《共享受害者视角,我成罪犯克星》 第1章睁眼犯罪现场 “警察在媒体面前打人!楚昭然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局长,是他……” 楚昭然还想狡辩。那混蛋将硫酸无差别的泼向无辜路人,没打死他,纯是她楚昭然心有慈悲! “你还有理了?从现在开始,你被降职了。” 王局举着那根快要冒火的指头抵着她的额头,借机压低嗓音,“你个死丫头要我说几次,打人要背着打!” 楚昭然捏着手里去档案室的调令,虽然自知理亏,但是她就是不甘心,“局长,我这就滚。” 档案室,一个连外勤执法权都没有的部门,楚昭然越想越愤怒! 只见染着怨气的身影飞速在警局掠过,众同僚纷纷躲避,生怕惹到这出了名的爆炸桶。 踏入熟悉的档案室,楚昭然泛起一阵苦涩,要说她有功劳又有苦劳,这份闲得苍蝇都能和她起舞的调职,跟让她要她命没区别,好在她留在队里,还有机会…… 罢了,不讲不讲…… “张叔,我来和你……” “陆队??”楚昭然瞪着眼前只在表彰会上瞄过几眼的男人。 市局新晋刑侦二把手,局里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王,他竟也被发配边疆了?他们小庙怎么容得了这尊大佛…… “迟到两分钟。”男人笔尖毫不留情在她考勤表上勾起,“你,今天的工作。” 还不等她反驳,怼在她面前成高楼的档案把她堵了个严实。 “什么!”一声夹杂愤怒嘶吼划破警局上空。 半小时后,楚昭然老老实实整理着新上司陆初瞑塞来尘封许久的案卷,眉头越皱越紧。 当年有不少因条件有限,无法及时破获的积案,但是整理出来如此之多,还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要是这些犯罪者都能像最近破获的11.1特大案件凶手一样被判死刑就好了,想到这楚昭然心底更是多了几分愉悦,人渣就应该处以极刑! 凶手吴齐在二十年前,连犯五起杀人碎尸案,被害人皆为下班途中的年轻女性,归案后,他将一切归于悲惨的童年以及不幸的生活,被捕后,他积极赔偿被害者家属,使尽办法补救还在企图减刑。 这可不,想什么来什么! 楚昭然翻着手里11.1案宗,对上吴齐那张故作无辜的嘴脸,她恨不得飞进监狱将他暴打一番! “渣滓!”她直声咒骂,手心的卷宗被狠狠一甩。 落地一声响,探究的目光扫来,楚昭然扬起僵硬的嘴角,弯腰伸手勾去,后脑与桌背相碰,她彻底失去意识。 【嚯嚯——】 什么声音? 楚昭然睁开困乏的眼皮,却发觉她竟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目光所触之处,模糊的背影面对着她,小臂急切地摆动。 不容楚昭然思考,一阵疼痛从后脑袭来,昂起头对上地上玻璃碎片里的人,她暗暗骂了句,见鬼了! 碎片里鼻青脸肿的女人没有一丝人样,尽是被凌虐后的凄惨,她在做梦? 楚昭然拧眉动了动四肢,一股无言的酸痛席卷全身,双手被拴在两侧,有活动的余地却又勾不到对侧。 谁胆子那么大敢在警队将她绑走! 正欲抬头,她直愣愣对上一双阴狠的眼。 “醒了?正好,还担心你不醒。”男人阴恻恻一笑,二话不说举起匕首落在她右臂。 一瞬,血珠从半米长的血口子溢出。 “嘀嗒”—— 钻心的刺痛让楚昭然理智回归,这人…… 虽然和档案里满头白发的中年人有所区别,但是令人作呕的脸楚昭然不会认错! 11.1案宗的凶手——吴齐! 楚昭然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降职打击太大,疯了? 第2章打的就是你 鲜血落地的异响随着吴齐兴奋的讥笑一同响起,“好玩!有意思!” “靠!你割我!”楚昭然气消,举手试图反击,下一秒,左脸颊升起麻木的疼痛,脑袋重重磕在地面,她一阵眩晕,血腥从喉咙深处溢出,一股血液不自控流了出来。 “老子看你还是疼得轻了,不知谁才是王!” 耳朵撕痛,楚昭然半个身子被迫昂起。 “咚”! 毫不留情的几脚落在背上,巨大的抓力从楚昭然头顶传来,又是几下摔打,她趴在地上不由呲牙,眼睁睁地望着他举着刀从自己身上踩过去。 “不让你们这些贱人知道老子厉害不行!”说完,他朝着角落吓得失禁的女人走去。 据卷宗所记载,吴齐每次将女子掳走后会折磨几日满足变态欲后,才会让其死亡。 显然,她已经濒临被杀失去新鲜感,“新玩具”对他而言更具吸引。 可恶!这具身体太弱了。 楚昭然深知,她现在压根不是吴齐的对手,再这么下去没人能这离开。 “啊!别碰我!“ 随着一声尖叫落地,一节血糊糊的手指弹起抛物线落到楚昭然脸上,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席卷她鼻腔。 不远处的嚎叫声越渐越小,楚昭然慌了,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挣脱束缚,咬住了吴齐手臂。 “啊!贱人!” 他猛地回头,就往楚昭然身上刺,“既然你想早点下地狱,老子就送你一程。” 兴许是肾上腺素作祟,刹那,她抬脚踹飞了匕首,危险暂时解除。 “你个贱女人!敢弄老……” 吴齐奋力挣扎,可还是耐不住楚昭然拼命一搏的决心。 “给谁老子老子呢!” 楚昭然可没打算再给他机会,使出吃奶的劲钳住吴齐…… 抬头对上惶恐的双瞳,她大喊,“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我……,我会找人救你的。” “别废话!跑得越远越好!” 女人含泪点头,拖着脱臼的右手连跪带爬逃离。 见被架住的身体一点点变软,楚昭然仍不敢放松,直到女人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目光移向罪魁祸首,发痒的拳头说下就下,“我楚昭然长那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老娘让你看看什么叫花儿这样红!” 楚昭然揉了揉发硬的手背,铆足劲抡起拳头,一下接一下朝着吴齐挥下,“有意思吗?我问你有意思吗!回答我!” 起初,尚有意识的吴齐还想反抗,却发现他越是使劲,拳头落下的力道越大,他身上也越发疼痛,心底的惶恐放大,他压根抵不过眼前的疯丫头! “别……,别打了……”他跪趴在地惊恐地摇头,努力勾着手肘带动下身往前爬去,随着他的“努力”,所过之处留下一滩不明水渍。 “晚了。”楚昭然冷漠从他身上跨过,顺脚又踩某两只爪子两下,嚎叫再次响起。 “叔!就是这,那混蛋就在这里!” 去而复返的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在几名手执棍棒的村民身后,一齐闯了进来。 只看遍体鳞伤的楚昭然脚踩吴齐,脸上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为首的村民慌忙安排一人去报警,其余人一窝蜂涌上,又把半死不死的吴齐一顿伺候。 女人扶着楚昭然坐下,再也禁不住发出劫后余生的大哭。 “别怕,得救了。” 楚昭然轻拍她后背,恍惚间后觉的大喘气紧随而来,她有点脱力了,强扣着手心不让自己倒下,不管是不是梦,她都必须撑到鸣笛声响起。 “给,给他叫辆救护车。”楚昭然低头看着两眼上翻的吴齐,不屑地说,“死了就便宜他了。“ 不久,鸣笛声如愿而来,急促的呼叫声撞进耳里。 “这边接到报警电话……” “你们终于来了!快救人,她伤得好重!” 楚昭然拖着灌铅的脚,一步两步,眼前渐渐模糊,心中释然,却还是在见到警察们冲来的身影时,猝不及防陷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别给我来这套!装疯卖傻就想调职?楚昭然,我可没有王局那么心慈手软!” “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第3章旧案性质大变,她? 刺耳的讥讽直击楚昭然,她睁眼,伸手掐了把触手可及的嫩脸,真诚地问,“真的还是假的?” “啪”—— “看来是真的!”楚昭然甩着泛红的手背,讪讪一笑,“陆队,发生什么事了?” 陆初瞑点开档案室监控,微抬下巴示意,“楚昭然,你还想狡辩?” 恍然不觉发生何事的楚昭然,顿在嘴边的解释,即刻被监控里发疯大喊要逃跑的自己堵住。 “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警察!你是警察对不对?有人要杀我,救救我!” 零碎的只言片语,让楚昭然思绪瞬间贯连,她背脊一凉,揪住陆初瞑的衣袖追问,“陆队,二十年前11.1矿建仓库五名被害人的碎尸案档案在哪里?” 她要如何解释,监控里的她不是她? 陆初瞑蹙眉反问,“楚昭然,你发什么疯?” 一把推开他,楚昭然扎进桌上成堆的档案,急速翻阅,自言自语道:“不对!我之前明明看的就是11.1的案宗,啊!在这!” 翻开卷宗,她愕然跌坐在椅子上,白纸黑字写着,由于两名幸存者同时报案,罪犯吴齐杀害二十岁女子犯罪事实清晰,在矿建旧粮仓犯案时罪犯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幸存者蒙榆经验伤,已达重伤二级,双耳听力损伤,锁骨粉碎,双侧肋骨断裂八根等。 另一幸存者声称因蒙榆,她才得以保全四指…… 不可能! 11.1案明明有五名受害者,卷宗上的记录与她记忆中全然不符。 楚昭然捏着案宗的手忍不住发颤,不信邪的她搜索起11.1碎尸案的词条,可当她看着跳出来的新闻时,停在半空的手还是忍不住的颤抖,满屏都是夸赞蒙榆的报道! #英勇蒙女士反击凶犯,虎口脱险必有后福。 #蒙女士,当代女侠为民除害。 当她拉拽到最新的词条时,心跳更是加速了几分,吴齐在三年前刑满释放,且再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楚昭然不由攥实拳头,他的凶狠还历历在目! 她,楚昭然,到底做了什么? 无人能给她答案,她自己也不能。 她究竟该如何向别人证明,她穿越到十二年前案发现场将吴齐暴打了一番,才改变案子的性质,第二名被害人没有死亡还成为当年媒体口中的女侠。 同时,楚昭然更怀疑,在穿越的时间里,占据她身体的是谁? “陆队,我申请再次查看监控。” 得到陆初瞑允许,楚昭然极其细微审视起这段仅有十分钟的监控,在她本人撞完头抬头的那秒,身体已不是她。 来者神情惊恐揪着陆初瞑这根救命稻草,反复不停地要求他救自己,在监控“她”零碎的话语中,楚昭然背脊渗出一层冷汗,她和蒙榆互换了。 离离原上草! 作为无神论者,楚昭然复盘一切,起源在她捡卷宗! 于是,在她第十次尝试复现穿越失败,她气愤举起卷宗,却听身后冷不然冒出一声冷哼。 “楚昭然,你又在耍什么宝?再装睡,就拿辞职走人!” 果真的活阎王在世啊!楚昭然咬碎后槽牙吞下,杀害父母的凶手还没找到,她还不能离开警队! “陆队,我……” “不用解释了,我刚查过当年11.1案子的追踪报道,受害人说辞确实有些古怪。”陆初瞑收回探究的目光,从案宗堆里抽出一份,递到她面前。 正当楚昭然窃喜有人相信她时,他下一句直接打破她的幻想。 “这8.12案子最近有了新突破,你把物证整理好送到鉴定室。至于你所说什么穿越,我建议你下班少看点短剧。” “你是警察,应该讲证据,而不是靠猜测。” 楚昭然一愣,攥紧拳头,垂头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翻开案宗。 千禧年初8.12案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死者是一对夫妻,丈夫被肢解成四包尸块,怀孕妻子则是开腹后用气泡膜包裹窒息而亡,凶手为了掩盖痕迹,还将两人塞进地下室冰柜。 令人发指的是,被害夫妻死亡现场遗留有两百多把刀具,还有一本完整写有犯罪过程的笔记,最终在种种缜密证据下,犯下罪行的嫌疑指向了一起居住在父母房子亲大哥大嫂。 二人在不久后被捕判了刑,却又在近年后扬言自己是对方的替罪羔羊,案件进入了重审阶段。 “证据链还算完整,按理说很难成错案……”楚昭然盯着照片里受害者肆虐遍布的伤痕渐渐出了神,“痛,好痛……” “疼?疼就对了!”刀刃陷入见骨的伤口。 楚昭然木然一秒,疼痛钻心,她反应过来,又穿越了? 她斜视望着白炽灯管上的自己,双手被反绑在饭桌上,身下漾开一滩滩刺目的血,下肢虽自由,却因失血连抬起都费劲。 “别……,别碰她……” 残喘的祈求从楚昭然右耳边传来,她微抬了抬头,一个勉强可以看得出人形的“人”以极其扭曲姿势倒在角落,四肢严重弯曲,只看他开合的肿唇不停地呢喃,“哥你,杀,杀我……” “别急,哥很快就把你们小夫妻送进地狱!” 他转身蹲下的刹那,楚昭然匆匆一瞥仍是看清了他的容貌,跟他早年档案里照片相差无几! “老黑快点刨开她肚子看看男女!男的留下,女的摔死!” 楚昭然寻声望去,又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夫妻二人此时与庭审时的无辜不同,反倒布满了阴鸷。 她冷笑,哪有什么冤案! 纯是他们夫妻大难临头想出来的措词! “急什么,等我先试试手!” 求救的嗷呜从楚昭然看不到的角落传来,四射血迹的顿时溅满墙壁,一个血淋淋狗崽子被举到上空,随一句没活的埋怨落下,狗崽又被无情甩下。 楚昭然彻底明白了,他们是想活剖受害者肚里八月大的胎儿! 这两人就是畜生! “哥,求你……,放了兮兮……”残喘的男人垂着头呢喃祈求。 死手,动啊!楚昭然心急得不行,铆足了劲扯还是丝毫未动,绑得太紧了! “吵死了!”老黑举起分骨刀正欲刺下。 叮咚—— 叮咚叮咚—— 连续的门铃声响彻全屋。 第4章一家三口灭门案1 “大哥!老三,你们在家吗?我喝多了,借宿一晚。” 老黑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放下凶器匆匆从地下室离开。 楚昭然猛记起,老二的证词,案发当天他因当晚在附近聚会,需来留宿来过,据他所说,院子里神色慌张的大嫂进入家门后却没有理会他,直到十几分钟后,大哥才开门。 他拿走钥匙后又至凌晨三点才回到家中,可当时的他因饮酒过多,哪怕听到地下室传来敲打声,他也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倒头就睡。 她们有机会了! 楚昭然抬脚跟轻敲了敲,“陈鸣,你能到我说话吗?你千万别睡!” 一声极细的轻嗯给她带来希望,语气加快,“你试试能不能爬起来,帮我解开绳子。” “咳咳咳。” “兮兮,是我,连累你……” 眼下,楚昭然没有与他互诉倾心的心思,急声打断,“这些话等你们活着出去再和她说,不想死就爬起来!” 凶手二人目标明确,并未对她下死手,血虽流失不少但未伤及她的要害,可双手的绳子还是禁锢了她的行动。 “喂!陈鸣,别睡!” 久久未见陈鸣再回应,楚昭然挣扎的力道加大,腹部的胎动也跟着变快。 “没,睡……,我这就来。” 扶着桌沿的血脸,使着看不出血肉的五指颤巍巍尝试解开绳扣。 楚昭然盯着这幕,眼角不由一湿,哽咽地道:“拿刀。” 陈鸣手一顿,又试着拿刀割。 也终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染满血的绳子断了,软绵绵的陈鸣也顺势倒下。 见状,楚昭然探了下他鼻息,微弱还活着,她心里大石头放下了一大半。 时间紧任务重,再不送医院,他们一家三口都活不过今晚。 她拿起匕首在掌心掂了掂,对方有两人,她身怀六甲的身体灵活性大大降低,但别无他法,拼才能活命。 地下室两个出口,一个直通院子,另一个便是一楼客厅。 正面对抗她没有把握,客厅里的座机看来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握紧匕首,楚昭然顺着侧口上到后院,一地狼藉的塑料薄膜晃得她的怒火直冒。 物证与脑海里的案卷重合,每一样都是蓄意谋杀的铁证! “大哥,嫂子最近心情不好?刚刚她见到我很不开心的样子。” “更年期而已,不用管她。” 兄弟俩谈话的声音从院落传来,楚昭然停下脚步靠紧墙,仔细听着。 “大哥,你们也不要有太多压力,孩子要不要无所谓,妈那张嘴就是爱说。老三呢?出门了?” 静了几秒,老黑回,“和他老婆去旅游了,最近不会回来了。” “旅游?她肚子……,大哥,别生气……” 变数! 听见震耳欲聋的摔门声,楚昭然快速捡起石头,探出身子甩到老二身上。 “什么东西?”老二摸着后脑往回看。 和他视线对上,等他正瞪眼想大叫时,被楚昭然捂嘴一把扑到,“闭嘴!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了,他想要杀我和陈鸣。 “陈鸣重伤在地下室,再不送到医院他就没命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老二顶着错愕的眼神,点了点下巴。 楚昭然警惕地环顾一圈,确保客厅窗帘严实无误,这才松开他。 “老三媳妇,你身上这伤,是大,大哥弄的?”老二回过神,皱眉望着布满血迹的白裙,再问,“你说真的?” “我不会拿孩子的命开玩笑,如果你不信,可以上二楼。” 楚昭然指着隆起的肚子,郑重道:“帮我引走你大哥,其他事情交给我。” 老二沉默了会,点头应允。 没给他反悔的机会,楚昭然迅速推开他,又回到墙后等待。 不大一会,黑着脸的老黑跟在老二的身后,前后脚出了门。 没再犹豫,楚昭然握着匕首推开了大门。 凌乱的客厅里冲着淡淡的血腥味,断断续续的咚声从上方楼板响起。 楚昭然极速拿起座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您好,我要报警,花苑别墅8幢有命案,请速派警员前往。” 那头听见如此淡然的声音一怔,“你好,女士,请问你还在现场吗?你现在是否有危险?建议你先到安全地方躲避,等待我们警察同志……” “来不及了,地下室有一男子重伤,优先救治,另有一名怀有身孕的女子受有轻伤。”说完,楚昭然挂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匕首,蹑手蹑脚走上二楼。 还未靠近陈鸣夫妻二人的卧室,难听刺耳的咒骂率先而来。 话很密,多数都是咒骂他们夫妻二人不顾旁人秀恩爱,又或是大着肚子天天晃悠无端的指责。 楚昭然凑近一看,愤怒的老黑老婆正跪在地上擦拭着溅落的血痕,嘴中仍嘟囔着恶毒的言语。 说那时快,楚昭然三步化两步冲上去,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别动,我的刀可没有长眼睛。” 老黑老婆颤着声,“是你个小……”脖子一紧,她被迫改了话,“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这时候知道好好说了?”楚昭然收紧手腕,刀刃陷入皮肤血线渗出,她一字一顿,“你和他,一个都别想逃。” 楚昭然瞬时手臂带力,以手肘压制的姿势把老黑老婆摔到地上,发出沉重的落地声,震惊的双眼充斥着不可思议。 “你……” 她笨重地挣扎,想要反击,可楚昭然没打算给她机会。 两个使了全力的耳光,说甩就甩,立竿见影,老黑老婆的脸一下子便肿了起来。 “我?我是你奶奶!”楚昭然的拳头比话先抵达,再几拳下去,脸已完全没了样子。 楚昭然不记得她到底挥了多少拳,直到身下的人求饶的声音渐渐减小,她才意犹未尽的揉了揉手背,“我好久没打那么尽兴了,谢谢你啊!” 无人回应的房间,让她多了几分舒畅。 “收拾了你,接下来就是另一个渣滓了!”楚昭然轻拍了下肚子,低声说,“宝,你乖乖的,我在救你爸爸妈妈,等……” 话未说完,一道难听的埋怨打断了楚昭然的自言自语。 “娘的!老二那小子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行就一起干了!” 第5章一家三口灭门案2 糟了! 是老黑的声音!难道是老二出事了? 逼近的脚步声打了楚昭然一个措手不及,距离她预估的时间有偏差。 老黑的体型是她两倍,直上她的胜率太低,必须要想个办法。 对了,她可以智取! 二话不说,楚昭然抡起五斗柜上的花瓶,躲到半掩的门后,等待猎物来临。 “和你说话,装什么聋子?处理完了没,老子快……” 老黑不耐烦推开门,楚昭然奋力一蹦。 机械的吱呀伴随清脆的哐当,楚昭然和转身的老黑四目相对。 “谁放你出来的?婆娘?”老黑望了眼地上生死不明的老婆,双目一瞪,瞬间反应过来,嘶声怒吼,“老子弄死你!” 于此,血花从老黑后脑炸开,沿着他脖子流下。 她的暗算有作用但不多。 楚昭然咽了口唾沫,暗叫不好,进而举起匕首,朝着他划去。 “早知道就不该听那婆娘的,应该先弄死你,女人就是误事。啊!你敢刺我!” 没把她开膛破肚,是老黑彼时最后悔的事情。 老黑边叫唤边躲避,楚昭然则是借着身高的优势往他所露出的破绽刺去,她必须速战速决,肚子越来越紧,再耽误下去,一切都功亏一篑。 她每落下一刀,都会响起一声咒骂。 看似乱划,实际是楚昭然故意为之,伤他的同时还将他的筋挑断了好几处。 恼羞成怒的老黑动作越发癫狂,捞着什么就往外扔。 老黑也陷入癫狂,动作越发发狠,楚昭然也在“交战”中得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 直到嘀哩哐当的物品碎了满地,连带蚊帐都被撕得四分五裂,整个房间连一片落脚的地都没有时,老黑脚步逐渐轻飘。 正是时候! 楚昭然瞄准某处,一刀划下,老黑顿时大惊失色,只因他发觉,手不听使唤了,慌声大喊,“你个婊子竟敢把我手筋挑断!” “给我站住!” 楚昭然勾起邪恶的嘴角,“你谁啊?跪下叫我一声奶奶,我也得考虑答不答应你。” 没有“手”的老黑,对楚昭然而言就是如虎添翼,快速捡起蚊帐管,对着他背,腿,手,但凡是能下去手的地方,她都一一招呼,可算是尽心尽责。 “你,你是谁?”老黑跪在地上,发颤的瞳孔紧盯着楚昭然,发了狂的摇头,“不可能,我要杀了你!” 他蓄力猛扑,楚昭然侧身一躲。 趴在地上的老黑如一条丧家犬,楚昭然攥紧铁管子,双瞳落在发秃的后脑上,暴虐的思绪混着怒火和理智拉扯。 她缓缓举起铁管,用力挥下,“嘭”的一响,管子一分为二,只听闷哼便没了其他动静。 楚昭然紧靠墙壁,冷静地凝着一片混乱,思考片刻,当即锁上房门下楼。 客厅地上,被绑成粽子的老二专心不停地向着门口的方向蠕动。 “别爬了。” 楚昭然忍着袭来的乏力,缓缓蹲下,给他解开绳子。 “老大疯了,你怀着孩子,快跑啊!”老二急得大叫,“我去救老三,你别管我们了。” 悦耳的警笛由远及近传来。 “别担心,他们来了。”楚昭然咧开惨白的双唇,本还想再安慰两句,可突如其来上涌的冰冷袭击她的大脑,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从不可控的地方流下。 “你流血了……” 楚昭然低头一瞧,殷红的血迹一滴滴点落在地面,很快汇成一滩滩血水。 她怔然,对着肚子喃喃自语,“对不起,请你一定要撑住,他们还在等你。” 看来,她还是太粗鲁了。 愧疚浮上心头,楚昭然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只觉着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您好,这里接到一起报警。” 楚昭然仰头望着熟悉的制服,眼皮一乏,陷入了黑暗。 “低血糖引起的昏厥,你可要叮嘱她记得按时吃饭,小问题可容易酿成大毛病。” “医生,你们这里有没有精神科……” 耳膜嗡嗡作响,楚昭然强睁开双眼,刺目的白直射入眼,她猛眨了好几下眼才适应。 她在医院? 楚昭然下意识摸向肚子,平坦如初的小腹再次让她陷入沉思。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还穿着警服的陆初暝抱臂冷笑看着她,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个洞来。 “陆队,我是不是……”又出丑。 疑问还没出口,就被一道冷得入骨的质问打断。 “楚昭然,身为你的上司,我现在要求你进行精神检测,我严重怀疑你患有精神类的疾病,结果没出来前,不许参与任何工作。” 楚昭然一愣,立马坐起解释,“陆队,我不可能有精神问题,我从业那么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陆初暝冷笑,“你是忘了自己调职来档案室的原由了?我不管你之前如何,在我手底下,必须是个正常人!” “听听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甩到被单的手机屏幕停留在一段录音上。 听出他话里的认真,楚昭然按下播放。 “警察同志,求求你救救我老公吧,他真的快不行了,他中了好多刀,再不送医院他就要死了。” “楚昭然,你又犯病是不是?回家写辞职信去。” “我叫王兮兮,不是楚什么然,放我回去吧!我要救我的孩子和他爸,你要钱我给你……” “啊!放我走。” 持续的哭喊回荡在病房,楚昭然默默又按下暂停键。 “陆队,我能借你的手机查些东西吗?” 得到允许,楚昭然屏着一口浊气,打下8.12案子的关联。 #嫉妒作祟,蛇蝎夫妻双双落网。 #生还的夫妻二人喜获千金,迎来希望的曙光! #为母则刚,为护孩子,双手强敌四手。 他们活下来了! 孩子也平安了,太好了! 老黑夫妻二人也因幸存三人的人证辅助和完整的证据链被判了严重刑期,再无出来的机会。 满屏的新闻让她再次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楚昭然,你能肯定自己没有病吗?”陆初暝揉眉反问,“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楚昭然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她怎么解释呢? 科学来说,她患有精神疾病的可能性很大,伪科学而言,她应该招惹到什么脏东西了。 穿越,更想是她天方夜谭。 不管哪种情况,她都不是健康的。 此时此刻的她,比从冰水里捞出来还要冷静,“陆队,我同意接受精神检查。” 第6章精神科也不要 经过一系列缜密的机械检查,楚昭然被“当场释放”。 一句话总结,她顶多就是脑细胞有些活跃,并没有病理性的问题,至于她出现的异常行是心理科的范围,临床科医生们表示无能为力。 所以,她又被陆初暝塞进了精神科,将开展一周一次的深度治疗。 医生预估,楚昭然应是受到什么事情的刺激或者留下阴影的创伤,所以才会出现异常的行为和混乱语言。 “医生,我真的没病吗?要不你再看看?”楚昭然捏着新鲜出炉的报告,满目难以置信。 “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有事随时联系。”医生再三叮嘱,“催眠引导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只要你按时赴约,我相信一定能找出原因。” 刚迈进诊疗室的陆初暝也发出灵魂质问,“她真没病?” “你们俩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到别的医院再做一次检查!”医生语气中带了一丝愤怒。 “对不起,医生,我们这就走!” 楚昭然陪着笑脸,半弯着腰拉着门口的大佛退出了诊疗室。 “陆队,所有检查我都做了,我没有问题,可以归队了吧?” 楚昭然不相信检查结果,却也无可奈何。 总之,她没病,还能回归警队,这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楚昭然,你真没……”病? 陆初暝用手指点着太阳穴,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她大方咧嘴一笑,把厚厚一沓检查结果塞到他手上,潇洒离开,“陆队,我就是警队的钉子户,谁也别想撬走我。” 走远一段距离后,她又猛地回头,大声喊道:“谢谢陆队救我晕倒一命之恩啊,我请你吃牛肉面!” 陆初暝一手抱着资料,一手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低声骂了句,“太小气了……” 一场答谢宴在居民区老巷口的牛肉面馆落下帷幕,楚昭然忍痛掏空小钱包付了八碗昂贵牛肉面,扬着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送他离开。 回到家,楚昭然痛痛快快从头到脚搓了个遍,头顶搭着一块毛巾坐到电脑前,认真查询起在她脑海中被改变这两起案子。 在医院诊疗的这几天,她已经尝试问过好些人,他们记忆中和她大相径庭。 尤其是第二起案子中,王兮兮几乎下了死手。 重伤老黑夫妻二人被下两次病危才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伴随终生的后遗症也足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经过一次人生劫难的陈铭和王兮兮则是白手起家成功后成了某公益的领头羊,现在媒体上还偶尔还能看到他们资助的报道。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楚昭然翻遍了报道也并未发现她们提过任何关于异常的说辞。 她两次可以是巧合,那如果有第三次呢? 带着这个疑问,楚昭然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等她从噩梦逃出时,天已泛白,抹去一头虚汗,她望着她们25年前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许久许久,才缓缓起身。 踏入警局,她楚昭然又是一条好汉。 距离档案室几步之遥,她拐了个弯走向审讯室,今天是那混蛋的二次审讯。 隔着玻璃,楚昭然看着那张面目可憎的嘴脸,交错掰起骨节。 吱嘎吱嘎的脆响让看审的两名年轻警员竖起了寒毛。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局里的吉祥物也是让他们见识到了。 “你是否认罪?” “无上阿主请降临宽恕本徒,来世愿做最忠诚的亲信。”男人双眼紧闭,合十的双手朝着心脏不停地锤击。 审讯的警员大喝,“别再重复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哪怕你不认,事实也清晰!” “他疯了?”楚昭然问,“他口中无上阿主早些年就已经被严打处理了,竟还有漏网的信徒?” “楚姐,我看他纯粹就是为了逃避,上回审完他日日夜夜就念这几句话。”熟识的警员直言说,“他不承认也没用,很快就进入下一程了。” 楚昭然点头表示理解,没再多打扰,离开审讯室之际还是回头看了眼,她心底毛毛的,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阿主啊!请宽恕我!” 这回,楚昭然没了兴趣,头也不回冲着档案室疾驰跑去。 完了!她要迟到了! 临门一脚,她跨入门槛。 陆初暝也仅瞥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案卷分类复杂,她主动请缨负责陈年分类。 档案室警力分配少,严格的说,只有她和大佛两人,现在又因她请假好些天,堆积如山的案卷让她忙起来鞋打脚后跟! “楚昭然,你说你既然没病,为什么总犯神经?你参与的案子不在少数。” 听出欲言又止的调侃,楚昭然从案堆抬头,“陆队,我的能力我很清楚,不用你再夸我。” 什么好话赖话,权当被她当成吉利话! 解决不了的话就上拳头说话! “我再警告一次,楚昭然,如果还有下次,你亲自和局长说去吧。” 楚昭然识相抿紧嘴角,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档案室回归寂静,只剩下纸张被翻阅的摩擦声。 “等等,陆队,这宗八年前劫财谋杀的卷宗怎么又被归回旧案了?”楚昭然捧着一沓微微泛黄的卷宗不解地问。 印象里,这案子罪犯张进同被捕时没有任何反抗,犯罪事实细节清晰明了,证据确凿是一桩结案没有太多困难的案子。 虽如此,由于张进同手段过于残忍,不仅将死者开膛破肚,还与其同处一夜后潇洒离开。 更惹起民愤的是,张进同始终拒不交代死者被开膛的某脏器去处,直到如今,家属还没让死者入土为安。 一想到这案子因他不停上诉还没落实死刑,楚昭然有几分可惜。 “建议你多看点访谈类节目,别只知道举拳头。” 楚昭然咬着发紧的后槽牙,“陆队,你比我更清楚,不是每个人都能被称为人的!” 第7章 被引出的活体案 哪知,甩来的视频比陆初瞑的嘴还要冷。 楚昭然认真端详起视频中一脸平和的中年男子,他平静地在镜头前讲述着对陌生的女子开膛下狠手的经过,可当主持人问及脏器时,他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搐,转而又成了哑巴。 “这段深度访谈播出不过数天,网络上引起一阵谈论的热潮,不少网民将枪口指向了起当年经办此案的警员。” “王局?”楚昭然在一行名字中一眼锁定,他也参与了? 陆初瞑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淡然道:“王局很重视此案子,既然被你找到了,那这案子就交给你负责重审细节。” “我?”楚昭然愕然,反手指着自己,“明明是你……” 她刚刚都看见了! 是陆初瞑堂而皇之放到她高摞的卷宗最上层,他明明知道她下一份就会拿它! 这分明给她下饵,太阴险了。可恶的是,她还上钩了! 苍天啊! 她楚昭然跟黑心丸子处成同事了,谁能拯救她! 楚昭然扭头瞪着他板正的后背,邪念双手伸出。 “王局催得紧,他希望明天你就能把整理好的案宗放到他桌上。” 冷漠且无情的提醒让她手顿半空,她心虚的那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膈得她面如红太阳,“陆初瞑,你放……” 哪知,楚昭然脚腕往外一拐,以不受控的角度倒下,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卷宗,她疯狂祈祷,千万别…… “敬酒不吃吃罚酒,敢挠我?你给我等着。” 楚昭然意识刚回笼,脸颊甩来两个响亮的大耳光。 一刹那,扑来的眩晕让她差点再次失去意识,耳膜好痛! 又是谁在打她! 楚昭然睁开发胀的眼皮,半张狰狞的脸闯进她眼,男人跨在她的腰部,双腿以捆绞的姿势牵制着她核心,使得她用不上一丝巧劲。 再加上方才的耳光的作用,楚昭然胸腔内的空气越发稀薄。 “咳……”楚昭然重重地咳了声,喉咙深处倒涌的血沫子险些把她呛死。 “本来想让你舒舒服服的走,没想到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呸!” 绵软无力的身体被随意一翻,腕部收紧,又被狠狠一推,她以极其屈辱的姿势卧扑。 难道他想…… 楚昭然双目一瞪,奋力挣扎起来。 可显然,她想错了。 “给老子老实点!” 下一刻,张进同又把她绑在床柱上,一顿威逼警告,拿着手机摆弄了几下后,坐到椅子上。 楚昭然环顾简陋的房间,最终视线留在大敞的浴室内,瓷白浴缸刺眼的夺目。 她脑海里清晰的命案图片如烙印,死者血肉模糊胸膛被手工刀粗鲁割开,显眼的血洞内空空如也。 留在现场的,只有被摒弃部分毁坏的“零件”,而一对透明硅胶犹如展览品摆在浴缸外。 楚昭然看着还在与电话那头讨价还价的张进同,暴虐的分子一点点汇聚。 “你们确定型号了吗?” “怎么回事!人我都绑了,你们现在又要我等?”张进同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我只能等到凌晨两点,不成交易就取消。” 听见他的话,楚昭然瞳孔微颤,原来,根本不是他口中的激情杀人,而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买卖。 黑市器官买卖一直盛行,隐晦又在暗码叠价,所以在某程度上,会成为一些亡命之徒的选择。 可张进同是怎么隐瞒得天衣无缝不让他们查出一点蛛丝马迹的呢? 多半是有鬼。 楚昭然不声不响撤回目光,距离凌晨时间充裕,她有的是时间弄清楚。 挂了后,张进同捏着电话一阵骂爹骂娘的词汇,又无能地推桌踢凳后,把矛头指向了她。 “喊啊,你怎么不喊了?” 张进同发了狂揪起她头发,恶狠狠地骂道:“现在知道怕了,刚刚打我那劲头去哪了?” “街边那么多人,你偏偏看中了我?” 楚昭然的反问反倒让他怔住。 “我想死的明白点。”她又说。 张进同松开她,缓和了下脸色,语气平缓,“你该死,没有其他理由。” 意识他的异于常人的平静,楚昭然明白,她碰到硬骨头了,他脚边早早备好的工具就已经显露出他有备而来。 在楚昭然看来,他八有十九不是“新人”。 “你想要我的肺,还是我的肝?更或者心……”脏。 话尾还没落地,她脖子就被猛冲过来的抓力狠狠掐住,张进同红胀暴怒的双眼距离她厘米左右,腥臭的口气喷在她脸。 “臭婊子,装什么侦探,你要是真那么聪明就不会跟我回来了,蠢货!” “遇到我,算你幸运!换了别人,你早就死了!” 楚昭然不气反勾起嘴角,从口腔里挤出字,“掐……死我,它们……就不,新鲜了……” “该死!” 楚昭然用发抖的双肘撑着地,贪婪吸取新鲜空气,把胸腔的闷强排出去。 “反正我是迟早要死的人,知道又如何?” “难道,你怕下地狱见到我?” 对上清淡疏离的双瞳,张进同莫名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好似变了个人。不对,他怕这女人做什么! “地狱?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怕。”张进同猛拍了拍胸膛,大声讥笑,“是又怎么样,老子就告诉你,被上头看中是你的幸运。” “来,看看。” “这是划开你肚皮的刀,这是挖你的心的剪刀……” 张进同激昂地讲解着每一样工具的用处,好似在他眼里,楚昭然就是一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牲畜。 楚昭然压下厌恶,打断他的自臆。 “你可真是个门外汉,摘除手术需要严格灭菌,否则摘下来跟一块肥肉没区别。” “你懂什么?割是我割,取东西不需要我来操心……”话顿一半,他瞪了眼楚昭然,“我警告你,老实点,我能让你死的舒服些。” 可笑的慈悲心!楚昭然恶狠狠地瞪着他。 叩叩叩—— 突然响起敲门声,两人同时望过去。 张进同顺了把刀别到腰上,一手按着朝门口走去。 “来了,别他妈敲了!” 门开一瞬,一个乔装严实甚至看不出男女的人,径直朝着楚昭然走来,对着她拍了几张,继而戴着黑手套从随身包里抽出试管,当即扎入她血管。 “嘶……”楚昭然视线紧盯来人,还是没看出任何特征。 三十多度的大夏天,此人全包脸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堪比无死角防护。 全程无话,快速且高效,得到样本后给张进同做了手势,又马上离开。 “又要老子等一小时才能动手,费事!”张进同不耐烦吐了口唾沫,对着手机屏幕一通点,”又得验货啊……” 第8章现割现卖 楚昭然嘴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在背后的绳子已被她一点点解开。 好戏,要上演了…… 张进同满脑的心思都扑在手机上,丝毫没发觉楚昭然彼时已获得了自由。 楚昭然放缓动作,尝试着拿回酸肿的四肢使用权。 一个小时,够她活动活动筋骨了。 泄愤的张进同为了保护器官,只使了劲往她手脚和脸上下狠手。 除了躯干的位置,她几乎没一块好肉,肿的肿,断的断。 肿大耷拉下来的眼皮把眼睛遮了一半,连带指骨也被掰断两根,楚昭然无声咽下嘴里的血沫,悄无声息拿着地上绳子站起来。 “一个左肺,神神秘秘!”张进同嘴中骂骂咧咧,还未察觉到危险靠近。 当他发现脚下出现一片阴影时,身体不由一抖,才缓缓抬头看去,不偏不倚对上楚昭然染着笑的眼睛,双唇微启,“张进同,这回,轮到我了。” 听见他名,张进同瞳孔骤然放大,嘴巴不受控发抖,“你,你认识我……” “我何止认识你!”楚昭然开怀笑开,“我还抱过小时候的你呢,蠢货!” 楚昭然圈住他的手臂,利落给他来了个背甩,笨猪落地的沉响听得她深感满意。 手机飞离一米远,他仰躺在地上猛然回神,凶狠再浮现,“你个婊子肯定看我身份证了。” “你,你是条子?” 甩给他一个白眼,楚昭然高蹦飞坐而落,随着细微“咔嚓”声冒出,她勾起发自内心的笑,使尽上臂力量还给他两耳光。 张进同丑陋的脸立竿见影浮出两片红云,眼神也变得迷离。 还不够!她抡起砂锅大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往那嘴脸上招呼去。 数不清挥下多少拳,骨折指头泛上来的疼痛这才让楚昭然不得已停了手,他的丑脸也变成猪头脸。 楚昭然冷冷一哼,抽出麻绳快速在他脖子缠两圈,左右一扯,他眼睛顿时一瞪,反应更为剧烈。 “额……,饶了……我……”他五指用力抓扣着麻绳,试图自救。 饶了他? 楚昭然只觉着天方夜谭,他对死者做的那些于她相比,不过就是毛毛细雨。 她冷脸盯着他扭曲失控的五官,眼看他舌头逐渐往外伸,她才松开绳子,转而将他双手绑了个严实,再将凳子架在他矮瘦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张进同,来,说说吧,你的上家是谁?”楚昭然踩着他的胸膛,时不时使上一股暗力。 “我不,不知道。”张进同惊恐地感受心脏处的疼痛,疯狂摇头。 “给我装傻?” 楚昭然叹了口气,俯身伸手一掰,顺着往下逆时针一扭。 “啊,我的手!”张进同发出杀猪般嚎叫,抵死反抗,“断了!它断了!” “上家是谁?”楚昭然指腹划过他备来的美工刀,笑得灿烂,“再不说,断的可不止一只了。” 不说真话,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种人渣她不存在任何心慈手软。 这一幕幕落在张进同的眼里,犹如恶魔临世。 “姑奶奶……,我真不知道,你饶了我吧。” “还不说实话?” 冰冷的刀刃抵着他手筋,楚昭然一抽,更为凄厉的尖叫回荡。 喷涌的鲜血喷在他脸上,却遮盖不住越渐蔓延的害怕,“姑奶奶我说!我也是刚经人介绍才有的门路,接单后,那边会给我发配型成功的照片,我会从中选择好下手的人。” “之后呢?” “得手后,会有人用专用的器皿拿走东西,我只负责杀人,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 “联系方式给我。”楚昭然直要。 张进同苦笑,“他们联系一次就会换一次号码,这是他们给我的专用机,姑奶奶你求你放了我吧。” 楚昭然淡淡掠他一眼,缓缓起身。 也就是同时,张进同愤愤踢开椅子,晃着不手控的手,嘶吼地朝着她扑去,“老子弄死你!” 果然畜生还是畜生,改不了吃屎! 楚昭然迅速握拳,作出格斗姿势,砰砰给了他几拳甜头,长腿一踹,漂亮的回旋踢以大快人心的哀嚎结束。 捂着肚子的张进同跪在地上,双目满满充斥着对楚昭然的惧怕。 “没打死你是你还有用,张进同,你的命捏我手里。” 听见拉长的尾音,张进同腿不由发起抖,谁说地狱不在人间,他的地狱就在跟前。 看出他往外挪动的意图,楚昭然不屑道:“想叫救命?你看来的人是会信我,还是信你? 两个小时前,你购买作案工具的视频可是你张进同预谋杀人的铁证。” 不顾他的震撼,楚昭然弯腰捡起掉落的手机,越摆弄眉头拧得越紧,别说短信和通讯记录被清得干净,照片更是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这个团伙分工细密,每个环节都由专人负责,善后的工作更是走一步清一步。 不仅流动性极大难以追踪,分布范围还十分广。 按他们谈话,一小时出结果,也就是张进同下手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她时间不多了。 如果这回抓不到环节中的其中一人,顺藤摸瓜的机会就会大大丧失,那么,到底还要有多少这样的女生遇害。 楚昭然甚至不敢想,在这之前,多少无辜的人命因此丧命。 刽子手们,都该死! 现在,她需要找一个绝对靠谱的人…… 楚昭然想着,一个名字突然冒出她脑子。 不出她所料的,楚昭然从他随身包里掏出一部旧式老人机,熟练按下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座机号码。 接通的机械声传来,她也跟着紧张祈祷,千万要在家啊! “谁啊?” “王纪平,出大案子了!”楚昭然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又说,“裕昌大道的枫叶公寓204有一起谋杀案牵扯到黑市器官买卖。 一定要找你相信的同事,不要打草惊蛇,这次逮不到下次就难了。” “别问我是谁,半小时分钟后接头人会抵达,你要是相信我,速来!我当面和你说,还有,必须要偷偷来。” 速战速决,不给王叔反问的时间,楚昭然立马挂了电话。 正当她以为,事情可以顺利进行时,那部专用机响起了悠扬的铃声。 “接!你胆敢透露关于我的半个字,我手里这刀子立马送你下地狱!” 张进同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刀子,重重点下头,楚昭然按下了接通键。 第9章一网打尽 “搞什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我……”刀刃刺破他皮肤,张进同吞了口唾沫,“刚,刚尿急……” 极其暴虐的沙砾嗓从话筒探来,“那边早上要件,你快点给老子处理好点,能用的都割了,主子我来找,干好了给你加五万!” 张进同抬眼看了下楚昭然,抖着嘴回,“结果还没到,我没法下刀……” “那你管个屁,那女人弄死了吗?处理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没。” “真他娘的不痛快,快开了!靠,老子早说弄死……” 戛然而止的嘟声意味着对话结束。 楚昭然眼看着来电那串数字被同屏删除,如出一辙抹去痕迹。 “张进同,你骗我!” 她平生最讨厌嘴里没实话的骗子! 这一回,楚昭然不再手软,对着谎话连篇的恶臭脸再次挥下。 “姑奶奶,我没骗你……” “我根本不知道他名字,也没见过他,手机只是在随机的地点我才能拿到。” “我全说了,别打了……” 吱呀—— 房门被打开,王纪平举着配枪,枪口直对着楚昭然。 “举起手来。” 面对年轻尚有为的王叔,楚昭然已没了重逢的喜悦。 谁懂,王叔把她当成嫌疑人了。 楚昭然松开张进同,双手十分实务抱头蹲下,嘀咕道:“王警官,别搞错了,我才是受害者。” “警……,警察……,救救我……”张进同结结巴巴话没完,两眼往上一翻,晕了过去。 王纪平脚一迈,在确定张进同尚有气息后,将枪口抵在楚昭然太阳穴上。 “小姑娘是你打电话去我家的?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号码的!” 楚昭然斜着眼对王纪平没好气地回,“楚昭然给我的联系方式,她告诉我,要有关于案子的事二十四小时都能联系你。” 听见解释,王纪平紧绷的脸得以放松,叹气道:“又是那丫头,她就没有让我省心的时候啊。” 楚昭然内心无言。 “既然有丫头做担保,那就说说吧,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楚昭然抬头看了眼壁钟,又确认门被关好后,这才长话短说把事情讲了一遍。 “按小姑娘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位即将被取的活体?而他就是疑犯?”王纪平脸上虽震惊,语气却很淡定,“增援随后就会到,要是按你所说,今晚我们即将有一场硬仗,我需要向上面汇报一下。” 不大一会时间,缜密的部署围绕枫叶公寓展开。 晕过去的张进同也被楚昭然上了手段掐醒。 提前了十分钟的叩门声透过门板传过来 楚昭然和王纪平对视点头,拎起发臭的张进同,低声地说,“不想死就用你最正常的声音开门。”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王纪平轻摇了摇头,楚丫头的朋友也太像她的性格了…… 手工刀顶在张进同的腰后,他不敢不从。 一步两步,张进同举拳在门板也叩了几声。 “靠!快跑,有条子!” 门外一阵慌乱,楚昭然看向得逞的罪魁祸首张进同,美工刀毫不留情探入半寸,当即推开他,拽开门。 “别让他跑了!”楚昭然望着走廊尽头的身影大喊,“他手里有货!” “你个婊子!就是你阴的我们!” 随着一声咒骂,楚昭然右肩紧接着透来一股灼痛! 这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砰砰”两声近在耳边的枪响,楚昭然顿然醒悟。 那是什么困,是她中枪了。 楚昭然紧紧抓住跑来扶住她的王纪平,她困难地说,“王,警官,请你们一定要把这个犯罪团伙揪出来了,她,我们都太苦了……” “小姑娘,撑着啊!千万别睡,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失去意识前,楚昭然想,要是王叔能一直年轻就好了,这好脾气谁不夸一句顶呱呱。 “好冷好冷!” 发丝上滑落的水滴垂在她眼皮,而一步之外握着空杯的陆初瞑,“楚警官,你闹够了没有?” “我又发病了?”楚昭然反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坦然发问,“陆队,这次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楚昭然,我现在十分质疑医院的诊断出了错误!” 楚昭然看着乱成垃圾堆的档案室,彻底傻了眼,“陆队,你别告诉我,这是我……” “你问我?”陆初瞑气笑了,指着“垃圾堆”厉声大骂,“废话少说!我限你一个小时内,把档案全部规整好。否则,监控一秒你都别想看到!” 蛇打七寸,大佛训她也掐命门。 楚昭然心虚地揽着案纸,时不时瞄一眼快要喷火的背影,心里对于受害者林妙方才的所作所为好奇到了顶点。 她更想知道的是,王叔有没有把整条线的蛀虫揪出来。 想着,楚昭然整理案宗的手速都快了不少,只是,在她看见关于此案谋杀的陈述已改成黑市人体器官案。 “身受重伤的林妙巧妙自卫得以逃脱,后被乱枪击中送医,犯人张进同以及同伙被当场抓获。 由王纪平所带领的小队顺藤摸瓜,成功打击潜伏已久倒卖活体器官的犯罪团体。” 楚昭然逐字逐看,读到最后她心满意足点头,王纪平因此大案,获得二等功嘉奖。 而张进同在判刑前就诊断出胰腺癌,不久后病死狱中。 好一个天道好轮回! 正当她想规整,却看到口供里的字眼,直起走到陆初瞑边上,指着问,“陆队,你听说过无相主吗?” 陆初瞑明显一顿,抬眸对上她,“楚昭然,你很闲?” 楚昭然不接话,自顾自地解释,“当年我还是个菜鸟,对于这个所谓不敛财不害人的无相会馆被剿灭,有着很大的好奇,后经师傅了解,我才知道它洗脑程度堪比换芯。” “无相会就是个满嘴跑火车,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楚昭然非常唾弃张进同妄想减刑的懦夫行为,按他提供的口供,他经老乡介绍加入的会馆,活剖是入相的决心,永恒将降临…… 读到此,楚昭然愤愤合上档案,“陆队,他胡说八道。要不是被逮捕,他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的人,他死得活该!” “林妙打得好!” “身手确实不错。只可惜,她死了。” 楚昭然脸色一白,脑子急速思考,林妙死了? 第10章推不翻的意外 楚昭然手比脑子运转的更快,搜索的新闻上,满屏都是对于林妙意外身故而惋惜的词条。 同年,林妙因一场交通事故离开,如今肇事司机还未对他们家进行赔偿和道歉,她的父母气愤于命运的不公与荒唐。 一个善良好学,对父母又极其孝顺的好人,为何不能长命? 相较于楚昭然的错愕,陆初瞑一脸淡然,“你认识她?” 顿在嘴边的回答,让楚昭然百般不是滋味,她逃离了恶魔怎么却没能逃脱一场交通事故……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场交通事故发生得很蹊跷,车子没有任何机械性问题,司机也没有酒驾等违法行为。 按司机所说,他是被天空出现不明物体吸引注意力,等再踩刹车已经来不及,可根据现场的勘查,却没有刹车痕迹。” “故意谋杀?”楚昭然吐出这几字,心沉了又沉,“可这也太明显了。” 陆初暝朝她投来一个算她聪明的眼神,继续说,“警方介入了调查,两人并不认识,司机为人处世不错,没有负面情绪,行驶的路线也很熟悉,可以说,不存在任何杀人的动机。 所以,案子还是被排除了刑事犯罪的可能。” “就这么轻易放了他吗?一句道歉都没有,这让林妙的父母怎么活。” “司法能做的,就是让他进去。” 陆初暝语气平静,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她头上。 程序合法合规,她的怀疑也只能仅限怀疑。 楚昭然陷入道德拉扯,正义和惩戒,什么才是对的。 “楚昭然,你又想偷懒?” 悲伤还没来得及围绕楚昭然心头一圈,质问如同金钟罩盖住她。 楚昭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难听的话压在肚里,“陆队!你真,铁石心肠啊!” 化悲愤为力量,楚昭然整理的速度突飞猛进,半小时不到,部分归整好的案宗被整整齐齐放置在桌子上。 “我下班了!”楚昭然抬起脚就要走,她和这种冷漠无情的上司无话可说! “早退?楚昭然,你胆子有点大了,这不是你的刑侦二队。”陆初瞑托着下巴,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被她的愤怒影响。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默默收回大迈的腿,理直气壮反问,“午休!难道陆队不懂什么叫休息吗?” 说完,楚昭然头也不回打了辆车前往市郊的墓园。 根据新闻拍摄标注的图片为参照物,她没费太多时间找到那一座宁静的“栖息地”。 照片中扑面而来的活力笑容朝着楚昭然释放,好似在和来人述说寻常的开心。 她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昭然朝着她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望着林妙照片,嘴唇慢慢抿开,轻声地说,“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林妙,下辈子,你一定要过得幸福些。”她静静地站着,感受周围的安静。 墓园门外,半降车窗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漠然的双目直盯着远处,只有他右手轻叩的方向盘轻响回荡在车内。 “叮叮——” 不明闹钟铃声打破车内的寂静。 他长指划过屏幕,点开通讯录,按下置顶的号码。 “楚昭然,一小时不到档案室算你早退,过期不候!” “陆队你未免太干涉下属的私生活了,现在午休时间,请勿扰!” “挂了!” 丝毫不犹豫的嘟声反而让陆初暝笑了,再次拨通,嗓音依旧如漠,“楚昭然,王局要的档案下班前就要提交。” “狗屁工作,老娘不……,我知道了!” 一如既往的暴吼声夹杂着冲天的怨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话筒。 陆初暝按了下耳骨,把手机放到副驾,收起上扬的嘴角,冷声又道:“身为你的直属上司,我有责任督促你按时上班。”。 “陆队,你到底是人吗?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我要请假!我要休息!”反复对抗的不满和妥协穿透话筒。 “很抱歉,你的所有假期都被你用来看病了。” 那头沉默。 陆初暝嘴角的弧度越扬越大,“怎么?还需要我派专车去接你吗?” “嘟嘟嘟——” 车窗降至最低,陆初暝仰靠着,心中默数。 “陆初暝!你混……蛋……!” “老娘我有一天必须赏你一套降龙十八掌!” 眼看半坡上的身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下跑,陆初暝勾起墨镜,一脚油门落下,扬长而去。 她啊,还是太燥了,得练…… 当天的下午,一前一后的两人飞踏而进档案室。 一股无形流淌的怨气萦绕在档案室,他言她不语。楚昭然也终于在她累到“筋疲力尽”时,把需上交的档案也按时放到局长办公室。 本想和王叔诉诉苦,偏偏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让她又一次把愤懑吞进肚子。 她楚昭然发誓,总有一天会让陆初暝个混蛋向她求饶,跪下来叫她姑奶奶! 冒火的拳头重重落到桌面,哐当一声,桌上的相框应声而倒。 楚昭然四周张望,确定无人才慌忙把倒下相框扶起,可当看清合照时,她手却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楚姐,局长开会还没回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可以替你转达。” 身后骤然响起了询问,她默默收回手,摇摇头。 楚昭然不明白,王叔既然还记得她的父母,为什么却还是不允许她碰当年封存的档案。 档案室都快被她翻烂了,但关于当年的案情她还是身处云里雾里,摸不到方向,逍遥法外的渣滓还是迟迟不见踪影。 王叔一句又一句的等,让她坚持了一年又一年,可她到底还要等多久。 楚昭然顶着满脑子往事走出警局,眺望着马路对面的牛肉面馆,她深深地叹口气,迈出了步。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一步刚踏,却被横空而出的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仰头一望,不解皱了眉。 这人是谁?眼熟但不认识。 “楚警官,您好。” 听闻,楚昭然猛一后退,警惕地打量起来者,却又观察到他身边中年女子时,背脊一绷。 两人被岁月光临的脸与两张染血的面孔重合,一点点重刷她的记忆——是他们! 第11章找了二十五年 “楚警官,我叫陈鸣。” “您好,楚警官,我是王兮兮。” 眼含热泪的王兮兮紧紧凝视着楚昭然,语气里是止不住颤抖,“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恩人。” 说着,陈鸣和王兮兮对着她就要跪下。 “别!”楚昭然一手扶住王兮兮,单腿抬起陈鸣的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认错人了。”楚昭然越过他们,并不打算承认。 为此她都成为精神科常客了,只能烂在肚子里的事,没有人会相信她。 “楚警官,我们找了你整整二十五年,每一个相熟的名字我们都对过,我们还曾经怀疑过,是不是一场上天给我们的梦。 直到看到一周前的报道,我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一定就是她。” 一时间,楚昭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楚警官,我知道这段经历很离奇,可我和兮兮却很庆幸,我们遇到了你。” 楚昭然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兮兮听过你的名字,可因为当时太慌乱,导致中途寻找恩人时发生了很多意外情况,好在我们终于找到了你。” 面对她们的真切,楚昭然稍有动容,“你们过得还好吧?” “恩人,托您的福,我们一家三口都活下来了。”王兮兮一把握着楚昭然的手,眼眶里泪花还是忍不住掉下,哽咽道:“虽然迟了二十五年,但我还是要对您说一句谢谢,要是没有您,也没有我们。” 深知没法再隐瞒,楚昭然便也不再否认。 “二位,我何德何能! 我相信,不管任何一位警察遇到这种危机的情况,他们都会挺身而出。而我,也只是恰巧碰上而已。” 楚昭然对着两张比自己要大好些的脸庞,心底涌上一丝怪异,但欣慰占据了上风。 “看到你们夫妻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起码,她楚昭然还是救到了人,他们都活下了…… “也谢谢你们,保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 二十多年来,陈鸣夫妇以希然之家作为公益点,资助物资的遍布在全国各地的山区小学,为无数的乡村孩子带去了希望。 当楚昭然一张张看着他们递来照片时,一阵动容,他们夫妻真的竭尽所能在帮助其他人,回馈于社会。 “恩人,你看,他就是你当年救回来的孩子,如今,他正在山区支教。” “他叫陈希然,所有人都以为希望之家是用他姓名为之祈福,实则不是的,是希望找到你的意思。” 相纸里的男人洋溢着阳光的笑容被十多个高矮不一的孩子围绕着。 “他是除了我们夫妻俩,唯一知道你故事的人。”王兮兮勾起轻垂的白发,双目尽是骄傲,“恩人,以后我一定会亲自带他见你的。” 三人的“叙旧”在一场楚昭然难以拒绝的家宴中温馨结束,久违的,她感受到家这个字眼的意义,存在在她高高摞起的饭碗上,还有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里。 也让楚昭然勾起她心底更深层的记忆,这种温暖她也曾有拥有,只是戛然而止在她五岁那年罢了…… 在楚昭然看来,她找王纪平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或是因为相遇,她怀揣着愉悦的心情,在为数不多的夜晚中获得了酣甜的睡眠,以至于,楚昭然第二天犹如被鸡血大王附身,早早就焊死在档案室的椅子上。 等陆初瞑踏入档案室看见埋头苦干的头顶时,眉毛难控挑了挑。 “太阳从西边打出来了?没想到我还能看到局里的迟到大王有早上的一天。” 陆初瞑的调侃随着冒热气的小笼包一齐放到她的桌子上,“赏给猪的。” 楚昭然探出的手默默收回,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早餐,更别提是他大佛黑心早餐! “狗叼来的包子,仙女不吃。”楚昭然一把推开,忽视鼻子里浓郁的肉香,双眼坚定地移到卷宗上。 她手中整理的这宗连环杀人案,是她翻过数次仍旧觉得触目惊心的案子。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凭借死者对她的信任,利用氰化钾掺入胶囊药物或者食物中,一连杀害十余人。 直到案发她被捕,其他死者家属才恍然大悟其的死亡原因有疑,纷纷报案也才让死者们才沉冤得雪。 这十多人里,有发小,同学朋友以及男友等各种与她密切关系的人,她也成为人人唾弃的蛇蝎连环杀手。 而因凶手判刑时因怀有身孕,量刑从轻,也让当时死者家属们为之愤怒。 “猪吃了。” 一口包子猝然塞进嘴里,楚昭然瞪着溜圆的眼珠,险些没被陆初瞑的“阴招”噎死,慌忙捶着胸口咽下后,她掐腰反骂,“陆初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分明就是想谋杀我!” “我要向王局举报你!” “谁?谁要举报?”王纪平背着手笑着走来,“初暝啊,楚昭然这个刺头不好管,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我是刺头?”楚昭然昂着的“孔雀尾巴”一下子垂了下来,“王局,你都不知道陆初暝有多过分!” 她越说越来气,一股脑把这几天受的委屈全都吐了出来。 “王局,你评评理!” 陆初暝没解释,坦然坐着丝毫不慌。 王纪平咳了两声,语重心长地道:“初暝,楚昭然是不太好掌控,下回她要是还犯马虎,你就给我报告,我亲自批评她。” “王局!”楚昭然那叫一个气,要不是记得他连夺市里的竞赛头筹,她恨不得马上跟陆初暝对上两招。 天杀的!她楚昭然真真遇到硬茬了! “好了,别闹了。我这是来告诉你,昨天档案整理的不错,最近市局针对旧案开展的专项计划正在推进中,你们就多费费心,少吵架。” “改天你们一起来我家吃饭。” 王纪平抛下和事佬的一贯说辞,走起路来比跑得还快。 楚昭然愣神望着消失的走廊,真是火从心口直往头顶冲。 只是,眼前怎么又黑了? 糟了,包子吃晚了,低血糖犯了。 “楚昭然,别晕我身上……” 第12章致命氰化钾案 恍恍惚惚中,楚昭然再睁眼,她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颇为华丽的水晶吊灯正悬在头顶,此时的她仰躺在沙发上,身边站着的女人一手端杯子,一手递胶囊,语气急切劝道:“你偏头痛肯定又犯了,胶囊是我托人给你配的特效药,一颗就能见效。” 楚昭然缓缓坐起来,顺势接过她的药片,大喇喇打量起她来。 狱照映进现实。 打扮艳丽的李丽莎没有照片上的沧桑,浑身上下透露着自信。 “你怎么这样看我?钱我肯定会还你的,你也知道的,我最近资金链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给我一点时间。”李丽莎朝她抛了个媚眼,挤到她身边,“阿远,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对!这太不对了! 楚昭然拉开与李丽莎的距离,低头一看,她才发觉问题所在。 她成男人了! 她是二十个人中哪个受害者? 楚昭然把胶囊塞进口袋,绕开李丽莎冲进了卫生间。 方脸大背头的她,楚昭然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他是李丽莎的现任男友杜远,也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当初也正是因为杜远死亡时有她的陪伴,又因他是死于心脏衰竭,再者李丽莎怀有身孕,家属并没有任何怀疑。 好在当时杜远好哥们留了一手把案发现场的拍照作证,照片中角落里的药瓶子才成为事后破案的关键线索。 如此一想,李丽莎属实太阴了! 楚昭然转头她尚未隆起的肚子,默默地捏紧了拳头又松开。 “阿远,药呢?你怎么不吃?”追上来的李丽莎翻开楚昭然手心,急着问,“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托人买到的,她们说吃了以后就再也不疼了。” 楚昭然试图从她眼里看出一丝犹豫,可惜没有,满目的瞳孔里只有杀死对方的决心。 杜远真可怜,当了力工最后还要被一药毒死。 “不知道丢哪了。”楚昭然推开她,“你还和你前夫住一起,现在告诉我怀孕了,你什么意思?” “杜远!你找人调查我?”李丽莎一恼了,眼珠子一转又缓了语气,“阿远,我和他住在一起都是为了我的两个孩子,我很不容易。” “我答应你,我今晚就回去和他提,怀了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还和他在一起。现在最重要是治好你的偏头痛,我真的不愿看你再痛苦了。” 楚昭然听着她虚伪的关心,心里直作呕。 “带我去见你的前夫,我要亲自和他说。”楚昭然摆手连拒,“刚刚眯那小会头已经不痛了,药不药的再说吧。” 瞧见楚昭然无所谓的脸,跑回原地趴着四处寻找,蹲下摸找,又急又恼,“那不行!阿远,那颗药很贵,你赶紧给我找!” “丢也丢不了。今天是你生日,不去庆祝找你前夫了吗?”楚昭然俯视着跪趴的背影,不作声翻开沙发上的包,一瓶UN1680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默然又拉上拉链,装作一切没发生的样子,楚昭然双臂一摊,自若勾起二郎腿。 也就是杜远本人才会无条件相信李丽莎,他直到死之前都没想到,这瓶里他见过数次,被稀释过的小片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她的生日成了他的忌日。 对此,毫无怜悯的李丽莎,甚至还会愉悦地度过她的生日。 楚昭然始终不能理解,到底是怎样的蛇蝎心肠才会如此镇定自若地完成每一场的杀戮? “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李丽莎背脊一僵,顾不得药片,蹭地一下站起来,“阿远,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踪我了?” 楚昭然没否认也没承认,只默默注视着她。 许是她感觉心虚,楚昭然眼看着她拽紧背包,紧紧抿着唇,装作生气的样子,“你要是想见他就见好了!反正那你们迟早要见面。” 就此,楚昭然开着车与她一同前往她前夫潘锐的家。 开门瞬间,两名男人四目相对,孩子们对于陌生男人的到来有刹那的震惊却也很快平静。 没有自我介绍的寒暄,潘锐似乎早就知道杜远的存在,没有过多的关注,像对寻常客人一般要邀请“他“上桌。 怪,实在太怪了! 这是楚昭然心里的唯一直觉,潘锐肯定知道些什么。 几人围坐备有丰富的饭桌上,一致安静,闭眼后双手交握高举,随即放到胸口,轻声呢喃,“感激无上主赐予我们平安与财富……” 再一次听到,楚昭然吓了一跳,表面维持镇定,微微挪动身子想要听清楚一旁李丽莎所说,只可惜,剩下的内容并没有再说出来。 “请求无上主降下宽恕,给予我们恩赐。” 恍惚间让楚昭然有了一种猜测,无相会是否与她的罪恶有关? 李丽莎骗取的部分钱财去处并不明朗,海外的十二个账户难以追踪,是否涉及到更多的受害者,也成为至今还没有确切的答案。 高声歌颂完,他们睁开眼,纷纷动起筷子。 “无上主是什么?”楚昭然边问筷子边跟着孩子走,他们吃她吃。 “伟大的神。”潘锐瞄了眼他,再没人回应。 他们的避讳,更加坐实了楚昭然心里的想法,压下迫切的心,只能继续守株待兔。 孩子谈论着学校里的日常,李丽莎和潘锐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一顿似他们家庭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晚饭。 “你什么时候放丽莎走?”楚昭然吞下一口肉,慢条斯理地说,“丽莎怀了我的孩子。” “啪嗒”—— 潘锐甩下筷条,转头看向李丽莎,“你说的?” 李丽莎眼神躲避,下意识朝着楚昭然移动了些,“我们早就离婚了,也就是为了孩子才住在一起,不是早就说好了,我一找到喜欢的人,你就放我走吗?” “放你走?行,你这就收拾跟他走吧。”潘锐扯着两个孩子,推搡着上了楼。 望见三人离开,李丽莎明显松了口气,给楚昭然碗里夹了块鱼肉,“阿远,别理他,继续吃。” 妙啊! 鱼肉是他们几人唯一没动的菜,这是见缝插针就想着弄死她。 “阿远,我喂你。” 第13章别急,打完你就来打你 李丽莎将鱼肉递到楚昭然嘴边,嘴唇碰触的刹那,她心骤停了一秒。 千万不能舔…… 氯化钾无色无味,仅需120毫克就足以一个成年人死亡,拌入食物内压根察觉尝不出异常,食用后45分钟内就会陷入昏迷,两小时内得不到相应的救治就会心脏麻痹立即死亡。 而又因为氰化钾在人体内极易代谢,人体死亡后若不及时尸检就会错失最佳时间。 只要他们两人拖住杜远,就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得不到治救治死去。 现在,李丽莎如此迫切想要杀死杜远,正是因为他想要取回之前在她标会内投资的钱款。 所谓标会就是李丽莎敛财的骗局,通过不停借收钱财,反复以此填补她欠下的巨窟窿。 “我饱了。”楚昭然避开她筷子的继续探入,进到卫生间用流水使劲擦拭好一会,对着镜子里陌生的脸,她长呼了口气。 差一点,又差一点她又害死一条人命。 楚昭然也突然意识到,她不能继续在这浪费时间,杜远作为第七个被查出来的受害者,一旦调查及时,就能避免更多的受害者出现。 “李丽莎,你连一个男人都处理不了?” 潘锐的质疑声一出,下一秒,就是李丽莎的埋怨。 “杜远也不知道今天犯什么毛病,刚他家睡了会醒来对我都不一样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事了。” 门外的李丽莎和潘锐毫不避讳商量。 楚昭然贴近门板,又听她说,“你放心吧,根据我的观察,杜远非常喜欢舔嘴唇,刚那块鱼肉在水里滚了一圈,不死也够他晕倒了,一会再给他灌点!” “吴媛你处理好了吗?她的钱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也不知道我姐那边怎么样了……” “后车厢。以后这种差事少安排给我,杜远交给你了,我先在后院找个地。” 门外的谈论消失,楚昭然视线无意落到洗手台下喷溅式的血迹上,血液还未凝固,说明发生的时间并不长。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仿佛已经能想到受害人被锤击伤害的画面,而且十有八九是他们口中的吴媛,一个从未出现在受害者名单上的无名者。 李丽莎,潘锐,李丽霞,仅仅是她听到的犯人已有三人,那受害者究竟有多人…… 这份猜想让楚昭然毛骨悚然,如果犯人还不止三人呢… “阿远,阿远……” 亲昵的呼唤和拧动的手把一起冲来。 楚昭然眼神一动,顺手扯下毛巾,迅速退到门后的同时抽出腰带。 门由外向内拉开,李丽莎看着空荡的卫生间诧异道:“明明看见他进来了。” “我,当然进来了。”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楚昭然将毛巾塞进李丽莎大张的嘴里,紧接着把她两手往后背一掰,皮带成环一扣,她的痛嚎被毛巾被堵了个严实。 察觉到不对劲的李丽莎反身对着楚昭然就是一顿猛踹。 楚昭然眸色一闪,单手接住她的腿,手肘以最大的捶下,右腿对着她单立的腿狠狠一踢,她立即被勾倒在地。 李丽莎以双腿蜷缩的姿势仰倒在地上,发出持续的呜咽,她眼珠子不停转动,向楚昭然发出某种信号。 对她的示意避而不见,楚昭然冷漠扯下浴帘布将她摆动的双脚也绑起来,接着,把她扛进浴缸用其余布条绑住她的手脚,拧开了最小的水流。 楚昭然坐在浴缸边上,对着惶恐不安的李丽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点就受不了了?被你毒死的那些人呢?要我说啊,你就应该尝一尝毒发身亡的滋味……” 李丽莎疯了狂地摇头,连连呜呜祈求。 “现在知道怕,还不算太晚……”楚昭然冷笑,转身上锁离开。 都等着,她一个一个收拾。 上楼把两个孩子安抚好,顺势一并也反锁困住。 溜达到他们客厅,楚昭然顺手报了警,又十分顺手抄了两根高尔夫球杆,挥着力道十足的杆身,她满意点头。 骗来的好生活就用骗来东西还。 潘锐和李丽莎住在富人区一栋别墅里,别墅两米高的围栏把院落遮得严严实,后院有一棵长得极为茂盛的老槐树。 此刻傍晚微凉的风吹着树叶,发出一阵诡异的唰声,像笑又似哭。 麻木的潘锐举着锄头正在槐树西南方向用力刨着,喃喃自语的他浑然不知已经靠近楚昭然。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人总是要被贡献的……” “何必找我追债呢,装聋作哑我还能饶你一命,你太功利心,下辈子就别做人了,太苦。” 他的歪理听得楚昭然太阳穴猛抽抽,反向pua的这一套真是被他运用透了。 “潘锐。” 叫他是礼貌,也是她动手的号角。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坠入他亲手刨的坑里,半湿润的泥土挂了潘锐一身,他重咳两声才勉强看清站在坑边的楚昭然。 “偷袭算什么男人!”潘锐大吼,“不对,你怎么没死!你是不是……,你把李丽莎杀了?” “我要杀了你!”潘锐挥着锄头,“坏我们好事,你给我死!” 楚昭然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以压迫式的体型和身高优势,高尔夫球棒一甩,胜负见分晓。 “嘭嘭嘭”—— 挣扎想要从坑里爬出来的潘锐没几下就成血脑瓜,他双手捂着脑袋退至坑底蹲下,“杜远,你想要什么?我给你,钱和李丽莎都可以。” “我?”楚昭然托着下巴,思考半秒,咧嘴回他,“我想要你们的命,你们给不给?” “别……,别说笑了。钱我可以都给你。”潘锐此时已经笑不出来,他意识到,眼前的人恐怕是个疯子! “那,我不打你了,你把这药片吃了。” 楚昭然甩给他一药瓶,笑得真诚,“李丽莎说这是治疗脑部神经的特效药,我看啊,正好适合你们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渣。” “我没病。”潘锐摇头,“我不吃。” “嗯?”楚昭然轻哼了声,挥下的一棍直接将草坪铲掉了半寸,“那我给你个机会,先说说你是怎么杀死的吴媛,还有你身后两具骸骨的。” “什么?”潘锐缓缓回头一望,发出厉声尖叫。 第14章菊花之坟 失去泥土的支撑,零落的肉骨插在泥里,两个半腐烂的头颅已露出绝大部分,半化的脸颊正不偏不倚对着潘锐,萎缩眼珠垂在眼眶外直勾勾盯着他脸。 “别瞪我!不是我杀的你们,滚开!要找就找李丽莎,是她!是她啊!” “离我远点!别来找我!” 受了惊的潘锐闭眼举着战损锄头就是一顿乱挥。 经他这么一“捣乱”,相邻被埋在一起的无名氏也一起被刨了出来。 仅楚昭然肉眼可见,就这小一片地,已经有五名受害者被埋到后院里! 她以眼神巡了半圈,发现了一个更骇人的结果。 每隔三米左右放置有一盆菊花,花盆足足有五人之多,潘锐挖坑的正前方也恰好摆放一盆盛开的黄菊。 一个不愿相信的想法在楚昭然脑海里成型,潘锐和李丽莎就是纯畜生啊! “都是你杜远!要不是你来,她们也不会找我!” 潘锐以狗刨方式爬出坑,句句都是对她的愤怨,“死,我也要拉你下地狱!” 糊满了泥和血的脸让楚昭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走路姿势来说,她猜,他想背水一战了。 “来……”楚昭然笑着朝他勾了勾手,“今天我就让你尝一尝什么叫痛苦。” “啊!”潘锐大喊,飞冲而来。 楚昭然腰一弯,对准膝盖重棍出击。 也就眨眼的时间,潘锐单腿跪在地上,抱着粉碎的膝盖嘶声大嚎,“杜远,你他妈是个疯子吧!” 楚昭然并未回答,又欲向着他另外一只膝盖打去时,一股难以控制的恶心感断断续续从喉咙深处涌来。 “呕……”楚昭然扣住掌心,强忍随之而来的偏头痛。 不对,杜远的身体有问题! 可眼下她已经来不及思考,陷入癫狂状态的潘锐已经红了眼。 “老子,我杀了你!” 潘锐用右腿强撑,踉跄奔她冲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那抱歉了,必定是你死。” 忍住开始肆意的疼痛,楚昭然又一次挥杆,向着预想好的目标,再次击中,双目呆滞的潘锐双腿被迫跪地上。 她的手臂也因此被尖锐的锄头划了一道大口子,血珠顺着滴下。 楚昭然仅是瞥了一眼,奇异的怪感又从眼前闪过,她当即移开视线。 靠!如果她没感觉错,杜远有晕血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方才她见到那么多血没晕纯粹是因为肾上腺素作祟,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呕吐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对…… 呕吐晕眩,这分明是氰化钾中毒的症状,李丽莎还是给杜远下毒了。 是什么时候! 吃饭的碗筷还是杯子? 不,是那时候…… 楚昭然恍然想起,在卫生间迎面对上李丽莎时,她曾经感觉到脸上被覆了一层淡淡的粉末,当时她一心想着制服李丽莎,根本没有往毒物上想。 可尽管毒物浓度不算高,误吸后她进行强度运动,无形中加速了血液流动速度,导致开始影响她的肠胃。 “杜远,你就以为你能逃吗?”潘锐伏在地上,癫狂大笑,“你等着吧,有人不会让你好过的……” 楚昭然强撑胃部的翻腾走近他,一把揪起他稀疏的头发质问,“谁?说你们团伙还有谁?李丽莎的姐姐还是她的老板?” 她每说一个名字,潘锐眼珠就瞪大一分。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楚昭然冷笑,猛地一薅,枯草变草茬,“潘锐,我是来索你们命的活阎王,记得了吗?” 此刻,楚昭然的愤怒到达顶峰,助纣为虐不止还协同合作,那些深埋地底的无名氏至今都没被发现,太过分了! 楚昭然咬紧下唇,把别在胸口的录音笔关闭。 说来也是可笑,可这支笔是杜远准备要送给李丽莎的生日礼物,现在,成了记录他们罪证的证物。 “潘锐,你们觉着过上好日子了?不,你的日子没多久了。” 长杆一举,对着他颤抖的后背四肢落下,一声比声凄惨的痛呼响彻后院上空。 高尔夫球杆在上,溢血的潘锐在下,血越渗越多,楚昭然晕血的反应也越明显。 她还不能倒下。 死了真的杜远灵魂会去向何处,她暂时还不能想,也不敢想…… 她依着高尔夫球杆做拐杖,一步步朝着前院走去,警笛声已经飘近,她必须亲自把录音笔交出去。 “举起手来!” 乌泱泱涌进来的警察将前院包围,他们一致将楚昭然当成了炸弹。 “警官,我被迫吸食氰化钾已有呕吐反应,请速速送我去医院。” “这支笔里记录了他们两个人的犯罪对话,还有其他人,一定……”楚昭然突感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卡在嘴边的话全都被堵住,只得无助瞪大眼睛,“药……,氰……化……” “救人啊!还愣着做什么,快!” 眩晕来得比熟悉的叫喊先来,这下,楚昭然彻底放心闭上了眼。 没有一如既往的大骂,楚昭然挣扎着睁开眼皮,迎眼便对上陆初瞑沉得像锅底的脸。 楚昭然看着停在数字七的时钟,心一咯噔,这一次,她呆的太久了。 瞥见未乱的档案室,她才放心呼了一口气。 可当她摆动手脚时,却惊奇地发觉她整个人被严实绑在椅子上。 直觉不对,楚昭然放轻了嗓音,“陆队,我做出格的事了吗?” 对方沉默。 楚昭然微慌,这不似大佛大骂特骂的性格,难不成他也被换了? 怀疑还没落地,陆初暝举着播放的监控凑到她眼前,用冷如冰窖的嗓音问,“楚昭然,我需要实话,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监控里她,也就换过来的杜远,发现身体异样时,没有丝毫慌张,淡定的观察周围,在确定了出口方向后,迈开了步子就跑。 要不是陆初暝发现及时,杜远顶着她的身体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是第一次,楚昭然惊觉到后怕,一切朝着诡异的方向偏离。 杜远如果占据了她的身体,那她楚昭然该何去何从…… 他分明发现了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她一样的心理准备。 所以,杜远为什么要跑? 第15章坦白 “楚昭然,你不要命了?”陆初瞑的语调低了一分。 没应话的楚昭然,视线被监控里吸引,只见“她”夺过开信刀,直冲着颈脖割下,在她即将划皮肤之际被陆初瞑抓住了手,紧接着就是一段连楚昭然都不忍直视的擒拿,就差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太凶残了,怪不得她总感觉身子各处都透着酸痛。 楚昭然开始思考,进她身子的人,是杜远吗? 太怪了,这不符合常规。 “楚昭然,刚刚的人,不是你。” 陆初瞑肯定且确定的语气迫使楚昭然怔住,仰头一望,对上那双冒着幽幽探究的双眸,她顿住了。 她心底想糊弄过去,可眼前的陆初瞑认真的样子并不打算放过她。 “不是我,那还能是谁。陆队,你不是最讲究证据吗?你说说……” 屏幕一锁,所有画面消失,陆初瞑不慌不忙坐下,双手抱臂,用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直对着她。 “楚昭然,你把我当新兵蛋子还是把当你自己傻子?” 一时间,楚昭然被他话噎得死死的,脑子运转堪比核电站。 接连三次,她互换都发生在陆初瞑的面前,哪怕她扯下逆天大谎,他也不会相信。 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 一番天人交战后,楚昭然还是说了实话,“陆队,我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但我可以肯定,我的身体出问题了。” 楚昭然点头示意他解绑,见他不为所动,抽了抽眉又继续道:“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会很荒唐,但我保证,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陆队,我需要你的协助。” 一口气说完,楚昭然盯着那张连眉头都没动的脸,心如死灰。 她就知道没人会相信她堪比世界第九奇迹的经历。 “你说的是十年前6.8氰化钾案?” “人赃俱获的案子。主谋和重伤的从犯两人被当场逮捕,后院挖掘出十二具不明尸首,经调查后,有受害者增至十八人。 两人居住地搜出大量未标注的药丸,每个药丸都含有剂量不一的氰化钾。据幸存者所上交的证物中,还揪出了制药害人的犯罪团伙其余人等。” “罪行恶劣,主谋已经执行了死刑,从犯仍在服刑中。” 楚昭然皱眉反问,“那杜远呢?” “他失踪了。警察找过,他和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失去联系了,身份信息也没有更新过,整个人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后续有间接的证据指向杜远也参与了这桩案子,警方怀疑,他们是因分赃的问题引起的内部矛盾,可鉴于他生死不明,案子没有完成闭环。” 听完,楚昭然震撼得说不出一个字。 “假设杜远还活着,楚昭然你很危险。” 楚昭然望向他,瞬间明白他话的含义。 得到自由,她翻看完卷宗,眉头再也没展开过,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李丽莎也因微量氰化钾中毒导致孩子没了,没了孩子做筹码,她隔年就被执行了死刑,按照线索的指向和杜远的消失都证明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 “陆队,我明天需要请个假去杜远家。” “明天周末,把你家地址给我,一起去。” 就这么两句话,等两人再见面就是楚昭然家隔壁。 楚昭然看着从她家隔壁进进出出搬行李的陆初瞑,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陆队,真的不会打扰到你吗?其实没必要为了保护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想看到同事上头条。” 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就不该多余问,他陆初瞑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出发吧。” “现在?”楚昭然抬头望了眼高挂的月亮,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陆队,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整,如果没有你的门铃声,此时我已经进入梦乡。” “骗鬼呢?你满屋子都是泡面的味道……” 当看到陆初瞑目光似有似无掠过她半开的大门时,楚昭然咧嘴尴尬解释,“意外,今天被饿鬼敲门了。” “饿鬼敲门?” 对上他的质问,楚昭然这才后知后觉她说了什么。 最终,在她耗费两桶泡面后,两人趁着夜色踏上了前往县里杜远的旧所。 瞌睡虫降临的楚昭然靠着车窗,额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打架的眼皮正想闭上,就听耳边响起“恶魔”的低语。 “所以,楚昭然,那些重伤的犯人都是你打的?” “从犯潘锐差点没能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其他两个案子的犯人也是……” 一下子惊醒的楚昭然没答话,望着窗外极速飞过景色打算做个哑巴。 无声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要不是为了不给他们找麻烦,她的拳头还能更硬点! 半小时后,两人的车在一座杂草丛生的二层小洋楼外停下。 看着这荒凉的一幕,楚昭然百感交集,明明在不久前她还见过它有主人的样子。 “能带走的证据都被带走了,留给我们的不多,我们必须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你准备好了吗?” 楚昭然套上他递来的鞋套,沉重点头。 准备就绪,两人手持着强光推开老化的铁门,陈年的腐朽味扑了他们一脸。 强光所过之处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掉落的吊灯把家具砸得乱七八糟,能打开的柜子都被呈半敞状…… 见到这场景,楚昭然极其失望,现场被破坏得严重再加上荒废已久,他们压根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上二楼吧,一层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楚昭然先一步走上二层,依次搜了同样被翻得四零八落主卧和次卧后,她的步伐停在了书房。 杜远的书房比主卧还要大上一些,三面墙上都安装了到顶的书柜,绝大部分的书被翻找过,只剩些许还放置在架子上。 楚昭然和陆初瞑再次开始了地毯式搜查。 “你过来看一下……” 翻完手里的人生哲理书,楚昭然正想拧一下发僵的脖子,却听陆初暝带着疑惑的急叫声传来。 “陆队,有什么值得你那么大惊小怪的?” 楚昭然慢悠悠走去,却在看见书籍夹层纸张时,不由瞪大了眼。 第16章老刺头人,兵来将挡 “杜远也信仰无相会?” 楚昭然不知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她蹲下,分外仔细检查着入会申请书,满篇幅手写文字里写满了他的崇拜以及热忱,还有他绝对哪怕赴汤蹈火,宁可付出生命都可以的决心。 案子发生的节点,也正好是盛行的时候。 当时无相会发展的趋势非常之快,引得不少人前赴后继的前往,出了不少岔才一举连根拔起,铲除了这个大祸害。 可如果杜远也是无相会的成员,那李丽莎和潘锐有可能不知道吗? 为何那天在饭桌上她顶着杜远的皮发出疑问时,无人否认这件事。 “陆队,我们得找找看有没有原件。” 这次,两人开展更为仔细的翻找,只可惜他们失望了。 直到窗外投来微弱的晨光,关于原件,两人还是一无所获。 长时间一个姿势弯腰,楚昭然正想拉拉腿,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压在桌角的不明卡片。 她拽起衣袖一擦,稍稍年轻的杜远照片露了出来。 “杜远的身份证?不,不是他……”楚昭然定睛一看,看到极其微小的区别,“陆队,杜远的右脸下没有疤。” 辨别完,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旧件上身份证号码以及地址都已经被人为磨花,别说一个字,一个笔画都难以看清。 “杜远有没有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楚昭然问。 “他还是婴儿时就被福利院接手,五岁后被杜明夫妇收养,所以他亲生父母是个谜,更别说兄弟姐妹……” 话未说完,陆初暝猛地起身向楼下跑去。 仅一秒,楚昭然反应了过来,把身份证收好,迅速跟着冲下了楼。 楚昭然跑出来时,只看到甩空的铁管落了地,发出哐当几声巨响。 一阵浓烟弥漫,对方有备而来。 “咳咳咳……”楚昭然连退了好几步。 显然,他们俩迟了一步。 “跑了!”陆初暝双目盯着远不见踪迹的窥视者,愤愤地踹了脚大门。 “他们是跟着我们来的?”楚昭然捏着鼻子,眼睛目视着前方若有所思,冷声道:“回来了。” “杜远!我们是市局警察。现只有你抱头蹲下,我们将不会采取必要措施,请你配合。” 楚昭然和陆初暝同时皱眉,异口同声道:“被阴了。” 两人主打宁死不屈,站得板直。 待烟雾散去,身穿防袭服的王纪平举着喇叭,他身后跟着一群熟面孔,无不脸色都黑了。 好消息,自家人,坏消息,王局带头。 “你们两个搞什么!文职的刺头跑来凑什么热闹!”王纪平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把两人掐死。 “给我解释清楚,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王纪平深吸几口新鲜空气,脸色这才缓过来,“我们接到线报,杜远今天会回到旧屋取他的重要东西。至于你们,怎么回事?” “我们说是瞎逛来的,王局,你信吗?” 眼看他缓好的脸又胀红,楚昭然十分舍不得掏出身份证,解释说,“这是我和陆队找到的身份证,你看杜远的眼下……” 话点到即止,楚昭然没再继续。 “王局,我们是偶尔整理旧案才发现嫌疑人杜远消失的事,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刺头,根本闲不住。” 王纪平怒火直冲灵盖,厉声直骂,“明天你们一人给我交上来五千字检讨!否则,都给我停职!” “现在都跟我滚回去接受调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楚昭然和陆初瞑“夹着”尾巴先行回局,两人经历生涯来最严厉的拷问,并且勒令不许再碰关于杜远案子,终于一切得到证实后才被放出讯问室。 当然,那些超乎寻常的事,两人是闭口不提,老刺头人了,兵来将挡。 两人复盘了一下,他们实属倒霉熊开播。 线人消息真假没有得到验证,纰漏被楚昭然两人赶上了…… “陆队,对不起啊,这次连累你了。” 各回各家前,楚昭然真挚的表达谢意,“谢谢陆队熬大夜陪我,改天请你吃饭。” “下次发作别晕我身上就行,你头太重了。”陆初瞑嫌弃般摇摇头,即将关门又说,“有诚意就明天,十碗牛肉面。” “你!”楚昭然盯着紧闭的大门,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真以为经历一晚坎坷,两人能成知心战友,现在看来,纯粹她楚昭然想多了! 毫无睡意的楚昭然,一坐书桌就是一整晚,她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整合了一遍,得到一个大胆的猜想,疑犯杜远不是被收养的杜远。 身份证上有疤痕的照片显然比案发时的他还要年轻些,疑犯杜远的脸上没有任何疤痕。 那真杜远…… 楚昭然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泼了两把冷水穿戴整齐,听见整点响起她才拉开门。 “一分不多不少。” 楚昭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默默越过,骑上她的小摩托踩下油门。 “陆队,拜拜了您。” 为了该死的胜负欲,楚昭然咬着包子滚进档案室。 “你太慢了。” 楚昭然胜利的脚步缓缓收回,坐到最角落啃着包子,脑海里幻想的小人已经被她扎透了。 半小时后,平和的翻纸声又让楚昭然投入到另一旧案卷——恶名昭著的连环杀人案。 三十年间流窜全国各地,闯入受害人家中采用各种暴力手段残忍杀害数人。 直到一名被割喉幸运救活的幸存者出现,杀人犯方信才被当地抓获,他尽数交代流窜犯下的命案,才让这些悬案得以沉冤昭雪。 至于为什么归到旧案中,他所交代的命案与实际受害人的数量严重不符。 据他称,许多受害者他还不知道姓名,只能依稀记得犯罪地点和过程,但由于部分案子年代久远,线索缺失严重,方信虽落网,可案子跟踪远远还未结束。 “陆队,真的杜远会不会已经遇害?”楚昭然大胆猜想,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能完全抹除痕迹活着,那么剩下来的只有的一个可能了。 “拿证据说话。”陆初瞑按住案纸,点着方信的口供,“楚昭然,这回你说对了,还真有可能。” 楚昭然双眸聚焦他指尖处,瞳孔却渐渐变得模糊,她使尽余力勾住陆初瞑手袖,“帮我……” 疼,好疼。 这是楚昭然再次拥有意识的第一感官,睁开眼,几米之外卧室里铁床下有一名男孩子,他一动不动,空洞的双目直愣愣对着她。 楚昭然第一直觉,他死了。 第17章新案,成凶手了 楚昭然试图站起,后脑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得龇起牙,她努力匍匐着朝小男孩方向爬去。 “哐当”—— 身后传来摔落声,楚昭然猛然翻身,却见一道黑影极速往门外逃离,地上只剩下掉落的菜刀和撒了一地年货。 记忆顿时复苏,凶手!跑的人是方信。 挣扎的扶着椅子站起来,楚昭然想去追,头晕眼花不说,后脑传达来的疼痛甚至让她寸步难行,望着早已没影的门口,她一阵懊恼,来晚了! 努力迈开步子,反而被听着动静的邻居们堵住,她彻底失去方信的踪迹。 “老天爷,胜胜她妈,你怎么了!” “天,胜胜呢?你们娘俩怎么了。” 及时赶来的刑警将聚集的邻居们驱散。 缓了好一会,楚昭然喝着女警递来的热水,看着进进出出的刑警和法医,忍住想要插足的冲劲。 八岁的苏胜被方信捅成了血人,小小的脸上满是散不尽的恐惧,始终大睁的双眼诉说着他的不解。 姚芳很快也会被当成犯罪嫌疑人逮捕,她必须立刻冷静下来为她洗脱嫌疑。 她现在认清了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现实,如果回不去,她会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别人。 “姚女士,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吗?胜胜就靠你了。”女警炯炯的眼神里是对案子的关心,“我们已经将周围都粗略巡了一圈,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姚女士,我们希望你坦诚。”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我先杀死自己的儿子,然后用重物击打自己头部导致脑震荡,再谎称有外人闯入为自己洗脱嫌疑?” 女警明显一愣,又说,“根据知情人称,姚女士你正在和孩子爸爸争夺孩子抚养权,而你身上的衣物还染有血迹……” 楚昭然皱眉打断她,“既然如此,我更没有嫌疑才对,我能和他争抚养权,说明我很爱孩子。 警官,你觉得一个很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会亲手将孩子捅成窟窿人吗?” “姚芳,那你怎么解释,没有外人足迹的事?”另一警察走了过来,或是意识到语气不对,他又缓和了语气,“我们对你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程序,你只要把经过详细说一遍就好。” 楚昭然抬头看了一眼男警,愣了半秒问,“你叫王纪平?” 王纪平怔住,警惕地说,“我们按程序办事,别整熟人这套,你现在跟我们回局里录口供。” 楚昭然真是被他气笑了。 这最年轻版本的菜鸟王纪平,是她仅在相簿里看过王叔为数不多正经的模样。 果然古板无趣! “我看到凶手的样子了。” 楚昭然的话给两人带来曙光,当即联系专人根据她的描述,画了张画像。 可当看了几秒后,她发现了致命的问题。 她脑子里的方信足足比现在大了十几岁,面容苍老不说,发型更是相差甚远。 “能不能让他再年轻十几岁?”楚昭然虽知这话无理,可总归该说,“他就是杀害苏胜的人,你们一定要逮住他,他还会再犯案的。” “我不是凶手,你们可以看握力模拟,我是左撇子,胜胜身上的刀口不可能是左手插入造成的。” “对了,你们查一下方信这个人,他很有嫌疑。” 负责审讯楚昭然的几人被她缜密的反驳堵得哑口无言。 楚昭然可顾不得警局里前辈的脸,为了洗清嫌疑和抓到方信,她必须要速度。 据看过的口供,方信因气不过,立马又犯下了一个案子,一名独居湖边的女人被他杀害后尸体丢到了湖泊中心。而当地,只有一个湖。 “姚芳,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人会贴身保护你,直到找到凶手。” 王纪平眼里,这个女人很神奇。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妇女,没有高学历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学过刑侦,可她说的每一句,都能精准地为自己脱险。 可孩子离世了那么久,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这点又让他们十分怀疑,所以,他们并没有排除她的嫌疑。 “保护可以,但你们不要干涉我的行为。” 楚昭然没拆穿他们的谎话,显然在前辈们眼里,她成为头号嫌疑人。 从局里出来,凌晨时间的街道空空荡荡,楚昭然提出要去湖边散步。 女警和王纪平被她的提议吓住,又劝又鼓励,却也没说住一心抓凶的楚昭然。 “我不会自杀的。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楚昭然沿着湖岸绕了一周,发现周边的人家只有十来户还有人居住。 可因为太晚,黑灯瞎火的,根本没法排除哪一户是独居的人家,这就成了难中难。 她急啊! 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再不阻止就晚了! 为此,楚昭然只能求助身后两位监视者,“两位警官,你们对这些人家熟吗?” 女警下意识看了眼王纪平,正想解释,一旁他直言开了口,“不熟,但也是我们辖区管辖的范围,最近刚做了登记,你想知道什么?” “太好了!”楚昭然惊喜问道:“你知道那一户是独居的女性吗?” “姚芳,你不对劲,你到底想做什么?”王纪平把女警拉到身后,语气严肃且愤怒,“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伤害其他人的!” 楚昭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心急得快喷火,恨不得给他两拳头逼他就范。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那个凶手很有可能还会犯案,我听到他说话了,他想杀的人就这里。” 楚昭然指着那成排的小楼,直言不讳,“再不阻止他,一切就来不及了。独居,长发,个子不高的女生。” 僵持了一会,女警打破了沉默。 “这一排的居民是我做的,我知道。有两名独居的女性,门牌号11和16是,一户家人移居国外,另一户是借居的亲戚。” “有没有符合我说的所有特征?”楚昭然紧紧抓住她,追问,“快!没有时间了!” “她们都是长发且个子不高。”女警回答。 “给我一个手电!我没有时间和你们解释太多,如果你们相信我,就兵分两路,我蹲1001,你们蹲1006,有事就大叫!”楚昭然夺过手电,马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们换,你去16。” 第18章犯事了,她打的谁? 楚昭然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点头同意,朝着反方向走入夜色。 门牌16的小楼,实际并不符合随机作案的条件,地理位置不偏,防盗措施也到位。 可偏偏面对的是无差别杀人的方信,她不能赌。 楚昭然昂头看着夹在两户中间颇有岁月感的小楼,她把手电光调弱,先将小楼绕了一圈,确保没有可以逃跑的后门,又放心回到前门。 这一次,楚昭然发现了不对,刚才大门是紧闭的! 降下心中的不安,她祈祷着靠近大门,被人为撬开的钥匙孔大喇喇地暴露着,微凉的空气从门缝里透出来,她默不作声关掉手电,闭眼适应几秒后,屋内陈列尽收眼底。 实木家具都罩着一层薄薄的蕾丝布,精致的咖啡陶瓷杯摆在桌面,无不彰显着屋主的品味。 楚昭然半弯着腰,尽量避开触碰家具,在途经厨房时,她犹豫三秒,瞥了眼缺了砍骨刀的刀具架,她也取了把刀。 防身而已,她不过分。 “闭嘴!” “不想死就听我的,脱了……” 小声的哭泣断断续续和威胁声夹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听着楼梯上方传来的动静,楚昭然握紧刀柄,认定了那就是方信那畜生的声音,难听得像在沙子里磨了三百年喉咙才能发出来的破锣嗓子! 她把步伐放到最轻,以爬的姿态上了二楼。 两个卧室门都被打开,一盏夜灯将西南角房间照亮,两道交叠的影子被光拉到楼梯边。 沉浸在折磨人快感中的背影,一步一步逼近已经半褪衣衫的女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影子的靠近。 “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钱是不是?我可以给你……”女人边求饶边往后退去,“你别再过来了!” “你想睡在湖里还是土里?”戴着头套的方信嘿嘿直笑,举着砍骨刀重重朝着女人一旁砍去。 恐惧的尖叫夹着痛呼一起冲破小楼的宁静。 楚昭然看着他后脑炸开的血花,不慌不忙甩掉手里碎了大半的瓷制品,迎面对上转过身,双眼里满是疑惑的他,闷闷地疑问从头套下透过来,“你谁?” “索你命的姑奶奶!”楚昭然狠狠推他一把,抢了他手握的砍骨刀,对着地上吓傻的女人说道:“还不快跑!” 女人抹去眼泪,扯着半掉的衣服点点头,踉踉跄跄冲着楼梯跑去。 磕了后脑,方信脚步开始变得摇晃,左踏一步右晃一步,“还,还给我……” “这就还给你!” 砍骨刀反顺划过去,方信左手腕处喷出一股血流,他手瞬间垂下,两目也清灵了几分,右手顺势捞起一旁的书向楚昭然扔去。 楚昭然侧身一避,整张脸露在灯光下。 方信恍然看清了楚昭然的脸,他五官瞬间变得扭曲,“坏我好事!老子先杀了你再把那女人揪回来弄死!” 不屑理会他,楚昭然反握砍骨刀从他身边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顿时出现。 妄想激怒她?想太多了,她可不是姚芳。 “奶奶个的腿,我弄死你!” 方信身高一般,可体重却超乎常人。 他忽视伤口,拖着笨重的身体试图将楚昭然推倒以便换得优势,可早有防备的楚昭然又怎么会让他得逞,转身朝他必经之路伸出友善之腿,他发出一声堪比大象摔倒的落地声,摆放不稳的东西纷纷摔下成了碎片。 苏胜被捅了二十多刀,方信就被捅了一刀就给她呼天喊地? 楚昭然冷冷一哼,对着他摔得翻不过来的身体使劲一踹,一声闷哼从地上传出,举着砍骨刀对着他后膝盖窝一挑,杀猪般的嚎叫冲天而出。 或是被疼痛刺激,方信一个笨拙的弹射从地上爬起,举起床边凳说砸就砸了下来。 楚昭然躲闪不及,木质的凳子严严实实砸中她左半身,酥麻和疼痛一齐席卷神经,她禁不住拧紧了眉。 “掐死你!” 在他双手抓住楚昭然脖子使劲之余,她的反击比思考还快,一顿毫不留情的捅刺朝着他肥硕的身躯探去,一下接一下,她也不记得多少下。 直到楚昭然感觉手背越来越湿,她顿觉鼻腔可吸取的空气越来越少,使劲把刀甩远。 双手废了吃奶的劲,楚昭然才把他的手掰开,脖子得以腾出间隙她才能够呼吸。 也就是这刹那,方信仰着向后倒去,歪斜的头套露出了半张楚昭然浑然陌生的脸。 这下,楚昭然真的怔住了,她犯事了! 头套下的人根本不是方信,而是一个体型与他极为相似的男人! 糟了,这下真是糟大糕了! 刚才情急之下她没来得及思考,方信拥有自恋型人格,根本不会戴头套来掩盖他嗜杀的行为! 骤然,楼下一阵喧闹响起,踢踢踏踏的踩踏声和不停冒出的人头一起出现。 管不了他们的惊讶,楚昭然指了指地上的嫌疑人,急说,“还能救,快叫救护车!” “别围着了,报警!” 楚昭然染着一身的血腥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奔着门牌11小楼跑去。 相隔不远,等楚昭然看到被破坏严重的木门时,心沉了几分。 屋里翻倒一片,斑驳四溅的血迹足以看出战况的激烈。 沿着血迹,楚昭然找到了隐蔽在沙发后面受伤的女警和受害人,“你们怎么样?王警官呢?” 女警摆了摆头,虚弱地说,“都怪我被嫌疑人挟持,王队为了救我估计也受了伤” “姚芳,你说对了,他不是个人。要是我们晚来一步,这姑娘就没命了。” 瑟瑟发抖的女人,双手抱着腿,头死死埋在膝盖里…… “大家已经报警,你们躲好!我去帮王警官。” 刚迈开腿,楚昭然就被女警拽住,“你不能去!王警官说了,我们躲好,他处理完凶手自然会叫我们出去。” “那不行!”楚昭然掏出染血的砍骨刀,笑说,“我能自保,绝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没等她再次站起,一道道阴恻恻又变态的笑声冒出。 “处理完垃圾了,我的两只小白兔在哪里,主人来剥皮了……” 第19章别捅了,我自首 方信低沉的威胁无疑将屋里的恐惧彻底引爆。 女人身子抖得更厉害,整个头埋得更深,女警的脸也沉了些,她压低嗓子对楚昭然道,“姚芳,一会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带着她先跑,知道吗?你们,都要活下去!” 楚昭然低头看着女警紧握着她的手,感知到她的推力,反向一推,凑她耳边急说,“你带着她跑,他交给我!” “不行,你……” 只看她在女警惊讶的眼神下大喝一声,从沙发弹跳出去,“方信!你的对手是姑奶奶我!” 方信身体显然一僵,握刀的手举高,扯着粗嗓子笑,“原来是你个死女人!早知道今天就应该先捅死你再捅死那小子!” “那小子太没意思了,捅几下就死了。” 毫无人性的笑声刺得楚昭然耳朵疼,她微微眯起眼,“捅几下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捅了他多少刀?你个畜生!” “畜生?有多少个人这么叫过我?只可惜,叫过我的人都死了,你别急,马上就到你……” 方信脸上仰着自信的笑,迈着步伐不慌不忙朝着楚昭然走来,“你死了就到那两只兔子了!” “兔子?我只看见一只大肥猪!”楚昭然咧嘴一笑,侧身往屋内跑去。 就在转身的瞬间,楚昭然笑容敛了起来,方信发黄的白衫染上大片血迹,这只能说明王叔真的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死女人,敢说老子是猪!我要把你捅成马蜂窝!” 被楚昭然气疯了的方信对沿途东西一通乱砍,刀刀用力,更让楚昭然对他多了一分了解:他就像一只野猪! 恰好他的愤怒也正好让沙发的两人得了逃跑的机会,等两人的动静被方信发现后,他神情骤变,更为狰狞,握刀的手抖个不停,恨不得下一秒就砍到楚昭然身上。 “你!你放走了我的猎物,你该死!你更应该死!” “我要把你砍成碎片!” 楚昭然确保两人离开后,这才不紧不慢抽出别在腰后的砍骨刀,太好了! “那就看看是肥猪你先成猪肉条还是姑奶奶我胜利呐喊……”楚昭然话说着,手里砍骨刀挥了下去。 伤口深至见骨,翻开的血肉让方信破口大吼。 方信再挥刀,更是下了狠手,纯是蛮力,对着楚昭然一次次砍去。 看出他的意图,楚昭然边躲边用巧劲朝着他肚子没有防备的肉划过去,混杂着血腥与难言恶臭的气味包围了她的鼻腔。 “方信,你该减肥了!” 方信大吼,一嘴大黄牙露出,“胡说八道!” 可显然,楚昭然也低估了方信的能力,刚被砸过的肩膀灵敏度大大降低,闪避不及,一股剧痛直钻天灵盖,痛觉瞬间抵达感官。 她肩膀的筋断了,摇摇晃晃的手完全失去了控制权。 楚昭然眸子一变,捏紧左手的砍刀,她不能再与他周旋,盯准人体脆弱的筋骨处,下刀的速度越发狠厉。 在她一刀接一刀刻意的划骨下,方信浑身上下被冒出的鲜血浸透,宛若一个血人,他的张狂也被一点点磨掉,摇摇欲坠的身子在脚筋断裂时成为压断他最后一根稻草。 方信重重趴下后抽搐个不停,昂着那颗被楚昭然划破的头使了劲往前爬,血路从他身下延伸。 “别……别再捅了……我,我自首……” 听着他迟来的忏悔,楚昭然狠踩在他背上。他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求饶,楚昭然却冷然加重脚力,厉声说道:“方信,疼吗?这一丝丝的疼可不及被你杀害的无辜者所受的痛苦!” “你就带着这具半残废的身体,痛苦度过你的后半生吧!” 他猛咳一口鲜血,两眼向上一翻,没了动静。 楚昭然缓缓收回脚,拖着断掉的右手,忍着腹部传来的疼,一步步艰难挪到楼上,看着趴在血泊中的王纪平,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拍着他苍白的脸,大声呼唤,“王纪平,你千万别睡!” 王纪平一动不动,仅有眼皮微微波动。 “王纪平,你给我醒过来!” “王叔,不许睡,还有人在等你呢!” 见他仍是没动静,楚昭然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滴下,啪嗒啪嗒落到王纪平脸上,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进嘴角。 “我……,没睡。”王纪平眼皮勉强撑开一个缝,嘴角勾起浅浅弧度,“你们……没……” “你的同事来了。”听着耳边忽远又忽近的鸣笛,楚昭然开怀地笑了。 终于来了啊,太好了…… 再也撑不住的楚昭然缓慢地倒在王纪平旁边,她挤出最后几字,“求求你,三年后,一定要保护好楚湛……” “快叫救护车!二楼有两名重伤者!” 她眼皮越来越重,顶不住蔓延的冰冷,楚昭然慢慢闭上双眼。 什么时候,她才能救到他们…… “楚昭然,醒过来!” 脸颊传递而来的疼痛比断筋感还要来的真切。 谁又在揪她? 楚昭然气得脑门直冒汗,一下就睁开了眼。 清新的沐浴香扑鼻而入,她抬头便对上陆初瞑微挑的双眸,“陆队,是你揪我?” “不然呢?”说着,陆初瞑手上的拽劲又加大了几分,他以眼神示意挂钟,低沉地说,“楚昭然,这次你去的时间太久了!” 一想到刚刚所面对的癫狂,陆初瞑脸又黑了几度。 “楚昭然,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回不来怎么办?” 脸颊骤然被松开,回弹的皮肤让她不适呲出声,想都没想直接回,“回不来就死在凶手手里。” “楚昭然!” 楚昭然无神地望着大发雷霆的陆初瞑,满目不解,“陆队,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别气了,伤身体。” 刚想安慰他两句,她猛地想起,“咻”地一下站起,“对了,王局!” 使足劲迈开双腿,楚昭然看着全然不同的局长室,心哇得一下就凉了。 没有照片! 没有他的奖杯! 也没有她十岁送的那个破茶杯! 更没有王叔那张故作正经的脸! 楚昭然再一次控制不住泪腺,抱着他坐过的椅子,悔恨地哭,“王叔,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第20章问心无愧就是真理 “王叔,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对不起!” 听见动静从隔壁走来的王纪平被楚昭然逗得一笑,轻咳了一声说,“你这丫头说什么丧气话,我活得好好的!” 搬个局长室而已,这小丫头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楚昭然转头,看见来人猛瞪大了眼。 王纪平皱眉看着鼻涕眼泪一起冒的楚昭然,嫌弃地摇了摇头,“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王叔给你撑腰去!” “没,没人能欺负我。”楚昭然笑着一抹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他打量了一圈,惊喜大叫,“真的活的王纪平!王叔,没死啊,太好了!” “啪!” 脑瓜子挨了一记轻轻的巴掌,楚昭然脑子更清醒,“王叔,方信的案子后来怎么样了?他呢,他死了吗?” 云里雾里的王纪平摸不着头脑,“你问方信的案子做什么?” “我……”卡在喉咙的解释,楚昭然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丫头,一会给我哭丧,一会问我老掉牙的案子,你是受什么刺激了?”王纪平嘀嘀叨叨地点着她发愣的脑袋,“你啊,别因为去档案室就没日没夜的翻,要不可就把老鼠送进米缸了……” 楚昭然嘴一张正想解释,领子一紧,她一米六八的身高也被提离了地,被迫带着往后仰开。 “王局,她确实研究旧案着魔了,两眼一睁就是看,是我没管好下属,我先带她回去写思想汇报。” 陆初暝以身高和力量的绝对优势揪着她,一步两拖,两人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回到了档案室。 “楚昭然,你发什么疯?活腻了就说,别拉我一起下水。”陆初暝皮笑肉不笑,“案卷白纸黑字比当事人都清楚,你非要捅个天大的篓子出来吗?” 楚昭然没敢吱声,接过案卷又看着变了又变的记录,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差点害得姚芳进了监狱,当初进入门牌十六小楼抢劫杀人未遂的凶手,因伤势过重并发其他病症死亡,好在有受害人的作证,两人确实受到生命威胁,她才被判无罪。 而方信,因犯袭警杀人未遂、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抢救过来成为半残废人,也早就被送进了监狱。。 女警和王纪平因得到及时救治也无大碍,最严重的当属姚芳,求生意识极差的她险些没能从手术台上活下来…… 看似她拯救了方信后续还没来得及杀的受害者,可眼下的结果是姚芳想要的吗? 楚昭然陷入死循环中,她轻声问,“陆队,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绝对的对错,楚昭然,不需要用钻牛角尖来折磨自己,问心无愧就是真理。”陆初瞑指着案卷细节,“那些没出现的名字,都是你亲手救回来的。” 她一僵,轻点了点下颚。 她何尝不懂,可改变的案件真的是对的吗?会不会像蝴蝶效应般引起不同的后果,这些她不得而知,也无法抗拒。 只要处在档案室中,她极易触发互换条件,难不成她要离开警局吗? 想法一旦出现,就马上被楚昭然甩出脑海,她生是警局人,死是警局魂! 等等!一个更大的疑问冒出,为什么陆初瞑会记得她改变过的案子?为什么又会帮她隐瞒互换的事实? 他无利可图,两人往深了说也不过邻居,往远了讲也就是上下级,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楚昭然探究的眼神慢慢地移到他身上,嘴张张闭闭,还是遵循内心抿了起来。 还不是时候,她有的是时间…… “楚昭然,你用看犯人的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过来。” 她跟着陆初瞑站到电脑前,一如前三次欣赏“她”的杰作,他则是一边分析她的行为,一边为她总结,“你互换的时间越来越长,我虽然不清楚你在那边的处境,但你必须尽量缩短互换时间,拉长时间对你们都没有任何益处。” 他说的时间,楚昭然也发现了,每一次互换时间的增加,会大大增加她回不来的风险,她必须要严格把控时间。 “陆队,互换时,你一直守着我?”楚昭然紧盯着监控,眉头紧了又松。 “不然呢?好坏不定,必要时我会上报对你进行控制……”陆初瞑“啪”地一下按下停止键,认真地说,“楚昭然,我说真的。” 深知他话里的真实,楚昭然自是识趣没搭话。 她对陆初瞑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从选择这条路,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楚昭然,你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些,你是去实练的吗?”陆初瞑抽出一张现场照,不忍直视的惨状,直面能看出当时的惨烈,“不过,你做得……” 听得模模糊糊,楚昭然正想追问是夸还是贬,被突然闯进的慌乱打断。 “楚姐,我紧急调个档案!” 楚昭然眉头一挑,视线移到老同事身上,“短短几天不见,你沉稳丢了?” 警员讪讪一笑,摸着后脑语气稍缓了些,“没丢没丢,事发突然,我也是有点急。” “牵出旧案了?”陆初瞑作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了嘴,“看来是件大案。” 小警员瞄见陆初瞑的脸,胆怯一缩,“陆队,是4.11食人案,前日发现的命案与当初手法有百分之八十相似,队长让我们调档案出来作对比。” “96年德县的4.11案?凶手不是已经抓了吗?”楚昭然递过去卷宗问,“还是幸存者指认的凶手,如果我没记错,前几年他已经死了。” 警员面露难色解释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林庆的DNA,一个死了五年死刑犯的血液和毛发,这要是出了纰漏,够让我们队喝一壶了,所以接下来关于4.11案物证都会重新检验,要是楚姐你还在就好了……” 捧着卷宗,警员偷偷睨了眼沉思的身影,跑得比兔子还快,“楚姐、陆队,案子还在侦查中,我不能说太多,我先走了。”。 “陆队,你怎么看?”楚昭然托着下巴,翻着手机里的新闻,又问,“4.11案我看过,说来巧,林庆都很谨慎,为什么偏偏最后一次就留下了证据?” “虽然当时负责的民警也质疑过,可林庆认罪了,作案过程描述得很详细,且他犯罪的现场也找到了,按理也就是完整结案的案子。” “那如果是顶罪呢?” 第21章结案凶手再犯案? 他说的可能性,楚昭然想过,可谁会愿意顶替连环杀人犯的身份? 两天前在儿童公园的命案,她还是听到了些风声的,发现女性尸体的是几名在公园玩耍的儿童,死者的死状尤为凄惨,双手被电线反绑,身上密密麻麻遍布着虐待的淤青,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耳朵被人为割下了一只,双腿还被蛮力拉扯摆成了一字马姿态。 经过法医确定,女子生前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后脑遭受重击后又被凶手活活掐死,好在现在留有受害者的DNA,才让整个案子明朗化。 可DNA的主人公是林庆这点,还是让楚昭然十分震惊,当年4.11食人案作为他们犯罪心理学的案例,凶手不仅会割食每具尸体的不同部分,还会把变态的摆放欲当成他炫耀的资本,他爱极了炫耀他的杰作,但也因为他细致到极致的处理,在他连续作案好几起后,一次遗留的血样才让他最终落网。 死而复生是荒唐,这其中的弯绕还是需要调查才能知晓。 “我们文职刺头没有发言权。”陆初瞑头都不屑抬,双目直视电脑屏幕,不停记录着,“楚昭然,你最近去复诊了吗?” 楚昭然的笑容僵在嘴边,边说边往外走,“陆队,我有事去局长室一趟,回来再说。” “局长因儿童公园的案子已经到市局开会了,你找空气吗?” 无情的拆穿像捅刀子一样让楚昭然尴尬,她刚迈开的腿,伸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陆初瞑顶着为邻居好的名头,强制性把她压去了医院。 病是没病的,看也是要看的。 从诊疗室出来时,楚昭然整个人是半懵懂状态,她觉得她睡了一个很沉很沉的觉。 沉到分不清日夜,恍惚出来的她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这种让她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觉着十分不安,她潜意识里说了什么,她都无法得知,所以她提出了暂停下一次诊疗。 “楚小姐,你确定要暂停吗?”追出来的医生又问,“已经有了初步的效果,我相信再进行几次诊疗,你会被治愈的。” 楚昭然想都没想,摆手礼貌拒绝,“感谢医生您的治疗,但这种诊疗方式不适合我。” “陆先生,你看……”医生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量,企图有一个理智的人回应她。 “你问他做什么?这是我的事,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 甩下话,楚昭然迈开了步子就走,试图不去听耳后的叫喊。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脑海最深沉的记忆浮现了,入目的猩红,鼻腔内浓郁的血腥,一切的一切就像地狱伸出的巨爪想要把她拽下深渊。 等她走出医院,恍然惊觉后背已经被汗浸湿,就连额角也被汗珠占据。 楚昭然扶住边缘的墙,大口大口地呼吸,尝试调节突如其来的恐慌,听着耳边嘈杂的鸣笛和交谈,眼前的景象一下子被拉到回忆深处。 “然然,别进去,别……”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呕……” 猩红占据,楚昭然眼底被泪水包围,她勾着手,一步步往前。 突然,一股巨大的拽力将她从触手可及的车流中拉回。 随即,铺天盖地的大骂响起。 “楚昭然,你是不要命了!” “活够了也别在我面前冲车流!” 楚昭然抬眸一望,猛回神,两步之外就是医院外道的马路,她只要冲出去,不死即伤。 她白日梦魇了! 严重的魇症差点要了她的命,楚昭然捏紧了手心,使得指甲嵌入掌心肉,痛感上涌她才微微感知到了体温。 “陆队,谢谢你,刚刚我走神了。”楚昭然敛下不安,浅浅地笑,“请你吃牛肉面,这次十碗管够。” “你!”陆初暝气得攥紧了拳头,看着她那张苍白无力的脸,泄了口浊气,“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平时能吃三碗的楚昭然破天荒吃了半碗,坐在馆子前老板的躺椅上听着吸溜声,缓慢地摇着手里的蒲扇感受着夏风吹来的一丝清凉。 “小楚,怎么了?心情不好?”和蔼的面馆老板给她递去一杯菊花茶,“天热,火气大的很,你要注意身体。” “谢谢许叔的茶!”楚昭然仰头一口喝进,笑了个开怀。 “小楚,你最近可少出门,早回家!听说我们最近出现了一个变态杀人犯,现在还没逮住,你得小心些。” “我身强力壮,来三个都打不过我!”楚昭然笑了笑,又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说,“许叔,暑假你女儿快回来了吧,你叮嘱好她才是真。” 许岩拍拍胸脯,“那你放心,我一定亲自去接她!” 恰逢此时,陆初暝拎着三大打包盒走出来。 楚昭然惊呆了,怎么会有人连吃又带拿…… “小楚啊,你这朋友真能吃!”许岩宽慰大笑,“以后常来,看你们这么爱吃,我是真打心眼里高兴呐!” 楚昭然笑着告别,转头脸色就黑了。 “陆队,我请问,你肚子里面有饕餮吗?你还能吃得下?” 她羡慕的眼神快要把对方刺穿,一个食欲如此强烈的“人”为什么还能将形体保持得如此标准! 楚昭然看着他快被挤爆的运动帽衫,嫉妒的火焰越烧越旺。 她带着这种情绪,让两人间的三八线维持了七天。 一个星期里,她心境平和如流水,日复一日整理档案,成为闲职中的王。 只是,连环食人恶魔复苏的传闻也越发激烈。短短十天内,犯下三起案件,抛尸地方分散,死者死后形态一致,但缺失的部位各不相同。 “6月2日于废弃游乐园发现一名女性死者,在返家途中被掳走,嫌疑人犯罪手段恶劣,如若广大民众有线索请及时与警方联系。” 再次播报的报道听得楚昭然一阵愤然,实在太猖狂了! “楚昭然,这回真的出大事了。” 从外跑回来的陆初暝随意抹了把脸上的雨珠,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甩过三八线。 报纸正中央哭泣的照片衬在悲情文字上,楚昭然伸到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下了。 最后一名死者,是许安安,许叔的女儿…… 第22章这回,她想换 楚昭然反复阅读着报纸上的文字,试图平复心内的震撼。 字里行间写满了一名父亲对于女儿死亡的悲切情感,他在恳求民众给予警方线索…… “警方并不同意他的做法,可他为了捉到凶手一意孤行,现在市局外围围满了要警方捉拿凶手的煽动者。” 陆初瞑夺过报纸,两下揉成团投到垃圾篓里,“楚昭然,你要不要劝劝他?再这样下去,警方也很难办。” 楚昭然摇了摇头,别人或许不知,许叔早年丧妻,安安是他一个人拉扯大的,争气的安安今年上了重点大学,一直在外做家教就为了减轻许叔的负担。 两个人明明已经在很努力地生活,却还是被这天降的意外拆散了…… “陆队,我劝不了。”楚昭然掩去眼里的悲伤,反问他,“档案什么时候能回来?” “楚昭然,你别告诉我,你在打档案的主意。”陆初瞑伸手弹了下她额头,神情严肃,“我不同意,第一,凶手未知,第二,他既狡猾又扭曲,你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回不来……” 更现实的话被陆初瞑埋进腹中,他坚定的眼神直对楚昭然,坚定地摇头,“楚昭然,这次,你真的不能去。” “陆队,你真以为是我想去就能去的?我在档案室都快把案子整理完了,还不是在好好待着。” 对于此,楚昭然也是匪夷所思,明明之前她打个瞌睡就能互换,而现在,她强迫精神地跟牛一样的自己去睡,都无法触发任何案子。 这真是奇了神! 她有这个想法不假,但能不能实现还是个未知数。 “楚昭然,别冒险。”陆初瞑再一次提醒,“远离无法掌握的事,对你而言更安全。” 楚昭然避开他话题,转而抬头看一眼时间,拿起钥匙转了两圈,“陆队,有没有兴趣再和我打一场?” 陆初瞑叹了口气,认命拿起外套,“这次说好了,认输还是八碗牛肉面。” 听到面,楚昭然情绪一收,握钥匙的手攥得更紧,先他一步出了门。 等她抵达拳馆,全身上下都被瓢泼的大雨浇透。 楚昭然一想到途经的漫天屏幕上轮播着许叔那张熟悉的脸,让她心里更不得劲。 她沉着脸面对陆初瞑胜券在握的模样,挥拳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讨厌归讨厌,楚昭然心底还是认可他的拳技,不愧是市赛的冠军,这几场训练下来,她大有收获,力道是其一,控制到恰好的寸劲更是一门学问。 大汗淋漓的一场训练结束,楚昭然大口喘着气,举着拳套笑出声,“陆队,承让了。” “我承认,你的拳头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硬拳头之一,加了技巧以后,你的拳头更灵活了。”陆初瞑甩了甩发丝上的水,笑看着她胜利的笑容,“你进步很快,不过,楚昭然你没看出来我在让你吗?” 楚昭然心头一梗,有人来管管吗? 管制刀具伤到她了! “陆队,你应该没有朋友吧?”楚昭然甩给他一个白眼,朝着更衣室走去,“拳不错,要是没长嘴就好了。” 站在拳馆门口,楚昭然仰头望着下成雨帘的天,倒吸了口气,正想打车离开,缓缓开过来的车降下了车窗,陆初瞑挑眉直说,“邻居,雨太大了,我送你一程。” 楚昭然犹豫地看了眼没有要停的天气,还是顺从内心上了车。 路过紧闭的牛肉面馆,楚昭然压下的难过又涌上心头,安安,多好的一个小女孩,怎么就…… 只可惜她被调到档案室,否则她还有机会能亲手把恶魔送到断头台。 好在事情没那么糟,她已经偷偷摸摸叫小赵把卷宗塞进她家里,她决意再尝试一次。 想着,楚昭然装作无意,心虚地往驾驶位瞟了眼,一切正常,按计划进行! “陆队,谢谢你的顺风车,明天再见。”说完楚昭然以飞速开门关门,留给他一道残影。 陆初瞑盯着这道冷漠的门许久,才迈开了步。 楚昭然贴着门板好一会,确定没动静以后,她才放心拿起放置在桌面的牛皮纸袋。 据小赵说,这是他冒了掉脑袋的风险才摸出来的牛皮纸袋,明早六点他们必须要秘密在她家楼下见面归还,所以,她的机会只有一晚,严格来说,十小时整。 这份卷宗,她为了找当年的案子已经翻了无数遍,其中的内容她可以倒背三遍都不出错。 “为什么还没反应?” 楚昭然瘫在沙发上,彻底泄了气,她捏着现场的照片,眼睛都看出重影却还是一无所获。 叮咚叮咚—— 听着响起的门铃,她恍然记起,半小时前她点了外卖,可记得明明备注了挂门口。 楚昭然光着脚走到门口,刚划开猫眼盖,一颗贴着鱼眼镜的幽黑眼珠径直撞进她眼里,她猛退一大步,当即呵斥,“谁?没事走远点,否则别怪我拳头不长眼。” 门外静了一会,又听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捞起防身用的棒球棒,作出防御姿势,一手拉开门,另一手棒球棒毫不留情挥了下去。 “楚昭然,你谋杀啊!” 望着被拦在半空的棒球棒,楚昭然默默松开了手,“谁叫你不回答,我这是防御,懂吗?” “你家外卖送我家去了!”陆初瞑拎着外卖袋,一脸无奈地解释,“楚昭然,你能不能先让我观察观察,要是换了别人,这棒子下去都得开瓢……” 还想呛他两句,可楚昭然一想到茶几上四处散落的档案,心中一急,反手带门,转身飞奔而去。 急中出乱,她完全没发现那只卡在门缝中无辜的脚。 “不是,楚昭然,你搞什么……” 询问声随着散漫的脚步一同传来,楚昭然手一顿,整个人扑到了茶几上,侧头扬起了她此生最灿烂的笑容,“陆队,你就当眼睛瞎了行吗?” “嗯?”陆初瞑弯腰捡起了漏网之鱼,开口朗读,“林庆承认,当时的他被一股邪念驱使,他觉得这个人必须死,他不过是成全她……” 读着读着,陆初瞑正想调侃,却发现趴着的背影没了动静,蹲下一看,人贴着现场照片晕了过去。 “楚昭然!你不讲武德!” 第23章被驯化的女人们 楚昭然浑身泛着说不明的疼,唯有右脸颊传来的冰冷感让她的意识一点点恢复,她缓慢地睁开眼,一双泛着惶恐的泪眼直溜溜望着她,双唇不停地颤抖。 什么地方? 楚昭然正想舒展下身体,赫然发现她的双手被反绑在后背,她微微一动,刺痛从手腕上传来。 想动,但情况不明朗,楚昭然打算先按兵不动。 从目光所及的范围开始观察,水晶壁灯镶嵌在菱纹壁纸墙上,橙黄的灯光映出一片低影,照在她对面女人害怕的脸上。 她们两人以同一姿势被反绑在椅子上,面对着面,侧脸都十分诡异的贴在桌上。 记忆忽闪,相同的壁纸和让她印象深刻的壁灯,让她认出这是凶手的家。 周围很静,静到楚昭然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能静静地看着女人,感知身边的一切。 空气弥漫着一股怪异又浓烈的气味,血、排泄物的气味还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食物焦香。 “醒了?” 骤然贴近耳垂的湿润让楚昭然忍不住打了个恶心的冷颤,她咬着嘴不敢回话。 “新来的就是有意思。” 楚昭然没看到说话人的脸,可一种从口腔内发出的恶臭慢慢充斥着她的鼻腔,不由上涌的反胃直接让她弓腰作呕了起来。 “恶心?你觉得我恶心?” 头皮被猛地拉拽,眼前一阵发晃,接着,她脑袋被重重撞在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耳边是不断叮铃哐当的碰撞声。 楚昭然甚至感觉她要晕过去了,可头皮的抓力忽然又消失了。 等她缓过神,对面女人的耳廓正在被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舔舐,面具下微眯的双眼尽是满足与痴迷,可女人不同,她的眼里仅有无尽的空洞,她紧咬的唇渗出丝丝血珠。 下一秒,女人五官挤成一团,鲜血顺着耳朵淌下,在她脸上形成一条血痕,可她却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此时,楚昭然怔住了。 女人耳朵上的些许皮肉消失在空洞里,眼看一点点消失。 作呕感再次光临,楚昭然紧扣着掌心,强行压下。 面具人,真的是恶魔! “味道不好,没意思!”面具人吐了口鲜红的唾沫,语气里毫不在意的嫌弃。 那双冷漠的眼睛随意瞟了楚昭然两眼,厌恶至极的眼色越是明显。 “肥,太肥了!” 抛下一句楚昭然摸不着头脑的话,他转身离开。 直到落锁的声音传来,阵阵低声的呜咽才此起彼伏响起。 此时的楚昭然才意识到,这个地方,不止她们两个人。 稳住还在持续的眩晕,楚昭然缓缓抬起头,入眼,一张铺着精美桌布的桌面上趴着四个女人,而她是第五个,她们几人脑袋中间放着凌乱的餐具,食物残渣四处可见,更有嗡嗡绿头苍蝇随意飞舞。 她们被关在一个被布置成客厅,没有窗的房间里,一扇雕花木门将她们和外界隔绝开。 这一切,都过于诡异,她们都太顺从了…… 因为她们都趴着的原因,楚昭然无法对上脸,可与她面对面的女人,她肯定没在卷宗里看过,却让她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这张脸,她好似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她想不起来。 “你还好吗?”楚昭然望了眼边柜,轻声地问,“你耳朵流了好多血,我去给你拿药。” 女人一呆,剧烈摇头,磕磕巴巴小声地回,“不,不用,我忍忍。” “可是……”楚昭然挪动了一下椅子,微动的声响又引来她们一阵异样的颤抖。 “求求你,别动了,他会回来折磨我们的。”女人恳求着她,刚还能忍住的泪决堤而出,“他不喜欢我们忤逆他,你别折磨我们了。” 楚昭然震惊地看着对方,话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才惊觉,她成了她们眼中的惹事精。 为了稳住她们,楚昭然没再动弹,也学做她们的样子静静地贴在桌面。 对面的女人任由鲜血肆意流淌,放空的眼神直愣愣没有落点,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楚昭然转动头把拉拢的橄榄树试图抛向对面的女人,桌下的脚不安分朝着对面勾了勾,她眼看着那颗脑袋抖了抖,害怕得抬起了头。 “你被绑来多久了?” 女人摇摇头,“他给我们吃的下了药,我们睡睡醒醒,分不清时间。” 楚昭然盯着这张说话的脸,渐渐出了神,是她! 照片虽有些年岁,但幸存者喻珍的这双大眼睛非常有辨识度,楚昭然只浅浅一眼,也足够认出她。 那就意味着,楚昭然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当年死者之一。 “他就这样关着我们吗?”楚昭然又问。 喻珍面色一僵,又一次摇头,露出苦笑,“你刚被掳来还不知道吧,他有的是办法折磨我们。” 这回换楚昭然脸色变得沉重,想到现场她们被凌虐后的照片,她心沉到脚底,面具恶魔又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好过。 “听话吧,听话你才能活得久一点,不听话的都被他带出去了。”喻珍好心劝道:“听话,我们才能活。” 她的劝解让楚昭然头发阵阵发麻,面具人在驯化她们,为了活,她们在这房间里付出了一切,只可惜她们低估了面具人的残忍,哪怕听不听话,她们最后都只有死路一条。 “你想不想逃?”楚昭然把嗓音放得极低,“我不想死在这里,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喻珍眼里闪过犹豫,下一秒还是果断拒绝,“我不想,我劝你也安安静静的,和他对着干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的拒绝,让楚昭然一时间辨别不了真假,一个没有求生欲的人怎么从地狱里坚持下来成为幸存者? “嘘!” 嘘地一声,除了楚昭然,其他人整齐回归趴着的状态。 只听,一阵敲打金属和愉悦的口哨声一点点逼近。 “趴下!” 楚昭然敛下探究的眼神,听话趴下。 身后,木门发出吱呀的拉拽声,异常浓郁的肉香味飘进房间里。 “坐好!开饭了……” 楚昭然抬起头,只看面具人右手端着一盘肉,随手放到桌上,一阵晃动边缘的肉四处滚落,其中一个三角形不明肉块滚到她面前。 第24章用命换来的突破 等她定睛一看,再也没法淡定。 这哪里是什么肉,不明的肉块里掺杂着几根弯卷的毛发,生理性的呕吐感袭来,楚昭然为了不惹怒面具人,两颊鼓成松鼠,再次强制压了下去。 与她不同,哪怕见到盘里的肉,她们也比楚昭然淡然得多,神情如一,怔怔地目视前方。 “谁第一个吃?”面具人举起冒着金属光泽的叉子,缓缓从每个人脸上划过,正当楚昭然以为她会被选中时,叉子停在她的旁边,“你!你吃!” 女人木讷张开嘴。 楚昭然惊住了,大声提醒,“别!别吃!不干净……” 她猛冲过去,把面具人撞退了好几步。 面具人气极了,狠揪住楚昭然,脸颊被巨力扇到耳鸣,火辣辣的灼痛把她脸打麻了。 “不听话的狗就打到服!” 随着他的爆吼,一顿没有节制的毒打落到楚昭然身上,她咬着下唇不让一丝痛苦溢出。 或是觉得无趣,面具人一脚踹开了她,狠吐了口唾沫,“扫兴的玩意,明天你就是第一个!” 面具人的反驳让楚昭然心底松了口气,他的疯狂与寻常人全然不同。 这是楚昭然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心底最深处涌出无力感。 她必须要把她们都救出去,一定。 面具人掰着手指,自言自语道:“五个太多,还得抓一个,但菜,明天做什么菜?” “真是让人苦恼。” 完全忽视她们,面具人自顾自捞起桌上的残渣一口塞进嘴里,脸上的满足好似吃到山珍海味般。 没几下,那盘子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一点肉渣都没有留下。 “明天我会宴请左邻右舍品尝我的食宴,你们谁可以当我的帮工?”面具人敲着手里的叉子,阴森森地问。 大餐?楚昭然忽想起口供里所说,林庆被逮捕时家中院子正大摆宴席,可喻珍指认的房间里一个受害人都没有,多处经法医检测有多人血液残留,更甚在厨房发现了大量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残肢脏器。 楚昭然猛然后背激起了一身冷汗,所以,菜肴是谁? “我……,我来……”角落里微弱中发抖的声音瞬间夺去楚昭然的视线。 阴暗处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从她醒过来到现在,楚昭然半点都没察觉到它的气息。 灯光的阴影慢慢挪出一个人,不瘦不胖,不矮不高,这是楚昭然头回看到一个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特征的人。 哪怕站在光下,楚昭然还是分不清是男是女,不因为别的,它头上套着一个诡异的人脸套,宽大的衣衫罩在身上,连身形都让人难找判断。 “那她赏你了!好好用上我交给你的手段!” 喻珍被一把揪起来,接着又被狠推到人脸套的脚边。 “谢谢……”人脸套倒拖着喻珍的腿,想从房间离开。 不行!如此一去,生死不明! 楚昭然绝对忍受不了因为她来,而导致喻珍出事的结果。 她跑到人脸套面前,以身挡住了它,大声道:“别!我来!我替她!” “滚!主人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 “小小垃圾也敢质疑主人!” 没有情绪波动的呵斥,和巨力的一脚把她踢到角落。 后脑重重磕在墙上,一阵头晕眼花她意识迷糊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等她迷迷糊糊间再有意识,喻珍也被放了回来。 投射一丝暗光后,房间又一次陷入寂静。 破碎的衣衫下掩不住浑身的青紫,喻珍艰难地扶着墙,极其缓慢地走着,虚软的脚一弯,她又狠狠跌倒在地。 楚昭然忙跑过去,急着问,“你怎么样了,还能站起来吗?坚持住啊。” 只看喻珍胸膛微微波动,楚昭然急得不行,奈何手绑得死紧,她只能背过身去摸喻珍的脸,试图唤醒她,“别睡,我们还有希望!” 突然,腕部一阵动静,意识到什么的楚昭然默默挺直腰,遮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喻珍在帮她!她还活着,太好了! 楚昭然悄悄地转了转下巴,只能看到十指红肿的喻珍正使了全力在为她解绑,绳子勒得很紧,眼看她的指头就要出血,绳子才有了松动的迹象。 有了突破口,不几下,楚昭然腕部的力量消失,她获得了第一步自由。 喻珍也爬了起来,两人默契以背靠背的姿势相对,又能用最近的距离沟通。 “你跑,跑得了再回来救我们。”喻珍重重咳了两声,“刚才我被拖出去发现,我们在一个房间的内间里……” 接下来两人小声密谋着她们的计划。 “她们,可以相信吗?”楚昭然盯着其他一如既往趴回桌上冷漠的几人。 喻珍没回答,楚昭然心里却有答案。 接着听她又说,“他们说请客是真的,刚刚那个男人已经去帮忙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喻珍竭尽全力地把她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部告诉了楚昭然。 角落的人脸套是早她们来之前就关在这里的男人,喻珍说,他很少说话,也不搭理他们,只有在面具男来时,他才会有一点点微弱的反应。 起初,喻珍以为他也是被害的,可相处下来,她觉得不是,这个人并不恨面具人。 听完,让楚昭然打心眼里敬佩她,喻珍真的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你能控制好她们吗?只要你能确保她们的安全,我会尽力把我们都救出去的。” 喻珍沉默一会,轻轻嗯了声,“你要小心他,他也不是个善茬。” 楚昭然反握了握她手安慰,“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时间不等人,楚昭然不再掩饰,起身寻遍了房间的角落,唯有一把掉在地上的叉子可以让她作为武器。 可这不够,这具身体太弱太弱,对方一脚就足以让她喝上一壶,她必须有十足的把握。 楚昭然先轻拧了拧把手,毫无阻碍地锁芯被转开,门没锁! “你不能走。” 蹿出来的女人挡住她的去路,楚昭然盯着她脸,一段记忆翻了上来。 楚昭然终于想起来她是谁,可她怎么会在此? 第25章没有感情的走狗 一个和记忆中照片有些差别,却仍旧能看出她大致轮廓的人。 她,正是楚昭然和陆初瞑在杜远旧物翻找时找到结婚证的女主人,吕霜。 吕霜和杜远在1997年领取的证件,按常理说,有女主人的家不可能一点女人的痕迹都没有,可偏偏她们却没发现一点。 领证的杜远,也就是疤痕杜远是什么时候被替代的?一种更远离真相的迷雾将楚昭然笼罩。 更何况他与李丽莎间夫妻俩,几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在王纪平的勒令下,直到现在楚昭然更是不明朗。 97年? 楚昭然恍然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吕霜,她明明活下来了。 可为什么当年的案卷中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 “你不能走!”吕霜提高了嗓音,“忍忍他就会放我们走了,求求你别跑。” 楚昭然皱着眉推开她,指着那空空如也的盘子直言,“他不可能放我们走的,我们的下场就在那里。” “不是!你不懂,他不是,我来了很久……”吕霜急着解释,试图说服她。 楚昭然直接打断她,“就算我被抓了也绝不会把责任归给你,你不用担心。” 仅仅是这几秒,她就明白喻珍没有直接逃跑的原因,原来,面具人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不行!”吕爽执着地挡住。 “我来!” 喻珍扯来桌布,三两下就塞进吕霜嘴里,“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听着,吕爽剧烈的反抗也渐渐停下。 两人,认识? 楚昭然总觉得她们之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可她没时间了,捏紧手心的叉子,她轻轻拽开门,回头叮嘱其他人,“我一定,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她转过身避开她们同情的眼神,毅然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长不见底的走廊,楚昭然借着唯一的一盏微弱壁灯摸着往前走。 她拉紧身上发馊的外套,双掌边搓边取暖,冷,身体太饥饿再加上刚才那顿飞踢,此刻她的体能低到了极致。 楚昭然把案宗里现场照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错的情况下,她即将进入厨房,也就是面具人所谓盛宴诞生地。 她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屏着呼吸,推开了这唯一的出口。 露出缝隙的一瞬间,浓烈得刺鼻的腥臭味径直扑来,幽蓝的灯光把整个厨房照得阴暗无比。 入眼,一个足有三米宽的桌上正侧躺着一个人。 是面具人? 楚昭然脚步放轻,眼神紧盯着脖子侧露的血管,手无声捏紧。 步步逼近后,她发现,这根本不是活人。 是一具面部被破坏凄惨的尸体,一块好肉都没有,染着肉渣的血骨直通喉管,又是惨不忍睹的一番惨境。 正正的两个大窟窿正对着她,无声诉说她的冤屈。 望着这具尸体,楚昭然的愤怒更是直冲脑袋。 这是卷宗里其中的一具死者。 楚昭然默哀了三秒,放下叉子寻起别的防身武器。 这个“刑场”比照片里不知大了多少倍,一面墙上悬挂着各种各样的刀具,剔骨的砍肉的…… 一眼看过去,没有一把是不染血腥的。 另一面墙上摆放着被缝得乱七八糟的动物尸体,让寻常人都无法入目。 面具人,到底是谁? 这种种的一切,都透出他的变态气息,而林庆,显然还不够。 “主人说的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先把她们杀了?可全杀了,以后怎么办?” “我手那么生,他会满意吗?我也才杀了两个,行不行……” 自言自语声把楚昭然拉回现实,她沉目一暗,躲到桌下,却又被旁边被包裹的尸体镇住。 楚昭然捂着大张的嘴,到底还有多少个人? 一声愉悦的口哨响起,霍霍磨刀的刺耳响声。 “我一定要珍惜这次!上次没发挥好,他都不开心了。” 楚昭然反手握紧从案几上拿起的锥子,一点点从桌下挪了出去。 沉浸在磨刀中,戴人脸套的人全然没发现有人在靠近。 “太热了!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那么急,一晚上我能杀完吗?” “那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眨眼的事,主人行,我也行。” 戴人脸套的人随意扯下头套,稻草一样的头发露了出来,记忆顿时重合,他是林庆。 所以,一切都对上了。 喻珍身上有他的物证,分尸现场会有他的血液,而为什么林庆又会心甘情愿顶替的原因都对上了。 他是妥妥的替罪羔羊,也是其中帮手! 林庆把凌虐自己的人当成了偶像,更让他走上了更致命的路。 尽管如此,他和面具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楚昭然双手握着锥子,朝着他右后背狠狠捅了下去,又猛拔出。 一股喷涌而出的血流刹那染红了地面。 “啊!” 林庆捂着伤口艰难转身,鼠眼中充斥散不去的震撼,“我要替主人杀了你!” “能保住你这条狗命再说吧!”楚昭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用力刺下。 这一锥子被林庆单手拦下,狰狞的脸逼近,继而握着她手以扭曲的方式往回掰过去。 察觉到他的意图,楚昭然右脚迅速朝着伤口位置一踹,手腕得到自由,林庆也顺势蹲了下去。 等她想要避开,脚上剧痛就已袭来,不出意料,她腿被割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不行!锥子对他杀伤力太小了,不拼一回都得死。 她咬紧牙关,眼睛盯准那把磨到一半的剔骨刀。 “耽误我事!”林庆狠吐了口唾沫,刀子又甩了上来。 楚昭然单腿跳开,伸手勾向刀,就差一点点距离了…… 拿到!楚昭然正欲收回手,“嘭”,更为狠厉的重击落地,桌上尸体垂落的手臂被一分为二,断裂处冉冉淌出暗红的液体。 此时,楚昭然对林庆有了深刻的认识,他也是疯子,人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一块肉。 “今天不弄死你,我不姓林!” “你甘愿做他的走狗也不愿意改邪归正,你就是个畜生!”楚昭然放声大骂,“终究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眼看林庆的脸变得涨红,楚昭然直觉机会来了,抽起剔骨刀,下腰往他刚刚伤口再次捅去。 第26章始料不及的面孔 躲避时,楚昭然就发现她身体的柔韧性格外的好,只是虚弱让她的灵敏性降低了不少,但也不妨碍她针对性地刺捅。 锋利的剔骨刀一捅入,伤口炸开了花,刀连着血肉一同带出,林庆整个人弓腰弯了下去,隐着疼的咒骂传来,“槽!你……” 楚昭然冷看了一眼他的背,更用力捏紧刀柄,双手高举过头朝着他左腰刺下。 “啊!” 这回,林庆连弯腰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双膝径直跪下,以跪倒的姿势按着他的后腰,伤人的匕首也因他没了力气掉落在地。 楚昭然毫不留情踹了他背后一脚,如此,他像死狗一般趴下。 一切顺利的超乎楚昭然的想象,可她明明记得,案卷中,当时逮捕林庆他们花了不少功夫,他不应该…… 她的猜测几乎是立马得到了印证,装死的林庆迅速爬起,挥掌打掉楚昭然手上的剔骨刀。 “给我死!” 林庆举着拳头向楚昭然的脑袋挥去。 赤手相搏? 楚昭然肾上腺素直飙升,还手的速度比她思考还快,拳头已经送到他脸上,下一拳紧接而至,左一勾拳,右又一挥拳…… 转眼间,他的脸就已经被招呼成了猪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露着满满的不可思议,低头看了眼来不及出手的双拳。 也就是这间隙,楚昭然挥了挥发痛的拳,乘胜追击,反拳对着他的腹部又是一顿输出。 耐打!太耐打了! 楚昭然收回骨节都泛着疼的拳头,轻轻地吹了吹,“林庆,感谢你的付出,我很久没有打那么过瘾了。” 本还有一口气的林庆被她这么一番话彻底气翻,眼白上翻直挺挺往后倒去,触地的瞬间晕开一滩血花,身体抽搐起来…… 为了避免他顽强生命力出岔,楚昭然脱下他的外衫后,把他绑紧推进桌子底下和尸体为伍,忍着恶心把他的衣服穿上,又把人脸头套塞到头上。 准备就绪,她拽开了厨房的门。 一个宽广的客厅霍然出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香火熏香,没走两步,她便发现,戴着面具的背影正跪在一尊神像面前虔诚低头祈福。 赤红的莲花灯光将人影拉成一道血光,透着淡淡的阴森。 楚昭然脚步放得极轻,默默握住别在腰后的刀柄。 “滚远点!别把你的血腥味带过来!” 一声猛然出现的呵斥打破了客厅的宁静,面具人乍然回头,对上楚昭然半举的剔骨刀,瞳孔顿时一晃,当即站起来连退了好几步,“你不是他!” 面具人反应极快,顺势抽出防身的匕首,极速朝着楚昭然刺去,“吃了豹子胆了,敢跑出来,今天老子拿你杀鸡儆猴!” 锐利的匕首泛着红光与角落里故作模样的宁静成了明显对比。 楚昭然眸子一敛,侧手用刀挡下,刀刃刹时有了缺口,不敌对方的力气,她被打退了好几步。 “一个小虫子还敢给我跑?”面具人阴狠一笑,举刀再刺,落空又刺。 楚昭然见刀拆刀,好几下交手,她才找到他的缺点。 面具人只攻不守,他最在乎的是面具,但凡她抬高手划至面部,他便会有短时间的慌乱。 不敢再迟疑,楚昭然直盯面具,在他瞪大的双眼注视下,瞬时往他侧耳一划,面具耳带应声而破,一张让楚昭然熟悉到难以忘怀的脸显露无疑。 面具人是杜远! “找死!” 被看清真面目的杜远彻底陷入疯狂,下手越发凶狠,不再留有丝毫余地。 楚昭然掩饰住震惊,可内心也莫名生起一股怒火,她竟然在多年后救了一个罪大恶极的王八蛋! “你个恶魔,早就不应该活在世界上!” 又是一刀划下,一道血痕自她刀下出现,鲜血顺着杜远右脸颊流下。 “啊!我的脸,我一定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一口一口吃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感受到手臂的刺痛越来越多,楚昭然不敢再与他周旋,她的体力压根跟不上这个疯子,耗下去不是她被刺成马蜂窝就是她体力虚脱而死。 她虽受了伤,可杜远也没讨到什么好。 他浑身上下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刀痕,最严重的当属腹部从左到右的长伤,再深一点几乎就能开肠破肚。 楚昭然边刺边把他引到侧厅,余光在看见那道犹豫不决的身影后,她毅然大喊,“跑!这里交给我!” 成了!楚昭然心生宽慰,她果然没看错人,喻珍好样的! 一直躲在阴暗中等待机会的喻珍看了眼楚昭然方向,咬住下唇,这回没再犹豫,使劲推开门,使足了劲跑出去。 杜远瞥见窗外的身影,发出一声怒吼,“你踏马玩我!你们谁也别想跑!”他举着匕首猛追过去。 楚昭然又怎会让他得逞,比他先一步挡住,当即右手严严实实挨了一刀。 继而她反手对着他侧腰刺了下去,又迅速抽出,喷射的血液将她脸喷透,楚昭然用手背一抹,又是挥手捅去。 “不要!” “不要杀他!” 急得快要哭出声的恳求从她口中传来,楚昭然手下一顿,却遭到了更为严重的反击。 尾指一痛,她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半截手指成抛物线状重重落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吕霜冲到两人中间,对着楚昭然扑通一声跪下,“别……,你别杀他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滚!”楚昭然强忍疼痛,无情给了她一个憎恶的眼神,“滚远点!否则别怪我连你一起杀!” 吕霜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同情! “他真的不是坏人,他没伤害过我,都是我自愿的……” “真的!不信你让他说,我不是他掳来的!” 她的解释在楚昭然看来就是个笑话,缺了耳朵明晃晃的打着她的脸,可她却像着了魔般洗脑行自己。 吕霜自顾自解释,下秒,就被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堵住了嘴。 杜远单手勒住吕霜的脖子,一手拿着匕首抵着她的脖领,威胁道:“你!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对望着两人纠缠的一幕,又望了眼杜远右脸下的血痕,一张老旧的结婚证在她脑海里又一次出现。 不对,此杜远不是彼杜远…… 第27章扭曲的爱恋 刀疤,结婚证,失去踪迹的夫妻二人和她后续救下来又消失的杜远,到底怎么回事? “就一次机会,不放我就捅死她。” 杜远口口声声威胁,他怀里的吕霜则是一脸满足。 在楚昭然看来,吕霜和杜远,就是一对畸形又扭曲的“夫妻”。 “她这么帮你,你还要杀了她?”楚昭然渐渐垂下剔骨刀,一字一顿地问,“她为了你都跪下来求我了,你还要挟持她做人质,你是人吗?” “她求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和我半毛关系没有!”红了眼的杜远时不时往窗外瞄一眼,刀刃又往吕霜脖子压了一分,表层的鲜血沿着刀身流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退回厨房,不然我马上就杀死她!” “你真的忍心……” 楚昭然苦肉计还没用完,他不耐烦地呵斥随即而来,“少跟老子拖延时间,你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被他识破,楚昭然面上不急,实际心犯起了嘀咕。 这里虽说是别墅,实际更像是城中村边缘老厂房改成的住所,周围驻村老人和务工人员多,而杜远摆的流水席能成的原因也在此,人多得出奇…… 现在,喻珍要报警必须跑到三公里外的警察局,按她预估的时间,半小时是必要的。 如果她拖不住,等喻珍带人回来看到的,也就是她们的尸体了…… “他根本不在乎你,吕霜,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吕霜听见她名字时,瞳孔骤然一缩,紧咬的唇缓缓松开,“我不清楚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姓名,但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保证不会让他再做这种事的。” “你能保证,他能吗?”楚昭然用刀尖直指着杜远,沉重地质问,“他说每句话我都不相信,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等警察,二就是死在这里。” 不论如何,楚昭然绝对不允许惨案再次发生,安安的命,她势必要救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替我死!” 在楚昭然还未反应过来时,被推过来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重重倒下,楚昭然慌忙接住,径直对上了吕霜错愕的眼,“不,不可能的……” “他明明说只会留我一个人的,怎么会……” 仅是几秒的时间,楚昭然掌心已是一片湿润,她看着从吕霜后背抽出的血手,心中一慌。 “你别说话!吕霜你别再说话了,你会死的!” 吕霜紧紧握着她手,余光紧盯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猛地咳出一口血,“求……求你,放了他吧……,他真的,不是坏……” “你疯了!他把你捅这样你还要为他说话!他不值得,你醒醒吧!” 心中权衡,楚昭然还是决意先去追杜远,他,绝对不能逃! 刚掰开她手,却又被吕霜抱住脚,楚昭然大为震撼,杜远到底给她施了什么魔法! “放手!”楚昭然低头看着她执着的瞳孔,狠狠甩开,不再管身后的恳求,铆足了劲去追。 杜远的伤不比她轻,哪怕跑起来也不会太快。 可偏偏,意外就发生了。 听见排气管的轰隆声,楚昭然的脚步越发加快。 “想抓老子?下辈子吧!”杜远晃着胜利的手势,从她身边开过,眼里尽是道不明的得意。 楚昭然扬起剔骨刀,以投掷的姿势对着他腰拼尽了全力一甩,放声大骂,“姑奶奶我,让你这辈子就结束!” “啊!” 刀尖不偏不倚扎进他的后腰,只听杜远嚎了一声,把手一阵剧烈地摇晃,车身倒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后,滑出一道刺耳尖锐的摩擦痕。 毫无防护的杜远被甩到地上,翻了好几圈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此,楚昭然有种一切都已结束的脱力感。 累,她好累…… 她背依着围墙借力缓慢地坐下来,无力抬头望着天,等待飘近的鸣笛声。 “你……,你不是人……” 熟悉的指责令楚昭然徐缓转过头,她看着面容狰狞的吕霜正欲开口关心,就就被她手中拿着的砖块当头一棒砸下。 楚昭然眼前血色一片,整个人一阵天晕地转倒在地上,她努力睁着疲乏的眼,眼看着吕霜扑到杜远的身上,不停地说着。 可太远了,她什么都听不清,眼睛也越来越累…… 警笛声、询问声,一切杂乱无序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膜,太吵了…… 楚昭然下意识揉了揉耳朵,突地一下理智回笼睁开了眼。 入眼,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让她恍然惊醒,回来了! 可无处下脚,乱成垃圾堆的地面让她心生疑惑,她睡着前,明明记得陆初暝也在…… “陆队!” “回来了?”陆初暝情绪平和得好似一切寻常不过,他端着一碗泡面从岛台走了过来,“饿吗?” 楚昭然动了动鼻,“几点了?” “快天亮了。”陆初暝掩盖住眼里的沉重,把冒着热气的泡面推给她,慢声道:“楚昭然,这次过来的人,恐怕不对。” 这时,楚昭然才想起来,自始至终,她连容貌都没看到,她是谁? 一想,顾不得其他,她捏住陆初暝衣袖,嗓音里止不住地颤抖,“陆队,许安安!许叔的女儿怎么样了!” 陆初暝眉略略一皱,不作声收回手,“她的事还不清楚,但这份案宗你再先看一遍。” 楚昭然低头看着推来的案宗,急着翻阅,越翻她的心越凉。 当年警察赶到时,只有倒在中央的摩托车和陷入深度昏迷的吕霜,而就剩几口残气的林庆依旧被指认成了凶手。 现场虽验出多人血液样本,但喻珍体内的DNA再加上她与其他人的供词,林庆再次成为了疑凶。 她们压根分不清面具人和林庆,可犯案的事实无法推翻,可唯一知道真相的吕霜却抢救无效死亡,成为了现场唯一的死者。 案卷更是提都没提杜远以及她互换身体的人身份。 而刀疤杜远更是再一次成功逃脱! “楚昭然,或许你想看的是这个。” 陆初暝掏出早就备好的手机照片递了过去。 这回,楚昭然记忆里的结婚证被递来的照片覆盖,男人还是杜远,可他身边的女人却成了另一个女人…… 第28章不能接受的结果 尹琦? 一个陌生到极致的名字。 “怎么可能呢?”楚昭然反复看了又看,“杜远这个人渣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结婚度过余生!” 陆初暝紧拉住她手腕,反问,“楚昭然,你是说真的凶手是有刀疤的杜远?” 楚昭然点头,简单把她经历的事复述了一遍。 听完,陆初瞑拿过案卷犯起沉思。 “林庆固然不是无辜的,他犯罪的罪行,手里的人命也足以让他判刑!可陆队,我受不了的是杜远被人救跑了!” “他这种畜生就应该烂到地里!”楚昭然气得拳头发颤,“吕霜直到被杜远刺死还念着他,太傻了。” 一想到自己被开瓢的刹那,楚昭然仿佛还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剧痛。 原本真的想不明白,可当她看到吕霜的身份信息,她理解了大半。 她和杜远是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五岁前两人更是相互陪伴的天使,直到他们分别都被领养带走,陷入到天堂和地狱中…… 可显然,杜远并没有打算与她相认,更像是她的一厢情愿。 “楚昭然,你还有心情同情别人?”陆初暝夺过她未动的泡面,当她错愕眼神下,三五口吃完。 “泡面三分钟不吃就老了,我只能替你吃掉了,虽然差了一点,但尚可。” “陆初暝!你是魔鬼吧!”楚昭然拍了拍空得见底的肚子,小发雷霆,“我已经六个小时没吃……” 六小时…… 楚昭然浑然一怔,互换的时间又拉长了。 “我现在正式和你谈一谈,我见到了什么。” 陆初暝慢条斯理讲起他见到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过来的人就是尹琦……” 他刚一开口,楚昭然立马否决,“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嫁给杜远?她应该恨死他了才对,绝不可能!” 以楚昭然的感受而言,她身体饥饿,衣衫不整,尹琦没少被折磨,她反抗的痕迹比别人明显得多,后续就连尾指都被砍断了一只。 更何况她和吕霜不同,短短时间内如何能够让仇恨转换成爱情? 简直是不可理喻! “是她间接承认的。” 陆初暝的话让楚昭然如遭雷劈,她想过,可她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拼了命救回来的人,竟然选择和凌虐自己的人在一起了? 楚昭然无法共情,也无法理解。 “你继续说。” 陆初暝又道:“从她看到案卷再到她短暂发疯,她理智恢复得极快,她没有问我你是谁,也没有想着逃跑,而是问了我一句,你会不会杀他。” “我说句不会,她就一直看着现场的照片没再说话。” “你的意思是,尹琦猜到了我的身份,也知道我不会杀他,所以回去把他救了?”楚昭然看着结婚证照片上淡淡笑着的尹琦,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据尹琦的父母称,她自小优秀,又刚考上歌舞团,本应该拥有美好的人生,可她一走丢就是一辈子,直到他们闭眼,也没见到她。” 陆初暝读着当年的后续跟进不由冷笑出声。 “陆队,我总觉得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楚昭然深深叹了一口长气。 她父母知情与否,无人得知,可这盖着红章的结婚证,楚昭然和陆初暝心知肚明,97年领结婚证没有户口本可是难上加难的事。 有人在这个细节上说了谎。 可如今再去追究已经无从得知,尹琦的父母早些年就已经去世,她唯一的哥哥也早早去了别的城市。 走的走散的散,尹琦和杜远躲了那么多年,楚昭然想找到尹琦的机会十分渺茫。 “尹琦的心思很难揣测,可她为什么会和杜远一起失踪,没有疤痕的杜远又是怎么回事?” 听着陆初暝丢出来的疑问,楚昭然脑子都快要爆炸了,可眼下她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把档案完璧归赵再飞速到牛肉面馆看一眼。 “陆队,再一次感谢你的守护之恩,我需要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去验证一件事。” 楚昭然的言下之意清晰可听,可陆初暝的两瓣肉似乎黏到了沙发,动弹不得。 “既然如此,我就送佛送到西。毕竟,你的车还在拳馆,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 楚昭然盯着那尊大佛满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下肚,心中默念,他们现在战略伙伴,只能和不能分。 看了他几眼,楚昭然还是转头进了主卧,什么男不男女不女,拉练的时候大家都是好同志,她现在也是。 可等她利索踏出房门,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他人也不见踪影。 拿起茶几上被他整理好的案卷,先一步拨通了她“通头人”小赵的电话。 连挂两个电话后,小赵疲惫的沙哑声音传来,“楚姐,一小时前我们接到报警电话,来了现场,你要是方便,能不能把东西给我送来?” 楚昭然一口应下,得了地址准备开门打车,却看到了那道站得比松树还要直的背影。 “楚昭然,晚了三分钟。”陆初暝点着他的腕表,“你时间观念真的很差……” 坐上他车,楚昭然自动开启了闭嘴模式,她翻着改变得天翻地覆的新闻,又是别样的心境。 案子依旧发生了,可警方并没有在尸体内检测出林庆的DNA,且凶手犯了两起案子以后便不再作案。 现在,没有许岩的头条也没有四名受害人! 楚昭然只恨自己没能亲手把杜远送进去,这让她后悔到极致。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能阻止杜远继续杀人吗…… “楚昭然,我们文职刺头到现场来,被王局发现可又免不了五千字检讨。” 心情不佳,楚昭然语调也带着几分怒气,“陆队,你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小了?区区五千字,对你而言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推开车门,楚昭然举着她的证件刷着她的脸,在外围把怀里的牛皮纸袋交给了两眼青黑的小赵。 “小赵,这次太谢谢你了。” “楚姐,你这跟我客气什么?之前我犯错你没少替我背锅,这小事一桩。”小赵瞥了眼远处的现场,小声地说,“这桩案子有点离奇,一个坑两具尸体,下面的那位死了快十几年了,上面是这位两天才埋的。” 第29章自首的女人 “要不是这两天雨大冲开了土被拾荒老人发现,还不知道要埋多久……” “两具叠尸?”楚昭然低问,“送检了吗?公园案有没有什么关联?” 小赵摇头,“公园案不会并案了,它是一桩很拙劣的模仿作案,遗留的生物检材已经初步锁定嫌疑人。” “楚姐,你回来我们二队得了,去跟王局求求情,我们是真的需要你。”小赵双手合十又劝又说,“队长三天两头拿我们跟你这个拼命三郎比,快遭不住了。” 楚昭然白他一眼,直言识破,“队里是没人背锅了吧。” 二队本就是刺头,一旦闯祸不是她就是队长背,两人是名副其实的背锅侠,她调了职,队长牵着一队的闯祸精才是遭不住了。 “楚姐,话不能这么说!”小赵摇头三连否认,“倒是楚姐,你在档案室还习惯吗?听说他……” 小赵眼睛一瞟,骤然睁大,正色道:“听说陆队是个好人,你一定好好珍惜在陆队身边学习的时间,我们想要这机会都没有,实在可惜!” 楚昭然压住狂跳的眉头,“你说得对,改天我和陆队提一嘴,把你们都调过来。” “嗯?”一声毫无情绪的轻哼把楚昭然和小赵的吹捧打断。 “陆队!我先去忙了,你们聊!” 望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小赵,楚昭然勾起最灿烂的嘴角转过身,“陆队,下车怎么也不说一声……” “不由衷的话少说,听着刺耳朵。”陆初瞑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一眼,远看着现场淡淡地说,“有人到局里自首了,但要求局里姓楚的警官审问。” “什么?”楚昭然彻底懵了。 局里除了她,并没有第二个姓楚的人,所以,对方是朝着她来的? “听不懂吗?王局让我立刻把你押到局里。” 楚昭然跟上他大迈的脚步,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车停到门口,楚昭然还未来得及开门,就先被伸来的手拽去,王纪平那张焦急的脸冒了出来。 “你这丫头怎么关键时候就掉链子,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不说了,你快点跟我进去见犯人。” 王纪平连拉带拽把懵懂的楚昭然“押”入局里,边走边把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一小时前,来了一名自称杀了两人的自首犯,踏进局里点名要姓楚的警官才会把真相说出来,之后便一言不发直到现在。 王纪平生怕楚昭然又犯轴,在审讯室门边,拍着她的肩语重心长劝道,“丫头,你牢记,不管犯人如何,你千万不能动手。” 楚昭然嘴角抽了抽,“王局,我尽量。” 话不说满,楚昭然推开审讯室门。 女人低着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见开门声才略微抬了抬头。 楚昭然仔细打量着眼前脸只有巴掌大的女人,年龄五十上下,晒得焦黄的脸上布着沟壑般的皱纹,那双泛着温和光芒的眼睛同时也在观察她。 两人相望无言,楚昭然想打破这份宁静。 “你好,我姓楚,是今天负责对你审讯的女警。”楚昭然先行自我介绍,轻车熟路拿起记录板,“你叫什么名字?” “楚警官,你认识杜远吗?”女人极细的嗓音里隐着一丝期待。 楚昭然握笔的手无声捏紧,未应她的话,调转话题,“来说说关于案子的事吧。” “我叫尹琦。”尹琦轻轻晃了晃举起的右手,缺了指节的尾指显眼而直接,“楚警官,我是来自首的,或许,你可以听听我的故事吗?” 听见她的大名,楚昭然咬紧后槽牙,缓缓点头坐下。 “故事开头很简单,一个女人为了报仇伤害自己的男人,她忍辱负重忍了两年,为他生下三个孩子,两个女孩被他淹死了,男孩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还遗传了他父亲的变态基因。” “楚警官,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等楚昭然回答,尹琦又继续说,“女人为了减少他对孩子的影响,在一个夜里把他勒死了。原本她以为一切就结束了,可谁曾想,孩子长大后发现了他的杀人日记,学着他的样子又杀了人……” 听到这,楚昭然捏笔的指尖泛起了白。 “那个孩子呢?”楚昭然轻问。 审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玻璃外的王纪平和陆初瞑神情已变得肃然。 沉重的气氛萦绕在审讯室里,唯有淡然的尹琦扬着释然的笑。 “孩子?他不是我的孩子,那个恶魔也在三天前被我杀死了,他和他爸一样,不配活在世上。”尹琦坦然伸出双手,“我的故事说完了,他们的尸体在城南郊外烂尾楼后那片地里,我埋得很浅,随便翻两下就能出来了。” “公园那两个无辜的女孩子是他杀的,他把杀人过程拍了下来,证据在他家书柜上面。” 城南,双尸,公园三个重要的关键点综合在一起。 玻璃隔断外的王纪平当即转身离开审讯室。 楚昭然瞳孔骤然瞪大,手止不住地颤抖,眼一闭一睁,还是问出困扰她的问题,“尹琦,你当年为什么要救他?” “楚警官,如果他不了结在我手里,我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释怀。”尹琦语气淡淡却饱含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其实我早就活腻了,我一直耗着就想把真相告诉你。” “好在,我也没白活,恶魔诞生于我手里,也在我手里结束。” 此时此刻,楚昭然的心难受到了极点,满打满算尹琦也才四十岁左右,可她却已经被岁月和仇恨折磨了二十余年,她的人生全都浪费在两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尹琦,你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 尹琦笑了笑,“楚警官,从我被杜远掳走的那一天起,我的人生就毁了,但我也要谢谢你,他活着的那两年过得并不好……” 她的欲言又止,楚昭然更为心疼,她的坦然是到底付出了多少才换来。 “对不起,当年我应该……” 尹琦急着打断她,“楚警官,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杜远早就该死,是我心软才让他多活了两年。” 楚昭然还想说,可开门声紧随而到。 “尹琦,现以故意杀人罪将你逮捕,你还有没有话想说?” “我承认,可我还有一句话想和楚警官说。”尹琦急着站起,大喊,“楚警官,杜远还有个弟弟!你一定要小心他!” 第30章沙发下的纸条 弟弟?楚昭然思绪一下子被拉远。 尹琦被带走经过她身边的同时又开口,“楚警官,你要谨记劣质基因是会遗传的!” 人离开了,可尹琦的话还在楚昭然耳里回荡,这话像当头一棒,没把她打醒却也让她有了戒备心。 她能互换这个能力,现在看来,并不见得是好事。 或许说,互换会影响的范围太广,她无法控制之后事情的走向,好与坏就在分叉口,之后的他们会迈向哪条岔路,她没法预测。 楚昭然无力跌坐在椅子上,凝望着半掩的门缝,一时间整理不了凌乱的心情。 “楚昭然,接下来没你的事了,回你档案室吧。” “王局,你这卸磨杀驴未免太快了?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楚昭然唰地一下站起,“我档案室楚昭然申请看审讯!” “申请失败。”王纪平直接摆手拒绝,“楚昭然,我还没问你,你和犯人尹琦认识吗?她点名道姓找你,这何寓意?” “王局,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该不会这也要……” “按程序走,你得接受调查,可看你眼神又不像假的,姑且相信你一次。” 官腔一出,楚昭然心中警铃大作,眼珠嘀溜一转,义正言辞地说,“王局,我可是被你临时招回来的!我们文职可是准时准点的‘工种’,废话不多说,加班费拿来。” 蛇打七寸,拿捏王纪平往钱窝上捅。 这不,一说到要从局里掏钱,王纪平瞪了楚昭然几眼,抬起腿前还不忘损了一句,“你个丫头真是睚眦必报!” 她正要松一口气,王纪平走远几步又回头,字字清晰,“楚昭然,作为局长我严肃地警告你,不允许再插手任何关于杜远案子的事,记得,是任何!” “等检测科结果出来,凶手和真相自会有定论,但这些都与你无关。” 楚昭然误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逮了个正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凝视着王纪平消失在走廊后的背影若有所思。 如果4.11食人案案发现场遗留的血迹和城郊烂尾楼死者刀疤杜远的DNA比对成功,那么氰化钾案子中,被救却又失踪的杜远真实姓名到底是谁? 那么多年来,他一直顶着杜远的身份又想做什么? “尹琦口中说的杜远弟弟,是指你当时换过来想要逃跑的那个?” 冷不丁响起的疑问打断楚昭然的思路,她下意识点了点下巴,“他顶替了那么多年,自己的身份都丢了,想弄清楚他真正的身份估计要花上不少功夫。” 说到这,楚昭然笑肉不笑伸了伸腰,“反正王局说了,让我少管闲事,那我就乐得清闲。” “你最好是。”陆初暝冷哼了声,“时间到,上班去,楚警官!” 最终,楚昭然老老实实归拢档案,下班连奔带跑才去了牛肉面馆。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道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背影正在卖力收拾桌子,一旁嘟嘟囔囔的小老头反反复复起身又被那双孝顺的手按下。 “爸,我都回来帮忙了,你就好好歇着。你屁股再从凳子上离开我就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女儿养大了,我享福了……” 走到跟前,楚昭然这才笑开,“小老板,给我来一碗多多多肉的牛肉面!” “我来我来!”许岩老当益壮跳起抻面。 “昭然姐,你来了!”许安安放下抹布一把抱住她,惊喜道:“姐,我考试全过,下学期就可以申请奖学金了。” 楚昭然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由衷感叹,“不愧是许叔的女儿,这厉害的本事全遗传了,安安,你太厉害了。” 许岩开心得五官挤成一朵花,直夸楚昭然会说话,猛地一直给碗里填肉。 而看到爸爸开心的许安安也是无奈摇着头,“昭然姐,我爸啊,就是吃你这一套。你要是再说上两句,你碗里的肉就要冒了。” 楚昭然叉着腰笑着说,“还不是许叔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我夹的肉,安安啊,我这是托你的福。” 一碗冒顶的牛肉面从后厨端上来,楚昭然拿着筷子那叫一个馋,她边吃着,边看着他们父女俩间的拌嘴,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没换错…… 等楚昭然心满意足回到家,看到门口被遗忘的手机里一堆消息,她才忙着点开。 早上的连环扣避开不说,大喇叭小赵的消息更是一箩筐,语音转文字后,先是感谢她替刑侦二队远程立功,又是噼里啪啦的一堆马屁,最后楚昭然想听的环节,她才开了播放。 “楚姐,杜远弟弟我们会尽量找到的,一有新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 “尹琦的犯罪事实清晰,她的口供和犯罪手法都对上,就差物检完成后闭环了。她刑期不会太低……” 或是知道楚昭然与她相识,小赵语气带了几分怜悯。 “她倒也是个奇人,但要不是她当年救走了杜远,现在也不会有两条无辜的人命牺牲!”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尹琦的执念是任何人都无法感同身受的。 她的做法楚昭然不赞同,也无法干涉。 “司法公平公正,她犯法了自然要承担责任。” 打完这句话,楚昭然把手机抛到地毯,她蜷缩在沙发上,脑里整理今天的思绪。 尹琦能不声不响藏了那么多,假杜远想必也可以。 可当年被救后他就消失无踪,这点她仍是很费解。 事到如今,他若活着,就是在暗,而她在明,她只能见招拆招。 心情过山车般的一天就此结束,楚昭然伸展了一下四肢,散步弯腰一套下来,她仰躺在地毯上正想去收拾,却突然发现沙发缝隙下有一张纸。 生怕遗漏的是案纸,楚昭然极为小心翼翼地抽出,越往外拉,她心越平静。 白纸而已…… 可当她拽到一半时,她发现了不对,娟秀的字迹并不是出自她手。 落款处的琦,让她赫然瞪大了眼。 尹琦给她留的字条? 一份跨越了二十多年想要给她留的线索,可为何在警局时,她对字条的事闭口不提? 第31章一环牵一环 “这段经历过于惊奇,我却也想把秘密告诉你,绑架我的罪魁祸首不止一个人。 我曾听到戴面具人的男人很恭敬和人交谈,他们的内容详细到如何犯案,以及如何造成恶劣的影响,隐隐约约中,我只能听到他们有一个组织,代号我没听清。 很可惜,也没看到对方的脸,只希望我的记忆能在现在为你找到一点线索。” 楚昭然怔怔地看着文字,此时的震撼不亚于当她发现互换。 残忍至极的杜远竟然仅仅是个主谋手下的打手…… 杜远死了,这个人的下落,该如何得知? 日记,杜远还留了日记! 楚昭然猛然想到,没有犹豫,马上给小赵打去电话。 “小赵,尹琦说他儿子看到的日记你们找到了吗?” “楚姐,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话筒那头的小赵迷迷茫茫,“我们根本没有找到什么日记,他书架上的书我们全都翻遍了,应该是尹琦为自己儿子失败找的借口。” 楚昭然一愣,急声道:“你们真的没有找到吗?不可能的,一个女人能下狠心,一定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她那么恨杜远,一定不想……” “楚姐,你不要代入感情了,尹琦是杀人凶手,她想的和你想的不一样。” 听着小赵的话,楚昭然泄了半口气。 “楚姐,你知道的,现场我们搜过好几遍,不会有什么遗漏,日记,真没有……” 还想安慰楚昭然几句的小赵被一声呼叫打断,急着挂了电话。 楚昭然捏着纸,感觉她刚才宛如一个笑话。 案子已经进入程序,在此案子结束之前,她再想见到尹琦就难了。 她该怎么办? “砰砰砰”—— 楚昭然听着墙那头传来的打拳声,有了主意。 半分钟后,她站在隔壁门口狂按门铃。 “楚昭然,你最好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拉开门的陆初暝,满身散发着被打断事情的怨气。 要是平时楚昭然转头就走,可有求于人,她不得已挂起笑脸,“陆队,有大事找你商量。” 楚昭然扯住他手臂,一把拽进了她家。 “陆队,你看过这张纸吗?” 陆初暝拉过脖子上的毛巾把汗简单擦了下,才拿过她说的纸。 “尹琦留的?”陆初暝瞳孔微微一缩,仔细回忆起当时坐在地毯上的每一个动静,“原来是那个时候。” 因她静的出奇,陆初暝全程除了接了个电话之余,其他时间一直盯着她,就在这个间隙竟然就让她成了事? 陆初暝眸子暗了暗,五指收拢,纸张右角瞬间被捏得皱巴巴的。 “陆队,杜远都死透了,这个人我们还能揪出来吗?”楚昭然不声不响从他手里拿回,轻轻抚平纸张,“二十多年了,他会不会也已经死了……” 在楚昭然眼里,这种人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杜远能精准得到他的报应,那个人想必也会! “我会找机会见她一面,其他的事你就先不要管了。”陆初暝瞥了纸,叮嘱道:“收好了,或许以后还能成为物证。” 楚昭然难以想象,一张只有他们俩指纹的纸,到时候怎么能成为物证…… “对了,陆队,我也想去……”她拉住那道没有留恋的身影。 “明天市局档案室会调我们一起过去整理案子,你最好别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免得到时候我和王局不好收场。 “什么时候的通知?”楚昭然松开了他,满目震惊,“谁同意了?我不同意离开舒适区!” “你同意重要吗?”陆初暝勾手弹了下她额头,“市局要求分个分局都派任一人过去协助整理档案,你被我选中了。” 楚昭然甩掉脑里幻想的省略号,再次挣扎,“既然如此,陆队你一人即可抵千军万马,我这小啰啰就不去了……” “你怕了?”陆初暝赏了她个挑衅,“听说上次你暴打嫌疑人的事,市局领导叫你过去领赏的事被王局压下来了。” 楚昭然嘴角的笑僵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以为你楚昭然天不怕地不怕。怕也没用,这是王局的意思,我去市局是另有安排。” 铁板钉钉上的事,楚昭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她差点忘了,陆初暝可是从市局调到他们这座小庙的…… “陆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吧?” “你才是蚂蚱!”陆初暝没再搭理她,捏着毛巾晃悠离开了她家。 楚昭然咬碎了牙,却也只能麻利收拾完自己滚上了床,毕竟挑战明天才开始…… 第二天一早,楚昭然顶着两个黑眼圈,吹着冷风奔向了市局。 没有想象中“刁难”,楚昭然跟着各个分局的同僚整整进行了一天的归整档案工作。 工作要求,各分局必须把各辖区内的旧案统一登记,之后会把档案回归到分局,进行旧案悬案的专项完结。 接下来为期一周的时间里,她整个人就是市局和家两点一线,吃嘛嘛香,睡得倍好,一口气都能上十八楼了。 当结束任务从市局里出来时,楚昭然整个人是懵的,案卷太多了,她此刻开始怀疑,王叔把她塞进档案室是有预知能力的,就是为了让她出苦力! 好在明天她可以回到队里,结合送过来案宗,继续翻找和当年案子有重合的卷宗。 这也是楚昭然没有极力反对来市局的原因,学习和吸收是她首先要做的。 连着七天没见到的人,楚昭然终于踏进家门前偶遇了。 “陆队,这怎么几天……” 楚昭然看着胡子拉碴,满脸疲惫的陆初暝,调侃地话也堵住了。 “出了趟任务而已。怎么?你在档案室没呆够?要不要我和王局申请帮你去市局?” 听完,楚昭然的同情心嘎巴一下就死掉了。 “不用了。” 她冷漠关上门,心里默念陆初暝的名字,一拳拳挥在门板上。 “姑奶奶送你一拳头!” “我让你嘴欠!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为所欲为!” “嘭”—— 她的拳头在门板上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窟窿。 第32章绑架撕票案,隐情? 半夜换门,楚昭然的钱包被痛打七百锤。 直到第二天到档案室,她都携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整理得人模狗样的陆初暝早早就对着派发下来的卷宗开始翻阅。 陆初暝听见背后的故意而为的动静,无声勾起嘴角,“我见过尹琦了。” 楚昭然蹭一下靠近,双耳恨不得放大十倍,追着问,“她说什么了?到底有没有日记?她还记得那个人说过什么吗?” “楚昭然,你冷静点。”陆初暝推开椅子,拉开和她的距离,“当年她脑部受过伤,又隔了二十多年,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不记得了。” 听到这个结果,楚昭然并不意外,只是有点失望。 “至于日记,尹琦发现她儿子偷看的时候就烧了,所以才没搜查到,剩下的就是二队的事了。” 陆初暝的言下之意楚昭然听得很明白,让她别再插手这件事。 眼下看来,也根本没有她可以插足的地方,一切暂时都拐进死胡同里,就看假杜远找到之后能不能破开胡同的墙。 “知道了。”楚昭然默默挪回她的座位。 安静维持了一会。 陆初暝拎着一大沓案卷放到她桌面,“楚昭然,97年那起水库绑架案你有印象吗?” 楚昭然点了点头,“之前翻案子时候看过。绑匪俩死一逮捕,人质也被撕票抛到水沟里,挺惨的案子。” “被抓那名绑匪最近确诊白血病快要死了,他向狱警忏悔被绑受害者不止一个,他把能记得的埋尸地址都写出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楚昭然顿时来了兴趣,抬头追问起细节,“这案子我师父和我说过,当初要不是媒体大肆宣扬,人质也不至于落得撕票的结局。” “两千天前。”陆初暝指尖指着绑匪田明的照片,“他们三人团伙通常都是把有钱人家的孩子定为目标,只要对方不交赎金他们就会立马撕票换下一家。” “案情已经上报市局,这个案子一定会继续追踪,你做下案情梳理,有什么线索你告诉我。” 楚昭然听了又听,直觉有坑,发出真诚的提问,“陆队,你想让我干活就直说,拐了那么大个弯就为了使唤我?” “你听出来了?”陆初暝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说道,“如果田明给的线索是真的,那就是大案子,王局领功我们也能沾沾光。” 楚昭然淡淡的目光扫过他,展开了那一大沓子卷宗。 97年4.18水库绑架案看起来并不复杂,绑匪为财,劫持了上学途中的宁洛洛。 因她家境殷实,绑匪一开口就是不连号的五百万,为防止宁洛洛家人不信,他们还残忍砍下她的手指和裸露的照片,又要求她手写求救信为此威胁。 当时知道宁洛洛失踪的家人当即报了警,原本还有救援的机会,可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的媒体大肆报道,闹得满城皆知。 最后,迫于压力的绑匪不仅撕票还将宁洛洛弃尸到废水库,直到被人发现才真相大白。 案子看完,楚昭然的心也揪到了一起,死的时候宁洛洛还是花季少女,如果活到现在也才是正值中年的大好年华,如今,却只能成为案纸冷冰冰的名字。 “陆队,田明的新口供呢?” “晚点会有传过来。”陆初暝把现场照片依次整理好,“楚昭然,用你刑警的灵敏度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楚昭然总觉得今天的陆初暝格外的认真。 她站起来以宏观的角度详细地观察着每一张拍下来的照片。 这一看,楚昭然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当时还有其他人一起被绑架了?为什么他们对于这件事半个字都没提?”楚昭然指腹点着照片角落掉落的两只鞋,“而且这鞋子的大小并不一样,两个孩子?” 说完这猜想,楚昭然心情一下子掉落到谷底。 鞋码看起来不大,按她估摸也就是孩子,难道也…… “楚昭然,你不愧是王局看中的种子选手。”陆初瞑话里的夸赞毫不修饰,“这也是这件案子要重新进入程序的原因之一,量刑加重对于田涛虽然意义不大,可对于受害者的家属而言,是一场雨后的晴天。” “千禧年上下失踪案频发,但凡有线索的,警方都不会放过,可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失踪案没能破获。” 楚昭然看着97年这片区登记的失踪案数量,数量不多但她也觉得不正常。 “陆队,我尽量。”楚昭然避开这份沉重,再次审视起这宗她已颇有印象的卷宗。 用于沉尸的大铁锤绑满了腰、脚和她的脖子,头部被钝器严重殴打,腹部被残忍殴打,导致肝脏及腹部大量出血,历历记录在册的文字,写出了宁落落被残忍虐待的凄惨。 楚昭然都无法想象,当时她的父母看到她的尸体时,是该何等难过。 “陆队,假设当时要是有别的孩子同时被绑架,会不会他们已经被赎金赎回?”楚昭然突然来了句,虽是她预想的好结果,也并没有让她好受。 “要是被处理了呢?对于他们而言,撕票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陆初瞑的冷水把她的希望从头浇灭,楚昭然又翻起97年上下报失踪的名单。 一眼下去,陆萍萍这个名字进入她视野,她偷偷看一眼沉默是金的陆初瞑,将名单推过去,却发现他也仅仅随意看了两眼,并无过激的反应,楚昭然才放下心。 没有牵带关系就好。 “陆队,等队里侦查吧。”楚昭然话还没落地,传送过来的口供让她沉默了。 口供里密密麻麻的埋尸地点掩盖了压制多年的罪恶,模糊到田明甚至都记不起他们的性别和姓名,废弃的水库成为了他们团伙亲手打造的乱葬岗…… “太,不是人了……”一时间,楚昭然只能发出一声咒骂。 “他们都劣迹斑斑的前科人员,说是亡命之徒也是往好听了说,他们根本不能称为人,知道吗?”陆初瞑嗤笑。 楚昭然听着,又陷入怀疑,陆队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他有事瞒着自己。 到底是什么…… 第33章打包绑架 瞒着的滋味并不好受,楚昭然是个直肠子,也不打算藏着掖着,“陆队,你老实告诉我,陆萍萍你认识吗?” “不认识。”陆初瞑淡淡睨了眼口供,“你认识她?不管有间接还是直接的关系,你都要避开这个案子。” 楚昭然微微眯起眼思量,她是不是被反将一军了? “陆队,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当然不认识。”楚昭然嘴里嘟囔着,“你平时不是不让我管旧案的事?今天吃错药了?” “楚昭然,再公然挑战上司,就给我写三千字检讨!” 楚昭然握了握刚写过五千字不久的右手心,默默闭上了嘴,她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一个一个核对着口供上的信息,再结合失踪名单,试图找出符合条件的名字,可看着看着她发觉文字笔画化成小细蝌蚪。 楚昭然半眯着眼,伸手努力去够,就在即将摸到蝌蚪时,手背狠狠一痛,她下意识蹙紧眉看去,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撞进她眼里。 “再吃老子先弄死你!”男人恶狠狠往她手臂发狠拧去,“就知道吃!要不是老大还没拿到钱,老子非要第一个抹你脖子!” “你们几个,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都挖了!” “呸!都是赔钱货!”男人朝着楚昭然方向狠瞪几眼,又发泄似的踢了几脚才转身离开。 楚昭然低头看着缩小了一个号的四肢,又无言看了看昏暗的周围,心沉了几秒。 这是哪里? 她吸了吸鼻子,尝试分辨气味,空气中淡淡的水腥混杂着一股更为强烈又刺激的腐败味,是她熟悉又厌恶的味道。 楚昭然正要站起,一个比她还要快的小身影撞了过来。 “姐姐,他还会来吗?”小小的脑袋蹭到她怀里,切切地又问,“姐姐,我们的爸爸妈妈还会救我们吗?” 一张哪怕脏了也难掩秀气的小脸蛋昂着头,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不会。”角落里传来一道冷漠又肯定的否认,“我们已经被关三天了,会救的话早就救了。” “要是他们还不交钱,我们就要被打断腿去当乞丐了。” 楚昭然听着他的话,脑瓜子嗡嗡直响,这算什么安慰,简直是杀人诛心。 秀气小男孩嘴巴一瘪,仿佛下一秒哭出来,“哥哥你胡说,爸爸妈妈只是暂时忘记我。” 角落的小男孩没再吱声,双臂把蜷起的自己围得更紧。 “嘘。你先别哭,姐姐来想办法。”没哄过小孩子的楚昭然尽量用着她最温柔的语气安慰他,“乖,你先过去和哥哥坐着。” 见秀气小男孩听话坐到角落,楚昭然这才踩着破木头箱子踮着脚往石头缝外看。 外面停着一辆颇旧的银灰色面包车,三个男人围着车边上吐着烟圈,嘴里说着些不干不净的粗言秽语。 “老大,里面那几个小鬼要不……”说着,他作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三天两头闹着要吃,要我说按水里淹死算了。” “你脑子有泡?把那两个小鬼头舌头拔了,手脚打断卖了还能得一笔,至于那个女的,卖给王翠花,她自然有办法,都淹死有毛用。”转过来的男人骂着就给对方后脑一巴掌,“饿三天再动手,让他们到时候喊的力气都没有。” 楚昭然看着他们三个,终于和案卷对上号。 想要淹死他们的人叫王兴,计划要把他们卖掉的叫吴生,至于一直没说话的就是他们的老大田明。 卖?楚昭然听笑了,怪不得田明快死了也不提这件事,看来杀只是其一,更多人是被他们这帮畜生换了钱。 “别吵了,那几个小鬼先放放,车里这女的你们怎么打算?”田明吐完口白圈,望了眼车窗,“宁恒那个贱种把她女儿失踪的事登报了,我们现在跑也不是,钱又没拿到手。” 听见关键信息宁恒,楚昭然眼睛一亮,这就说明车里的是宁洛洛,她还活着。 “我出去再打个电话,老子就给他们三次机会,拿不到就埋了!”田明下巴向车内晃了晃,“把她丢进去!阿兴,你跟我出去,你留下看着。” 听见他们的动静,楚昭然立马跳到角落,抱着两个小豆丁低着头不说话。 “嘭”地一声响,铁门又一次被关上。 待声音消失,楚昭然才稍稍抬起了头,几步外被随意摔进来的宁洛洛,微微轻哼着。 “姐姐,她是不是死了?”秀气男孩扯着她衣袖,声音颤抖着,“我还不想死,明天就是我生日了,爸爸妈妈都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的……” “嘘!姐姐先去看看。” 楚昭然拍了两下他的小脑袋,放轻脚步走到宁洛洛身边,轻探了下她鼻息,这才放心拍了拍她脸,“你还好吗?能不能说话?” 宁洛洛睁开眼,嘴角浅浅上扬,“暂时死不了,你们也是被抓来的吗?” “应该是的……”楚昭然把她扶起来,又给她拍拍背,宁洛洛这才缓过劲,看着被关在一起的他们,愣了一下。 “我妈一定会交赎金的,到时候一起救你们出去。” 楚昭然心一软,如此善良的人竟然还是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你还能走吗?”楚昭然先是问了下她的情况,又看了眼两个小萝卜头。 他们手里有自制的土炮手,楚昭然自然是不能和他们三硬碰硬,如果一打一,她能有一丝胜算…… 不对!楚昭然恍然惊觉,她这身体都二十岁不到,恐怕三个她都扛不住王兴一拳头。 两个小男孩,外加一个弱女孩,她一拖三能逃出水库范围吗…… 水库很偏,丰水期时还会偶尔有些钓鱼佬到这野钓,偏偏现在是枯水期,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们被带上来的时候记得路吗?”楚昭然又问。 三人懵懂摇头,回答都很一致,他们被带来时都是处于无意识状态,醒来就已经被关起来了。 一喊就被打,一哭就被揍,两回下来,也没有人再敢反抗。 “如果想逃出去,我们必须配合好,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们同意吗?” “姐姐,我们怎么配合?”秀气男孩激动地问,“我同意!” “陆萍萍,她的话你也信?要能跑她早跑了……” “卫霖,你少说姐姐坏话!” 这回,楚昭然听愣了,陆萍萍是男孩? 第34章团队合作 为了弄清楚心里的疑问,楚昭然拉着陆萍萍到一旁,问起他们为什么会被拐走。 说来也是神奇,卫霖和陆萍萍是同一所高级小学的同学,两家住的不远,平时保姆照顾接送。 陆萍萍误以为面包车是保姆请来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上了车,卫霖为了救他,又一起落入他们团伙的手里。 可说来也怪,绑匪根据两人的号码打了电话,却也迟迟不见他们父母来交赎金,没了价值的两人就面临要打断手脚被卖掉的下场。 楚昭然把卫霖的名字在口供上查了一圈,查无此人。 寻常人家丢了孩子,不可能不报失踪,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知道孩子死了…… 顿时,楚昭然同情的目光投向了卫霖和陆萍萍,两个可怜的孩子。 “卫霖他脾气很臭,只有我一个朋友,要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被抓……”陆萍萍小小脸上全是自责,“姐姐,你一定要把他救出去。” 楚昭然顿了下,轻揉了下他的脸蛋,“陆萍萍,我会尽力的。” 按现在的情况,硬碰硬不行,楚昭然也不打算让他们几个冒险,只能使点诈。 好在他们团伙狂妄过了头,对于他们绑来的几人十分放心,绳子不绑不说,就连门都是不锁的。 “现在门外只有一个人守着,他手里有武器,我们一起跑肯定不现实。我想办法把外面那人引走,你们跑。” “我不懂路,要是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被逮住,都别想活。”宁洛洛摇着头拒绝,“你跑,我们等你救援。” 想都没想,楚昭然当场不同意。 依她的体力跑出去没事,可要是在等待的中途她们出了事,她要后悔两辈子。 “那么最后的办法,我先把他引走,你们先跑,收拾完他我再追上你们。”楚昭然再次建议。 “姐姐,他很凶会打你的。”陆萍萍伸出他淤青的胳膊,“我就哭了一声,他打了我好几下。” “你和她说什么用,她又不是超人。”卫霖冷水又泼下。 恍然间,楚昭然总觉得卫霖这欠揍的样子,像极了某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 要不是这姓对不上,楚昭然真会陷入怀疑。 “你小子再说!”楚昭然拳头掰得咔嚓响,一步一字,“再说丧气话试试,姐姐拳头可不听话。” 卫霖嗤了一声,可却也没再反驳。 “不能再耗下去了,否则我们都得死!”楚昭然意识到询问三个孩子的意见当下是不理智的,她必须要主导。 “我先给你包一下。”楚昭然拽下衣服边,简单把宁洛洛小拇指包住,“一会我会装作不舒服,你们找准时机就先跑,沿着山路一直跑,碰到人就报警。” “你们两个一定要紧跟着,千万别跑丢了。” “可是……” “没有可是。”楚昭然决意转身,拍打哗哗作响的大铁门,“我肚子好痛,救命啊!” 见外面没有动静,楚昭然加大了嗓音,“真的好痛,我快要死了!” “娘了个腿的,一天天就知道麻烦老子!” 铁门被打开,吴生叼着鸭腿走了进来,他先是踹了脚装死的宁洛洛,才放心走到楚昭然身边,油滋滋的手掌揪起她头发,大骂道:“少给老子找麻烦,疼不死就忍着!” 楚昭然压住还手的冲动,“大哥,我昨晚没忍住吃了木头片,坏肚子了,能不能让我到外面……” “啪”! 愤怒的巴掌落下,楚昭然愣是咬紧唇,低声说,“大哥,我都两天没吃了,你看我有力气跑吗?” “跑?看你跑的快,还是老子的手快!” 冰凉又漆黑的洞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吴生撕下一口鸭肉,随意把骨头丢在布满灰尘的地方,“饿吗?饿就吃吧,狗不是最爱吃骨头了吗?” “不是最爱吃了?你吃我就放你出去。”吴生威胁道:“不然,你就给我疼死在这!” 楚昭然低着头冷笑,吴生将为虎作伥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捂着肚子缓缓弯下腰,装作要跪地的样子,随即往外门外一看,鼓了劲跑,“大哥!我真憋不住了!” 为了把他引来,楚昭然可算是把这身体吃奶的劲都用上,莽足了劲往山下反方向冲。 吴生骂了句,“你们要是敢跑,老子全把你们淹死!” 说着他跑得极快。 直到跑出一段距离,楚昭然这才放慢了脚步。 这伙绑匪,楚昭然一个也不想放过! 坏事做尽的畜生,不受一点折磨是不可能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你踏马的臭婊子,跑那么快是想死快是吧!” 吴生气喘吁吁地扶着树,气得掏出自制土炮手,朝着她的方向按下了扳机。 林子的鸟被突如其来的砰响吓得四处乱飞。 楚昭然也因此停下了脚,她回过头,看着已经拉远的距离,抱头蹲下。 “你……,老子弄死你……” 地上投来一片阴影,楚昭然抬起头看见他两手空空,神色骤然坦然,猛地一下站起来,拿住他的手臂,顺势借力巧劲把他甩到地上。 吴生面容痛苦得弓起腰,反手摸向后腰。 楚昭然没打算给他反击的机会,跳跃压到他身上顺手牵走他腰上的土炮手,握着下沿朝着他背部使劲敲下。 她敲几下,吴生就叫几声。 压制住他,楚昭然把黑漆漆的洞口对着他后脑勺,“说,你们打算把我们卖给谁?又卖去哪里?” “你个婊……” “想好再说,刀枪不长眼,我可控制不住!”楚昭然手腕一使劲,脑袋抖了抖后,它的主人识趣闭了嘴。 “说好了是戴罪立功,胡说八道就是扰乱警方。” “老子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们只绑人要钱,从不卖人。” 吴生嘴比死了的鸭子还硬,不管楚昭然怎么威逼他都咬死了不清楚不知道没听说。 宁愿自杀也不说真话的畜生! 破坏了那么多个家庭却要带进坟墓的畜生! 怒火从楚昭然心中冒出。 “不清楚那就给我死!”楚昭然气急了举起土炮手说着就要往他的太阳穴砸下去。 “姐姐,你在哪里?” 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拉回她的理智,楚昭然循声看去,身下的吴生却抓住了机会,扑腾着翻身一脚踹开她,跑进了林子里。 第35章死腿,跑快点 楚昭然捂着被踹的胸口,把土炮手塞进衣服里,看了眼他跑走的方向,转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没走多远,迷茫的陆萍萍和卫霖像小猫似的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她眼前。 “怎么就你们俩!”楚昭然看见他们,先扯着看了两圈,确定没事又追问,“她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洛洛姐……”陆萍萍哇地一声哭出来,楚昭然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稍稍冷静的卫霖回道:“我们跑了没多远,就被开车回来的另外两个坏人看见了,洛洛姐为了保护我们,她被抓了。” “什么?我不是叮嘱你们沿着路跑林子里吗?” 一想到宁洛洛又落入他们手里,楚昭然顿时有点慌,她的惨状还刻在脑子里,绝对不能再让宁洛洛受到凌辱。 “那些树枝一直扎我,洛洛姐才带着我们走山路。”陆萍萍呜咽着解释,“姐姐,洛洛姐怎么办?她会不会被打死?” “你们先别急,先告诉姐姐你们遇到什么情况了?” 安抚了一番,两人才顺利说清楚。 三人确实没跑多远就听到了汽车声,本来还能躲林子逃过去,偏偏被眼尖的田明看到脚印。 宁洛洛为了保住他们,主动跑出去就范,没了主心骨的两小只胡找乱跑这才遇到了她。 “你们两个真是不听话,往下跑才有希望,怎么又跑回来了。”楚昭然叉腰大骂。 这下可糟了。 他们俩太小,随便被逮住都是弱点。 楚昭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们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陆萍萍摇摇头,卫霖愣了下回答是星期四。 楚昭然眸子一闪,18号是周五,宁洛洛被杀的当天,那也就说明,距离他们失去耐心还有一天的时间。 今晚他们仍然会出去拿取赎金,可又会因为大量的记者蹲守再次破防。 “你们跟好我,如果出现任何问题,记得别管我,先跑,记得了吗?” 两个人虽懵却还是坚定摇头,异口同声说,“不行!你会被打死的。” 楚昭然心底一阵柔软,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你们在,姐姐更不好发挥,你们跑得远远的,我才能把他们收拾一顿!”楚昭然一手一头,安慰道:“我一定会活着带你们离开这里的,我们一起走。” 一路上,楚昭然反复和两人强调不可冲出来帮忙,哪怕她挨打受伤也不可以。 抵达水库附近,楚昭然先观察了下周围,面包车在,可田明两人并不在,她让陆萍萍两人爬树上躲好又是一顿嘱咐,一手按着土炮手缓缓靠近。 他们之前被关在水库边上的检测室,此时铁门敞开,痛苦的低声求饶声一点点从门内溢出。 “你踏马坏我们事,好不容易拐来两个小鬼,他们爸妈联系不上就算了还要被他们保姆打,现在又被你爸搞这么一档子破事……” 又是一阵持续的痛哭。 “我真不………不知道,他们不是我放……”宁洛洛断续解释传出。 “娘的!要不是你妈说准备好五百万,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楚昭然按稳了右手,正权衡她有没有胜算。 这时,田明和王兴刚从监测室走出来,慌里慌张的吴生就从森林里跑了出来,“大哥!不好了,那婊子把我的土炮手抢走了。” “什么!”田明一脚狠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鬼头也跑了!里面还剩几颗弹?” “四颗。”吴生伸出一只手,恐惧地说,“那娘们会些三脚猫功夫,前两天我们都被她骗了!” “约好了晚上去取钱,我们拿完钱就走,这里不能待了。这里到处都是闲得蛋疼的记者!”田明谨慎道:“把她们仨找出来,全杀了!那五百万够我们歇一阵子了。” “不行啊大哥,我们和那边约好了要交货,两个小鬼头必须送过去,那边不好惹……” 听到这,楚昭然有了底,可他们说的不好惹是什么意思? “找!找不到一起都死!”田明大骂:“王八蛋!再给我找事,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砰”地一声响,灰烟升起,吴生和王兴打了个抖。 “小鬼活捉,那婊子原地就……”田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丢给吴生一把牛百叶砍刀。 “她一时半会死不了,我们分头去找。” 三人发了狠,拿着武器各朝一处,往林子跑去。 及时躲上树的楚昭然等了几分钟确定无人返回,冲进屋里,被暴打得奄奄一息的宁洛洛不停咳着血,“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楚昭然把她扶起来,放进面包车里,忍着心悸,“你坚持一下,我马上接他们过来就送你去医院。” 安置好宁洛洛,楚昭然正要返回陆萍萍和卫霖躲藏的树边,没走几步,她就听到撕破森林安宁的尖叫。 那嗓音的发出者,让她的心揪紧了,楚昭然加快步伐,她看到的就是吴兴对着陆萍萍一顿捅刺的残忍场景。 不再有顾虑,楚昭然举着土炮手对着那只作恶的手扣下扳机。 “啊!老子的手!手……” 吴兴嘶声举着他被穿透的手在地上翻滚。 陆萍萍瞪着眼睛,捂着不断渗血的脖子缓缓倒下,他身后正是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卫霖。 “卫霖,跑,快跑到车上!” 卫霖僵硬的双眸巴巴动了几下,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掉,“姐……,姐姐,求求你救救陆萍萍……” “卫霖,你马上离开就是救他,跑!”楚昭然脱下外衣按住陆萍萍伤口,严肃对他道:“别说话! 楚昭然小心抱起陆萍萍,冷漠反手又一次扣下扳机,硝烟划过…… 人渣,是不需要存在的。 磕磕绊绊的小身影紧跟着坚毅的楚昭然,拉出一大一小的影子。 楚昭然的步伐很快,她怀里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死腿,快啊!再跑快一点! 可就这几步之遥的距离,楚昭然背后骤然响起警告的枪声。 “还走?婊子,你看是我的枪快,还是你跑得快?识趣的,就叫那两个小鬼头给老子爬过来给我舔鞋!” 第36章枪打两只癞蛤蟆 “听见了没?装聋作哑你踏马最能装,老子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我看你是不懂什么叫威严!” 随他叫嚣落下,卫霖脚边扬起飞沙,一个被极速力道冲出的浅坑赫然出现。 卫霖颤抖着手,无声地抱住了楚昭然的大腿,“姐,姐姐……你先带萍萍走……,我来挡……” 楚昭然安抚似的拍了拍他发顶,冷静地说,“别担心,姐姐一会数到三,你就往车的方向跑。” “老子叫你转过来!” 田明愤怒的咒吼直通她耳膜。 楚昭然明白他暂时还不会卸磨杀驴,毕竟两个孩子还好在手里,她极轻把陆萍萍放到地上,缓缓转身,“你的朋友把他喉咙刺透了,如果不救,他很快就死。” 交易?他们的交易就是天方夜谭! “蠢货!”田明眯眼掠了一眼,“死就死,你把另外一个小鬼推过来。” 楚昭然摊手,嘲笑道:“你觉得他能跑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把他关回去就是了。” 田明敲着土炮手,癞蛤蟆般坑坑洼洼的脸上挂着满满的算计,“可行,谅你也不敢,把东西交过来。” “过来挖坑把那个不值钱的废物小鬼埋了!” 楚昭然低声轻数数字。 卫霖一听,他咬着嘴唇,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陆萍萍,抹掉眼角的泪,低头朝着面包车的方向冲去。 发觉到卫霖不对的田明,一声怒吼,“靠!小鬼你跑哪里去!” “你俩玩我!槽,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机会! 在他举起土炮手时,楚昭然铆劲冲去,比她身边率先到的,是她的扫堂腿。 一个猛烈的飞踹,田明重重跌倒在地,飞射而出的轨迹也落了空。 趁他不备,楚昭然一脚踢开了落地的土炮手,高踢的脚跟狠狠地朝他腰腹击去,一秒,他蜷缩成虾状。 田明颤巍巍挣扎着想要还手,却不及楚昭然手速快。 楚昭然握实了拳头,不放过她能见到的任何地方,拳拳到肉。 她下手一拳比一拳狠,手下痛苦的嚎叫声一声比一声大。 “姑奶奶让你知道什么是现实报,这么爱动手是吧,我也让你试试这滋味!” 这身体虽然体力不行,可她的拳头力量爆发力很强,楚昭然手下没留情。 “别………” “别打了,我自首……,我自首还不行吗……” 楚昭然冷笑,这些违背他们良心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楚昭然将枪口紧贴着他的太阳穴,缓缓扣动扳机。 “自首?死都便宜你了!” “我就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你们的接头人是谁?那些被拐的人都被你们送到哪里去了!” 扣动的机械声格外清晰,田明下肢一抖,一股难掩的恶臭传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他们,我们都埋了……” “还不老实说?”楚昭然扳动。 “姑奶奶,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别杀我……”在真理面前,田明低声下气恳求,“我说我说!我们都是送到阿星快炒,那里的老板负责接人,之后的事就不归我们了。” “你们可真不是人啊!”楚昭然恨不得立马毙了他,可幸存的理智却让她松开了手,“王翠花又是谁?” “田明,我劝你老老实实给我说真话,我的手可不是那么听指挥。” “你怎么知……”田明瞪大眼,震惊地回望着楚昭然,上唇和下唇打在一起,“要杀就杀,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杀,还是不杀? 亡命之徒的嘴比死了的蚌壳还难撬,她陷入抉择,扣下? 可她真正的主人怎么办? “老大!” 急声大喊传来,楚昭然急速调转方向,对准田明的膝盖窝扣下。 “嘭嘭”两声响。 两股热浆从膝盖流淌而下,田明的五官被传来剧痛揪成一团,破碎的怨恨从他嘴溢出,“你……个婊子……” 隔绝两耳的“癞蛤蟆”声,楚昭然踩过他,坚定迈向叫喊方向走去。 他们,不是喜欢折磨人吗? 那她来了。 困在林子里的吴兴双手捧着土炮手,恐惧地朝着四周反复挥舞,“老子看见你了!给我滚出来,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吴兴胡乱开了几下,脸上的害怕更甚,他抱着头发狂摇晃。 楚昭然失望摇头,心理素质如此差劲的人,怪不得会落得自杀的下场, 她悠悠举起右手,自在眯起左眼,扣下她捡来的土炮手扳机,连续两下。 陷入癫狂的吴兴双膝跪地,身上溅开一滩血花,他双肘撑在地上残喘向前勾掉落的土炮手,“婊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要把你打成马蜂窝。” 伤成这样嘴巴还不干净,楚昭然不留情面,对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再次扣下扳机。 “我的手!婊子,我要杀了你!” 撕心裂肺的吼叫划破林子上空。 楚昭然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他,本迈开的步伐很急,很快却也禁不住跑了起来。 跑啊! 再跑快点! 等她跑到原地,见躺在地上的陆萍萍仅剩微弱的起伏,抱起他,她冲进面包车。 “你们按好他的伤口,我们现在送你们去医院!不许哭,都给我忍住!” “宁洛洛,你给我指路,快!” 楚昭然踩下油门,一道极速线飞驰而过,抵达山下,她按着宁洛洛指的方向停在医院前。 一手死按住陆萍萍的伤口,她冲进大厅,“医生,医生在哪里?这里有孩子重伤,快救人!” 她指着门外的面包车,声嘶力竭地大喊,“车里还有人,快救人!” 尽管按住,持续涌出的鲜血从楚昭然指缝渗出,滴出了一条血路。 见惯了大场面的护士们还是被冲进来的楚昭然吓了一大跳,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推床的推床,接人的接人。 医护们各分两路,两辆救护床从她眼前推过,楚昭然紧揪的心此时才一点点松开。 真的尽力了,她跌坐在医院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跌跌撞撞从车里跑出的卫霖抓住她的衣服,哽咽道:“姐姐,以后我和陆萍萍还能见到你吗?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会让爸爸妈妈报答你的!” “我?”楚昭然顺着他发,轻轻地说,“姐姐叫昭然,然然,燃烧的燃去掉火字旁的然!” “然?”卫霖重复她的话,愣地一抬头,“姐姐,你脑袋流血了……” “不……姐姐,你的肚子……” 这时,楚昭然才骤然察觉,她的右腹下似乎有股不受控的热血涌出。 什么时候? 第37章快死了还审? 楚昭然刚要笑他的大惊小怪,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一把没有刀把的匕首深深陷入她的右腹下,伸手一抹,血色染满了掌心。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全盘忽略了一切,一瞬涌上来的痛感席卷全身,右腹夹杂着后脑的疼让她不敢再动。 也或是因为她跑动,匕首扎得更深,血洞里除了隐隐约约的金属光泽,她一点儿也看不到匕首的全样。 “姐姐……”卫霖吓哭了。 楚昭然轻摸他脸,喉咙似被扼住,她挤出破碎的话语,“别哭……,其实姐姐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我叫……” “医生!快来救救姐姐,她受伤了,她要死了……” 卫霖的痛哭引来了人。 这时,其他医护才注意到还有一位伤者,被团团围住的楚昭然此时却清醒得可怕。 她好像…… 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炽白的灯光在楚昭然的眼里拉出一道白影,身上痛感遍布,她却异常清醒。 “你还能听到我们说话吗?”医生问。 楚昭然戴着呼吸罩,勉强点了点下巴。 “我们马上要为你进行手术,你有家人联系方式吗?需要他们过来签字。” 家人? 要是她不在,她身体的主人早就被卖入深山,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可她是谁? “经过初步检查,我们发现后脑有颗肿瘤,需要进行严谨的脑部手术,极有可能会遗失部分的记忆……” 主治医生详细讲解着她身体的每一处情况,听在她耳里成了催眠的曲子。 “医生,我们有紧急情况,现在要马上给幸存者录口供,关乎到绑架案的线索!” “你这人怎么胡搅蛮缠!病人需要手术,不是什么口供,再耽误下去她要死了!” 执着的嗓音主人一把扯开隔间的白布。 楚昭然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眼泪炸开了花,顺着眼角不停的流淌。 “别哭,这位女同志,快趁你还有记忆把你见到的跟我说。” 楚昭然哽咽得不成样子,她拽开氧气罩,险些脱口而出那个称呼。 刻在记忆里的脸庞,带着几分严肃和年少的轻狂。 “这位警官你做了什么?病人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你给我马上离开!”医生拽住他就要往外扯,下了决心的人就是黏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听说了,现场只有四个人,其他两人重伤进入了手术室,另外的小孩受到保护,要是她也失忆了,案子线索就断了!” “我说……”楚昭然含泪重咳了一口,将他们藏匿的地点说完,叫住那道转身就走的背影。 “拿到赎金回去的人少之又少,绝大部分都被他们卖了,阿星快炒……” 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脑部剧烈收缩,楚昭然被迫眯起眼,“他们还有……同伙……” 她无力的手垂下,朦胧间是医生愤怒的指责。 “楚湛,你疯了?她快死了你还审………” “警官,我的病人要是出了事,你必须给我负责……” 爸…… 还没叫出的轻喃随着坠下深渊的意识,一齐消失…… “楚昭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手臂上拉扯的力道让楚昭然不适地皱起了眉,谁又在拉她? “再不睁开眼,楚昭然,我让医生上手段了。” 手段?什么手段? 楚昭然倏地睁开眼,下意识坐起身,腕部疼痛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不禁皱起眉,脱口而问,“谁割的?” 一圈渗血的纱布缠在她手腕,不难想象,纱布下什么景象。 “我?”楚昭然难以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亲手割的?” 陆初瞑抱臂坐在病床边,眼里的寒意似腊月的寒冰,“你不止亲手割了手腕,还差点把你自己捅死。” 楚昭然低头望着犯疼的心口,她愣住了。 对他的话,楚昭然没有质疑。 捡起甩来的手机视频,她握着手机的右手紧了又松,监控里的她面无表情拿起开信刀对着手腕狠划了一下,喷溅的血洒落地。 “她”却好像还不过瘾,举刀就要往心口捅入。 陆初瞑猛扑过去一挡,才避免了她的二次伤害。 接下来的场面,就是他下了狠手的制止,楚昭然别过脸,不忍直视她被打的惨状。 “陆队,这次又是你救了我……”楚昭然还想说些什么,对上那双快喷火的眼睛,她讪讪一笑,“请你吃牛肉面?” 陆初瞑气笑了,“你欠的牛肉面快堆成山了!”夺回手机,他愤愤走出病房。 看着他的背影,楚昭然撇了撇嘴,暗骂了句小气鬼,她小心拆开纱布,一道被缝好还渗血的伤口赫然展现。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端着瓶瓶罐罐进来的护士惊得大叫,“快别动了,我来给你换药。” 楚昭然一激灵像犯了错的孩子,乖乖伸出手,待护士换完药,她才拿起柜上的手机,单手查询起水库绑架案的动向。 旧新闻上只有只言片语,简单报道了当年案子的大概情况,四名人质被解救,三名绑匪均重伤,其他情况鉴于要保护人质,暂不对外披露详情。 甚至连她转述关于所谓“阿星爆炒”牵连出的事,也半点都没提。 楚昭然原本以为,依他们的能力,揪出一桩人口拐卖的案子不会费太大的功夫,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复杂多了。 当年之后,到底出了什么事…… 整个案子就像是被蒙上一层纱,叫她看不清真相。 楚昭然反复查询着关于当年的词汇,可不论怎么换,结果依旧没变。 如果是因为陆萍萍和卫霖,她尚可以理解,可宁洛洛和她互换的身份为什么也只字不提? 思考没个结果,楚昭然直接拨通了置顶的号码。 “古老”的铃声没持续几秒,话筒里飘出淡淡的调侃,“丫头,听说开信刀不长眼把你划了?” 楚昭然看了眼伤口淡淡嗯了一声,“王叔,97年的水库绑架案,你还有印象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传来降了几个音调的沉音,“这件案子当年就封档了,你问它做什么?” 第38章封存的档案 “封档?”楚昭然大叫出声。 只有重大刑事案件或者涉及某些层面,才会有所谓的封档一词。 但这也并不是绝对封存的意思,而是未经最高职位人员同意,封存的档案不允许被查阅。 “大惊小怪做什么?涉及到某些不能公开的事,封档是最好的结果。” 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楚昭然始料不及。 一想到没剩几口气的陆萍萍,她更是放不下心,又提着胆子问,“王叔,被救的人质都还好吗……” “楚丫头,不是王叔说你,你总是揪着过去的案子不放做什么?这件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绑架案你知道实情又如何?不知道又怎样?” 她不难听出,那头已经染上一层薄怒。 楚昭然尽量维持平静的语气,平淡问出时隔二十多年未曾提及的名字。 “绑架案的调查,楚湛是不是也参与了?” 她默默按住狂跳的心,等一个回答。 “胡说!楚昭然,你从哪里听到的疯言疯语?你好好休息,不说那些没用的,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了。 对了,你明天和初暝到家里来……” 楚昭然盯着匆匆挂断的屏幕,倒吸了几下鼻子。 王叔明明知道,却也是一如既往的瞒着她。 那张化成灰她都忘不了的脸,她楚昭然怎么会认错。 当年案件的调查警官之一楚湛,她的爸爸。 他们想瞒的到底是什么? 楚昭然扯掉手背的针头,躲着医生偷偷回了家。 靠在沙发上,楚昭然顿感孤立无援。 王纪平的阻拦,封存的档案,未知的谜团,每一样都是缠绕成麻团的绳线,她被隔绝在外,成了一个只能观望的傻子。 而与她互换身体的人,又为什么要伤害她的身体呢? 越往深想,楚昭然越是感觉脑子要炸了。 她抬头看了眼挂钟,估了下时间,这次互换持续了足有六个多小时,又一次刷新了她互换的时长。 楚昭然望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勾起无力的苦笑,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底抽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钩花檀木箱。 她珍惜地抚去表层的灰,抽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 入目的黑白新闻和她封存的记忆就像是涌来的海水,一并将她淹没。 “等爸爸忙完这阵子回来就陪你骑大马,然然乖,你先陪妈妈摘菜。” “别给我捣乱了,然然,出去玩去……” 恍惚间,她一个人拿着酱油瓶晃悠悠走在回家路上,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叔叔拎上了车。 “然然,你爸爸妈妈出事了,你先去福利院呆一段时间。” 喧闹和无尽的哭泣充斥她的耳膜,楚昭然捂着耳朵倒下,“别!都别哭了!” 她疯狂锤着地板,直到手背灼灼疼痛袭来,炸开的血花染红地面,她的理智才稍稍回笼。 又魇住了。 楚昭然看着她染满血的拳头,默默爬起,熟练拿出药箱消毒包扎。 当年她爸妈出事后,她短暂去福利院待过一阵子,最后,还是王叔带着被蒙在鼓里的外婆把她领了回去。 外婆?记忆里外婆没陪她几年就因病离开了…… “砰砰砰”—— 回忆中断,她视线移到卧室门外,目光所及的新大门处。 “楚昭然,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你偷偷离开医院,有能耐了是吧?我的电话快要被医生打爆了,你蹲家里当缩头乌龟爽了?” 愤怒值拉满的叫喊透出门板,似想把她撕开。 楚昭然不慌不忙收好残局,任由门外的叫嚣越来越甚。 “陆队,屁股被火点了?那么大火气做什么?” 楚昭然拉开门,迎面对上那张布满怒火的脸。 “我看你死猪不怕开水烫,死不悔改!”陆初暝五指全握,咔咔的骨节响清楚无比。 “医院待着不舒服,再说了,这点小伤何必兴师动众的,医生哪里我会和他解释的,你先帮我顶一下。” 陆初暝嘴角抽得不成样,歇了口气,把手里的打包盒递了出去。 “给你打包个牛肉面,回来就没人了,我真服了你了,楚大警官。” 楚昭然心虚接过盒子,忽略他飘来的审视,埋着头转身躲开。 “看来伤的还是不够重,还能不带护具打拳。” 花式的调侃让楚昭然更加尴尬,但她却也松了口气,他没看出来。 楚昭然润了口面汤,满意地呼了一口长气。 看着对面和牛肉面埋头苦干的陆初暝,她清了清嗓子,尝试着问,“陆队,你最近看过97年水库绑架案的档案吗?” “97年水库案?”陆初暝抬起头,又吸了一口面,点了点下巴,“知道一些但不详细。” 楚昭然一把抓住他,“陆队,那四名人质呢?他们怎么样了?” “这件案子被明令禁止不能随意开封的档案,我看的也仅仅是皮毛。” 陆初暝的隐晦让楚昭然直觉不对。 这一切都透露着不对! 之前她互换回来,陆初暝会第一时间告知她案子的变化,可这一次,他没说没问也没提。 他有隐瞒! 楚昭然不动声色敛下怀疑,笑着问,“陆队,我发誓我不会透露半个字,我就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陆初暝先是呼噜几下把面吃完,又慢条斯理擦了擦嘴,悠悠才开口,“四个人都没事。” “割喉的人质也被救回来了,可因伤势严重,往后都无法再发声了。” 听到这,楚昭然的心被吊到了天上又重重落地,碎成一地渣。 “至于闹得沸沸扬扬的宁家,在这件事了结以后就匆匆把人送去国外,还有另外一个只用代号称呼的女人,没有任何交代。” “怎么会?”楚昭然蹭地一下站起,“一个代号?我从来没听过这样模糊的案子,不可能!我要去问王局。” 楚昭然顺势踢开凳子就要往外走,没迈开就被他拽住。 “楚警官,你看看几点了?等你到王局家,他都睡下了。” 甩开他的束缚,楚昭然愤愤返回坐下,“那陆队你告诉我,那三个绑匪怎么样了?” 陆初暝顿了顿,“他们还没来得及被判死刑,全都在牢里自杀了。” 一个荒唐的想法冒出,自杀?还是他杀? 第39章夜探福利院 当时监管并不算太严谨,可能让三人在相差无几的时间里自杀,说来也是件奇怪又离奇的事。 “陆队,难道你不觉得蹊跷吗?三名犯人,还都是牵扯到拐卖案的重刑犯人,可他们都死了!”楚昭然吼了声。 一个眼看着就能牵出大案的重要线索,就这么断了…… “楚昭然他们死了。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案子,如今物是人非,我们插不进去手,你明白吗?” “不明白。”楚昭然摇头,大声质问他,“陆初暝,难道你就让我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早就落入魔爪的人一辈子背井离乡或被困在某个深山里吗?” “二十年了,楚昭然……” “陆队,我累了,非常谢谢你给我带来的晚餐,现在请你离开,我需要休息了。” 听见门被合上的声音,楚昭然紧绷的后背瞬间垮了。 陆初暝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不一样,她必须得查! 阿星快炒…… 楚昭然立马搜索当年关于阿星快炒的地址,这不搜不要紧,一搜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阿星快炒当时是数一数二的红火大排档,不少名人和有钱人都会到这里品鲜,可谓是一座难求。 连报纸头版都上了好几次,火爆的程度让楚昭然都泛起嘀咕。 她开始怀疑,田明是不是为了活命才胡说八道一个地址,一个人潮涌动的公众地点,怎么瞒天过海掩饰掉罪恶? 地址……,楚昭然念着这两字,却又在看到歇业二字时,心沉入大海。 阿星快炒早就在十九年前结束了营业。 十九年前,也就是她父母出事的那一年,难道是巧合吗? 楚昭然待不住了,当即起身骑上车,来到了阿星快炒的旧址。 说来也是奇怪,被拍卖了无数次的阿星快炒最终还是沦为时代洪流里的一个废墟。 她站在门口仰头望着,看不清字的旧招牌啷当地挂在门头,老旧的不锈钢闸门把一切隔绝在内。 楚昭然屏住呼吸贴在门上,推开里面腐朽的木门,扑来的灰尘钻进她鼻子,没忍住,她打了几个喷嚏。 黑漆漆的一片狼藉里只有倒塌的桌椅和那座蒙了尘的关公像,没了烟火气更别提有什么一眼能看到的线索。 来都来了,楚昭然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她两手往外一拽,不锈钢门露出一条足以让她挤过去的缝。 楚昭然打开手机电筒,环顾完一周,一切都显示着不过是一个落败餐厅的样子,她不信邪,走进柜台,一排贴得密实的白纸写满了姓名和电话。 没,什么都没有。 她颓废靠在柜台上,随意一扒,几张粘不牢的纸飘了下来,一个贴在最内侧的纸条露了出来。 废品站王翠花,地址浦市儿福利院旁。 楚昭然试着拨下那串数字,一如她想的是空号。 可浦市福利院这几个字为什么莫名让她感到熟悉! 对了! 楚昭然撕下那张写有王翠花姓名的纸,头也不回朝着福利院的方向开去。 夜色中,福利院门口高挂的两盏红灯笼随着风摇晃,画满卡通形象的外墙透着童趣,她捏着那张纸又一次产生了质疑。 浦市福利院,也就是她短暂待过几个月的“家”,在她脑海记忆里,福利院旁边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废品站。 一个存在的人给了一个假地址? 压下质疑,楚昭然走到门口,“大爷,请问这里有没有一名叫王翠花的人?” 保安亭里大爷勾起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摆摆手,“小姑娘,我在这里待了十来年,没听过谁叫王翠花的,你找错地方了吧?” 楚昭然摸了摸后脑,浅浅微笑,“大爷,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以前在院里待过,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回来看看。” “院长,你怎么在这……” 说着,她往小门就跑,冲出来的大爷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缓过神,“哪有院长!”他追上去,“哎呀妈,你这姑娘怎么回事,不能乱进啊!” 楚昭然直奔拐角的院长室,小小房间里悬挂着尺寸不一样的照片,按照院里的习惯,每一年都会组织拍一张全家福。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她赶上了那年的大合拍。 眼睛迅速划过照片,楚昭然锁定了她所在的照片,那年的她扎着两根小辫子,呆呆地看着镜头。 楚昭然盯着小豆丁时期的自己,阴霾的心情淡淡散去。 “姑娘,你怎么……” “王伯没事,你先休息,这位姑娘估计找我有急事。” 楚昭然转身,一张和蔼的脸迎面走来。 “陈……院长?”她顿在嘴边的称呼卡住了,院长和她记忆中那张脸对不上。 “姑娘,你认识上一任院长?”院长笑了笑,伸手请她坐下,“那你来晚了,陈院长她去年刚光荣卸任,回乡下颐养天年去了。” 楚昭然点头表示理解,“我和浦市福利院有过一段渊源,就是想回来看看,既然陈院长不在我就不打扰了。” 她笑着挥手,这却瞧见院长身后那面荣誉墙时,笑容逐渐消失在脸上。 “院长,照片上的人都是给福利院捐款的人吗?” 院长一怔,嗯了声,“他们都是早年从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在外有了不小的成绩回来资助……” 说起这些人,院长话里话外都是骄傲,“他们都很棒。” 楚昭然以眼神示意着院长,“院长,他们也是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吗?” 方信和杜远那两张烧成灰她都忘不掉的脸,却穿着人模狗样的衣服出现在照片里。 院长避开方信,手指点到杜远脸上,“他也是个诚心的,没在院里待几年,却给我们拉了不少赞助,你看,这几位都是……” 楚昭然顺着院长手看去,眼睛不由瞪得大,大合照的中央站的正是李丽莎和潘锐! 她按住发紧的太阳穴,极速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一个无差别杀人犯,一对诈骗杀人夫妻,一个被救却销声匿迹的幸存者,什么诱惑让他们汇聚在一个小小福利院。 “阿远这些年虽然没再来,可他对福利院的资助可没停,他啊,一直记挂着院里……” 这回换楚昭然傻了,一个死一个失踪,那资助的人是谁? 第40章照片里的线索 楚昭然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一个失踪到连警方都找不到的人,他顶替刀疤杜远的名头,还继续资助福利院,什么执念才会让他顶着怕被发现的风险继续资助? “姑娘,你的手……”院长望了下她那渗血严重的手腕,语气柔和了些,“我这里有药箱。” 开了话头,楚昭然径直坐下,乖乖伸出手,“麻烦院长了。” “姑娘啊,你也别怪我多嘴,人生就一次,你可千万别再想不开。你要是不嫌弃,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找我聊聊。” 院长细细剪开纱布,熟练地为她消毒,“再深点就要伤到筋了……” “院长,我们福利院容纳了不少孩子,她们都被收养了吗?”楚昭然装作随意看了眼悬挂的大合照,“细细数来,人真不少。” 以一张合照二十余人计算,一眼望下去,除了贴内墙的照片甚至还有二十张左右,这人数远远超乎楚昭然的想象。 难不成每年都会有那么多孩子被遗弃吗? “绝大部分都被适合的家庭领养了。”院长骄傲回答,“我们福利院虽不像市里规模那么大,在浦市却是口碑出了名的好,吃好睡好,比外面风吹雨打好多了。” “姑娘,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少外面的孩子羡慕我们的福利院。”说到这,院长言语中都洋溢着满满怀念,“只可惜,能像我们这样回来的人太少……” 这点,楚昭然不否认,除了那颗睡前难吃的安睡丸,她实实在在能感受到阿姨们的热忱。 至于院长口中的回来,楚昭然理解为,像杜远或者像她一般继续为福利院回馈付出的人。 楚昭然不动声色点头一问,“院长,你刚刚说的,阿远你很熟悉吗?” “那当然了,我也是这院里长大的孩子,他小时候可不爱说话,长大倒是换了个性子,多年后那一面我差点没认出他。” “他人很好吗?”不等她回答,楚昭然指着照片中间又问,“院长,你知不知道当年他差点被这两人杀死?” 院长擦拭伤口的手顿住,浸出的消毒水倒灌进伤口,冒出密集的白泡泡。 “啧……”楚昭然呼吸一滞,快速抽回手。 “对不起,刚刚走神了。”院长面露悲伤,“阿远是个好人,他拉着两人资助福利院时也没想到会落到这下场,我当时也以为他失踪了,现在看来,阿远只是不想再被过去影响。 我也是真心希望,警察不要再找他了,对他而言,只会勾起他痛苦的回忆。” “可据我所知,倘若他当时要是能及时指认,会让不少人免于这场灾难。难道他也是同伙之一吗?” 楚昭然问出心底的疑问。 “他藏起来会不会是在包庇某些人?” “……” 一连几下,她又问出几个令院长目瞪口呆的问题。 如此,院长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姑娘,你对阿远意见那么大,是他伤害过你吗?如果是,那我替他给你道个歉,他必定不是故意的。” “但如果没有,姑娘你就有点无理取闹了,我们福利院以后不欢迎你。” “谢谢院长,今晚打扰院长了。”楚昭然没再说什么,默默鞠了个躬,当即离开。 浦市福利院给她的感觉太怪了,细细一想,楚昭然总算知道哪里怪异了! 院长对于福利院几乎失去理智的“包庇”,更甚的是她对于杜远的护犊子,人有偏向可以理解,可院长毫不道德感的偏袒让楚昭然打心眼里诧异。 从浦市福利院出来,楚昭然只觉得黑下来的天更黑了。 摩托车的轰鸣声随着一声突然响起的雷鸣,带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点。 “啪嗒啪嗒”—— 逐渐加大的雨声里保安亭里传来一声低吟。 “有个小姑娘来问王翠花了。” “嗯!这边放心,院长什么都没说……” 雨幕中的小黑影子渐渐不见,福利院也恢复了一片宁静。 这边,浑身湿透的楚昭然站在自家窗台边,甩了下沉重的发丝,对着半滴雨的天空大骂,“老天爷,玩我是吧?让雨是算准我到家的时间!” 划过天际的闪电下一秒就是一声雷鸣! 楚昭然默然关上窗,迅速撤离危险地带,裹了毛巾又当起她的沙发卫士。 她极其小心抽出被洇湿的白纸,吹干放进专用的密封袋,将电脑查出关于浦市福利院的新闻打印,划出一切让她觉得可疑的地点。 说来也是颇为神奇,一个在孩子们眼里口碑很好的福利院,关于领养的新闻却极少。 倒是前院长陈伶拉资助的头条有不少。 翻着页面,楚昭然的视线被其中一张陈伶笑颜如花的照片截图震惊,惊得不是她的笑容,而是她背后几步之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他是杜远! 半露的双眼虽已微微松弛有了老态,可眸子里透的精明是没法掩饰,楚昭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伶不仅一直和他有联系还知情不报…… 杜远,他没死! 楚昭然弹射站起,飞奔冲到隔壁哐哐拍门,“陆初瞑,快开门,我有急事!” 很快,门被拽开,她的如来神掌险些挥到那张阴沉的脸上。 “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楚昭然,我下一秒就要睡着了。”陆初瞑指尖叩着腕表,意味不言而喻。 楚昭然瞄了一眼他还滴着水珠的发梢,一阵尬笑,又想起正事,指着屏幕上杜远的照片,“陆队,你看这是谁?” 陆初瞑接过手机端详了一会,脸色沉了下去,“杜远?他怎么会和浦市福利院扯上关系?” 楚昭然笑着点头,自顾自把她今晚的收获简单一说,丝毫没觉察到头顶那两只像是要把她看出洞的瘆人瞳孔。 “陆队,你到底听到我说的了吗?福利院有问题!这件事我们必须上报,不能坐视不管!” “楚昭然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没有任何支援就这样闯进危险地点?” 听着没有一丝温度的质问,楚昭然才恍然发现他异样,“怎么?陆队还怕我打不过吗?你信我一个人能打死三只老虎,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陆初瞑冷冷一笑,“楚昭然,从今天起,你被停职了。” 第41章一碗水难端平 面对突来的通知,楚昭然满目不解,她明明找到了线索,他陆初瞑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她的成果! “陆初瞑,我不同意!”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楚昭然抢回她手机,恨极了愚蠢的分享行为! “别动不动就用停职两个字来威胁我,没有调令,谁让我走都不好使!”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进屋。 “楚昭然,别以为你胡搅蛮缠这件事就能过去,我们没有外出权利,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严格违反……” 不等他继续念叨,楚昭然对他那几根脚趾,猛劲一踩,对着他隐忍的红脸一通输出,“陆初瞑,我告诉你,我只是回去看一看我生活过的地方,不存在任何探案的动机。 你要是敢和王局打小报告,往后都抓不住犯人!” 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楚昭然“嘭”地一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喘气。 可恶! 她再跟陆初瞑分享情报,他就不是人! 显得他多能耐似的,动不动就用职位压她!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这一晚,楚昭然连眼皮都没耷拉过一次,天一亮就冲到局长室等着。 刚一露面的王纪平就被楚昭然逮住。 “王局,我申请调回二队,我真是受够和陆初瞑当同事了,他跟一个带引的炮仗一样,说爆就爆!”楚昭然越说越愤怒,转身更加详细地说起他的“罪恶”。 “咳咳咳!”王纪平手握拳头咳嗽,左眼使劲眨,“小楚啊,你们陆队也不至于那么十恶不赦吧?” “总之,王局我要回二队!档案室我待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不是我出拳就是他倒地。” “呵……” 本就烦,听见耳熟的嘲讽,楚昭然再也忍不住回头,“王局,你怎么笑的那么讨……” “陆初瞑,你怎么也在?”楚昭然眨着眼望了望他,视线又移到四处躲闪的王纪平身上,“王局,陆队来了你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果真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楚昭然算是彻彻底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楚昭然一退三步,板正坐在椅子上,“王局,你看呢?这件事怎么处理?” 一看两双眼睛落在他身上,王纪平咳了两声,严肃地道:“要我说啊,你们再好好磨合一段时间,我年轻时候和同僚也没少产生矛盾,大家你退一步我退一步也就过去了。” “办案要紧,受点委屈没事的。”王纪平自认为说得不错,扬起下巴迎来两记嫌弃的白眼,气不打一处来,“要我说,你们都给滚回去档案室。” 两人如出一辙的两脸不服。 “第一,楚昭然你给我保证,不许擅自行动,否则这张停职书就会签上我的大名。”王纪平叠好手上的纸,又指向陆初瞑,“第二,陆初瞑她作为你管辖的人,她出任何岔子,你也同担责任。” “至于陆初瞑所说的情况,我已经让一队过去审核情况,后续的结果就与你们二位就没有关系了。” 楚昭然刚要张嘴解释,就被一记冷漠的眼神扫视而过。 “现在,你们俩离开我的办公室!” 自知不是时机,楚昭然原地转身快步离开。 半小时后,档案室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前来调档的同僚都纷纷奔走相告,别惹两只即将爆炸的桶。 楚昭然数着秒针等打卡,她的凳子就像长了刺。 档案和时间两手抓,终于在秒针第一千次划过十二点时,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昭然转着她的钥匙,即将踏出大门时听到了足以让她停下脚步的对话。 “你们听说了吗?二队又紧急出警,出大案子了。” “购买仿古欧式流苏灯的卖家报警了,他怀疑灯的制作工艺有问题。” 楚昭然竖起一只耳朵,装作不在意地凑近,“出什么事了?” “楚姐,你别靠那么近,我害怕……”小警员身子一挺直,“我知道的不多,二队刚走,详细只能楚姐你去问吴队了。” 楚昭然双眸一眯,揪住想逃跑的背影,“吴队也去了?” 小警员点头如捣蒜。 听到想得到的答案,楚昭然大发慈悲放了他,拖着腮帮思考起来,王局说让她别插手福利院的事,可没说不让她管别的案子。 他们不让查,她偷偷查! 她真是受够面对那座冰山了! 对着档案室比了个优雅的手势,楚昭然点开了那个足有一个月没联系的对话框。 “吴大队长!” 红色的感叹号扑来,楚昭然的指腹和她笑容停住了。 吴队怎么这么薄情了?说好的背锅友情呢? 接下来就是楚昭然打脸一条龙,电话忙音,大红感叹号,她气得恨不得马上飞到现场,给吴队劈头盖脸一顿良心的谴责! 气不过的楚昭然正想冲去二队,就被急匆匆从外面跑回来的小赵撞了个满怀。 “楚姐,正好找你有急事,你们档案室帮我查查有没有类似的案子,还有,这些年失踪的档案也帮我们二队调一下。” 没反应过来的楚昭然,被小赵硬生生拽出三米远。 “小赵,档案室下班了。”楚昭然挣脱开,格外认真,“除非你和我说案情。” “楚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想必你也知道,调查才开始,我能胡说吗?”小赵两手一摊。 “嗯。”楚昭然装作为难的样子,“那你告诉我,吴队为什么隔绝跟我联系。” 小赵的脸唰一下变白,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用小赵解释,楚昭然用膝盖窝也能想到缘由,一定是王局在背后指示,生怕她沾上一点关于案子的事。 看来,王局是想断她的“活路”。 “小赵,恕你楚姐无能为力,去找陆队吧。” 楚昭然迈开了腿就要走,却被横出来的可怜兮兮的小赵拦住。 “求你了,楚姐,你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陆队,我扛不住啊……” 楚昭然一脸不信,见过不少大世面的刑侦人还能怕了个退下来的“冷人”。 “我说!”小赵双手举过头顶,“报警人称,怀疑他买的仿古欧风灯是某种皮料制作的,他在灯架上发现了疑似人骨的东西,物证科那边已经过去采样了……” “这样相似的家具,塞满了整个古家具店。楚姐,那家古家具店不干净……” 第42章惊魂古董家具店 “吴队做好了二手准备,先让我回队里把失踪名单调出来,顺便再查看一下有没有相似的案子。” 小赵急头白脸说了一堆,“楚姐帮帮忙,事关重大!” 楚昭然这回没拒绝,引着小赵又走回了档案室,忽视那座稳稳的冰山,她当即查询起来。 寂静的档案室里,除了她敲打的声音外,仅有小赵提心吊胆的急呼声。 “小赵,没有关于古董家具的案子,这份失踪名单传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再联系我。” 找不到,楚昭然反而觉得是好事。 毕竟,能并案的旧案一开局就是鸡飞狗跳的大案。 “个别还没有录入的案子我会加快速度,一有什么线索我会联系吴队!” 小赵听出话里的意思,僵住的脸一秒恢复,双手合十,“楚姐,太感谢了!我一定会亲自转告吴队的。” 楚昭然没再为难他,利索关机走人,可她大门还没跨出,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想到白天她被拿捏的惨状,楚昭然语气不由阴阳怪气起来,“什么风把王叔吹柔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丫头,别打趣叔了,叔这是公事公办。对了,下班就别赖在档案室了,赶紧过来家里,你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本还想拒绝,可在听到糖醋排骨时,内心十分可耻地动摇了。 也没曾想,王纪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楚昭然一边苦哈哈一边期待着又骑上她的摩托,奔着心心念念的那一口去了。 可等她抵达小院门外,看到方方正正停好的车时,楚昭然才想起来昨天王纪平的叮嘱。 为了避免尴尬,楚昭然还是决意撤退,哪知却被急忙出来的王纪平逮了个正着。 “丫头,你在外面待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你姨都想死你了。” 这话一出,哪怕再铁石心肠的楚昭然顺着台阶下了,扬起最自然的笑容,她一溜烟钻进屋,“柳姨,我来了!” 一把抱住还在灶台忙碌的柳洁,亲昵磨蹭了蹭她肩,“我可太想念这一口了。” 柳洁笑着拍了拍她头,示意她松手,把糖醋排骨迅速出了锅。 为了避免交谈,楚昭然埋头吃着各道菜。 她吃她夹,她给王叔柳姨夹,从开头到结束那张脸才从桌上抬起来。 没听清王纪平和陆初暝两人交谈,只看到他们神情严肃地先从饭桌离开。 一顿让楚昭然心满意足的晚餐终于结束。 作为小暖宝,楚昭然挎着柳洁的手散起了步。 “丫头,你是不是和陆队长闹别扭了?” 还没等楚昭然否认,柳洁下句话紧着又来,“你啊,性子太张扬,纪平也是想让你收收脾气,陆队长人不错,你在他手下会有收获的。” “柳姨,我……” 柳洁把她手包在手心,温柔地劝,“丫头啊,有些事该放手就放手,姨希望你开心些。有些事,就交给你王叔……” 楚昭然抿了抿唇,没回答。做不到的事,她没法答应。 见此,柳洁也没再说,轻握了握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倔啊……” 两人随意逛着,猛地又被极速掠过的车影吸引了目光。 “柳姨,刚刚过去的车你熟不熟悉?”楚昭然抽回拉远的视线又说,“王叔怎么一把年纪还是那么爱飙车。” “八成啊,又是遇到什么大案子,别管他,一个案子脑。” 楚昭然比出大拇指,“还是柳姨你了解他。” 闲聊间,另一辆熟悉的车身也疾驰而过。 她表面面不改色,可心里有了猜测,十有八九是那盏仿古欧洲灯结果出来了。 陪了柳洁一会,安全把她送回家,楚昭然迟疑了几秒,还是奔着局里方向开了过去。 局里气氛拉至最低,每人都行色匆匆,不停地往局里搬大大小小的家具。 楚昭然盯着灯火通明的周围,心感不妙,上一次那么大仗势是一起轰动全市的大案…… 她看着,小赵从一辆小货车上跳下来,指挥搬大件的同僚小心再小心。 途径楚昭然身边的小赵冷不丁惊叫,“楚姐,你怎么过来那么快,你收到我消息了?” 楚昭然没应他,全部的视线都被从她眼前搬过的沙发所吸引。 “这也是物证?”楚昭然捏紧了鼻子,“这味道太浓了,真有人会买吗?” 皮质沙发目测有一米八长,泛着油光的皮层在灯光的照射下透出几抹幽幽的诡光。 最令她胃部翻腾的是,那股子哪怕捂住鼻子也难以隔绝的腥臭味,亮油混着皮质本身的气味,又恶又腥。 小赵瞬间收敛了笑容,“这是从店里销售名单上带回来的物证,从房地产销售部抢回来的。” “这家古董家具店开了十几年了,销售的范围极广,接下来几天可有我们忙的了。” 楚昭然不语,紧跟着沙发进了门。 “楚姐,吴队那边和我说了,是上头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让你别怪他。” 突然,楚昭然回头盯着他,“吴队没长嘴?怎么什么都要你来传达?让他亲自来和我解释。” 小赵骤然立正,看着走比跑还快的背影走远,他绷着的一口气才吐了出来,“果然是近墨者黑,楚姐她变了!” 跟上楚昭然的脚步,他边走边叮嘱,“你们小心点搬!” 本空间就不大的物证科此时此刻堆满了涌进来的可疑物。 楚昭然站在最外边缘,看着劈头盖脸对小赵发怒的主任老黄,忍不住笑出声,通常挨骂这个人除了她,就是吴队。 堪称物证科最嫌弃的麻烦精,如今有了人替代她,楚昭然倒是松了不少。 这次案子不仅让楚昭然惊愕,也确实远远超过局里的想象。 凭她的直觉,搬进来的沙发就足以证明这件事的恶劣,如果她的猜测被印证,那么就太惨无人寰了。 “楚昭然,你怎么还在这瞎逗留,比对出来了,快去档案室帮忙。” 王纪平的话到耳边,人已经消失。 没再耽误,楚昭然步伐匆匆而去,刚踏入,吩咐就传来。 “你把03年姐妹花失踪案调出来,她们两人中有人被比对中了。” 楚昭然伸在半空的腿缓缓收回,语调降了下去,“这案子后来朱丽丽不是主动来撤销了吗?我记得档案里记录,她找到妹妹了。” “对比结果是,骨灯架取于2002年,所属人是朱丽丽。” 第43章离奇姐妹花 “2002年?那就说明朱丽丽的撤销有问题?” 不对,朱丽丽都死了,那撤销案子的人…… 楚昭然冷漠瞬间破功,直愣愣冲到档案架上,抽出03年1.14姐妹花失踪档案。 这案子她虽说背得滚瓜烂熟,却因为撤案的性质多看了几眼。 当年朱丽丽和朱珍珍的奶奶发现两天联系不上孙女后就到当地报了案。 当时处于创业大潮流时代,不少年轻人都会到外地打工,可朱家奶奶一口咬定她的孙女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 她们在当地一家销售真皮皮包的公司有稳定的工作,也是数一数二的销售能手,拿到手工资更是不在话下。 警察查遍她们的生活轨迹也没有找到两姐妹的踪迹,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可就在众人即将放弃之际,朱丽丽出现了,穿得光鲜亮丽的她向警察解释,她和妹妹一起到外地紧急出差,没来及和奶奶说才会有这么一件乌龙案。 警察要求朱珍珍一并到局里撤销案件,可当时的朱丽丽又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她还被当成了嫌疑人被蹲守过一段时间,可后来实在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朱珍珍和朱丽丽是同卵双胞胎,长相相似度九十九,就连她们的奶奶都没法一下子分辨出她们。”楚昭然读着口供上记录的文字,“陆队,朱丽丽后来还从外地来了电话解释……” 读到这,楚昭然绝望闭上了眼。 漏洞,又是一个漏洞! “三年后,奶奶又报警了,说她们已经失踪一个月了,可这一次,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陆初暝点头附和,“说明当时来销案的人是朱珍珍,至于她为什么隐瞒姐姐的死因,这件事不是我们管辖范畴。” “你把近二十年来的失踪名单传给二队,对比用得上。” 楚昭然应下,很快就把名单传给了小赵。 “陆……”楚昭然咽下别扭,“陆队,朱家奶奶还活着吗?” “五年前去世了。” 线索一个接一个断,楚昭然有些抓狂。 “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我来和二队对接。” 楚昭然本意想拒绝,对上那双坚定的眼睛,她妥协了,她总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 她的想法,第二天一早得到验证。 熬了一夜得到了检验结果只是冰山一角,单是那件大家伙沙发就验出了五个留存的DNA,有些检材因时间太久连检验的必要都没有。 根据古董家具店老板交代,这些货都是他陆陆续续从一个化名叫大飞的收藏家收购过来的,这些年盛行古着也就引起一阵购买潮。 从小赵嘴里听完,楚昭然掉了个头走回档案室,静悄悄一片,唯有一个趴在桌上的背影让她放轻了脚步。 她随意放下两个肉包在隔壁桌上,接过陆初暝余下录入工作。 楚昭然瞥了眼手边密密麻麻打印的名单,红线划掉的人名,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被比中了。 触目惊心的人数让楚昭然无法再淡定,定睛一看,她彻底坐不住了。 楚昭然随手一查,不少的人是早年间就已经去世的人,他们的dna怎么还会出现在这些古着家具中? 难道是? 她猜想落地,一定是有人在偷偷干挖坟的勾当。 按下号码,楚昭然又删除,这个猜想,二队肯定有人推想到了,她就是画蛇添足。 她笔尖点着名单,墨水晕开了一个名字——陆萍萍。 他怎么还会在这? 楚昭然抖着手正要在搜索栏打下他的名字,却被一只冒出的手按住。 “你干什么?”陆初暝收回手,拿起包子啃了口,“今天的任务很重,结果会陆续出来,我们要把失踪和死亡名单分开,之后他们会去核实。” “对了,谢谢你的肉包子。” 楚昭然笑了笑,默不作声删掉陆字,“陆队,你回去休息,剩下交给我就行。” 陆初暝挥了挥手,“不用,刚刚眯那一会已经够了。” 一连找了几个理由,楚昭然还是没能把他支走,她不得已放弃这个想法,继续录入档案,一边等待检验科的结果。 “嗡嗡嗡……” 楚昭然忽略手机的振动,下一秒钟,急得要命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姐,朱珍珍是不是没有销户?你帮我查下她这些年的轨迹,那盏仿古灯上出现了两种极为相似的血液,我们怀疑朱珍珍当时也在现场。” 她把手机夹到耳朵和肩膀中,单手查询,“从2006年6月开始就已经没有轨迹了,小赵,情况不太妙啊。” 那头没有回应,楚昭然望着灭掉的屏幕,脑子一片乱,拿起姐妹花失踪的档案,她决定从头捋起。 一定是有疏漏,乔装的朱珍珍有什么必须要顶替姐姐朱丽丽的原因,为了业绩钱还是为了情? 其中,朱奶奶的口供让楚昭然产生疑问,两姐妹和奶奶说过,她们所在皮包公司的老板十分看重她们,经常会带她们去巡查工厂。 可有一段时间,姐姐朱丽丽很抗拒去上班,甚至提出了要辞职的话。 零星的几句口供,楚昭然却冒出了其他想法,皮包,沙发,灯罩等等,都是真皮质的商品…… “陆队,这家皮包公司还在吗?”楚昭然勾手招来陆初暝,指着星辉皮包几个字问,“他肯定有问题!根据朱奶奶说,朱丽丽是一个为人正直的人,一定是她发现了什么才会提出辞职!” “大胆猜测没错,可缺了证据,我们谁都拿他没办法,这条线索我会递给二队。” 陆初暝拍了拍她逐渐软下去的肩,却在一瞬间发现了情况。 “楚昭然,你又不打招呼!” 陆初暝认命地拉出最底下抽屉,拿出麻绳…… 这边,楚昭然无意识拖着她发沉的头,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弯下去,不停干呕,“呕……” “你喝醉了?你这也不行啊,还没两杯就要倒了,珍珍呢?让她来陪我喝。” 摸来的咸猪手顺着她的短裙伸来,楚昭然猛地举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刚打老子,不要命了你?知道我是谁不?随便捏捏手指就能要你的命!” 睁开,一张狰狞的猪头脸撞进楚昭然眼里,丝丝断断续续的记忆灌进她脑海。 她,好像拥有受害人的记忆了…… 第44章夺命红酒桶 “婊子装什么小白兔。”猪头脸又出口挑衅。 楚昭然斜他一眼,又是一记耳光。 猪头脸王老板捂着脸,一脸错愕,“你踏马反了……” 朱珍珍今天为了拉王老板这笔皮包订单,不得已只身赴会,猪头脸为了行他那点龌龊的心思,把酒局上的人都支走了。 她转念一想,这不就说明,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知道…… 楚昭然掰了掰拳头,朝着那张渐渐发现不对的脸挥去。 不一会,哀嚎声停止,她踩着恨天高慢悠悠从包厢里离开,朝着脑海里不属于她记忆的地点走去。 朱丽丽还有一口气。 可为什么明明知道她还活着,朱珍珍却置之不理,手足之情…… 她的记忆很碎,碎到拼不成完整的一条线。 走着走着,楚昭然突然停住,她背后有尾巴! 此时朱奶奶已经报警,警察已经盯上她,只是还没有证据。 一个更为让楚昭然后怕的真相浮出了水面,二十三年后,物证科之所以会验出朱丽丽的DNA,是因为,她脊梁骨确确实实在零二年的被取出来一截,装在了那盏仿古灯上。 令楚昭然不忍的是,朱丽丽还被迫活着,残喘地活着。 而和朱丽丽一样的人,还不少…… 罪魁祸首她记忆里没有,是她朱珍珍还是谁? 这一次的无头绪案子,迫使楚昭然成了一个无头苍蝇。 把朱丽丽带出来容易,可楚昭然苦于救出来她还能活吗?没有尊严的活。 她再一次迈开步,向着皮包公司走去。 皮包公司管理严苛,进大门会进行一轮初步搜身,凡是锋利的危险品都会处以没收,第二轮是最早引进的指纹打卡,但凡没录入都无法进入。 最后,职员还需要进行全身消毒才能上班。 这一切归咎于他们有个重度洁癖而且有幻想症的老板唐净。 “丽姐……” “丽姐好……” 沿路走去,楚昭然收获了无数声恭敬。 朱丽丽和朱珍珍姐妹俩在公司不仅是销售一把手,更是唐净的随身秘书,可以说,除了老板,公司就她们两人权力最大。 这一次,朱珍珍去的酒局也是听他的指挥。 “朱丽丽。” 楚昭然还没坐下,传呼机里便传来那道冷漠无情的吩咐,“滚进来。” 明面上的滚,是真的滚。楚昭然可不会作践自己,迈着大长腿走得格外妖娆。 推开门,一本飞摔而来的典故把她砸了个着,头晕眼又花,她扶着门把手才勉强稳住。 压下想还手的冲动,楚昭然垂头默然捏紧了拳头,地下室的钥匙在唐净手里,她要想光明正大进去,必须先得到钥匙。 直到现在,他的邪恶地下室都没有暴露,一个堪比人间炼狱的地方。 “你长能耐了,朱珍珍?你能有今天,全是我给你的!要是不跟我,你现在还是街边的啤酒妹。” 楚昭然心一凉,唐净在试图拿捏她。 唐净知道她是朱珍珍,而不是朱丽丽。 “老板,我知道错了。”楚昭然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实际已经盯上他红木办公桌上堂而皇之放的钥匙。 “王齐要的真皮箱子马上要做好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你跟我下来,将功补过。” 唐净捞起钥匙,率先走在前面。 特制的钥匙探入,门由内弹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冲进楚昭然五感,难言的阴森钻进她的毛孔,表层当即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跟在唐净身后走过过道后,一片平坦的腹地随着人性的扭曲一起出现。 有心理准备,可一眼望去,楚昭然就被几个整齐摆放在边缘红酒桶吓了个踉跄。 哪怕见过不少世面,可对比一看,不过就是小巫见大巫。 每一个红酒桶的中央摆着一颗头颅,他们上下唇被粗劣地缝到一起,外露的棉线透着狰狞,唯有一双能够转动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全都还活着! 楚昭然怔然中,对上一双含泪的圆杏眼,她假装冷漠挪开视线,心底却已经苦涩成一堆烂泥。 朱丽丽她,成了和众多红酒桶里一样的人桶。 在朱珍珍的记忆里,她亲眼看着陷入昏迷的“物品”被唐净亲手像塑造艺术品般。 脱去表皮,取下架骨,凡是他能用上的应取尽取,最后,还要将他们处理好的中段放入红酒桶,每天以特殊的液体培育维持生命体征。 按唐净所说,背皮是特制家具才能使用的上乘部分,经过特殊处理的背皮才能够展露不同于牛皮般顺滑,却又能隐约透出独特的气味。 做好防护的唐净扣上护目镜,边刮皮层上脂肪边平静地招呼楚昭然,“还不过来帮忙?” 楚昭然看着案几上血淋淋展开皮肉,脑子宕机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麻木走过去,机械地穿好备好的防护服。 角落堆积的“垃圾”散发着浓厚的恶臭,乱窜的白蛆在腐肉上活跃蠕动,一个不明的泔水桶里塞着不知道何时丢入的块状体。 “呕……”上涌的恶心充斥她的肠道,楚昭然掐紧虎口,强迫自己抑制住身体的本能。 “再吐就给我滚出去,别弄脏我的地!” 唐净朝她甩出一截血肉模糊形似手臂的骨节,狠撞到她腹部又啪嗒掉下去。 楚昭然捡起骨节丢到烂骨头堆里,拿起案几上另一把刀,对着喃喃自语的恶魔走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缓缓举起刀,却听他开口,“新皮送过来了吗?沙发还差不少料。” 顿在半空的刀垂下,楚昭然摇了摇头,中断的记忆里并不存在这个安排。 她不敢贸然行动,在无辜者被送来之前,唐净还不能死。 “光收钱不办事废物,珍珍,你给王翠花打电话。” 楚昭然是万万想不到那么快能听到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可她名字的出现却让楚昭然的心沉入深渊,买和卖,在彼时已经形成了一套产业链,而唐净也仅仅是王翠花的销路之一,这背后到底涉及了多少无辜失踪人的血肉,她连估计都不敢尝试。 楚昭然拿起唐净的手机,翻到那串她熟背的号码拨了过去。 “唐老板,别急,货马上就给你送过去。” 爽朗的女音穿过楚昭然的耳膜,她捏着边缘的手指因用力发白,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王翠花和唐净,必须死! 第45章剥得又快又干净 王翠花的爽快让楚昭然都没来得及应话,电话那头说挂就挂。 “老地点吗?” 唐净肩上扛着一块浅褐的皮革走近,拿过她手机后径直走进另一个挂着锁的房间。 被勒令不许踏入的楚昭然站在门边,望着堆满半成品的偌大房间,她差一些落泪。 一是太臭,二是太惨。 最让楚昭然为之不忍的是那已经 一颗普通的炙流晶,萧家不会自降身段来争夺不休,但一堆炙流晶,尤其是萧玉衡急需的完美炙流晶,这就是一个必然。 陆阳眼睛一亮,能够在这个级别到这里的,可不是一般人,他打起来警惕,等待对方的到来。 但是总体来说,咔哔都是靠着自己强悍的力量在碾压别人,而并没有使出什么犯贱的招数。那些被卡逼吃掉或者折磨至死的人都是被咔哔打趴下的,怎么都无话可说。 实际上这是陆阳彻底击败奥尔马的一个计策,在充分吸取了八大最强公会与克劳迪奥战争中的优缺点制定出来的计划。 一行人龙走了好远,又累又热又渴。远远的看见一个大娘扛着锄头步履蹒跚的朝他们走过来。 看样子柯安娜娜才到这里没多久,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人不是忘了出来,是卡沙老板关在里面的。 识未明一声低喝,内元暴动,将黑色火焰强行镇压。随即红绳另一头也被抛出,缠在了无脚刁斗之上。 萧鹏直接拉下了脸:“你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萧鹏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这大清早碰到莫名其妙的种族歧视让萧鹏火冒三丈。 “得了吧!克丽丝,你这样子的表情太幼稚了,哈哈!晚安!”李天良哈哈大笑,一顿揶揄。 林风微微一怔,登时定下身形,转过身来看着彼得。两人目光相对,一瞬不瞬,凛然相持。 不过经他这样一激,林树原本充满阴霾的心灵终于又重新打了开来。两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斗神”或者一气化三清的“金牌执行人”,又重新回到了这个焕然一新的躯体里。 皇上的面子挂不住,当场拂袖而去,江山美人戏,真的再一次在大明上演了。 事实就是如此,想想看,整个教廷不过只有二十四名圣光骑士,他们的身份何等尊贵,要是他们与人动手还是抢先攻击的话,那丢得不仅是他们的脸,甚至会连带着将整个教廷的脸面都给丢光的。 “沒什么。我特喜欢这张兰博基尼。妈。你看这车多牛。我就想要存在电脑上看看大图。”杨浦这个鬼滑头。随便一瞎扳。愣是把假的说成真的。 普通下段神明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眼高不可攀的上古神明世界,其实也分为“伪神明世家”,和真正拥有来自几万亿年前那些强大上古神明血脉的家族。 月魂微笑道:“灭宗主的声音这么特别,听过了一次自然记忆深刻。”虽然月魂这么说,但是他不知是为什么,感觉到这次见到的灭道和上次见到的灭道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别看公孙凡年幼,但是心智早已高于常人,一双眼睛更是如明镜般雪亮,虽然阴婆婆看起来有点阴森,但是最少不是什么坏人,所以他决定依靠这祖孙二人。 胡清面上微红:“家常便饭而已!”刻意的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是皇子,是因为在心里,他和自己的亲哥哥没有区别。 第46章制恶的回旋镖 “行了,就送到这里吧,这山路我熟得很,没问题的。”余晴美让凌霄回去。 “你看什么呢?”陈辣子见二哥正兴致勃勃的盯着自己看,当时就不爽了。 而云隐村则历来有往高处建造的传统,甚至雷影大楼都处于云层之中。 “如何?我现在是否有这个资格,做超神学院的训导老师呢?”看着瑞兹和杰斯,凌霄再度说道。 当然,还有断崖外那一处烦恼,至今未除,可帝尊当年承诺过,姬芮山脉的烈火,肯定会止于他这一世。 媚儿默默望着他,神情似是冷漠,又似是怜悯,她微张的红唇在轻轻颤抖着,但终是沉默不语? 午时,冥皇扬袖将金乌赶至若木神树上,暮色早早自天际弥漫开來,不消多时,已是笼罩在幽冥宫阙上空。 妖姬主神斗战火焰主神,双双葬送,这一切让人们都觉得是那般的不可思议。 抬头望了一眼,洞穴口附近,无数的鳄鱼兽直接席地而睡,有的已经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熟睡的呼噜声。 春节还是很开心的和家人在一起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团圆春节,也不知道为什么09年春节那会儿特别冷,所以才会觉得在家里和家人一起过春节会很温馨把。 “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了呢,她让我在这等他过来。”白池如实说着。 通道很直,且有向下的斜坡。走了几步,突然眼前光影一闪。隐隐约约中前方好像有一团蓝莹莹的亮光。 海琳告诉医生,让他调转车头,开往特罗伊茨克镇的医院。医生点头照办。 可在订婚宴上,孙晓月再见到叶灵汐的真人时,虽说看过叶老爷子寄给他们的相片,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气质卓绝、风光霁月的叶灵汐,就是以前那个‘肥’胖呆笨的自闭妞? 皇上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醒过来。他的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沈婉瑜又陪着老太太和自家娘亲聊了一会,就带着春兰和如梦离开了安禄院。 虽然自杀过,可之后几天的乔娜情绪好了很多,也能说说笑笑,看上去和平常也差不了多少,虽然眼里时常会带点忧郁,可她的精神状况比之前几天好太多。看到她这样的改变我也放下心了。 楚墨寒坐到沈婉瑜的身边,伸手将她抱入了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虽然陈明辉重伤,但是那人明显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那人不与其力敌,只是不断以轻功游走躲避着。 还有一个莫恭懿功夫那样了得,她跟他打,只有三成胜率,实在太低,还是暂时不要冒这个险好。 虽然黑心虎十分嚣张,但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肯定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杀这么多九转境五转修士。 林云心中激动,连忙跑出山洞,弄了一根手臂粗的长长树棍,然后回到山洞洞厅,用树棍将那储物袋给勾了过来。 胡大将军死了,五皇子死了,还有穆贤怎么跑到澜玺太子身边去了? 曾经参与击破北胡的燕州水军,与一部分东海水军会合,配合全新战船,转道向北。 他们把自己紧紧保护在城墙之内,等待萧氏财团发出的下一步指令。 再见周宁安与楚秋相谈融洽的模样,目光不断的在贺南之和周宁安身上徘徊。 “千万不要让长生杀……不对,千万不要让圣教弟子冲撞了长生。”余老魔提醒道。 他们落难的海域在大洋深处,因为是旅游船,所以并没有走繁忙的商业航道,而是在一片尚未开发的海岛间游荡。 据说,曾经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狼,为了最大程度地繁衍后代,它们之间友好相处、相互合作,永远以队伍的形式出现在猎物面前,在狩猎成功后分而食之。 就在叶川不知所措的时候,王嫣身体极速冲到叶川面前,她的手上拿着弩对准了叶川的脑袋。 “你还在工作?田导他们两个是你的目标?”叶凯成看了徐佐言一会,才开口说道。 没有注意到叶青语气中带着那么点诱哄的意味,张栋本能的伸头,下一秒,他就被人打了。 “被这话弄的陈浩等人心里一惊,这夫妻俩出去逛街怎么还管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事呢? “你把这些先带回公寓去,我送玉涵回去。”叶凯成对徐佐言说,在钟玉涵看不见的角度里,朝徐佐言打了个眼色。 有意思,等有空的时候,还真得帮他们卜上一卦,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缘份,如果有的话,自己也可以甩开一个包袱了。 一批又一批叛军到来,他们大多是禁军,他们身上无论是武器还是盔甲都非常的精良。 众人无不屏住呼吸会意点头,此时囚室上方的脚步声更近,但听一阵喑哑的轻微打斗声过后,又接连响起几声重物坠地的声响,然后囚室上方又恢复了沉寂。 秦王突然杀到,显然让他也很是措手不及,那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镇定,狐疑而焦虑。 两大财团的恩怨交代完了,求不得佳人芳心又死要面子的二世祖周思聪的心情大伙儿应该能理解了。 第47章转移的心脏病 另外,光禄寺所酿之酒,一般只有在宫廷宴会上饮到,当然,天子偶尔也会赏赐朝臣。 潘亮提着一袋子苹果来到了老陈家,那段特殊时期结束,这家伙一直处于无业状态。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纯熟,李杰甚至打算提高伎术官的待遇,以及转迁限制。 “琉星你的中二病又犯了,是时候该治治了。”许久不见的祭礼之蛇的声音突然出现道。 想想也就释然,联合秘境的奖励,由东域南部各个中等学院提供,当积分总量可以把所有奖励兑换光的时候,自然就达到了上限。 但黄明襄没有告诉杨昭他的猜测。一是这件事是自己的猜测,没有证实,是做不得数。二是黄明襄有私心,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假设真的有一天兄长和关中的敌人相对,凭借着这条路就能突然出现在敌人身后,奠定大局。 齐玄易脸色有些苍白,退到一边,稳住自身的力量。三涂凶煞身后的锁链断裂掉,这才醒悟过来,已经牵绊自己数十万年的寒铁锁链已经断裂掉,哈哈大笑,声音响彻整个内门遗址。 此世东洲还算好的,好歹还有异种者的因素震慑,让许多封建时代的霸主不敢肆意妄为。 面对着连着两个地区再次出现异种感染者的情况,这一次安全调查局几乎倾力派尽了全部的防卫军。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电梯里显得特别响亮,叶窈窕因为太过气愤,下手特别狠,所以,一个巴掌下去,罗兰的半边脸颊上,立刻就显出了五道红红的手指印。 伴随这少年左手移动,这道蕴含可怕能量的光束,从她右边,移到她头顶,再移到她左边。 “刚才我们一路过去,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项彦指着他们刚才离开的地方道。 他昨晚看节目的时候告诉妈妈自己曾经戏弄过张若雨,他妈当时就臭骂了他一顿。 想起自己会客厅内还有昏迷不醒的秋玄,和已经离世的达步水云,拓跋杰匆匆赶回了可汗府宅。 在拓跋杰成为可汗之前,联合过一次东胡周围的部落,贾左就在那次联合中,进入了东胡部族的军中。 林逸就算用脚趾尾去想,也能想到她们又在吸收自己魔灵戒力量。 叶窈窕的心里浮现出一抹慌乱,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韩少勋紧绷着的脸,摇了摇头,朝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惧。 而现在,修魔者打到了龙魔城,而中仙界的这些人,也终于有了紧张的气氛。 还有那引人花,这是一个相当美丽有着巨大花盆的花,而巨大的花盆处可以产生强大的吸力,把对手不由处太的朝着花盆的中央吸去。 萧宇不再多言,双手一掐诀,两把鬼刃就冒出了黑雾,随即两个鬼头探了出来。 “娘,你别早起,我早起做饭就行,你们都辛苦了,我来干。”秦红突然出声,见大家都往她这边看来,讪讪地笑了,前几日闹得太厉害,饶是秦红难免也有点不好意思。 突然,心月狐脸色大变。她看到了与她所在世界相同的山川地貌,还有其他“神”。 陈枫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睛都直了。能够将秘者的秘力合二为一,这确实有些逆天了。幸亏陈枫言明只是短时间。可即使这样,也是秘界以多欺少的好东西。若是两人联手施展一个秘术,威力可不是提高一倍这么一点好处。 有时候,人的命运就是这么的奇怪,一旦顺了,就什么都顺,一旦不顺,就诸事都不顺,连只蚂蚁都想要来一脚踩死你。 那男子脚步未落,只觉得自己的脚脖子一紧,不知道何时,竟然有一束闪着银光的蛛丝将他的两个脚脖子牢牢地拴在了一起,限制住了他的活动。 一场直播下来,游子诗与苏音的人气大涨,轻轻松松的碾压了Dream组合,反应在搜索指数上,则是一路飙升,游子诗已跃居第一,苏音居第二。 这青年人也不理会廖掌柜,直接就迈进了店里,伸出修长的手指,眯着眼睛开始看布。 用心?宛唐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自己的舞可是岚阳兄长亲自教导的,凡看过她舞蹈的都会给予极高的评价,凤栖夫人也不例外,而卓曦居然只说她是“用心”,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除去在外执行任务的一对暗金沙地骑士,以及跟随娜尼雅的两只暗金怪物,大部分放出去的怪物仆从都朝着黑色荒地庄园返回。 直到又过了四十多分钟,一条鱼从他眼珠子上方游过,才惊醒了他。 他忽然微微皱眉,心中莫名升起一种烦躁的感觉,他总是觉得有一双在暗处的眼睛,时刻的盯着自己,这双眼睛的主人,在推动着一些事情,关于他的事情。 接下来,姜十一又拿出一张捆仙符,这可是最为关键的一张古符,是他太太太祖爷爷传下来的,乃是祖传宝符,能够压制世间一切尸体,无论尸体生前有多么的强大,都能捆住。 看着门口停放的车辆,向挽说不出来话,感情这两人还挺有良心,把车留给她了,还是早有预谋。 这样,无论堂主什么时候休息,他都能随时递上不凉也不烫的热茶。 他们本以为李侯尊之所以不给郭家面子,是为了杀鸡儆猴,警告曹家。 “爷爷你说笑了,这里你想来就来,谁敢阻你老人家!”宁缺笑嘿嘿说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邪元域想要入侵缥缈大陆做出的恶行,血天何已经消失在元夜城的黑暗当中,没了踪迹,寻找不到。 绝品功法这么稀有,想要找到与自身属性契合的,是十分困难的。 陈虎与黄田却是有些不愿意了,然而香巧的态度很坚决,这让他俩没办法,他们可以不去管殷枫死活,却不能不管香巧的安危。 第48章间歇性精神分裂 “王叔,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问陆队。” 楚昭然的“驱赶”说来就来,她压根顾不上王纪平探究的眼神,眼下,她只想弄清楚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次,太离奇了! 她不仅获得了朱珍珍的记忆还“继承”了她的心脏病。 违背常理的现实,在她身上竟然真的发生了。 王纪平不理 下一刻,那些粉末忽然向着超人包裹了过来。这个时候,一团能量瞬间将那些粉末吸收掉了。 “皇甫旭,你放肆,当初我和你们皇甫家族有言在先,以带走元鼎神剑为前提,这才有了裕人,你虽是他的父亲,但还没有资格决定他的去留。 ‘篷’的一声震响,却是磅礴无俦的伟力,从剑锋中撞入了进来。 “竞争西芝电器的对手,有没有跟你或你家不对路的?”,易鸣想到了最近,有不少企业对西芝电器虎视眈眈,不过这种商业竞争,很难上升到生死搏杀的地步。 实际上,蔡斯却是一个活跃于各国的一个情报掮客,不过主要做的是商业情报,像军事情报这种敏感而致命的东西是一般不碰的,所以才能活得如此滋润。 肖龙看着天空中的多玛姆,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果然,下一刻多玛姆身前的时间屏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各位长老,贼人实力太强,我们各奔东西,伺机报复炎黄帝国!”一个三劫散仙传音后,正欲瞬移逃亡,却被迎面斩来的一刀灭杀。 而此时那宽达九十九丈的拱门之内,赫然人山人海,人马川流不息。 袁天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希望能够说动这家伙,让它不要在打了,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这玩意儿似乎根本不会说话,也听不进去任何的话,只是一味的朝袁天发动疯狂的攻击,一幅铁定要致袁天于死地的模样。 一时间,大殿之内吵吵嚷嚷,这个说这个,那个说那个,各执一词,反而将最上方脸色发青的上官顿上官飞给忽视了。 人谁都没有防守,亦或者说,在这种贴身肉搏的情况下,防守已经不现实了,唯一的生机,便是尽量躲避要害的同时,抢先刺杀对手。鲜血流淌,染红雪地。 套圈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互相碰撞着、排挤着落到了地上。 叶晨进入了阿鼻地狱,赤发鬼与紫火老鬼知道阿鼻判官被软禁之后也都放心了,大步的进入了阿鼻地狱。 不过这几天似乎已经没有了他们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但是不管怎样,无心已经下定决心选择去面对,即便真的跟风月谷从此纠缠不清。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突然从屋顶传来,紧接着就是外间侍卫的呼喝。周成皱了皱眉,正想说话,就见一道黑影从窗外踉跄落下,然后喘息着跃进房中。 但铺天盖地的黑幕笼罩下来,好似死神的落下一掌,轰隆将拍在直升机上面。 大人们趴在门口看着各自孩子的练习,一个个面带微笑,眼神之中带着幸福与得意的神色。 此时,玄奇和身后的黑衣人走了,他缓缓的走向了面前的那个屋子,可是,鸿鸣感觉到了那个屋子里面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熟悉,那可是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因此这种感觉让鸿鸣非常清楚,这一切必须停止。 第49章接近真相一小步 “不可能,这分明是顶罪!” 楚昭然急得从床上爬起来,抓住他解释,“陆队,我听过王翠花的声音,她是女的!男伙计不能是她。” “卧底警察也指认了阿星快炒的男伙计,将她绑起来塞进笼子里的人就是他,她从未见过你嘴里女性身份的王翠花。” “怎么会?” 楚昭然目光怔住,继而深深吸了一口气 封林不解问道,毕竟这些人已经比赛过一次,老手和新手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正面对着的韦仁义更是不好过,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韦仁义的的披风被那刀锋硬生生的给撕扯飞了出去。 虽然百花公司这样的大企业看不上那点好处,但谁知道庭树等人能不能在究极调查队中更进一步,成为接近西奥尼拉那样的高层呢。 当然剑侠客也没有闲心跟殷丞相和黄御医解释这么多,既然他们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好了,正巧剑侠客也懒得解释。 一架接一架从天而降的Me-109打破了共和军飞行员们的心理防线。 电子声音传入脑海,紧接着剑侠客就感觉到了手中一阵烫烫的感觉,二话不说立马把孟婆汤放心了背包系统当中。 慧莲看着自己的师姐死去的那一刹那,心里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满天的苦水都在自己肚子中翻腾,她受不了,想把这种苦吐掉,但是这东西刚倒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她一口苦涩。? 他们不仅没有这么做,还去了姜宏宇如今所在的贫民窟,一副保护的姿态。 “不如我们去抓几个真的普通老百姓来,再按照王爷计策行事,这样岂不是天衣无缝?”亲信说道。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也十分糟糕。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路琪看出了店老板眼里的犹豫,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双手合十,用无比恳求的目光望着他。 在二人看来,清河帮如今势力损伤严重,早已经是不复之前那般,恐怕这所谓的人手,不过也只是随意挑选出来的罢了。 薛铃不明就里,但是同时,却看到空悟单脚踏步向前,呈狮形,双手张作喇叭状,同时气运丹田,在那一瞬间随着真气徐徐吐出。 Momo和泷一同时反射式的叫出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拎着塑料袋走出了便利店,就在自动售卖机的几步之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可是裴宁乐还站在舞台上,看着四位导师,听着观众席发出的吵嚷声,捏紧了手心里的汗。 哭这么丢人的事情她才不要被这个男人知道,虽然这个男人已经知道了。 毕竟所谓江湖,粗砺,混乱,以武为尊,充满了暴力武学和人性的肆意张扬。 这么说着,王衡无比自然地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朝着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这样做,你不是太危险了吗?”闽录辉听到赵铭这么说,大感不妥。 “走!”赵铭此时不容有缓的说道,随后拉着身边闭目的丘师儿,当先离开,听到赵铭的话,其余几人急忙跟上。 而就在那个鬼手海盗团的下位神想要出手的时候,在哥布林大军之中,也是飞出了数位圣域强者,还有一位手握石斧的下位神哥布林。 可怜庄如生一辈子的家业,就这样让外人占了,就连唯一的儿子,现在都是流落街头。 第50章谎言下的错案 “你知道是她?”王纪平睁大了眼,抖着文件,嗓音断断续续不成句,“她……,你怎么知道?” 何止是知道,乔梦的照片,楚昭然在不久前浦市福利院办公室的照片上看过,不是她刻意去记,而是那标志性冲天炮的马尾个性。 从照片上就能简单地品出她要强的小倔强,直到她被收养,到当警察,冲天炮马尾还是没变。 “完了,完了,涿县坚城居然就这样轻松被攻破,罗氏完了,卢氏完了,幽州完了。。”温彦博坐在地上,一点风度都没有,双目中闪烁着一丝绝望。涿县被攻破,宣布罗艺的败亡,大唐在幽州的战略也会受到影响。 皇后一下子愣住了,燕帝死前皇后去过吗?自然去过,而且皇后走了不久燕帝就死了。 别看一行人似乎有惊无险的完成目标,实际上他们经历了莫大的恐怖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别说是圣人,就算是更高一个等阶的至人强者来了也要陨落。 她喜欢的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将他一眼认出,并且依旧喜欢着,甚至是深爱。 阿什利-科尔找到主裁判示意比赛应该马上重新开始,并提醒裁判要把拜仁球员庆祝的时间补回来。 “为什么不行?”李翛然盯着方纵的脸,也不生气,只是询问而已。 孔舟很想哭着问:明明当日是他们一起见到的她,为什么她最终眼里看到的,只有温言卿? 骨仪并没有穿官袍,身边的士兵也都是穿着劲装,若不是骨仪气度不凡,加上随身携带的大印,恐怕也无人认识眼前之人,就是眼下大兴城中权力最大的三人之一。 七人所站立的方位,正好成扇形挡住了武威门院弟子的去路,躲也躲不开。 上个赛季,拜仁在中后段崩盘,颗粒无收,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多名主力受伤,而且整体状态不佳。 老早之前常佳卉就把陈灏东出来之后换的手机号码发给她了,她默记在心里,却一次都没打过。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让伊凡现在从零开始去新研制一道美味,就算他想达到上品三等的等级,也不一定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下午网上又曝出新闻,荣邦置业把几家流量网站和论坛告上了法庭,罪名自然是造谣诽谤。 陈灏东摸着何灵的腿根把她裙子拉平,何灵扭捏着又在他脸上啃了几口。 按照系统分级,美食可以分为下、中、上、绝四品,在这四品里,又分为一二三等,共四品十二等。 其实常安很早就在网上见过方如珊的照片,毕竟这么多莺莺燕燕中周勀只承认过她一人,也会经常带她出席公开活动,所以常安一眼就能认出对方,但这却是方如珊第一次见常安。 其实伊凡也知道,如果不是他意外拥有了系统,依靠他自己的本事,今天面对伊海华的刁难,他早就败北了。 “要卖这么多吗?”夏老太太有点儿不舍得。这些黄豆都是极好的金豆子,是夏老二为了年底做准备囤的。 楼下的权泽暮好像听到了初吟的呼喊声,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念头。 人族边疆的冲突,则在寰宇古国牙录星区,大概是银河系附近……这是同为太初天才的血图、通过星门通讯器告诉韩东的粗略消息。 叶天本来就不想寻什么宝,都是杨子梦拉过来的。现在,杨子梦朋友们都不待见叶天,所以叶天觉得没有留下的理由。但是,杨子梦对叶天不错,为了叶天还跟朋友吵架。是以,叶天不想耽误杨子梦突破的好机会。 第51章醒着就互换 惊悚的想法侵蚀楚昭然,她后背慢慢蔓延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是尸骨?” 陆初瞑摇头,“猜错了,每个坛子里面都放了一张写有姓名的超度符。” 想过很多种答案,楚昭然偏偏没有想到这个玄得离奇的回答。 “一队核实过,他们全都在失踪的名单里,从老到少。直到现在,他们人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日子。林锋抽空也曾熔炼了一次飞剑,加入到法则之力的领域很容易便于飞剑建立了联系,此时已经可以同时使用了。 就算想要躲在一边学贾诩降低自己存在感也不至于拼到这种程度吧。 要不是这几天利用在单位的休息时间凑了两章,今天的两章都凑不齐了。 南宫倾城越是看着李夸父一脸享受的表情就越是加大了自己的能量,调动了越多的木之灵向李夸父袭来,而越是如此,李夸父脸上的表情就越是享受。 只有正中那人依然直立,却也已经微微弯下了腰,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佐伊下意识的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没事呀,导演。你不要回避刚才的镜头呀。我可是让你做个痛苦的表情呢,来!秀秀你的演技。”她依旧和导演开着玩笑。 最令步惊云不解的是,他尽管是中了荡气回肠后才会昏厥过去,惟苏醒过来后,他自身的气力虽未回复,不过似乎并没乘他昏过去时刻封了他的气门。 李扬、白蕾这两天饱受虐待,他俩被疯狗似的陆南赶得团团转,原本只要成立一家公司,两人还很悠闲,现在却要同时组建两家截然不同的公司,这份辛苦可就太大了。 当李夸父做出回应,心xìng豪放的蚩尤也并没有让李夸父立下什么誓言,或者做出什么担保。或许是从李夸父身上看出了些许自己的影子,蚩尤对李夸父同样抱有一种信任。 特温特的后防线一下被打乱,道格拉斯马上放弃防守哈姆道伊上前防守金远,虽然金远只要一传球,哈姆道伊就是单刀,但是道格拉斯铭记这一句话,持球球员永远都是最危险的,这不是绝对的,但是这是理所应当的。 叶天看着单腿跪在地上的两百多虎帮的人,声音冰冷的说道,“从此以后你们就是天谴畜生道的死士,主要任务就是对抗那些饿鬼道对付不了的人”。 紧接爱神着动了,她灵巧的十指飞速跳动,大量的圣光从阳光中分离了出来,投射到凹面镜上。 陈所长的两只眼睛亮的像星星,眼眸深处涌动着兴奋难耐的火花。 刚刚老萧头也被这混乱画面搞得没有任何头绪,甚至感觉其中漏洞百出,无法将其拼合成一个完整逻辑。 洛璃没有说话,恶狠狠的瞪了叶天一眼,不过叶天看得出来,洛璃还是很担心自己的。 所以,遇事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自乱了阵脚,否则,那副怒火攻心气急败坏的样子被直播的镜头捕捉到并播出去,就成为一辈子的阴影,再也没法子挽回。 而熟悉这个专业第一性格的人,都知道只要他看上的东西,他就一定要争到手。 游子诗跑过去,靠在苏音的旁边,像是不认识苏音一样似的,上下打量着她。 我没能告诉她,医生说了,这次的意外,在她有生之年,再也不能有孩子。 情歌仙子卫大丽、她老公罗华堂,饮冰仙子张露华和灌篮大神李洗墨,轻描仙子皮宴箫和她老公独孤求败,蟾宫仙子苗弯月和她老公富则公,大家簇拥着笛仙苏芬,也纷纷来到大餐桌。 第52章悬殊的对抗 可随着门板逐渐破开了洞,那只戏谑玩物般丑陋的眼睛也露了出来,眼看她锤力越来越大,楚昭然心一狠,拍了拍弟弟,严肃地骂,“再不走,火就要把妈妈烧死了,你快点和哥哥离开,妈妈去扑火!” 弟弟脸上挂着眼泪,坚强地抽了抽鼻子,顺着绳子一点点挪了下去。 想过一起离开,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握绳逃生都 “薇儿!”慕容婉儿虽然跟在林佳茹身边性子有些冷,但这些日子又被阿兰托给改造得差不多了,于是马上笑呵呵地改口了。 说完,便把指头伸向自己的眼睛,往里一戳,往外一扣,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挖了下来。 这么看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孩子饿了,竟然一下子哭了起来,声音震天。 钱进感觉后背一痛,原来李英璇不知道抓什么好了,以用力将钱进的后背抓破了,就这样留下如同猫挠似的伤痕。不过钱进并不在意,因为这是她对自己爱的印证,也是他们纪念这个特殊日子留下的印记。 而如今却要背负起马龙沉重的身体,身体上更是有点吃不消了,但以其强大的毅力为坚持,才咬牙没有倒下。 陆湛在翠园躺了两天,其实第二天就好了,但是水晶硬是不许他去上班。 此时的沈傲天已经被这一番话,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如此多的事情,北辰学府竟然全部知道,那北辰学府为什么不管这一切? 听到钱进的话,塔塔他的眼睛更加兴奋了,他进入修罗道修炼已经遇不到有人能和他这么疯狂的战斗。现在的他已经被评为这届三杰之一,所有人都因为他这种疯狂的战斗方式称他为“疯狗”。 人蝎仙能放走武郎是因为武郎他的高强防御,但是安娜她却不能放弃,这次是一个大好机会,如果放了这次的机会人蝎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随着观众席上的喝彩,电子计分牌的分数变成了,七比七,双方平手。 大家听了我的话立刻怒斥,战虎道:“不行,要怪就怪我好了,这里我最大,他们都是受我鼓动的。”其他人也纷纷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拦,偏偏这时候,诸神之王不说话了,好象在欣赏我们争吵似的。 跑在前面的萝丝听到吩咐,拿起药水也灌了一口,脸上的黑色花纹更深。 走了一遍永生功法,杨冬青离开了空间,他已经重新校正了方位,这就准备继续动身了。 话音一落,他眼神便猛地犀利了起来,背部铠甲迅速激活。这一次,亚魔卓装甲着装完毕的一刹,一股霸道的紫色能量四散而出,附着在燃烧的紫炎中的金属羽翼华丽地张开,盔甲正胸前印着乌鸦的徽章。 这块巨无霸翡翠毛料并不是躺在地上,而是像人一样立着,那高度和秦月差不了太多。 你觉得身体健康是假的,其实你根本没有触碰这些不健康的地方,你身体上还有很多要疏通的经络,要打开的穴道。也许你还很年轻,你想想你的父母的腿脚是什么样子呢?他们捶打起来会不会更痛更难受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营帐被清除,那些铁勒士兵连丝毫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熟睡中被割断了咽喉。 我点了点头,开始把上次从神之森林回来以后到现在的经历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第53章同流合污男友? 悸痛好似还在心口回荡,可被绑得严实的双手告诉了她现实。 恍惚的楚昭然看着身边对她大喊的男人,脑子晃了半分钟才搞清楚情况。 她不仅没有回去甚至直接到另外一个案子里…… 窒息感逐渐褪去,楚昭然才一点点缓过劲来。 他们俩在一个有一人半高的坑里,楚昭然靠在泥壁上用手指捻了捻,泥土还保 白袍人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和罗浮生废话,径直飘回了门边。 做了决定,他把染血之盾也收了起来,“族长,为了表示对你的尊敬,我决定用我自身的全力,而且我不会再借用神器的力量。”眼神瞬间就变得坚定了起来,能明显地感觉到其中的杀气。 明知道前面危险,但是既然她已经来了这里,再加上她已经答应了林沧海,那么即便是危险她也必须走下去,只要在谨慎一些就好了。 看着戒子那一副欠抽的样子林沧海就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祝君紫也只是昨晚意外遇见那几个混混,不然以前都有人在他身后保护着的。 到处寻不到绿衣武者的踪迹,蓝衣幻神脸上带着极度的愤怒,但是他却不曾想过,到底是谁先找的事,若不是他们见财起意,杀人夺宝,又怎会被北辰反杀。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浪红尘问道,他算看出来了,北辰对山类族十分上心,否则当初也不至于将伶凤交给山类皇族的皇子。 只是……麻生奈美看着戒子这张脸,心中是又喜又爱,无奈的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麻生奈美只能顺其自然了。 两人出会德丰地产大厦,来到他母亲安妮工作的地方,就是眼前的老约翰中药店。安妮是马登家族的收藏管理者,年轻时学过油画。卢灿想要收购马登家族的藏品,自然需要她的点头。 一个单纯绿色系,就很难判断究竟是黑绿好,还是俏色绿更好——从色值上来说,墨绿要比俏色绿更深,但市场价值,墨绿往往差俏色很多。 在林沧海还愣着的时候李木子直接将林沧海拖到沙发边,然后自己做到林沧海的身边。 穆晓晓爽朗一笑,“既然神君都这样说,火神,你还继续的跟我计较吗?”穆晓晓掩饰的很好,这不如今说这话,还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容挂在嘴边。 慕容雪坐着马车,来到南城‘门’时,只见城‘门’口排起了两排长长的队伍,出城者一排,入城者一排。 “吉平上将为人正直,自然不会那么不讲理,我也只是做了我的本份之事!”胖子坦然应道。 上面详细列举了巧郡主的劣迹,是不是真的另说,总之凤邪总有办法让它变成真的。 他身子微颤,望着她绝决的神情,和那双冷冽的凤眸,原本因她苏醒而激荡的心情慢慢平和下来。 “只要他不惹我就可以了,我素来是和平主义者。”胖子不以为然的应道。 凤邪冷笑,想如此轻易伤他?他不退反进,阿墨却忽然纵身飞退数步。 “我相信你。”穆晓晓也知道,在皇宫里生存,都有一些本事,而华哥哥身为太子,应该经历的那些暗箭难防的事情吧。 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山顶作坊用的不是木材而是一种可以燃烧的石头的消息泄露了。人们房前屋后搬了石头回去试着烧来做饭,结果以失败告终。 第54章葡萄风铃串 又一次听到永生二字,楚昭然无声地抱紧了树杈,他们杀人为了进会,杀更多人是为了追求永生。 一切的源头都出在无相会。 楚昭然恨不得把他们当场暴打,可韦川和韦明两人当属常年运动量超标的健步者,同时和两人一搏,她没有胜算。 可分开两人…… 楚昭然担忧的目光看向了竹屋,他们口中的两个婆 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太过新奇,虽然她现在的模样看着有十岁左右,但是真实的年龄才几天。 而且如今翎羽王朝已经被那个叫做大唐的给覆灭了,根本不听大林皇朝的管辖,谁都说不准她去了之后,会不会回不来。 这里面的情况正如白露所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多处管道破损,滚烫的冷却水裹含着怪异的粘稠液体从发电机的中央环绕带缝隙里一点点挤了出来,滴落在地面上居然还带着腐蚀的效果。 “你发什么疯狂!”坎佩尔怒气冲天,一把推开眼睛通红的艾比斯,翻身把他压住。 其实印度这次进行的航天发射最主要是为了完成印度新一代对地观测卫星cartosat2d的发射任务,它的重量只有700多千克,因此火箭有空间给其他众多没钱独立发射的卫星搭个车。 重骑兵,是军队中最强悍的武力;而五更残月本身即是江湖玩家战力榜上的高手,在上榜之后,最差的时候也没有跌出百名之外,有财力保证,他虽然不可能成为第一,但是成为领先却是没多大难度的。 不过现在倒好,因为试炼之地的乱子,导致他们直接被带到了二层里面,盗门的弟子死伤也是最惨重的。 在寸土寸金的杭州城,有这么大一块地方,并且还是城中心,建了一座钱庄,可以想象财神商会财力之雄厚。 或许是提起了梦千寻,给了她一些打击,毕竟梦千寻现在的境界已经超出她们太多了。 唐宁说这张卡里面有一万,萧乾也没查过,索性就用这张卡付款了。 总之,这一次梁一飞‘出点子’,可以说,即包含了自己目前最主要的产业,也得到了自己所在地政府大力支持,是他出道以来,规划的最完善规模最大影响最深远的一次。 厌邶奕没道理平白无故把情况告诉叶凯,必然是希望他能够保护她。叶凯的忠心确实很适合知道这些,厌邶奕不需要担心叶凯的背叛。 最后四大主城全部迁移到这山崖四周,布下四象阵,为的就是不让岩魔神逃回魔界,而这僵持已经趋势1万年了之久·······。 两人山峰相邻不远,罗安也踏剑而上,向自己的新洞府白虎峰飘落过去。 雪天路并不好走,车胎总是容易打滑,司机将车开的慢,就着车内的暖气,余笙靠在顾江海身上有些昏昏欲睡。 这让他感到很奇怪,可能与他的血脉有关系,不能以正常的实力等级来评判。 对于未来,祁玟茹有自己的规划,岚韵湖,仅仅是人生的一个阶段,对于另一半,祁玟茹也有自己的想法,梁一飞很好,但并不合适。 但是如果他想要带走朱振喜的话,百里迦烈在心里预估着自己带走朱振喜的可能性有多少,若是自己利用力量强行带走朱振喜,以占卜者能拿直接将他的力量抽出的能力,不知道这占卜者能不能拦得住他的力量。 第55章俩王八自相残杀 宫田参谋看着戴拿和怪兽,脸色突然一边,心中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而喜比队长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穿过薄膜,周围一阵光芒闪烁,紧接着就听见了扑通一声,这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的声音。 他的话音刚落,猴人张已倒退而出,手中铜棍“嗡嗡”作响,竟是被阿水一掌震退,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不愿扔下棍子,导致他的棍子便在手中抖动。等棍子停下时,他的手已被震得流血。 土地老头当即就表示,他的土灵之火绝对可以将那些杀不死的血修罗兽,给烧成灰烬的。 “星际投影,草。”青冥暗骂一声,随后右手突然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光球,青冥手握光球,对准卡尔萨斯的投影猛然扔了过去,“死神,你他丫的吃屎去吧。”青冥咒骂一声,声音响彻云霄。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鸿蒙灵草园内成熟的灵物,早就应该被老山参给炼制一半左右了。 鼻子一直在探路,在冷气管道下边,一直都存在浓烈的血腥味,而且,每当罗宇通过冷气管道的时候,天花板都会爆裂开,爆裂声便引起了天花板下的怪物的注意,嘶吼声顿时响起。 华子是在一个酒吧演出上认识男友的,她一下就被他的音乐和风采迷住了,当天晚上,演出结束之后,她就跟他回到住所,上了床。 她习武渐入佳境,便想自己需将武功练得高了,让阿水不可轻视自己,她四下一望,见左侧道旁好一片树林,便打马进入,寻了一处僻静之地。 梦岚怒气冲冲的说道,他们并不是消极比赛,而是阵容强势期过了。 “愿赌服输,我不会赖帐!”伊伊拿起桌子上的混合酒,仰头就喝。 刚才陈阔海父子生气离开,虽然他心里暗爽,但是也使得他的宴会,稍微有了点不和。睦的东西。 保温盒看起来用了很久,上面的印花都被洗掉了一些,但很干净,就如杨雪儿父母的穿着一样,非常朴素整洁,一点也不像家有大明星父母的穿着。 闻言,苏流萤全身的血液凝固,呆在当场一动也不动……而另一边,楼樾检查五名黑衣人的致命伤口,皆是被精准的一剑割断脖子而毙命。 从前,她重伤昏迷,吕东来即便关心,也只是悄悄躲在房顶上看,天一亮她一醒,他便悄然离开,他以清高独善其身著称。 为了押解她,吴德专门带了囚车来,特别的是,这囚车还是非一般的木制囚车,全钢打造,连锁就有两把。 “弗丽嘉神后,您放心,本体已经派遣我送雷神之锤,想来,索尔一定在前线并不好过吧?”木分身适时开口。 苏可拿了纸巾擦掉脸上的水,妆容几乎已经没有了。显现出苏可白皙而干净的皮肤。 她听此心头一紧,这么说,周鸢当时是清醒的,并不存在被下了诅咒之类的可能。 这种涂料,第一,重金属含量非常的低,铅,汞,铬等对人体伤害非常大的重金属,含量几乎为零。 秦风的出现,稍微的让空姐,以及其他坐飞机的,多关注了几眼。 刘箴言忙着擦拭宝甲,时不时低头呵口气,直接用手臂轻轻摩挲,已经真正乐在其中了。 负有监察之职。比如咸阳城、曼谷区、江浙区、大阪区等地的黑泥俱乐部,都是受到这里的监察、审核。 这十几个玻璃铸造的冷藏柜,被空投到了“安伯尼”皇家空军基地。 如果我能去那里留学的话,将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我情不自禁的就激动了起来。 如果自己不利用国运之气,将其抗住,那么京市的气场将会被重新洗牌。 更有可能天王洛水会借此机会回到奥萨也不一定,毕竟洛水一走已是几个纪元那么漫长,如今正值奥萨帝国创立以来,前所未有之大战,洛水回归,顺理成章,众心所向。 他不仅否定了这个世界,甚至还否定自己,坐在这个世外桃源一样的绿色空间里,冷眼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显然,此次采用60钢轨,加上后期的对线路高程和轨距的调整,线路越发的适应高速行驶。 胡童自掏腰包,买了一档亚太地区的电视节目,教导市民如何防御昆虫的袭击,讲述昆虫的弱点部位,他就差声泪俱下的求村镇居民,让他们立即撤离到市区躲避了。 凌晨时分,太阳从东边升起没多久,就像天边的一抹鱼肚白,半边初醒的蓝天,半边残留的星夜。 “砰!”程昱走下楼下,一脚将一个魁梧的汉子踹到墙角。十几枚灵石从汉子的对襟褂子里摔落出来,叮铃铃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一阵脆响。 “太弱,根本不配用刀。”真月不屑道,任何用刀的人,不管有仇没有仇,他都会挑战对方,用他手中的黑刀,证明对方有没有资格用刀。 第56章可笑的虔诚信徒 他话一出,换来的是楚昭然更为肆意的绞勒。 韦明这个谎话连篇的王八蛋,他的老婆早就在他一次次的暴力下,带着孩子跑了。 为了发泄兽欲的他,穷追猛打,终在他不依不饶的追击下,把妻儿暴力打死,进了监狱。 而现在,距离他出狱也不过两个月而已,他竟还敢在楚昭然面前堂而皇之地用他的妻儿来做逃避死 “督军大人,请下令乘胜追击,末将原作先锋,重新夺回河山行省。”总兵官张应昌正在忙着打扫战场回来请战。 只见张乐双脚蹬地,咚咚,就到了天空中,还在不停的踩着步子,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一上飞机,温其延就拿眼罩盖住眼睛休息,林心遥看着他,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真是不知死活,来人,带走。”领队的千户手一挥,如狼视乎的士兵将十几名官员连推带拉带走。 “世事难料,谁说没可能!就在前几天,来这里的时候,我终于突破了大魔导师级别达到圣师级别,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大可问我的‘侍’卫。”明神公主道。 这时另一个外国佬向景炎冲来,来势汹汹的,搞的像景炎强了他老婆似的,丝毫没给景炎留点活路。 “你找死给我粉碎吧”三首领的斗气之刀弧线而下,直接朝齐崛的烈焰龙啸劈了下去。 话说天罡们建好了十八层地狱,齐齐来向阎罗王复命,阎罗王得知非常地高兴,马上派他们去地宫各处去捉拿地煞。 刘照也跟了上去,向服务员说道:“今天看在马慧玲的面子上就算了。”说完就跟着马慧玲朝外走去。 “苏贵待微臣很好,微臣也很欣赏苏贵的胆识和勇气,很多事情都很佩服,。”张瑞祥说着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来,一直低着头,恭敬的都有些奇怪了。 “那就有劳世合家老了!”方月桂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的心里却很清楚,方世合一定会回去在族长那儿嚼舌根。 果然和前几次一样,这艘商船在刚过午夜不久,就摇摇晃晃的回来了,一个皮筏子被丢下了水,有人坐着皮筏子晃晃荡荡的就向岸边驶来。 两人将心比心,就算是这等在大明有功名在身的臣子都是这样,更加不要说那些已然是无牵无挂来这黑水明国求的一条生路的平民了。 就像照镜子一样,从头到脚,完全一模一样,就连妖狐自己,也找不出任何的瑕疵。 今年年初,他晋升为四级军士长,属于这次来的教官里,数一数二的王牌。 “因为她是我非常好的朋友,她现在失去记忆了,我想帮她找回来。”袁凡如实答道。 原来喊住杨昊的人,正是和他在姚老板的慈善晚宴上有过冲突的银发耳钉男,也就是那个名叫陈宏志的豪门大少。 虽然大宗的jiāo易当然还是走海运比较划算,但陆上jiāo通的打通自然对兰诺嘉狄的新素可泰王朝补给更为方便。 一处福地的地下石窟中,这里长满了一堆灵芝,因为它们深红的颜色所以叫作血芝。 一条雪绘无奈的叹了口气,抿着嘴双手抬起,因为她没有话语反驳青的任何一句话。在她心中只能用‘太过于耿直’来形容她现在对青的想法。 一个月下来,茶马帮和盐帮果然相安无事,这让朱自平确实心里踏实不少。闲着无事,他常去颜越家,李静兮自是陪同,颜越教三人玩一种“麻大将军牌”。 第57章左右脑互搏? 楚昭然话脱口之际,刹那间感觉到背上一阵剧痛,她张着嘴巴,还没等疑问再出口,她被冲来的身影扑倒。 “快躲进去!” 竹屋前一片混乱,楚昭然被推着进了竹屋,右肩上的剧痛裹挟心口附近的疼痛,她才发觉不知何时,一把小型的匕首已插入衣裳外,只剩手柄裸露在外。 楚昭然抬头望着和她一起奔入屋内被救 在虚空中遁行的老者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侵入,眼中神采流转神念化实旋转成锥,穿越了无尽遥远距离,击在了肆孽的空间风暴上,将其一击溃散其中席卷的各异神兵,也都被抛进了虚空的深处,从新的归于静寂静静的悬浮。 “嗖”,在李海心中警惕微微松懈的时候,一个白sè的人影嗖的一声顿时出现在李海身前五米的位置。 这里离前线约有六七百里远,蛮军进攻的时候因为主力空虚,都被尼古拉斯带去星若堡了,所以几乎一夜之间就被占领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当然这主要还得归功于蛮军苍狼骑兵的迅。 娅雪身子骤然间一震,目光微愣的望着眼前这个在众人嘴中所述的年轻将军,只是自己不是一次和他见面吗?他怎么认识自己?难道是他认错人了?而且,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心里怎么会有点酸酸的感觉。 “那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把看守所的所长搞定。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要从他那里知道警察押送大哥的路线”。刘勇吸了口烟说道。 而此时大厅里,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安妮洛特,期待着她的回答。 “你就真的这么怕被我看见真容,难道你真的长得很丑吗?”,李海随手把房mén关闭了,走到桌子的另一旁坐了下来,殊不知,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倒是把黑袍nv子黑纱之下遮掩的俏脸,nòng了一个大红脸。 夜枫随着伊娜的目光望去,现角落里确实有东西在动,只不过被一个麻布袋套住,看不见样子。 那十来个火神派弟子个个左手火把,右手兵刃,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但黑月双剑所过之处剑风尖啸,要么削断火把,要么已剑刃平面拍打他们肩头脸面,要么击到兵刃顿时叮当之声响起。 大长老的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除了夜枫外的所有人齐齐张口结舌,场上立时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 结合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然后编造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让整个故事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加让人发自从心底的害怕和恐惧。 伊丝塔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就要扑向桑迷儿,可在她还为动身之际,一道纯青剑气冲天而起。 见面也没有多余的话可说,毕竟事情已然发生,现在紧要的是将这件事给解决,把许佩玲给安全的带回来。 这次看到结婚证,王耀刻意‘善意’的提醒道:“老婆,结婚证也有了,正好明天民政局要上班,我们可以去一趟。”说完,就要去帮李嫣然拿结婚证。 只是,他的话音刚从嘴里说出来,还没来得及通过声波传到王耀的耳朵里,王耀的身影悄然而至出现在了他面前,一巴掌轰的一下就打在了他嘴上。 “那就给它抢回来,是这么回事吧”,不等我说完张贺堯直接就接过了话茬,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人挡杀人。 第58章灭口般的意外 看着劫云慢慢的消散,只剩下了一点引子,莫名的空间,打开,正要把雷劫的引子给收走,跋锋寒突发奇想,突然的出手,试着把雷劫剩下的这点,留下来一些。 不管如何,圆真还没有把跋锋寒给说出来,只是默默的关注,他期待着自己的这个师弟,在消化了轮回通道的收获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 下一刻,两道朦胧的身影,竟自他那大道之花上踏了出来,惊住了所有人。 她可以想象,一旦打开这神盒,必定会惊动正在青石路尽头的那些人,包括古代怪胎,都会因此而疯狂。 却不料,三颗晶核体飞向了他的眼前,跟着,便听到一阵急促的声音。 达凯伦的商品陈列室占用了整整一个层面,这个层面并不空旷,磁暴幽灵成员穿着制服像服务员一样,接待着来此的客人。 钱如海习惯性的伸出了手,但看了看凯达尖利带着一点金属色泽的爪子,他又缩回了手。 他身形朦胧,看不到他的具体样貌,可他身上携带着的那股气息,却犹如引人注意。 赫然是,那个喊叫的检察官,喊完之后,果断的舍弃了他的同伴,向大街上跑去。 她知道,洛云硕跟咯神医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系的。因为,她看他们两在一起的时候,关系好像很不一般。也让无名山庄的人找过了,就是没有找到咯神医的踪迹。 森严的语气配合上曹操此刻面目上的狰狞,荀彧动了动嘴,终究是没敢再劝。 内堂里,一片白色的屏幕挂在了墙上。在刘凯的要求下,上面放映这一处戏曲,秦琼卖刀。 李陵以五千弓手和包围他们的八万铁骑鏖战八日八夜,射光五十万支箭矢,方才落败被俘,可他们却射杀了上万人。 陆华纤是洛家未来的儿媳,但不是现在就是儿媳的,所以两人倒是可以平起平坐。 辰沐云就像是诱惑公主吃下苹果的老巫婆一样诱惑着眼前的姑娘。 笛声越是动人心弦,我便越痛苦,他一直对我若即若离,竟是因为早已有了喜欢的人? 平安听了嘴角都在抽搐,这是她烤的吧,难道不应该是他求着她么?可是再看了一眼容墨的表情,好吧,她认怂,她还要靠着他离开这里呢。 美穗听着前排战车那里传来的爆炸声和“叮叮当当”声,再让麻子又一次驱车驶入战位用肉眼观察一下,确认战况开始变得不利。 苏家竟然疯狂至此吗?连秦世箴这样吊儿郎当惯了的人,也忍不住狠狠锤击桌子。 秀才虽然是科举制度里最低等的功名,但是在乡下人眼里还是很有威慑能力的。 贺君轩一听,就知道这回有戏,要是她不想帮或者帮不了的话,以她的性格应该会直接拒绝,可是她并没有拒绝,就说明有办法帮助她。 韩川要去夺手机,却被灵活的杰西再一次躲开了。“你要是不想让胡恋南丧偶的话,就别跟我打了。”杰西轻蔑的捋了捋自己额头边的碎发。 不过之所以这块巨石一直存在,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它本身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雪崩冲击,依旧屹立。 一百点的精神力,只有九十点的储备量,想提高精神力上限,就需要花费时间冥想,把这十点的空缺补足。 他心情复杂的推开酒店的门,磨蹭了几秒钟,走了进去。因为杰西要确定记者们已经拍下这一幕。 卫仲道可不会傻傻的暴露出,自己精神世界能自我修复的事实,反而要加强自己“废人”的人设,安心当一只“猪”。 正如慕君延所说,奥兰多还真不敢在s市弄死慕君延,在这里弄死慕君延,他也别想活着离开。 所以现在只能把这些人耗走,要么就来一场大战。不过看这样子是打不起来。 “不用不用,呵呵,君子不夺人所爱,轩辕兄你自便,我吃这些就行!”姬天摆了摆手。 大唐的情况比这里好么?宰相就容易干?大唐如今同时支持对车鼻可汗和贺鲁的两场战争,再强的国力想必也是捉襟见肘。 而在房间中,一个光头的大汉正坐在床上,十分自然和平静地捧着一本杂志。 她怎么都想不到,霍显彰竟然把那几张照片捡回来了,而且还保存至今。 宋亦澜赶来的速度超乎想象,仿似从天而降,李登明感觉挂断电话还没几分钟,宋亦澜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仅是名义上支持,龙符城还派出了十民年轻后生,带着萧家的“诚意”去往了人族城。 九王爷微微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抬起头往下解释。不过当他抬头的时候又换上了平日里亲民温和的笑容,以及温柔急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