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我的金主,他非要当小三》 第1章 昼分夜逢,各取所需 简希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求观音保佑,让他娶不到老婆,也交不到女朋友。” 一旁的温以宁脚下一晃,“宝儿,你这愿望……是不是太缺德了?” 何止是缺德,缺大德了。 简希一脸认真:“你不懂,这叫损小德,积大德。” 未婚夫顾知行越来越过分,对他那位救命恩人林芷清简直百依百顺。 昨天林芷清摔碎她人生第一座奖杯,顾知行反而怪她声音太大,吓着了他的“清妹妹”。 她早想退婚了,可自从两年前意外发现两家抱错,各自认亲后,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拿她当外人,却又都巴巴指望着她攀上顾家。 眼看年后就要办婚礼,既然没人给她撑腰,那她就自己找靠山,先把自已嫁了。 但她挑的人,首先得单身。 温以宁:“可这是送子观音。” 简希面不改色:“心诚则灵,拜谁不是拜。” “行吧。”温以宁低头看了眼手机,眼睛一亮,“你要找的那辆柯尼塞格幽灵跑车的车主,我哥查到了,人在天阙酒店,2018房,而且,单身哦。” “太好了!”简希朝观音像飞了个吻,起身就往外跑。 “资料发你了,记得看!”温以宁在后面喊。 “知道啦。” …… 天阙酒店。 简希躲在电梯间拐角,一边对着小镜子补口红,一边紧盯着客房方向。 这是一位风流富商,长相“不敢恭维”,对她这个颜控来说,简直是渡劫。 温以宁劝她再想想。 但这是她花了好久才锁定的人—— 论地位,够压住程、简两家,也能和顾家叫板。 花心,也正是她想要的,不会拿婚姻当真,日后好脱身。 至于颜值,就凑合吧,大不了不看脸。 不远处,服务员推着餐车停在2018门口。 门开了。 一个穿着浴袍的***在那儿,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简希视力5.0,清楚看见水珠从他利落的侧脸滑下,没进微敞的领口。 她喉间轻轻一动。 这个角度可以啊,以后就看侧脸了。 服务员离开后,简希抿了抿唇,蜜桃色的唇釉让她看起来楚楚动人。 她收起镜子,深吸口气,猛地冲了出去。 “救命、救命啊……有人追我!” 沈倦正要关门,一只纤细的手抵住了门缝。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下来。 是她? 简希这时才看清他的正脸,整个人一愣。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有些冷淡,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惊心动魄的英俊,更关键的是那身松懒又掩不住矜贵的气质,哪哪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堪称完美。 不过—— 糟糕,信息有误? 她下意识瞥了眼门牌——2018,没走错啊。 箭在弦上,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先生,有坏人追我……求您让我躲躲!”她声音发颤,白裙子衬得人脆弱又无助,长发也有些乱。 可沈倦瞥了眼空荡荡的走廊,眉梢微挑,仿佛在问:谁追你?空气? “站住——!”一声粗吼突然从安全通道的方向传来。 两个穿着黑西装,肌肉快把扣子绷开的大汉冲了出来,其中一个手里竟挥舞着酒店装饰用的迷你高尔夫球杆,滑稽又可爱。 “快、快抓住她!”另一个大喊着,眼神却透着憨厚的茫然。 简希:“……” 贪便宜,在附近工地找了两位大叔,早知演技这么浮夸,不如找两个专业点的。 但来不及了。 她心一横,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往沈倦怀里缩,手指“不经意”地拽住他微敞的浴袍,“先生救救我……我、我怎样报答你都行。” 她抬起脸,睫毛轻颤,眼里水光盈盈,可怜极了。 可男人还是无动于衷,静得像在看一场漏洞百出却有趣的笑话。 简希有点挫败。 不是说很风流吗?怎么这么难搞? 沈倦将她那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眼看那两个大汉逼近,简希眼睛一闭,直接扑进他怀里,顺势撞进门内。 “砰”一声,她用脚跟带上了门。 门外,两名“凶神恶煞”的大汉憨憨一笑,低声嘟囔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门内,简希因为惯性把沈倦抵在墙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他性感的喉结。 “先生看着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沈倦薄唇轻扯:“这套路,有点老套。” 简希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无辜地眨眨眼:“万一不是套路,是真心呢?” 沈倦:“跟陌生男人谈真心?” “有的人相处一辈子也看不清是人是鬼。”简希指尖下滑,轻轻点在他胸口,“真心……何必非得用时间来证明。” 好硬,隔着浴袍都能感觉到紧实的线条。 这姑娘,表面纯得像水,底下却藏着狐狸的爪子。 沈倦眼尾微扬,终于露出点感兴趣的意味。 他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那你说说,想怎么谈?” 简希抬眼,眸光流转:“春宵苦短,谈什么谈?不如做点实在的。” 沈倦喉结一动:“比如?” 她指尖挑开他浴袍的前襟,轻声笑:“澡都洗了……不如做点让人开心的事。” 下一秒,简希腰上一紧,天旋地转,后背贴上微凉的墙。 两人位置已换,他把她牢牢困在手臂与墙之间。 “有未婚夫?”他气息烫过她耳廓,嗓音低得危险,“让我当第三者?” 简希心口一跳:“你怎么知道?” 他捏起她的左手,中指根上那枚订婚戒,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戒指捋下来,往后一扔。 细小金属滚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踮脚,软唇近乎挑衅地擦过他凸起的喉结:“我不嫌你花心,你也别嫌名分难听,昼分夜逢,各取所需,怎么样?” 话音刚落,手里手机一震。 简希刚要低头,却被他抽走,连同她手腕一起按在头顶。 “呵。”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震得人耳根发麻,“行,如果是你,当第三者我也认了。” 简希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什么?” 他身上的木质香莫名熟悉,恍惚让人觉得早已相识。 “毕竟,”沈倦俯身,唇几乎贴着她耳尖,“你长得,很对我胃口。” 看来也是个花花公子,情话说得像暗恋她多年似的。 那她就放心了。 没想到今天赚大。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简希含住他滚动的喉结。 被扔在鞋柜上的手机屏幕仍然亮着—— 上面显示着温以宁的信息:错了错了!那人今天根本没来…… 第2章 仅沈倦一人可见 一夜过后,简希醒来时浑身酸软,像被拆散重装了一遍。 她闭着眼摸手机,在枕头边摸到后才勉强睁开眼,温以宁那条信息就那么跳进眼睛里。 昨晚见色起义,现在瞌睡瞬间吓没了。 “昨晚不是挺主动?”男人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简希猛地抬头,男人一身铁灰色西装立在晨光里,笔挺得扎眼,比窗外的阳光还灼人。 她咽了咽口水,“嗨,帅哥,有女人吗?” 看气质,他应该身份也不简单,要是单身,不介意勉强拼个婚。 沈倦眉梢微挑,一时摸不透她什么路子,也没回答。 简希心中叹了口气,多余问,这么帅怎么可能还单着。 不是单身还跟她睡? 渣男! 沈倦迎上她喷火的眼睛,以为她后悔了,唇角微勾,“需要帮你回忆么?昨晚是你扑上来的,我想推都推不开。” 他说着,顺手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喉结下方,一道清晰的牙印露了出来。 简希咽了咽口水。 她这么禽兽吗? “那、那又怎样!”她挺直背,“这条信息,你昨晚就看见了吧?” 不是质问,是断定。 昨晚手机被他抽走放在柜子上时,她背对着,可他那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手机从玄关跑到枕边,八成也是他干的。 至于为什么——摆明了要她睁眼就看到,当场崩溃。 “骗子!人渣!” 她撑着坐起身,被子一滑,又慌忙拽紧,“看什么看,转过去!” 沈倦嘴角一扯,慢悠悠背过身。 简希火速捞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抓起包就往外走,“看在你技术还行的份上,不告你了,永不再见!” 沈倦长腿一跨,拦在门前,把手机递了过来:“加微信。” “不必。”她扬起下巴,“本小姐大度,不跟你计较。” 沈倦直接拿过她还没锁屏的手机,利落扫码。 “还我!”简希伸手要抢,却被他稳稳扣住手腕。 “沈倦。”他操作完才不紧不慢还给她,报上名字。 沈娟? 简希挑眉,一个大男人取这么秀气的名儿。 她在屏幕上敷衍的打下“小娟”俩字。 先存着,出去就删。 沈倦瞥见屏幕,低笑一声:“简小姐真幽默。” “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昨晚你自己说的。” 他又抽过手机,在备注里改成“沈倦”二字,举到她眼前,一副“不看清楚别想走”的架势。 简希只想赶紧撤,随意一瞥,却差点当场跪下去。 沈倦?! 那个百年世家的家主,国际资本圈里叱咤风云的大佬,手段狠,脾气更摸不透。 简家和程家那种档次,连见他一面都不配。 谁想得到这种人物会住这种普通套房?不该是顶楼总统套起步吗? 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瞬间,简希连身后事都想好了。 菊花要黄菊,大朵的,金灿灿晃眼的那种,生前做牛马,死后排场不能丢。 照片就用第一次获奖那张宣传照,虽然P得阿妈都不认得,但漂亮是真漂亮。 墓地钱不够,就让温以宁众筹吧。 她脑子里弹幕乱飞,脸上却硬挤出一丝笑。 沈倦看着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淡得像聊天气:“答应做简小姐的‘小三’,自然不会食言。” “不不不!不用了!”简希连连摆手。 “至于昨晚没及时提醒你。”他稍顿,语气诚恳,“我郑重道歉。” 简希:“……” 她只是先站上道德高地开喷,哪知道对面是尊大佛。 沈倦:“赔礼我会备好,再联系你。” 简希绝望地闭了闭眼。 这是准备好,再送她上路? 传说中的猫抓老鼠,玩够再杀? 果然是暴君。 “行,好了通知我。”简希挺直腰杆,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硬气点。 …… 助理周砚进来,看到一室凌乱,小心请示:“先生,需要处理吗?” 上个主动爬床的女人,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沈倦眼神一扫,周砚立刻低头。 …… 真界工作室。 两年前,两家认亲后,简希为了躲避尴尬的身份,一个人跑去了非洲塞伦盖蒂。 为了拍一头天生残疾,被狮群抛弃的小狮子生存与成长,最终成为一代狮王的照片,她在伪装帐篷里连续蹲守了两个月,那张照片后来被《自然》杂志年度摄影奖选中,给了她第一笔独立奖金。 温以宁毕业后一直当咸鱼,被家里嫌弃。 两人一合计,便开了这家“真界工作室”。 目前还算小有名气。 午饭时间,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枝桠发呆。 “玩啥深沉呢?”一阵凉气扑来,温以宁突然冒出来。 简希带着椅子转身。 温以宁审视着她:“老实交代,昨天什么情况?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要不是今早你发了条信息,我差点报警!” “你还给我打电话了?”简希赶紧翻手机。 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温以宁的。 “沈、倦!”她咬牙。 温以宁满眼放光:“什么情况?哪个沈倦?” 简希去检查了下门,回来后压低声音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靠!你睡了他?!”温以宁惊呆,“怪不得我哥查不到入住信息。” 对他们这层人来说,那位可是活在传说里的。 “英雄啊,姐妹!” 简希生无可恋:“就一时色令智昏,谁想到是他。” “说说,大魔王好睡吗?” 简希都快哭了:“别提了,那三家还没搞定,又惹上了个大麻烦。” “岂止是麻烦,你呀,这是惹了头活阎王。”温以宁眨眨眼,“不过惹都惹了……要不,将计就计?” “我……”简希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程母。 电话里,干脆利落,带着一贯的吩咐口吻:“晚上七点,松鹤居,别迟到。” 说完就挂了。 简希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扯了扯嘴角。 霸着她的东西还不够,现在连她这个人也要卖? 那就别怪她将错就错了。 结婚是不可能了,不过话说回来,沈倦这把刀也不需要以婚姻为代价。 她点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仅沈倦一人可见: 「今晚松鹤居,有人要“卖”我,价高者得?」 是试探。 她得知道,他早上那些话是随口一说,还是当真。 就算后者,又有几分认真? 全看今晚了。 第3章 顾知行:沈先生和希希很熟? 晚上,松鹤居包厢。 圆桌上气氛热络,程、简两家人围着顾家三口,话里话外捧着顾家即将与沈氏合作的事。 顾知行一边彬彬有礼的应着,一边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在回消息。 简希瞥了一眼,是林芷清。 坐在程母旁边的程悦跷着二郎腿,笑起来嗓门敞亮:“知行哥心善,对谁都照顾,希希姐,你嫁过去可有福了。” 简希唇角扯着一抹冷意:“羡慕?让给你。” “希希,别开这种玩笑。”顾知行脸色微变,“芷清只是房间灯坏了,我安慰她几句。” 两家长辈训斥简希,顾父顾母也轻描淡写说儿子两句,全是做做样子。 简希没心思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时不时飘向紧闭的包厢门。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经理引着一个男人进来,一身简单的黑衬衣黑西裤,身姿挺拔,却带着一股沉静的压迫感。 他目光淡淡扫过包厢,原先的喧闹像被骤然掐断。 顾父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脸上堆满惊喜与惶恐:“沈、沈董?您怎么大驾光临了……真是蓬荜生辉!” 像冷水溅进油锅,所有人瞬间起身围拢,脸上写满震惊与讨好。 简希心跳猛地一快。 他来了。 而且还是亲自来的。 原本以为像他那样的人物,就算是认真的,最多派个助理来施施压。 真是意外之喜。 程父声音都变了调:“快,快请沈董上座!” 沈倦略一颔首,目光落在简希身边那张空椅子上——那是顾知行的位子。 他极其自然地将椅子往简希那边挪近些,坐了下去。 顾知行脸色变了变,强笑着开口:“沈董,请您移步这边……” 沈倦眼皮都没抬:“一个位子,顾少也计较?” 顾父赶紧瞪了儿子一眼,赔笑:“不敢不敢!只是觉得主位更配您身份。” “这儿就挺好。”沈倦抬手,示意站着的人都坐下。 他靠向椅背,姿态松懒,却让整个包厢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经理亲自换餐具、倒茶。 简希安静得像只鹌鹑,心里却激动得厉害。 其余人不敢贸然开口,顾父小心翼翼寒暄:“没想到沈先生今日也在松鹤居,真是巧了。” 沈倦漫不经心,“听说这儿大卖活人,来看看。” 满桌瞬间死寂。 尤其是程、简两家——这不就是明着讽刺他们卖女儿么。 简希心里暗叹:这人嘴是真毒。 “玩笑,谈个非洲自然保护区的合作。”沈倦转了转茶杯,目光落到简希侧脸上,“主要听说,非洲的狮子不错,尤其是落单的小狮子,挣扎求生的样子,怪可怜的。” 简希眼睫一颤。 他知道她那组获奖作品? 也是,沈倦想知道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幸好桌上其他人没听出话里的机锋。 顾父在桌下捅了捅顾知行,有意让他在沈倦面前露脸。 “非洲?”顾知行放下手机,下意识接话,“那边环境是艰苦,沈先生好眼光,现在环保项目潜力很大。” 顾母眼神在沈倦和简希之间微妙地转了转,笑着插话:“说起来,希希获奖的那组照片,拍的就是狮子呢。” 简希捏紧杯子,脸上挤出乖巧的笑:“阿姨过奖了,我只是拍着玩玩,比不上沈董格局大,关注的是保护与发展。” “是么。”沈倦身体朝她这边微微倾斜,语气不明,“我倒觉得,能独自在草原守那么久,拍下那种瞬间的人……耐心、眼光、韧劲儿,一样都不缺,简小姐,你说呢?” 简希猛然抬头,对上桌对面两家父母疑惑的目光,忙道:“随便拍拍的,沈先生过誉了。” “沈先生和希希很熟?”顾知行突然探究地开口。 简希:“想必是沈先生看过我的作品。” 顾知行疑惑:“是吗?” “是、吧,沈董?”她赶紧给他盛了碗汤,借着递碗的动作,手指在碗下悄悄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接话呀,大哥! 沈倦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样子,可爱中透着一股娇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 他身后的助理下意识要上前接汤,沈倦从不入口来路不明的东西。 没想到沈倦自己伸手接了过去,虽然只象征性的,还是抿了一口:“汤不错。” “是是是,这汤是希希点的!这孩子心细,知道我和知行妈妈都喜欢。”顾父忙不迭接话。 谁点的不重要,沈倦对简希表现出欣赏,这汤就必须是她点的。 “哦?”沈倦放下汤碗,“看来简小姐不止会拍照,别的方面……也挺厉害。” 话音未落,他像是觉得包厢闷热,随手扯了扯挺括的衬衣领口。 最上面的扣子原本一丝不苟,此刻被扯松,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以及锁骨下方,一个已经泛着淡淡青紫的牙印。 简希脑子“嗡”的一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她看见顾知行猛地瞪大眼睛,其余人张着嘴,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暧昧无比的痕迹上。 “沈董该不会是……” 程悦向来标榜心直口快,可对上沈倦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闭嘴!”简父简母也赶紧呵斥:“沈董的事也是你随便置喙的?” 不过对于沈倦有女人这事,都震惊极了。 他不是不近女色吗?还这么大方的露出来,好像有几分故意炫耀的意味。 而且,那么多位置,为什么偏偏坐简希旁边?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倦和简希身上徘徊。 当事人却仿佛浑然不觉得自己投下了怎样的惊雷,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呆住的简希,眉梢微扬,仿佛在问:怎么,不认识了? 第4章 简希:大不了以后多宠幸你几次 沈倦就差把他俩有奸情写在脸上了。 “想必沈先生是热了,我把空调调低点。”简希抓起遥控器,手都抖了。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顾父赶紧附和,心里却想,怎么可能呢?沈倦哪能看得上简希。 这时经理快步进来,俯身在沈倦耳边说了句什么。 沈倦起身:“有事,先走一步。” 一桌人慌忙站起来送他。 简希往外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人是来了,差点把她魂吓飞。 “对了。”包厢门口,沈倦忽然回头,语气很淡,“科技园那个合作,目前还看不出顾氏的诚意,得重新评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父冷汗都下来了,一把拉住顾知行:“赶紧跟我回公司!” 熬了半年的项目,不能就这么黄了。 简希心里偷偷比了个“耶”。 大佬出手,果然不一样。 “希希,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送送知行!”程母推了她一把。 “哦。”简希懒洋洋起身,慢吞吞跟着走到楼梯口。 顾知行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的脑子里反复想着沈倦坐在简希旁边的画面。 明明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可他莫名其妙就是觉得刺眼。 他忽然返回来,握住简希的肩膀:“希希,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好好筹备婚礼。” 简希假意避让路人,往旁边一闪,“知道了。” 送走顾家三口回到包间后,简希推说还要见朋友,让两家人先走。 好好一顿饭,正事没谈成,便散场,程、简两家脸色都不好看,甩着脸子走了。 人都走光后,一个斯文的男人走进包厢,“简小姐,先生在等您。” 是沈倦的助理,刚才见过。 简希定了定神,“劳烦带路。” 松鹤居一共四层,但四楼不对外。 周助理领着她坐电梯直达这层,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门前,躬身轻推开门:“先生在里面。”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沈倦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指间一点猩红明灭,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安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之前的散漫轻佻都是装的,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她居然敢算计这样的人,真是疯了。 “沈先生?”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声喊他。 “啪。” 灯突然大亮。 沈倦斜睨过来,“站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声音低沉,空气里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木质香。 简希心一横,大步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疯就疯吧,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不如赌一把大的。 沈倦没拿烟的那只手垂下来,指间晃着一个吊坠。 简希指了指自己,“送我的?” “赔礼。”他语气极淡。 简希接过来,坠子还是温的,好像沾着他的体温。 她低头细看——就是个普通的弹头,连点装饰都没有。 大佬送礼这么朴实? 她还以为会是钻石珠宝,指望着转手一卖,一夜暴富呢。 好在链子是金的,她顺手戴到脖子上,扬起下巴,“好看吧?” 哼,就她这天鹅颈,挂根麻绳都好看。 沈倦没接话,只把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后面,他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他瞥她一眼,目光落回自己腿上,“我不喜欢仰望着跟人说话。” 可屋里就这一张单人沙发。 意思再明白不过。 简希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个假笑,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睡都睡了,矫情什么。 “想利用我对付他们?”他语气平静,只是嘴角那点弧度有点冷。 不止。 但简希没细说,她眨眨眼,“怎么能叫利用呢,这叫资源的合理安排。” “呵。”他低笑一声,满是嘲弄。 简希被那声笑刺到了。 “当然,我也会为沈先生鞍前马后。”她睁大眼睛,显得特别懵懂。 沈倦把烟摁灭,视线落在她胸前那个吊坠上,“知道这东西的意义吗?” 简希摸了摸冰凉的弹头,摇头。 沈倦却没解释,只是伸手,用指尖轻轻勾了勾链子,嗓音又低又散漫: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简希一愣,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这就答应了?她还以为要费好多口舌呢。 而且,这个说法,还挺别出心裁的。 让沈倦给她当小三? 世界第一人! “那个,我能问一下,你要什么?” 天上不会掉馅饼,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沈倦:“我要的,你以后自然会明白。” 简希:“你确定我给得起?” 沈倦:“当然,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我也不会跟你浪费时间。” 有道理。 她眼珠一转,得寸进尺,“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呀?” 沈倦挑眉:“你要什么好处?” “哎呀,说好处多伤感情。”简希嗓音软下来,像在撒娇,“都这么亲密了,我偶尔狐假虎威一下,不过分吧?” 有些事水到渠成,但这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明明是只小狐狸,偏要装兔子。 沈倦:“看我心情。” 简希:“那您什么时候心情好?” 沈倦:“吃饱。” 简希:“……” 大佬的追求也这么朴实? “这对您来说,不难吧?” 沈倦却忽然抬手,微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 “我说的吃饱,”他捏住她的下巴,气息逼近,“可不是吃饭。” 下一秒,吻重重落下来。 冷冽的木质香混着烟草味,攻城略地,不容反抗。 简希呼吸瞬间被夺走。 昨晚那些让人腿软的记忆全涌了上来,他的气息,他的力道,他掌控一切的节奏。 直到她脸憋的通红,沈倦稍稍退开一点,嗓音哑了:“懂了?” “懂、懂了。”简希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大不了以后多宠幸你几次!” 说完她就想捂嘴。 完了,她怎么敢对沈倦说这种话? 沈倦却低笑一声,再次吻下来,这次是脖子。 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简希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衬衫。 她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本来是为了遮昨晚的痕迹。 可现在领子被他扯到肩上,锁骨露出来,之前的红印还没消,新的又叠了上去。 “唔……我衣服!”她趁空隙,小声抗议。 沈倦动作顿了一下,眸色暗沉。 他想起监控里看到的,这件衣服,被那个姓顾的碰过。 他松开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把衣服送过来。” 简希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那种衣服吧? 他还有这种癖好? 她胃里有点不舒服,可转念一想,都到这一步了,矫情也没用。 反正没别的路可走,爱怎样就怎样吧。 她心一横,揪住他胸前的衬衫,仰头含住了他的喉结。 用力吮了一下。 不就是癖好吗,谁还没有呢。 沈倦浑身一僵。 这是完全没料到的。 第5章 倦哥,你嘴怎么了 喉结处传来清晰的刺痛,混着一阵滚烫的酥麻,他不由自主仰起头,闷哼一声,脖颈线条绷紧。 呼吸瞬间就重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外面的人没进来,只传来声音:“先生,衣服放门口了。” 门合上,她立刻松了口,推开他,“让我换那种衣服?这是代价。” 说完跳下来就跑。 到了门口,却看见一件崭新的、板板正正的羊绒毛衣。 她愣住,愕然回过头,“你让我换的……是这个?” 沈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还气鼓鼓地泛着红,样子有点凶,又有点呆萌。 “不然呢?”他俯身凑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你想穿点别的,我也可以让人安排。” “……” 简希脸一热,羞恼交加,扭头就冲了出去。 拉开门,又猛地关上。 她突然转身,一把攥住他的领带将他拽低,狠狠咬住他的唇。 沈倦抬手握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吻了回去。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才分开。 简希本想报复一下,却没占到半点便宜。 这口气堵在胸口,可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挣开他,逃也似地跑了。 跑时还不忘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连同那件毛衣一起搂走。 被顾知行碰过,是挺膈应的,得找个地方换掉。 雕花门外,许慕之正捂着自己被撞疼的鼻子。 刚才简希猛地一关门,不偏不倚拍在他脸上。 他火冒三丈,要不是以为沈倦干的,都要骂人了,却看见一个姑娘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许慕之当场愣住。 沈倦房里……有女人? 他这个表弟,向来不近女色,家里不知安排了多少门当户对的相亲,回回都放鸽子,人送外号“鸽王”。 他姑姥姥,也就是沈倦的奶奶天天烧香拜佛,就盼着天降良缘。 难道这良缘……还真来了? 只可惜那姑娘跑得太快,他没看清长相。 不行,必须得去问个明白。 许慕之走进包间,一眼就看见沈倦破皮的嘴唇。 “哟,这是被小猫咬了?” 沈倦用指腹抹了下唇上的血,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是爱咬人的小狐狸。” 她可比猫难缠多了。 许慕之眉梢一挑。 这称呼,不一般啊。 “有空带出来见见?” 沈倦扫了他一眼。 许慕之懂了,不让见。 “仙女啊,藏这么紧?” “等我转正。” “哦——还没追上呢。” 沈倦笑笑,纠正道:“是小三转正。” “……” 许慕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他听到了什么世纪奇闻? 资本圈呼风唤雨的沈倦,居然给人家当小三? 玄幻!太玄幻了! 第二天,北城下雪了。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简希去仿古街拍完雪景宣传片回到工作室已经到中午了,推开办公室门,就见程母和程悦在里面。 程悦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她的办公椅上转圈。 简希走过去,敲了敲桌面:“给我起来。” 程悦晃了晃椅子,没动:“哎呀,坐一下嘛,希希姐你也太较真了。” 保养姣好的程母皱起眉头,“你看看悦悦,性子多直爽大气,哪像你,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 简希抱起手臂,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忽然笑了笑。 “昨天王总来找我合作,问我上回在酒局非要跟他儿子‘称兄道弟’,还把人灌进医院的那位‘好哥们’是谁,当时我忘了,现在刚好想起来,我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程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抢过简希的手机扔到桌上,“你少胡说八道!” 程母脸色一变,“悦悦!你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了?” “妈!你别听她瞎编,根本没有的事!”程悦急忙否认。 程母转头看向简希,刚要开口,简希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在我这儿演母女情深的戏码,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程母被噎了一下,随即端起姿态,命令的口吻开口:“把这工作室关了,知行最近忙,你多操心婚礼的事,等结了婚,做了顾家儿媳,更不该再抛头露面了。” “难为你们了,大雪天跑这一趟。”简希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懒散,“关也行,不过我昨天刚接了个跟拍的单子,客户挺难缠的,你去帮我解约。” 程悦嗤笑:“这种小事还要妈亲自出面?” 简希摊手:“麻烦是你们非要塞给我的,凭什么要我解决?” 想到与顾家的联姻,程母忍了忍:“行,对方是谁?” “沈倦。” 程母面色明显一凝,沉默片刻,改了口:“工作室你可以先开着,但婚礼前,不许再接别的单子。”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程夫人,门在那边。”简希的目光落在门上,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母看了看她,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不欢而散。 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就算有血缘也亲近不起来,哪像程悦,哪怕回了简家,照样和她无话不谈。 “我的话你放在心上。”程母最终拎起包,带着程悦离开了。 看着关上的门,简希扯了扯嘴角。 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沈倦的名号还真好用。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 同一时间,北城顶级的私人会所 “云宫” 。 这里是城中名流趋之若鹜之地,仿民国时期大上海的典雅建筑风格,气派而不失格调。 独立的古亭矗立在半凝的湖水中间,湖水周围,几株老松静静披着雪衣,四下开阔,正是赏雪的绝佳处。 古亭内,火炉燃得正旺,有专人看顾,茶香袅袅。 侍者往来,悄无声息。 韩景铄刚想跟沈倦聊聊城东文化街开发的事,一抬眼,就瞅见了他嘴唇上的破口,“七哥,你嘴怎么了?让蚊子咬了?不对啊,这大冬天哪来的蚊子?” 一连串问题砸出来,旁边的几位好友默默扶额。 不是没人看见,是没人敢问。 也就这位韩家太子爷,智商全点在了生意上,情商常年欠费。 沈倦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正垂眸抽着烟,闻言斜睨他一眼,薄唇几不可察的挑了挑,“遇上只小狐狸。” 都是明白人,一听就懂。 唯独韩景铄还在孜孜不倦:“小狐狸?哪跑出来的?那是保护动物吧,能随便养吗?” 第6章 沈倦:为了个SPA,就要跟我be? “是不能随便。”沈倦今天难得有耐心,吐了口烟圈,声音慵懒,“所以得仔细养着。” 旁边知情的许慕之眉梢微挑,他发现了,只要提到“小狐狸”,沈倦的心情就会肉眼可见地变好。 这时,助理周砚拿着沈倦的私人手机走了过来:“先生,有您的信息。” 韩景铄又乐了:“哟,这年头还有人给七哥发信息?稀罕事。” 他们这小圈子的人都知道,沈倦嫌麻烦,历来不爱看信息,觉得有事电话里一句两句就能说清。 沈倦瞥了眼屏幕。 发信人:小狐狸。 他给她的备注就是这三个字。 「沈先生的名号也太好用了叭!沈先生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感谢感谢!」 后面还跟了颗红心。 他唇角的弧度大了点。 油嘴滑舌。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旁边几位好友看他竟然亲自回信息,更是诧异。 . 工作室,简希发完信息,温以宁才姗姗来迟。 简希白她一眼,“大小姐,要不您回去再睡个回笼觉,晚上下班再来打卡?” 温以宁讨好似的将保温纸袋放在桌上,“西街胡同那家猪脚饭,亲爱的,请慢用。” “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准备吃饭,简希手机一震。 沈倦回了她消息:「没诚意,晚上吃饭,再说怎么谢。」 对沈倦,简希有一种本能的“服从”,可心里另一个叛逆的小人又想,凭什么? 他才是“小三”吧?凭什么他说吃饭就得去? 「恐怕不行呢,约了做SPA,排了半个月才约上的。」 在非洲晒了两年,皮肤状态差得还不如程母,可得好好修复一下。 简希半天没收到回音,心里有点打鼓,她碰了碰正吃得满嘴油的温以宁:“我要是拒绝了沈倦,会有什么后果?” 温以宁头也没抬:“那估计会死得很惨。” 简希:“比如?” 温以宁终于放下猪脚,擦擦嘴,表情严肃:“比如,你明天醒来,会发现工作室没了,房东说房子被买了,你再找工作,全北城没一家公司敢要你,最后,你可能得去天桥底下,跟我合伙摆摊卖烤红薯。” 简希:“……” 这顿饭吃得她心惊胆战。 可是发都发了,撤不回来了,思前想后,不如再试试他的底线。 于是,她硬着头皮给沈倦拨了电话。 沈倦刚回完第一条信息,就接到了集团CEO的紧急电话会议,等回来,就看到了“小狐狸”的来电。 他接起,那头立刻传来甜软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挺豁得出去,“沈先生?我知道你很生气,也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让你当‘小三’,连安排自己时间的自由都没了,那我正式通知你,咱俩be了!” 沈倦皱眉,瞥了眼屏幕上她之前那条拒绝信息。 呵,好。 不但敢拒绝,还敢跟他说“be”了? “为了个SPA,就要跟我be?”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SPA的问题,是自由的问题!沈先生,你能理解吗?”简希试图讲理。 沈倦不理解。 但be?她想都别想。 于是,简希只听到电话那头男人沉声吩咐了一句:“把人请到家里。”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简希握着手机发懵,没明白什么意思。 请谁? 一抬头,就见温以宁朝她竖起两个大拇指:“牛啊宝贝!敢这么跟活阎王叫板,你是我辈楷模,我这辈子就服你。” 试探结果不理想,简希往后一瘫:“恐怕卖红薯的命都没有了,你有空还是帮我看看哪儿的墓地风水比较好吧。” 直到下午四点,她才知道“把人请到家里”是什么意思。 她接到了那家顶级SPA会馆店长的亲自来电,对方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简小姐您好!沈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将携带全部设备和产品,为您提供上门服务,技师团队已经准备出发,请问您何时方便?” . 傍晚,周砚将简希接到了沈倦位于半山的私人别墅。 她们到时,会馆的专业团队已经毕恭毕敬地等在奢华而空旷的客厅里了。 沈倦穿着一身铁灰色的家居服,更显得肩宽腿长。 他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扫了一眼局促站在门口的简希,淡淡开口:“先吃饭。” 餐厅长桌上,菜色精致齐全,简希吃得狼吞虎咽。 沈倦坐在主位,吃相优雅从容,筷子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喝汤时,才偷偷抬眼瞄他,没想到正撞上他投来的目光。 两道视线在空中一碰,简希像被抓包的小偷,立刻低下头,猛喝一口汤,结果差点呛到。 她放下汤碗,声音有点虚:“我、我吃饱了。” 她心里直打鼓,不确定这阵仗是真做保养,还是沈倦想出的什么新招折磨她。 沈倦也放下了筷子,慵懒地靠进椅背,看着她:“约法三章。” “你先说说看……”简希试探着。 “第一,不许再说‘be’。” 简希咽了口口水:“那……我要是不小心说了呢?有什么后果吗?” 沈倦:“让你永远闭嘴。” 简希吓得脖子一缩,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是警惕。 他是怎么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狠的话? 沈倦看着她这副瞬间怂了却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至于怎么“闭嘴”。 嗯,方法很多。 “第二,”他继续道,“听说你今天接了‘我的单子’?从明天开始,我需要的时候,你随叫随到,给我拍照。” 简希诧异:“你怎么知道?” 沈倦面不改色:“我表哥的二姑的堂舅的邻居的孩子,跟你那个替换的妹妹一起玩。” 简希:“……” 这关系绕得,她严重怀疑他在侮辱她的智商。 不过“替换的妹妹”她倒是听懂了,是指程悦。 她弱弱举手:“那……不能影响我正常工作吧?” “第三,”沈倦没回她,在简希紧张又可怜巴巴的注视中,继续说道,“以后吃饭不许这么快,每顿饭,必须吃满二十分钟。” 简希:“啊?” 沈倦拿起一支烟,在指尖转了转,并没点燃,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她以前吃饭也不这样。 只是在非洲那段时间,为了蹲守拍摄,经常一两天吃不上一顿饭。 真有东西吃时,环境也不允许细嚼慢咽。 她下意识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该不会是在关心她吧?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沈倦是出了名的冷心冷肺。 当年跟他父亲夺权,据说曾一枪贯穿他父亲胸膛,这样的人,怎么会关心她这种蝼蚁般的存在? 大概只是嫌她吃相不雅,碍了他的眼。 “……我尽量。”她低声应道。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的下,二楼的客房里,暖气充足,简希趴在美容床上,看着窗外庭院里越积越厚的雪,技师用专业手法按得她浑身松快。 开始还担心沈倦有什么陷阱,但在精油香气舒缓着神经中,不知不觉,她竟静静睡了过去。 工作人员的动作随之放得更轻。 简希身上痕迹未消,今天只做了脸部和手部保养,结束后周砚安排车送走了服务团队。 一位中年女佣轻轻走过来,将滑落的柔软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简希的肩颈。 房门被轻轻推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女佣立刻敛目垂首,安静地退了出去。 第7章 不仅能肖想,还能随便mo 沈倦刚开完一个线上会议,身上还带着书房里冷冽的气息,他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看着陷入沉睡的简希。 说她如小狐狸一样狡猾,可她却毫无防备的在陌生的环境睡着。 暖黄的灯光下,她不像那些娇养的名媛,肌肤白到透明。 她的美是带着韧劲和生命力的,仿佛旷野里生机勃勃的花。 野蛮生长,却更让人疯狂心动。 尤其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红唇,一阵细微的躁动,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升起。 “冷……” 沈倦刚要上前,简希就醒了,声音里还裹着浓浓的睡意。 屋里虽暖和,但身上只搭了条薄毯,不冷才怪。 沈倦走过去,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简希还迷糊着,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等到彻底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许多事便不必再挑明了。 况且他的身子,她确实也馋。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沈倦将她抱进隔壁卧室,放在床上,又轻轻按住她不太安分的手,“我先洗个澡。” “哦。”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洗澡? 大佬的定力就是强。 简希早就洗过了,便靠在床头打量这房间。 灰白基调,冷感整洁,一看就是沈倦住的地方。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温以宁发来消息: 「拔到老虎毛了没?」 简希回想沈倦今晚的态度,笑着回:「还行,墓地可以晚点买了」 温以宁:「在他家?」后面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嗯,他在洗澡。」 温以宁秒甩来一个链接:「最火的猛男直播哦,找找感觉。」 简希点进去,屏幕上顿时挤满爆炸式的肌肉块。 可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滋没味。 太夸张了,一点都不自然。 还是那天晚上好,自然流畅的肌肉线条,手心贴上去,触感更是妙不可言。 沈倦从浴室出来时,就见她望着空气傻笑,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抚着床单。 “什么事这么高兴?” 笑声戛然而止,简希抬起头,撞上他的视线。 他只松垮地套了件深色睡袍,领口敞着,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衣襟深处。 “呃……想到要跟沈先生共处一室,有点紧张,缓解一下。” 沈倦擦着头发,低哼一声,“那晚可没见你紧张。” 简希小声回:“那晚又不知道是您这尊大佛。” 沈倦动作一顿,心里没由来地窜起一股躁。 他扔了毛巾,忽然俯身压下,将她困在手臂之间,“那晚你本来要找谁?” 简希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发懵,但不敢在老虎发威时捋胡须,“主要是您如天上月,我这样的凡人哪敢肖想。” “现在呢?”他腰身沉了沉,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不仅能肖想,还能随便摸?” 简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探进他睡袍里了。 她耳根一热,想抽回。 ——这只不争气的手! 沈倦却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简希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摇头:“不行,今晚不行。” 沈倦眯起眼,目光里透出几分不耐,“欲擒故纵?” 那就没意思了。 “不是。”简希老老实实交代,“疼。” 沈倦垂眸盯着她,沉默地审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只有窘迫,看不出撒谎。 简希以为他没懂,声音更小了:“就是……那里还疼。” “伤了?” “可能吧。” “没去看医生?” 简希把脸往枕头里埋:“……我怎么好意思。” 沈倦起身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女佣送来一管药膏。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目光平静:“自己来,还是我来?” 简希捂着脸:“……不用了。” “那就是我来。”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戴上一次性手套,细致地处理完,将东西收拾干净。 简希全程没敢睁眼,结束后立刻蜷进被子深处。 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 简希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缩在床沿。 空气里萦绕着他的气息,清冽的木质香里混着不可忽视的男性味道。 她悄悄往外挪了挪,却被一条手臂揽了回去。 “沈先生,今晚真的不行……”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讨好般的乖巧。 沈倦没说话,只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已腹肌上。 “我不会……”简希指尖一颤,想缩。 “我教你。” 他的嗓音又低又缓,热气扑在她耳廓。 手心贴着他紧实的腰线,慢慢向上,抚过清晰的腹肌线条。 他的呼吸渐渐重了,吻落在她颈间,又慢慢移向嘴角。 简希呼吸发乱,另一只手无措地抵着他胸口,却被他就势扣住,十指交缠。 “这样会吗?”他停在她的唇边低问。 简希说不出话,只觉全身过电般酥麻。 他的体温烫得吓人,掌心所到之处都像点了火,她忍不住轻颤,细微的哼声从喉咙里逸出。 沈倦听见,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沉地吻住她。 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也在渐深的纠缠里,生出一种温柔的错觉。 简希被吻得晕晕乎乎,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时跟着他的节奏。 窗外雪落无声,房里静得压抑,呼吸缠着呼吸,空气又湿又重…… 第8章 出手大方的小三VS斤斤计较的原配 次日,简希醒时天已大亮,沈倦不在房里。 下楼也没见着他,只有周砚候在客厅。 看见她下楼,立刻迎过来,“简小姐早。” “沈倦在书房?” “先生去集团开会了。”周砚微微躬身,“早餐备好了,您请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简希摆摆手,“你去忙吧,吃完我就走。” 周砚应声退开两步,却没离开。 简希没多问,安静吃完早餐,起身要走。 周砚示意备车,又叫佣人将茶几上几摞礼盒搬上车。 “等等——”简希叫住人,“这些是什么?” 周砚上前,打开为首女佣捧着的盒子,“这些都是先生送您的。” 盒内黑丝绒上,躺着一整套钻石首饰,晨光里折出细碎的光。 其他盒子相继揭开——翡翠的、宝石的、羊脂玉的……每样都是成套,静静泛着光。 简希轻轻吸了口气,“能不收吗?” 周砚:“先生说,不收就是不喜欢,我带您去库房重新挑。” “……不用,我很喜欢。” 喜欢极了,随便卖一套,都够她那小工作室吃上一年。 . 温大小姐今天破天荒十点前就到了工作室,一进门就瞧见简希桌上堆满礼盒,眉头一皱:“你不是说商业静物太匠气,磨灵感吗,怎么还接?” 简希托着腮:“这不是样品。” 温以宁顺手掀开两个盒子,表情一滞:“我去……沈倦送的?” 简希笑眯眯点头:“恭喜,猜对啦。” 温以宁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咂咂嘴:“沈倦可真是我见过最‘敬业’的三儿——别人养金丝雀往外送钱,他这倒好,反着来。” 她凑近简希,眨眨眼,“还有没有这样的?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简希抿唇,美滋滋的笑了。 昨天只是想探探沈倦的底线。 ——或许,她还能再得寸进尺一点? 正想着,门被轻轻敲响。 林芷清推门走进来。 她身形纤细,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眉眼温温淡淡的,像一枝含着晨露的栀子,安静柔和,却莫名带着一种易碎的美。 “简希姐,打扰你了吗?” 林芷清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礼盒,声音温软:“简希姐,你不是说不拍静物了吗?是……最近工作室有什么难处吗?” 简希将礼盒一一收到桌下,动作没停:“不劳林小姐操心。” 林芷清顺势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放得更柔:“我昨天还跟知行哥提过,是不是该多关照你这边,可他说,他现在毕竟还没接手家里的事,明面上给你太多帮助,顾家其他人看了,反而会给你添压力,你可千万别误会他。” 温以宁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简希脸上没什么波澜:“怎么会,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误会的。” ——不误会,也不纠缠,和渣男断干净,才是正理。 林芷清像是松了口气,轻声感叹:“那就好,我还总担心你们之间有疙瘩……因为误会而错过,太可惜了。” 简希抬起眼,语气很淡,“可惜什么?能被误会搅散的感情,本身就不值钱,如果明知道会给别人造成误会,那些还巴巴往前凑的人,就更贱了。” 林芷清嘴角那抹柔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什么意思? 骂她贱吗? “说的好!”温以宁竖起大拇指。 简希进闺蜜抛了个媚眼,转向林芷清,懊悔的捂住嘴,“对不起啊,忘了你是名门淑女,我说话太糙了,不过你别误会,我没说你。” “……我知道。”林芷清起身,“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了,怼得爽!”温以宁疑惑,“不过……她到底干嘛来了?专门来恶心人的?” 简希懒懒的靠在后面:“我倒是盼着她来恶心我,越狠越好。” “啊?” “你说,”简希扯了扯嘴角,“短剧里那种小三给原配发私密视频的戏码,怎么就不能发生在我身上?” 温以宁愣了下,随即眼睛一亮:“你是想不动声色拿到顾知行出轨的证据?” 简希点点头。 “他俩真睡了?” “睡没睡不重要。”简希语气很淡,“但这婚一定得退。” 她不想给顾知行任何纠缠狡辩的余地,而且还得让他自己退婚,心甘情愿地退。 还有程、简两家,她不仅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得叫他们再也张不开嘴,把她当成待价而沽的物品似的卖来卖去。 不急,一步一步来。 简希埋头修了一上午图,快中午才突然想起,收了沈倦那么多东西,连句话都没回。 她摸过手机,发了条信息:「怎么送我这么多礼物?」 发完就和温以宁商量吃什么,等外卖点好,手机震了。 沈倦回了:「出手大方的小三,和斤斤计较的原配,你觉得哪个更有魅力?」 简希:…… 她琢磨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陷阱,才谨慎地回:「当然是大方的小三。」 沈倦那边发来一串省略号。 温以宁的脑袋从后面探过来,顿时瞪大眼:“哇……这位爷该不会是在暗戳戳求转正吧?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卑微?他不会对你来真的吧。” 简希心口蓦地一跳。 她当初决定跟他将错就错,就是因为清楚他们不是一路人,他将来要娶的,必定是门当户对的千金。 他们之间,不过各取所需,逢场作戏。 可这条信息,还是像颗小石子一样,冷不丁投进了她心里那潭静水。 她发了一个小猫比心的表情,还顺便哄了哄史上最惹不起的小三。 「沈先生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人」 . 云宫。 那天没聊成,许慕之特意约了沈倦,谈文化街改造的事。 许慕之从集团会议下来,到得晚了些,推门进去,就看见沈倦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两人是亲戚,也是兄弟,许慕之好奇地探过身扫了眼:“嚯,不会当真了吧?” 他在对面沙发坐下,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对了,一直想问你,你不是心里早搁着个人吗?怎么,终于放下了?” 第9章 看起来很好咬 沈倦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上,抬眼看了看许慕之,语气平淡,“没握在手里过,哪来的放下。” 许慕之愣了愣,字面意思让人觉得他对此事淡漠至极,甚至从未上心,可看着他垂眸斟茶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光,又觉得这话里还藏着别的意思。 他这表弟向来琢磨不透,许慕之没深问,聊起了正事。 聊完之后,沈倦一分钟没耽搁便起身。 许慕之挑眉:“这么急?又去见你那位‘隐形VIP’?” 沈倦没答,只笑了笑,快走到门口时,许慕之才听见他淡淡丢下一句:“下午有个采访。” 许慕之怔住,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邵岩:“他刚……是在跟我解释?” 邵岩点头:“是的。” “我去。”许慕之乐了,“他居然会解释?” 沈倦这人,骨子里就带着股孤傲,从小到大,做事从不向任何人交待,就连最疼他的奶奶不理解,他也懒得开口多辩一句。 许慕之摸着下巴,眼里闪着精光:“这说明什么?” 邵岩沉默。 “说明他在意了。”许慕之自问自答,“说明他上心了,说明——有人能让他破例了。” 沈倦坐进车里,想起采访,唇角很淡地扬了一下。 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 坤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凝肃。 沈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对面即将采访他的记者和摄影师,语气很淡,“既然是韩景铄介绍来的,采访我可以接受,但我只用我的私人摄影师。” 站在桌前的康叶和方琪对视一眼,康叶作为首席见过不少场面,却也头一回遇到这种要求。 但她当即点头:“一切按沈董的意思办。” 沈倦是圈内公认难打交道的人物,能站在这里已属不易,这种要求自然不能拒绝。 办公室门被叩响,秘书领着简希走了进来:“沈董,简小姐到了。” “沈董,您好。”简希规矩地打招呼,像跟一个陌生人。 男人坐在那里,明明姿态松弛,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之前生出的那点得寸进尺的念头,在看见他的瞬间熄了个干净。 老虎终究是老虎,不能因为他偶尔心情好,逗弄一下掌心的小兽,就忘了他会吃人。 “嗯。”沈倦只淡淡应了一声。 在她悄然打量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早已将她拢住。 从她握着相机带子的粉白指尖,到她露在外面的纤细长腿,看得缓慢而仔细。 康叶也在观察简希。 方琪毕业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那里的摄影专业全球名列前茅,她倒想瞧瞧,什么人能比这更“专业”。 眼前这姑娘,样貌是属清丽乖巧那一挂的。 只是时间稍长,康叶便觉出了异样,这小摄影师是漂亮,可依沈倦的身份,什么绝色没见过? 他看她的眼神,专注得像要将人生吞下去。 “咳!”简希感觉自己仿佛被那目光从外到内熨烫了一遍,耳根发热,“沈董,我准备好了。” “嗯。”沈倦终于移开视线,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向会客区,“开始吧。” 呵,这开始不开始的,还得摄影师说了算。 但康叶不敢怠慢,在他对面坐下,摊开采访提纲。 原本的摄影师方琪降格成了助理,打开了录音笔,脸上虽掩着,到底泄出些不平。 刚要提问,可谁也没料到,沈倦忽然转向一旁举起相机的简希:“这个角度帅么?” 康叶:“……” 方琪:“……” 简希顿了一下,还是认真点头:“……特别帅。” 她想着采访尚未深入,先拍张正脸近照备用,免得一会影响采访。 “要不要再近点?坐这儿拍?”沈倦指了指身旁沙发的位置,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腿上。 简希:“……” 那位置她坐过,可今天这时机场合,他想干嘛? “不用了,拍得很清楚。”她说。 “清楚么?”他嗓音压得低,话里像藏着别的意思,“……哪儿都清楚?” “……都清楚。”简希感觉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看着她近乎自闭的模样,沈倦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 康叶与方琪交换了一个眼神,采访正式开始。 认真谈论专业的男人有种独特的魅力。 今天的话题关乎AI经济,沈倦游刃有余。 简大学时尚未被发现身世有异,在简家压力下读的也是金融,可此刻从他口中流淌出的许多专业词汇,她大半听不懂。 照片拍得差不多了,她的思绪便有些飘。 看着他从容论答的侧脸,看着他随话音微微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那线条看起来很好……咬。 思绪不受控地滑向更深处,想起衬衫之下那壁垒分明的胸肌,紧实有力的腰腹…… 整场采访,就在她这般心猿意马中度过。 结束时,康叶边收拾东西边道谢:“非常感谢沈董今天抽出时间……” 沈倦却忽然看向一旁沉默的方琪:“不服气?” 方琪陡然成为视线焦点,慌忙低头:“没有,沈董,我……” “给你个机会,给我拍五张。”沈倦看向简希,“和她随机挑的五张比,看谁拍得好。” 方琪咬住下唇,她在业内名气不小,多少明星邀约还得排队,这话顿时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好。” 很快拍完。 方琪的作品确实专业,构图、光线无一不精,却太像精美的工业品。 标准,却少了点活气。 而简希的照片,乍看随意,甚至有些角度出人意料,却出奇的抓住了沈倦最生动的瞬间。 或眉梢微扬,或唇角轻牵,那些细微的神采,透过镜头被牢牢定格,让纸上的人有了呼之欲出的温度。 他不再是那个冰冷又无情的资本大佬,而是通过照片就能“触到”神态,甚至呼吸的真实的人。 这是康叶给出的点评,可谓十分公允了。 沈倦淡声开口,“为了公平,刚才我有配合给你做出表情,可你并没有抓到,还有什么可说的?” 方琪摇头,“简小姐的长处,是我值得学习的。” 最后康叶作为杂志副主编,还邀请与简希合作,拍年度宣传系列片。 互加微信,二人离开,简希看向沈倦,眨了眨眼,“帮我?” 沈倦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逼近。 “你干什么?”简希不自觉的后退,后腰抵到了办公桌。 “G你。”他薄唇封住了她的唇。 第10章 沈倦:我是那么随便的人? 沈倦的吻压下来,又凶又急,长驱直入。 简希被抵得向后仰,手胡乱地抵住他胸前。 他以为她要推,正要加重力道,却感到那只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她快站不稳了。 他手臂一揽,轻易将她提起,搁在宽大的办公桌边沿。 简希呼吸急促,双手环住他脖颈,将他用力拉向自己,生涩又莽撞地回吻过去。 沈倦明显顿了一下,由着她毫无章法地啃咬、吮吸,喉间逸出一声闷哼。 他稍稍退开一点,眸色暗沉:“跟顾知行没接过吻?” 简希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服气似的,更用力地亲上去,像只张牙舞爪却毫无经验的小兽。 这两次他发现,在这方面她装得很老道,其实生涩的很,完全看不出是个有未婚夫的人。 “慢点。”他握住她后颈,轻轻揉了揉,像安抚炸毛的猫,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这个……急不来。” 说罢,他重新掌握了节奏。 昨天在他那儿过夜,今早的衣服是他让佣人准备的,一条柔软的羊绒长裙。 此刻,简希却彻底清醒于他掌心贴上她腿根的瞬间。 她猛地睁大眼睛,瞪着他,脸颊烧红,有些懊恼。 这该死的失控,显得她多没出息似的。 他拇指轻蹭她微肿的唇瓣,眼神深得不见底:“小馋猫,怎么停了?” “……这是办公室。” “没我允许,没人敢进。”他低声说着,指尖更贴近了些。 这话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有啥不能进的,还藏了人不成——”大咧咧的声音传进来。 韩景铄刚迈进来一条腿,一个白瓷笔筒照面飞来。 “我艹!”他猛地缩身关门,笔筒“哐”一声砸在门框上,碎得利落。 门外紧接着响起周砚无奈的声音:“韩少,说了不能进……” 门开那一瞬,沈倦已侧身将简希严严实实挡在身前,直到听见锁舌落下的轻响,他才稍稍移开。 经过这么一闹,简希那点贼胆瞬间吓得彻底没了,没整理好衣服就要跳下,却被他抵住双腿。 “别动。” 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管药膏,正是昨晚用过的那支。 “这药抹一次可不管用。”他语气如常,手下却利落,很快替她处理好,将她稳稳抱下桌子,“好点了么?” “……好、好点了。”刚才那点不管不顾的勇气烟消云散,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沈倦看着她鸵鸟似的模样,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晚上一起吃饭。” 简希一愣:“还吃?” “这才几次,就腻了?”他叹了口气,坐进沙发里,眉眼显得有些倦,“小三难当啊。” “不是!”想到他刚帮了自已,简希急忙蹭过去解释,“今晚真有事,明晚,明晚一定。” 沈倦:“约了顾知行?” 简希嫌弃的表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沈倦没说话,只抬手,很轻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算是答应了。 . 星寰俱乐部不像云宫那么高端,主要招待些精英人士。 晚上,简希和温以宁过来签合同。 真界工作室本心不在商业拍摄,工作室要活下去,有些活儿躲不掉。 甲方是家文化旅游公司,负责人周姐是个女的,却出了名的“千杯不醉”,简希和温以宁轮番上阵,喝得晕头转向,总算哄着把合同签了。 简希想吐,踉跄着去洗手间,刚走到拐角,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居然是顾知行。 他说:“别什么都闷在心里,说出来,叔叔阿姨才能理解你。” 顾知行这人,用他妈妈的话说,直男一个,简希从没听过他用这么软的调子说话。 此刻,他就这么软声软气的哄着怀里的林芷清。 林芷清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行哥,我心里乱得很……还好有你。” 接着,简希从镜子的反光里,看见顾知行低下头,很轻地吻去了林芷清脸上的泪。 表情很是珍视。 都说这世上有两样东西藏不住,一个是咳嗽,一个是爱。 看来顾知行对林芷清是真爱了。 她不挽回,不质问,是对的。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爱林芷清,为什么还纠着她不放呢? 简希没时间多想,立刻摸出手机,无声开启了录像。 “别怕,有我。”顾知行抚着她的背,“以后有什么事,第一个告诉我,嗯?” “可简希姐她……” “我会处理。”顾知行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维护,“你只管照顾好自己。” 大概真是女人的直觉,简希早就觉出他俩不对劲,只是苦于没证据。 这下倒好,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她稳稳录下一切。 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要是能拍到更直接的画面,就好了。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简希一惊,立刻收起手机,转身想跑,却结结实实撞进一堵温热的“墙”里。 鼻尖一酸,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那人手背上。 他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沈倦好像被烫了一下,揉揉她的额头,“怎么了?” 这里离洗手间已经有一段距离,简希琢磨着他应该没听见里面的动静。 虽然这顶绿帽是戴实了,可当场撞破未婚夫偷腥,场面实在尴尬。 简希心一横,身子晃了晃,抬起一双水汽迷蒙的眼,伸手就往对方胸口探:“嘿嘿,帅哥,给摸摸肌肉呗?” 沈倦一手揽住她的腰,“我是那么随便的人?” 嘴里这么说着,另一手却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按在了自己胸前。 就在这时,暧昧的响动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 或许是太投入了。 林芷清声音低喘着:“行哥……我们这样,对不起简希姐。” 顾知行模糊地应了一声,呼吸沉重:“现在别提别人……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沈倦眯了眯眼,眸色沉了下去。 第11章 玩蛋,偷Q都没她时间久 沈倦的气息烫着简希的耳廓:“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 “……什么?”简希醉眼朦胧地看他。 他没回答,直接将她抵在墙上,吻了上去。 简希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 一墙之隔,她的未婚夫正在里面偷情。 而她在这里,吻着另一个男人。 够刺激了吗?好像还不够。 她忽然用力推开他,呼吸急促地停下。 沈倦捏住她下巴,声音低哑:“怎么,良心发现,觉得不道德了?” 简希摇头:“不够,这样远远不够。” 她瞥见旁边一间空置的包间,门虚掩着,拉起沈倦就闪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黑暗瞬间吞没两人。 她将他推在墙上。 沈倦也配全,顺着她的力道,后背轻轻撞上墙,一副任她摆布的样子。 黑暗像催化剂,滋长着不管不顾的欲望。 简希觉得光是亲太没意思,手忙脚乱地去扯他的领带,解他的衬衫扣子。 结果越急越乱,半天解不开一颗。 沈倦在黑暗里低笑出声,自己动手,利落地松开了领口的束缚。 微凉的手探进去,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她一边胡乱m索,一边更急切地吻他,两头都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劲。 喉咙被含住,沈倦溢出一声闷哼,带着笑意。 他发现了,这姑娘没什么经验,却偏偏喜欢掌握主导。 “别急。”他稍稍退开,气息不稳地提醒,“换气,下午在办公室不是教过你?” “闭嘴。”嫌太聒噪了,简希干脆地堵住他的唇,带着酒后的霸道和任性。 反正醉了,明天什么都可以不认。 沈倦的喉结上下滚动,在她生涩的啃咬下低哼一声,忽然单手托住她的臀将她抱起,转身往沙发走。 简希的腿不小心踢到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与此同时,顾知行和林芷清从洗手间出来。 顾知行脚步一顿,看向旁边:“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林芷清侧耳听了听:“有吗?没注意。” “……可能是我听错了。”顾知行说,可目光却扫过走廊。 路过那间离洗手间最近的包间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住,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 里面昏暗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顾知行皱眉,低声自语:“这人影怎么有点眼熟……” 他下意识伸手去握门把。 林芷清赶紧拉住他胳膊:“行哥,别!打扰别人不好。” 顾知行回过神,缩回手:“也是,走吧。”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林芷清忽然说:“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温以宁了,她不是总和简希姐在一起吗?简希姐会不会也在这儿?” 顾知行脚步一顿:“我给她打个电话。” 像是命运的恶作剧,他刚拨出号码,熟悉的手机铃声竟隐约从他们身后那间黑漆漆的包间里传了出来! 顾知行猛地转身,几个大步跨回去,手再次用力按在门把上—— 几乎同时,里面传出一个男人低哑模糊的接电话声:“喂……嗯,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随着接电话,包间里的铃声也停了。 顾知行顿住动作。 追过来的林芷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行哥,你怎么了?” “没事。”顾知行盯着那扇门,慢慢松开了手,“她没接,先回去吧。” . 包间内,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光,刚好照亮简希近在咫尺的脸。 听到门外顾知行要拧门把的动静,她急中生智,把手机调成静音,并凑到沈倦耳边,用气声急促的说:“快说话!像接电话!” 沈倦不情愿,但还是压着嗓子,对着手机说了刚才那一句。 门外脚步声渐远。 “……他们走了?”简希轻声问,嗓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和酒意,然后嗤笑,“完蛋玩意,偷个情都没我们时间久。” 还得意上了? 沈倦的声音擦过她耳畔,诱哄:“那今晚跟我走?继续偷,完虐他们。” “不要。”简希微微推开他一些。 她手到现在还酸着,今天拍照都差点举不起相机。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看着眼前这样的美.色,又觉得对不起自己这点“贼心”。 沈倦就势往后一靠,坐在沙发上,顺手将她捞到自己腿上。 黑暗里,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冷:“又拒绝我?” 大佬好像不高兴了。 简希的醉意里混进一丝清醒,赶紧凑上去哄:“沈先生最大度了……” 沈倦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紧,语气低沉:“你错了,我这人,最小肚鸡肠。” 简希赶紧顺毛,用黏黏糊糊的调子保证:“说好的明天嘛……沈先生最守时了。” 说完,飞快地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沈倦捏住她下巴,重新吻住她,“不装醉了?” 简希:“……” 大约十分钟后,简希才从包间溜出来,脸上红晕未退,脚步有点飘。 . 韩景铄约了沈倦谈事,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回来人就不见了。 他一边拨电话一边在走廊张望,不小心被一个匆匆的姑娘撞了下手臂。 那姑娘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韩景铄挑眉,看着那背影,了然地“啧”了一声。 这时,电话通了,可声音却不是从听筒传来,而是从旁边那间黑着灯的包间里传出的。 韩景铄吸取下午的教训,只敢探进一个头去,小声喊:“七哥?” “嗯。”沈倦整理着衣服走出来。 走廊灯光下,韩景铄眼尖地瞄到他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一点红痕,顿时瞪大眼,表情夸张:“我嘞个逗……七哥,你真是堕落了!” 办公室还不够,居然还跑到俱乐部包间来? 他一脸“自家好大儿不中留”的表情,压低声音:“快说说,哪路神仙把你拿下的?等等……” 他猛地想起刚才撞见的姑娘,“不会就是她吧?” 好像就是从这屋出去的! 沈倦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别往外说。” 韩景铄:“……” 倒是想说,可连人正脸都没看清啊!亏了! “把今晚这段走廊的监控拷贝给我,原件删掉。”沈倦吩咐。 韩景铄:“好嘞。” 沈倦顿了下,补充道:“还有卫生间对面那个摄像头的,也拷一份。” “哦,行。”韩景铄还沉浸在巨大的八卦震撼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偶遇”一下那位小嫂子,答应得心不在焉。 沈倦目光幽深。 顾知行?出轨? 出的好! 第12章 说明她有点想我 简希胃里翻腾,和同样脚步虚浮的温以宁互相搀扶着,从星寰俱乐部出来。 叫的代驾到了,两人一起回了简希的公寓。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隐在夜色里,后座的沈倦看着那辆车离开,开口:“去查查,简希今晚应酬的是什么人。” 副驾的周砚立刻应下,一个电话后有了回复:“先生,问过了,简小姐今晚是和承韵旅业的老板娘兼副总郑韵秀签合同,这位郑副总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能喝,据说曾把五个大男人喝到胃出血。” 他顿了顿,“她现在还没离开俱乐部,在另一个场见朋友。” 沈倦目光看着窗外,声音没什么温度:“既然这么爱喝,去给她多送几瓶,务必让她喝尽兴。” 周砚心领神会:“是,明白。” . 第二天,简希是被温以宁晃醒的。 “宝贝!快醒醒,大新闻!”温以宁举着手机,“昨晚那个郑韵秀,饮酒过量,酒精中毒送医院抢救了!” 简希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几秒后突然清醒,撑起身:“……什么?她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怎么会中毒?” 温以宁眨眨眼,促狭的笑:“你说……会不会是沈大佬替你出气了?” 简希也觉得是沈倦的手笔。 她摸过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的大佬情夫,早上好呀!」后面跟着个扭屁股的小猪表情。 . 坤泰集团顶楼,会议室气压低沉。 一个收购案,CEO和几位决策副总争执不下,各执一词,谁也没法说服谁。 主位的沈倦一直没表态,神色凝肃地听着。 扣在桌上的手机轻轻一震,他拿起,看见了屏幕上的那行字。 大佬情夫?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表情更冷了,指尖敲击屏幕:「称呼不爱听,换一个」 收到回复时,简希刚刷完牙,她看着手机,想了想,咬着嘴唇笑了。 「官人?」 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凑合吧」 简希抿唇笑,本来想问郑韵秀的事,可这时温以宁定的南瓜粥到了,闻到香味,她顿时把手机一丢,懒得问了,晚上见面再说吧。 沈倦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微微挑起眉。 她什么意思?撩完就跑? 会议桌上的争论还在继续,嗡嗡的,沈倦忽然抬手,打断了所有声音:“休息十分钟。” 说完,在满屋子高管错愕的目光中,他拿起手机,径直走了出去。 会议室门一关,里面的低声议论立刻炸开。 “沈总刚才又皱眉又笑的,我没眼花吧?” “他看手机的时候,表情变了好几次!” “天,沈总开会从来不走神的……” 沈倦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直接给许慕之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问你个事。” 正被一办公室下属围着的许慕之:“……说。” 沈倦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一个女生,如果没事,却主动给我发信息……是什么原因?” 许慕之在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沈倦没等他回答,自顾自的又说:“是不是说明她……可能,有点想我?” 许慕之捏了捏眉心:“一大早的,当个人吧。” 沈倦:“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这种‘肾脏功能’太全,‘心肺功能’先天不足的人,体会不了。” 许慕之是可忍,孰不可忍:“行,你厉害,等你什么时候转正了,再来我这儿显摆吧——沈、小、三。” 大早上的,前员工家属来闹事就算了,还被他虐狗,让不让人活了。 . 吃完早餐,简希和温以宁一起出发去工作室。 温以宁开车,语气轻松:“算上LINE,再把今天风行文化这单拿下,年底前,工作室的收支就能拉平了。” LINE,就是昨天简希谈的杂志。 简希眼睛一亮:“真的?才半年就能平衡?我们太棒了!” 温以宁笑着瞥她:“是你棒。” 工作室刚开张那两个月,一单生意都没有。 简希家里靠不上,温以宁家里也只当她闹着玩,不闻不问。 房租、工资、设备开销,几乎把她俩压垮。 是简希咬着牙,带着她和摄影师一家家上门求合作,不到两个月,硬是把工作室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简希摇头:“是我们都棒,等这两单都签下来,必须好好庆祝!” “行!” 下午,两人分头行动,温以宁再去星寰俱乐部见风行文化的负责人,简希则前往LINE杂志总部敲定合作细节。 洽谈中虽有小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简希心里清楚,这多半是借了沈倦的势。 否则,像LINE这样的大牌杂志,是万万不会跟她们这种的小工作室合作的。 刚从LINE大楼出来,正想着怎么感谢一下沈倦,手机就响了,是温以宁。 “喂,宁宁,谈得怎么样?”简希接起。 电话那头却没有回应,只有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粗粝嚣张的叫嚷:“……今天不跳个舞让哥几个高兴高兴,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简希脸色骤变,转身就冲向停车场。 一路上,她闯了三个红灯,朝着星寰俱乐部疾驰而去。 车子刚在俱乐部门口刹住,简希就推门下车,几乎是跑着冲进大堂的。 . 北城近八成的酒店、娱乐产业都是韩家的,云宫和星寰俱乐部是最出名的,韩景铄昨晚就歇在星寰。 这会儿正懒洋洋地晃到大堂,门口一个身影和他擦肩而过,行色匆匆。 韩景铄觉得那背影有点眼熟,还没细想,就见那跑起来的女生脖颈间,跳出了一条金色链子,下面坠着个子弹头的吊坠。 韩景铄脚步一顿,眼睛慢慢瞪圆了。 那不是七哥从不离身的那条项链吗? 搁在以前,他最多觉得是巧合,可经过昨晚包间门口那一出,他要是还这么想,那就不是情商问题,是脑子该修了。 第13章 他严肃的叫她的名字 韩景铄当即朝身边的助理一偏头:“去,跟上那姑娘,看看怎么回事,机灵点,别让她伤着一根头发。” “明白。”席泽一点头,立刻带了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简希找到温以宁的包间,一把推开门。 里面烟雾呛人,混杂着酒气,灯光昏暗暧昧,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或坐或站,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希希?!”温以宁被一个挑染着白毛的年轻男人死死按在沙发角落,衣服被扯得凌乱,脸上泪痕未干。 简希气血往头上涌,目光扫过茶几,抄起一瓶还没开的啤酒,二话不说,朝着那白毛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酒瓶碎裂,酒液混着血瞬间从那男人额角淌下来。 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歪倒在一边。 “宁宁!”简希冲过去推开另一个想拦的人,一把扶起温以宁,声音哽咽,“没事吧?接到电话我就来了!” “我没事……”温以宁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发抖。 他们好像是冲简希来的,一直说要简希来了才肯谈,因此一开始并没有很为难她。 但也不放她走,是后来想打给她哥哥求救,被他们发现,才惹恼了对方。 应该是抢手机时,误拨到了她那里。 “先出去!”简希护着温以宁想走,门口立刻被两个人堵住。 沙发正中央,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的男人慢悠悠吐出一口烟,翘着二郎腿,斜眼看过来:“哟,我该叫你简大小姐呢,还是……程小姐?” 这声音有点耳熟,简希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起来了。 这人是程悦那个圈子里的,好像叫陈风。 “你就是风行的负责人?”简希声音冷了下来。 “简小姐聪明,”陈风咧嘴笑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放你们走也行,但你打了我兄弟,总得给个交代,两条路:一,把这杯酒喝了,赔个罪。” “二,让我兄弟原样打回来。” 简希绷紧了下颌。 喝一杯看似简单,谁知里面掺了什么。 来的路上她报了警,但警察没那么快到。 她脑子飞快转着,正想怎么周旋,陈风已经没了耐心,使了个眼色,“选不出来?那哥哥就帮你选了。” 旁边一个穿红衬衫的男人立刻上前,端起那杯酒,一手用力钳住简希的下巴,作势就要强行灌下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温以宁想扑上来,被人拽住。 就在杯沿快要碰到嘴唇的刹那—— “砰!” 包间门被再次大力推开。 席泽带着两个人快步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简希身上,眼神倏地一冷:“陈少,这是在做什么?” 陈风愣住,别人不认识,他跟父亲参加酒会,却远远见过一次韩景铄身边的人。 陈风赶紧站起来,一把拽开正要灌酒的红衬衫男,堆起笑,“哎呦,席助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跟这两位妹妹开个玩笑,闹着玩呢!” 席泽没理他,径直走到简希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简小姐,您没事吧?” 简希压下心头的惊诧,摇了摇头:“我没事,但他们不让我们走。” 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人,但显然是来解围的,这种时候,她不会矫情。 席泽点头,转向陈风,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陈少的‘玩笑’恐怕开过头了,人,我现在要带走。” “当然,当然,席助理请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席泽就代表韩家太子爷,谁敢驳面子? 席泽不再多言,侧身让开路,对简希和温以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席泽的护送下,简希紧紧握着温以宁的手,快步离开了包间。 温以宁的哥哥很快赶到了,简希看着兄妹俩上车离开,转身对等在一旁的席泽微微点头:“刚才谢谢您,请问您为什么帮我?” 席泽略一欠身:“是我家少爷吩咐的,韩少。” “韩少?”简希有些诧异,“坐拥北城半壁娱乐江山的韩景铄韩少?他……为什么帮我?” 席泽顿了一下:“这个……” 他心里隐约有猜测,但不敢多说。 简希看出他的为难,便说:“那我能当面谢谢韩少吗?” 她需要知道原因,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您稍等,我去请示。” 几分钟后,星寰顶楼的私人休息室里,韩景铄看着坐在对面的简希,下意识搓了搓手。 简希原本那点紧张反倒没了,心里奇怪:这位传闻中的韩家太子爷,怎么好像有点……拘谨? “韩少,刚才的事,谢谢您。”简希率先开口。 “不用不用,小事!”韩景铄连忙摆手。 “我来之前报警了,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没事没事!已经处理了,您受累了才对。”韩景铄说完,又挠挠头,嘿嘿一笑,“那什么,都是自家人……” “啊?” “我是说七哥,哦就是倦哥,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话到这,简希就明白了。 是因为沈倦。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沈倦走了进来。 韩景铄立刻站了起来。 简希转头看去,目光触及他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起身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包裹住她。 “唔,你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大概是一个人太久了,习惯了什么事自己解决,此刻忽然有了可以依靠感觉,委屈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涌了上来。 沈倦此刻心情很不好,韩景铄都看出来了,立刻悄悄的离开。 等门轻声关上,沈倦稍稍推开她一些,看到她脸上的红痕,本就冷的眸子更加幽深。 “简希!”他第一次正么严肃的叫她,“你是觉得我沈倦只能吓吓程家和简家那样的货色?” 第14章 七哥,你该不会是小San吧? 简希心里也忽然涌上一阵懊恼,刚才那种危急关头,她怎么就完全没想到他呢? 真是驴脑子。 多大的神啊,居然不知道用。 “我……我忘了。”她实话实说。 这么大的活人都能忘? 沈倦脸色沉得厉害。 简希抓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下来:“我这不是,还不习惯嘛,以后习惯就好了。” 沈倦没应声,眼神还是冷的。 简希见状,把手背举到他眼前,委屈巴巴的:“沈倦,你看,都破皮了。” 那是刚才争执时不小心划到的。 沈倦目光落在那一小道红痕上,看了几秒,最终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力道有些重,“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简希吓得心里一颤,这句话无异于当初那句“让你永远闭嘴”。 她立刻乖顺地靠着他,闷声保证:“不会了,真的,我保证。” 说完,脑子才转过弯来,“不对呀,咱俩到底谁是小三呀?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沈倦一愣,随即气笑了。 他抬手,没好气地揉乱她的头发,像在教训一只明知故犯还企图卖萌蒙混过关的小猫。 “周砚在外面,你先跟他去车上等我。”他顿了顿,“韩景铄那大嘴巴,我得好好敲打敲打,不然用不了明天,半个圈子都得知道咱俩那点事。” 人家小三恨不得满世界招摇,他倒是自已捂着。 嚯,上哪去找这么体贴周到的小三? 不过提到韩景铄,简希想起他刚才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韩少这人,还挺有趣的。” 沈倦眸色瞬间沉了些,抬起她下巴,声音凉凉:“嗯?简希,你想当渣女?碗里的还没吃明白,就惦记上锅里的了?” 简希眨眨眼,“‘望一望’,又不犯法,无伤大雅嘛。” 皮了一下,眼看沈倦眼神彻底沉下来,她立刻见好就收,转身拉开门,兔子一样溜了出去。 沈倦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最终,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门开了一条缝,韩景铄只探了个脑袋进来。 紧接着,背后被人一推,“进去吧你。” 韩景铄跟许慕之一前一后进了屋。 许慕之本来是来找沈倦算早上的账的,话还没说,沈倦就接到电话走了,他也跟着过来了。 沈倦转身坐进沙发,声音淡淡的:“文化街开发,我也竞拍。” 韩景铄一愣,苦了脸:“七哥,你不是没兴趣吗?” 他原本十拿九稳,沈倦这一插手,就没戏了。 许慕之在旁边笑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韩景铄赶紧认错:“七哥我错了,慕之哥已经训过我了,我不该私自见小嫂子。”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沈倦连贴身项链都送了,那肯定就是未来嫂子。 嫂子要见他,他哪敢摆谱? 沈倦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许慕之有点幸灾乐祸,他可是第一个见到那姑娘的,结果让韩景铄抢了先。 “七哥你放心,今天的事要是漏出去一个字,不用你动手,我自个儿把舌头割了。”韩景铄把面前的礼盒往前推了推,“匆忙了点,给小嫂子备了份薄礼。” 沈倦脸色这才缓了缓。 “不过……”韩景铄那缺根筋的劲儿又上来了,“小嫂子不是顾家那小子的未婚妻吗?七哥,你该不会是……小三吧?” 沈倦倒没生气,点了支烟,冷冷嗤了一声:“一个出轨的烂人。” 韩景铄想起昨晚沈倦让他拷贝的监控,顿时明白了。 沈倦吸了口烟,说:“还有,叫嫂子就好好叫,加什么‘小’,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别用在她身上。” 许慕之微微挑眉,这点小事都在意? 细品下,多一个字,意思确实变了味,但一般人还真注意不到。 韩景铄:“明白!” 敲打完韩景铄,该谈正事了,沈倦面色冷下来:“那几个人呢?” “都扣下了,在负三层。”韩景铄顿了顿,“那杯酒里加了料。” 许慕之“啧”了一声,这几个人完了。 果然,沈倦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漠然:“周砚,派人去负三,碰她那人的手剁了,那个叫陈风的,不是爱喝加料的东西,爱砸瓶子么?让他喝个够,砸个够。” 韩景铄缩了缩脖子。 他手里握着北城大半娱乐产业,处理这种事就像家常便饭,表面人人叫他一声韩太子爷,背地里都喊他“韩阎王”。 可跟沈倦比,他简直慈悲的像佛祖。 . 简希跟着周砚下楼,走到大堂时,迎面撞见了顾知行和他公司几个高管。 顾知行让其他人先上楼,皱眉看向简希:“希希,你怎么和沈先生的助理在一起?” “啊,碰巧遇到。” 简希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只不过把韩景铄帮忙那段,改成了因为松鹤居那天他也在,以为自已是沈先生的熟人。 “那是该好好谢谢人家。”顾知行话头一转,“不过希希,你还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动手砸陈少呢?陈家倒没什么,可他爷爷不简单。” 简希笑了,有点冷:“顾知行,你听说我遇到事儿,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危险,而是怕我得罪人?” “我不是这意思,”顾知行连忙解释,“我是怕惹上陈家,会给程家和简家添麻烦,你跟那两边关系本来就不好……” “你也知道我跟他们关系不好。”简希打断他,“林芷清跟家里闹别扭,你忙前忙后陪着哄着,到我这儿,你就只剩冷眼旁观和说教。” “希希……” “别过来。”简希往后退了两步,“我说这些不是跟你诉苦,就是告诉你,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别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训我,你不配。” “至于程家和简家,他们看我不顺眼就离远点,我也省得被他们当货一样卖来卖去。” “还有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清妹妹,别让再来我面前刷存在感,不入流的东西,我怕长针眼。” 第15章 小混蛋,迟早得死在你手里 简希一口气骂累了,才转身离开。 “希希!” 顾知行想追上去,却被周砚抬手拦住:“顾少,请留步。” 顾知行脚步一停,终究忌惮沈倦,没敢再跟。 . 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简希直接就上了沈倦的车。 她自己开来的那辆,周砚会派人送回她工作室。 最近一周,又是“钓鱼”又是签单,简希严重缺觉,上了车没一会儿,她就歪着头睡熟了。 沈倦什么时候上的车都不知道,到了半山别墅时,沈倦把她抱下车也没醒。 再睁眼,人已经躺在低调豪华卧室的床上。 窗外夜色浓重,院子里灯光却亮如白昼,透进来,驱散了一室昏暗…… 书房里,周砚正向沈倦汇报遇到顾知行的事,“经过就是这样。” 沈倦目光沉了沉,“顾家那个项目,到哪一步了?” 周砚:“听江尔说,还卡着。” 周砚是沈倦的生活助理,而江尔是工作助理,公司的事都由他上传下达。 沈倦语气很淡:“告诉江尔,一切按最高标准执行,差一分都不行,记住,让顾知行全权负责。” “是。” 周砚替顾知行默哀一秒钟。 顾知行不是闲吗,还有空去星寰,这下让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简希细软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沈先生?” 周砚看了眼沈倦的脸色,转身往外走,经过简希身边时,恭敬地点了下头:“简小姐请进。” 书房是冷色调的,深灰的墙面、黑色的书架,灯光白而静,没什么温度。 符合沈倦的审美。 简希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郑韵秀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沈倦看着她:“过来。” 简希绕过桌子,刚走到他跟前,就被他一把拉到腿上。 “嫌我太狠?” “没有啊。”简希摇头,“酒桌文化很常见,但郑韵秀太过了,见谁都得把对方喝趴下,之前把我们一个员工喝到差点没命,要不是这次利润实在诱人,我早不跟她来往了。” 她没那么菩萨心肠。 沈倦垂眼看着她。 她今天化了淡妆,皮肤透白,眉眼干净,可唇色偏红,睫毛眨动时又透出不自知的娇。 此刻微微噘着嘴,一副忿忿的小模样,清纯里莫名勾人。 他低头就吻住了她。 又深又重,直到她气息全乱,才稍稍松开,哑声问:“好了吗?” 简希晕晕乎乎的,慢半拍后才反应过来,脸颊泛红的点头:“……嗯。” 沈倦一把将她抱起来就往外走。 简希抓住他衬衫领口,小声嘟囔:“可是我饿了,先吃饭吧。” “这就喂你。” “我是说肚子饿……” “先喂别的。”沈倦阔步往卧室走,声音贴在她耳边,“再喂肚子。” 和酒店那晚烈火燎原般的急切不同,今晚的沈倦格外有耐心。 他的吻细细落下,从眉眼到嘴唇,再沿着颈侧滑向锁骨。 简希呼吸完全被他掌控,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只剩承受的份儿。 可她不甘心落于下风,喘着气试图反客为主。 沈倦偶尔会发下善心,由着她笨拙地逞强。 但没两下,主导权又不知不觉回到了他手里。 她被磨得眼眶泛红,眸子里水光潋滟,指尖无力地抓着他肩头的衣料。 “不行!”最后一丝理智回笼,简希用力抵住他肩膀,“没有措施!” 她和沈倦只是各取所需,绝不能闹出意外。 事后药不是不能吃,但她听说那东西挺伤身。 酒店那晚之后不得已,用过一次,不想再糟践自己。 男人舒服了,罪却要她来受,这种事她可不干。 沈倦动作顿住,抬眼盯着她。 他眼底深处像沉着墨,又烫又沉。 他深吸口气,额头抵着她的肩,周身绷得紧紧的,最后化作一声低哑的闷哼,“小混蛋,迟早得死在你手里。” 过了几秒钟,他再次吻下来,如暴风骤雨一般凶猛。 似惩罚,也似发泄。 于是她的手又遭了罪。 直到后半夜,简希累得掀不开眼皮,手都快没知觉了。 他抱着她去卫生间清洗。 . 第二天早上,简希下楼时,沈倦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侧脸线条凌厉,周身都罩着一层低气压,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瞥了一眼,对着电话那头,没什么温度地扔下一句:“活不了就去死。” 说完便挂了电话,转身朝她走来,很自然地伸出手:“先吃饭。” 简希打着哈欠,被他带到餐桌前,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瞪他一眼:“都怪你,说好的一起吃晚饭呢?” 结果她昨晚连一粒米都没沾着。 沈倦给她盛了碗南瓜粥,推到她面前:“吃早餐也一样。” 简希哼了一声:“看在这碗我最爱的南瓜粥份上,这回算了,下不为例呀。” 沈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可站在一旁的周砚却看得清楚,每次英国那边来电话,先生心情都会阴沉很久,但今天,那层寒意似乎在转身看见简希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融了些。 . 沈倦今天要去邻市出差,顺路把简希送到了工作室门口。 临下车,被他扣住腰又缠着亲了好一会儿,深吻绵长得让她气息发软。 好不容易推门逃下车,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她:“希希。” 程母和程悦正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程母看了眼那辆驶远的黑色迈巴赫,眉头蹙起:“那是谁的车?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简希本来还有点心虚,毕竟现在还不是暴露沈倦的时候。 “希希姐,”程悦跟着开口,“你是去谈订单了吧?” 语气听着爽朗,却话里藏针,暗指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交易。 简希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有事说事,没事我可得先去采个耳,哦,还得洗洗眼睛,一大早就撞见乌鸦,真他奶奶的晦气。” 程母脸色一沉:“希希!” 简希瞥她一眼:“还有您,披了层白天鹅的皮,就真当自己不是乌鸦了?” 程母气得脸发白,却忍了下来,“悦悦,你来说吧。” 第16章 这个时候有没有在想起他? 程悦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希希姐,你干嘛非得罪陈家?陈风他爷爷是上头某位大人物的老师,要是因为他报复到家里,你担得起吗?” 简希笑了:“那简单啊,让我爸妈,不对,他们是你爸妈,把我赶出家不就得了?” 程悦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简希,这可是你说的! “希希!”程母这时低斥一声,脸色又刻意的缓了缓才开口,“算了,事都发生了,不提了,我来是想提醒你,元旦记得回家过。” 简希扯扯嘴角:“难得您老还记得有我这么个活人。” “今年跨年咱们和你程伯伯程伯母一家一起过,元旦当天再去寺庙祈福。”程母看着她,语气软下来,“听说因为陈风的事,你和知行闹吵架了?去求个姻缘符,缓和缓和也好。” 简希摆摆手,转身就往工作室走:“朕知道了,退下吧。” 程悦跺脚:“妈!你看她什么态度!” 程母望着简希头也不回的背影,眼眶渐渐泛红。 难道从小没养在身边,这道裂缝就真的补不上了吗? 简希刚打开电脑,温以宁也到了工作室。 “宝贝!”简希立刻起身抱住她,“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温以宁拍拍她的背:“嗨,这哪算连累?坏人想使坏,总能找到借口。” 简希松开她,仍拉着她的手:“对了,你家里……还让你继续做吗?” 要是温以宁也退出,她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说起这个,温以宁眼睛一亮:“我爸妈听说我出事,死活不让我干了,可我哥态度完全相反。” “哦?” “他说,昨天那事儿,就是因为家里不支持,我才不得不去求陈风那种人渣,他表态了,从今往后,全力支持我。” “真的?” “嗯。” 两个女孩高兴地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最近谈的两笔单子都不顺,没想到因祸得福。 经过温以宁哥哥的有脉,工作室接连拿下两个大项目:一个是为国际旅游公司拍摄“年味”主题的宣传片,另一个则是某一线美妆品牌的年度广告——对方看中了简希镜头里那种独特的、带点故事感的视觉风格。 简希说过不接静物商拍,但对方在合同里明确写了,完全按照她的风格来,只要不跑题,绝不干涉。 这也不是不可以。 简希忙得脚不沾地,整整一周都没能和沈倦碰面,直到元旦前一天,她才抽空拨了个电话过去。 “终于想起我这个情夫了?” 简希:“……” 怎么听出一股子幽怨。 立刻声音软软的说:“跨年你有什么安排呀?” 坤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沈倦握着手机,站在整面落地窗前。 窗外是北城冬日灰蒙的天空和密集的楼宇,脚下车流如织,却都显得遥远而无关。 安排? 无论是元旦、春节,还是在英国时的圣诞,向来都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可他早就没有家人了。 他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声音却没什么情绪:“没什么,无非回老宅吃顿饭。” 简希听着他语气,弯唇笑:“咱俩彼此彼此,我也得回程家,想想就没劲。”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沈倦沉默了一瞬,“那就不回,过来,跟我过。” 简希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那么自然,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是有人等着、念着的。 啧!大佬就是大佬,这情绪价值提供的,都跟普通人非同寻常。 她压下那点突如其来心跳,笑了笑:“可惜还不行哦,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沈倦语气淡然:“不就两个小家族?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在北城待不下去。” 简希:“不行,我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再不来纠缠我。” 而且,她还要找奶奶留给她的东西。 沈倦没再说下去。 他倒是能理解,让不爽的人付出代价这种事,还是自已来比较开心。 和沈倦挂了电话后,简希给工作室的员工每人都发了大红包。 年前忙,没时间出去庆祝,红包更实在,然后给他们提前下班。 而她自已,磨蹭到天快黑时,才开车前往程家。 . 跨年夜。 窗外烟火不时炸开,远处传来隐约的欢声,衬得夜幕下的城市有种喧闹的暖意。 沈家老宅已有百年历史,青砖灰瓦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沉静。 后院佛堂里,沈倦刚陪老太太念完经,扶着她慢慢走出来。 老太太穿着素雅的香云纱旗袍,外罩一件深色羊绒披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通身是旧时大户人家留过洋的雍容气派。 她拍拍沈倦的手:“倦倦啊,过了年又长一岁,该定下来了,奶奶还盼着看你成家呢。” 沈倦面色如常,只淡淡道:“不急,您好好养着身子,才是要紧事。” “你这孩子……”老太太摇摇头,知道他自有主意,也不再多说。 将老太太送回房歇下,沈倦缓步下楼。 客厅里,正读高中的侄子沈俊彦独自坐在窗边,一脸愁容,隔一会儿就重重叹一口气。 沈倦对沈家其他人向来疏离,但这一声声叹气实在聒噪,他脚步一顿:“怎么了?” “小、小叔?”沈俊彦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他最怕这位不苟言笑的小叔,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我想景景了。” 沈倦蹙眉:“景景是谁?” “是、是我们班班花。”少年耳根微红,声音低下去。 沈倦一愣,“谈恋爱了?” “好像……算是吧。”沈俊彦挠挠头,“就是见不到她的时候,总想她。” 沈倦心头莫名被牵动了一下。 ——那她呢,这个时候,有没有在想起他? 他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转身便朝外走去。 程家别墅。 程家位于北城东侧的别墅区,此刻灯火通明。 简希独自坐在二楼房间的飘窗上,望着窗外远远近近绽开的烟花。 楼下传来阵阵笑语,其乐融融,程悦显然已是两家心尖上的人。 这样的日子,她始终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这也是为什么两年前,她宁可一个人远走国外。 手机在腿上忽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沈倦。 几乎没有迟疑,她立刻接通:“喂?” 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开门见山, “有没有想我?” 直白的让人无处躲藏。 第17章 想看沈倦跳窗的样子 简希握着手机,想到刚才独自看烟花时,心里一瞬间确实闪过那么一个念头。 要是他在就好了——体贴又大方的情人,谁不期待呢。 她轻笑了笑,对着话筒实话实说:“嗯……也就想了那么一小小下吧。” “下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简希下意识望向别墅外,看到一辆没熄灯的车,心跳快了一拍。 她飞快地从飘窗上跳下来,拉开门往楼下走。 经过客厅时,正听见程悦欢喜的对程家夫妇说:“爸爸妈妈,谢谢你们送我的车,我太喜欢了。” 她又转向简家夫妇:“还有爸妈,你们送我的房子我也好喜欢,以后我可以常去住。” 两家人围坐一团,笑声融融,谁也没注意到有人悄然经过,推开了沉重的入户门。 当门在身后阖上,隔绝了满室温暖与欢闹时,简希嘴角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分不清是自嘲还是释然。 她加快脚步穿过庭院,推开雕花铁门。 沈倦果然在。 他就靠在车边,指间夹着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看到她出来,他抬眼望过来。 简希加快脚下的步伐,小跑了起来。 夜风扬起她肩头的发丝,她跑到他面前,什么也没说,踮起脚就吻住了他。 远处,又一簇烟花升空,砰然绽开,映亮半边天际。 沈倦怔了一瞬,手中的烟无声坠地。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加深、加重。 片刻后,他微微喘息着退开,眸色暗沉,他拉开后座车门,拥着她挤进车里。 简希被他圈在座椅和他的气息之间。 他靠得很近,鼻尖几乎碰着她的,声音又低又沉:“刚才你要是说没想我,我就跳窗上去……做。” “哦?”她手指攥住了他的衬衫衣角,“早知道我就说‘不想’了。” 想看资本圈呼风唤雨的沈倦跳窗,想想就激动。 “你敢!”他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她轻吸口气,又像是不服输,仰头追上去,学着他的样子回咬他。 结果当然还是被他掌控。 他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托着她后脑,吻了下去。 吻得又深又密,简希渐渐喘不过气,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肩上,整个人像化在他怀里。 车内光线昏暗,彼此的心跳在这狭小空间里撞在一起。 然后,混杂、融合。 已经分不清哪一声更沉。 沈倦腕上那块全球限量手表的指针不知不觉压过了“12”。 程家别墅门口,程家夫妇正送简家夫妻和程悦出来。 程悦眼尖,一下就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车,她大步走过去,“嚯,爸妈,咱小区什么时候进来这种级别的车了?够横的啊!” 简父也跟过来端详:“还真是,这车我在杂志上见过,全自动驾驶,据说一块车漆就值七位数。” 程父程母面面相觑,他们也没见过。 “估计是谁家亲戚开来的吧。”程母说。 不过这辆车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我好像见过这辆车,不对……”程悦站在后车门,眼睛微微一眯,“里头那女的……怎么有点眼熟啊?” . 车里,简希全身一紧,下意识就往沈倦怀里缩,心里暗骂:程悦这傻*,吃饱撑的? “怎么办?”她压低声音。 沈倦垂眼瞧她:“怕被看见?” “废话!”简希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快想办法,她脸都快贴玻璃上了!” 沈倦作势要去拉车门:“那我下去打个招呼?” “别!”简希一把按住他,“让他们走!赶紧的!” 沈倦心里好笑,她大概不知道,这车的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他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我是生意人,从不白帮忙。” 简希瞪他:“沈倦!”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连名带姓的叫他。 沈倦不急不缓地开口:“不管多忙,一周至少陪我三次。” “你趁火打劫!” “那算了。”他伸手就要按车窗。 “行行行!”简希一把拉住他,“三次就三次!” 沈倦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不知按了哪个隐藏开关。 车身微微一震,竟悄无声息地启动了,随即平稳而迅速地开了出去。 正弯腰凑在窗边的程悦根本来不及反应,被带得一个趔趄,“哎呀”一声向后坐倒在地。 旁边的简父程父也吓得慌忙后退,几个人猝不及防,跌撞成一团。 车开出去一段,简希回头透过后窗看着那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越笑越欢,肩膀直颤。 沈倦看着她笑得眼角泛泪的模样,觉得她身上那股鲜活的劲儿,特别招人。 车子在别墅区安静的小道上缓缓停下。 “这么高兴?”他问。 “那当然。”简希眉眼弯弯,“你看他们刚才那连滚带爬的样儿,跟被撵了的鸭子似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沈倦倾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耳朵,“也让我开心开心。” 话音未落,便吻住了她带笑的唇。 . 简希回到程家时,程家夫妇正互相给手肘、膝盖上药。 程母抬头看见她从外面进来,愣了一下:“希希?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简希瞥了他们一眼,没吭声,径直往楼梯走。 “站住!”程父一声怒喝,“没看见我和你妈都伤着了吗?” 简希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了,怎么了?” 第18章 光明正大的恋爱结婚 “怎么了?连句关心、问候都没有,你还有没有点良心!”程父气得声音发颤。 简希笑了:“我在这个家不见了,你们谁问过一句?你们给程悦送车的时候,有谁想过我也许也想要点什么?现在想让我提供情绪价值?那也得先看看,你们给没给够我这份价钱。” “希希,”程母开口,语气比程父缓和,却也谈不上温柔,“我正想问你呢,你想要什么礼物?” “你们送程悦的那辆宝马5系,市价三四十万,简家父母没给我准备,这份也得算你们头上。”简希掰着手指头,语速平稳,“市区房子均价一万八,我也不多要,一百五十平就行了,二百七十万,加一起,零头抹了吧,算你们三百万。” 程母皱起眉,但还是点头,“……好,过两天转给你。” “何必等。”简希直接拿出手机,亮出收款码,“现在就行。” “你……”程父又要骂。 程母吸了口气,压下情绪:“好。” “*宝到账,三百万整。” 机械女音清晰响起。 简希收起手机,脸上瞬间挂起标准的关切微笑:“您二位没事吧?需要我送你们去医院吗?” 程母别开脸:“不用。” “那记得好好上药,伤口可别沾水哦。”简希语气“真挚”,转身前又补了一句,“这情绪价值,您二位还满意吗?” “滚!”程父吼道。 “好嘞,二位晚安。”简希干脆利落地上楼。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程父气得胸口起伏:“你就是太纵着她了!” 程母扶着沙发慢慢坐下,声音有些疲惫:“老程……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程悦回了简家,可年年节礼他们从没落下。 但简家呢?往年简希不在就算了,可今年人就在这里,他们却连提都没提一句。 “那还不是她自己性子不讨喜,整天阴阳怪气,谁欠了她似的!”程父烦躁道。 程母:“可她不喜欢顾知行,是咱们逼她的。” “我们当父母的,希望她嫁得好点,有什么错?”程父站起身,“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 “真的是这样吗?”程母抬头看他,眼里有些茫然。 程父脚步一顿,脸色晦暗了几分,声音也低了几度:“那能怎么办,没有资本支持,我们的作品,到头来只能沦为资本手里的玩物,不,连玩物都不如。” 程母抚着心口,最终沉默了。 二楼拐角的阴影里,简希背靠着墙,听着楼下隐约的对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 第二天,镜台寺。 简希跟着程、简两家人,站在那尊白玉观音像前,眼皮沉得都快睡着了。 这地方她熟,前几天她还跪在这里,祈求她的猎物单身。 程母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低声道:“希希,知行本来想陪你的,但他最近太忙,连元旦都没休息,你快去,诚心求个姻缘符。” “知道了。”简希应得敷衍。 姻缘符? 呵。 简希闭着眼,双手虔诚合十,心里却默念: 多谢菩萨,把沈倦这把好刀送到她手里。 不过想起沈倦,她又多求了一个符。 . 新年第一天,求姻缘、求平安、求财的人挤满了寺院的道场。 简希从观音殿出来,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条偏僻的小径,脚步忽然停住。 然而她定睛看去,那儿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 奇怪,怎么恍惚的,像是看见沈倦了? 他那样的人,大概不信这些。 难道是眼花了? . 曲径通幽处,沈倦正陪着沈老太太,见到了住持悬鉴大师。 这位大师,已在镜台寺当了二十年住持。 “大师!” “二位施主,老衲有礼。” 双方见礼后,老太太先求了道符——是替沈倦求的姻缘符。 等她走出禅房,沈倦才默默走进去。 老太太在门外无奈摇头,十年了,她这孙儿还是这般,从不肯告诉她,自己究竟求的什么。 禅房里,沈倦小心打开随身带来的木盒,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枚素净的平安扣,一道叠得整齐的旧符。 他将旧符交给悬鉴大师。 住持展开符纸,上面力透纸背的字迹年复一年,从未变过。 他抬头,目光深远:“观施主面相,尘缘已动,十年如一日,为同一人写下相同的祝祷,今年……可要换一个愿望,为自己求点什么?” 为自己求? 沈倦眼前掠过许多画面—— 他告白,他们在一起,光明正大地恋爱、结婚,然后共度一生。 他提起笔,笔尖悬在新的宣纸上方。 十年了,他和她,终于有了交集。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住持安静等待着,身后的佛像垂眸含笑,仿佛也在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第19章 绝世修罗场 沈倦的笔尖动了动,又忽然顿住了。 他莫名想起那天在星寰,简希遇到危险。 他给她那枚吊坠,是因为在他那个圈子里,人人都认得,见了总会出手护一护。 可万一呢? 万一那天她没恰巧碰上前夜喝得烂醉的韩景铄。 万一韩景铄马大哈,根本没看见吊坠,或者看见了也没当回事。 万一韩景铄反应迟钝,派去的人晚了半步…… 他不敢再想。 . 云宫。 喝得醉生梦死的韩景铄连打了三个喷嚏,揉着鼻子嘟囔:“一想二骂三念叨……谁这么念叨我?”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怕是您太奶奶吧。 新年头一天就醉成这样,可不是急着去见她老人家么。 . 禅房里,沈倦回过神,笔尖稳稳落下。 依旧是那几个字,年复一年,从未更改。 墨迹渐干,他搁下笔。 悬鉴大师轻叹一声,目光慈和地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施主,你为她求了十年,今年,当真不为自己求一点什么吗?哪怕只求一个‘如愿’。” 沈倦将新写好的符纸仔细叠好,放入盒中与那枚平安扣放在一处,交给大师: “她若平安顺遂,我便所愿皆成。” 悬鉴手持念珠,最终只轻轻道了声:“阿弥陀佛。” 住持为其开了光,再交给沈倦。 . 房车平稳行驶,程父程母和程悦坐在前面,商量着明天的安排。 “得早点出发,赶在九点前到老家。”程母说。 明天是程老太太的忌日,得去扫墓。 简希靠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听着她们说话,眉头轻轻一皱。 明天一早就走? 她下意识摸了摸羽绒服口袋,里面装着刚求来的平安符。 她拿出手机给沈倦发了条消息。 「有空吗?见一面」 沈倦回的很快:「我让周砚去接你」 「你那太远了,我明天清晨就得出发」 简希将公寓的地址发了过去。 到了市区,简希借口找朋友去玩,先下了车,打车到公寓时,沈倦已经到了。 他靠在门上,整个人透着慵懒,却难掩他矜贵的气质。 简希按了密码。 进了门,她踢掉脚上的短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包装完好的白色拖鞋,拆开放在地上:“家里没男士拖鞋,这是以前出差从酒店带回来的一次性的,凑合穿。” 沈倦站在玄关没动,看着她:“顾知行没来过你这?” “来过啊。”简希直起身,拍了拍手。 沈倦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不过,”她转过身,眼里带着点坏坏的黠笑,“没进过门。” 她和顾知行大学时相识,真正订下婚约是在两年前,两家认亲后。 不久她就出了国,回国后,他和林芷清不清不楚。 顾知行倒是想,但她怎么可能让渣男进自已家。 沈倦看着她那双狡黠的眼眸,上前一步,伸手将她往后轻轻一推。 简希踉跄着跌进柔软的沙发里,还没来得及起身,沈倦已经单膝抵在沙发边缘,俯身压了下来。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直到她喘不上气来,伸手推他,他才稍稍退开一点,拇指重重擦过她润透嫣红的唇瓣,嗓音低哑得不像话:“特意叫我过来,想要了?这么缠人?” 简希呼吸不稳,胸口微微起伏,没回答,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重新拉向自己。 沈倦低笑一声,顺着她的力道吻下去,手探进她的羽绒服里。 隔着柔软的毛衣,他的掌心温热,却摸到她内袋里一个鼓鼓的小东西。 动作顿住。他微微撑起身,看着她:“这什么?” 简希气息还有些乱,眼眸却亮晶晶的:“掏出来看看。” 沈倦伸手,从她口袋里摸出一个明黄色的三角符袋,上面绣着小小的“平安”二字。 简希看着他,声音轻轻软软的,“给你求的。” 沈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撞了一下,一股隐秘而汹涌的欢喜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喉结滚动,“为什么突然给我求这个?” “因为害怕,怕你有危险,怕你不好,沈倦,我要你好好儿的。”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看进他眼睛深处,声音轻软认真,“要一直好好的。” 这话太真心,眼神也太专注,沈倦心里的动容要满溢出来了,却忽然瞥见她垂下睫毛时,嘴角极快、极轻地向上抿了一下。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听说沈倦行事狠辣,得罪人太多,怕他死了没人帮她。 沈倦了然。 好啊,这小狐狸,演得可真像,差点就被她骗了个十成十。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很满足了。 至少他于她来说,还有用。 他将符攥在掌心,然后低下头,重新吻住她的唇。 更深,更绵长…… 第二天清早,简希被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她皱着眉往被子里缩,却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捞了出来。 沈倦一只手臂曲着撑在枕边,晨光里头发有些凌乱,衬得眉眼愈发清晰,嘴角勾了抹极淡的弧度,“你未婚夫在门外。” “哦……啊?”简希一下子彻底醒了。 他来干什么? “希希,开门。” “该走了。” “程伯母让我来接你!” 顾知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还伴随着按密码的声音。 沈倦皱眉:“他知道你密码?” “应该是我妈告诉他的。”简希攥紧被角,扭头看向沈倦,“怎么办?” 被捉奸在床,这是什么绝世修罗场? 第20章 顾知行,你出轨了吗? “要不,”简希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衣服,一边看向沈倦,“委屈你躲一下衣柜?” 剧里不都这么演么。 “不。”沈倦淡然的平躺回床上,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提要求!什么过分的我都答应!”她急忙补充,“除了L照,和违法的。” 沈倦眉梢微动:“昨晚你说不行的那个姿势,也可以?” 简希面色一僵,随即视死如归:“行吧。” 沈倦脸色却沉了下来:“为了他,你肯牺牲到这份上?” 简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是为了他吗?什么脑回路? “行了,赶紧动啊!”她急得去拉他。 沈倦却按住她的手:“别急,你听。” 门外传来密码锁被触动时机械的提示音。 门从里面反锁了,外面输密码也没用。 简希挑眉,“你锁的?” 沈倦淡然勾唇。 “沈倦!”简希咬牙,这万恶的资本家,让她干着急。 沈倦好整以暇:“你可以再大声点,正好让你未婚夫听听。” 简希:“……” “希希,开门……” 她立刻翻身下床。 这个傻×,不知道大清早的会吵邻居吗。 门打开,顾知行一脸笑容:“希希,惊不惊喜?” 简希气得额前的碎发都快飘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顾知行:“我忙完工作,昨晚打你电话不通,就打给了伯母,才知道你住这边,走吧,我陪你一起回老家。” 简希:“不用。” 顾知行:“我跟伯母都说好了。” “……那我去换衣服。”她说着就要关门。 顾知行伸手挡住门板:“我在客厅等你。” 话音未落,脚已经迈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玄关,忽然顿住:“家里怎么会有男人的鞋?” “……” 简希面不改色:“一个女生独居,放双男鞋在门口,安全。” 顾知行弯腰仔细看了看:“这鞋……像是手工定制的,希希,你哪来这么多钱?” “眼力真好。”简希扯了扯嘴角,“看来街头鞋匠师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改天我也做双女鞋。” 她边说边往卧室走,顾知行在沙发上坐下,眼角余光又瞥见沙发尾搭着一件男士大衣。 “希希,这衣服……” 简希回头看了一眼,暗道还是没经验,就不知道收拾一下吗。 “哦,光有鞋没有衣服,太假了。” “原来这样。”顾知行语气温和下来,“难为了你希希,不过没关系,过了元旦我就着手准备婚礼,等结了婚,你就不用一个人了。” 简希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迅速闪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刚合拢,她就被一股力道抵在了门板上。 沈倦的气息笼罩下来,吻随之落下。 说是吻,其实是啃咬,带着不满。 简希推了推他,用气音道:“别咬脖子,会被看到。” 慌乱间,她的手肘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斗柜,上面一对陶瓷的“柿柿如意”摆件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门外立刻传来顾知行的声音:“希希,怎么了?” “没事!”简希勉强稳住呼吸,“碰到东西了。” 她转回头,近在咫尺的沈倦眼神幽深。 她低声催促:“真的来不及了。” 沈倦伏在她肩头,声音闷哑,“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他这才稍微松开她,却又在下一秒攫住她的唇,深深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她去换衣服。 换完衣服,简希一边整理衣摆一边往外走,低声叮嘱:“走时帮我锁好门。” 话音未落,沈倦长臂一伸,又将她揽了回去。 他边吻着她,边带着她往门的方向退,直到将她抵在门板与自己之间。 她轻轻捶他肩膀,他意犹未尽地松开些许,顺势拉开了门。 简希被他带着,一只脚退到了客厅,心里猛地一紧。 几乎同时,卧室门口的试衣镜里,映出沙发上顾知行似乎动了一下,正要转过身来。 简希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用尽力气一把将沈倦推回门内,“砰”一声关紧了门。 她迅速调整呼吸,转身。 顾知行已经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唇上,微微眯起了眼:“希希,你的嘴怎么了?” 简希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唇,语气自然:“是不是看起来有点肿?我在网上学了个涂唇釉的方法,说是能让嘴唇看起来更饱满,不过好像有点用力猛了,下次得收着点。” “这样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偷情?”简希打断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过去,“偷情这种事儿嘛,礼尚往来才爽。” “如果伴侣绝对忠诚,我干嘛放着现成的香肉不吃,去偷吃野肉。” “可未婚夫先出轨的情况下,我也不介意以牙还牙。” “所以顾知行,你出轨了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顾知行脸色微不可察的一变,“我、我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出轨呢?” “哦。”简希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还以为你出轨了呢,毕竟,通常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顾知行笑了下:“怎么会呢,我那么爱你……伯父伯母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走吧,别让他们等。” 等简希和顾知行的脚步声消失,沈倦才缓缓从卧室走出。 他拨通周砚的电话,语气平淡:“备车,去邻市。” 挂了电话,他立在客厅中央,目光慢慢扫过这间公寓。 地方很小,甚至不及他卧室的一半,却处处留着她的痕迹,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书架上——那里摆着一个木盒,盒盖斜搭着,里面隐约露出金属的碎光。 他走过去,拿起木盒,里面是几块残破的奖杯碎片。 他将盒子合上,握在手中,转身带走了…… 第21章 唔,他们看到了 北城通往邻市的高速上,车内很安静。 顾知行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瞥向副驾的简希,“那天是我不好,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一时着急说错话,至于陈风……你别放在心上,陈家已经完了,掀不起风浪了。” “哦?不是说陈家挺厉害的么,是你帮我对付的?”简希一双杏眼望向他,清澈里透着天真。 顾知行顿了一下,视线重新投向前方路面,“你没事就好。” 简希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头看向窗外。 臭不要脸。 故意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她要是天真一点,就真以为是他出手了。 明明是沈倦。 “这次回去,应该能见着不少亲戚吧?”顾知行没话找话。 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早上简希那句“你出轨了吗”像根刺一样,一直不轻不重的扎着他。 “可能吧。”简希看着窗外,景色有些单调。 “冿城冬天是不是特别冷?我看你穿的有点少,一会进市区,我先陪你去买件衣服吧。” “不用。” 简希的回应越来越短,最后只剩音节。 顾知行还想说什么,却见她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我眯会儿。” 他只好收了声,车里彻底安静下来。 简希闭着眼,却没立刻睡着。 腰腿太酸了。 沈倦体力好得过分,每次都不让她安生睡觉,磨到快凌晨一点,她讨饶了两回,他才总算肯放过她。 . 津城滦山县的公墓坐落在半山,程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便合葬在这里。 今天是程老太太的忌日。 程家算是艺术世家,程奶奶不仅是画家,还是那个年代有名的新闻人。 报道过不少家喻户晓的新闻,救过很多人。 说来也怪,简家老太太对简希没几分好脸色,而程奶奶却从小格外疼她,反倒对“亲孙女”程悦态度淡淡的。 两年前认亲时,程奶奶已经病得说不出话了,却忽然攥着简希的手,很清晰地说:“这就是血缘亲情。” 她用尽最后力气告诉简希,给她留了东西。 可后来简希问程父程母要,他们只说没有。 简希蹲在墓前,轻轻抚过墓碑上的照片,心里默道:“奶奶,您放心,留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找到。” 顾知行以孙女婿的身份,规规矩矩行了叩拜礼。 . 山脚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着。 沈倦透过车窗,目光沉沉地看着山腰上某个背影,“告诉江尔,加快和顾家的合作进程。” 副驾的周砚应道:“是。” 先生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呢。 . 墓前,程悦缩着脖子,不停的跺脚,“妈,好了吧?好冷,赶紧走吧。” 程母立刻宠溺地拍拍她:“好了好了,你姨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铜火锅,咱们这就下山。” 程悦撇撇嘴,没再说话。 简希听得直皱眉,那些亲戚她两年前见过一次,实在是一言难尽。 她站起身:“你们去吧,我要去见个大学同学。” 程家三个人同时看她,脸色都不太好。 “希希,”旁边的顾知行温声劝道,“你现在既然回了程家,这些亲戚总是要见的,躲不掉。” 程母也接话:“是啊,别任性。” “什么了不得的亲戚,非见不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嗓音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回头望去。 沈倦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山间的寒风似乎都绕开了他,只衬得他眉眼越发深邃凌厉,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简希心里一跳。 他怎么来了? 他想干什么? “沈、沈先生!”程父程母立刻变得拘谨起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顾知行快步上前,伸出手,方才的松弛感荡然无存:“沈先生,好巧,您怎么会来这里?” 沈倦目光淡淡扫过他的手,只略一颔首,并未去握,“来祭拜一位故人,没想到遇到顾少。” 他话锋微转,语气平淡无波,“听说顾少工作能力很强。” “沈先生过奖了。”顾知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面上仍保持着谦逊。 一阵风刮来,他忽然闻到沈倦身上传来一股极淡的沐浴露香气,这味道,和简希身上的竟然一样。 上次松鹤居饭局后,他调查过,简希和沈倦没有任何交集,应该是巧合,可这巧合让他极其不舒服。 他下意识抬手,揽住身旁的简希,语气更柔:“希希,我知道你不愿见那些亲戚,没关系,有我在。” “这是在墓地,”简希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冷淡,“你给我注意点。” 顾知行的手僵在半空。 好在这时,他手机响了,缓解了尴尬。 接完电话,他脸上满是歉意:“伯父伯母,希希,实在抱歉,公司项目进程突然加快,我得立刻赶回北城。” 程父忙道:“没事没事,工作要紧。” 顾知行又看向沈倦:“沈先生不回北城吗?” 沈倦:“还要看望一位朋友,过两天。” 顾知行又看向简希,目光带着期待:“希希,你不是不愿见亲戚吗?正好,跟我一起回北城吧。” 程母立刻附和:“对对,希希你跟知行一起回去,我也放心。” “可我跟他到底还没睡呢,您现在就这么放心,是不是太早了点?”她微微歪着头,乖乖巧巧,天真懵懂的表情。 可说出的话让程母脸色骤变,“希希!你一个女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太过分了!” 沈倦慢悠悠开口,“程夫人让自家女儿跟一个男人单独同行,倒不觉得过分?” 程父脸色尴尬,“沈先生或许还不知道,知行是希希的未婚夫,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沈倦:“那就是还没结,没结婚就急着往一个房间送,程家的家教,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程父程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们是这个意思吗? 顾知行手机又响了,是顾父亲自打来,催得更急。 他只能匆匆道别:“伯父伯母,希希,我真得走了。” 说完,几乎是狼狈地转身快步下山。 程父干巴巴地嘱咐:“路上慢点开。” 待顾知行走远,沈倦目光转向程父程母,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淡,“程先生,程夫人,我这次来津城考察,缺一个随行摄影师,不知可否请简小姐帮个忙?” 程父哪敢驳沈倦的面子,立刻点头:“沈先生客气了,希希,你好好做。” 简希微微一点头,便转身跟着沈倦往台阶下走去。 上了那辆迈巴赫,车门刚关上,她就被沈倦一把捞进怀里,炙热的吻不由分地落了下来。 简希用力推他,“唔~,看到……他们看到了。” 第22章 沈倦:想占我便宜? 沈倦抵着她额头,呼吸灼热:“那不是正好?你直接官宣,我是你的小三。” 简希眼里漾起一点狡黠:“让你沈倦给我当三,那我岂不是要得意死了。” 沈倦挑眉,忽然朝前座吩咐:“开回去。” “别!”简希一把抓住他手臂,“你疯了!” 沈倦低笑出声,车头只稍稍偏了偏,便回归原路,显然只是吓吓她。 简希松了口气,后背微微发凉。 那样做,痛快是痛快了,可后患无穷。 要么,她被千夫所指,骂她不知检点,有未婚夫还勾三搭四。 要么,程家夫妇会觉得她攀上了沈倦这棵更高的树,变本加厉地把她往“有用”的路上推。 她要的,可不是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 她要的,是斩断锁链,彻底自由。 . 津城的小吃闻名全国。 傍晚,简希和沈倦穿行在热闹熙攘的小吃街上。 她咬着一块炸糕,歪头看身边西装革履却神情自若的男人:“真没想到,出行必豪车、只吃高级餐厅的沈先生,逛这种路边摊还挺熟练。” 三个并排走的女孩嬉笑着迎面而来,眼看要撞上简希,沈倦手臂一伸,将她稳稳带进怀里。 “呀!” 人流中,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眼睛一亮,小声惊叹,“这颜值,这身高差,简直是电影画面!” 她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下意识按下了快门。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简希站稳,先低头看他昂贵的羊绒大衣:“差点蹭你一身油。” 沈倦并不在意:“你倒是对这儿挺熟?” “就两年前来过一次。”简希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手,“认亲那年回来祭祖,顾知行陪我来的,不过这片好像都改建过了,跟以前不太一样。” “我知道。”沈倦目光扫过两旁焕然一新的店铺。 “你知道?”简希有点意外。 “嗯。”沈倦语气随意,“这边改造是市里重点项目,当初规划案我碰巧看过。” 他没说,那时他正在津城考察,陪同的地方官员提起这片小吃街很有名,问他有没有兴趣看看。 他素来厌恶人多嘈杂的地方,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因为他听说,她也在这里。 还真就那么巧,他在涌动的人潮里,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和顾知行并肩走着,手里拿着一串小吃,脸上是轻快明灿的笑意。 他们擦肩而过。 官员为他解说,他却紧紧盯着她。 而她,大概只瞥见一群神情严肃的“大人物”经过,目光不曾为他停留半分。 . 从小吃街出来,简希觉得有点撑,晚饭是吃不下去了。 回到酒店套房,沈倦闻了闻一身烟火气,对仰在沙发里的简希说:“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简希懒洋洋地摆手。 起初她没觉得什么,可当浴室里隐约的水声传来,她的思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飘起来了。 那水声仿佛带着温度,熨帖着空气。 她忽然起身,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边,侧耳听了听。 下一秒,又猛地惊醒,觉得自己这行为实在有点……猥*琐。 正懊恼,里面的水声停了。 她“蹭”地窜回沙发,正襟危坐。 浴室门打开,沈倦披着浴袍走出来。 黑发半湿,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水珠沿着清晰的脖颈线条滑入领口微敞的胸膛,浴袍带子松松系着,整个人卸去了平日的冷峻,透着一种慵懒的贵气。 简希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沈倦擦着头发走近,看到她直勾勾的眼神,唇角微扬:“怎么了?没吃饱?” 简希先是摇头,又觉得不对,再点了点头。 沈倦俯身,手指轻轻抹过她唇角,语气戏谑:“口水都流出来了。” 简希脸一热,慌忙抹了把嘴角:“哪有?你逗我!” 沈倦低笑,揉了揉她发顶:“我待会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你是跟我去书房,还是自己在这儿?” 简希眼珠转了转,一些“干扰他开会”的念头冒了出来。 “好呀,”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你先去,我冲个澡,很快。” 从浴室出来,简希穿着睡衣,轻手轻脚推开书房的门。 沈倦已经换了正装,对着电脑屏幕,用流利而冷静的英文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做某项决策。 她没敢打扰,悄悄拖了把椅子,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会议进入下一项议题,沈倦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椅子的扶手,连人带椅稳稳端了起来,轻轻放在自己身侧紧挨着的位置。 简希吓了一跳,失重的瞬间下意识扶住他的小臂。 沈倦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怎么,想占我便宜?” 简希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奶奶的,使坏没使上,倒先被他将了一军。 她冲他扬起一个温软无害的笑,用气音提醒:“别被看到。” 沈倦手在键盘旁动了一下,调整了摄像头角度:“看不到。” 屏幕上,国外分公司的CEO正在汇报。 沈倦转回头,用英文提出几点意见,逻辑清晰,语气沉稳。 简希瞥了一眼他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正襟危坐的面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膝盖。 沈倦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简希胆子大了些,手掌贴着布料慢慢往上滑,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皮肤。 男人正在说话的节奏如常,只是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落下来,准确覆住了她捣乱的手背,按住。 简希挣了挣,没挣开,她侧过身,朝他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次,沈倦的呼吸明显顿了一瞬,不过对着麦克风依旧平稳流畅,甚至犀利地点出了一个数据漏洞。 然后他才转过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又黑又沉。 是警告,也是某种她熟悉的暗涌。 简希趁机挣开手,继续往上。 哼!反正他开着会呢,不能把她怎么样。 “That’s all for today.(今天就到这里。)” 沈倦突然说了一句。 完犊子了。 她身体比脑子快,弹起来就想溜。 可还没跑出去两步远,手腕就被一只大手铁钳般扣住,将她猛的拽了回去—— 天旋地转。 后背结结实实地抵上了冰凉坚硬的桌面,沈倦高大的身躯随即压了下来,大手高高举起…… 第23章 他认真的给她温锅 “啊啊啊,好汉饶命!”简希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他要动手。 预想中的力道却没落下。 沈倦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了她侧腰,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缓缓地,不轻不重地抚过。 极有耐心,细腻得近乎描摹,却也格外磨人。 简希呼吸渐渐乱了,细微的颤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软软的求饶:“沈倦……你给个痛快行不行?” 沈倦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低哑的气音钻进来:“别急,宝贝,我们慢慢来。” 简希浑身一僵,心里只剩两个字:报应。 只是这报应来的太快了。 等到终于被沈倦抱出书房时,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从书房出来,又到沙发,一路纠缠。 最后被放倒在柔软的床铺里,她才终于得以喘息。 . 节后第一天上班,简希和温以宁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大眼瞪小眼。 典型的上班综合征。 “亲爱的,”简希懒洋洋地提议,“要不咱俩翘班吧,去看房子。” 温以宁眼皮都抬不起来:“你现在住的房子怎么了?” 简希:“敲了点……呃,攒了点钱,想买个自己的窝。” 主要是不踏实,怕哪天那人想起来,又把钱要回去。 温以宁一听就懂了,她坐直了身子:“走。”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顾知行从楼梯口缓步走上来。 他打量了一下她俩的装扮:“希希,要出去?” “有事?”简希语气很淡。 “你不是一个人住害怕吗?我搬过去陪你。”顾知行语气自然,“不过我这两天得出差,行李已经让助理先放你那儿了。” “谁让你擅自进我家的?”简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顾知行,你懂不懂尊重人?住我家,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那个老小区不安全,我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顾知行试图解释。 一旁的温以宁实在听不下去了:“有你在才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简希懒得理他:“不想你的东西被当垃圾扔出去,就赶紧让人拿走。” 说完,拉起温以宁绕过他下楼。 顾知行还想拦,手机却响了,助理催他该去机场了。 . 眼下房价低迷,但北城的房子依然不便宜。 简希手里满打满算三百多万,买新房不够装修,只能盯着二手房。 可合适的二手房也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隔天下班,沈倦让周砚来接她。 到了半山别墅,他刚开完会从书房下来。 简希一看他走近,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今天必须先让我填饱肚子!” 沈倦无视她的抗议,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呜呜呜……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资本家!饭都不给吃,还有没有天理啊……”简希伏在他肩上,哭得抑扬顿挫。 结果,沈倦只是把她放到了餐厅的椅子上,语气淡淡的,“资本家也得让人吃饭。” 简希立马笑得眉眼弯弯:“那你可真是最可爱的资本家。” “可爱?”沈倦在主位坐下,品味了一下这个词,“还不错。” “……您喜欢就好。”简希从善如流。 吃饭时,沈倦状似无意地问:“你现在的房子,是租的还是自己的?” “租的。” 沈倦面色微沉,“程家已经穷到给女儿买个房子都买不起了?” 简希心想,不是买不起,是根本没想过要给她买。 半年前她回国提出要出来住,程家父母正忙着安慰在公司实习受挫的程悦,哪顾得上她。 “自己赚钱买房子,不香吗?”她说。 虽然是“敲”来的钱,也算凭本事自已赚的。 “而且,我让宁宁帮我打听了,有合适的就买。” 沈倦问了她预算,随后说:“我倒是知道有套房子,可能适合你,吃完饭带你去看看。” 房子是套湖景房,小区安保极严,室内装修简约舒适,色调温暖,采光也好。 就连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 一切都在她的审美点上。 “这房子……得多少钱?一千万?”简希心里没底。 周砚上前一步:“原本挂牌五百万,房主急用钱,全款的话,三百五十万就能成交。” 简希默默算了下,自己手里刚好这个数,“没坑?” 周砚:“简小姐放心,我都调查过,很干净。” “那就它了。”简希拍板,又忍不住调侃,“这房主……确定不是冤大头?” 周砚看了一眼沈倦,沉默不语。 手续由周砚去办。 简希当晚就收拾了点要紧东西,搬了进去。 原本想告诉温以宁,让她过来庆祝一下,可太晚了。 她躺在柔软陌生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美滋滋的,这是她的家了,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不用再担心被房东赶走,也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 沈倦坐在落地窗旁的椅子上,给韩景铄发了条信息:“谢了,郊区的度假庄园,过户给你。” 云宫。 许慕之听完韩景铄的转述,挥挥手让怀里的混血美人先出去。 “嘿,你小子运气真好。” 那庄园值两三千万,就换了套小房子。 韩景铄笑嘻嘻:“谁让七哥追嫂子这么下血本呢。” 许慕之摸着下巴,一脸精明。 他真想说你七哥这哪是追人,分明是疯狂刷存在感,力求“小三转正”呢。 . 简希正想洗个澡,沈倦高大的身躯覆上来,声音低哑:“要不要找几个人,给你温锅?” 简希推他:“你确定是温锅,不是来招摇过市的?” 他身边的朋友,没见过别人,但见过韩景铄,咳一声北城经济都抖三抖的人物,哪敢让他们来温锅? “那就我一个人给你温。”沈倦低头,吻住她的耳垂。 夜很静,只有窗外隐约的湖光和彼此的呼吸声。 床上,浴室,沙发,又回到床上…… 沈倦是真的在给她“温锅”,认认真真,每个角落,温得她筋骨酥软,浑身发烫…… 第24章 著名资本大鳄甘当小三,又争又抢 第二天早上,简希从卧室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包装盒上印着五星酒店的标识。 沈倦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肩线平直,透着一种沉稳的掌控感。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简短几句结束了通话。 走回餐桌,他一边拆餐盒一边说:“先吃饭,等会儿送你件东西。” 想到上次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简希哪还有心情吃:“我现在就要看。” 看着她眨巴眨巴满是期待的眼睛,沈倦嘴角微扬,转身去门口鞋柜上拿了个木盒回来。 简希接过来打开,瞬间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奖杯吗?被林芷清闯进家,打碎的那个。 或者说,是它完好如初的样子。 “我拿碎片去找老师傅修复,”沈倦在一旁坐下,语气平常,“他说碎得太狠,除了底座,其他部分都得重做,好在你这个奖含金量够,网上还能找到照片,就照着复原了。” 元旦回来后,她发现了碎片不见,只当是沈倦不小心扫到地上当垃圾扔了。 当时有点难过,但她不是个沉溺过去的人,心想大不了以后再拿更多更大的奖。 现在看着这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心里又暖又涨。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杯身,然后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沈倦~,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倦看着她:“有奖励么?” 简希把椅子往他那边拖了拖,隔着衬衫,手指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轻轻划了一下:“这个……算不算奖励?” 沈倦一手将她捞进怀里扣住,另一只手已经从她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声音低哑,“大早上的,你确定?反正我上不上班都行。” “我不行!”简希推他,“我约了温以宁来参观新房。” 她想逃,却被沈倦一把扛起来扔进沙发里。 他俯身吻下来,又凶又重,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松开。 “晚上再奖励。”他最后咬了下她的嘴唇,总算放人。 沈倦离开后没多久,温以宁就来了。 在新房里转了一圈,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停在客厅中央,盯着简希:“简小希,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抢银行了?” 简希窝在沙发里啃苹果:“我要有那本事,还辛辛苦苦上班干嘛。” “你知道这小区现在什么价吗?”温以宁伸出两根手指,“最低这个数,八百万起。” 简希顿了一下,坦白道:“沈倦。” “嗯?” “多出来的部分,应该是沈倦补的差价。”她把买房的过程简单说了。 温以宁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坐到她旁边:“我总觉得沈倦他……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好得有点不怀好意。” 简希回想了一下和沈倦之间的种种,歪头笑了:“他还能图我什么?图我年轻好看?巧了,我也图他呢,谁占谁便宜,还真不好说。” 温以宁看着她冒绿光的眼睛,笑了:“也是,瞧你这样儿,我都有点替沈倦担心了。” 简直就是个女流氓的样子。 简希:“那就对了,我就是要财色双收。”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一起笑出了声。 . 简希和温以宁叫了搬家公司,把剩下的行李一趟全搬进了新家,随后退掉了旧房子的租约。 至于顾知行那些,被她原封不动的留在那里,她拜托了房东:“麻烦您,要是有人来取,就让他拿走,要是没人要,就当垃圾处理了吧。” 收拾停当,两个女孩在新家的餐厅里支起了锅子。 红油翻滚,热气腾腾,简希举杯碰了碰温以宁的饮料罐:“来,庆祝乔迁——也庆祝,新开始。” . 云宫。 今晚这场局是韩景铄做东,为了感谢沈倦让他“白捡”了个庄园。 没叫旁人,就他们三个,沈倦在,也就没叫女伴。 许慕之跟沈倦碰了下杯,笑着调侃:“你这‘小三’当得是越来越上道了。” “七哥,你说这条新闻要是卖出去,不得挂热搜一个月。”韩景铄吊儿郎当的调调,“标题我都想好了,著名资本大鳄甘当小三,又争又抢。” 沈倦扫了他俩一眼,“敢说漏嘴,你俩就手拉手,一块儿流浪去。” 语气平平,却不容质疑。 他有这个能耐,两人立刻噤声。 许慕之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说,怎么想起送房子了?” 通常追女孩子,不都是送珠宝包包么。 身后的周砚默默听着:还能为什么。 不过是先生查到,当年跟简小姐抱错的那位程悦,名下早有好几套房产了。 先生当时就不痛快,正巧简小姐要买房,这机会就递过去了。 沈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别人有的,她得有,别人没有的,以后她也会有。” 许慕之“啧”了一声,没再多问。 . 从云宫出来,夜色已深,沈倦让周砚把车开到了“悦澜湾”。 简希新家的小区。 简希刚洗完澡,就听见门铃响,可视电话里显出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开了门。 “来拿奖励。”沈倦站在门外,说得理所当然。 简希乐了,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乐意至极。” 谁奖励谁呀? 沈倦眉梢微挑:“特意给我买的?” 简希脑子里总装废料,但此时被他盯着,倒有些不自在了:“有、有区别吗?” 沈倦捏住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告诉我,是不是特意给我买的,不是,我就不穿。” 这霸道又理所当然的语气。 简希:“……是,是特意给你买的,行了吧。” 沈倦这才换上拖鞋,脱了大衣,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往卧室走。 她被放在床上,沈倦俯身压下来,吻落在她颈间。 简希手悄悄向下,去扣他的皮带,结果半天弄不开。 越急就越手忙脚乱。 她有点恼,干脆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等一下,我查查怎么解。” 沈倦额角青筋跳了跳,握住她的手,引到皮带侧边一个不起眼的暗扣上,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轻响。 可松开的瞬间,简希却忽然僵住,脸色变了变…… 第25章 提点过分的要求 “……沈倦。”简希欲言又止。 “嗯?” “我好像……来那个了。” 沈倦身体骤然僵住,呼吸压在她颈窝里,声音低哑,“简希,你故意的?” 她尴尬,又有点想笑。 沈倦闭上眼,像发泄似的在颈下重重咬了一口,才睁开眼,撑起身翻下来,躺到一边。 等简希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沈倦已经躺在了床上,背对她。 她躺在了另一侧,听着他努力控制的呼吸声,侧过身,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你还好吧?” 沈倦没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呢。” 虽然不怪她,但这不是头一回了,简希静了会儿,小声问他:“要不……另辟蹊径?” 男人背对着她,好半天没动静。 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眼底沉沉的,“小混蛋,算你还有点良心。” 话音落下,却瞥见她脸色发白,他眉头一皱:“怎么了?” “没事。”简希缩了缩身子,“每次都这样,不要紧。” 沈倦看了她一会儿:“睡吧。” 后半夜,沈倦被身边哼哼唧唧的动静闹醒,伸手一摸,她额头滚烫。 他立刻起身开灯,一个电话把家庭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检查完得出结论:“例假期间免疫力下降,引起的发烧。” “难道她每个月都这样?” “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看,是的。” 医生开了药,但效果不大,到早上还是低烧不退。 沈倦又请来相熟的老中医,得出的结论差不多:“小姑娘底子薄,平时又没养护好,落下根了。” 沈倦:“她是摄影师,在非洲待了将近两年。” 老中医摇头:“那就不奇怪了,那种地方,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经不容易了。” 说这话时,沈倦送老中医到客厅。 闻言,他低声重复:“是啊,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一个女孩儿,若不是实在没有选择,怎会独自跑去那种地方。 老中医开了方子后离开,沈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砚,你说她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周砚刚送医生回来,闻声沉默了片刻,说:“先生,程家夫妇最近在筹备画展,正在四处联系展位。” 沈倦眼神沉了下去:“传话给北城所有展馆,谁敢租给他们,就是和我过不去。” “是。” 周砚领命退下。 一个小小的程家,竟能让先生亲自封杀,也算他们的“本事”了。 “沈倦。”简希的声音又软又哑,从卧室里传来。 沈倦起身,快步进去,侧身躺下,温热的手掌盖在她小腹上,“疼?” 简希烧得迷迷糊糊,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有气无力地晃了晃,“给我摸摸。” “摸什么?” “胸肌,腹肌,都行。” 沈倦一把拍开她的手,“都这样了还琢磨这些?” 简希眼皮半耷着,哼哼唧唧:“都这么难受了,摸摸都不给,小气。” 沈倦吸了口气,一把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简希指尖动了动,得寸进尺地往上蹭,声音哑哑的:“想咬喉结。” 沈倦喉结一滚。 简希继续说:“还想看大长腿,穿T恤,紧身K的那种……” 沈倦额角跳了一下。 得不到回应就哼唧,他终于咬紧后槽牙,低喝一声:“简希!” 简希把滚烫的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声控诉:“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男人果然都一样,到手了就不当回事了。” 沈倦盯了她好几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迟早被你弄死。” 一一得到满足后,磨人精终于睡过去了。 . 昏睡一整天,醒来时天已擦黑。 烧退了,身上松快不少,想起沈倦被她折腾得够呛,生理期那股惯常的烦躁,竟散了大半。 她走出卧室,沈倦正示意周砚将食盒摆上餐桌。 见她出来,他抬眼,“一天没吃东西,先垫垫。” “哦。” 饭后,简希仍有些恹恹的,歪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沈倦端了碗黑漆漆的汤药过来,“喝了。” 简希瞥了一眼,立刻皱眉往后缩:“不要,看着就苦。” 沈倦不说话,只把碗又往前递了递,目光沉沉。 简希被看得发毛,嘴一扁,细声细气的哼唱起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没人疼啊,没人爱啊,跟着情夫,还好过啊,就怕情夫变了心——” 一边唱,一边拍大腿。 “简希。”他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情绪,“提条件,怎样才肯喝?” 像早上那样,也不是不行。 谁知简希却摇头,“为那点眼福让舌头遭罪?不划算。” 沈倦看了她几秒,放下碗,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又端出来一碗药。 “我喝一口,你喝一口。”说完,真就仰头灌下一大口。 “你疯了!”简希猛地坐直,去夺他手里的碗,“是药三分毒,你乱喝啥!” 沈倦:“谁让某个小混蛋不让人省心。”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揪了一下。 从来没人对她这么耐心过。 “……我喝还不行吗?”她端过自己那碗,屏住气大口灌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可没办法,万一真把沈阎王毒出个好歹,沈家不得活剥了她。 他接过空碗,指节蹭掉她唇边一点药渍,“一个月,只要你乖乖喝完,要什么都给你。” 简希心里琢磨着,到时候提点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第26章 顾知行带她去见沈倦 简希两天没来工作室,次日上午刚到,就看见温以宁在办公室门口踱步。 “怎么了?”简希拍了拍她肩膀。 温以宁一回头,压低声音:“顾知行在里面,脸黑得跟用了十年的锅底似的。” “他脸黑关我什么事。”简希一把推开门。 看见顾知行正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虽然她这生意小了点,但好歹是个小老板,怎么是个阿猫阿狗都想占她位子? 她走过去,叩了叩桌面:“起来。” 顾知行抬头:“希希,你买房子了?” “我让你起来。” 顾知行只好站起身,拖了把客椅坐下。 简希抄起桌上的酒精喷雾,对着椅面“嗤嗤”喷了几下。 “希希,”顾知行脸色难看,“你嫌我脏?” 简希调转喷口,朝着他方向虚喷两下:“别问,大早上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顾知行下颌线绷紧:“你搬家,为什么没把我的行李一起搬走?” 简希坐坐到椅子上,抬眼看他:“凭什么?你说要同居我就得答应?顾知行,别说现在没结婚,就算结了婚,我也有权说不。” “程伯母给我打电话了。”顾知行转开话题,“她和程伯父的画展,碰壁了。” 简希愣了一瞬,随即笑了:“所以呢?你想拿他们威胁我?顾知行,你太好笑了,你明明知道我跟他们什么关系,拿他们来要挟我,你觉得有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简希打断他,语气冷淡,“我这边呢建议你,要么袖手旁观,要么就再添把柴,让程家这把火早点烧干净,一了百了,也省得我费心。” 顾知行震惊地看着她:“希希!他们好歹是你亲生父母,简家也养了你二十年,生恩养恩,你都不顾了?” 简希盯着他,忽然问:“顾知行,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我结婚?”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顾知行答得没有犹豫,眼神也专注,“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简希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忽然了然,“我好像明白了。” “明、明白什么?”顾知行心里莫名一慌。 “你觉得,生恩或养恩,我总有一头割舍不下,所以总有一个能拿捏我的理由,是吗?”简希笑容凉了下去,“所以,你对我或许是有几分爱意,但这点爱,并不妨碍你一边说着爱我,一边跟林芷清纠缠不清,甚至拿我的软肋来算计我。” “希希,我从没想过拿捏你!”顾知行急道。 “不重要了。”简希摆摆手,“顾知行,看在曾经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不希望我们走到撕破脸那一步,念着过去那点情分,我希望,你能主动提出退婚。” “我不会退婚的。”顾知行站起身,语气放缓,“好,你不同意同居,那就不住一起,这件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你先忙,我回头再找你。”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住,“对了,我已经让人开始筹备婚礼了,你不是喜欢白玉兰吗?年后正是花期,拍出来的婚纱照,效果一定很好。” 说完,他带上门离开。 顾知行走后,简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当初刚被认回程家,她与两边都格格不入,是顾知行陪在身边,对她说:“就算全世界都疏远你,你还有我。” 也正是从那以后,程、简两家见他们来往密切,私心下,便顺水推舟定下了婚约。 她那段时间太迷茫了,有种被全世界抛弃、却唯独被他接住的错觉,错把那点温暖当成了爱。 可无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顾知行毕竟给过她一丝慰藉,她不想闹到太难堪。 但他若执意如此,那也别怪她不留情面。 . 顾知行坐进车里,耳边反复回响着简希的话,有一种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他拿起手机,给林芷清发了条信息:「以后尽量少联系。」 北城某别墅里,林芷清一把将手机摔在床上。 “想甩了我?没那么容易。” 顾知行发完信息,并没立刻开车。 他望着简希工作室的方向,沉默地坐了很久。 是了,程父程母的画展——只要帮他们办成这件事,他们就依然会支持他和简希的婚约。 . 工作室里,顾知行离开没多久,程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说不知怎么就得罪了沈倦,各处展馆都租不下来。 “希希,这些作品是我和你爸半辈子的心血,你去求求知行,顾家和沈先生有合作,一定能说上话……” 简希微微挑眉。 是沈倦做的?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羽毛极轻地挠了一下——是因为她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勾了勾唇:“放心,令你们满意的宝贝准女婿,不用我去求,他自然会帮你们。” 她那些话,一定会引起顾知行警觉,他会极力抓住这根稻草。 这一点她料到了,但没关系,狗改不了吃屎,老鼠改不了打洞。 更何况,还有一个缠着不放的林芷清。 程母听出了她的讽刺,语气变了变:“希希,这次不止我和你爸的作品,还有你奶奶生前的遗作也在展列里。” 简希唇角的弧度更深。 很好,都来威胁她是吧? 那不如,就将计就计。 . 忙了一上午,中午时分,简希正想给沈倦打个电话问问画展的事。 号码还没拨出去,顾知行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希希,沈先生今天下午在网球场,你跟我一起去吧,画展的事当面求求他。” 简希挑眉,“你确定,要带我去见沈倦?” 她几乎要笑出声。 哈,未婚夫带着她去见“出轨”对象? 这可真是一场绝妙的“盛景”…… 第27章 沈倦:都听你的 顾知行:“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打听到沈先生的行程,你跟我一起去,正好你也认识沈先生。” 从津城回来后,他特意找私家侦探又细查了一遍,确认简希和沈倦毫无私交。 再说,这终究是程家的事,他能帮忙引荐已经够意思了,真要他拉下脸去低声下气地求人,不可能。 简希:“行,我去。” “那我现在过去接你。”顾知行声音里透出几分轻快。 她肯去,说明之前那些绝情话,只是在怄气。 “不用,我自己开车,球场见。” 挂了电话,一旁的温以宁眨眨眼:“哦嚯~未婚夫亲自领着去‘偷情’,宝贝,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这么嚣张?” “首先,你得找个像顾知行那样缺心眼的冤大头。”简希穿上羽绒服,拍了拍温以宁的肩,“加油哦。” 说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球场,顾知行已等在门口,一边领着简希往里走,一边交代: “沈先生到一阵了,刚才在见一个国外的新能源商,这会儿应该谈得差不多了。” “沈先生和伯父伯母无冤无仇,按理说不会刻意为难。”说到这,顾知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在津城的时候,沈先生指定你当了他的随行摄影师?希希,程家突然被针对,该不会是你哪儿得罪他了吧?” 简希脑中闪过他开会时的情形,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沈先生的心思,哪是我能猜的。” 到了沈倦的专属场馆外,等了片刻,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从里面走出来,顾知行这才递上拜帖。 周砚脸上原本带着几分不耐,目光扫到简希时却顿了一下,“二位稍等。” 顾知行:“劳烦周助理。” 周砚很快返回:“沈先生说可以见,但只见简小姐一个人。” “多谢。”简希抬步就往里走。 “希希。”顾知行下意识想跟上。 周砚抬手一拦:“沈先生说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顾知行一怔。 明明他引荐的,倒成“闲杂人”了? . 简希走进球场时,沈倦正在独自练球。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侧脸线条在运动间显得愈发清晰凌厉,每个动作都游刃有余,整个人透着一股介于慵懒与专注之间的独特气场。 而简希的视线掠过他流畅的手臂与笔直的长腿,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身球衣……要是撕扯起来,手感一定很不赖。 走神间,沈倦已经拎着球拍走到了她面前。 运动后的热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掌心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跟前带了带,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想什么呢?” 简希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下瞥,落在他被球衣包裹的紧实长腿上,眼睛又亮又直:“帅哥,有没有兴趣来场‘球衣秀’?” “一个人的独秀多没意思。”沈倦就着她仰头的姿势,用指节蹭了下她下巴,另一只手扔了球拍,扶在她腰侧,呼吸拂过她耳畔,“一起?” “行啊。”简希指尖顺着他球衣下摆钻进去,在他紧实的腰腹上轻轻一划,“等我先去买套球衣。” 沈倦腰腹肌肉倏地绷紧,捉住她作乱的手,“……那就买球衣前,规矩点。” 简希:“先让我体验一下呗。” 沈倦低笑一声,扶在她腰侧的手忽然加了力道,带着她一个旋身,将她抵在墙壁上。 “为程家的事?”他膝盖抵进她腿间,空着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拉开她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单薄的针织裙。 “嗯。”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简希闻到他身上愈发清晰的汗意与冷冽的木质香交织的味道。 “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管他们做什么?”他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锁骨的弧线。 “突然……针对程家,不会因为……我吧。”简希呼吸有些乱了,手臂却很诚实的抬起来,环住他脖颈。 沈倦:“只是看他们不顺眼。” 简希指尖插进他汗湿的发根,轻轻一扯,“道貌岸然的东西,确实让人不顺眼。” 沈倦轻咬着她耳朵:“那就不让他们好过。” “恐怕不行。”她尾音软软的,像带着小钩子,“这次画展主要是展出奶奶的生前遗作。” 而且,她想通过这次画展,找到奶奶留给她的东西。 “不过,既然沈先生出手了,也不能让他们太痛快了。”简希继续说。 “都听你的。”他嗓音低醇,低头吻住她,交缠间全是占有和索取的意味。 简希眼睫轻颤,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他的吻。 “专注点。”沈倦放在腰上的手不满的捏了一下。 片刻后,简希呼吸更加不畅,偏开头轻喘却被他追着吻在了颈侧。 “你……轻点。” “怕他听见?”沈倦咬着她耳垂,膝盖更进一分,感受到她瞬间紧绷,“那就别出声。” 他掌心贴着她后背慢慢往上,抚过脊骨,激起一阵战栗。 简希仰头咬住下唇,把涌到喉间的呜咽咽回去,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球衣布料。 . 球场外,顾知行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沈倦为什么只让简希一个人进去? 谈事需要这么安静?连说话声都听不见半点。 顾知行突然站起来,朝那扇紧闭的门走去…… 第28章 沈倦说他没我喊的好听 门从里面打开,简希缓步走出来,正撞上顾知行,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顾知行猝不及防,眼神飘了一下,忙岔开话:“希希,和沈先生谈得怎么样?” 简希想起方才,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还行吧。” 都怪他,好好在外面待着不行么?非得凑上来听听自己头上帽子有多绿?害得她都没亲够。 说来也怪,沈倦那么冷硬的一个人,嘴居然这么软。 “这么说,沈先生答应了?”顾知行问。 “算是吧。”简希抬脚往外走。 顾知行跟在她身侧,目光不经意掠过她的唇,“你嘴怎么了?口红好像淡了。” 简希心里一跳,面上却镇定,“话说多了,喝水蹭掉的。”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剩的半瓶水。 顾知行看了眼水瓶,语气软下来,“宝贝辛苦了,老公请你吃饭。”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球场里突然传来“砰”一声闷响,像是桌椅什么的重重砸在地上。 简脚步子一顿,“你正常点,别说这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顾知行笑:“我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那就是还没结。” “还害羞。”顾知行伸手想揉她头发,被她偏头躲开,他也不恼,“行,留着结婚后再叫。” 简希懒得接话。 害羞?当着里面那位的面听这些,她脚趾都快抠出一座城堡了。 她步子加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从球场出来,简希正想着找个借口甩掉顾知行,他就自已接到了林芷清的电话走了,对方哭哭啼啼,好像受伤了。 简希坐进车里,手机就震了。 沈倦的消息跳出来:「他没我叫得好听,下次,让你听个够。」 简希耳根一热,几乎能想象他这么叫时的地方和场景。 「行啊,我录音对比。」 到程家时,程母和程悦正靠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说说笑笑。 简希声音不冷不热的:“哟,母慈女孝啊,这么孝,怎么没见她帮你把展位搞定?还是说……已经用不着了?” 程母一愣,立刻起身拉住简希的手:“希希,是不是沈先生那边松口了?” 简希抽回手,坐到对面沙发里,“程夫人别急呀,您的优雅得体呢?您的从容大气呢?” 程母脸色变了变,扭头朝厨房开口:“张嫂,晚上加个糖醋排骨,希希爱吃的。” 程悦合上杂志,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往后一靠,“希希姐,你就别绕弯子了呗!爸妈为这事愁得几天没睡好,你都知道的,有啥结果,痛快说呗!” 简希也不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开口:“沈先生答应腾个展馆出来,但有条件。” 程父这时也从楼上下来了,表情略带激动:“什么条件?只要能办到,我们都答应!” “第一,展位费五百万。”简希伸出一个巴掌。 程父皱眉:“这么贵?大型展位市价也就三四百万。” 程母赶紧接话:“沈先生的展位,当然值这个价。” 简希放下杯子,掏出手机,“转账。” 程父程母面面相觑,简希收回手机,“明白了,不相信我,那算了。” “我转。”程父扫了简希。 到账后,她才继续,“第二,奶奶留给我的东西,还我。” 程悦在一旁笑出声:“姐,这条是你自己加的吧?” 简希也笑了,“聪明。” 程父程母对视一眼,那些旧物对他们没什么用,留着无非是想拴住简希。 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程父点了头:“行。” “我现在就要。”简希说。 程父转身上楼,抱下来一个木箱子。 简希打开翻了翻——一本旧相册、几封泛黄的信,还给她留了些珠宝首饰,都是老物件。 可她要找的那件最重要的,没有。 她往后一靠,声音冷了下来:“要是这种态度,那就没得谈了。” 程母急忙说:“你奶奶留给你的就这些了,她生前节俭,我们何必贪这点东西?” 简希盯着他俩,看了半晌,忽然报了个展位名字。 程悦嘴角一扯,“那个展位?最多只能挂二十多幅画,太小了吧!” 程母也急了:“是啊,光我跟你爸的画就不止二十幅,还有你奶奶的……” 简希打了个响指:“对啊,我就是为奶奶才去求沈先生的,所以,当然主要展奶奶的遗作。” “你——!”程父大怒起身。 “不愿意?”简希也站起身,“行,那我这就去回了沈先生,谢谢他的好意。” “别!”程母赶紧拉住她,“小就小点吧,总比没有强。” 简希笑了:“这就对了,人得懂得知足。” 程母脸色一僵,这话……耳熟。 两年前,两家刚认亲,她给程悦备了一套钻石首饰,却忘了简希。 后来补了个小的,简希盯着程悦那套,问她为什么自己的小那么多。 他们两家虽然相识多年,但她从小就不太喜欢简希,她绷着脸回了句:“人得懂得满足。” 说完她就后悔了,但面子搁不下,没道歉。 时隔两年,这支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 “希希,我……” “既然展位少,就好好挑画吧。”简希打断她,“趁我在,帮你们参考参考。” 程父程母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简希抬眼,“见不得人?” 程母心里有愧,低声说:“怎么会……” 四人一起上了楼,走进了陈列室。 这间房平时锁着,打扫都是程父程母亲自来,简希是第一次进来。 墙上挂满了画——有奶奶早年清雅的山水,也有程父程母这些年的作品。 一目了然,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奶奶的全部展出。”她语气干脆,随手朝程父程母的画区指了两幅,“至于你们俩,这两幅还凑合。” 说完,转身下了楼。 身后响起程父震怒的声音,“你看看她!” 下楼时,张嫂正在客厅,“小姐。” 简希脚步一顿:“张嫂又年轻了。” 张嫂微微躬身:“小姐又漂亮了。” 典型的商业互吹。 程悦站在二楼,阴沉的目光盯着简希离开。 . 简希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双手就从暗处伸来,将她牢牢圈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在她耳后扑来,声音又哑又酥,“宝贝~” 第29章 简希脑里突然冒出个词:贤惠 简希一愣,反手就把人推到墙上,踮起脚在他喉结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你怎么有密码?” 沈倦呼吸沉了一下,没回她,而是说:“给你喊‘宝贝’。” 简希挑起他下巴:“那喊来听听,好不好听?” “宝贝。”他低头亲了亲她嘴角。 “宝贝。”又一下,落在她唇上。 “宝贝。”第三次,他贴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缝,声音哑得磨人。 温热的气息混着那两个字,一下下往她耳朵里钻。 简希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根也热得要命,偏偏她躲开了,他又追着“喊”过来。 她只能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服。 “停!”简希从他怀里挣出来,一路跑进客厅,“够了够了,别喊了……” 沈倦跟过来,顺手扯掉她的羽绒服,两人一起跌进沙发里。 “礼尚往来。”他压着她,声音低低的,“该你喊了。” “我喊什么?” “你说呢?”沈倦蹭了蹭她的鼻尖,“顾知行刚才怎么自称的?” “‘老公’?”简希立刻摇头,“不行,这词儿跟咱俩不搭。” 沈倦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耳垂,“那跟谁搭?” 反正不跟他搭,就算开玩笑,她也张不开这个口。 简希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眨眨眼:“换一个——财神爷,怎么样?” 沈倦明显嫌弃。 简希声音又甜又软:“‘老公’谁都行,‘财神爷’可就你一个,独一份的。” “这还像句话。”沈倦嘴角弯了弯,低头就要亲下来。 意乱情迷的档口,简希突然抬手抵住他:“等等,我饿,得先吃饭。” “……待会儿吃。” “资本家,你这是虐待。” 沈倦没停。 简希偏开头,压着声儿说:“你想浴血奋战啊?” 沈倦动作一顿,深吸口气,撑起身:“先吃饭,吃完饭,还得喝药。” 想起那碗苦得要命的汤药,简希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吃饭时,简希忽然开口:“要是你的话,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儿?” 沈倦用餐巾擦了擦手:“我用不着藏,我的东西,没人敢动。” “……”简希撇撇嘴,“行,普通人和大佬的差距。” 沈倦抬眼:“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简希心里一动,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可也意味着,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他。 “我奶奶留给我的一台相机,”她也没瞒着,“徕卡最早的原型机,古董。” 沈倦略一沉吟:“五年前佳士得拍出五千万那台?原来在程老夫人手里。” “嗯,我找两年了。” “所以你没和程家撕破脸,是因为这个?” “主要原因。” 沈倦点了下头:“我帮你。” 找到了,她是不是就能彻底甩开顾知行那个碍眼的东西了? 吃完饭,简希拿起手机,眼睛亮晶晶的:“来,分赃了。” 沈倦抬眼:“分什么赃?” “从程家弄来的五百万啊。”她戳着屏幕,“转你一半。” “不用,你留着吧。” “那不行,这钱你必须收,别以为我不知道。”简希抬眼看他,语气认真,“这房子的钱。” 她可以图财图色,但装就没意思了。 沈倦稍顿,“那就当合买,这房子,有我一半使用权。” 简希嘴角抽了抽:“你这意思是……把这儿当偷情的据点了?” 这说法倒是新鲜。 “别人打你一拳,你打回去,那不叫公平。”沈倦看着她,语气平静,“你不喜欢他,被家里逼着订婚,却也没想着背叛他,可平白挨了他那么多恶心,你得让他也尝尝滋味,千倍万倍地尝,有个‘偷情’的地方,只是第一步。” 这话听着有点强词夺理,可仔细想想,竟觉得痛快。 以前在简家,简父简母总教她“大局为重”; 至于程家父母,不管顾知行做了什么,程父程母永远只会说:“算了,希希,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看着沈倦,眨了眨眼:“那第二步呢?” 沈倦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点油渍,目光沉静:“跟出轨对象生个孩子。” 简希立马往后一缩:“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沈倦收回手,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逗你的。” 捕捉到他眼里的促狭,简希松了口气。 那一瞬间,她以为沈倦要来真的。 . 沈倦起身去洗碗。 他挽着衬衫袖子,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神情专注得跟处理上亿合同似的。 简希靠在厨房门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词:贤惠。 谁能想到资本圈里人人提起来都得掂量三分的沈倦,还会有这么一面。 这画面有点诡异,又莫名顺眼。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简希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上才接起来。 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顾知行和林芷清在‘风境’西餐厅吃饭,之后送她回了林家,车在林荫道停了半小时,林芷清下车时脸红,走路晃,照片发您邮箱了。” 简希扯了扯嘴角:“够省的,偷情都舍不得开间房?” 对方:“也许是谨慎。” 简希:“也是。” 毕竟,开房就有开房记录。 挂了电话,她快步走回卧室,用电脑进了邮箱。 看完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简希往后一靠,给对方回了条消息:“继续跟。” 顾知行行事谨慎,林芷清也是千年的狐狸,这两人的证据果然没那么好拿。 . 程家在书画界颇有名气,程父早年以系列写意山水闯出名堂,几年前一幅《春山晓雾》拍出过两千万的价格,算是他的高光时刻。 程母擅工笔花鸟,风格细腻,市场反响也不错。 而程家已故的老夫人,才是真正隐于幕后的大家,她师承名家,早年作品就被多家美术馆收藏,只是晚年深居简出,作品极少面世。 这次以她遗作为核心的画展,早就吸引了圈内不少藏家、评论家和媒体的注意,都等着看这位低调大家的全集。 画展内,简希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她在等信息。 手机终于响了,她立刻抓起来看,屏幕上却只有三个字:没找到。 虽然沈倦说了会帮忙,但她不能干等着。 可要去程家翻找,就得有人拖住程父程母,还有那个碍事的程悦。 她想了想,点开沈倦的对话框:「帮我个忙,想办法让程家那三位在画展上拖不开身。」 沈倦回得很快:「我有什么好处?」 又是好处? 第30章 解锁沈倦全新的“领域” 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道:「好处嘛,自然是妙不可言。」 . 程家地下室堆满了杂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张嫂拍着手上的尘灰:“家里地方小,能藏东西的,也就这儿了。” 简希没说话,蹲下身开始翻找那些箱子。 . 画展现场。 程母正陪着几位贵妇人参观,都是顾夫人带来的圈子里的朋友。 程母脸上端着笑,心里却憋闷:展位太小,刚刚已经被人明里暗里挤兑了好几句。 这时程悦找了过来:“妈,看见希希姐没?” 程母正烦着,语气不太好:“你找她干什么?” “有点事问问她。”程悦摆摆手,“我去找找。” 她转身正要往外走,展馆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一个高大的身影携着阳光走进来。 沈倦只带了周砚一个人,穿着简单的深色大衣,步子不疾不徐,可整个场馆的目光,就是不由自主地聚了过去。 程父程母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沈先生光临,我们这画展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倦视线淡淡扫过展厅:“家里老人喜欢程老夫人的画作,顺道看看,不知程先生和夫人,方不方便为沈某人讲解一二?” “当然当然!是我们的荣幸!”程父连忙侧身引路。 一旁的顾夫人和几位太太交换了眼色,也悄悄跟了上来。 沈倦在场,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攀近的机会。 沈倦目光却瞥向另一边,声音冷淡,“我是僵尸?看见我就跑?” 众人一愣,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程悦僵在几步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程父皱眉:“悦悦,你怎么回事?” “爸,我……我真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程悦笑得有点勉强。 “看来程先生和程夫人只顾画技,忘了教子女规矩了。”沈倦看着她,语气平淡,话却刺人的很。 程悦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往外挪一步,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沈倦在一幅画前停下脚步。 画中是月夜,窗内灯火温馨,一家三口围坐桌边吃饭,笑容满面,窗外的月又圆又亮。 沈倦问:“程夫人的作品?” 程母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是的,这幅叫《月满家园》,表达的是,无论外在环境如何,家的温暖和圆满才是最重要的。” “乍看是圆满。”沈倦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孤零零的月亮上,“可是有谁注意到,这窗外月亮的冷寂?” 周围安静了一瞬。 杀伐果断的沈倦,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细一想,就觉出这话不对味了。 程家夫妇对养女和亲生女儿,可不就像这窗里窗外,一个热,一个冷么? 程母的笑有点僵:“月亮的光辉,是可以融入万家灯火的。” “融入?”沈倦语气很淡,近乎嘲讽,“不纯粹的东西,何必硬要挤进去。” 程母脸色彻底白了。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也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程父赶紧上前打圆场:“沈先生,前面就是我母亲生前的遗作了,您看看有没有合沈老夫人眼缘的?” 程悦心不在焉地瞥着出口方向。 每次想往边上挪,沈倦的目光就像冰棱一样扫过来,让她再也不敢自作主张。 十分钟后,周砚上前一步,将手机递给他,屏幕亮着。 简希:「撤!!!」 沈倦随手点了一幅程老夫人的水墨画:“这幅,包起来。”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朝外走去。 随着他的背影消失,程母踉跄了一下,被程父扶住。 . 沈倦一上车就拨通了简希的电话:“东西找到了?” “没有。”电话那头,简希的声音有气无力。 “周砚查了所有渠道,也没线索。”沈倦说。 简希正开车离开程家,闻言一愣:“连你都找不到?” “我怀疑东西在程悦那儿。”沈倦语气肯定,“今天在画展,她看你不在,就一直想往外溜。” “可简家之前就搜过,连程悦名下的几处房子都偷摸的搜了遍。”简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台相机还能人间蒸发了?” “关键还在程悦身上。”沈倦声音沉静,“别急,我让周砚盯紧她。” “好吧。” 听出她声音里的低落,沈倦缓了缓语气:“别不高兴了,回悦澜湾,有惊喜。” “什么惊喜?” “回来再说。”沈倦语气一顿,“保证让你忘记所有烦恼的惊喜。” “好嘞。”简希语调上扬。 . 简希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沈倦在客厅中央。 一身白网球服,短袖短裤,手臂和腿的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松松地倚在沙发扶手上。 简希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脑海里只跳出一个疑问:哪个山头的男妖精化形了? 沈倦朝她抬了抬下巴:“惊喜么?” “……惊喜。”简希听见自己说。 太惊喜了。 岂止是烦恼没了,她的命都快没了。 他走过来,手指蹭了下她的脸颊,“也给你准备了。” 简希耳根有点热,嘴却迫不及待,“在哪?我、我去换。” “我帮你。”沈倦伸手,把她往卧室的方向带。 新房的供暖很足,穿着短袖短裤也并不觉得冷。 简希身上是同款的网球裙,同样的颜色,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腿。 上衣有些宽松,领口随着她低头整理的动作微微敞开,头发被她随手扎了个蓬松的揪,抬眼看他时,眼睛里的不自在更显妩媚。 沈倦喉结动了动。 简希却几步走过来,伸手一把将他推倒在身后柔软的大床上。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又轻又软:“沈先生,改天教我打球好不好?” 空旷的室内球场。 他站在她身后,将她圈在怀里,她借着挥拍的姿势,手肘往后顶他胸口紧实的肌肉,发梢故意扫他下巴,每一次转身“请教”都抱一下那公狗腰。 这哪是打球。 她好像解锁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第31章 他从没像这样珍视一件东西 网球是没打成,倒是打了一晚上的直球。 简希腰酸腿软地醒过来,就听见手机在响。 程母在电话那头,声音听着很高兴:“希希,沈先生来看画展的事传开了,现在好多人来找我们买画,你听妈的,抓紧顾知行,早点嫁过去对谁都好。” 简希还没全醒,人正趴在沈倦身上,闻言嗤笑一声。 这是把沈倦去画展的功劳,计在顾家身上了? “顾家这么好,你怎么不自己嫁?我不介意你给我找个小爹。” “希希!”程母语气一下子拔高,“你怎么说话呢?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为你打算,你就是这么想我们的?” “我也为你好啊,”简希学着她那套调调,“我爸那么大岁数,都瓤了,听我的,找个年轻的小鲜肉,把他甩了,给咱们女人争口气。” “你……不可理喻!”程母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得,睡意彻底没了。 简希顺手点开温以宁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信息里说,画展上沈倦故意留下程悦,那是因为沈倦对程悦有意思。 她冷笑一声,那些人想象力太丰富了。 扔了手机她想起床,腰上却一紧,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箍住,带回了温热的怀里。 沈倦也刚挂电话,简希隐约听见周砚汇报的也是这两件事。 听到程悦在酒吧跟朋友炫耀“沈倦喜欢她”时,他竟然低低笑了一声。 简希用力推开他,翻身下床:“我去洗漱了。” “小混蛋。”沈倦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伸手去捞她,“昨晚把我折腾够呛,这就想跑?” “呵,你没爽到?” 说完,她快步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水流声哗哗响起,没一会儿,门被推开。 沈倦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怎么了?大早上火气这么大,昨晚没满足你?” 简希:“沈先生只手遮天,我哪儿敢有火气。” 他听出她话里带刺了,走过去捏住她下巴,迫使她转过脸:“好好说话,到底怎么了?” 简希满嘴牙膏沫,吐字却异常清晰:“我能怎么?我敢怎么?沈先生太高看我了。” 沈倦觉得她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可偏偏就被她这两句顶得心头火起,他耐着性子:“把话说清楚。” 简希甩开他的手,透过镜子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这样的人,哪儿配得上沈先生您呢?您就该找程悦那样飒爽的,以后咱们别见了,省得玷污了您的名声。” 沈倦眼神一沉,双手扣住她的肩,把她掰了过来,“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当没听见。” “覆水难收。”简希被他捏得生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沈先生连这都不懂?” 沈倦盯着她那双写满抗拒和讽刺的眼睛,心头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带着惩罚的意味,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 简希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积极的争夺主动权,而是用力挣扎,手脚并用地推他、踢他。 唇齿间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沈倦吃痛,力道稍松。 简希趁机狠狠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浴室。 沈倦抬手抹了下刺痛的嘴角,指尖沾上血迹,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等他勉强平复情绪,走出浴室时,简希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拧开门把手要出去。 开门的一瞬,她的目光扫过门口斗柜——上面躺着一枚红色的平安符,是元旦时她去寺庙给他求的。 每次亲热前,他都怕弄坏似的放在一旁。 自已的东西被如此珍视,她心里多少是自喜的。 可现在看来,格外刺眼。 她一把抓起来,走到客厅,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走的时候关好门。”她扔下这句话,拉开门径直离开。 几乎是前后脚,周砚推门进来,正好看见沈倦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枚平安符,用指腹仔细擦去上面沾着的一点灰尘。 跟了沈倦十年,周砚还没见过他这样珍视一件东西。 . 北城又下雪了。 云宫暖亭,北城三个大人物围坐,气氛凝肃。 商讨的却不是什么商业决策。 韩景铄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不是吧七哥?你真让人给甩了?” 沈倦刚收到简希的转账通知,她给他转了五百万,备注是“房子的差价”。 紧接着还有一条信息:「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正不爽,韩景铄就说了那样一句话,沈倦一个冷眼扫过去。 韩景铄立刻捂住嘴。 许慕之笑得含蓄些,眼里却全是看好戏的戏谑:“女人心海底针,你让我俩分析,这可难倒我们了。” 他们只走肾,不走心,哪懂这些。 韩景铄按灭烟头:“要我说,这事得问安哥,他谈六年恋爱了,那是专家!” 沈倦:“现在公开,她只会更生气。” “予安嘴严。”许慕之加把火,“再说了,你真等着她跟你分手?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沈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点头:“打给他。” 电话拨过去,乔予安一听是沈倦的事,放下手头的工作,没多久就赶到了。 他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戴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透彻,浑身透着一种干净斯文的气息,和亭外冷冽的雪景形成奇异的对比。 但身为乔家掌权人,行事哪有温和的? 他听说沈倦有女人,目前还是小三,差点被酒呛死。 等震惊过去一些,才听沈倦述说前因后果。 听完后,乔予安推了推眼镜,语气冷肃:“七哥,你呆着没事笑什么笑?” 沈倦蹙眉:“什么意思?” 第32章 哄哄沈先生 真界工作室。 温以宁捧着杯热水,一脸不解:“就因为他笑了一下?” “他笑,就表示认同,至少不反感那种说法。”简希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法国梧桐,伤春悲秋,“我不求这个快餐时代谁能从一而终,但至少在一起的时候,得干干净净,连这点都做不到,哪怕是契约关系,也没必要继续。” “也是哦。”温以宁深表认同,“想想挺恶心的。” . 暖亭内,乔予安语气平和地解释:“在简小姐看来,你那声笑,可能意味着你对‘喜欢程悦’这种传闻并不反感,或者觉得无所谓,这会被解读为一种默许,或者……滥情。” 沈倦愣住,随即感到一阵荒谬:“我那是觉得她自不量力,觉得可笑!” 乔予安:“可你的脸上又没写着字,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许慕之忍不住朝他竖大拇指:“可以啊小安子,都敢这么跟你七哥说话了。” 乔予安挑眉,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自豪感。 韩景铄在一旁自斟自饮地感叹:“女人太可怕了,我还是醉生梦死比较安全。” 沈倦没理会他们的调侃,拿起搭在一旁的大衣起身就走。 “去哪儿啊七哥?”韩景铄问。 “哄人。”沈倦没回头,声音融进亭外的风雪里。 里面传来一阵起哄声。 . 午饭时,温以宁突然风风火火的冲进办公室。 “宝儿,快看新闻!” “什么新闻啊,等我吃完饭看。”简希的猪脚饭刚打开,香味正浓,她头都没抬。 “还吃呢,是关于沈倦的!”温以宁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杵到她眼前,不由分说,“看!” 简希被“摁头”看向屏幕。 是坤泰集团的官方微博,但措辞完全是沈倦的个人口吻,又冷又硬的调调: 「看画,看的是意境,是格局,更是背后的人品和风骨,看场画展,就被人上赶着攀扯,还编排出‘喜欢’的戏码,实在可笑。」 下面配的图,正是昨天画展现场的照片。 温以宁:“听说啊,沈倦就凭一幅画,把程家疼养女、亏待亲闺女那点破事,全给点透了,你妈当时脸就白了,差点晕过去,后来他们借沈倦的名头炒作,估计也是想找补。” 简希筷子停了:“一幅画?” “可不是嘛。”温以宁拿回手机,划拉着某个千金名媛的小群。 她把从里面听来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学给简希听。 当听到那句“不纯粹的东西,何必硬要挤进去”时,简希心里没来由的一跳。 他……居然懂? 说因为一句话就感动得稀里哗啦,那太夸张,但那一瞬间,确实有种灵魂被击中的震荡感。 好像独自走了很久,忽然被人看穿了来路。 温以宁啧了一声:“现在圈里都在笑程悦不要脸,骂她是碰瓷精,听说她连门都不敢出了。” 简希扯了扯嘴角:“活该。” “诶,”温以宁用手肘碰碰她,“不去哄哄你家沈先生?” “什么我家的?”简希立刻反驳,低头扒拉饭,“他澄清是他的事,他笑是事实吧。” 温以宁:“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只是嘲笑呢?” “我、我下午还得拍外景,走了。”简希饭都没吃完,拎起外套就溜了。 “别跑呀!”温以宁在她身后笑着喊,“条件这么好的‘情夫’可不好找,得珍惜!” 简希脚步没停,耳根却有点热。 . 简希拍完雪后角楼的夜景,回来时,路边的霓虹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 临近晚高峰,车流开始变得迟缓,她停在红灯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温以宁那句“去哄哄”又在脑子里钻出来。 哄他?凭什么。 说不定,他只是纯粹恶心被程悦那种人黏上,才出面澄清的,她要是真巴巴地凑上去,指不定被他怎么笑话自作多情。 绿灯亮了,她刚重新发动车子,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程母”两个字。 简希瞥了一眼,肯定是网上的风波影响了画展,又想让她去求沈倦。 她直接按了静音,无意间瞥过后视镜。 一辆黑色越野车,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辆车几乎跟了她一路,但开始没当回事。 她不动声色,在下一个路口转向,开进了一条车流渐少的辅路,那辆车依然咬在后面,不远不近。 又开了一个路段,简希忽然打灯,干脆把车靠边停下。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跟踪她? . 警局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胳膊吊在胸前,正冲对面的简希嚷嚷:“警察叔叔,让她离我远点!我害怕!” 简希瞪了他一眼。 对方立马缩脖子,对警察说:“你看她!还瞪我,我在她面前没有安全感!” 简希立刻垂下眼,声音软软糯糯:“警察叔叔,我没有。” 办案的男警察揉了揉太阳穴,朝门外喊了一声,“小王,你带这位女同志去隔壁。” 一个女警进来,把简希带到了隔壁调解室,好心提醒:“小姑娘,那边的小伙子已经通知家属了,你也赶紧叫家里人来吧。” 简希心里盘算着叫谁?刚拒接了程父程母的电话,不可能找他们。 顾知行?那和程家父母也没区别。 “小姑娘?” “警花姐姐,”简希抬起眼,模样看着怪可怜的,“我没有家属。” 女警被她一声“警花姐姐”叫得心软,语气更缓和了些:“那朋友呢?找个朋友来也行。” 今天周五,温以宁和家人开车去邻市探亲,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高速上了。 难道真要在警局过夜?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跳进她脑海。 简希试探着问:“‘情夫’行吗?” 警花姐姐:“……” 这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嘴也甜,可这话说的…… 算了,看在她模样实在讨喜的份上,女警点了点头:“行吧,只要能领你就行。” 在警局里白白受罪和面子之间怎么选,简希还没那么傻。 幸好沈倦在电话里只是语气停顿了片刻,便答应过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前那个男警察推门进来:“对方的家属到了,想见见当事人。” 女警小声对简希说:“小姑娘,在你‘家属’没来之前,你可以不见他们。” 简希乖乖巧巧,“嗯,我等我家人来……”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顾知行的声音,“希希?你怎么在这儿?” 简希抬头,看见顾知行揽着林芷清的肩站在门口,她目光扫过两人,反问:“这话该我问你吧。” 顾知行看了一眼隔壁调解室方向:“于辰……是你打的?” “是。”简希答得干脆,心里却叫苦。 完了,等下沈倦来,岂不是撞上了? 第33章 情夫和正牌未婚夫撞上,刀光剑影 林芷清立刻红了眼圈:“希希姐,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打我弟弟干什么?” 简希烦得不行:“这是警察局,不是戏台子,我打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那傻逼是你弟弟。” 要是知道,直接废了他。 她看向顾知行,语气讥讽:“现在知道了,也明白他为什么跟个变态似的跟踪我了。” 顾知行皱起眉,“希希,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于辰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可能跟踪你?” 简希指着林芷清,火气也上来了:“我以前也不认识她,她不也舔着脸一口一个‘希希姐’?” 顾知行被她噎得脸色难看,似乎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他转向警察,“同志,我们和解,不追究她的责任了。” 一种“为她好”的口吻。 “和解?”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少这话说的可真冠冕堂皇。” 顾知行一愣:“沈先生?您怎么在这?” 沈倦没看他,目光先落在简希身上。 简希赶紧冲他使眼色。 眼睛都眨抽了,也不接招。 沈倦看她没受伤,心里便舒了口气,然后看好戏似的看着她。 简希心里暗道:完了,这是报复她早上骂他呢。 “沈先生,您也是来办事的吧?好巧。”简希只能自已唱独角戏,眼泪汪汪的,“我今晚可真是太倒霉了,先是被变态跟踪,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正当自卫吧,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这还不算,我那挂名的未婚夫哟,还带着这位、这位小姐来替变态出头,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命怎么这么苦哟,沈先生,您可得……帮我说句公道话呀。” 沈倦捏了捏眉心,抬眼时目光扫过顾知行还揽着林芷清肩膀的手:“顾少怀里搂着一个,还不忘替别人自作主张,这叫什么?热心肠?还是天生就分不清里外?” 对上沈倦阴冷的脸,顾知行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林芷清,“沈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怕对方追究希希的责任,一时情急……” 沈倦没理他,转向一旁被晾了半天的刘局长:“既然是涉嫌跟踪骚扰,这事就不能这么草草了结,您说呢,刘局?” 刘局长立刻正色:“是,沈先生说的是,这种事性质恶劣,往重了说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必须严肃处理。” 林芷清急了:“没这么严重吧?我弟弟可能只是看简希姐漂亮,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 简希冷笑:“刚才不还说是‘误会’吗?怎么转眼又变成想‘交朋友’了?你这弟弟交朋友的方式挺特别啊,喜欢鬼鬼祟祟?” “我……知行哥!”林芷清身子一软,晕倒在顾知行怀里。 顾知行扶住她,看向简希,“希希,你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于辰反而伤得这么重,这事能不能……” 沈倦冷嗤一声,打断了他:“顾少这逻辑倒是新奇,简小姐没事,是她自己有警觉、有本事保护自己,这难道就能抵消对方企图实施不法行为的恶劣性质了?看来,我需要重新评估顾氏在重大合作中的判断力和基本立场了。” 顾知行心里一沉,沈倦这话直接关系到两家合作了,“沈先生言重了,是我考虑不周。” 最终,于辰因涉嫌骚扰和寻衅滋事,被处以拘留,顾知行交了保释金。 处理完,需要家属签字。 顾知行拿过简希那份文件,正要落笔,旁边的刘局长“好心”提醒:“顾少,这份签了,于辰的可就不能由您代签了。” 顾知行笔尖一顿,看向简希:“希希,要不……我让伯父伯母过来接你?” 简希二话没说,转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沈倦,放软了声音:“沈先生,能不能再帮个忙?” 说实话,家属栏签上顾知行的名字,她更觉得恶心。 沈倦像是完全事不关己。 在她“恳求”的目光中,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早那些混账话,收不收回?” 简希眨眨眼,一脸无辜:“啊?今早我说什么了?” “回去再跟你算账。”瞥她一眼后,沈倦利落地拿过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警局出来,顾知行抱着还在虚弱中的林芷清,对简希说:“希希,我送你回去。” 简希看了看他怀里的人:“你还是赶紧送她去医院吧,不然我怕她死了。” “你敢咒我姐!” 于辰要冲过来,可被沈倦冷眸一扫,立刻停住。 沈倦看向简希,语气绅士而疏离,“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顺路送简小姐一程。” 简希从善如流:“那就麻烦沈先生了。” 身后的玻璃门内,年轻的警花姐姐目睹了全程。 我的天,这是什么修罗场! 情夫和正牌未婚夫撞上,刀光剑影啊! 不过那位“情夫”真是绝了,有钱有权,又有颜,最重要的是护短。 这样的情夫哪有,给她来一打? 至于那个拎不清的所谓未婚夫,算个什么东西? . 车里安静得只有引擎的低鸣,简希侧过身,轻轻拉了拉沈倦的袖子,声音放软:“今天……谢谢你呀。” 沈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没理她。 啧,还挺难哄。 简希手指悄悄滑过去,落在他大腿上,指尖带着点试探,轻轻划了一下。 手却被一把抓住。 “老实点。”沈倦睁开眼,没什么温度地瞥她。 “呜……”简希嘴一瘪,金豆子要掉不掉,“爹不疼娘不爱,未婚夫带着小三招摇过市,连、连情夫都对我这么凶,我这是什么天崩开局啊,日子没法过了……” “……我没凶你。”沈倦眉头拧起,语气到底还是缓了下来,“谁让你这么‘出息’,一天不见,就能把自个儿折腾进局子。” 发完那条澄清,他等了一天这小混蛋的电话,结果等来的却是她进了局子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给我自已找的台阶呢。”简希有点心虚。 她其实就是不想在局子里过夜。 沈倦没接这话,只问:“他碰你哪儿了?” “他没碰着我,”简希眼睛还湿着,却亮晶晶地邀功,“你看我把他揍的!我厉不厉害?” 停车前她观察过,对方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跟陈风那伙凶神恶煞的不是一回事。 沈倦握住她手腕,力道有点重。 简希立刻哼唧:“疼。” 他没松手。 简希眼珠一转,捂着肚子:“沈倦,我胃疼……饿的。” 都快晚上八点了,她晚饭还没吃,肯定能骗他心软。 第34章 就你一个都被骂死了,还敢有别人? 沈倦脸色依旧不好看,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力道有些重,“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出门了。” “不会的不会的。” 到了悦澜湾,晚餐已经备好,简希坐在餐桌前吃饭时,周砚进来汇报。 “林芷清是林父早年醉酒后与酒吧女所生,六年前她母亲找上门,林家怕事情闹大,对外宣称是走失多年的女儿,于辰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简希抬头,“她为什么跟踪我?” “大概是因为这个。” 周砚顿了下,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照片里是条热闹的小吃街,夕阳给拥挤的人流镀上一层暖金色,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侧身站着,正将一个女孩紧紧揽在怀里。 女孩的脸埋在他胸前,只露出小半张侧脸,还被微乱的发丝挡住,但能看出女生的清甜气质。 背景虽是熙攘的烟火气,却莫名显得静谧而美好。 简希“咦”了一声,“这不津城小吃街吗?拍得还行啊,谁拍的?” 周砚:“林芷清朋友圈,她表妹拍的。” 沈倦:“发我。” 周砚:“是。” 沈倦低头操作几下,直接把照片设成了屏保。 简希伸手要抢:“你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有一腿?” 沈倦将手机举高:“私人手机,没人敢看。” “那也不行,删了!” 沈倦一把扣住她手腕,“早上骂我那劲儿哪去了?资本家现在要跟你算账,你说怎么办?” 简希顿时怂了:“……那你别让人看见,我怕影响你声誉。” “是吗?”沈倦手上用力,直接把人拽到自己腿上,“你这张嘴,骗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 话音没落,吻就压了下来。 简希捶他肩膀:“唔……我没刷牙!” 沈倦气息有点乱:“亲都亲了,现在说这个?” 唇又贴上去,这次吻得更深。 简希被亲得晕晕乎乎,含糊中却不忘提醒:“你要是有别人,得先跟我断干净。” 沈倦动作一顿,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就你一个,都快被骂死了,我还敢找别人?” “小气鬼,给你道歉还不行?”简希胳膊环上他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他。 周砚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 温度攀升,手机却在这时响起,屏幕亮着“顾知行”三个字。 简希伸手想按掉,沈倦却快一步,指尖划过“接听”。 “你干嘛?”她用气音急问。 沈倦没答,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耳垂。 简希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下唇,把声音闷在喉咙里。 “希希,你到家了吗?”顾知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沈倦的手隔着薄薄的打底衫,顺着她腰线往上滑。 简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呼吸却压不住地乱了:“到、到了。” 顾知行:“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喘?” “电梯坏了,爬楼呢。”她勉强稳住声音。 “希希,”顾知行语气温软,“清清在林家日子不好过,这事要是闹大,她更难了,所以今晚在警局,我才想着能平就平了,你别往心里去。” 沈倦的手忽地探进她衣摆,掌心紧贴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简希猛地弓起身子,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要吃饭了!先挂了!” 她慌乱地摁断电话,整个人像离了水的鱼,瘫在沈倦怀里急喘。 “是该吃饭了。”沈倦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声音沉哑。 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沈倦的吻向下蔓延,落在她颈间时,含糊地问:“还骂不骂我了?” 简希气息不稳:“不骂了。” 他重重咬在她锁骨上:“再说一遍。” 她整个人一颤:“不骂你……再也不敢了。” 他属狗的吗? 他声音低哑:“不行。” 简希:“……” 骂不行,不骂也行?什么毛病? 沈倦的手掌抚过她腰侧,带着灼人的温度:“我做错,你该骂,但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扣帽子,明白么?” 她脑子晕乎乎的,可眼下这情形,哪有精力细想。 “……明白了。” “真明白了?”他指尖勾起一缕她的头发,缠绕把玩。 简希被他磨得不行,连忙点头:“真明白了,真真的!” 他这才低低哼笑一声,重新吻了下来。 . 医院。 顾知行挂了电话,眉心却未舒展开。 他想了想,拨出一个号码:“周副所长,有件事想麻烦您……” 周副所长就是今晚处理纠纷的那个警局所长。 从周所长那里得到了简希新小区的名字,他又翻出另一个号码:“王经理,你手下的悦澜湾项目,今晚有哪栋楼的电梯出故障吗?” 王经理:“顾少,具体哪栋不清楚,但今晚确实有楼栋电梯因线路问题停运检修。” 顾知行心里那点疑虑消散了,原来是自己多心了。 病床上,林芷清脸色苍白的轻声说:“行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希希姐,就去看看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顾知行看向她,语气很淡:“清清,你知道我的底线,别碰她。” 他以为她想动简希? “……我知道了。”林芷清垂下眼睫。 没拿到确凿的证据,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只是没想到简希这么警觉。 . 夜深了。 简希累极睡去,沈倦走到窗边,接通周砚的来电。 “先生,于辰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嗯。” “顾知行确实查了电梯的事。”周砚迟疑了一下,“如果……让顾知行自己发现,您和简小姐的关系不就能转到明面上了吗?” 沈倦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低沉:“他们分开,必须是顾知行身败名裂,而不是简希。” 他可以对外宣称,是他强迫了她。 可这个世道对女人向来苛刻,即便以他的权势,也挡不住那些暗处的指指点点。 他不能因为自己那点私心,就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第二天早上,简希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她迷迷糊糊的。 “简小姐您好,我是小区物业。”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清晰,“这里有位顾知行先生,说是您的未婚夫,想上去找您。” 顾知行? 他怎么找到这的?简希猛地睁开眼睛…… 第35章 记录一下沈老师的风采 简希干脆利落的开口:“不认识。” 挂断前,听筒里隐约传来顾知行急切的“希希”声。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嘟囔道:“大早上的,真晦气。” 沈倦翻过身,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罩在阴影里,“帮你驱驱晦气?” 简希推他胸口:“你快走吧!万一他真上来,大名鼎鼎的沈先生被‘捉奸在床’,多丢人呀?” “悦澜湾的物业,没业主点头,连只苍蝇都飞不上来。”沈倦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 “那也不行,”简希眼珠一转,指尖在他胸前画圈圈,“得留点体力。” 沈倦挑眉:“嗯?” “你答应过教我打球的,忘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我不管,”简希凑上去亲了下他的下巴,理不直气也壮,“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 吃完早饭,沈倦没叫周砚,坐简希的车去网球场。 他看着后座的相机,“不是打球吗,带相机做什么?” “职业习惯。”简希眼睛弯弯的,透着狡黠。 就在这时,车刚出小区大门,顾知行突然从旁边快步拦到了车前。 “这个傻*。”简希一脚急刹,慌张地看向副驾的沈倦,“怎么办?”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贴了单向膜,可车窗一旦降下,就全暴露了。 沈倦靠着椅背,姿态闲散:“按常理,小三碰见正宫,该躲,可惜,我不想躲。” 简希双手合十:“求你了,大佬、财神爷、沈哥哥……” 沈倦挑眉:“好处呢?” 又是好处! 车窗被顾知行从外面叩响。 简希:“待会儿打球,好处多多。” 反正最后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沈倦像是看穿了她,嘴角一勾,忽然伸手,直接按下了她那一侧的车窗按钮。 冷风灌进来,车窗降下一条窄缝,露出顾知行半张脸。 “希希,我等了你一早上,你怎么能跟物业说不认识我?” 车窗降下的瞬间,简希想也没想,伸手就把沈倦的脑袋按了下去,嘴上应付着:“你又没问过我地址,我以为是骗子呢。” “打你电话也没接?” “没听见。”简希面不改色。 顾知行的目光往车内探,“我以为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腿上传来沈倦头发轻蹭的触感,还有他温热的呼吸,简希绷紧身体:“我生不生气,都不耽误您日行一善。” “希希,清清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放着她不管,但我保证,昨天那种事绝不会再发生。”顾知行语气软下来,“我爸妈看了日子,年后正月十六是吉日,我们把婚礼定在那天吧。” 简希今天穿了条羊绒裙,只薄薄套了条打底神器,沈倦的手忽然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小腿一下。 她浑身一颤。 顾知行看在眼里,以为她听到婚礼日子订下来,激动的,语气更缓:“你这是要去哪儿?我陪你。” 说着就要绕向副驾。 “我有工作,先走了!”简希慌忙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汇入车流,简希才长长舒了口气,又羞又恼:“沈先生,这样有意思吗?” 沈倦这才慢悠悠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袖,眼底带着未尽的笑意:“不刺激么?” 简希气得鼓起了脸。 到了网球场,换了衣服出来,简希脸色都没好到哪去。 沈倦没哄,他只是逗逗她,就算她不出手,自已也会躲到下面去。 可这脾气,太大了,哪有两天闹了两次脾气的? 可往场地走时,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浅灰网球服和她那套白色的,领口和袖边都带着相同的爱心暗纹。 居然是情侣款。 他们两身上的网球服,都是她新买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唇角微扬,捏了捏她的手心,“不是要打球?我教你。” 简希还在拿乔:“我可没什么运动细胞,不敢麻烦沈老师。” 沈倦拉过球拍:“没有笨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这话听着顺耳,她挑眉看他:“那就请沈老师多多指教咯。” “没问题。”他领着她走到场馆中央。 . “握拍姿势不对,这样。”沈倦纠正她的动作。 简希学得心不在焉,突然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沈老师,教人得有点诚意吧?” “怎么算有诚意?” “对于我这种笨学生,当然得手把手教啊。” “这可是你说的。”好像就等这句话一样,沈倦直接站到她身后,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背,手臂从两侧环过去,大手完全覆住了她握拍的小手。 简希被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包围,混合着他身上微微蒸腾的热意,是一种干净又强烈的男性气息。 “重心压低,膝盖微曲。”他的声音响在耳畔。 简希却没听进去,什么唧里呱啦的,她只感受到他胸腔轻微的震动。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他的带动下,简希很快就能像模像样地发球了。 沈倦退开两步,眯眼看了看落点:“学得挺快。” 简希擦了擦额角,“是沈老师教得好。” “还是简同学天赋过人。”沈倦意有所指。 简希前二十年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网球这类社交运动早就玩熟了,今天来可不是真为了学基础的。 她眼珠一转,“接下来该对打了吧?你打几个球,我看看怎么接。” 沈倦看了她一眼:“行。” 他动作流畅有力,身体舒展的线条在运动中展现出精准的爆发力,跑动时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突然,安静的球场响起一声清脆的快门声。 沈倦停下动作,转头,看见简希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他。 “在干什么?”他转身朝她走来,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却有些危险。 简希放下相机,笑得一脸无辜:“记录一下沈老师的风采嘛。”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简希有点心虚,“就让我拍几张呗。” 上次看他打球,她就想这么干了,尤其是运动时那股专注和爆发,还有停下后汗水沿着脖颈滑落的模样。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绝版的素材。 沈倦还是没松口。 “沈老师——” 她轻扯他的衣摆,声音软软的,尾音轻轻上挑,像带着小钩子。 第36章 糟了,顾知行怎么来了? 沈倦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拍完发我一份。” “你要干嘛?”简希警惕了一瞬,随即摆摆手,“算了,发就发吧。” 反正拍的是他自己,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倦重新回到场地中心,简希抓拍了很多。 一场打完,她眼珠转了转,“那个……能不能再配合我一下下?” “怎么配合?” “就是……做个假装要亲女生的动作,”她眼睛亮晶晶的比划,“还得特别深情那种。” 沈倦面无表情:“不会。” 她双手合十,“求你了,最帅、最迷人、最有男人味,最让人腿软的沈老师。” 沈倦看着她眼巴巴的眼神,静了几秒,忽然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放缓,唇角那抹惯常的疏淡化作了温柔。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仿佛带着爱而不得的克制。 她接连按下快门。 “好了吧?” “好了好了。”看着照片,简希好奇的问:“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沈倦睁开眼:“怎么这么问?” 她把相机里的照片转向他:“能表现出这种绝世深情的,要么是演技太好,要么就是心里真装着什么爱而不得的人。” 沈倦目光落在照片上:“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应该是前者吧。” “为什么不能是后者?”他抬眼看着她,目光深深。 “嗨,你沈倦是什么人?要是真喜欢谁,直接绑来不就行了?” “可以绑吗?”他问。 简希扬起下巴:“看我干嘛?谁敢绑我,我就趁他睡着把他阉了。” “那算了。”沈倦转身往场外走,“回去了。” “喂,别灰心呀,”她小步跟上,“我这人比较极端,没有参考价值,再说了,万一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呢?说不定你勾勾手指头,她魂就跟着跑来了。” 沈倦脚步未停:“等到那天再说吧。” 为了她将来的幸福,还是别太急了。 “这么说真有白月光呀?谁呀?说说呗,我做红娘也很有一套的,在非洲红十字会,还撮合成一对呢……” 他步子大,简希跟不上了,气道:“慢点,就显得你长了一双大长腿了?” 他没停。 简希干脆不追了,看向跟在后面的周砚:“有病吧,突然发什么脾气。” 周砚:“……” 先生喜欢的就是您,您却在这头头是道地给他张罗别人,他能不气吗。 到了停车场,沈倦已经等在车边,见她出来便拉开了车门:“你的车让司机开回去。” “不敢劳驾沈先生。”简希气哼哼地走向自己的车。 阴晴不定的家伙,就不能惯着。 看着她的车喷出一管尾气驶离,沈倦气笑了:“很好。” 两天吵三回。 周砚斟酌着开口:“简小姐并不知道先生的心意,那么说也……情有可原。” “就算不知道,”沈倦坐进车里,声音冷沉,“我们好歹也算是纯纯的R体关系,她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我往外推,我是该夸她大度,还是骂她没心没肺?” 周砚:“……” “对了。”沈倦忽然想起什么,“告诉江尔,停掉和顾家的合作。” . 与坤泰的合作,是顾氏近年最亮眼的项目,如今突然被叫停,董事长顾守拙,顾知行的父亲多方打听,才从坤泰那边得到一句模糊的回话:他们不和人品有瑕疵的企业合作。 几经查问,才知道是警局那件事惹的祸。 顾守拙把顾知行叫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最后决定,托关系请沈倦吃顿饭,让简希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顾知行打电话给简希,她只回:“没有误会,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直到顾父亲自来电,简希才松了口。 程父程母因画展的事都快把电话打爆了,让她无论如何再求求沈倦,收回之前的话,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去走个过场。 . 云宫,湖心暖亭内。 许慕之看着刚接完电话回来的韩景铄,调侃,“你姑姑对你姑父那私生女还挺上心?” 韩景铄嗤笑:“那绿茶整天在姑姑跟前晃,姑姑烦透了,让我给她找份工作,打发远点。” 这时周砚走进来,俯身汇报:“先生,江尔那边传来消息,顾家想请您吃个饭,当面致歉。” 沈倦眼皮都没抬:“你觉得我很闲?” “明白了。”周砚躬身,正要退下。 “等等。” 沈倦忽然看向韩景铄:“你姑父那个私生女,是不是叫林……” 韩景铄:“林芷清。” 沈倦薄唇微勾:“工作我帮她找。” 韩景铄一愣:“七哥,这也太抬举她了吧?” 许慕之脑子转得快,拍拍韩景铄,“听你七哥的。” 沈倦眼里掠过一丝精光,他转向周砚:“告诉顾家,饭局,我应了。” . 真界工作室不兴加班那套,只要保证工作效率,到点就能走人。 周一晚上,员工差不多都撤了,一个高大身影悄悄走进来,敲响了老板办公室的门。 “进。”简希以为是员工,盯着电脑没抬头,“什么事?” “来接老板吃饭。”低沉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简希一愣,抬眼:“怎么是你?” 他疯了?居然敢直接来这儿。 她立刻起身,紧张地拉开门往下看了看,确认没人了,才松了口气。 简希:“今晚顾家请你吃饭,你跑我这儿来干嘛?” 沈倦走近:“接你一起去。” 简希后退半步:“……你想干什么?” 沈倦手臂一伸,箍住她的腰把人带回来:“周六甩脸子就走,我不该来算算账?” “想怎么算?”简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仰起脸笑,“是这样……还是这样?” 她踮脚,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沈倦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宽大的办公桌上,手撑着桌沿摁了摁,“这桌子结实吗?” 简希鬼使神差地点头:“还、还行。” “试试?” 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太短了。” “先凑合凑合,晚上再补给你。”他低头吻了下来。 简希被迫向后仰,手肘抵着冰凉的桌面。 “希希?”外面突然传来顾知行的声音,由远及近。 简希浑身一僵,“糟了,顾知行怎么来了?” “别管他。”沈倦大手探进她衣摆。 而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第37章 头一次,酒席上酸奶 顾知行推开门,见简希坐在办公桌后,正皱着眉看他。 “我来接你一起去松鹤居。”他说。 简希语气冷淡:“你先去,我还有工作,处理完就到。” “不急,我等你。” 桌子底下,沈倦的手忽然握住简希的脚踝,指尖不轻不重地向上滑去。 简希背脊一僵,险些没坐稳。 “你在这儿,我静不下心。”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不出声。”顾知行说着,直接在对面的会客椅上坐下了。 那个位置,办公室内一览无余。 简希干脆把鼠标一推:“算了,不弄了,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 顾知行坐着没动。 “不换也行,”她无所谓地靠向椅背,“我穿这身运动服去饭局,丢的也不是我的脸。” “我们都快结婚了,还怕看?”顾知行笑了笑。 见她脸色沉下来,他让步,“好吧,我转过去,不看你总行了吧。” 他说着,就起身要走向温以宁的工位,那个位置正好对着她的办公桌下。 “出去!”简希抓起手边的文件夹“啪”地摔在桌上,显然是动了真怒。 顾知行愣了一下,以为自已的玩笑惹她生气了,终于起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简希紧随其后,将门从里面上了锁。 回到办公位时,沈倦从桌下直起身,双手撑住扶手,将她牢牢困在椅子和他胸膛之间,脸色阴沉:“他是哪国的癞蛤蟆?” 还想看她换衣服? 简希的唇被他封住,只能含糊地回应:“知道是癞蛤蟆,还跟他计较什么?” “我帮你换。”沈倦说着,手已经探向她运动外套的拉链。 “沈先生会伺候人吗?”简希握住他的手,却没怎么用力。 他的手掌贴着衣料熨上她的腰侧,“不是夜夜伺候你么?” 简希呼吸一乱,下意识向后缩,却被他抵着椅背,无处可退。 逼仄的空间里,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希希?还没好吗?”门外传来顾知行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简希浑身一紧,沈倦却趁机低头,吻在她锁骨上。 “马上就好!”她刻意扬声,遮掩不易察觉的轻颤。 顾知行:“需要帮忙吗?礼服拉链不好拉……” “不用!”简希立刻打断,与此同时,沈倦惩罚似的在她肩头轻咬了一下。 似乎在惩罚她的不专注。 她倒抽一口冷气,又死死忍住,指甲掐进他手臂的衣料里…… 门外,顾知行的催促时时响起,门内是烈火烹油般的隐秘纠缠。 过了不知多久,那扇门才推开,简希从里面走出来。 顾知行打量她一眼:“希希,你唇色怎么又涂这么重,像肿了似的。” 简希面色如常:“我唇薄,涂饱满些好看。” 顾知行:“你什么样都好看。” 她的确好看,一身法式长裙,性感和温婉得都恰到好处。 一瞬间,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她平时的气质与一般的豪门千金不同,身上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柔弱感和讨好。 也正是这一点,他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她。 可久了,她的鲜活,她的独立,都让他感到了自卑。 明明那种气质,是无法复刻的吸引力,可某一时刻,也希望她变成柔弱的菟丝花一般,让他找找被依赖的感觉。 而今天的简希,恰恰好好做到了这一点。 顾知行怦然心动,她是为自已改变的吗。 “希希,你什么样都好看,但是可以多换换风格,我很喜欢。” 简希:“我自已掏腰包买化妆品、买衣服,取悦的是我自已,至于你喜不喜欢,那是金粉酒吧,红玫瑰歌舞厅要考虑的事儿。” “还有,我就是我,你不喜欢可以离得远远的,千万别幻想,别期待,想改变我。” “我没那意思。”顾知行伸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我帮你拿包。” “不用。”简希率先往楼下走。 . 松鹤居外的偏路上,沈倦坐在车里,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三个身影。 简希脖子微微缩在大衣领里。 沈倦声音沉了沉:“这么冷的天,站外面干什么?” 副驾的周砚接话:“大概是为了表示对您的尊重。” 沈倦目光一沉:“开过去。” 周砚看了眼时间,提醒:“离约定还有十分钟。” “开过去。”沈倦重复。 “是。” 周砚叹了口气,以往这种饭局,以沈倦的身份,踩着点到已是给足面子。 提前过去,无非是不想让简希多挨冻。 顾父一见沈倦下车,立刻迎上前:“沈先生,大驾光临,荣幸荣幸。” 沈倦伸手,只虚握了下,脚步未停往里走:“天冷,让女士在外面等,不妥当。” 顾守拙连忙解释:“是我疏忽了,希希,刚说了让你在里面等的。” “是啊。”顾知行脱下自己的大衣要往简希肩上披:“冻坏了吧。” 简希抬手就摘了下来,语气淡淡的:“不需要。” 顾知行笑了笑:“希希脸皮薄。” 沈倦:“脸皮薄是好事,厚脸皮到左拥右抱才丢人。” 空气安静。 顾知行险些挂不住。 “沈先生说的是。”顾父圆场,“那天的事,知行和希希会给您一个解释。” 进了包厢,沈倦在主位坐下,顾父和顾知行顺次坐在左侧。 简希挨着顾知行刚要落座,沈倦便淡淡开口,“我身上绑毒气弹了,让简小姐恨不得坐到门外去?” 简希:“……” 顾知行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但想到今天这顿局是他们顾家攒的,只好从善如流,“希希,咱们坐那边去。” 简希微一点头,率先坐到沈倦旁边。 顾知行皱了下眉,但想到是简希先走过来的,按顺序坐也算合理,便没再多想。 菜上齐后,顾父先敬了沈倦一杯,沈倦也给了面子,浅浅抿了一口。 顾父示意儿子:“知行,瞧瞧你做的破事,还不赶紧敬沈先生一杯?” 顾知行端起酒杯,看向简希:“希希,我们一起敬沈先生吧。” “不必,”简希刚要动作,沈倦面色就淡了下来:“我没有让女士喝酒的习惯。” 他招手叫来服务生,“上瓶酸奶。” 顾家父子:“……” 还头一次听说酒席上酸奶的。 第38章 希希,一个劲灌我酒是什么意思? 简希撇撇嘴,她本来还想尝尝松鹤居自酿的桂花酒呢。 这男人,不久前还只能藏在桌下,一副小三做派,现在倒暗戳戳管起她来了。 顾父反应很快,立刻瞪向儿子:“看看沈先生多周到,你学着点,都快结婚的人了,这点事都想不到。” “是,”顾知行嘴角扯得有点僵:“我还有很多不足,幸好希希不嫌弃。” 简希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冒了一片。 酒过三巡,顾父小心翼翼提起合作的事:“希希,还不跟沈先生好好解释解释?” 狗屁的解释?说穿了,不就是让她背锅么。 简希心里早就编好了一套白莲花的词儿,正打算抹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来个开场白,沈倦却先淡淡开了口:“那天的事,我比你们都清楚。” 顾父原想让简希咬定是误会了顾知行和林芷清的关系,可看沈倦这态度,今天不端正认错是过不去了。 他使了个眼色,顾知行起身:“那天是我处理不当,请沈先生见谅。” 说完仰头干了一杯。 服务生将两瓶娃哈哈放在她面前,“抱歉小姐,店里没有酸奶,去购买了,您先喝这个可以吗?” 简希一看,很好,娃哈哈AD钙奶,这是把她当小孩了? “好的,谢谢。” “不客气。”服务生也汗颜,头一次遇到客人点酸奶。 要是别的客人直接回说“没有”就行了,但老板听说是沈倦点的,立刻从他四岁儿子嘴里抢来两瓶。 “说起来,那天多亏沈先生帮忙签字,不然我得在警局过夜,这杯得敬沈先生。”简希顺手举起一瓶娃哈哈,“沈先生,敬您。” 看起来有点滑稽。 顾父最要面子,一听赶紧接话:“还有这事?知行,这杯该你敬沈先生。” 作为未婚夫,他敬确实最合适,可顾知行顿了顿,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的酒格外辣喉。 但话都到这儿了,他只端起杯:“沈先生,那天谢谢您。” 再次干了。 简希:“因为你处事不当,影响了和沈先生的合作,你说该不该罚?” 顾知行停了一下:“该罚。” 简希:“既然认罚,就要有诚意,自罚三杯。” 顾知行:“……我认罚。” 喝吧,喝死你。 顾知行酒量一般,几轮下来已经有些醉态了,因此也没注意到桌下的异样。 简希此刻有些难熬。 桌布底下,沈倦的脚正贴在她小腿上,轻轻划着,带起一阵细微的麻痒,她连呼吸都绷得有些紧了,面上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这事也不完全赖他。 几分钟前,她嫌高跟鞋太累便脱了下来,结果蹬过劲了,踢到了他那边。 她脚尖勾过去,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脚踝。 于是他就紧紧的缠了过来。 正巧这时,顾父来了个重要电话,他起身致歉,推门出去接了。 沈倦便越发不加掩饰,手从桌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 简希猛地瞪向他,用口型道:“你疯了?松开。” 沈倦嘴角极轻地抬了一下,非但没放,指节反而收得更紧。 偏偏醒着的顾知行警觉很高,醉酒的他完全跟个二百五似的,还一个劲的喊,“沈先生我敬你。” 简希如坐针毡,好在顾父很快回来,沈倦悄悄放手,腿上却频频小动作。 顾父再次委婉地提起项目的事,只要能继续合作,利润上顾氏再让两个点,基本上不赚钱了,好在合作成功的话,能在同行业内树立领军标杆,也不算白忙活。 沈倦拿捏了一阵,终于松了口:“合作可以继续,不过,我有个朋友的朋友,需要一份工作。” 顾父试探着问:“不知对职位有什么要求?是男是女?” 沈倦语气很淡:“女的,看她能力,小从保洁做起也行,大么,听说顾少身边的助理刚离职?” 顾父心里有了数。 这哪是普通朋友,多半是养在外头的人,放在身边怕惹闲话,才想塞到别处。 简希也皱了皱眉。 顾父笑着应下:“没问题,请问对方叫什么名字?我让人准备工牌。” 沈倦放下酒杯:“林芷清。” 简希正吸溜着钙奶,闻言一顿。 顾父也是一愣,连微醺的顾知行都瞬间酒醒了大半,脱口而出:“不行!” 顾父脸色一沉:“知行!” 顾知行看了简希一眼,赶忙解释:“我是说……顾氏庙小,怕委屈了沈先生的朋友。” 沈倦抬眼看过去,目光里透出几分凉意:“顾少这是不给面子了?” 顾父立刻端起酒杯打圆场:“沈先生别见怪,他喝多了说胡话,您放心,这事我亲自安排。” 酒局结束,顾家父子恭敬地将沈倦送到车旁。 沈倦坐进车前,目光扫过顾父和顾知行,最后在简希脸上停下,意味深长的说,“这顿饭很愉快,留步吧。” 简希:“……” 车子开走,冷风一吹,顾知行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胃里更难受了。 他看向简希,语气沉了下来:“希希,刚才一个劲灌我酒是什么意思?” 简希面不改色:“没诚意怎么让人消气?你扭扭捏捏的,到底是来道歉,还是给人添堵的?” 顾父在一旁点头:“希希说得对,该喝就得喝,倒是你,做事总缺份魄力。” 顾父又看向简希,语气缓和些,“今天多亏你在场。” 这也是顾家放弃门当户对的联姻,同意简希进顾家的原因。 一个能撑住场面,懂得进退的儿媳,远比那些娇生惯养,只会摆架子的大小姐有用得多。 这时顾父又来了通电话,走到一旁去接。 顾知行看向简希,声音有些低哑:“宝贝,刚才是我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简希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一亮,她迅速低头扫了一眼,是沈倦发来的:「前面路口等你」 她收起手机,语气冷淡:“你确实该好好反省,我走了。” “我送你。” “不必了,”简希侧身避开,“替我跟伯父说一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路边走去。 顾知行想追,胃里却一阵翻搅,蹲在树下干呕起来。 顾父接完电话回来,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怎么样?” 顾知行缓了口气,直起身:“没事。” “有些地方,你真该跟简希学学。”顾父顿了顿,“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都是我妈在张罗。” “抓紧点。”顾父看着他,“早点把婚事办了,她才能实实在在地帮你,你身边需要这样的助力。” “知道了。” . 路口,简希上了沈倦的车,前后挡板缓缓升起。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低软:“把林芷清塞到顾知行眼皮底下,你怎么这么坏?” 那两人都精得像狐狸,她一直没抓到实质把柄,沈倦倒好,直接把人送了过去。 饭桌上他说从保洁做起也行,可既然他开了口,不管什么原因,顾家父子哪敢真让她去扫厕所。 沈倦没答话,捏住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力道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 片刻后才抵着她额头问:“为他喝酒?为了他这么豁得出去?” 不知道喝中药不能沾酒吗? “沈先生,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简希的指尖轻轻划过他锁骨,眼里带着笑。 沈倦呼吸一顿…… 第39章 沈倦,你的白月光是谁? “如果我说是呢。”窗外流光滑过沈倦深暗的眸子,“你会为了我,立刻跟顾知行断干净吗?程家,我帮你解决。” 简希笑了:“怎么解决?对外说你是我的小三,还是我是你的女人?不管怎么说,不过是从程家和顾家吸血的笼子,跳进你的金丝笼。” “那怎么能一样?” “都是笼子,有什么不一样?”她食指轻按在他唇上,“嘘~,你这张嘴,还是亲起来比较好。” 沈倦揽着她的腰,位置调换,他覆在了她的上面,反客为主。 车很快停在山间别墅。 简希缓了口气,刚要推门,就被沈倦一把捞进怀里,抱着大步走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简希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想起昨晚沈倦不同以往的失控,一个念头浮上来:他难道……喜欢上了她? 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 怎么可能,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 走到楼下,周砚已经候在客厅:“简小姐早。” 简希环顾四周:“沈倦呢?” “先生去集团开会了。”周砚示意餐桌,“他吩咐,请您先用早餐,然后有礼物送给你。” 简希心里轻嗤,这算什么? 昨晚弄疼她的补偿? 她没什么兴致地坐下,草草吃了几口。 周砚又端上来一碗药。 简希一愣:“这药不是放在悦澜湾吗?” “先生今早特意让我去取来的。” 简希朝他勾勾手指。 周砚走近,她压低声音问:“你家先生的白月光是谁?” 昨晚他那样失控,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谁的替身。 要真这样,可就太狗血了。 就算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她也绝不当谁的影子。 周砚垂下眼:“抱歉,我不清楚。” “算了。”简希撇撇嘴,到底不是自己人,“我走了。” “简小姐,”周砚拦住她,“先生交代,您得喝完药才能走。” “不喝。” 一大早心情本就不好,谁还要灌苦药。 “简小姐。”周砚挡在她面前没让。 简希脸色淡了下来:“怎么,想软禁我?” “不敢。”周砚低下头,“请允许我先请示先生。” “快点。” 去公司的路上,沈倦接到了电话后,吩咐,“调头回去。” 副驾的江尔看了眼日程:“先生,九点半的会议,回去恐怕来不及。” “回去。”沈倦重复道。 周砚等在别墅门口,见沈倦下车,立刻上前。 沈倦脚步未停:“你就不会想办法哄哄?” 周砚:“……简小姐原本情绪尚可,后来突然问您喜欢的人是谁,心情就不大好了。” 沈倦脚步一顿,随即大步走进别墅。 简希还坐在餐桌前,手撑着下巴,嘴噘得能挂个酱油瓶。 见他进来,她抬眼问道:“我就问你一句,我是不是谁的替身?” 沈倦一怔。 从院子到客厅这短短的路,他做好了坦白的准备,也预想了许多种坦白后可能的情形,却万万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 “不是。”他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望进她眼里,“从始至终,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简希。” 简希听了,嘴角弯了弯:“那就行。” 既然是契约关系,他确实没必要交代心里珍藏的人是谁,只要确认他亲吻时、拥抱时,想着的不是另一个女人,就够了。 她端起桌上那碗已经被佣人热过两次的药,仰头大口喝完,“我走了。” “送你件东西。”沈倦握住她的手,带她走到别墅外。 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宾利跑车,线条流畅,车型不算太张扬,很适合女生开。 “半个月前订的,刚到。”沈倦说。 简希心头一动,特意为她订的? 心里的不快又散了些,却又忍不住盯着他深邃的眼窝问:“沈倦,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倦想起昨晚她的态度,目光幽深:“我要的,你现在给不了,放心,就算我真有什么坏心,也不会绕这么大圈子跟你一个小姑娘周旋,我没那闲功夫。” “那我就笑纳啦,拜拜。”这话让简希又安下心来,她坐进车里。 “还在磨合期,开慢点。”沈倦叮嘱。 简希比了个OK的手势,利落地开出别墅。 . 旁边的商务车,车窗降着,江尔笑着揶揄:“小砚子,你怎么不哄哄?” 周砚抬眼望天:“臣妾做不到啊。” 两人看向沈倦。 他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那辆白色跑车,直到它驶远,江尔“啧”了一声:“我好像看见神跌下神坛了。” 放了一会议室的人鸽子,就为赶回来哄一个小姑娘喝药? 不亲眼所见,谁敢信? 周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到了工作室,简希接到了程母的电话,这周末是她的生日,程父程母要为她办一场生日宴。 理由是,这是她被认回程家后,第一次在国内过生日。 可简希直觉没那么简单。 她的生日,也是程悦的生日,而且画展刚搞砸,转头就大张旗鼓办宴,肯定没憋什么好P。 几乎同时,她雇的私家侦探也发来消息:「程家正在以你的名义购置房产和珠宝。」 简希当场笑出声来,把手机屏幕转向温以宁:“看见没?这是急着向所有人证明,他们对我这个亲生女儿有多‘大方’。” 温以宁嗤笑道:“真够虚伪的,那你去吗?” “去啊。”简希收回手机,语气轻快,“他们想演,我就陪着演呗。” 至于这戏最后是唱成,还是唱砸,全看她们给的多不多。 第40章 灯下绿 生日宴设在天海五星酒店。 周五晚上,简希下班后和温以宁做完造型,一起开车过去。 停车场里,她们迎面遇上了程悦。 程悦穿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裤装礼服,风格中性,倒很符合她一贯“爽朗直率”的做派。 程悦盯着那辆车眼睛都亮了,“希希姐,知行哥对你可真舍得,这车得三四百万吧?” 程悦身边还有一个俊秀斯文的男人,是程悦的未婚夫,叫齐景。 海城齐家人,特意为程悦的生日宴而来。 他眯了眯眼说:“多少钱还是其次,这车,全球只有一百辆。” “什么?”顾知行正好从另一辆车下来,闻言皱眉,“希希,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车?” “啊?”程悦故作惊讶,“原来不是知行哥买的呀。” “当然不是。”简希撩了下头发,“我凭本事——敲诈来的。” 反正她敲诈了程母五百万,就当是买车了。 她说完就要走,顾知行的副驾车门却在这时打开了,林芷清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简希面前。 “希希姐,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林芷清语气轻柔,“你也不希望行哥误会你走了什么歪路吧?” 温以宁直接翻了个白眼:“顾知行,希希的生日宴,你带她来?可真会给希希长脸。” “希希,你听我解释……”顾知行急着开口。 “闭嘴。”简希冷声打断。 她抬手,指尖轻轻勾起林芷清礼服胸前的丝带,将人拉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再走歪路,也没你走得歪,好好勾住你的行哥就行,我的事,少操心。” 说完,她松开手,挽着温以宁走进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很隆重,水晶灯明亮璀璨,最显眼的是前方大屏幕上滚动的一行字:“爱女简希、程悦生日宴”。 居然把她放在了前头。 现场来了不少人,场面热闹,看得出办宴会的人用了心。 只是这番心思究竟为谁而费,又藏着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两家父母都在招呼宾客,简希看了一圈,兴致缺缺地对温以宁说:“没劲,去那边坐会儿。” 两人拿了点吃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闲聊,悠闲得像是来喝下午茶的,与周围觥筹交错的热闹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顾知行本想找机会跟简希解释带林芷清的事,还没等他挤过去,整个大厅忽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他回头一看,沈倦居然来了。 顾知行立刻快步迎上前,努力稳住声音:“沈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两家长辈也诚惶诚恐地围拢过来。 一旁的程悦心头狂跳。 这种级别的宴会,沈倦居然会来?难道是因为自己? 她那份与众不同的率真,终于被他看到了? 之前网上的言论他虽没留情面,或许是因为顾及她有未婚夫,怕给她带来困扰? 沈倦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终停在顾知行脸上:“收到了简希小姐的生日邀请,不知她人在哪里?” “我在这儿。”简希落落大方地走过来,伸出手,“没想到沈先生真的会赏光,受宠若惊。” 顾知行把林芷清弄来打她脸,就别怪她玩一出“灯下绿”了。 沈倦握住她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在她掌心轻轻一蹭,却是一片公事公办的客气语气:“合作过几次,都很愉快,希望日后也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一定。” 温以宁看着这两人一本正经的客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合作?还多次? 这话倒没错,可具体是怎么“合作”的,在哪合作的,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他俩知了。 程悦站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一种自作多情的羞耻悄悄涌上来,让她几乎想立刻消失。 一个身影悄然靠近她身侧,声音压低:“甘心就这么被她比下去?” 程悦回头,见是林芷清,脸色立刻淡了下来:“你那些龌龊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别想拿我当枪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林芷清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场面,浑身都不自在。 以前在林家,林母从不许她出席任何正式场合,这种地方,她始终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她走向顾知行,“行哥,想什么呢。” 顾知行盯着简希和沈倦离开的方向,“没什么,走吧。” 其实他心里很不舒服。 沈倦为什么会来?合作过几次,就到了参加生日会的地步? 可两人看起来又那么无懈可击。 . 宴会正式开始。 程父满面笑容地走上台,接过话筒:“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拨冗前来,庆祝我的两个女儿——简希和程悦的生日。” 他言辞恳切,目光慈爱地扫过台下,“她们都是我们的心头肉,今天,我们做父母的,也准备了一点小小的心意……” 程家送给简希的,是市区一套房产和一辆奔驰轿车。 比起简希原来那辆二手代步车,自然贵重许多,但若与沈倦那辆限量款宾利相比,又显然不在一个层次。 简家送给程悦的礼物也大致相当。 这场宴会本就是两家商量好的“表演”,意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对简希和程悦,绝无偏私。 因此,简家额外送给简希一套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 互相的,程家同样,赠予程悦一套名贵珠宝。 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台下,简希撇了撇嘴,趁林芷清正缠着顾知行说话,她稍稍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身旁的沈倦说:“你怎么不挑今天送我车?” 沈倦的手在桌布的遮掩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腕,“平常日子送,不好么?” 平常的日子,没有众目睽睽,没有表演与衡量,那份礼物,便只是他给她一人的,与任何人、任何场合都无关。 被他碰过的皮肤微微一麻,像过了道细微的电流。 她面上不动,只轻哼一声:“好是好,就是不够排场。” “想要排场?”沈倦侧眸看她。 简希:“昂~” 沈倦极轻地笑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第41章 是让你成为全场最令人羡慕的人 沈倦的手刚撑住桌面,简希立刻反手把他摁了回去:“你干嘛?” 他侧过头,声音低低擦过她耳边:“不是要排场?我去给你助助兴。” 简希飞快扫了眼四周。 好在程父正在台上讲话,没人留意这个角落,她暗自松了口气,压低声音:“你人能来,已经够惹眼了,要是再上台,我就是长八百张嘴也说不清。” “说不清,那就坐实。” “别别别,大哥,求你。”简希手上用了点劲,“我还是喜欢低调的当富婆。” 沈倦看了她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那你很快就能如愿。” “借你吉言。” 这时,程父在台上叫简希和程悦的名字。 简希松开手,从容地走上台。 她接过所有礼物,脸上带着乖巧的笑:“谢谢爸爸妈妈这么疼爱我,既然这么爱我,想必也不会舍不得把奶奶留给我的旧物,还给我吧。” 说完,她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扬声器里,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希希啊……奶奶没攒下什么值钱东西……就那几个老物件……你记得……一定拿到……尤其是那台旧相机……” 录音一放出来,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老人家临终的话,怎么好不当真……” “是啊,既然是留给孙女的,就该给人家的。” “程家虽不是大户豪门,可也不至于贪图老人家留给孙女的念想吧。” “什么父母啊……” 劝说的话隐隐约约传来,程父程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程父一把夺过话筒,声音听着还算平和:“希希啊,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根本没有什么相机,你奶奶最后那段时间,神智已经不清楚了,胡话怎么能当真?” 程悦也走上前,亲昵地揽住简希的肩膀,“姐,爸说得对,奶奶那时候病得厉害,记忆都混乱了,咱们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让外人看笑话。” 聚光灯下,简希听着这些“情真意切”的话,心底却是一片冷然。 没有吗?可奶奶说那些话时,眼神是回光返照般的清明,一字一句,攥着她的手,用了最后的力气。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份重量。 她相信奶奶。 僵持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程父强笑着,率先打破沉默:“好了好了,都是误会,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些,来,音乐起——请我们的小寿星们,为今晚的开场舞领舞!” 开场舞的环节,照理该由简希和程悦两个小寿星跟各自的未婚夫跳。 可司仪接过话筒,却朗声宣布:“下面,有请今晚最尊重的客人,沈倦先生,现场邀请一位女士,为我们拉开今晚舞会的序幕。” 众人先是一愣,但也能理解。 这种场合,由地位最高的人开舞,也算心照不宣的规矩。 只是沈倦会请谁,一时成了全场的焦点,被他选中的人,无疑会成为今晚最耀眼的存在。 沈倦已经不疾不徐地走向前方。 程悦的心跳快了几分,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心底隐秘地期盼他能走向自己。 而坐在同一方向的林芷清,呼吸也不由屏住,听说她的工作是沈倦亲自开口安排的,难道他对自己有些不同? 在众人的注视中,只见沈倦径直踏上了舞台中央的几级台阶,脚步最终停在了简希面前,微微欠身,绅士的向她伸出手,“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今晚的寿星跳第一支舞?”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无数道目光在简希、沈倦,以及脸色骤变的顾知行之间来回穿梭。 其实请谁跳是沈倦的权力,但明知人家有未婚夫,还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挑衅的意味。 顾知行也原本是要上台等下邀请简希的,此刻僵在原位。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未婚妻,被另一个男人以如此高调的方式邀舞,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简希脸上的笑都快僵了,手伸出去不是,不伸更不是。 好,不让他上台,跟她玩这一套是吧。 沈倦像是才想起来,微微颔首:“失礼,忘记简小姐已有未婚夫,是我唐突了。” 话是这样说着,他手却依然稳稳伸在她面前,“但既已开口,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简希:“……” 意思是,这舞她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沈先生客气了。”她将手轻轻搭进他掌心,同时转向台下,清澈的笑容无懈可击,“作为我的未婚夫,知行你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顾知行攥紧了手。 “沈先生向来不近女色,估计就是随手一请,没多想。” “是啊,跳支舞而已,别想复杂了。” 顾知行听着这些议论,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微笑:“当然,能被沈先生邀请,是希希的荣幸……” 话音未落,沈倦便轻轻一带,引着她滑入舞池中央,心底无声回应:不—— 能请到她,才是我的荣幸。 . 舞池的光暗了下来,只留一束柔和的光晕笼着中央。 音乐是舒缓的古典弦乐,沈倦的手绅士地轻扶在她腰间,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手。 带着她旋转、回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体,无可指摘。 直到一次靠近的动作,他掌心微微用力,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呼吸几乎擦过她的额发。 “这么紧张?” “你说呢。”简希跟着他的步伐,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轻划了一下,“沈先生今晚是打定主意,要我成为众矢之的?” “众矢之的?”他带着她完成一个流畅的转身,灯光划过他低垂的侧脸,“不,是让你成为全场最令人羡慕的人。” 至少在没彻底摆脱程家之前,那些狼心狗肺的不会太为难她。 简希不以为然。 “看着我。”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沉而稳。 简希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映着流转的灯光,也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即使这世界全部背过身去,也请你记住——你身上有一整片星辰,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带走的灯火。 简希,其实这世上有为你遮挡风雨的人,但你永远、永远不会失去的是你自己。” 一瞬间,她想起来顾知行当初说的那句话——就算全世界都疏远你,你还有我。 所以,顾知行只想将她束在他的影子里,想让她当一朵只能依附他的菟丝花。 而他却告诉她,你本就拥有自己的晴空,这是谁都抢不走的。 一道暖金色的光追过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停留一瞬,眼底像落了碎光…… 第42章 沈倦:就说是我强迫你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简希在沈倦臂弯中向后舒展。 那道金色的追光恰好定格。 时间仿佛被拉长,直到音乐余韵彻底散尽,沈倦才手臂微收,将她带回身前,随后后退一步,恢复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距离。 全场掌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 “不是都说沈先生不近女色么,怎么和简小姐站在一块儿,就这么配呢。” “是啊,像一对儿似的。” 私语声里,顾知行放下酒杯走到简希面前,“希希,现在该我了吧。” 简希还站在原地,沈倦那句话好像还绕在耳边,腰上被他碰过的地方也隐隐发热,她摇了摇头,“累了,不想跳了。” 顾知行脸色不太好,“你陪他跳,不陪我跳?我才是你未婚夫。” “不是你自己说的,沈先生请我,是我的荣幸?”简希抬眼看他,“顾知行,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在这儿闹行不行。” 顾知行一时哽住。 简希没再理他,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 刚出门,就看见林芷清站在走廊边上。 “希希姐。” 简希脚步没停,“有话有,有屁话。” 林芷清跟上两步,“你和沈先生到底什么关系?” “男人和女人的关系。”简希脚步一顿,侧过脸来,声音压低,“见不得光的关系。” 话音未落,林芷清手里的手机突然被简希一把打落在地。 同时简希整个人向后一踉跄,跌坐在地上。 “希希!”顾知行追出来,想问她到底和沈倦合作过几次,结果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快步上前扶起她,“摔着没?” 简希靠在他手臂上,抬起脸时眼圈已经红了,“清清妹妹,我都说了不会拦着知行帮你的,你何必这样冤枉我?” 顾知行眉头一拧,“冤枉?” 简希低头抹了下眼角,“就因为我和沈先生跳了支舞,她就说我水性杨花,勾引别人,正常的社交都被说成这样,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宾客。 指指点点的目光一下子聚到林芷清身上。 “我没有!而且她自己刚才承认和沈先生见不得光——” 林芷清忽然想起什么,弯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按了两下却开不了机,“行哥,我录音了,应该能恢复!” 顾知行面色沉了沉,“拿电脑来。” 简希抓紧了顾知行的手臂,“你也不信我?” 顾知行:“希希,我只是还你清白。” 电脑很快拿来,硬盘没坏,录音点开,头一句就是林芷清的声音:“希希姐,你和沈先生什么关系?” 接着是简希平静的回答:“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后面还有!”林芷清急着说。 可接下来只有简希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怎么会……简希!”林芷清反应过来。 后面那句话音量太小,根本就没录进去,“前面就说了,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简希已经靠在了温以宁肩上,睫毛还湿着,“人和人之间,不都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吗?难道还有第三种?啊,你该不会……是在骂沈先生不男不女吧?” 沈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人群边上,听到这儿脸色一沉,“林小姐对我有意见?” 林芷清脸白了,“我没有,我不是这意思。” 周围人也低声议论:“就是啊,这话没毛病啊?” “对啊,咱们不都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怎么了?” 简希声音疲惫,“算了,过个生日闹成这样让大家见笑了,我也不想追究了。” 程母踟躇片刻,语气严肃,“林小姐,你这样污蔑我女儿,必须当众道歉。” 所有目光盯在林芷清身上。 她看向顾知行,却见他面无表情,根本没看她。 “……对不起,希希姐。”林芷清弯腰。 “下次别这样了,太让人笑话了。”简希轻声说,还带着委屈的颤音。 . 卫生间里,温以宁对着镜子补口红,“真行啊你。” “就看不上她那副白莲花的样子。”简希站在烘手机前吹着手,“希望今天这事,能激起她一点小小的斗志。” 温以宁挑眉,“你故意的?” “林芷清太精了,像短剧里那种给原配发照片发视频的戏码,她知道迟早会暴露,所以就算沈倦把她塞到顾知行眼皮底下,也很难抓到证据,得让她自己‘上进’一点。” “简小姐好算计。”一道低低的男声从门外传进来。 两人同时转头。 沈倦懒懒地靠在洗手间外的墙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温以宁立刻合上口红,“那个……我先走啦。” 她凑到简希耳边,压低声音,“要不要我给你把风?” “去你的。”简希耳根一热。 温以宁笑着往外走,经过沈倦时还听见他客气的一句“谢谢”。 她摆摆手,“慢慢‘聊’哈。” 简希抱着胳膊靠在洗手台上,“沈先生该不会想在卫生间跟我‘深入合作’吧?可惜了,我没这种爱好。” 沈倦顺手把西装外套往台面一搁,握住她的腰向上轻轻一提——让她直接坐在了外套上。 “忍不住了,你说怎么办。”他贴近,声音低沉。 简希的腿无意间擦过,耳根一烫,“不会吧,就跳支舞而已,你这就……这样了?” “帮帮我。”他声音哑了。 简希抬手推他肩膀,“不行……这儿不行。” 私下里她怎么撩拨都敢,可这种随时有人推门的地方,她做不到。 “那就让我抱一会儿,”他闭了闭眼,“缓缓就好。” 简希轻吸口气:“你确定抱着能‘缓’?” ——而不是更糟? 沈倦没说话,他不是控制不住欲望的野兽,只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处境,忽然就想抱抱她。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谁都没动。 再睁眼时,他余光瞥见镜子里有个人影倏地一晃。 沈倦目光骤冷,迅速在她耳边低声道:“等会儿就说是我强迫你。” “什么?” “记住!”他语气不容置疑。 简希心头一凛。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好多人正朝这边赶来,气势汹汹…… 第43章 你们真有一腿? “快!他们就在这儿搂搂抱……”林芷清拽着顾知行第一个冲进来,话却卡在喉咙里。 顾知行盯着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的简希,“就你一个人?” “顾知行,你什么意思?刚才怀疑我和沈倦的事还没完,现在又带人来堵我?你把我当什么了?”简希“啪”的合上口红,目光冷凉,她转向林芷清,“还有你,刚道完歉,转头就带一群人来抓现行?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身败名裂?” “不可能……他一定在!”林芷清指着里面的女隔间。 顾知行沉着脸走过去,一把一把拉开每个隔间的门,里头空空荡荡。 他转身,眼底满是失望:“林芷清,你太让我难堪了。” “怎么会……”林芷往后踉跄了半步。 “出什么事了?”沈倦他拨开人群走进来,扫了一眼这阵仗,语气嘲讽,“这么多人围在女洗手间门口,各位兴致不错。” 林芷清猛地反应过来:“男洗手间……你们只看了女的,没看身后男的!” “胡扯什么?”一个穿花西装的年轻人挤上前,“我和沈先生远远看见这边吵吵嚷嚷,以为出了什么事才过来看看,怎么,看热闹还看出罪过来了?” 沈倦目光落在林芷清脸上,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林小姐,我看在景铄的面子上给你一份工作,是让你三番五次演诬陷戏码的?‘恩将仇报’这四个字,你倒是诠释得很到位。” 顾知行一把扇在林芷清脸上,又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沈先生,今晚的事都是清清的错,我替她向您道歉,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倦看了他两秒,忽然轻笑一声,“顾少这‘替人道歉’的习惯,还是改改为好,既然要自己惹事,就该自己担着,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 . 路口,沈倦的车缓缓停下,穿着花西装的年轻人笑嘻嘻地拉开车门钻进来,“七哥,我演得还行吧?” 沈倦目光落在窗外,没看他,“想要什么?记得你说想演戏——给你投一部?” 刚才听到脚步声逼近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把一切都揽下来的准备。 却没想到简希反应更快,一把将他推进男卫生间,他顺势混入人群,谁也没察觉。 至于乔予祁,纯属意外。 乔予祁一听,肩膀就垮了,“别提了,我家老爷子不让,说丢人。” “你哥呢?”这种闲事沈倦平时根本不会过问,今天难得追问了一句。 “我哥?你说他也是,乔家有一个出息的就够了,就让我当条舒舒服服的咸鱼呗,干嘛管着我,不过七哥,那女生是谁呀,你真跟他有一腿?”乔予祁一脸八卦。 沈倦推开他的大脑袋,“明天就跟你哥说,让你去西北分公司历练。” 乔予祁立刻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去公司历练就够要他命的,还去西北?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 卫生间里,其他人随着沈倦离开渐渐散了。 林芷清捂着脸,眼神恨恨地盯着简希,“你别得意,我迟早会抓到你把柄!” 简希挑挑眉,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林芷清千方百计想揪住她“出轨”的证据,而她呢,也处心积虑要抓住林芷清的尾巴。 在这件事上,她们目标倒出奇一致了。 “那又怎样?”简希指尖轻轻拂过林芷清红肿的脸颊,“你再会装,他不也不信你吗?啧,真是个小可怜儿。” 她收回手,踩着高跟鞋往外走,经过林芷清身边时,脚步稍顿,声音压得低低的,“其实咱俩目标差不多,不过这种事,主要还得靠你自己努力。” 都是要拆散她和顾知行,但既然当了“小三”,总得有点小三的担当。 指望别人替她背锅,这小三可不太敬业。 身后传来林芷清气急的跺脚声。 今天只是意外,手机摔坏了没法录像,下次、下次一定拍到她出轨的铁证! . 酒店门口,简希迎面撞上顾知行和程家简家的父母。 “希希,宴会还没完,你要去哪儿?”程母上前一步,语气关切。 简希扯了扯嘴角:“哟,您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您只会画画,语言功能退化了呢,刚才我被人指着鼻子泼脏水的时候,可没听见您出半句声。” 程母伸手去拉她,声音放软:“希希,妈当然信你,可那种场合,妈要是急着替你辩白,反而显得心虚,等事情弄清楚,不是对你更好吗?” “是吗?”简希眼神冷了下去,甩开她的手,“那可真谢谢您替我着想了。” 她看了眼一旁服务生帮忙抱着的礼物盒子,“礼我收了,情就不必了,身上脏水太多,得回去洗洗,告辞。” 她转身就走。 这些虚情假意的脸,多一秒都不想再看。 “希希,我送你。”顾知行快步追上来,“你等等我。” 简希头也不回:“不去看看你的清清妹妹?挨了你一巴掌,看着怪委屈的。” 顾知行拉住她手腕:“她今晚做得太过,我会说她的。” 简希抽回手,脚步加快,“那你快去安慰安慰她吧,记得告诉她,那一巴掌是为了护着她,不然我怕人家想不开。” 顾知行一怔:“你……看出来了?” 简希没答,扭头继续往前走。 烦,真是烦透了。 沈倦说附近绕一圈,回来接她,可顾知行现在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她根本没法去找他,只好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车,拉开门坐进去。 就在她坐进驾驶座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副驾驶上,沈倦正静静看着她,眼眸深得像夜。 简希差点惊叫出声,死死咬住嘴唇才压住。 更要命的是,车窗外,顾知行已经走到了副驾驶门边,伸手握住了门把。 第44章 人都给你了,留把钥匙不过分吧 就在顾知行拉车门的瞬间,简希一脚油门,直接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顾知行被带得踉跄,差点摔倒。 车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她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上来的?” 沈倦修长的手指间垂下一把车钥匙,“车和人都给你了,留把钥匙不过分吧,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现在看,只剩惊吓了。” 简希:“呵,你知道就好。” 这一晚上,刺激过头了。 手机在包里响起来,简希扬了扬下巴:“帮我看看谁。” 沈倦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三个字,眸色一沉,直接按了接通。 “希希,你怎么突然走了?我还有话想跟你说。”扬声器里传出顾知行的声音。 “顾知行,你今晚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简希声音很冷,“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沈倦的手忽然覆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 温热传来,简希身体微微一僵。 “希希,今天的事实在是……”顾知行还在解释。 简希直接切断通话,瞪向沈倦,“你到底想干嘛?” 沈倦看着她,平日里冷漠的眼睛竟透出委屈:“我只是想说,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换我来开。” “怎么,信不过我车技?还是坐女人的车,伤你大男人的自尊了?” 话音落,她一脚刹车,把车甩进路边的临时停车区。 给他当司机还挑三拣四? 不伺候了。 两人迅速换了座。 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又千篇一律。 简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沈倦调高了空调温度:“好。” . 另一辆车里,气氛凝滞。 副驾驶上,林芷清捂着脸,小声抽泣。 顾知行握着方向盘,脸色沉郁。 他烦乱地递过去一张纸巾:“别哭了,要不是那一巴掌,以沈倦的脾气,你今天没那么容易脱身。” 简希一眼就能看清的关窍,林芷清怎么就不明白。 简希确实聪明得让人心惊。 甚至有些事,顾知行想起来都觉得发冷——他和林芷清那些越界,是不是她早就知道了? 当初他落水,是林芷清拼命救了他,一开始只是感激,可后来不知怎么,就一步步跨过了线。 其实林芷清和简希,真的没法比。 简希哪怕身份尴尬,不靠程家也不靠简家,自己照样活得漂亮。 他父母催了多次,认定她是满意的儿媳。 而林芷清,就像只柔弱的小白兔,总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男人大概都这样,既想要一个能撑住门面的妻子,又渴望被依赖的感觉。 可菟丝花终究只是消遣,过日子,不行。 林芷清适时止住哭声,轻声说:“谢谢行哥,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希希姐她,根本不在乎你。” “你看这照片——” 她摸出手机,屏幕却一片漆黑,这才想起,手机早就摔坏了。 “够了。”顾知行脸色难看,“清清,今晚你一次又一次针对希希,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然以后别再联系了。” “还有工作上,你只尽好自已的职责,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沈倦真是给他塞了颗不定时炸弹。 开不得,留下又不知什么时候“砰”一声就炸了。 林芷清咬住嘴唇,胸口起伏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冷静了不少:“对不起,行哥,我只是怕希希姐辜负了你,以后不会了。” 她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清清,记住我的话,别碰简希,她是我的底线。”霓虹灯光掠过林芷清红肿的脸颊,顾知行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听话。” 屡次受挫,加上酒意未散,林芷清心里的恶意像藤蔓一样疯长。 ——你抱着我说她不懂风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底线? ——我打碎她的奖杯,你一次次偏心我的时候,怎么记不住她是你的底线? 她低着头,眼底却冷冰冰的。 顾少夫人的位置,迟早是她的,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林家私生女的标签。 “听见没有?”见她没应声,顾知行转头看她。 林芷清抬起眼,神色温顺:“知道了,行哥。” 简希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直到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才勉强醒过来。 刚想睁眼,就听见有人压着嗓子说:“七哥,房间准备好了,床品和洗漱用品全是新的。” 这声音……好像是上次那个韩少? 简希立刻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太丢人了。 沈倦只低低“嗯”了一声,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简希把脸埋在他怀里,听见后面传来小声嘀咕: “就是这姑娘?” “啧,又没看见脸……” 简希简直想哭,到底有多少人看见了? 几分钟后,她被轻轻放在床上,本想再装睡一会儿,就听见沈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别装了。” 简希先睁开一只眼,看见完全陌生的房间,愣了一下:“这是哪儿?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沈倦嗤笑:“就你这点分量?还不如一只小猪羔子,不够赔钱的。” “你!”简希在心里默念。 算了,资本家都这德性,不跟他计较。 沈倦笑着解释:“就你上次见的那个韩景铄,新开了家温泉度假山庄,带你来玩玩。” “哦,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太丢脸了,她都能想象出刚才的画面——他抱着她,从一群朋友面前走过去。 脸都丢光了。 都怪他。 沈倦看她那副样子,嘴角微抬:“放心,他们谁敢笑你,我就让人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 简希吓得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对自己朋友都这么狠? “不割你的。”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耳边,“你的……留着更有用。”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第45章 和他一样,温柔又汹涌 第二天,简希睡醒才有空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是个上下两层的小别墅,每户都带一个独立的温泉池。 她下楼时,周砚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简小姐,先生在书房开会,您先用早餐?” “都快中午了,等会儿一起吃吧。”简希摆摆手,“我能出去转转吗?” “当然,不过为了安全,介意我陪您一起吗?” “这有什么。”简希顺口接道,“我又不是去偷情……” 话一出口她就僵住了,她不就是来“偷情”的吗。 周砚面色如常:“……这边请。” 出门前,简希特意回车上拿了相机。 温泉山庄环境清幽,石板路蜿蜒,两侧是竹篱和枯山水,她走走停停,偶尔举起相机拍几张。 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石旁,忽然听见尖锐的女声。 前方,一个中年女人正指着个年轻女孩的鼻子骂:“养你有什么用?这么久了还嫁不进去!白吃这么多年饭!” 女孩垂着头,声音很小:“妈……我不想带着目的嫁他……” “你还敢顶嘴……”女人的骂声更难听了。 简希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对准那个微微发抖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你弟弟创业等着钱呢!去,找小乔要投资!听见没?没用的东西!” “不上去帮帮她?”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简希回头,沈倦不知何时站在那儿,“属猫的啊?走路没声。” 她转回视线,“帮她?帮她吵架吗?” 沈倦:“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会打抱不平。” “然后呢,我帮她吵赢了,她妈回头把气加倍撒在她身上。”简希摇头,“没用,只会害她更惨。” 沈倦看了看她,“看得挺透。” “不过是经历过。”简希扯了扯嘴角。 刚回程家那会儿,每次和程父程母起冲突,顾知行都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起初她很感动,后来才明白——他每帮她一次,程家父母对她的厌恶就深一分。 不在根子上解决问题,那种“救赎”只会把人推向更深的深渊。 沈倦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简希却洒脱地一甩手:“再说了,别把我想得多善良,我只是在攒素材而已。” “素材?” “我可不想一辈子只给人拍拍照。”简希任他牵着往回走,“人人都想活成大女主,但哪有那么多爽文主角?这世界上多的是没有金手指、没有主角光环的普通人,他们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就像刚才那女孩,原生家庭把她压得懦弱,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可她的父母反过来给她贴上最不堪的标签,这不是个例。” 她声音低下来,却更坚定: “只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把她们记录下来,用我的方式,让更多人看见,哪怕只能激起一点点她们的自我保护、自救的意识,那才是真的走出困境。” 现在这个工作室,不过是她的饭碗,连饭都吃不上,还大谈什么理想? 沈倦看着她侧脸,她说起这些时,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很亮,语气却一点都不浮躁。 他眼底掠过一丝很浅的光。 是欣赏。 她自已的前路都灰蒙蒙一片,还想着点亮几盏灯,去照一照别人。 回到他们住的小别墅,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沈倦忽然推过来一份文件,“把这个签了。” “什么呀?”简希接过来一看,愣住了,“温泉山庄的股份转让协议?” “当初建的时候我投了一小笔,只是玩玩。”沈倦语气平常,“现在转给你。” 玩玩?那也占整个山庄的10%的股份。 她指尖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会儿,抬眼看他:“沈倦,我真有点不敢要了,我怕将来还不起。” 沈倦看着她,半开玩笑似的语气:“还不起就把你给我。” “我只走肾,不走心。”简希立刻说。 “我说的就是走肾。”沈倦又推过来另一份文件,面不改色,“我肾很好,这是最近的体检报告。” 简希耳根一热,“不、不用看了,我信你。” “能被简小姐信任,荣幸之至。”沈倦起身,直接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签字。” 简希还想说什么,他却忽然俯身吻住了她。 吻得又深又密,直到她呼吸微乱,他才稍稍退开一点,“不签的话,你今天都别想喘气了。” 简希被他圈在桌边,浑身滚烫又颤栗。 她依旧没有屈服,主要是很没有面子。 如果以后温以宁问起她,是怎么得到这个山庄的,她怎么说? 难道说被吻服的?然后就怂了,签字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可后来实在被他磨得受不了,简希一边承受着他断断续续的吻,一边摸索着拿起笔。 虽然手腕都在斗,还是在乙方签名的位置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倦余光盯着她写完最后一笔,才缓缓松开她。 她是个自己就能发光的姑娘,不需要他额外做什么。 他能给的,不过是让她走在这条路上时,包袱轻一点。 简希签完又感觉很不对劲,这算什么?到底谁是小三? 好像越来越糊涂了。 吃完饭,沈倦拉着她往浴室走,“洗漱去。” 简希有点懵:“你吃顿饭就要洗一次?” “没那毛病。”沈倦拧开水龙头,帮她接满刷牙杯,“一会儿带你去泡温泉。” “泡温泉也不用先刷牙吧?” 沈倦自已也接满,转头冲她笑了笑。 很快,简希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楼的温泉池热气氤氲,池边点着几盏低矮的石灯,光线昏黄柔软,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沈倦先下了水,朝她伸出手。 简希踏进池中,她刚站稳,就被他揽了过去。 水流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皮肤相贴的地方温度格外高。 他的吻落在她耳后,顺着脖颈往下。 水汽蒸得人晕乎乎的,她仰起头,看见天花板上朦胧的水珠,像一场不会落下来的雨。 他的手在她腰间缓缓收紧,呼吸萦绕在她锁骨上,“现在知道了?” 简希说不出话,只感觉温泉水一波一波的漾,和他一样,温柔又汹涌。 第46章 沈先生会给我递刀吗? 在温泉山庄待了两天两夜。 周日晚上,简希刚坐进车里,就看到三个男人朝这边走来。 各个都身形挺拔,样貌出众,走在一起有种不经雕琢的卓然气场。 “七哥,过来送送你。”为首的韩景铄笑着开口。 沈倦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走?”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文地推了下金丝镜框,声音温和:“我们明早再回。” 简希坐在车内,沈倦没叫她,她便没下车。 这两天沈倦没特意带她去见这些朋友,她此刻下去,反而显得刻意。 只是,当她的目光掠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边时,微微一怔——他身侧安静站着的女孩,正是昨天在假山旁被母亲责骂的那个。 女孩穿着素净的米色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眉眼清秀,微微垂着眼,站在男人身边,像一株安静又易折的植物。 沈倦与他们简单说了两句,便转身上了车。 “那仨都是我朋友,如果你愿意,随时安排你们见面。” 简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面,才确认是跟自已说话,“不用,不用。” 她和沈倦这关系,没必要融入对方的圈子。 . 她的车昨天已被司机开下山,两人坐在沈倦的商务车后座,周砚驾车。 车开起来,沈倦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 直到他合上电脑,简希才问:“昨天那个女孩,是你朋友的女朋友?” “嗯。” “奇怪,你朋友那样的人,还治不了一个难缠的妈?” 前后挡板缓缓升起。 沈倦没回,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唔……”简希想躲,却被他掌心稳稳托住后颈,吻得有点重,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 她推他肩膀,“不说就不说嘛……” 他像没听见,继续吻她,气息滚烫。 简希有些恼,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用力回吻过去。 学着他的方式深入纠缠,甚至带着点啃咬的力道,指尖也无意识地陷入他肩背的衣料里。 这场关于主动权的较量,在昏暗的后座无声展开,激烈又胶着。 呼吸交错间分不清是谁主导,只剩下滚烫的温度和逐渐失控的节奏。 . 周一中午,程父程母带着程悦,三个人一起出现在简希的办公室。 “哟,这么整齐,”简希从文件里抬起头,挑了挑眉,“全家出动啊,我这小庙,真是蓬荜生辉。” 程父一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就皱了眉,转身往外走:“你们跟她说,我在外面等。” “希希。”程母在简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奶奶临走前,真的没留下什么相机,你怎么就是不信爸爸妈妈的话呢?” 上周五的生日宴,本来很圆满。 尤其是沈倦的出席,无论冲着谁来的,都让程、简两家脸上有光。 可偏偏简希最后提起相机的事,在圈子里议论纷纷。 说老人留给孙女的念想都扣下,贪得无厌。 简希坐着转椅慢悠悠转了小半圈,再面对程母时,脸上带着笑:“留没留,我心里有数,而且我已经知道它在哪儿了,只是那地方现在不方便去取,等时机合适,我自然会去拿。” 程悦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希希姐,你干嘛总是这样跟妈妈说话……” “是啊,希希,”程母眼圈微微泛红,“为什么别人家的母女都能说说贴心话,到咱们这儿,总是这么剑拔弩张。” 简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还是那句话,想让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就拿对等的东西来换。” 她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程母。 “母爱是信任,你信过我吗?母爱是维护,你护过我吗?母爱是舍得,你为我舍得过什么吗?” “请问叶女士,这三样,你有哪一样?” 程母被她那双疏离又冰冷的眼睛盯着,竟不敢对视,几乎是仓皇地站起来,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你……”程悦看着简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急忙追了出去。 办公室门一关上,简希慢慢靠回椅背,唇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根本不知道相机在哪儿。 刚才那些话,不过是灵光一闪,顺势给她们心里埋了颗猜疑的种子。 “这几天盯紧他们!!!”她给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 . 快下班时,简希手机震了,是沈倦的信息:「晚上悦澜湾见」 简希:「不了吧,今早才分开」 昨晚她是在沈倦的半山别墅过的夜。 沈倦:「不是说好了,只霍霍我,别去霍霍别人?」 简希差点笑出声:「霍霍不动了,最近纵Y过度,有点力不从心」 沈倦:「我让人给你补补」 简希:「虚不受补,谢了」 这条发过去,沈倦那边安静了,直到下班点,他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简希接起,抢先开口,“打电话也没用,我今天肯定对你提不起兴趣。” 沈倦却平稳的声音开口:“程悦去津城了。” 简希一愣。 “表面说是去海城送未婚夫,但他们俩没什么感情。”沈倦继续道,“查了一下,才知道她是绕道去了津城。” 津城? 上午她才在程家人心里埋了颗雷,没想到见效这么快。 “我要去津城。”简希声音里的散漫消失了。 “嗯,我陪你。” 沈倦调了私人飞机。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站在津城公墓的半山腰。 暮色正沉,冬日的天光褪得很快,山头一片灰蒙蒙的冷。 沈倦看着山上隐约的人影,比简希还要紧绷几分。 如果真能找到相机,离他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就又近一步了。 “程悦跟奶奶根本没感情,突然跑来这儿,肯定有问题。”简希望着那个方向,声音压低,“沈倦,我有个大胆的猜测,相机会不会在……” “墓地。”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连沈倦都觉得有些离谱,轻轻吸了口气才问:“如果真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简希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我拼命想找到相机,只是为了完成奶奶的遗愿,留个念想,如果它真在那儿,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两人回到车上。 沈倦让人盯着程悦,他发动了引擎,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冷:“你这样想,别人可未必。” 简希系好安全带,声音平静:“如果程悦敢动奶奶的墓,我就把她埋进去。” 沈倦打了把方向,车子缓缓往山下开:“我帮你挖土。” 简希侧头看他,忽然笑了:“我要杀人,沈先生会给我递刀吗?” 第47章 我只是在保护我爱的人 过了一两分钟,简希才听到回应:“不会。” 他说不会,她突然觉得没劲。 降下车窗,凛冽的寒风灌进车里,简希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寒风的洗礼。 “呼呼”风声里,却听见他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让你脏了自己的手,我会帮你杀。” 简希心口猛地一缩,睁开眼看到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影,觉得今年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山脚下的直升机就在眼前,沈倦却一打方向,直接开了过去。 “诶!”简希扒着车窗,“你开过了!” 沈倦目视前方:“带你去小吃街转转,明早再回去。” “真的?”简希眼睛一亮。 沈倦瞥见她眼里雀跃的光,觉得有点好笑:“至于么?去个小吃街而已。” “当然至于!上次吃太撑,都没尝到熟梨膏。”她侧过头看他,有点好奇,“你好像不讨厌那种地方?” “为什么要讨厌?” “不知道,”简希靠回座椅,随口道,“像顾知行就不喜欢,嫌脏,嫌吵,嫌人多,陪我去过一次,抱怨了一路……” 话没说完,车子猛地刹停。 沈倦解开安全带,倾身压了过来,手掌扣住她后颈,吻得又重又急。 简希呼吸一滞,唇齿间全是他滚烫的气息。 “唔……你干嘛!”她好不容易偏开头喘气。 沈倦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声音低哑:“跟我在一起,还兴致勃勃聊别的男人?” “我那是兴致勃勃吗?我是在吐槽!”简希瞪他。 “那也不行。”他坐回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跟我在一起,就别提那个人。” “你占有欲也太强了吧,”简希忽然笑出声,故意逗他,“跟短剧里追不到女主就无能狂怒的男主似的。” 沈倦冷嗤一声:“追不到,睡服不就行了?” 简希震惊地转头看他:“你脑子里装的什么?睡一觉就得结婚?那还要婚姻法干嘛?” 沈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想起谁说过——睡久了,总能睡出点感情,看来……他还不够努力。 一旁的简希下意识摸了摸腰,怎么突然有点……腰酸? . 简希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熟梨糕。 咬下一口,脸颊一鼓一鼓,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好吃吗?”沈倦看着她。 “嗯嗯!”她重重点头,递过去,“你要不要尝尝?” 话刚出口,才想起自己咬过,“呃,我给你买一份去。” 沈倦一把将她拉回,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片刻后,他才松开,指腹抹过自己唇角,低声道:“是挺甜的。” 简希脸一热,凑上前,伸出舌尖飞快地在他唇上舔了一下,学着他的语气:“是挺甜的。” 说完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哼,调戏人,谁不会。 正值人流高峰,街上挤得挪不动脚,简希被人潮推着,不得不缩回沈倦怀里。 他手臂护着她,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淡,拥挤的人流也像无形中为他让出些许空隙。 简希的手悄悄从他大衣前襟探进去,隔着一层毛衣,在他紧实的胸口不轻不重地划了划,“你说这次会不会又被拍到?” 她指的是上次小吃街的偷拍。 “拍到就拍到。”沈倦面不改色,“要是真有暴露那天,你把责任全推给我就行。” 他又这样说。 “不愧是心里有白月光的人,就是有担当。”简希哼了声,“不过我不爱被强迫,我就喜欢强迫别人。” 她忽然踮脚,仰头含住了他的喉结。 沈倦呼吸微滞,身体也骤然僵住。 简希本想碰一下就撤,却被他一把揽住肩膀,“别停。” 他嗓音沉哑。 她的唇能清晰感觉到他喉结滚动的轨迹,温热的皮肤下脉搏跳动飞快。 他收紧手臂,将她羽绒服的帽子拉上来,几乎遮住她整张脸。 既然她不肯推卸责任,那他这个“共犯”,就尽力护她周全。 . 酒店。 空气里还浮着隐约的气息,床单被子揉成一团,地上散落着两人的衣物。 简希累极了,歪在枕头上,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顾知行的信息。 沈倦没动,屏幕又接连亮了两次,他才伸手,用她搭在被子外的手指解了锁。 「希希,明天中午试婚纱」 「我去工作室接你」 「如果我时间来得及,再去看首饰」 「怎么不回我?」 沈倦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动了动手指,替她回了过去。 第二天,简希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沈倦近在咫尺的脸。 他早就醒了,正侧躺着看她。 “早。”她含糊道。 “不早了,”沈倦眼底有点莫名的暗沉,“你未婚夫应该快到婚纱店了。” “嗯?”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顾知行给你发信息,说今天试婚纱,我给他回信息了。” 简希微一挑眉:“你怎么回的?” 沈倦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我说,你跟我在酒店‘春宵一度’。” 简希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那他怎么说?” 沈倦:“他说,祝我们百年好合。” 简希一下子笑出声,“那你有没有谢谢他?” “不急,”沈倦语气平淡,“等一下试婚纱,我当面谢他。” 简希点头:“行啊。” 两人吃完早午餐,才登上直升机回北城。 这时,简希才想起要看看顾知行发了什么,主要还是好奇沈倦到底怎么回的。 她刚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一只修长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把手机抽走了。 “怕了?”沈倦瞥她一眼,语气戏谑。 简希索性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我怕什么?不是你说的么,暴露了,责任全推给你。” 沈倦:“嗯。” “只是,”简希睁开眼看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沈倦也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静默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什么汹涌的东西在涌动着,“我只是在保护我爱的人。” 第48章 只要功夫深,哪有挖不动的墙角 简希愣了一瞬,然后恍然:“哦,我懂了,你对我好,是希望将来在别处,也有人能这样对待你的白月光,就像有些人失去了孩子,就去领养一个,把所有的爱和关心都寄托上去,盼着这份善意能流转,将来也有人这样善待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 沈倦看着她:“……你真聪明。” 简希:“不对呀,你这样寻求寄托,难道你的白月光已经结婚了?你没机会了?” 沈倦沉默了一瞬。 差一点。 简希蹙着眉心:“那可太遗憾了,不过我倒有个办法。” 沈倦立刻侧眸:“什么办法?” 简希:“去当小三啊,你有工夫给我当‘小三’,不如去给她当,当个心机男,又争又抢,牢记一点,只要功夫深,哪有挖不动的墙角。” 沈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正在抢……” “沈先生?”就在这时副机长走过来请示,“可以起飞了吗?” 沈倦移开视线:“可以。” 等副机长离开,简希追问:“你刚才说什么?最后一句没听清。” 沈倦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没事。” . 下了直升机,简希直接去了婚纱店。 “先生,现在去哪?”周砚问。 沈倦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身影走进店内,语气低沉,“如果你爱的女孩,第一次穿婚纱,却不是为你穿的,你会怎么样?” 周砚:“……” 他一个母胎单身,这题实在超纲。 “呃……应该,挺难受的吧。” “确实。”沈倦低声道。 “不过简小姐情况特殊……”周砚话没说完,只觉身后一阵凉风掠过,“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后座已经空了。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 婚纱店里。 顾知行今天到得挺早,简希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他旁边的林芷清身上,以及她怀里抱着的婚纱。 “几个意思?”简希看向顾知行,“想办一场妻妾同娶的盛世婚宴?” 顾知行皱眉:“不是,我今天下午有事,赶时间,就让清清先帮忙看看。” 简希:“顾知行,今天是来试婚纱的,她出现在这儿,本身就是犯贱。”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顾知行有些疲惫,“我们上午和周家谈事情,只是顺路过来。” 简希扫了眼又开始眼眶泛红的林芷清:“她是哑了?要你替她解释?” “我……”顾知行一时语塞。 简希回国后,对他总是这副冷硬带刺的模样,他们之间好像再也没有平心静气说过话。 “行了。”简希懒得再纠缠,转身对店员说,“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婚纱拿来。” 反正花的是顾知行的钱。 简希跟着店员往更衣室走,林芷清小声开口:“行哥,要不……我去车上等你吧。” “不用。”顾知行觉得简希今天实在有些无理取闹,语气也淡了些,“去那边休息区坐会儿。” “好。”林芷清放下婚纱,咬着嘴唇跟在他身后。 . 休息区里,林芷清轻轻拉住顾知行的西装衣角,眼泪掉了下来:“行哥,你和希希姐真的要结婚吗?” 顾知行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想到她刚才平白受气,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别说傻话。” “那你们结婚以后,”林芷清抬起泪眼,“希希姐还会让你帮我吗?” “会的,希希不是小气的人,今天她只是心情不好。” “那我们……” “清清。”顾知行语气严肃起来,“以后我只把你当妹妹,其他的,不可能。” 林芷清眼泪簌簌,落得更急。 顾知行揽住她肩膀,低声哄。 两人都背对这边,没看到身后的沈倦。 沈倦听了几句,嘴角掠过一丝极冷的讽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更衣室。 简希费力地反手够背后的拉链,却怎么也拉不上。 听见脚步声走近,开口,“鞋放那儿就行,麻烦先帮我拉一下拉链。” 微凉的指尖触上她的后背,拉链却迟迟没提上去,简希抬头,在镜子里愕然的对上沈倦的眼睛,“你怎么进来的?没被发现吧?” 沈倦的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光裸的背脊,“你的未婚夫那么‘大度’,想必不会介意另一个男人碰碰他未婚妻的。” 简希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一嗤:“是啊。” “这破婚纱,”沈倦的目光落在镜中的她身上,“实在不适合你。” 简希扯了扯层层叠叠的裙摆:“我也这么觉得,婚纱和人,都不合适。” “那你觉得谁合适?” “钱,自由。” “我给你。” “靠男人给,那叫自由?”简希从镜子里看他,“那叫枷锁。” 外面传来脚步声,正朝这边过来。 二人在镜子中对视。 沈倦面不改色,将她肩头的婚纱缓缓褪下来,手指擦过后背的肌肤时,她微微一颤。 “你做什么?” 沈倦:“不许穿给他看。” 简希忍不住笑,“沈先生,越界咯。” 沈倦微湿的唇落在她肩膀光洁的肌肤上,“就这一次。” “顾先生,简小姐在这边的造型室。”门外,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顿了顿,随即转换了向,渐渐远去。 简希弯唇:“你安排的?” 沈倦:“是他自己蠢。” 说他蠢,可他每次都疑神疑鬼,甚至疑心到自己头上。 说他聪明,他又怎么那么自信,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简希会一无所知? “那,聪明的沈先生,这几天我们能不能先不见了?”简希转过身看他。 沈倦眉梢微动:“玩腻了?” “……腰酸。”简希揉了揉后腰,“真的力不从心。” 沈倦低笑一声,靠近她耳边:“昨晚是谁说,肯定对我提不起兴趣?结果把我折腾的……早上都起不来了。” 简希耳根一热。 脚步声再次靠近,伴随着工作人员的提醒:“抱歉顾先生,简小姐可能已经回更衣室了……” 话音未落,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知行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第49章 七哥,有人欺负嫂子 简希站在屏风后面,声音冷硬:“顾知行,你的教养是喂狗了?进门前不知道先敲门?” 顾知行盯着地上屏风后模糊的人影:“你怎么把婚纱脱了?” “工作室有急事,我得走。”简希不耐烦,“出去。” 顾知行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 沈倦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眼神阴沉:“我想把他那双眼珠子挖出来。” 简希:“少废话,帮我换衣服。” “好。” 简希换好衣服出来,顾知行看了眼时间:“正好,我下午也有事,改天再试吧。” “不用,就刚才那件吧。” 她实在不想再折腾一遍。 顾知行看着她:“希希,还有不到十天就过年了,年前我们把证领了吧。” “说好了先办婚礼后领证,”简希抬眼,“你想反悔?” “好,听你的。”顾知行让步。 “我先走了。” “等等。”顾知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礼盒,“今天情人节,晚上我可能没空陪你,这个你先拿着。” 简希推开:“不用。” “还生气?”顾知行执意递着。 简希看了眼时间,不想纠缠,便接了过来。 顾知行神色稍缓:“回工作室吗?我送你。” “不必。”简希快步往外走。 顾知行正要跟上,林芷清拿着手机小跑过来:“行哥,伯父电话,急事。” 顾知行只好接过手机,听了一句说:“爸,你稍等,我去车上开电脑传给你。” . 简希刚坐进车里,林芷清就袅袅娜娜地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什么事呀,小绿茶?”简希降下车窗。 林芷清的目光落在她随手丢在中控台上的小盒子上:“希希姐,我只是好奇,行哥送了你什么呀?” “我也好奇呢。”简希表情戏谑,顺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对五芒星耳钉。 几乎同时,林芷清俯身时,脖子上滑出一个亮闪闪的五芒星吊坠。 她捂住嘴,“希希姐,你的耳钉……怎么、怎么和我的吊坠这么像?” 那吊坠是C家新款。 简希前两天听温以宁提过,差不多一百万。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和顾知行在一起时,他爸为了磨练他,严格控制他的零花钱,只给实习生级别的工资,简希从来不舍得让他买贵重礼物。 现在,其实真的无所谓了。 只是没想到,这种“正主替他省钱,外人替他花钱”的戏码,居然会落在自己身上。 简希盯着她细得一掐就断的脖子,冷声问:“谁送你的?” “我男朋友说商家搞活动,加一千就送一对耳钉。”林芷清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坠子,“我不喜欢那耳钉,就没要,不过希希姐你放心,行哥送你的,肯定不是赠品。” “我也觉得。”简希点点头,晃了晃手机,“所以不如直接问问他。”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简希将录音发过去,“让顾知行跟你男朋友学学,不要送女朋友赠品,太low了。” 可惜只录下来最后一句,不过已经足够了。 林芷清脸色微变。 . 顾知行听完录音,心里倏地一沉。 偷腥的人最心虚,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 那吊坠原本是他买给简希的,刚才林芷清受了委屈,他便随手拿来做了补偿。 没想到这个蠢货,她说去洗手间,原来是跑去找简希了。 他立刻拨通电话:“冯经理,帮我留一套你们店里最贵的首饰,我晚上过来取。” 挂断后又马上打给简希,“希希,你别听林芷清瞎说,我买的时候花了十几万!不过这事是我不对,怪我疏忽,竟然让我家宝贝戴了跟赠品同款的东西,晚上我早点结束,一定补给你更好的。” 简希听着电话那头明显急促的语气,心里掠过一阵畅快。 声音却委委屈屈:“不用了,万一又买到‘赠品’怎么办?谁知道你是不是天生‘赠品体质’呢。” 说完,她挂了电话,升起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 林芷清被掼得踉跄了几步,刚被人扶住,就迎面挨了一巴掌。 顾知行脸色铁青的盯着她。 “行、行哥……” “你他M……”顾知行看着她瞬间红肿的脸和满脸的泪,将直冲头顶的火气硬生生压下去半截,咬着牙道:“林芷清,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林芷清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行哥,我只是想跟希希姐解释一下今天的事,结果她看到我的吊坠,问是谁送的,我不敢说是你,就、就随口编了个男朋友的谎。” 她只能赌,赌简希没录到前面那些话。 她赌赢了。 顾知行胸膛起伏,“以后,没事别往她跟前凑。” 林芷清低下头:“知道了。” . 简希在婚纱店接到了温以宁的电话,北城年度商务座谈会下午举行,原定的摄影师临时病了。 这种场合话题敏感,一时找不到可靠的人。 温以宁的哥哥是商会秘书长,便想到了简希。 顾知行作为参会方走进会场时,一眼就看见正弯腰取景的她。 他脸色当场一沉,大步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拽。 “放开。”里面人多,简希忍着,一走出会场,才猛地甩开他。 顾知行:“你怎么在这儿?” 简希:“关你什么事?” 顾知行:“听我的,把你那个小工作室关了吧,反正我们快结婚了。” 简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嫌我丢人了?行啊,退婚,我简希发誓,我要是扒着你不放,你顾知行这辈子不举,儿孙满堂。” “希希,我是为你好。” “谢谢,用不着。” 简希转身就要回去,顾知行一把拉住她:“好,如果你非要工作,可以来顾氏,做我的秘书。” 简希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去你大爷的,哪来的脸让老娘伺候你?不怕被我毒死?” “希希,你知道你这样有多丢人吗?”顾知行指着会场方向,也急了,“别人都坐着,就你弯着腰,像个伺候人的丫鬟!” 简希气笑了:“好,好啊,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怪不得,礼物我都只配拿赠品。” …… 韩景铄最近在拓展业务,正想找几家中小企业合作,刚出电梯就撞见顾知行拉着简希在走廊争执。 “听见了没?”他对着正在通话的手机低声说,“七哥,嫂子被欺负了。” 电话那头,沈倦的声音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顾知行,他找死。” 第50章 沈先生,有点黏人哦 “还是那句话,嫌丢人就退婚。”简希推开顾知行,转身走回会场。 座谈会正式开始后,简希收敛情绪,专注在工作上。 取景时,她看见坐在前排的韩景铄,微微一怔,随即调整镜头,特意为他拍了一张。 韩景铄原本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一见镜头对准自己,立刻坐直了身体,又整了整衣襟。 顾知行坐在韩景铄右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韩家这位太子爷的名声他是听过的,出了名的混不吝,别说被拍张照片,就是上面来人了也未必给面子。 是什么让这位变得拘谨,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这时,商会会长刚做完开场讲话,就有人快步上台,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会长神情一肃,看向台下:“下面宣布一项临时决定:顾氏集团及其代表,没有资格参加此次会议,请相关人员立刻离场。” 顾知行思绪瞬间回拢,猛地站起来:“为什么?我们是正式受邀参会的!” 他们顾氏来参加这种会议,本就算纡尊降贵。 会长表情严肃:“临时决定,请立刻离开。” 顾知行下意识看向简希。 简希只当没看见,继续工作。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顾知行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消失,但如果真这样走了,顾氏明天就会成为整个北城商界的笑柄。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压低声音对简希说:“希希,温以宁的哥哥是秘书长,你帮我跟他说说,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简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快出去吧,你知道你这样多丢人吗?别人都坐着,就你站着,像条被赶出去的丧、家、犬。” “希希……” “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人员。”会长提高了声音,语气不容置疑,“再不走,就只能请保安了。” “诶,会长。”韩景铄笑道:“人家愿意参加,就让他留下呗。” “韩总,这……” 会长为难,这可是沈先生亲自下的命令,谁都不敢违背。 韩景铄笑呵呵的,“你看,送水的妹妹多辛苦,让小顾总帮忙端个茶,倒个水也不错。” 顾知行脸色灰败,在满场无声的注视下,灰溜溜的离开了会场。 简希愣了一下,才收敛起心绪继续工作。 走出会场时,外面的霓虹灯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 “简小姐。”周砚快步迎上来,“先生在车里等您,您的车交给我吧。” “好。” 简希坐进车里,侧过身,手指挑起沈倦的下巴:“不是中午才分开吗?沈先生,有点黏人哦。” 沈倦没说话,直接伸手将她搂紧,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势汹汹,直到简希喘不上气,他才松开,顺手把一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塞进她怀里。 “什么东西?”简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红闪闪的原石,个头足有拳头大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这是?” 沈倦语气平淡:“一块破石头,拿去玩。” 简希:你管这叫破石头? “你是不是……听说顾知行送我‘赠品’的事了?” 顾氏被当场赶出来,韩景铄又那样奚落顾知行,他肯定是听说了什么,告诉沈倦了。 沈倦薄唇抿了抿,没承认也没否认:“喜欢什么,就找人做成什么。” 简希握着那块微凉的石头。 顾知行用赠品羞辱她,而沈倦给的,不论价值,首先是一份毫不敷衍的体面。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边还剩最后一片橘红色的晚霞,还没来得及被城市的霓虹吞没。 “沈倦。”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谢谢你。” 这个吻没有任何撩拨的意味,简单干净,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真心。 沈倦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像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奖励。 “我也有东西要送你。”简希话锋一转,“只是跟你的一比,有点拿不出手。” “那就看你的心意了。”沈倦看向窗外,唇角却几不可察的弯着。 周砚上了车,将车开往一家商场,简希在这里订了东西。 十几分钟后,她抱着一大束天满星回到车上:“沈先生,情人节快乐。” “送我的?”沈倦眼里掠过一丝微讶。 “还有这个。”简希又把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过去。 沈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骏马奔腾”造型的胸针,做工精细,马的神态昂扬奔放。 他的目光落在别针背面,那里有一行烫金的小字“JX”。 “这是‘简希’的缩写?”他问。 “是‘骏翔’。”简希解释,“骏程万里,振翔高飞的意思。” 沈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就认定了是“简希”。 这样,他每天都能把她戴在身上了。 周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瞧先生这不值钱的样,怕是头一回收到姑娘送的礼物吧。 倒不是没人送,那些名门闺秀送的哪件不是贵重东西,只是先生从不收,现在倒好,为这么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眼神都快柔出水了。 “这是提前订的?”沈倦忽然问。 简希:“胸针是订做的,店里没我喜欢的样式,就按我描述的样子订了一枚。” 包养“小三”也得有个态度不是。 一直以来都是他送她东西,倒显得她才像那个见不得光的,这份主动权,她怎么也得争回来。 沈倦抿了抿唇,心里忽然觉得不是滋味。 她为他提前用心订了礼物,他却只是临时找了块“破石头”应付,实在不像话。 他甚至忘了今天是情人节。 主要是以前这个节跟他没关系。 “开车,”他沉声吩咐,“去半山别墅。” 他得把库里最好的那些,全都补给她。 结果到了半山别墅,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和简希年纪相仿的女孩。 “嗨,小叔……”女孩听见动静站起身,目光却好奇地落在跟沈倦牵手的简希身上,“小叔,这位是……?” 简希立刻甩开手。 完了,这是被他家里人逮个正着了! 第51章 快过年了,这糟糕的婚事该了结了 沈倦倒是平静,他对简希说:“你先上楼。” “哦。”简希求之不得,转身就走。 沈馥盯着简希上楼的背影,眼里全是好奇。 沈倦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干嘛呀小叔,看看都不行?”沈馥撇撇嘴,目光落回他怀里,突然“咦”了一声,“小叔,怎么是你抱着花呀?该不会是刚才那位小姐姐送的吧?她可真会。” 沈倦把花交给佣人插好,在沙发上坐下:“你不认识她?” 沈馥一愣:“我应该认识吗?” 沈倦沉默了一瞬,心里掠过一丝感慨。 当年那匆匆一面,只有他这无关紧要的人被牢牢圈住了。 “没事。”他转开话题,“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馥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小叔,给我点钱呗?” “怎么不找你爸妈?” “他们现在可抠了,一个月就给我五千,饭都不够吃,我看中一个发卡,一百万,跟同学借钱买的,可她最近也穷得叮当响,天天催我还钱。” 沈倦抬眼看她:“什么发卡,不怕把你脑袋压暴了?” “就这个!”沈馥指了指自己头发侧面,“维森特大师收官前的最后一件作品,‘月光蝶翼’,全球独一无二呢!” 那发卡造型别致,像是月光凝结成的蝴蝶翅膀,镶嵌的碎钻和浅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确实精美得晃眼。 沈倦:“摘下来我看看。” 沈馥不明所以,但还是取了下来。 沈倦接过去看了看,顺手就揣进了自己西装口袋。 “哎!小叔!”沈馥急了。 沈倦掏出一张卡:“这里有两百万,买你的发卡。” 沈馥眼睛一亮,她这人一贯是见钱眼开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她伸手要去拿卡,沈倦却收了回去:“今天在这儿看到的,敢往外说一个字,这两百万,连本带利十倍还我。” “知道啦。”沈馥缩了缩脖子,但她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起身准备离开时,又特意转回来,一脸认真地问道:“小叔,要是在外面碰见了,我是该叫‘小婶婶’,还是叫‘小姐姐’啊?我觉得叫小姐姐不合适,毕竟你比人家大那么多呢。” “卡还我。”沈倦作势要抢。 “走啦走啦!”沈馥一溜烟跑了。 . 楼上,简希刚收到消息,程悦在津城停留一晚后,于今天下午回到了北城。 这时沈倦拿着那枚发卡走进来,她眼睛一亮:“好漂亮。” 沈倦走到她身后,仔细地将发卡别在她头发上:“抢来的。” “啊?” 沈倦没解释,只是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 . 顾氏被当场赶出座谈会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北城。 顾家客厅里,顾父大发雷霆,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 最后他狠狠扇了顾知行两个耳光,才气喘吁吁地坐下:“从今天起,你在顾氏的所有职务,全部暂停!” “爸……” 顾知行还想辩解,被一旁的顾母拉住:“你爸正在气头上,别顶嘴。” “都是你惯出来的!”顾父的怒火立刻转向妻子。 顾母:“朝我撒什么气?你教子有方,你倒是拿出办法来啊!” “我不想跟你吵。”顾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看向顾知行,“你现在什么都别管,安心筹备婚礼,结婚之后,想办法让简希进顾氏帮你。” 顾知行想起今天简希的态度,硬着头皮说:“爸,我担心……希希她可能不会跟我结婚了。” 顾父更怒了,“你还有脸说?谁让你跟那个姓林的不清不楚!” “我跟清清不是那种关系……” “闭嘴!”顾父厉声打断,“过了年,把林芷清给我送到南方分公司去,不许再见她,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这样……”顾父沉吟片刻,“年前我们顾氏的酒会上,我会邀请各大豪门,到时把简希正式介绍出去。” 顾知行心中一动,一旦在公开场合正式介绍,舆论造势起来,再加上程、简两家的压力,简希就是不想嫁,恐怕也难了。 “滚出去,暂时别让我看见你。”顾父挥挥手。 等顾知行离开,顾母轻轻替顾父揉着太阳穴:“其实我一直想问,简希这孩子是不错,但那些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里,能力强的大有人在,为什么非得是她呢?” “你懂什么。”顾父闭着眼,“门当户对是能强强联合,但那是在实力相当的时候,一旦顾氏真遇到危机,你说那些豪门千金,是先想着帮顾氏渡过难关,还是先想着怎么趁机吞并顾氏?” 顾母手上一顿:“……我明白了。” 简家子嗣单薄,简希从小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可自从简家认回亲生女儿,她就被立刻放弃,再加上她这个人也聪明。 所以简希有能力,却没有根基。 这样的人,才会一心一意地帮着夫家。 . 第二天一早,简希刚到工作室,就接到了顾知行的电话,邀请她在顾氏年会上正式亮相。 她听着电话那头故作温和的语调,立马猜到,这是想把她架到火上,逼她就范。 也好。 快过年了,这桩糟糕的婚事,该了结了。 第52章 正室给情敌小三送女人 顾氏集团。 顾知行来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下私人物品,正要离开时,林芷清推门走了进来。 “行哥,你走了……我怎么办?” 顾知行见她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语气不由得软了些:“清清,年后去南方分公司待一段时间吧,就当锻炼锻炼。” 林芷清猛地抬头:“你要赶我走?” “公司年会上,我爸妈会正式宣布简希是顾家未来的儿媳。”顾知行移开视线,“清清,我不想再做对不起希希的事了。” 他说完,拎起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林芷清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年会? 简希,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 云宫。 沈倦今天是被临时拉来的,年底大家都忙,这大概是年前最后一次聚了。 他没在意旁人在聊什么,只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顾家酒宴你去吗」简希发的。 他回复:「你希望我去吗?」 希希:「沈先生,做了这么久的小三,你的高光时刻到了。」 沈倦盯着这句话,唇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直到一阵哄笑声把他拉回现实。 “哟哟哟,这是跟谁呢?话说得挺好听,不就是利用你嘛!”许慕之凑在旁边偷看,怪声怪调的。 沈倦抬眼瞥他:“吃错药了?阴阳怪气的。” 许慕之再次“挑拨”:“倦啊,这不行啊,这不明摆着利用你吗?” “那怎么了?说明我有利用的价值。”沈倦收回手机,语气理所当然。 一旁的韩景铄乐了,“要我说,这万年铁树开花,就像——” 他故意顿了顿,旁边的许慕之和乔予安立刻会意,异口同声地接上:“老房子着火——没救啦!” 这时门被敲响,一个中年老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女孩。 清纯的、可爱的、冷艳的、妩媚的,美的各有千秋。 许慕之一眼认出那人,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蒋总,你这是?” 蒋总弓着腰,脸上堆满笑:“几位爷都在呢,知道您几位今天聚会,特意带了几个姑娘来,给各位助助兴,虽然类型不一样,但都是刚出校门的,干净得很。” 其他人和蒋总不熟,他是许慕之公司的二级合作方,这显然是冲着许慕之来的。 许慕之瞥见沈倦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自己也冷了脸:“谁告诉你我们在这儿的?” 泄露行踪,可不是小事。 蒋总连忙摆手:“哎哟您可别误会,我是在云宫门口碰巧看见您的车,猜着另外三位爷估计也在,这才冒昧过来……” 许慕之神色稍缓:“今天我们自己人谈事,带走吧。” “喛,好,这就走。”蒋总犹豫了一瞬,不敢多言。 “蒋总,”许慕之叫住他,声音里带着警告,“以后别自作聪明。” 他许慕之是爱玩,但别人塞来的,他从来不碰。 “是、是……”蒋总擦了擦汗,赶紧领着人退了出去。 “意外,纯属意外。”许慕之转头就对沈倦解释。 有沈倦在的场合,女人向来是大忌。 沈倦只扔了三个字:“注意点。” 许慕之:“放心,耽误不了你的小三大计。” 韩景铄也说:“下次我让人守着。” 主要是一般人没人敢打扰他们,谁知道偏偏今天出了意外。 经过这一出,沈倦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庆幸。 幸好自己一向自律,虽然性格强势,却从没有那些令人反感的油滑习气。 也许正因这份克制,才换来和简希那样的相遇。 . 顾知行离开公司后,就和几个富二代约在云宫玩。 往里走时,正撞见蒋总带着四个女孩从湖心亭那边出来,旁边有人笑:“老蒋,那不是你爸吗?” 被叫“老蒋”的年轻人一瞧:“还真是。” 顾知行乐了:“行啊,你爸宝刀不老,一口气带四个。” 蒋少嗤了一声:“你懂什么,我爸想搭上沈董的线,但沈董是出了名的难接近,估计是沈董他们今天在这儿。” 顾知行:“沈董?沈倦?” “嘘!”蒋少一把捂住他的嘴,“沈董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自己想死别拖上我。” 顾知行眨眨眼:“那他们这是……结束了?” 蒋少松开手,“看我爸那脸色,估计没成。” “为什么?” “多半是没看上,我就说这几个不行,没一个全原装的,我爸偏不信。”蒋少拽他一把,“走了走了,进去了。” 顾知行眼珠一转:“你们先进,我打个电话。” …… 湖心暖亭里。 除了沈倦,其他三人正商量正月去哪儿玩。 沈倦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等退婚之后,是不是该把简希介绍给他们认识了? 都说追妻要紧的一步,就是带她走进自己的圈子,可他又怕太着急,反而吓着她。 正想着该怎么一步步来,门又被敲响了。 看着顾知行领进来的四个女孩,除了沈倦之外其他三人脸色怪异。 正牌未婚夫,亲自给“情敌小三”送女人? 这演的是哪一出? 许慕之往沈倦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这回可真不关我的事。” 沈倦脸上没什么表情。 “各位老总,打扰了。”顾知行目光径直投向沈倦,“在门口瞧见沈先生的车,想着来敬杯酒,至于这几位……” 他侧身,让出身后四位姿态各异的女孩。 “这位是苏曼,古典舞出身,刚拿过国际大奖。” “旁边是林听,哥大硕士,主修艺术史。” “短发的是夏妍,职业小提琴手,常在音乐厅演出。” “最后这位叫温晴,以前经营过画廊,是小有名气的策展人。” 他介绍得从容不迫,“都是圈子里有才情、有名气的姑娘,干净,也体面,想着沈先生和各位或许需要些雅致的陪伴,聊聊天、赏赏艺,也算添点风雅。” “顾少身边倒是不缺美女。”沈倦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顾知行:“沈先生见笑,这几位都是我仔细挑过的,背景干净,您尽管放心用。” “用?”沈倦抬眼,目光直直刺向他,“顾少对什么事都这么讲究‘用途’,那我倒想问问,你娶简希,又是准备用来做什么?” 第53章 我这个小三,你预备怎么安排? 顾知行被沈倦看得脊背发凉,赶忙扯出笑:“沈先生说笑了,我们家希希那么好,娶回家自然是要好好疼着的。” “是么。”沈倦语气依旧平淡,“那你怎么会觉得——她们好看,有才,有名气,认为我一定会看得上?” 他爱一个人,满心满眼的,全是心里的那个人,根本看不见别的女人有多好。 顾知行心头一紧。 他今天来,是因为买通了商会一个小秘书,得知那天被赶出会场是沈倦的意思。 本打算借送人的机会,旁敲侧击问个明白,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咄咄逼人。 沈倦的名声他早有耳闻,可前几次打交道,并没觉得多难应对,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先生您放心,”顾知行稳住神色,“都是自己人,她们不会出去乱说话的。” “哦?”沈倦轻轻抬了下眼皮,“顾少的意思是,只要不说出去,就可以随便乱来?” “可我不行,这些年,我从不敢有一刻放纵自己。” 许慕之挑眉,故意接话,“看来老沈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倦:“暗恋。” 顾知行尴尬的笑了笑,“既然沈先生和各位老总没兴趣,那就不打扰了。” 他匆匆带着人离开。 话说到这份上,再缠下去,就是不识趣了。 可沉重的包厢门在身后关上,顾知行一股恼恨猛地窜上心头。 想起沈倦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想到自己背地里那些不堪的事,莫名的卑劣感裹住了他。 蒋总能送女人,说明沈倦不是没碰过这类事,那他装什么清高? 害得自己接连吃亏挨训,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顾知行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喂,爸?我突然想起来,顾氏年会给沈先生发请帖吗……发了?好,知道了……没什么,就是问问。” …… 包厢里,沈倦点了支烟,重重吸了一口。 空气压抑得让人不适,韩景铄笑着打破沉默:“那龟孙子玩得还挺花。” 养着那些女人是做什么的,不言而喻。 沈倦抬眼看向他:“顾家的年会,是在你旗下的酒店办?” “对,帆宇国际。” 韩景铄看着他阴沉的神色,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完了,这回是真把这阎王惹毛了。 . 腊月二十五,顾氏年会在帆宇国际大酒店举办。 顾家今年格外重视,包下了酒店整整三层。 宴会大厅设在十八楼,上下两层分别是休息室与娱乐区。 顾知行亲自到工作室接了简希一同前往。 她今天穿了一件珍珠白色的丝绒短礼服,裙摆裁得利落,刚好到膝盖上方。 回国将近一年,皮肤养回来了许多,衬得她肌肤瓷白。 新染的粉棕色长卷发松软地搭在肩头,眼眸清澈,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这一身打扮,让顾知行开车时走神了好几次。 他仿佛又找回了最初心动时的感觉。 肯为今天的场合如此用心打扮,她心里一定也是在期待“顾家少夫人”这个身份的吧。 他这样想着。 等电梯时,顾知行忽然朝她伸出臂弯。 简希瞥了一眼:“手得风湿了?” 顾知行笑笑:“希希,一会儿酒会上就要宣布你的身份了,今天咱们表现的得亲密些,也省得别人瞎猜。” 简希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绕开他径直走进了电梯。 顾知行扯了扯嘴角,跟进去,仍想去牵她的手。 一抬头,却看见沈倦和周砚已经在电梯里。 “沈先生?”顾知行愣了一下。 简希悄无声息地朝沈倦那边挪了半步。 沈倦是从车库上来的,只微一颔首,算是回应。 他目光掠过站得远远的两人,心里那点隐秘的愉悦便轻轻荡开。 正牌未婚夫又怎样,还不是要退婚,还不是连手都牵不着。 到了楼层,简希率先走出电梯,沈倦随后,顾知行只好跟在后面。 “你们先进去吧,”走了两步,简希停下脚步说:“我去趟洗手间。” 沈倦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希希,快点啊,酒会马上开始了。”顾知行在门口停住脚步。 这种场合,最好还是一同入场。 . 顾知行在门口等了片刻,却看见已经进入大厅的沈倦,一边听着电话,一边从里面走出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那正是洗手间的方向。 顾知行皱了皱眉,抬脚想去找简希,手机却响了。 父亲的声音压着怒气传来:“你在哪儿?自家年会还迟到,是想让全城看顾家的笑话吗?” “爸,我到了。”他咬了咬牙,锃亮的皮鞋尖转向了大厅。 . 洗手间里,简希站在镜前细细擦干手指。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她尚未回头,便被人从身后拥住。 沈倦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沉:“为他打扮得这么好看?” “不是为他。”简希侧过脸,“是为了庆祝重获新生。” 沈倦:“我以为你会选择在婚礼上送顾知行一份大礼,让他身败名裂。” “对程家和简家我可以撕破脸,但顾家的势力……”简希摇了摇头:“顾家不像表面那么干净,我的目的是自由,不是给自已树个对付不了的敌人。” 沈倦抿紧薄唇。 这是不相信他会护她? 没关系,她现在不信任自已,他就努力让她信任。 他手臂收了收,低笑:“真不用我做什么?” 简希:“不需要我们出手,有人早就坐不住了。” “退了婚之后,有什么打算?”他的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赚钱,出名。”简希微微偏头,目光在镜中与他相遇,“争取三十岁退休。” 沈倦沉默片刻,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指尖拂过她颊边一缕卷发,“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安排?” 简希指尖轻轻抵在他胸口画圈圈:“到现在还不肯说你的条件?” 沈倦:“我想先听听,我这个‘小三’,你预备怎么办。” 倒挺执着。 “凉拌。”简希嘴角一弯,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凸起的喉结,“床伴,P友,固定伴侣,都行,谁腻了,说一声就能走。” 沈倦沉默了。 “现在能说了么?”简希望进他眼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54章 该好的地方都好着 简希话音未落,洗手台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顾知行来电。 “好了,我得走了。”简希收回手,拎起包和手机,“宴会结束之后,记得告诉我。” . 简希走进宴会厅时,舞池里已经有人相拥起舞。 “希希姐。”林芷清穿着一身粉色薄纱礼服款款走近,“是在找行哥吗?他在那边陪几位老板说话。” 简希:“有事?” 林芷清放轻声音:“想和你说两句话,这儿太吵,去那边坐着聊吧。” 简希看了她一眼:“行啊。” 两人走到餐饮区,林芷清什么也没拿,简希夹了块芒果蛋糕。 刚在圆桌两侧坐下,林芷清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你不会真以为你赢了吧?” 简希抿了口蛋糕:“难道不是?今晚顾家就要当众宣布我的身份,我上得了台面,而你——永远只能待在阴沟里。” 林芷清咬住下唇:“希希姐,你别得意太早,行哥他根本不爱你,娶你不过是因为需要你的助力。” 简希笑了,低头又吃了一小口蛋糕。 “简希!”林芷清声音微微拔高,然后看了看周围,又低了下去,“你听见没有?他一点都不爱你!” “那又怎么样。”简希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近她,“我压根没打算嫁给他,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彻底甩了那个渣男。” 林芷清脸色骤白:“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简希无辜地眨了眨眼,“清清妹妹,我知道你喜欢知行,我也想成全你们呀,可偏偏他选的是我,我也没办法呢。” “林芷清。”顾知行的声音从旁边一株花树后传来,他走出来,脸色阴沉:“你在这儿胡说什么?” 林芷清像抓住救命稻草:“行哥!她根本没想嫁给你,她就是在报复你,想摆脱你!” “林芷清!”顾知行猛地甩开她伸来的手。 林芷清踉跄倒地。 他俯视着她,眼神冷厉:“我的话你当耳旁风?还敢污蔑希希。” 简希无声的扯了扯唇角,那笑容明明温婉得体,林芷清却浑身透出一股寒意。 “来人!”顾知行压着怒意,“把林小姐请出去,宴会结束前不许进来。” 可安保还未赶到,头顶的巨吊灯忽然晃了一下。 接着,金属断裂的刺响划破空气,吊灯直直坠下! 人群瞬间惊叫,四散。 顾知行下意识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林芷清,弯腰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吊灯坠落得比预想中更快。 瞬间,碎片四溅。 一道尖利的碎片直冲简希眼睛飞来——她来不及躲,却在那一瞬被人拉住,紧紧扣在怀里。 简希闻见对方清隽的木质香,漫入呼吸。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沈倦。 周遭一片吵嚷惊叫,简希却仿佛被隔在一层透明的罩子里,那些声音很近,又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捂在她耳畔的手才缓缓松开。 她抬头,一眼就看见沈倦颈侧被划破的血痕,“你怎么样?还有别的地方伤到吗?” 沈倦对上她眼底的慌乱,低低笑了声:“放心,该好的地方都好着呢。” 简希:“……” “希希!你没事吧?”顾知行慌忙冲过来拉住她的手。 简希反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顾知行,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生死关头,你拉着别的女人跑,这就是你的爱?” 顾知行脸上火辣辣的:“希希,你当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可林芷清要是没人拉一把,真会被砸死啊!” “是吗?”简希笑了,“所以如果刚才我被碎片戳瞎了眼睛,也是我活该,怪我反应太快?” 周围的议论声细细碎碎地漫延: “未婚妻不救,去救别的女人,这像什么话。” “听说那女的一直跟他不清不楚的。” “这种男人,谁敢嫁?” …… 顾知行脸色难看:“希希,你现在不是没事吗?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啪!”顾父闻声赶来,抬手就给了儿子一记耳光:“给我闭嘴!” 他转向简希,语气放软:“希希,是知行不对,但他当时要是没拉林芷清一把,今天恐怕真要出人命,你也不希望好好一场宴会闹成这样,对吧?” 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之前谈好的聘礼,再加两成。” 简希向后退了一步,“伯父,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吧,沈先生在顾家的场子上受了伤,还是先处理这件事要紧。” 她用的是“顾家”,不是“我们”。 顾父噎了噎,只好转向沈倦:“沈先生,今天实在对不住,谢谢您护着希希,这伤……” “简小姐的裙子划破了,”沈倦却像没听见,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简希,“披上吧。” “多谢。”简希接过外套,与之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沈倦这才看向顾父,语气很淡:“顾总先去看看其他人吧,应该还有宾客受了惊。” . “希希,刚才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楼上,顾知行追了上来,想把自己的外套披给她,伸手要去拿掉沈倦那件。 “别碰我!”简希厉声喝止。 她绕开他,头也不回的往休息室走去。 这蠢货,要不是必须演完这场戏,就直接废了他。 . 楼下大厅。 两位轻伤的宾客已去上药,工作人员快速处理完现场,厅内渐渐恢复了杯盏交错的热闹。 顾知行端着两杯酒走到沈倦面前,脸上是得体的笑,“沈先生,今天多亏您救了希希,这杯我敬您。” 他递过一杯酒。 沈倦接过,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触,随即抬眼看了看顾知行,“顾少客气了。” 他举杯饮尽后,将空杯轻轻放回侍者的托盘上,“顾少随意。” 随后转身离开。 顾知行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 他端起自己那杯,缓缓送到唇边。 几个富二代过来,顾知行一边观察着沈倦,一边与他们说笑,却一股莫名的晕眩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他晃了晃头,眉心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自已怎么晕了? “失陪。”他快步离开宴会厅,边往楼上走边给简希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情急下,他拨了一个紧急联系人,也没看清是谁,等对方接通就说:“让简希去1901,快。” . 卫生间。 林芷清盯着顾知行的来电,缓缓勾起一抹冷笑,“1901?晚了,她已经爽上天了。” 第55章 只要嫂子没受伤,就还好办 宴会厅的角落,沈倦拨通了韩景铄的电话。 “宴会结束之前,把刚才的事给我查清楚。” 韩景铄在那头应声:“明白,七哥,你和嫂子……没伤着吧?” “她没事。”沈倦看了一眼楼梯方向,“我一点小伤。” . 云宫里,韩景铄稍稍松了口气。 简希没受伤,这事就还好办,否则他都不敢想后果。 “查!”他转头吩咐手下,“给我挖到底,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脚。” . 沈倦挂了电话,一条新信息恰在此时进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微微一沉。 顾父顾母正端着酒杯走过来。 “沈先生,我们再敬您一杯,”顾母亲热地笑着,“多谢您救了希希,我们做长辈的,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什么长辈?他们算哪门子长辈。 沈倦面上不露痕迹,只淡淡道:“令公子已经谢过了,说起来,怎么没看见顾少?” “刚才还在这儿呢。”顾父张望了一下。 “几位贵客是在找顾少吗?”一位端着托盘路过的服务生适时停下。 顾父顾母点了点头。 “我看见顾少和一位女士一起上楼了。”服务生说。 顾母蹙眉:“你看错了吧?” “不会错的,”服务生语气肯定,“顾少像是喝多了,被那位女士扶着上去的。” “谢谢啊。”顾母打发走服务生,和顾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倦适时开口:“别出什么意外,顾总,顾夫人,不如上去看看?” “不劳烦沈先生了。”顾母还想推辞。 “不麻烦。”沈倦已率先朝楼梯走去。 顾母拽住顾父,压低声音:“知行在搞什么?不会是林芷清吧?” 当爹妈的去捉儿子的奸,这算怎么回事。 顾父环视一圈,也没找到简希的身影,“我亲眼看着林芷清被扔出去了,肯定是简希,坐实了也好。”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 顾父心里甚至有些满意。 如果是顾知行临时起意,那反而更好。 简希本就对这桩婚事诸多抵触,经过今晚吊灯一事,恐怕更想反悔。 若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已成事实”,那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彻底没了选择。 这臭小子,难得做对一回。 一些想巴结沈倦的宾客,见状也跟了上来。 到了楼上,另一名服务生迎上前:“各位贵客,需要休息吗?” 沈倦直接问:“顾少在哪个房间?” “这边,1901。”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房间走去。 “开门。”到了1901门口,顾母命令服务生刷卡。 顾父的心思,她也明白了。 沈倦却意味深长地提醒:“顾夫人,里面情况不明,贸然开门,恐怕不妥。” 顾父连忙接话:“知行肯定是喝多了,直接开门省事。” 服务生看了沈倦一眼,见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这才上前刷开了门。 打开门,房间里是一个圈内出了名的风流富二代,正与一个面容妖娆的陌生女子纠缠。 “这、这成何体统!”几位女宾客,面红耳赤地别开脸。 顾父顾母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绷了口气。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有人率先跑出去:“在隔壁!” 众人涌入隔壁房间,只见顾知行与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场面不堪入目,空气中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顾知行慌忙用被子裹住身下的女人,“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快出去!” 顾父皱眉呵斥:“逆子!你和希希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是在干什么?” 顾母配合着演戏:“知行,你太不像话了!你让我们怎么跟希希交代?” “不是……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顾知行急道。 “那是哪样?”顾母上前,一把扯开了被子。 露出的,是林芷清慌乱苍白的脸。 “怎么是你?!”顾父顾母满脸错愕,异口同声。 沈倦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那顾总和夫人以为会是谁?” “我……”顾母一时语塞,总不能说以为就是简希吧。 “不管是谁,”沈倦声音微冷,“当众掀被,二位可有尊重过这位女士?” 顾父顾母一时哑然。 “怎么这么热闹?”人群被轻轻拨开,简希挤了进来。 看到床上的情形,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煞白,“顾知行……你,你们……” 顾知行急忙辩解:“希希,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宴会上都是低度红酒,你要喝多少,才能醉到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谁才是你的未婚妻?顾知行,你当在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简希眼圈泛红,伤心欲绝,撕心裂肺。 “我、我是被人暗算了!”顾知行喊道,“我就喝了一杯酒,突然就头晕得厉害,我把她当成你了!” 这话一出,简希还没接上话,周围的人就呛声: “拉倒吧,刚才舍未婚妻,救这女人,一看早就搞一起了。” “就是,当咱们当傻子了?” “哼,依我看,他们就是见简小姐无依无靠,当软柿子捏了。” “早就听说这简小姐亲爹妈不疼,养父母不爱的,顾家就是欺负人。” 听着众人的议论,顾母赶紧拉住简希的手:“希希,这件事顾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简希缓缓抽回手,别开了脸,似乎不忍再看那混乱的场面,“那好吧,请你们穿上衣服,大家也散了吧,我们找个干净的地方,好好谈。” 沈倦满眼无奈,这小骗子,演技真好。 将来不会用这招对付自已吧。 又一想,不会的,顾知行是个渣男。 而他,只要从一而忠,希希就不会这样。 . 另一间休息室里。 顾父见沈倦也跟了进来,只好客气道:“沈先生,抱歉,家里这点丑事,恕我招待不周了。” 沈倦却平静地说:“顾少饮下的那杯酒,是和我一起喝的,如果他真是被人暗算,难说是不是冲着我来的,若顾少真是代我受过,我必定给顾家一个交代。” 顾父心头一凛,自已的儿子自已了解,该不会是顾知行这蠢货要给沈倦下药,结果弄巧成拙吧? 他不敢再想了,只能干笑:“那让沈先生看笑话了。” 一旁的简希有些意外。 原计划里,沈倦本该以“欣赏”或“喜欢”她为由,留下为她撑腰,那样虽好,却也可能被反咬一口,没想到他竟用这种方式,将她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 这时,得到消息的程父程母、简家父母和程悦都赶了过来。 程母一把拉住简希,小声急劝:“知行肯定是被人算计了,你可千万别冲动,别犯傻啊。” 第56章 顾知行: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简希盯着程母的头顶,轻轻叫了一声:“妈。” 程母一愣,随即激动起来,简希很少这么叫她。 “哎!” “这么冷的天,我送您一顶帽子。”她从包里取出一顶墨绿色的贝雷帽,亲手戴在程母头上,嘴角弯起一个天真的弧度,“喜欢吗?” “简希!”程母扯下帽子,脸色都变了。 “不喜欢吗?”简希微微偏头,眼神惊讶,脸上的笑意却让人心底发寒,“我以为您会非常、非常喜欢呢。” 程母气得转身就走。 . 人到齐了。 简希抬起眼,目光扫过简家三口,以及程父程母,扫过顾家父母,林芷清。 最后落在顾知行身上,声音决绝:“退婚。” “这桩婚事,到此结束。” 顾知行半跪在简希面前,“希希,我真的是被人害了,不信你问林芷清。” 他转头朝林芷清怒吼,“你说话呀,之前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让你去找希希?” 林芷清到现在都是蒙的。 她明明在卫生间等着看简希出丑,下一秒就被打晕,再次醒来就躺在了顾知行的床上。 他疯狂的亲吻她,要她。 她满心欢喜,以为他终于看到她的好,可门突然被踹开,紧接着闯进来很多人。 “我不知道。”她小声道。 顾知行大怒:“你……” 简希打断他:“好,你说你被人算计,那就现在抽血化验,立刻调查,只要拿出证据,我就信你。” “我……” “怎么?”简希目光犀利:“不敢?” 顾知行心头一沉。 这件事绝不能查,稍一深究,就会将火引到自已身上。 算计沈倦?十个顾家也扛不住他的怒火。 顾父连忙打圆场:“希希,知行是错了,可这男人嘛……” “您是想说,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简希忽然笑了笑,“那如果我现在去和沈先生睡一觉,再回来嫁给顾知行——您觉得行吗?” “胡闹!”顾母脱口而出,“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 沈倦在一旁淡淡开口:“怎么不一样?男人是多了三头六臂,还是天生就该没底线?” 顾母脸色一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知行不是有心的!” “那这个呢?”简希从包里抽出几张照片,扔在桌上。 上面的照片有的清晰,有的稍微模糊,但只要是亲近的人都能看出是谁。 全是顾知行与林芷清在卫生间接吻、在车里亲热的画面。 “这……!”顾父一把抓起照片,狠狠摔在顾知行脸上,“混账东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孽障,孽障!” 顾知行的脸被照片的边角划出一道血痕。 简希冷眼看着,直到顾父骂声停了,才平静开口:“顾伯父,现在取消婚约,对大家都好。” “我看了,外面那些人,家底都不如顾氏,只要顾家稍给些好处,他们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至于风光霁月的沈先生。”她目光转向沈倦,唇角似有似无的弯了弯,“想必更懒得插手这种烂事吧。” 沈倦轻轻挑眉,“哦?想不到在简小姐眼里,我这么‘干净’。” “那当然。”简希迎上他的视线,“沈先生这样的人,干干净净的,才好。” 沈倦:“嗯,我干净。” 简希:“……” 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呢。 简希收回思绪:“想必顾伯父也不想明天开股,就因为继承人的丑闻而股价大跌吧,还有四天过年了,难道顾氏想以这种方式收关?” “程先生,程太太,”顾父见简希态度坚决,只得转向程父程母,“你们怎么说?” 程母犹豫着开口,“希希……” “送您的绿帽子,戴着不合心意吗?”简希没让她说完,手指轻轻转着那顶墨绿色帽子,目光却投向程父,“爸,您说——我妈应该喜欢这个颜色吗?” 程父看着那片刺眼的绿,不敢与她对视,“我们……我们尊重希希的决定。” 程母愕然:“老程,你?!” 程父眼神飘忽:“知行做出这种事,还怎么让女儿嫁?这不是推她进火坑吗?” 程悦急了:“希希姐,简氏刚和顾家合作,你现在退婚,有没有想过家里怎么办?” 简希瞥她一眼:“简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赚的钱给过我一分吗?还是简氏的股份分过我一股?不知道怎么办?那你嫁啊。” 简父简母连忙拉住程悦,让她别说了。 连顾家和程家都压不住她,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好。”顾知行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死寂的眼神盯着简希,“我答应你,退婚。” 既然她这里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不如先顺着台阶下,以退为进。 最重要的是,沈倦在这盯着,顾家想以权压人逼她嫁,都没那个胆。 “签字。”简希从包里抽出早已备好的退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这玩意没有法律效益,但圈里人都认这个,免得以后再有麻烦。 顾知行接过来,低头看着纸上清晰的条款,忽然想到林芷清的话,“哈…哈哈…你早就准备好了,你今天根本不是来亮相的,你是来跟我一刀两断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他猛地抬头,眼眶发红。 简希站起身,平静地迎上他的眼睛。 “顾知行,你自己做的脏事,自己担不起,还要反过来咬我一口?推卸责任,倒打一耙,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她往前一步,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他脸上。 顾知行低垂下眼眸,“希希,我……” “好了。”简希向后退了一步,再次提醒,“请签字。” 顾知行抿着唇,签下沉重的三个字。 简希接过来,声音平静而疏离,“以后见面,请称呼我‘简小姐’。” 然后她转向众人,微微颔首:“各位,告辞。” 沈倦随即也站起身,语气淡然:“既然事情与我无关,我也先走一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 顾知行盯着那扇阖上的门,胸口剧烈起伏,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茶几上。 . 走出酒店,简希深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气。 “哈,自由的味道。”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沈倦,“房间里那个色鬼是林芷清给我准备的,那个女人呢?谁安排的?” 第57章 雪夜奔赴 “一个酒吧女。”沈倦声音微冷,“顾大少送我的‘礼’。” 大概是云宫那回的事,被顾知行记恨上了。 “什么?”简希咬了咬牙,“便宜他了,早知道就该废了他,让他断子绝孙。” “林芷清算计你,没见你怎么生气,听见我被顾知行摆了一道,倒气成这样。”沈倦微微靠近她,气息拂过她耳畔:“这么在意我?” 简希:“林芷清那点手段,我早料到了,但你万一真中了招,睡个不明不白的女人……那就太可惜了。” 其实走进休息室时她就察觉不对了,那个富二代明显也被下了药。 男女力气悬殊,若她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今晚恐怕难逃一劫。 可她在非洲那两年,野地、战乱里爬出来的人,还对付不了一个早被酒色掏空的纨绔? 要不是为了名正言顺的退婚,就把他们四个弄一个屋了。 可只有将顾知行和林芷清捉奸在床,那些在场的宾客才会认为顾知行出轨,而不会因遭算计生出同情。 顾家同意退婚,那些人将是这场出轨大戏的见证者。 顾家坚持不退,那么他们将会成为她挥向顾家最有利的刀。 当然,有沈倦在,第二种情况不会发生。 “可惜什么?”沈倦看着她。 简希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么好看一张脸,要是弄脏了……你说我还睡不睡你?不睡吧,舍不得,睡吧,又嫌膈应。” 沈倦:“……” 原来是因为这个。 跟在后面的周砚默默摇头。 ——得,先生又自作多情了。 这时沈倦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 韩景铄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灯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背后指使的是林芷清,七哥,我姑姑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尽管动手,不必留情。” “知道了。”沈倦挂了电话。 简希冷笑,“原来她备了两手。” 砸死她不成,就让她身败名裂。 沈倦朝周砚递了个眼色,周砚会意,转身又折回了酒店。 . 酒店大堂,顾知行疲惫地对林芷清说:“我给你订了今晚的机票,去南方吧,别再回来了。” 林芷清泪眼婆娑:“行哥,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知行打断她:“我进房间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清清,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那样太难堪了。” 林芷清抓住他的手臂:“你以为我是趁你中了药才……我不是……” “林芷清小姐,”周砚带着几名黑衣保镖走过来,“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林芷清惊惶后退,“为什么要抓我?” 顾知行下意识侧身挡住她:“周助理,这是什么意思?” 周砚神色平静:“林芷清在吊灯上动手脚,导致我们先生受伤,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不可能!”顾知行急道,“周助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少,我们先生不需要向你交代。”周砚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带走。” “行哥!行哥救我——!” 林芷清凄厉的叫喊在大堂里回荡,可酒店的人都认得周砚,没一个人敢上前。 . 是夜,半山别墅。 灯光昏暖,落在简希眼里像漾开的蜜,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抬起眼,望进他眸底:“现在能说了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倦撑起身子,看着她,“你。” 简希轻轻笑了一声,伸手勾住他脖颈,将他往下带。 沈倦手臂上却用了力,垂眸看她:“你不惊讶?” “早就猜到了。”她手上同样用了点力,将他重新拉近。 沈倦神色明显顿了一瞬。 简希的唇几乎贴到他耳边,声音轻轻软软的:“你贪图我年轻貌美的身体,我也一样对你有所图,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过是一场不说破的暖M游戏。 沈倦低笑,指尖抚过她脸颊,带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貌美?简小姐,会不会太自恋了?” “这叫正确的自我评价。”她封住他的唇,一切都化在无声的昏暗之中。 夜色渐深,沈倦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先生,林芷清双腿被砸断,至少半年下不了床。」 沈倦眼神沉了沉,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人,目光才慢慢软下来。 . 腊月二十八,简希给工作室所有员工发了红包,正式放假。 除夕一大早,她拎着行李箱,踏上了北上的高铁。 霁县,哈市的一个小县城,到处张灯结彩。 这里不像北城那般严格禁放烟花,到处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夜空不时炸开一团团彩色的光。 简希裹着厚羽绒服在街上逛了一圈,回到酒店时,满头雪花,鼻尖冻得通红。 她将买的一堆零食摊在桌上,电视里,春晚正热闹地播着。 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她摸过手机扫了一眼——除了温以宁一小时前发来的新年祝福,再没有别的消息。 好像这世上已经没谁记得还有她这个人。 她向后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没过几秒,又躺下去,再坐起来。 像只找不到舒服姿势的猫,翻来覆去,自己跟自己较劲。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回来时前台说过,今晚会给客人免费送饺子,简希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一边拉开门一边说:“谢谢啊,祝你新年——” 话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外的不是服务员,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第58章 沈倦:很好,都嫌我老! 走廊的光从沈倦身后晕开,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轮廓。 他穿着黑色长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发梢被风吹得微乱,有些风尘仆仆。 可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落进她眼里,像雪夜归人,终于找到了那扇亮着灯的门。 这一刻,简希心口漏跳了一拍:“你怎么来了?” “小没良心的,”沈倦的声音似风雪般沙哑,“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 简希连忙把他拉进门内,又探头往走廊看了一眼:“就你一个人?” “周砚他们在楼下,”他带上门,“他们会自己安排。” 门刚合上的瞬间,简希就被他一把抵在了墙上。 吻落下来,强势凶猛,裹着风雪夜的寒凉。 她却好像终于找到属于自已的怀抱。 “你倒是潇洒,说走就走。”他的唇贴着她,气息游走。 “我……”简希想说什么,却被他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像在罚一样,今晚她大概是别想好好说句话了。 . 北城,沈家老宅正准备开年夜饭。 沈老太太被沈馥扶着下楼,念叨着:“大过年的,你小叔又跑哪儿去了?” 沈馥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太奶奶,小叔他好像去……” 老太太:“怎么吞吞吐吐的,难道还能去找姑娘?” 沈馥:“不算找……是去当小三去了。” 老太太脚下一顿:“你再说一遍?” 沈馥:“我在他那儿见过一个特漂亮的女孩,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有未婚夫。” 老太太眼睛亮了:“那姑娘什么样?” 沈馥:“好看,一看就招人喜欢,就是我小叔太小气,多看一眼都不让。” 老太太乐了:“没想到这棵铁树还能开花。” 沈馥:“可他在当小三哎,您不说说他?” 老太太摆摆手:“对你们这些机灵孩子,得讲讲道德,对你小叔这种老古板,还是算了,再讲究下去,他真得打一辈子光棍。” “也是哦。”沈馥被夸的有点晕乎,“可小叔年纪不小了,人家姑娘会不会嫌他老啊?” “这倒是个问题。”老太太皱眉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馥馥,派人给你小叔送点东西去。” “送什么?” 老太太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沈馥一脸为难:“这些东西送去,小叔会揍我的……” “以我的名义送,”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出事我担着。” “好嘞!” . 第二天早上,沈倦一睁眼就对上简希气鼓鼓的脸。 他伸手把人搂回来:“怎么,昨晚没伺候舒服?” “都怪你,”简希瞪他,“饺子一口都没吃上。” “一会儿带你去吃。”沈倦低头蹭了蹭她鼻尖,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这一磨蹭,到快中午了,两人才走出酒店。 街上挂满红灯笼,鞭炮屑混着雪末铺了一地,空气里都是年味儿。 简希拍了几组照片,沈倦有点不满,只知道拍照都不搭理他。 “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玩的?”他问。 简希检查了下照片才抬头看他,“我本来就是取景的,这边经济不好,年后《华夏地理》有一个故乡专题,说不定能有人发现这块宝藏呢。” 沈倦顿了顿,牵起她冻得通红的手,“这么偏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小时候被人贩子绑来过。” 沈倦脚步忽然停住:“你还记得?” “这话说的,我又没失忆。” 沈倦:“既然有那么不好的经历,不是应该更讨厌这里吗?” 简希:“是那么回事,可也是当地人救了我,就不要搞连坐了。” 她的笑颜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不管什么天大的事,到她那里好像都只能看到好的一面。 简希反应过来,“不对呀……你知道我被拐卖过?你查过我?” 沈倦看着她:“还记得你在半山别墅见过的女孩吗?” “嗯。”简希顿了顿,“哦~我记得当年有一个跟我一起被绑的小女孩,难道就是她?” 沈倦点点头。 简希:“我知道她是沈家人,没想到是你侄女,这么巧?” 女大十八变,那天她竟一点没认出来。 “你在人贩子窝儿护过她,事后有人给过你一个电话,说许你一个愿望,后来面对程家和顾家那些事,为什么不打?” 他原以为她不知道沈家的分量,现在看来,她清楚得很。 简希撇撇嘴:“毁了。” 沈倦声音沉了沉,“为什么?” “被简家认回去后,叶知秋……就是我亲妈,问过我那号码是谁的。”简希语气淡下来,“我不想让他们占这个便宜。” 沈倦沉默片刻:“还记得给你号码的人吗?” “那时我被人犯子打得晕乎乎的,只记得是个特别好看的哥哥。”简希笑了笑,露出花痴的表情,“长那么大,除了你,我没见过第三个那么帅的,我拉着他的手不肯放,是简家保镖硬把我扯开的。” 沈倦眼里泛起笑意,“那时候就惦记上我了?” “啊?那个人是你?”简希猛地睁大眼睛:“其实我后来还想过,那哥哥现在不知怎么样了,肯定更帅了,又担心他当年就挺大,现在该不会变成又老又油的地中海了吧?” “又老又油?”沈倦脸一黑,“我只比你大八岁。” 不,七岁零九个月。 “是呀,”简希眨眨眼,“我上幼儿园你读初中,我刚学解方程你已经在谈百亿项目了——代沟深着呢。” 这时周砚快步走来:“先生,老太太派人送了东西,到半山别墅。” “什么东西?” “是……”周砚面色微妙,“护肤品,美容仪,还有一批……新款潮服。” 沈倦气笑了:“都嫌我老是吧。” 他拉起简希就往回走。 简希被他拽着:“干嘛?我还没吃饺子呢!” “回去让你看看,我到底老不老。” 周砚默默望天:得,这回连饺子都省了。 第59章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七嫂 简希和沈倦在小城待了两天,又去冰雪大世界玩了一趟,正月初三晚上,两人乘私人飞机抵达杭州。 乔予安在西子湖畔有处私人庄园,白墙黛瓦,庭院深深,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 每年他都会邀朋友来聚聚,以往沈倦从没参加过,今年乔予安也只是照例发了邀请,没想到竟真答应了。 车队沿着山路缓缓驶近,等在庄园门口的许慕之已经忍不住搓了搓手。 韩景铄瞥他:“慕之哥,七哥带嫂子来,你激动什么?该不会想撬墙角吧?” “少放屁!”许慕之朝他后脑轻拍了一记,“这话让你七哥听见,是想送我上路?” 韩景铄笑:“那你紧张个什么劲?” “谁紧张了?”许慕之翻白眼,“我就是想看看,能把你们七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到底是位什么样的天仙。” 江云眠悄悄拉了拉乔予安的袖子,小声问:“你们说的那位‘七嫂’,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这……”乔予安一时语塞。 沈倦护得那么紧,他哪见过。 “放心吧,”一旁的温以宁接话,“她很好相处的。” 作为乔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温以宁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私人聚会上,能被邀请,是意外之喜。 车在门前停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车门。 周砚先下车,拉开后座门。 沈倦走出来,绕到另一侧,俯身将一个裹着厚大衣的人直接从车里抱了出来。 一片寂静中,只听那团“大衣”里传来含糊的梦呓: “烤地瓜……红菜汤……锅包肉……” 沈倦低头,声音低柔:“好,接着梦,梦里什么都有。” “嗯……”怀里的人蹭了蹭他胸口,又睡熟了。 许慕之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啊……就这?” 韩景铄憋着笑,肩膀直抖。 江云眠眨了眨眼,看向温以宁,温以宁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这七嫂好可爱。 简希醒来时,天已大亮。 一睁眼,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卡姿兰大眼睛。 “啊——鬼呀!”她吓得往被子里一缩。 “鬼你个头!”温以宁伸手扯开被子,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弹完又心虚地往门口瞟了瞟,没看见那道身影,才松了口气,“你才是鬼呢,撑死鬼,做梦都在点菜,真出息。” 简希清醒了大半,坐起身抱了抱她:“亲爱的,你怎么在这儿?这又是哪儿?” 温以宁一五一十地说了,连她昨晚那句“烤地瓜红菜汤锅包肉”的梦话都没放过。 简希扶额:“沈倦怎么回事,又不叫醒我,害我丢脸,他人呢?” “在西边的‘雪庐’。” 简希掀被下床,“我去找他算账。” “沈先生说了,等你醒了给他打电话。”温以宁眨眨眼:“他很细心呢。” 第一次见面,如果自己急匆匆跑过去,其实有点掉价,沈倦来接,才合适。 简希撇嘴:“一码归一码,他害我丢脸也是事实。” 温以宁笑了:“昨天我也是头一回见你和沈倦相处,原来是那样的。” “哪样?” “就是……一点防备都没有,是你和顾知行认识五年,都从来没有过的放松。” 简希顿了顿,没说话。 是啊,有的人认识再久,也隔着一层,而有的人才出现,就好像已经走进了最里面。 她一边洗漱,一边随口问了问北城的情况。 顾家趁过年走动,正忙着给顾知行物色新的相亲对象。 至于简家和程家,没什么风声传出来。 要么是真平静,要么是他们的动静,根本溅不起什么水花。 . 雪庐内暖意融融,窗外正飘着细雪。 乔予安为人沉稳周全,待友向来细致。 此时他却微蹙着眉,看着不请自来的弟弟:“你怎么跑来了?” 乔予祈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被兄长审问,满脸委屈:“哥,你一走,爸妈就集中火力折腾我,又是催婚又是催生,我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这话题对我太超纲了。” 抗不住啊! 许慕之用酒杯碰了碰乔予安面前的杯沿:“算了,小祈也算替你挡枪了。” 乔予安神色稍缓:“既然来了,就安心玩吧。” “谢谢哥!谢谢慕之哥!” 韩景铄插话:“安哥,嫂子家里那摊事儿,还没理利索?” 乔予安端起酒杯,没应声。 韩景铄啧了一声,“要我说,就该让嫂子跟七嫂学学,手起刀落,干脆得很。” 乔予安摇头:“情况不一样。” “我看没什么不一样,都是扒在女儿身上的吸血鬼。”许慕之说完,自己先笑了,“多喝了两口,话多了。” 乔予安摆摆手:“我的事大家都清楚,没什么不能说的,大过年的,别扫了兴致。” 乔予祈小声帮腔:“哥,铄哥和慕之哥说得有道理,你是没见过七嫂,那真是个飒爽的姑娘。” 乔予安眼神微微动了动,刚看向沈倦想说什么,却见沈倦接了通电话,随即示意周砚去拿外套。 “去接个人。”他起身。 “哟,”许慕之遇到沈倦的事就管不住嘴,“哪位这么大面子,能劳动‘七哥’亲自接?” 这世上能让沈倦亲自去接的人,屈指可数。 沈倦瞥了他们一眼,没答话,转身走了。 乔予安挑眉:“终于能见着传说中的七嫂了?” 在座几人里,连乔予祈这小子都见过简希,许慕之好歹瞄过背影,唯独他,连根头发丝都没见过。 他立刻让人去请江云眠。 虽有温以宁作陪,礼数不可少,况且听了方才那番话,他心底也存了些别的心思。 . 从住处到雪庐只有一条青石小径,沿途白墙映雪,偶有探出的梅枝缀着零星红蕊。 南方的雪不像北方那边豪放,它温柔细腻。 简希给沈倦打完电话,便和温以宁一路说笑打闹着往那边走。 小径上不时有佣人往来,捧着果点茶具。 两人闹得正欢,简希笑着向后一退,鞋跟忽然在湿滑的石面上踩空—— 身子一歪,温以宁惊呼一声没拉住。 简希跌进了一个带着清冽寒气的怀抱。 沈倦不手臂稳稳环住她。 细雪落在他的肩头和她的发梢,几片梅花被风拂下,轻轻掠过两人身侧。 他低眉看她,声音里压着一丝未散的紧绷:“看路。” 简希在他怀里眨了眨眼,好听的话张口就来,“不是有你在看嘛。” 第60章 将她正式划进自已的圈子 “啧啧,”温以宁在一旁笑,“沈先生,麻烦您跟乔表哥说一声,中午不用备我的饭了,狗粮已经吃饱了。” 简希从沈倦怀里挣出来,瞪她:“温以宁!” 温以宁不敢在沈倦面前太过放肆,没想到沈倦却平静地接了话:“好,我会转告。” 温以宁一愣。 这算是……承认了? 沈倦对简希的心思,似乎不像简希说的那样——只走肾吧。 三人继续往雪庐走。 简希和温以宁一路说笑,步子慢悠悠的,沈倦人高腿长,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一等。 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让温以宁陪着简希,看来是失算了,她眼里只有温以宁,哪儿还有他。 “走了。”他突然回身,一把拉住简希的手。 简希下意识想甩开:“你干嘛?我自己会走。” 这一幕,正巧被雪庐落地窗内的人看个清楚。 韩景铄乐了:“哟,七哥这是被嫌弃了?” 许慕之跟着笑:“难得啊,咱们七爷也有今天。” 这也算是奇闻了。 一行人进了雪庐,互相简单引见过,便都落了座。 许慕之几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简希。 眉眼干净,笑起来眼底有光,坐在沈倦身边,姿态是松弛的。 不刻意讨好谁,也没有半点怯场。 若生在大家族,或者充满爱的家庭里,这并不稀奇。 难得的是,她有着那样不堪的身世,却活得这样开朗通达。 简希也在静静观察着眼前这些人。 韩景铄爽朗,许慕之倜傥,乔予安温和,连年纪最小的乔予祈也眼神清正。 他们说话不绕弯子,互相调侃却也带着分寸。 看一个人,就看他身边围着什么样的朋友。 沈倦身边这些,都是敞亮人。 她想起顾知行那些朋友,酒色财气挂在嘴边,眼神总是飘的,玩笑没有分寸,见过两次之后,就再也没往那个圈子里凑过。 他们还都给简希备了见面礼。 简希有点不好意思,她也没准备回礼。 沈倦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低声道:“放心,就算你回礼,他们也不敢收。” “就是就是,嫂子千万别客气!”韩景铄连连摆手。 简希想起之前韩景铄帮过忙,又郑重道了次谢。 韩景铄笑:“嫂子您可别再谢了,能为您出点力,是我的荣幸。” 沈倦颔首:“觉悟不错。” 乔予祈挠了挠头,“哥,你不够意思,也没帮我准备一份。” “你逃难过来的,你七哥七嫂能理解。”韩景铄玩笑道。 正说笑着,管家引着一人走了进来,正是简希之前见过的那位女孩。 乔予安起身迎过去,牵住她的手。 那姑娘与他十指相扣,眼里带着温柔的光,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腼腆,笑得微微拘谨。 “简小姐,”乔予安心思细腻,见大家都喊“七嫂”,怕她不自在,便用了这个称呼,“这是我女朋友,江云眠。” 两人互相打过招呼,江云眠便轻声提议:“不如我们出去走走?他们聊的那些生意场上的事,咱们听着也闷。” 她说着,目光轻轻扫过简希和温以宁,带着善意的邀请。 在这里,她算是半个女主人,理应招待,乔予安叫她过来,也多半是这个意思。 看着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落地窗外,许慕之用胳膊碰了碰沈倦,“放心,往后有我在,绝不让弟妹受半点委屈。” 沈倦慢慢喝了口手边的果汁:“我可没这意思。” “哟,那我自作多情了?”许慕之挑眉,“行,以后她有事,我保证不管。” 沈倦抬眼:“你试试。” 许慕之笑着跟他碰了下杯:“得,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带她来见他们,等于正式把她划进了自己的圈子,以后在北城,简希自然有了倚仗。 许慕之瞥见他手里的杯子,忽然乐了:“喝人家喝过的果汁,这叫间接接吻,怎么,昨晚没亲够?” 女孩子们走了,说话也直接了些。 沈倦唇角微扬:“你这种‘人间播种机’,不懂情侣间的情趣。” “拉倒吧,人家正牌未婚夫是退场了,可你还没正式上位呢,自作多情什么。” 两人低声互损,其他人已收回目光,唯有韩景铄还望着窗外,嘴角带着笑。 沈倦抬眼看去,目光微沉。 许慕之一脚踢在韩景铄小腿上:“差不多得了啊,你七哥是个醋缸。” 今天带简希来,多少也有宣示主权的意思——这姑娘是他的,谁都别惦记。 韩景铄一愣,“哎哟,七哥你误会了,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偷看七嫂啊,我是在看……” . 石径上,简希三人走出一段距离了,但她们并不知道,这条小路正对着雪庐的整面落地窗。 温以宁用屁股轻轻拱了下简希:“七嫂~” 简希叹了口气,望着飘雪的天空:“你们这称呼太热情,我都不好意思开口纠正了。” 温以宁笑:“那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呀?” “干嘛非得框成什么关系?”简希也用屁股回拱了她一下,“开心不就行了,要不让沈倦给你也介绍一个?人生在世当行乐。” 温以宁回想了一下屋里那几个,摇头:“算了,都不是我的菜。” “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口味?” “第一眼缘很重要嘛。”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地互相拱着,像两只调皮的小动物。 “那个……”江云眠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小声开口,“这里正对着雪庐的窗户,他们都看得见。” 简希和温以宁动作一僵,对视一眼。 下一秒,简希一手拉住一个:“跑呀!” 简希和温以宁都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原本还担心会冷落江云眠,经过方才一闹,三个人倒很快熟络起来,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雪越下越密,不适合户外了,江云眠便领着两人去了不远处的暖阁,里面备好了各色精巧的甜点。 “予安请了米其林大厨,本来中午还安排了烧烤,但沈先生说你胃不好,不能空腹吃,就改到晚上了。”江云眠轻声解释。 简希微微一怔,她发现有时候沈倦比她自已还要清楚她的习惯。 第61章 某人重色轻友,连兄弟都骂 简希果汁喝得有些多,从暖阁出来去洗手间,回来时却在一个岔口愣住了。 该死的,这庄园太大,她迷路了。 正试着往回走,穿过一道花厅时,听见两个佣人边收拾边低语。 端果汁的那个说:“听见没,那边又来电话要钱了,真是没完没了。” 端红酒的低声叹道:“唉,江小姐人那么好,偏偏摊上那样的家人,乔先生再喜欢,也扛不住这么个拖累啊。” 两人一抬头,脸色霎时白了,江云眠不知何时已站在月门下,握着手机,脸上血色褪尽。 简希就在几步之外,三人都看到她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抿了抿唇,干脆径直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两个慌乱的佣人,声音清冷:“不管你们是好奇还是无心,私下议论主家的事,都不是该做的,道歉。” “对、对不起……” “对不起,江小姐。” 两人一同回到暖阁,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 雪庐内,乔予安的助理快步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乔予安脸色沉了下来:“开了,顺便狠狠敲打敲打底下的人。” “是。” 坐在旁边的乔予祈听了个大概,忍不住小声嘀咕:“哥,她们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这么处理是不是重了。” 乔予安一个眼神扫过去,乔予祈立刻缩了缩脖子:“行行行,你的心肝宝贝,说不得。” 乔予安迟疑片刻,看向沈倦:“七哥,今天多亏七嫂,能不能请她……” “不能。”没等他说完,沈倦便平静地打断:“我不会让她随便介入别人的因果。” 乔予安顿了顿,低头:“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倦正在帮简希拆众人送的礼物,刚拆到乔予安的那份。 最重,是一份地契。 位置选得极好,将来若要扩建简希的工作室,正合适。 他抬头看了乔予安一眼:“这事,得看她们自己有没有缘,也得看江小姐,愿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乔予安眼神一亮:“多谢七哥,还有七嫂。” . 中午众人在暖阁用餐,饭后韩景铄张罗着打牌。 若在平时,人够的话沈倦多半不会上桌,可今天他却让简希坐到了牌桌前,自己拉过椅子坐在她身后,当起了军师。 简希自己也早就手痒了。 江云眠身后坐着乔予安,许慕之临时有线上会议,便由乔予祈替他上场。 最令人意外的是韩景铄和温以宁这一组。 温以宁原本只想在旁边看简希打,韩景铄却起身把她让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则挨着她坐下。 温以宁有些无措:“这怎么好意思……” “温小姐就当行行好,救我一命。”韩景铄笑得坦荡,“您看,对面两位都是嫂子,我要是输了,没面子,要是赢了,惹两位嫂子不快,回头两位哥哥还不得活剐了我?您坐这儿最合适。” “这样啊……”温以宁被他绕得一愣,便半推半就地坐下了。 “输了算我的,”韩景铄又补了一句,“赢了就当给温小姐见面礼了。” 温以宁:“不用不用……” “什么情况?”简希偏头,小声问沈倦。 沈倦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身上,微微摇头:“我也不清楚。” 简希蹙眉:“我跟你说,这可不行,你赶紧管管,以宁可是我唯一的亲闺蜜,我不能眼看她着跳火坑。” 她虽然玩笑时说要给温以宁介绍,但韩景铄这人,做朋友没得挑。 当恋人——太浮,太躁,连及格线都够不上。 沈倦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别急,温以宁要是没那意思,韩景铄不敢纠缠。” 简希心里还是嘀咕,不过温以宁说过,这儿没她的菜,才把心思收回来开始理牌。 牌桌上,简希有沈倦在背后指点,几乎把把都能胡牌。 乔予安和韩景铄那边也赢得轻松,只剩乔予祈一个人回回点炮,回回输钱。 最后他干脆把牌一推,仗着年纪小耍起赖来:“不玩了不玩了!你们都欺负我一个!” 牌局在一片哄笑中散了场。 晚上雪停了,众人在暖阁的露台上烧烤。 吃得差不多时,沈倦见简希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凑近她耳边低声问:“回去睡?” 简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强撑着摇头:“不行,我得看着点韩景铄。” 一下午,那人的眼珠子都快黏在温以宁身上了。 “我会让人看着。”沈倦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经过乔予安身边时,他脚步稍顿,淡声丢下一句:“自已带来的人,看紧点,别被狗咬了。” 乔予安下意识点头,等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他摇头失笑,某人重色轻友,连兄弟都骂了。 简希蜷在沈倦怀里,任由他抱着离开。 有沈倦这句话,谅韩景铄也不敢乱来。 回去的路上,她就睡着了。 沈倦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刚要起身,却被她迷迷糊糊地圈住了他脖子。 他手臂微微撑起一点距离:“你接着睡,我帮你换睡衣。” “想泡澡……”她声音含混。 “好,我去放水。” 简希却将他往下勾了勾,眼睛半睁开一点:“一起。” 沈倦呼吸微顿,随即低笑:“好。” 他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唇瓣相贴,往浴室走去。 水汽氤氲。 等到被沈倦用浴巾裹着抱出浴室时,简希已经连手指都懒得动了。 他把她放在床边,却没立刻直起身。 她整个人还半靠在他臂弯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一下一下轻轻颤着。 他抬手,用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水痕。 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 很轻,像羽毛扫过。 简希轻轻“唔”了一声,抬手环住他,本就松垮的浴袍因为这个动作又散开一些,温热的皮肤贴着他身上的布料。 沈倦的手臂收紧了些,掌心贴在她后腰,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袍,温度透过来。 简希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第62章 祝希希,永远幸福自由 第二天上午,简希下楼时,沈倦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处理文件。 她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把电脑拿开。 “简小姐……”周砚忍不住出声,先生工作时最烦别人打扰。 话还没说出口,就撞上沈倦扫过来的视线,冷得像冰似的,周砚立刻闭了嘴。 简希已经自然地坐进他怀里,小猫似的蹭了蹭他带着淡青胡茬的下巴,“饿了。” 沈倦:“叫人开饭。” 简希:“吃什么?” 沈倦看向周砚,后者立刻回答:“中午准备了苏杭菜,有龙井虾仁、西湖醋鱼等。” 简希歪头:“那晚上吃饺子?” 沈倦:“为什么非得吃饺子?” 简希:“今天初五呀,破五包饺子,捏小人嘴,去邪祟。” 沈倦转头对周砚说:“中午改包饺子。” 简希拽拽他袖子:“一起包。” 沈倦:“我不会。” 简希:“我教你。” 不到半小时,面和馅都已备好。 简希撸起袖子,跃跃欲试,沈倦仍靠在沙发上敲键盘,只是目光不时落向正在擀皮的她。 他这样的人,从小浸在家族的明争暗斗里,不信什么捏小人,只信手里的实力和拳头。 周砚见简希一个人又擀又包,便上前帮忙擀皮。 沈倦一抬头,看见两人并肩站着,手臂偶尔轻碰。 他眸色一沉,合上电脑大步走过去,把周砚推到一边。 简希抬起头,脸上不知何时蹭了道白白的面粉,像只偷吃成功的小猫。 她笑得弯起了眼睛看他,“这就对啦,小人得自己捏才灵。” 沈倦冷冷瞥了周砚一眼,周砚一愣,赶紧退远几步,后背发凉。 跟在沈倦身边十年,他早练出了眼力,再慢一秒,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简希捏好一个饺子,然后握住他的手教他:“这样慢慢捏拢……‘捏一下,小人远;捏两下,晦气散;捏三下,福气伴我们倦倦岁岁年年’。” 她说得特别认真,仿佛在给自家孩子祈福似的。 微微鼓起的脸颊沾着面粉,眼睛亮得像攒着光,模样有点傻气,却又说不出的好看。 沈倦看着,心里某处忽然塌软了一下。 他从不信这些,可这一刻,却愿意信,信这份傻气而真挚的祝愿,是全然属于他的。 “跟谁学的这些?简家人吗?”他问。 简希:“简家的教育理念是,以大局为重,只要有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从不在这些小事上耽误时间,我是在国外时,跟我师父学的。” 沈倦:“师父?没听你提过。” “不在了,在一场突袭中为了救当地一个小姑娘。” 沈倦抬手,还没落在她泛红的眼睛上,简希便笑了笑,“没事,师父说过,任何人都不能阻碍你往前看的目光。” 包够五个人的量,简希就下了锅。 这里三个人吃,剩下的准备带给温以宁和江云眠。 水汽蒸腾里,沈倦从身后环住她,低头吻她后颈。 简希腿一软,全靠他的手臂撑着才没滑下去。 周砚正收拾台面,回头瞥见这一幕,默默叹气。 他真不该在这儿,他该在门外。 饺子刚捞出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七哥,蹭饺子来了!” “香味都飘出来了!” 沈倦头也没抬:“周砚,把门反锁。” “……是。” 周砚快步走向门口,外头的人听见动静,以为是来开门的,顿时一阵窸窣推挤。 “别挤!我先来的!” “我第一个闻见的!” “我才是希希的正宫闺蜜——” 正闹着,门内“咔哒”一声,锁死了。 众人一愣,随即哀嚎: “七哥你也太狠了!” “吃独食啊!” 简希听着外头的动静,抬眼看向沈倦:“你这还吃得下?” 外面都快拆门了,这人却安然自若。 “别管他们。” “要不……分一点吧?”简希小声说,她主要惦记温以宁,大过年的,温以宁是为了她才跑来这里。 最终沈倦还是让了步,叫周砚送出去两盒,指名给温以宁和江云眠。 至于其他人,只丢下一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门外,拿到保温盒的两个女孩像护食的小动物,紧紧抱着饭盒。 温以宁看着他们饿狼似的眼神:“别过来!敢抢的话,我告诉我家希希去!” 韩景铄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就尝一个,行不行?” 温以宁:“厨房不是能做吗?干嘛非抢这份?” 韩景铄:“那能一样吗?这可是未来七嫂包的饺子,以后他们结婚了,我还能吹牛,我早就吃过七嫂的饺子了!” 那是饺子吗?那是往后吹牛的资本。 温以宁皱起眉:“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结婚?希希可没打算给沈先生转正。” 韩景铄:“我……” 她眼珠一转:“你老实说,我或许考虑分你一个。” 一旁的许慕之拍拍韩景铄的肩:“悠着点,别为了追姑娘把你七哥的老底掀了,想想后果。” 他转身挥手,“走了,今天没这口福了。” 乔予安笑眯眯凑向江云眠:“那我总能沾我家眠眠的光吧?” “想得美!”江云眠抱起饭盒就走。 众人哄笑着散了,只剩韩景铄在原地缩了缩脖子,光想想沈倦知道后的脸色,他就哆嗦。 “说呀。”温以宁催道。 “这……七哥都带她进咱们圈子了,这还不明显吗?” 温以宁“切”了一声:“没一句实话,还想要饺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转身就走,心里生出了几分疑惑。 听这意思,沈倦对简希的态度,好像并不简单,得提醒提醒希希才行。 这顿饭大概是沈倦吃过最简单的一顿,只有饺子和蘸料,可也是他多年来吃得最撑的一次。 饭后,简希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沈倦先上了楼。 她玩了两局都输了,觉得没意思,便想起身回房睡一会儿。 转身时,脚步顿住了—— 楼梯上摆着一排礼物,顺着台阶向上延伸。 每个盒子上都写着祝福语。 “祝希希,从此无忧。” “祝希希,常怀欢喜。” “一、二、三……” 她慢慢往上走,一直数到第十一个,“祝希希,永远幸福自由。” 沈倦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静静地等她走近。 简希抬头望向他:“怎么突然送礼物?还有……为什么是十一份?有什么寓意吗?” 第63章 一向冷静的先生突然生了颗恋爱脑 沈倦目光沉静:“临时起意,只准备了十一份。” 这话半真半假。 当她说出那句“福气伴我们倦倦岁岁年年”时,他心里那堵密不透风的墙,忽地就塌了。 他也想为她祈愿。 其实这些礼物早备好的,一直带在身边,原想攒满二十四份再送——占满她缺失的人生。 但十一份,也不算随机。 十一年前遇见她,他黑白分明的世界里,才终于有了颜色。 沈倦帮她把礼物一起抱回卧室。 摆了一床,简希急着要拆,却被他一把抱起,轻轻放到了沙发上。 “昨晚有人临阵脱逃,”他俯身靠近,呼吸扫过她耳畔,“指挥官是不是该惩罚你?” 简希耳根发热,嘴上却不服:“谁是指挥官?明明是我才对。” 沈倦低笑一声,指尖抚过她家居服的第一颗纽扣:“指挥官本人临阵脱逃……更该罚。” 他的吻随即落下来,温度灼人,从唇瓣蔓延到颈侧。 简希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圈住手腕,按在沙发角落。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温存而漫长。 . 晚上八点多,又累又饿的简希才吃上饭。 周砚进来汇报:“先生,飞国外的航线批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半起飞。” “你要出国?”简希抬起头。 “有个重要的并购案,得亲自去。”沈倦说。 简希点点头。 到了他这个位置,不必事事亲自出马,除非是非常重大的事情。 沈倦看向她:“要不要一起?” “去多久?” “一周左右。” “那不行,我工作室初八就开工。” 沈倦沉默了一下,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筷子起身:“明天韩景铄他们回北城,你搭他们的飞机,你先吃,我上楼打个电话。” 简希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点萧索。 她转头问周砚:“你家先生生气了?可开工第一天我这老板就旷工,确实说不过去呀。” 周砚恭敬道:“简小姐多虑了,老板只是去打电话。” 简希撇撇嘴,战术性打电话,谁听不懂。 周砚面上平静,心里也感叹。 简小姐没错,只是他那一向冷静的老板,好像突然生了颗恋爱脑。 这一晚,两人难得只是相拥而眠,没做别的。 第二天中午,沈倦准备出发去机场。 简希说:“到了国外,给我打电话。” 沈倦看着她,淡声问:“打了做什么?” “不打算了。”简希脸一冷,转身就要走。 “打。”沈倦拉住她,“你到了北城也要打,按早上教你的,打飞机上的卫星号码。” “哎哟,差不多得了啊。”韩景铄在一旁笑着起哄。 沈倦抬眼:“送她到家。” “放心吧七哥,保证嫂子一根头发都不少。” 许慕之这回也搭沈倦的飞机出国,他趴在车窗上笑:“行啦,又不是见不到了。” 沈倦上了车,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以为她那样为他祈福,终于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才会期待更多。 或许是他太急了,太贪心了。 . 沈倦离开后,韩景铄看看温以宁,提议打会儿牌,反正晚上才飞北城。 乔予安帮着江云眠看牌,韩景铄也凑在温以宁旁边,只有简希身后空了。 她本来觉得自己牌技还行,没想到在这儿根本不够看,连着几把都给人家点了炮。 乔予祈可算找回了之前的场子:“哈哈,嫂子别灰心,等七哥回来帮你报仇!” 乔予安在旁边冷笑:“等七哥回来,你是不是要说‘老夫到此封山,从此不碰牌局’?” 乔予祈乐了:“知弟莫若哥啊。” 简希嘟囔:“我谢谢你哦。” . 返程时,乔予安、江云眠和乔予祈坐了乔家的飞机。 韩景铄的私人飞机上,温以宁没坐他旁边的位置,而是陪简希坐在最后一排。 “喂,心不在焉的。”温以宁碰碰她,“这才分开多大一会儿,就想啦?” “才没有,”简希把脸扭向窗外,声音闷闷的,“打牌输太多了,不开心。” 温以宁抿嘴笑了笑。 看来陷进去的,不止沈倦一个。 温以宁本来想说说昨天听到的,觉得现在没必要了。 . 初八,工作室开工。 简希和温以宁给大家发了开年红包,又说了些鼓劲的话,办公室里一片喜气。 下午,简希收到了《华夏地理》编辑部的邮件。 之前在霁县拍的那组家乡宣传照,被选为最新一期“风物故乡”栏目的专题图片。 邮件里还说,杂志社希望与她的工作室建立长期合作。 真是开门红。 “晚上吃火锅庆祝?”简希提议。 “我订位子。”温以宁想了想,“叫上眠眠姐吧?” 江云眠比她们大三岁,在庄园那几天,她们都这么叫她。 简希点头:“好,你订位,我联系她。” 三个姑娘晚上聚在火锅店,热腾腾的雾气里,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正热闹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希希姐?” 简希抬眼,看见一个中性打扮的女生站在过道。 她皱了皱眉:“我当是谁呢,这么晦气的声音,也就你能发得出来。” 程悦走到桌边,责备的语气,“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吃火锅?为了你的事,妈大病了一场,年都没过。” “死了吗?”简希夹起一片毛肚,眼皮都没抬。 “你怎么说话的!” “没死就别在这儿瞎嚷嚷。”简希把毛肚下进滚沸的红汤里,抬眼瞥她,“站远点,这红油锅底溅出来,烫着你就算了,万一泼到脸上……” “你简直不可理喻!”程悦气得跺脚。 “站住。” 程悦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怎么,良心发现了?” “只是想友情提醒你,既然想靠中性风拉皮条,就别动不动露出这副小女生的做派。”简希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轻轻跺了跺脚,“跟你人设一点都不符。” 温以宁没憋住,哈哈笑出声来,江云眠也抿唇笑。 程悦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咬咬牙,转身快步走了。 在嘴皮子这方面,她就没赢过简希。 一旁,江云眠看着简希平静的侧脸,忽然轻声问:“你家人这样对你,你不难过吗?” 第64章 想她想到睡不着 简希正往锅里下牛肉,闻言抽回筷子,“难过什么?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那才真该难过。” 她语气潇洒,只是盯着锅里起伏的泡沫看了几秒,热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一抬头,见两人都望着自己,她立刻扬起一个爽利的笑:“都看我干嘛?快吃啊,牛肉都要柴了。” 江云眠抿了抿唇。 吃完饭出来,好巧不巧,又在门口撞见程悦。 “希希姐,”程悦晃了晃手里崭新的包包,像是要找回在火锅店丢的场子,脸上也没了之前的伪装,“看,程妈妈托朋友从国外给我带的,简希,你说你可不可怜?认了亲,照理该有更多人疼你,结果呢,一个真心爱你的人都没有,我要是你,早找块豆腐撞死了。” “可怜的是你。”简希目光清凌凌的:“费尽心思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模样,标榜与众不同,去跟不爱的人联姻,就为了换取那点可怜又靠不住的疼爱。” 她往前走了一步,“有人跟我说过,就算全世界都背过身去,我身上也自有一整片星辰,那是谁也夺不走的灯火。” “程悦,你拿这些随时可能被收回的东西,在我面前炫耀,你不可怜,谁可怜?” 程悦脸色发白:“你胡说!他们一个是生我的父母,一个是养我的爸妈,我让他们开心有什么错?” “我懒得评判你的对错,但我不会把自己活成他们的傀儡。”简希看着她,眼里没有一点波澜,“他们爱你,前提是你能替他们换取到利益,一旦你敢违拗他们的意愿,你看他们还认不认你这份‘孝顺’。” “不……不是的,妈都为你病了。”程悦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原因,“是你自己性格有缺陷,是你冷漠、冷血!” 程悦状如癫狂,温以宁上前一步,挡在简希身前:“她生病是因为希希?不,是因为希希终于脱离了她的掌控,少了一个某利的工具。” 简希已经懒得再多说,拉着温以宁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却发现江云眠还停在原地,她折回去,又轻轻拉起江云眠的手。 走到停车场时,看见乔予安正靠在车边抽烟。 夜色里寒风凛冽,他微微佝着背,侧影被路灯拉得老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倦意。 简希和温以宁跟两人道别,乔予安坚持让司机送她们回去,她们也没再推辞。 “上车吧。”乔予安拉开副驾的门。 江云眠坐进去,他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绕回驾驶座。 车刚启动,江云眠便轻声开口:“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总让我多和简希走动了。” 乔予安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眠眠,我……” 江云眠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抚过他的眉骨:“予安,这些年,辛苦你了。” “眠眠?”乔予安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她。 “我会试着改变,”她声音很轻,“只是我没有简希那样的勇气和魄力,过程可能会很慢。” “不怕,”他把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多久我都陪你。” 江云眠鼻子一酸,倾身靠进他怀里。 乔予安单手揽住她,将她牢牢拥住。 车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些年,江云眠被家里控制,乔家也不愿接手一个吸血鬼的亲家,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 另一辆商务车里。 简希和温以宁都没开车来,这是乔予安安排的车。 温以宁从车窗看见江云眠上车的情景,回头对简希说:“哇,又被塞一嘴狗粮。” 却见简希正望着另外一边窗外发呆。 “怎么了?还为程悦那神经病?”温以宁碰碰她。 简希摇头,“你说……英国现在几点了?” “哦——”温以宁拖长音调,“原来是在思春。” 简希一本正经,“食色,性也,我只是在想他的身体,正常的生理反应。” 习惯真是可怕。 单身这么多年都没觉得缺什么,认识沈倦才几个月,竟到了不抱着他就睡不踏实的地步。 抱枕头吧,又太软,没有他胸膛那种紧实的质感。 温以宁笑眯眯凑近:“你确定只想身体?” “别光说我,”简希睨她,“老实交代,你跟韩景铄怎么回事?吃饭时手机震个没完。” “放心,”温以宁摆摆手,“姐姐我心里有数,栽不了。” 多年闺蜜,简希一看她那表情就懂了:“我可提醒你,韩家那位太子爷性子捉摸不定,你别玩火。” “知道啦知道啦。” . 接下来两天,简希的工作顺得出奇。 私事却一团糟。 程家、简家、还有顾家的电话和信息就没断过。 电话她一个没接,只从信息里拼凑出一些消息:顾知行出了意外,昏迷不醒,他们催她去探望。 程父程母甚至找到工作室,她避而不见。 顾母还找到了悦澜湾,那里安保极高,进不去,门卫天天给她打电话。 简希实在烦,和温以宁商量:“不行了,得找个地方躲躲。” 那些人几天找不到她,自然就会放弃。 温以宁眨眨眼:“有个现成的地方,你去正合适。” “哪儿?” 温以宁眼神往西边挑了挑——不言而喻。 简希怔了怔,“不行,他出国前要我跟他一起去的,我拒绝了,现在又厚着脸皮找过去,太没面子了吧。” 温以宁:“那你就天天被那些人烦着吧,而且韩景铄还告诉我一个秘密,沈倦出国不仅因为工作,还因为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什么?” 温以宁把声音压低:“十一年前,差不多就是正月十一吧,沈倦一枪打穿了他父亲的胸口,夺了沈家的权,人抢救回来了,但送去了国外,再没回来。” “沈倦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国一趟,没人知道去干什么,但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伤,你不想知道他去干嘛吗?” 简希整个人愣在原地…… . 英国,清晨七点。 红砖别墅安静立在薄雾里,窗外是典型的英式庭院,铅框玻璃窗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那个老约翰实在太难缠了。”许慕之打着哈欠下楼,看见沈倦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你说你,生意做这么大不是没道理的,咱俩一块睡的,你起这么早?” 沈倦头都没抬:“别恶心人,谁跟你一块睡了。” “怎么,怕某人误会你是gay?”许慕之顺手拿过茶几上的烟盒,刚想敲一支,目光却落到他面前的烟灰缸上。 里面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他动作一顿,“不会吧,你这是一夜没睡?” 沈倦瞥了眼手机屏幕:“你手机信号正常吗?” 许慕之点上烟,吐出一口雾气:“喏,你手机不是响了?” 电话确实有,但都不是她打来的。 沈倦拿起手机,起身往楼上走。 真是没心没肺,他想她想到睡不着,她却连条消息都没有。 第65章 送上门的小太阳,是为他而来吗 身后传来许慕之带笑的声音:“哦,我明白了,我们七爷等电话等到失眠?这消息我能笑一年。” 沈倦没理他,上楼了时,正好碰见周砚在走廊接电话。 “简小姐?” 沈倦脚步一顿。 周砚刚要递过手机,沈倦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周砚会意,按下了免提键,“简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周助理。”简希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在说悄悄话似的:“沈倦不在你旁边吧?” 周砚看了眼沈倦瞬间阴沉的脸色,硬着头皮说:“不在。” 她声音提高了些,“可以把你们在英国的地址发给我吗?” 周砚一顿,“您要来英国?” “千万别告诉他呀,”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我想给他个惊喜。” “好,我派车去接您。”周砚补充道,“悄悄的。” “太好了,谢谢你吖。” 电话挂断,周砚看向沈倦:“先生,这……?” “就当我不知道。”沈倦转身朝卧室走去,嘴角却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通知罗素庄园,改到下周一。” 许慕之不知何时上了楼,靠在门边懒洋洋地笑:“我怎么觉着,这回有好戏看了呢。” 周砚默然,原本安排今天去罗素庄园,挪到了英国之行的最后一天,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瞒得住。 许慕之拍拍周砚的肩膀,“安啦,说不定别有一番收获呢。” . 深夜。 沈倦站在试衣镜前:“这套怎么样?” 被硬拉来当参谋的许慕之已经忍无可忍:“现在是英国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你穿一身正装,傻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沈倦皱眉:“总不能穿睡衣吧。” “没眼看,真没眼看。”许慕之起身,从床上拎起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听我的,就这件,自然,清爽,显年轻。”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听说老太太给你送了不少美容保养品?效果如何?” “滚。” 这时,沈倦的手机响了,是简希发来的视频邀请。 “猜猜我在哪儿?”屏幕里的她晃了晃镜头,声音软软糯糯的。 背景是沉沉的夜色与雾气,依稀能看见周围英式建筑的轮廓。 沈倦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近乎紧绷的期待。 . 庄园外,简希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周砚二十四小时跟着沈倦,为了演得像,没亲自来,只派了保镖。 保镖要帮她提行李,她却说啥不肯进去。 还扬言:“沈倦不出来抱我,本小姐就原路回去。” 保镖不敢多话,只能默默站在她身后等着。 视频里,沈倦低沉的声音传来,“简希,站在那里别动。” “哦。”她也没打算动。 只是这语气,一点惊喜都没有。 好没有成就感。 . 庄园内,沈倦一把将许慕之推出房间:“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备好没有,从庄园门口到别墅的路,地毯铺好了吗?” 许慕之简直无语:“沈倦倦,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沈倦没理他,已经匆匆下了楼,连衣服都没顾上换。 舍不得让她在那么冷的天里多等一秒。 推开别墅的大门,他大步走了出去。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和情绪,唯有脚步又快又稳。 简希戴着顶红色的毛线帽,同色的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是白色羽绒服,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笑容明晃晃的,像雪地里忽然点亮的暖光。 她朝他张开手臂,带着一点点撒娇的鼻音:“抱!” 沈倦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稳稳抱了起来,转身往别墅里走。 周砚匆匆跟出来,接过她留下的行李箱。 简希窝在他胸前,像只小猫似的深深嗅了嗅他领口清爽的木质香气,随即皱起鼻子抱怨:“英国怎么这么冷,这雾也太大了吧,湿糊糊的,像冬天里硬给人浇了盆冷水似的,难受死了。” 沈倦收紧了手臂。 是啊,这里的冬天总是被浓雾包裹,连心底都容易蒙上阴翳。 他在这里待了十二年,有些东西早就渗进了骨子里。 要想驱散,大概得靠一整个太阳吧。 只是不知道这送上门的小太阳,是不是为了他而来。 沈倦将她放在客厅沙发上,外衣都顾不上脱,俯身就吻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苗正旺,橙红的光随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一晃一晃地跃动着,映得空气又暖又软。 简希身子也发软。 羽绒服还裹在身上,她嫌碍事,伸手拉开拉链。 就在这时,一个带笑的声音cha了进来:“饭菜都备好了,二位是先用餐呢,还是再亲一会儿?” 简希倏地睁眼,对上一双含着戏谑的狐狸眼。 “啊!”她整个人缩进沈倦怀里。 “许慕之。”沈倦声音压着火,“你怎么还在这儿?” “那我该在哪儿?”许慕之无辜摊手。 沈倦:“房顶、马桶里,随便——立刻消失。” “有异性,没人性啊你。”许慕之对上沈倦冷飕飕的眼神,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笑眯眯道:“厨房饭菜齐了,门口地毯也铺好了,你这身挺帅。 放心,我晚上保准睡得跟死猪一样,绝对不出来碍你们的事。” 说完,才晃悠悠上了楼。 周砚放完行李,从沈倦卧室出来,正碰上他,无奈道:“许少,您干嘛总逗先生。” “他兵荒马乱一整天,到头来人家什么都不知道,”许慕之耸耸肩,“图什么?” 周砚一愣,原来是在替先生助攻。 “你呀,能力强,忠心,就是太规矩了。”许慕之拍拍他肩膀,“这种时候,得有人推他一把。” . 楼下,简希推开沈倦,仔细打量他:“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想想也是,周砚怎么敢瞒着他。 大意了。 “没劲,真没劲。”简希撇了撇嘴,心里那点精心准备的雀跃,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 沈倦却捧住她的脸,望进她眼睛里:“为什么突然过来。” 第66章 沈倦:你是在保护我? 简希眼珠转了转:“来看看你有没有干坏事。” 沈倦挑眉:“查岗?” “嗯……不算吧,”简希歪了歪头,“查岗不是情侣之间才有的吗?” 他俩这关系,可还够不上“查岗”这词。 沈倦低头凑近,“查岗这种事,只要想,什么关系都行。” “是吗……” “所以,”沈倦看着她,“是在查岗?” 简希盯着他深邃的眼神,心里嘀咕,难道他看出来,她是来躲麻烦的? 沈倦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换了个问法:“想没想我?” 简希的嘴被他手指捏得微微嘟起,像只不服气的小鹦鹉,含含糊糊地说:“想你的胸肌和腹肌,算吗?” 沈倦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算。” 话音落下,他的吻就压了上来。 又凶又急,像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逮到猎物,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滚烫的占有欲。 短暂分开时,他呼吸粗重,还不忘问问她:“饿不饿?” “饿。”简希揪住他领带,把人又拽回来,“饿好几天了。” 沈倦一把将她抱起,两人唇齿仍黏在一起,就这么跌跌撞撞往楼上走。 那些备好的饭菜、铺好的地毯,她是一个都没用上。 浴室磨砂玻璃上雾气氤氲,映出两只紧紧相扣的手。 这一晚沈倦格外有耐心,哄着,磨着,一次次在她耳边问:“为什么来?” 简希咬着唇答不上来。 后来他换了问法,声音沙沙地擦过她耳廓:“为谁来的?” “你……”她声音发颤,“为你……” 窗外,浓雾渐渐散开,薄薄的天光从雾霭后面透了出来。 许慕之早上开完一个线上会议,九点半坐到餐桌前。 对对面的周砚笑着问:“你家先生还没起?看来昨晚战况够激烈的。” 周砚切下一块牛排,“我要是许少,就先收拾好行李。” 许慕之喝了口牛奶:“这就要回去了?简希刚来,不陪她多玩几天?” 周砚放下刀叉,平静地看向他:“许少,不是别人要走,是你。” “我走什么?沈倦还能赶我走不成?我跟他的交情——” 话音未落,周砚手机响了。 是沈倦的信息,他看完后看向许慕之:“先生说,请您半小时内搬到西侧那套别墅去。” 许慕之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他这重色轻友还真是玩得明明白白。” 半小时后,许慕之拖着行李箱,孤零零的离开别墅。 . 卧室里。 沈倦拍了拍怀里的人儿:“别装睡了。” 简希的手正不老实地摸着他的胸肌、腹肌,一路滑到后背。 闻言,她半睁开眼,装作刚醒的样子:“嗨,早啊。” “起来吃点东西?” 简希揉揉咕咕叫的肚子:“好。” 沈倦先起身穿衣服,简希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那里交错着一些旧伤痕,像是鞭子抽的。 以前没细看,这会儿才真真切切看到。 她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痕迹,从肩胛一路向下:“怎么弄的?” 沈倦正在套衬衫,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被仇家打的。” 简希的手停住:“那现在呢?仇家还活着吗?” “嗯。” “为什么不杀了他?” 沈倦沉默片刻,“杀不了。” 简希的手从他背上轻轻落下,没再问下去。 . 沈倦这次来英国,是为了拿下当地一家顶尖的自动驾驶技术公司,这家公司手握多项核心专利,前景极好。 谈判过程并不顺利,拉锯多日,今天总算到了签合同的环节。 许慕之跟着过来,也是想借沈倦的路子,分一杯羹。 简希第一次来英国,想顺便看看,便跟着他们一同去了签约的庄园。 她在楼下等着,沈倦和许慕之跟老约翰去书房签字。 双方客气寒暄,一切顺利,可到了签字环节时,沈倦扫了眼合同,淡声道:“这合同不对。” 那个叫老约翰的创始人突然掏出枪,直直对准沈倦:“Mr. Shen,我要你放弃绝对控股权,把决策权留给我,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庄园。” “艹,这老混蛋。”许慕之低声咒骂。 沈倦神色未变:“如果我不答应呢?” “Then I’m sorry.” 话音未落,“砰”,枪声响起! . 楼下,简希正喝着果汁,闻声脸色骤变,扔下杯子就往楼梯冲。 两名非佣上前阻拦,被她一把推开。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顺手抄起过道里一支装饰用的棒球棍。 书房门打开,沈倦疾步走出,一眼看见她,脸色瞬间沉下来:“谁让你上来的?快走!” “跟我来!”简希话音未落,一棍精准敲晕一名逼近沈倦的保镖,拉住他的手就往走廊另一端跑。 两人闪身躲进一间狭小的储藏室。 门刚合上,简希便反手抵住门板。 空间逼仄,他们贴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你……在保护我?”沈倦低头看她,几乎以为自己理解错了。 简希:“他们一共多少枪?” “……最多六七把。” “那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简希侧耳听着门外动静,声音压低,“跟我在非洲遇上的突袭比,这简直是过家家,我最擅长的就是——逃。”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持枪的保镖逼近,用英语低吼:e out! I saw you!” 下一秒,门猛然被拉开。 简希如猎豹般窜出,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对方后脑。 那人应声倒地。 “看见你爸妈呀。”她回头,见沈倦还怔在原地,急道:“吓傻了?拿上他的枪,走啊!” “……嗯。” 两人迅速穿过走廊,撤到别墅后院的树丛边。 外面,沈倦的人基本控制住了庄园。 “倦啊——” 两人抬头,只见许慕之正把几床厚被子往楼下扔,“我要是死了,记得多给我烧点纸钱,哥不想做穷鬼啊——” 沈倦:“放心,烧个银行给你,底下通兑。” “那我就放心了。”许慕之两眼一闭,纵身跳在被子上,滚了两滚,竟也站了起来。 周砚已将车急刹到院外。 几人冲上车,许慕之刚喘上气就回头瞪沈倦:“抛下我自己跑,你还有****?” “谁知道你这么废物,”沈倦冷声道,“老约翰都放倒了,你还出不来。” 他当时急着出来找简希,没料到她竟自己冲了上去。 “我不管!你必须补偿我,我要你年前拍的那个唐朝花瓶,还有……”许慕之开始滔滔不绝的“许愿”。 沈倦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转过头问:“那两年,为什么不回国?” “啊?”许慕之回头,见沈倦眼睛发红,紧紧盯着简希。 第67章 简希,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 简希这才明白他是在问自己,“你说在非洲那两年?顾知行也这样问过,他说我‘没苦硬吃’。” 她笑了笑,望向窗外,“可我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练出面对生死的平常心,只有见多了生死,才能对那突如其来的背叛、抛弃、逼迫……麻木一点。” 简家原本对她不算太差,简父因身体原因只有她一个孩子,栽培她接手公司,也算衣食无忧。 可自从发现她不是亲生的,一切就变了。 他们视她为鸠占鹊巢的外人,眼里只剩厌弃和恨。 程家倒是没变,一如既往的疼爱着养了二十年的程悦。 一昔之间,程悦成了两家的掌上明珠。 而她,成了多余的那个。 她走投无路,只能逃到最危险的地方。 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连生死都看淡了,那些人世冷暖,自然也伤不了她了。 沈倦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车厢昏暗,只有仪表盘泛着微光。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车内一片寂静。 许慕之突然伸手,握在了周砚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周砚浑身一僵,警觉地扭头:“许少该不会是被感动得也想谈场恋爱了?这事儿可以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说着,他把许慕之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切,德性。”许慕之撇撇嘴,抹了把湿红的眼睛。 . 回到别墅,简希回房换衣服,沈倦、许慕之和周砚进了书房。 周砚低声汇报:“人已经控制住了,但老约翰在当地扎根很深,政商两界都有不少关系。” 沈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天色,声音没什么起伏:“把他这些年偷税、洗钱的证据整理好,一份送给他的对家,一份交给税务局,至于他在议会的那些‘朋友’,让伦敦分公司的人去打个招呼。” 他转过身,目光冷冽:“我要他三天之内,在这片地盘上彻底消失。” 周砚心头一凛。 这么绝的手段! 看来这次老约翰动枪时简小姐在场,触到先生底线了。 . 伦敦刚入夜,简希就躺到了床上。 其实也不是她想的,身上那人沉得很,她推不动。 沈倦今天不知怎么了,吻得很细,很慢,每寸皮肤都不放过。 明明她已经脚趾蜷缩,浑身发烫,他眼里却瞧不见半分欲色。 只有一种近乎疼惜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哪来的,大概是因为白天她说过的经历? “沈、沈倦……” “嗯?” “我要是犯了天条……让法律来罚我行不行?别这么折磨我。” 沈倦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他嘴角似乎很轻地扬了一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夜渐渐深了。 简希累得睡过去后,沈倦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摸过床头柜的烟盒,咬了一支在嘴里。 在国内时烟瘾没这么大,一来英国就有些压不住,每次都这样。 刚点燃,抽了一口,怀里的人就在睡梦中低低咳了两声。 “娇气。”他立刻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着打火机下了床。 推开落地窗,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又点了一支烟。 吸了两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远处大本钟的轮廓在稀薄的雾霭与灯光中安静矗立,像一幅年代久远却依然生动的铜版画。 或许他已经不需要用烟草来刺激多巴胺了。 他有更好的药——神丹妙药。 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沉厚、安稳。 这个伦敦的冬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沈倦把烟掐灭,转身回了房间。 隔天,简希背起相机出了门。 职业习惯,她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拍些当地特色的建筑。 温莎城堡外。 漫步在小镇的石板路上,简希望着城堡尖塔,轻声念着介绍牌上的文字,最后叹了口气,“不爱江山爱美人,果然只有童话里才有这样的真爱。” 沈倦走在她身侧:“为什么不能现实也有呢?” “就算爱德华八世真的为辛普森夫人放弃了王位,然后呢?”简希转过头看他,“夫妻过日子总有磕碰,吵架时难免翻旧账,‘当初我为你放弃了王位’叭啦叭啦的,再浪漫的开头,最后也可能落得一地鸡毛。” 沈倦目光看向远处城堡的轮廓:“真正的王者,从来不需要选择。” “什么意思?” “江山和美人,都要。” “哈,贪心。” “这不叫贪心,”沈倦收回视线看向她,“这叫有能力守住自己想守的一切,只有握紧权力,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 他眼底情绪太深,像压着翻滚的浪。 简希一怔,忽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想到你的白月光了?那时候你没有能力保护她,才失去她的,对吗?” 沈倦脚步顿住,侧脸在薄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揪。 “哎哟,抱抱,抱抱。”简希心里一软,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大衣前襟,“要不……你去撬墙角吧?你之前不敢撬,是怕破坏她的幸福,对不对?” 沈倦垂下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不过,他早就已经开始撬了。 在那个夜晚,他们遇到的那个酒店。 “诶,我都羡慕那个人了。”简希松开手,扯了扯嘴角,“没意思,这儿拍照限制太多,走吧。” 她刚要转身,沈倦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你不需要羡慕任何人。”他声音低沉,一字字落进风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月光。” 简希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你什么意思?”简希在后面问。 沈倦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冬日稀薄的阳光穿过云层,在他肩头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晕。 沉默了片刻,他声音比平时低沉,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正式,“简希,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确立正式关系的那种?” 第68章 留着他过年吗? 简希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攥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沈倦,咱俩之间最默契的,也就床上那点事儿了。”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就走。 沈倦站在原地,没追,也没说话。 只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抬手,松了松被她扯歪的领带结。 . 夜里,沈倦一个人坐在客厅,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 “啧,你这是抽了多少?”许慕之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 “听说有人告白,惨遭滑铁卢,来送点温暖。”许慕之在他对面坐下。 “不需要。” “真不需要?”许慕之挑眉,“那我可走了啊。” “有话就说。” “行吧,”许慕之往前凑了凑,“我帮你捋捋啊,她前两天护着你,从小没人护你,你感动的就差哭一场了,你脑子一热就表白了,结果被干脆利落地拒了,你舍不得跟她甩脸子,就在这抽烟解闷,是这么回事吧?” 沈倦没应声,算是默认。 许慕之乐了:“这不很明显吗?人家就拿你当个固定P友。” 沈倦抬眼,目光冷飕飕的。 “咳,我重新说。”许慕之立刻坐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一直以为你心里有个白月光,而且那人不是她?” 沈倦一怔。 是了,她始终这么以为,以前他觉得她脑回路清奇,总爱逗着她玩。 今天在温莎城堡,他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说“你就是月光”。 但好像这个说法,没什么说服力?而且,还有把她当替身的嫌疑。 “你想啊,顾知行那个‘救命恩人’的坑她刚爬出来,转头又跳进你这个‘白月光’的坑?换我我也不干,这不是找罪受吗。”许慕之摊手,“要我说,你做生意是天才,谈恋爱可真够笨的,这方面,还得跟哥学。” “学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那是积累经验!算了,懒得跟你废话。”许慕之起身要走。 “后天——不,明天下午回国。”沈倦摁灭手里的烟,“回去就告诉她,她就是那个人。” 许慕之皱眉,“非得回国?在这儿没长嘴?” “空口无凭,她会觉得我在骗她。” “倒也是。”许慕之又坐了回来,满脸八卦,“凭据?什么凭据?我听说你在半山别墅有间屋子,除了周砚谁都不让进,该不会全是她的照片吧?痴汉啊。” “滚。”沈倦抓起抱枕砸过去。 “小样儿吧。”许慕之笑着躲开,转身要走时又停住,“那你明天……还是要去罗素庄园?” “嗯。” 许慕之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这么多年了,差不多也该放过自己了。” 沈倦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没说话。 许慕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简希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下楼吃早餐也没见到沈倦,她看向周砚:“他人呢?” 周砚:“先生有些私事要处理,中午前回来,下午的飞机回国。” “他去哪儿了?” “抱歉,我不清楚。” 简希皱起眉,还想再问,周砚忽然微微颔首:“许少。” 许慕之晃悠悠的从门外走进来,“有吃的没?蹭一口。” “稍等。”周砚转身去了厨房。 许慕之在简希对面坐下:“早啊。” “早。”简希切着煎蛋,“你没跟沈倦一起出去?” “他办私事,我跟着干嘛。”许慕之顿了顿,抬眼瞧她,“你不好奇他去办什么事?” “好奇害死猫。” “不至于。” “我和他的关系,还没到能过问私事的份上。”她低头喝了口牛奶。 昨天才拒绝人家,今天就去打听行踪,太没分寸了。 许慕之笑了:“万一他是去找女人呢?你跟他在一起图什么?图钱图势,可顾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图人,无非也就是图他干净,要是连这点都没了,你还留着他干嘛?不如早点踹了。” 简希扯了扯唇:“许少今天真是来蹭饭的?” “当然——” 这两人面对面,10086个心眼子…… . 与此同时,伦敦西郊的罗素庄园一片冷寂。 沈倦解开衬衫纽扣,“动作快点,赶时间。” 轮椅上的沈怀远面容与他有三四分相似,闻言冷笑:“你以为这样就算赎罪了?” “别搞错了,”沈倦把衬衫褪到腰间,“我只是还你三十二年前,月黑风高夜的那一哆嗦的人情,如果有的选,我宁愿你当年朝马桶~。” 不过既然来到这世间,他也非常感谢他。 让他遇见了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屈膝跪了下来,“开始吧。” 沈怀远眼底涌起浑浊的怒意,抓起手边的马鞭,猛地挥下—— 鞭梢撕裂空气,重重落在沈倦背上,一道红痕迅速浮起。 沈倦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鞭即将落下时,一条红色的围巾突然从门口的方向飞来,精准的缠住了鞭子。 “老登,给我住手!” 简希站在门口,看到沈倦身上血淋淋的伤,胸口微微起伏,眼里像烧着团火一般。 第69章 简希: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简希冲过去扶住沈倦的胳膊,“你是不是傻?脑子被门夹了?干嘛跪在这儿让他打?!” 沈倦抬起眼,神色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先别说这个。”她瞥见他背上的血痕,手悬在半空不敢碰,扭头瞪向沈怀远:“还有你——虎毒还不食子!你算什么东西,畜生都不如?!” “你!”沈怀远气得一把摔开缠着鞭子的围巾,扬手就要朝简希抽过来。 “你敢!”沈倦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将简希拽到身后,声音冷得刺骨,“你动她一下试试。” 沈怀远举着鞭子的手顿在半空,盯着沈倦护得严严实实的身形,忽然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这就是你喜欢了十年的女人?” “……你说什么?”简希从他身后露出头来。 “好,好啊,”沈怀远收回手,笑声沙哑而尖利,“也是,逆子能找来什么好货色。” 沈倦扣上最后一粒衬衫纽扣,抬眼看向沈怀远,声音冰冷:“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说她。” 他拉起简希的手腕,转身就走。 “等等——”简希被他拽得踉跄。 他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沈倦却不由分说,脚步更快了。 . 院子里,许慕之正懒洋洋地靠在车边抽烟,看见两人紧牵着手出来,他吹了声口哨:“哟,美女救英雄,这回我可真看到了,这趟英国真没白来。” 沈倦目光扫过去,沉声问:“谁让你带她来的?” “天地良心,可不是我带的,”许慕之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是简小姐自己非要来,真的。” 简希冷笑。 是她自己执意要来不假,但他确实“帮”了点忙—— 一个小时前,一番“较量”之后,他败下阵来,主动开了口给简希讲了个故事。 故事很简单: 沈倦从小得老爷子偏爱,遗嘱上,偌大家业跳过儿子,直接传给了七岁的孙子。 在这样的家族里,为争家产背后捅刀不算稀奇,稀奇的是,最想捅刀的不是旁人,正是沈倦的亲生父亲,沈怀远。 沈怀远把他送到英国,美其名曰培养,实则是想养废他。 不给请老师,只收买地痞带他花天酒地。 幸好沈倦从小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也知道自已要什么,便暗中联系了祖父。 老爷子那时身体已垮,深知接回国反而更危险,便在英国偷偷为他安排了真正的老师。 等沈怀远察觉时,沈倦羽翼已丰。 老爷子去世后,沈怀远又想用婚姻操控他,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腿就是当年闹跳楼时摔断的。 再后来,便是十一年前那场父子决裂,沈倦一枪打穿沈怀远的胸膛,夺了权,也将人彻底送出了国。 许慕之三言两语说完,最后轻飘飘添了句:“哦对了,他背上那些伤,多半也是这么来的。” 他每年都来英国,让沈怀远打一顿。 用沈倦的话说,感谢沈怀远贡献了一颗小蝌蚪。 简希当场沉默。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说“杀不了”。 她忽然踮起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傻子,大傻子。” 沈倦身体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迟疑了一下,终于落在她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许慕之无声地笑了笑,拉开车门:“二位,再不走可赶不上飞机了。”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简希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在灰雾中的庄园,快到机场时,她忽然开口, “沈倦。” “嗯?” “下次……你敢傻了吧唧的来挨打,我就揍死他。” 沈倦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很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好,不会了。” 车窗外,伦敦厚重的雾霭似乎被什么东西悄然拨开了一角,漏下几缕稀薄却执拗的天光。 . 回国私人飞机上,机舱里做着最后的检查。 许慕之用棉签蘸了碘伏,涂在沈倦背后的鞭痕上。 “嘶——”沈倦闷哼一声: 简希立刻看过去:“许少,你轻点行不行?都把他弄疼了。” “哟。”许慕之故意又重了几分,“你问问他,挨打的时候喊过疼没?这点劲就龇牙咧嘴,咋不疼死你。” “啊!”沈倦肩背一缩。 “你干嘛呀!”简希起身推开许慕之,“我来。” 许慕之被推到一旁,冲沈倦瞪眼:“你没看出来?他装的。” 简希:“往你身上抽几鞭子,看你装不装得出来。” “得得得,惹不起。”许慕之摆摆手,坐到前面去了。 简希接过棉签,动作放得很轻。 药水擦过伤口,她低声问:“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沈倦背脊微微一僵:“……没有。” 简希手上稍一用力。 “嘶——我说,我说。” “嗯,我听着。” “我……”刚开口,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国内打来的。 沈倦的奶奶急病入院,一整夜都没脱离危险,许慕之过来询问情况。 机舱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谁也没有心情再提之前的话。 一路无话。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简希在飞机上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躺在沈倦半山别墅的卧室里。 下楼时,周砚正等在客厅。 简希发现,周砚作为贴身助理,须二十四小时跟在沈倦身边,但只要有她在,沈倦总会把周砚留下来照应。 “简小姐,中午好。”周砚上前。 “沈倦呢?” “先生昨天抱您回来后就赶去医院了,私人停机坪离这儿近,所以先带您回了这里,请您别介意。” “他奶奶,还没脱离危险吗?” “听说已经醒了。” 吃过午饭,简希靠在沙发上。 时差还没倒过来,不想工作,她叫来周砚:“这里有影音室吗?” “有的,在地下一层,简小姐请随我来。” 周砚就在这时来电话了,简希摆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她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地下一层很安静,走廊两侧有几扇门。 她忘记问哪间是影音室了,便一间一间的推,推开右侧第二间时,瞥见里面似乎挂着不少相框。 出于好奇,多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第70章 原来他陪她走过了那么多年 房间四壁挂满了摄影作品。 全是她的。 从最早技术还显生涩的静物、花草、小动物,到后来在各地拍的风光、人像,再到那组让她崭露头角的狮子求生系列。 每一张都被精心装裱,按时间顺序排列着,像一场沉默而漫长的回顾展。 简希走到房间中央,呼吸微微窒住。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走近,指尖轻轻拂过一幅幅熟悉的画面。 有些连她自己都几乎忘了的早期作品,竟在这里被保存得如此完好。 甚至,画框上还有备注小签。 「2014.3 校园湖畔·早樱 她蹲在树下拍了很久,花瓣落在肩上也没察觉,那天风大,她鼻子冻得有点红,大概在懊恼总是对不准焦。」 「2015.11 时代广场·湿漉漉的鸽子 雨刚停,这么冷的天,她等了一早上,眼睛却亮得像找到了宝藏。」 …… 「2023.4 西北戈壁·落日驼影 她一个小姑娘居然跟车队进了无人区,她不是订婚了吗,她未婚夫为什么没陪她,死了吗?」 念到这时,她又想哭又想笑。 「2023.4 看着娇里娇气的,构图很稳重,但影子拉得太孤长,她会不会在按下快门时,也觉得天地太大了?」 「2024.11 非洲草原·被抛弃的狮子第五张 她拍的似乎不是照片,是血缘抛弃生命的样子,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坚持下来的?」 简希捂住嘴。 她十三岁热爱上摄影,这里几乎涵盖了她摄影生涯的每个阶段。 十年。 不,是十一年了。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温烫的水漫过,涨得发酸,又软得发颤。 她抬起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玻璃框,好像在抚慰那个多年前尚且青涩的自已。 又像穿越时空,抚慰记录这一切的人。 . 周砚接完电话,猛地想起收藏室的门,早上打扫时忘了锁。 他快步赶过去,推开门。 里面一切如常,似乎没人进来过。 他松了口气,重新锁好门。 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去了影音室。 屏幕正播着一部老爱情片,光线昏暗。 “简小姐,需要什么吗?”周砚试探地问。 简希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平静如常:“帮我拿点零食吧。” “好的。” 周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先生最近就要跟简小姐坦白了,要是这时候出岔子,后果他都不敢想。 . 影音室里,巨大的屏幕上正放着《倾国之恋》,以爱德华八世和辛普森夫人为原型。 昏暗的光线里,简希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肩膀在轻微的抽动。 就在两天前,在温莎城堡的石板路上,她还那样干脆地否定他的感情。 程家不曾给过她温暖,就连简家,那点稀薄的亲情也少得可怜。 哪怕那年她被人贩子掳走,简父简母也只是派了保镖去接。 她有亲人,却无人爱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那些无人问津的瞬间,无人读懂的情绪,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行。 原来不是。 原来那双始终注视她一切的眼睛,早就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陪她走了那么远的路。 原来他口中提过不止一次的白月光,从来都不是别人。 . 医院。 老太太已经脱离危险,刚转到VIP病房。 刚醒不久,她握着沈倦的手,目光还有些涣散,话却说得清楚:“奶奶也算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什么时候让我瞧瞧那姑娘?奶奶没有别的心愿,只要你真心喜欢。” 沈倦动作一顿:“您知道了?沈馥说的?” “放心,我叮嘱过她,不会告诉你妈。”老太太拍拍他手背,“就见一眼。”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都这样了,还不是时候?”老太太叹气。 “您身体硬朗着呢,”沈倦语气缓下来,“一定会见到的。” “唉,也罢。” 老太太年轻时留过洋,到底比一般老人通透,况且她也了解这个孙子,他决定了的事,谁都拗不过。 “这次去英国……又去见你父亲了?”老太太忽然问。 沈倦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浮起一丝很淡的柔和:“以后不会了。” 老太太敏锐地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看来是真上心了?每年去寺里祈福,也都是为了她?” “……嗯。” 老太太看着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孙子,竟罕见地露出些微窘迫的神情,顿时觉得精神好了不少,“我给你送的那些保养品,记得用。” 沈倦有些无奈:“奶奶,我不老,还没到三十二。” “比人家大七八岁呢,还不老?” “正是好年纪。” “行了行了,”老太太笑着摆摆手,“别在这儿烦我了,赶紧追你的姑娘去。” 沈倦回到家,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才往影音室去。 他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告诉她。 推开门,却看见简希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呜呜地哭。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简希抬起头,昏暗光线里她眼圈红红的:“没事,看电影看哭了。” “你真是……”沈倦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奶奶怎么样了?”简希问。 “稳定了,好好养着就行。”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简希忽然撩起沈倦的家居服下摆,擤了把鼻涕,“沈倦。”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嗯?” “你有话要说吗?”简希转过头,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望进他眼睛深处。 沈倦喉结动了动,手心有些潮。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比平时低:“有。” 第71章 渣男失忆了 简希的手指轻轻抵在沈倦唇上:“嘘——说不如实际的。” 沈倦喉结动了动,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又深又绵长,像是要把这两天说不出口的话都融进去。 简希的手环住他的脖子。 就在周围温度渐渐升高时,她却忽然从他怀里闪了开来。 沈倦眼神深暗:“不是要Z么?” “算飞机上,你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简希轻喘着,说出的话却咬牙切齿,“我怕你死在我床上,那我这‘H国妖女’的罪名可洗不掉了。” “我体力好得很。”沈倦又要靠过来。 简希眨眨眼,“那不如换种方式?” “什么?” 她忽然抽下他的领带,趁他微怔,利落地将他手腕缚住。 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丝巾,蒙住了他的眼睛。 视觉上看不见,感官上便无限放大。 沈倦喉结滚了又滚:“宝贝……你这是要我命。” 简希不说话,只慢慢解开他衬衫扣子,指尖轻触他胸口温热的皮肤,慢慢往下滑。 “我不要你的命,”她俯身,气息落在他耳边,“但今天要罚你。” ——罚你这么能忍。 ——把什么都藏在心里,把自己当铜墙铁壁,你以为你是忍者神龟吗? 既然这么能忍,那就别说了,憋死你。 她心里骂着,手指却极轻地抚过他肩背上的鞭痕,已经结痂了。 沈倦猛地吸了口气,胸膛起伏,被缚住的手腕挣了挣:“……简希。” “嗯?”她应着,吻落在他锁骨上,另一只手继续往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腹肌的沟壑。 沈倦的呼吸彻底乱套了。 . 第二天早上,沈倦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揉了揉额角,很少睡得这么沉。 下楼时,周砚正等在客厅。 “先生。” 沈倦扫了一眼空旷的大厅:“她呢?” “简小姐去工作室了。” 沈倦看了眼时间,竟快十点了,他微微皱眉:“怎么不叫醒我?” “简小姐吩咐过,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您休息。” 沈倦脚步一顿——这话,通常是他出门前交代周砚的。 想到昨晚,她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在餐桌前坐下:“昨天我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么?” 周砚想了想:“除了在影音室看了场电影,没什么特别的事。” 没敢提忘记锁门的事。 沈倦端起咖啡,没说话。 那些花样,难道是电影里学的? 看来他也得找时间补补课了,省得被她嫌弃。 忽然想起昨天真正要说的话,也全被她撩忘了。 . 简希刚到工作室,座机就响了,接起来后才知道是顾母打来的。 顾家、程家和简家的号码她早就拉黑了,没想到会打到工作室来。 “希希。”顾母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知行的事,你听说了吗?” “伯母,我和顾知行已经分手,我不会去看他。” “不,希希,知行醒了,可他……失忆了。”顾母顿了顿,“他的记忆停在了三年前,你们刚订婚那会儿。” 简希动作一顿。 这么巧? “医生说,让他多接触过去的人和事,或许能恢复。”顾母恳求,“希希,伯母求你了,看在这两年他对你还不错的份上,帮帮他吧。” 哪里不错了,她走了两年,一点都没耽误人家风流快活。 “抱歉伯母,我帮不了。”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看向温以宁:“失忆?还偏偏停在两年前?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你不在这几天我打听了,”温以宁转着笔说:“顾知行是被酒店掉下来的吊灯砸中了头。” “据说,顾氏年会那天他因为没救你心里愧疚,又偷偷去了那家酒店,正好你们办婚宴不也是那个地方吗。” “自从那天的事故后,酒店就停业整顿了,他买通维修工溜进去的,说是想体验你当时的恐惧。” “哈,那我可真谢谢他了。”简希冷笑,“行了别提了,大早上的晦气,我看近期有几个新项目,开个会分一下。” “好。” 见两人下楼,其他人基本都坐好了,只有角落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皮带上还能刻字啊?挺别致。” “那当然,看我怎么拴住他。” “拴谁呀?男朋友?”一个声音突然从两人头顶传来。 “啊?”两人一回头看见简希,脸都白了。 简希平时亲和,工作场合却很严肃。 穿红毛衣的女孩赶紧把桌上的皮带收起来:“老板,我们错了,下次不敢了。” 简希抬了抬下巴:“哪儿能刻字?” 红毛衣女孩愣了一下,连忙说:“我、我把那家店推您。” “工作时间就专心工作,私事下班再聊。”简希目光扫过全场,“先开会。” “是!”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简希点开推来的店铺链接看了看。 “怎么,你也想拴住谁?”温以宁笑她。 简希挑眉:“用不着拴。” “啊?” 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有些大狼狗,可是会自己叼着链子过来的。 不过在正式确立关系之前,还是先低调点好。 晚上,沈倦派周砚接她回了半山别墅。 餐桌上铺着精致的桌布,烛台燃着,中间还放了一束粉玫瑰。 简希挑眉:“鲜花,烛光晚餐,今天是你生日?” 她知道不是。 沈倦拉着她坐下:“先吃饭,边吃边说。” 晚餐进行到一半,沈倦刚想开口,简希便叉起一块牛排,塞进他嘴里。 等他吃完,再次斟酌着要说话,“简希,我有话必须跟你说。” 第72章 你的在我这,我的在你那,跑不了 简希忽然倾身吻住了他。 一吻结束,她眼里漾着笑,“可我不爱听你说,我只爱~。” 她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字。 沈倦眸光一暗:“简希,你别后悔。” 话音未落,他将她打横抱起,阔步往楼上走去。 简希被放在床上,“等等,我开玩笑的。” 沈倦两次都没把要说的话说出口,正憋着一股劲,“我不管,我当真了。” 两个小时后,简希浑身酥软的翻了个身,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言多必失啊,这下遭老罪了。 沈倦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能不多想了。 她那么聪明,每次都能精准截断他的话,显然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她大概,还是不愿接受吧。 手机忽然响起,简希迷迷糊糊划了接听。 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骂声:“简希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知行为了你,命都快没了,你连来看一眼都不肯?你还是人吗?!” 简希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她正要骂回去,手机却被沈倦抢了过去。 沈倦语气平静,却字字透着冷意,“如果再让我听到你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我不介意让你爹换个儿子。” 说完直接挂断。 . 医院病房里。 蒋野瞪着被挂断的手机,愣了愣,转头看向顾知行:“……靠,老顾,你是不是被绿了?” 顾知行靠在床头,眼神茫然:“什么?” “简希那边是个男人接的电话!”蒋野压低声音,“你这才退婚多久,她就有下家了?肯定是退婚之前就勾搭上了。” 那天捉奸在场的人都被顾家封了口,加上退婚协议里简希要求顾家对外声明是“和平分手”,所以蒋野这些朋友,只知道两人退了婚,并不清楚内情。 顾知行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我不记得了,希希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唉,哥们,节哀。”蒋野眼里露出同情之色,“太晚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想到电话里那男人的语气,就发毛,得去喝点酒缓缓。 出于礼数,顾母将蒋野送到病房外。 病房里只有顾知行一个人,他脸上的迷茫顷刻褪去。 他摸出支烟点上,目光阴沉,哪有半分失忆的样子。 大年初三那天,他去云宫玩。 那天是跟着蒋野沾了他表哥褚绪的光,褚绪和北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许家有点亲戚。 他本想借此机会攀点关系,却无意间听见褚绪他们的聊天。 “予祈,七哥最近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你哥他们走得近,透露透露呗。” 被称予祈的年轻人问:“怎么这么问?” “我看七哥朋友圈了。”褚绪翻开手机。 顾知行就站在两人身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倦发的九宫格。 全是沈倦自己的照片,而中间那张,是他闭着眼,微微俯身,仿佛在深情亲吻谁的侧影。 那表情,专注得像在对待刻骨铭心的爱人。 而那种细腻又生动的拍摄手法,他也很熟悉。 那正是简希常用的拍摄手法。 那么,沈倦亲吻的人,难道就是简希? 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急于证实,辗转找到了被送回老家养伤的林芷清。 他记得林芷清曾想给他看什么照片—— 当他看到那张简希倒在沈倦怀里的照片时,他才恍然大悟。 又查了拍摄日期,原来他们那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怒火无处发泄,他开车在北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鬼使神差的,又去了那家酒店。 然后,就那么巧,被正在检修的吊灯砸中。 . 半山别墅里。 挂了电话,沈倦起身:“我让人去查,让这人及家族连夜消失。” 简希却拿回手机,跟没长骨头似的倚进他怀里:“温以宁说,顾知行在他那个狐朋狗友群里发了消息,说他失忆了,求大家帮他找回记忆。” 沈倦皱眉:“那就让顾家一起消失。” “消失多没意思。” 沈倦目光一沉,“你不会对他心软了吧?” “想不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跟我勾勾搭搭?”简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倦怔了怔:“嗯?” “我给你买了礼物,”简希笑起来,“你问问周砚,有没有收到快递?” 过了会儿,周砚把快递送了过来。 简希拆开盒子,里面是两副手套。 很简单的黑皮款,只在手背的位置绣了字母,大些的男款绣着“JX”,小些的女款绣着“SJ”。 沈倦拿起那副绣着“JX”的手套,指腹慢慢抚过那两个字母,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扫了一下。 简希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几句话。 沈倦听完,抬眼看向她:“所以这手套……是道具?” “是道具没错,”简希拿过那副男款手套,轻轻套在他手上,期间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挠,“但也是真想送你礼物,你看,你的名字在我这儿,我的名字在你那儿——跑不掉的。” 沈倦抬起戴着手套的手,碰了碰她的脸,削薄的唇角缓缓扬起。 简希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 这就高兴了?真好哄。 . 第二天中午,简希提着一只果篮和一束花,出现在顾知行的病房外。 顾母见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将她请进病房。 病床上的顾知行头上缠着纱布,听到动静转过头,茫然的眼神里带着惊喜和委屈:“希希,你终于来了,这几天,你怎么都不来看我?” 简希将手里的果篮和花放下。 顾母看着那花,怎么看怎么像菊花。 走近了才发现,是洋甘菊。 居然买这种花,怕不是故意的吧。 “因为,”简希迎上顾知行那双无辜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在忙工作。” “什么工作忙到连看我的时间都没有?”顾知行声音低下去,听着有些失落。 “那当然是很重要的工作。”简希说着,目光朝门外轻轻一瞥,“和沈先生的合作。” 沈倦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第73章 我只在意你生不生气 顾母脸色顿时僵了僵:“你们……是一起来的?” “来医院探望一位朋友,恰好遇见简小姐。”沈倦将手里的果篮放下,语气自然,“听说顾少也在这里休养,顺道来看看,不过……顾夫人和顾少似乎不太欢迎?” 两个果篮并排放在柜子上,商标和造型都一模一样。 “不、不是。”顾母勉强扯出个笑,“只是有点……惊讶,太巧了。” “沈先生,”简希转向沈倦,“关于跟拍您一日行程,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方便现在对一下吗?” 顾知行忍不住开口:“希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非得谈工作?” “沈先生时间宝贵,既然碰上了,自然不能错过。”简希已站起身,“沈先生,我们外面谈?”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门刚关上,顾知行便下了床。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那里随意搭着两副黑皮手套,手背上金黄色的“JX”与“SJ”刺绣,并排挨着。 再看向门外,透过玻璃,能看见对面休息椅上并肩坐着的两人。 他们穿着姜黄*色的大衣,内搭都是米白色的针织衫,肩膀挨着肩膀,头微微倾向彼此,正低声说着什么。 顾母看着他僵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知行,其实你和简希早就……” “不可能!”顾知行突然抱住头,脸色发白地蹲了下去,“希希、希希为什么这样对我?” “知行!医生,快叫医生!” 走廊上,简希听着病房里传来的忙乱声响,朝沈倦眨了眨眼:“这家医院,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沈倦看向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失忆?” 简希手指很轻地勾了下他的袖口,眼梢微扬:“知我者,沈先生。” 沈倦反手握了下她的手,“我问过了,他脑部确实有血块,医学上不排除导致记忆混乱的可能。” “无所谓。”简希笑了笑。 真的假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等医生护士陆续离开,简希才慢悠悠地起身,重新走进病房,“呀,这是怎么了?” 顾母红着眼眶看向她,“希希,就算你和知行分手了,也不能这样故意刺激他啊。” 沈倦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简希便递给他一个眼神。 “我说我不来,你们一个个电话信息骂我没良心,我好不容易良心发现一回,您又怪我刺激他。”简希语气平静,“唉,既然如此,还请顾夫人以后对外说清楚,别再让那些不明就里、被人当枪使的闲人,三天两头来烦我。” 顾母怕再刺激到顾知行,“出去说吧。” 二人来到走廊上,顾母压低声音:“简希,我们顾家待你不薄,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简希直视她的目光:“见我没人撑腰就逼我嫁,这就是您说的‘不薄’?” “我们只是喜欢你,这也有错?”顾母语气强硬,“说实话,无论是程家还是简家,能嫁进顾家都是高攀,我们顾家没有嫌弃你出身低微,你还想怎么样?” “这里没别人,顾夫人就别演了。”简希扯了扯嘴角,“顾家同意我进门是为了什么,你、我,还有顾伯父心里都清楚。” 顾母脸色一僵,这小姑娘果然聪明,如果能嫁给她儿子,必然会助顾家腾飞。 只可惜…… 病房内。 沈倦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慢条斯理地将那副绣着“JX”的黑皮手套戴到手上。 “沈先生和希希……很熟?”顾知行靠着床头,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 “还行。”沈倦转过身,手套的皮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哑光,他没看顾知行,只低头整理了下袖口。 顾知行:“‘还行’的关系,需要戴情侣手套?” 沈倦这才抬起眼。 他没说话,只是很淡的扫了顾知行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空气莫名沉了沉。 顾知行也不甘退让,“我说错了,沈先生?” “顾少,”沈倦开口,声音平稳,“养病期间,还是不要疑神疑鬼。” 顾知行撑着坐直了些,“我只是关心我未婚妻。” “曾经的。”沈倦纠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且,是你亲手弄丢的。” 顾知行呼吸一滞。 门推开,简希停在门口,语气淡漠,“既然顾少身体不好,就好好修养,我们告辞了,沈先生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最后一句是看向沈倦说的。 沈倦微微颔首,路过沙发时,帮简希拿起了手套,递到她手里。 “你们要去哪?”顾知行猛的翻下床,却被针头拽了回来。 简希淡笑,“当然是去一个令人身心愉悦的地方。” 门轻轻合上。 顾知行盯着紧闭的门板,手背上的输液管因为握拳太紧,手背泛青。 “妈,给我办出院。”他说。 顾母眼角含泪,“知行,算了吧,简希她铁了心了。” “妈,这个结果我不接受,也无法接受。”顾知行拔了针头,眼睛猩红。 . 走出医院大楼,简希碰了碰沈倦的手臂,眼里带着点小得意:“看见没?他脸都气青了。” 沈倦没什么表情,淡淡瞥了她一眼,径直朝车子走去。 “喂,你怎么了?”简希跟上去。 周砚等在车边,见两人过来,拉开了车门。 简希却先一步挡在门前,抬头看他:“说,为什么不高兴?不说就不让你上车。” 娇蛮无理。 沈倦垂眸看她,“你就那么在意他生不生气?” 她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大狼狗这是吃醋了? 醋劲还挺大,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有亿点点可爱。 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领带,借力一带,两人一起跌进后座。 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面。 简希翻了个身,趴在他肩上,气息软软地落在他耳边:“别人打我一拳,我总得还回去呀,不仅要还,还得让他疼得喊不出来,要他打碎牙齿和血吞。” 沈倦没动:“只是这样?” “我只在意你生不生气。”她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 这就醋了? 顾知行那人最是虚伪,总爱演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营造出两人相爱的样子。 那沈倦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那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第74章 见色起义的狂徒VS纯爱战士 元旦前说好带工作室的人出去玩,因为温以宁出事一直耽搁,这天晚上,简希在星寰俱乐部定了包间,让大家放松放松。 大家正玩得热闹,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两名黑衣保镖先进来,一左一右守在门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碰上什么人了? 接着,韩景铄大步走了进来,下巴一抬:“叫人。” 身后的保镖齐刷刷低头:“嫂子好!” “叫谁呢?” 简希看向温以宁。 温以宁也一脸懵地看回简希。 工作室的员工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简希清了清嗓子:“咳,韩少,你这是?” “嫂子,打过招呼了,今晚你所有消费全免。”韩景铄笑得殷勤。 太社死了,简希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韩少这是变着法儿赶客呢?” “哪能啊!要不……打七折?”韩景铄赶紧凑近些,压低声音,“不然七哥那儿我真没法交代。” “……行吧。” “那不打扰各位了。”韩景铄转身带人离开,经过温以宁身边时,眼神轻飘飘地朝她抛了一下。 门一关,包间里顿时炸了。 “老板,你不是刚退婚吗?这什么情况?” “对啊老板,这‘嫂子’喊得也太顺口了吧!‘哥’是谁呀?” “老板瞒得我们好苦啊!” 简希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有点热:“咳,退婚了嘛,恋爱自由,不过现在还没定,等有好消息了,一定告诉大家。” “好耶!坐等嗑老板的CP!” “好了好了,大家开心的玩。”简希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温以宁也跟着站起来:“一起。” 两人走出包间,简希就瞪了温以宁一眼:“我有充分理由怀疑,韩景铄是故意的,其实他就是想见你。” 温以宁笑:“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沈倦偷偷确定关系了?” “真没有,只是……”简希把半山别墅收藏室的事简单说了。 “哇……原以为是见色起意的狂徒,没想到是个纯爱战士。”温以宁眨眨眼,“那你怎么想?” 简希皱了皱眉,难得露出些苦恼:“说实话……不知道。” 看到那些收藏,尤其是直击她内心的备注时,她确实被触动了。 就像在沙漠里独行太久的人,突然发现有人一直提着灯,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她心疼他这些年无声的守望。 可人不是机器,按一个开关,就能爱上一个人。 因为感动就要以身相许,甚至就此走进婚姻,至少现在,她还没准备好。 也许沈倦会是个良人,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她需要时间,把心里那团乱麻理清楚。 从洗手间往回走时,经过一个虚掩着门的包间,温以宁突然拉住她:“希希,快看。” 简希顺着门缝望去—— 里面是顾知行和他那群狐朋狗友。 蒋野正被怀里的女公关嘴对嘴喂了口酒,然后笑着看向顾知行:“要我说,简希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这婚退了也好。” “哥哥,别为女人伤心嘛~喝酒呀。”顾知行身旁的女公关声音嗲得发腻。 顾知行亲了那女公关一口,才叹气道:“可我只想要简希。” “哥们儿理解,”蒋野晃着酒杯,“没得到的女人,总是最勾魂。” “是啊,”顾知行垂下眼,语气听着有几分可怜,“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碰她一下,她却这样对我。” 温以宁气得咬牙:“这不要脸的,还有脸在这儿装深情?” 简希看着门缝里那张故作伤怀的脸,慢慢勾起嘴角,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好,本想老死不相往来,顾知行,这可是你逼我的。” . 昆仑会,顶级富豪俱乐部例会,三年一次,今年在昆仑酒店举行。 取意神话中的昆仑神山,能踏入此门的,皆是掌握商界秩序、通过层层审核的显赫人物。 考核的标准可不止看资产,更重家族底蕴与社会影响和贡献。 顾家连续申请三次皆被拒,今年却意外获准提名资格。 这类聚会从不对外公开,没有媒体,没有镜头,只留内部影像存档。 因之前在商务座谈会上露过脸,简希被邀来担任摄影师。 会场穹顶高阔,水晶吊灯投下宁静的光,深红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长桌排列如仪,每张座位前都放着鎏金姓名牌。 顾知行坐在后排,看着简希在最前方俯身调整机位。 调试相机参数时,坐在首排评委区的沈倦,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镜头布,替她擦拭镜片。 两人手背似无意地轻擦而过。 …… 会议流程按序进行:主旨演讲、行业对话、未来展望。 简希穿梭在会场边缘,镜头无声记录。 经过沈倦时,她为他拍了张单人照。 她在取景框后微微屈膝,沈倦抬眼看向镜头,目光沉静。 那一瞬间,她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那不是一个职业摄影师该有的表情。 顾知行远远看着,手指缓缓收拢。 两小时后,中场休息。 顾知行向助理递了个眼神。 新来的助理低声劝道:“顾总,您若选在这种场合,等于逼简小姐就范,就算她回头,也会恨您的。” 顾知行眼神一冷。 虽然没有媒体,可在场每一位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在这里把她架到火上,舆论会自然发酵,而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助理低下头:“……我明白了,我会配合您。” 顾知行刚要起身,却看见简希与沈倦一前一后朝会场外走去,他神色一沉,立刻跟了上去。 休息区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顾知行从门缝中看去,沈倦背对着门,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好你个简希! 本想只让你回心转意,既然你这么无情,那就别怪我让你身败名裂了。 顾知行牙关紧咬,转身,小声吩咐跟过来的助理。 助理为难:“这……” “快去。” “是。”助理快步跑回会场,扬声喊道:“着火了!休息区着火了!沈先生还在里面,快,快去救人!” 第75章 沈倦,这些年辛苦吗? 一听说沈倦的名字,人群立刻朝休息区涌去。 有人是真着急,想救了人,挣个人情。 有人纯属看热闹。 心思各异。 顾知行本想堵在门口,却被安保赶到一边,只能躲进消防栓后的阴影里,待人潮涌至,他才混入其中。 众人挤进休息室,却都愣住了—— 沈倦、韩景铄、乔予安、许慕之几个评委,正围坐着喝茶,讨论着今年入围企业的资质。 简希端着相机在一旁抓拍。 一派平静,哪有什么火? 韩景铄回过头,笑得戏谑:“哟,这么大阵仗,捉奸啊?” “可不是么。”简希看向挤在前面的顾知行,“人是你引来的吧?顾知行,你什么意思?”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顾知行脸色发青。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老总怕得罪四人,连忙开口解释:“抱歉了几位爷,是小顾总的助理喊的,说这儿着火了,沈先生被困。” “哦,我懂了,”简希点点头,“弄这么大动静,还真是来捉奸的?” 她直视顾知行,“别说我们已经退婚了,就算没退,你就这么急赤白脸的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子?” 他明明看见了! 顾知行脸色紧绷,他刚才一直守在门外,根本没人进出过。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顾知行,我以为你只是出轨、花心。”简希往前一步,声音冰冷,“没想到你还这么下作,自己一身脏,就非要往别人身上泼污水?”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 “顾家这小子,手段可真不上台面。” “怪不得人家姑娘要退婚。” “谁好人家的姑娘嫁这种人啊?” 沈倦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顾知行:“小顾总,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不介意让顾家从昆仑会的名单上永久消失。” 顾知行呼吸急促,忽然伸手指向简希:“是你,之前退婚就是你算计我……” 简希顺势向后一跌,腰侧轻撞在茶几边缘。 她眼眶顿时红了,“顾知行,你居然打我?” 顾知行看看自已的手,“我、我没有。” “简小姐!”沈倦已起身将她一把抱起来。 他看向顾知行,眼神冷得骇人:“来人,敢在我眼皮底下打人,卸他一条胳膊,再有下次,我要你顾家三代爬不起来。” “看人家沈先生都看不过去了。” 众人低声私语,沈倦化身成“正义使者”。 英雄救美。 “这还不止出轨,怕是有家暴倾向吧……” “顾家这教养,千万别把女儿嫁进顾家。” “看看人家沈先生,再看看他,高下立见。” 周砚立刻会意,控制住顾知行。 顾知行脸上血色褪尽,周砚将他带走。 韩景铄、许慕之等人将众人遣散,房间只剩下简希和沈倦。 沈倦把简希放到沙发上,自己半跪下来,伸手要掀她的毛衣下摆。 简希按住他的手:“干嘛?真想在这儿?” “我看看伤。”沈倦拨开她的手,衣角掀开,右侧腰间果然青了一小片,他脸色沉下来:“非得真摔?” “你们这些家伙都是人精,哪有那么好糊弄,”简希拉好衣服,“不真磕一下,哪那么容易过关。” 沈倦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很轻地摩挲她腕心:“要我说,直接让顾家在北城消失,多省事。” “你知道我和顾知行是怎么认识的吗?”简希忽然问。 沈倦摇头。 “那时我是金融系,他是经济系,本来没什么交集。”简希声音轻了些,“我学金融是简家逼的,大二那年我挂科了,被简父简母打了一顿,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哭,路过的顾爷爷看见,大热天的,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陪我坐在马路牙子上,跟我说:一个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得先做很多很多不喜欢的事……” 沈倦沉默了片刻:“顾老爷子……确实是个难得明白的老人,可惜了。” “我们订婚后不久,他就走了。”简希看向窗外,“顾家是他老人家一手打拼下来的,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毁了他的心血,所以哪怕退婚,我也希望能尽量和平处理,保住顾家。” 沈倦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轻叹了口气:“我能为你这份善意兜底,但你要答应我,别再让自己受伤。” 简希抬手,指尖轻触他脸颊:“这么紧张我?” “你说呢。” 她望着他,轻声问:“沈倦,这些年……辛苦吗?” 沈倦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间,他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了,但看着她眼里的迷蒙,又好像不是。 “七哥,会议开始了。”乔予安在外面敲门。 “知道了。”沈倦来不及多想,但不管她因为什么这样问,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觉得一切都值了。 . 简希外出拍新一季度的宣传海报,路过星河商场时停下车买了两杯奶茶。 刚拉开车门,旁边车位下来一个人,是顾知行。 他一只手臂吊在胸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和沈倦在一起了。” 不是疑问,是咬定的语气。 昆仑会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复盘了两天,才明白过来,他被简希做局了。 “大海有你股份?”简希把奶茶放进车里,转身看他,“顾知行,你管得太宽了。” “我说的是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 “你再说一遍?”简希抬眼,“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别装了。”顾知行扯了扯嘴角,“林芷清说,她跟我说过不止一次,是我太信任你,才被你骗到现在。” “顾知行,别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简希迎上他的视线,“你是相信我?你只是相信我傻,发现不了你和她那点龌龊事。” 顾知行忽然按住额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记得了,如果那些是真的,我向你道歉,你和他分手,我保证以后对你一心一意。” 简希冷笑,“你见过不偷腥的猫吗?你见过不吃屎的狗吗?” 顾知行:“你觉得沈倦对你能有真心?他那种人不过是玩玩,玩腻了就会随手丢开。” “顾知行,”简希摇摇头,“看见你,我对‘卑劣’这个词有了全新的认识,恭喜你,够格被收进教科书了。” 她转身要上车。 “我打听过了,”顾知行在她身后提高声音,“沈倦心里有个白月光,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公开的事。” 第76章 多等的每一天,他都是罪魁祸首 简希动作一顿,随即回过头,眼里带着戏谑:“那又怎样?至少人家坦坦荡荡,不像有些人,一边跟我视频说爱我,一边跟林芷清睡一个被窝,想想都恶心。” “按你的说法,至少我还愿意瞒着你,说明我在乎你、爱你!”顾知行往前一步,“他连瞒都懒得瞒,说明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只当你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哈……哈哈哈。”简希笑出声,笑声里却一片冷意,“所以,我还得跪下来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谢谢你在我建立爱情观的阶段,把它践踏得一文不值,谢谢你让我‘一朝被蛇咬’。” “我……” 简希不再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响起,车利落地驶出了停车场。 车开出几个路口,简希的心跳还是乱的。 不是因为顾知行,而是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前二十五年,失败的亲情和爱情,好像把她对“爱”的触觉弄钝了。 所以面对沈倦那样深的情意,她也只是像看一部别人的电影,会感动,甚至会哭,却始终隔着一层屏幕。 也因此,她一次次堵住他宣之于口的表白。 电话里,她刚跟温以宁骂完顾知行。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温以宁问。 车在路口停下等红灯,简希靠进座椅里,叹了口气:“能怎么办?调整心态呗,要因为一个渣男,错过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那才该吞一万根针。” 温以宁:“就是,谁年轻时没遇见过渣男。” 简希:“M的,沈倦多等的每一天,顾知行都是罪魁祸首。” “哟,心疼了?” “我自己的大狼狗,我自己不疼谁疼。” 还好,老天让他们重逢在那个酒店,让他们还有机会。 又聊了几句,车子拐弯汇入主路,简希瞥了眼后视镜,注意到后面那两辆黑色越野。 跟了好几个路口了。 这么多车,本来这没什么奇怪,可大概因为在战地待过,她对危险的直觉比别人敏锐。 ——那两辆车,不对劲。 而且开车的人不是于辰那种小混混级别的。 “宁宁,我有电话进来,回去再说。” “好,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简希下意识想报警,却又删掉了那三个数字,转而拨给了沈倦。 “好像有人跟着我。”她报了自己的位置和情况。 “正常开,别慌。”沈倦的声音沉稳,“电话别挂,我陪着你。” “嗯。” 心里忽然就这么定了。 没过多久,那两辆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车流里。 “沈倦,你晚上想吃什么?”她忽然问。 “随你,有什么想吃的?” “上次和温以宁她们吃的那家火锅不错……”简希把车停在工作室对面的车位上,拿着手机和奶茶下车过马路。 刚走到路中间,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油门轰鸣,直直撞向她—— 人影一闪,有人猛地将她扑开。 奶茶洒了一地。 两人滚倒在路边的绿化带旁,沈倦的手臂紧紧护着她的头。 那辆肇事车随即被周砚的车狠狠别停,轮胎擦地发出刺耳的锐响。 简希耳中却只剩一片嗡嗡的嗡鸣声,世界在翻滚中变得模糊颠倒,只有腰间和背后的手臂箍得她生疼。 等一切静止,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沈倦怀里。 他身上的木质香混进了尘土和青草的气味。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脚还在发软,可被他这么死死按在胸前,那些慌乱竟奇异的,一点点沉淀下去。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一下,又一下,撞着她的耳膜。 还有衣料下绷紧的肌肉。 是紧张,也是后怕。 “简希?” 沈倦沉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我没事,你呢?” 她没动,只是闭上了眼,在一片混乱的余波里,清晰地听见了他咽下的一声很轻的抽气。 “先生!” “简小姐!” 周砚和保镖冲上前,将两人从地上扶起来。 沈倦手臂仍护在简希背后,直到确认她站稳才微微松开。 现场动静不小,警察很快赶来,周砚留下交涉,沈倦则带着简希先行离开。 她也没回工作室,跟着沈倦直接去了半山别墅。 . 半山别墅 简希低着头,小心地为沈倦手背上的擦伤消毒上药,她睫毛垂着,轻轻颤动。 “怎么了?”沈倦用没受伤的手捧起她的脸,声音轻缓,“平时叽叽喳喳的,怎么突然变安静了?” 简希眼睛一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倦愣了一下,随即把她整个儿搂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了……告诉我,怎么了?”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护住她。 那种被稳稳接住、被挡在身后的感觉,陌生得让她不知所措。 “吓的。”她瓮声瓮气地说,顺便把眼泪鼻涕统统蹭在了他昂贵的白衬衫上。 沈倦由着她蹭,等她缓了点,才低声问:“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乔予祈他们合伙‘欺负’你?想不想报仇?” 简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想到输的那些钱,用力点了点头,“嗯。” 样子有点可怜,又认真得有点孩子气。 沈倦亲了亲她额头,“走,带你杀他们片甲不留。” . 云宫 韩景铄、乔予安、乔予祈,连带着许慕之都被临时叫了过来。 尤其是乔予祈,坐立不安。 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牌桌上一时爽,现在报应来得这么快。 他趁简希去卫生间,蹭到沈倦旁边,压着声音哀求:“七哥,我知道错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回吧。” 沈倦淡淡一笑:“不行。” 众人:“……” 沈倦不紧不慢的开口,“今天谁输牌输到让她开心,新区广场那块地,就归谁。” 话音一落,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块黄金宝地,做什么都赚。 韩景铄和许慕之立刻坐直了,摩拳擦掌。 “你们都不行,”乔予祈笑嘻嘻的说,“这事儿还得看我,我干啥啥不行,输牌第一名。” 他转头朝乔予安挤眉弄眼:“哥,我要是帮你拿下那块地,你放我进娱乐圈玩玩呗?” 乔予安眼皮撩了他一下:“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挺美。” 众人一阵哄笑。 牌局开始,沈倦坐在简希身后当军师。 温以宁也被叫了过来,看着这情形,心里暗暗憋笑。 在这场的,都是跺跺脚,北城经济都要抖三抖的商界人物,在这哄着简希开心,也就只有沈倦能干得出来了。 事实证明,大佬就是大佬,输牌都输得滴水不漏。 几圈下来,简希连赢十几把,而且一点都没感觉到出牌敷衍。 渐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这时,周砚快步走进湖心亭,俯身在沈倦耳边低声道:“先生,肇事者那边,交代了。” 第77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叫整整齐齐 肇事者交代,自己是个没固定工作的修车厂学徒,是于辰雇的他。 也就是林芷清的弟弟。 目的是给简希一点“教训”。 之前跟踪的那两辆车,也是他找来的同伙。 而这一切的起因,还得追溯到昆仑峰会。 顾知行在会上的闹剧传开后,被贴上了“出轨男”“家暴男”一堆标签,蝴蝶效应之下,曾与他不清不楚的林芷清也被扒了出来。 圈子里骂声一片,说她知三当三,不要脸。 连着林父也被暗地里嘲笑。 林父觉得丢人,打电话把林芷清痛骂一顿,叫她别再回北城,说她成了他的耻辱。 于辰一直没正经工作,全靠着林芷清从林家弄钱过日子,这么一来,他的“提款机”就断了。 于辰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简希。 简希听完,简直气笑了:“还带这么连坐的?真是长见识了。” 周砚看向沈倦:“先生,这些人怎么处理?” 沈倦转头问简希:“你想怎么处理?” 简希顿了顿,“能不能让人在里面‘好好关照’他们?” 沈倦点头:“去办。” 周砚颔首,转身离开。 旁边的韩景铄小声对许慕之嘀咕:“嫂子够黑的。” 许慕之喝了口茶,笑了笑:“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还有昆仑峰会那次,那小局被她玩的明明白白。 . 深夜,沈倦双手被反绑在头顶,简希的吻落在他耳畔,“奖励你的。” 声音又轻又软。 沈倦喉结滚动:“这奖励,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搬来半山别墅,和我一起住。” “我们现在几乎每天都见,”简希指尖碰了碰他性感的喉结,“搬不搬有什么区别?” “搬过来,是天天见,不是‘几乎’。”他声音沉了沉。 ——那意味着同居,意味着关系更进一步。 “可是,”简希叹了口气,“这里离工作室太远了,每天上下班要两个多小时,我起不来。” 沈倦没说话,只是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些。 简希低下头,开始一颗一颗松他的衬衫扣子。 动作很慢,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他忍着颤栗。 到最后一颗时,她抬起眼,望进他幽深的眸子:“半山别墅不行……但悦澜湾可以。” 沈倦呼吸一滞:“你确定?” “我从来没说过‘你不可以’。”她声音带着笑,手指轻轻勾了勾他敞开的衣襟。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内耗,不为难自己。 既然一时找不到那种天雷勾地火的悸动,那就跟着当下的心意走。 沈倦眼底倏地亮了起来,他忽然腰身用力,借力翻了个身,两人位置瞬间调转。 他被缚的双手仍举在头顶,却恰好将她圈在了自己的臂弯与胸膛之间。 他低头看着她,呼吸有些重,目光却亮得灼人。 “说话算数?”他哑声问。 简希迎着他的注视,轻轻笑了:“嗯。” . 第二天是周末。 简希醒来时,一眼就看见地上摆着几个大行李箱。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干嘛呀,要捐了?” 沈倦正在系衬衫袖扣,闻言动作一顿:“你不会要反悔吧?” 简希愣了愣,才想起昨晚的话:“哦……那也不用这么急吧?你几点起来收拾的?” “五点多。” 简希:“……” 这行动力……难怪人家能站在顶端。 沈倦其实是怕吵醒她,又怕她睡醒后改变主意,收拾时连拉链都尽量放轻了声音。 等简希下楼吃完早饭,保镖已经把箱子都搬上了车。 沈倦亲自开车,往悦澜湾去,周砚已经带着人先过去打点了。 简希笑着看向他:“这么怕我反悔?” “女人心,海底针。”沈倦看着前路,声音很平,“万一呢。” “我嘛,虽然算不上‘一言九鼎’,”简希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耳垂,“但对谁出尔反尔,都不会对你。” “吱——” 车突然刹停在半山别墅的专用道上。 沈倦解开安全带,俯身就吻了过来。 “开车时别开车。”他声音喑哑的说。 简希被亲得喘不上气,笑着推他。 但见他耳根红得厉害,又忍不住又捏了捏那薄薄的耳垂:“知道你这里敏感,没想到这么敏感,以后就专亲这儿,好不好?” 沈倦再次吻住她,比刚才更重、更缠绵。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他才稍稍退开,抵着她额头低声说:“再不老实,看我怎么收拾你。” . 简希的衣服不多,搬到悦澜湾后,两个大衣柜一个都没塞满。 现在柜子里却挤得满满当当,他的西装旁边挂着她的针织衫,她的大衣里混着一件他的衬衫,袖子交缠着袖子。 她看着忍不住笑:“这样多乱呀,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哦对了,你是不是没干过这种活?我来吧。” “不用。”沈倦抬头看她,“你觉得我该是什么风格?” “你一个柜子,我一个柜子,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你一件,我一件,”沈倦合上衣柜门,转身看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叫整整齐齐。” 简希眨眨眼:“沈先生,这和你平时阴狠手辣的人设可不符哦。” “人设?”沈倦走近一步,抬手撑在她耳侧的柜门上,垂下眼看她,“我的人设是暴君。”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了下来,来势凶猛。 简希偏开头,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我想喝奶茶,你帮我点,不然不让你亲。” 沈倦呼吸微促:“什么口味?” “你猜。” 他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点了几下,下单了一杯香芋味的。 简希挑眉:“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猜的。” “那你可真会猜。”她忽然想到在半山别墅那次早餐,有南瓜粥、八宝粥和肉粥,他当时精准地给她盛了她爱喝的南瓜粥。 “这么会猜的沈先生,”她望进他眼睛,“再猜猜我喜欢听什么歌?” “你没有固定最喜欢的歌,但你常听周*。” 简希看着他,盯着他深邃平静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沈倦,请教你一个问题。” “问。”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第78章 更怕她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沈倦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点:“会不自觉记住她所有喜好,偶然在某个场合看见她,心跳会漏掉一拍。” 简希抬手,掌心轻轻贴住他脸颊:“还有呢?” “因为太喜欢,所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所以会偷偷努力,想变得更强更好。” “还有呢?” “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又汹涌,“更怕她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简希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在他胸口,“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是吗?”沈倦手臂收紧,“真会有吗?” 她环着他的腰,指尖轻轻划过他侧身的腰线,声音软得像含了蜜似的:“小哥,让我好好疼疼你呗?” 沈倦低笑,“好,你可一定得……好好疼我。”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大概是奶茶到了。 “不用管,有人会接。”沈倦说着,低头吻她耳后。 气息逐渐升温,沈倦的手掌贴着她后背。 就在这时简希忽然身体一僵,抬起头,表情有点尴尬:“我……我忘了,我来那个了。” 沈倦动作顿住,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简希!” “真不能怪我,”她小声嘟囔,“早上突然来的……” 沈倦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抱着她慢慢平复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小腹上:“还疼么?” “一点点。”简希蹭了蹭他胸口。 之前喝的那一个月中药确实管用,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每次都疼得去了半条命。 沈倦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想彻底好,还得再喝一个月。” “我不要。”简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有奖励。” “哼,上次就说有奖励,到现在也没见着,空头支票。”她拽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这次是大奖。”沈倦掀开被子,贴在她耳边低声说,“C上的。” 简希眼珠转了转:“要是我不喝,会影响以后生宝宝吗?” 沈倦动作一顿:“你要跟谁生宝宝?” “还没想好呢,先问问嘛,有备无患。” 沈倦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翻身躺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喂?喂!”简希推他肩膀,“怎么突然生气啦?” 他没反应。 简希也来了脾气,什么臭毛病,还没怎么着呢,就敢给她甩脸子。 沈倦听着身边没动静,以为她出去了。 谁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高大帅气的沈先生,快睁开眼睛,看看你可爱又美丽的兔兔小姐姐呀。” 沈倦睁开眼,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简希脑袋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发卡,耳朵软软地向后垂着,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一晃一晃。 他将她抱进怀里。 她笑着推他:“想浴血奋战呀?” 唉,没办法,自已的大狼狗,只能自已哄。 沈倦摸了摸那对晃动的耳朵,嗓音有点哑:“……有没有男款的?” “不管有没有,”简希眼睛亮晶晶的,“只要我乖乖喝药,你就戴这个给我看,当作奖励。” 沈倦看了她两秒:“好。” “真期待呀。”简希抬头,用兔耳朵轻轻扫了扫他的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两人在悦澜湾黏糊了两天,就算不能真做什么,也总跟连体婴似的贴在一块儿。 沈倦把对门的房子也买了下来,让周砚和半山别墅的厨师住了进去。 简希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起不来床”,倒给了他充分展示“超能力”的机会。 有点后悔——有那钱,直接给她多好。 钱到位了,多早的床起不来啊? . 周一刚到办公室,温以宁就拉着她看微信群。 “顾知行太不要脸了,最近他在好几个富二代群里发这些装可怜的东西。” 简希快速扫了几眼: 「为什么眼睛一闭一睁,什么都变了?未婚妻没了,那个温柔体贴、说好要嫁给我的希希,怎么会那样对我……」 「医生说我是创伤后记忆混乱,可为什么偏偏让我记住了我最爱的人?而她却不要我了?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看手机,不敢听别人议论,可每个人都骂我,我只是想找回我的希希,这也错了吗?」 好一个世间少有的痴情男子。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过这届吃瓜群众都长了脑子,除了同情的,同时也跟了一长串的骂声。 “戏精又上线了?” “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未婚妻?” “家暴男装什么失忆深情,yue了。” 简希冷笑:“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我看他就在疯的边缘反复蹦迪。” “还有呢,”温以宁压低声音,“听说他最近到处打听沈老夫人大寿的事。” 简希一愣,“沈倦的妈妈?” “沈倦的奶奶。” 简希顿了顿,沈倦没提过,大概没打算请她。 也能理解,他俩现在这关系,确实不好介绍。 总不能说“这是我的床上伙伴”吧。 十一点多,沈倦打来电话:“中午一起吃饭?” 简希看了眼时间:“下午要出外景,只有一个小时。” “下来。”他说。 简希愣了愣,走到窗边一看,他经常开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就停在楼下。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哟哟哟,见他就用跑的?”温以宁在后面笑。 简希拉开车门时,沈倦的手机正好响起,他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 “奶奶……我知道……再说吧,好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简希:“陪我参加我奶奶的寿宴?” 简希想到顾知行的举动,抬眼提醒:“可能……有人想在你奶奶的寿宴上搞事情。” 沈倦挑眉:“那我倒有点期待了。” “你不怕搅了老人家的寿宴?” “我奶奶最爱看戏,就当给她助兴了。”沈倦捏了捏她的脸颊,又问,“你去吗?” “去。” 她不去,某些人的戏还怎么唱? 而且,她也想看看沈家人的态度。 “你答应了?”沈倦有些意外。 简希看着他明显扬起的嘴角,心里好笑,只是答应去个寿宴,就高兴成这样? 说好的喜怒不形于色呢?大佬形象呢? 前座的周砚默默转开视线。 得,恋爱脑的先生,八成是把这当成“见家长”了吧。 第79章 我们沈先生,值得所有的用心 晚上,沈倦开完集团会议,回来得有些晚。 一进门,就看见简希正往身后藏什么东西。 “手里是什么?”他走过去,眼里带着点笑,“背着我做坏事?该不会又偷吃冰淇淋了吧?” 春天干燥,她总贪凉,可身体受不住,沈倦一直管得严。 简希摇摇头,“我保证,这次真没偷吃。” 对上他明显不信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藏在身后的丝绒盒子拿了出来,“喏,给你奶奶准备的寿礼。” 沈倦怔了怔:“你能去就好,不用特意准备,礼物我准备好了。” 只要她露面,无论如何,都算见了家人。 这对他而言,比什么礼物都重要。 “你的心意是你的,”简希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伸手勾住他脖颈,“我的心意是我的。” 沈倦抱住她的腰,“分得这么清?”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只要在某些时候……分不清天和地、你和我,就行。” 沈倦呼吸一滞,低头吻住她。 . 沈老夫人今年九十有三。 寿宴设在城东的“云上庄园”。 场面盛大,往来皆是政商名流,进门皆需实名核验。 简希没参加过这么大的宴会,本想拉着温以宁一起,可温以宁家里临时有事。 她独自走进宴会厅,满眼陌生。 正想找个角落坐下,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沈倦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少了些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清爽的俊朗。 他看着她,眼里有光:“跟我来。” 他牵着她穿过人群,在众人的侧目中,走向侧面的休息区。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老人身后还站着个女孩,正是那天在半山别墅见过的沈馥,也是当年和她一起被拐的那个小姑娘。 沈馥悄悄朝她摆了摆手。 简希轻轻扯了扯沈倦的衣袖,小声问:“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以为只是带她来个人少的地方休息,没想到直接来见他奶奶,一点准备都没有。 沈倦却握紧了她的手,引她上前:“奶奶,这就是简希。” 他又转头看向她,声音温和,“这是我奶奶。” “奶奶好。”简希敛了敛情绪,双手递上那只丝绒盒子,笑容明朗,“祝您福寿绵长,松柏长青。” 见她除了刚进门时的一瞬怔愣,很快便落落大方,沈老夫人心生欢喜。 她笑着接过来,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副质地上乘的云子围棋,棋盘格缝间,还嵌着一枚小小的旧徽章。 徽章呈圆形,边缘磨损严重,中间刻着极纤细的松鹤纹样。 老人的手忽然颤了一下,盯着那枚徽章看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然泛红。 “太奶奶,”沈馥好奇地问,“这棋盘和徽章,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太特别了。”沈老夫人手指极轻地抚过徽章表面,声音有些哑,“我年少时痴迷围棋,曾与一位好姐妹并肩出战,代表国家与樱花国对弈,临赛前一晚,棋艺更胜一筹的她遭对手暗算,突发急症无法上场,最后,只剩我一人登台。” 她顿了顿,仿佛回到当年:“那局我赢了,但险赢,赛后,我与她在院中复盘,这枚徽章,就是当时赢下的奖,我对她说,这荣耀原本是她的……可一盘棋还没下完,空袭突然来了,混乱中,我与她失散,这枚徽章也再没找到。” 简希安静听着,等老人说完,才轻声接道:“奶奶在,时经常念叨,她说如果能再见,一定要亲手把这枚徽章还给您,她说这不是她的,是你们共同的,也是你们几十年友情的见证。” 沈老夫人怔怔望着她,好一会儿才颤声问:“原来……你是‘阿绣’的孙女?” “我跟奶奶只学了些皮毛,”简希微笑,“若有朝一日能有幸向您请教一局,就再好不过了。” “好,好……”沈老夫人握住简希的手,“孩子,你用心了。” . 从休息室出来,走廊安静。 沈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简希,灯光落在他眼里,明明暗暗。 “谢谢,准备这么用心的礼物……是为了我吗?” 简希望着他深深的眼眸。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亮亮的,不确定,又藏着满满的期待,像只生怕被拒绝的大狗狗。 她原本想逗他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是。”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声音轻软,“我们沈先生,值得所有的用心。” 沈倦唇角漾开。 . 沈倦今天要应酬宾客,便让沈馥陪着简希。 沈馥性格开朗,简希也不是扭捏的人,再加上当年共过患难的情分,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二人在餐饮区取点心时,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缓步走近。 她约莫六十出头,墨绿色旗袍外搭着珍珠披肩,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气场强大。 “馥馥,这位是?”她目光落在简希身上,带着审视。 沈馥原本放松的神情微微一紧:“啊~,七奶奶,这是……我朋友,特意请来给太奶奶贺寿的。” “是吗。”妇人淡淡扫了简希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这位小姐,祝你玩的愉快。” 说完便转身离去,珍珠披肩随着步伐,泛着冷光。 沈馥轻轻舒了口气,凑近简希小声道:“我七奶奶这气场,简直像是行走的冰柜,走哪儿冻哪儿。” 简希忍不住笑了笑,又突然想起“七奶奶”这个叫法…… 莫不是沈倦的妈? 嚯,看来不是个善茬。 . 寿宴正式开始,宾客依次落座。 桌位越靠前,代表权势越高。 而简希被安排在了主桌——老太太那桌。 简希好奇,小声问:“你是怎么介绍我的?” 沈倦:“不需要介绍。” 在场的都是人精,只要简希往那一坐,心里就都跟明镜似的。 水晶灯下,觥筹交错,气氛喜庆。 就在宴席过半时,角落里一张席桌上,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是顾知行。 第80章 考虑考虑收了他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顾知行端着酒杯,脸色颓败,声音却压过了现场的丝竹乐声:“趁着今天沈老夫人的大喜日子,我想请大家评评理!”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顾知行深吸一口气,指向主桌方向,手指微微发抖:“我的未婚妻简希,在我们婚约存续期间,就和沈倦先生有了不正当关系!沈倦——他就是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简希身上,或诧异,或审视,或等着看好戏。 简希缓缓抬起头,没有看顾知行,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很轻地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从容得像只是在拂去一粒灰尘。 她身边的沈馥已经气得要站起来,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背。 一片寂静中,只有顾知行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他还播放了一段视频,是某自媒体对他的采访,背景是医院。 画面里,他穿着病号服,面色憔悴。 记者问:“顾总,失忆对您的工作和生活有什么影响?” 顾知行对着镜头苦笑:“工作上肯定有影响,但生活上……我甚至有点感谢这次失忆,因为一觉醒来,我又找回了和未婚妻热恋时的感觉。” “他住院时接受采访了?”简希压低声音问沈倦。 沈倦皱眉:“抱歉,我也不清楚。” 视频播完,现场气氛明显变了,不少人看向顾知行的眼神带上了同情。 无论之前如何,此刻他看起来只是个丢了记忆的可怜人罢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简小姐,顾少都这样了,看在往日情分上,原谅他吧。” “是啊,如果你和沈先生真是清白的,就别再计较了。” 简希正要起身,沈老太太却“啪”一声放下了筷子。 老人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年轻人,污蔑我沈家人,后果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她目光又扫过刚才说话的宾客,“还有诸位,劝人原谅出轨的渣男,是家里没有女儿、没有姐妹吗?” 沈老太太年轻时便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话音不重,却压得全场一静。 “我没有污蔑!”顾知行再次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沈倦和简希在津城小吃街被偷拍的照片。 不过这张是原始图片,拍照日期清晰可见。 那正是元旦期间,众人都知道,当时顾知行和简希确实尚未退婚。 “那又怎样?”沈馥站了起来,声音清脆,“简希姐漂亮、有才、人品正,这样的女孩不要你,那肯定是你的问题!” “沈小姐,沈家家大业大,也得讲道理。”顾知行脸色发青。 “难道不是吗?你和林芷清那点破事圈里谁不知道?希希姐还要你,才奇怪!” 顾知行拔高声音,“就算这样,也不能改变简希出轨、沈倦当第三者的事实!” ——就是这样。 男人出轨容易被原谅,女人哪怕是被辜负后有了新感情,也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就像两人打架,你被打得再惨,只要还了手,就成了“互殴”,甚至一不小心便成了责任方。 “胡说八道!”韩景铄怒道:“昆仑峰会之前,七哥和简希根本不熟!” 这话提醒了在场的人。 “对啊,峰会上两人看着完全不像熟悉的样子。” “最近是在云宫见到他们一起过,但那也是昆仑峰会之后的事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顾少,那天不就是他把简小姐推伤,沈先生才去扶的吗?反倒撮合成了沈先生和简小姐。” “就是,自己动手伤了人,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简希静静听着,觉得该说点什么了。 可她刚要起身,沈倦却先开了口,“是我。” 全场骤然安静。 沈倦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顾知行:“是我看你不惯,出轨就算了,还动手打女人,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冲我来,把女人架在火上烤,你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 沈馥拉着简希坐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希希姐,你看我小叔,是不是特MAN?” 简希看着沈倦挺拔的背影,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嗯,很MAN。” “那你认真考虑考虑,把他收了呗?” 简希眨眨眼,“Considering.” “加油!我可等着看他跌下神坛呢。” 简希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有仇。” “差不多吧。”沈馥撇撇嘴,“你看他平时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他。”简希声音轻下来,“他其实……外冷心热。” 沈馥眼睛弯弯地盯着她看,露出“我懂了”的姨母笑。 简希被她看得耳根发烫,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这时,顾知行忽然捂住头,脸色发白,声音颤抖:“我不知道……希希,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做过那么多错事……对不起……” 简希转过脸,神情平静:“你我早已退婚,你的对不起不需要了,但你污蔑沈先生,难道不该道歉?” “我……”顾知行语塞。 “怎么?”简希看着他,“失忆了,连怎么做人也忘了?” 顾知行垂下头,朝沈倦的方向躬了躬身:“对不起,沈先生,是我……误会了。” 众小声议论顾知行,当然也有同情的,但碍于沈家的面子,不好明说。 而在场之人没注意到的是,顾知行低下头的瞬间,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其实他要的,已经达到了。 ——再站得住脚的舆论,也挡不住四下纷飞的猜疑。 只要还有人窃窃私语,投来审视的目光,简希和沈倦的关系,就只能在暗处。 而他要的,就是他们不能公开。 那简希和沈倦就没交往过。 简希就仍然是她的未婚妻。 不,未来一定是他的妻。 顾知行转身起身离开,背影落寞。 顾父顾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顾父微微躬身:“打扰了沈老夫人的寿宴,实在抱歉。” 顾母则红着眼眶看向简希,声音哽咽:“希希,伯母知道知行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个迷路的孩子,看在一个做母亲的份上,求你……帮帮他,行吗?” 第81章 来了来了,名场面来了 顾父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叹了口气。 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可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人已经这样了,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沈老夫人面色温和的看向简希,“希希,不愿意就不做,有我老太太在,看谁敢说你什么。” “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简希站起身,看向顾家夫妇:“伯父伯母,我再问一遍,你们确定,要我帮他找回记忆?” 顾母眼泪滑了下来:“希希,我知道是他对不住你,可他现在这样,我当妈的实在不忍心,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拉他一把……” 周围又有人低声劝道: “简小姐,就当行善积德吧。” “是啊,人都这样了,能帮就帮一把。” “毕竟相识一场……” 简希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谢谢。”顾父顾母喜极而泣,再次鞠躬,“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二人相互搀扶着离去。 宴席继续,直到结束。 散场后,简希叫住了韩景铄。 休息室里。 “韩少,”简希开门见山,“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韩景铄立刻坐直了些:“嫂子客气了,有事你直说。” “把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找回来。” 韩景铄愣了半天:“林芷清啊?” “嗯。” “找她干嘛?还不够添堵的。” 坐在简希旁边的沈倦脸色一沉。 韩景铄马上改口:“没问题!明早之前,我一定把人带到你面前。” “不用带到我面前。”简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记住了吗?” 韩景铄听得眼睛都睁大了:“……啊,记住了。” 许慕之,乔予安,还有江云眠也过来凑热闹了,听完简希的安排,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坐得笔直。 简希看向沈倦,眼神迷茫:“他们怎么了?” 沈倦面不改色:“钦佩你,仰慕你。” “真的?” “走了。”沈倦拉起她就往外走,“累了吧?回去给你做个全套。” 门关上后,韩景铄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以后得罪谁,都别得罪七嫂。” “你自己记住就行。”许慕之整理着西装起身,瞥了他一眼,“别忘了,温以宁可是她嫡亲的闺蜜。” “我……我知道。” 江云眠看着关上的门,眼里悄悄掠过一丝羡慕。 . 简希和沈倦刚走出来,沈倦便来了个电话,推开一个休息室的门,进去接了。 简希在走廊窗边玩手机,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沉稳的中年女佣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您好,简小姐,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一叙。” “你家夫人是谁?” “是沈董事长的母亲。” “哦,请带路吧。” 简希跟着她走。 来了来了,经典的“婆婆砸钱”名场面要来了。 该要多少合适呢? 一千万?好像少了点,沈倦随手送她的一套珠宝都不止这个数,太亏了。 一个亿?对沈家来说,大概也只是九牛一毛,太对不起沈倦的身价了。 十个亿?会不会有点狮子大开口? 没等她想清楚,人已经被引到一间素雅的茶室,那位先前见过的衣着矜贵的妇人端坐在沙发上。 见她进来,贵妇人只抬眼轻轻一瞥,气场便无声压了过来。 她抬手将一杯刚斟好的茶推到茶几对面:“简小姐,尝尝这茶如何。” “谢谢。”简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明前龙井,香气清雅,只是火候稍过,茶汤入口略涩,回甘不足——可惜了。” 沈母端起自己那杯,缓缓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托碟发出极轻的磕碰声。 “简小姐倒是直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为什么选择沈倦?” 简希心里嘀咕:问这么多干嘛,直接砸钱不好吗? 面上却笑得很自然:“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如果非要说,可能就是缘分吧。” “那你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倒是好奇,”简希微微后靠,目光迎上去,“您作为他的母亲,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很机灵,又把问题抛给我了。” “沈夫人过奖了。” 沈母淡淡一笑:“无所谓,我不妨直言了,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下手,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简希双手倏地压住茶几边缘,身体前倾,眼睛直直看着她:“一个父亲,不想着保护儿子,却处处算计、打压,他配叫父亲吗?” “一个母亲,不维护自己的儿子,却在这里诋毁他,你配叫母亲吗?” “请问这样的父母,何以配谈亲情,又凭什么这样说他?” “哈……哈哈。”沈母短促地笑了两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真想不到,他这样的人,也能遇到一个肯为他说话的。” “你——”简希还想说什么,茶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沈倦大步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把牵起简希的手:“走了,回家。” “哦。”简希立刻跟着他往外走,刚才那股针锋相对的气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上了车,她侧过头,小心地看着他脸色:“你……都听到了?” “嗯。” “那你还好吗?” 沈倦沉默了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对她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吗?” 简希叹了口气,还能什么想法,没被钱砸到,有点失落? 面上却笑嘻嘻,“同命相连的可怜孩儿,她不说了嘛,知己。” 沈倦看着她的眼睛,清亮的,有一点点惺惺相惜的怜惜。 他转过头,眼底映着窗外的流光。 只要没有嫌弃和厌恶就好,哪怕可怜他也行。 简希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再好好Teng Teng你。” “好。”沈倦立刻反攻为主,车里安静下来,气息渐渐升温。 . 深夜,北城高端小区,云栖半岛。 十栋顶楼亮着灯,顾知行坐在地毯上,脚边滚着几个空酒瓶,人已经喝得昏昏沉沉。 门铃忽然响了。 “谁啊?”他撑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林芷清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他,“行哥。” 顾知行眯了眯眼,酒意醒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第82章 隔着牌就不算亲 进了门,林芷清突然从轮椅上滑下来,扑跪在地上。 顾知行一惊:“你这是干什么?” “行哥,你救救我吧……”林芷清抬起头,满脸是泪。 顾知行将她抱回轮椅上:“有什么话慢慢说。” 林芷清抹着眼泪,声音颤抖:“我回老家后,我爸……养父动不动就打我骂我,亲妈看林家不肯认我,也躲着不见……有时候两三天都不给我送一顿饭,再这样下去,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好几次站在窗边,都想跳下去算了……” 顾知行沉默了一会儿:“可我现在……” 他父母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挽回简希的机会。 “行哥,”林芷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去,“看在我曾经为你……付出过的份上,收留我吧。” 顾知行展开那张纸,是一张医院的流产手术单。 “你怀孕了?”他惊愕起身。 “回家后才发现怀了你的孩子……我知道你想挽回希希姐,不敢打扰你,就一个人去做了手术。”林芷清声音越来越低。 顾知行盯着那张单子,脸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可以暂时住这儿……但别出去乱跑。” “可是医生说我情绪不稳,需要多出去散散心……” . 第二天上午,简希刚到办公室就接到顾知行的电话。 之前都拉黑了,既然要陪他玩,就放了出来。 “希希,今天是白色情人节,也是我生日,蒋野他们在星寰俱乐部给我办了个生日宴,你陪我一起参加,好不好?” 简希按下免提,把手机扔在桌上:“行啊,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份大礼。” “真的吗?”顾知行声音一下子亮起来,“那晚上见!” 温以宁正好踩着点进来,听见这句,忍不住皱眉:“你真要陪他玩‘找回记忆’的游戏?” “当然。”简希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去见客户吗?路过星河商场的话,帮我取一下袖扣。” 温以宁看了眼发过来的电子取货单:“嚯,还是订制的,给那个人渣的?” “你看他有那么大脸接吗?” 温以宁趴到她办公桌上:“我帮你跑腿,你请我免费看戏,行不行?” 简希笑着推开她额头:“行。” . 晚上,星寰俱乐部顶楼最豪华的包间里,音乐震耳,灯光晃眼。 蒋野凑到顾知行旁边:“阿行,这都几点了,你确定简希会来?” 顾知行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林芷清轻声安慰:“简希姐一定是去给你挑礼物,才晚的。” 蒋野皱了皱眉,把顾知行拉到一边:“哥们儿,不是我说你,你要追简希就好好追,把这女人带来算怎么回事?” 顾知行压低声音:“我让人查过,她现在是重度抑郁症发作期,放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艹,”蒋野无语,“你请不起保姆?” “她把自己锁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 蒋野扯了扯嘴角。 这时,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简希出现在门口。 紧接着,沈倦高大挺拔的身影也露了出来,简希还挽着他的手臂。 后面跟着温以宁和韩景铄。 北城两位风云人物同时出现,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音乐都调低了。 蒋野赶紧迎上去,挤出笑:“沈先生,韩少,二位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 “去那边坐吧。”简希挽着沈倦就要往里走。 顾知行突然抬手拦住,盯着简希:“你带他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简希眨眨眼,“多一个人,多一份祝福嘛,不好吗?” “我的生日,你带他来……你觉得这很好?” 沈倦微微侧头,表情有点无辜:“顾少好像不太欢迎我?那……我还是先走吧。” “咳……”韩景铄戴了个大墨镜进屋,就是以备不时之需要。 还真派上用场了,刚好遮遮。 身价稳居全球前五的沈倦,演起绿茶来居然这么娴熟。 “不许笑。”温以宁瞪他,“今天要是坏了我姐妹大事,就把你五岁还穿开裆裤的照片发网上去。” 韩景铄立马压下唇角。 “走什么走?”简希拉住沈倦,“你那么忙还抽空来给他过生日,他还不乐意?不乐意让他走啊。” 她看向顾知行,语气平静,“当初我生日宴,你带林芷清参加,我觉得这创意挺好的,所以今天也带沈先生来了,再说了,你今天不也带她来了吗?” “我……”顾知行胸口起伏,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坐吧。” 气氛实在僵硬,蒋野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口转到谁,谁就得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轮就转到了林芷清,她想了想后选了“大冒险”。 蒋野从牌堆里抽出一张,念道:“亲吻在场任意一位异性,十秒钟。” 林芷清脸一白,下意识看向顾知行:“行哥,我……我只认识你。” “这……”顾知行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简希,“要不……加张牌隔着吧?这样就不算真的接吻了。” 简希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随你。” 顾知行抽了张扑克牌含在唇间,林芷清凑过去,两人的嘴唇隔着一张薄薄的纸牌贴在了一起。 周围没人起哄,所有人的目光反而都落在简希身上,包括顾知行自己,一边吻着,一边也忍不住用余光瞥她。 简希压根没往那边看,正偏着头和沈倦、温以宁低声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 十秒很快过去,包间静了一下。 “看我做什么,继续呀。”简希说。 下一轮瓶口不偏不倚,正对准沈倦。 更巧的是,抽出来的大冒险牌,内容几乎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吻30秒。 沈倦目光刚落到简希身上,顾知行就猛地站起来:“不行!” “怎么不行?”简希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沈先生也不认识别人,你让人家怎么办?” 顾知行:“……” “你不是说了么,”简希拿起一张扑克牌,轻轻放在唇间,“隔着牌,就不算亲。” 她抬眼看向沈倦。 沈倦俯身,隔着一张牌吻了上去。 那张牌太滑,不知是谁的气息重了些,纸牌忽然轻轻一颤,从两人唇间滑落下去。 没了遮挡,嘴唇便真真切切地碰在了一起。 “哇哦——!”韩景铄第一个拍着大腿笑出声,“牌掉了牌掉了!这得算加时!” 温以宁也跟着笑起来,故意拉长声音:“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蒋野和他那几个朋友僵在座位上,想跟着起哄又不敢,想装作没看见又太明显,一个个表情尴尬,如坐针毡…… 第83章 沈倦:别因为我吵架,我走就是了 “砰!” 一只玻璃酒杯砸在地上,顾知行脸色铁青。 不知谁小声说了句:“……到、到时间了。” 简希和沈倦这才慢慢分开。 包间里一片死寂。 蒋野硬着头皮打圆场:“简希,你给知行准备了礼物吧?” “哦,差点忘了。”简希在包里翻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盒,“顾知行,生日快乐。” 顾知行眼睛亮了亮,接过来打开,“……香薰?” “嗯,”简希点头,“喜欢吗?” “我有鼻炎,闻不了香薰。”顾知行声音低冷,“你忘了?” “我没忘。”简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沈倦的钻石袖扣,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可人家只送了这个,我有什么办法。” “赠品?”顾知行几乎不敢相信,“简希你——” “生日快乐。”简希打断他。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简希像是真觉得很意外,“你之前送林芷清上百万的项链,送我的却是专柜赠的耳钉,我觉得挺正常的呀,原来你觉得这算‘过分’?” 众人:“……” 原来如此。 “砰!”又一个杯子被狠狠摔碎,碎片溅到沈倦脚边。 沈倦收回脚,语气温吞里带着点无奈:“顾少是不是很讨厌我?我只是来给你庆生的,不是来破坏气氛的……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简希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台词,跟“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简直异曲同工。 她握住沈倦的手:“好,这人脾气太差,咱们不待了。” 说完,拽着他就往外走。 等四人离开,包间彻底冷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的顾知行,没人敢出声。 . 一进电梯,韩景铄和温以宁就憋不住大笑起来。 “绝了,你俩真是绝了!” 到了停车场,韩景铄抢先一步替简希拉开车门,动作有点狗腿。 简希看他一眼:“韩少这是干什么?想折我寿?” “这不先拍拍马屁嘛,”韩景铄咧嘴笑,“不然我怕自己有一天会很惨。” 他今天是被温以宁拉来看热闹的。 结果……太出人意料了。 怎么说呢,就算他是圈里出了名难搞的韩家太子爷,这会儿也有点后脊梁发凉。 “韩少放心,”简希揽过温以宁的肩膀,“我从不针对自己人,除非有人欺负了我的人,那就不算自己人了。” “不敢不敢。”韩景铄立刻表态。 “哼。”温以宁冲他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 回到悦澜湾,刚关上门,简希就被沈倦抵在了墙上。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低声问。 “开心。” “我表现得好吗?” 想到他今晚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简希忍不住笑:“好,可太好了。” 出乎意料的好。 她原以为以他的身份,只要不拆台就算配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沈倦低头吻了吻她唇角:“那我要奖励。” “好,”简希伸手扯松他的领带,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性感凸起的喉结,“好好奖励你。” . 工作室这几天忙,加上筹备个人摄影展,简希实在没工夫应付顾知行。 期间顾知行来过电话,她要么不接,要么就用那句经典的渣男语录回过去——“忙”。 玩归玩,事业不能耽误。 温以宁告诉她,林芷清这几天闹过两次自杀,顾知行焦头烂额。 这正是简希把林芷清弄回来的目的。 有人缠着他,自己才能清净。 周五晚上,沈倦来电话,说松鹤居上了新菜,问她要不要去尝尝。 下班后,他便直接来接她了。 两人手挽着手走进松鹤居大堂,不偏不倚,迎面撞见了顾知行,他正推着轮椅上的林芷清。 顾知行盯着他们交挽的手,脸色沉了下来:“简希,你答应帮我找回记忆,这样……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简希语气平淡,“你我婚约还在的时候,你不也让林芷清挽着你的手?都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就别装了。” “好,这个先不说。”顾知行胸口起伏,“你不是说你忙吗?怎么有时间跟他来这儿吃饭?” “忙就不能吃饭了?” “能吃饭,为什么非要跟他吃?” “你和她吃得,我和我的沈先生就吃不得?” “行哥……”林芷清柔柔地开口。 可她话还没说出来,沈倦便温声接了过去:“别因为我吵架,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林芷清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她的台词吗? 顾知行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你——” 他想骂人,但想到沈倦的势力,到口的话不知如何出口。 “好了顾知行,”简希打断他,“我没叫你,咱们各吃各的,你在这儿闹什么?” “我闹?”顾知行咬了咬牙,“好,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吧。” “倦倦,你说呢?”简希侧过脸,指尖轻轻勾了勾沈倦的下巴,声音又软又撩。 沈倦握住她的手指,微微一笑:“我都可以。” 简希勉强点头,“那好吧。” 顾知行:“……” 菜上齐后,林芷清轻轻拉了拉衣袖,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纱布,低声道:“行哥,能帮我剥只虾吗?” “你自己……”顾知行刚要拒绝,余光却瞥见沈倦正不紧不慢地剥好一只虾,很自然地送进了简希嘴里。 “嗯。”简希满足地眯了眯眼,也夹起一块鱼肉,蘸了酱递到沈倦唇边:“尝尝这个。” “还可以。”沈倦咽下,“不过你爱吃偏甜的,下次让后厨少醋多糖。” “我也这么觉得。” 顾知行手里那只虾,不知不觉已被他捏得稀烂。 吃得差不多时,简希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行哥,”林芷清低声说,“屋里有点闷,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小心点。” 包间里只剩沈倦和顾知行两人。 顾知行放下筷子,看向沈倦,语气讥讽:“沈先生这么配合她演戏,不觉得掉价吗?别忘了,你可是人人仰视、高不可攀的。” 第84章 我允许,你才能出现在这 沈倦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从容:“哄自己的女人开心,顾少觉得这事很掉价?” “她只是在用你气我。”顾知行扯了扯嘴角,“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不是你这两三个月能比的。” 沈倦想起和简希在酒店初见的情形,淡淡道:“有的人相处一辈子,也看不清是人是鬼,真心,何必用时间长短来证明。” “那你知不知道,”顾知行往前倾了倾身,“她从小到大,真正疼她的人没几个,她根本不会爱别人,不,她谁都不爱,只爱她自己。” 沈倦忽然觉得荒谬。 他的亲生母亲在简希面前诋毁他,而简希曾经最亲近的人,又用这样的话来定义她。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尺子,丈量别人的温度。 人性果然深不可测。 他抬起眼,看向顾知行,“她爱不爱别人,我不在乎,她只要愿意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顿了顿,唇角极轻地一勾:“倒是顾少,就算她只爱自己,可她现在选的是我,不是你,你不觉得自已很失败吗?” 顾知行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沈倦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走了,这里乌烟瘴气,我怕熏着她。” . 简希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林芷清等在走廊。 她抬起眼,声音细细的:“你以为用这种办法,就能让知行哥放弃我,一心一意对你好?” 简希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围着她的轮椅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简希,你别装傻。”林芷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我只是在确认,”简希停下脚步,俯身看着她,“你没事吧?我为什么要放着沈倦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却去指望一个垃圾对我‘一心一意’?” “沈先生不会娶你的。”林芷清咬了咬嘴唇,“他那样的家世,根本不会让你进门。” “哦,这一点你倒是深有体会。”简希笑了,“可惜啊,沈倦连这么低级恶趣味的戏都愿意陪我演,你怎么会觉得,他对我不是真心呢?” “那不过是一时新鲜!”林芷清声音尖了些,“别看你现在招摇,等沈先生玩腻了,把你踹了,你就是全北城的笑话!” 简希忽然伸手,按住轮椅扶手,猛地一转。 轮椅带着林芷清原地旋了半圈。 林芷清吓得脸色发白:“你、你干什么?!” “你搞错了一件事。”简希低下头,将她圈在轮椅里,“我允许,你才能出现在这儿,我不允许,你现在还在津城老家苟延残喘。” 说完,她握住轮椅靠背,用力往前一推—— “砰!” 轮椅猛地撞开一扇虚掩的隔间门,侧翻进去。 林芷清惊叫一声,整个人跌进了马桶与墙壁的夹缝里。 简希看也没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芷清带着哭腔的尖叫: “简希——!” 沈倦走到洗手间门口,正好听见一声尖叫,紧接着,简希从里面走了出来。 “又干坏事了?” 简希“哼”了声,“我这叫正义虽迟但到。” “是,我说错话了。”沈倦一把将她抱起来,“向你赔罪。” 从包间出来的顾知行,看着两人亲昵离开的背影,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观景树。 “嘶——”树身晃了晃,他自己的脚尖也疼得一缩。 . 悦澜湾地下车库里,沈倦打横抱着简希走进电梯。 简希搂着他脖子笑:“你的赔罪方式好特别啊。” 沈倦低头看她:“嫌不够?那再罚我……” 他在她耳边说一句话。 简希把脸埋进他肩窝,笑得肩膀直颤。 第二天早上,简希睡到自然醒。 旁边空的,卫生间传来细微的水声。 她揉着酸痛的腰坐下床,推开门,看见沈倦正站在洗手台前,冲洗着什么。 她趴到他背上,声音还带着睡意:“在洗什么?” 沈倦没回答,只是转过身,抖开手里那片薄薄的蕾丝布料。 简希瞬间清醒了:“沈倦,你、你居然这么……” 变态。 “怎么了?”沈倦语气无辜,“这个不是要手洗吗?” “……是。”简希脸有点热,闭上眼,“但是以后别洗了。” 自己的贴身衣物被他拿在手里搓洗的感觉,太奇怪了。 那种羞涩又隐秘的感觉,无法形容。 沈倦把洗好的衣物挂好,转身用还带着水汽的手臂环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后颈:“免费住简小姐的房子,总得干点活,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简希被他亲得缩了缩脖子,“沈先生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自觉。”沈倦的吻移到她耳畔,声音低低的,“我定当竭诚伺候好简小姐,全方位、立体化的那种。” “再这样,”简希轻轻推他,“一会就出不了门了。” “不急。” 云栖半岛 顾父今天特意过来,脸色阴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死活要挽回简希,我和你妈豁出老脸才替你求来的机会,你又弄来这么个玩意儿!”顾父指着楼上,恨铁不成钢,“失忆?我看你是脑子秀了!” “爸,我……”顾知行抬起头,对上父亲铁青的脸,又垂下去,“我知道了,我会安置好清清。” 顾父站起身:“还有这房子,这是你和简希的婚房,赶紧让她搬走。” “……明白。” 顾父离开后,顾知行犹豫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洗手间里,林芷清坐在轮椅上,心不在焉地搓着盆里的衣服。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回过神。 “行哥。”门被推开,她率先轻声开口,“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可我一个人……真的没地方去。” “你放心,”顾知行说,“我会给你买套房子,再请个保姆照顾你。” “谢谢你,行哥,啊——!”轮椅突然向后滑了一大截。 “小心!”顾知行一把拽住轮椅。 “我洗吧。”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衣物,拿到手里却僵了一下,是件女士Bra。 “谢谢你,行哥。”林芷清眼泪掉了下来,“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林芷清低下头,手指轻轻攥住了衣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 沈倦今天带简希去老中医那儿复诊。 路过一片高档住宅区时,简希忽然对司机说:“前面云栖半岛停一下,我去取点东西。” 第85章 还有什么比气死渣男更解压的事? 沈倦瞥了眼窗外:“这里是……?” “顾家买的婚房。” 沈倦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语气倒是听起来平淡:“你们在这儿住过?” “刚回国那阵子,程悦赖在程家不走,我不想看他们一家三口演其乐融融的戏码,就在温以宁那儿凑合了几天。”简希歪头看他,“但东西没地方放,都是些旧物,不过就算是我不要的,也不想留给顾知行。” 沈倦沉默了两秒,才“嗯”了一声:“我陪你去。” 简希挑起他的下巴,“吃醋了?” 沈倦:“情夫也有吃醋的权力吧。” 简希“噗嗤”乐了,“你有,情夫先生。” 顾知行平时不住这儿,简希输入密码,本想悄悄进去拿了东西就走。 她直接上楼,往当初暂放物品的房间而去。 经过主卧时,门半开着,她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顾知行正站在洗手池前,手里拿着一件湿漉漉的女式内衣,林芷清低着头,在旁边陪着他。 “哟,”简希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笑道:“娇妻贤夫,好一副人间美景啊。” 自从上次差点栽进马桶,林芷清看见简希就有点发怵,下意识把轮椅往后挪了挪。 “希希?你怎么来了。”顾知行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握她。 “别碰我。”简希往后一闪,像躲什么脏东西,“手刚摸过什么,心里没数?” 顾知行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希希,你是……来找我的吗?” “请顾少停止你的发散思维。”沈倦从后面揽住简希的肩,“我只是陪希希来取点东西。” 简希歪头靠进沈倦怀里:“咱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人家了。” “早知道就给你多洗几件……”沈倦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两个字。 顾知行虽然没听清,但看简希瞬间泛红的耳尖,立刻明白了意思。 简希眨眨眼:“还是别了吧。” 沈倦挑眉:“这点福利也要剥夺?” “你看看你这双手,”简希抓起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掌心,“每小时进账九位数的手,居然给我洗那个……我身价都跟着涨了。” 沈倦反握住她的手指:“你是无价的。”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像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 “够了!简希!”顾知行突然低吼。 “什么够了?”简希整个人贴在沈倦胸前,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一样,“哎呀,讨厌,人家还想亲亲呢。” 沈倦配合地低头蹭了蹭她鼻尖:“拿了东西,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亲。” “好呀。” 两人像连体婴似的转身要走,顾知行紧紧攥着拳头,“简希!” 简希脚步一顿,再次挠了挠沈倦的手心:“亲爱的,东西在隔壁房间,红色行李箱,帮我拿一下好吗?” “好。”等沈倦离开,她才转回身,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敛:“有话说,有屁憋着。” 顾知行胸口起伏:“要不是你在沈先生面前搬弄是非,他怎么会派人打断清清的腿?我照顾她,只是在替你赎罪!” 简希听完,忽然笑了。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祝你们俩锁死,千万别分开,永远别去祸害别人。” “希希!”顾知行对着她的背影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回到我身边?” 简希脚步没停,只极淡地扯了下嘴角,头也不回地和拿了行李出来的沈倦下楼。 坐进车里,她重重吐了口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重新启动车子,沈倦冷笑:“可能是垃圾分类没做好,漏网之鱼。” 简希忍不住笑:“小嘴抹砒霜了吧你。” “摄影展的事怎么样了?”沈倦不想听她谈论别的男人,转移了话题,“投资这种小事,能不能交给我?” “好呀。”简希爽快点头,“不过现在还早,这次的主题是不同年龄、不同阶层、不同经历的女性,我得一个一个去拜访,拿到授权,这可是个大工程,急不来。” 沈倦侧过身,嘴唇很轻地蹭了蹭她脖颈:“那我能为这位美丽又独立的小姐姐做点什么?” “不用。”简希脖子一缩,笑着躲开:“这个必须我自己来。” . 简希这几天忙着拜访摄影展的“主角们”,听了太多人生悲欢。 “不行了,我得缓缓。”她瘫在办公椅上,朝温以宁招招手,“亲爱的,快说点开心的事给我听听。” “嗯……今天刚签下了国际Vin,就是最大的那个旅行社。” 简希眼睛亮了一瞬:“可我们宁宁这么能干,签下来不是理所当然嘛。” 温以宁被夸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可是……好像没别的了。” “有了。”简希忽然坐直。 “什么?” “顾知行啊。”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气死渣男更解压的事? “这个可以有!”温以宁凑近些,“不过,我昨天和前天在星寰都看见他了,他好像在躲我……不对,是在躲你。” 简希好笑:“躲我干嘛?好像我会吃人似的。” 温以宁:“要么是怕你,要么是自我麻痹,觉得不见你,就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变。” “呵呵。”简希摸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越躲,我越要去找,宁宁,能查到他的行程吗?” 温以宁拉开抽屉,抽出张请帖,笑眯眯地推过去:“早就给你备好了,他今晚代表顾氏参加一场商务晚宴。” “那……”简希嘴角勾起:“看戏去?” 温以宁合上笔记本,“Let''s go!” . 今天这场酒宴是商业协会举办的,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会到场露个面。 顾知行正和几位年轻老板寒暄,一抬眼,就看见简希走了进来。 “希希,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看,“沈先生没一起?他……是不是把你甩了?你回来找我是不是?你放心,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简希皱眉:“顾知行,你只是失忆,不是脑子被摘了,别演这种下头男的戏码行吗?真让人反胃。” 她转头挽住温以宁,“不行了,宁宁宝贝,陪我去吐一会?” “走。” 两人真就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顾知行脸色铁青,招手叫来一名服务生,低声吩咐了几句,自己也朝那边走去…… 第86章 沈倦:我怕苦,咽不下 洗手台前,顾知行正等着简希出来,却见沈倦从男洗手间走了出来。 沈倦没看他,不紧不慢地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枚骏马奔腾造型的胸针。 他从镜子里看向顾知行:“好看吗?简希送的情人节礼物。” 顾知行扯了扯嘴角,抬手摘下自己的领带夹:“这是简希特意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镶的是南非红钻,沈先生觉得如何?” “我理解,”沈倦语气平淡,“顾少也只能抱着过去那点东西回味了。” 他说着,忽然伸手,一把将那领带夹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顾知行脸色一变。 “看它不顺眼。”沈倦手指一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倦!你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 “你干什么?”简希从女洗手间出来,一步挡在沈倦身前,“顾知行,你吼什么?吓到我家倦倦了。” “嗯。”沈倦在她身后很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声音太大,我耳朵疼。” 顾知行简直气笑了:“我?吓到他?” 简希抬了抬下巴:“不就摔了你一个领带夹吗?这么小气做什么?你一向大度,不会跟我家倦倦计较的,对吧?” “我……” 温以宁也出来了,简希懒得再废话,一手拉着沈倦,一手挽住温以宁:“走了。” 出了洗手间,温以宁笑得直不起腰:“希希,还是你行。” “我只是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他而已。” 当初林芷清摔了她的奖杯,顾知行就是这样对自已说的。 简希说着,看向沈倦,“不过你摔他东西干嘛?怪脏的。” “他说那是你送的。”沈倦语气闷闷的。 简希捏了捏他的脸:“这醋吃的……那是我回国时随便带的伴手礼,程家、简家,还有他爸妈都有份,别醋啦,我还专门给你做了胸针呢。”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 沈倦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或许她回国时,是真的想过要和顾知行好好结婚的吧。 幸好那个人眼瞎。 他该谢谢他。 酒会上觥筹交错,人影晃动。 顾知行正和几个二代继承人聊天,另一边,几位老总陪着沈倦寒暄。 忽然,一名服务生脚下一滑,整个人撞上了高高的香槟塔。 近两米高的玻璃塔应声倒塌,碎裂声、惊叫声混成一片。 顾知行背对着这边,被飞溅的碎片和酒液砸了个正着,他踉跄倒在地上的同时,恰好看见简希面色慌张地朝这边跑来,“小心——!” 他心头一热,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也不枉他设计这么一出。 可下一秒,简希却直直越过他,冲到了沈倦身边。 “伤到了没有?”她扶住沈倦的手臂,声音紧绷。 “没事,小伤。”沈倦摊开手,掌心被玻璃划破了一道,血正渗出来。 “这还叫小伤?”简希眉头紧皱,“走,马上去医院。” 她拉着他转身就走,甚至没往旁边多看一眼。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听说昆仑峰会上,沈倦英雄救美,与简希情投意合,看来传闻不假了。 顾知行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划开的口子——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淌,染红了半截衬衫。 他忽然觉得,手臂上的疼,远不及胸口的疼。 不禁想到,不久前吊灯坠落,他选择救林芷清,简希也是这种感觉吗? . 医院。 沈倦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老医生一边敲键盘,一边例行叮嘱:“按时换药,别沾水。” “嗯。”沈倦应得漫不经心。 周砚推门进来:“先生,费用缴好了。” “怎么是你?”沈倦抬眼,“她呢?” “简小姐在外面……碰见顾少了。” 沈倦眉头一皱,转向医生,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医生,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疼?是不是有碎玻璃没清干净?” 老医生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放心,我虽然年纪大,眼睛亮得很。” “可我真的疼。”沈倦语气诚恳,“能不能打点止疼针?” 医生手上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给你开口服药。” “我怕苦,咽不下。”沈倦坚持,“我要输液。” 医生:“……” 来找茬的吧? 旁边的周砚默默扶额,这点伤再磨蹭一会儿都愈合了。 他只能低声提醒:“先生,简小姐只是和顾少说了两句话,现在去药房给您取药了。” 沈倦瞪他一眼。 那也不行,她眼里只能有他。 他重新看向医生,眼神里是十足的压迫感:“医生,麻烦您,在病历上写得严重一些。” 老医生“啪”地松开鼠标,直直地瞪着他:“……” 严重?多严重?难不成写截肢? 诊室里的空气僵持着,直到简希推门进来。 她一眼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伤得很重吗?” 沈倦虚弱地靠在她身上,声音弱弱的:“头晕。” 简希吓了一跳:“不是手受伤吗?怎么会头晕?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老医生叹了口气,“伤口近期不能沾水,不要提重物,最好……二十四小时有人看护。” 眼前男人的衣着和气度,让他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无碍”咽了回去,换成了这句。 简希点点头:“好,我记住了,谢谢医生。” 两人离开后不久,医生的电话响了,是院长亲自打来的:“老赵啊,你的正高级职称批下来了,过几天就全院公示。” 老医生放下电话,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 大半辈子埋头学术,钻研临床,最后却因为一句审时度势的话,迎来了职业生涯的转折。 他摇了摇头,不知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无声的规则。 . 简希和沈倦走到医院门口时,又碰见了顾知行。 他半条手臂裹着纱布,隐约有血渍渗出来,他直直的看着简希:“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你去车上等我。”简希对沈倦说。 沈倦站着没动,眼神明显沉了沉。 简希笑着捏捏他没受伤的手:“放心,有些人就算站在我面前,也跟空气没两样。” 沈倦这才勉强“嗯”了一声,“别太久,医生说了,我需要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简希差点笑出声:“行。” “不行。”沈倦压低声音,“你都不怎么黏我,还不许我黏你一点?” “许许许。”简希笑着推他,“乖,先去车上。” 等沈倦离开,顾知行才往前一步,眼圈有点红:“我爸妈放下尊严去求你,你就是这么帮我找回记忆的?” 第87章 吾日三省吾身,我是不是该打他了? 简希扯了扯嘴角。 看吧,永远别对渣男心软。 他若不出轨,他父母何必放下尊严? 而一旦你“原谅”了,这份耻辱,他永远只会记在你头上。 “怎么了?”她抬眼,“带别的女人参加我的生日宴,送赠品,用‘忙’当借口陪别人,遇到危险先救别的女人,这些不都是你对我做过的吗?我用你做过的事帮你‘找回忆’,难道不合适?” “你就这么恨我?” “别自作多情。”简希抬手打断,“是你和你父母在寿宴上道德绑架我,现在我照做了,你又在不满什么?” 车缓缓驶过来。 简希不再看他,转身拉开车门。 背影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顾知行,这场失忆的游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演多久。 . 浴室 沈倦以手不方便为由,让简希帮他洗澡。 简希挑眉:“你确定?” 沈倦:“你自己答应会照顾好我的,要反悔?” “行。”她挽起袖子,“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十分钟后。 温热的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简希的手指带着泡沫,慢条斯理地滑过他的肩胛。 “这样可以吗?”她声音很轻,还有一点点磨砂感。 沈倦呼吸微沉:“可以……继续。” “这样呢?”她的指尖停在腰窝处,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沈倦忽然转身,拿过花洒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 然后扯过浴巾往腰间一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跨出浴室。 “喂!你的伤!”简希说。 “轻伤不下火线。” . 深夜,简希累得沉沉睡去。 沈倦帮她掖好被角,刚要躺下,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是顾知行给简希打的。 沈倦面色一沉,拿起手机,走到客厅,才划开接听。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希希……”电话那头,顾知行舌头有些打结,“我在你家门外……给我开门!不然我就砸门,让整栋楼都知道你和沈倦那点破事!” 沈倦脸色一沉,挂了电话,走向门口。 门外,顾知行浑身酒气,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看见开门的是沈倦,他愣了一下:“怎、怎么是你?” “她累了,已经睡了。”沈倦语气平淡,睡衣领口因动作滑开一些,露出颈侧清晰的吻痕。 顾知行额角青筋跳了跳:“沈先生位高权重,没想到还有上赶着当接盘侠的癖好。” 沈倦眼神冷了几分:“说起来,我一直没机会感谢顾少——谢谢你眼瞎,把珍珠当鱼目,不然,我哪有机会?” 顾知行醉意上头,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哈……你知道吗?她跟了我三年,碰都不让碰,装得跟圣女一样,跟你才几天就睡了?还不是看上你的钱,你的势!这种货色能是什么好……” “砰!” 话没说完,沈倦一拳砸在他脸上。 顾知行踉跄着撞到墙上,还没反应过来,沈倦已经逼近一步,拎起他的衣领,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 “她不让你碰,不是装清高,是因为你渣,是因为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爱过你,一天都没有。 你,不配提她。” “你放屁!”顾知行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上来。 对面的门这时打开,周砚迅速将他制住,“先生,您没事吧?” 沈倦面无表情:“查清楚谁放他进来的,一起处理掉。” “是。” “另外,”沈倦看了眼被按住的顾知行,“他嘴巴太脏,替他好好洗洗。” “明白。” 顾知行被拖进电梯,沈倦关上门,转身—— 简希静静站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 显然,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沈倦走向她,“吵醒你了?” “有句话他没说错——我当初接近你,确实是为了你的权势。”她说。 沈倦将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才低声开口:“我的荣幸。” 简希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真不介意?” “你看中我的权势,而我恰好只有权势,这说明我们的缘分,天生注定。” 简希指尖轻点他心口:“那沈先生可要把你的‘权势’看牢了,毕竟,现在它是我的了。” “好。”沈倦趁势躺在她身边。 . 第二天,简希刚到工作室打开电脑,顾知行就推门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她脸色一沉:“顾知行,这不是你家,滚出去。” 他戴着口罩,径自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看向温以宁:“我和希希有私事要谈,请你回避。” 他说话时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简希:“该回避的是你,你就不该出现在这儿,心里没数吗?” 温以宁抱着手臂:“就是,这是我和希希的地盘,凭什么让我出去?” 顾知行也没坚持,转头看向简希:“你以为他把我打成这样,就是爱你?” 简希一愣:“他?打你?” 顾知行摘下口罩,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瘀青。 “噗嗤。”简希和温以宁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简希挑眉:“我还以为谁家年猪忘宰了呢。” “我告诉你,沈倦就是个魔鬼!”顾知行声音发哑,“他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下手,你没听见圈里人怎么议论你吗?他们说你是自甘堕落,给人当情妇——” “砰!” 简希拍桌而起,绕过办公桌就朝他走去。 经过过道时,温以宁拉住她,提醒:“吾日三省吾身。” 简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吾日三省吾身——我是不是太客气了?我是不是太给他脸了?我是不是该动手了?” “……是的,去吧。”温以宁松开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顾知行脸上。 “就你?”简希盯着他,声音冰冷,“给他提鞋都不配,你凭什么说他?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吐出诋毁他的话,这张嘴就不只是被打烂,我亲自给你缝上。” 顾知行抬手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忽然惨笑出声。 昨晚沈倦也是这样护着她。 “还真是……什么壶配什么盖。” 简希笑了笑:“谢谢你的夸奖。” 顾知行愣住了:“我什么时候夸你们了?” “你说‘什么壶配什么盖’,这难道不是说我们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顾知行嗤笑:“亏我爸总夸你冷静理智,原来你也这么恋爱脑,我就等着你被沈倦抛弃,回来求我的那天。” 说完,他戴上口罩,转身就走。 “恋爱脑怎么了?”简希在他身后晃了晃脖子,“恋爱脑不可怕,得看你把脑子交给谁。” 交给本身就很好的人,它会带你去更高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 交给一个渣男,那就是往深渊里跳。 不止是风险,更是自毁。 因为他的底色,就是失控的坠落。 第88章 天降流量,不用白不用 简希打了顾知行的事,很快经温以宁的口,传到了韩景铄那儿。 云宫的湖心亭。 亭子外,退去了冬装,春意正浓,绿芽抽枝。 从杭州回来后的第一次正式小聚,几个人都到了。 韩景铄笑着碰了碰沈倦的杯子:“七哥,被女人当众这么护着,什么感脚?” 许慕之想起英国的事,轻笑:“你见识太少,这才哪儿到哪儿。” 乔予安今天没带江云眠,闻言也来了兴致:“哦?还有大瓜?” 许慕之朝沈倦扬扬下巴:“让你七哥自己说。” 沈倦晃了晃杯中的酒,唇角很淡地扬了一下:“这辈子,就她了。” 韩景铄“啧”了一声:“七哥你是不是怕我们吃不起饭?不分享就算了,还撒狗粮。” “七哥,你现在是不是还剃头挑子一头热?”乔予安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倦抬眼:“江小姐家里的事解决了?” 乔予安:“……” 韩景铄坐直了些,难得正经:“说真的予安哥,嫂子家里怎么样了?别到时候我和宁宁都办酒了,你俩还没信儿。”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乔予安放下酒杯,幽幽道,“某人之前可是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太麻烦,还不如一个人醉生梦死’,温小姐知道这话吗?” 来吧,互相伤害吧。 唯独幸免的许慕之默默端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口,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活靶子。 . 简希的拜访进展得不算快,有时一个“主角”就要花上好几天,但总体还算顺利。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顾知行也再没找过她。 工作、生活都按部就班,平静无波。 直到这天—— “神经病!”温以宁见完客户回来,低声骂着走进办公室。 简希从电脑前抬起头:“怎么了?谁惹我们温大小姐了?” “你没发现吗?这几天老有人在咱们工作室外面探头探脑,还有人偷偷拉住我们的人打听——‘这家工作室的老板是不是姓简?’” 简希放下鼠标,沉吟片刻:“这几天圈里有什么动静?或者群里有什么新鲜八卦?” 温以宁:“这几天光顾着忙工作室的事了,没留意。” 简希瞥她一眼:“是忙工作室,还是忙着钓你的太子爷?” 温以宁抿唇笑了笑:“等会儿,我翻翻群。” 大约十分钟后,她忽然“啊”了一声:“找到了,最近有个摄影博主突然火了,天天拿‘某Jian姓女摄影师’当反面教材,还说这人给有钱人当情妇,靠身体换资源……” 简希挑眉:“嘿,我这暴脾气,谁啊?我看看。” “对方不露脸直播,我已经关注了对方的账号,你看看。” 温以宁把手机递过去。 简希划了几下屏幕,目光忽然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条五芒星造型的吊坠项链。 “林芷清?!” 温以宁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简希:“这项链是顾知行送她的。” 送自已的是同套赠品。 温以宁:“靠!” 简希把手机递回去,靠在椅背上:“小瞧她了。” 温以宁:“那现在怎么办?” 简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我想想啊。” . 晚上,简希约了沈倦吃饭,将他带到一家火锅店。 他吃饭向来有专厨打点,即便在外,也多是高级餐厅的包厢,今天简希却拉着他坐在了火锅店的大堂。 周围闹哄哄的,隔壁桌的闲聊声隐约传来: “我太喜欢‘晚晚’的声音了,温柔又治愈。” “她拍的照片,总能抓到别人看不见的情绪。” “她分享的摄影心得特别真诚,一点都不藏私……” 简希从红汤里捞了片牛肉,放进沈倦碗里:“这家店是一个资深摄影爱好者开的,来这儿吃饭的,多少都对摄影有点兴趣。” 沈倦把煮好的虾滑夹给她:“你想做什么?” “你听。” 隔壁桌的议论还在继续,只是话锋渐渐转了: “不过她说的那个Jian姓摄影师,技术也太差了……” “就是,听说还人品不好,总想走捷径。” “好像还给人当情妇?真是给摄影圈丢脸。” “这种人也能开工作室,简直拉低行业水准……” “听见没?”简希托着下巴,眼里是戏谑的笑,“我成恶毒女配了。” 沈倦脸色一沉,手压着桌子就要起身。 “别去。”简希按住他的手背,声音很平静,“我要他们继续说,还要他们帮我传得更远。” “为什么?” “我要让陷害我的人变成过街老鼠。”简希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虾滑,“人人喊打。” “我可以直接——” “我还要她帮我出名。”简希打断他。 这可是天降流量,不用白不用。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这次摄影展还差点火候吗。”简希抬眼看他,“我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但想真正声名大噪,光有实力不够,还需要一点‘名气’和‘资历’。” “那也不需要靠挨骂来换。”沈倦皱眉,“我可以帮你造势。” “不行,挨骂正合适。”简希压低声音,“你想,如果所有人都夸我,把我捧得天上有,地下无,我未必接得住这波流量,反而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但骂声我接得住呀,物极必反,他们把我踩进谷底,我没有下沉的空间了,只管往上爬就行,一点点都是在上升。” 沈倦沉默了一会儿。 “一定要这样?” “只是要委屈你了。” “比如?” “比如,”简希眼睛弯了弯,“我不仅被‘包养’了,包养我的人还又老又丑,土肥圆,地中海。” 沈倦看着她:“我怀疑你在公报私仇。” “怎么可能?”简希一脸无辜,“我跟你又没有仇。” “那有什么?爱?” 简希笑嘻嘻,“喜欢。” 沈倦盯着她灵动的眼睛,没再说话。 ——喜欢,已经很好了。 车上 回悦澜湾的途中,沈倦吩咐周砚去办这件事。 周砚一边听,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沈倦,为了简小姐的事业,先生这次牺牲可真不小。 “还有,”简希补充道,“再加上我的作品‘低级’、‘擦边’,‘抄袭’,呃……差不多这些就够了。” 沈倦抬眼,淡淡扫了周砚一眼:“眼睛不想要了?” 周砚立刻收回视线:“是,我这就去办。” 一进门,沈倦就把简希抵在门上。 “连周砚都觉得,我牺牲太大了。”他低头,气息拂过她耳边。 简希笑着扯着他的领带,将他拉近:“等我成了大摄影师,功劳簿上肯定有你一份。” “我不要功劳。”沈倦的手揽住她的腰,声音又沙又哑,“我要苦劳,只出‘劳力’的那种。” 说完,他吻住她。 这个吻起初很轻,而后渐渐加深,温柔,却不容退让。 简希的手指穿进他发间,微微仰起头。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