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爆了,神算大小姐是九爷掌心宠》 第1章 她是沈清歌 第一章 她是沈清歌 身体被打横抱起,沈青昏沉中本能地朝热源靠了靠。 然而,预料中的温暖怀抱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耳边骤然呼啸的冷风,激得她一阵战栗。 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全部力气,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顾辰那张俊朗的脸,此刻却是扭曲变形的。 往日温润含情的眼眸里,只剩下狰狞的恶意和冰冷的杀意。 “顾辰,你……” 沈青的喉咙仿佛被堵住,难以置信地挤出几个字。 “别怪我。” 顾辰骤然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窒息感瞬间剥夺了她的氧气。 “你的能力太可怕了,让我寝食难安。我好不容易拥有了这一切,绝不能让你这个变数毁掉!” 他字字诛心,“你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而我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你身份低微凭什么站在我身边?大师说只有你死了,你的气运才会完全转嫁到我身上!” 泪水无法控制地从沈青眼角滑落,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让她浑身发冷。 过往的一切温情,原来都是淬了毒的蜜糖。 她拼命地想要挣扎,可身体软得像一摊泥。 “沈青,我们到此为止。” 顾辰冷漠地宣判,掐住她脖子的手猛地松开,将她往下推。 身体骤然失重,从高楼边缘急速坠落,凛冽的风灌满口鼻,死亡的阴影清晰笼罩。 下坠的瞬间,她看到顾辰站在天台边缘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 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恐惧! “顾辰——若有来世,我必叫你百倍偿还,失去你所在乎的一切!” “砰——!” 骨头碎裂的闷响,温热的液体自身下蔓延开来。 剧痛只一瞬,意识便抽离出去飘浮在半空。 她看到顾辰从容下楼,对着赶到现场的警方和媒体瞬间换上悲痛欲绝的面具,演技精湛地扮演着失去挚爱的深情男人。 看着他私下请来邪道在她血肉模糊的遗体旁布下镇魂符,想要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还好……她的魂魄因强烈的不甘和特殊的体质提前游离。 “沈青,别怨我,要怨就怨你不该拥有这种能力,还不懂隐藏。”顾辰对着她的“遗体”低语,眼神冷漠如看垃圾。 “顾辰!你不得好死!” 沈青的魂魄发出无声的尖叫。 一股强大莫名的吸力突如其来,她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竟然还有一丝气息尚存。” 朦胧中,听到一个略带惊讶的男声。 紧接着,冰凉的器械触感,模糊的光影。 沈青猛地睁开双眼,眼神空洞。 “啊!” 正在为她检查的医生吓得后退两步,手里的仪器差点掉落。 视线逐渐聚焦,身体的感觉重新连接——她的全身是被碾碎的酸痛,尤其是左腿和右臂,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略显严肃的中年女声。 沈青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一个穿着素净制服,面容端正却没什么表情的妇人。 她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音色:“这……是哪里?” “这里是九爷的别墅。” 妇人语气平板地回答,手里利落地收拾着医疗用品,“你从山崖上摔下来,运气好被路过的九爷救了回来。” 九爷? 那个湾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惧的存在? 商界翻云覆雨的帝王,势力盘根错节,手段狠戾果决的“活阎王”。 “霍临深?!” 她下意识地低喃。 “嘘!” 妇人脸色微变,立刻压低声音警告,“在这里不可直呼九爷名讳。” 这善意的提醒让沈青冰冷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这或许是一点点难得的温度。 她眨了眨眼,顺从地不再说话。 医生重新上前做了详细检查,结论是她全身多处骨折,内脏也有震荡损伤,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你的命是九爷捡回来的,记着这份恩情。” 张姐在一旁说道,语气依旧却藏着某种提醒。 “我记住了。” 她哑声应下,巨大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再次袭来,眼皮沉重地阖上。 昏睡中,顾辰扭曲的脸,坠落的失重感,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噩梦循环播放,恨意在心底疯狂滋长缠绕。 “沈清歌,醒醒。” “沈清歌!” 有人在拍她的脸,声音带着些许不耐。 沈清歌?是谁? 她挣扎着再次从梦魇中脱离,幽幽睁开眼,张姐放大的脸出现在上方。 “清醒了?刚才做噩梦了?又叫又挣扎的。” 张姐皱着眉,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 “我……” 她张了张嘴,血淋淋的画面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更加苍白。 “别怕,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张姐语气缓和了些,替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福气许是在后头呢,沈清歌,振作点!” 沈清歌。 这个名字第三次听到 。 迟钝的思维齿轮开始转动,一些混乱的不属于沈青的记忆片段纷至沓来——这属于另一个女孩短暂且灰暗的人生。 山崖,失足,无尽的黑暗……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认知冒头,她沈青没有魂飞魄散,而是在这个叫“沈清歌”的女孩身体里重生了! 上天竟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不是为了让她苟活,而是为了让她复仇! “我让医生再来看看。” 张姐见她眼神涣散,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房间重归寂静。 沈青——不,从现在起,她是沈清歌! 她强迫自己冷静,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适应这个新的身份还有未知的人生。 沈青已死,死在顾辰的算计和背叛里。 活下来的是沈清歌,一个承载着滔天恨意誓要夺回一切的复仇者! 这时,门外传来张姐恭敬的声音:“九爷,您回来了。” 霍临深! 这个名字带来的无形压力瞬间让床上的沈清歌全身肌肉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人醒了?”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天然的威压。 “是的,九爷。”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弦上。 沈清歌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仍在昏睡。 门被推开,一股凛冽混合着淡淡雪松的强大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哪怕闭着眼,沈清歌也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随即,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2章 金字塔尖的王者 第二章 金字塔尖的王者 “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 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清冽如冰泉击石,没有丝毫暖意,带着上位者的笃定和威严。 沈清歌知道自己装不下去,只好缓缓掀开眼帘,视线聚焦的瞬间不由得怔住。 预想中的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活阎王”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似完美的俊颜。 肤色冷白,鼻梁高挺,唇线浅薄,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幽暗不见底,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地俯视着她。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冷白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只看似古朴的金属腕表。 唯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价值不菲的手表,而是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除了迫人的气势,竟有一种清冷疏离的禁欲美感。 这……真是霍临深? 外界那些关于他暴戾残忍的传闻,与此刻的他形成了巨大反差。 沈清歌有一瞬间的失神,双眼一直盯着他看。 “看够了吗?” 霍临深语调平淡,却让房间的温度骤降。 “没……” 沈清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慌忙补救,“对不起!是您……您长得太好看了。” 说完,她耳根发热,这话听起来简直像蹩脚的调戏。 霍临深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挑了下眉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随即移开落在手中那把银色精巧的手枪上,刚才抵在沈清歌额头的正是此物,然后见他收了起来。 他随意然后坐下,长腿交叠,姿态看似闲适,却给人更强的压迫感。 他这是要做什么? 沈清歌的心悬在半空,整个人不自在。 这男人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顾辰也算城府颇深,但与眼前这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那是小奸小恶的算计,而这是真正睥睨众生的绝对存在。 顾辰算什么?不过是个靠着她“预见”能力偷窃气运的卑鄙小人! 而霍临深,是凭自身实力站在金字塔尖的王者。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迅速成型,想要复仇凭她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她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倚仗,一把最快最锋利的刀! 而霍临深,恰恰就是最好的选择。 要不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疼痛,声音微弱却清晰地问:“九爷……我能留在您身边吗?” 霍临深动作微顿,眸光再次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带着审视与淡淡的嘲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沈清歌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坚定恳切,“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一定要还。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只要能留下来。” 她必须展现出价值,哪怕这价值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 “呵。” 霍临深极轻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明明白白写着“不屑”二字。 在他这样的男人眼里,一个来历不明,重伤在身,除了脸蛋尚可几乎一无是处的女人往往是祸端本身。 “九爷,求求您……” 沈清歌放软了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颤抖。 她知道硬碰硬毫无胜算,示弱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能的路径。 “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都能学。只求您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霍临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锐利直刺灵魂深处。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每一秒都让沈清歌备受煎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进,在霍临深身侧恭敬垂首,低声禀报:“九爷,刚收到消息,顾家与叶家准备联姻。” 霍临深眼神未动,手指轻轻一点:“顾辰和叶蓁?” “是!” 手下肯定道。 顾辰! 这个名字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清歌的心脏! 她浑身剧烈地一颤,几乎控制不住喉咙里的惊呼。 脑海中瞬间血海翻腾,坠楼的失重感,还有顾辰那冷漠转身的画面再次袭来。 她指尖冰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 “前脚刚死了个不清不楚的前女友,后脚就忙着攀高枝办喜事?” 霍临深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在沙发扶手上随意点了两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有意思。” 他忽然抬眸,目光精准地锁住沈清歌那双难以掩饰惊惶与恨意的眼睛,薄唇轻启:“认识?” 沈清歌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慌忙摇头,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方才刻意维持的镇定荡然无存。 “不认识,激动什么。” 霍临深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沈清歌僵在床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佣人服饰的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进来,小心翼翼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放在霍临深手边的桌上。 又走到沈清歌床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几粒药片,声音细弱:“该吃药了。” “谢谢。” 沈清歌伸手去接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女佣的手有刹那间的碰触。 就在这瞬间! 如同被电流击中,眼前蓦地闪过几个破碎却清晰的画面——昏暗的厨房角落,这个女佣颤抖着手将一小包白色粉末倒入即将呈上的茶壶,眼神惊恐又挣扎;另一个模糊男人的背影,在低声威胁…… 这能力……居然跟着她的重生了! 沈清歌心中震动,面上却不显,乖乖吃药。 女佣似乎松了口气,不敢多留,匆匆退了出去。 沈清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杯清香四溢的茶。 霍临深已经拿起了茶杯,递到唇边。 “九爷,不要喝!” 情急之下,沈清歌脱口而出,甚至想撑起身体却因无力而重重摔回床上,只能急促地补充,“茶……有毒!” 霍临深的动作倏然停住。 他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看向沈清歌,眼神没有惊慌,只有狐疑。 他将茶杯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随即,他眉峰微动。 “小五。”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 方才禀报的手下瞬间闪身而入,躬身听令。 “验毒。” 霍临深将茶杯递过去,语气平静无波,“把刚才送茶进来的人控制住。” “是!” 小五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茶杯迅速退下。 霍临深这才缓缓起身,踱步到床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大部分光线,他俯视着因疼痛和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沈清歌,冰冷的嗓音:“知道欺骗我会是什么下场吗?” 沈清歌强迫自己直视这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抓住! “九爷,我没有骗您。她真的下毒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她把没用完的毒药粉末藏在了厨房的灶台下面。” 霍临深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 “东西找到,自然就能证明。” 沈清歌没有躲闪,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坚定。 她不能说出“预见”的能力,会被当成疯子。现在,结果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在我这,说谎没有任何容身之地。” 霍临深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那请九爷派人去查看……稍等片刻再说?” 沈清歌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她在赌,赌自己的“预见”没错,赌霍临深的执行力,更赌这冥冥中的一丝生机。 第3章 为复仇而活 第三章 为复仇而活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霍临深就站在床边,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审视。 这个女人,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眼神里却藏着一种执拗的光芒,还有那她的笃定。 她有秘密! 很快,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小五去而复返,脸色凝重,凑到霍临深耳边低声快速汇报了几句。 霍临深眼底倏然掠过一丝极寒的厉芒。 小五汇报完毕,垂手而立。 霍临深没说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小五会意,立刻转身再次出去,方向正是厨房。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沈清歌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没过多久,另一个穿着黑衣得的冷肃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对着霍临深微微颔首,随即消失。 证据确凿,人也拿下了。 霍临深重新将目光投向沈清歌,这一次,那眸中的审视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冰锥。 他缓缓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了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抵在沈清歌脆弱的脖颈动脉旁。 “告诉我。” 他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是怎么知道的?一个字都不许遗漏。” 皮肤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沈清歌却奇异地平静了一些,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而她早已死过一次。 她迎着他冰冷探究的目光,缓缓开口:“九爷,如果我说……我能‘看见’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您会相信吗?” 男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抵着匕首的力道未曾放松半分,只吐出两个字:“继续。”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不再犹豫说出了那个在她“预见”中,站在女佣身后下达指令的模糊背影所对应的名字。 一个让霍临深那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细微裂痕的名字。 死寂。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沈清歌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感,无时无刻地在提醒她危险依然在。 霍临深没有说话,他只是收回了匕首,重新在那张沙发椅上坐下,姿态依旧从容,但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已经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是某种更深沉的探究,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兴趣。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语气不再是单纯的质问,而是一种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看似放松,沈清歌却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个字答错,那双手下一秒就能轻易扼断她的喉咙。 沈清歌的心脏疯狂鼓噪,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畏惧深入骨髓。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那股恨意与不甘。她需要力量需要庇护,需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将顾辰拖下来碾碎! 眼前是绝境,也是唯一可能通往复仇的绳索。 她赌上一切,包括这第二次生命。 沈清歌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声音略哑却清晰:“因为……我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偶尔在接触到某些人某些事时,能预见一些与之相关或者即将发生的片段。尤其是……危险。” 霍临深墨玉般的眼眸深处,光影晦暗不明。 他在判断,在权衡。一个身份存疑,重伤虚弱的孤女竟然会拥有这种玄乎其玄的能力? 这听起来更像是精心编造的谎言或是精神失常的呓语。 但她那双眼睛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和处境的强烈求生欲,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锋芒。 她在不甘什么,她的痛苦和仇恨又是什么? 每一秒的沉默对沈清歌而言都是凌迟。空气稀薄得让她窒息,男人无形的气场如同枷锁。 终于,霍临深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把你‘看到’的,关于刚才那杯茶以及提到的那个名字详细说清楚。” 他没有立刻否定!? 沈清歌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那些闪过的画面,组织语言:“下毒……只是第一步,或者说是障眼法。他们料到您身边防卫严密,直接下毒成功几率不大。真正的杀招在明天上午九点。”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霍临深的表情,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专注了些。 “明天上午九点,您会前往西山项目工地。车队经过枫林桥时,您平时乘坐的那辆黑色座驾会发生爆炸。” 沈清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们的人应该已经提前在桥上做了手脚。九爷,您可以让信得过的人去检查那辆车,尤其是底盘和发动机舱附近。” 霍临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了几度,一股冰冷的煞气无声弥漫。 他不是容易轻信的人,但沈清歌说得太具体了。时间、地点、方式甚至连枫林桥都指了出来。 而且,她刚刚才准确预言了下毒和藏毒地点。 “如果你有一句虚言。” 霍临深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知道后果。” “我知道。” 沈清歌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我的命是九爷救的,您要我死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我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欺骗您。” 霍临深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穿透她的颅骨,看清她脑子里所有的念头。 终于,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抽离,沈清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第一步赌赢了吗? 她不知道,但她已经别无选择。 顾辰……再次想到这个无耻小人,那股蚀骨的恨意再次翻涌上来。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再是那个生活在师父羽翼下,心思单纯轻易就被所谓爱情蒙蔽的沈青了。 从高楼坠下,魂魄游离,见证背叛与镇魂的那一刻起,沈青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沈清歌,是为复仇而活,为让仇人跌入地狱而存在的沈清歌! 现在,霍临深是她挑选的最危险也最有实力的靠山。选择他,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但留在原地,她连复仇的门都摸不到,危险往往也伴随着巨大的机遇。 这一夜,或许是因为心力交瘁,或许是因为暂时卸下了部分心防,沈清歌竟然难得地睡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觉,没有噩梦连连。 然而,清晨醒来。 刚睁眼就看到床边坐着的身影,还是让她惊得心跳骤停,呼吸急促。 第4章 绝境逢生 第四章 绝境逢生 对上眼前这张脸,沈清歌惊魂未定。 霍临深不知何时进来的,竟然悄无声息,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坐在那。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少了昨晚的锋锐,多了几分居家的清冷,但那双眼睛依旧深不可测。 “醒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挺能睡。” “九爷……” 沈清歌撑着想坐起来,牵扯到伤处,疼得吸了口气。 霍临深看着她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头和瞬间苍白的脸,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语气竟比昨夜缓和了那么一丝:“身体感觉如何?” 沈清歌愣了一下,这是在……关心她?不可能吧。 她垂下眼睫,老实回答:“比昨天好一些了,谢谢九爷关心。” “你这种‘看见’的能力,” 霍临深没有继续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目光如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该来的总会来。 沈清歌早有准备,半真半假地回答道:“小时候身体很弱,家里……不太平,后来被送到山上静养。机缘巧合,遇到一位云游的老师父,他说我体质特殊,教了我一些吐纳静心的方法。慢慢的,偶尔就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或者碰到某些人或东西时,眼前会闪过一些画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以前不懂隐藏,也太过轻信他人,结果被人利用差点丢了性命,落得现在这副样子。” “有仇人?” 霍临深的问题一针见血,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压力。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沉,这个男人实在是高深莫测,什么都能看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再次凝结。 她抿紧嘴唇,选择了沉默。有些事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霍临深没有追问,戴着皮手套的左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却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沈清歌紧绷的神经上。 “既然有仇,又想活下去,还想活得有价值……” 霍临深忽然停下敲击,抬眸直视她。 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 沈清歌猛地抬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预想过各种结果:被当成疯子扔出去,被囚禁起来审问,甚至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灭口……唯独没想过,会是“交易”。 霍临深将她瞬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尽收眼底,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做我的‘眼睛’。在我需要时,用你的能力替我规避风险,看清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庇护,也可以在你拥有足够能力的时候,给你机会去拿回你想要的。” 今天上午,枫林桥。 他临时换了车,改变了路线。 派去检查的心腹,果然在那辆预定座驾的底盘下,发现了精心设置的爆炸装置,并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串潜伏极深的钉子。 不仅如此,因提前洞察了对手的杀招并巧妙应对,他不仅安然无恙,更在随后的博弈中,一举拿下了西山项目的绝对控制权,甚至顺势吞下了对手觊觎已久的城东地皮。 这个女人,她的“预言”,价值连城。 沈清歌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听懂了霍临深的言外之意。他证实了她昨晚的话,并且认可了她的价值!他不仅愿意提供庇护,甚至默许了她未来复仇的可能! 这简直是绝境逢生,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结果! 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冲击着她,但她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得意忘形,这是与魔鬼的交易,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带上了一丝谈判的锐利:“九爷,我想要绝对的安全,和……未来能够自主行事的自由。” 安全是生存的基础,自由是复仇的保障。 “口气不小。” 霍临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仿佛在笑她的不自量力,“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九爷既然提出交易,必然是认可了我的价值。” 沈清歌不卑不亢,尽管声音虚弱,逻辑却清晰,“我的能力对您有用,而您能给我的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承诺在交易期间,必定竭尽全力,绝无二心。” 霍临深低笑一声,那笑声很短,意味不明。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下来。 “好。” 他吐出一个字,清晰有力,“我答应你。在我这,有功必赏。但同样,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叛徒。”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沈清歌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那只还缠着绷带,微微颤抖的手,目光坚定:“一言为定。沈清歌,必定尽心竭力,为九爷办事。” 霍临深的目光落在她伤痕累累的手上,停顿了一瞬,缓缓伸出自己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 两只手,一只是纤细脆弱布满伤痕的求生之手,一只是修长有力包裹在冰冷皮革下的掌控之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霍临深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隔着手套,沈清歌依然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传来低于常人的温度,以及那蕴含其中的强大的力量。 是因为戴着手套吗?所以她的“预见”能力在接触时没有触发?还是说,这位“活阎王”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轻易窥探的存在? 她来不及细想,交易达成,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 “好好养伤。” 霍临深松开手,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歌在张姐的照料和顶尖医疗团队的看护下,伤势恢复得很快。 霍临深每天都很忙,自那日后就再未露面,别墅里平静得仿佛他从未回来过。 这对沈清歌来说是好事。她需要时间让身体复原,让灵魂适应这具新的躯壳,消化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并冷静地规划未来。 阳光晴好的午后,她第一次被允许坐上轮椅来别墅的花园里透气。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青草和淡淡花香的气息涌入鼻腔,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下意识地回头。 在一行人的簇拥下,霍临深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肩头似乎还沾染了外界的风尘,正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 阳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和冷峻的侧脸线条。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不期而遇。 她坐在轮椅上,脆弱而安静;他驻足在数米之外,强大而凛然。 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扬起了他风衣的下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片刻的凝滞。 跟在霍临深身侧的一名手下,正低声继续着汇报:“……九爷,顾辰那边对蓝海科技的收购案志在必得,动用了他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我们是否要介入……” 顾辰! 这个名字再次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沈清歌的耳膜。 她的手无法控制地轻轻一颤,随即,五指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霍临深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此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至极的反应。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她的轮椅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精准地锁定了她眼中来得及掩饰的恨意。 男人薄唇轻启,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在她耳边敲响的警钟,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你认识顾辰。” 霍临深用的是陈述语气。 第5章 特别顾问 第五章 特别顾问 沈清歌攥紧了轮椅扶手,不敢和男人对视。 阳光很暖,她却觉得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 霍临深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拼命掩饰的伤疤。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冰冷恨意,再抬眼时是刻意维持的平静。她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九爷的消息果然灵通。” 沈清歌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顾辰……顾总嘛,最近风头正盛的商业新贵,财经杂志上的常客,想不认识都难。” 她用一个商业化的称呼划清界限,现在还不能说。 霍临深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的掩饰在他眼里,拙劣得如同透明。 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哪怕只有一瞬,也绝不是看财经杂志能产生的。 他没有戳破,只是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姿态。他侧头,对刚才汇报的手下淡淡道:“继续说。” 手下连忙收敛心神,恭敬道:“是。顾辰对蓝海科技的收购已经进入最后谈判阶段,他开出的价码很有诚意,蓝海的王总似乎很动心。我们前期评估过这个项目,技术有亮点,但专利存在潜在纠纷,市场前景也有不确定性,所以没有跟进。是否需要重新评估,或者……介入?” 霍临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清歌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种无声的询问。仿佛在说:交易已经开始,你的“价值”,该展现了。 沈清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就是她等待的机会,也是她必须交出的“投名状”。 蓝海科技……她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这个项目让顾辰的公司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从此平步青云。顾辰当时得意地搂着她,说这是他成功的起点。 现在想想,多么讽刺。 沈清歌指尖微颤,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目光清澈地看向霍临深。 “九爷。”她的声音平稳,“如果我是您,我不会让这个收购案成功。” 霍临深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理由?” “蓝海科技的核心专利表面上看归属清晰,但实际上,真正的源代码和部分关键算法来自其首席技术官读博期间的课题组研究成果。” 沈清歌语速不快,每个字却清晰有力,“那位教授正在国外准备提起知识产权诉讼,证据链很完整。一旦诉讼启动,蓝海的价值将瞬间蒸发大半,甚至可能背负巨额赔偿。” 她顿了顿,补充了致命一击:“而且,顾辰为了筹足收购款和后续研发投入,几乎质押了名下所有可变现资产,还引入了几家风投的对赌协议。这个项目,他输不起。” 花园里一片安静。 霍临深身后的几名手下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些商业机密,尤其是还未发生的跨国诉讼,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霍临深眼底的墨色更深了。 他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冷酷的智慧光芒。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孤女该有的眼神和见识。 “消息来源?”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清歌早就想好了说辞,“机缘巧合,听说过那位技术官的一些往事。至于对赌协议和质押情况……”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自嘲,“我以前也算半个圈子里的人,听过一些风声。结合顾辰近期的资金调动动向,不难推断。” 她说得半真半假。风声是真,但能如此精准地“推断”,靠的是作为沈青时全程参与了这个项目。 霍临深沉默了几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阳光下的尘埃都凝固了。 沈清歌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她在赌,赌霍临深会相信她的价值,赌他会出手。 “李铭。” 霍临深忽然开口,叫了方才汇报手下的名字。 “九爷。”李铭立刻上前一步。 “去查两件事。” 霍临深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果决,“第一,蓝海的学术背景和海外关联。第二,顾辰名下资产近三个月的质押明细,以及他接触过的所有风投机构,我要知道对赌条款的关键内容。” “是!”李铭神色一凛,立刻领命。 霍临深看了一眼沈清歌,“另外,给她准备一部安全的手机,一个新的身份。从今天起,她是公司的特别顾问。” 特别顾问? 不仅李铭,其他几个手下也暗自吃惊。 九爷身边从未有过这样一个特别“顾问”,还是个女人。但他们谁也不敢多问,齐声应道:“明白!” 霍临深吩咐完,没再看沈清歌,转身带着人朝别墅内走去。风衣的下摆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 走出几步,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随风飘进沈清歌的耳朵。 “伤好了,来公司报到。” 沈清歌望着他消失在门内的挺拔背影,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懈下来,靠在轮椅靠背上。 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要是没有强大的心脏,根本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谈事情。 张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问:“沈小姐,起风了,要回房间吗?” 沈清歌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蔚蓝的天空。 “再待一会儿吧,张姐。” 她轻声说,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真实的浅笑。 顾辰,你成功的起点,很快就要被堵住了。 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几天后,沈清歌的伤势基本稳定,可以下地缓慢行走。 李铭送来了新的身份证、银行卡,以及一部看似普通实则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 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沈清歌,但出生年月,籍贯全都变了,她成了一个背景干净,父母双亡,海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 照片是她现在的样子,清秀,眼神沉静。 “沈顾问,这是九爷给您的。” 李铭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沈清歌打开,里面是一只款式简洁大方的腕表,表盘是深邃的星空蓝。 “这只表有定位和紧急呼叫功能,长按侧边按钮三秒,我们会立刻收到信号。”李铭解释道,“九爷说,既然是他的顾问,安全必须保障。请您务必随时佩戴。” 沈清歌拿起手表,触手微凉,做工精致。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形的监控和束缚。 “替我谢谢九爷。” 她平静地戴上手表,调整好表带,尺寸刚好,果然做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 “明天上午九点,司机会来接您去公司。” 沈清歌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李铭说完,礼貌地离开了。 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清歌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褪去了重生初期的惶惑与虚弱,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静和一丝蛰伏的锐利。 她身上穿着张姐准备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灰色长裤,简单素净。 霍临深没有让人给她准备华丽张扬的衣服,或许在他看来,她目前只需要保持低调。 沈清歌对此很满意。 复仇不需要华服,它需要的是隐于暗处的锋芒和一击必中的耐心。 她抬手,轻轻抚过腕上的手表,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她必须走得稳,走得准。万一出错,那就是万丈深渊。 新的序幕已经拉开,沈清歌报到。 第6章 第一笔利息 第六章 第一笔利息 翌日,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沈清歌已经换上了一身略显正式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低低绾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白皙的脖颈。 淡妆掩盖了病容,只余下清冷疏离的气质。 她坐进车里,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只说了句“沈顾问好”,便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CBD。 最终,在一栋气势恢宏的玻璃幕墙大厦前停下。 “霍氏集团”四个巨大的鎏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清歌下车,抬头望了一眼这栋象征着顶级财富与权势的建筑。 顾辰绞尽脑汁想攀上霍氏的合作而不得,最终只能在一些边缘项目上分一杯羹。 而现在,她将以“特别顾问”的身份,踏入这里。 李铭已经在一楼大厅等候,引着她走向专属高层电梯。 电梯飞速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光可鉴人的电梯壁映出她沉静的面容。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开,眼前是一个极其开阔,风格冷硬现代的办公区域。 深灰色的地毯,黑色的办公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繁华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效、冰冷且压迫感十足的氛围。 几个正在忙碌的精英男女听到电梯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歌身上。 惊讶,探究,审视,怀疑……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眼中一闪而过。 谁都知道九爷身边从未有过女性“顾问”,这个空降而来的年轻漂亮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李铭目不斜视,引着沈清歌走向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沈顾问,你的办公位暂时安排在九爷办公室的外间,方便沟通。这边请。” 沈清歌能感觉到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但她面色不变,步履平稳地跟着李铭。 就在经过一个开放式工位时,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忽然站起身,手里抱着一摞文件,似乎有些匆忙地朝这边走来。 她走得急,眼看就要和沈清歌撞上。 “小心!” 女人惊呼一声,手里的文件一下散落,好几份直接朝着沈清歌身上飞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清歌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伸手看似随意挡了一下。一份文件擦着她的手臂滑落,另一份被她用指尖轻轻拨开。 但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个女人的手背。 只是一瞬。 一幅破碎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 深夜的办公室,这个女人正对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标有“霍氏竞标底价”的加密文件。她快速用U盘拷贝,然后删除记录。接着,画面切换到一个隐蔽的咖啡馆角落,她把U盘推给对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男人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画面戛然而止。 沈清歌瞳孔微缩,脸色白了一瞬,但迅速恢复正常。 “抱歉抱歉!” 那女人连连道歉,蹲下身去捡文件,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沈清歌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轻蔑。 “没撞到你吧?我是项目部总监,苏蔓。你就是新来的沈顾问?真是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 沈清歌垂下眼,看着她捡文件的手指,指甲做得精美却微微有些颤抖。 “没关系,苏总监。” 沈清歌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文件没损坏就好。” 李铭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对苏蔓道:“苏总监,下次小心些。” 苏蔓连忙赔笑:“是是是,一定注意。李助理,沈顾问,你们忙。” 她抱着重新整理好的文件,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李铭转身对沈清歌低声道:“沈顾问,没事吧?苏总监平时……还算干练,今天可能真是急了。” 沈清歌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她被引到一处宽敞的临窗位置坐下,办公设备一应俱全。 隔壁就是那扇厚重的标志着绝对权威的黑色实木门——霍临深的办公室。 李铭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沈清歌坐在全新的办公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苏蔓手背时,感知到的那份贪婪与背叛带来的冰凉触感。 霍氏集团,果然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地方。 而她的“工作”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对付顾辰那么简单。 她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 霍临深把她放在这个位置,是真的为了方便沟通,还是……想借她的“眼睛”来看清这个霍氏暗处的汹涌? 或许,两者都有。 沈清歌打开电脑,屏幕映亮了她沉静的眼眸。 这样也好。 既然上了这条船,那么船上藏着的鼠辈顺带清理一下也未尝不可。 就当是,付给这位九爷的第一笔利息吧。 沈清歌的办公室外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风声。 她面前的电脑已经打开,屏幕上是霍氏集团内部网络的简洁界面,权限不低,但也没什么具体工作需要她处理。 李铭给她开通了一个内部账号,好友列表里孤零零只有几个人:李铭,行政部主管,还有几个部门联络人。 最顶上一个纯黑色的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H”。 这应该就是霍临深。 沈清歌的目光在那个头像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她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关于“蓝海科技”和“顾辰”的最新消息。 新闻还停留在顾辰高调宣布即将完成收购,前景一片大好的通稿上,配图是他意气风发的演讲照片,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志在必得。 看着这张脸,沈清歌心底一片冰封的平静,只有指尖微微的凉意提醒着那刻骨的恨。 她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俯瞰,城市像一幅精细的模型,车流如织,行人如蚁。 前世的她和顾辰也曾挤在那样的人流中,为一个小小的订单奔波。 而现在,顾辰正朝着他梦想的巅峰冲刺,却不知脚下早已被抽空了基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隔壁那扇厚重的黑木门始终紧闭,霍临深上午似乎有重要的会议,一直没有出现。 临近中午,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沈清歌接起。 李铭的声音比平时更显干练,“沈顾问,九爷请您现在到一号会议室。” “好的。” 沈清歌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走向会议室。 第7章 只能吃个哑巴亏 第七章 只能吃个哑巴亏 一号会议室是顶层最大的会议室,此刻的门虚掩着。 沈清歌敲门进入,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霍氏的高管,个个面色严肃。 霍临深坐在主位,正听着投影幕布前的汇报。 沈清歌的出现让会议室安静了那么一会。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比上午那些更加直接,每个人的眼神各不同。 霍临深抬了下手,示意汇报继续。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空着的一个位置,对沈清歌道:“坐。” 沈清歌依言坐下,能感觉到右侧几位高管审视的视线。 汇报的是投资部的一位副总,正在分析几份潜在的并购标的。 霍临深听得专注,偶尔打断,问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会议室气氛凝重,没人敢有丝毫松懈。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不发一言。她在学习,学习霍临深的思维模式,学习这些顶尖商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决策依据。 这对于她未来要走的复仇之路,至关重要。 半小时后,投资部的汇报结束。 霍临深没有点评,直接看向左手边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秦律师,蓝海那边的情况如何?” 被点名的秦律师立刻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语调清晰平稳:“九爷,已经核实。蓝海首席技术官的论文及早期核心代码,与其教授未公开发表的研究手稿相似度超过70%。我们通过海外关系与汉森教授取得了初步接触,他对此事非常愤怒,已经委托了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诉讼文件在一周内就会正式提交法院。”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如果这是真的,蓝海科技的核心资产就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霍临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证据的可靠性?” “绝对可靠。”秦律师语气肯定,“我们拿到了部分手稿复印件和代码比对分析,也确认了他们之间的邮件往来,其中明确引用了相关未公开成果。汉森教授愿意提供全程协助。” “很好。” 霍临深点了下头,目光转向另一位负责风控的高管,“顾辰的资金链。” 风控高管立刻调出另一份资料:“已经查清了。顾辰为了收购蓝海,不仅质押了名下两家主要公司的股权,还将其个人持有的多处房产,甚至部分收藏品都做了抵押。此外,他与‘启明资本’,‘锐进投资’签订了对赌协议。协议要求蓝海在被收购后十八个月内实现净利润翻倍,否则顾辰需要以年化20%的利息回购股份,并出让部分控制权。” 霍临深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会议桌上,带着手套的十指交叠,语气平淡地总结道:“也就是说,顾辰把全部身家加上未来都押在了蓝海这个项目。” “可以这么理解,九爷。”风控高管点头。 霍临深沉默了片刻。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沈清歌的心也微微提起。 她知道情报准确,但霍临深会怎么做?是直接出手抢夺,还是…… “秦律师。”霍临深终于开口,“以第三方匿名的方式把汉森教授准备起诉的消息,还有部分关键证据的‘风声’透露给蓝海的董事长王海。但要注意方式,让他相信这是来自竞争对手的善意提醒。” 秦律师眼中精光一闪:“明白。王海是个保守的生意人,最怕法律纠纷和不确定性。这个消息足以让他重新考虑收购。” “李铭。”霍临深转向自己的助理。 “九爷。” “联系我们在海外的几个合作公司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对蓝海这类拥有底层技术纠纷的企业毫无兴趣,并且认为其估值存在很大的漏洞,语气要随意,但要确保能传到启明和锐进的耳朵里。” “是!”李铭快速记录。 霍临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随后,他才再次开口,“以集团战略投资部的名义去触一下蓝海那几个和专利纠纷无关的边缘业务团队。开出比顾辰高30%的薪资挖人,动静可以稍微大一点。” 几个高管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寒意。 九爷这一套组合拳,太狠了! 先是动摇卖方信心,再是吓退的资方,最后釜底抽薪挖走核心人员。 这不仅仅是截胡,这是要彻底把顾辰的盘子掀了,连口汤都不给他留。 而且,全程霍氏都没有正式下场竞争,用的都是间接手段。 就算顾辰事后察觉也很难抓到实质把柄,只能吃个哑巴亏。 “都清楚了?”霍临深扫视全场。 “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去做事。”霍临深摆手。 高管们立刻起身,鱼贯而出,行动迅速。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霍临深和沈清歌。 沈清歌还坐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 她知道霍临深手段了得,但亲眼见到他如此高效,冷酷且精准地部署一个毁灭性的商业狙击,让她心底震撼。 这就是顶级权势的力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有什么想法?”霍临深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椅子正面对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审视,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清歌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很有效率,顾辰……没有胜算。” “你觉得我出手太重?”霍临深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清歌轻轻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只是在想,他得知一切希望破灭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的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恨意,冰冷刺骨。 霍临深看着她,忽然道:“你的‘预见’能看到吗?” 沈清歌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能否看到顾辰失败的表情。 她摇摇头:“不能。我的能力更多是捕捉即将发生的关键危机画面,而不是未来的具体细节或情绪。” “可惜。” 霍临深淡淡道,听不出是真的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下午没什么事,你可以自由安排。熟悉一下环境,或者……”他顿了顿,“想想下一份礼物。”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沈清歌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霍临深的话让她缓缓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他要的礼物岂是简单的,这是压力也是动力! 沈清歌看向落地窗,默默在心里说道:“顾辰,这份开胃菜希望你能吃得愉快。” 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 第8章 很重要的人 第八章 很重要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沈清歌按时上下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资料,熟悉霍氏的业务架构。 她很少主动与人交流,降得在自己的存在感很低。 但顶层的人都知道她是九爷亲自带来,并允许旁听核心会议的“特别顾问”,没人敢怠慢,也没人敢轻易靠近。 苏蔓偶尔会经过她的工位,总是热情地打招呼,笑容无懈可击。 但沈清歌能感觉到那笑容下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触碰苏蔓时看到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她知道这个光鲜亮丽的项目总监,内里却是已经背叛了霍氏。但时机未到,她没有直接的证据,不宜打草惊蛇。 她在等待。 等待霍临深对顾辰的第一波打击奏效。 第三天下午。 沈清歌正在浏览一份行业报告,内部通讯软件上,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突然跳动起来。 【H:过来。】 言简意赅,果然是他的风格。 沈清歌立刻起身,走向那扇黑木门。 她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霍临深的办公室比外面更加简约冷硬。 巨大的办公桌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把门关上。”霍临深没有回头。 沈清歌依言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不远处站定。 霍临深转过身,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扔在桌面上,滑到沈清歌面前。 “看看。” 沈清歌拿起文件,是一份新鲜出炉的财经快讯打印稿。 标题醒目:“突发!蓝海科技收购案生变,核心专利陷侵权纠纷,交易暂停!” 内容大致是,蓝海科技因突然曝出的海外知识产权诉讼风险,主要收购方“辰光资本”已紧急暂停交易,要求重新评估。蓝海科技董事长王海对外表示深感震惊和遗憾,并称将积极应对。报道还提及,市场传言多家风投已重新评估此案风险,蓝海科技内部也出现技术人员离职潮…… 沈清歌快速浏览完,抬起头。 霍临深正看着她,眸色深沉:“消息已经放出去,王海比想象中更果断,直接单方面暂停。顾辰那边的反应很快,但已经晚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歌却能想象,此刻的顾辰该是何等的暴跳如雷,何等的惊慌失措。 志在必得的项目,煮熟的鸭子在即将入口的瞬间,不仅飞了还变成了一颗炸雷。 “他质押的资产,对赌协议……”沈清歌轻声问。 “银行和风投不是慈善家。” 霍临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风险骤增,他们会第一时间要求补充抵押物,或者启动风险控制条款。顾辰的资金链,现在应该已经到极限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审视着沈清歌:“还满意吗?” 沈清歌迎着他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回答:“非常满意。谢谢九爷。” 霍临深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和顾辰,到底有什么仇?” 问题来得突然而直接。 沈清歌心头一紧,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他……欺骗和利用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毁了她的一切。” 这不算说谎,前世的自己,不就是那个很重要的人吗? 霍临深眼神微动,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带着如此深刻仇恨的秘密。 “做好你的事。”他最终只是说,“你的价值决定了你能从我这里得到多少。” “我明白。”沈清歌点头。 “出去吧。” 霍临深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显然已经结束了这次谈话。 沈清歌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快讯打印稿上。 她清冷的眸光里挥之不去的恨,她握紧双手。 顾辰,这只是刚刚开始。 失去蓝海,你会痛会慌,但还不会死。 我会让你一点点失去所有珍视的东西,财富、名誉、地位、希望……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直到你一无所有,坠入深渊。 沈清歌将打印稿仔细地折叠起来,放进抽屉的最底层。 蓝海科技收购案黄了的消息在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顾辰的公司“辰光资本”一时间处于风口浪尖。 沈清歌通过各方内部的小道消息,密切关注这件事。面对各方的压力,顾辰现在是焦头烂额,四处奔走灭火。 复仇是主线,但不是她目前生活的全部。 她需要先在霍氏站稳脚跟,并且解决掉眼皮底下的隐患。 就如苏蔓,这位项目部总监,最近格外关注她。 “清歌,在忙呀?” 苏蔓端着杯咖啡,又一次路过沈清歌的工位,笑容亲切,“看你总是自己一个人,多闷啊。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味道很不错哦。” 沈清歌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礼貌:“谢谢苏总监,不过我手头还有些资料没看完,下次吧。” “哎呀,工作永远做不完的,要注意身体。” 苏蔓语气关切,身体却微微前倾,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清歌的电脑屏幕,“你才来就这么拼,九爷交代了很多任务吗?” 她在试探沈清歌的职权范围和接触到的东西。 沈清歌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些基础资料,熟悉环境而已。九爷还没交代具体任务。” “哦,这样啊。” 苏蔓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更真诚了些,“也是,你刚来,不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别客气。” “好的,谢谢苏总监。” 苏蔓又闲聊了两句,这才扭着腰肢离开。 空气中留下一缕浓郁的香水味。 沈清歌等她走远,才微微蹙眉。 这香水味,和她那天触发预见画面不是同一款,但属于同一类浓烈,带有侵略性的男香。 巧合吗? 她记下这个细节,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 霍临深虽然没有给她明确任务,但她自己找了些霍氏过往项目的案例报告来看,尤其是苏蔓负责过的部分。 看得越仔细,沈清歌眉头皱得越紧。 苏蔓负责的几个大型项目,前期评估都极其乐观,但最终利润率往往远低于预期。 报告写得天衣无缝,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不可控的外部因素。 她作为沈青时在顾辰身边积累的经验和眼光,她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蹊跷。 一些成本报价虚高,供应商选择也存在疑问。 如果苏蔓真的在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商业机密并牟利,那么在她经手的项目里做手脚捞取回扣,是更隐蔽也更安全的敛财方式。 这女人,胆子不小! 单凭她看到的那个短暂画面和这些存疑的报告,还不足以扳倒一个根深蒂固的总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一个让她自己露出马脚的机会。 沈清歌关掉案例报告,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眼下先静观其变,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几天后。 霍临深突然把沈清歌叫进办公室,扔给她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第9章 又一次考验 第九章 又一次考验 沈清歌听到这话是意外的。 她拿起文件,是一份关于城西那块旧改地块的初步分析报告。 这块地位置不算顶好,但面积大,规划前景可期,已经有多家公司在争取,其中就包括顾辰的辰光资本。 “这块地有什么问题吗?”沈清歌快速浏览后问。 报告本身看不出太大异常。 霍临深敲了敲桌面:“地没问题。但顾辰最近资金紧张却对这块地志在必得,甚至可能动用非常规手段确保拿下。明天的会议,他会来。” 沈清歌立刻明白了。 霍临深要亲自去不是为了那块地,而是去看顾辰。或者说,想去亲眼确认第一波打击的效果。 而她这个顾问,自然要陪同。 “我明白了,九爷。”沈清歌合上文件。 霍临深看着她,眼神深邃,“到了那里,跟紧我。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句话意味深长。 不只是看顾辰,更是要看那块地,看参与竞标的各方,看有没有潜在的危机或机遇。 这是对她能力的又一次考验! “是。”沈清歌简洁应道。 第二天上午。 沈清歌换了一身更显专业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同霍临深一起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李铭已经带着两名保镖等在车旁。 加长的黑色轿车内部空间宽敞,气氛安静。 霍临深上车后便开始闭目养神,沈清歌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店。 今天的会议就在这里举行。 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西装革履,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霍临深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不少人想上前打招呼,但看到他冷峻的神色和身后气场十足的随行人员都望而却步,只敢远远点头致意。 沈清歌跟在霍临深身后,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投来的目光,还有对她的好奇。 霍临深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前排预留的座位。 刚落座不久,入口处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清歌抬眼望去。 顾辰来了。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正与旁边一位工作人员谈笑风生。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到蓝海事件太大的影响,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但沈清歌看得很清楚。 他眼下的青黑,即使用有眼镜的遮掩,在明亮光线下依然隐约可见。 还有他笑容的弧度有些僵硬,眼神难以掩饰的焦灼和疲惫,由此可见,他在硬撑。 看到顾辰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沈清歌心底泛起一丝快意。 但她很快移开目光,不再看他。多看一秒,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意。 霍临深仿佛没看见顾辰,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李铭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 会议很快开始。 主持人介绍地块情况,公布相关的规则和初步条件。 几家有实力的公司代表轮番上台,阐述自己的开发理念和方案。 顾辰的公司也在其中。 他亲自上台演讲,PPT做得精美,讲述充满激情,描绘的蓝图也很诱人,赢得了不少掌声。 沈清歌冷静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她知道顾辰越是卖力,投入的成本越高,等希望再次破灭时,摔得就越惨。 轮到霍氏这边,霍临深没有上台,只派了投资部的一位副总上去做了简洁有力的陈述,重点突出霍氏的财力,信誉和成功旧改案例。 两相对比,顾辰的方案显得急功近利,而霍氏则沉稳如山。 沈清歌注意到顾辰在听到霍氏代表发言时,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眼神飞快地朝霍临深的方向瞟了一眼,带着忌惮和不甘。 会议中途休息。 众人纷纷起身活动,交谈声四起。 顾辰端着酒杯,还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霍临深走了过来。 “霍总,好久不见。” 顾辰脸上堆起完美的笑容,主动打招呼,“没想到您亲自来了,看来对这块地也是势在必得啊。” 霍临深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顾总,谈不上势在必得,看看而已。” 顾辰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自然起来:“霍总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出手向来是十拿九稳。”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霍临深身后的沈清歌身上,眼里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这位是……看着有些面生,霍总的新助理?” 沈清歌垂着眼没有看他,身体还是控住不住的紧绷了几秒。 霍临深端起手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说:“我公司的特别顾问,沈清歌。” 他没有多做介绍,态度明显是懒得理会。 顾辰的目光在沈清歌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个女孩很漂亮,气质清冷,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无特别。 霍临深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年轻的女顾问? 他心生疑窦,但面上还是笑着对沈清歌点头:“沈顾问,幸会。” 沈清歌这才抬起眼,看向顾辰。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看一个陌生人,只是礼貌而疏远地点了下头:“顾总。” 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是这一眼。 当她的目光与顾辰接触的刹那,一种极其微弱不属于她此刻心绪的感应触动了她的能力。 这次看到的不是清晰的画面,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警示”,指向顾辰西装内侧口袋。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莫名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清歌心头一动,脸上没有表露任何的情绪,而是垂下眼睫。 顾辰被她那一眼看得莫名有些不舒服,那眼神太冷,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但他来不及细想,霍临深已经放下了水杯,显然不打算继续交谈。 “顾总自便。”霍临深说完,便不再看他。 顾辰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敢得罪霍临深,只得讪讪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回自己的位置后,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西装内侧口袋的位置,确认东西还在,眉头却微微皱起。 刚才那沈顾问的眼神,总觉得有点怪,竟然还有些陌生的熟悉感。 休息时间结束,会议继续。 后续的流程没什么意外,主要是答疑和讨论。 霍临深全程没再说话,只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 沈清歌则一直安静地坐着,心里反复回想着刚才那瞬间的感应。 顾辰口袋里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 第10章 心跳得有多快 第十章 心跳得有多快 直到会议结束,众人散场。 霍临深起身,带着沈清歌和李铭等人朝外走。 在酒店大堂,他们与另一拨人迎面相遇。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气度威严的老者,旁边跟着几位随行人员。 沈清歌认得,这是总商会的刘总,今天会议的重要人物之一。 “霍总,留步。” 刘总主动笑着打招呼,显然对霍临深颇为看重。 “刘总。” 霍临深停下脚步,态度比刚才对顾辰时缓和不少,但也谈不上热络。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落到今天的地块上。 就在这时。 顾辰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凑上前来:“刘总,霍总,还在聊这块地?今天听了各位的高见,真是受益匪浅。” 他说着就很自然地就站到了刘总旁边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样子。 一只手,却似乎无意地插进了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 那个动作! 沈清歌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可以肯定顾辰口袋里,是某种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东西。 可能是录音设备,可能是别的什么…… 而此刻,刘总和霍临深正在交谈,虽然没什么机密,但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录下,然后断章取义,也可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电光火石之间,沈清歌来不及细想。 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啊”的一声轻呼,身体似乎失去平衡,朝着顾辰和刘总之间的空隙歪倒过去。 “小心!” 站在她后方的李铭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而沈清歌的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了两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顾辰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但足够突然和意外。 顾辰猝不及防,手被从口袋里打了出来。 手指间夹着一个黑色的小方块,在那一瞬间暴露不到零点一秒,又被他飞快地攥紧拳头掩住。 但沈清歌看清了。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笔。 “对不起!对不起!” 沈清歌站稳身体,连连对顾辰和刘总道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羞愧,“我刚刚脚滑了一下,没站稳……实在抱歉,顾总,没碰到您吧?” 她的表演无懈可击,就像一个因为笨拙而闯祸的年轻女孩。 顾辰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青红交加。 他死死攥着拳头,将那支录音笔牢牢握在掌心,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充满了惊讶,怀疑,生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这女人是故意的?她看到了?怎么可能?! “没事。” 顾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他迅速将手背到身后,将录音笔塞进裤子口袋,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清。 刘总皱了皱眉,看了沈清歌一眼,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顾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没多说,只是对霍临深道:“霍总,你这小顾问可得看好了,公共场合要注意安全。” 这语气带着一丝长辈的调侃,也有一丝提醒。 霍临深的目光从沈清歌脸上扫过,又淡淡掠过顾辰背在身后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 “让刘总见笑了,回去一定加强教育。”霍临深语气平稳,仿佛真的是下属失仪。 “那我们先告辞了。” “好,霍总慢走。” 霍临深不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李铭和保镖立刻跟上。 沈清歌也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仿佛还在为刚才的失态而感到窘迫。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顾辰,果然还是这么不择手段,这么上不得台面。 竟然使用微型录音笔想抓霍临深或者刘总的把柄,这是想录下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谈话,为后续竞争提供便利。 可惜,运气不好! 沈清歌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霍临深已经坐在里面,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车子平稳启动。 过了一会儿,霍临深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脚滑得挺是时候。” 沈清歌心头一跳,侧头看他。 霍临深依旧闭着眼,唇角隐约地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点破顾辰的小动作。 但他什么都知道。 沈清歌抿了抿唇,转回头看向窗外,轻声回应:“运气而已,九爷。” 霍临深没有再说话。 车厢内重归寂静。 但某种无言的默契,好像在这一刻悄然加深。 沈清歌知道自己今天这无声的打脸,不仅让顾辰吃了个哑巴亏,更向霍临深证明她这双眼睛的用处,还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至于顾辰…… 她想起他最后那惊怒交加的眼神,说不定他已经开始怀疑。 他会想这个突然出现在霍临深身边的沈顾问,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他? 沈清歌眼底掠过冷光。 她要的就是顾辰的这份寝食难安。 回程的车里异常安静。 沈清歌能感觉到霍临深身上那股未散尽的冷意。 她安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脑子里却在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顾辰口袋里的录音笔,他那一刻的眼神,还有刘总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她看似莽撞的举动,实则精准地打断了一次可能发生的丑闻。 “九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刚才顾辰他……” “我知道。” 霍临深打断她,眼睛依然闭着,声音听不出情绪,“跳梁小丑的把戏。” 他早就察觉了? 沈清歌转念一想,以霍临深的城府和警惕,注意到顾辰那点小动作不奇怪。 或许,他刚才放任自己行为,也是一种默许的试探。 “他好像……有点怀疑我了。” 沈清歌说出自己的担忧。 顾辰最后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怀疑又如何?” 霍临深终于睁开眼,看着她,“你现在是霍氏的特别顾问,沈清歌。顾辰还没那个胆子来动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他说得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也带着强势的保护。 沈清歌的心微微颤动,努力压制那股不明的情绪。 就在此时,急促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第11章 最后一根稻草 第十一章 最后一根稻草 沈清歌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山的李铭。 只见他,马上回头说了一声抱歉,“对不起,九爷!” 因为九爷不喜欢嘈杂,所以他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是静音的。 今天可能是不小心按到,才会有铃声。 随后隔板被升起来,不能影响九爷休息。 “怎么不说了?” 霍临深主动搭话,让沈清歌受宠若惊。 她垂下眼睫,延续了刚才的话:“我只是怕给九爷添麻烦。” “麻烦?” 霍临深唇角隐约扯了一下,“你今天替我避免的麻烦可能更大。” 他没有具体说,但沈清歌听懂了。 刘总显然也注意到了顾辰的小动作,只是碍于场合没有点破。 霍临深身为当事人之一,如果被录下什么不妥的言论,即便不怕也会膈应。 而她之前那番有意的举动,倒是很好地化解了。 霍临深靠在椅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以后类似场合,跟紧点。你不仅要看危机,也要能看人心。” “是。”沈清歌应道。 她知道,今天这一出算是彻底通过了霍临深的初步试用期。 他开始真正将她纳入自己的阵营里,成为他有用的“眼睛”。 车子驶入霍氏地下车库。 回到顶层办公室,沈清歌刚坐下不久,内线电话就响了。 李铭通知她半小时后参加一个临时的小范围会议,关于城西地块的后续。 看来,霍临深已经有决断了。 会议在霍临深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进行,只有五六个人,都是核心高管。 霍临深开门见山:“城西那块地,我们放弃。” 此言一出,除了沈清歌,其他几人都露出些许惊讶。 今天会上霍氏的方案明明更具优势。 “九爷,是因为顾辰那边……”一位高管试探着问。 “顾辰?”霍临深冷笑一声,“他还不配影响我的决策。那块地,规划有变。” 他示意李铭打开投影,调出一份刚刚传来的加密文件。 “刚收到的内部消息,地铁延长线规划微调,原定经过地块边缘的站点可能西移八百米。同时,配套的大型湿地公园项目,也因为生态评估问题存在变数,落地时间无限推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也就是说,那块地未来三五年的核心卖点很可能大打折扣。现在拿下是个鸡肋,甚至可能是个包袱。” 沈清歌对霍临深是绝对佩服的,这样的人才配站在塔尖,这也毋庸置疑的! 众人恍然大悟,同时暗自心惊。 这些规划调整还处于绝对保密阶段,九爷的消息渠道果然通天。 今天在会场上,他表现得对地块兴趣浓厚,恐怕也是为了麻痹竞争对手,尤其是顾辰。 “顾辰现在资金链紧绷,急需一个优质项目来稳定投资方和银行。” 霍临深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冰冷的算计,“他对这块地志在必得,会不惜代价。我们就帮他一把,让他顺利拿下这个香饽饽。”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心底寒意森森。 霍临深不仅看穿了顾辰的窘境,还精准地预判了地块的未来陷阱。 他这是要亲手把顾辰往火坑里推,而且后还让顾辰感激涕零地接过这个烫手山芋。 杀人,还要诛心。 霍临深吩咐,“李铭,把我们得到的消息重新包装。就说城西地块升值潜力巨大,我们内部评估非常乐观,但碍于近期其他战略投资,资金暂时吃紧,所以不得不遗憾放弃。确保消息一定要传到顾辰耳朵里,而且让他相信我们是忍痛割爱。” “明白!”李铭眼中精光闪烁。 “另外,接触一下另外两家有实力的竞标方暗示他们霍氏退出后,顾辰势在必得,建议他们理性评估,避免恶性竞价。当然,话说得漂亮点。” “是。” 霍临深最后看向沈清歌,目光深邃,“沈顾问,这两天,你留意一下顾辰公司那边的公开动态,尤其是资金筹措方面的消息。” “好的,九爷。”沈清歌点头。 她知道,这是让她从预见的角度关注顾辰可能出现任何危险信号,与商业情报相互印证。 会议很快结束。 走出会议室,沈清歌回到自己工位,立刻开始搜索顾辰公司的新闻和公开资料。 不出所料,就在城西地块内部会结束后的几小时,已经有财经自媒体开始放出风声。 “霍氏疑似因资金调配问题,或退出城西旧改角逐”,“辰光资本顾总信心十足,称已做好充分准备”。 顾辰的动作很快,或者说他很急。 沈清歌甚至在一个小众的金融论坛里,看到有人匿名爆料称顾辰正在紧急接洽新的短期贷款,抵押物是他名下最后几处优质资产,利息高得吓人。 他真的拼了。 为了拿下这块地,挽回蓝海失败的面子和稳定局面,他正在赌上一切。 沈清歌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顾辰,你以为抓住的是救命稻草吗? 不。 那是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临深已经为你挖好了坑,铺好了路。 而我会亲眼看着你,一步一步,欢天喜地地走进去。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歌一边熟悉霍氏内部事务,一边暗中观察苏蔓。 她发现苏蔓最近往霍临深办公室跑得格外勤快,送文件、汇报进度,理由充分。 但沈清歌注意到,苏蔓每次进去的时间都不长,而且出来时,眼神总有些飘忽,手指会下意识地摩挲她套装的口袋。 沈清歌几乎可以确定,苏蔓在寻找机会,或许是想窃取霍临深电脑或文件柜里的东西。 但她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更加留意苏蔓的动向,并默默记下她反常的时间点。 这天下午,沈清歌正在整理一份报告,内部通讯软件上,那个黑色头像再次跳动。 【H:进来。】 沈清歌起身,敲门进入霍临深的办公室。 霍临深正在接电话,示意她先坐。 沈清歌在会客沙发上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霍临深巨大的办公桌。 桌面整洁,除了电脑、一部座机、一个笔筒和几份文件夹,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但沈清歌的视线,却被笔筒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USB接口的无线信号干扰器。 很小,伪装成普通装饰品的样子,但她曾经在顾辰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用来防止窃听和偷拍。 霍临深的办公桌上有这个,说明他对自己办公室的保密级别要求极高,也侧面印证了这里可能经常存放重要机密。 霍临深很快结束了电话。 他看向沈清歌,直接道:“顾辰那边,有新消息了。” 沈清歌坐直身体:“他拿到贷款了?” 第12章 得偿所愿 第十二章 得偿所愿 看来顾辰的行动力不错,还是有点本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一系列的复杂过程,沈清歌还是要说一声厉害的。 霍临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不止,他以个人信用和名下所有剩余资产做担保,又引入了一家境外背景的投资公司,给出的利息更高,条件更苛刻。但资金已经到位,明天就会正式签署城西地块的意向协议,预付巨额保证金。” “这么快?” 沈清歌有些惊讶顾辰的疯狂和效率。 “狗急跳墙。” 霍临深点评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意外,“他等不起。银行和之前的投资方给他的最后通牒就在下周。他必须用这个新项目稳住他们。” “那块地的规划问题……”沈清歌问。 “变更的正式文件,下周一会下发。”霍临深淡淡道,“时间,刚刚好。” 沈清歌明白了。 顾辰明天签协议付钱,下周一规划变更的噩耗传来,地块价值瞬间缩水。 而他已经支付了巨额保证金,骑虎难下。继续开发注定亏损;放弃的话,保证金打水漂,还会面临违约索赔。无论怎么选,都是绝路。 更致命的是,那些给了他高息贷款的机构会立刻翻脸,要求提前还款或处置抵押物。 顾辰的资金链,会在一夜之间彻底断裂。 “需要我做什么吗,九爷?”沈清歌问。 霍临深看着她:“明天签约仪式,顾辰一定会大张旗鼓,邀请媒体。你跟我去。” 沈清歌心领神会。 他是要她去亲眼见证,仇人是如何一步步踏入深渊的起点。 霍临深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桌面,“最近,有人不太安分。” 沈清歌心头一跳,眼睛眨了下,知道他指的是苏蔓。 “你注意到了?” 霍临深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沈清歌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苏总监最近……来您办公室的频率有点高。而且好像对您桌上的文件……比较关注。” 她说得比较含蓄。 霍临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看来跳梁小丑不止一个,让她再蹦跶两天。” 他没有说具体打算,但沈清歌知道,苏蔓的好日子恐怕也快到头了。 “出去做事吧。”霍临深挥挥手。 沈清歌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霍临深忽然又叫住她。 “沈清歌。” 她回头。 霍临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城市天际线,光影将他冷峻的侧脸分割得明暗分明。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记住,看戏时,别忘了你自己也是戏中人。” 沈清歌怔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九爷。” 她怎么会忘? 这出复仇大戏里,她从来不是观众。 她是编剧,是导演,也是即将手刃仇人的……主演。 第二天上午。 天气阴沉,飘着蒙蒙细雨。 城西地块的签约仪式选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顾辰果然花了心思,现场布置得隆重喜庆。红毯铺地,鲜花簇拥,邀请了多家财经媒体,长枪短炮站了一排。 霍临深带着沈清歌和李铭等人低调地从侧门进入,在主办方安排的贵宾席落座。 他们的位置不算最前排,但视野极佳,能将整个舞台和前排主要人物尽收眼底。 沈清歌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套装,妆容清淡,低调地坐在霍临深身旁,尽量减少存在感。但她能感觉到,从他们入场开始,就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今天的顾辰显然是绝对的主角。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正周旋在各路嘉宾和媒体之间,谈笑风生,仿佛前几日蓝海失利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 他看到霍临深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换上更加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霍总!您能亲自莅临,真是让今天的仪式蓬荜生辉啊!” 顾辰伸出手,语气充满了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这次多亏了霍总您高风亮节,我们辰光才能有机会参与这么优质的项目。以后还请霍总多多指教!” 他这话说得漂亮,暗指霍氏是“主动退出”成全他,既拍了马屁,又抬了自己身价。 霍临深只是淡淡地与他握了下手,一触即分,语气疏离:“顾总客气了,公平竞争而已。恭喜。” 态度不冷不热,完全看不出忍痛割爱的样子。 顾辰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自然起来,目光转向沈清歌:“沈顾问也来了。上次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他话里有话,眼神探究。 沈清歌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语气礼貌而疏远:“顾总言重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恭喜顾总今日得偿所愿。” 她的目光清澈坦然,没有丝毫躲闪或异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顾辰盯着她看了两秒,没看出任何破绽,心里那点疑虑又压了下去。 也许上次真的是巧合? 这女孩看起来太年轻,也太平静了,不像有什么心机的样子。 “谢谢。” 他笑了笑,又和霍临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重要客人了。 转身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放松和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 沈清歌收回目光,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讥诮。 得偿所愿? 顾辰,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仪式很快开始。 主办方领导和顾辰依次上台致辞,无非是展望美好前景,感谢各方支持。 他的演讲尤其充满激情,描绘的蓝图比上次更加宏伟,引得台下掌声阵阵,闪光灯不停。 沈清歌安静地看着,听着。 她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回想起天台上那个面部狰狞将她推下去的男人,两张脸在她脑海中重叠,又冰冷地分开。 恨意如同深埋地底的冰河,表面平静,内里汹涌刺骨。 终于到了签约环节。 礼仪小姐端上准备好的合同和钢笔,顾辰和出让方的代表在长桌前坐下,准备签字。 场内的气氛达到最高,媒体镜头齐齐聚焦。 就在这时,沈清歌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明显预警的感应,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 这感觉……不是来自台上的顾辰,而是来自侧后方! 第13章 你还不够格 第十三章 你还不够格 沈清歌屏息凝神,努力去追踪感应。 她几乎是本能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极快地用眼角余光扫向感应传来的方向。 那是媒体区。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瘦高男人,正举着一台看起来像是专业相机的东西。但镜头……似乎并没有对准舞台上的签约桌,而是微微偏斜指向了她和霍临深这个方向! 而且,那“相机”的样式有点奇怪,镜头过长…… 等等,那不是相机,应该是某种带有远摄或者特殊功能的设备?!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沉。 是记者单纯的捕捉贵宾反应?还是……冲着她或者霍临深来的? 她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假装被台上闪烁的灯光晃到眼睛,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额角。 同时,身体不着痕迹地向霍临深那边靠了靠,恰好用霍临深的肩膀和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可疑镜头可能瞄准的角度。 她的动作非常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小女生被强光刺激后的下意识反应。 霍临深察觉到了她瞬间的紧绷和微小的动作,他没有转头,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站在他后方的李铭,几乎在同一时间用锐利的目光射向媒体区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他对着隐藏在耳内的微型通讯器,极其低微、快速地说了句什么。 签约台上,顾辰已经意气风发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起身与对方代表握手。 台下掌声雷动,快门声更是响成一片。 那个鸭舌帽男人也随着人群鼓掌,但他手中的相机已经悄悄放低,镜头盖不知何时合上了。他压了压帽檐,转身迅速消失在了人群后方。 沈清歌缓缓放下揉额角的手,心跳还有些快。 刚才那瞬间的危机感很模糊,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人,绝对有问题。 “看到了?” 霍临深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音量只有她能听到。 沈清歌微微点头,用气音回答:“嗯,媒体区,戴黑色鸭舌帽,瘦高,拿的像相机摄像工具,刚才在拍我们这边。” 霍临深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但沈清歌看到,李铭已经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座位,朝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签约仪式在热闹的香槟庆祝中落下帷幕。 顾辰被众人簇拥着,满面红光,接受着各种恭维和采访,俨然已是胜利者的姿态。 霍临深没有多留,仪式一结束便起身离开。 沈清歌紧跟其后。 走出宴会厅,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霍临深才停下脚步,对刚刚返回的李铭问:“查到什么?” 李铭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人跟丢了。对方很警惕,对酒店环境很熟。从安全通道离开,混入了后厨人员通道就不见了。我们的人查看了附近的监控,他避开了所有主要摄像头,明显是受过反侦察训练。” 霍临深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设备呢?” “没看清具体型号,但可以肯定不是普通相机。从轮廓看,有点像高敏定向收音或者特殊拍摄设备。” 李铭顿了顿,“九爷,会不会是顾辰那边……” “他不会用这么蠢且明显的手段。” 霍临深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是他,目标也应该是台上的自己而不是我们。” 他沉默片刻后,再次说道:“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把手伸到霍氏这边。还有,查查那个苏蔓,最近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 “是!”李铭点头。 霍临深这才看向沈清歌:“你刚才反应很快。” 沈清歌轻声说:“只是感觉不太对。九爷,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 她有些不安,如果是因为她坏了顾辰上次录音的事,或者顾辰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冲你来?”霍临深瞥了她一眼,“你还不够格让这种人出手。” 他的话不留情面,但奇异地让沈清歌稍微安心了些。 也是,如果顾辰真要对付她的方法多了去,没必要在霍临深眼皮底下动用这种看起来像是专业人员的手段。 “应该是商业间谍,或者某些想抓我把柄的对手。” 霍临深淡淡道,似乎并不太在意,“都是些跳梁小丑而已,你以后自己多留心。” “是。”沈清歌点头。 回到公司,沈清歌的心情并没有放松。 签约仪式上那个诡异的插曲像一根细刺,扎在了她心里。 她总有种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 下午,她正在整理文件,苏蔓扭着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需要霍临深紧急签批的文件。 “清歌,九爷在吗?”苏蔓笑容甜美。 “在开会。”沈清歌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夹。 “哦,那我把文件放他桌上吧,挺急的。” 苏蔓说着,就要往霍临深办公室走。 “苏总监,”沈清歌站起身挡了一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九爷开会时不喜欢人打扰,文件我可以帮您转交,等九爷开完会我第一时间送进去。” 苏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用麻烦你了,我放进去就行。” “这是规定,苏总监。” 沈清歌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决,“或者,您可以等九爷开完会再来。” 苏蔓盯着沈清歌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笑起来:“行吧,那就麻烦沈顾问了。” 她把文件夹递给沈清歌,指尖划过沈清歌手背时,故意用力了一点。 沈清歌面色不变,接过文件。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又是一幅破碎的画面闪过: 深夜,还是那个咖啡馆角落。 苏蔓把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推给对面的人。 这次对面的人没有戴鸭舌帽,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但苏蔓接过信封后,低声快速地说了一句:“……下次可能要等机会,他办公室现在多了一双眼睛,盯得紧……” 画面碎裂。 沈清歌拿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眼睛……是在说她吗? 苏蔓果然在持续出卖公司的内部资料,对接的人很可能和今天签约仪式上那个鸭舌帽男人有关! 她提到了办公室,指的应该就是霍临深的办公室里的机密。 “苏总监还有事吗?” 沈清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平静地问。 “没了,谢谢啊。” 苏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歌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苏蔓,你果然在找死。 还有她背后的人…… 今天签约仪式上的窥探,恐怕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她低头看向手中苏蔓送来的那份所谓的紧急文件,打开只是一份普通的项目进度报告,根本不需要紧急签批。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清歌拿着文件,没有立刻送去霍临深办公室,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座位。 外有顾辰的虎视眈眈,内有蛀虫开始蠢蠢欲动。 顾辰,苏蔓,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沈清歌握紧双手,你们一个一个来。 我都在这,等着! 第14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十四章 放长线钓大鱼 苏蔓那份文件在沈清歌桌上搁了一下午。 直到临近下班,霍临深办公室的门才打开。 结束会议,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身后跟着的几位高管面色却都是紧绷的。 沈清歌拿起文件夹,敲门进去。 “九爷,这是苏总监下午送来的,说需要您紧急签批。” 说完,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霍临深正松着领带,闻言瞥了一眼文件夹封面,嗤笑一声:“紧急?” 他随手翻开,扫了两眼便合上了,“放着吧。” 显然,这文件一点也不紧急。 沈清歌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九爷,下午苏总监来的时候,好像……很想亲自进您办公室放文件。” 霍临深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你拦住了?” “是。我说您在开会,按规矩文件由我转交。”沈清歌如实说。 霍临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碰到她了?” 沈清歌心头一跳,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 “嗯,接文件的时候碰到了。”她没有隐瞒。 “看到什么了?”霍临深问得直接。 他显然已经默认沈清歌的特殊技能,是需要通过接触触发。 沈清歌斟酌着词句:“还是那个咖啡馆。她把一个银色U盘给了对面的人,拿了钱。还说……您的办公室现在多了双眼睛看得紧,下次可能要等机会。” 她说完,办公室里有片刻寂静。 霍临深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有眼底的寒意一点点积聚。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歌,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眼睛……”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意味不明。 沈清歌站在那儿,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 “你觉得,她说的‘眼睛’是谁?”霍临深忽然转身,目光如炬。 沈清歌抿了抿唇:“可能……是我。” 她来之后,苏蔓确实没那么容易找借口频繁进出霍临深办公室。 霍临深却摇了摇头:“不全是。” 他走回办公桌后,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个伪装成装饰的无线干扰器,冷声道:“她真正忌惮的是这个。” 沈清歌恍然。 苏蔓之前可能成功过,但自从霍临深加强了办公室的保密措施,她的窃取难度大大增加了。 而自己的出现,也让她又多了一层顾忌。 “九爷,您早就怀疑她了?”沈清歌问。 “怀疑?”霍临深冷笑,“从三年前她做的第一个项目利润异常,我就让人盯着她了。只不过,她背后的人藏得深,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沈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三年前!霍临深居然忍了这么久,任由苏蔓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就为了揪出幕后黑手? 这份心机和耐性,实在可怕。 “那,今天签约仪式上那个人……”沈清歌联想到。 “很可能是同一伙的。” 霍临深眼神冰冷,“苏蔓拿到的多半是些项目层面的情报。今天那种场合动用专业设备针对我,想要的东西级别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歌:“不过,你的出现确实打乱了一些人的步骤。苏蔓急了,她背后的人,可能也急了。” 沈清歌沉默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复仇之路,会意外卷入霍临深的商业暗战。 “怕了?”霍临深看着她。 沈清歌抬起头,眼神清亮:“不。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帮九爷,更快地钓出那条大鱼。” 霍临深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做好你自己的事。苏蔓那边暂时不用管。你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顾辰身上。” “是。” 霍临深坐回椅子,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顾辰的庆功宴。” 霍临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今天签了约,还包了云顶会所庆祝,给我发了邀请。” 沈清歌眼里带着惊愕,顾辰居然还给霍临深发邀请?是炫耀,还是想借霍临深的名头撑场面? “我们去吗?”她问。 “去,为什么不去?”霍临深合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看好戏当然要到前排。” 晚上,沈清歌回到别墅,脑子里还在消化今天的信息。 苏蔓是商业间谍,背后有组织在窃取霍氏核心机密。 顾辰正在得意洋洋地踏上绝路。而她自己,似乎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障碍。 局面比她预想的更复杂。 复杂才意味着机会。 她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坐在书桌前,打开那部加密手机。 李铭给她开通了一些基础的内部信息查询权限。 她输入苏蔓的名字,调出她在霍氏的完整履历和经手项目列表。 一页页看过去,试图找出更明显的破绽。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两年前结束的海外并购案上。 那是苏蔓晋升总监的关键项目,当时号称以极优惠的价格拿下了一家拥有核心技术的欧洲公司,为霍氏打开了新的市场。 但沈清歌注意到,那家欧洲公司在被收购后不到一年,核心团队就流失了近一半。 关键技术进展缓慢,预期的市场占有率也远未达到。当时的解释是整合困难和市场变化。 现在想来所谓的极优惠价格,会不会本身就是个陷阱? 对方公司早就知道核心团队不稳,技术有瓶颈才急于出手? 而苏蔓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判断失误,还是……收了对方的好处,促成了这笔实际上并不划算的买卖? 如果真是后者,那涉及的金额和性质,就远比窃取普通项目商业机密严重得多。 沈清歌将这条信息重点记下。 她没有立刻告诉霍临深,这还只是她的推测,需要更多证据。 她又搜索了一下顾辰的消息。 果然,在一些社交平台和财经八卦号上,已经看到了风声吹捧顾辰“魄力惊人”,“逆境翻盘”,“未来可期”等等文章。 顾辰本人也发了条意味深长的朋友圈:“感谢所有信任,新起点,新征程。” 配图是签约时握手的照片。 沈清歌面无表情地划过去。 新起点?没错! 这是通往破产和深渊的新起点。 她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别墅区很安静。 明天就要在那种场合,近距离面对顾辰。 她需要演好的是霍氏特别顾问沈清歌这个角色,不能带任何私人情绪。 她要把属于沈青的恨意深埋心底,像冰封的火山,直到爆发的那一天。 第15章 直接表忠心 第十五章 直接表忠心 翌日晚上。 市中心的云顶会所。 这里是会员制,私密性极高,装修极尽奢华。 顾辰包下了最大的一个宴会厅,邀请了合作伙伴、投资方、媒体朋友,还有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场面搞得很大。 霍临深带着沈清歌和李铭准时抵达。 他们一出现,原本喧闹的会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霍临深的气场太强,就算他今天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也瞬间成了全场的中心。 顾辰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谄媚的笑容:“霍总!您真的来了!太好了,快,请上座!” 他亲自引着霍临深往主桌方向走,目光扫过沈清歌时明显顿了顿,笑容不变:“沈顾问也来了,欢迎欢迎。” 沈清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主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有银行行长,有风投大佬,还有两位颇有分量的领导,见到霍临深来了,纷纷起身寒暄,态度都很客气。 霍临深被安排在顾辰旁边的位置,沈清歌和李铭则坐在他后面的副桌。 宴会很快开始。 顾辰作为主人,首先上台致辞感谢了一圈人,尤其感谢了霍临深在关键时刻的谦让与支持,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霍临深是他多大的恩人似的。 台下掌声热烈。 那些投资方和银行的人,看到霍临深都亲自来给顾辰捧场,对顾辰的信心似乎又足了几分,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沈清歌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了眼台上红光满面的顾辰,又看看主桌上神色平淡,偶尔与人低声交谈的霍临深。 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群人此刻恭维着顾辰,奉承着霍临深,却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强强联手不过是一场精心导演的戏码。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顾辰端着酒杯,到处敬酒,接受着众人的恭贺,整个人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他敬到霍临深这一桌时,已经有些微醺,说话声音都大了些。 “霍总,我再敬您一杯!感谢!真心感谢!” 顾辰举着酒杯,眼眶都有些发红,“没有您,就没有我顾辰的今天!以后,我辰光资本唯霍总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了,像是在直接表忠心,同桌的其他几位大佬眼神都动了动。 霍临深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淡淡道:“顾总言重了,商业合作,互利互惠而已。” 他依旧没喝酒。 顾辰也不介意,自己仰头把酒给干了,然后又看向不远处的沈清歌,笑道:“沈顾问,我也敬你一杯。上次是误会,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他这话带着试探,目光紧紧盯着沈清歌。 沈清歌端起面前的果汁,站起身礼貌而疏离:“顾总客气了,我以果汁代酒,祝顾总项目顺利。” 顾辰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了上来。 这女人太稳了,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顾问助理。 但他喝多了,脑子有点晕也没多想,哈哈一笑,又去别桌敬酒了。 沈清歌刚放下杯子,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铭发来的加密消息:“九爷让您单独去一下二楼露台。” 沈清歌心头微动,对旁边的李铭点了下头,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 二楼露台很安静,远离了楼下的喧嚣。 夜风微凉,吹动着她的发丝。 霍临深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望着城市的夜景,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九爷。”沈清歌走过去。 霍临深没有回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觉得这场面怎么样?” 沈清歌想了想,,回道:“很热闹,顾辰很得意。那些投资人和银行的人好像更放心了。” “回光返照罢了。” 霍临深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消息已经漏出去了。” 沈清歌一怔:“什么消息?” “地铁规划调整,湿地公园项目搁置。” 霍临深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不是我们放的。是规划部门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现在应该已经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了。” 沈清歌立刻明白。 霍临深要加一把火,让顾辰的心理落差和实际打击来得更猛烈,更猝不及防! “顾辰可能很快就会知道。”沈清歌说。 “嗯。”霍临深弹了弹烟灰,“所以,好戏可能提前开场。” 他看向沈清歌:“一会儿下去,如果顾辰接到电话或者有什么异常,注意看他的反应。” “是。” 霍临深掐灭了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走吧,该回去了。戏看一半就走,不礼貌。” 两人回到宴会厅。 里面的气氛更嗨了,有人起哄让顾辰唱歌。 顾辰推辞不过,真的上台唱了一首慷慨激昂的老歌,引得满堂喝彩。 沈清歌坐回位置,静静地看着。 果然,没过多久,顾辰放在主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他正被人围着敬酒,一开始没注意。 但打电话的人很执着,屏幕熄了又亮。 顾辰终于看到,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对周围人说了句抱歉,便拿着手机快步朝宴会厅侧门走去,脚步有些匆忙。 沈清歌的心提了起来。 霍临深依旧在主桌上,神色如常地和旁边的一位行长聊着什么,仿佛根本没注意到顾辰的离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辰去了好几分钟都没回来。 宴会厅里的热闹还在继续,但主桌那边几位敏锐的大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交谈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不时瞥向顾辰空着的座位。 终于,侧门被推开。 顾辰回来了。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整个人不对劲。 脸色煞白,额头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意气风发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仍然透出来的惊慌失措。 他的领带歪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走回主桌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顾总,没事吧?脸色这么差?”一位风投大佬关切地问。 第16章 不惜一切代价 第十六章 不惜一切代价 面对突如其来得的声音,顾辰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过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酒有点上头,出去吹吹风……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他话都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几乎是逃出宴会厅,这次方向是洗手间。 主桌上安静了几秒。 几位大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和不安。 霍临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垂下眼,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笑意。 沈清歌坐在副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知道,顾辰已经收到了那个让他崩溃的消息 。 刚才的意气风发,这场精心准备的庆功宴,就像一个被瞬间戳破的华丽泡沫。 啪的一声,碎了。 她在心里冷嘲热讽:“顾辰,你新征程的第一脚,就踩进了泥沼深处。” 宴会在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中继续着,但主角已经彻底没了魂。 顾辰从洗手间回来,勉强收拾了一下表情,但那股子魂不守舍怎么也藏不住。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活跃气氛,而是呆呆地坐在主位上。 眼神发直地盯着面前晃动的酒杯,对旁人的搭话也反应迟钝,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主桌上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那几位银行行长和风投大佬都是人精,见顾辰这副模样,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出大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有人开始找借口提前离场。 “顾总,家里有点事,先走一步,改天再聚。” “顾总,明天一早还有个会,我也得先走了,感谢款待。” 顾辰像是没听见,毫无反应。 还是他身边的助理赶紧起身,勉强笑着将人送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 原本热闹非凡的庆功宴,转眼间变得门庭冷落。 剩下一些不明所以,或者职位不够高没资格提前走的小角色在面面相觑,他们也感觉到不对,悄悄溜走了。 偌大的宴会厅,很快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 还有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昂贵菜肴,显得格外讽刺。 霍临深是最后一批走的。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走到仿佛丢了魂的顾辰面前。 顾辰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抬起头看向霍临深。 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绝望,有不解,有怨恨,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祈求。 “霍总……”他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霍临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顾总,看来今晚的酒,不太合你胃口。” 顾辰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质问霍临深是不是早就知道规划有变? 可霍临深从来没保证过什么,甚至主动退出,也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相信的。 他只能直接吞下这口血。 “项目,总有风险。” 霍临深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顾总魄力过人,想必早有应对之策。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看顾辰,转身就走。 沈清歌和李铭立刻跟上。 经过顾辰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向他。 她像一阵安静的风跟在霍临深身后,离开了这个骤变的宴会厅。 直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沈清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在里面,她一直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后背有些汗湿。 霍临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似乎对刚才的一切毫不在意。 车子驶入夜色。 过了许久,霍临深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觉得我狠?” 沈清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是他自己贪婪,又识人不明,怪不得别人。”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更何况,他对九爷您,也未必存着什么好心。” 那个疑似商业间谍的窥探,虽然未必是顾辰指使,但也说明霍临深身处漩涡中心,对任何人都不会完全放心。 对顾辰这种潜在对手,更不会留情。 霍临深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丝。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沈清歌问。 “垂死挣扎。” 霍临深给出四个字的评价,“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试图挽回。找新的投资,找关系疏通,甚至可能……铤而走险。” 铤而走险?! 沈清歌心头一凛,脑海闪过一些过去的记忆。 顾辰被逼到绝路,确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等着。” 霍临深重新闭上眼睛,“等他把自己最后一点筹码都输光。” 第二天,果然如霍临深所料,消息彻底炸开。 “突发!城西地块规划生变,地铁站点西移,湿地公园项目搁浅!” “辰光资本天价保证金恐打水漂,顾辰遭遇滑铁卢!” “银行紧急评估顾辰资产,多家风投启动风险控制条款!” 财经版块几乎被顾辰和他的辰光资本刷屏。 前一天还是商业新贵,转眼就成了决策失误的反面教材。 顾辰公司的电话被打爆,门口围满了记者。 他本人再也没有露面,公司对外一律不予置评。 沈清歌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坏消息,心情却是一片平静。 这只是开始,希望顾辰能够撑住,不然就没意思了。 她关掉网页,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霍临深给了她一些基础的分析报告让她看,算是熟悉业务。 快到中午时,苏蔓又来了。 这次她没拿文件,而是端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清歌,忙了一上午,累了吧?喝杯咖啡提提神,我亲手煮的。” 沈清歌抬头,看着那杯香气浓郁的咖啡,没有立刻去接。 “谢谢苏总监,我不太喝咖啡,怕晚上睡不着。”她礼貌地拒绝。 苏蔓笑容不变,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偶尔喝一杯没事的。你看你来了之后天天这么拼,要注意身体。九爷也真是,也不知道多关照关照你。” 她语气亲昵,仿佛真的在关心沈清歌。 沈清歌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很清楚她的目的。 “清歌……”苏蔓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第17章 不能节外生枝 第十七章 不能节外生枝 沈清歌的身体微微往后仰,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苏蔓的声音很轻,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让她深有同感。 “你看看,我们都是女人,在霍氏这种地方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可以跟姐姐说,姐姐在霍氏年头久了,门路总比你多些。” 沈清歌的心一沉,这是想拉拢她?还是想从她这里套话? 她在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茫然:“谢谢苏总监。我才来很多都不懂,正需要向您这样的前辈学习呢。至于风声……我整天就在这里坐着,能听到什么呀。” 她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懵懂、安分的新人。 苏蔓仔细打量她的神色,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笑容更深了:“慢慢来,不着急。对了,听说昨天顾辰的庆功宴,九爷带你去了?场面怎么样?我听说后来好像不太愉快?” 果然,消息传得很快。 苏蔓是在试探霍临深对顾辰事件的态度,以及她在其中的角色。 “就是普通的宴会。” 沈清歌轻描淡写,“九爷去坐了坐,后来顾总好像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先走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她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苏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再追问,又闲聊了几句,便扭着腰走了。 沈清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杯她留下的咖啡上。 她没碰。 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加什么“料”? 她起身拿着咖啡杯,走到茶水间,将咖啡缓缓倒进了水池,褐色的液体打着旋消失在下水道里。 苏蔓的“好意”,她心领了。 下午。 沈清歌被霍临深叫进办公室。 “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出趟差。”霍临深头也不抬地说。 “出差?去哪里?”沈清歌有些意外。 “海城。有个重要的行业峰会,本来不用我去,但临时有点变化。” 霍临深合上手里的文件,“你去,有用。” 沈清歌立刻明白,这个有用指的是她的预见能力。 这种高端峰会,汇集了各方大佬和竞争对手,暗流涌动,确实需要一双“眼睛”提前预警可能的麻烦或机遇。 “去几天?” “两三天。”霍临深抬眼看她,“有问题吗?” “没有。”沈清歌摇头。 能跟着霍临深接触更核心的圈子,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学习和积累机会。 “回去简单收拾一下,明早机场见。”霍临深说完,挥挥手让她出去。 沈清歌回到自己座位,心里有些雀跃,又有些紧张。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离开这座城市,还是以霍临深特别顾问的身份。 她正想着需要带些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沈小姐,关于顾辰,有些事想跟你聊聊。方便见一面吗?”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跳。 是谁?顾辰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盯着那条短信,犹豫了几秒,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 不管是谁,现在都不是见面的时候。 她不能节外生枝。 顾辰那边,就让他继续在泥潭里挣扎吧。 她现在的任务是跟上霍临深的步伐,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有价值。 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将仇人彻底踩在脚下。 沈清歌关掉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明天出差需要的资料。 新的挑战,在等待着她。 次日上午,机场贵宾候机室。 沈清歌提前到了。 她只带了一个登机箱,主打一个简单方便。 今天的她穿着便于出行的浅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外搭一件米色风衣,长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 霍临深来得稍晚一些,身后跟着李铭和另一个助理。 他今天穿了身休闲款的深色夹克,少了些平日的严肃,但气场依旧迫人。 见到沈清歌,他略微颔首便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旁的财经杂志翻看。 李铭去办理相关手续。 候机室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偶尔响起的航班广播。 沈清歌也找了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看着。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霍临深出差,心里难免有些没底。 不知道此次具体目的是什么,会遇到哪些人,自己又该如何表现。 “紧张?” 霍临深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杂志。 沈清歌老实点头:“有一点。怕给九爷添麻烦。” “做好你该做的就行。”霍临深语气平淡,“多看,多听,少说。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是。”沈清歌应道。 霍临深这话让她稍微安心了些,至少给了她明确的行为准则。 登机后,他们的座位在头等舱。 霍临深靠窗,沈清歌在他旁边过道的位置。 飞机起飞后,霍临深便开始处理文件,或者闭目养神,基本不交流。 沈清歌也乐得清静,戴上耳机,偶尔看看窗外的云海,思绪飘远。 海城……她还是沈青时去过几次,都是跟着顾辰参加一些小型聚会。 那时候的她像个漂亮的花瓶,安静地站在顾辰身边。 听着他们谈论着她似懂非懂的项目和资本,心里只想着如何帮顾辰规避可能的风险,从未真正融入那个圈子,更别提拥有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是霍临深的特别顾问。这个身份,就是一张无形的通行证。 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很快结束,飞机平稳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 早有霍氏在海城分公司的人等候接机。 一行人坐上安排好的商务车,直奔下榻的酒店。 酒店是海城顶级的五星级,位于市中心,毗邻峰会举办的国际会议中心。 霍临深自然是顶层的总统套房,沈清歌和李铭等人的房间在同一层,不过是普通的商务套房。 入住后,霍临深只丢下一句“一小时后楼下餐厅碰面”,便进了自己房间。 沈清歌回到房间,放下行李,快速洗漱了一下,换了身更正式一点的衬衫和西裤,便下楼来到餐厅。 霍临深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李铭也在。 沈清歌走过去坐下。 午餐很简单,是精致的简餐。 席间,霍临深简单交代了一下下午的行程:“两点,峰会开幕式。有几个分论坛,你跟我去《未来科技与资本》那个,晚上有主办方的欢迎酒会。” “好的。”沈清歌记下。 “这次峰会,顾辰可能也会来。” 霍临深一边切着的牛排,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第18章 远超他的预期 第十八章 远超他的预期 沈清歌切牛排的动作一顿。 顾辰?他还有心情来参加峰会?公司不是乱套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总要出来活动,找找救命稻草。” 霍临深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这种场合也是他展示和稳定人心的机会。” 沈清歌明白了。 顾辰这是要做最后的挣扎和表演。 “如果遇到他……”沈清歌看向霍临深。 “正常应对。”霍临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现在是霍氏的人。他不敢也没资格对你怎么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沈清歌点点头,她并不怕顾辰,只是不想在公开场合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 午餐后,稍作休息,一行人便出发前往国际会议中心。 峰会规模很大,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家、投资人、学者汇聚一堂。 现场媒体众多,气氛热烈。 霍临深一出现,立刻被一群人围住,寒暄,交换名片。 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神色淡然,却始终是人群的中心。 沈清歌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不多言。只是适时地接过别人递来的名片,或者帮李铭拿一下文件。 她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探究。 一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女性跟在霍临深身边,身份成谜,自然引人遐想。但她现在能坦然处之,不卑不亢。 开幕式冗长而无趣,无非是领导致辞,嘉宾演讲。 霍临深坐在第一排贵宾席,沈清歌和李铭坐在他身后一排。 演讲间隙,沈清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会场。 果然,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她看到了顾辰。 他一个人坐着,身边没有往常簇拥的助理和合作伙伴。 他依旧穿着得体的西装,但背微微佝偻着,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台上,脸色在会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和灰败。 偶尔有人经过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勉强扯动嘴角回应,笑容僵硬。 短短几天,那个在庆功宴上意气风发的顾辰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虽然还在强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外强中干。 沈清歌静静地看着,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后面的分论坛,霍临深带着沈清歌进入《未来科技与资本》的会场。 这里讨论的话题更前沿,也更私密,参与者都是真正有实力的大佬和顶尖专家。 霍临深找了个相对靠边但视野很好的位置坐下,这次沈清歌坐在他旁边。 论坛开始,几位知名的投资人和科技公司创始人上台,分享对前沿技术的看法和投资逻辑。讨论很激烈,观点碰撞。 沈清歌听得非常认真。 这些信息,对她理解未来的商业趋势和霍临深的布局思路至关重要。 她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知识。 霍临深偶尔会低声跟旁边的李铭交换一两句看法,声音很轻。 沈清歌竖着耳朵听,努力理解他们的思维角度。 论坛进行到一半,进入自由提问环节。 一位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像是技术出身的创业者站起来提问,问题很尖锐,语气有些激动。 台上的几位嘉宾回答得有些官方,未能完全打消提问者的疑虑。 这时,霍临深忽然微微倾身,对着面前的小型麦克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通过音响传遍会场,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和穿透力。 “技术本身没有泡沫,泡沫源于人性的贪婪和短视。”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资本的责任不是追逐风口,而是发现并陪伴那些真正能改变效率,创造价值的技术和团队,哪怕它暂时不起眼。忽略底层逻辑,只看概念炒作,那是投机,不是投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台下:“这位先生的问题很好。解决之道,或许在于我们投资人,自己先要回归理性,敬畏技术,尊重规律。否则,我们吹起的泡沫,最终会反噬所有人。” 话音落下,会场有几秒的寂静。 随即,那位提问的创业者用力鼓起了掌,脸上露出遇到知音的激动。 紧接着,掌声从各个角落响起,越来越热烈。 连台上的几位嘉宾,也面露深思,纷纷点头。 霍临深说完,便靠回椅背,恢复了沉默,仿佛刚才那番见解独到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沈清歌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霍临深作为顶级商业领袖的格局和洞见。 他不只是手段狠辣的“活阎王”,更是拥有深刻行业思考和远见的掌舵者。 那一刻,她看向霍临深的侧脸,眼神里除了固有的敬畏,不由自主地多了一种真正的钦佩。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霍临深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清歌立刻收回视线,垂下眼睫,耳根有些发热。 论坛结束后,不少人围过来想跟霍临深进一步交流。 霍临深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而是选择性地与几个人简短交谈了几句,态度比平时温和一些。 沈清歌注意到,他交谈的对象,要么是技术背景扎实的创业者,要么是风格稳健、注重长期价值的投资人。 显然,他心中自有一套筛选标准。 在别人追逐热点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默默寻找下一轮真正的价值所在。 终于摆脱人群,走向休息区时,霍临深忽然问沈清歌:“刚才的论坛听懂了多少?” 沈清歌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大概六七成。有些技术细节不太明白,但基本的投资逻辑和趋势讨论,听懂了。” “说说看。” 霍临深走到自动咖啡机旁,接了杯黑咖啡。 沈清歌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地说:“核心观点是,资本应该避免追逐短期风口概念,要更关注技术的实际应用价值和底层逻辑。未来的机会可能在那些能切实提升产业效率,比如高端制造、核心软件、生物技术等,而不是单纯靠商业模式创新。”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嘉宾们似乎普遍认为,接下来的资本环境会趋于理性,对项目的筛选会更严格,这对真正有实力的团队是好事。” 霍临深端着咖啡,听着她说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不仅听懂了,还抓住了核心,并且有自己的归纳。 对于一个半路出家的女孩来说,这份领悟力和总结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总结得不错。” 霍临深淡淡评价了一句,喝了一口咖啡,“晚上酒会跟着我,注意看人。” “看人?!” 沈清歌不解。 第19章 当成假想敌 第十九章 当成假想敌 问完之后,她有了几秒的停顿。 随后,沈清歌就到霍临深后面的话,“酒会是名利场,也是照妖镜。” 他看着远处三五成群交谈的人们,眼神深邃,“得意忘形的,强撑门面的,心怀鬼胎的,寻找机会的……都能看出来。这也是你需要学的。” 沈清歌恍然大悟,霍临深这是在教她,如何透过表象看本质,如何观察和分析。这对于她未来在复杂的商业环境中立足,至关重要。 “是,九爷。我会留心的。” 霍临深没再说什么,但沈清歌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工具人,多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沈清歌望着霍临深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手指。 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而第一步,就是今晚,好好用用自己的这双“眼睛”,看看这个光鲜亮丽的名利场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众生相。 晚上的欢迎酒会,在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举行。 玻璃穹顶下,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舒缓的爵士乐流淌,侍者端着酒水穿梭在衣着光鲜的宾客之间。 霍临深换了身更正式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一入场便成为焦点。 沈清歌也换了条剪裁简洁的黑色小礼裙,长发披肩,只化了淡妆,清丽中带着几分疏离感,安静地跟在霍临深的身后。 不断有人上前与霍临深攀谈,敬酒。 霍临深依旧话不多,但姿态从容。 与白天论坛上的犀利严谨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沉稳的掌控者,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方之间。 沈清歌遵照他的指示,多看,多听,少说。 她观察着每一个靠近霍临深的人。 有人热情谄媚,有人谨慎试探,有人故作熟稔,有人眼神闪烁。 霍临深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截然不同,对某些人只是淡淡点头,对另一些人会多聊几句,甚至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在心里默默分析、归类,试图理解霍临深的人际网络和判断标准。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顾辰。 他果然也来了。 穿着一身看起来依然昂贵的深色西装,努力挺直背脊,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正与一位中年富商模样的人交谈。 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不时飘忽,显得心不在焉。那位富商似乎对他兴趣缺缺,没说几句就借口离开了。 顾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眼神里写满了焦灼和失落。 他独自站在略显空旷的角落,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个误入豪华派对的局外人。 沈清歌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落水狗的挣扎,不值得过多关注。 她将注意力放回霍临深这边。 此刻,他正与一位气质儒雅、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士相谈甚欢。 那人沈清歌有点印象,好像是国内某顶尖私募基金的管理合伙人,姓陈。 “……霍总白天在论坛上那番话,真是振聋发聩啊。”陈总笑着举杯,“现在市场上太浮躁,确实需要您这样的声音。” “陈总过奖,一点粗浅看法而已。” 霍临深与他碰了碰杯,“听说陈总最近在半导体材料领域布局很深?” “霍总消息灵通。”陈总压低了些声音,“确实在看几个团队,有些技术突破很有意思,就是烧钱厉害,风险也高。怎么,霍总也有兴趣?” “有兴趣,但更谨慎。”霍临深坦言,“这个领域水太深,没有足够的技术判断力和耐心,容易栽跟头。陈总专业,有机会多指点。” 两人聊得深入,旁边的人都插不上话。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努力记住他们谈论的技术名词和公司名称。 这些都是宝贵的信息。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是来自顾辰的方向。 她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搜寻。 最终,锁定在斜后方一根装饰柱旁。 一个穿着香槟色礼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还有……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那女人见沈清歌看过来,不但没有回避,反而扬起下巴,端着酒杯,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你好。” 女人在沈清歌面前站定,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刺,“看着有点面生,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跟着霍总来的?” 她的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盘问意味。 沈清歌平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霍总的特别顾问,沈清歌。” “顾问?” 女人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更深,意味却更冷,“这么年轻的顾问,可真少见。我是林薇,我是星耀资本的,我爸是林耀东。” 她报出父亲名号时,带着明显的炫耀。 星耀资本在业界也算有名,林耀东更是知名的投资人。 沈清歌听说过这个名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应道:“林小姐,幸会。” 林薇对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有些不满。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挑衅:“我听说霍总身边从来不带女伴,更别说这么贴身顾问了。沈小姐,手段不错啊。” 这话带着明显的恶意和暗示了,她还把特别顾问说成了贴身。 沈清歌眼神冷了冷,她大概明白了。这位林小姐应该是对霍临深有意思,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林小姐,你误会了。”沈清歌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在工作。如果林小姐对霍氏的业务感兴趣,可以预约正式的商务会谈。” 她把话题拉回公事公办的态度,堵住了林薇后续可能的难听话。 林薇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沈清歌这么沉得住气,还反将一军,感觉自己的大小姐的优越感被无视了,自然不服气! 就在这时,霍临深结束了与陈总的交谈,转过身来。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林小姐。”霍临深走过来,语气疏离而客气,后面的厅是对沈清歌说的,“在聊什么?” 第20章 匿名的信息 第二十章 匿名的信息 沈清歌还没说话,就被林薇抢先了。 本来脸色难看的大小姐,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霍总,我在跟沈顾问聊天呢。沈顾问真是年轻有为。” 她话锋一转,“不过霍总,这么重要的场合带这么年轻的顾问,会不会……经验上有所欠缺?我这边倒是有几个资深的人选可以推荐给霍总。” 她这话,既踩了沈清歌,又卖了好,还显示了自己的人脉资源。 沈清歌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她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自己开口。 霍临深看了林薇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沈顾问的工作,我很满意。不劳林小姐费心。”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星耀最近的投资项目,好像也不太需要经验欠缺的人来操心。林总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林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霍临深这话不仅直接驳了她的面子,还暗指星耀资本最近的投资出了问题,让她别多管闲事。 听到九爷的话后,沈清歌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个明星项目暴雷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薇有些慌乱。 霍临深却没再理她,对沈清歌道:“陪我去那边见个人。” “好的,九爷。” 沈清歌应道,对林薇礼节性地点了下头,便跟着霍临深离开了。 留下林薇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周围隐约投来几道看好戏的目光让她又羞又恼。 走出一段距离,霍临深忽然低声说:“不用理会这些无聊的人。” 沈清歌轻声答:“我知道了,九爷。” 霍临深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委屈或愤怒,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沉稳,不多事,是他目前对她的要求。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酒会继续进行。 沈清歌注意到,顾辰似乎终于鼓起勇气朝着一位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领导模样的人走去。 他脸上堆着笑,态度恭敬,似乎在努力解释着什么,姿态放得很低。 那位领导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一下头,但眼神里的疏远和不耐烦,连沈清歌这个距离都能感觉到。 果然,没说几句,那位便摆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转身和另一个人聊了起来。 顾辰僵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失败和绝望。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撞到路过的侍者,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他狼狈地低头道歉,很快逃离现场。 沈清歌收回目光,心底一片漠然。 顾辰感受到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滋味了吗? 这还只是开胃菜,远不止这些,比起当初她所承受不及万分之一。 酒会临近尾声时,霍临深带着沈清歌提前离场。 回到酒店房间所在楼层,霍临深在套房门口停下,对沈清歌道:“明天上午没有安排,你可以自由活动,下午返程。注意安全。” “是,九爷。您也早点休息。” 霍临深点了下头,进了房间。 沈清歌也回到自己房间。 她卸了妆,洗了澡,换上舒适的睡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海城繁华的夜景。 今天一天,信息量很大。 她看到了霍临深在专业领域的强大,看到了名利场的虚伪与真实,也看到了顾辰加速坠落的狼狈。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霍临深对自己态度的细微变化。 那是一种基于能力认可的、更平等的审视,而不是仅仅把她当作一个有用的工具。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她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忽然,一条匿名的彩信跳了进来。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从远处偷拍的。 背景是海城机场的到达大厅,时间是今天。照片的主角是她和霍临深,还有李铭等人刚下飞机,正走向接机车辆的画面。 照片的重点,显然是她和霍临深并肩而行的身影。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沉。 是谁拍的?跟踪他们?发给她是什么意思?警告?威胁? 她立刻回想今天的一切,试图找出可能被跟踪的迹象,但毫无头绪。 对方能精准地知道她的号码,能拍到照片,还选择在这时发给她…… 难道……是顾辰?他终于开始调查她了? 还是……苏蔓背后的人? 沈清歌盯着那张照片,眼神一点点冷冽下来。 不管是谁。 既然已经把目光盯到了她身上。 那么,这场暗处的较量,她也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她将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删除了彩信。 走到书桌前,她拿出便签纸和笔,开始梳理。 顾辰现在的情况濒临崩溃,可能鋌而走险,需重点防范,并关注其下一步动向。 苏蔓及背后势力。她是属于商业间谍那一挂的,目标霍氏核心机密。自己可能已被其视为障碍。需更谨慎,并寻找反击机会。 匿名发送照片者,身份不明,意图不明。可能是顾辰或者是苏蔓他们其中之一,也可能是新的势力。需提高警惕,静观其变。 而她自己现在需尽快提升商业知识和应变能力,巩固在霍临深身边的地位和价值。 写完,她看着纸上写的内容,眼神坚定。 前路荆棘密布,但她无所畏惧。 重生归来,她本就是向死而生。 沈清歌将便签纸仔细折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然后,她关掉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清明而冷静。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平静。 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第二天上午,沈清歌没有出门。 她叫了客房服务,在房间里安静地吃早餐,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研究霍氏的一些公开资料和行业报告。 既然决定要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学习就不能停。 她着重地看了昨晚霍临深和陈总提到的半导体材料领域,恶补了一些基础知识,记下几家知名的国内公司和研究机构名字。 快到中午时,房间里的座机响了。 是霍临深打来的,让她过去一起吃午餐,顺便有事要说。 沈清歌换好衣服,来到霍临深的总统套房。 午餐已经送上来,是精致的本地菜式。只有他们两个人,李铭不在。 “坐。”霍临深示意她在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 霍临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开口:“昨晚,有人给你发东西了?” 第21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二十一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清歌的心猛然一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随后,慢慢地抬头看向他,他怎么知道? “李铭监测到你的加密通讯号有异常信息接入,内容已拦截并备份。” 霍临深解释了一句,语气平静,“照片我看到了。” 沈清歌放下筷子,心跳还是有些快,原来李铭那边有监控措施。 那照片的内容…… “九爷,我……” “不用解释。”霍临深打断她,“我知道不是你招来的。”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锐利,“你觉得会是谁?” 沈清歌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两种可能。第一,顾辰。他走投无路,可能开始怀疑我的身份和出现在您身边的目的,想用这种方式警告或者恐吓我。第二,苏蔓背后的人。我对她有所防备,对方可能想摸清我的底细,或者……挑拨离间。” 霍临深点了点头,显然认同她的分析,“还有第三种可能。” 沈清歌看向他,等着后面的话。 “冲我来的。”九爷淡淡道,“这个人的目的想用你来试探我的反应,或者给我添点堵。” 沈清歌点了点头,她明白了。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霍临深,那么从他身边新出现的特别顾问入手,制造一些暧昧不明的照片和传闻,确实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既能试探霍临深对她的重视程度,也能在必要时泼点脏水。 “不管是谁,手法都太低劣。” 霍临深语气里带着不屑,“不过,这也说明,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他看向沈清歌:“你怕吗?” 沈清歌摇头,目光坚定:“不怕。我只是觉得,需要更小心。” “知道就好。” 霍临深站起身,走到窗边,“下午回程。飞机上,李铭会跟你详细说一下公司内部的基本安全准则和注意事项。以后,你自己要多留个心眼。” “是,谢谢九爷。” 沈清歌知道,这是霍临深给她提供更多的保护,他真正开始把她纳入自己的阵营。 霍临深转过身,看着她,“顾辰那边,你不用再花太多精力。他蹦跶不了几天,自然有人会去收拾他。” 沈清歌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霍临深要亲自出手,给顾辰最后一击了?还是说,顾辰的对手们会趁他病要他命? “那我的精力,主要放在?”沈清歌问。 “苏蔓。” 霍临深吐出两个字,眼神冷冽,“还有她背后可能伸向霍氏的手。你的这双眼睛在这方面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这是要正式启动对苏蔓及背后势力的清理了。 而她的预见能力将成为揪出内鬼的关键工具。 “我明白了。” 沈清歌感到肩上的责任重了一分,但更多的是被信任和委以重任的振奋。 霍临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从现在起,你和我在这件事上是绑在一起的。你看到的就是我需要知道的。你的安全也关乎我的布局。明白吗?” 沈清歌仰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清晰地回答:“明白,九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霍临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基于共同目标和秘密的纽带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牢固。 下午,返程的飞机上。 李铭果然坐到了沈清歌旁边的位置,低声而清晰地跟她讲解了一些霍氏内部的安全规定,比如哪些信息不能外传,遇到可疑人员或情况如何上报,加密通讯工具的使用规范等等。 沈清歌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李铭讲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沈顾问,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助理请说。” “九爷他……其实很少这么信任一个人,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李铭语气诚恳,“他让你参与这么多,既是看重你的能力,也是一种考验。希望你能理解。” 沈清歌点头:“我明白。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也不会辜负九爷的信任。” 李铭笑了笑:“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事或者遇到麻烦,可以直接找我。” “谢谢李助理。” 飞机平稳飞行。 沈清歌看着窗外洁白的云层,心绪慢慢沉淀。 这次海城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她不仅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接触到了更高的圈子,更重要的是,她和霍临深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而实质性的变化。 顾辰的败局已定。接下来,她的战场将更多地转向霍氏内部,转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 下一步就是苏蔓……还有她背后的人。 沈清歌轻轻握紧了手指,心情既是激动也是备受压力的! 飞机开始下降,熟悉的城市轮廓出现在舷窗外。 沈清歌整理了一下思绪和表情。 短暂的出差结束,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飞机落地,回到熟悉的城市。 走出机场,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萧瑟。 沈清歌紧了紧风衣的领子,跟在霍临深身后坐进等候的车里。 车内的温暖让她放松了些许。 她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海城的霓虹与喧嚣仿佛已成隔世。 “直接回公司。” 霍临深对司机吩咐了一句,便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沈清歌安静地坐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梳理。 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海城那张匿名偷拍的照片。它像一根刺提醒她暗处有眼睛在盯着。 到底会是苏蔓背后的人?还是顾辰狗急跳墙?或者,就如霍临深所说,是冲着他来的? 无论哪种,她都必须更加警惕。 车子驶入霍氏地下车库。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走出电梯,刚踏入办公区,沈清歌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几个原本在工位上忙碌的员工见到他们回来,眼神都有些躲闪,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苏蔓的工位是空的。 沈清歌心头一动,看向走在前面的霍临深。 他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但沈清歌知道,风暴已经开始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放下随身物品。 电脑屏幕亮着,内部通讯软件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部门通知。 她点开工作邮箱,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 但正是这种过分的正常,反而透着诡异。 李铭快步走过来,低声道:“沈顾问,九爷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 “好。”沈清歌起身。 第22章 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十二章 倒吸一口凉气 走进霍临深的办公室。 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显锐利。 “把门关上。” 沈清歌听到后就门给关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前。 霍临深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沈清歌。 “看看这个。” 沈清歌接过打开,里面是几份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还有一些通讯记录和照片。 流水单的户名是苏蔓,但进出金额巨大,且频繁与几个海外空壳公司有往来。 通讯记录显示,她最近与一个备注为“K”的号码联系密切,时间多在深夜。 照片是偷拍的,苏蔓在咖啡馆,地下车库等地方,与不同的人交接物品,对方的脸大多模糊或背对镜头。 但其中一张,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瘦高侧影让沈清歌瞳孔一缩——这和她在顾辰签约仪式上看到的那个可疑男人,身形极其相似! “这是……”沈清歌抬起头。 “李铭那边盯了她一段时间,加上你之前提供的线索,他们顺藤摸瓜拿到了这些。” 霍临深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证据链差不多了。她利用职务之便泄露项目底价、核心技术评估报告,甚至试图窃取集团未来的战略投资方向,卖给境外一家有竞争关系的财团。光是已经查实的涉案金额就超过九位数。” 九位数……沈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苏蔓的胆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那个K,还有照片里这些人……”沈清歌问。 “是同一个情报网络。” 霍临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K是她的直接上线,这个人很狡猾,用的是一次性电话卡和加密通信,暂时还没锁定具体身份。照片里这些人是负责交接的。至于你看到那个签约仪式上的那个……”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可能是这个网络里级别更高,或者是负责特殊任务的人。” 沈清歌明白了,苏蔓只是这个商业间谍网络伸进霍氏的一颗棋子。 砍掉这只手容易,但要揪出背后的整个网络,甚至那个级别更高的人物就没那么简单。 “九爷打算怎么做?” 沈清歌问,他是直接报警抓人,还是…… “苏蔓在哪里?”霍临深不答反问。 “我来的时候,她工位是空的。” 沈清歌回答完后,心里有疑问的,这个时候她应该擅离职守。 “我让人事部以紧急事件为由,把她叫到郊区的一个培训中心工作。” 霍临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暂时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在她意识到不对之前,我们需要从她这里打开一道口子。” 他看向沈清歌,目光深邃:“你的眼睛或许能帮我们判断,哪里是突破口。” 沈清歌心头一凛。 霍临深这是想利用她的能力,在审讯或者接触苏蔓时,窥探其心理防线最薄弱的地方,或者找出她可能隐藏的其他秘密。 “我……需要接触她吗?”沈清歌问,如果直接接触苏蔓,风险不小。 苏蔓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任何异常接触都可能打草惊蛇。 “暂时不用。”霍临深摇头,“李铭会先跟她聊。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通过监控或者别的非直接接触方式,给我一些的判断。” 这听起来更可行,也更安全。 沈清歌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你、李铭,还有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知道。”霍临深看着她,语气加重,“保密。” “是。”沈清歌郑重应道。 这已经是核心机密,霍临深将她纳入其中,信任不言而喻。 “顾辰那边。”霍临深话题突然一转,“最新消息,他付给城西地块的巨额保证金,因为这次的,出让方拒绝退还。银行已经正式向他发出处置。那几家对冲基金也开始启动法律程序,要求他履行对赌协议。” 沈清歌静静听着。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顾辰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他名下的公司、房产、车辆,甚至一些个人收藏,都将在近期被陆续查封、拍卖。”霍临深语气平淡,“辰光资本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沈清歌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时,很平静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定。 前世的沈青被他夺走一切,推下高楼的怨与恨,在这一刻好像随着他商业帝国的崩塌,被暂时封存了起来。 但这,远远不够。 失去财富和地位,只是第一步。 “他本人呢?”沈清歌问。 “消失了。”霍临深眼中掠过一丝嘲讽,“从昨天下午离开海城会场后,就没人再见过他。手机关机,住处没人。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了。” 躲?他能躲到哪里去?沈清歌不信顾辰会就此认输。 他那样自私狠毒的人,绝境之下,只会更加疯狂。 “需要我……”沈清歌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留意他的动向吗?” 她的预见能力,或许能捕捉到顾辰可能带来的危险。 霍临深沉吟片刻:“可以,但要在苏蔓和内部安全之后。顾辰现在是丧家之犬掀不起太大风浪,但也要防止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好。”沈清歌记下。 霍临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另外,这里面有一些加密的商业案例分析,还有近期几个重要领域的动态简报。你有时间看看,尽快提升你的专业判断力。” 沈清歌接过平板,触手微凉,心里却微微一暖。 这是霍临深在给她铺路,让她拥有除了“玄学”之外,实实在在的安身立命之本。 “谢谢九爷,我会认真看的。” “出去吧。苏蔓那边有进展,我会让李铭通知你。” 霍临深挥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 “是,九爷!” 沈清歌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内心是激动的,霍临深是一个很好的领路人,越是接触就能发现他身上更多的闪光点。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里慢慢落地,心跳的频率也和往常不一样。 第23章 拖延时间 第二十三章 拖延时间 沈清歌拿着平板,退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工位,她打开平板,需要指纹和动态密码双重验证才能进入系统。 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大量资料,从宏观经济分析到具体行业研报,从经典并购案例到最新的科技前沿,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商业谈判技巧和风险评估的内部培训视频。 内容之丰富,远超她的预期。 这不仅仅是资料,这简直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制的商业知识库。 霍临深……究竟在她身上看到了多大的潜力,或者说,对她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沈清歌抛开杂念,点开一份关于人工智能在制造业应用的分析报告,专注地看了起来。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苏蔓的案子要跟进,顾辰可能带来的威胁要防范。 她自己更需要快速成长,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真正站稳脚跟,并最终实现自己的价值。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苏蔓依然在外派,没有回来。 公司里私下有些议论,但都被上面压了下去,翻不起什么浪花。 沈清歌除了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平板电脑的学习中。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努力将前世沈青的零散经验和今生的系统学习结合起来。 李铭偶尔会过来,低声跟她同步一下苏蔓那边的情况。 苏蔓起初还算镇定,咬定自己是去配合工作,但随着核查问题越来越深入,涉及的项目细节越来越核心,她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几次想联系外界都被阻止。 “她快撑不住了。”李铭判断,“最多再有一两天,就会崩溃。” 霍临深最新的指示:等她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再抛出部分证据施加压力,争取让她开口指认上线K,或者交代更多的内情。 沈清歌没有直接参与,但她时刻关注着进展。 这天下午,她正在看一份关于生物医药投资的报告。 内部通讯软件上,李铭的头像急促地跳动起来。 “沈顾问,请立刻到九爷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有情况。” 沈清歌心头一跳,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小会议室。 推门进去,霍临深和李铭已经在里面。 墙上投影上出现的一幅监控画面,看环境像是培训中心的某个房间。 苏蔓坐在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正对着面前镜头前的人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她刚才情绪激动,试图撞墙被制止了。”李铭低声快速汇报,“现在处于半崩溃状态,开始说胡话,反复提到他们不会放过我,钱我不要了,东西在老家……” 霍临深盯着画面,眼神冰冷:“老家?” “已经派人去查了,她老家在邻省一个县城。”李铭道,“她可能在那里藏了账本、证据或者赃款。” “继续问,把K和接头人的信息撬出来。”霍临深命令。 李铭点点头,拿起另一个通讯器,对那头下达指令。 沈清歌的目光紧紧盯着监控画面里的苏蔓。 她看起来的确濒临崩溃,恐惧和绝望写满了整张脸。 但就在苏蔓又一次激动地挥舞手臂,差点打翻桌上的水杯时,沈清歌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种极其细微别扭的感觉,在她心底掠过。 苏蔓的崩溃似乎有那么一点过于外放了?就像……在刻意表演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沈清歌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人在极度恐惧下,行为失控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画面里的苏蔓突然双手抱头,痛哭流涕,声音通过监听设备传来,断断续续:“……我说……我都说……K……K每次联系我……用的是……用的是加密邮件……地址是……” 她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字符串。 李铭立刻记录下来,同时示意监控那头的人确认。 霍临深眼神微动,始终没说任何话。 如果这是真的加密邮件地址,那么顺藤摸瓜或许真能挖出K的蛛丝马迹。 苏蔓还在哭诉,又断断续续说了几个交接地点和大致时间,与之前掌握的部分情报能对上。 看起来,她真的要招了。 沈清歌却悄悄握紧了手指,那种别扭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苏蔓交代的这些固然有价值,但是真正的核心,比如“K”的真实身份,背后财团的具体名称和接头方式,她好像都在含糊其辞,或者用不知道,不清楚等说辞给搪塞过去。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拖延时间?或者在传递某种错误信息? 监控那头,李铭的手下正在根据苏蔓提供的信息快速核查。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监听器里苏蔓的抽泣声。 突然,沈清歌手腕上的那块霍临深给的表,表盘边缘一个极小的绿色指示灯,非常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又立刻熄灭。 这个指示灯,李铭说过只有在检测到附近有高强度,特殊的电信号扫描或干扰时才会被动触发预警,一般人不会注意。 沈清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个培训中心是霍临深临时选定的安全屋,按理说屏蔽措施很完善。 怎么会出现特殊信号扫描?! 除非……苏蔓身上或者这个房间某处,有她不知道的定位或求救装置? 而刚才她的崩溃和招供,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争取时间,让外界同伙定位到这里?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起头,看向霍临深用口型无声而急促地说:“信号!危险!” 霍临深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应极快,甚至没有问为什么立刻对着通讯器低吼:“李铭!立刻中止!带人撤离那个房间!快!有埋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监控画面猛地晃动了一下,接着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门被撞开,然后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杂音中,隐约传来李铭手下惊怒的呼喝和纷乱的脚步声。 第24章 一触即发 第二十四章 一触即发 “走!” 霍临深一把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沈清歌,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李铭也瞬间拔出了配枪,挡在霍临深身前,对着通讯器疾呼:“安保组!目标地点遭遇突袭!重复,遭遇突袭!请求支援!保护九爷!” 小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两名一直守在外面的保镖冲了进来,神色紧绷:“九爷!楼下有可疑车辆接近!我们被包围了!” 沈清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苏蔓果然有后手! 她的崩溃和招供都是诱饵! 目的是为了将霍临深或者重要人物引到安全屋,或者至少吸引大量注意力,然后让同伙突袭救人,或者……灭口! 而她手腕上那块表的预警,和心底那股别扭的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起到了作用! 霍临深脸色冰寒,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快速下达指令:“启动应急通道,去地下车库三号备用出口。联系警方,就说我们遭遇商业间谍暴力袭击。” “是!” 一行人迅速行动,训练有素。 霍临深始终将沈清歌护在身侧,步伐又快又稳。 沈清歌跟着他们,穿过隐蔽的应急楼梯,心跳如鼓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苏蔓背后的人能量和胆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而这场暗处的战争,因为她的预警,或许……才刚刚真正拉开血腥的序幕。 应急通道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冰冷的水泥墙壁和阶梯上。 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沈清歌被霍临深半护在身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以及他身上那种临危不乱的气场。 这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李铭和两名保镖一前一后,警惕着可能来自上下方的危险。 李铭的通讯器里不断传来急促的汇报:“安保一组与不明身份人员在培训中心外围交手,情况激烈!对方有备而来,火力不明!” “应急电梯被锁死,楼梯间暂未发现敌人!” “地下车库三号出口监控显示有可疑人员徘徊,建议改道二号出口!” 霍临深脚步不停,声音低沉果断:“去二号出口。通知我们的人在二号出口接应,如果遇阻,允许使用必要手段清除障碍,确保通道畅通。” “是!” 沈清歌紧跟着他们的步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对方的目标是什么?救苏蔓?还是……趁着霍临深可能在场的机会,进行更加激烈的行动,例如直接对他下死手?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对方极其猖狂,且对霍临深的行动有一定预判。 是那个K?还是更高级别的人? 他们很快下到地下二层。 这里连接着酒店和另一栋写字楼的车库,结构复杂。 李铭根据实时情报,不断调整路线,避开可能有埋伏的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地下车库特有的阴冷和汽油味。 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都让人心头一紧。 “前面左转,就是二号出口。”李铭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沈清歌手腕上的表,那个绿色指示灯又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几乎同时,走在最前面的保镖猛地停下脚步,举手示意:“有情况!” 前方通道拐角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晃动,还不止一个。 霍临深眼神一厉,将沈清歌往身后墙壁的凹陷处一带,低喝:“隐蔽!” 李铭和另一名保镖立刻闪到两侧承重柱后,举枪戒备。 拐角那边的人也察觉到了这边,脚步声停了下来,气氛瞬间凝固充满一触即发的杀机。 沈清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也能听到霍临深近在咫尺,平稳而有力的呼吸。 他挡在她前面,宽阔的肩背像一道屏障。 时间仿佛被拉长。 “前面的人,放下武器!”李铭率先开口,声音冷硬,“我们是霍氏集团安保人员,已报警!”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误会。我们是酒店安保,接到报告说车库有异常,过来巡查。” 酒店安保?沈清歌心头疑窦丛生。 酒店安保会这么巧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出口?而且刚才那种被窥伺的感觉…… 霍临深显然也不信。他对着李铭做了个手势。 李铭会意,厉声道:“出示你们的证件和工作证明!慢慢走过来!” 对面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真的在掏证件。 但就在这一瞬间,沈清歌心底那股强烈的危机预感猛地炸开!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后方! 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转身,用尽全力将背对着那个方向的霍临深往旁边一推! “小心后面!” “砰!” 一声轻微的经过消音的枪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子弹擦着霍临深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打在水泥柱上,溅起一溜火星! 几乎在沈清歌推开霍临深的同时,霍临深也反应了过来,顺势一个翻滚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已经拔出枪,看也不看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车库上方通风管道的阴影处连开两枪! “砰!砰!”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阴影处传来,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而前方拐角处,那自称酒店安保的几个人,在枪响的瞬间也露出了狰狞面目,猛地抽出武器,朝着李铭他们开火! “砰砰砰!”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地下车库里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李铭和保镖早有准备,依托掩体猛烈还击。 霍临深在开枪击落上方伏击者后,也迅速移动到沈清歌所在的掩体后将她牢牢护住,眼神冰冷地观察着战局。 沈清歌被霍临深护在身后,刚才那一推用尽了她全身力气,此刻心脏狂跳,手脚都有些发软。 差一点……如果不是那瞬间的预警和本能,那颗子弹…… “呆着别动。” 霍临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第25章 你救了我一次 第二十五章 你救了我一次 霍临深刚才被推开时,清晰地看到了那颗子弹的轨迹。 如果不是沈清歌,那一枪即便要不了他的命,也绝对会让他重伤。 这个认知让他看向前方交火敌人的眼神,更加森寒。 对方有备而来,前后夹击,但人数似乎并不多,更像是精锐的突击小队。 李铭和保镖都是顶尖好手又占据掩体优势,很快压制住了拐角处的敌人。 “九爷!接应到了!” 通讯器里传来好消息,以及远处快速接近的车辆引擎声和脚步声。 霍临深这边的援兵赶到了! 拐角处的敌人见势不妙扔出两枚烟雾弹,顿时浓烟滚滚。 “咳……咳……” 沈清歌被烟雾呛到。 霍临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外套捂住她的口鼻,低声命令道:“闭眼,憋气!” 浓烟中,传来几声惨叫和倒地声,然后是敌人仓皇后撤的脚步声。 烟雾稍散,李铭和保镖持枪警戒,霍临深的援兵已经赶到,迅速地控制了现场。 地上躺着几个,还有两个被击伤活捉的…… 通风管道上那个伏击者,也已经中枪毙命。 “清理现场,抓活的问话!” 霍临深放开沈清歌,但手臂护在她身侧,语气冰冷地下令,“通知警方,请求上一级支援,封锁周边区域!” “是!”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训练有素的警察迅速接管了现场,拉起警戒线,将现场围了起来。 霍临深和沈清歌等人被护送上一辆防弹车,先行离开。 车上,气氛凝重。 霍临深脱下了沾着灰尘和硝烟味的外套扔在一旁,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寒意足以冻死人。 李铭正在低声汇报初步情况:“培训中心那边,我们的人有受伤但控制了局面,苏蔓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受了惊吓但没受伤。袭击者身份正在核实,初步判断是境外过来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装备精良。车库这边死的和抓到的应该也是同一批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制造混乱,要么救人,要么……” 他看了霍临深一眼,没说完。 要么,刺杀霍临深。 沈清歌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色还有些苍白。 刚才生死一线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的大胆和狠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商业间谍的范畴,更像是拼个你死我活的某种大型的行动。 霍临深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怎么知道后面有枪手?” 他看向沈清歌,想起之前那一幕,他依旧有些晃神。 沈清歌抬起手腕,露出那块表:“它闪了一下。之前在李助理监控苏蔓的时候也闪过。我觉得不对劲,再加上……苏蔓崩溃的样子有点太刻意了,所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预警装置和她自己的直觉共同作用。 霍临深看着她手腕上的表,又看向她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眼神复杂了好几秒。 “做得很好。”他沉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今天,你救了我一次。” 沈清歌摇摇头:“是九爷给我的表预警及时,他们本来就是冲我们来的。” “是冲我来的。”霍临深纠正道,眼神锐利,“你只是被卷进来了。” 他顿了顿,“从今天起,你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单独行动。” “是。”沈清歌没有拒绝。 经过刚才的事,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会擅作主张。 霍临深目光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还有,苏蔓不能再留了。” 沈清歌心头一紧,他的意思是…… “她知道的太多,已经成了诱饵和祸害。”霍临深语气平淡,却带着决定人生死的冷漠,“把她知道的东西全部挖出来。然后交给警方,或者让她意外消失。” 沈清歌沉默,她知道这是最现实的处理方式。 苏蔓自己选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她重生第一天就懂了。 只是……她不由得想起苏蔓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想到她平时在公司里左右逢源的样子。 还真的是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害怕了?”霍临深看出了她的沉默,主动大搭话。 “不。” 沈清歌抬起眼,眼神清亮而坚定,“只是觉得走到这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霍临深看了她好几秒,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一处沈清歌从未到过的别墅区,环境清幽,戒备森严。 这里是霍临深名下另一处不为人知的产业,显然比之前那栋别墅安保等级更高。 他们被安顿下来,医生过来给沈清歌检查,确认只是受了惊吓,有些轻微擦伤并无大碍。 霍临深和李铭则进了书房,显然要去处理后续,这些对他们很重要,马虎不了一点。 沈清歌独自待在分配给她的客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才感觉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里巡逻的保镖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今天的事,彻底改变了一些东西。 她和霍临深之间好像变了,不再是合作与利用的关系。 她救了他,而他也展现出了对她的保护,或者是出于协议的义务才会这么做。 但是,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复杂和紧密的关系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危机,也面对着同样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敌人,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后怕的,要是稍有不慎,那么他们现在恐怕…… 沈清歌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选择了借助霍临深的力量复仇,而且她已经卷入了这场暗战,那么就只能继续走下去,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有价值,直到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 她必须一直往前走,哪怕前方还有很多未知等着她。 沈清歌握紧了腰间的浴袍带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第26章 背叛者的下场 第二十六章 背叛者的下场 夜深了。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沈清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再次在脑海里回放。 最后,定格在霍临深将她护在身后,开枪还击的那个瞬间,还有之前他在车上看着她手腕上的表,说的那句做得很好。 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这就是被人保护着的感觉吗?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不想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得有些诡异。 新闻上对那天的袭击事件报道只有几句话,只说是不法分子寻衅滋事已被警方控制,案件在进一步调查中。 霍氏集团的名字没有被提及,仿佛一切都与这个商业巨头无关。 沈清歌住在这栋安保森严的别墅里,没有再去公司。 霍临深好像也放缓了节奏,大部分时间都在别墅的书房处理事务,偶尔外出也必定带着大批保镖。 李铭变得异常忙碌,进进出出,神色严肃。 沈清歌知道,他一定在全力追查袭击者的来历和苏蔓背后网络的更多线索。 关于顾辰的消息,倒是不断传来,而且越来越糟。 “辰光资本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顾辰名下多处豪宅、豪车被公开拍卖,流拍严重。” “银行及多家金融机构向法院申请对顾辰的个人限制令,禁止其高消和出境。” “据悉,顾辰已失踪多日,疑似躲债……” 一条条消息,拼凑出顾辰彻底垮台的惨状。 他从云端跌落泥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沈清歌每天都会浏览这些新闻,心情却越来越平静。 看着仇人一步步失去所有,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一种冷酷的审视。 这只是他应付出的代价的一部分,还不够! 她更关注的,是霍临深这边的进展。 这天下午,李铭终于带着一份完整的报告,来到了霍临深书房。 沈清歌刚好也在场,霍临深没有让她回避。 “九爷,基本查清了。” 李铭语气凝重,“袭击者确实是境外一个叫灰狼小队,受雇于一个匿名账户,资金来源经过多次洗钱,最终指向一个空壳公司,追查难度极大。” “苏蔓那边呢?”霍临深问。 “她全招了。” 李铭将一份厚厚的口供记录放在桌上,“和我们之前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她是三年前被那个K物色并收买的。K给她提供情报需求和资金,她利用职务之便窃取霍氏的商业机密,主要是项目投标底价、技术研发方向、重大并购意向等。交易方式多变,有时是加密邮件,有时是信箱,有时是咖啡馆或车库的快速交接。她见过K两次,但对方都戴着面具,声音也经过处理,无法辨认。” 李铭顿了顿,继续说:“根据她的供述和我们自己的追查,这个商业间谍网络规模不小,不仅渗透了霍氏,可能还涉及其他几家国内顶尖的科技和金融公司。K应该只是中层头目,上面还有更高级别的指挥者。他们的最终目的似乎是系统性地削弱和窃取我国在某些关键领域的竞争优势。” 霍临深眼神冰冷:“蛀虫。” “至于这次袭击。”李铭声音更低了些,“苏蔓交代她并不知道具体计划。K之前给过她一个紧急求救的微型信号发射器让她藏在贴身衣物里,告诉她如果感觉暴露或被抓就用力按压某个部位激活。她那天在培训中心,情绪崩溃时下意识按了。她也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行动,还差点伤了您……” 沈清歌听到这里,心头了然。 果然,苏蔓的崩溃半真半假,求救信号是真的,但她恐怕也存了侥幸心理,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差点把自己和所有人都搭进去。 “蠢货。” 霍临深评价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她以为交出点情报就能脱身?从她按下那个按钮开始,她在对方眼里就已经是必须清除的弃子了。” 沈清歌沉默,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用完即弃,几乎是毫不留情。 “她现在人在哪里?”霍临深问。 “按照您的指示,转移到更隐秘的地方了,二十四小时看守。”李铭道,“她精神几乎崩溃,反复求我们保护她,愿意做污点证人,指认K和她知道的一切。” “留着,还有用。” 霍临深沉吟道,“把她知道的所有情报交接点、联络方式、K可能的活动规律,全部整理出来交给警方和我们自己的人,双线追查。这个网络必须连根拔起。” “是!”李铭应道。 霍临深看向沈清歌,“顾辰那边,有新的动静吗?” 沈清歌摇摇头:“公开渠道没有。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我有种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他可能……在酝酿着什么。” 这是她的直觉,没有依据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断。顾辰那种人,跌得越惨,反弹起来可能越疯狂。 霍临深点了点头:“让下面的人继续留意,特别是他可能接触的那些三教九流的人。防止他铤而走险做出极端行为。” “明白。”李铭记下。 “沈清歌。”霍临深忽然叫她。 “九爷。” “从明天开始,你恢复正常工作,回公司上班。”霍临深看着她,“但安保措施会升级,出门必须报备,李铭会安排人跟着你。有问题吗?” “没有。”沈清歌回答。她知道这是必要的保护,也能接受。 “另外,你那个平板里的学习内容,继续。下周开始,我会让李铭安排你参与实际业务的项目会议,跟着学习。” 霍临深语气平淡,却是在为她规划下一步的成长路径。 “谢谢九爷,我一定会好好做!” 沈清歌真心实意地道谢。 她知道,这是霍临深在履行协议中关于让她拥有自主行事能力的承诺,也是在进一步培养她的价值。 霍临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走出书房,李铭对沈清歌笑了笑:“沈顾问,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司机会准时来接你。” “谢谢李助理。” 沈清歌微笑地点头。 经过这次事件,她和李铭之间似乎也多了一层共历生死的战友情谊。 回到自己房间,沈清歌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是新的开始,她也将面对新的挑战。 第27章 给自己留后路 第二十七章 给自己留后路 这一天午休。 沈清歌吃完饭,拿起手机刷。 她习惯性地去搜顾辰的消息,他像一滴水,直接蒸发了。 新闻热度退了,财经版块换了新的主角。 辰光资本破产清算的公告贴在法院门口。 他名下那些豪宅豪车,在拍卖会上流拍或低价成交,成了圈子里茶余饭后唏嘘或嘲讽的谈资。 看着这些消息,难免让人唏嘘。 沈清歌抬起头看向窗外,她最近的生活好像回归到之前的正常状态中。 她回到了霍氏顶层那间办公室。 位置没变,但气氛变了。 李铭给她配了一个新的助理,是个刚毕业的男生叫周韬,机灵又懂分寸,主要负责帮她处理日常琐碎和行程安排。 她的安保明显升级,上下班有专属司机和保镖车跟随。进出大厦有专人核查,连午餐如果不是在顶层餐厅吃,都需要提前报备去处和返回时间。 沈清歌适应得很快,她知道这是必要的代价。 霍临深用他的方式划定了保护圈,也划定了界限。 她开始尝试运用自己新学到的商业知识,结合那偶尔灵光一现的预见直觉,做一些独立的分析。 霍临深交给她几份简单的投资机会简报,让她先练练手,都是些小规模的风投项目,金额不大,风险可控。 沈清歌看得很认真。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触碰才能获得信息的被动者。 她学着看财务报表,分析行业趋势,评估团队背景,甚至试着从公开报道的字里行间寻找蛛丝马迹。 一周后,她将一份简要的分析报告发给了霍临深。 三个项目,两个否决,一个市场低,一个团队核心技术存疑,一个建议保持关注,需要更深入的尽职调查。 报告措辞谨慎,但逻辑清晰。 霍临深没有回复。 沈清歌也不急。她知道,这只是一次练习。 几天后的下午,李铭脚步匆匆地走进霍临深办公室,门关了很久。 沈清歌在外间,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的交谈声。 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看来是有事发生, 快下班时,霍临深才叫她进去。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底有细微的寒芒。“坐。” 沈清歌坐下。 霍临深开门见山,将一份薄薄的资料推到她面前,“顾辰失踪前通过地下钱庄,往境外转了最后一笔数额不小的钱。接收方是个空壳公司,但资金最终流向和我们上次查灰狼小队的部分佣金来源有间接关联。” 沈清歌拿起资料快速浏览,是一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分析报告。 她看懂了关键信息:顾辰可能用最后的钱,买了保险或者服务。 “他还有钱?” 沈清歌有些意外,顾辰不是山穷水尽了吗? “瘦死的骆驼。”霍临深语气冷淡,“他这种人总会给自己留后路。只是这后路,走得不太正大光明。” 他看向沈清歌:“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恨我,更恨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自己要格外小心。任何异常,哪怕是最微小的不对劲,都要立刻告诉李铭或者我。” 沈清歌点头:“我明白。” 她确实一直有种感觉,顾辰的事还没完。那种阴魂不散的恨意,隔着时空都能让她脊背发凉。 霍临深话锋一转,“另外,你上次那份分析报告,我看了。” 沈清歌抬起头,认真聆听。 “否决的那两个项目,投资部后续跟进和你判断一致。那个建议关注的项目,正在做进一步接触。” 霍临深语气平淡,“做得不错。以后这类初步筛查,你可以多参与。” “是,九爷。”沈清歌心里松了口气,也有些许雀跃。 这是对她能力的认可,哪怕只是最初级的。 “出去吧。”霍临深挥挥手。 沈清歌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霍临深忽然又开口:“明天上午有个业务会议,你也参加。不需要发言,听着就行。” “好的。”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是关于一个新能源电池材料的投资项目。 参会的有投资部、技术部的几位高管,还有两位外请的行业专家。 沈清歌坐在会议桌末位,安静地做着记录。 霍临深坐在主位,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一份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行业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是支持投资的重要依据之一。 沈清歌一边听,一边快速翻看着手里同样的报告副本。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报告正文部分对市场前景描述得极其乐观,数据详实。 但在附录的参考文献列表里,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其中引用的几篇关键学术论文的发表年份,似乎和正文中引用的数据年份对不上。有一篇甚至标注的是即将发表,却已经被引用了具体数据。 这是无意的笔误,还是报告本身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下听。 当一位高管再次引用报告中的某个预测数据来佐证观点时,沈清歌轻轻举了下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包括霍临深。 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审视。 “沈顾问,有什么问题?”主持会议的投资部副总问道。 沈清歌声音平稳,指向报告附录的某一处:“抱歉打断。关于报告中引用的论文,附录标注的发表期刊年份是2024年10月。但据我所知在2024年10月那一期,好像并没有收录这篇题目和作者的论文。能否请再核实一下这个数据来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位引用数据的高管脸色有点尴尬,拿起报告仔细看了看附录:“这个……可能是引用格式的小错误,数据本身应该是可靠的……” 另一位技术部的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沈顾问说的这个细节,我也有印象。那篇论文后来好像转投了另一个期刊,发表时间确实是延后了。报告直接引用数据,虽然不算大错,但严谨性的确有待商榷。”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微妙起来。 第28章 相信你的直觉 第二十八章 相信你的直觉 一份关键支撑报告的数据引用存在瑕疵。 哪怕只是格式问题,也足以让人对其整体可信度产生怀疑。 霍临深的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深邃难明。 他看向投资部副总:“重新核实这份报告的所有数据来源,尤其是核心预测部分。下次会议,我要看到更严谨的版本。” “是,九爷。”投资部副总连忙应下,额角有点冒汗。 会议后半程,讨论明显更加审慎。 沈清歌没有再发言,只是安静记录。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沈清歌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工位。 “沈清歌。”霍临深叫住她,“你留一下。” 其他人目光扫过,迅速离开,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临深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问道:“怎么注意到那个细节的?” 沈清歌实话实说:“看报告的时候觉得附录的格式有点怪,就顺手查了一下那几篇关键论文的发表情况。” “正好?”霍临深转过身,看着她。 沈清歌迎上他的目光:“我记忆力还不错。而且……看过的东西,习惯多想一想。” 霍临深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观察力不错。但下次类似问题可以在会前或者私下提出,不必当众。” 这是提醒她注意方式和场合。 沈清歌点头:“我明白了,九爷。” “嗯。”霍临深摆摆手,“去吧。” 沈清歌走出办公室,轻轻舒了口气。 她知道刚才的举动有些冒险,可能会让一些高管不快。但她也知道,在霍临深这里,能力和价值才是硬道理。 一点点适当的锋芒,或许比永远的低调更有用。 回到座位,她继续处理工作。 下午,需要将几份文件送去法务部归档。 她抱起一摞不算太厚的文件夹走向电梯,法务部在楼下。 电梯下行,停在法务部所在楼层。 门开,她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快步走向档案室,心里想着尽快弄完回去。 就在她推开档案室厚重的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一幅破碎而尖锐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深夜。 废弃的工厂,光线昏暗。 顾辰那张扭曲、脏污、充满疯狂恨意的脸,在阴影中格外清晰。 他对着一个老旧的手机,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地低吼:“……他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谁都别想好过!尤其是那个姓沈的贱人!” 画面戛然而止。 沈清歌猛地缩回手,文件夹随即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然后疯狂擂鼓。 脸色瞬间苍白。 顾辰,他,果然还活着。 他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盘踞着,酝酿着最恶毒的反扑。 而且,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她,一起死…… 他想干什么? “沈顾问,你没事吧?”一个法务部的职员听到声音,探出头来惊讶地看着她。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蹲下身迅速捡起散落的文件,手指却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不小心手滑了。”她尽量让声音平稳,“麻烦你了。” 她快速将文件交给对方,办完手续,迅速地离开了档案室。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沈清歌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握紧双手,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顾辰,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这次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让你彻底闭上嘴。 电梯到达顶,门开。 沈清歌迈步走出,脊背挺直,径直走向霍临深的办公室。 霍临深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沈清歌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动作有些急。 霍临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未褪的惊悸,眉头立刻皱起。 他对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句稍后联系,便挂断了。 “怎么回事?”他大步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她全身,“受伤了?” “没有。”沈清歌摇头,声音因为刚才的急促还有些不稳,“九爷,我看到顾辰了。” 霍临深眼神一凝:“在哪里?什么时候?” “不是现实……是预见。”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尽量清晰地描述,“在一个废弃工厂,深夜。他对着电话说,那就一起死,还特别提到……要找我。” 她省略了贱人那个词,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霍临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寒冰凝聚。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具体地点?时间?”他问得简洁。 沈清歌摇头:“画面很碎,只有工厂内部,看不清外面特征。时间……感觉就在近期,他情绪非常激动,像走投无路最后的疯狂。” 霍临深沉默了几秒,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李铭,立刻过来。” 李铭很快赶到,看到沈清歌的样子和霍临深凝重的神色,心知有大事。 “顾辰可能还藏在市内并计划极端行动,目标包括沈清歌。” 霍临深言简意赅,直接吩咐:“第一,重新梳理顾辰所有可能的社会关系、隐蔽资产和藏身点,重点排废弃厂房,待拆迁区域。第二,加强对沈清歌的保护级别。第三,通知我们的人配合警方,加大巡查力度,重点注意异常人员和可疑车辆。动静可以大一点,打草惊蛇也行,逼他动起来。” “是!九爷!”李铭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霍临深这才重新看向沈清歌:“你最近行程全部调整,没有我或李铭陪同不要离开公司或别墅。上下班路线随机变化。明白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沈清歌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明白。”她点头,又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保持警惕,相信你的直觉。”霍临深看着她,“还有像今天这样,有任何异常感应立刻告诉我,不要有任何犹豫。” “好。” 霍临深走回办公桌后,揉了揉眉心。 顾辰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更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让人心烦。 此时,他又想起什么,接着说:“苏蔓那边,有进展了。” 第29章 当成了鱼饵 第二十九章 当成了鱼饵 沈清歌抬头,心跳加快,认真听着。 “根据她提供的零散信息。我们的人在外省蹲守了几天,昨天抓到了K手下的一个联络员,截获了一批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情报。” 霍临深语气冷冽,“涉及我们另一个核心研发部门下个季度的技术路线图。” 沈清歌心下一沉,看来这些人得到的信息要比想象中的多,他们的触角伸得真长。 “人抓到了,能顺藤摸瓜找到K吗?” 霍临深摇头,“比较难,他们都是单线联系,被抓的人也只见过他一次,还是戴面具变声的。不过,截获的情报和通讯方式是宝贵的线索。至少断了他们一条线,也能让我们更了解他们的运作模式和目标偏好。” 他看向沈清歌:“你之前预见的苏蔓在咖啡馆交接U盘的画面,和这次抓到的人截获的情报类型能对上。你的眼睛在这个领域,确实有独到价值。” 这是对她能力的再次肯定。 沈清歌心里稍安,至少在这场更隐秘的战争中,她不是无用之人。 “那苏蔓……怎么处理?”沈清歌问。 “暂时留着。”霍临深眼神幽深,“她还有用。对方损失了一个联络员断了一条线,可能会有后续动作。苏蔓或许还能钓出更大的鱼。” 沈清歌明白,这是把苏蔓当成了鱼饵,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你出去吧,今天早点回去休息。”霍临深道,“安保已经安排好了。” 沈清歌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座位,她依然有些心绪不宁。 顾辰疯狂的画面和那句一起死,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她打开电脑,想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屏幕上还留着上午会议时,她标记出疑问的那份行业报告。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报告上,一行行重新审视。或许,专注于具体的工作能暂时压下心底的不安。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停留在报告中对一家上游原材料供应商的分析上。 这家供应商规模不大,但据说拥有一种独特的提纯工艺,项目能否降低成本的关键之一。 报告对这家供应商的评价是技术可靠,合作意愿强。 沈清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个动作倒是在霍临深潜移默化下学会的。 她想起之前自己学习时看过的一些案例,这种拥有独门技术的小供应商,有时候反而会因为技术壁垒而变得强势,或者在产能和质量控制上存在隐患。 她在想要不要提醒一下项目组,对这家供应商做更深入的背调和实地考察? 这个念头一起,她看了看时间,随后整理了几条简单的疑问点,写成一份简短的备忘录,发给了上午主持会议的那位投资部副总并抄送了霍临深。 措辞很客气,最后还加上了一句,“基于一般性风险考量的一点不成熟想法,供参考”。 邮件发出去后,她松了口气,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他们怎么处理。 下班时间到,小周过来提醒她该走了,安保小组已经就位。 沈清歌收拾好东西跟着专属司机和保镖,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路线果然和早上来的不一样,绕了些路才回到别墅。 别墅里的安保明显也加强了,巡逻的人手多了,监控的摄像头好像也增加了好几个,几乎可以说是全方面。 张姐还准备了安神的汤,沈清歌喝了一些,早早洗漱上床,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窗外细微的风声,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都清晰可听。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顾辰会在哪里?那个废弃工厂会在城市的哪个角落?他到底想用什么方式出现? 还有那个商业间谍网络,K到底是谁? 谜团一个接一个,危险潜伏在四面八方。 而她看似被保护在坚固的堡垒里,实则站在风暴眼的边缘。 沈清歌轻轻握紧了放在被子下的手,她不断在暗示自己不能怕,怕也没用。 重生那一刻起,她就打算不能再软弱。 现在要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她必须保持清醒和体力。 几天后,顾辰那边依然没有确切消息。 警方和霍临深的人把可能的藏身点筛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抓到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顾辰本人就像人间蒸发,但那股阴冷的威胁始终悬在头顶。 沈清歌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这天下午,霍临深把她叫到办公室,递过来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看看这个。” 沈清歌接过翻开,是一家做AI医疗影像分析的初创公司资料,叫慧眼科技,正在寻求新一轮的融资。 资料不算厚,商业计划书却写得天花乱坠。 技术介绍部分堆了不少专业术语,但核心意思沈清歌看懂了——他们声称开发了一种算法,能比现有技术更快,更准地从医学影像里识别早期病变。 “我们旗下的一个风投基金收到了他们的融资申请。” 霍临深靠在椅背上,带着手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投资部初步看过觉得技术方向有亮点,打算安排一次面谈。在那之前,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沈清歌心跳快了一拍,难免会紧张。 霍临深在给她机会,也是一次考验。 “我需要一点时间。” 她抬头,目光清澈。 “不急,下周一之前给我。” 霍临深语气平淡,“面谈安排在下周三。你可以基于这些资料加上任何你能看到或想到的东西,给我一份评估建议。不必太长,抓住关键点。” “明白。” 沈清歌拿着文件夹,心里沉甸甸的,又有些跃跃欲试。 回到自己座位,她立刻开始工作。 她把商业计划书里那些华丽的辞藻和复杂名词先放到一边,尝试理出最核心的逻辑:他们要做什么?凭什么能做?市场真的需要吗?团队靠谱吗? 最关键的是,他们说的那些技术优势是真的吗? 她上网搜索了慧眼科技的公开信息,只有几篇创业大赛获奖的通稿。 她又去查了创始团队那几个人的履历,名校毕业,大厂工作过,看起来光鲜。 但沈清歌注意到,技术负责人的研究方向,和公司现在主攻的影像识别算法领域,并不完全吻合。 这可能是小问题,也可能是大隐患。 第30章 实锤 第三十章 实锤 接下来的几天。 沈清歌除了处理日常工作,所有空闲时间都扑在了这份评估上。 她查遍了能找到的行业报告,对比了国内外同类技术的进展,甚至找小周帮忙从公司内部资料库里调阅了一些非机密的医疗科技发展趋势分析。 看得越多,她心里的疑问越大。 慧眼科技宣称的某些技术参数,似乎好得有点不真实。 而且,她在一个非常冷僻的学术论坛上,看到有人匿名讨论某国际顶尖实验室正在攻关的类似技术,遇到的瓶颈和慧眼科技宣称已突破的难点,描述高度相似。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这家公司引以为傲的核心算法可能根本不是自己原创的?或者至少部分关键思路,是直接借鉴了别人尚未公开发表的成果? 如果是这样,未来一旦爆发知识产权纠纷,公司价值将瞬间归零,投资者血本无归。 周五下午,李铭通知她。 慧眼科技的创始人团队提前到了本市,问霍临深方不方便明天上午先进行一次非正式的初步接触。 霍临深同意了,并让沈清歌也参加。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沈清歌知道,她需要触碰对方的关键人物,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周六上午,霍氏楼下的一间小型会客室。 对方来了三个人,首席执行官、首席技术官,还有一个负责市场的联合创始人。 霍临深没有亲自出面,由投资部的一位副总主持,沈清歌坐在一旁做记录。 对方的执行官很健谈,把远景描绘得激动人心。 技术官则显得稍微内向些,但在技术细节被问到时,对答如流,给人的感觉像是背好的稿子。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那个技术官身上。 沈清歌想要利用会议结束握手环节的机会,这是证实猜测最好的办法。 投资部副总率先起身,与对方三人依次握手。 轮到沈清歌时,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走向那位技术官。 “王博士,您刚才讲的技术路径很有启发性。”她主动伸出手。 对方显然没太在意这个年轻的会议记录员,客气地伸手与她相握:“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 深夜,灯光昏暗的电脑屏幕前,王博士正在快速浏览一份全是英文的PDF文档,文档页眉有某个国外知名实验室的logo。 他复制了几段复杂的代码和公式,粘贴到另一个窗口中。 紧接着画面切换,是在一次小型学术会议上,王博士正在做报告展示的图表和数据,与之前那份PDF里的内容高度重合。 台下有听众举手提问,王博士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含糊带过…… 画面破碎。 握手结束,不过短短两三秒。 沈清歌收回手,指尖冰凉,心底一片清明。 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问题可能比她想的还要严重,不仅仅是借鉴,可能涉及实质性的抄袭。 她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礼貌地与另外两人也握了手。 会议结束,送走对方。 投资部副总和沈清歌回到楼上。 “沈顾问,你觉得怎么样?” 副总随口问道,似乎没指望她给出什么深刻见解。 沈清歌斟酌了一下,道:“技术听起来很厉害,但有些细节……我觉得可能需要更谨慎地核实,尤其是核心算法的原创性和专利情况。” 副总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真正把她的话听进去,笑了笑:“年轻人谨慎点是好事。不过这种早期项目有点借鉴很正常,关键看能不能跑出来。下周三正式谈的时候,我们会重点问这些的。” 沈清歌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仅凭一点模糊的感觉和怀疑是无法动摇别人的初步印象。 她需要更扎实的东西来证明。 整个周末,沈清歌都泡在书房里。 她将预见到的画面作为线索,反向去查。 她搜索了王博士提到的那个国外实验室,查找他们近期的研究方向,特别是未公开发表的学术会议摘要或预印本。 这是一个繁琐的工作,像大海捞针。 但她有明确的目标和时间点,结合王博士的履历和公开发表的少数文章,一点点缩小范围。 终于在周日晚上,她在一个需要付费权限的学术数据库角落里,找到了一份几个月前某国际峰会的工作坊论文集摘要。 摘要很短,没有详细内容,但关键词和王博士报告中提到的某个核心技术点完全吻合,而作者署名是那个国外实验室的几位研究员,根本没有王博士的名字。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份摘要提到的初步结果,和慧眼科技宣称已经达到的商业化水平存在巨大差距。 这几乎可以断定,王博士夸大了技术进展,他的成果来源可疑。 沈清歌将这份摘要连同她梳理出的时间线矛盾、技术参数疑点、以及团队背景与宣称技术之间的偏差,整合成一份简洁但逻辑清晰的报告。 周一上午,她将报告发给了霍临深,并抄送了投资部那位副总。 邮件发出去后,她依旧忐忑。 不知道霍临深会怎么看待这份报告,毕竟里面的实锤只有那份摘要,其他更多是推断和疑点。 下午,霍临深的内线电话来了。 “进来。” 沈清歌走进办公室。 霍临深正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发过去的报告。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清歌坐下,手心有些出汗。 霍临深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几秒。他的眼神很沉,让人猜不透情绪。 “这份报告是你自己查的?”他问。 “是。大部分是基于公开信息和逻辑推断。”沈清歌如实回答,“那份学术摘要是我在专业数据库里找到的。” “怎么想到去查这个?” 霍临深的手指点了点报告上关于国外实验室的那部分的内容。 沈清歌顿了顿,真假参半地回答了一句。 第31章 立功 第三十一章 立功 “听王博士讲技术的时候觉得有些说法太完美,而且他提到的某个概念,我好像在别的地方看到过类似的讨论就顺着查了一下。” 沈清歌说完,就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霍临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 他靠向椅背,缓缓道:“投资部那边对这家公司印象不错,认为团队有冲劲,技术有噱头,适合早期押注。” 沈清歌的心微微一沉,所以她的意见不会被采纳? 霍临深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你这份报告里指出的风险,尤其是知识产权方面的隐患非常致命。早期投资可以容忍技术不成熟,但不能容忍技术是偷来的。”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已经让投资部暂停接触,并要求他们按照更高标准,重新对慧眼科技做一次彻底的尽职调查,重点就是你报告里提出的这几个问题。” 沈清歌愣住了,随即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采纳了她的意见! “九爷……”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霍临深看着她,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些。 “报告写得不错。不只是看到了什么,更能把看到的东西转化成别人能看懂,能验证的逻辑和线索。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的肯定像一剂强心针,让沈清歌连日来的疲惫和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和信心。 “谢谢九爷。”她声音轻快了些。 “别高兴太早。” 霍临深语气恢复平淡,“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如果最后证明是你多虑了,你要承担判断失误的责任。” “我明白。”沈清歌郑重地点头。 有奖有罚,这才是霍临深的作风,也是她认可的游戏规则。 “出去吧。”霍临深挥挥手,“另外准备一下,明天开始,你暂时加入矿星项目组,负责信息筛查和初步风险评估。” 沈清歌眼睛一亮。 矿星项目,就是霍临深之前提过的那个关于海外矿产收购的机密项目。 他终于让她接触更核心的东西了! “是,我一定尽力!”她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看着沈清歌眼中闪动的光彩,瞬间明亮起来的脸庞,霍临深弯了下唇角,但很快又敛去。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沈清歌脚步轻快地退出办公室,感觉连走廊里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第一次独立判断得到了认可,还获得了更重要的机会。 这感觉,真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门后,霍临深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再次看向门口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甚至……是某种期待。 一周后,慧眼科技的尽职调查结果出来了。 投资部那位副总亲自拿着厚厚一沓报告,面色尴尬地走进霍临深办公室。 沈清歌当时也在,正就矿星项目的一个细节向霍临深汇报。 副总看到沈清歌,表情更复杂了。 “九爷,关于慧眼科技的补充调查……有结果了。”副总将报告放在桌上,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 霍临深示意沈清歌先停下,拿起报告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 报告证实了沈清歌的大部分疑虑。 核心算法确实大量借鉴了国外某实验室未公开发表的研究成果,且关键部分涉嫌代码抄袭,团队在技术演示中存在数据造假嫌疑。 更麻烦的是那家国外实验室已经注意到成果泄露,正在内部调查很可能在未来发起法律诉讼。 一旦诉讼启动,慧眼科技将毫无价值,甚至可能连带投资者惹上官司。 “这就是你们初步看好的有亮点的项目?”霍临深合上报告,声音不高却让副总额头冒汗。 “是我们前期工作不够细致,风险把控不到位……”副总连忙检讨。 霍临深没理会他的检讨,看向沈清歌:“你的判断基本准确。这份报告你看一下。” 他将报告递给沈清歌。 沈清歌接过来,快速翻看重点部分。调查结果比她的预想还要糟糕,让她也有些心惊。 幸好,发现得早。 “沈顾问这次……立了一功。” 副总勉强笑着,对沈清歌说道,语气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被一个空降的年轻女孩比下去,面子总归不好看。 沈清歌只是微微颔首:“我只是提供了一些疑点,是调查团队查证得力。” 她不居功的态度,让副总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霍临深将一切尽收眼底,没说什么只对副总道:“项目否决,所有接触终止。另外,投资部内部做一次复盘,类似的基础核查流程必须加强。” “是,九爷。”副总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霍临深看向沈清歌,这次眼神里的赞许清晰了许多。 “这次的事,处理得不错。既提出了关键风险,又没越界指手画脚。报告也写得有理有据。” 沈清歌心里暖暖的,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是九爷给了机会。” “机会是给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霍临深淡淡道,“矿星项目那边感觉怎么样?” 提到这个,沈清歌精神一振:“信息量很大,正在学习和梳理。目前看目标矿产地的政治风险和环保法规是两大难点,还有当地工会势力也不能忽视。我整理了一些公开案例和风险提示,已经发给项目组了。” “嗯。”霍临深点头,“跟着多看多学。这个项目成败关系到集团未来几年的资源布局,很重要。你既然进来了,就拿出真本事。” “我会的。”沈清歌郑重承诺。 霍临深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问:“最近……还有没有那种预感?关于顾辰或者其他方面的。” 沈清歌摇摇头:“顾辰那边没有。其他……暂时也没有特别清晰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接触矿星项目的一些旧资料时,好像看到一点……关于霍家以前的事情?” 她试探性地问,观察着霍临深的反应。 那天在档案室看到的模糊信息,她一直记着。 霍临深眼神微动,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霍家这么大,以前自然有些旧事。怎么,好奇?” 第32章 心跳漏了一拍 第三十二章 心跳漏了一拍 沈清歌连忙摇头,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毕竟是霍家的事。 “不是好奇,如果和现在的项目或者安全有关,我想多了解一些,避免无意中触碰到什么。” 她这个理由很正当。 霍临深沉默了片刻,才道:“有些事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要知道,现在霍氏是我做主,以前那些不听话的或者心思歪了的,都已经不在了。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不用管。”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沈清歌却听出了一丝肃杀和绝对的掌控力。 她识趣地不再追问:“我明白了。” “出去做事吧。”霍临深挥挥手。 沈清歌离开办公室。 回到自己座位,她心情却有些难以平静。 霍临深刚才那句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他在告诉她霍家内部有隐秘,有争斗,但现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让她不必担心也别多问。 这种被纳入羽翼之下却又被明确划出某些界限的感觉很复杂。但沈清歌知道,这已经是霍临深目前能给她的相当程度的信任了。 毕竟,他们之间,最开始只是一场交易。 而现在…… 沈清歌想起他刚才眼中清晰的赞许,想起他让自己参与核心项目,想起他看似随意却带着关切的询问…… 交易的关系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多了些并肩作战的默契,多了些能力上的认可,甚至……还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微妙牵绊。 她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要面对的事情还很多。 矿星项目需要她投入更多精力,顾辰的威胁仍未解除,苏蔓背后的网络虎视眈眈等等。 她打开电脑,继续埋首于矿星项目纷繁复杂的资料中。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沈清歌因为梳理一份复杂的当地法律条文加班到了很晚。 项目组其他人都已经走了,顶层办公区只剩她这一盏灯还亮着。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保存文件下班,内线电话响了。 是霍临深。 “还没走?”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嗯,马上就好了。”沈清歌回答。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沈清歌关掉电脑,起身走向霍临深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敲了敲,然后推开。 霍临深也还没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 他换了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灯光下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九爷。”沈清歌走进去。 霍临深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脸色不太好,最近太拼了?” 沈清歌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愣了一下,才道:“还好,项目资料比较多,想尽快熟悉。” “事情是做不完的。” 霍临深合上面前的文件,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张姐说你最近晚饭都吃得少。” 沈清歌有些窘迫。她确实因为忙,有时候没什么胃口,她轻声地回答:“我会注意的。” 霍临深没再说什么,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放在桌上推过来。 “给。” 沈清歌惊讶地看着那个盒子:“这是……” “楼下新开的甜品店,据说不错。”霍临深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铭买的,多了一份。你拿去当夜宵。” 沈清歌看着那个明显是刚出炉不久的甜品盒子,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李铭买的?多了一份?这么巧? 她又不是傻子,这里面的关心是真的。 一股细微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她伸手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包装纸,低声说:“谢谢……九爷。” 霍临深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拿起另一份文件似乎不打算再交谈。 “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放你半天假,下午再来。” 沈清歌更惊讶,给她放假?! “项目那边……” “半天耽误不了。”霍临深抬眼,目光带着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沈清歌看着他,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那里面除了惯有的强势和冷峻,似乎还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关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波澜,轻声应道。 “去吧。”霍临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沈清歌抱着那个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甜品盒子,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回到自己座位,她打开盒子,里面是精致的一块芝士蛋糕和几枚马卡龙,香气扑鼻。 她拿起一小块蛋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绵密,很好吃。 嘴里是甜的,心里那股暖意却渐渐化开,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悸动。 霍临深…… 这个男人,时而冷酷如阎王,时而又会流露出这样细微笨拙的关心。 他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 仅仅是好用的工具?值得培养的下属?还是…… 沈清歌不敢再往下想,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蛋糕上。 她曾经是感情的失败者,在顾辰那得到的下场是死亡。 至于霍临深,这个金字塔尖上的人岂是她能想的,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像他这样优秀出众的人,多得是选择。 只要他一开口,整个湾区的人都会沸腾,肯定是争先恐后地来排队。 沈清歌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她一个孤女没有任何的背景,根本就无法般配。 霍临深以后的妻子肯定也是一个十分出色的人,他们有相似的家庭背景,也有共同语言。 想到这里,沈清歌告诫自己不能妄想,要脚踏实地。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这份甜是真实的,这样就够了。 她慢慢吃完蛋糕,将盒子收拾好,关灯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霍临深办公室的门缝下,依然透出灯光。 两个同样晚归的人,在寂静的顶层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各自怀揣着心事,却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线悄悄牵连在了一起。 第33章 你要保持冷静 第三十三章 你要保持冷静 日子在忙碌中度过。 顾辰依旧没有踪影,像沉入水底的石头。 但无论是霍临深还是沈清歌,都没人敢放松。 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是风平浪静的。 沈清歌渐渐适应了新项目的节奏,她不再仅仅是依赖自身的技能,而是学习新的技能,认真分析数据资料。 她提交的几份关于当地社区关系潜在冲突和环保法规历史案例的摘要,获得了项目组一位资深顾问的点头。 这天下午,她正在整理一份关于目标矿区周边土著部落权益诉求的资料,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铭的声音比平时更紧绷:“沈顾问,请立刻来九爷办公室。出事了。” 沈清歌心里一沉,马上放下资料快步走去。 办公室里,霍临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透着一股寒意。 李铭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九爷。”沈清歌出声。 霍临深转过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顾辰有动作了。” 躲藏已久的老鼠终于出来了,挺会挑时间。 “抓到他了?”沈清歌急问。 “没有。” 霍临深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上显示的一条新闻推送转向她。 新闻标题触目惊心——《突发!城北物流园区一仓库深夜大火损失惨重,疑似人为纵火!》 下面配着现场照片,浓烟滚滚,消防车灯光刺眼。 报道称,仓库所有者是一位姓赵的建材商人,据说大火前曾接到匿名威胁电话。警方已介入,现场发现疑似纵火痕迹。 “这个赵老板……” 沈清歌看着照片,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赵德海。”李铭在旁边沉声补充,“顾辰刚开始发家时,在一个项目上抢了这位赵老板的单,两人自此结下梁子。后来顾辰得势,在一次酒会上当众羞辱过赵德海,让他滚出这个圈子。这事当时不少人知道。” 沈清歌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顾辰跟她提过,言语间满是得意,说拉踩这种没背景的老家伙最没风险。 “顾辰这是在报复?”沈清歌明白了他的用意,心底发寒。 他不直接冲着霍临深或她来,而是先对昔日结过梁子的人下手。既是泄愤,也是一种直接的宣告:我回来了,谁都别想好过。 “不止。”霍临深手指敲了敲桌面,“现场留下了一点东西。” 李铭调出另一张照片,警方在仓库外围废墟里发现的一个烧得半焦的金属打火机,款式很旧。 上面有个模糊的刻痕,放大处理后勉强能看出是CC的字母组合——那是顾辰早年第一个公司名字的缩写。 “他在告诉我们是他干的。”霍临深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在玩猫捉老鼠,享受这种恐吓和报复的快感。” 疯子! 沈清歌脑子里跳出这两个字。 被逼到绝境的顾辰,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老板人怎么样?”沈清歌问。 “受了惊吓,财产损失很大,但人没事。”李铭道,“警方已经派人保护。我们的人也暗中盯着。” 霍临深看向沈清歌:“他这次选赵德海是试探,也是练手。下一次,目标可能就会升级。你最近绝对不能落单,所有行程必须报备,安保人员必须贴身。” “我知道。”沈清歌点头。 她能感觉到危险,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李铭!”霍临深吩咐,“把所有和顾辰有过旧怨的人员名单拉出来,不管大小全部通知到位,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必要时可以提供临时庇护。另外,加派人手重点排查他可能藏身的区域,尤其是那种容易获取易燃易爆物品的废弃工厂。” “是!”李铭领命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凝重。 “怕吗?”霍临深忽然问,目光落在沈清歌脸上。 沈清歌迎上他的视线,摇摇头:“不怕,只是觉得……他这样很可悲。” 前世被他害死时是恨,现在看他如此疯狂堕落,除了警惕,竟有一丝冰冷的怜悯。 霍临深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冷峻的神色缓了缓。“你能这么想最好。愤怒和恐惧都会影响判断,你要保持冷静。” “嗯。”沈清歌应道。 她想起矿星项目里那份还没整理完的部落权益资料,开口道:“九爷,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不急。” 霍临深打断她,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两杯黑咖啡,递给她一杯,“坐。” 沈清歌有些意外,伸手接过咖啡,在沙发上坐下。 霍临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这个距离比平时在办公桌前后近了许多。 “最近在项目组感觉怎么样,跟得上吗?”霍临深抿了口咖啡,语气像是随口闲聊。 “有点吃力,但还能跟得上。”沈清歌老实说,“很多专业知识要补,看资料速度也比别人慢。不过几位前辈还算有耐心,愿意解答。” “慢慢来。这个项目周期长,有的是时间学。”霍临深看着她,“重要的是思路和判断力。你那份关于慧眼科技的报告,证明你这两点都不缺。” 他很少这样直接地肯定她。 沈清歌耳根有点热,低头喝了口咖啡,苦得她微微皱眉。 霍临深似乎注意到了,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平复。“喝不惯?给你换别的?” “不用,提神挺好。” 沈清歌连忙说,她不敢再接大佬的服务,受之有愧。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咖啡杯轻轻碰撞碟子的细微声响。 气氛有些微妙,不再是纯粹的上下级也没有紧张的对峙,更像是一种……工作间隙难得的松弛。 “顾辰的事,我会解决。” 霍临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意味,“不会让他伤到你。” 沈清歌心头一震,抬起头,这是…… 霍临深正看着她,眼神很深,眼里她有些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份保护比之前要外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九爷。” 霍临深没再说话,而是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走回办公桌。 “去忙吧。晚上让张姐给你炖点安神的汤。” “好。” 沈清歌也起身,放下没怎么喝几口的咖啡,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他那句话,不规律地跳动着。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强迫自己冷静,霍临深变了,和之前的态度不一样了。 沈清歌意识自己的想法后,马上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和清醒,顾辰像一条疯狗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出来咬人,她也必须更加警惕。 对,就该这样! 第34章 她的心理防线 第三十四章 她的心理防线 接下来的两天,又是风平浪静。 赵老板仓库纵火案的调查还在继续,但没什么突破性进展。顾辰那家伙似乎又缩回了黑暗里,让人捉摸不透。 沈清歌照常工作、学习,在严密保护下往返于公司和别墅,典型的两点一线。 她和霍临深的关系,好像因为那次短暂的咖啡时间又近了一点点。 他偶尔会过问她的工作进度,语气虽然还是平淡,但多了些日常交流。 周五下午,沈清歌提前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准备准时下班。 小周帮她收拾东西时,前台打来内线电话。 “沈顾问,楼下前台有一个您的快递,寄件人信息不全,需要您本人签收一下。” 快递?她最近没网购,谁会给她寄快递到公司? 沈清歌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她自身的预感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寄件人是谁?”她马上追问。 “只写了个故人,电话号码是空号,地址也很模糊,在地图上有好几个相似的地名。”前台如实回答。 故人?! 沈清歌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周和李铭安排的一名保镖。 “我下去拿。”她对小周说,想了想还是提出,“你们……跟我一起。” “沈顾问,要不我先去看看?”保镖提议。 “没事,一起。”沈清歌不想显得太草木皆兵,但也不想假装没事。 三人来到一楼大堂前台。 那里放着一个不大的牛皮纸文件袋,扁扁的,看起来没装什么重物。 沈清歌接过文件袋,入手很轻。 寄件人栏果然只写了故人两个潦草的字,手写字迹没见过。 她仔细看了看封口,也没有拆过的痕迹。 “要打开吗?”小周问。 沈清歌点点头,走到旁边相对僻静的休息区,在保镖的注视下,小心地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她将照片抽出来,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照片是彩色的,不过有些旧,边缘微微泛黄。 上面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长裙,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长发被风吹起。 女孩微微侧着脸,笑容干净而温柔。 那是她!是前世的沈青! 是她还没遇到顾辰,还没经历背叛与死亡,最单纯美好的年纪。 这是她作为沈青时候的照片,在山上过着简单无忧的生活。 沈清歌的手微微抖了下,她翻过照片,看到背面用刺目的红色记号笔,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你是谁? 一看这字迹就是故意写成这样的,目的是不让人认出来。 这像一道惊雷,劈在沈清歌的脑海! 她捏着照片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指节泛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是顾辰……他果然在怀疑!? 他不只是报复,他还在探究她的来历! 这张照片是他从她前世的遗物里找到的吗?还是他早就偷偷保留的? 她记得下山时后再也没有见过了,现在的突然出现确实让她惊慌失措。 他是用这种方式在质问,在恐吓,也在试探。 “沈顾问?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小周担忧的声音传来。 保镖也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沈清歌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惊叫和颤抖。 她迅速将照片塞回文件袋,紧紧攥在手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没……没事。” 她声音有些发飘,但努力稳住,“可能是……恶作剧。我们上去吧。”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快步走向电梯,脚步甚至有些踉跄,还好没有过度失态。 小周和保镖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电梯里,沈清歌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死死握着那个文件袋,心跳如擂鼓。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顾辰是怎么知道的?他猜到了?还是认出了? 沈清歌甩了甩头,不……不可能!重生这种事谁会相信?! 而她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霍临深都不知道! 冷静,沈清歌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说不定顾辰只是在怀疑,在用这种方式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对,一定是这样。 她不能慌,不能乱,冷静,稳住,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电梯到达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 沈清歌几乎是冲出了电梯,径直走向霍临深的办公室。 此刻,只有这里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想见到那个人! 她甚至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霍临深正在接电话,看到她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地闯进来,眉头随即一拧,立刻对电话说了句稍后联系,便挂断了。 “怎么回事?”他站起身,快步走过来。 沈清歌将手里紧攥的文件袋递给他,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心里那股恐惧是这么的清晰,以为可以稳住,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 霍临深接过牛皮纸袋,动作迅速地抽出那张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翻到背面,看到那三个红字,眼底瞬间结冰。 “哪里来的?”他声音冰冷。 “前台……快递……”沈清歌语无伦次。 霍临深立刻按下内线:“李铭!封锁大楼所有出口,调取半小时内所有前台大门及周边的监控!查一个送牛皮纸文件袋快递的人,立刻!” 他放下电话看向沈清歌,见她还在微微发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戴着手套的手掌竟然是宽大温热,不像上次接触那样带着冷意,这次是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看着我。”他沉声道。 沈清歌抬起头,对上他深邃冷静的眼眸。 “不管这是谁,想干什么!”霍临深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有我在,他伤不到你。” 他的声音像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沈清歌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传来的温度,狂跳的心脏,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听到了吗?” 沈清歌点头。 第35章 该来的总会来 第三十五章 该来的总会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结。 霍临深捏着那张照片,眼神冰冷地扫过每一个细节。 泛黄的边角,女孩干净的笑容,背后那三个猩红的字迹像淬了毒的针,直指沈清歌最深的秘密。 沈清歌被他扶着肩膀,最初的惊惶渐渐被压下,但后背的凉意未散。 她强迫自己开启思考模式,不能被牵着鼻子走。顾辰到底知道了多少?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霍临深将照片放回文件袋随手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扶着沈清歌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 沈清歌接过杯子,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驱散了些寒意,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霍临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如炬:“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认识?” 该来的总会来。 沈清歌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声音有些干涩:“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这是实话,沈青和沈清歌是两个人,唯一可能有点关联就是她们长得有些像,某个角度相似度较高。 “但你和顾辰都认识她,对吗?”霍临深问得直接。 沈清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她需要半真半假地编织一个故事。 “她……叫林晚,是顾辰的前女朋友。” 她用了前世母亲那边的姓氏,编了一个假名。 “林晚?” 霍临深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审视着沈清歌,“你和这个林晚有什么关系?” “我和她……长得有点像。” 沈清歌抬起头,眼神带着刻意装出的复杂情绪,还有一丝被牵连的无辜。 “顾辰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很惊讶,还问过我家里有没有姓林的亲戚。我告诉他我是孤儿,他不信好像一直在怀疑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低了下去:“后来我才断断续续打听到,林晚是被顾辰害死的。他利用了她的感情,骗走了她家传的什么东西,最后……好像是被灭口。” 她将前世的遭遇,套在了林晚身上。 霍临深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顾辰杀了她?” “我不确定……只是听说。”沈清歌摇头,“但顾辰很忌讳别人提起林晚的名字。可能是做贼心虚吧。” “所以他看到你,以为你是林晚的亲人来找他报仇?”霍临深推测。 “可能是。”沈清歌顺着他的话说,微微点头,“也可能……他就是个疯子,看到长得像的人就变得偏执了。他之前试探过我,问我记不记得一些只有他和林晚知道的事。我根本不知道,他就更怀疑了。” 这解释了顾辰之前可能有的试探行为。 霍临深靠向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看着沈清歌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交织着恐惧、委屈和愤怒,表演得天衣无缝。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沈清歌的反应,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冰冷恨意。 不过,他暂时没有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顾辰这个麻烦,和保护她的安全。 “不管这个林晚是谁,顾辰现在认定你和这事有关。”霍临深下了结论,“他用这张照片是在恐吓你,也是在逼你露出破绽,或者引你去找他。” 沈清歌心头一凛,引她去找他?顾辰想干什么?同归于尽? “我不会上当的。”她立刻说。 “你当然不会。”霍临深语气笃定,说话的口吻也跟往常有些不一样,“从今天起,你的安保再升一级。没有我亲自允许,你不能离开这栋大楼和别墅范围。所有外来物品必须经过严格检查。” 沈清歌点头:“我明白。” “这张照片和快递来源,我会让李铭去查。”霍临深眼神冰冷,“顾辰既然敢把手伸到这,就要有被处理的觉悟。” 他话音刚落,李铭就敲门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九爷,查了监控。送快递的是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骑着一辆没有牌照的旧电动车,在前台放下东西就走了。”李铭的声音不大,继续往下说。 “他避开了大部分正面摄像头,看来对大楼周边监控盲区很熟悉。我们的人追出去时他已经不见了。电动车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被发现,还是偷来的。” “快递单上面有没有指纹?”霍临深问。 “单子是打印出来的,很模糊。现在已经送去检验了,但希望不大。”李铭汇报,“另外,我们根据快递员出现的时间倒推,调取了他可能经过的沿途一些社会监控,发现他最后消失在城北老机床厂附近的棚户区。那里环境复杂,流动人口多,排查难度很大。” 城北棚户区…… 沈清歌想起上次预见画面里那个废弃工厂,好像也是在城北方向。 顾辰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霍临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更冷。 “重点搜查那片区域,尤其是有废弃厂房、仓库的地方。动静小点,但覆盖面要广。通知警方,给他们提供线索联合行动。” “是!”李铭领命出去。 霍临深看向沈清歌:“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抓到顾辰,一切都会结束。” 沈清歌摇摇头:“没什么委屈的,安全最重要。” 霍临深看着她,忽然问:“如果抓到顾辰,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歌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霍临深会这么问。她能怎么做?当然是希望法律严惩,让他付出代价。但她内心深处,那个前世坠楼的自己真的只满足于让他坐牢吗?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黑暗念头,平静地说:“交给法律吧。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应该受到惩罚。” 霍临深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停顿了下,还是拿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子,走过来递给沈清歌。 “这是什么?”沈清歌接过。 入手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一个改良过的定位报警器。”霍临深示意她打开看看。 第36章 将计就计 第三十六章 将计就计 沈清歌点头,小心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类似平安扣大小的精致挂坠,银白色,花纹简洁,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 “从现在开始戴上,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用力按压挂坠侧面三秒,它会发出强定位信号和次声波警报,我们会在三分钟内锁定你的位置并赶到。同时,它也有基本的防窃听和信号屏蔽功能。” 霍临深解释得很详细,“比你手上那块表更隐蔽,也更难被其他信号干扰。” 沈清歌拿起那个挂坠,冰凉细腻的触感,看着小但却功能齐全。 她听话地把它穿在链子上,戴在了脖子上,藏在衣领里。 微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霍临深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处,那银链若隐若现。 他移开视线,接着说:“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这话说得平淡,却又藏着别的意味。 沈清歌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那点银色。 “我……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 “让李铭派人送你。”霍临深顿了顿,补充道,“晚上好好休息,别多想。” 沈清歌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别墅,她直接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她立即锁上门,此刻四下没人,她才虚脱般靠在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那张照片…… 顾辰的怀疑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直接。 沈清歌的脑子有很多疑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还是她哪里做得不好露出了破绽?亦或者有其他人发现? 这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身份的秘密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她重生以来最深的恐惧。 一旦被揭开,她无法想象后果。 霍临深会怎么看她?一个借尸还魂的怪物?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不!不能让他知道。 沈清歌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脖子上那个新戴上的挂坠贴着胸口,一阵冰凉,却仿佛带着一丝九爷赋予的力量。 他说,有他在,伤不到她。 他说,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路已经走到这里。 顾辰必须解决,身份的秘密也必须守住。 至于霍临深…… 沈清歌想起他之前扶着她的肩膀,想起他递来的温水,想起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保护。 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了一下,又迅速被更加坚硬的决心覆盖。 她不能依赖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霍临深。 她必须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应对任何危机,能够守住任何秘密。 沈清歌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藏在衣领下的那个挂坠。 然后,对着镜子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决绝的弧度…… 照片事件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久久不散。 霍临深加强了整栋大楼的安保,前台人员被全部换过,所有进出物品的检查严格到苛刻。 沈清歌的行程被压缩到公司和别墅两点一线,就连去公司内部的餐厅都有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脖子上的那个银色挂坠,成了除了手表之外,第二个从不离身的物件。 顾辰那边,城北棚户区的搜查在悄悄进行,但进展缓慢。 那片区域地形复杂,人员混杂,想要不惊动目标地排查,需要时间和耐心。 沈清歌表面平静,照常工作、学习,在矿星项目组会议上偶尔提出一两点谨慎的建议。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顾辰的疯狂和那三个红字就像梦魇一样时不时冒出来,尤其在夜深人静时。 她知道不能这样被动等下去。 顾辰在暗处,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甚至可能策划更极端的行动。 而她,不能永远活在霍临深的保护罩里,更不可能一直忍受这种悬在头顶的威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这天下午,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敲响了霍临深办公室的门。 “进来。” 沈清歌走进去。 霍临深正站在窗前接电话,见她进来,简单交代几句便挂了。 “有事?”他转身,目光扫过她,在她平静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九爷,关于顾辰,我有个想法。”沈清歌开门见山。 霍临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她继续。 “顾辰给我寄照片,目的很明显。一是恐吓,二是在试探,三……”沈清歌顿了顿,“可能也是在诱导或者激怒我。他希望我因为害怕或者愤怒,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比如……私下联系他,或者去某个地方。” 霍临深眼神微凝:“你想说什么?” “既然他想要我去见她,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沈清歌抬起头,目光清亮,带着一丝决断,“让他以为恐吓起效,我表现出他想要看到的慌乱,引他进行下一步更冒险的接触。只要他动起来,就会露出马脚,我们就有机会抓住他。” 办公室里有片刻的安静。 霍临深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审视也有一丝意外。 “你知道这个计划有多危险吗?”他声音沉了下来。 “知道。” 沈清歌点头,“但继续等下去,危险并不会减少。顾辰是个疯子,他躲在暗处,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次会做出什么,我们得把主动权抢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计划可以控制在我们的节奏里。我只需要表现出适当的异常,或者通过一些他能监控到的渠道,释放出我想弄明白照片真相的模糊信号。具体的接触方式和地点由您来定,确保绝对安全。我全程听从指挥,绝不擅自行动。” 她说得条理清晰,显然已经思考了很久。 霍临深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沈清歌知道他在权衡利弊。 第37章 精心布置的陷阱 第三十七章 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几天下来。 沈清歌经历了不同的情绪起伏,她实在不想继续这样下去,所以她想了很多。 她提出的确实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办法,被动防御永远是最下策。 顾辰现在像条毒蛇缩在洞里,必须有人去敲打洞口逼他出来。 只是让沈清歌去当这个诱饵风险极高。 顾辰现在恨她入骨,一旦有机会出手,绝不会留情。 “你确定要这么做?” 霍临深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内心,“这不是游戏,一旦开始就不能喊停。你可能会面对直接的危险,甚至……” 是的,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沈清歌能懂。 “我确定。” 沈清歌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九爷,我不想永远活在担心受怕里,也不想一直躲在您身后,等着您去解决问题。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应该站出来。” 她的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而且……我相信您。您不会让我真的出事。”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霍临深心底的深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看着她清秀却坚毅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退缩和恐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还有对他的信任。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有对她胆识的欣赏,也有对她安危的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被全然信赖的感觉。 霍临深这辈子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背叛和算计。 真心实意的信任是一种稀缺品。 而眼前这个女孩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选择将性命托付给他制定的计划。 这份信任,是这么的沉甸甸。 霍临深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清歌以为他会拒绝。 “好。” 霍临深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清晰有力。 沈清歌听到后,眼睛一亮,他答应了! 霍临深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紧紧锁住她,“计划的所有细节必须由我和李铭亲自制定。你必须完全服从,每一步都不能错。一旦出现任何计划外的状况,或者我感觉失控,就会立刻终止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带回来。明白吗?” 他的语气严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白!”沈清歌郑重地点头。 霍临深看着她,“从明天开始,你要开始演。具体怎么演,李铭会教你。记住要自然,不能过火。顾辰不傻,太刻意的表演会被识破。” “是。” 霍临深挥挥手:“出去吧,让李铭进来。” 沈清歌转身离开,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提起,新的计划开始了。 走出办公室,她看到李铭已经等在外面,显然霍临深已经通知了他。 李铭冲她点点头,眼神复杂,有佩服也有担忧。 “沈顾问,胆子不小。”李铭低声道。 “被逼的。”沈清歌苦笑一下。 “进去吧,九爷等你。”她说完,走向自己的工位。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歌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在项目组会议上偶尔会显得心不在焉,被点名时反应慢了半拍。 午餐时,她吃得很少,对着餐盘发呆。 有一次在走廊里,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抱着文件的新员工,文件散落一地,她连声道歉蹲下去帮忙捡,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这些小细节都被暗中观察的人记录下来。 霍临深让人将这些沈清歌状态异常的消息,通过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渠道泄漏出去。 这些渠道是他们根据苏蔓的口供和近期排查,判断可能还在被顾辰或其残余势力关注的。 同时,在霍临深的授意下,沈清歌那个登记在早期员工信息里的旧邮箱收到了一封看似广告推销,实则内含特殊识别码的加密邮件。 邮件内容经过设计,如果被特定程序截获并破解会显示出一条含糊的信息,并留下一个一次性使用的网络联系方式。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每一步都计算好了顾辰可能的反应。 沈清歌照常工作生活,但神经始终紧绷着。 她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就等鱼儿咬钩了。 这天晚上,她回到别墅,洗完澡正准备休息,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铭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简短几个字:“鱼,试探性触碰。” 沈清歌的心猛地一跳。 顾辰上钩了!他接触了那个伪装的联系方式!? 计划,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顾辰的试探像黑暗中伸出的一根触须,小心翼翼却带着毒。 他没有直接回应沈清歌那条含糊的信息,而是通过那个一次性网络渠道反向发送了一段经过处理的,充满杂音的音频片段。 音频里是一个女人压抑的哭泣和断断续续的哀求:“放过我……我不知道……照片不是我……” 声音很像沈清歌,但仔细听能分辨出细微的差别。 这显然是顾辰的又一次试探和恐吓。 他在模仿,在营造恐怖氛围,想看沈清歌的反应。 霍临深和沈清歌在监听设备后听到这段音频,眼神都冷了下来。 “他在玩心理战。”李铭分析道,“想进一步施压,看你会不会因为恐惧而露出更多破绽,或者做出更不理智的回应。” 沈清歌冷笑:“他也就这点伎俩了。” “回复他。”霍临深下令,声音冰冷,“用恐惧和混乱的语气质问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照片怎么回事。要求他提供证据,并且暗示如果他能证明什么,或许可以谈。” 这是诱敌深入的第二步。 表现出对方想要看到的崩溃前兆,同时抛出谈谈的诱饵。 沈清歌按照李铭准备好的话术,在加密通讯渠道里用颤抖带着哭腔的文字回复了过去。 信息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 顾辰没有立刻回应。 他像最狡猾的猎手在观察,在等待,在判断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霍临深并不着急。 他有的是耐心。而且在等待顾辰上钩的同时,他并没有闲着。 对顾辰残余商业势力的清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8章 断他财路 第三十八章 断他财路 顾辰虽然垮了。 但他之前经营多年,还是有些残存的资产、人脉和关联公司。 这些就像散落的火星不彻底扑灭说不定哪天就能借风复燃,或者被顾辰利用来给自己续命。 霍临深的手段,精准而冷酷。 他首先瞄准了顾辰之前控股的一家小型建材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账目一直有些不清不楚,之前靠着顾辰的关系拿过一些项目。 顾辰倒台后,公司几个小股东想独立运营,正在到处找新的靠山和贷款。 霍临深让旗下的一家公司,以极其优惠的条件提出收购意向。 对方喜出望外,谈判迅速推进。 就在即将签约的前一天,霍临深无意中向银行和监管部门,透露了这家公司存在的几笔可疑关联交易和潜在的税务问题。 银行立刻冻结了贷款审批,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收购自然黄了,那家公司瞬间陷入财务危机,几个小股东互相指责,内斗不止,公司很快濒临破产。 顾辰在这家公司里可能隐藏的最后一点股份和影响力,被连根拔起。 接着,是顾辰以前一个得力手下去年独立出去开的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这家公司最近正在帮一个本地富豪操办一场盛大的寿宴,利润可观。 霍临深直接让人找到那位富豪,提供了另一家更顶级、报价却更合理的活动策划公司。 同时,提醒富豪那家文化公司老板和顾辰的关系,富豪毫不犹豫地换了合作方。 类似的事情,在短短一周内,发生了四五起。 目标都是和顾辰有过密切关联,且目前仍在挣扎求存的小公司或个人。 霍临深没有亲自下场,用的都是商业上常见的手段:截胡合作、曝光问题、提供更优选择。每一击都不致命,但组合起来却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剔除了顾辰可能残存的所有经济触角和藏身网络。 沈清歌在矿星项目之余,也关注着这些动作。 她再次见识到了霍临深在商场上的冷酷与高效。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任何余地。 这不仅仅是商业打击,更是一种宣告,与顾辰有关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抹去。 这天,沈清歌在查看李铭同步过来的一份简报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瀚。 这是顾辰早期的一个合作伙伴,后来因为利益分配闹翻,但私下好像还有些藕断丝连。 顾辰出事后,王瀚迅速切割,试图变卖手里一家经营不善的小型科技公司套现。 霍临深这边一家关联基金已经接触了王瀚,开出了一个看似不错的价格,但要求进行详尽的尽职调查,拖慢了交易进程。 沈清歌看着这家科技公司的简单介绍,是做智能家居安防系统的。 她心里忽然动了动。 她好像听说过一个新闻,说是某家小公司的安防系统存在严重后门漏洞被黑客利用,导致好几起入室盗窃案,公司负责人最后吃了官司。 那家公司名字记不清了,但好像也是做类似产品的。 不知道是不是王瀚这家吗? 她立刻通过公司内网调阅了这家瀚海科技的公开资料和产品信息。 然后,她开始搜索近期的社会新闻和安全论坛。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技术爱好者聚集的小众论坛里,她看到一条几天前发布的没什么热度的帖子。 发帖人匿名,抱怨自己家新装的智能门锁经常半夜异常响动,检测日志里有关闭又开启的记录,怀疑系统有问题。 下面有人跟帖,提到了瀚海早期固件的一个已知漏洞。 虽然H牌不一定是瀚海,但时间,产品类型,漏洞特征都对得上。 沈清歌将这个发现连同论坛截图和简要分析,整理成了一份简单的风险提示发给了负责接触王瀚的那个基金团队,并抄送了霍临深和李铭。 她的邮件措辞谨慎:“在查阅公开资料时,偶然注意到目标公司产品可能涉及潜在安全隐患,附上线索供参考。建议在尽职调查中重点核查其产品安全性和历史投诉记录。” 邮件发出去不到两小时,李铭就亲自过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沈顾问,你那个提示立竿见影。” 原来,基金团队接到提示后立刻调整了调查方向,聘请了第三方安全专家对瀚海科技的核心产品进行了穿透测试。 果然发现了那个未公开的后门漏洞,而且问题比论坛上提到的更严重,涉及用户隐私数据泄露风险。 基金团队据此大幅压低了收购报价,并提出了严苛的整改要求。 王瀚又急又气,但把柄被人抓住,只能忍气吞声,谈判陷入僵局。他想快速套现跑路的计划彻底泡汤。 “王瀚是顾辰的老关系。断了他这条财路,顾辰就算想从他这里搞钱或者找地方躲,也难了。” 李铭说完,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沈顾问,你这眼睛真是越来越毒了,连这种边角料的信息都能挖出来派上用场。” 沈清歌谦虚地笑了笑:“只是运气好,正好看到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李铭感慨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对了,九爷让你晚上去书房找他,好像有新的进展。” 沈清歌精神一振,顾辰那边有动静了? 晚上,她来到别墅的书房。 霍临深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示意她坐下。 “顾辰回应了。” 霍临深开门见山,将平板电脑转向她。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新的加密信息,发送时间就在两个小时前。 内容依旧简短,充满挑衅和试探:“想谈?可以。明晚十点,西郊老水泥厂旧址,三号仓库。只准你一个人来。带五百万现金,交换照片真相。别耍花样,我一直盯着你。” 沈清歌看着这行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水泥厂旧址,那里早就废弃多年,地形复杂,确实是个适合暗中交易的地方。 顾辰的目的果然和那个预见的画面一样,除了要钱,还要弄死她! 后者才是重点吧! 沈清歌不知道顾辰知道多少,她也想弄清楚这件事。 她抬头看向看霍临深,声音略带几分颤抖,“他果然想把我引出去。” 第39章 安全是第一位 第三十九章 安全是第一位 气氛再度凝结。 两人好像都沉淀在不同的情绪里。 过了一会,男人的手拍了下。 霍临深眼神冰冷:“他在找死。” 沈清歌在听到这句话后,很快就回过神,积极起来。 “我们怎么回复?”她跟着问。 “回复他,钱太多一时凑不齐需要时间。地点太偏害怕要求换到人多一点的,相对隐蔽的地方。试探他的底线和真实意图。” 霍临深沉声道,“另外,李铭已经带人去老水泥厂周围布控了。不管他去不去,那里都会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沈清歌点头。 这是标准的反试探,既能拖延时间也为布控争取更多准备,还能进一步判断顾辰的急切程度和手中筹码。 “明天,你的表演要升级。”霍临深看向她,目光深邃,“在公司里,你要表现出接到某个消息后的慌乱、犹豫或者挣扎。下午找个借口提前离开,但不要回别墅去市中心那家我们控制的咖啡馆。我们会让消息传到该传到的地方。” 沈清歌点头,这是要把戏做全套让顾辰相信她真的在考虑他的提议,并且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恐惧。 “我明白该怎么做。”她深吸一口气。 霍临深看着她,忽然问:“怕吗?” 沈清歌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霍临深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 书房暖黄的灯光在他身后,衬得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神却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好像想碰碰她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落在她坐着的沙发靠背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整个计划都在控制中。明晚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哪怕计划失败,顾辰跑了也没关系。你的安全,比抓到他更重要。明白吗?” 沈清歌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她不愿深究的关切。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她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热,“谢谢您,九爷。” 霍临深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回书桌后。 “去休息吧。养足精神。” 沈清歌起身离开。 走出书房,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轻轻按住胸口。 那里,心跳依旧有些快。 不仅是因为明晚的行动,更因为霍临深刚才那句话。 “你的安全,比抓到他更重要。” 这句话像一颗温暖的种子,悄然落入她冰封的心湖深处。 她知道前路依旧凶险,顾辰依旧疯狂。 但这一刻,她好像不那么怕了。 第二天。 慈善拍卖晚宴安排在云顶会所最大的宴会厅。 沈清歌挽着霍临深的手臂步入会场时,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好奇、探究、羡慕、嫉妒像一张无形的网。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抹胸长裙,款式简洁,只在腰间点缀了一串细碎的钻石,长发微卷披散,妆容清淡,却足以在珠光宝气中显得清新脱俗。 霍临深一身黑色定制礼服,气场强大,眉眼冷峻,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 他微微侧头,低声对沈清歌道:“放松点,跟紧我。” “嗯。”沈清歌轻声应道,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沉稳力量,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按照计划,她今晚的任务是扮演一个在顾辰威胁下心神不宁,却又强装镇定出席社交场合的诱饵。 她需要适当表现出一些异常,比如偶尔的走神,笑容的勉强,或者是无意中的落单。 拍卖会开始前是自助酒会和社交时间。 霍临深很快被人围住,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谈笑风生。 沈清歌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女伴角色。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 李铭在不远处正和一个相熟的商人交谈,眼神却时刻关注着这边。 几个保镖也分散在会场各处,伪装成宾客或服务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 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件件珠宝,艺术品被送上展台,竞价声此起彼伏。 霍临深偶尔举牌,拍下两件不算起眼但颇有韵味的古董摆件,说是送给老爷子把玩。 沈清歌的心思并不在拍卖上。 她知道,顾辰的人很可能就在某个角落盯着她。 按照霍临深的推测,对方可能会在今晚这种她被迫公开露面、且霍临深不可能时刻紧贴的情况下尝试接触她。 中场休息时,霍临深被两位外地来的企业家拉着去旁边的贵宾室谈事情。 他离开前,看了沈清歌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沈清歌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问题。按照计划,这是她计划落单的好时机。 霍临深微微颔首,低声说了句别走远,便随那两人离开了。 沈清歌独自一人走到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在一张丝绒沙发上坐下,端起一杯侍者送来的橙汁,小口啜饮。 她微微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不是李铭和保镖的方向。 她不动声色,只是将不安演得更真切些,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酒店侍者制服端着托盘的年轻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几杯香槟。 “小姐,需要换一杯吗?”侍者走到她面前,礼貌地问道。 沈清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普通的一张脸,没什么特点。 她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侍者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脚下却好像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托盘上的香槟杯也跟着倾斜。 “小心!” 沈清歌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 侍者稳住身形,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忙脚乱地调整托盘,一只手看似无意地碰到了沈清歌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 接触只有一瞬。 但就在那一瞬间,沈清歌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40章 她不甘心 第四十章 她不甘心 预见的技能触发。 画面闪现——这个侍者在宴会开始前就躲在员工通道的角落里,正对着手机低声快速地说:“目标一个人在休息区,穿着香槟色裙子……嗯,明白,我会把东西给她……” 画面破碎,快得让人抓不住。 侍者已经重新端稳托盘,再次道歉后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沈清歌收回手,指尖冰凉。 她低头看去,刚才手背被触碰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白色纸片,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她心脏狂跳,强忍着拿起纸片的冲动,依旧维持着刚才那种略带烦躁和心不在焉的状态。 她用另一只手假装整理耳边的头发,顺势将那个小纸片捏在了掌心。 纸片很小,很薄。 她拿起自己的小手包,对不远处的李铭投去一个极轻微的眼神,然后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李铭会意立刻和旁边交谈的人说了句什么,随意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但始终保持着能观察到沈清歌去向的角度。 沈清歌走进洗手间,里面很安静,没有别人。 她反锁了其中一个隔间的门,背靠在门上才颤抖着手,这才摊开掌心。 那个白色的小纸片被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小字: “想知道照片真相?十分钟后,酒店后门消防通道。一个人来,过时不候。” 没有任何的落款。 但沈清歌知道,这一定是顾辰直接指使人送来的。 他把见面地点从遥远的西郊老水泥厂,改到了近在咫尺的酒店后门,而且只给十分钟! 好狡诈!好大的胆子! 他肯定在酒店附近,甚至可能就在酒店里,密切监视着! 沈清歌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思考。 去,还是不去? 按照原计划,他们是打算把顾辰引到西郊,那里地广人稀,便于布控和行动。 但现在,顾辰临时改变了地点,打乱了部署。 如果不去,顾辰可能会认为她胆怯,或者识破了陷阱就此缩回去,再想引他出来就更难了。 如果去……酒店后门的消防通道,虽然也在霍临深的监控范围内,但环境比西郊复杂得多。人来人往,不确定因素更多,危险性剧增。 顾辰只给十分钟,显然是想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来不及通知霍临深。 怎么办? 沈清歌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 她知道自己不能擅自做决定,必须立刻通知霍临深。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李铭发加密信息。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霍临深的话:“任何计划外的状况……立刻终止。” 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计划外的。 顾辰临时变更地点和时间,超出了原先的剧本。 如果通知霍临深,他很可能为了她的安全,直接叫停整个计划。 那这几天的精心布置,她担惊受怕的表演就全都白费了。 顾辰会再次躲回暗处,像毒蛇一样继续伺机而动。 不!她不甘心。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也许……她可以冒一次险? 她不需要真的去后门。 她只需要让顾辰以为她去了,或者以为她想去但又害怕,正在犹豫挣扎。 这样,既能不中断诱饵的作用,又能为霍临深他们争取重新调整部署的时间。 对!就这么办! 沈清歌迅速将那张纸条撕得粉碎,冲进马桶。 然后,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慌乱不安,用力揉了揉眼睛,让眼眶看起来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在洗手台前,她假装补妆,手却微微发抖,好几次都没对准口红。 做完这一切,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洗手间。 没有直接回宴会厅,而是朝着与宴会厅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是通往酒店内部花园和后门区域的走廊。 她走得很慢,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一副想去又不敢去,内心激烈挣扎的模样。 她知道李铭和暗处的保镖一定在看着她。 她希望他们能看懂她的表演,并立刻将情况报告给霍临深。 果然,在她走了不到二十米经过一个拐角时,李铭如同鬼魅般从旁边一个装饰柱后闪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李铭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你要去哪里?” 沈清歌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 李铭快速扫了一眼她身后,确认无人跟踪,立刻将她带到旁边一个闲置的小型会客室,关上门。 “怎么回事,刚才在洗手间发生了什么?”李铭急问。 沈清歌这才稍微镇定下来,快速将收到纸条和纸条内容说了一遍,也说了自己假装犹豫要不要去后门的意图。 李铭脸色一变,立刻拿出通讯器,低声快速汇报:“九爷,情况有变。目标临时更改接触点为酒店后门消防通道,限制十分钟内。沈顾问未赴约,正在拖延……” 他话没说完,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霍临深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一眼看到沈清歌,上下打量见她安然无恙,眼底的寒气才稍微消散一丝,但眉头依旧紧锁。 “纸条呢?”他问。 “撕掉冲走了。”沈清歌回答。 霍临深没再问纸条,看向李铭:“后门情况?” “已经派人过去了,正在秘密布控。但时间太紧,对方可能已经在那里等着或者有眼线。不确定顾辰本人是否会出现。”李铭语速很快。 霍临深沉吟了不到三秒,果断下令:“计划调整。沈清歌,你现在立刻慌张地返回宴会厅找到我,小声说你身体不舒服想立刻回家。动作要自然,但要让可能观察你的人看出你的恐惧急于离开。” 沈清歌立刻明白,这是要将计就计,表现出她被突如其来的威胁吓到想要逃离现场,同时又能合情合理地回到霍临深身边,处于最严密的保护之下。 “明白。” 她点头,心里那股慌乱也因为霍临深而缓解。但还是真正的放松的时候。 沈清歌抬眸看向眼前人,眼里正倒映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 第41章 暗中观察她 第四十一章 暗中观察她 沈清歌的心定了很多,她一直看眼前的男人。 霍临深正在认真谨慎地布局接下来的安排。 “李铭,后门布控继续缩小包围圈,注意所有可疑人员。重点排查十分钟内接近过后门区域尤其是消防通道附近的所有人。通知我们的人配合酒店安保,秘密搜查酒店内部,特别是员工区域和闲置房间。顾辰很可能就在附近!” 霍临深声音冰冷,“另外,调取酒店所有出入口和内部公共区域的监控,重点看那个递纸条的侍者,以及沈清歌从洗手间出来后的行动轨迹,有没有人跟踪或观察她。” “是!”李铭领命,迅速行动。 霍临深看向沈清歌,眼神深邃:“怕吗?” 沈清歌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但更怕抓不到他。” 霍临深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无奈的情绪。 这丫头,胆子是真不小。 “走吧。”他伸出自己的手。 沈清歌看着他今天换了一副比较薄的手套,上次和他的手接触好像是不能触发预见。 “怎么了?” 霍临深见她出神,便开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歌摇了摇头,然后将手放进他的手掌里。 他的手这次是那么的宽大温热,微微用力牢牢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室。 沈清歌努力调整呼吸,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极力掩饰却仍透出苍白的慌乱。 她紧紧跟着霍临深,亦步亦趋地回到了宴会厅。 他们很快找到刚才那两位企业家所在的位置,霍临深从容地走过去。 沈清歌则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跟上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脸用周围人能隐约听到颤音小声说:“临深……我有点不舒服……头好晕……我们能不能先回去?” 她的演技无可挑剔,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恳求,还有一丝惊魂未定。 霍临深适时地露出关切的神色,对那两位企业家歉意道:“不好意思,清歌身体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我们改天再聊。” 那两人自然是连声说好。 霍临深揽住沈清歌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带着保护意味,带着她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不远处,一个在盆栽后修剪枝叶的酒店园艺工慢慢直起身,对着袖口低声地说了一句:“目标受惊,跟霍临深提前离场。后门……无接触。” 耳机里传来一阵嘶哑难辨的电子杂音,像是咒骂又像是冷笑。 随即,通讯切断。 园艺工低下头推着工具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车子驶离“云顶”会所,融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沈清歌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像打了一场无声的战役。 霍临深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但眉头依旧微蹙,他在等消息。 手机震动,是李铭。 霍临深接起,按下免提。 “九爷,后门布控的人汇报,十分钟内消防通道附近除了两个醉酒的客人经过,没有其他人长时间停留。我们的人隐蔽得很好,应该没被发现。” “酒店内部搜查呢?” “还在进行,目前没发现顾辰或可疑人员的踪迹。那个递纸条的侍者已经找到,是临时顶班的服务生,他说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在特定时间把托盘碰到沈顾问手上,其他一概不知。我们查了监控,指使他的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从酒店侧门离开后上了辆套牌车,往城北方向去了。车子在第三个路口失去踪迹,那边又是棚户区范围。” 又是城北棚户区! 霍临深眼神冰冷:“所以,顾辰很可能根本没来酒店,只是遥控指挥。他本人大概率还躲在城北。” “应该是这样。” 李铭的声音也有些凝重,“他很谨慎,自己不出面用钱找不相干的人递消息,临时改变地点打乱我们节奏。如果不是沈顾问机警,我们可能真会措手不及。” “不算一无所获。”霍临深说道,“至少进一步确认了他的藏身范围,也摸清了他现在行事的风格。通知警方和我们的人,集中力量对城北棚户区,尤其是靠近老机床厂和废弃工厂的区域进行地毯式,不惊动居民的暗查。” “明白!”李铭顿了顿,“九爷,还有件事。刚才技术组分析监控,发现沈顾问从洗手间出来,走向后门方向时,走廊另一端的安全门后面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闪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她。但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看不清人脸。” 有人暗中观察她! 沈清歌心头一紧。 霍临深脸色更沉:“查!把那个时间点前后,所有能拍到安全门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一帧帧看!还有查查那个园艺工!” “已经在查了。” 挂了电话,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沈清歌感觉有些冷,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冷冽气息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沈清歌一愣,侧头看向霍临深。 他已经收回了手,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的动作不是他做的。 “谢谢。”她低声说,拉紧了外套。 上面残留着他的味道,莫名地让她安心。 “今晚表现不错。”霍临深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临场应变比我想的要好。” 沈清歌没想到他会夸这个,抿了抿唇:“我当时只是不想让计划中断。是不是……太冒险了?” “是冒险。” 霍临深睁开眼看向她,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但有时候,必要的冒险是值得的。你赌对了,也让我们看到了顾辰更多的底牌。” 他的肯定驱散了沈清歌心中最后一丝后怕和不确定。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小声地询问。 “等。” 霍临深吐出一个字,“等李铭那边的搜查结果,等顾辰的下一次动作。他现在像惊弓之鸟,但逼急了总会跳出来。我们布好网等着就行。” 他的语气沉稳笃定,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沈清歌听着,心也渐渐定了下来。 第42章 心悸的感觉 第四十二章 心悸的感觉 车子没有回去之前的别墅。 而是驶向了另一处更加隐蔽,安保措施更强的庄园式住宅。 这是霍临深名下的另一处产业,知道的人极少。 庄园很大,环境清幽,巡逻的保镖个个精悍。 沈清歌被安排在一栋独立的小楼里,张姐已经等在那里,准备好了安神的热汤和换洗衣物。 “沈小姐,您没事吧?吓坏了吧?”张姐一脸担忧。 “我没事,张姐别担心。”沈清歌反过来安慰。 经历了这么多,她对这种程度的惊吓,似乎已经有了些免疫力。 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沈清歌却毫无睡意。 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庄园里错落有致的灯光和远处隐约的山影。 夜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 不是恐惧,而是那种预见即将触发的征兆! 沈清歌猛地抓紧了栏杆,闭上眼睛。 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里——黑暗的巷道,急促奔跑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 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疯狂恨意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前方。 闪烁的寒光,像是一把刀划破空气。 混乱的呼喊,刺耳的刹车声…… 画面零碎而跳跃,充满暴力和危险的气息。 但沈清歌的呼吸加重,她能感觉到这些画面的重点好像不是她自己。 更像是她在旁观一场发生在别处的袭击。 目标是谁?! 她努力想看清更多细节,但画面戛然而止,只留下心头沉甸甸的危机感和太阳穴突突的胀痛。 这次预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模糊,指向不明但带来的不安却异常强烈。 不是针对她的?那是针对谁?霍临深?还是其他什么人? 顾辰要行动了?可能不是冲着她来? 沈清歌再也待不住了。 她快步下楼,正好遇到从主楼方向回来的霍临深。 他好像也是刚洗漱完,穿着深色的家居服。 头发还有些湿气,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九爷!”沈清歌叫住他,脸色有些发白。 霍临深看到她,脚步一顿:“怎么了,还没睡?” “我……我刚才,又有那种感觉了。” 沈清歌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确定的焦虑,“很乱,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感觉很不好有危险,可能很快会发生,但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霍临深眉头立刻皱起:“不是冲你?能感觉到大致方向或者目标吗?” 沈清歌摇摇头,,努力地回想之前看到的:“画面很碎,有奔跑,有刀子,有混乱……感觉像是在街上或者巷子里。我……我不确定。” 霍临深看着她苍白不安的脸,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 她的预感已经多次证明其价值。 “李铭。”他立即沉声叫。 一直跟在稍远处的李铭立刻上前。 “通知负责追踪顾辰线或者与顾辰有旧怨的人员,立刻提高警惕,注意自身安全避免夜间单独外出或前往偏僻地点。同时,提醒警方。顾辰可能会针对他人的暴力行动倾向,请求加强街面巡逻,特别是城北棚户区周边。” “是!”李铭神色一凛,立刻去办。 霍临深看向沈清歌,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落在她身侧的楼梯扶手上。 “别多想。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和部署。” 他声音放缓了些,“去休息吧,这里有最严密的安保很安全。” 沈清歌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完全散去,那股心悸的感觉太真实了。 “您也……小心。”她抬头看着他,忍不住嘱咐了句。 霍临深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主楼。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睡不着的话,让张姐给你热杯牛奶。” 说完,他不再停留,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清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挂坠冰凉,心跳却因为他最后那句话而漏跳了一拍,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在心里悄然地种下了。 夜,越来越深。 整个庄园静悄悄的,只有巡逻保镖规律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 但沈清歌知道,在这片宁静之下,无形的网正在收紧,暗处的某人正在躁动。 收网的前夜往往是最漫长,也最煎熬的。 她转身回到楼上,却没有立刻上床。 而是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霍临深说,等着就行。 那她就等。 等着看那条毒蛇,如何自投罗网。 也等着看,顾辰迎来如何的结局。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城北棚户区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杂乱无章的棚屋和狭窄的巷道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 距离这片区域边缘不到五百米的一处废弃仓库二楼,临时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巨大的实时监控屏幕上分割出几十个画面,有热成像扫描的轮廓,有无人机高空俯瞰的红点,也有布控队员头盔摄像头传回的晃动视角。 霍临深站在屏幕前,一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挺拔悍利的身形。 他盯着屏幕上几个反复闪烁,最终锁定在一片低矮密集棚屋区的红点,眼神冰冷如刀。 根据李铭整合的最新情报和沈清歌的预示,加上对那个递纸条侍者背后指使人的追踪。 顾辰最可能的藏身地就在这片区域,深处一个半废弃小型加工坊的院子里。 沈清歌裹着一件宽大的防弹背心,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苍白。 她本不该在这里,按照霍临深的命令,她应该留在绝对安全的庄园。 但那股越来越强烈让她坐立不安的心悸感,驱使她不顾一切地跟了过来。 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有种模糊的直觉,她必须在现场,或许她的眼睛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沈清歌觉得会出事,至于是什么事,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头绪,就是浑身很不舒服! 第43章 死亡危机感 第四十三章 死亡危机感 霍临深起初坚决反对,因为有危险,所以他并不同意。 后来被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和担忧,还是妥协了。 条件是她必须待在指挥中心最安全的位置,寸步不离他身边。 “九爷,我们的人已经就位,已经完成外围封锁,狙击小组视野良好。警方的人也在预定位置待命。” 李铭压低声音汇报,手里拿着战术平板,“目标院落有微弱热源反应,至少有三到四人。但结构复杂,内部情况不明。” “确定顾辰在里面?”霍临深问。 “无法百分百确认。但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通讯和那个指使人消失前的轨迹,这里可能性超过八成。而且……”李铭看了一眼沈清歌,“沈顾问的感觉,也指向这边。” 霍临深看向沈清歌。 只见她正闭着眼睛,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从进入指挥中心开始,她就一直这样,那些破碎危险的画面感时不时冲击着她。 “清歌,”霍临深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还能撑住吗?如果不行……” 沈清歌猛地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 “他在里面。”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我看到他的脸了,就在那个院子最里面的房间,很暴躁,在砸东西……他身边还有两个人,有枪。” 她顿了顿,补充道:“院子东南角,靠墙的柴堆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埋着,感觉……很危险。” 霍临深眼神一凛。埋着东西?难道是炸药?还是别的? 他立刻起身,对着通讯器命令:“各队注意,目标院落东南角柴堆可能埋有爆炸物或陷阱,接近时务必小心!重复,东南角柴堆高危!” 新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最终的命令。 霍临深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他抬起手,正要下达突击指令。 突然,监控屏幕上,一个代表布控队员的红点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公共频道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杂乱的电流声! “报告!我们侧翼发现可疑人员移动,速度很快!啊——!” “砰!” 一声枪响,划破死寂的夜空!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来自不同方向的交火声! “遭袭!我们暴露了!对方有准备!”李铭脸色大变。 屏幕上,原本有序的红点阵型瞬间被打乱,多个方向亮起代表交火的热源信号。 显然,顾辰不知用什么方法察觉了包围并且抢先发动了攻击,试图制造混乱突围。 “妈的!”霍临深低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暴戾,“命令各组按B计划应变,稳住阵脚压制火力,不能让他们冲出去,狙击手优先清除对方持有自动火力的目标!” 命令迅速下达。 外面枪声更加激烈,还夹杂着呼喊和惨叫声。 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清歌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些破碎的预见画面和现实的枪声混杂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添乱。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侧后方一个监控画面——那是布置在指挥中心仓库外围一个隐蔽角落的摄像头传回的。 画面里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朝着指挥中心所在的仓库后方快速迂回靠近! 那不是正面交火的方向,是冲着指挥中心来的! 沈清歌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冰冷死亡危机感,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 “后面!” 她几乎是尖叫着扑向霍临深,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旁边猛地一推,“小心后面!” “砰!” 几乎在她尖叫的同时,一声经过消音处理却依旧沉闷致命的枪响,从仓库后方一处破损的通风窗处传来! 子弹擦着霍临深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着打在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屏幕应声炸裂,火花四溅,发出滋滋声。 “狙击手!” 李铭反应极快,一把将霍临深和沈清歌按倒在地,同时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连开数枪还击! “砰砰砰!” 仓库内灯光瞬间熄灭大半,陷入半明半暗的混乱。 外面交火声更甚,显然敌人不止一处。 霍临深在倒地瞬间,已经本能地将沈清歌护在了身下。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瞬间僵直。 “呆着别动!”他低吼一声就地一个翻滚。 他顺手抄起旁边一名队员掉落在地上的突击步枪,动作快如猎豹借着掩护物的遮挡,朝着通风窗方向就是几个精准的点射!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窗外传来,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解决一个!”霍临深声音冰冷,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 他没有停顿,迅速移动到另一个掩体后,对着通讯器疾呼:“C组立刻清理指挥中心后方区域,有漏网之鱼摸过来了!” “明白!正在清理!” 枪声在指挥中心外围短暂激烈响起,又很快平息。 显然,摸过来的敌人不止一个,但被迅速反应的外围队员解决。 然而,正面的交火却愈演愈烈。 顾辰的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占据地形熟悉且似乎早有准备,火力不弱给霍临深这边造成了不小的阻碍。 “九爷,正面强攻受阻,对方利用地形顽抗,且有疑似爆炸物威胁,请求授权使用烟雾弹强突!”李铭一边警戒,一边快速汇报。 霍临深看了一眼被自己护在角落,脸色苍白却努力保持镇定的沈清歌,眼神一厉:“批准!告诉他们速战速决!我要活口,尤其是顾辰!” “是!” 命令下达。 很快,前方传来几声沉闷的爆响和刺眼的闪光,接着是更加激烈的枪声和短兵相接的呼喊。 沈清歌蜷缩在角落,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鼻尖萦绕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在昏暗光线和枪火映照下,沉着指挥如同战神般的男人背影,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刚才如果不是她那一推……她不敢想后果。 他总能将她护在身后。 第44章 你到底是谁 第四十四章 你到底是谁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枪声逐渐稀落,最终归于平静。 通讯器里传来突击队长略带喘息却振奋的声音:“报告!正面敌人清除!击毙三人,抓获两人!目标院落已控制,发现顾辰!他试图从后墙狗洞逃跑被我们堵住了!人还活着,受了点轻伤!” 抓住了! 沈清歌猛地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差点软倒在地。 霍临深也是眼神一松,但随即又绷紧:“确认身份!小心他身上有没有爆炸物!立刻带出来!” “明白!” 几分钟后,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拖着一个满脸血污、眼神疯狂、不断挣扎嘶吼的男人,走进了指挥中心临时点亮的应急灯光下。 正是顾辰。 他比沈清歌记忆中最后一次见他时,更加消瘦憔悴,胡子拉碴,衣服破烂,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歇斯底里的恨意和不甘,像濒死的野兽。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霍临深护在身后的沈清歌。 “是你!贱人!是你害我!” 顾辰猛地挣动起来,嘶声力竭地咆哮,唾沫横飞,“你到底是谁?说!你为什么帮着霍临深对付我?她是你什么人?你说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疯狂和一种扭曲的执念。 沈清歌看着他,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她缓缓从霍临深身后走出一步,目光冰冷地落在顾辰脸上,声音清晰而漠然: “顾辰,你走到今天,全是咎由自取。至于我是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是来亲眼看着你下地狱的人。” 顾辰瞳孔骤缩,被她那眼神中的冰冷恨意和某种熟悉的漠然刺得一激灵,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你……沈……青。” 他还要再吼,却被队员死死按住。 霍临深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带走。交给警方。告诉律师,我要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是!” 顾辰被拖了下去,不甘的咒骂和嘶吼渐渐远去。 尘埃,似乎即将落定。 霍临深转过身,看向沈清歌。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好像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落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结束了。”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做得很好。” 沈清歌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应急灯冰冷的光也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结束了。 她的仇终于报了。 前世的怨,今生的恨,在这一刻随着顾辰被拖走的身影,似乎都化作了轻烟。 剩下的,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静,和无尽的疲惫。 顾辰被捕的消息,在天亮之前就被严密封锁。 警方对外只称“成功抓获一名涉及多起商业犯罪及纵火案的重大在逃嫌疑人”,细节一概未提。 霍临深动用了关系,将舆论控制在最小范围。 沈清歌被霍临深直接送回了庄园,勒令她必须休息。 张姐准备了安神汤和清淡的粥,看着她喝下,又守着她躺下。 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 沈清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顾辰那张疯狂扭曲的脸,他最后的嘶吼不断在眼前闪回。 “你到底是谁?” “她是你什么人?” 这两个问题像两根细针,扎在她心底最深处。 顾辰到最后都在纠结她的身份,最后那一下,他是不是发现了? 这让她后怕,也让她庆幸。幸好,他还是没能猜到真相。 但这也意味着,她身份的秘密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 顾辰虽然进去了,但谁能保证,不会有其他人从顾辰的执念中嗅到不对劲? 还有那个商业间谍网络的K,他们会不会也从顾辰这件事里,注意到她这个突然出现在霍临深身边,似乎颇有能力的沈清歌? 危机,远未结束。 她轻轻翻了个身,手摸到脖子上的银色挂坠。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这是霍临深给的,有着不同的意义。 想起昨晚仓库里他毫不犹豫将自己护在身下的那一刻,想起他开枪时冷峻坚毅的侧脸,想起他说结束时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塌陷了一小块。 不行! 沈清歌猛地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顾辰虽然解决了,但还有很多事要做。 霍临深那边肯定要处理后续,那个商业间谍网络也需要警惕,她自己也需要尽快在霍氏站稳脚跟,拥有更不可动摇的地位和自保能力。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着绵羊,试图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应该是霍临深回来了。 她立刻清醒,坐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 楼下,霍临深正和李铭说着什么,神情依旧冷峻,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抬头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沈清歌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开,却见霍临深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下楼。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就下楼。 客厅里,霍临深已经脱下了作战服,换了身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 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李铭站在一旁,随时等候新的任务。 “吵醒你了?”霍临深看向她。 “没,本来就睡不着。” 沈清歌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顾辰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移交警方,证据确凿。纵火、雇凶、商业欺诈、非法持有枪支等数罪并罚,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霍临深语气平淡,“他之前转移出去的最后一笔钱,也被我们追踪到并冻结了。他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 沈清歌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前世,她被顾辰害得一无所有,坠楼惨死。 今生,终于轮到顾辰自己品尝这个滋味了。 天道好轮回。 “他……有没有说什么?”沈清歌最想知道这个。 毕竟顾辰那个眼神是那么不甘心和挣扎。 第45章 重量级的任命 第四十五章 重量级的任命 霍临深看了她一眼,停顿了有一会。 然会才开口说:“一直吵着要见你,说要问清楚你到底是谁。疯言疯语,不用理会。” 沈清歌点点头,不再问,免得多言多必失。 顾辰的执念,就让他带到监狱里去发酵吧,只要他不再出现,这个秘密应该就从此会被埋葬。 李铭接着开口道,“另外,昨晚袭击我们的那批人身份查清了。是顾辰通过之前那个地下渠道联系的一伙流窜的亡命徒,不是什么灰狼小队,就是给钱就办事。活捉的两个已经交代了,他们只知道雇主叫顾老板,要他们在指定时间地点制造混乱,掩护顾老板逃跑,如果可能,最好能解决掉您。” 李铭一边说一边看向霍临深,“他们也不知道顾辰的具体藏身地,是顾辰临时通知他们集结点的。” “乌合之众。”霍临深评价道,“不过顾辰能想到用这招,也算狗急跳墙了。” “那个埋在后院的东西呢?” 沈清歌想起自己预感到的危险。 “是土制的爆炸装置,很粗糙但威力不小。幸亏沈顾问提前预警,我们的人发现后做了专业处理,没有造成伤亡。”李铭想想也是心有余悸。 沈清歌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眼睛,还是能在关键时刻确实发挥了作用。 “这次行动,你功不可没。”霍临深看向沈清歌,目光带着认可,“不仅提前预警了危险,在指挥中心也保持了冷静。”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沈清歌说,“是九爷部署周密,大家行动果断。” 霍临深没再说什么,但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放下水杯,揉了揉眉心,透出一丝难得的倦色。 “九爷,您一晚上没合眼了,去休息会儿吧。”李铭劝道。 霍临深摆摆手:“不急,还有几件事要处理。”他看向沈清歌,然后再说一句,“你也再去睡会儿。下午跟我回公司。” “回公司?”沈清歌有些意外。 经历了昨晚那么大的事,她还以为至少要缓几天。 “顾辰的事告一段落,但工作不能停。”霍临深站起身,切换了日常模式,“矿星项目还在推进,有些决策需要尽快定。而且,你也是时候换个身份了。” 换个身份?! 沈清歌不解地看着他。 霍临深却没解释,只是道:“去休息吧,下午就知道了。” 沈清歌满腹疑问,但看霍临深不容置疑的样子,只好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霍临深的那句换个身份是什么意思?给她升职?还是……要公开她特别顾问的身份? 她猜不透,索性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坐在书桌前,打开平板电脑,开始处理矿星项目的一些邮件和资料。 既然下午要回公司,她得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下午两点,沈清歌准时下楼。 霍临深已经等在客厅,换了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恢复了往日那个冷峻威严的霍氏掌舵人形象,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疲惫和硝烟气息。 两人在前后护卫车的护卫下,回到了霍氏集团。 一进公司,沈清歌就感觉到了不同。 虽然表面一切如常,但员工们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显然,顾辰被捕以及她昨晚跟随霍临深参与行动的消息,还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她目不斜视跟在霍临深身后,走进了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紧张?”霍临深忽然问。 沈清歌摇摇头:“不紧张,只是有点……不习惯。” 被这么多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确实需要适应。 “习惯就好。”霍临深淡淡道,“以后,这种目光不会少。” 电梯到达。 门开,李铭已经等在门口。 “九爷,人都到齐了,在小会议室。” 霍临深点头,对沈清歌道:“跟我来。” 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霍氏的核心高管,包括投资部、法务部、人力部的负责人,还有两位沈清歌在矿星项目组见过的资深元老。 看到霍临深带着沈清歌进来,所有人立刻站起身。 “坐。” 霍临深在主位坐下,示意沈清歌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空位。 这个位置让在座几位高管眼神都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仅次于霍临深和李铭的位置,通常是留给最重要的副手或贵宾的。 “今天叫大家来有两件事。”霍临深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第一,关于前辰光资本负责人顾辰涉及的系列案件,现已由警方侦破并逮捕。此人及其残余势力与霍氏已无任何瓜葛。后续若有任何不实传闻或骚扰,法务部知道该怎么做。” “是,九爷。”法务部负责人立刻应道。 “第二。”霍临深目光转向沈清歌,“沈清歌女士,自加入霍氏以来担任特别顾问期间,工作表现突出,尤其在近期几起关键事务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为集团规避了重大风险。” 他顿了顿,看向人力资源总监:“即日起,沈清歌女士正式担任总裁特别助理,兼任战略投资部高级顾问,全面协助我处理集团核心战略及投资相关事务。相关任命文件和权限,今天下班前办好。”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总裁特别助理,战略投资部高级顾问?! 这不仅仅是升职,这简直是坐火箭般的跃升,直接进入了霍氏最核心的权力圈层! 而且,霍临深用了“全面协助我处理集团核心战略”这样的词,赋予的信任和权柄不言而喻。 几位高管面面相觑,震惊之余,也迅速反应过来。 九爷这是要大力培养和重用这位沈助理了! 联想到她之前的表现和昨晚的传闻,这个任命虽然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恭喜沈助理!”投资部副总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对沈清歌点头。 “恭喜沈助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堆起了笑容。 沈清歌也愣住了。 她猜到霍临深可能会给她奖励或升职,但没想到会是如此重量级的任命。 总裁特别助理…… 这意味着她将名正言顺地参与到霍氏几乎所有重大决策中,接触到最顶级的商业机密。 她下意识地看向霍临深。 霍临深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鼓励和期待?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站起身对众人微微躬身:“谢谢九爷的信任,谢谢各位。我资历尚浅,以后在工作中还望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态度谦逊,不卑不亢。 霍临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了,散会。”霍临深挥挥手,“沈助理留一下。” 众人起身离开,临走前都不免多看沈清歌几眼。 这位空降的年轻女孩,从此以后,在霍氏的地位将截然不同了。 第46章 这一关她必须过 第四十六章 这一关她必须过 会议室里只剩下霍临深和沈清歌。 “这个位置,压力会很大。”霍临深看着她,“会有更多人盯着你,也会有更多挑战和麻烦。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准备好了,九爷。” “好。”他站起身,“你的新办公室在隔壁,已经准备好了。去看看,然后,开始工作。” “是!” 沈清歌走出会议室,感觉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 推开隔壁那扇原本空置的,此刻已经挂上“总裁特别助理办公室”牌子的门。 里面是一个比她之前工位大了至少三倍的空间,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佳。 办公设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区。 她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辰的阴影散去,新的征程正式开始了。 沈清歌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她要走的,不再是被迫的复仇之路。 而是属于自己的,通往强大和自由的路。而这条路的起点,就在这扇崭新的办公室里。 她转身看向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等待她处理的文件。 眼神中没有畏难,只有跃跃欲试的斗志。 开始吧。 新职位带来的不仅仅是更宽敞的办公室和更高的权限,还有激增的工作量和骤然增加的责任。 沈清歌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新的角色中。 她需要熟悉霍临深的工作节奏和决策风格,需要处理源源不断的各部门汇报和请示。协调跟进矿星等多个核心项目的进度,还参与越来越多以前她只能旁听的高级会议。 每一天都像在打仗,从早忙到晚。 但她却甘之如饴。这种被需要被赋予的重任,能清晰看到自己成长的感觉,让她充实而满足。 霍临深对她的要求严苛,但也给予了她极大的信任和自由度。 许多不算最核心但也很重要的文件,他会直接让她先处理提出建议。重要的会议也经常让她参与讨论甚至发言。 沈清歌能感觉到,他是在有意识地培养她独当一面的能力。 偶尔在加班到深夜。 两人一起离开公司时,他会问起她对某个行业趋势的看法,或者听她汇报某个项目遇到的难题,然后给出三言两语却直指要害的指点。 这些时刻褪去了白日的严肃,更像是导师与学生,或者伙伴之间的交流。 沈清歌渐渐习惯了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状态,也习惯了霍临深在她身边的存在。 那种初时纯粹的敬畏和利用,不知不觉间混杂了越来越多的钦佩、依赖以及一些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细微情愫。 这天下午,沈清歌正在审阅一份关于东南亚某国投资环境的评估报告。 内线电话响了。 “过来一下。” 沈清歌放下报告,走进他的办公室。 霍临深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眉头微蹙,少见地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看看这个。”他把请柬递过来。 沈清歌接过,请柬制作得极其精美奢华,上面用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写着: 敬邀霍临深先生携眷于农历九月初九晚七时,莅临霍家老宅。 共贺家父霍振霆七十五寿辰 霍家长子 霍临渊 谨邀 霍家老宅?霍老爷子七十五寿辰?携眷?! 沈清歌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霍临深。 这种家族内部的寿宴叫她来干什么?还特意注明携眷? “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点名要你一起去。” 霍临深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无奈,“说是想见见你这位最近风头正劲,帮了我大忙的沈助理。” 沈清歌心头一跳。 霍老爷子要见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以霍家的门第和霍老爷子当年的威名,见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人,用意恐怕不那么简单。 “是因为顾辰的事吗?”沈清歌猜测。 顾辰被捕,虽然消息压了下去,但肯定瞒不过霍家这样的家族。 “不止。” 霍临深眼神微冷,“顾辰的事只是一个引子。霍家有些人大概是听说了我身边多了个特别助理,能力不错还救过我,觉得好奇或者是觉得碍眼。想借这个机会探探你的底,也给我找点不痛快。” 他看向沈清歌:“霍家不比公司,规矩多,人心也杂。老爷子虽然现在基本不管事,但威望还在。其他人,有的安分,有的心思就多了。这次寿宴说是家宴,其实就是个名利场和是非窝。” 沈清歌听明白了,这是一场鸿门宴。 霍临深在霍家并非没有敌人,而她的出现可能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或者成为了某些人攻击霍临深的借口。 “我可以不去吗?”沈清歌试探着问。 她不怕挑战,但也不想给霍临深添不必要的麻烦。 霍临深摇摇头:“老爷子亲自点名,不去就是驳他的面子,反而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歌,眼神深邃,“你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迟早要面对这些。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就趁这次,让他们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看清楚她的能力?还是看清楚霍临深对她的态度? 沈清歌猜不透霍临深全部的想法,但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一关她必须过。 “好,我去。” 她放下请柬,脸上恢复了平静,“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特别准备。”霍临深道,“打扮得体一点就行。到了那里跟紧我,多看,少说。有人敬酒,你就意思一下,不用真喝。有人问你话,能答就简单答,不能答或者不想答的就微笑,或者看我。” 他语气平淡,却把注意事项交代得很清楚。 “如果有人……刁难我呢?”沈清歌问。 霍临深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你就看着,我是怎么处理的。” 这话说得霸道又护短。 沈清歌心里微微一暖。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寿宴在下周五晚上。这几天把手头紧要的工作处理一下。”霍临深挥挥手。 沈清歌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座位,心情却有些复杂。 霍家老宅那对她而言,完全是另一个陌生而充满未知风险的世界。 她不怕商业对手,不怕阴谋算计,但对于这种盘根错节,讲究出身门第的古老家族,她心里没底。 但既然霍临深让她去,她就必须去,而且不能给他丢脸。 她深吸一口气将请柬小心收好,然后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霍家的这潭深水里,到底藏着些什么妖魔鬼怪。 第47章 暗流涌动 第四十七章 暗流涌动 农历九月初九,傍晚。 霍家老宅坐落在城西一处闹中取静,占地面积广的园林之中。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处处透露出百年世家的底蕴与威严。 暮色中,宅院内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和宾客的谈笑声。 沈清歌坐在霍临深的劳斯莱斯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古典园林景致,心跳有些加快。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色改良旗袍,料子是顶级的真丝绉缎,只在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了简单的缠枝纹。 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清爽的低髻,用一支珍珠发簪固定,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妆容清淡却将她清丽的五官衬托得更加出众,气质沉静温婉又不失现代女性的干练。 这身打扮是她和霍临深的私人造型师一起敲定的。既要符合场合的庄重,又不能太过华丽张扬,恰到好处地展现她的优点又不会显得刻意。 霍临深今天也是一身中式立领礼服,深青色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气质冷峻尊贵。 他看了一眼身旁略有些紧张的沈清歌,低声道:“到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嗯。”沈清歌点头,深吸一口气。 车子在气派的大门前停下。 早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侍者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霍临深先下车,然后转身,朝车内的沈清歌伸出了手。 沈清歌微微一怔。 这个动作在公共场合,好像过于亲密和正式了。 对上那双黑眸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还是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手上。 霍临深握住她的手,扶她下车。 隔着手套好像能够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走进灯火辉煌的霍家老宅大门。 他们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入口处,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霍临深的气场自不必说,他本身就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而被他亲自牵着走进来的沈清歌,自然也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好奇、审视、惊艳、探究、不屑、嫉妒等各种复杂的情绪,隐藏在那些彬彬有礼的笑容和问候之下。 沈清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她挺直脊背,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视线,不闪不避。 她的手被霍临深握着,能感觉到他指间传来的沉稳力道,这让她心里踏实不少。 “九哥,你可算来了!” 一个穿着粉色西装,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笑着迎了上来,他是霍临深的堂弟,霍临轩。 沈清歌在之前的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 霍临轩的目光在霍临深和沈清歌交握的手上飞快地扫过。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这位就是沈助理吧?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沈助理果然气质优雅啊!” 他话里带着明显的调笑和轻佻。 霍临深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对沈清歌介绍道:“我堂弟,霍临轩。” 沈清歌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礼貌:“霍先生,你好。” “哎,叫什么霍先生太见外了,叫我临轩就行!”霍临轩说着,就要伸手来拍沈清歌的肩膀,动作看似热情,实则是逾越。 霍临深眉头一皱,脚步微动,恰好挡在了沈清歌身前半步让霍临轩的手落了个空。 “老爷子在哪儿?”霍临深语气冷淡。 霍临轩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正厅跟几位叔伯说话,我领你们过去?”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霍临深说完不再理会他,牵着沈清歌径直朝内厅走去。 霍临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阴沉。 走进主厅,这里更加宽敞奢华,宾客如云。 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眼神矍铄的老者,正是霍家如今的家主——霍振霆老爷子。 他穿着传统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正与身旁几位年纪相仿的老者交谈,不怒自威。 霍临深带着沈清歌走过去。 “爷爷。”霍临深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霍老爷子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霍临深身上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向了他身边的沈清歌。 那目光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和穿透力,缓慢而仔细地在沈清歌身上打量了一圈。 沈清歌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但她依旧挺直站立,微微垂下眼睫以示恭敬,却没有丝毫怯懦躲闪。 “爷爷,这位是沈清歌,我的特别助理。”霍临深介绍道,声音平稳。 沈清歌适时地抬眼,看向霍老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从容,微微欠身:“霍老先生,您好。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霍老爷子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笑容也没有不悦,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他看了沈清歌足足有五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嗯,临深最近常提起你,坐吧。” 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刁难,就这么简单一句。 但这句“坐吧”却让周围几位原本还在交谈的老者,以及附近一些竖着耳朵听的霍家子弟,眼神都微微变了变。 老爷子这态度是什么意思?认可?还是暂时不表态? 沈清歌也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关算是平稳度过了。 霍临深牵着沈清歌,在老爷子下首不远处的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再次彰显了沈清歌此刻在霍临深身边的不同。 寿宴很快正式开始。 繁琐的祝寿仪式,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沈清歌安静地坐在霍临深身边,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地观察。 她看着霍家各房的人前来向老爷子祝寿,看着他们彼此之间的互动,看着那些隐藏在笑容下的暗流涌动。 霍临深作为嫡孙又是霍氏如今的掌舵人,自然是众人恭维的焦点。 但他态度始终冷淡疏离,除了对老爷子和少数几位长辈稍微客气些,对其他人基本是点头了事。 沈清歌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评估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其中一道目光来自坐在斜对面的一位中年贵妇,打扮得雍容华贵,但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挑剔和审视。 第48章 她是霍临深的人 第四十八章 她是霍临深的人 沈清歌记得资料上显示,那是霍临深的一位远房姑妈。 因为霍家的关系,很幸运嫁给了外省一个富豪,但一直对霍家的权势念念不忘。 果然,酒过三巡,那位姑妈端着一杯酒,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临深啊,这位沈助理真是年轻有为,长得也标致。” 姑妈笑着对霍临深说完,又转向沈清歌,语气亲热,“沈助理,家里是做什么的呀?父母身体都还好吧?在哪里高就啊?” 一连串的问题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打探她的出身背景。 周围不少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沈清歌心里明了,脸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谢谢姑妈关心。我父母早逝,家里没什么人了。之前在国外念了点书,回国后机缘巧合,蒙九爷不弃才有了在霍氏工作的机会。”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说明了孤女背景,又抬高了霍临深的知遇之恩,避开了具体家世的追问。 姑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笑容不减:“哦,这样啊……那也是不容易。以后在霍氏好好干,临深不会亏待你的。” “是,我会努力的。”沈清歌微微颔首。 姑妈又闲聊了两句,见挖不出更多东西,便悻悻地离开了。 霍临深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姑妈离开后,低声对沈清歌说了句:“应付得不错。” 沈清歌轻轻嗯了一声。 寿宴继续进行。 沈清歌渐渐放松下来,只要紧跟霍临深,少说话,多观察,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然而,她低估了某些人。 就在寿宴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最热烈的时候,霍临轩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显然喝多了,脸色通红,眼神迷离。 “九哥,沈……沈美女!” 他大着舌头,凑到霍临深和沈清歌面前,酒气熏天,“我……我敬你们一杯!祝九哥事业更上一层楼!祝沈美女越来越漂亮!早日……早日成为我九嫂!哈哈!” 这话一出,附近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目光都看了过来,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戏的。 “临轩!”霍临深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冷得像冰,厉声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霍临轩摆着手,笑嘻嘻地要去拉沈清歌的胳膊,“沈美女,来给个面子,喝一杯嘛!以后都是一家人……就不要继续端着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清歌,霍临深已经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快、准、狠! 霍临轩疼得嗷一声叫了出来,酒都醒了大半。 “九哥,你……” 霍临深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无情冰冷地说道:“霍临轩,管好你的嘴和你的手。再敢碰她一下或者胡说八道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在病床上躺几个月,好好醒醒酒。”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绝对的杀气。 霍临轩吓得一个激灵,脸都白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毫不怀疑霍临深说到做到。 “我……我错了九哥……我喝多了胡说的……”他连连道歉,声音都带了哭腔。 霍临深松开了手,像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滚。” 霍临轩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了,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这一幕发生得很快,但周围不少人都看到了。 霍临深那毫不掩饰的维护和警告,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清歌坐在那里看着霍临深重新坐回她身边,依旧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瞬间暴起,煞气逼人的不是他。 她的心却因为刚才他那句冰冷的警告和毫不犹豫的保护,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好几拍。 一种陌生酸涩又温暖的情绪,悄悄在心尖蔓延开来。 霍临深……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仅仅是需要保护的下属?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只能低下头,端起面前的水杯,掩饰自己微红的耳根和乱了节奏的心跳。 而主位上的霍老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寿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 但沈清歌知道从她踏入霍家老宅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卷入了另一个更复杂,更隐秘的战场。 而霍临深刚才的举动,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沈清歌,是他霍临深的人! 谁动,谁就得遭殃! 寿宴的后半程,气氛因为霍临轩那个插曲变得有些微妙。 明面上,依旧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但沈清歌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有因为霍临深那番警告而收敛的忌惮,也有更加隐蔽的探究和算计。 霍临深泰然自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走了一只苍蝇。 他偶尔与上前敬酒的几位长辈或重要宾客交谈几句,语气疏离却得体。 沈清歌安静地陪在一旁,扮演着合格女伴的角色,不多言但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恰到好处。 终于熬到切蛋糕的环节。 巨大的九层寿桃蛋糕被推出来,霍老爷子在众人簇拥下象征性地切了一刀,掌声和祝福声再次响起。 仪式过后,宾客们自由活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沈清歌觉得有些闷,低声对霍临深道:“我去下洗手间。” 霍临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李铭陪你去。” 李铭虽然没跟在他们身边进主厅,但一直在外围待命。 “不用,就几步路的距离。”沈清歌不想显得太过特殊,“我自己去就行。” 霍临深停顿几秒,才同意:“好,快点回来。” 沈清歌起身离开座位,朝着宴会厅侧面的走廊走去。 洗手间的指示牌很明显,很快就找到位置。 沈清歌一边走一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注意力有些分散。 她刚走到走廊转角,正准备推门进入女士洗手间。 刹那间,旁边却闪出一个人影带着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沈清歌被吓了一跳,随即快速稳定心神,看向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沈小姐,真巧啊!” 第49章 容易惹祸上身 第四十九章 容易惹祸上身 沈清歌定睛一看,眉头轻轻皱了下。 来人是那位之前问过她家世的远方姑妈,霍美兰。 沈清歌脚步一顿,脸上立刻挂上礼貌的微笑:“姑妈。” 霍美兰笑得一脸亲切,上前就挽住了沈清歌的胳膊:“刚才人多都没能好好跟你说话。走走,陪姑妈到那边小花园透透气,这里面实在是太闷了。” 她动作自然,语气亲昵,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忘年交。 沈清歌心里警铃微作。 这姑妈明显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她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洗手间门,又看了看霍美兰热情的笑脸,知道直接拒绝不太礼貌,也容易落人口实。 “好的,姑妈。” 她顺从地点头,任由霍美兰挽着她,走向走廊另一头通往小花园的侧门。 小花园里很安静。 只有几盏地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与宴会厅内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夜风微凉,带着花草的香气。 霍美兰拉着沈清歌在一张雕花长椅上坐下。 手依旧挽着她的胳膊,语气更加亲热:“清歌啊,姑妈这么叫你不介意吧?一看你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姑妈客气了。”沈清歌不动声色地应着。 “唉,临深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冷,独来独往的也不爱跟我们这些长辈亲近。” 霍美兰叹了口气,开始铺垫,“他爸妈去得早,老爷子又严厉,他一个人撑着霍氏这么大摊子不容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在眼里也是心疼。” 沈清歌听着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在听。 “所以啊,今天终于看到他身边终于有了个知冷知热又能干的人,姑妈是真高兴。” 霍美兰话锋一转,看向沈清歌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尤其是你,漂亮又沉稳,还能在事业上帮到临深,真是难得。” “姑妈过奖了,我只是做好分内工作。”沈清歌谦虚道。 “分内工作能做到你这个程度,那可是大本事。” 霍美兰拍了拍她的手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啊,清歌,我们女人在霍家光有能力还不够,还得懂得人情世故,知道哪些人能靠,哪些人得防。” 来了! 沈清歌心道,这是要开始指点和拉拢了吧。 “姑妈是过来人,看你投缘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霍美兰眼神闪烁,“霍家看着风光,里面弯弯绕绕可多了。老爷子年纪大了,虽说现在最看重临深,但底下人心思难测。就比如临轩那孩子不懂事,但背后……有些人巴不得看临深出点岔子呢。”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清歌的表情,见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你跟在临深身边,树大招风,难免有人会盯上你。有些话有些事,听到了看到了,自己心里要有杆秤。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得烂在肚子里。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反而容易惹祸上身。”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敲打和警告意味了。 暗示沈清歌要知道分寸,别站错队也别多管闲事。 沈清歌抬起眼,看着霍美兰那双看似关切实则精明的眼睛,微微一笑。 “谢谢姑妈提点。我清楚自己的身份。霍家内部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也无意打听。我的本分就是协助九爷处理好公司事务,其他的不该我管的,我不会过问。”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划清了界限,同时也没给霍美兰留下任何话柄。 霍美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失望。 她没想到沈清歌年纪轻轻,应对却如此老练圆滑,丝毫不上套。 “呵呵,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她干笑两声,松开挽着沈清歌的手,“姑妈也是为你好。毕竟,想坐稳临深身边这个位置不容易。” 最后这句话,霍美兰加重了“身边这个位置”的音调,不难听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威胁。 沈清歌仿佛没听出来,站起身:“姑妈,我出来有一会儿了,九爷该找我了,先回去了。” “嗯,去吧去吧。”霍美兰摆摆手,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 沈清歌礼貌地颔首,转身离开小花园。 脚步不疾不徐,背脊挺直。 直到走回灯火通明的走廊,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危机。 这个霍美兰,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背后或许真的站着某些对霍临深不满的势力。 她加快脚步,想尽快回到霍临深身边。 经过一个拐角时,旁边虚掩着杂物间的小门里,传来两个压得极低的男声交谈。 “九哥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女人?听说有点邪门,看东西准得离谱,不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谁知道呢,老爷子刚才那态度看不出喜怒。不过,我看九哥对她可不一般,刚才对临轩那样子,啧啧……” “哼,再不一样也就是个助理,还是个没根没底的孤女。老爷子最看重门第,能让她进门吗?我看悬!九哥现在新鲜劲儿没过罢了。等哪天腻了,或者这女人惹出什么麻烦有她好看的。”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长得是真不错,气质也好,九哥眼光毒啊……” 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沈清歌脚步未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但心底,却一片冰寒。 果然,霍家内部对她抱有恶意和轻视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把她视为霍临深的附庸,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甚至怀疑她的能力来路不正。 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更加清醒的认知。 在这个地方,出身和背景似乎比能力和忠诚更重要,至少在某些人眼里是如此。 她要想真正站稳,仅仅依靠霍临深的庇护是不够的。 她必须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这些人不得不正视她,不得不闭嘴。 她回到宴会厅,霍临深正和一位老干部模样的人交谈。 看到她回来,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问。 沈清歌走到他身边,安静地站定。 那位领导看了看沈清歌,笑着对霍临深道:“霍总身边真是人才济济,连助理都如此出众。沈助理,刚才听临深提起你在矿星项目里也出了不少力,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您过奖了,是九爷领导有方,团队共同努力。”沈清歌得体地回应。 领导笑了笑,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霍临深这才侧头,低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那位姑妈,聊了几句。”沈清歌简单说道,没提听到的那些闲话。 霍临深眼神微冷:“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长辈的关心和提点。”沈清歌语气平淡。 霍临深打量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道:“她的话听听就算了,不用往心里去。” “我知道。”沈清歌点点头。 她当然不会把那些敲打和警告当真,但也不会完全忽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 寿宴接近尾声。 霍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倦怠提前离席回房休息。 主角一走,宾客们也陆续开始告辞。 霍临深带着沈清歌,向几位重要的长辈道别后也准备离开。 走出宴会厅,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坐进车里,沈清歌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感觉比连续工作三天还要累。 霍临深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忽然开口:“今晚,委屈你了。” 沈清歌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委屈。是我该做的。” 作为他的特别助理,陪同出席这种场合,本就是职责之一。 霍临深沉默了片刻,道:“霍家就是这样。以后,类似的场合可能还会有。今天你应对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的肯定,让沈清歌心里那点因闲言碎语而产生的郁气散去了不少。 “谢谢。”她轻声说。 车子驶出霍家老宅,融入夜色。 沈清歌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心里却比来时更加清明坚定。 霍家这潭水,水很深,暗流很多。 但是她会学会游泳,而且要游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不仅要自保,还要陪着身边这个男人,一起在这深水里乘风破浪,继续一路披荆斩棘。 第50章 第一次带女伴 第五十章 第一次带女伴 回到庄园,已是深夜。 沈清歌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沾染的香粉酒气。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却依旧毫无睡意。 霍家老宅里那些复杂的目光,霍美兰绵里藏针的话语,还有杂物间门外听到的刻薄议论,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旋。 她并不感到愤怒或委屈,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评估。 霍临深在霍家的处境,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微妙。 老爷子看似器重,但底下暗潮汹涌。那些旁系亲属,有的巴结,有的嫉妒,有的则明显怀有异心。 而她的出现似乎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成了某些人眼中刺或者攻击霍临深的靶子。 这让她更加确信,仅仅做好一个特别助理是不够的。 她必须拥有更不可替代的价值,建立更稳固的根基。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歌更加拼命地工作。 她不仅要处理日常事务,跟进矿星项目。 还主动请缨开始梳理霍氏旗下一个长期亏损的文化旅游子公司的资料,试图找出症结。 她知道自己经验不足,所以更加勤奋,查阅了大量案例,请教了相关领域的人员,常常熬到深夜。 霍临深将她的努力看在眼里,没有阻止,只是让厨房每天准备营养的夜宵,并提醒李铭注意她的休息。 偶尔在深夜的办公室,两人会一起讨论某个棘手的商业问题。 霍临深的见解总是犀利独到,沈清歌则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学习。 有时候讨论完正事,霍临深会随口问起她对霍家某些人的看法。 沈清歌会谨慎地说出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和直觉,霍临深往往只是听着不打断,但眼神中会闪过一丝赞许。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忙碌的工作和偶尔的交流中,慢慢滋长。 周五下午,沈清歌正在审核一份海外并购的法律意见书。 内线电话响了。 “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去个地方。” “去哪里?”沈清歌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霍临深卖了个关子,“穿得休闲点。” 沈清歌有些疑惑,但还是快速处理好手头紧急的工作。 然后回自己办公室的休息间换了身米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下楼时,霍临深已经等在车旁。 他也换了身休闲打扮,深灰色羊绒衫,黑色长裤,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薄款夹克,少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和帅气。 沈清歌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马上移开视线。 车子启动,却不是回庄园或者去任何商业场所的方向。 “我们这是去哪儿?”沈清歌忍不住又问。 “一个朋友新开的马场,去放松一下。” 霍临深看着窗外,语气随意,“你最近绷得太紧了,弦一直绷着会断。” 沈清歌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心里微微一暖。“谢谢九爷。” “以后私下不用总叫九爷。”霍临深瞥了她一眼。 沈清歌抿了抿唇,低声道:“哦,我知道了。” 可霍临深这个名字要怎么叫出来,她的心里确实有点别扭。 男人看她的表情弯了下唇角,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市区,开往郊外。 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一处占地广阔,环境优美的马场外。 这里显然不是对外开放的那种,更像是私人俱乐部。 早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恭敬地引着他们进去。 马场里很安静,绿草如茵,几匹毛色光亮的骏马正在悠闲地吃草或踱步。 空气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会骑马吗?”霍临深问。 沈清歌摇摇头:“不会。” 前世忙着帮顾辰预见风险,今生忙着复仇和学习,哪有时间学这种贵族运动。 “我教你。” 霍临深很自然地说,然后对旁边的教练吩咐了几句。 很快,教练牵来两匹马。 一匹是通体漆黑的骏马,高大神骏,另一匹则是温顺许多的枣红色母马。 霍临深利落地翻身上了黑马,动作流畅潇洒。 他在马背上看向沈清歌,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冷峻的侧脸线条,竟有种别样的魅力。 沈清歌在教练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爬上枣红马的马背,紧紧抓着缰绳,身体僵硬。 “放松,别紧张。” 霍临深驱马靠近,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跟着马的节奏,身体微微前倾,脚踩稳马镫。” 他亲自示范,讲解要领。 沈清歌学得很认真,慢慢找到了点感觉,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两人骑着马,沿着马场边缘的林地小径慢慢走着。 夕阳西下,将树林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耳边只有马蹄轻踏地面的嘚嘚声和林间的鸟鸣。 这是沈清歌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工作压力,只有宁静的景色和身边这个让她安心又有些心乱的男人。 “感觉怎么样?”霍临深问。 “很好。” 沈清歌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用想。” 霍临深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和放松的神情,眼神也柔和下来。 “以后可以常来。有时候,远离那些喧嚣和算计,脑子反而更清楚。” 沈清歌点点头。 她明白霍临深的用意,不只是带她放松,也是在教她另一种生存的智慧,就是要张弛有度。 “霍家的事,别想太多。” 霍临深忽然道,目光看向前方,“那些闲言碎语伤不到你,有我在。” 简单的“有我在”三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有力量。 沈清歌心头一颤,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我不怕他们。” “嗯。”霍临深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又骑了一会儿,太阳渐渐落山,天边泛起绚丽的晚霞。 “回去吧。”霍临深勒住马。 “好。” 回到马场中心,下了马。 沈清歌感觉大腿有些酸,但心情却异常轻松愉快。 马场主人——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他和霍临深显然很熟,寒暄几句后,他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 目光停留一会后,才笑着对霍临深说:“这位就是沈助理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你可是第一次带女伴来我这里。” 霍临深笑了笑,没否认也没多解释。 马场主人热情地邀请他们共进晚餐。 晚餐是精致的西餐,就在马场旁边的玻璃花房里,氛围轻松惬意。 席间,马场主人谈笑风生,话题从马术聊到艺术,又从艺术聊到最近的金融市场,见识广博,谈吐风趣。 霍临深话不多,但偶尔插言,总是切中要害。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霍临深的示意下,回答一两个关于霍氏近期投资方向的问题,措辞谨慎得体。 既不过分透露,也显露出相当的素养,让马场主人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临深,你这位助理,真是了不得。”马场主人举杯笑道,“年轻,漂亮,能力强,还沉得住气。难怪你如此看重。” 霍临深与他碰了碰杯,目光扫过沈清歌,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确实很好。” 沈清歌耳根微热,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晚餐后,马场主人又拉着霍临深去酒窖品酒。 沈清歌对品酒兴趣不大,便留在花房里,看着外面夜幕下的马场和点点星光。 夜风吹来,有些凉。 她拢了拢风衣,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夹克,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沈清歌回头,霍临深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站在她身后。 “他喝高兴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霍临深道,“冷的话,我们先回去?” 他的夹克很宽大,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暖意瞬间蔓延。 “好。”沈清歌点点头。 跟马场主人道别后,两人坐上车返程。 回去的路上,沈清歌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车子似乎停了下来,然后身体被轻轻移动,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熟悉安心的气息,睡得更沉了。 霍临深抱着她下车,走进庄园,一路将她送到卧室门口。 张姐想要接手,他却摇了摇头,亲自将她抱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他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褪去了白日的冷静和坚强,此刻的她,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他把手套脱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看了许久,他才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睫毛却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沈清歌的眼神清明无比,哪有半分睡意。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指尖拂过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心跳在寂静的夜里,如擂鼓般响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悸动,悄然席卷了她整个身心。 她拉高被子,将自己发烫的脸颊埋了进去。 完了。 沈清歌想,她好像真的完了…… 第51章 给你出的一道题 第五十一章 给你出的一道题 马场之行后。 沈清歌和霍临深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微妙而实质性的变化。 工作依旧忙碌严肃,但偶尔交接文件时指尖会有不经意的碰触,两个人似乎都没去说什么。 深夜加班时,他让人送来的那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或者会议上一个默契的眼神交换…… 这些都让沈清歌心底那丝隐秘的悸动,如同春雨后的藤蔓悄然滋长。 她努力克制提醒自己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霍家内部暗流未平,外部威胁也未彻底解除。 但感情这东西,一旦萌芽,便难以抑制。 霍临深似乎也有所变化。 他依旧话不多,要求严格,但对待她的态度少了些纯粹的上位者审视,多了些不易察觉的亲近。 比如,他越来越习惯在非正式场合叫她清歌,而不是沈助理。 这天下午,沈清歌正在整理项目的最新谈判要点,霍临深的内线电话来了。 “来我办公室。” 沈清歌放下资料,走过去。 办公室里。 霍临深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位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 沈清歌认得,这是霍氏的首席法律顾问陈律师,他也是霍老爷子的心腹之一。 “陈律师。”沈清歌礼貌地打招呼。 陈律师微笑着对她点点头,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沈助理,又见面了。” “陈律师今天来,是老爷子有事交代。”霍临深开门见山,示意沈清歌坐下。 沈清歌心头微微一紧,老爷子?!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沈助理,老爷子看了你最近经手处理的几份项目风险评估报告,还有你在矿星项目组会议上的发言纪要。” 沈清歌有些意外,老爷子还关注这些? 陈律师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老爷子说沈助理年纪虽轻,但看问题眼光独到,逻辑清晰,尤其是对潜在风险的嗅觉相当敏锐。比很多在霍氏待了十几年的老人都要强。” 这话是褒奖,但沈清歌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微微欠身:“老爷子过奖了,是九爷教导有方,团队支持得力。” 陈律师笑了笑,不置可否,话锋却是一转:“不过,老爷子也有一点疑问。沈助理过往的经历好像有些单薄。尤其是你这种对商业风险本能的敏锐判断力,似乎缺乏足够的成长轨迹和逻辑支撑。老爷子很好奇,你是如何培养出这种能力的?” 该来还是来了。 沈清歌心道,老爷子果然起了疑心。 他不像霍家那些肤浅的旁系只会议论她的出身,他直接质疑她能力的合理性。 她不能说实话,也不能编造得太离谱。 她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陈律师,也仿佛透过他看向背后的老爷子。 “陈律师,关于这一点,是这样的。”沈清歌声音清晰平稳。 “我父母去世早,很早就需要自己面对生活和学业的种种选择。或许是因为经历比同龄人稍多,养成了遇事喜欢多观察、多琢磨、多问几个为什么的习惯。后来在国外课业之余,我也大量各类商业案例,传记和行业分析,尝试把自己代入决策者的角色去思考。可能是这种长期有意识的思维训练,加上……”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加上我个人对不确定性和危机有种比较敏感的直觉吧。有时候,确实说不出具体的依据,就是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就会顺着这个感觉去查证去分析。”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思维训练和大量是真的,对危机敏感源于预见能力,但她将后者模糊地归结为直觉,并强调了自己会基于直觉去进行扎实的查证分析,而不是凭空臆断。 既解释了能力经历,训练,直觉,又强调了行为的理性,逻辑上基本能自洽。 陈律师认真听着,眼神中审视的意味淡了些,多了几分思索。 霍临深在一旁,目光落在沈清歌沉静的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这番应对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直觉……”陈律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笑了笑,“有时候,直觉确实是种很玄妙的东西,尤其是在商场上。很多成功的决策者,都离不开关键时刻的直觉判断。” 他顿了顿,拿起茶几上那份文件:“老爷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清歌接过,是一份加密的电子文件授权书。 涉及霍氏旗下一家涉及尖端生物科技研发的子公司——未来生物的部分非核心研究方向和早期市场评估资料。 “这家公司是老爷子当年力主投资建立的,倾注了很多心血。但近几年,研发投入巨大,商业化进程却一直缓慢,内部对技术路线也有分歧。” 陈律师解释道,“老爷子想听听,一个局外人尤其是像你这样拥有独特视角的年轻人,看了这些资料后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不要求专业的技术判断,只需要从商业逻辑和风险角度,提出你的疑问或者想法。算是老爷子给你出的一道题。” 沈清歌看着手中薄薄的文件,心里明白,这绝不仅仅是一题。 这是老爷子对她的正式考察,也是决定她能否真正进入霍家核心圈层,获得老爷子认可的关键一步。 “我明白了。”沈清歌郑重地将文件收好,“我会认真研读,尽快给出我的想法。” “不急,老爷子说给你一周时间。”陈律师站起身,对霍临深点点头,“临深,老爷子的意思我带到了,我先走了。” “我送您。”霍临深起身。 送走陈律师,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霍临深走回来,看着沈清歌:“感觉如何?” 沈清歌吐出一口气:“压力有点大。未来生物,我听说过水很深,技术门槛极高。” “老爷子既然让你看,就没指望你从技术层面给出答案。” 霍临深道,“他是想看看你的思维模式,看你能不能跳出细节和技术的桎梏,从更宏观的商业和人性角度去发现潜在的问题。”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就像你之前对慧眼科技和瀚海科技的判断一样。相信你的直觉,然后用逻辑和证据去支撑它。” 他的鼓励,让沈清歌忐忑的心安定不少。 “嗯,我会尽力。” 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第52章 果然有猫腻 第五十二章 果然有猫腻 接下来的几天。 沈清歌除了处理日常工作。 所有剩余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未来生物资料的研究中。 资料很杂,有艰深的技术术语,有晦涩的临床数据,有乐观的市场预测,也有内部争论的会议纪要。 沈清歌看得头昏脑涨,很多专业内容完全看不懂。 但她记住了霍临深的话:不看技术细节,看逻辑,看人性。 她开始梳理时间线,对比不同技术路线支持者的背景和利益关联,分析市场预测报告中的数据来源和假设是否合理,甚至去查了主要竞争对手的公开动态和专利布局。 看得越多,她心里的疑问也越多。 为什么A路线明明前期数据更稳健却突然被边缘化,资源却倾向看似更前沿但不确定性巨大的B路线倾斜? 推动B路线的核心人物,其学术背景和持股公司与某家海外资本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 那份极其乐观的市场预测报告,所引用的专家意见和市场调研,来源非常单一,且与公司某位高管的私人关系密切。 内部会议纪要里显示反对B路线的声音往往很快被压制或忽略,理由常常是战略需要这类空泛的说辞。 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不像纯粹的技术路线之争,更像是一场被精心引导可能涉及利益输送的博弈? 而赌注,是霍氏巨额的研发资金和未来生物的前途。 这个猜测很大胆,甚至有些骇人听闻。 沈清歌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些零散看似无关的疑点。 她想到了自己的预见能力。也许,可以试着看一下? 但她接触不到未来生物的核心人员,资料里也没有具体人物的照片或物品。 直到她在一份旧的内部通讯录附件里,看到了未来生物总经理——一位姓谭的博士的证件照。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试图集中精神,但没有任何画面出现。 她的能力似乎对静态照片无效,或者需要更直接的接触或更强烈的媒介。 就在她有些沮丧时,李铭过来找她,递给她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沈助理,九爷让我给你的。说是从未来生物早期的实物档案里找到的,可能对你有用。” 沈清歌接过打开,里面是几份已经泛黄手写的实验记录本复印件,还有一些早期项目立项的原始手稿。 其中一份手稿的末尾,有谭博士年轻时的亲笔签名和一段略显潦草的备注。 就是它了! 沈清歌拿起那份有谭博士签名的手稿复印件,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签名。 闭眼,凝神。 这次真的就有画面闪现。 【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 谭博士正与一个戴着眼镜气质精明的外国男人举杯。外国男人说着生硬的中文:“谭,B路线的数据必须漂亮,我们的钱才能继续进来……你放心,事成之后你在瑞士账户的份额,只会多不会少……” 谭博士脸上带着谄媚而贪婪的笑容,连连点头。 实验室里,谭博士正在对几名研究员大发雷霆:“A路线的数据为什么还不销毁?留着等别人查吗?我告诉你们,现在公司所有的资源都必须向B路线倾斜!谁再提A路线就给我滚蛋!” 一份伪造的实验数据报告被生成,上面盖着未来生物的章,被谭博士小心翼翼地锁进保险柜。 画面断续而模糊,但信息量巨大! 沈清歌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她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未来生物内部果然有猫腻! 谭博士很可能被海外资本收买,正在利用职权篡改数据,打压异己将公司引向一个可能是陷阱的B路线,以牟取私利! 这不仅仅是商业决策失误,这是严重的职务犯罪和背叛! 她立刻拿起资料和那份手稿复印件,冲向霍临深的办公室。 “九爷,我可能发现了未来生物的大问题!”她甚至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霍临深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她罕见失态的样子,对屏幕那头说了句会议暂停,便关掉了视频。 “别急,慢慢说。”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沈清歌快速而清晰地将自己的分析逻辑、发现的疑点,以及她通过触碰签名直觉到的谭博士可能勾结外部资本、篡改数据、中饱私囊的严重情况说了出来。 她隐去了预见的具体过程,只说是基于所有线索得出的强烈怀疑和直觉。 霍临深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神冰冷锐利。 沈清歌说完,将那份有签名的手稿复印件递给他:“这个签名让我感觉非常不对劲。谭博士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霍临深接过复印件,看着那个签名,目光幽深。 他相信沈清歌的直觉,尤其是这种涉及背叛和危机的时候,她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这件事,非同小可。” 霍临深沉吟道,“谭博士是老爷子当年亲自招揽的人才,在未来生物根基很深。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沈清歌问。 霍临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李铭,立刻进来。另外,通知陈律师请他来一趟,要快。” 他看向沈清歌,眼神恢复了冷静和掌控一切的气势。 “你发现的这些很重要。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这几天正常工作和研究,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老爷子那边等我拿到证据会亲自去说。” 沈清歌点点头:“我明白。” 她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发现问题,并提出预警。 剩下的专业调查和行动,是霍临深的领域。 走出办公室,沈清歌心情有些激荡。 她不仅通过了老爷子的考题,还可能帮霍氏避免了一场巨大的损失和背叛。 更重要的是,霍临深对她的信任毫无保留。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被保护者。 她开始成为,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种感觉,真好! 第53章 心照不宣的悸动 第五十三章 心照不宣的悸动 随后。 未来生物的事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 霍临深接手后便进入了高度保密和快速调查阶段。 沈清歌不再过问具体进展,只是从李铭偶尔凝重的神色和霍临深越来越频繁的深夜会议中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按照霍临深的吩咐,一切如常。 每天准时上班,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参加各种会议,跟进矿星项目的最新谈判情况。 偶尔,她会被陈律师叫去询问一些关于未来生物资料的细节看法。 她谨慎地回答,只谈基于公开信息的逻辑疑点,不涉及任何直觉推断。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老爷子给的一周期限到了。 这天下午,陈律师再次来到霍临深的办公室。 沈清歌也被叫了过去。 霍临深也在,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沈助理,关于未来生物你有什么要补充的看法吗?”陈律师开门见山。 沈清歌将一份简洁的书面报告递过去。 报告里,她系统梳理了未来生物在技术决策,资源分配,市场预测等方面存在的逻辑矛盾和不合理之处。 重点指出了B路线推动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非技术因素干扰风险,以及公司治理结构上的潜在缺陷。 报告有理有据,逻辑清晰,但通篇没有提及谭博士个人,也没有任何直觉字眼。 陈律师仔细看完报告,又看了看霍临深。 霍临深微微颔首。 陈律师这才看向沈清歌,脸上露出了真正赞许的笑容:“沈助理,这份报告写得非常好。切入点独特,逻辑严谨,指向的问题也非常关键。老爷子看了一定会很满意。” 沈清歌松了口气:“陈律师过奖了。” “不过……”陈律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你报告中提到的这些非技术因素干扰和治理缺陷,老爷子其实也有所察觉,只是苦于没有明确的线索和证据。这次让你看也是存了借你这位局外人的眼重新审视。你果然没让老爷子失望。” 沈清歌心中了然。 原来老爷子早就怀疑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和利器。 “老爷子让我转告。”陈律师站起身,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霍氏需要有能力、有眼光、更要有胆识和忠诚的人。以后好好辅助临深。” 这几乎是正式的认可和接纳了! 虽然只是辅助,但在霍家老爷子那里意义非同一般。 “谢谢老爷子,谢谢陈律师。我一定尽力。”沈清歌郑重回应。 陈律师点点头,又和霍临深低声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霍临深走到沈清歌面前,看着她眼神深邃:“这次,你又立了一功。” “是九爷部署得当。”沈清歌习惯性地谦虚。 霍临深却摇了摇头:“不,是你自己的本事。敏锐,冷静,懂得分寸。老爷子很少这么夸人。”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 动作自然亲昵,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沈清歌身体微微一僵,耳根瞬间发烫。 “晚上……” 霍临深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想吃什么?忙了这么久,该放松一下了。” 沈清歌心跳如鼓,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都……都行。” “那去江边那家新开的私房菜吧,听说味道不错,环境也安静。”霍临深做了决定,“我让李铭订位。” “好。”沈清歌应道。 晚上七点,两人坐车来到了江边一家装修雅致私密性极好的餐厅。 李铭没有跟进去,只在外面等候。 餐厅是包厢制,临江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江景璀璨,灯火如昼。 菜式精致可口,气氛安静怡人。 霍临深今晚似乎格外放松,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他聊起一些商场上的趣事,聊起他年轻时在国外求学的经历,甚至聊起了他早逝的父母。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言问一两句。 她发现褪去霍九爷的光环,霍临深其实也有普通人的一面,有遗憾有回忆,也有对未来的思考。 “有时候会觉得累。” 霍临深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投向窗外的江面,“但习惯了。霍家这艘船不能停,更不能沉。” 沈清歌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以后……我陪你一起。”她轻声说,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飞红。 霍临深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包厢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也映出她微微泛红却坚定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 今天他的没有戴手套,手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却异常有力。 沈清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窗外是流动的江水和繁华的夜景,窗内是静谧的包厢和交握的双手。 一种无声的浓烈情感,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霍临深才缓缓松开手,端起酒杯:“吃饭吧,菜要凉了。” 声音有些低哑。 “嗯。” 沈清歌低下头,拿起筷子却觉得食不知味,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暧昧。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但偶尔的眼神交汇,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悸动。 饭后,霍临深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提议在江边走走。 夜晚的江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和方才包厢里的暧昧。 两人并肩走在滨江步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冷吗?”霍临深问。 “不冷。”沈清歌摇头。 霍临深还是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熟悉的清冽气息再次将她包裹。 沈清歌拢了拢外套,心里暖洋洋的。 走了几步,霍临深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 “清歌。”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霍临深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将来有一天,霍家内部或者外面有人用很激烈的方式反对你留在我身边,你会怎么办?” 沈清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第54章 一千万的悬赏 第五十四章 一千万的悬赏 她想起霍家那些闲言碎语。 想起霍美兰的敲打,想起可能潜藏的更多敌人。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不是为了别人的认可才留在你身边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你。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真的让你为难,或者成为你的软肋,我会离开。” 她顿了顿,语气更坚定:“但在此之前,任何想把我从你身边赶走的人,我都会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的回答,出乎霍临深的意料。 没有煽情的表忠心,也没有怯懦的退缩,而是理智清醒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韧劲。 霍临深看着她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真实的愉悦。 他伸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 沈清歌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傻丫头。” 他在她头顶低声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宠溺,“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赶走。我说过,有我在。” 沈清歌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她伸出手,轻轻环抱住他的腰。 江风依旧在吹,江水静静流淌。 两颗曾经冰冷防备的心,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悄然靠近温暖了彼此。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危机,只有相互依偎的两个人。 沈清歌想,或许重生一次,除了复仇,她还能期待点别的。 江边的夜晚,像一场旖旎的梦。 但梦总有醒来的时候,而现实的残酷往往比梦境更令人措手不及。 沈清歌和霍临深的关系在江边那一夜后,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与默契期。 工作依旧忙碌严肃,但私下里的互动,多了些不经意的亲昵和关怀。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彼此心底泛起涟漪。 沈清歌很珍惜这种感觉,但也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霍家内部的暗流并未平息,未来生物的调查还在紧张进行,还有之前那个K,也如同悬在头顶的剑。 她需要更强大。 然而,就在她以为顾辰的阴影已经彻底散去时,那个已经身陷囹圄的男人却以一种极其疯狂的方式。再次将獠牙伸向了他们。 这天上午,沈清歌正在和矿星项目组开视频会议、 李铭脸色铁青地敲门进来,对她做了个紧急的手势。 沈清歌心头一凛,快速结束会议,跟着李铭来到霍临深的办公室。 霍临深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经过处理的,音质嘈杂的录音。 “……霍临深……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没完!……你们霍家那些龌龊事……别以为没人知道!……还有那个姓沈的贱人……她到底是谁?……你们等着……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是顾辰的声音! 嘶哑,癫狂,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诅咒。 录音很短,断断续续,像是偷偷录制的。 “哪里来的?” 沈清歌问,声音有些发紧。 “匿名邮件。已经发到了三家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的公共邮箱,还有几个活跃的网络大V那里。” 李铭声音沉重,“虽然立刻被我们拦截和公关掉了大部分,但已经有小范围传播。内容粗陋,缺乏实证,但霍家龌龊事,沈清歌身份可疑这种字眼,本身就极具煽动性和破坏力。” “他在监狱里怎么还能搞出这些?”沈清歌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想都不可能。 “查了。” 霍临深转过身,脸色冰寒,“他通过之前在外面留下的一个隐藏极深的棋子,用秘密渠道传递消息和指令。那个人昨天试图接触一个刚出狱有黑客前科的人,被我们的人发现了,顺藤摸瓜截获了这段录音和顾辰的其他指令。” “其他指令?” 沈清歌有种不好的预感。 霍临深将平板递给她,上面显示着几行截获的加密指令,翻译过来大意是:不计代价,散播录音。 重金悬赏:霍临深身边姓沈的女人,任何有效信息或让她消失,酬劳一千万起,上不封顶。联系方式:010203。 沈清歌看着那让她消失和一千万起的字眼,浑身发冷。 顾辰疯了!他彻底疯了!身在监狱却还想用这种方式报复! 他不仅想抹黑霍临深和霍家,更想要她的命! “警方那边知道了吗?” 沈清歌强迫自己冷静。 “已经通知加强了对顾辰的单独关押和监控,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非正常联系。” 李铭道,“那个棋子和黑客也已经控制。但指令已经发出,悬赏可能已经在暗网上流传开了。” 暗网……那里是法律和道德的灰色地带,充斥着各种亡命之徒。 一千万的悬赏,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沈清歌感到一阵后怕和愤怒。 顾辰就像一条阴毒的蛇,死了都要反咬一口,留下致命的毒液。 “你的安保立刻升级到最高级别。” 霍临深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手心温热有力,“从今天起,没有我亲自陪同,你哪里都不准去。公司暂时也不要来了,在家远程办公。”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强势的保护欲。 “可是工作……” “工作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霍临深打断她,眼神锐利,“听着,顾辰这次是狗急跳墙,最后的疯狂。但他留下的这个悬赏是实实在在的危险。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沈清歌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暖意取代。 她知道他是对的。 “好,我听你的。”她点点头。 “李铭,立刻安排增加庄园的安保力量,启用最高级别的防御和监控系统。清歌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哪怕是睡觉,门口也必须有人值守。” 霍临深快速下令,“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和手段,追查这个悬赏的发布者和可能的接单者,在暗网放出风声,谁敢动沈清歌就是与我霍临深为敌,后果自负!” “是!”李铭立刻去办。 霍临深这会才重新看向沈清歌,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沈清歌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那颗因为悬赏而惊惶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我不怕。”她轻声说,“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从来不是负担。”霍临深收紧手臂,“你是我的幸运。” 幸运?! 沈清歌微微一怔,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甜蜜。 就在这时,霍临深的手机响了。 第55章 你想让我当诱饵 第五十五章 你想让我当诱饵 气氛一下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现在什么事都会让人精神紧绷。 霍临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律师。 他松开沈清歌,接起电话。 “嗯,我知道了,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霍临深神色凝重地对沈清歌说:“老爷子让我立刻回老宅一趟。应该是为了顾辰这段录音和悬赏的事。” 沈清歌心提了起来。 老爷子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麻烦? “我陪你一起去。”她说。 霍临深摇头:“你留在庄园,哪里也别去。老爷子那边,我去处理。” 他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老爷子是明白人。这件事错在顾辰不在你,我去去就回。” 他吩咐李铭留下保护沈清歌,自己带着另一队保镖匆匆离开了。 沈清歌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他的车队驶离,心里五味杂陈。 顾辰的疯狂反扑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刚刚升温的情感上。 提醒着她危险从未远离,而她与霍临深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身份的差异,还有无数潜在的危机和敌人。 她轻轻摸了摸脖子上霍临深送的那个银色挂坠,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然后,沈清歌走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登录了加密系统。 恐惧和等待,解决不了问题。 她需要知道更多。 她开始调取顾辰被捕前后,所有与他有过关联的人员、公司、资金往来的资料。 她要知道顾辰在外面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爪牙和渠道,那个棋子是谁,那个黑客又是怎么联系的。 还有那个商业间谍网络,顾辰的疯狂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他们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或者利用这次悬赏做文章? 她必须未雨绸缪。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神冷静锐利。 沈清歌的内心是激动的,OS:顾辰,你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们吗? 你错了! 你只会让我们更团结,更警惕也更强大。 沈清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霍临深去了霍家老宅,直到傍晚才回来。 他回到庄园时,脸色比去时更加冷峻,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沈清歌正在书房里远程处理文件,看到他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老爷子说什么了?”她急切地问。 霍临深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间透着一股烦躁。 “老爷子很生气。”他声音低沉,“不是气你,是气顾辰不知死活,也气霍家内部可能有人借题发挥。”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才继续道:“录音和悬赏的事,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他动用了些老关系让主流媒体彻底闭嘴,网络上的零星言论也会很快清理干净。但暗网那边,鞭长莫及。” 他转身看向沈清歌,眼神凝重:“老爷子让我提醒你,最近务必小心。悬赏令一出,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可能冒出来。他也同意我的安排让你暂时留在庄园,深居简出。” 沈清歌点点头,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被一个关在牢里的疯子用这种方式悬赏追杀,这种感觉如芒在背,令人窒息。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被动等着?” 沈清歌忍不住问,语气带着不甘,“等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亡命徒找上门?” 霍临深看着她眼中压抑的愤怒和一丝恐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 “当然不!”他沉声道,“我已经让人全力追查悬赏发布者和可能的接单者。警方也在配合。但暗网匿名性强,追踪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而且,被动防御永远是最下策。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沈清歌不解,“怎么出击?顾辰人在监狱,我们抓不到他更多把柄。暗网的人神出鬼没……” “目标不是顾辰,也不是暗网那些影子。” 霍临深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目标是那些被悬赏吸引,真的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的人。” 沈清歌心头一跳,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引蛇出洞?” “没错。” 霍临深眼神冰冷,“既然有人想要你的命,或者想拿你的信息换钱,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看起来有机可乘,实则布满陷阱的机会。” 他说的平静,但沈清歌却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 “你想让我当诱饵?”她直接问了出来。 霍临深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点头:“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把藏在暗处的老鼠引出来,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否则,我们永远不知道危险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降临。” 他看着沈清歌骤然苍白的脸,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放柔了些:“但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做。加强安保,慢慢追查也是一条路,只是时间会拖得更久,不确定性也更大。” 沈清歌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稳。 理智告诉她,霍临深的计划风险极高。 以身作饵,稍有不慎就可能真的万劫不复。 她应该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但情感上,她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等待未知威胁的日子。 顾辰已经把她逼到了悬崖边,她不想再后退,也不想永远活在霍临深的羽翼之下。 她想亲手把那些觊觎她的毒蛇,揪出来,碾死。 一股狠劲,从心底升腾起来。 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锐利。 “不,我同意。”她清晰地说,“就按你的计划来。把我当诱饵,把那些老鼠引出来。” 霍临深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赏,也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你想清楚了?这很危险,非常危险。”他沉声问。 “我想清楚了。”沈清歌点头,反手也握紧了他的手,“被动等待更危险。而且,我相信你。你制定的计划,你安排的保护,不会让我真的出事。” 她的信任,毫无保留。 霍临深深深地看着她,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他吐出这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那就这么办。但你要记住,计划的所有细节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一步都不能错。” “我明白。” 沈清歌郑重承诺。 第56章 极轻的吻 第五十六章 极轻的吻 接下来的两天。 庄园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而有序。 霍临深和李铭几乎不眠不休,反复推敲和细化整个计划。 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被反复模拟和推演。 安保人员被重新调配和训练,装备也全部更新升级。 沈清歌则被要求配合地表现出在悬赏威胁下的焦虑和不安。 她在有限的远程工作中,偶尔会心不在焉,回复邮件时会写错无关紧要的单词。 在和张姐或保镖有限的交谈中,她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庄园外世界的向往和憋闷,甚至抱怨一直关在屋子里太难受。 这些细微的异常被巧妙地通过某些渠道传了出去。 同时,霍临深让人在暗网某些边缘角落,放出了经过伪装的消息。 悬赏目标沈小姐因为恐惧,正试图通过隐秘渠道,联系可信的安保人员,寻求离开庇护所,愿意支付高额费用,并留下了经过多重加密和联系方式。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双重诱饵。 既给了那些想拿信息换钱的人一个突破口,也给了那些更凶残想直接拿命换钱的亡命徒一个看似可行的袭击机会。 鱼饵已经撒下,就看哪条鱼先忍不住咬钩了。 计划启动的前夜,霍临深来到沈清歌的房间。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像运动手环的东西。 “这个,明天戴上。”他将手环递给她,“最新的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设备,防水防干扰,信号比挂坠更强。如果发生任何意外,用力连续按压侧面五下,我们会立刻收到最高级别警报,并锁定你的精确位置。” 沈清歌接过,触手冰凉。“好。” 霍临深又拿出一个极小的肉色耳塞。 “这是纳米级别的通讯器。贴在耳道里,几乎看不见。我会通过这个在必要时给你指令,平时保持静默。” 沈清歌依言,小心地将那个微小的耳塞放入耳中,几乎没什么感觉。 “还有这个。” 霍临深最后拿出一个口红大小的金属管,“高压电击防身笔,瞬间释放的电压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失去行动能力。贴身放好,以防万一。” 他将所有装备一一交代清楚,然后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害怕吗?”他问,声音第一次很轻。 沈清歌摸了摸腕上的新手环,感受着耳中几乎不存在的异物感,还有口袋里那支冰冷的电击笔。 “有点。”她老实承认,并没有隐藏真实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准备好了。” 霍临深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明天,你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所有布置好的人都在你周围。你的任务就是演好惊慌失措,想偷偷溜出去透气的沈清歌。然后,在收到我撤退指令时,毫不犹豫地按计划路线撤回安全点。其他的交给我们。” 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保护和坚定。 沈清歌仰头看着他,心跳因为他的靠近和触碰而加速,但恐惧却消散了不少。 “嗯。”她重重点头,“我不会乱来的。” 霍临深一直凝视着她,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 “别受伤。”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清歌站在原地,额头上被他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别受伤三个字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紧绷的心弦。 沈清歌是第一次感觉到霍临深如此外显的情绪,甚至是这个吻……完全是她意想不到的! 这样的美好都足以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记,以后每每想起来也是无比珍贵的回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顾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你们,准备好了吗? 计划定在第二天下午。 按照原定的剧本,沈清歌会在午后表现出明显的焦躁和坐立不安。 然后在保镖交接班的空隙,趁机溜出庄园侧后方一个相对隐蔽的小门。 她慌慌张张地步行一段距离,前往附近一个预约好以私密性著称的私人疗愈SPA馆,想着压力太大需要放松。 这段路程大约十五分钟,会经过一小段行人稀少的林荫道和两个相对安静的街角。 这是绝佳的袭击地点。 庄园内外的监控在那个时间段会有些延迟,保镖的巡逻路线刚好有那么一点疏漏。 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惊恐过度急于寻求喘息机会的女孩,一次幼稚而冒险的出逃。 下午两点。 沈清歌了一身便于行动的休闲装,外面套了件宽松的薄外套,将电击笔放在贴身的暗袋里,腕上戴着那个黑色手环。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眼神里带上惶恐,紧张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开始了! 她先在房间里不安地踱步,然后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水杯。 听到动静的张姐进来查看,她强颜欢笑地说没事,只是有点闷。 张姐安慰了几句,给她端来安神茶,她心不在焉地喝着,目光频频飘向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预定的保镖交接时间。 沈清歌站起身对张姐说想去花园走走透透气。 张姐不疑有他,只是叮嘱她别走远。 沈清歌走出主楼来到花园。 她看似随意地散步,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不止一双眼睛在关注着她,那是霍临深布置的保护小组。 她慢慢朝着侧后方的那个小门靠近。 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这不是演戏,是真实的紧张。 她知道危险可能就在下一秒降临。 靠近小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主楼方向,脸上露出犹豫和挣扎。 最终,一咬牙快速推开虚掩的小门,闪身出去。 第57章 真正的杀手 第五十七章 真正的杀手 沈清歌按照之前演示过的剧本,一路上都在回忆着整个过程的重点。 就在往前走了几步后,耳机就传来李铭压低的声音,他的声音是那么清晰而稳定。 “行动开始。目标已离开庄园,按预定路线移动。” 沈清歌脚步不停,沿着计划好的路线,快步朝着SPA馆的方向走去。 她低着头,缩着肩膀,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将一个惊弓之鸟扮演得淋漓尽致。 林荫道很安静,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车辆驶过。 沈清歌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耳中通讯器里传来保护小组各个点位,简洁的确认声。 “A点视野清晰,无异常。” “B点监控覆盖正常,发现两个可疑慢行车辆,正在跟踪识别。” “C点……”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中。 就在她走过林荫道大半,即将拐入第一个街角时,异变突生! 一辆原本慢速行驶的灰色面包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加速。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猛地一个甩尾,横在了沈清歌前方不到十米的路中间!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跳下车。 手里都拿着棍棒或短刀,眼神凶狠直接朝着沈清歌扑来。 “目标遭遇袭击!位置林荫道中段!对方三人,有武器!”通讯器里李铭的声音陡然拔高,“行动组,上!” 几乎在面包车横过来的同时,道路两侧的绿化带以及后方一辆看似普通的轿车里,瞬间冲出七八个身影,速度快如猎豹直扑那三个袭击者! “警察,不许动!”厉喝声响起。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埋伏,慌乱了一瞬,但随即凶性大发挥舞着武器试图反抗。 场面瞬间混乱,棍棒交击声,呵斥声,打斗声混成一片! 沈清歌按照预案,在袭击发生的瞬间,就抱头朝着预定的安全角落。 路边一个坚固的报刊亭后方蹲下,蜷缩起身体尽量减少暴露。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盯着混乱的打斗现场。 保护小组的人显然训练有素,人数和装备都占优,很快压制住了那三个袭击者,将其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从袭击发生到被制服,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目标安全!”通讯器里传来确认。 沈清歌松了口气,刚想从报刊亭后站起来。 忽然,一种极其强烈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从头浇下! 比刚才面包车冲过来时还要强烈十倍……不是来自前方已被制服的袭击者。 是来自侧面,那家原本关着门的临街商铺二楼窗户。 她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那扇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洞安装了消音器的枪管,正悄然探出瞄准的方向,赫然是她所在的报刊亭后方。 有人! 真正的杀手藏在更高更隐蔽的地方!刚才那三个只是吸引火力的炮灰! “有狙击手,二楼窗户!” 沈清歌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通讯器尖叫,同时身体猛地向旁边扑倒。 “砰!” 一声极轻经过消音的枪响! 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在报刊亭的铁皮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二楼,火力压制!”李铭的吼声在通讯器里炸开。 保护小组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在沈清歌尖叫的同时已有两人调转枪口,朝着二楼窗户连续射击! “砰砰砰!” 玻璃碎裂声,闷哼声。 那个狙击手显然没料到暴露得这么快,反击如此迅猛仓促缩了回去。 窗户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碰撞声。 “追,不能让他跑了!” 霍临深冰冷的声音突然切入通讯频道,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后怕。 沈清歌趴在地上,肩膀火辣辣地疼,应该是被子弹擦伤了。 但她顾不上这些,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差一点,只差一点! 如果不是她那瞬间的预警…… 保护小组分出一部分人追击二楼逃窜的枪手,另一部分人迅速形成人墙将沈清歌牢牢护在中间。 “沈小姐,你受伤了!” 一个队员看到她肩膀渗出的血迹,急道。 “皮外伤,没事。”沈清歌咬牙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抓人要紧!” “清歌!” 霍临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带着急促的喘息,“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话音刚落,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霍临深的座驾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霍临深几乎是冲了下来,几步就跨到了沈清歌面前。 他脸色铁青,眼神骇人,一把抓住沈清歌的肩膀,上下打量:“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没事,擦了一下。” 沈清歌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恐惧,心里那点后怕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定。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指挥中心……” “我坐不住。” 霍临深打断她,声音沙哑。 他看到她肩膀上那片刺眼的红,眼神更冷,“李铭,叫医生!” “已经通知了,马上到!”李铭跑过来,快速汇报,“三个地面袭击者全部抓获,二楼的枪手中了一枪,但还是从后巷跑了,我们的人正在追!这伙人很专业,有分工不是普通的亡命徒!” 霍临深眼神冰寒:“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跑掉的那个和幕后指使揪出来!抓到的立刻分开审讯!” “是!” 医生很快赶到,就地给沈清歌的伤口做了清创和包扎。 确实是皮肉伤,不深,但看着吓人。 包扎好伤口,沈清歌被霍临深紧紧护着,坐进车里,返回庄园。 一路上,霍临深都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到庄园,他直接将她带到医疗室,让家庭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对不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自责,“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伤了。” 沈清歌摇摇头反过来安慰他:“不怪你。计划很周密,是对方太狡猾,还有真正的杀手藏在暗处。如果不是我……” 她顿了顿,没把预警说出来,“感觉不对,可能真的危险了。” 霍临深看着她,想起她当时那声及时的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警觉,那几乎是预知。 但他没问,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不会有下次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像誓言,“我会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部揪出来碾死。”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清歌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次虽然惊险,但计划成功了。 引出了真正的毒蛇,虽然跑掉一条,但抓住了爪牙,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幕后黑手。 而她和他之间,经过这次生死一线的考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更加牢固,也更加清晰了。 她轻轻回抱住他,低声说:“嗯,我们一起。” 第58章 心理阴影 第五十八章 心理阴影 李铭很快就有消息回来。 被抓的三个地面袭击者,嘴很硬。 分开审讯了一天一夜,只承认是收了暗网上的钱。 任务是制造混乱并尽量带走或解决目标,对雇主信息一概不知,联系方式也是单次加密的。 跑掉的那个狙击手如同人间蒸发。 追捕小组在附近搜遍了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只找到少量血迹和丢弃的带血外套,人却不见踪影。 显然,对方有极其周密的逃脱计划和接应。 但霍临深和警方并没有停止追查。 通过那辆灰色面包车查到是一辆套牌的失窃车辆,袭击者使用的武器来源以及他们近期的通讯和消费记录,线索一点点被拼凑起来。 所有的间接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境外注册,背景复杂的安保咨询公司。 这家公司明面上提供合法的安保服务,暗地里却涉嫌从事跨国绑架刺杀等非法勾当。 而顾辰发出的那份暗网悬赏,其中一个隐蔽的支付通道最终关联的正是这家公司旗下的一个空壳账户。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顾辰与这次袭击有指令关联,因为他在狱中的通讯被严格监控,但雇佣专业杀手组织行事,风格与顾辰之前的疯狂和狠辣一脉相承。 霍临深将调查结果同步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震怒,亲自出面通过更高层的力量向该国施压,要求彻查这家公司。 与此同时,对沈清歌的保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 庄园几乎成了铜墙铁壁,沈清歌的活动范围被进一步限制在主楼内。 霍临深将她办公室的重要文件都搬回了庄园,让她彻底在家办公。 沈清歌肩膀的伤恢复得很快,但那次枪口下逃生的经历,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夜晚有时会惊醒,梦见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每次她惊醒,霍临深总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过来看看她。 有时只是站在门口确认她无恙。有时会进来,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再次入睡。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亲密的言语或动作,但这种无声的陪伴和守护,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和安心。 这天晚上,沈清歌又做了噩梦,惊醒时一身冷汗。 窗外夜色深沉。 她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门外立刻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清歌?”是霍临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和担忧。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沈清歌应道。 门被推开,霍临深穿着深色的睡衣走了进来。 他没开大灯,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走到床边坐下。 “又梦到那天了?”他问,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 “嗯。”沈清歌点点头,不想多说那个画面。 霍临深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那个跑掉的狙击手有线索了。” 沈清歌精神一振:“抓到了?” “还没有,但锁定了他可能的藏身区域。”霍临深眼神冰冷,“在邻市靠近边境的一个废弃矿洞里。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他很可能在那里养伤并等待接应出境。” “那……要去抓吗?” “警方和我们的人已经联合布控,把那里围起来了。” 霍临深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暂时没有强攻,在等最佳时机。另外……”他顿了顿,“顾辰那边最近也很不安分。” 沈清歌皱眉:“他又想干什么?” “在监狱里绝食,闹自杀,要求见律师,说要揭发重大黑幕。”霍临深语气带着嘲讽,“无非是想吸引外界注意,或者找机会传递消息。狱警看得紧,他没得逞。但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不能以常理度之。我担心他还会有什么后手。” 沈清歌想起顾辰那双充满疯狂恨意的眼睛,心底发寒。 一个没有底线连自己命都不在乎的疯子,确实是最危险的。 “那我们……” “静观其变。” 霍临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矿洞那边收网就在这几天。顾辰那边,他闹不出什么大浪。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把心理这关过去。” 他的手掌温暖,声音沉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沈清歌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里的惊悸慢慢平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临深。”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的情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保护我。” 霍临深眸光微动,深深地看着她。 床头灯的光晕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泛红的眼眶让她看起来有些脆弱,却又异常动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拭去她额角未干的冷汗。 “不用谢。”他声音低哑,“是我该做的。”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柔。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粘稠,暧昧的气息无声蔓延。 沈清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睛。 霍临深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指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感受着她肌肤细腻的触感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霍临深才缓缓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快睡吧。明天还有工作。” “嗯。”沈清歌低低应了一声,重新躺下。 霍临深替她掖好被角,又看了她片刻,才起身走到门口,关掉了床头灯。 “晚安。”他在黑暗中说道。 “晚安。”沈清歌回应。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归黑暗和寂静。 沈清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依然有些快的心跳,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 刚才那一刻……她差点以为他会吻她。 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现在的时机,确实不对。 危机还未解除,他们肩上都有太多的责任和压力。 但那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和牵挂,已经如同藤蔓将两人的心紧紧缠绕在一起。 她闭上眼,这次没有再做梦。 一夜安眠。 第59章 指尖相触 第五十九章 指尖相触 三天后。 邻市废弃矿洞。 在精心策划和耐心蹲守了七十二小时后,联合行动小组的人抓住了试图在凌晨雾气最浓时潜逃的狙击手,发动了突击。 行动干净利落,那名负伤的狙击手几乎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制服。 同时,在矿洞深处一个隐蔽的补给点,抓获了另一名负责接应和传递消息的同伙。 突击组从两人身上搜出了尚未销毁的通讯设备、伪造证件、大量现金以及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技术部门连夜破解,从通话记录和残留信息中找到了与境外那家安保咨询公司,以及与顾辰在狱中通过秘密渠道联系的间接证据链。 虽然顾辰本人依旧咬死不认,但铁证如山。 雇佣境外职业杀手,跨境实施绑架谋杀数罪并罚。 顾辰的刑期将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犯罪,很可能面临最高刑罚甚至终身监禁。 消息传回,霍临深和沈清歌都松了口气。 最大的隐患之一,终于被拔除。 那个跑掉的狙击手和他的同伙,将成为指证顾辰和那家境外公司的关键证人。 顾辰的疯狂最终还是将他自己彻底送进了深渊。 而沈清歌,也终于可以稍微放松那根紧绷了太久的神经。 未来生物那边的调查,在霍临深拿到沈清歌提供的方向后进展神速。 谭博士与境外资本勾结、篡改实验数据、侵吞研发资金的证据被一一挖出。 老爷子震怒不已,亲自下令清理门户。 谭博士及其几名核心同伙被移送司法机关,公司内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技术路线回归理性。 沈清歌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只有霍临深,老爷子和陈律师等极少数人知道。 但这份功劳足以让她在霍家真正的高层心中,留下深刻且正面的印象。 外部威胁暂时平息,内部蛀虫也被清除。 霍氏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稳期。 沈清歌肩膀的伤彻底好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心理上的阴影也在霍临深无声的陪伴和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去。 她恢复了正常上班,但安保措施依然保持在较高水平。 经历过生死,她更加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和工作机会。 她和霍临深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稳定而甜蜜的暧昧期。 公司里,他们是配合默契的上司与得力下属;私下里,他们是彼此关心,心意相通的伴侣。 他会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会在她加班时让人送来她喜欢的点心,会在会议间隙递给她一个提醒她休息的眼神。 她也会在他忙碌时帮他整理好繁杂的文件,会在他眉头紧锁时泡一杯安神的茶,会在他偶尔流露出疲惫时,轻轻握一下他的手。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是周末。 霍临深难得没有安排工作,问沈清歌想去哪里。 沈清歌想了想,说:“去上次那个马场吧,我想再学学骑马。” 她记得上次在那里,他们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关系也是在那里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霍临深眼神柔和下来:“好。” 还是那家私人马场,环境依旧清幽。 马场主人见到他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热情地安排好一切。 这次,沈清歌骑马比上次熟练了许多,已经可以自己控制着马小跑一段。 霍临深骑着那匹黑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边,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阳光很好,微风和煦。 沈清歌骑着马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惬意,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和近处茵茵的草地,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愉悦。 “临深!” 她回过头,笑着朝他喊道,“我们来比赛,看谁先跑到那边的小山坡!” 她笑容灿烂,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鲜活而明亮。 霍临深看着她,心底某个坚冰覆盖的角落,仿佛被这笑容彻底融化。 他唇角上扬,应道:“好!输了的人,今晚请客!” “一言为定!” 两人同时策马,朝着小山坡飞驰而去。 马蹄扬起尘土,笑声随风飘散。 最后自然是霍临深赢了,但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只领先沈清歌半个马身。 “我输了!” 沈清歌气喘吁吁地停下,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想吃什么?我请!” 霍临深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动,驱马靠近,俯身在她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吃这个就行。”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让沈清歌瞬间呆住,脸颊爆红,心跳如擂鼓。 霍临深直起身看着她羞赧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走吧,带你去吃真正的晚餐,我请。” 沈清歌把手放进他掌心,任由他将自己从马背上扶下来。 指尖相触,温暖传递。 晚餐还是在马场的玻璃花房,但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少了试探和暧昧的紧张,多了恋人间的温馨和甜蜜。 马场主人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只让人送上最好的菜品和红酒。 烛光摇曳,花香隐隐。 霍临深举杯:“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沈清歌问。 “庆祝……”霍临深看着她,眼神温柔,“尘埃落定,风波暂平。也庆祝你还在我身边。” 沈清歌心头一暖,与他碰杯:“也庆祝……你还在我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餐后,他们并肩坐在花房外的露台上,看着满天繁星。 “清歌。” 霍临深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好听。 “嗯?” “等矿星项目落地,霍家内部再安稳一些……”他顿了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想正式向老爷子提出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 沈清歌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热。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正式向霍家公开他们的关系,不再仅仅是总裁和特别助理。 这意味着他要将她纳入他的未来,纳入霍家的版图。 也意味着,他们将共同面对更多的风雨和考验。 “你……想好了吗?”沈清歌轻声问,“霍家那边……” “我想好了。” 霍临深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霍家那边,我会处理。老爷子那里,问题不大。其他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清歌,你愿意吗?愿意正式站在我身边,以我女朋友甚至未来妻子的身份?”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盛满了诚挚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清歌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冷峻脸庞上此刻无比认真的表情。 前世惨死,重生复仇,一路走来,阴谋算计,生死危机……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样真挚的感情,还能被人如此珍重地捧在手心。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我愿意。” 霍临深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不再克制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是之前的蜻蜓点水,而是充满了珍惜爱恋和承诺,温柔而坚定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融为一体。 夜风轻柔,繁星闪烁。 远处马场里传来几声马儿的响鼻,更衬得此刻的宁静与美好。 沈清歌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的温软和心口的悸动…… 她知道未来或许还有坎坷,还有挑战。 但这一刻,她无比确信。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第60章 她心头的躁动 第六十章 她心头的躁动 两人相拥而吻。 霍临深的吻像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封印,落在了沈清歌的心上。 这一晚的星空下的承诺,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层薄雾。 关系明确后,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悄然改变。 少了几分试探和克制,多了许多自然而然的亲昵。 霍临深会在沈清歌加班时,直接走进她的办公室,抽走她手里的文件,皱眉道:“该休息了。” 然后不容分说地拉着她下楼吃饭,或者干脆打包带回庄园。 沈清歌会在霍临深召开长时间会议时,让张姐准备他喜欢的茶点送进去,附上一张简单的便签:“别太累。” 公司里的人精们很快察觉到了不同。 九爷看向沈助理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上级对下级的审视,而是多了几分难以忽视的柔和与专注。 沈助理在九爷面前,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自然的亲近。 流言蜚语自然也有,但比之前少了许多,也隐秘了许多。 顾辰的前车之鉴犹在,霍临深雷霆手段的余威尚存,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议论。 沈清歌渐渐习惯了这种变化。 她依旧努力工作,在总裁特别助理的位置上越发游刃有余。 霍临深开始让她独立负责一些中小型项目的初步审核和谈判准备。 她做得认真出色,在几次谈判中的敏锐观察和灵活应对,赢得了合作方和内部团队的认可。 很快,矿星项目进入关键的最终谈判阶段。 霍临深亲自带队,沈清歌作为核心成员之一随行。 谈判地点定在海外,为期一周。 这是沈清歌重生后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以如此重要的身份参与如此高规格的国际商业谈判。 她既兴奋又紧张,出发前做了大量的功课,几乎把对手公司和相关国家的法律法规、文化习俗翻了个遍。 飞机上,霍临深看着身边还在翻阅资料的沈清歌,伸手合上了她的平板。 “休息一会儿。到了那边有的是时间看。”他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靠在椅背上。 “有点紧张。” 霍临深握住她的手:“紧张什么?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躁动。 是啊,有他在,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但是,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 对手是一家老牌的欧洲资源巨头,作风强硬,条件苛刻。 双方在价格、支付方式、环保标准、当地就业保障等每一个环节都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沈清歌的主要职责是辅助分析对方提出的每一个条款背后的潜在风险和真实意图,并提供应对建议。 她的语言能力和快速学习能力发挥了作用,加上那份独特的直觉。 几次在对方看似合理的条款中,精准地指出了隐藏的陷阱或未来可能引发争议的模糊地带,为霍临深的决策提供了重要参考。 谈判进行到第四天,陷入了僵局。 对方在核心技术转让比例上毫不让步,甚至以退出谈判相威胁。 晚上回到酒店,霍临深召集核心团队开会,气氛凝重。 “他们吃准了我们急需这项技术,想坐地起价。”负责技术的副总脸色难看。 “不能无底线让步。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这是底线。”霍临深语气冷峻。 沈清歌看着双方僵持不下的条款,眉心微蹙。 她总觉得对方的态度有些奇怪,强硬得有些不近情理,似乎不仅仅是为了争取最大利益。 她想起自己这两天接触对方团队时的一些细节。 对方那位主要负责技术的副总裁,眼神偶尔会飘忽,尤其是在谈到某些具体参数时会下意识地避开己方技术人员的直视。 还有一次休息间隙,她无意中听到对方两个助理用德语低声快速交谈,提到了时间不多和总部压力之类的词。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离开了,沈清歌留了下来。 她走到站在窗边沉思的霍临深身边,“临深,我觉得对方可能比我们更急。” 霍临深转过身:“怎么说?” 沈清歌将自己的观察和猜测说了出来:“他们的强硬会不会是一种掩饰?掩饰他们内部可能存在的压力,或者他们自己在这个项目上也拖不起?我查过这家公司最近的财报和新闻,他们在另一个大洲的矿场遇到了严重的环保诉讼和社区抗议,股价波动很大。矿星项目对他们稳定投资者信心、开拓新市场至关重要。拖下去,他们的损失可能比我们更大。” 霍临深眼神锐利起来,仔细回味着沈清歌的话和她提供的细节。 “有道理。他们表现得完美的强硬,完美的寸步不让。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他走到书桌前快速调出对方公司的近期资料,结合沈清歌的观察重新审视。 “如果我们改变策略……” 霍临深沉吟道,“不再围绕具体条款和他们纠缠而是抛出另一个方案。以技术共享和联合研发的名义成立合资公司,我们占主导,但给予他们未来利润的优先分成和部分市场的承诺,把购买变成合作,把一次性支付变成长期利益捆绑。” 沈清歌眼睛一亮:“这样一来,既守住了我们核心技术的底线,又给了对方台阶和下。还能利用他们的渠道和经验更快打开市场。关键是,这个方案需要时间推进,而时间可能对他们不利。” 霍临深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思路转得很快。” 第二天谈判,霍临深抛出了这个全新的合作方案。 不出所料,对方首席谈判官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长时间的内部磋商。 最终,经过又一天激烈的争论和细节打磨,双方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虽然具体条款还需要后续无数轮谈判来确定,但最大的障碍被扫除了。 霍氏以相对合理的代价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核心资源和技术合作机会,还附带了一个潜在的战略盟友。 谈判成功,团队士气大振。 当晚举行了小型的庆功宴。 宴会上,对方那位技术副总裁特意走到沈清歌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沈小姐,你很厉害。你看问题的角度很特别。” 眼神复杂,有佩服,也有一丝被看穿的不自在。 沈清歌礼貌地举杯:“您过奖了,是双方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宴会后,回到酒店房间。 沈清歌卸了妆,洗去一身疲惫,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霍临深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这次,你立了大功。” “是大家共同努力。” 沈清歌转身环住他的腰,仰头看他,“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但这个方向至关重要。”霍临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清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他的赞美让沈清歌心里甜滋滋的。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工作得到认可,感情稳定甜蜜,仇人已得报应。 新的人生,似乎真的开始了。 霍临深在她耳边低语,“回国后跟我回老宅一趟,正式跟爷爷吃顿饭。” 沈清歌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要正式见家长?! 感觉到她的紧张,霍临深收紧手臂:“别怕。爷爷对你印象很好。这次矿星项目成功,他会更高兴。” 沈清歌点点头。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既然选择了他,就要接受他背后的整个世界。 只是不知为何,心底那丝隐约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 她抱紧了霍临深。 这一刻的温暖和踏实是真实的,就够了。 第61章 你证明了自己 第六十一章 你证明了自己 项目谈妥后,霍临深和沈清歌就回国了。 回来后,他们连续开了好几场的会议,确定最终合作的方案。 短暂的休息后,霍临深兑现自己说的话带着沈清歌,回了一趟霍家老宅。 这次不是寿宴那种大场面,只是一次简单的家宴。 除了老爷子,只有霍临深和沈清歌,还有作陪的陈律师。 所以气氛比预想的要轻松许多,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让人不自在。 老爷子精神不错,问了沈清歌一些关于海外谈判的细节,对她表现出的敏锐和应变能力表示了赞许。 话题并未过多深入私人领域,更像是一次长辈对出色晚辈的考较和认可。 饭桌上,老爷子对霍临深道:“矿星项目开了个好头,后面落实要盯紧。还有未来生物整顿后,需要注入新的活力和方向。你心里要有数。” 霍临深点头:“我明白,爷爷。已经在物色新的技术带头人和管理团队。” 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沈清歌,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道:“沈助理能力不错,可以多参与一些。霍氏未来需要新鲜的血液和不一样的视角。” 这话,几乎是明确表态支持沈清歌在霍氏的发展。 沈清歌心头一暖,恭敬道:“谢谢老爷子信任,我一定努力。” 家宴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临走时,老爷子对霍临深说:“下个月我想办个小型的宴会,就家里人聚聚。你带沈助理一起来吧。” 这算是正式接纳她进入霍家内部的家庭聚会了。 回去的路上,沈清歌还有些恍惚。 “老爷子好像比我想的要和蔼。” 霍临深握着她的手,笑了笑:“爷爷是真正的聪明人。他看重的是能力和品性,出身反而在其次。你证明了自己,他自然会认可你。” “那你父母……” 沈清歌小心翼翼地问,她从未听霍临深提起过他早逝的父母。 霍临深眼神黯了黯,语气平静:“他们去世很多年了,是车祸走的。那时候我还小,是爷爷把我带大的。”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他们。” “好。” 沈清歌回握住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见过老爷子后,沈清歌在霍氏的地位更加稳固。 霍临深开始让她接触一些之前从未开放的核心领域。 其中之一,就是关于霍氏未来五年战略转型的雏形——智云计划。 这是一个融合了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和高端制造的宏大蓝图,旨在将霍氏从传统的资源型和重资产集团向科技驱动型综合企业转型。 目前还处于最顶层的概念设计和资源评估阶段,参与的全是霍氏的绝对核心智囊和心腹。 沈清歌能进入这个计划,本身就意味着霍临深对她的信任达到了新的高度。 第一次参加智云计划的研讨会,沈清歌觉得自己像个闯入了巨人国的小矮人。 满屋子的技术大佬、行业专家、战略顾问,谈论的都是最前沿的科技趋势和最烧钱的资本游戏,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未来千亿级别的市场格局。 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地听,努力消化那些复杂的概念和庞大的数据。 但她的学习能力和归纳能力再次发挥了作用。 几次会议下来,她已经能大致跟上讨论的节奏,并能从商业逻辑和风险控制的角度,提出一些谨慎但切中要害的问题。 她的问题不涉及艰深的技术细节却直指商业本质,往往能让过于乐观的讨论回归理性,也让霍临深和其他几位决策者暗自点头。 除了参与智云计划,沈清歌还接手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任务——负责霍氏旗下一个长期亏损的文化旅游子公司的重组方案初步设计。 这家叫雅韵文旅的公司,旗下有几个位于风景区的度假酒店和文旅小镇,定位高端,但经营一直不温不火,连年亏损。 之前几任负责人都试图通过砸钱升级硬件或搞噱头营销来扭转局面,但是效果甚微。 沈清歌拿到厚厚一摞历年财报、项目资料和市调报告后,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带着小周以普通游客的身份,亲自去这几个项目所在地住了一周。 她观察客流量,体验服务流程,品尝餐饮和工作人员聊天,甚至混在游客里听他们对项目的评价。 一圈走下来,她心里大概有了谱。 问题不在硬件也不在营销策略,问题在于灵魂丢了。 这几个项目最初都打着文化传承,沉浸体验的旗号,但实际运营中,文化元素流于表面变成了高价售卖工艺品和仿古建筑的商业街。 服务标准化有余,但缺乏温度和独特性,目标客群模糊,既想吸引高端商务客又想招揽家庭游客,结果两边不讨好。 回到公司。 沈清歌花了三天时间,写了一份详细的调研分析和重组建议报告。 报告的核心观点是:止损收缩,聚焦深耕。还附上了详细的财务测算,潜在合作方名单以及分阶段实施路线图。 报告送到霍临深桌上时,他正在和几位高管开会。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对正在汇报的一位高管说:“你的方案先放一放,看看沈助理这份关于雅韵文旅的报告。” 报告在几位高管手中传阅。 起初有人不以为意,但越看神色越凝重。 一位负责资产管理的副总皱眉,“关闭两个项目?动静会不会太大?裁员和资产处置都是麻烦。” “聚焦一个标杆想法不错,但投入巨大见效慢,风险也不小。”另一位持保守态度。 霍临深没表态,看向沈清歌:“说说你的理由,尤其是关闭项目的部分。” 沈清歌早有准备,站起身走到投影前,调出她实地拍摄的照片和数据对比。 “各位请看,这是A项目和B项目……及时止损,将资源和注意力集中于最有潜力的C项目才是最优解。关于裁员和资产处置,报告中提出了详细的员工安置方案和资产盘活路径,可以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她逻辑清晰,数据扎实,语气平和却坚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位高管重新审视着报告和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 “聚焦标杆的投入和风险呢?”又有人问。 第62章 匿名举报 第六十二章 匿名举报 这一提问,瞬间又把气氛推向紧张。 沈清歌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坦然承认。 “高投入必然伴随高风险。”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自信。 “报告中提出的与顶尖文化及酒店管理团队合作,甚至引入战略投资者的方式,可以分摊风险和资金压力也能借力专业的运营能力。我们要做的是提供一个独具魅力的商业模式,吸引最好的运营方进来,共同把蛋糕做大。” 她的话描绘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砸钱搞地产的文旅开发思路,更像是一个文化产业的整合与运营平台。 霍临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片刻后,他开口:“报告先留在我这里。雅韵文旅的事,下次专项会议再议。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 那位最初质疑的资产管理副总经过沈清歌身边时,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沈清歌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过来。”霍临深的声音传来。 沈清歌走过去。 霍临深正看着她的那份报告,见她进来,示意她坐。 “报告写得很好。” 他开门见山,“思路清晰,有破有立,考虑得也算周全。尤其是关闭项目的建议很有魄力。” 得到他的肯定,沈清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只是觉得,有时候舍比取更需要勇气和智慧。” “没错。” 霍临深合上报告,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欣赏和一丝骄傲,“你现在考虑问题的格局和深度,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决策者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知道吗?刚才在会上,我看着你站在那儿,冷静,清晰地陈述你的观点,面对质疑不慌不忙,我就在想……” “想什么?”沈清歌仰头问。 霍临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想我霍临深,何其有幸有你。” 沈清歌脸一红,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霍临深伸手,将她拉起来,拥入怀中。 “雅韵文旅的事,我会推动。这可能是个契机让你独立负责一个从重组到落地的完整项目。怕吗?” 独立负责一个项目? 沈清歌心跳加速,这意味着更大的权责,也是更大的挑战和机遇。 “不怕。”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力量,“我想试试。” “好。”霍临深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支持你。” 两人相拥片刻,沈清歌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苏蔓那边还有那个K有新的消息吗?” 提到这个,霍临深眼神冷了下来:“苏蔓在严密看管下很老实。K的线索又断了,另外那个伯爵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们安静得太久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沈清歌也有同感。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霍临深收紧手臂,“有我在,他们翻不起浪。” 沈清歌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前,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暗处的阴影已经悄然蔓延,选择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雅韵文旅的重组方案在霍临深的强力推动下,经过几轮激烈讨论,最终获得了通过。 沈清歌被正式任命为重组项目的临时负责人,直接向霍临深汇报。 这在霍氏内部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 一个如此年轻且非科班出身的女性,独立负责一个涉及数亿资产重组和战略转型的项目,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质疑的声音自然存在,但沈清歌用行动回应。 她迅速组建了一个精干的小型项目组,成员包括从集团内部抽调的精兵强将,以及外聘的行业顾问。 项目组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按照方案启动对A、B两个亏损项目的关停清算程序,同时开始对选定的C项目——云溪古镇进行深度规划和全球范围的合作方遴选。 工作千头万绪,沈清歌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乐在其中,这种掌控项目将想法一步步落地的感觉,让她充满了成就感。 霍临深给了她最大的支持,也给了她充分的自主权。 只在关键节点上把关,日常运营全权放手。 这天。 沈清歌正在云溪古镇的项目现场,与聘请的古建筑修复专家和景观设计师讨论核心街区的改造方案。 古镇依山傍水,古建筑保存相对完好,但业态陈旧,游客稀少。 小周拿着手机匆匆走过来,压低声音,“沈助理,霍先生电话,急事。” 沈清歌走到一旁安静处接起。 “清歌,立刻回公司。” 霍临深的声音透着不同寻常的凝重。 “出什么事了?”沈清歌心头一紧。 “电话里说不清。回来再说,注意安全。” 沈清歌不敢耽搁,交代了现场几句,立刻让司机送她回市区。 回到霍氏顶楼。 沈清歌走进霍临深办公室,发现李铭和陈律师都在,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快步上前。 霍临深将一份文件递给她,是一份匿名举报材料的复印件。 内容直指沈清歌在雅韵文旅重组项目中涉嫌利用职权,与某家正在参与云溪古镇规划设计竞标的公司进行利益输送,收受巨额回扣。 举报信附有几张模糊的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暗示是沈清歌关联账户,以及她和那家公司负责人在一家高档餐厅密会的照片。 照片是真的。 沈清歌确实和那家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吃过一次饭。但那是一次公开的正常的商务接洽,讨论设计理念,而且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也在场。 至于银行转账,纯属子虚乌有。 “这是污蔑!”沈清歌看完,气得手指发抖,“我和筑境设计的接触完全合规透明!这些转账记录是伪造的!” “我知道。” 霍临深语气冰冷,“举报信是直接寄到集团监事会和高管邮箱的,同时也在内部一些小范围匿名群里传播。虽然立刻被技术部门拦截删除,但看到的人已经不少。” “谁干的?” 沈清歌问,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对她不满的人。 “正在查。”李铭回答,“发信和传播的IP都经过多重跳转很隐蔽。而且时机选得很毒,正好在你负责重组项目。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搞你,让你在项目上寸步难行甚至把你从位置上拉下来。” 沈清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内部反应怎么样?” 话落,她就看到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第63章 他到底是谁 第六十三章 他到底是谁 沈清歌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好。 还是陈律师先开口,他推了推眼镜,说道:“暂时压下去了。” “九爷也发了话,说这是恶意中伤,集团会严肃追查。监事会那边,老爷子也打了招呼。但……” 他顿了顿,还是给出自己的看法,继续说:“众口铄金。这种脏水泼起来容易,洗起来难。尤其你现在位置敏感,盯着你的人很多。” 沈清歌自然是明白。 就算高层相信她,底下难免会有议论和猜疑,这会严重影响她的威信和项目的推进。 那个躲在暗处的黑手,这一招确实狠毒。 “项目不能停。” 霍临深看着她,眼神坚定,“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快进度做出成绩,用事实打脸。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最近所有商务往来必须更加公开透明,留下完整记录。我会让审计部提前介入对雅韵文旅项目的所有资金往来进行专项审计,既是保护你,也堵住某些人的嘴。” “我明白。” 沈清歌点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必要的防备不能少。 霍临深眼神更冷,“这件事,恐怕不只是内部倾轧那么简单。” 沈清歌心头一跳:“你是说……和他们有关?” 就是那个和苏蔓背后有联系的那班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 李铭接过话,“手法很老练,时机精准,目的明确。如果是内部人无非是争权夺利。但如果是外部势力他们可能想通过打击你,来间接打击九爷或者干扰霍氏的战略布局。” 这个推测让沈清歌瞬间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那伙人,说明他们从未放弃,而且开始采取更阴险,更针对个人的手段。 “我会小心的。”沈清歌沉声道。 接下来的几天。 沈清歌顶着压力照常工作。 审计部的人进驻项目组,她全力配合,所有账目、合同、会议记录全部开放。 与任何合作方的接触,都至少安排两名项目组成员在场并做详细纪要。 流言蜚语并未完全平息,但沈清歌用专业和坦荡的态度渐渐稳住了局面。 项目组的成员大多是霍临深精挑细选或她自己招募的,对她的人品和能力有基本的信任,加上高层态度明确,团队士气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这天下午。 沈清歌正在办公室审核筑境设计提交的最新方案。 前台打电话进来说有一位姓林的先生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她,自称是故人。 姓林?故人? 沈清歌心头疑惑,她在国内几乎没什么故人。 难道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前台请对方到小会客室等候。 她整理好心情,走到会客室。 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窗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看到那张脸,沈清歌愣在原地。 林景明?! 这是原主在最落魄时,曾给过她一点点善意帮助的学长! 他后来似乎也混得不错,但两人几乎很少联系。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找到了霍氏? “清歌?真的是你?” 林景明看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眼神中也有一丝惊讶,“我刚才看到名字还不敢确认,没想到真是你。变化好大,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沈清歌迅速收敛情绪,换上职业化的微笑:“林学长,好久不见。你怎么会来霍氏?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景明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确实是有事。不是私事而是公事。” 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清歌。 沈清歌接过一看,名片上印着:“寰宇资本,投资总监,林景明”。 寰宇资本? 这是一家近年来在文创和科技领域非常活跃的顶级风投公司。 “我现在主要负责文化和消费领域的投资。” 林景明解释道,“我们最近一直在关注国内高品质文旅项目的投资机会。云溪古镇这个项目,我们很有兴趣。听说你是项目负责人,所以就冒昧找上门来了。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 沈清歌心中念头急转。 寰宇资本的实力和资源毋庸置疑,如果能引入他们作为战略投资者,对云溪古镇的项目资金、资源整合和品牌提升都有巨大好处。 但在这个敏感时期,一个故人突然以投资方身份出现是巧合吗? 她面上不动声色,礼貌地说:“原来如此。欢迎林总监关注我们的项目。不过,目前还在前期规划阶段,正式的投资接洽流程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意向合作方在接触。” “理解。” 林景明点点头,笑容不变,“我们不急。可以先建立联系,互相了解一下。我听说项目最近遇到一些小小的风波?” 他语气委婉,意有所指。 沈清歌眼神微凝,他果然听说了举报信的事。 “一点小插曲,已经处理好了。”她轻描淡写。 “那就好。” 林景明推了推眼镜,忽然压低了些声音,“清歌,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学长请说。” “霍氏这潭水很深。” 林景明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关切和提醒,“你坐在这个位置上风光无限,但也树大招风。最近有些关于你的不太好的传言,虽然可能是空穴来风,但也要小心。有些人手段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没有底线。”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沈清歌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林学长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的消息?”她试探着问。 林景明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在这个圈子里,总有些消息渠道。听说有人不太想看到云溪古镇这个项目成功,或者不太想看到你在这个项目上成功。举报信可能只是开始。你要小心身边的人,也小心那些看似偶然出现的机会。” 他点到即止,没有再说更多。 但沈清歌的心,却沉了下去。 林景明的出现太巧了。 他的提醒也太过具体。 他到底是谁?真的只是巧合出现的故人和潜在投资者? 还是……另有所图?甚至是那边抛出的又一个诱饵或棋子? 送走林景明,沈清歌立刻将情况告诉了霍临深。 霍临深听完,眼神幽深:“林景明,我让人去查他的底细。至于他说的那些话……” 他冷笑一声,“不管他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提醒了我们,对手已经开始从你这里下手了。项目要加快,但你自己必须更加警惕。这个林景明暂时不要深入接触,保持距离观察。” “嗯。”沈清歌点头。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街景。 林景明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暗处的敌人,果然没有罢休。 而且,他们似乎找到了新的游戏方式。 不再直接暴力袭击,而是利用舆论阴谋甚至可能是盟友的伪装,从内部进行瓦解和打击。 沈清歌握紧了拳头。 第64章 陪他们玩到底 第六十四章 陪他们玩到底 因为林景明的出现,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沈清歌出神的次数多起来,这个举动让霍临深担心。 他们毕竟是旧识,这样容易被人抓住弱点。 而且林景明这步棋,走得暧昧不明。 霍临深让人去仔细调查了林景明的背景。这个人的履历看起来很干净。 名校毕业,先后在几家知名投行和基金工作。 成绩不俗,三年前加入寰宇资本,晋升很快,目前是投资总监。主导过几个成功的文创项目投资。 社交关系网也查了,与已知的K或可疑势力没有明显交集。 他出现在霍氏的时间点,以及对沈清歌说的那番话,固然可疑但也可以解释为同行对项目的正常兴趣,以及基于旧识关系的一点善意提醒。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能轻易下结论。 霍临深给出的指示就是不拒绝接触,但保持距离,谨慎观察。 同时,加快云溪古镇项目的推进速度,尽快拿出实质性成果,用业绩粉碎谣言也让潜在的阴谋无处下手。 沈清歌调整好情绪,将主要精力投入到项目中。 与几家顶尖设计公司和运营方的谈判进入关键阶段,丝毫不能分心。 同时,她也留了个心眼,在与任何外部人员接触时都格外注意言行和证据留存。 这天。 沈清歌约了另一家国际知名的酒店管理集团——星澜酒店的代表在霍氏楼下的咖啡厅进行非正式初谈。 对方来的是亚太区业务拓展副总裁,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法国女人,叫艾米莉。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 艾米莉对云溪古镇的定位和理念很认可,双方在合作模式上也有很多共同语言。 沈清歌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看好这个项目。 就在会谈接近尾声时,艾米莉接了一个电话,用法语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抱歉地对沈清歌说,她需要立刻回酒店处理一点紧急事务。 “很抱歉,沈小姐,今天的交流非常愉快。期待下次正式会议。” 艾米莉起身,与沈清歌握手告别。 沈清歌起身相送。 两人的手刚握住,艾米莉似乎因为走得急,手包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一些在沈清歌的手背和袖口上。 “Oh,No。抱歉,实在太抱歉了!”艾米莉连声道歉,连忙拿出纸巾。 “没关系,一点水而已。” 沈清歌接过纸巾擦拭,并未在意。 只是在她低头擦拭的瞬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刚才握手和水洒的瞬间,她并没有触发预见。 但就在艾米莉的手包碰翻水杯,水溅到她手背的那零点几秒,一种极其微弱如同静电般划过心头。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沈清歌对自己的直觉已经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般的信任。 这感觉和上次在慈善晚宴,那个侍者递给她纸条时的感觉有点像。 不是危机预警,更像是一种被设计的感觉。 沈清歌回到楼上办公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艾米莉的突然离开,水杯的碰翻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巧合。 她调出咖啡厅那个时间段,那个角落的监控。 画面显示,艾米莉接电话时神色如常但挂断电话后,拿起手包的动作似乎刻意往水杯方向倾斜了一下,是角度问题? 还是…… 她又仔细看了看艾米莉留下的名片和资料。 一切都很正规。 但沈清歌心里的疑虑并未消除。 她想了想,拿起内线电话:“小周,帮我查一下星澜酒店亚太区最近的人事变动,特别是业务拓展副总裁艾米莉的详细背景和近期行程。要快但是隐秘点。” “好的,沈助理 。” 小周的效率很高,一个多小时后,就把初步调查结果发了过来。 资料显示,艾米莉确实是星澜酒店的副总裁,履历没问题。 但她最近半年的行程中,有两次短暂未公开的私人行程,目的地是同一个东南亚国家。 而那个国家,恰好是之前调查中与K可能有关的某些资金流经之地。 这只是巧合吗? 沈清歌将调查结果和自己的疑虑,一并汇报给了霍临深。 霍临深看着资料,眼神冰冷:“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对方不仅想从舆论上打击你,还想在你的项目上直接做手脚。如果艾米莉真的有问题,那么他们可能是想通过参与项目埋下隐患,或者在关键时刻制造麻烦让项目失败,从而彻底毁掉你的信誉和能力证明。” “那我们还要继续和他们接触吗?”沈清歌问。 “继续。” 霍临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计就计。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但接下来的接触,全部纳入我们的监控。我会让李铭安排最专业的人盯死这个艾米莉和她背后可能存在的联络人。你要做的就是像今天一样保持警觉,配合演戏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成功了。” “明白。” 沈清歌点头。 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这是霍临深一贯的风格。 几天后。 星澜酒店发来了正式的合作意向书和初步方案,约定了下一次详细的谈判会议时间。 沈清歌如常应对,态度积极但在方案细节的讨论上提出了许多尖锐而专业的问题,表现出一位负责项目者应有的审慎和严谨。 谈判过程通过邮件和会议纪要,全部记录在案。 暗地里,李铭的人24小时监控艾米莉在本地的一举一动。 发现她除了正常的商务活动,还私下接触过两个本地人,经查一个是专做商业调查的私家侦探,另一个是精通网络和数据攻击的黑客。 对方的意图,昭然若揭。 不仅仅是想在项目上搞破坏,还想搜集沈清歌和霍氏的更多黑料,准备进行网络攻击,窃取商业机密。 霍临深下令按兵不动,收集更多证据,等待最佳收网时机。 然而,就在星澜酒店这条线稳步推进监控时,古镇突然爆出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这天上午。 沈清歌正在开会,小周脸色惨白地冲进会议室甚至忘了敲门。 “不好了,项目出事了!” 沈清歌心头一跳,立刻中止会议:“怎么回事?” “刚接到现场电话,古镇核心保护区的一栋明代的牌楼塌了!”小周声音都在发抖,“有工人受伤已经被送医了,现场现在一片混乱!” 牌楼塌了?! 沈清歌脑袋嗡的一声。 第65章 用行动挽回声誉 第六十五章 用行动挽回声誉 这下该怎么办?! 沈清歌突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可是大事! 那栋牌楼是云溪古镇为数不多的国家级文保单位,是项目的灵魂和核心价值所在。 它怎么会塌?还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立刻备车,去现场!” 沈清歌霍然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快速下令,“通知项目组所有相关人员,立刻赶往现场。联系文物部门和应急部门,让我们的合作建筑设计团队和结构专家也马上过去!还有马上通知九爷!” 她强迫自己冷静,但心却不断下沉。 牌楼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她负责的项目启动不久且面临内外压力的关键时刻塌了。 这绝不是意外。 又是一记针对她的更狠毒,更致命的打击! 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仅是项目失败,她更可能背上破坏文物,管理失职的罪名,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 车子一路飞驰,沈清歌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却异常冷静。 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事故现场一片混乱。 古朴的牌楼坍塌了小半边,砖石木料散落一地,尘土还未完全散去。 闻讯赶来的当地居民围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救护车刚刚拉走受伤的工人,据说是轻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消防和警察已经赶到正在维持秩序和初步勘查。 沈清歌的车一到,项目组先期到达的成员和当地政府负责人立刻围了上来。 “沈总!” “沈总,你可来了!” “初步判断是牌楼内部木质结构长期糟朽,加上近期雨水较多,承重出了问题……”项目现场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 “文物局和应急管理的人呢?” 沈清歌打断他,语气冷静,稳住心态。 “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 “受伤工人情况怎么样?” “皮外伤,已经送医院检查了,没有生命危险。” “好。” 沈清歌点点头,环视一片狼藉的现场,心在滴血,但面上丝毫不露。 “立刻配合相关部门进行现场保护和安全评估,防止发生二次坍塌。通知我们的保险公司启动理赔程序。联系国内最好的古建筑修复专家和结构安全检测机构,不惜代价尽快拿出科学的修复方案和全面的安全检测报告。” 她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慌乱的人群渐渐找到了主心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个当地老人的陪同下,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沈总。” 现场负责人连忙介绍,“这位是镇上德高望重的周老先生,是本地民俗文化研究的专家,对古镇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周老先生看着沈清歌,目光锐利:“你就是霍氏派来负责这个项目的?” “是的,周老,您好。我是沈清歌。发生这样的事,我非常痛心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沈清歌态度诚恳,微微躬身。 周老先生打量着她,眼神中的审视淡了些:“牌楼年久失修,隐患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也跟上面反映过多次,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们霍氏愿意来投资开发,我们本来是抱着希望的。可这才刚开始,就出了这样的事……” 老人家的语气带着失望和痛心。 沈清歌心中愧疚更深:“周老,请您相信,霍氏是真心想保护好开发好云溪古镇。这次事故,我们一定会彻查原因,承担所有责任并且以最高的标准最专业的力量,全力修复牌楼甚至让它比原来更坚固更安全。我向您保证。” 她的语气坚定,眼神清澈,没有推诿,没有狡辩。 周老先生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光说没用。我要看你们怎么做。” “一定。”沈清歌郑重承诺。 就在这时,文物局和应急管理局的人到了。 现场开始进行更专业的勘查和问询。 沈清歌全程配合,态度积极,将项目组前期对古镇所有文保建筑进行的初步勘测记录也一并提供。 初步勘查结论很快出来:牌楼主结构内部木质大梁存在严重的虫蛀和腐朽,是坍塌的主要原因。 近期雨水浸润是诱因,属于年久失修导致的自然坍塌。但项目方在进场后未对核心文保建筑进行及时全面和深入的安全检测,存在一定的管理疏忽责任。 这个结论,让沈清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人为破坏,也并非施工导致。主要责任在于历史遗留问题和己方前期工作不够细致。 但舆论不会管这些。 《霍氏开发古镇,千年牌楼坍塌》这样的标题足以引爆网络,将她和霍氏推到风口浪尖。 果然,当天下午,相关新闻和照片就开始在网上流传。 虽然霍氏公关部全力灭火,但负面舆论还是发酵了起来。 很多人质疑霍氏开发文旅项目的专业性和责任心,更有人将矛头直指沈清歌这个年轻女负责人,质疑她的能力和资格。 雅韵文旅项目组内部,气氛也有微妙的变化。 虽然沈清歌应对及时,处理得当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一些原本就对她持观望态度的人,心里不免打鼓。 沈清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一个字都没有说,默默跟进所有的事。 她一边要处理事故善后,协调各方,推进修复工作;一边要稳住项目团队,继续推进其他工作;还要应对来自集团内部可能的新一轮质疑。 晚上。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临时下榻的古镇民宿,连饭都吃不下。 手机响了,是霍临深。 “情况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有力,“处理得不错。定性为历史遗留问题和管理疏忽比预想的好。舆论那边集团会处理,你不用太担心。” “可是项目声誉受损,是我的责任。”沈清歌声音有些沙哑,“前期安全排查,我确实没有做到位。”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霍临深语气严厉了些,“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做。修复方案要快,要权威,要公开透明。同时,项目的其他部分不能停,用行动挽回声誉。” “嗯。”沈清歌应道,霍临深的话像定心丸。 霍临深顿了顿,“关于牌楼坍塌的原因,李铭那边有些发现。” 沈清歌精神一振:“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