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镖局杂役,我加点苟成武圣》 第一章、断亲 “相公,求你!” “不要卖掉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什么活都干,求你别卖了我……” “我不想去青楼那种地方啊……相公,求你了!” 耳边凄厉的哭求声,将叶霖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强行拽了出来。 低头就看见,一个眉目柔顺的女子,死死揪着他的裤腿, 这女子身形单薄得像张纸,满脸泪痕,眼底尽是绝望的灰败。 “云娘?” 叶霖喉头滚动,下意识吐出这个名字。 紧接着,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中,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飞速重叠。 破败漏风的土坯房,挤挤挨挨的人群。 除了原身那对偏心眼的爹娘,屋内还站着个涂脂抹粉、一脸精明算计的中年妇人——春花楼的王妈妈。 叶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穿越了。 这是一个尚武成风、弱肉强食的世界。 强者搬山填海,受万民供奉;弱者命如草芥,受尽欺凌苟且求生。 原身是六安县的一名猎户,也是这家里最卑微的存在。 明明全家老小都靠他一人供养,可他在家里的地位甚至不如一条狗。 父母压榨,弟弟轻视,他却因生性愚孝,只会默默忍受。 而今天,这对荒唐的父母为了给游手好闲的小儿子凑束脩,竟然逼着原主点头,要将发妻李云娘卖入勾栏瓦当! “嚎什么丧!哭得老子心烦!” 叶大山见叶霖久久不言语,怒从心头起,抄起烟杆在鞋底狠狠敲了两下,指着叶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窝囊废!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让她滚?王妈妈的时间金贵着呢,也是你这种废物能耽搁得起的?” “告诉你,这事儿老子已经拍板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为了你弟弟的前程,牺牲个不下蛋的婆娘又算得个什么?” 叶大山唾沫横飞,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理所应当。 屋内众人的视线,顷刻间全部压在了叶霖身上。 李云娘身子一颤,猛地仰起头。 那双哭得红肿的眸子里,燃着最后一丝希冀,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丈夫,像是在尝试抓住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霖忽然扯动嘴角。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 叶大山以为儿子松口,立刻换上一副威严嘴脸,对李云娘喝道:“听见没?你男人都笑了,老子的决定你男人也答应了!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跟着王妈妈滚!” 叶霖对这聒噪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拨开李云娘的手,径直走向床尾。 他记得清楚,床尾那块松动的青砖下,藏着原身这六年里从牙缝省下的血汗钱——整整十二两纹银。 既然这一家子已烂到了根里,那就拿了钱和媳妇远走高飞! 他可不是原身那个愚孝的蠢货,这种吸血鬼一样的家人,他多看一眼都嫌脏。 叶霖掀开地砖,手掌探入黑漆漆的洞口。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潮湿的泥土。 钱袋不翼而飞。 “哥,找这个呢?” 也就在此时,轻浮戏谑的声音响起。 一个少年郎吊儿郎当地从门外晃了进来,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空瘪的钱袋,语气戏谑:“哥,你是在找这个?” “爹娘已经做主,把钱给我交束脩了。” 叶理斜睨着自家大哥,脸上挂着有恃无恐的笑:“哥你也别心疼,等我将来考取功名,做了官老爷,肯定给你换个更年轻漂亮的嫂子,这连蛋都不会下一个的黄脸婆,卖了也就卖了。” 叶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刀锋般一一扫过眼前这几张让人作呕的面孔。 偷光他的积蓄,逼他变卖发妻,就为了供养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废物? “好,真是好得很。” 叶霖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偷光我的血汗钱,逼卖我的结发妻,这就是我的好爹娘,好兄弟!” “放肆!你怎么说话的!”叶大山勃然大怒,扬起烟杆就要打:“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老子拿你的钱去给你弟弟铺路,那是天经地义!你个不孝子还敢顶嘴?” “天经地义?” 叶霖一把攥住挥来的烟杆,手背青筋暴起,猛地一甩,将叶大山推开。 叶大山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吃痛的‘哎哟’一声,反应过来,立马扬起烟杆就要揍叶霖,嘴里还大骂道:“你这逆子,反了反了……” “你敢动一下试试!”叶霖眼神冷冽的一瞥。 触及到自己‘儿子’眼中的寒意,叶大山扬起的烟杆怎么都不敢打下去。 “小霖子……你难道还要打你爹?”叶母叶张氏这时候跑了过来,将叶大山护在身后,语重心长道:“这李云娘入门两年,蛋都不会下一个,爹娘卖了她,也是为了你好……还能……” “逼我将发妻卖去青楼,任她千人骑万人垮,是为我好?”叶霖爆喝:“我可没当绿毛龟的癖好!” “今天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叶大山缓了过来,又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 叶霖冷笑:“你们已经拿走十二两银子,便算我买断了你们的生养之恩!你再敢多说半个字试试!” 眼见叶大山还想说些什么,叶霖厉声道:“还有从今天起,我叶霖与这个家恩断义绝,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往后再敢来打扰我们夫妻,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他不看父母错愕又羞恼的脸,也不理会叶理的咒骂,拉起还在抽泣的李云娘,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见叶霖来真的,这家子眼神都闪烁了下。 叶张氏不知道是舍不得这个最听话最吃苦的孩子,还是怕断了之后每月的上供,开口呼唤: “孩子回来,母亲不逼你卖媳妇了,那钱母亲也只用一半……或者母亲把钱还给你,你别走。” 但叶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留。 这一家子都是吸血虫,不趁机断个干净,肯定后患无穷。 “娘你在说什么呢?都和先生说好了……” “这个钱的确不能还回去,读书可是大事,他要走就走,老子倒是要看看他能离家几天。” 叶大山也说道,这句话,让叶母叹了声,再不说话。 …… 夜幕中。 “相……相公,我们……去哪儿?”身侧传来软糯又带着怯意的声音。 叶霖脚步一顿。 他现在身无分文,天地虽大,又能去哪儿? 沉吟片刻,叶霖说道:“我在山里打猎时搭了个木屋,今晚先去那里落脚,之后的事情,明天再想办法。” 幸好原主为了方便狩猎,在深山里有个简陋的庇护所,否则今夜他们夫妻二人真要露宿荒野了。 李云娘向来温顺,听丈夫有了安排,便不再多问,只是垂下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时,叶霖才第一次有心打量自己的妻子。 这才看清,李云娘虽然因为长期劳作和缺少吃食,以至于显得面色蜡黄头发干枯,但也却难掩其清丽的五官和温婉的气质。 更要紧是很有料,前凸后翘。 叶霖暗自吃惊,这种级别的长相身材,如果放在他来的那个世界,那也属于女神级别,他这种九九六的社畜,怕是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是温顺得跟猫一样,对他言听计从。 第二章、决定学武 虫鸣夜鸟啼,更有从山林深处传来的兽吼声,让人不自觉的紧张害怕。 叶霖牵着李云娘,踏着月光推开木屋,点亮油灯,房间不大;摆了间床后,也就堪堪能容一人转身;看了眼还在惴惴不安的李云娘,叶霖轻声安慰:“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再去寻一个去处,既然带你出来,就不会苦了你去。” 李云娘温顺地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到:“相公……奴不怕苦的……只求你别卖了我……” “我都带你离家出走了,你还以为我会卖你?”叶霖调侃。 李荷花的脸刹那就红了,嚅嗫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到瞥见木板上挂着的半只烟熏兔肉,才生硬的岔开话题,道:“夫君还没吃东西,奴这就去把这兔子肉烧好,给相公填填肚子。” 叶霖刚点头应允,李云娘立即忙活起来。 她手脚极为麻利,生火、切肉一气呵成,没过多久,狭窄的木屋内便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靠在床头,叶霖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不过是在爬山的时候滑了一下,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在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穿越这种事,本身就够离谱了,想要再穿回原世界去,那就更是痴人说梦 既来之,则安之。 眼下最紧要的,是要考虑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 “继续以打猎为生?”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叶霖狠狠切断。 猎户看似自由,实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收入微薄不说,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兽口,死无全尸。 “打猎只能让我苟活,毫无前途可言;既然穿越一遭,绝不能窝囊地当一辈子猎户。” 他在记忆中搜寻着出路,很快,一个念头划过脑海——练武! 如今天下并不算太平,大乾王朝又与三国接壤;边境动荡不安,故而大乾尚武成风。 只要能成为武者,哪怕是最低级的九品武者,都能被豪绅地主奉为上宾,还可以选择进入武馆,去当个武教头,同样也能吃香喝辣,若真在武道上真取得了什么成就,朝廷甚至会授予官职、爵位,受国供养。 “的确是个好路子,但学武是需要钱的。”叶霖叹了声。 六安县顶尖的武馆,一年的学费至少十二两银子,如今他身无分文,哪里交得起? “如果能一边学武,一边赚钱那就好了。” 叶霖嘀咕着,忽然愣了愣。 他想起个事,唐家堡和威远镖局都在向外招人。 这两家的招人目的,都是走镖,报酬都还不低。 不过真走到这一步,叶霖又有点犹豫了。 原因无他,常在江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世道绿林匪患猖獗,劫道的响马多如牛毛。 镖师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营生,记忆中几哥熟悉的镖师,谁的身上有个囫囵的? 不是缺胳膊那就是断腿。 只能说这一行待遇好,但相对的危险也高。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也还有‘富贵险中丢’的说法。 叶霖权衡良久,但最终还是决定学武! 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掌控命运。 “唐家堡以暗器称雄,据说还有粗浅的内功心法传授;威远镖局则以刀法刚猛著称。” “虽说两者难分伯仲,但我本就是猎户出身,眼力和手上的准头总有些底子在,去参加唐家堡的考核,胜算更大,也更稳妥。” 叶霖当即决定,天亮就去城里走上一遭,如果被选中了,那就踏踏实实的钻研武道,如果没被选上,那他就回来筹集银两,去武馆修炼。 夜色渐深,夫妻两分食了半只熏兔,腹中有了暖意,困意便涌了上来。 叶霖心里盘算着学武的事,便和衣躺在了外侧。 但他刚闭上眼没多久,旁边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叶霖还没反应过来,一具温软滑腻的身子就贴了上来,钻进他的被窝,贴上他的胸膛。 叶霖一惊,低头望去,只见李荷花脱得一丝不挂,在昏暗的油灯下,波涛起伏一览无遗。 温香软玉在怀,叶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怀中的人儿似羞得不行了,带着颤音小声说:“相公……我……” “你这是在作甚?”叶霖讶异。 “相公……谢谢你保护我……我只是想报……报答你…”李荷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却主动将红唇凑了上来,动作青涩又笨拙。 身上这具躯体,凹凸有致,诱惑至极。 这样的极品,在前世不知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 叶霖本就年轻气盛,又看着李荷花这幅千肯万肯,任君采撷的模样,哪里还能忍住这种诱惑? 一个翻身,娇躯便被压在身下。 “呃……夫君,疼……” 一声短促的痛呼后,是长久的压抑呻吟。 许久,屋内才平息下来。 叶霖一手揽着云娘汗湿的香肩,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左边团让人爱不释手的柔软,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让他意外的是,李云娘竟真是完璧之身。 记忆回笼,他才想起原身是从斑豹利爪下救回的李云娘,成亲后因她身上带伤,原身木讷窝囊,李云娘也是个本分女人;便一直未曾圆房,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云娘,我决定练武,天亮我便去唐家堡试试,看看能不能博个前程。”叶霖低声说道。 怀中的娇躯轻轻一颤,随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相公既已决定,那便去做。云娘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辈子,相公去哪,云娘便去哪。” …… 天色蒙蒙亮,叶霖被晨曦唤醒。 李云娘估计是听见了动静,也睁了眼,服侍着叶霖穿好衣衫后,两人结伴向县城走去。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向,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唐家堡的招人点。 这里早就人山人海,足有上千余人在排队等待着考核。 在巨大的场地中央拉开了一片空地,十米外立着一排木靶,靶心用红漆画着一个铜钱大小的圆点。 “听好了!每人一枚梅花镖,站在红线后,投向十米外的靶子!每一百人为一轮,取每轮成绩最好的前五人!现在开始!”一个穿着唐家堡服饰的教头喝道。 这考校的是眼力和手上的准头。 叶霖心中顿时大定。 这具身体常年打猎,飞石打鸟是看家本领,这考核对他而言,颇占便宜,选择来唐家堡,看来是赌对了,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他耐心地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尝试。 “嗖!嗖!嗖!” 破空声不断响起,但结果大多差强人意。 许多人的飞镖要么脱靶,要么就钉在靶子的边缘,真正能接近靶心的寥寥无几。 一百人一轮,筛选速度极快。 “下一批!” 终于轮到叶霖。 嘱咐李云娘站在原地别动,叶霖走上前去,与另外九十九人并排站好。 面前的桌案上,就摆放着黝黑的梅花镖。 叶霖压下心中的紧张,伸出手,在指尖刚触碰到镖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透明面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叶霖 年龄:十八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未入门)(0/10) 第三章、唐家堡 忽然出现的面板,吓了叶霖一跳,手里的梅花镖就没有及时投掷出去。 教头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那小子,你愣着作甚?不想考核就滚,别耽搁老子时间!” 这声呵斥,让叶霖回了神。 这才看见他这一轮的其他人,早就已经射出梅花镖,只有他一人还傻愣愣地站着。 叶霖压下心中的惊疑,赶紧说道:“对不起,我有点紧张,我这就开始!” 解释了声后,叶霖在极短时间内凝神静气,眼中就只有两丈外的红漆靶点。 “咻!” 梅花镖脱手而出,但没有射中红色靶点,而是插在其边缘。 叶霖这一轮投掷完毕,教头扫了一眼标靶,举起手指向叶霖以及其余四人方向指了指:“你、你还有你……过关,其他人退下。” 过关者兴奋得手舞足蹈,失败者懊恼的垂头丧气,但叶霖却像是魂游天外,就连李云娘跑过来拉起他的衣角,都没有注意到。 此时他全部的心神,都被刚刚的那个淡蓝面板吸引,只不过现在的面板和刚刚的又有不同—— 姓名:叶霖 年龄:十八 境界:不入流 技能:技能:飞镖(未入门)(1/10) ‘数字’哪里多了‘1’。 “你这小子还愣着作甚?赶紧滚下去签契约书,别在这里碍眼。”教头见叶霖又呆愣了,更不耐烦。 叶霖深吸口气,但心脏砰砰跳着。 他前世也属于迷,穿越文就算没看过一百本,但八十本肯定有了! 按照穿越逻辑,这面板,必然就是他的福利——金手指了! 虽然暂时他还没弄懂这个面板究竟有什么能力。 但他敢肯定,这必然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依仗! “教头,小的这就下去。” 叶霖应了声,反手牵起李云娘,向着另一边走去。 刚刚和他一起通过选拔的人,早在此等他,见他来了后,眼神好奇地打量将大半个身子,藏在叶霖身后的李云娘。 叶霖眉头微皱,横跨小半步,将李云娘完全遮在身后,好在唐家堡的杂役没多久就来到他们面前,简单交代一句后,就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拱门处。 拱门入口被一张桌子拦桌,桌子上有一叠纸,签了契约书的就可以从这拱门往里走,想来应该就是他们这帮人暂时的住所。 “王婆婆,你竟然是唐家堡的人?” 叶霖无意间看见,坐在桌后面板凳上的,居然是在山林中,他曾经帮过的一个老妪。 “哟,是你啊叶小子。”王婆婆啧了声:“你这小子怎么来这儿了?这可是要命的买卖……”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我也想着趁年轻,学些真本事。” 王婆婆见叶霖没有细说的意思,也没有追问。 很快就到了叶霖,来到桌边后,叶霖仔细看了看契约书,整体来说并不复杂,只是交代唐家堡的规矩禁忌,看到最后一行字时,叶霖的心重重一突! 契约十年! 但很快,叶霖又释然了,从零培养他们这些新人,一直到能够走镖,吃喝拉撒,那可都是需要钱的,如果没有这条契约,新人学了本事,直接走人,唐家堡不就亏大了? 想通了这里,叶霖直接签了字,又用大拇指沾了印泥盖了上去。 他想得很清楚,如果真能在武道上有所建树,所谓的契约形同废纸,如果一事无成,无论在哪里都是当牛做马苟且求生,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小陈,你来替我。” 就在叶霖牵着李云娘转身,走向拱门时,王婆婆叫了声旁边的年轻人,自己则是走向叶霖。 看了眼李云娘,皱着眉,道:“这就是你媳妇?” “是的,云娘快叫人。” 李云娘羞怯叫道:“奴家,见过王婆婆。” 王婆婆眉头皱得更紧:“带着媳妇,来这男人堆里干嘛,将她安置在家里,你偶尔回去一趟也行啊。” 叶霖眼中悲伤一闪而过,王婆婆一看便知必有难言之隐,皱眉道:“现在你们可都是要睡大通铺的,十来个人挤一间房,带着她,可不行。” 叶霖听见这句话后,心里也犯了难。 王婆婆拍了拍叶霖:“你这小子是个热心肠,也是个乖娃子,如果不嫌弃,就带着你媳妇去我那里吧,虽然院子很小,但好在还有两个空屋子。” 闻言,叶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哪里狩猎出山时,顺带给人拧了下重物,今日就得此福报,看来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这句话果真不假。 穿过拱门,在走了几条青石小路后,就到了一个院子,院子不算大,三间青瓦房,但环境清幽。 “我叫王青竹,从前是这堡里的镖头。” 说到这里,王婆婆指了指自己的瘸腿:“后来走镖时遇见硬点子,废了一条腿,一身武功被废了大半,堡里讲道义,就让我做些杂活在这里养老,我无儿无女,你们夫妻两来,也算是给这院儿增点人气。” 叶霖心神一凛! 能当上镖头的,就没有软货。 赶紧恭敬行礼,道:“原来是王镖头,小子叶霖有礼了。” “嗨,都过去的事了,你以后还是叫我王婆婆吧,听着亲热些。” 王婆婆将叶霖夫妻二人带到左边的厢房后,道:“里面的东西你们随意取用,缺什么和我说。” 王婆婆说完后,毫不拖沓,转身便走了出去。 收拾家务,有李云娘在,自然不会让叶霖动手。 叶霖坐在板凳上看着忙碌的李云娘,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面板来,心像是猫抓一样,不弄清楚这件事,他是茶饭不思了。 恰巧在进入小院的时候,叶霖就看见院中有一个靶场,想来应该是王婆婆平日训练所用,他也没客气,开门走到靶场。 果然—— 就在梅花镖入手的瞬间。 那个面板再次浮现! 叶霖深吸一口气,捏着梅花镖,学着考核时的样子,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院中央的那颗紫金花树上。 “咻!” 梅花镖脱手而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钉在了他所瞄准的木纹旁边。 也就在梅花镖离手的那一刻,眼前的面板数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技能:技能:飞镖(未入门)(2/10) “果然!” 叶霖心跳如鼓,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他立刻拔下梅花镖,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 全神贯注,瞄准,投掷! “咻!” 技能:飞镖(未入门)(3/10) “我的猜测没错,只要我勤学苦练,就能加点!如此一来,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总算是能多一些信心了!” 第四章、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夜幕低垂。 唐家堡小院中,一枚闪烁着寒光的梅花镖,被一个赤膊的少年投掷而出,狠狠地钉在三丈外的靶子上。 便在此时,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叶霖分明觉得,自己对手中的梅花镖的掌控更上层楼,在三丈这个距离内,他有把握做到十矢六中,甚至七中。 与此同时,面板也有了相应的改变: 姓名:叶霖 年龄:十八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1/100) 叶霖浑身一震! 面板竟然这般神奇! 达到相应的熟练度后,技能自动进阶,但需要进阶到下一步,需要的熟练度也相应增加! 忽然有花瓣从花树上飘落,轨迹飘忽,难以捕捉。 但叶霖福临心至信手扬镖,‘咻’的一声,梅花镖化作黑线射出,精准地将花瓣刺破,并将其钉在花树上。 叶霖心中狂喜! 进步太明显了,若是换做技能未入门的时候,他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叶小子,该歇了。” 王婆婆笑眯眯的开口,叶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已经练到了傍晚。 “嘶……”叶霖松了那股气后,觉得右臂沉重如铅,酸胀难忍。 “练武讲究个劳逸结合。”王婆婆一边开口,一边将叶霖引到饭桌旁,李云娘系着围裙,端了碗红烧肉,刚好从灶房出来。 “只看这些菜的卖相就知道很好吃,你这小子好福气,可是娶了个好媳妇。”王婆婆调侃,让李云娘红了脸。 叶霖则是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感动不已。 这些菜,明显都是王婆婆为了招待他夫妻二人,特意去买的。 “王婆婆,这太破费了。” 这年头,肉可是紧俏货。 “嗨……你们夫妻不来老婆子也要吃,苦什么也别苦了自己这张嘴。”王婆呷了口酒:“再说了,练武的人肚子里没点油水怎么能行?” 放下酒杯,王婆婆看向叶霖:“你没有内劲,能练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 听见‘内劲’二字,叶霖心中顿时一紧。 内劲,就是评判普通人和武者的区别。 按照原身记忆,修炼出内劲那就勉强摸到了武道的门,如果内劲能汇聚成丝在体内游走,那就算是真正的武者了,如果内劲汇聚成缕,那就迈入了武道大门,可到品境,但更之上的原主也没有记忆,叶霖就不知道了。 叶霖赶紧正襟危坐,认真聆听。 “唐家堡,分为外堡和内堡,咱们这里就属于外堡,只负责招募、培训新人还有处理一些杂务。” 王婆婆指向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大片建筑:“那里就是内堡,是真正的核心,想要学真本事只有走到那里才行。” 又呷了口酒,王婆婆道:“新人培训一共三月,三月后有一次考核,如果过关了,就能成为外堡的预备趟子手,有机会跟着老镖师走走短镖,走镖时表现突出的,甚至有机会进入内堡,去学习内功,但通不过的……” 王婆婆话锋一转:“就只能在外堡当个杂工,劈柴挑水,喂马放羊……。” 关于这点,叶霖在签契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了解,所以倒没有觉得有什么。 谁知道王婆婆见他这表情后,冷笑一声:“你真以为只是简单的杂工?老婆子我告诉你,唐家堡外门的杂工,就没有几个能活超过三年的,几乎都要被活生生累死。” 听见这话的李云娘,吓得握碗的手都颤了下,差点就将碗摔在地上。 “什么?”叶霖也是心神一紧! 看来是他想的简单了! 原以为再不济,也能在唐家堡求一份活计,现在看来,只有成为准趟子手,学到内功,才稍微有点保障,否则必有生命之忧! “所以你小子可别不把这三月的训练当回事。”王婆婆瞪了眼叶霖,缓了缓语气,道:“还有你知道为何只传新人外功,而不是内功吗?” “请王婆婆赐教。”叶霖抱拳。 “哼!那是因为走镖自有危险,遇到横梁子挡道或者扯活的时候,用你们来压制,说难听点,也就是炮灰。”王婆道:“千万别以为考核过了就万事大吉,一个不小心,小命同样得丢。” 叶霖心情沉重,没来由的一股紧迫感袭来,看来只有进入内堡修炼内功,才能摆脱炮灰的身份,不然外功再如何厉害,也同样朝不保夕。 “婆婆,我们教头有什么喜恶吗?” 王婆婆抬头看了一样了叶霖,没好气道:“你这小子少打歪主意,不然适得其反!” “你们的教头姓王,名冲,那家伙可不吃你这一套。” “那可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但也和我一样,碰到横梁子拦路,丢了条腿,才退下来当了个教头。”王婆婆指了指饭菜:“吃,吃饱了睡,明天我带你过去,让他多关照你两分。” 叶霖心中一喜,赶紧抱拳道:“多谢王婆。” 想了想,叶霖歉然道:“婆婆,请恕小子多嘴问一句,说到底我与您的交集,也不过是那日山林里的萍水相逢……为什么婆婆对我们夫妻这般照拂?” 王婆哈哈笑道:“你这小子还够警觉,这倒算是件好事。” 叶霖讪讪一笑,王婆婆道:“老婆子我从不白欠别人人情,那天回堡后就让人去打听了你的事,遭遇和老婆子年轻时候几乎一样,不对,应该是我比你更惨,你好歹是个带把的,还能传宗接代……老婆子我当年没你的尿性,敢撕破脸皮离家出走,如今看见你,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才想着拉你一把。” “抱歉王婆婆。”叶霖歉然道,他也没想到,这走南闯北的镖头,竟也有这番过往。 “都过去了,都别提了。”王婆婆又给叶霖夹了块肉,自己则是闷闷地呷着酒。 夜已深,云娘缩在叶霖怀中已经入睡,叶霖靠在床头,揉着酸胀到几乎麻木的手臂,看来是他想简单了。 原以为区区一百点熟练度,只有下苦功夫,一天也就够了,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最起码他现在这副身体就受不了,穷文富武不是说说而已。 吹了灯,叶霖慢慢也陷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天刚鱼肚白,王婆婆就带着叶霖来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二十来人,都是和叶霖一般的新人,一个身材魁梧,但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不时大声呵斥着什么,这便是教头王冲。 “小王。”王婆婆带着叶霖走了上去。 王冲转身,看到是王婆婆后,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些笑容:“王姐,你可是最少半年没来这演武场了。” 说完后,他上下打量了眼叶霖:“您老带来的新人?” “是啊,这小子叫叶霖,是个肯下苦功的好苗子。”王婆婆拍了拍叶霖的肩头,看着王冲,道:“在这外堡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舍了这张老脸求人,你可得给我好好关照这小子。” 王冲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调侃道:“这可真是稀奇事。行,看在王姐你第一次开口的份上,这个面子我卖了。不过……”他话语一沉:“我王冲手底下,不留废物。他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王镖头的面子也不管用。” “那是自然。”王婆婆大笑道:“这小子要是偷懒耍滑,你只管下重手便是。” 两人交谈几句后,王婆婆便离开了。 王冲将叶霖领到新人队伍中,训练正式开始。 “今天,咱们练梅花镖!”王冲指着三丈开外的一排木靶:“规矩都懂,每个人三十支镖,自己去领!” 新人们一拥而上,叶霖也领了三十支沉甸甸的梅花镖。 训练开始,场中响起一片“咄咄”之声,伴随着新人们的懊恼和咒骂。 但随着一声惊呼,一切好像都变了味。 那是一个表情憨厚,但力量感十足的汉子,第一镖第二镖第三镖,竟然都正中了靶心! 惊呼声越发密集,哪怕是王冲,都为他侧目连连点头。 但叶霖分明看见,有很多道或是凶狠或是嫉恨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扎在他身上。 这让叶霖心绪百转!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前世今生,他都知道堤高于岸、浪必摧之这个道理。 和原主一起在山林上讨生活的牛大力,就因为每次狩猎都比别人多,不过几天就被人熊分食于熊窟,还有前世,那个从小就表现得比其他人聪明的小伙伴,被人在卤门里插了根针……以至于痴痴傻傻。 想到这里,叶霖也开始修炼。 但他的目标并不是红心,而是红心边缘处的那条木痕,这样同样能增加熟练度,这样的成绩称不上上等,但一个中上绝对绰绰有余。 就算是王冲在扫过叶霖的靶子时,黝黑的脸上都会露出不太明显的赞许,也算是认可了李镖头那句‘苗子’的称呼。 第五章、第一次比试到来 叶霖松了口气;将心神收了回来,再次握镖投掷。 姓名:叶霖 年龄:十八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5/100) 又投掷数十次后,叶霖感到手臂又一次酸胀难忍,想要继续保持准头,已经很是困难。 “这具身体还是太差了。” 叶霖额头挂满热汗,右臂沉重如被绑了铅块,投掷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好了!现在暂停半盏茶,舒缓筋脉。”王冲扫了一眼全场,见绝多数人都气喘吁吁,知道大多数人都到了极限。 “往后你们的晨练,都是投掷暗器,但也别小瞧了这暗器,只有暗器出彩了,你们才能在我唐家堡学到其他真本事。”王冲眼神凌厉:“要知道,我唐家堡以暗器称雄,如果你们连它都练不好,那谈什么其他都是扯淡。” 叶霖静静听着,这期间王冲还教了他们一套简单的按摩手段,说的是能快速的缓解肌肉的酸痛。 叶霖试了后,果然不同凡响,虽然称不上立竿见影,但很有效果;能缓解小半的酸胀,很快半盏茶的时间就过去了,演武场上,又一次响起连绵不绝的‘咄’‘咄’声。 直到日上三竿,有钟声响起,王冲这才让众人休息,去大灶房吃饭。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大灶房。 灶房里香味扑鼻,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大盆的饭菜。 白米饭管够,菜色也极为丰盛,有大块的炖肉、炒豆腐,还有一锅浓白的鱼汤。 早就饥肠辘辘的叶霖,嗅到喷香的饭菜后,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但在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碗漆黑如墨的汁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却是将叶霖的注意全吸引了过去。 叶霖端起碗,学着旁人的样子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微苦,随即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叶霖只觉浑身都热了起来,晨练带来的酸胀和疲累,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烟消云散,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东西!” 叶霖双目放光。 这应该就是用武道药草熬成的汤药,价值难以估量,在六安县每一个能雄踞一方的势力中,都有这东西的存在,属于不传之秘。 类似的汤药,在外面都被神话了。 没想到他今日竟然得以享用,效果果然神奇! “如果这东西能够让我随意饮用,也不知道我的修炼速度能够提升多少。” 刚想到这里,叶霖就自嘲一笑! 就这一碗药液,怕是把现在的他卖了,都买不起。 他正准备埋头吃饭,旁边就凑过来两个人,目标正是晨练时表现很是突出的那个憨厚弟子。 “喂,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叶霖看去,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正在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以前是不是练过飞镖?今早你那个准头,可是吓了我一跳,比其他人可强太多了,这一批的新人王,怕是非你莫属了。” 另一人也帮腔道:“是啊,要不就是有教头骗心,给你开小灶了,这可不公平啊兄弟。” 叶霖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分明看出这二人眼中混杂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歹毒。 他心中暗凛,这新人选拔就是优胜劣汰,你表现越好,别人的机会自然就越少,必然就会受到针对! 他低下头,不在去看,只是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才对,在没有压制一切的实力之前,低调才是真理。 午后,众人再次被王冲召集到演武场。 “大灶房中的那碗汤,都尝到了?”王冲故作高深一笑。 这句话,让三百弟子双眸都亮了起来。 “那可是好东西,名为养生汤,练武,说到底就是炼精化气,又道是外练一口气,内炼筋骨皮,能长期得到类似大药的滋补,练武必然事半功倍,好了,你们都尝到了好处,老子也就不在多话。”王冲双眸刹那冷了下来:“从今天起,不定期的进行比试,排名前三十者,每天能多饮一碗养生汤!” 叶霖心中大喜! 他已经尝到了养生汤的好处,不仅是能刹那消除所有疲惫,还能滋补肉身,补充气血! 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不只是他,这三百新人,每一个听见这句话后,都摩拳擦掌,对前三十的排名看上去都志在必得。 “好了,现在继续滚去修炼!” 王冲一声令下,叶霖汇入人群中,走到自己的位置,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投掷梅花镖。 面板的数字在不断地增加,与此同时叶霖对梅花镖的掌控越来越强。 转眼时间,三天就已经过去。 昨天傍晚结束训练的时候,王教头就透了低,今天要进行第一场比试! 所以这日的清晨,演武场就被一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笼罩。 这几天,他已经知道,表现出彩的那个憨厚弟子,名叫张帆,的确是个老实人,这几天可没少被针对,但一直都像乐呵呵的,就挨着他站着。 “张帆,老子这次可不会输给你。” 听见这句话,叶霖侧目看去,这同样是个表现不俗的弟子,名叫王山虎,短短几天,已经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团伙。 “张帆,敢不敢和山虎哥比一比?输的就将所有的养生汤送给赢的那位。” 王山虎小团伙中的人开口,目光挑衅。 叶霖眼角不由自主的一抽,他怎么就刚好站在两拨人的中间,还真是倒了霉。 “叶霖,你也算不错,敢不敢也和老子比一场?”王山虎扫了眼叶霖。 叶霖道:“我这点微末本事,就不丢人现眼了……” 说完后,叶霖滑溜地向侧后方走去,不想沾染这些麻烦。 “好了,人都齐了,那就三十人一组,分为十组,每人十根镖,按环数定最后的胜负,每组排名前三,可得养生汤奖励。” 王冲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演武场为之一静,叶霖听见声音的刹那,就将自己挤入最后排。 反正所有的奖励,完全一样,那理论上,他越是往后,自然越容易取得小组第一,因为对自己有信心的,应该不至于来靠后的小组,都想着排在前头,表现好的话,最少也能在教头面前混个眼熟。 想到这里,叶霖再次不露痕迹地往后挤了挤,等王冲再次喝令整队的时候,叶霖已经在最后一组站定。 第六章、‘侥幸\’赢了 “最后一组,叶霖、朱大彪,王涛、李林……” 听到这几个名字,叶霖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刻意排在最后,想要避开风头,结果还是撞上了硬茬。 朱大彪自不必说,是王山虎最得力的跟班之一,实力强劲表现出彩。 王涛和李林,几乎能同王山虎和张帆并驾齐驱,在最强的那批人之中。 叶霖有苦难言,竟一次性遇见这三尊‘大神’。 今日不暴露些真本事,怕是‘养生汤’不保。 他抬头望去,王涛和李林神色自若,显然对自己充满信心。 而那一身腱子肉的朱大彪,感受到叶霖的视线后,嗤笑一声便将视线移到了王涛和李林身上,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战意。 很明显,在他看来,叶霖不值得他关注,他真正的对手是另外两人。 “都给老子听好了!” 王冲洪亮的声音压过全场:“比试就是比试,都给老子拿出全力来,当然也没必要紧张,就发挥出你们应有的水平就行。” 比试开始,王涛和李林果然不负众望。 ‘咄!’ ‘咄!’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脆响,王涛和李林几乎同时出手,两支梅花镖稳稳钉在十环靶心! 场内外顿时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惊呼。 毕竟开局双十环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被这阵势一激,本就信心满满的朱大彪也当仁不让,第一个迈步上前,伸手握镖,干练果决地就射了出去。 ‘咄’的一声,梅花镖同样正中十环! 叶霖眼眸微眯,暗自思量。 王涛和李林太过扎眼,备受关注,赢了这两人太过扎眼,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风波。 但每组又只取前三! 除非他不想要养生汤…… 否则…… “朱大彪,抱歉了,养生汤我非要不可,所以……你下场吧。”叶霖心中已经定了计划。 ‘咄’‘咄’声不绝于耳,王涛和李林你追我赶,环数一路飙升,很快就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朱大彪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他连射三镖,分别是十环、十环、八环! ‘咄’! 又是一个八环! 朱大彪嘴角一咧,更来劲了,抓起梅花镖信手掷出! 八环! 又是八环! 朱大彪连中三个八环,虽然依旧比不上王涛和李林,但在最后这一组中,也绝对属于碾压水平,顿时引来阵阵喝彩。 朱大彪被这样的阵仗捧得有些飘飘然,以至于后面的几镖失了些准头,但依旧镖镖不离七、八环。 十镖投掷完毕,唱环的教习高声报出总环数: “王涛,九十五环!” “李林,九十四环!” “朱大彪,八十八环!”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 同组的其他人,有些都叹息着放下了手中梅花镖,显然认为前三已定,从而放弃了比试。 朱大彪对自己的成绩极为满意,虽然比不过王涛和李林那两个变态,但拿下最后一个名额已是稳操胜券。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还在投掷的叶霖,呵斥道:“妈的,你还不放弃?等着丢脸!你赶快些,别耽搁老子下午喝汤。” 叶霖没有言语,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 他已经投掷出两镖,一镖九环,一镖八环,一共十七环。 差朱大彪七十一环,但他还剩下八镖没有投掷。 只要他将每一镖的环数控制在九环,就能稳稳胜出。 想通这里,叶霖深吸口气,以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投掷梅花镖。 ‘咄’,九环。 ‘咄’,十环。 ‘咄’,八环。 …… 声音沉闷,但有力。 随着测试继续,朱大彪的脸色越来越沉。 现在叶霖距离他已经仅仅十七环! 但叶霖还剩下整整三根镖! “小子!老子倒是小觑你了,你他妈一直藏拙?”朱大彪眼角狰狞。 叶霖佯装没有听见,但射出的这一镖,他故意失了准头,露出一副体力难支的窘态。 咄! 六环! 朱大彪表情稍缓,这样看来,他的胜算还是很大! 叶霖再次举起手,手臂似乎微微有些颤抖,像是不堪重负。 他瞄准了很久,才将第九镖投了出去。 梅花镖在空中划出一道有些飘忽的轨迹。 咄! 一声清脆的闷响。 梅花镖稳稳地钉在靶子上,镖尾轻颤。 “六环!” 总环数,八十三环! 比起朱大彪,还差最少六环! 全场所有的关注点,都凝聚在叶霖手中最后剩下的这根镖上! 叶霖没有停顿,拿起第十镖,这一次他瞄准的时间更长,额角甚至渗出了汗珠。 咻! 梅花镖再次飞出。 咄! 又是一个六环! 总环数,八十九环! 比朱大彪,不多不少,恰好多出一环。 叶霖拿下了最后一个名额!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上爆发出今天最热烈的欢呼。 “小杂碎!你耍老子!”朱大彪暴跳如雷,扑向叶霖,竟然是恼羞成怒后,要出手伤人! 但很快他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你这废材还有脸在这里叫嚣?”出手的是王冲,他铁青着脸盯着朱大彪:“你的真实本事绝不仅于此,若你不被外界因素影响,保持心态,你必然能胜!” 朱大彪一愣。 王冲继续道:“你输就输在心浮气躁,叶霖胜就胜在不被外力干扰,胜在比你多出的那一支镖!胜在侥幸!你不去反思自己的失误,还妄图伤人?谁给你的胆子!” 朱大彪满脸羞愧。 王冲大声道:“唐家堡禁止私斗!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无论是谁再敢有下次,那就都给老子滚!” 一场风波,就这么无声地消弭,但叶霖的心情说不上多么美妙。 十天一次的比试,除非不想要养生汤,否则类似的冲突不可能会少。 “看来我只有更努力,比所有人都努力,才能让我的胜利看起来合理一些。” …… 晚餐。 叶霖刚端起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眼前就多了几道阴影。 “叶霖,行啊你。”朱大彪带着两个跟班,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面前。 “平时没看出来,还藏着这一手呢?把我们大彪哥都给比下去了,长本事了啊。”另一个跟班阴阳怪气地附和。 叶霖小了笑站了起来。 “几位兄弟说笑了。”他对着朱大彪,诚恳地说道:“教头也说了,我的真本事可不如兄弟你,全凭运气而已。” 朱大彪本是来找茬的,听完这番话,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是啊,他输的不是实力,是自己的心态。 叶霖最后那几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能赢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这么一想,朱大彪心里舒坦多了,脸色也缓和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王山虎,此刻也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叶霖一番,眼神锐利。 叶霖坦然地与他对视,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挑衅但也全无一丝惧怕,显得坦诚无比。 王山虎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觉得这小子确实像是运气爆棚。 他对着朱大彪哼了一声。 “行了,输了就是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 说完,便转身走了。 朱大彪狠狠瞪了叶霖一眼,也带着人离开了。 第七章、受罚 叶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吃着饭菜。 他虽然只想低调修炼;不想惹事,但如果真避免不了一些冲突,也没什么害怕的。 从小他就明白一个真理——一味地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对于敢冒犯自己的人,应该在第一次就狠狠地将对方打怕打痛,才能一劳永逸。 便在此时——“肃静!” 一声大喝,让喧闹的大灶房安静下来后,王冲继续道:“念到名字的,上来领取养生汤。” “王涛。” “李林。” “王山虎。” “张帆。” “叶霖。” “……” 随着被喊到名字的人一个个上前,领走养生汤,王冲点了点头:“暂时领先的别骄傲,但输了的也别气馁,比试虽说不定期,但间隔必然不长,眨眼就到,老子也保证,下次的比试会更有意思。” 听见这句话,端着养生汤的叶霖动作为之一顿。 难道下次比试的项目有变? “敌人不是你们射的死靶子,他们会跑会躲会反击……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的训练就变成投掷移动靶,十天之后的比试,依旧取前三十名为胜者,奖励养生汤。” 王冲环视一圈,轻笑道:“千万别小看多出的这一碗养生汤,等你们真的练了武,尔等便知道这些汤对你们武道之路的帮助了。” “真爽!喝下去后,老子一天的疲惫全消失了,相反还凭空多了一股子力气!”王山虎大口喝了口养生汤后,吧唧着嘴大声说道。 这看似在夸奖养生汤的功效,但不少人却觉得,这王山虎分明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这也引来很多人羡慕的目光。 叶霖目不斜视,先是将饭菜认真吃完后,才将养生汤缓缓喝完。 “但我需要强调的是,从成为唐家堡新人开始,你们彼此之间就已经开始了竞争,优胜劣汰,唐家堡,可不收垃圾。”王冲又吼了一句后,才转身离开。 …… 吃完晚餐后,叶霖走向演武场,喝了养生汤后一天的疲惫尽消,还有一股子力气,他想着加练到疲累才回去休息。 但让他惊愕的是,当走到演武场后,竟然密密麻麻全是人,就包括王山虎等人也在。 这让叶霖没来由地多了种紧迫感,同批的新人都在努力,他就算有面板,也只有更努力才行,否则同样有被淘汰的风险。 想到这里,叶霖走到自己的标靶位置,整理梅花镖后开始投掷。 “咄!” “咄!” “咄!” 演武场上,尽是沉闷的‘咄’‘咄’声,但约莫一个时辰后,差距渐渐地凸显了出来。 那些晚餐没有养生汤加持的弟子,准头渐渐地降低,投镖的速度渐渐放缓,相对的是诸如他这一类,晚餐多加了一碗养生汤的弟子,依旧没有露出疲态。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已经有人捏着酸胀的右臂放弃继续训练,随着时间渐长;走的人越来越多。 约莫两个时辰后,演武场上,也就剩下了三十来人。 叶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投出的梅花镖即不扎眼,但也不至于落后朱大彪等人太多,依旧保持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水平。 “嗨!这样干练也没意思。” 在众人都炼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山虎突然开口。 上百火把的照耀下,王山虎的眼睛亮得吓人,只见他突然将目光看向张帆,道:“今天比试,我们也没比出个好歹来,要不现在来炼炼?” 张帆看似憨厚,但不傻,听见这句话后,知道王山虎在针对他,眼睛一扫,道:“只有你我,也没多少意思啊,更何况如果被教头知道,我们私下比试,怕是逃不了一番惩罚。” 叶霖听到这里,心中暗叫不妙。 这两人一唱一和,这是摆明了要拉所有人下水啊。 王冲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严禁新人以任何方式私下比试,决斗等,违者重罚。 想到这里,叶霖将最后一根镖投了出去,转身就准备离开。 “叶霖,去哪儿呢?”朱大彪一横身子,挡住了叶霖的去路。 叶霖眼神微冷,面上不动声色的道:“我这手臂酸胀得厉害,正想下去休息呢。” “呵,听见老子们要比试你转身就走?是想去报信?”朱大彪眼神冷冽,其他人也齐刷刷朝着叶霖看来。 “就是!不准走!” “你敢走,如果事后被王教头发现,那就是你告的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口。 叶霖耸耸肩:“好,那在下就不走了,在这里为各位兄弟摇旗助威。” “算你识趣!”朱大彪讥笑。 叶霖垂眸的瞬间,只觉得这群人真的可笑。 他就不信在唐家堡内,还有能瞒过教头的事,想到这里,叶霖无视一群人鄙夷的眼神,抓了一把镖,走向角落,继续练镖。 姓名:叶霖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60/100) “再加把力气,希望在下次比试之前,能够达到一百的熟练度。”叶霖看着淡蓝色的面板,心里默默道。 没多久,王山虎等人的比试结果出来了,王山虎险胜张帆一环,成了冠军,赢了好几十两银子,在那里指点江山,好不嚣张,浑然有一种新人王的架势。 “都给老子管好自己的嘴!谁敢说出去,担心老子下黑手,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以王山虎这句恶狠狠的威胁结尾。 叶霖看众人都已经散尽,收拾收拾,也回了小院。 李云娘已经熟睡,王婆则是坐在小院子,就着月光擦拭着一柄短刀,听见脚步声后,王婆婆抬头,道:“你婆娘给你留了点饭,在灶头上暖桌,你吃了再睡。” “王婆,我现在还不饿,再练一会儿,稍晚点再吃。” 王婆婆点了点头:“也是,多喝了碗汤,还能再撑一会儿,那汤是好东西,一碗就抵得过十碗凡肉,你小子可要把握好喽。” 叶霖赶紧恭敬称是后,走到靶场继续训练。 直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出现酸胀的感受,叶霖才停了下来,将云娘留下的饭菜吃完后,才回到房中。 翌日清晨。 叶霖刚走到演武场,就感受到一道道恶意的目光,细看去,竟然都是昨天参与了比试的那些人! 现在这些人一个个扎着马步,手腕上都坠着一块铁疙瘩,看上去至少有二十来斤。 “都给老子站好了!谁的手敢下移一寸,全都加一个时辰!”王冲威严的声音响起:“今天你们这些人的午餐、养生汤全部取消!这就是你们敢违反规矩的下场!” 听见这句话,叶霖心中一紧! 好在昨天他没参与,否则没有吃的不算,连养生汤都要取消,那必然会影响他的训练速度。 第八章、唐家堡‘七诀\’ “看什么看?想陪他们一起挨罚?”王冲冷冽的眼神一扫,本在围观的新人一哄而散,叶霖也赶紧走回位置。 “都给老子乖乖挨着,谁敢偷懒直接滚蛋!”王冲又横了一眼挨罚众人后,拄着拐走上高台:“开始。” 哗啦。 随着王冲这句话后,叶霖面前的标靶突然移动,仔细看去,原来是在标靶下面安装了一个滑槽,用杂役牵引着移动。 “咻!” …… 移动靶刚出现,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投掷暗器。 但就算是排名在三十内的很多高手,都脱靶了,由此可见,这移动靶的难度可不小;众人纷纷色变。 “哼!移动靶和固定靶,那是两码子事!”王冲冷笑一声:“更何况,这只是靶而已,如果你们的目标是活物,那只会更困难。” 王冲继续道:“唐家堡外功,共有七诀。” “现在你们已经接触一段时间的暗器,也是时间传给你们了,现在都给我听好喽!” 叶霖浑身一震,全神贯注地听着。 “一为眼决!‘先锁咽喉后锁心,目光如钉入木深!’” “二为指决!‘三指捻刃尾留空,虎口含风腕作弓!’” “三为腰决!‘拧腰如绞弦,力从地底传!’” “四为发决!‘袖里隐惊雷,出手不留痕!’” “五为变决!‘遇风移三寸,逢雨高一丝!’” “六为藏决!‘收臂似归巢,残影惑鹞鹰!’” “七为心诀!‘呼吸随刃去,念动刃已临!’” 七诀听上去高深莫测,让一众新人一时都被震住,王冲也像是在给众人反应时间,等了片刻后,才道:“可记住了?” 一片安静! 七决听上去简单,但也足足百来个字,听一遍就记住除非能过目不忘。 正当鸦雀无声时,一道声音响起:“教头,只是听了一遍……哪里能记得住啊,但如果教头您能再说一两遍,应该就能记住了。” 叶霖侧头看去,出声的竟然是王涛。 王冲扫了一眼王涛,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学武最忌讳不懂装懂,但也最讲究不耻下问,这点王涛做得很好,你们多向他学学。” 叶霖摇头失笑。 这王涛想要表现的心思未免也明显了。 这样虽然能吸引教头的注意,但也更容易成为那只出头的鸟。 “都给老子记住了,七决分别是……” 王冲又说了两遍后,道:“好了!你们暂时只需要领悟‘眼钉靶,腰绷弦,腕如电,息随刃’这十二字即可。” 说完后,王冲再次等众人有了些许反应时间后,道:“现在我给大家仔细演练,好好看,好好学!” 说罢,王冲开始演示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从握镖开始步步讲解,完美地将这‘七诀’的精髓演绎了出来。 一众新人自然是目不转睛,拼命记忆,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缓。 足足演绎了三遍,王冲才停止了动作:“现在你们自己试试!” 顿时演武场上便响起连片的暗器破空声,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王冲目光望向众人:“可有人领悟了精髓,愿意出来演练?” 一片安静! ‘七诀’看去简单,但囊括了投掷暗器所需的瞄准、发力等精要,短时间内想要领悟精髓,哪里可能? 正当大家迟疑、害怕出来演练出丑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来!” 叶霖看去,果然又是王涛。 只见王涛一脸认真,手握梅花镖侧身而对移动靶,开始演练。 “妈的!老子又慢了这孙子一步!” 出声的是王涛的老对手——李林。 李林冷脸看向叶霖:“你难道也觉得他领悟了全部精髓?” 叶霖一愣:“如果没有领悟精髓,他应该也不敢上吧。” “哼!这杂碎是不安好心,分明是想吸引教头关注的同时,让镖头改正他错误的地方,独占一次单独指点的机会,妈的!什么好处都让这厮占了。”李林愤愤不平。 叶霖内心只觉得好笑。 他怎么就看不出王涛的用心? 但也没必要戳破,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见王冲一边骂得王涛一个狗血淋头,一边又纠正着王涛的错处,众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的眼中都露出忌惮和愤恨的神色来。 但不得不说,王冲的单独指点的确很有用,只是三言两语,王涛的动作明显更精炼了,就连准头都提高了不少。 “老子怎么就慢了一步呢!”李林有点懊恼。 回过神来,李林道:“你这小子可也是前三十,怎么也不争取一下!” ‘因为我不需要!’ 当然,这句话叶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 别看他面上沉静,但内心早就激动不已。 就在刚才王冲刚说出唐家堡‘七诀’第一遍的时候,叶霖的面板,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姓名:叶霖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70/100) 唐家堡七决(未入门)(0/10) 这就说明,七诀’就跟‘飞镖’一样,只要他努力修炼下去,一定可以练至大成,所以他没必要去出这个头。 …… 演武场。 叶霖将手中的镖狠狠投掷而出,飞镖化作一道黑线,‘咄’的一声钉在靶子上,与此同时‘唐家堡七决’后面的数字增加了一点。 技能:唐家堡七诀(未入门)(1/10) 继续投掷数次后,叶霖惊喜地发现,‘飞镖’的熟练度居然也能同时提升,这发现,让叶霖大喜! 这代表他不需要分心同时修炼,能大大地缩减时间,是天大的好事。 并且这移动靶在他看来,和固定靶没有什么不同,他都只需要专心致志去投掷,熟练度都会增加。 转眼就到了午餐时间,走进大灶房后,扑鼻的饭菜香味让叶霖食指大动。 领了养生汤;盛了堆尖的白米饭,又盖了几块肥硕的肉块后,叶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在准备享用丰盛的晚餐时,从大灶房后门进来了五人,叶霖扫了一眼,也没太在意,只是扫了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第九章、教训陆晓 “妈的,真是倒霉,银子输光也就算了,还被教头处罚,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 “早知道老子就不赌了,现在好了,午饭都没得吃,被罚一早上后手脚酸软,下午又还有训练,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几道充满怨气的抱怨声从叶霖身边飘过。 他抬眼一看,正是昨天参与赌斗被罚的那些家伙。 叶霖随意听了一耳朵,没太在意,继续扒拉着饭菜。 这些人违反规矩,受罚也是活该。 “别的可以忍,但是不吃午饭这件事忍不了。”一个瘦竹竿模样的弟子开口,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他正是王大彪的铁杆狗腿之一,陆晓。 陆晓的目光在大灶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霖前桌一个弟子身上,嘿嘿一笑走了过去,眼神直勾勾地瞄着陈超的养生汤,道:“陈超兄弟,打个商量呗……” 正在吃饭的陈超一愣:“陆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能在唐家堡相聚也是缘分……想来陈兄弟也不忍心让我们饿着肚子去训练吧?” 陈超一听就明白了陆晓的打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可陆晓这伙人……可也不好惹。 但他也不想平白就把自己的养生汤交出去,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陆哥,小弟就算愿意分享,但也是僧多肉少啊……” “更何况,养生汤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可不愿意分享……但如果……有人先答应了,那就好办了。” 说完,陈超装作不经意地朝叶霖的方向努了努嘴。 陆晓一愣,转而反应了过来。 叶霖虽然赢了朱大彪,但就连教头都说了不过是侥幸获胜而已。 拿这种有点实力但又不是太出彩的人开刀,最合适不过。 只要叶霖服软,其他人还不得乖乖奉上养生汤? 想通了这一点,陆晓咧嘴一笑,带着另外四人径直朝着叶霖走了过去。 叶霖眉头微皱,只是前后桌的距离而已,陈超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也顿时明白了陆晓的打算。 这是想拿自己当鸡,去儆左右的猴。 “兄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陆晓站定在叶霖桌前,下巴一扬:“不如把你的养生汤分享出来,咱们几个弟兄凑一凑,下午训练才有力气;不然要是再被王教头罚,那我们几兄弟可就惨了。” 整个大灶房的嘈杂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个偏僻的角落。 叶霖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陆晓:“王教头有令,取消你们的午餐,这养生汤自然是也包含在内;我把汤分给你,那就是公然违反教头的命令,如果被教头知道,我的养生汤也一样会被取消;你这是想拉我一起受罚?” 他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一下就堵住了陆晓的话头。 陆晓的脸色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家伙,嘴皮子还挺利索。 可现在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他,要是被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弟兄们面前混? “你少拿教头来压我!”陆晓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咱们弟兄几个就是饿得不行了,想讨口汤喝,你这么小气作甚!” “是啊,不就是碗汤吗?更何况你下午还有!” “就是,别这么小气,分享一下怎么了?你又能亏到哪里去?” 其余四人也跟着起哄,将叶霖团团围住,一副不给汤就不罢休的架势。 叶霖看着这群不依不饶的家伙,心中冷笑。 真当他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自己面前吃得差不多的餐盘往前一推。 盘子里还剩些残羹剩饭,油腻腻地滑到了陆晓的面前。 “肚子饿,那就吃吧。”叶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既然是讨口子,就别嫌东西脏;这同样能顶饿。” “你他妈找死!” 陆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想也不想,抬手就要往叶霖脸上招呼,嘴里更是骂骂咧咧:“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怎么说话!” 但他快,叶霖更快! 就在陆晓抬脚踩上桌子的同一时间,叶霖右手已经抓起了手边的铁质餐盘,左手还不忘记将养生汤端稳。 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抡起,带起一阵劲风,对着陆晓的脸就拍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大灶房。 陆晓的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一声砸在地上。 他脸上一个清晰的餐盘印子迅速红肿起来,残羹剩饭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训练的‘老实人’,一出手就如此干脆利落,而且狠辣无比。 叶霖站起身,将变形的餐盘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沉寂。 “你竟敢对陆哥出手?”陆晓的同伴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打的就是这鳖孙!”叶霖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王教头已经严令取消你们的午餐,谁给你们的胆子来这大灶房作威作福,敲诈勒索?” “老子让你死!”被几个同伴扶起来的陆晓状若疯虎,又要扑上来。 眼瞅着事态即将扩大,一只手突然拦住了陆晓。 竟然是陈超。 “叶兄弟,你过分了。”陈超一副公允的模样:“你如果不想分享,大可以拒绝,但不应该出手伤人。” 他转向陆晓,又换上一副笑脸:“陆大哥,您消消气。这件事如果闹大了,被教头知道,大家都讨不了好。这样吧,我看不如让叶兄弟给您道个歉,并将他以后一个月的养生汤都送给您,此事就这么算了吧,您看如何?” “我不止要道歉,还要送出以后的养生汤?”叶霖闻言,看着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陈超,轻笑了起来。 “正是。”陈超直勾勾地盯着叶霖,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他出面调停,自然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能卖陆晓一个人情,搭上王大彪这条线,好处多多。 更何况,如果他调停成功,一个连陆晓都敢揍的猛人,都要卖他的面子,以后在这批新人中,他的地位也必然水涨船高。 第十章、在揍陈超 “来,你过来,走近点,我和你说。” 叶霖对着陈超招了招手,顺便将养生汤一口喝了个干净。 陈超眼中闪过惊喜! 莫非是叶霖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然叫他过去作甚? 想到这里,陈超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眼神甚至还炫耀般地扫视四周,他走了两步,道:“直接说出来吧,不就是一句‘对不起’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再过来些,这么远不方便。”叶霖依旧在笑。 陈超略微觉得不对,但只认为叶霖是因为需要当众道歉,有点抹不开面子,需要和他商量暗中道歉啊什么的,所以再次向前走了一步,附耳过去,道: “想说什么,你说吧,我会和陆哥商……” 下一刻。 叶霖悍然出手,将手中的汤碗狠狠地盖在陈超脸上,陈超顿时鼻血喷溅。 陈超惨叫一声‘哎哟’身子踉跄地往后趔趄,他只觉得自己鼻梁骨都断了,整个左脸火辣辣的疼。 反应过来的陈超一脸愤怒,对着叶霖尖叫道:“你为何打我?” “你这鳖孙当我叶霖白痴不成?你祸水东引已经够下作了,现在又装作公允前来劝和,但目的却是想踩着我叶霖上位,真当老子是泥巴做的,随你拿捏了?” 打就打了,一个无论是在训练还是比试,都属于吊车尾的货色,他何惧有之? 叶霖说话赤裸直白。 顿时让陈超的脸色精彩万分 “还和他说这些作甚!先弄死这杂碎再说!”陆晓大吼一声,陈超也醒悟过来,就准备要动手。 就在冲突将爆发时,王冲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三分钟内,没有出现在演武场上的,都给老子滚!吃也拖拉,练也拖拉,唐家堡可不收少爷兵!” 这句话一出,大灶房中所有人立即发疯般的往演武场跑,就连针锋相对的气息也为之一消,一场大战瞬间消弭于无形。 “叶霖!你给老子等着,这件事没完!” 陆晓咬牙切齿,眼神像是要将叶霖生吞活剥,但终究不敢忤逆教头的话,丢下一句狠话后,同样冲向演武场。 叶霖看着陆晓等人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他从不惹事,只想低调地学本事,但如果有人要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可也不答应。 …… 演武场上。 陆晓和王大彪等人扎堆,阴狠的眼神不时望向叶霖,交头接耳,叶霖不用想也知道,这群人肯定是在商量整治他的办法。 但他无所畏惧,在唐家堡中无论是谁都被约束,想来这些人就算要弄他,手段也受限得厉害。 如果是在唐家堡外——叶霖眼中寒光一闪,一支梅花镖被他狠狠射出,精准地钉在移动靶的十环线上。 那他就要让胆敢对他出手的人,尝尝他五丈内十矢七中的厉害! “列队!” 王冲一声大喝,打断了叶霖的思绪。 “老子再说一次,无论是谁,胆敢违反唐家堡的规矩,都要被罚,屡犯者逐出堡去永不录用,并告知六安县百里内所有势力,永拒之,望各位谨记。” 这句话让所有新人心中一凛! 如果被逐出唐家堡,就相当于断了武道这条路,除非你走出六安县范围,可在这年月,没有路引没有举荐信没有担保人,就连六安县都出不去,又谈何去其他地方拜师学艺? “好了,现在我们再复习一遍今早的内容。”王冲冷冷扫了一眼张帆和王大彪,这眼神让叶霖心神一动。 这王冲说话看起来铁面不留情,但对真正有潜力的新人,看来还是有所偏爱。 他甚至敢肯定,如果不是有张帆和王大彪这两个表现极为出彩的新人,王冲不会耽搁时间,再去传授今早的‘七诀’和‘十二字诀’。 “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 他沉声一喝,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眼钉靶!” 王冲目光陡然锐利,仿佛有实质的精光射出,牢牢锁定在远处的移动靶上。 “腰绷弦!” 只见他腰腹猛地一拧,一股肉眼可见的力感从脚底升腾,顺着脊柱传递到手臂。 “腕如电!” 手腕一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息随刃!” 伴随着一口悠长的气息吐出,他手中的梅花镖“咻”地飞射而出。 一遍过后,王冲收回姿势,身形不动如山,再次重复。 这一次,他的动作流畅了许多,一气呵成,将‘十二字诀’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遍,王冲没再刻意放慢。 只是随手捻起一枚镖,目光一凝,腰身微转,手腕一甩。 “咄!” 梅花镖化作黑线消失!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梅花镖钉穿移动靶,最后竟是钉在后面的墙壁上,镖尾还在兀自颤动!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都被王冲展现出的实力震慑不轻。 “看明白了?”王冲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全场:“今早开始训练的,谁出来为这帮蠢材再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那个总想抢先表现的王涛立刻挺起胸膛:“教头,我来!” 但他的尾音,被一个阴阳怪气的腔调截断。 “教头!我推荐叶霖!”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刚刚在大灶房被叶霖揍过的陆晓。 他身边,王大彪等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我也推荐叶霖!” “没错,他可是连朱大彪师兄都能赢下的狠人,前三十的高手!由他演绎我们心服口服!” “让他上!让他上!” 这群人一唱一和,就是要将叶霖架在火上烤,让他出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霖身上。 王冲的眉头拧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也落在了叶霖身上。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了王大彪等人的心思,但也想看看,这个被老把头推荐,但表现一直不算出彩的年轻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既然众人都强烈推荐你,那你就上来,演练给大伙儿看看。” 叶霖扫了一眼王大彪等人,眼底寒霜一片。 他只是想低调修炼,奈何总有人不知好歹的来招惹他! 但现在也只好见招拆招了。 叶霖面色平静地对着王冲抱了抱拳,叶霖沉声道:“是,教头。” 而后走到场中,拿起一枚梅花镖。 “咄!” 第一镖投出,钉在了六环上。 陆晓等人的脸上,都掀起了一抹嘲弄。 就这? 果然上次的胜利,的确是侥幸! 叶霖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继续投掷第二镖。 这一次,他‘刻意’去体会手腕发力的感觉,准头更差了些,只中了七环。 哄笑声顿时更大了。 第三镖,第四镖……叶霖的表现始终中规中矩,每一镖都在‘认真’尝试刚才学到的新技巧,但因为‘不熟练’,环数始终在五到七环之间徘徊,成绩在新人中只属中上。 就在王大彪等人觉得索然无味,准备直接开口嘲讽时,王冲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给老子闭上你们的鸟嘴!” 这一声怒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场上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一群只知道看环数的蠢货!”王冲指着场中叶霖的背影,对着所有人怒喝道:“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他是在用老子教的技巧掷镖?”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又大了几分:“叶霖虽然动作生疏,环数不佳,但他已经证明,的确知道了‘腰绷弦’的含义,也会控制自己的呼吸去配合出手!证明的确懂了我今早传授的某些‘奥义’;你们呢?除了把镖扔出去,还记得什么?” 王冲一番话,让许多新人脸上发烫。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光顾着模仿王冲那惊人的一击,却完全忽视了最基础的细节。 而叶霖,虽然做得不好,比不上王涛、李林等人,但却是在扎扎实实地练习这些细节。 王冲的目光最后落回叶霖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不错,知道什么才是根基;比起那些只图表面花哨的蠢货,你的确是个肯下苦功的好苗子,继续保持下去。” 这番话已经算是肯定。 王大彪、陆晓、陈超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处心积虑,想让叶霖当众出丑,结果反倒让叶霖在教头面前落了个“肯下苦功”“根基扎实”的好印象,这比狠狠抽他们一耳光还难受。 第十一章、冲突再起 王冲重新站回高台上,冷冽道:“都给老子听好了,现阶段你们不必刻意去追求准头,关键是扎根基础,夯实基础!” 他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根基越扎实,未来成就越高,这点你们要向叶霖好好学!” 上百道混杂着嫉妒、审视、不忿的目光,顿时钉在了叶霖身上。 叶霖不为所动。 “另外……”王冲话头一转:“从明天开始,你们的训练场地换到十里山林。” “什么?十里山林?” “是要训练我们的实战吗?” 王冲话音未停,下方就已经是议论纷纷。 “都给老子闭上你们的鸟嘴,安静听着!”王冲大喝一声:“固定靶也好,移动靶也好,都是死物,与真实的战场完全是两码事;想要学到真本事还得见血!” “轰”的一声,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太好了!终于能动真格的了!” “天天扔靶子,我的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进山活动活动筋骨!” 枯燥乏味的苦练了足足大半月,新人们早就按捺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满脸通红。 王冲眼神冷冷向下一扫,喧闹的人群顿时噤若寒蝉,这才接着道:“练武不只是埋头苦练,还得会吃!寻常饭菜只能果腹,想要筋骨强健,气血充盈,想要事半功倍;就得靠‘补’!” “而补,则分药补和食补,药补,你们已经尝试过,那就是诸如养生汤之流。” “而食补……。”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骚动。 王冲重重用拐杖顿地,压下嘈杂声,继续道:“比如山林中的有些兽类,它们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蕴满天地精华的灵草,或是同类的血肉精华,它们的肉便是食补。” “在我们六安县,只有我唐家堡的十里山林;威远镖局的黑风山以及官府管辖的猎苑,才栖息着能产出灵肉的灵兽。” “所以进入十里山林对你们来说虽然只是训练,但也是机遇,如果你们能侥幸捕获一头灵兽,吃上一月的灵肉,哪怕是最低等的灵肉,多的不敢说,但强身健体,增几十斤力道还是可以的。” 叶霖听得心驰神往! 他的身体还是太差了,跟不上修炼的强度,常常是精神依旧充沛但身体却无力为继,如果能有食补;就可以改变这个现状,增快他的修炼速度。 “当然,灵兽生长不易,堡里培养同样极为困难,每年都要花出去海量的资源和钱财。” 说到此处,王冲的语气冷了下来:“所以林中猎到的野味,是烤是炖,悉听尊便;但有一条规矩给老子记死了!若侥幸猎到灵兽或是寻到武道大药,必须上交八成!剩下的两成,也足够你们补养身体了!但谁敢私藏,打死勿论!” 叶霖眉头一皱。 但很快又释然了。 他不止一次听说过灵肉的珍贵,一斤至少也要卖二两银子,抵得上在山林里和野兽搏命一月的收入了,更何况教头也说了,培育灵兽耗费无数钱财珍宝,怎么可能任由他们这些弟子猎用? “好了,老子事说完了,尔等快快训练,也许今天你们的准头提升一分,基本功扎实一分,都能让你们在明天成功狩猎到灵兽。” 王冲一声令下,演武场上顿时响起连片的‘咄’‘咄’声。 叶霖将思绪抚平后也开始投掷暗器,就在他射出桌上最后一根镖时,眼前忽然有蓝光暴绽: 姓名:叶霖 境界:不入流 技能:飞镖(入门)(74/100) 唐家堡七诀(入门)(1/100) “‘唐家堡七决’入门了!” 叶霖振奋地握拳! 就在‘入门’的瞬间,叶霖突然就明悟了很多之前不懂的精髓,技巧。 现在如果投镖,叶霖敢肯定无论是力度还是准头,一定会远超之前,足以在新人中称尊了。 时间飞快,眨眼就到了晚餐时间。 大灶房中热火朝天,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训练,新人们都腹中空空,都在狼吞虎咽地咀嚼饭菜。 但朱大彪那一桌却是出奇的热闹,陆晓和几个跟班围着他,马屁声不绝于耳。 “大彪哥,明天我可就跟着你走了!想来以你的准头,必然大有收获,说不定还真能猎到一头灵兽,我也好跟着沾点光!” 陆晓端着碗,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灶房的人都听见。 另一个跟班立刻接话,一边说还一边斜眼瞟向角落里独自吃饭的叶霖:“可不是嘛!某些人真以为侥幸胜了一次,就是个人物了?” “就是!有些人就喜欢哗众取宠,吸引教头注意,但半点真本事也没有,都不配给大彪哥提鞋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里说着“某些人”、“有些人”,但目光三番五次地扫过叶霖的方向,其中的指向和嘲弄不言而喻。 整个大灶房的气氛都因此变得有些微妙,不少人的视线在朱大彪和叶霖之间来回移动,等着看好戏。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叶霖却像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不受丝毫影响。 只因为在叶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在狺狺狂吠罢了。 若提到真本事,莫说朱大彪,就算是王山虎来了,他也能轻易的碾压。 更何况这群人的小算盘,他一眼就能看穿。 无非想故意羞辱他,激他先出手! 到时候他不仅要挨教头处罚,对方借着人多势众,一拥而上,他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下,同样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他怎么可能上套,中计? 当然,如果对方真过分了,他叶霖可也不是软柿子! 但他这份淡然,落在朱大彪等人眼中,就成了赤裸裸的无视和挑衅。 他们卖力表演半天,结果叶霖连个眼神都不给,这让他们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大彪哥,这小子不给你面子啊!”陆晓阴阳怪气,眼中充满算计。 朱大彪狠狠瞪了一眼陆晓:“想要利用老子?小心老子先折了你的狗腿!” 陆晓赶紧赔笑道歉,谁知朱大彪竟然话锋一转:“但叶霖分明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敢动你……是该教训教训。” 说完后,朱大彪三两步跨到叶霖桌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一阵乱响。 “姓叶的!”朱大彪俯下身,面色不善地盯着叶霖:“你动我兄弟的时候,可曾问过我朱大彪答不答应?” 灶房里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叶霖将养生汤一口喝净;缓缓站起身来,盯着朱大彪:“就动了,你要如何?” 朱大彪愕然。 他原以为叶霖至少会解释两句,他再耍耍威风挣点面子,这件事也就暂时压下去算了,没想到叶霖竟然敢这么刚,半点面子都不给。 “你特么在找死!” 只要想到自己被叶霖下了面子,朱大彪就怒火中烧,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就准备要出手。 “住手!还没被罚够?还是想被赶出堡去?”这是王山虎的声音! 朱大彪表情狰狞,胸膛剧烈起伏,但终究不敢再次违抗唐家堡的规矩,愤愤收回拳头。 王山虎见朱大彪收了拳头,这才转向叶霖,森然道:“小子,你很有种……”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更浓:“但你最好祈祷明天别掉单……要知道……山林中豺狼虎豹很多,出点意外也实属正常。” 说完,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朱大彪的肩膀,大声道:“走,继续吃饭!时间还长,我们慢慢陪他玩!” 王山虎带着他的一众跟班扬长而去,灶房里的紧张气氛这才缓和下来,但众人看向叶霖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叶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极为冰冷。 第十二章、谋划斩草除根 月明星稀,刚和媳妇温存结束的叶霖,把玩着白嫩的柔软,心中却是又想着今天王山虎的话。 虎无伤人心,人有害虎意。 王山虎如果只是耍耍嘴上威风也就罢了,可一旦被看出有要动他叶霖的苗头,那说不得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翌日演武场上,三百新人一个个精神抖擞,对即将到来的第一次实战充满期待。 王冲表情严肃地站在高台上:“十里山林中从不平静,理论上你们在外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难保有凶兽出没,也不消说诸如山君这类的凶兽,就一头斑豹你们都应付不来,所以你们最好是结伴而行,危急时刻也能有个照应。” 这句话一出,让本兴高采烈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 他们这才意识到,此次十里山林之行,远非是在演武场训练那般简单,一个说不好,真的是会死人的,就算不死,但如果真的遭遇什么不测,轻则大大耽搁训练进度让自己落后于人,重则残废被请出堡去,那也是自断前程,毕竟唐家堡可不是善堂,不会在一个废人身上下什么功夫。 叶霖挑了挑眉。 十里山林,在六安县闻名遐迩,除了灵兽之外,就是其中多灵草大药,以及各类凶兽,据说上百年的山君都足有两头,其他可以轻易害人性命的猛兽可也不少。 “看来我还是要谨慎些小心些才行!” 叶霖告诫自己务必小心,捏了捏王婆婆今早塞给他的一柄袖中剑,只觉得胆气一下壮了不少。 王冲用拐杖指了指摆在新人面前的铁哨:“当然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唐家堡会尽力保护你们的安全,看见你们面前的嚯哨了吗?如果真的遇见解决不了的危险,吹响它,自会有教头去救你们。” 等众人都将嚯哨拿好,王冲才道:“我说的可都记住了?” 众人高声应是,王冲点了点头,道:“那便跟我走。” 王冲带着众人沿着演武场右边的小道,一路蜿蜒而行,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十里山林的入口处。 叶霖抬头看去,只觉得林木森森,就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并不时有猿啼虎啸声震得山林簌簌。 “记住,你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由此深入一公里之内!超出这个范围,生死自负!现在,进去吧!” 话音刚落,人群便开始自由组合。 王山虎径直走向王涛,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早已结盟。 朱大彪则是一挥手,陆晓和另外三四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团体。 有几个平日里与叶霖算是熟悉的新人,本想上前邀请叶霖组队,毕竟叶霖排名也在三十,有他加入,无论是在收获上还是安全上,都能有相应的保证。 但这些人刚有动作,陆晓阴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威胁之意十足。 本想和叶霖结伴的几人,顿时脸色一变,立刻退缩,装作没看见叶霖,匆匆与旁人结伴而后又匆匆离开。 叶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平静,但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与不远处的朱大彪对上,从对方毫不掩饰的眼神中,他看出了满满的恶意! 这让叶霖的眼神寒了下来! 看来此次十里山林之行,必然是不宁静了! 但他何惧有之,若真敢乱来,他不介意雷霆出手,斩草除根。 “走吧走吧,妈的,我还真想见见所谓的灵兽到底长什么样!” “苦练了大半月,老子也正想试试我的飞镖到了什么水平,今天老子最低也要射一头麋鹿来吃肉!” 已经结成队伍的人大声嚷嚷着,从不同的方向钻入林中。 朱大彪更是迫不及待,在陆晓的簇拥下,率先踏入山林,消失在密林深处,只是在进去前,几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叶霖一眼,那眼神如刀。 叶霖扫了一眼后移开目光,等朱大彪等人消失在视线内,才独自一人走进了山林。 他脚步不快,但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仔细分辨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林中光影斑驳,树影幢幢,走了约莫半里路后,突然感受到,有数道气息开始若隐若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缀着。 叶霖眼神陡寒! 不用去多想,叶霖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他们还真敢! 更可气的事,朱大彪他们完全没有掩饰行踪的打算,这是当吃定了他吗。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叶霖心中杀机已定。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陡然加快,不再走直线,而是借助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不断变向,忽东忽西让人难以捕捉真实的行进方向。 “妈的,那小子发现我们了!他想跑!” 后方传来朱大彪愤怒的咆哮。 他没想到叶霖如此警觉,更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 “给我散开找!今天必须废了他!谁找到人,我重重有赏!” 随着朱大彪一声令下,脚步声变得散乱,朝着不同方向追去。 叶霖甩开朱大彪等人后,如猴一般爬上一棵枝叶极为茂密的参天巨树,将身形完美地隐藏在树冠之中。 片刻之后,朱大彪和陆晓骂骂咧咧地从树下经过。 只听陆晓压低声音道:“大彪哥,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他能跑到哪去?”朱大彪冷哼一声,脸上满是狠戾:“那杂碎敢让老子在比试上丢尽颜面;没了养生汤,又在大灶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让老子下不来台,老子能饶了他?” “那大彪哥准备怎么弄他?要不我们直接弄死?”陆晓对叶霖揍他一事耿耿于怀,此时更是想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蠢蛋!你以为唐家堡的教头都是白痴?查不到蛛丝马迹?”朱大彪怒斥,而后压低声音:“我们用合理的方式先弄断这杂碎的手脚!到时候他必被驱逐出堡,只要他被赶出唐家堡,老子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到时候往乱葬岗一扔,根本没人会查!” 陆晓立即谄媚道:“还是大彪哥想得周到!” 树冠上,叶霖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原本只以为对方是想寻衅报复,没想到竟是存了这般歹毒的心思。 先废后杀,断绝他所有生路前途。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叶霖紧了紧袖中剑,目光穿过层层枝叶,死死锁定在下方的朱大彪身上! “朱大彪必须要死,不然我必将寝食难安!但必须死得不露任何马脚……否则唐家堡追查下来,我吃不了兜着走,一个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第十三章、请君入瓮 直到朱大彪和陆晓走远后,叶霖才从树冠上下来,刚站定,又有脚步声向他这儿靠近。 叶霖心中一紧,莫非是朱大彪杀了个回马枪? 叶霖以急速再次攀上树冠,居高临下看去,来的竟是三个年约三十的汉子。 三人都长得虎背熊腰;并且都背着大弓,拧着雪亮的砍刀。 “妈的、唐家堡怎么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好像就连武者都来了好几个!” “点子真背,废了那么大功夫才摸进来,难道要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怎么可能!他们虽然人多,但这十里山林也足够大,只要老子们小心一点,他们能发现个屌,到时候猎杀一头灵兽卖了,我们去春花楼喝花酒睡娘们,藏他几个月,屁事没有!” 听见这几句对话,叶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六安县臭名昭著的偷猎者,被威远镖局、唐家堡和官府数次围剿,但杀之不尽的偷猎悍匪。 这些悍匪心狠手辣,三家的守林员也不知道被他们杀了多少个,个个都是狠茬子! “老大说得对,只要我们小心点,就算是武者也没有通天的本事,能发现我们。” 三人只是短暂的休息,商谈妥了后,立即向深处挺近,好巧不巧,竟然和朱大彪等人离去的方向一致。 看到这一幕,叶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也许可以借刀杀人! 打定主意,叶霖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梭了下来,远远地缀在这三人身后。 这三个悍匪显然都是林中老手,行动间悄无声息,并且警惕性极高,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叶霖根本不敢跟得太近,只能猫着腰借着灌木丛和巨石等隐藏,远远跟着。 三人一路向山林深处而行,早已超过唐家堡规定的新人活动范围。 突然,为首的汉子豁然转身朝着叶霖方向射出一根箭矢。 箭矢如电,转瞬即到,就钉在距离叶霖不足一尺的地面上,冷汗刹那就从叶霖额头上淌了下来! “谁!滚出来!”汉子低喝,另两人同样如临大敌。 瞬许后,一只野鸡扑棱着翅膀从叶霖左侧的灌木丛扑出,汉子这才松了口气,做了个继续向前的手势。 叶霖一动不敢动,背上已被冷汗浸满! 这三人警觉性太高了,稍有不慎,必有杀身之祸。 又跟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为首的汉子再次停下,蹲身查看地面的‘兽路’,手中更是捏了一坨粪便,凑到鼻孔闻了闻,对同伙低声道:“这就是碧眼狐狸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此设伏。” 确定了这伙悍匪的所在地,叶霖不再停留。 想要借刀杀人,那就得把‘人’请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原路折返,动作更谨慎小心,但随着离悍匪越来越远,叶霖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直到回到唐家堡规定的新人活动范围后,叶霖才渐渐放缓脚步,表面上他是在搜寻可捕猎的猎物,从而训练身手,但却是暗中寻找朱大彪的踪迹。 好在朱大彪此人,做人高调,形式张扬,寻找他不难。 叶霖寻着刚刚朱大彪离去的方向,很快就在一处溪流旁发现了对方。 此时朱大彪正小心剖着一头雪狐的皮毛,旁边堆着两三只皮毛顺滑的野兔,看上去收获不小。 就是不知道陆晓去了哪里,叶霖并没有看见。 “妈的!虽然没能找到叶霖这小杂碎!但能让老子猎到这头价值至少三两银子的雪狐,也算值了。” 朱大彪骂骂咧咧,对于被叶霖从他眼皮底下溜走,并久寻不见,他始终耿耿于怀。 就在此时,朱大彪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 那身形,发饰等,分明就是叶霖! “妈的!总算让老子逮到你了!” 朱大彪精神大振,只将剖好的雪狐皮系在腰上,就朝着叶霖猛追了去。 叶霖故意弄出动静,确认朱大彪追来后,拔腿就跑。 他目标明确,但为了防止朱大彪警觉,故意在林中不断穿梭,专挑地形复杂的地方钻。 叶霖的速度看上去,不比朱大彪快上多少,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能让朱大彪感到触手可及,但偏偏又追不上,吊着朱大彪的那一口恶气。 “叶霖,小杂种,有种停下来!” 朱大彪只感觉差一口气就能追上,但又总是差了那么一丝,让他怒火中烧,在后面怒骂连连。 叶霖冷笑一声,知道到火候了,看了下方位,开始领着朱大彪一头扎进悍匪设伏地。 此时,三个悍匪已经得手。 一头形似狐狸,但没有毛发,浑身覆盖着鳞片的灵兽,倒在血泊中,为首的汉子,正在用利刃小心翼翼地剥着皮毛,另两人则是持弓警戒。 “老大快点,此地不宜久留。” “别特么催了,这皮哪怕只破一点,价格都要差数两纹银。”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三个悍匪面色骤变,闪身躲向巨树和山石后。 “叶霖!老子逮着你,一定打断你的狗腿!” 朱大彪怒吼着冲出林子,一脚踏入悍匪的狩猎地。 他双眸赤红,死死盯着再次消失在前方的叶霖,根本没注意到四周的异样。 朱大彪再次扑了个空,正准备破口大骂之际,三道杀气腾腾的身影,从暗中走了出来,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央。 为首的汉子目光扫过朱大彪身上极为显眼的唐家堡新人服饰,又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灵兽,眼神瞬间冰冷刺骨。 “唐家堡的小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你想怎么死!” 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砍刀在斑驳树影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朱大彪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三个大汉,以及地上的灵兽尸体,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联想到这一路的异常,还有消失无踪的叶霖,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叶霖!你特么算计我!” 朱大彪惊怒交加地大叫一声。 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叶霖手中的玩物。 叶霖根本不是在逃跑,而是一步步将他引到这为他安排好的死亡陷阱。 “妈的!想叫人?老子灭了你!” 为首汉子听见朱大彪的高声大叫,顿时变了颜色,一刀兜头斩向朱大彪。 朱大彪惨叫一声就地一滚,顺手就摸出嚯哨凑到嘴边,就要吹响。 第十四章、王大彪死 叶霖藏在暗处,双眸紧锁前方,既然动手就必须确保朱大彪再也不能开口,否则唐家堡追究下来,他承担不起。 但当他看见朱大彪这个动作后,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嘲弄。 真是一个蠢蛋! 若是他刚刚就地翻滚时继续大叫,说不定还真能引来唤来援兵。 可偏偏要去摸索什么嚯哨。 在这三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面前,想要吹响嚯哨,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果然—— 就在朱大彪将嚯哨凑到唇边的刹那,‘咻’的一声,一根铁箭钉穿他的手掌,将其手掌死死钉在地上,嚯哨脱手而飞。 “妈的,还真敢叫人?老子弄死你!” 射箭的悍匪只是一个纵步,就跨越了至少丈许,手中砍刀卷起破空声,直劈朱大彪脖颈。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朱大彪必然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但生死关头,这朱大彪竟然忍痛掷出两根梅花镖,直取悍匪面门。 悍匪怪叫一声,前劈的刀势转为横档,‘当’的闷响中,将梅花镖磕飞。 趁此空挡,朱大彪忍痛拔出鲜血淋漓的手掌,翻身就逃。 “想逃?” 领头的汉子冷笑一声弯弓搭箭,只听‘咻’‘咻’两声,铁箭流星追月般,狠狠钉在朱大彪小腿上,朱大彪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看到这里,叶霖心中大定。 朱大彪死定了,除去了一个一心断他前路,害他性命的心头大患。 但就在此时,数道疾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让叶霖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他稍微探头,便见王冲以及三五个今日随行的镖师,以一步十米的惊人速度,朝着此处狂奔而来! “不好!有人来了!” “妈的!肯定是这小杂碎刚刚的尖叫坏事!” 为首的悍匪同样感知到了危险,眼中迸射出恐怖的杀意,另一个悍匪更是发泄般的挥舞砍刀,将朱大彪的右臂齐肩斩了下来,朱大彪顿时惨叫连连。 “宰了他,撤!”为首汉子发令,自己则转身奔向灵兽,要带走战利品,否则就白忙活了。 此时的叶霖心惊肉跳! 王冲等人呈扇形向此处扑来,他没有自信能在这几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溜走。 一旦被发现他就藏身于此处,但眼睁睁看着同门被屠,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滋生! “拼了!” 叶霖心中发狠,一手摸来嚯哨用力吹响,哨声尖锐刺耳,传遍四方,他则是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手腕一抖,三枚梅花镖狠狠地射向正弯腰准备拾取灵兽的悍匪。 悍匪察觉危险,怪叫一声紧急闪避,并朝着叶霖的方向瞅了一眼,但叶霖甩镖出手后,立即矮下身子,再次没入灌木丛中。 他知道,这些都是穷凶极恶的悍匪,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的长相,那真的是后患无穷,寝食难安。 “何方鼠辈!敢来我唐家堡林子闹事?” “吼!” “鼠辈!敢伤我唐家堡的人,老子屠你满门!” 王冲等人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若天罗地网。 “来不及了!撤!” 悍匪听见后,不甘心的大喊一声,一马当先的窜进林子! 另外两悍匪虽同样心有不甘,却也不敢久留,只能发泄般又砍了朱大彪几刀后,追着首领没入密林! 等三个悍匪走后,叶霖猛地从林子里冲出去。 朱大彪脖颈中了一刀,血流如注,但竟然未死,看见叶霖的刹那,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却已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别怪我,是你先想弄死我的。” 叶霖冷笑一声,察觉到王冲等人已经近在咫尺,更是一步冲了过去,将朱大彪抱在怀里,声嘶力竭的大叫道:“大彪,你撑住,教头他们来了,肯定有办法救你!” 从背后看去,叶霖正拼命的堵住朱大彪脖颈上深可见骨的血口。 而实际上,叶霖的手指已经伸进伤口里面去,寻到气管后猛然发力,‘咔嚓’一声,气管应声碎裂。 朱大彪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下,随即彻底没了生息。 “叶霖!究竟怎么回事!” 王冲暴怒的声音从后面炸响。 “教头!教头!你救救大彪兄,快一点啊。” 叶霖大喊,神情焦虑无比。 一个姓杨的教头矮下身子,探了探朱大彪的鼻息又试了试脉搏后,沉重地对着王冲摇了摇头。 “妈的!该死的偷猎者!” 另一个武者大骂一声,狠狠一拳砸在树上,竟然是将树干都砸出一个大坑来。 “叶霖,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冲双眸如刀一样,紧紧盯着叶霖,不放过叶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我瞄上了一头斑鹿,想着如果能狩猎成功,可以给王婆做双暖鞋,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深处。” 叶霖目光坦诚,但同样在看王冲的神情。 果然,听见他提到王婆婆后,王冲的神情明显一缓…… “然后我就听见朱大彪在大喊着偷猎,我怕出事,就偷偷地跟了过来,就看见他倒在血泊里,情急之下,我只能吹响嚯哨,射出三支镖……” 叶霖带着后怕,惊惧道:“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三个悍匪都跑了,现在才知道,是教头你们来了。” 王冲听完后,眉头紧紧的皱起,姓杨的镖师已走到灵兽尸体旁,将钉在地面的三支梅花镖拔了出来,看清楚上面属于叶霖的标记后,对着王冲点了点头。 王冲叹了声,道:“也算是他命歹吧,本来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死人了!” “天呐,出人命了,死的是大彪哥!” 这时候,一些新人听见动静,也都围了过来,一片哗然。 “大彪哥!”陆晓惊叫一声,面色煞白。 他惊恐的看了一眼叶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叶霖对着王冲大喊:“教头!大彪哥肯定不会深入此地,一定是有人害他!” 叶霖心中一紧。 王冲侧头,探究的看了一眼陆晓:“谁要害他?” 陆晓表情扭曲,指着叶霖,道:“叶霖!肯定是他!” 至少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叶霖。 就连王冲,都深深的望了叶霖一眼:“有何证据?” 陆晓一下被问住了。 但也只是片刻,就望着叶霖狞笑道:“当然……我们几个本来是打算……” “蠢货。” 听见陆晓说到这里,叶霖本悬着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 合谋暗害同门,这本就是唐家堡禁忌。 陆晓此话一出口,能不能落实自己的罪名尚在两说,但陆晓一定会受到严惩。 叶霖就不信,最初和朱大彪合谋的几人,和朱大彪真的有什么深厚的情谊,会冒着被逐出唐家堡的风险,来做这个证。 第十五章、灵肉赏赐 叶霖冷冷看着陆晓,看他如何自寻死路。 如他预料一样,随着陆晓说得越多,王冲的脸色就越难看。 最后,王冲更是暴怒打断陆晓的话,森然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本来合谋弄断叶霖的手脚,让他被逐出堡去;然后再害了他性命?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叶霖?所以你怀疑,是叶霖怀恨在心,故意将朱大彪诱导来这里?” 王冲的怒吼,如醍醐灌顶,惊醒了一心想趁机踩死叶霖的陆晓。 陆晓的脸色豁然苍白。 “教……教头……”陆晓结结巴巴。 他反应过来了,也知道自己有多么蠢,说话都结巴了。 “老子问你,你只需回答是也不是!”王冲眼中寒光暴绽。 陆晓脸色涨红,破罐子破摔,道:“是!不只是我,还有刘阿大,李三娃……” “放你奶奶的屁!我们什么时候和你合谋了?” “就是!我们和叶霖的关系很好,更何况,老子是亲眼看见叶霖追逐斑鹿的,哪里来的时间和你合谋?” 被陆晓提到名字的人,一个个急赤白脸,骂骂咧咧,全在辩驳。 ‘完了’这两个字,突然就出现在陆晓脑海里。 “好狗胆!老子以为你平时只会投机取巧,偷奸耍滑,也就懒得搭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歹毒的心肠,看来唐家堡是留不得你这种害群之马了!” 王冲本来就因为有新人在他的看护下死去而糟心,陆晓的自爆就如火上浇油,若不是顾忌自己教头的身份,他打死陆晓的心都有了。 “不!”陆晓哭了出来,‘噗通’跪在地上:“教头,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我求您了……如果我被逐出唐家堡,这辈子就废了啊……” 杨教头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更何况,你不觉得你应该求的,是差点被你们谋害的当事人吗?” 叶霖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杨姓教头,这是在替他说话? 杨教头察觉叶霖的目光笑了笑,眼神竟然极为和善。 叶霖心中狐疑,但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王冲眉头紧皱着:“杨教头说得对,当事人是叶霖,你的去留,由他决定。” 陆晓立即痛哭流涕地朝着叶霖砰砰磕头,说着道歉和求饶的话: “叶霖,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一定为你马首是瞻,我一定不敢再惹你……求求你饶过我。” 陆晓磕头如捣蒜。 王冲皱眉看向叶霖:“你认为如何处理?” “叶霖,他都这么求你了,就算了吧。” “是啊,大家都是新人,做事何必这么绝?” “我也觉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围观者中有人开口,竟然开始指责叶霖,认为他不讲情面。 “教头,我觉得这种人还是驱逐出堡吧。”叶霖冷冷扫过人群,冰冷道。 “叶霖!我都这么求你了!更何况,我的前途就交在你手上,你非要这么过分吗?”陆晓急了瞪圆了眼珠子。 王山虎此时也开口:“叶霖,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都不容易。” “可笑!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叶霖呵斥:“今天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毁了我,也是我命好没有被逮住,否则我真的被折了手脚被逐出唐家堡,那时候你们谁会为我说句公道话?” “但你这不是没事吗?”王山虎继续道。 “呵,你说的倒是轻巧。”叶霖看向王山虎:“我今日放了他,你能保证他不再害我?还有,他已经摆明车马要弄残我弄死我,就这样我还能饶了他,那以后你们会不会认为,我叶霖就是个圣人?可以随意欺负?” “老子最厌烦你这种慷他人之慨的圣母,石头没砸自己脚上都不知道疼是吧?” 叶霖一番话说出口,王山虎脸色铁青,但无论是王冲还是杨教头,看向叶霖的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不被人言裹胁,并且够果断够无情,这种人才能活得久。 “陆晓数次违反唐家堡规矩,现废其右臂逐出唐家堡,永不录用。”王冲无情开口,话音刚停一柄飞刀刹那而出,陆晓应声惨叫,细看去才发现,他右手的手筋竟然被废。 杨教头摆摆手,立马有人过来,将陆晓拖走,只留下陆晓声嘶力竭的诅咒和怒骂。 叶霖听着这些诅咒,眼神更冷。 若这厮被逐出唐家堡后,老老实实也就算了,若还敢出什么幺蛾子,他不介意再次斩草除根。 “叶霖,你再叫一个人,抬上朱大彪,回堡。”王冲交代了一声。 …… 演武场。 王冲眼神很冷:“看见了吗?这就是真实的战场,一个不慎,命就得没。” 众新人眼神极为复杂。 第一次实战训练,就死了人,死的还是在新人中表现极为亮眼的朱大彪。 那如果是他们遇见类似的事呢? 死的岂不是更快? “所以,训练的时候多流汗,与人拼命的时候才能少流血!”王冲犀利的眸子扫向下方,冷哼道:“当然,在这里,也要表扬一下叶霖,如果没有他那三支镖,那头价值百金的碧眼狐狸可就要被该死的偷猎者盗走了。” “故此,堡中高层决定,赏叶霖十斤灵肉。”王冲的脸色缓和下来,看着叶霖,道:“上来。” 叶霖只觉得何等荒谬。 死了个人,教头只字不提,但却表扬他护住了一头畜生,哪怕是灵兽,但说到底也只是畜生。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人命如草芥,若你没本事,价值甚至不如一头畜生! 但既然有奖励,当然要领,走上高台后,才发现在王冲身后的铁架子上,钩着一大块肉,精瘦无比,在夕阳的照射下,似有黄色的光晕亮起。 “王婆婆可是做灵肉的好手,老子们可都被香迷糊了不止一次,你这小子这下可是有口福了。”杨教头冲着叶霖笑了笑,将灵肉摘下递到叶霖面前。 叶霖赶紧双手接过道谢。 台下众新人看见叶霖手中那一大块灵肉,眼神嫉妒,特别是那些知道整件事内情,但偏偏不敢宣之于口的几人,脸上更是精彩万分。 “好了,今天就放你们一个早假,明天的训练依旧在十里山林,现在散了吧。”王冲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演武场。 但平时和叶霖打过交道的都围了过来。 “叶大哥,你可以啊,这灵肉还没煮熟呢,我就觉得喷香可口。” “是啊,真是好运道,能得到灵肉的奖励。” “妈的,真想尝一口灵肉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纷纷开口,眼巴巴看着叶霖手中的灵肉。 叶霖内心冷笑。 这几个瘪犊子,在十里山林中,只是被朱大彪一个眼神就吓退,现在还话里话外都在提点他,想得到他的邀请,一起享用灵肉。 想屁吃呢。 随便扯了个理由后,叶霖脚步加快的离开演武场,朝着王婆婆的小院而去。 第十六章、请客教头 “相公,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门刚推开一道缝,坐在院中为他缝补的李云娘就抬头望来。 叶霖心中泛起歉疚,走了过去轻轻揽住李云娘柔弱的肩头。 “辛苦你了。” 这李云娘每日在他醒来,都要服侍他穿衣洗漱,等他走了后,立马又要缝制成衣去售卖,换取银钱存着,晚上也得等他夜训结束,服侍他上床后自己才会睡去。 反观自己,沉浸于修炼,好像也只有兴致来的时候,才会和李云娘温存,平时一天怕是陪李云娘的时间,都不到半个时辰。 “云娘不苦的。”李云娘笑得温柔。 叶霖爱怜地捏了捏李云娘已经开始长肉的脸颊,将灵肉在云娘眼前晃了晃:“今天我们吃点好东西。” “这是什么肉啊相公,……竟然会发光……”油纸一打开,李云娘就瞪大了溜圆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好奇。 听到动静的王婆婆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叶霖手中的灵肉,眼神顿时一凝:“你这小子,莫非是走了狗屎运,狩了头灵兽?” 叶霖便将早已想好的说辞,也就是对王冲那套,简略复述了一遍。 王婆婆待他们夫妻虽好,但人心隔肚皮,谨慎些总没错。 听完,王婆婆的神情立刻凝重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胡闹!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偷猎者,你当时就该趴着装死!他王冲要是敢有意见,让他来找老婆子我!” “王婆婆,这不是有惊无险嘛。”叶霖嘿嘿一笑。 “这次是有惊无险,下次呢?”王婆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你这小子……”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院中。 王婆婆的关切,让叶霖想起了白日里另一位对他释放善意的教头,便开口问道:“王婆婆,堡里是不是有一位杨姓教头,比我大概矮了小半个头,脸色黑黑的……” 王婆婆瞥了他一眼,眼皮耷拉下来:“你遇见他了?” “是,感觉他对我很和善。”叶霖老实回答。 “哼!老婆子这条腿就是为了救他才废的,他敢对你不客气?”王婆婆冷哼一声,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怨怼:“杨震那小子人不错,你有什么武学上的事尽管去问,别不好意思。” 叶霖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他脑中念头一转,挠了挠头,试探着说:“王婆婆,正好有这好东西,能不能请两位教头来喝点酒?”他举了举手中的灵肉。 “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王婆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老婆子这就去请!叶家媳妇你去先把火升起来;对了,叶小子去后院那棵花树下,把我埋的酒挖出来,今晚喝个痛快!” 话音未落,王婆便拿了拐杖出了门。 叶霖心中振奋,把教头请上饭桌,不说别的,至少能混个脸熟。 日后若真有事相求,也好多几分情面,如果真的不小心犯了什么小错,教头怕也是能睁只眼闭只眼。 叶霖刚挖出酒坛,把火烧旺,院外就传来了王婆婆的笑声。 他赶紧迎了出去,对着来人恭敬地躬身行礼:“小子叶霖,见过杨教头,王教头。” 王冲只淡淡点了点头,杨震却大步上前,一摆手道:“叫什么教头?太见外了!以后叫我杨大哥就行。” 叶霖一时有些发愣。 “杨小子都这么说了,你就这么叫吧。”王婆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招呼人坐,老婆子我去炒几个下酒菜。” 叶霖连忙招呼两位教头在院中的大树下坐定,又泡了壶热茶端上。 待叶霖也坐下后,王冲率先开口,直入主题:“平日传授的功夫,可有什么不懂之处?” “‘七决’和‘十二字诀’,小子一直在苦练,其中关窍也明白了一些,只是还不够熟练,我会更加努力的。”叶霖恭谨地答道。 王冲点了点头:“有不懂的就问,总不能白吃你的灵肉。” 杨震接着说道:“其实我更希望你趁这三个月,好好打磨身体;要记住,肉身才是渡世之筏,是一切武道的根基。” 王冲闻言,也点头表示赞同,叹了口气:“说句实话,你们现在练的暗器手法,虽说重要,但终究只是用来挑选炮灰的外功;若真想在武道上走得更远,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叶霖认真听着,心中无比庆幸今晚凑成了这顿饭。 这些都是金玉良言,若非如此,他从何处去听? 这时,王婆系着块青布围裙,端着一盘花生米走了出来:“你们说话也别藏着掖着,叶霖这小子将来可是要给我送终的,没什么好避讳。” 叶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果然,王婆婆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王冲放下茶杯,沉声道:“唐家堡的新人考核期,是整个六安县最长的;那是因为本堡的内功心法以霸道著称,若无三个月的养生汤滋养肉身,强行修炼,根本承受不住内劲冲击,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筋脉寸断死不超生。” “嘿,修炼修的是什么?”杨震摆摆手,看着叶霖:“常说的无非两样:一是资源,海量的资源;二,就是自身的天赋。” “你若能每天吃上两斤灵肉,最多一个月,身体底子就足够修炼内功了。” 叶霖闻言只能苦笑。 按市面上最低的价格,一斤灵肉二两银子计算,一天便是四两,一月就是一百二十两。 这笔钱,够他在山林里不吃不喝拼命五年。 “杨兄弟说得直接,但这就是现实。”王冲适时补充:“你们这批新人,大多家境贫寒,无权无势。如果自身资质再平庸,武道之路,难如登天。就说王涛、王山虎还有张帆,他们三人的天赋在你们这批人里是顶尖的,不出意外,未来的成就不会低。” 叶霖静静听着,脸上是悉心受教的神情。 “当然,世事无绝对。”王冲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就比如今天那个朱大彪,本来也算个好苗子,结果半途夭折,最后还不是一抔黄土。” 他说到这里,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死就死了,还害老子按规矩赔了十两安家银子。” 叶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条人命的价值,在这些教头口中,似乎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你小子以后机灵点。”杨震叮嘱道,“只有活得久,才有资格去追求别的。命在,万事皆有可能;命没了,一切皆空。” 他话音一顿,接着道:“还有,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大哥,总不能让你白叫。” 说着,杨震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同时看向王冲:“我这可不算违禁,不是内功心法。” 王冲瞪了他一眼:“老子有那么迂腐?” 话音刚落,他也从怀里摸出一本更薄的册子丢在桌上:“这东西是我自己闲时写的,你时常翻阅,对你有好处。” 叶霖心中一震,立刻起身,郑重地朝二人行了大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两本册子捧在手中。 一本封页上写着《锻体六式》。 另一本则是《暗器详解》。 “多谢杨大哥!多谢王教头!”叶霖再次长身拜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第十七章、受益匪浅 “客气作甚?”杨威摆摆手:“你趁现在赶紧翻阅,正好我们都在,不懂的也好问个清楚。” 王冲扫了一眼叶霖:“正合我意,若在演武场上你问询我其他东西,会让人心中愤懑,觉得不公,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少不了被针对,你可明白?” 叶霖立即反应过来。 这不是在点他,不要在人多的时候问一些无关于训练的科目,但私下就没那么多讲究吗。 “小子省得。”叶霖恭敬答复后,立即翻阅两本簿册。 他第一个翻看的是《锻体六式》,只有十二页,其中六页都是绘图,每一个绘图都是一个锻体的姿势,紧随其后的,是对于这幅图的详细讲解。 叶霖的目光落在第一幅绘图上,画中之人,双足抓地,腰脊如弓俯地,双臂反向上撑,呈托天之状。 “好生别扭的姿势……” 叶霖皱眉。 “也不知道这‘锻体六式’会不会出现在我的面板上。” 但足足数秒过去,熟悉的面板都未出现。 叶霖心中微凛,这是为何? 可现在明显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叶霖整理好情绪,就在这院子中开始尝试修炼起来。 但叶霖刚摆出架势,立即就觉得呼吸不畅,胸腔撕裂般疼,一股白毛汗顿时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不对。”杨威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叶霖身侧,伸手在他腰眼上一按:“腰沉下去,想象你脚下生了根,扎进地里三尺!” 他又拍了拍叶霖的肩膀:“肩要松,手臂的力不是死力,是撑起一片天的活劲儿。” 按照杨威的指点,叶霖调整呼吸,重新摆正姿势。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他只觉得全身的筋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朝不同方向拉扯,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 只保持了约莫数个呼吸的时间,背心就被热汗打湿。 紧接着,一股细微的暖流自脚底涌泉穴升起,沿着脚底经脉向上流淌,所过之处,酸痛感竟减弱了几分,就连身体的柔韧性,好像也好上了几分。 仅仅一个姿势,就有如此神效! 叶霖心中震撼,对杨威更是感激。 “这套锻体术,是我走镖时候,宰了个横梁子得的,你记得多炼,对你可没有坏处。”杨威坐回原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霖收了架势,再次拜谢,而后拿起王冲给的《暗器详解》。 这本册子更薄,上面没有绘图,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体称不上工整,但好在能够辨认。 开篇并非招式,而是写着“器者,手之延伸,心之所向”。 叶霖翻了几页,里面记载的并非具体的暗器手法,而是王冲自己对各种暗器的感悟。 飞刀多重能破武者的气罡,飞镖尾羽用什么禽类的毛最稳,甚至连寻常的铜钱,如何用指尖发力才能在半空旋转,让其增加杀伤力,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完全是经验之谈,千金难买。 叶霖下意识去看面板,上面竟同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之状。 王教头给他的,是“理”,是“经验”,而不是一门可以具现化的“术”。 而杨教头给的,只是‘锻体术’而已,只能提高人的体质,同样不是一门可以具现化的‘技’。 所以,面板才没有显示。 想通此节,叶霖心中略有的忧虑顿时散了。 同时,对两个教头更加尊敬! 无论是《锻体六式》或者《暗器详解》虽不是武技和内功,但就单只论价值,叶霖觉得完全不输于后两种的价值。 “菜来咯!” 就在叶霖沉思之时,王婆婆系着围裙,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灵肉走了出来,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李云娘手中捧了一摞碗筷,也跟着走了出来。 “王婆婆。”叶霖赶紧起身相迎。 “坐,都坐。”王婆婆将菜放下,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又看向李云娘,道:“叶家媳妇,老婆子这里可没有媳妇不能上桌这个说法,你也坐。” 李云娘脸色一红。 杨威哈哈笑道:“你这小子,倒是好福气,还不赶紧让个座位?” 王冲也望了李云娘两眼,道:“你小子的确有福气,这丫头是个懂事的。” 叶霖连忙在身边给李云娘让了坐,又立即为三位长辈斟满酒,双手举杯,恭敬道:“小子得三位长辈厚爱,此恩此情,小子铭记于心,这杯酒,小子敬三位!” 说罢,一饮而尽。 “哈哈,好小子,爽快!”杨威大笑,举杯共饮。 王冲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王婆婆指着那盘灵肉,对叶霖道:“愣着干嘛?吃啊!你可得好好补补。” 说完后,又夹起块肉,放进羞到不行的李云娘,柔声道:“但你这妮子底子太薄,可不能吃多喽,只能尝尝鲜,不然那可是虚不受补,会坏事的。” 叶霖依言夹起一块灵肉送入口中,只觉得肉香满唇舌,肉块软糯至极,果然非寻常牲畜可比。 他刚咀嚼两下,肉块便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滑入腹中。 那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小团炭火,整个腹腔都开始发烫,一股燥热的气息朝着四肢百骸冲击而去,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刚才练习《锻体六式》带来的酸痛感,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怪不得无论是婆婆还是杨教头他们,都再三强调灵肉的重要和珍贵。”叶霖暗道。 杨威灌下一大口酒,重重拍了拍叶霖的肩膀:“你小子记住了,只要你争气,能通过考核,老子亲自去堡里要人,让你进我这支镖队!” 说完,杨威转头看向王婆婆,声如洪钟:“老把头你放心,当年你护着我,今天我杨威也把话放这儿,只要这小子跟着我,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他的汤喝!走镖的时候,只要我杨威不死,没人能动他丝毫,镖队的报酬,我也保证没人敢克扣他一文!” 王婆婆听了,举起酒碗对着杨威举了举:“有你这句话,老婆子就放心了。” 一旁的王冲没有杨威那般豪迈,放下酒杯后看向叶霖,用他一贯冷硬的语调说道:“光有一身蛮力不够,还得有脑子,要懂得合理利用资源,你记住我现在说这句话。” 叶霖眉角微挑。 王冲这句话,意有所指。 莫非是提醒十里山林中,有些东西他也能够利用? 王冲瞥了一眼叶霖,见他露出思索之色,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我们今天吃的是碧眼狐狸;但十里山林,灵兽种类繁多,价值也天差地别。”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酒水,画出几个简单的轮廓。 “你看,这是青风狼,成群出没很是难缠,八品武者见了也得逃,但它皮毛不值钱,可狼牙是制作药引的好材料,肉有一股骚气没铁甲狐的好吃,所以是最便宜的灵肉,市面上卖的多半都是青风狼灵肉,效用最次。” “这是三眼貂,速度奇快,巴掌大小,皮毛却是千金难求,是给大户人家女眷做冬衣的上品,灵肉品质上乘,一斤就价值一两黄金。还有……” 王冲将十里山林中各种灵兽的习性、弱点、价值一一道来,又讲到林中几种常见的武道大药,如能活血生肌的“铁骨草”,或是能补充气血的“血气果”,讲得极为详尽,连生长环境和伴生毒草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些知识,比他那本《暗器详解》更为宝贵,是无数次出入山林的保命经验。 叶霖听得入了神,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一场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院中的酒坛见了底,桌上的菜肴也已杯盘狼藉。 杨威和王冲酒意上头,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头,更像是两个真心实意提携后辈的长辈。 月上中天,杨威才摇摇晃晃地起身:“不早了,该回了。小子,别忘了我今天说的话,好好练!” 王冲也站了起来,走到叶霖面前,只说了一句:“多看,多想,多练,不懂就问。” 便与杨威一同离去。 叶霖将两位教头送到院外,回来时,李云娘正就着月光,手脚麻利的收拾着碗筷。 “叶小子,过来坐,你媳妇忙她的。”王婆婆摆摆手,浑浊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亮:“小子,唐家堡极为复杂,但我能请来喝酒吃肉的,都足以信任,你可明白?” 叶霖郑重点头:“小子明白。” 第十八章、向阳草 和王婆婆谈了会儿后,叶霖索性就放了自己一天假,没有夜训。 躺在床上的叶霖,脑海中不自觉地就回忆起两个教头今日的传授来,直到李云娘收拾好进来,叶霖才翻身将其揽在怀里,一下子就精准地捕捉到那一团柔软和那一条不干涸的溪流。 “相……相公……婆婆可能还没睡呢。”李云娘脸色羞得不像话。 “好媳妇……我吃了灵肉,可浑身是火呢……可快憋坏了,不信你摸摸……” …… “相公……我真的不行了……休息了好不好……云娘求求相公了。” 李云娘低低求饶,感觉身子快散架了。 “娘子……夫君我可还没……真的好难受……要不……你换其他地方帮帮我?”叶霖循循善诱。 最后…… 云娘眼眶红红的连呛了几口,狠狠剜了眼叶霖,惹得叶霖嘿嘿坏笑。 …… 天明,十里山林入口处。 众新人一个个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畏首畏尾不敢向前,好像这山林是什么吞人的怪兽,但凡向前一步,就会被吞进腹中。 很明显昨天朱大彪的死,对这些人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杨威眼神一凛大骂道:“这就怕了,那还学什么武?还走什么镖,不如趁早滚蛋算了。” 众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依旧没人敢率先入林,眼看王冲等教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叶霖道:“想来经过昨天的事,教头他们肯定布置周全,说不定整个十里山林都被犁了一遍,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哼!那你就先进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玩意。”王山虎冷笑一声。 其他人也一个个火气十足的开口,叶霖扫了众人一眼,也不再说话,率先进入山林中。 有叶霖打头,自然就有人跟随,只不过叶霖的行进速度极快,很快就将众人甩在身后。 此时,他在脑海中回想昨天王冲讲述的那些武道药材的生长环境,以及王冲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那句话很明显是在提醒叶霖,除非是类似于灵兽一般的宝贝,或者是已经被人发现叶霖所得,他们无法徇私,不然叶霖在林中寻到的东西,他可以藏起来自己使用,他们两个教头就算知道,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既然这样,他叶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毕竟能进十里山林寻宝的机会,可是不常有。 “如果遇见灵兽,以我现在的本事,就算能成功猎杀,但未免太显眼了。” “希望我能好运找到武道药草吧。” 叶霖略微思索,就将目标放在了相对没有太大危险的找药上。 叶霖瞅准了向阳之处前行,他的目标是王冲提到过的向阳草,这是一种极为适合现阶段的他;用来打磨肉身基础的武道大药。 叶霖的身形在林间飞快穿梭,专挑那些阳光最盛、地势略高的山坡搜寻,这是向阳草最喜欢生长的环境。 但很倒霉,直至晌午,叶霖都没有任何发现,反倒是不时遇见一些猛兽,让他胆战心惊。 就在叶霖泄气地坐在树下,拿出随身的干粮和装在小瓶中的养生汤补充体力的时候,一股奇异的药香随风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叶霖三两口吃完干粮,将养生汤灌下肚后,立即翻身循着香气找去,最后在一片向阳的崖壁下,看到了一株通体赤红、长着一颗紫黑果实的奇特植物。 “向阳草!” 叶霖惊喜叫道。 但下一瞬,叶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只因这株向阳草长在一处洞口旁的石缝中。 但这洞口散落着一些布满齿痕的兽骨,浓重的腥臊气味从洞内飘出,令人作呕。 叶霖瞳孔一缩,这明显是一头猛兽的巢穴。 难怪都说天材地宝,必有凶兽或是异兽‘守护’,但这株向阳草,如果不是有这头凶兽‘守护’,怕也等不到他来发现。 放弃? 绝无可能。 这可是能大大提升肉身力量的武道大药。 叶霖手掌下意识地捏了捏腰间的暗器囊,里面除了普通的梅花镖外,还有几枚王婆婆特意为他准备的淬了剧毒的飞镖。 他深吸一口气,胆气上涌,准备冒险一搏,更何况也许这头凶兽正巧不在洞中呢。 就在他准备走向洞穴摘取向阳草时,两道人影从侧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人高声嚷道:“妈的,倒了血霉,一大早上连根毛都没碰到。” 叶霖心头一沉,来人正是王山虎和另一个跟班刘阿大。 “山虎哥,你看那是什么,好奇特,莫非是武道药材?”刘阿大眼尖,一下就发现了洞口的向阳草。 王山虎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惊喜道:“好运道!这必然是武道药材,否则不会如此奇异,大收获!哪怕要上缴堡里大部分,我们也能分到不少好处!” 但随即他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叶霖,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妈的!你在这里作甚?” 他三两步走到叶霖面前,用下巴指了指向阳草,语气颐气指使:“滚吧!现在这株药草归我们了。” 叶霖双脚如同钉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着王山虎。 若是其他事,他或许会选择退让,但这向阳草对他至关重要,他不可能拱手让人。 刘阿大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恶狠狠地骂道:“怎么?耳朵聋了?山虎哥让你滚,你还敢不走?” 王山虎的耐心也耗尽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动手。 叶霖眼神更冷,正准备放开手脚和王山虎二人硬碰硬干上一场时,不经意间的一瞥,得见了洞穴深处的景象。 “人熊!” 叶霖内心惊叫。 洞穴阴影里,一团庞大的黑影伏在那里,即便是在沉睡,那恐怖的身形轮廓也充斥着恐怖的压迫感。 那体型,那气势,起码过了千斤重! 这必然是十里山林外围的一霸! 叶霖顿时感到无比庆幸! 如果没有王山虎二人来闹上这一出,他怕是凶多吉少! 人熊性格暴戾,可生撕虎豹,别说他只是孤身一人,就算再来一个,碰上这东西,能不能从其熊爪下逃命也是两说! 想到这里,叶霖转身就走。 “哈!还以为多有种,原来也是个无胆鼠辈!”王山虎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 刘阿大也跟着嘲讽,对着离去的叶霖大声道:“叶霖!给我记住了,以后见到我们山虎哥,最好滚远点,不然新仇旧恨一起算!” 叶霖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身后的羞辱,只是在背对两人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就在王山虎扭头,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刹那,叶霖手腕一抖,一枚飞镖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洞穴深处,正中那头人熊厚实的前爪。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洞穴中炸响,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王山虎和刘阿大脸上的得意和嘲讽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一头小山般的巨熊从洞里冲了出来,铜铃大的眼睛血红一片,死死地锁定了离它最近的两人。 两人亡魂皆冒,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但被惊醒的人熊暴戾无比,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势扑了上来。 王山虎二人只觉背后腥风扑来,只能狼狈地向后射出飞镖,勉力抵挡。 人熊的熊掌带着罡风拍下,王山虎怒吼着抽刀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开裂,连退数步。 刘阿大更不堪,只是被擦了个边,就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连连咳血。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本已“走远”的叶霖如鬼魅般折返回来,他没有丝毫停顿,冲到洞口,顾不得太多,一把就将向阳草扒了出来,转身就跑。 第十九章、向阳草到手 叶霖一口气狂奔出数百米,确认身后没有追击的动静,这才靠在一棵巨树后急促喘息。 他摊开手掌,那株名为“向阳草”的大药静静躺着,不过尺许长,枝干却如老树般苍劲。 只是握着,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便涌入鼻腔,就让他精神大振,数百米冲刺带来的乏累仿佛被一扫而空。 “哈哈哈……好运道!”他压低声音,难掩振奋。 “吼——!” 人熊惊天动地的咆哮猛然传来,整片山林为之震颤,落叶簌簌而下。 叶霖脸色骤变,在那兽吼之中,还夹杂着王山虎与刘阿大凄厉的嘶吼和惨叫。 他眼神变换,最后归于冷漠。 “就算他们真死了,也是自找死路,与我没有关系。” 将向阳草用油布细细包好,又牢牢的困在手臂上后,叶霖甩了甩手臂,确定没有掉落的危险,这才远遁而去。 翻过一个山头,叶霖寻了处高地歇脚,准备暂时休息后,就向入口汇合。 就在此时,一声气势雄浑的长啸裂石穿云,自采药方向传来。 啸声刚落,便是山石滚落的轰鸣与大片林木倒塌的断裂声,动静骇人。 “孽畜!受死!”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紧随而至。 叶霖神色一凛,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杨威! “看来是杨教头听到了动静,去救王山虎他们了。”叶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命大。” 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无论是王山虎还是刘阿大,对他态度极其恶劣,并且还有旧怨,所以对于将计就计利用两人,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直到傍晚收山,所有新人聚集在林子入口,叶霖才从旁人的议论中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原来,在王山虎拼死抵挡人熊时,刘阿大瞅准机会吹响了嚯哨。 恰巧杨威巡视到附近,闻声而去,只身斩杀了那头人熊,救下了几乎只剩半条命的王山虎二人。 “你们是没瞧见刘阿大的惨状,半边脸皮都给人熊撕下来了,耷拉在下巴那里,一只手也没了,虽然捡回条命,但也彻底废了,武道之路从此断掉。” “王山虎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全是血口子,深得能见骨头,这次怕是要元气大伤,就算有武道医师,没有十天半月也别想恢复。” “谁说不是了,被救出来的时候两人都血淋淋,被担架抬走那么大动静,都还处于昏迷中。” 新人们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但也不缺幸灾乐祸。 “妈的,这十里山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昨天刚死了一个,今天又残了两个。” 就在这时,张帆的目光投向叶霖:“叶兄,你竟一无所获?” 众人闻言,纷纷看来。 当看到叶霖两手空空,连只野兔都没打到时,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鄙夷。 “我就说上次排名他是走了狗屎运,根本没真本事,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哼,今天表现最差的也猎了只野鸡,他倒好,空手而归,看来是真的不行。” 叶霖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没有辩驳。 他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袖口,那里藏着价值连城的武道大药。 “不会吧,叶兄弟?”王林也走了过来,挑了挑眉:“空手而归?这可不像你啊。” “唉,学艺不精啊。”叶霖自嘲一笑:“没打到活物也就算了,还白白丢了两根镖,算是长个教训。” 他这番坦然的说辞,反而让众人失去了兴趣。 就连那些原本将他视为潜在对手,准备在下次比试中踩着他上位的人,也纷纷移开目光,重新审视起其他更有威胁的竞争者。 叶霖看着众人神情,乐得轻松。 直到王冲到来,要求众人列队返回唐家堡,议论声这才平息。 一路无话,回到堡里胡乱吃了晚餐后,叶霖便冲回住处。 “婆婆。” 王婆婆正在院中劈柴,闻声回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叶霖小心翼翼捧出的向阳草上时,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震惊:“十年份的向阳草?你这小兔崽子,走了什么通天的狗屎运!” “十年?”叶霖也是一惊。 无论是什么药草,年份越久价值越高,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向阳草,十年结一果;你这株上面刚好有一颗果实,可不就是十年份的大药?”王婆婆小心地接过大药,神情激动:“小子,就这年份的向阳草,价值至少二十两黄金!用一片叶子熬汤喝下,就抵得上你喝一周的养生汤了。” “这么厉害?”叶霖咂舌。 “你以为呢!”王婆婆瞪了他一眼,而后道:“你先别忙着修炼,等我用此药配上灵肉,给你熬一锅大补汤,服下后再练,事半功倍。” 叶霖听话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这才发现云娘正趴在木桌上,一笔一划地练着字。 桌上还摆着几本一看就是刚买的启蒙书籍,他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相公……我的字是不是很丑。” 云娘察觉到叶霖靠近,抬头看向叶霖。 “你是刚学写字,正常的。”叶霖轻声安慰。 李云娘道:“婆婆说了,教会我能认常见的字后,就教我功夫,婆婆说,女子不必不如男,只有孬种才怕自家媳妇强过自己去。” 叶霖一愣,诧异看了一眼王婆婆,在这世界,这时代,有这种念头的,可是极少数。 李云娘想了想,又道:“我也想学武的,有了本事,也好随着相公走镖……相公支持吗?” “当然。”叶霖点头。 有人愿意教自家媳妇武功,让她能有自保之力,这是天大的好事,他为什么不支持? 夫妻二人低声交谈着,气氛极为融洽。 没多久,一锅热气腾腾的药汤被端了出来。 光是轻嗅一口,叶霖就觉得四肢百骸都轻了几分。 一勺热汤下肚,一股热流轰然炸开,仿佛整个人都燃烧起来,周身关节与筋脉都传来难以言喻的舒爽感。 他足足缓了几口气,才从那股震撼中回过神来,大汗淋漓的大叫道:“好厉害!只是一口汤,就让我出了这么多汗!” 王婆婆的表情变得严肃:“药补见效最快,但也最是凶险。必须掌握好‘度’,差一分则无效,多一分则虚不受补,反倒会亏空身子。” 她凝视着叶霖:“记住,以你现在的底子,最多只能喝两碗。” 叶霖郑重点头,顺手夹了块锅里的灵肉塞进嘴里,只嚼了两下就“呸呸”吐了出来:“好难吃,跟嚼木渣一样。” 王婆婆见状哈哈大笑:“灵肉与大药同煮,其精华早被大药尽数吸收,自然没了味道,不必再吃。” 叶霖尴尬一笑,依言又喝了一碗汤。 这一次,他再也坐不住了,体内凭空生出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仿佛再不发泄,就要将他撑爆。 “就是现在!快去练‘锻体六式’,尽最大可能将体内的力道,变成你自己的!”王婆婆沉声催促。 叶霖不敢耽搁,一个箭步冲到院中空地,摆开架势,照着第一幅图谱修炼起来。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昨日修炼时,因身体柔韧不足,许多动作都无法做到标准。 可现在,他心念一动,筋骨自发响应,轻易便摆出了昨日无法做到的标准架势,动作精准无比。 叶霖心中惊叹! 不愧是武道药材,只是两碗汤,就胜过数十碗养生汤了。 第二十章、意外之喜 “咄!” 一枚飞镖从十丈外射来,精准地钉在标靶的十环红心上。 射出飞镖的,正是叶霖。 喝了武道大药熬成的汤后,哪怕已经将‘锻体六式’的前两幅图修炼了两遍,依旧没有感到半点疲累,相反越发精神了。 所以叶霖就决定,今夜无论怎么,也要将‘飞镖’这个技能提升到下一阶段。 “呜!” 只见叶霖手腕一抖,又是一根飞镖脱手而出,竟是紧贴着红心上的那根飞镖,稳稳地钉在红心上。 只是这一手,就足以在他们这帮新人中称尊了。 “果然,常修‘锻体六式’,让我的力道有了长足的增长,整体至少提升了三十斤力道。” 叶霖评估道:“我有把握在十五丈内,飞镖都能保持着杀伤力。” 按照王婆婆的经验之谈来说,行走江湖的时候,最忌讳的是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不足,高看自己一分有可能会死,但低估自己一分,就有可能窝囊受气,平白损失财物甚至性命。 叶霖谨记着这句话。 …… 技能:飞镖(登峰)(1/1000) 伴随着一根飞镖脱手而出后,叶霖顿时感到耳清目明,哪怕是只有惨白的月华及标靶旁的几根火把照明,他依旧能看清藏在草丛中的蛐蛐以及捕捉到扑向火把的飞蛾动向,甚至于只要他手中有镖,脑海中就会自动计算风速等一切影响飞镖准头的因素。 “好不得了!如此一来,我只需心中有镖,眼中有物,就能保证准头!” 叶霖振奋不已。 从未入门,到入门,再到如今的登峰,每晋升一次,他的提升都极为明显。 “莫非下一个层次,是造极?”叶霖思索。 “叶小子,夜很深了,你赶紧睡觉,明天你可还要入林,那可不是玩笑。” 就在此时,王婆婆催促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好的婆婆,我这就去睡。” 叶霖伸了个懒腰,回到屋中,在李云娘的服侍下洗漱后,拥着媳妇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转眼间,为期十日的十里山林实练便已结束。 演武场上,三百新人列队站好,一个个神情各异。 有人因捕获了不错的猎物,赚了不少银钱而沾沾自喜,也有人因无多少所获而垂头丧气。 但更多的却是为即将到来的比试期待! 王冲可是说过,十里山林后就是比试。 而这次比试,同样是以养生汤为奖励。 他们嘴上不说,但心中都憋了一口气,准备在这次比试上大展拳脚,将养生汤收入囊中。 王冲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走上高台,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让所有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教头宣布比试开始。 但,王冲刚一开口,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此次十里山林训练,第一名,叶霖。”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便爆发出滔天的议论声。 别说其他人莫名其妙,就连叶霖自己都懵了。 比试? 什么比试? 他怎么不知道? 这几日他深入山林,除了第一天为了自保,不得不对盗猎者出手外,其余时间都在苦练‘锻体六式’和飞镖技能,连兔子都没打到几只,怎么就成了第一? 更何况,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名次,只想安安稳稳地提升实力。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王教头!这不公平!”王林身边一人忍不住高声质问:“我们辛辛苦苦狩猎,他叶霖收获不过处于末流,凭什么他是第一?就因为他跟李老把头关系好,您就这么徇私舞弊吗?” “就是!更何况什么时候开始的比试,我们都不知道!” “不服!” “我们不服!” “教头,你可不能徇私!” 此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附和,看向叶霖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愤怒。 “放肆!”王冲勃然大怒,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那名开口的新人:“我王冲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但你们既然有疑问,老子就让你们这群蠢货死个明白!” 他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们以为训练就是打几只野鸡兔子?蠢货!更何况,如果在真实的厮杀场中,莫非敌人会给你们说开始?” “老子也不怕告诉你们,从你们踏入十里山林的第一天起,真正的考验就开始了!考验的是你们的胆量、应变,相反能不能狩到猎物,猎到多少猎物不那么重要!” 王冲指向叶霖,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你们还在为几只野味沾沾自喜时,叶霖已经敢于直面穷凶极恶的盗猎者,敢冒死救援同袍!你们只敢在安全的外围打转的时候,他已经为唐家堡保住了价值百金的灵兽!单凭这份胆识与功劳,你们谁比得上?” “还有……你们谁还记得第二天,你们这群孬种都不敢进林子,可是叶霖打的头阵!” “老子这样说了,谁还不服?来和老子辩上一辩!” 一众新人顿时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这才想起,那日叶霖确实是和朱大彪的死扯上了关系,堡里也确实因此得到了一头完整的碧眼狐狸。 只是他们都以为叶霖是走了运,却没想过这在唐家堡高层眼中,竟是天大的功劳。 王冲的话有理有据,一群人哪怕心中再有不甘,也无话可说,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那些了解内情的,一个个脸上比打翻了颜料盘还精彩。 叶霖则是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只是有仇报仇,算计了朱大彪而已,竟然能得这么多好处。 赏赐的那头铁甲狐的灵肉还没吃完呢,从今天起,每日又能多得一碗养生汤。 这意外之喜,着实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王冲见无人再敢质疑,冷哼一声,再次开口: “第二名、张帆。” “第三名、王山虎,但因其正在养伤,奖励搁置。” “第四名、王林……” …… 念完排名三十的名单后,王冲紧接着宣布了另一件更让众人震惊的事。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除了暗器外,我将传授尔等一门刀法,刀法名——斩风!” “记住,这斩风刀,可也是你们最终考核的必考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说不好这门刀法就直接能决定你们最终是否能脱颖而出!” 叶霖听到这里,内心不自觉地一紧,但同时也充满了期待。 第二十一章、斩风刀 “我早就说过,我唐家堡虽以暗器闻名,但暗器绝不是唯一。” 王冲扫了台下一眼,接着道:“暗器取其巧与险,讲究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杀人于无形,但若被人近身,暗器就没了作用,这时候就需要武技与人搏杀,若无武技傍身那便是待宰羔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斩风刀练到极致,号称连风都可斩断,正是秉承此理。” 众人安静听着,王冲接着道:“兵器各有所长,但你们见过武者使用最多的兵器为何许?谁来说说。” “剑!”王林大声道。 “没错,是剑,它素有百兵之君的美誉,很多武者都喜欢仗剑走江湖。” 王冲微微点头,忽然道:“可在我看来,剑远不如刀!” “刀、被尊为百兵之帅,相比起用剑者的灵动巧妙、技巧为上,用刀更简单直接,重在一个‘势’,最讲究霸烈刚猛,其杀伤力比剑更大更猛更霸气!” “因此,用刀也相对简单些,只有劈、砍、撩、斩等基础招式。” 叶霖暗中也认可地点头。 他也曾不止一次幻想过成为武者后使用的兵器。 当时想到的,便是刀! 眼看众人都被吊起了兴趣,王冲道:“好了,闲话少叙,今日我传授尔等的斩风刀,只讲究一个‘快’字,记住‘以人御刀,以人御势’这八字真言,等你们明白这个道理后,便可人与刀融,到了这一步,用刀时能显现匪夷所思的效果,刀出势成,锋芒毕露,劈山断流威力无穷,甚至是隔空杀人也无不可!” “要显现出什么样的效果才算是人刀相融?”王林下意识开口。 王冲扫了一眼王林:“当刀出现芒时,便是人与刀融。” “芒?”叶霖皱眉问了声。 王冲点了点头:“剑有剑芒,枪有枪芒,刀,自然也有刀芒!” “就如这般!” 话音落下的刹那,王冲拐杖一挑,摆在地上的长刀便到了手里,而后大喝一声,长刀迅猛斩出。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用了劈、砍、撩、斩,等基础刀招;但每一刀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王冲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叶霖甚至分不清楚,究竟是王冲在御刀,还是其手中的刀在御人! 最后的王冲更是化作了一道旋风,手中的长刀也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亮影,只能听到“唰唰唰”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凌厉的刀风扑面而来,刮得叶霖脸颊生疼。 教头所站的高台地板,一声声割裂的咔嚓声刺耳,更有青石飞溅! “好快!” “根本看不清刀路!” 场下惊呼四起,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唯恐被那无形的刀风所伤。 随着王冲的演练继续,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身周那团模糊的刀影之中,竟然有一道道雪亮的青色厉芒浮现! 那些青芒初时只有寸许,但随着刀势的展开,青芒越发地凝实了,皆环绕着王冲的身形飞舞,仿佛有了生命。 演武场上的空气都似乎被这股锋锐之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八道!!” 叶霖震撼,围绕王冲的共有八道刀芒;每一道都足有尺许长,青光闪耀,寒芒迫人! 王冲身形猛然一顿,怒咤一声,将手中长刀朝着三丈开外的一座半人高的假山猛地一劈。 嗡! 一声奇特的颤鸣,他身周盘旋环绕的八道青色厉芒,竟刹那汇聚于刀尖之上,继而脱离刀身,朝着那座假山激射而去! 轰! 假山应声炸开,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待尘埃落定,原本的假山已经变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块。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隔空一劈,刀芒迸发,山石崩碎!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半晌,终于有人颤着声音打破了沉寂:“王……王教头,要练到您这一步,需要多久?” 王冲将长刀归鞘,神色平淡地回答:“我修习斩风刀,至今已有十五年。” 他环视众人,继续讲解:“斩风刀共分四个步骤。第一步为‘入门’,要求熟悉所有基础刀招,做到刀随心动;第二步为‘小成’,刀出带风,速度远超常人,能将刀招连贯如一;第三步是‘大成’,便是方才你们看到的,能够人刀相融,凝练出八道刀芒并可御刀芒离体而去,可无坚不摧,第四步,则是‘圆满’,刀芒九道,到达极限,能真正做到斩风断山隔空杀人。” “我修炼斩风刀十年,便到了‘大成’之境,但之后五年再无寸进,距离这‘圆满’境界,看似只差了一步,但咫尺天涯……也许此生……”说到这里,王冲语气中不无遗憾。 他也只是差了一步,就能迈入新境界。 可惜伤了腿大伤元气,至今不曾迈入新境界,否则也许能借助斩风刀大成,让他的武道境界也向上一步。 叶霖闻言,心中一动,这斩风刀的层次,竟然与他面板上的武技分级——未入门、入门、登峰、……不谋而合! 只不过叫法略有不同,这所谓的‘圆满’,应该能对应他面板上登峰的下一个层次。 还有他刚刚的确看到,在王冲演示斩风刀时,第九道刀芒若隐若现,但就是不能显化出来。 这样看来,武技修炼也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不可以等闲视之。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足足五年不得寸进?这门刀法,这么难吗?” “就算是教头,十五年……也才修炼到‘大成’?那我们呢?要用多久?” “还有那‘大成’之境,岂不是要一辈子?” 众人纷纷咂舌,这门刀法的恐怖难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武技修行,与武道修炼一样,最讲究天赋。”王冲冷哼一声:“有天赋的人,或许数年便能追上我甚至超过我。但没有天赋,一辈子也未必能凝出刀芒;放眼整个唐家堡,将斩风刀练至‘圆满’的,也唯有堡主一人!”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唐家堡武者数百,镖头都有十来人,竟然只有堡主一人达到了最高境界! 看着众人脸上的骇然,王冲语气一转,沉声道:“不过你们也不必灰心;就算达不到‘圆满’,只要能修炼到我这一步,在这六安县地界,也足以横行自保了!” 第二十二章、时间匆匆 王冲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拐杖指向高台一角:“都别愣着,上去领了你们的家伙,就给我开始练。” 叶霖跟着人流登上高台,角落里果然有一堆木刀堆放。 他顺手抽出一把,在掌中掂量,分量不轻,估摸着有五斤重,手感很是扎实。 众人领了木刀,各自散开,努力回忆着教头先前演示的动作。 有几个记性好的已经像模像样地挥舞起来。 “只看一遍,就能使对一招半式,不错。”王冲的目光在张帆和王林几人身上停留片刻,赞许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话锋一转,视线扫向另一群人:“至于有的人,像是在跳大神,毫无章法,不堪入目,也不知道在瞎比画什么。” 被他目光刺到的弟子们,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个个面红耳赤。 当王冲的视线落在叶霖身上时,却见他木然站立,刀柄垂在腿侧,双目无神,一看就在神游天外。 王冲的眉头顿时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尔等都看好了!今日我再为你们演示一遍,用心记,仔细看!”他宣布完,还特意朝叶霖的方向瞪了一眼。 王教头显然认定,叶霖之所以走神,纯粹是因为初学时没有认真听讲。 “叶兄弟,你老实讲,是不是老镖头私下带你拜过王教头的码头了?他对你也太好了吧!”叶霖身边,一个叫朱三德的弟子凑过来低语。 另一人也跟着搭腔:“就是啊,我们好歹还比画了两下,照样被骂得狗血淋头;你这明显是魂都飞了,啥也没记住,王教头居然愿意从头再教一遍。” 叶霖回过神,瞥了二人一眼,淡然道:“我哪有那么大面子去拜什么码头,王教头是看大多数人都没学会,才愿意再教一次的。” 眼看那两人还想追问,叶霖挥了挥手:“教头要开始了,都专心点吧,我可不想被甩开太远。”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两人猜得八九不离十。 若非有那一夜的敬酒示好,王教头绝不可能对他如此宽容。 “果然……无论在哪里混,都需要人脉,人脉至关重要。”叶霖心中低语。 他刚才并非神游,而是在握住木刀的那一刻,脑海中竟自动浮现出全套的斩风刀法。 一个金色小人在他识海中演练刀招,动作与王教头所授看似相仿,细微之处却有天壤之别。 叶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金色小人演练的刀法,比王教头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就在他沉浸于这奇妙感悟时,一抹蓝光在视野中弹出: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莽夫 武技:斩风刀(未入门)(0/10) 王冲不知何时已演练完毕,见叶霖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他用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现在,自己练!” 叶霖被这声音惊醒,迎上王冲不悦的目光,连忙尴尬地笑了笑,依样画葫芦地挥出了第一刀。 王冲盯着他看了片刻,发现其动作虽不标准,刀路也颇为杂乱,但和他平日展现出的水准相符,便不再关注,移开了目光。 …… 一周时间,转眼即逝。 叶霖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所有时间都被修炼占据。 这日训练开始前,新人们照例聚在演武场一角闲聊。 “王林大哥真是厉害!才一周功夫,刀法就已经有模有样了。”有人满脸羡慕地夸赞。 被众人簇拥的王林“嗨”了一声,摆手道:“你们也别灰心,多练练就好了,熟能生巧嘛。” “要是真能熟能生巧就好了。”一个弟子苦着脸:“我练了一周,前两招都没弄明白,快被教头骂死了。” “我看啊,咱们这批人里,最后能留下当镖师的,恐怕就只有王涛大哥和张帆大哥了,对了,最多再加上个李林大哥。” “可不是嘛,张帆大哥可是记了很多招式,已经被教头夸了几十次了,真让人嫉妒。” 叶霖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叶霖,你呢?练到什么地步了?”不知是谁突然问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叶霖答道:“勉强记住了几招,跟张帆大哥他们肯定没法比。” “比?拿什么比?人家张帆大哥和咱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是啊,天赋这东西,羡慕不来的。” 众人议论间,有人低声提醒:“快站好,教头来了。” 叶霖抬头,王冲正拄着拐杖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开口问道:“一周了,练得如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最后还是王林站出来:“教头,大家都觉得这刀法太难了;练了一周,效果最好的也才记住了前五招。” “是啊教头,太难了!”立刻有人附和:“光是挥刀还好说,可还要配合步法,经常是顾得上手动不了脚,顾得上脚又忘了手……” “那是你们自己废物!”王冲冷哼一声:“张帆为何能初具雏形,为何能在同样的时间里舞出刀风?说到底,要么天赋不够,要么就是下的功夫不够!” 缩在人群里的叶霖闻言,瞥了张帆一眼。 此人原本相当木讷,在唐家堡这段时日,确实表现出众。 被夸赞的多了,言行间也渐渐带上了几分傲气。 叶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心中平静,就算这里最出彩的张帆也尚未入门,而自己,其实早已达到了教头所说的“刀随心动”之境。 “教头,请问您当年修炼斩风刀,入门花了多久?”一个胆大的弟子好奇地问。 王冲扫视台下,傲然道:“半月‘入门’,三年‘小成’,再四年,达至‘圆满’。” 众人听得咂舌不已。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惊呼道:“这么说,张帆的天赋,岂不是和教头年轻时差不多?” 张帆连忙躬身,故作谦虚:“小的怎敢和教头相提并论。” 王冲却冷哼道:“这没什么好自谦的;不妨告诉你们,不出意外,张帆未来的成就,绝不会低于我,就算达不到我曾经的成就,但成为一个八品武者,想来不难。” 场中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整个六安县,八品武者也不过十来个,张帆未来的成就竟然被预估得这么高? “王教头,那……能给我们讲讲武者的品级区分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来了精神,一双双眼睛紧紧盯在王冲身上。 王冲先是皱了下眉,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早,但思索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也罢,今日就跟你们说道说道。” 叶霖精神一振,立刻向前挤了几个身位,支起耳朵,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二十三章、我不存在瓶颈! “武者的境界划分,极为简单,与当官一样,都是一到九品!九品最次,但武者的九品之下,却还有一个下九品。”王冲眼神一扫,沉声道:“就如尔等此时,便为下九品,又被称九流莽夫。” 叶霖暗暗点头,这点以前在码头上的时候,他就曾听过。 王冲看着台下众人渴求的眼神,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下九品,练的是筋骨皮,靠的是打熬力气,让身体能承受住后续的修炼。” “而当感到气血充盈时,就代表已经打好肉身基础,可以修炼‘内功’,当你们按照功法,以血气冲开第一条筋脉,丹田内产生了气感,筋脉中出现了内劲,便到了九品;有传言称,有些天赋异禀的武者,在九品这个境界,就足有千斤之力。” “千斤之力?天呐!这岂不是力能举鼎?” “有千斤之力,甚至可以和虎狼鏖战,足以横行一方了吧!” 王冲眼神一冷,呵斥到:“肃静!” 等众人安静后,继续道:““体内凝聚的内劲壮大后,武者便可尝试用这股劲去冲击自身经脉,每打通一条,内劲运转便快一分,力道也强一分,到了这一步,便到了八品之境。” “至于七品……七品武者,体内的劲已由气化精,称之为‘真气’;真气离体,可成护体罡气,无惧刀枪,亦可以化作‘芒’从而无坚不摧,到了这一步,哪怕是手持树杈也能杀人,所谓飞花落叶皆为利器,便是此理。” 众人惊骇! “那教头应该就是七品武者了,毕竟斩风刀的刀芒,可是让我等震撼了许久。”王林不露痕迹地拍了下马屁。 谁知王冲却是叹了声:“原本是六品武者,但丢了条腿,大伤元气,境界倒是跌落了。” 一时间,王林脸色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这明显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其余人也都看看王林,又看看王冲,眼神怪异。 王冲倒是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六品之境,已可称‘高手’,勉强可做到飞檐走壁,力透钢铁,更是能做到以刀破甲,这个层次的武者,就算在军中也能有不菲的待遇;至于更往上的,尔等没必要知道。” “为何?”众人不解。 “为何?”王冲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与苦涩:“因为那不是为你们准备的通天大道。你们可知,那些传承千年的武学世家,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他们是如何修炼的?” 他不等众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你们还在码头上为了一个铜板拼死拼活的时候,他们的嫡系子弟从出生起,便浸泡在用武道大药熬制的药浴中,还未学会走路,便已经是百脉通达。你们视若珍宝的养生汤,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被嫌弃的垃圾。你们苦练数年才能修出的内劲,他们含着金汤匙,三五岁便能在江湖名宿的教导下轻松达到。” “这还只是一部分。”王冲望了望手中捏着的刀,低沉道:“你们认为‘斩风刀’厉害吗?” 众人眼中一亮,皆大声道:“厉害!” “但……境界有强弱,武技同样有强弱,也不是我自夸,但‘斩风刀’在整个六安县来说,已经属于最厉害的武技之一,可在那些人眼中,宛如垃圾,甚至扔在地上,他们都不屑于多看一眼。” “你们的终点,甚至都够不上别人的起点。” “所以……六品之上,是属于那些人的世界,与我等并无多少关系;明白了么?” 王冲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新人的头上。 演武场上,原本高涨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许多人眼神刹那都暗淡了。 心中都有股说不出的憋闷与难受。 “怎么?这就丧气了?”王冲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都给老子挺直腰杆!老子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自怨自艾的!是让你们认清现实,然后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追!天资不如人,家世不如人,再连拼命的胆气都没有,那还不如趁早滚回家去种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叶霖身上。 在所有人都面露颓色的时候,唯有叶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亮,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王冲心中赞许,用拐杖指了指叶霖,冷哼道:“都看看叶霖!他为何不受影响?因为他知道抱怨毫无用处!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多挥一次刀,多投一次镖!” 叶霖再次成为焦点,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迎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 时间流逝,又是十日过去。 演武场上,王冲再次召集了所有新人。 “又到了比试的时候。”王冲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洪亮:“但这一次,规矩改了;只取排名前十者!”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奖励从三十人缩减到十人,竞争更激烈了。 “当然,奖励也与之前不同。”王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飘散开来。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去,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株形似莲花,却通体如玉,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奇特植物。 “武道大药——固体花!”王冲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此物能固本培元,洗髓伐毛,一株的药效,便远胜你们喝百碗养生汤!得此药者,可开阔你们的筋脉,淬炼你们的肉身,千万别小看喽……也许这株武道大药,就能决定你们能否成为武者!” “轰!” 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武道大药,如雷贯耳,价值千金,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缘得见! 一时间,所有新人都双眼放光,呼吸急促,摩拳擦掌。 没人愿意放弃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叶霖同样心头火热,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强。 接下来的日子,他愈发努力地修炼起来。 白天在演武场挥汗如雨,夜晚则在小院里继续加练,就连和李云娘亲热的次数都骤减了很多,以至于让李云娘都觉得是叶霖变心或者对她的肉体不感兴趣了,倒是让叶霖好一番解释。 深夜,叶霖收刀而立,看着眼前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却不宁静。 【武技:斩风刀(入门)(40/100)】 他想起了王教头的感叹。 按照王冲的说法,武技的突破,入门靠勤,小成靠练,但从‘小成’到‘圆满’,再到‘大成’,靠的却是一个‘悟’字。 有时灵光一闪,胜过十年苦修;但如果没有那一丝灵感,少了那一刹那的感悟,也许一辈子都只能在门外徘徊,十年不得寸进。 王冲自己从‘大成’到‘圆满’,只是一步之遥便卡了足足五年。 “可我……好像不存在瓶颈?”叶霖喃喃自语。 他的进步,是可以通过面板被精确量化的。 只要他不停地演练,熟练度就会稳步增长。 所谓的‘灵感’和‘瓶颈’,在他这里成了一个笑话。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将斩风刀的招式完整演练一遍,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如今他应该到了入门这个阶段,依旧是认真演练两遍斩风刀,熟练度能增加一点。 想要从‘入门’到‘小成’,按照‘飞镖’的需要来看,大概1000点,也就是两千遍。 从‘小成’到‘大成’,就算需要更多,但也不可能太过离谱。 按照这个速度,他最多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就能达到王教头如今修炼了十多年的‘大成’层次! 第二十四章、对战武者 想到此处,叶霖激动不已。 这‘面板’分明成了他打破阶级壁垒的法宝,也成了他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当彻底平复后,又将‘锻体六式’一丝不苟地练了一遍。 直到大汗淋漓,浑身筋脉和骨骼都充斥着一股酸胀感后,叶霖才结束夜训,简单洗刷后,回到房中入睡。 天色破晓。 当叶霖抵达演武场时,这里早已人头攒动,喧闹非常。 顺着众人的炽热视线望去,叶霖就见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个与昨日王冲手中一模一样的木盒。 很明显,木盒中必然就是此次的奖励——固体花! 万众期待中,王冲拄着拐杖,总算是出现在众人眼中。 与往日孤身一人不同,这次他身后还跟着十名神情冷峻的青年。 这十人个个的太阳穴都高高鼓起,步伐极为稳健,双目开阖间更有精光四射,显然都是入了武道的练家子。 叶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就在他思索着这些入了武道的青年,来这新人训练地作甚时,王冲雄浑的声音响了下来: “尔等接触斩风刀已有一段时日,也经历了山林实训,此次的最终测试,便换个方式。” 不等台下议论声四起,王冲拐杖对着身后十名青年一指,声如洪钟:“他们,皆是我唐家堡的九品武者!今日的测试很简单,那便是与他们干上一场!” “教头!这不公平,他们可都是修炼出了内劲的武者,我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王冲话刚出口,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是啊教头!我们连九品莽夫都还称不上,让我们和武者对战,我们就是被碾压的份,根本没必要战了,我认输就是!” “肃静!” 王冲手中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场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他环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老子何时说过要你们战胜他们了?” 他目光一横,继续道:“测试规则都给老子听好喽!你们可用任何方式,暗器也好,斩风刀也罢不限手段,方式向他们进攻。” “但他们,只被允许使用斩风刀法的前三招应对;而最终,能在这十位九品武者手下坚持时间最长的前十人,即为胜者,可得‘固体花’!” 听到王冲的解释,台下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松,众人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比谁更能撑!吓我一跳,还以为要我们去送死呢。” “那就行!别的不说,论抗揍我可是行家!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台子上,固体花,我要定了!” 新人中很多都在大声嚷嚷,叶霖却是眉角轻轻一挑。 他已经明白了王冲的用意。 这次测试,表面看是比拼耐力,实则是在考校他们这群新人的悟性。 谁对刀法的理解深,谁就能更有效地拆解、闪避,也就能坚持得更久。 王冲见众人都明白了规则,便对那十名青年挥了挥手。 十人顿时分散开来,各自跃上一座擂台,稳稳地站在擂台中央。 他们或是双手抱胸,或将木刀扛在肩上,眼神睥睨着台下的新人们,那种属于真正武者的气场,让不少新人都新生胆怯,未战便先输了三分。 “好了,测试开始!”王冲宣布道。 话音刚落,人群便骚动起来。 几个自认实力不凡的新人迫不及待地越众而出,率先冲向不同的擂台。 叶霖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武者交手,难免忐忑。 他没有急于上前,而是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混入队伍末尾,准备先观察清楚形势。 演武场上,十座擂台同时开打,场面颇为壮观。 冲上台的新人拿出了看家本领,有的抡起木刀,用尽全身力气猛劈过去,有的则身形游走,试图用藏在袖中的飞镖偷袭。 但十名九品武者却游刃有余。 他们虽被限制只用斩风刀法前三招,但每一招都精准老道狠辣。 木刀挥舞之间,更是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砰!”一名新人刚冲到近前,就被武者一个虚晃避开,而后刀背不轻不重地抽在这新人的背上。 新人当即‘哎哟’一声倒飞出去,木刀顿时脱手,翻滚着摔下擂台,半天爬不起来。 “咄!咄!” 另一边,一名新人射出的两枚飞镖,但武者只是随意挽了个花刀,便将飞镖弹飞,任凭这新人手段尽出,怒吼连连,但连武者的衣角都摸不到。 浑然是一副猫戏老鼠的戏码。 九品武者,哪怕在武道之路上仅是起点,但对于他们这些连“下九品莽夫”都没到的新人来说,依旧是难以逾越的存在。 前后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第一批上台的新人便已尽数落败。 叶霖看得眼角抽动,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不下百人上台,可表现最杰出的,也不超过十息! 让他心惊肉跳! 只是九品武者而已,就这般强悍吗? 整理思绪,叶霖再次将目光紧锁在十坐擂台上。 想尝试找出十名武者的刀法中可能存在的破绽,也要找出这十人中的最弱者成为他的目标。 …… “果然从平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水平来。” 叶霖心中暗道。 观察了这么久,也唯有张帆,王林等少数人,在武者手中撑过了十息,这几人必在前十内了。 “该我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叶霖关注的对他有威胁的那些人,都已经上台有了结果,他心中已有了计较,那就没必要继续拖延了。 并且在观察的这段时间内,叶霖也找出了他心中的最弱武者。 在十名九品武者中,有九个的站姿沉稳如松,出刀章法严谨,气势十足,并且刚猛果断。 但最东边那座擂台上的一名瘦高青年,无论是站姿还是刀法,都要略逊一筹。 就是他了。 叶霖锁定目标,正要迈步上前,眼角余光却捕捉到演武场角落里一道阴狠的视线。 他脚步微顿,朝恶意看去…… 王山虎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怨毒无比。 “这么快就恢复了?” 叶霖心中一凛,这王山虎虽然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但行走已然无碍。 但不容他细想,教头催促上台的大喝声便传了来。 叶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与警惕,快步走向最东边的那座擂台。 擂台之上,那瘦高青年百无聊赖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扫过台下王山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戏谑。 第二十五章、固体花、我要了 “见过师兄。” 叶霖持刀见礼,瘦高青年嘴角戏谑弧度更大了些;叶霖起身时恰好瞥见青年嘴角弧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也只当是对方自视甚高,并未多想。 他后撤一步,道:“请师兄赐教。” 话音落下,叶霖便一刀劈出,青年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直到刀锋及身,才慢悠悠地将手中木刀向上一撩。 动作看似随意,可在双刀碰撞的刹那,叶霖虎口第一时间裂开;血液刹那飚溅,更有一股力道誓不罢休延刀柄往上,让叶霖整条右臂都像是要立即炸开一般。 叶霖大惊失色,赶紧将手中木刀甩出,但就在此时,从测试开始至今从未动过的青年动了! 只见他向前跨了一步,手中木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叶霖头顶劈来。 叶霖更是心惊! 这青年怎的一下变强了这般多? 还是说之前这青年一直在隐藏实力? 但此时已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刀锋临头;叶霖只得狼狈地就地一滚,谁知这青年见叶霖能避开他这一刀,眼中竟是生出一股怒意,如附骨之蛆般又迈了一步,手中长刀由下而起,朝着叶霖的下三路撩去。 “不对!他这是想要弄残我!” 叶霖脑中‘轰’的一声,从第一次出手的兜头一刀到现在的一刀撩阴,但凡他反应慢了半分,下场都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叶霖袖中飞出两柄飞镖,‘’咻‘咻’两声,直取青年双眼,哪怕青年已是武者,但远远未到罡气护体的地步,也只能横刀于前,‘咄’‘咄’两声;飞镖被振飞了去。 叶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木刀,暴退至擂台的另一端,与青年遥遥对峙。 “为什么!”叶霖死死盯着这青年。 他同这人素未谋面,实在想不出这人害他的理由。 青年闻言讥诮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有人花钱,让我好好‘指点’你一下;所以,那‘固体花’没你的份了。” “但不得不说,那白痴还真了解你……说的是只有我表现得很差,我才有机会赚到那二十两银子。” 叶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选了半天,自以为选到的是十人中的最弱者!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青年故意为之,给他下的套! 至于是谁花银子买这人出手,根本不用多想,必然是王山虎无疑。 叶霖第一反应,就是将此事公之于众,让王冲教头来主持公道。 但他嘴巴刚张开,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瘦高青年脸上的戏谑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 下一瞬,青年手中的木刀带着一股悍然之势,狠狠朝叶霖面门劈来! 叶霖即将脱口而出的大叫,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给憋了回去! 木刀挟着破风声兜头而下,势若奔雷。 叶霖瞳孔收缩,顾不得右臂传来的剧痛,强行拧腰,将手中的木刀横在头顶。 “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远比之前对撞都要来得猛烈。 叶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倾泻而下,让他双臂猛地一沉,膝盖更是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那股霸道的内劲再次顺着刀身冲入他的右臂,本就撕裂的虎口彻底崩开,鲜血染红了半截刀柄。 瘦高青年见一击不成,眼中煞气更重。 他手腕一转,木刀下压,刀身贴着叶霖的刀身向下滑去,刀尖直指叶霖的咽喉。 这一招阴险毒辣,逼得叶霖不得不向后仰身躲避。 可他身形刚退,青年手中刀锋再临,直取叶霖双眸。 一时间,擂台之上只听得“砰砰砰”的密集撞击声不绝于耳。 瘦高青年攻势如潮,一招紧接一招,招招不离叶令周身要害。 他的每一击都附着着九品武者的内劲,势大力沉重如泰山,根本不给叶霖任何喘息之机。 在青年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叶霖就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全凭着对斩风刀的了解,每次碰撞时,尽量选择力道薄弱之处,才能苦苦支撑,但每一次的格挡依旧他气血翻涌,胸前中更像是有火再烧,呼吸都撕裂般疼着。 如此激烈的搏杀,早已超出了日常测试的范畴。 起初还在各自交谈的学徒们,渐渐都停了下来,目光汇聚到这座擂台上。 “怎么回事?九号擂台那不是测试吗?怎么打得跟生死斗一样?” “那个九品师兄的招式太狠了,每一招都是冲着废人去的!” “叶霖好恐怖……竟然能撑到现在?” 议论声越来越大,就连负责监督的教头王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原本还带着一丝考较的目光,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锐利的眼神如刀子般刮在瘦高青年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瘦高青年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尤其是王冲教头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心中一凛,知道再用这种打法,怕就算是得了那银钱,也没命享用。 心念电转间,他的攻势稍稍一缓,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连续快攻,但每一刀的力量却不减反增,变得大开大合,充满了压迫感。 一直没能借势废掉叶霖,反而让他撑到了现在,这让瘦高青年脸上有些挂不住,如果最初只是抱着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到手的钱如果不拿,那就是白痴的心态的话,那现在他是真的打出了三分真火。 “给我跪下!” 青年低喝一声,将全身的内劲都灌注于手中的木刀之上,一记势大力沉的当头重劈轰然落下! 这一刀,气势已至巅峰! 叶霖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刀柄湿滑黏腻,沾满了他的血。 但面对这恐怖的一击,叶霖本凝重的眼神竟然出现一丝轻松。 他支撑的时间已够,不用在苦苦支撑了! 就是现在! 叶霖心中低喝一声。 将手中木刀以一个极为巧妙的角度向上迎向青年这一刀的力弱处。 “铛!!!” 刀锋相触的刹那,叶霖顺着那股沛然巨力,将刀身猛地向后一引。 巨力袭来;叶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石子,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 脚踩地面后,叶霖脚步踉跄着向后跌退了数十步。 最后叶霖是用力将手中木刀狠狠插向地面,才堪堪停了下来。 擂台之上,瘦高青年保持着全力劈砍的姿势,眼中满是错愕与不甘。 擂台之下,叶霖虽然狼狈,但眼神却是清冷无比。 缓了几口气后,叶霖缓缓起身:“多谢师兄赐教,但那固体花,我要了。” 第二十六章、规矩,为掌权者服务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眼神不断在擂台之上的青年;和台下的叶霖身上徘徊。 都被这虽然短暂,但最为激烈的碰撞震慑得不轻。 台上青年眼神冷冽,但当他看见王冲拄着拐杖朝叶霖快步而去时,脸色倏地一变,一步就窜到叶霖身边,压低声音森然道:“小子,管好自己的嘴!老子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你把事捅破了,老子最多也就是受点处罚,但……” 他话锋一转,更是冷冽:“老子敢保证,你在唐家堡的日子,绝对生不如死。” “李毅!你又准备作甚?”王冲暴喝一声,李毅狰狞表情倏然换上笑容,用力的一搂叶霖肩膀,大笑道:“王叔,我只是在问询这小兄弟的名字呢,他表现太出彩了,在这帮新人中,足以排进前十,让我都生了结交之心。” 王冲表情狐疑:“叶霖,是这样吗?” 叶霖只觉得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掌陡然用力,他甚至能听见骨骼发出的嘎吱声。 “小子!别不知道好歹!” 也不知道这李毅到底是什么来头,王冲就在他们身前三米处,都敢这般赤裸的威胁。 看叶霖没有说话,李毅眼中闪过刹那得意,用力抓着叶霖肩头的手掌一下卸力,并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 好像在说‘算你小子识相。’ “说话啊,哑巴了?”王冲眉头一皱。 李毅轻笑一声,有恃无恐的耸肩:“王叔……” 但他话没说完,叶霖就开口打断:“教头,刚刚这位师兄,是奔着弄残我去的,最低也要保证;‘固体花’与我无缘。” “什么?”王冲眸中寒光一闪,呵斥道:“李毅!你怎么敢!” 但李毅根本没有理他,而是一脸凶戾的盯着叶霖,破开大骂道:“你这小杂种给脸不要脸!找死。” 当着教头破口大骂不算,更是扬起巴掌朝着叶霖的脑袋拍下! 叶霖甚至能看见其掌心内吞吐的内劲,不用多想,这一掌若真的打瓷实了,他的脑袋绝对会向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得到处是。 “放肆!你真当我死了;在我面前还敢逞凶?”王冲暴跳如雷,手中拐杖轰然挥出,精准砸在李毅手腕上。 李毅“哎哟”痛呼一声,这一下打醒了他,让他不敢在放肆。 但一双眼神如毒蛇一样,盯着叶霖看。 “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冲雷霆大怒,在他的视线下,竟然差点又出了大乱子。 李毅梗着脖颈,没有说话,叶霖道:“是王山虎出了二十两银子,让他来教训我。” “王山虎?”王冲一愣,而后眼神朝着角落扫去,大喝道:“王山虎,你给老子滚过来,刚下病榻就敢闯祸?真当老子舍不得逐了你去?” 王山虎微微一颤,但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 “说,为什么要买凶杀人!”王冲眼神凌冽如刀,七品武者的气势,如山一般压向王山虎。 王山虎被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他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是觉得,那日被人熊所伤,肯定有叶霖的手笔。 可他没有半点证据。 更何况,是他先威逼叶霖离开。 叶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山虎,恭敬行了个礼:“教头,还是我来说吧……” 王冲眉头微皱:“你且说来听,但切记不可添油加醋避重就轻,老子要知道的是真相。” 叶霖赶紧点头,而后将那日在十里山林中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没有半点添油加醋,当然隐瞒了是他掷镖激怒人熊,火中取栗的事。 …… 这里的风波,引得诸人围观。 渐渐地,连一些武者都来看热闹了。 叶霖说完后,王冲眼神冷冷的盯着王山虎:“他说的可有半点避重就轻,添油加醋?” 王山虎的嘴动了又动,但竟然是找不到半点辩驳的理由。 “妈的!”王冲一拐杖狠狠拍出,当场就将王山虎拍翻在地:“你欺辱同袍也就算了,最后更是迁怒别人以至最后还敢买凶伤人!你可知如果今日叶霖真在擂台上出了事,你是什么后果?” 王山虎赶紧翻身,又一次跪好,扯着嗓子大叫道:“我虽然不敢百分百肯定,我被人熊袭击是叶霖搞的鬼,但可能性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 叶霖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敢对人熊出手从而祸水东引?如果我真有那本事,还能任你驱逐?不去摘取那株武道大药?” “你真是该死!”王冲又狠狠地用拐杖砸了王山虎,让他一个趔趄,本来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顿时更是苍白,砸完这一拐杖,王冲似还不够出气,恶狠狠的骂道:“你倒是想胡来,但你有人家的背景吗?” “李毅,那可是李总头的孙子!他就算出了什么事,那也有人给他抗着,你呢?” 叶霖眉头顿时一皱! 王冲这句话,很明显是在说给他听。 明白的告诉他,李毅在唐家堡背景深厚,不好动。 看着叶霖明显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王冲长出了口气。 他就怕叶霖少年心性,非要辩一个黑白,争一个长短。 可这世界上,哪里只有黑白。 “李毅,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但你犯错了。”王冲冷冷看着李毅:“你可认?” 李毅依旧梗着脖子,面服心不服:“认。” “哼!认了就好。”王冲瞪了一眼李毅,又扫了扫叶霖,当他看见叶霖血淋淋的右手后,怒道:“好在没铸成大错,但你也伤了人,老子判你赔他一株五年份的武道疗伤药,在赔他十斤灵肉,你可服?” “嘶……” 这个处罚一出,众新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小白了。 知道了武道药材的价格! 一株五年份的武道疗伤药,至少也值五十两银子,还有那十斤灵肉,可也最少二十两银子。 加起来可就是最低七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数年的开销了。 想到这里,他们竟然纷纷艳羡起叶霖来,巴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但谁知,对他们来说属于天外数字的赔偿,李毅却是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服!一株烂药和点臭肉而已,我给了就是。” 说完后;李毅冷冷看了一眼叶霖,转身就走。 叶霖静静的看着李毅,什么话都没说。 王冲内心轻叹了声,挥挥手,让众人散去,这才道:“你怨我吗?” 叶霖摇头。 怎么能怨王教头? 他敢肯定,这已经是在王教头能力所及下,给他争取的最大的利益。 他只是更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的规矩,条例,只为掌权者服务,规矩,只约束于下位者。 第二十七章、唐家堡架构 王冲轻拍叶霖的肩膀,道:“去集合吧,该拿你的奖励了。” 叶霖应了声‘是’向着人群走去,很快就在人群中站定。 但叶霖明显感觉,众人看他的眼神全然不同了。 “叶霖你好厉害啊,能在武者手中撑那么久!” “是啊是啊!那可是照着弄废你去的,可是下了死手,你竟然还能撑那么久,还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平时是在藏拙吧!” “嗨…你们可高看我了。” 听到众人或是恭维,或是忌惮的话语,叶霖耸耸肩,自嘲一笑:“李毅师兄怕是连两分本事都没有拿出来,就让我险象环生了,我藏了什么拙?” 说完,叶霖举了举自己血淋淋的手掌:“真有本事,能这么惨?” “肃静!”王冲已经走上高台,大喝一声,台下顿时静了下来。 “此次比试,还算让我满意。”王冲笑了笑:“前十的表现都很好,很多人的表现也不算差……” 王冲这句话,让众人的心情都舒缓了下来,但随后,王冲话锋一转,冷冽的眸子,更是如刀一般扫向如鹌鹑一般努力藏着自己的王山虎身上:“你、滚出来,敢做不敢当吗!” 王山虎脸色一垮,沮丧了走了出来。 一路向前排走去,王山虎能感受到无数幸灾乐祸的眼神,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是不是要被驱逐出唐家堡,从此武道路断绝? 无数念头窜上心头,越想心中越是焦躁,恐惧。 各种思绪的压迫下,王山虎都没走到最前面,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教头,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我不想离开唐家堡……” 王山虎哀求连连,声音凄惨。 王冲看着跪地求饶的王山虎,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冷硬地说道:“唐家堡的规矩,不是给你拿来当儿戏的;买凶伤人,本该废你四肢,逐出堡外;但念在你初犯,又未酿成大祸,并且颇有天赋,就饶了你这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拐杖指向叶霖:“你王山虎既然能用二十两银子买凶伤他,想来也不缺这二十两银子,那索性都给了他,给叶霖当个汤药费;你可服气?” 二十两银子! 王山虎的心在滴血,这是他全部的积蓄。 让他买凶他舍得。 可让他赔偿叶霖,他却是不甘! 但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能留下就已经是万幸了。 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低着头道:“我服,我赔。” 叶霖面无表情地暼了王山虎一眼,将钱袋接来,揣入怀中,就移开了目光。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王冲挥了挥手,让王山虎退下,而后扬声道:“张帆、王林、叶霖……念到名字的,上台领取你们的武道大药!” 众人都艳羡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如张帆、王林、叶霖等人。 叶霖等十人依言走上高台。 十个木盒一字排开,王冲将它们一一打开,露出里面的“固体花”。 木盒分发给十人后,王冲严肃认真地开口:“此物药力强劲;回去后,取三分之一与三碗水同煮,待水剩半碗时服下,服下后立即盘膝打坐,务必尽最大的力气将药力留在体内,带他滋养肉身,调理筋脉,否则药力必然逸散,那便是暴殄天物;剩下的,每隔七日后;用同样的方法服用。记住了吗?” “记住了!”十人齐声应道,个个脸上都带着振奋。 王冲点了点头,让十人归队,随后拿起一柄木刀:“今日,我再为你们演练两遍斩风刀,都看仔细了!” 只见他一语话毕,身形当即展开,刀光闪动间又将斩风刀的招式,完整的演示了两遍。 而后,收刀而立,对着台下道:“往后,你们若有不解之处,也不必都来问我,我一人,对上你们几百人,总是教不过来的。” 王冲手指一一点向叶霖等人,道:“他们每一个对斩风刀的理解,都足够指点你们;若他们愿意,你们可以请他们喂招,但记得别人可不会平白教你们,最好是给出点银钱或是其他什么好处孝敬他们。”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看叶霖等十人的眼神又变了,除了羡慕,更多了几分敬重。 训练重新开始后,立刻就有不少人围到了叶霖身边。 “叶霖兄弟,你之前和李毅师兄对战,我们都看呆了,你教教我这招‘迎风斩’吧,我总是觉得发力不对。” “是啊叶霖,你给我看看,我这步法是不是有问题?” 因为叶霖在比试中表现出彩,来向他请教的人络绎不绝。 对于平日就和他熟悉,并且真心求教的人,叶霖也不藏私,将自己的理解和王冲所教的要点耐心讲解。 当然,那些平日里就和他不对付的,就算凑过来,叶霖也只当他们是空气,理都懒得理。 晚餐后,叶霖刚回到小院,还来不及藏好自己受伤的右手,就听到——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叶霖刚进院子,正在打理花草的王婆婆就看到了他那只包裹着布条、依旧渗着血迹的右手,脸色大变,声音里带着怒气。 “婆婆,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放屁!这像是小伤的样子吗?说,谁干的!”王婆婆丢下手中的活计,几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 李云娘更是眼泪大滴大滴的掉,冲回屋里拿来干净的布帛给叶霖包扎。 叶霖见实在拗不过,只得将比试时与李毅交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王婆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久久没有说话。 叶霖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婆婆,那李毅……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婆婆叹了口气,拉着叶霖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叶霖的伤,确定没有大碍后,才道:“这就不得不和你说说唐家堡的架构了。” 叶霖赶紧竖起耳朵。 “唐家堡当家的当然是堡主,他纵览全局,而堡主之下,又设四大总头,分管镖路、内务、执法、财计;四大总头之下,才是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八大镖头。” 她看了一眼叶霖,声音沉重:“李毅的爷爷,就是四大总头里,主管内务的李总头。” 叶霖心中一凛,难怪李毅敢那般嚣张,在教头面前都肆无忌惮。 总头的孙子,这在唐家堡里,地位确实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小子,你别怕。”王婆婆看出了叶霖的忧虑,拍了拍他的肩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电:“他就算有背景,但我们也不能白白吃了亏。” 王婆婆顿了顿,叮嘱道:“王冲判他赔你的那株武道疗伤药和十斤灵肉,你明天傍晚,亲自去一趟执法堂问问;先看看他们怎么说。” 第二十八章、胜! 叶霖担忧王婆婆,心情起伏得厉害,无法静心修炼,索性就陪着李云娘在院子中说着体己话,等王婆婆归来。 足足一个时辰后,王婆婆才推开院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叶霖后,道:“放心,我给你解决了,明天傍晚你还是去执法堂,他们会把东西给你。” “婆婆……”叶霖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哎……终究是废了,面子没以前好使,如果是以前……” 这句话,让叶霖心中一紧,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莫非婆婆今日前去给他讨要公道,受到什么不好的待遇了? 王婆婆似察觉到叶霖的情绪,立即笑道:“老婆子也真是老糊涂了,在你面前说这些作甚?” 她摆了摆手,将这事揭过,转而催促叶霖赶紧去修炼,或者滚去睡觉。 第二日傍晚,叶霖依约前往执法堂。 接待他的依旧是昨天那个武者,瞥了一眼叶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和一只木盒,扔在桌面。 “十斤灵肉,一株五年份的武道疗伤药,你可点清楚了,离柜概不负责。” 叶霖打开包裹一角,确认是灵肉,又拿起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株药草,药香扑鼻。 正是李毅答应赔偿的东西! 他将东西收好,对着武者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叶霖懒得做表面功夫。 这人对他根本没什么好脸色,他叶霖当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对了。”谁知就在叶霖转身时,武者突然开口。 “李毅让我提醒你一句;以后日子还长,让你千万别犯在他手里,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叶霖脚步只是略微一顿,就恢复如初,头也不回地走出执法堂。 这灵肉和武道药材是他应得的,他受得起。 就算有什么报复,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他如今力有六百斤,斩风刀也到了小成境界,已经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什么乱子。 更何况他本来就穷,正需要这些资源来打熬身体,冲击武道,不可能放弃。 比起在唐家堡被穿小鞋,他更怕武道之路就此受阻。 只要能变强,些许刁难与威胁,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时间流逝,转瞬又是半月过去。 在此期间又比试了一次,叶霖又得了一株‘固体花’的奖励,倒是引来不少人羡慕。 但随着最终考核的时间越来越近,新人中的气氛也愈发紧张。 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的现象越来越常见。 就只是叶霖知道在新人中发生的冲突,都已经有不下十起,只不过都做得极为隐秘,也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教头就算知道也懒得去管,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他住在王婆婆的小院,倒是无形中避开了这些没必要的争斗。 这一日,演武场上。 叶霖本在训练‘斩风刀’;但突然的争吵声打破了他训练的节奏。 叶霖循声望去,发现争吵的一方竟是跟在他身后学刀的朱三德。 和朱三德发生矛盾的,是张帆身边的一个叫赵德柱的小跟班。 而冲突爆发的原因竟然是在辩论他和张帆的‘斩风刀’到底谁更强。 赵德柱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张帆的刀法已得教头真传,至少有了两分教头的火候,该是他们这帮新人中最强;但朱三德却坚持认为他叶霖的刀法看似朴实,实则更加精妙刚猛,远胜张帆的花架子。 可朱三德本就嘴笨,赵德柱说十句,他才能还上一句,哪里是赵德柱的对手? 又怒又急偏偏嘴还笨的朱三德,怒气上涌,情绪上头,大叫道:“妈的!老子说不过你,但老子可以揍你!敢不敢和老子比一场!” “比就比,怕你不成!”赵德柱当即应下,他本就是想借此机会打压朱三德,顺便踩一踩叶霖,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他怎么可能错过机会? 两人的争吵,本就引人注目,现在更是相约切磋,立刻就有大批人停下训练,驻足围观。 但新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张帆的簇拥者,他们将朱三德和赵德柱围在中央,言语间却全都向着那赵德柱,肆无忌惮地拉踩叶霖,贬低叶霖。 “一个二流货的跟屁虫也敢出来叫嚣,老子还真是长见识了。” “叶霖那三脚猫的刀法,也就能骗骗朱三德这种没眼力界的蠢货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等着看吧,三招就能把朱三德打趴下,到时候再看这蠢货还怎么吹!” 叶霖站在人群外,面无表情,眼神却是沉了下来。 这场风波本就与他无关,但却成了众人拉踩他的场合。 这张帆明明一句话就能制止这场风波,可竟然只是抱着臂膀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对这场为维护他名声而起的争斗乐见其成。 叶霖眼神更冷! 他还记得最初这张帆木讷,老实,但在唐家堡这两月半,被教头夸赞,被新人吹捧下,竟然也变得耀武扬威,架子十足,俨然一副‘新人王’的做派。 场中,两人已持木刀相对。 赵德柱耍了个刀花,引来一阵叫好,他得意地看向朱三德:“准备好趴下了吗?” 朱三德则只是将木刀横在身前,摆出一个朴实无华的起手式。 “装模作样!”跟班低喝一声,率先发难,一刀劈出,刀风呼啸,颇有几分张帆平日里的气势。 朱三德不闪不避,同样一刀迎上。 “铛!” 双刀交击,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那跟班竟被震得连退两步,而朱三德却纹丝不动。 跟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恼羞成怒,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刀法更加大开大合。 十余招后,场上形势已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原以为会被很快拿下的朱三德,竟然坚挺屹立,且有越战越勇的架势。 “铛!” 又一次交击,赵德柱手中的木刀竟脱手飞出,朱三德跨步疾冲,下一瞬,木刀刀刃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前。 胜负已分! 全场一片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朱三德的刀法,不是跟叶霖学的吗?怎么会这么强?” 窃窃私语声响起。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朱三德、张帆和人群外的叶霖之间徘徊个不停。 难道说,叶霖对‘斩风刀’的领悟,真的比张帆更深? 感受到周围那些怀疑的目光,一直被吹捧,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张帆,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如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虎王! 张帆冷笑一声,排开众人,走到场中,目光如电,直刺人群外的叶霖。 “叶霖,既然大家对你我的刀法孰高孰低这么好奇,不如你我亲自比划比划,如何?” 第二十九章、武道花瓣到手 叶霖欣喜! 哪怕只赢了一片‘固体花花瓣’,但也足够他用上两天了,在最终考核将来这个时间段,任何一点助力,也许都能左右最终的考核成绩。 叶霖从来不是半场开香槟的个性,力求一个‘稳’字,哪怕对自己有很大的信心,也不会因此而懈怠。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张帆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木刀,呢喃般道:“我……输了?我……竟然输了?” 叶霖看向张帆:“张兄,承让了,请把‘固体花花瓣’给我吧。” “花瓣?”张帆眼中的不可思议渐渐化作狂暴,大吼道:“你这杂碎!故意激怒我引我上套,为的就是我的武道大药?你这杂碎,好歹毒的用心!” 话音未落,张帆突然暴起,手中木刀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叶霖的脖颈横斩而来,竟是奔着一刀枭首来的。 这突兀的一刀,让周遭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谁也没想到,这张帆这么输不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已经获胜的同门下此毒手。 叶霖同样瞳孔骤缩,他也没料到这张帆会这般不讲究,但刀锋已至,容不得他多想,只得下意识提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双刀交击,叶霖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连退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挡下这一刀后,叶霖眼神一寒,厉声道:“张帆你疯了?这里可是演武场;你想作甚!” 他这句话,既是质问,也是提醒。 在这演武场公然大战,一旦惊动了教头,无论是谁都讨不了好。 可此时的张帆哪里还听得进劝,落败的耻辱和损失武道大药的心痛,早已让他理智全无。 他双目赤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杂碎彻底打趴下! “去你妈的演武场!”张帆低吼,根本不给叶霖任何喘息之机,手中木刀大开大合,一刀紧接一刀,疯狂地劈砍过来。 叶霖见自己再三忍让,对方却越发得寸进尺,也被激出了三分真火。 泥人尚有火气,他叶霖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你想找死,我便成全你!” 叶霖心中暗呵,就此不再被动防守。 恰逢张帆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迎面而来,叶霖冷哼一声,脚下不退反进,身形一侧,一个‘背刀势’倏然而出,刀尖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上挑而去。 这是叶霖第一次,主动朝张帆斩出的第一刀! “铛!” 又是一声巨响,但结果却与之前只是荡开张帆的刀锋截然不同。 只见张帆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木刀更是险些被叶霖这一刀震得脱手。 脚下“噔噔噔”的连退数十步,每一步踩得极重,踩在黄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若不是最后关头,张帆将木刀狠狠插向地面作为支撑,必然会被叶霖这一刀直接砍翻在地!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地看着场中二人。 谁能想到,一直被动防御的叶霖,只是主动反击的一刀而已,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这样看来,能抗张帆三刀,哪里又只是一个侥幸那么简单? 明明是这叶霖,也有几分真本事! 就连最初奉承张帆,贬低叶霖的那些跟班,此时看向叶霖的眼神都不对了,有惧意在瞳孔中滋长。 显然是看出了叶霖的本事,生怕被叶霖秋后算账。 张帆重新站直身体,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态度,顿时觉得今天他颜面尽失了,面子正被叶霖狠狠的踩在地上反复狂踩。 “叶霖,你给我去死!” 在一声怒吼之后,张帆挥舞木刀,再次疯魔般冲向叶霖。 叶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只是不想在最终大考前,暴露太多实力;引来嫉恨从而在暗中使坏横生枝节,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既然这张帆不知好歹,这般咄咄逼人,他也不介意再出一刀,将张帆满身的傲骨尽数斩碎。 就在叶霖准备用雷霆一刀,将张帆的傲骨连同他的木刀一同踩碎的时候,一声威严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 “都给我住手!” 王教头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边缘,脸色铁青。 他这一声吼,让状若疯魔的张帆动作一僵,也让准备施以雷霆手段的叶霖停住了刀。 “怎么回事!”王教头几步走到场中,拐杖重重顿地,眼神如刀子般扫过两人。 不等叶霖和张帆开口,周围的旁观者便七嘴八舌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听完之后,王教头诧异地多看了叶霖一眼。 他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表现一直中规中矩的叶霖,竟然能把出类拔萃的张帆逼到如此境地。 但此事的前因后果很清楚。 王教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张帆,沉声道:“张帆,此事本就是你咄咄逼人在前,叶霖被迫应战在后,输了的你又闹这一出?是输不起?” 被王冲呵斥两句,张帆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刷’的一下变白,赶紧补救般道:“教头,我知错了。” 王冲狠狠瞪了一眼张帆:“既然错了,那就把你亲口允诺的东西拿出来,别赢得输不得,平白让人小看了去。” 张帆身躯轻轻一颤,心更像是在滴血一般。 临近最终考核,任何人都求资源而不得。 他却将自己的武道大药输了出去。 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得很好的布袋,递向叶霖。 叶霖接过,掀开布卷一角,里面的果然是‘固体花’独有的褐色花瓣,眼神扫过张帆:“谢了!” “好了,都抓紧练,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最终考核可没多久了,到时候你们中会有人成为趟子手,一飞冲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去怡红楼睡最漂亮的姑娘,或者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但也会有人沦为杂役,从此被繁重的杂务缠身,生活忙碌但无光。”王冲眼神一扫,道:“可以说,最终考核,决定了你们今后的命运!” 王冲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如暮鼓晨钟一般,在众人耳中炸响! 看别人的失败固然好笑,但看到同门的成功,那就是可悲了。 演武场上很快就响起了阵阵练刀时的破空声。 第三十章、凑钱 “咦?” 叶霖刚进门,王婆婆就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浑浊的眼神更是爆出精光:“你这小子,到了‘气血充盈’这一步了?” “婆婆好眼力,今夜刚刚走到的这一步。”叶霖笑道。 “哈哈……好!好小子!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此次考核,就八九不离十了。”王婆婆老怀快慰的大笑,但很快,又严肃道:“但你可别自满,以为到了这一步就万事大吉了,我可是听王冲那家伙说了,那个叫张帆的还有一个叫王涛的,距离‘气血充盈’可也不远了,有望在大考之前同样达到这一步。” 叶霖瞳孔微缩! 那两人天资如此出彩吗? 他可是一日三碗‘养生汤’,再加上夜夜食补,药补不停,还有日日苦修‘锻体六式’才走到这一步,那两人竟然也到了这一步? 似看出了叶霖眼底的疑惑,王婆婆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并不只是你一人能有人赏识,也并不是只有你一人能得到诸如‘锻体六式’这种好东西,武道大药也好,‘锻体六式’也罢,只要你给得起价钱,其实也不是多么难寻。” 听见这句话,叶霖心中一动! 他还未进入唐家堡时,就知道有灵肉的售卖。 那其他的武道相关的,是否也有? 王婆婆的言外之意,怕也是在暗指这个道理! “婆婆,武道大药和‘锻体六式’那可都是练武的好东西,如何不难寻?如果遍地都是,那武者岂不是烂大街了?”叶霖道。 王婆婆瞥了他一眼,道:“你可知有六安县外正东三十里外的桂林中,便有一鬼市?而鬼市中,便交易着这些东西。” “什么?”叶霖颇为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世道横梁子劫道,杀人越货等比比皆是,有些东西不好在明面上出手,自然就只能在那些地方流通。”王婆婆哼了声:“只不过那地方,最低也要气血充盈的九流莽夫才能进去,并且进去的人也会被严令不许对武者之外的人泄露任何信息,所以知道的人极少。” 叶霖心头暗喜。 既然那地方出售的都是与武道相关的东西,那应该也不乏‘内功’。 与王婆婆闲聊了几句后,叶霖便回了房。 只不过,就算知道哪里有可能有‘内功’售卖,如今的他,也无能为力。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更何况,闲聊的时候,王婆婆也提过,黑市中哪怕最便宜的‘内功’至少也要十来两银子。 他如今身无分文,如何去买? 躺在床上叶霖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钱!太重要了!”叶霖长叹了声,脑海中思绪繁杂。 “相公……我这段时间给人缝衣,也赚了些银子,我这就拿给你。”云娘听见自家夫君的叹息,窝在叶霖怀中的身子顿时一动,想要起身,去拿藏好的银子。 但却是被叶霖拉入怀中,凑到耳边,压低声音:“你赚的银两给自己添置点裙子或者发钗……倒是我们可好久没有……,相公我可想你得紧。” 很快,屋中又是满园春色,木床吱嘎响着。 翌日,演武场上。 “叶哥,我们在这。” 叶霖刚出现在演武场上,朱三德就高兴的大叫一声。 叶霖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十来人,也没多说什么。 这些人自从那日,那稍微暴露出点实力,一刀逼退张帆后,便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练习斩风刀。 刚开始到还好,只有朱三德还有朱三德的一个好友。 但渐渐的,跟在他身后的人竟然越来越多,现在足有十三个。 都是些看不惯张帆那一群人的嚣张才来的,这些人也没少在他面前抱怨张帆过分,向他请教刀法,得给钱,一次最低得十文钱。 当初叶霖倒是没觉得张帆有错,只不过也没想着用同样的方式搜刮钱财,左右他也是全凭心情指教而已。 但现在叶霖却很是后悔,没有收钱教人。 “叶哥,王山虎那货,在偷学你的刀法。”突然,朱三德小声提醒,并向着王山虎的方向努了努嘴。 叶霖皱眉看去,果然看见王山虎就不远不近的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练刀,但眼神不时朝他看来。 “叶哥,要不要我们去给你赶他滚?”一个叫福牛的壮汉说道。 “是啊叶哥,我们可都知道你们的恩怨,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这十来人,拧也的给他拧一边儿去。” “算了。”叶霖摆摆手。 他从来不是惹是生非的人。 更何况,如今的王山虎如落水狗一样,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他也难得搭理,至于偷学能学到多少,那就看王山虎的造化了。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 一群人将桌子拉并了起来,叶霖依旧坐在正位,就连汤饭都有人给他端来,叶霖也不拒绝,有人示好,同你结交,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不要拒绝太明显,否则难免有人嫉恨,这道理他门清。 “叶哥,依我看,我们这帮人中,也就你和张帆能十拿九稳成为趟子手。” 朱三德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的道。 “我也认可,虽然张帆很多时候不是人,但的确有几分本事。” “不提那货。”福牛看向叶霖,道:“叶哥,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他放下筷子,砰砰的拍着胸脯,道:“别的不说,我福牛的名字里就带了个牛字,可有一把子力气,做苦力那可是我的拿手。” 其他人在福牛这句话后,同样眼巴巴看向叶霖。 叶霖不置可否的一笑。 他当然知道,福牛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根据教头的说法,成为趟子手后,都有权利指派几个跟镖的苦力,这苦力的待遇在镖队中极差,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遇见要命的事,也是这些人先填上去。 但却是比杂役好了太多。 至少有报酬,表现好,或者武道有突破,还能咸鱼翻身,成为趟子手。 如福牛这些对通过考核不抱多大希望的人,自然就将目标放在了镖队‘苦力’上。 “是啊,叶大哥,别的不说,我们可都有一把子力气,还希望叶哥以后多多提携。” “叶哥,不说别的,只要你扶持小弟一把,小弟为你马首是瞻。” 十来人你一言我一语,让叶霖的眉头皱了下来,沉吟片刻后,道:“好,那你们先帮我点忙。” 叶霖这么一说,福牛和朱三德顿时大喜,立即拍胸脯保证,道:“叶哥有事,尽管说说,只要我能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叶霖笑了笑:“我只是想给你们借点钱,无论多少,但希望你们大家都凑一凑,我也可以保证,只要我成了趟子手,必然会开口对镖队要人,如果连苦力也没被选上,那今日给我的钱,我也会如数还了,绝对不坑任何人一分。” 福牛等人表情顿时一僵。 但朱三德却是爽快的从贴身的夹层里,掏出五两银子来:“我钱不多,只有五两,叶哥尽管拿去。” 有朱三德打头,很快就有人附和。 只是片刻功夫,足足四十两银子就摆在叶霖面前。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叶霖像是看见了内功,在向他招手,恨不得现在就走到鬼市去,购买内功。 第三十一章、鬼市 待吃完晚饭回到小院,叶霖简单地和李云娘交代了下,就走出了唐家堡。 快三月了,叶霖都处于紧绷的修炼状态中,如今接触街道上的滚滚红尘气,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沿着长街一直向东,半途中叶霖买了块夜叉面具,走了几步后又买了个斗篷,之后在布庄扯了块很大的黑布,叶霖就对着黑市而去。 如今他身体素质极好,出了城门后叶霖就小跑了起来,约莫半个时辰后,桂林已经遥遥在望,叶霖停了脚步,将夜叉面具戴摘脸上,又将缠了黑布的斗篷戴好,确定不会被人看清楚容貌年龄后,叶霖才步入其中。 黑市极为危险,隐藏身份能最大限度的避免之后的一些麻烦,当然如果真闹出了什么事,也免得被人找上。 叶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离开唐家堡的时候,消息就传到了李毅耳朵里。 “当真?”李毅眼神冷冽的望着面前的杂役弟子。 若叶霖在这里,必然能认出,这杂役弟子,就是负责清扫王婆婆院子所在那个区域的杂役。 “哪里敢骗大人?”杂役弟子谄媚道。 “好!很好!”李毅狞笑一声:“那小杂碎让我丢尽颜面就算了,还让我赔偿,老子岂能饶他?” 说完后,李毅眼眸微眯,走回房中,没多久就捧了个信封出来:“你将这封信,交给城西的陈蛮子。” 杂役接过信,李毅道:“去吧,做成这件事,我会给我父亲提一下,就到我手里做事。” 杂役大喜,千恩万谢的离开。 “李毅,你又在做什么?”一个苍老,但极为威严的声音传来。 李毅心中一惊,道:“爷爷,没有什么,我让这弟子去给我跑跑腿,买只烤鸭,我们爷孙两可也好久没喝酒了。” 李沧海皱眉:“你这小子,做事要谨慎些,低调些,你看你前几天做的那叫什么事?堂堂总把头的孙子,去欺负一个新人,说出去我老脸都躁得慌。” 李毅连连应是,但眼神却是一沉在沉! 对于叶霖也就越恨! 好在今日过后,那小子就会死得不明不白,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 “慢着!” 一道冷喝阻止了刚要跨进鬼市的叶霖,他顿时挑眉,藏在宽大黑布下的右手,已经将一根飞镖捏住。 却见两个黑衣人迎了上来,瞥了一眼叶霖后:“可是武者?” 叶霖一愣,想起李伯说的话,顿时不在压抑体内血气,两个黑衣人见叶霖气血充盈,的确达到了入鬼市的最低要求,都点了点头。 叶霖见状,收敛气血,又一次抬足,准备进入。 “慢着!” 谁知道两个黑衣蒙面的大汉再次阻止。 “什么意思?”叶霖立即防备,就连左手中,也多出了支梅花镖。 “还没给入场费呢。” “哦……” 叶霖的防备当即卸了几分,他才想起,进入黑市,的确是需要给入场费的,但也不多,一钱银子而已。 “进去后禁止打闹,严禁斗殴,否则后果自负。” 给了钱后,黑衣人又提醒了一句。 “明白。”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黑市的秩序比官府管辖的市集还要好很多。 因为官府就算要处罚一个罪犯,也要讲究一个真凭实据,需要漫长的流程。 可黑市中,只信眼见为实,只要你敢犯错那是真敢当场叫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更何况,这处鬼市可是有两尊六品武者坐镇,足以威慑六安县百里,所以,也几乎没有不怕死的,敢在这里撒野。 踏入鬼市,一股混杂着草药、血腥和泥土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并不开阔,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约莫两三百米长,两侧树上挂着昏黄的灯笼,将一个个摊位照得影影绰绰。 每个摊主和大部分顾客都像叶霖一样,斗篷罩身,面具遮脸,只露出一双双精明或警惕的眼睛。 “上好的铁臂熊掌,刚卸下来的,大补气血!” “百年何首乌的根须,只要三两银子,错过就没了!” 吆喝声此起彼伏,听上去与寻常集市并无二致。 叶霖一路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 这里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还在滴血的灵兽肉块,有干瘪枯黄的不知名药草,也有锈迹斑斑的兵器和泛黄的秘籍。 他看得分明,有个摊主卖的所谓“虎骨”,骨节粗大,却带着一股膻味,还有一个摊主卖的所谓‘武技’,其实根本就只是掺杂了几招真功夫,其他的都是涂鸦,学了起不到半点作用。 但叶霖也见怪不怪。 鬼市中的东西,本就真假难辨,全凭自己的眼力。 在这里捡漏是运气,打了眼也只能自认倒霉。 叶霖的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巷道深处贩卖武学功法的区域。 他很快发现,这里售卖的武技和内功,大多出自六安县内的几家武馆,比如铁砂掌、八步拳之类,价格从几两到十几两银子不等。 一个摊主见叶霖驻足,压低声音道:“兄弟,想来点硬货?” 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两本用油布包好的册子,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 “唐家堡的《瀚海功》九品篇,只需要五十两!威远镖局的《衍生决》基础篇,同样只需要五十两!这可是镇派的宝贝,整个鬼市都找不出几本!” 叶霖的眉头在夜叉面具下皱了起来。 他本身就是唐家堡弟子,若是买了这本《瀚海功》,万一在终考时施展出来,被人察觉,定会以为是王婆婆或王冲教头徇私舞弊,提前传授他内功,届时必然惹来不必要的风波。 他的目光又落到那本《狂风诀》上。 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威远镖局和唐家堡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两家弟子在外面碰上,不动手都算克制。 他要是被发现修炼了对头的内功,下场只会更惨,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权衡利弊之后,叶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个摊位。 他索性不再去看这两大势力的功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摆在角落,看上去不甚起眼的次一级内功。 左右现在他只需要一个过渡,能够选到很合适的当然最好,选不到也无所谓,只要他能在考核前练出一缕内劲就行,反正这功法也随时可以换。 第三十一章、截杀 “这怎么卖?” 叶霖指了指摆在蓝布上的一本簿册,对着摊主道。 摊主是个中年,尖嘴猴腮,一脸精明相,听见叶霖问价,立马弯腰将簿册拿在手里,递给叶霖,道:“兄台好眼光,这可是好东西,能修炼到最少八品!不是兄弟我自夸,在这鬼市,怕是再难找到能让你足足修炼两个境界的内功。” 叶霖捧着簿册,胡乱翻了两页,冷笑道:“不过十来页的功法,最多也就能打通一两条筋脉的垃圾货,你也敢吹嘘能修炼到八品境?” 这中年被揭破谎言,也不尴尬,哈哈一笑:“兄台既然是明白人,那我就便宜点卖你就是了。” 叶霖扫了一眼,道:“十两银子,卖,我就拿走,不卖我就另外选。” “十两?”中年连连摆手:“这可买不到,最少也要十五两!” 叶霖懒得多说,转身就走。 这种只能打通一条筋脉的功法,他给十两银子,绝对算是良心价,更何况,这鬼市中类似的功法可也不少,他懒得浪费时间。 “哎……兄台,你加点,我少点,凑合也就成了生意……” “兄弟,十四两,只要十四两银子,这功法你就带走。” “兄弟!十四两,绝对不贵了,这可是脱胎于衍生决的功法……” “十二两!” “最低十二两!” 摊主连连大喊,但叶霖头都不回。 这时候就是考验心里。 但他有得选。 摊主可没得选。 果然,他又走了三步后,摊主终于丧气般的叫道:“回来!十两就十两,拿走。” 叶霖这才回头,给了银子后,就将这名为龟气功的功法塞入怀中。 “兄弟,还有其他需要的吗?我给你算便宜点。”摊主继续吆喝,但叶霖扫了一眼后,就失去了兴趣,这摊子上,除了这本功法外,其他大多都是假东西。 “好吧,那欢迎下次再来。”中年抛了抛手中的银子,看着叶霖离去。 “我还有四十两银子。”叶霖暗暗嘀咕。 无论是购买武技,还是武器,短时间内,都不能让他实力暴增。 既然这样,何不如将剩下的银钱,购买一些灵肉,或者是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武道大药。 想到就做,叶霖就着眼去看鬼市中的灵肉摊贩和药摊子。 只不过,假东西实在太多了,哪怕他已经极为小心,还是差点被骗了眼睛,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一株一年份的‘养血藤’,这同样是适合打磨武道基础的大药,可惜的是年限太短了,当然,如果这东西上了十年,他这四十两银子,怕都是买不来一缕根茎。 “老板,这铁甲犀灵肉怎么卖?”叶霖指着血淋淋的灵肉,他能确定这灵肉是真的,再三观察后,完全符合王冲传授过的灵兽常识。 “三两银子一斤,十斤起售。”老板腰间别着一把雪亮的杀猪刀,赤着膊。 “三两银子吗?”叶霖心中思索,这个价钱,倒是不算贵:“给我来十斤。” 老板麻利的割肉、上称、打包,叶霖交了钱后,拧着就走。 此行还算顺利,买到了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剩下的十两银子,他打算回堡的时候,给婆婆买上两双暖鞋,灌上壶酒。 出了鬼市,走了不到十米,叶霖察觉了不对! “有人尾随!” 叶霖心中一紧。 与此同时,叶霖身后的巨石后: “蛮子哥,这小子购买了功法,最起码也到了气血充盈这个境界,怕是实力不弱,在唐家堡新人中怕也是能叫得上号得任务,真对他动手,容易引起唐家堡的注意,怕是得不偿失。” “妈的!蠢死你得了!”陈蛮子压低声音咒骂:“你也不想想让我们动这小子的是谁!那可是四大总头的孙子,就算被唐家堡知道了,自然有人替你我遮掩,更何况,现在夜深人静荒山野岭,弄死了随便一扔,最多半夜,野狗就能将他啃完了,谁又能知道,这里死了个人?” …… “果然有人跟着!” 叶霖思忖。 “我足够小心低调,并没有展示任何多余的钱财,那到底为什么盯上我?” 叶霖喟叹一声,黑市果然危险,很容易就被人惦记。 想到此处,他的脚步陡然加快。 …… 夜黑风高。 陈蛮子带着三个跟班一直尾随着叶霖。 “蛮子哥,什么时候动手?”一个跟班低声道。 “他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不过无所谓,待会你们颤斗,我藏在暗中下黑手,我这一手暗器,当年可也是差点能进内堡的狠角色!”陈蛮子叮嘱一句。 叶霖看似脚步不紧不慢,但一直在尝试着感知身后人的境界。 到了气血充盈这一步后,对武者的感知力提升极大。 “四人都是九流莽夫,但其中一个,已经到了气血充盈的巅峰,和我一样,只差一步就到了武者的境界。” 叶霖表面不动声色,但暗中已经高度戒备。 就在他彻底脱离鬼市地界的刹那,三道黑影从路边的巨石后、枯树旁猛地窜出,眨眼间便将他前后左右的退路堵死,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叶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又不露痕迹的瞅了一眼左边的大树。 这几张面孔有些熟悉,他记起来了,在鬼市闲逛时,这几人就在卖假药的摊子附近游荡,当时他只当是寻常顾客,并未在意。 现在想来,他们恐怕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几位大哥,一路跟着我也辛苦了。”叶霖将手中提着的灵肉和药材轻轻放在地上,语气平静地道:“如果只是缺了些酒钱,不妨说一声,今夜我做东,请几位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喝一顿如何?都是江湖客,没必要真个分个生死,论个高低。” “喝酒?”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怪笑起来:“我们兄弟可不缺那点酒钱。” 另一人则是摩挲着手中的钢刀,刀锋在月色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咧开嘴森然道:“叶霖,没必要遮掩了,我们知道是你。” ‘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叶霖立即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所谓的见财起意! 这就是一场针对他而来的截杀! 目的不是为财,而是——杀他! “李毅?”叶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除了这位总把头的儿子,他实在想不出有第二个有能力买凶杀他的人选。 “嘿,你这小子倒还挺聪明。”提刀的汉子狞笑一声:“既然猜出来了,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霖便知道,今夜必然这一场血战,注定是避免不了了。 第三十二章、龟息功和螳螂步 叶霖刚回到小院,就迫不及待的从怀中拿出刚到手的‘功法’来。 功法名为“龟息”,根据上面的描述,将这本功法修炼到大成,可以打通两条筋脉,力增三百斤。 就在他将‘龟息功’捧在手中的时候,面板自动浮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流莽夫 内功:龟息功(未入门)(0/10) 技能:飞镖(登峰)(150/1000) 武技:斩风刀(入门)(99/100) 叶霖大喜! 他原本还在猜测,修炼内功的熟练度,与其他的不同,怕是需要更多的时间钻研。 但现在看来,没有任何区别,面板好像一视同仁,这样一来,哪怕是修炼最难的‘内功’,叶霖也相信自己不会弱于世间任何天骄,哪怕是那些千年家族的麒麟子,他也有信心慢慢赶上。 压下心中的激动,叶霖的目光,又看向另一本簿册,这是从陈蛮子尸体上搜出来的一本,名为‘螳螂步’的步伐武技,叶霖简单的翻看了下,顿时觉得新奇,按照这步法的描述,修炼到极致,不仅是可灵活跳跃,轻易闪避敌人的进攻,双腿还能如刀一般,斩下别人的头颅。 与此同时,面板那里,多了一栏: 武技:螳螂步(未入门)(0/10) “螳螂步不急,当务之急是在体内修炼出内劲,确保考核万无一失。”叶霖看了几眼‘螳螂步’后就将它收了起来,将‘龟息功’摊开摆好,照着脑海中的那个小人的模样,双腿盘坐,五心向天,开始修炼起来。 内功:龟息功(未入门)(1/10) …… 龟息功(未入门)(2/10) …… 运转这‘龟息功’一个周天,约莫两个时辰,叶霖就坐在院中,实力缓慢却极为扎实的上升着。 天明,修炼了一整夜的叶霖,半点都没感到疲惫,反倒是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劲,没等其他人起床,叶霖已经走到了演武场上,开始修炼‘斩风刀’! 今日斩风刀,便能到‘登峰’层次,应该就能让‘芒’真正的显化出来,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的若隐若现,到时候杀伤力,必然大增。 与此同时,桂林前方八百米处。 几个穿着捕头服侍的武者,正脸色难看的打量着地上的尸体。 “头儿,这是陈蛮子!”一个捕快开口,阴沉道:“这杂碎虽然无恶不作,但最懂趋利避害,根本不会惹惹不起的人,到底谁会对他动手。” 另一个捕快道:“这龟孙本来就在通缉令上,如果不是赏银实在太少没人搭理,他早就该死了,如今他死了不正好?如果没人认领,索性我们就领了这功劳,去换二两银子买酒喝。” “白痴!”捕头冷斥:“这可是在桂林范围内,多半是江湖仇杀,你想冒领这个功劳,就不怕半夜被人抹了脖子?” 说完后,捕头挨下身子,先是在哪最先被杀的汉子身边停了下来,仔细比对伤口后,又向后瞅了瞅,震惊道:“十五丈外,一击毙命!杀人者已到了‘百步穿杨’的程度!” “百步穿杨?” 几个捕快都倒吸冷气! 暗器能使用到这个程度的,已经足以在六安县混口饭吃了,说难听的,就算只是去当个猎户,怕也是足以带着一家人过着小康生活。 “等等!” 捕头又走向哪逃跑的两人尸体那里后,突然惊悚道:“头颅距离尸体五步远!证明人还在奔跑时就被削了脑袋!好快的刀!好狠的刀!好狠辣的手段!” 说完后,捕头将手探向无头尸体,瞳孔更是缩成针尖大小:“切口平滑,且有森寒刀意萦绕……这是——斩风刀!是唐家堡的人出手!” “什么?唐家堡?” 其余捕快惊震! 这可是六安县境内顶尖的势力! “莫非是唐家堡的镖头出手?”捕快接话:“这样一来,我们倒是省了功夫。” 捕头摇头:“此人当在九品境界。” 捕头极为有经验,经过尸检等,判定出了‘凶手’的大概境界,但随后又惊悚道:“不止!出手之人,力怕是已有千斤,极有可能是八品境的高手!!” “头儿,既然拿不准,何不如去问问鬼市的人?” “妈的!你这蠢货!去问鬼市的人?你是不怕死?”捕头立即破口大骂:“那鬼市,是我们这些穿着这身皮的能进去的吗?每个月不过领三两俸禄,去玩什么命?” 捕头这句话,让刚刚开口的捕快脸色煞白! 他刚刚也是口不择言了! 竟然忘记了,鬼市可是禁止他们这些朝廷‘鹰犬’进入。 “走,去唐家堡,问出下手的人,将赏给了。”捕头安排人留下来,收敛尸体抬到义庄,又招呼着带了三个人,对着唐家堡而去。 此时,叶霖正喝着养生汤。 但的确如婆婆所言,这养生汤随着肉体越来越强,效果已经不是太明显了,可也聊胜于无。 “叶哥,你听说了吗,出大事了。”朱三德兴冲冲的从大灶房门口冲了进来,高声嚷嚷。 叶霖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朱三德道:“衙门的人来了。” 叶霖心中一紧! 昨天的事,犯了! 但随着朱三德下一句,叶霖提起的心顿时落进了肚子里。 “城西那个陈蛮子,昨天被人杀了,不只是陈蛮子,他们那条街上的,跟他混的几人,也一并被人宰了,听说死的都很凄惨,被人割了脑袋!”朱三德叹息,道:“现在衙门的人和唐家堡的高层,都在排查时谁出的手,说是陈蛮子这几人,本来就是通缉犯,说是要颁了朝廷的赏银。” 叶霖眉角挑了挑:“然后呢?” 朱三德道:“最后,高层和衙门通过层层排查,好像锁定了出手的人,正是李毅。” “谁?李毅?”叶霖差点没被噎着,眼神更是怪异。 “是啊,就是李毅师兄。”朱三德连连点头:“说的是‘百步穿杨’‘力有千斤’‘芒’什么的,但境界又限定在最多八品境,所以一番挑选下来,可不就只有李毅师兄能满足这个条件吗?” “那李毅师兄还真是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能力杀五贼!”叶霖附和了句。 但内心却是越发的怪异了。 这李毅…… 现在该是什么表情? 他很想去看看啊。 第三十三章、东西、拿来 “叶霖,教头说你心性不错。” 哪知道张帆竟这般转移话题。 叶霖眉头紧锁:“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赞同教头的说法。”张帆眼中带着几分讥诮:“我始终……” 他话没说完,叶霖就已经打断,道:“你不赞同,自己去找教头争论就是,来我这作甚?闲得慌?” 叶霖对张帆没有任何好脸。 他始终记得,这张帆在最初时,是极为木讷和老实的,被王山虎踩脸,也只能唯唯诺诺,但后来也变得嚣张跋扈,狂妄自大,如刘阿大这类的垫底人物,更是被他欺负压榨得苦不堪言。 张帆听见这话,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低喝道:“叶霖!你不会以为我的‘固体花’那么好用吧?” “所以?”叶霖冷冷看向张帆! 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惯了? 真以为他是刘阿大那种人物,任他欺凌压榨而敢怒不敢言? “老子明白告诉你!我斩风刀已经小成,今日说什么,我也要找回场子!”张帆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在叶霖耳边说道。 “要和我再打一场?”叶霖嗤笑一声。 区区小成的水平而已,就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但好像也不怪张帆,是他叶霖自己太过低调了。 “打?”张帆嘲弄一笑:“你高看你自己了,只是一场可以预见的碾压罢了。”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忘了‘固体花’怎么输给我的了?”叶霖见张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索性收了刀,和张帆对峙。 “你!”张帆被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 上次败在叶霖手中,被他视做奇耻大辱。 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想洗刷这个耻辱。 张帆死死压制住怒火,森然道:“叶霖!敢不敢再战一场!” 叶霖就这般直视着张帆,久久没有回应。 这张帆莫非蠢到如此地步,以为上次的败北,真的是自己一时不慎? 见叶霖久久没有说话。 张帆身边的狗腿顿时开口: “叶霖!不战也可以,你索性就当着我们大家的面给张哥道个歉,也许张哥心软,这件事也就过了。” “哪里这么简单?这货上次可是从张哥这里拿走了‘固体花’,想要道歉也可以,先赔偿等价值的东西后再说。” 一群狗腿叽叽喳喳。 张帆众星拱月般站在人月中,斜晲叶霖:“你也听见了……要么和我打一场,要么,赔偿,当众道歉,你选。” “没兴趣。”叶霖扫了一眼众人:“都让开,我要练刀了,如果不滚,我的刀伤到了人,可别怨我!” 说完,他支起起手式,就要开始练刀。 ‘咚!’的一声,张帆陡然出刀,狠狠砸在叶霖刚架起的木刀上,叶霖眼神顿时寒了下来! “老子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张帆眼神冰寒无比:“别逼我在大考上弄你!” 叶霖也来了脾气。 “既然要战那便战,若我输了;要赔偿与‘固体花’同等价值的东西不算,还要当众道歉,那如果……是你输呢?” 张帆一愣。 随后便大笑起来:“输?他说我会输?” 他癫狂的眼神,在跟班身上一一扫过,那些跟班顿时也跟着冷嘲热讽。 但在笑声最大的时候,张帆却是猛然冷冽道:“如果老子输了,老子任你处置!” 叶霖鄙夷道:“你是女的,那还能躺着让老子爽一下,一个大男人,老子能怎么处置你?这样吧,我知道你哪里刚得了半截‘固体花根茎’,如果你输了,给我。” 张帆眼神微变:“你怎么知道的?” 叶霖冷笑一声。 没有回答。 他当然是从王婆婆那里听来的。 这张帆因为表现很好,已经被视作准趟子手,自然就有镖头买股,提前投资,而一株‘固体花’就是镖头的诚意。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就问你,敢不敢!” 张帆狞笑一声:“怎么不敢?以我‘小成’的斩风刀,虐你跟玩一样!” ‘铿!’ 话音为住,张帆手中的木刀已经力劈而出! 刀锋未至,那股凌厉的刀风已刮得叶霖脸颊生疼。 这正是斩风刀‘小成’的表现,‘刀出带风,刀法圆融!’ “好快的刀!” “不愧是‘小成’境界,这一刀,叶霖怕是接不住!” 张帆的跟班们已经开始喝彩,仿佛胜负已定。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叶霖不闪不避,但也没有选择硬接,那会暴露实力。 沉肘陡腕,叶霖手中木刀横切而去。 “铛!” 沉闷交击声响起。 叶霖倒退三步。 张帆则是‘稳如泰山。’ 这一击,看去是张帆占尽上风。 那些狗腿也振奋的为张帆助威。 但只有张帆心中震撼到迷茫! 他只觉得,在两刀相碰的刹那,他的力道至少被卸了九层九,一种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黏腻感,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但他攻势不停,以为这一击只是巧合,顿时手腕翻转,刀招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将叶霖笼罩在密集的刀网之下。 叶霖看似险象环生,在张帆的刀光中如无根浮萍,可每每总能‘绝处逢生’。 张帆越战越是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霖的力量不如自己,斩风刀的‘境界’更是远逊于他,可无论他如何挥刀,如何加快速度,都始终无法触及叶霖丝毫! 上次那种自己的一切招式,都被叶霖看穿的恐怖感,再一次浮上心头。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 张帆早已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叶霖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以木刀撑地,看去摇摇欲坠。 但叶霖心中却是骂了张帆一百遍。 这货真是本事没有多少,偏偏骄傲自大。 和人真的大干一场流汗,以及自己硬生生把自己憋出一身汗,那感觉完全不一样,恶心死了。 “这不可能!他明明境界不如我,力道不如我,为什么我就是赢不了他!” 原以为,这是一场碾压的雪耻之战。 可现在,却是久久拿不下叶霖! 张帆的心,乱了! 心乱,则刀乱。 张帆的刀法开始出现破绽,招式之间不再圆融,多了几分急躁与狠戾。 就是现在! 叶霖眼神一凝,抓住了张帆因急于求成而露出的一个空当;他脚下一个错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木刀自下而上,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撩出。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张帆只木刀,刀尖稳稳地抵着张帆的喉咙,整个世界,像是在这刹那都静止了下来! 无论是谁,都目瞪口呆。 直到叶霖轻飘飘的声音响起,这个世界,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不错,上次你输在第四刀,这次竟然和我战了三十一刀,很不错的进步。” “噗——” 张帆被这句话气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这句看似夸奖的话,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刺耳,让他羞愤欲绝。 “都住手!”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王冲,此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帆,才将目光转向叶霖,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 “张帆,你输了。”王冲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的境界确实比叶霖高出一线,刀法也到了‘小成’,但你的心性,太差!骄傲自大,急功近利,一遇挫折便心浮气躁;武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今日之败,就败在这心性二字上!” 他又看向叶霖,点了点头,赞道:“叶霖,你很好;胜不骄,败不馁,心如磐石,宠辱不惊。虽然你的刀法境界尚有不足,但你胜就胜在这份绝佳的心性上。” 说完,王冲不再理会哭笑不得的张帆,转身对着众人道:“都看明白了?这便是活生生的例子!都给老子滚去练刀,好好反思!” 叶霖收回木刀,走到张帆面前,伸出手:“东西,拿来。” 第三十四章、龟息功入门 “叶霖!你害我!”李毅双眸赤红! 短短一日不到,他就成了六安县的铲奸除恶的英雄! 特别是城西那一片,几乎将他当成活菩萨了。 但后果就是,除了一身虚名外,一无所有。 可他失去的,那也太多了! 曾经为他马首是瞻,活跃在六安县暗黑世界的那些狗腿,对他避如蛇蝎,他花费偌大心血搭建的底线网络刹那成空。 还需要留意下山虎唐彪的生死以及动向! 这才是他最恐惧的! 若唐彪死了那也就罢了,可如果唐彪不死,他寝食难安! “李师兄说笑了,小弟哪里有本事害你?”叶霖态度依旧不卑不亢。 “你!”李毅咬牙切齿! 有心想将事原委全部说开,但又怕他‘买凶杀同门’的丑事被人知道,又加上爷爷下的死命令,让他认下斩杀陈蛮子的‘功劳’。 所以哪怕气得七窍生烟,也只能死死的压着声音,狰狞道:“出手的,是李老把头吧?” 叶霖眉角微挑,没有解释,但也没有承认,露出模棱两可的笑容。 “小子!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我没事,也就罢了,但如果我有事,你可也别想活!”李毅话语更冷。 这句话。 让叶霖心中一紧。 顿时想到,也许陈蛮子,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毅,你不去内堡好好修炼,跑来这演武场作甚?”王冲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急行时,拐杖发出的‘咄’‘咄’声。 叶霖和李毅抬头望去,就见王冲从远处急速走来,一双眸子犀利的盯着李毅。 “王教头,我只是来和叶霖叙叙旧。”李毅笑了笑,转身就走,但转身时,那种像是要吃了他一眼的目光,着实冰冷彻骨。 “小子,你后续又惹他了?”王冲皱眉看着远去的李毅,又脸色沉沉的望向叶霖。 “没有。”叶霖道:“他应该是领了县老爷亲自颁发的‘嘉奖令’,所以来炫耀吧。” “没有最好。”王冲松了口气,凝重告诫道:“小子,你要知道,有时候隐忍比冲动更难,但只有懂‘隐忍’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说完后,王冲像是怕王冲不了解,又压低声音,道:“李毅的父母都是在押镖的时候死了,李家就剩他这根独苗,所以李总头就溺爱了些,你可要小心一些,毕竟你以后可还在唐家堡求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霖点了点头:“小子明白。” “明白就好。”王冲拍了拍叶霖的肩膀,道:“规矩,永远只是用来规劝和限制弱者的,这句话在哪里都适用……好好练吧,但也不要紧张,凭你的本事,还是有很大希望能进内堡的。” “多谢教头鼓励。” 王冲点了点头后,转身就走。 叶霖看着王冲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又何尝不明白王冲口中的道理? 无非就是让他忍耐,无非是让他服软,无非是告诉他,李毅背景深厚,不要树敌。 可有时候,并非是退让,就能解决一切。 整理好思绪,叶霖再一次开始掷镖。 直到如今,关于如何考核,依旧没有任何信息。 叶霖也只得抓住一切时间,让自己的实力全方位提升。 朱三德僵立在几丈开外,神情尴尬至极。 方才李毅气势汹汹而来时,他第一时间便缩到了人群后方,生怕被殃及池鱼。 如今风波平息,他又想凑过来继续跟着叶霖蹭些指点,但却是卖不开这个面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方才的举动,着实不地道。 前一秒表忠心,下一秒溜得比兔子快。 叶霖当然也知道他的存在,但懒得理会。 但就在叶霖身后不远的曾大牛,却是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指着朱三德的鼻子破口大骂:“朱三德,你他妈还要不要那张脸皮?还有脸凑上来?俺就没见过像你这般忘恩负义的软骨头!” 朱三德脸色涨红,嗫嚅着想要辩解:“大牛,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怕死?”曾大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嗓门大得如同炸雷:“当初是谁像条死狗一样吊在车尾?若是没有叶哥指点,你能有今天?靠着学叶哥把实力提到了中游,结果遇上点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前脚还在表忠心,后脚就成了缩头乌龟,你这种人,俺看着就恶心!” 这番话骂得极重,周围不少正在练功的学徒都停下动作,投来鄙夷的目光。 朱三德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敢反驳,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叶霖,希望能得一句宽解。 但叶霖只是瞥了他一眼后,就伸手探入腰间的钱包,摸出一块碎银子。 那是五两纹银。 想了想,叶霖又伸手在钱包里掏出一两银子。 而后手腕轻抖,两锭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在朱三德脚边。 没有只言片语,也没有愤怒指责。 但这六两银子,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朱三德的脸上。 那是朱三德之前借给叶霖的银钱,如今叶霖连本带利的还给他,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两清了。 朱三德看着脚边的银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夜幕降临,外堡陷入一片寂静。 小院中,叶霖于月光下盘坐,双手结印,开始修习从鬼市中买来的‘龟息功’。 随着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细微,叶霖的心跳频率开始一点点下降。 咚……咚……咚…… 原本急促有力的心跳,此刻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搏动之间,都隔着漫长的停顿。 龟息功(未入门)(2/10) …… 龟息功(未入门)(3/10) …… 龟息功(入门)(1/100) 就在迈入‘入门’层次时,叶霖只觉得体内的血气,疯狂的朝着右臂的筋脉钻去。 那一瞬间的刺痛,差点让叶霖痛叫出声! 但叶霖却是振奋不已! 这代表,体内血气正在贯通第一条筋脉,持续下去,他就能感受到气感,从而产生内劲,成为一个真正的武者! 第三十五章、终考项目 司晨报晓,旭日初升。 叶霖从结束‘内功’的训练,站起身来。 “一夜时间,熟练度就增加了二十点,会不会有点慢了。” “但就算只能保持现在的进度,在考核前我也能打通第一条筋脉,让丹田中能藏气,而后在筋脉中滋养成‘劲’,拥有‘内劲’后,进入内堡,才能算是十拿九稳。” 叶霖走向院中的空地,那里有两个很大的石锁,每一个都足有三百斤,是李富专为他寻来,锻炼力气用的。 “嘿……” 叶霖弓步向前,低吼,石锁顿时离地而起,直到与双臂平齐,又缓缓放下,由此反复,足足百下后,叶霖才叹息着放下。 这对石锁太轻了,修炼一夜‘内功’后,叶霖觉得自己最起码又增了‘百斤力道’,这石锁如果单个五百斤应该就合适了。 …… 演武场,热火朝天! 每一个新人都在拼命的训练,但也有一些知道注定没戏的人,像是放弃了,修炼也很是懒散。 叶霖只是扫了一眼,就回到老位置上,心神一动,淡蓝色面板浮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流莽夫 内功:龟息功(入门)(20/100) 技能:飞镖(登峰)(152/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3/1000) 螳螂步(未入门)(7/10) 收回放在面板上的目光,叶霖手腕一抖,梅花镖化作一道黑芒直射而出,‘咄’的一声,精准钉在五丈外的标靶上。 “都停一停!”王冲的声音突然想起,叶霖抬头看去,便见王冲一脸严肃的站在高台,扫视下方众人。 很快,人群汇聚而去。 “终考只有几天,说一句半点不夸张的话,此次终考完全决定了你们的命运。” 一句话,让数百新人不自觉的紧张,呼吸都沉重了。 “我也可以提前给你们投个底,此次终考,分为三项。” 接触到他眸子的新人,不知怎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像王冲接下来的话,真的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王冲眸子一扫下方,道: “第一,举鼎!” “三百斤,四百斤,五百斤……七百斤!” “这一步最低要求,都要能举起三百斤大鼎,坚持盏茶功夫才能进行第二项,否则第一关就被淘汰。” 他话音刚落,顿时就惹来阵阵喧哗。 “教头!这不公平!” “是啊教头!我们一天一碗‘养生汤’的,怎么和一天两碗,甚至三碗,有一些甚至还有‘武道大药’的比?” “就是!只是第一步,就能刷下九层的人了!” “公平?这是世间最骗人,也最引人发笑的词汇。”王冲冷笑一声,但还是解释道:“莽夫之间,比的就是力气,较量的本身就是肉身的强弱,如果将武道比作高楼大厦,莽夫这个境界就是基石,所以力气至关重要……” 略缓了缓,王冲继续道:“根据总结,至少也要在莽夫这个境界能力抗三百斤并坚持盏茶时间,才能有几率在体内催生‘内劲’成为武者,但只有这点力气的,终生成就,最多也就止步于九品武者罢了。” 叶霖眉角微微一挑,王山虎却是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如果能有五百斤力道呢?” 王冲瞥了他一眼:“问得好!如果在莽夫这个层次,身怀五百斤力道,那必成武者,有望走到七品之境。” 肉眼可见,王山虎的脸色闪现出一抹欣喜,叶霖心头一动。 莫非这厮有五百斤力? 那还真是不容小觑,他毕竟在疗伤的时候耽搁了进度,以至于后来的‘养生汤’和‘武道大药’都没有他的份,但就算如此,依旧能修出五百斤力,天赋的确不俗。 “那如果是六百斤了?”张帆开口了,冷冷瞥了一眼王山虎,显然看出了王山虎脸上一闪而过的嘚瑟,诚心打压。 “六百斤?”王冲呵呵一笑:“那必然可到七品展望六品之境!” “哈哈!张哥未来不可限量!他前三天就已经测试过,的确有六百斤力道!” “对!我们可都是见证!这岂不是说,张哥未来保底也是六品强者?” “六品!在这六安县,那足以横行了!” 张帆的跟班一个个兴高采烈,全在吹捧。 “那敢问教头,如果身具千斤力呢?”叶霖突然的一句疑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叶霖也略显不自然,这个问题问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要成为众矢之的,但不问,心里又难受,毕竟现在他的力道可已超了千斤。 “千斤?”王冲诧异看了一眼叶霖,训诫般到:“做人可要脚踏实地方才叫好,若是有不该有的奢望,企图……那可是容易误了终身。” 王冲这句话,让很多人都发出轻微的嘲笑声,一道道眼神,都戏谑地看着叶霖,好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但叶霖却是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是真的有千斤之力。 “但既然你问了……那还是和你解释下吧,也算是给你们解惑。”王冲赞叹到:“莽夫之境有千斤之力,那必然是天赋卓绝者,这种人物前途不可限量,最低成就也能达到五品之境,我们堡主他老人家,在莽夫时,也不过身具八百斤力道而已,如今就已走到了六品巅峰,威震六安县无几人敢挫其锋芒。” “五品?”叶霖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就舒展开来,整个六安县方圆数百里,可还没有这种层次的强者,就算真的只能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 “所以如果你们发现,有莽夫力气如牛,千万别去招惹,因为一不小心,你们就会招来祸患。”王冲凝重告诫,话锋一转,道:“而第二项,则是暗器,第三项则是实战!只有一一通过三项考核,并且成绩最杰出的那十人,才能成为趟子手。” 叶霖微微点头。 唐家堡这终考,算是面面俱到了。 第一项决定潜力和未来的上限。 第二项、第三项,考验的则是新人的悟性和实战之力。 “还好,我这三样都能过关……但在终考的时候,肯定万众瞩目,怕是六安县各大武馆都要前来观礼,倒是要低调些才行。”叶霖心中嘀咕着。 因为同处于一地,所以武馆之间的关系,可并不和谐,互相下绊子下死手的事可并不少见。 如果在终考上太过耀眼,怕是立即就会遭到很多关注,事后也必然招来祸患。 第三十六章、力能举鼎 转瞬,终考已至! 果然如叶霖所料,整个演武场人山人海,各家武馆都有人来,代表着势力的各色旗帜飘扬。 叶霖随着新人按照考核教头的指引,进入考核场,叶霖一眼就看见了五个大鼎,由低到高排列,在每一个大鼎后面,都有一个桌子,桌上还有个插着香的香炉有专人照看着。 “欢迎各位武林同道前来观看我唐家堡新人择选。” 叶霖他们到场没多久,就有气息绵长的雄浑嗓音开启,声音并不高亢,但却是轻易地压过至少两千人的吵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者,穿着考究的长袍,眼中是饱经沧桑的沉着,发丝都已花白,但偏偏面色又极为红润。 但下一瞬,叶霖的瞳孔微缩。 在这老者左手边,李毅百无聊赖的坐着,叶霖顿时反应过来,莫非这人就是四大总头之一的李沧海? 李毅似也接触到了叶霖的视线,朝叶霖望了过来,目光戏谑。 “尔等当尽力为之,尽展这三月所学,好了,老夫也不喜多话,新人选拔,现在开始。”李沧海的发言极为间接,宣布开始后,矮身坐了下去。 叶霖也收回了目光,按照考核教头的指示,从巨大的签筒中抽了根竹签。 这是考核的出场顺序。 “两百一十五。”叶霖看了一眼数字,很是满意,处于他最想要的出场,这个顺序既能看清楚大部分新人的实力,便宜他确定自己要展露多少实力。 但又不至于太靠后,让人失了观看的兴趣,从而不能再高层面前混个眼熟。 有了序号后,叶霖就随着人潮走到一边,坐在地上等着。 随着唱名声不断响起,一个个新人走上前去。 但开局却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惨淡。 接连上场的几十号人,竟大半都止步于三百斤的大鼎前,即便是个别勉强举起来的,也双腿打颤,根本坚持不到规定的时限,便“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直到第一百四十五号为止,竟无一人能撼动四百斤的大鼎,甚至就连三百斤的大鼎,也只有区区两人勉强过关。 观礼席上,原本还正襟危坐的各家武馆代表,此刻神情都变得玩味起来。 威远镖局的那位副总镖头更是端起茶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李老总头这两年是休养生息了,这批苗子,看着倒是……淳朴得很。” 这话里话外的讽刺,让李沧海那张红润的脸庞微微发僵,其余唐家堡高层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站在场边的王冲,只觉得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平日里虽然骂得凶,但那是恨铁不成钢,可如今这帮小子丢人现眼,打的可是他这张老脸。 就在这尴尬气氛愈发浓重之时,张帆的名字被叫响。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群,目光扫过那些只有三百斤、四百斤的大鼎,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尊象征着六百斤重量的青铜巨鼎。 “起!” 张帆气沉丹田,暴喝一声,双臂肌肉如虬龙般隆起,那尊沉重的巨鼎竟真的被他拔地而起,稳稳举过头顶! 直至香火烧过红线,他才将大鼎重重放下,喘了几口粗气就立即恢复了过来,哪怕脸色依旧涨红,依旧抬头挺胸的扫视全场。 “好!”李沧海猛地一拍扶手,大声喝彩,阴沉的脸色终于云开雾散。 观礼席上的众人笑容微敛,威远镖局那几人的眼眸更是微微眯起,显然是将张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叶霖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多少波澜。 张帆虽然嚣张,但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更何况前几日他自己也已经露了底,今日这表现理所应当。 张帆的成功仿佛是一剂强心针,随后的考核中,王林、王山虎等人接连发力。 王林稳稳举起五百斤大鼎,而王山虎更是挑战六百斤,虽在最后关头力竭失败,但这种表现也足以让人侧目,就连王冲都多看了他两眼。 唐家堡的一众高层此刻已是笑得合不拢嘴,反观其他武馆的代表,脸色却是越发深沉。 叶霖冷眼旁观,心中跟明镜似的。 六安县这块地盘就这么大,习武的好苗子是稀缺资源,唐家堡多一个,其他家就少一个。 唐家堡若是强了,能拿的资源就多了,其他几家拿的自然就少了。 当然这也意味着,表现越是出彩的新人,在被唐家堡重视的同时,也会成为其他势力的眼中钉。 “下一个,二百一十五号,叶霖!” 听到自己的名字,叶霖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他原本的打算是举起五百斤的大鼎,既能稳进内堡,又不至于太过扎眼。 可当他路过张帆身边时,对方那充满挑衅与轻蔑的眼神,直直地刺了过来,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有种比比?” 叶霖脚步一顿,心中那股子血性被激了起来。 低调是为了求稳,可若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要忍气吞声,那这武不练也罢! 他脚下一转,直接略过了五百斤的大鼎,径直来到了那尊六百斤的巨鼎之前。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场边一阵骚动。 “这小子是谁?也要挑战六百斤?” “看着面生,身板也不如前一个壮实,怕是逞能吧。” 看叶霖的走向,很多人惊呼。 叶霖充耳不闻,双手扣住鼎足。 发力的刹那,就有种这让无数新人绝望的巨鼎,在他手中轻飘飘的,好像可以随意将之掷出十来米远。 但扫了一眼四周,他并未直接将其举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可太懂了。 沉腰弓步,深吸一口气,叶霖努力将脸憋了个通红,仿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点点将大鼎举过头顶。 叶霖感觉在这一刹,至少有上千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 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倒不是因为害怕失败,而是怕自己伪装得不够好,被人看出端倪来。 时间慢慢流逝! 香线堪堪过了红线,叶霖就像是突然失力一样,重重的将大鼎砸在地上,身子更是踉跄了下,好像差点栽倒在地。 这样子,比起张帆耀武扬武的威风来说,狼狈了太多。 但即便如此,演武场上也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同一批新人中,竟然出了两个能举起六百斤大鼎的天才! 高台之上,李沧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当众指着王冲大笑道:“好!好!王冲,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竟然给堡里带出了两个好苗子!赏!重重有赏,那两个好苗子,一人一株十年份的武道大药,至于小王,想要什么,告诉我,无有不应!” 王冲本来羞窘尴尬的表情早就一扫而空了,挺直了脊梁,满意的眼神更是在叶霖身上不时扫过! 他也是没想到,这小子今天这么争气! 第三十七章、镖射蜂雀 但与唐家堡高层的开怀不同的是,张帆冷冷地扫了一眼叶霖,嘲讽道:“没实力硬撑,也不怕闪断了腰杆。” 叶霖眼神瞟过,而后收回目光。 这种轻视,让张帆咬牙,恨不得再战一场,争个胜负,论个高低。 “静一静!”便在此时,王冲威严开口,眸子一扫,新人顿时安静下来。 “共有七十三人通过第一轮测试。” “”分别是:张帆、叶霖、王林、王山虎……” 叶霖听得心中发紧! 足足二百九十多人,竟然只有七十三人通过,三分之一的淘汰率,这考核不可谓不残酷。 “通过的,给你们半盏茶的功夫调整,半盏茶后,继续考核。” 听清王冲的嘱咐后,叶霖当即就盘膝坐下,‘龟息功’悄然运转,一缕极为微弱的‘内劲’于丹田中流出,经右手已经贯通的筋脉游走一周后,又复还回去,但每一次的运转,这缕‘内劲’就会增强一些。 “‘龟息功’终究太差了,只能暂时一用,如果找不到更高层次的‘内功’,必然会大大拖累我的修炼速度,如果唐家堡的‘内功’不能快点拿到,我得另想它法。” 叶霖心中思索。 但很快,就被王冲无情的声音拉了回来:“没通过考核的,都给我在角落去站好喽……事先说好,如果你们没有被最终考核通过的人挑选成为‘苦力’,那就只得按照契约,为我唐家堡效力十年!” 话语刚停,那些没通过考核的人,脸色就垮了下来,至有一些人身子都在打颤,还有些用充满乞求的目光,看着叶霖这类通过第一项考核的人,眼神充满了哀求,叶霖甚至怀疑,如果现在让他们跪下来,就给他们一个‘苦力’的名额,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 “好残酷,但也好现实。”叶霖轻叹:“没有价值,任谁都只是路边杂草,就算是一条狗如果,都敢尿你一身。” …… “第二项考核,现在开始!” 随着一声大喝,全场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这一次只有七十三人,演武场也足够宽敞,就没有分批次考核,而是所有人统一站成一条直线,等着王冲的下一步命令。 “看见你们前面的杂役了吗?” 众人皆点了点头。 身前十丈外,站着十来个穿了唐家堡杂役服侍的弟子,长相当然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统一的着装还有空洞到麻木的眼神,就像是全然对人生绝望,每多活一天都是折磨。 “我说开始后,他们会放飞七百三十只蜂雀!” “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打下蜂雀来!” “打下来五只就算过关!” “但此次测试的前三名,奖励十年份武道大药一株,前六名,奖励八年份武道大药一株,前十名奖励六年份武道大药一株。” 王冲话语刚停,就听满场倒吸冷气声! 这可是大手笔! 但凡是武道大药,哪怕是一年生的年份,都价值不菲,这一轮考核拿出的奖励,竟然最低都是六年份的大药,唐家堡还真是下了血本。 叶霖则是眉头一挑。 蜂雀,那可是大乾境内最小,但也是飞行速度最快的凡雀,最多有成年男子的拇指大,想要镖中就已经极难,更何况还是刚从笼中放出,惊吓过度的蜂雀? 五只听起来简单,但必然是一道天堑,这七十来人,怕又要被筛下去一半! “低调的确很重要……但那可是十年份的武道大药,也不容有失啊。”叶霖低语一声,目光一一在张帆、王林等身上扫过。 “既然这样,那索性就要个第三吧,奖励一样,又有第一第二在前面帮我顶着。” 叶霖有了决断后,便不在多想。 “开始!” 随着王冲一声令下,开笼声刹那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数百鸟雀的振翅声,嗡嗡一片,让人眼花缭乱,漫天都是翠绿的鸟影! “咻!” 张帆如今事事都要去争个第一,他第一个掷出飞刀,刀影闪过,竟然是‘一刀双鸟’,打下两只蜂雀来。 其余人等自然不甘示弱,顿时响起连片的破空声。 梅花镖,飞刀、飞针等等,皆各显神通! 叶霖也在出手,以他如今‘登峰’的层次,甚至只需耳廓一动便能听声辨位,钉杀蚊虫,更遑论是这蜂雀? 事实上,此次考核说来话长,但从王冲下令开始,到蜂雀消失于苍穹,也不过是数个呼吸间而已。 当再听不到振翅声后,全场的目光,都锁在地上的蜂雀尸体上。 那些杂役弟子,得到王冲的示意后,跑了过去,先是用几个竹篓子,将蜂雀的尸体装了回来,又架起巨大的木板,木板上是七十三位通过第一轮考核的名单。 “开始吧。”王冲再次下令。 “张帆,两只。” “王林,一只。” …… “王山虎,一只。” …… “张帆两只……” …… 每当有人唱票,就会有人用刀子在对应名单下刻出对应的划痕。 叶霖诧异的望着,这统计方式,的确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任谁都不能说个什么。 “最终成绩,张帆十二只,位列第一,奖十年份‘血气果’一株!” “第二名王山虎,十一只,奖十年份‘血气果’一株!” 听到这个名字,叶霖诧异地看了一眼王山虎! 原以为被耽搁了那段时间,王山虎赶不上趟了,没想到这厮不声不响竟然赶了上来,是个角色。 “第三名叶霖,十只,奖十年份‘血气果’一株!” 王冲自从考核起,是第二次用极为满意的眼神看向叶霖。 但也只是一眼,就将视线回到巨大的木板上:“好了,现在我念到名字的留下,没念到名字的,去第一轮筛下来的杂役对面站好。” 果然如叶霖所料,这一轮的考核,又刷下了一半还多。 七十三人一起考核,最终通过第二轮的,竟然只有刚刚三十! “好了,现在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休息,并且每人可喝一碗‘提神汤’,第三轮才是关键,都用心些。”王冲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十人。 第三十八章、踢馆 “提神汤”虽对修炼无益,但却最是能醒脑宁神,最能抚平躁动的情绪,用在此间,确是恰如其分。 叶霖仰头将汤药饮尽,只觉得一股清洌瞬间从脑海灌下,顿时神清气爽。 与此同时,高台阴影处。 一名武者将沉甸甸的钱袋抛回李毅怀中,遗憾道:“李毅,那小子如今已入了高层的眼,你之前提的那桩买卖,老子现在可没胆子接了。” 李毅接住钱袋,脸色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 原本他豪掷百两纹银,盘算着如果叶霖真侥幸闯过前两轮考核,便买通考核官在实战中佯装失手,废掉叶霖一条手臂,让叶霖落选。 以他的家世背景,事后整治一个区区杂役易如反掌,即便将其折磨致死,也无人敢置喙。 谁曾想今日叶霖竟这般争气! 不仅大放异彩,就连他爷爷都当众为其喝彩,还破格赐下武道大药。 “令狐兄,钱你且收着。”李毅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压低声音道:“不必断他臂膀,也不必刻意阻他过关,我只要他在考核时颜面扫地,沦为笑柄,这总不难办吧?” 既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废了叶霖,那便让他在千人面前丢尽脸面,从此抬不起头来。 “这倒容易。”令狐雨重新接过钱袋,在手中掂了掂,似笑非笑道:“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被人瞧出端倪,堡内的责罚你可得一力承当。” 李毅咬牙点头:“成交!我去安排,保准让你做那杂碎的考核官!” 叶霖无意间抬头一瞥,并未寻见李毅的身影,初时未曾在意。 待他再次抬首,恰见李毅领着一名身形健硕的青年一前一后从阴暗中走出。 心头莫名一跳,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凑在一处,定是不怀好意,要算计自己。 此时,王冲见休息时限已至,气沉丹田,暴喝道:“时辰已到,第三轮考核,即刻开始!” 包括叶霖在内,所有入围者齐齐起身,气氛陡然凝重。 斩风刀极难,修炼时日又短,众人心中皆没底,不知这最后一轮究竟要考校什么。 “第三轮的规矩,你们并不陌生,那便是与武者实战。” 王冲目光冷冽的环视全场:“负责考核的武者不动用内劲,凡能在其手下撑过三招者,即视为通过,录入我唐家堡为趟子手;能得前三名者,除武道大药外,再赏十斤灵肉。”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哀声一片。 与真正的武者对战,哪怕对方不动内劲,新人也天然处于劣势,想要撑过三招,难如登天。 就在众人哀怨时,一道粗犷的嗓音突然炸响:“慢着!” 李沧海端坐高台主位,闻声眼神骤冷,森然道:“吴兄,你是要搅了我唐家堡的大选不成?” 被唤作吴兄之人,乃是威远镖局负责后勤的总把头,唤作吴奔雷,在江湖上的地位与李沧海不相伯仲。 吴奔雷哈哈大笑,朗声道:“沧海兄言重了!你我两家镖局同处一城,向来同气连枝,吴某怎会做那等恶事?” 李沧海眼眸微眯,正欲质问既非捣乱为何叫停,便听吴奔雷话锋一转:“只是你我两家许久未曾切磋,恰好今日我也带了几个不成器的苗子过来见见世面。” 话音未落,吴奔雷眼中精芒暴涨,视线如刀锋般锐利:“依我看,今日这前五之席,怕是只能在那几个小子中产生……” 他抬手指向张帆、叶霖等五人所在的方位,狂傲道:“巧得很,我威远镖局前几日也刚决出前五,不如就让他们按排名与我威远镖局的弟子比上一比,如何?” 李沧海面色骤变。 这吴奔雷今日果然是来者不善! 想必是因为自家孙儿李毅近日声名鹊起,连带着唐家堡威望渐隆,引来了威远镖局的忌惮,故而特意来此打压。 “踢馆!” 叶霖心中顿时明了,目光迅速在吴奔雷身后的几名弟子身上扫过。 只见那几人气息沉稳,虽然只是静静站坐,但周身却似有若隐若现的刀气弥漫,明显将威远镖局的绝学“霸刀”修到了极深的火候,绝非泛泛之辈。 “怎么?沧海兄许久不曾踏足江湖,胆魄也变小了不成?”吴奔雷见李沧海久久没有回应,顿时激到。 “呵,既然吴兄有此雅兴,那便比吧。”李沧海冷笑一声。 事已至此,绝无退路。 今日六安县各大武馆皆有人在,若是被人欺上门来却不敢应战,唐家堡日后还有何颜面在六安县立足? “好!痛快!”吴奔雷抚掌大笑:“沧海兄,既是比试,总得有点彩头!” 他故作沉吟,随即大手一挥:“我这边出五株三十年份的武道大药,另加地龙灵肉五十斤!谁赢谁拿走,不知沧海兄可敢接?” “嘶——”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三十年份的大药?哪怕只是寻常疗伤的药材,价值也逾百两黄金!威远镖局好大的手笔!” “还有那地龙灵肉,号称方圆五百里内最珍稀的食补之物,一斤便值一两黄金!这等重赏,简直闻所未闻!” 叶霖亦是心头狂震。 武道大药,年份每增一月,药效便天差地别。 他此前所得最多不过十年份,便已受益匪浅。 若能得这三十年份的大药,再搭上‘地龙灵肉,配合着’“锻体六式”日夜苦修,肉身根基不知能淬炼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不管其他,这灵肉与大药,我都要了!” 叶霖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寒芒。 “呵呵……既然奔雷兄如此豪爽,老夫岂能扫兴?”李沧海当即应了下来,挥手招来管事。 不多时,便有人捧着与威远镖局价值相当的财物呈上高台。 两百余斤散发着微光的灵肉,十株药香扑鼻的三十年大药,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众人眼前,诱人至极。 若非此地有李沧海等前辈名宿坐镇,只怕立时便会引发哄抢,酿成流血惨剧。 “威远镖局的战书,你们五人可听清了?” 李沧海霍然起身,神色肃穆,威严的目光在叶霖等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老夫也在此承诺,今日你们若能胜出,不仅可跳过预备趟子手直接晋升镖师,堡内更会提前赐下‘内功心法’一部!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叶霖高声应喝,声如洪钟。 他心中刹那间通透无比。 平日里该藏拙时自当藏拙,但在这等关键时刻,绝不能再做缩头乌龟。 虽说展露实力会招来威远镖局的记恨,但只要能入唐家堡高层的眼,获得资源倾斜,这点风险完全值得! “既已明白,那便开始吧。” 李沧海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王冲,语带深意:“剩下的事,小王你来安排。但……老夫不希望看到那个‘败’字,你可懂?” 王冲面色凝重,沉沉点头:“总头放心,王冲明白!” 第三十九章、终战 唐家堡上空,仿佛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阴云。 如果在技不如人的情况下输了,那是实力问题,回去苦练便是。 但张帆这一输,输掉的不仅仅是比赛,更是唐家堡的脸面和骨气。 那种输不起、下阴招最后还被人两刀镇压跪地的丑态,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唐家堡人的脸上。 王冲站在场边,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看着被人搀扶下来、失魂落魄的张帆,眼中全是失望。 叶霖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张帆此人也许天赋的确尚可,但心性如此,未来注定不会有太大成就。 “抱歉,出手重了。”李九楼也极有脾气,似没看出唐家堡的压抑,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看似在道歉,可比真实的抽人耳光,更让唐家堡众人难受。 “他自找苦吃,怨不得别人。”王冲回了句。 李九楼笑了笑,自顾自的走下擂台,扫了一个手持九环刀的青年一眼,这青年跨前一步,看向王林:“在下陆荣,请赐教。” 王林脸色严肃,沉声道:“请赐教。” 两人上了擂台,气氛更是凝重。 两人刀意倾轧,气势互拼,还未开始交手,便已经剑拔弩张! 当两人的气势都积到巅峰时,皆不由自主地沉喝一声,挥刀冲向彼此! ‘铛!’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林手中的长刀被震得高高扬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那陆荣手中的九环刀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声响,不仅扰人心神,更有着千钧之力。 王林咬牙硬撑,脚下步伐变换,试图寻找对方的空门。 就在陆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王林眼中精光一闪,长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陆荣肋下。 这一刀极快,角度更是刁钻! 然而陆荣脸上却露出一抹狞笑,他不退反进,竟是用那宽厚的刀身硬生生卡住了王林的刀锋,随即手腕一抖,九环刀上的铁环猛地锁住王林的兵刃,紧接着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王林胸口。 “砰!” 王林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地上,面色惨白,再也爬不起来。 败! 唐家堡又败! 又是摧枯拉朽一般的被击溃! “好!”威远镖局的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反观唐家堡这边,死寂一片。 连输两场,若是再输一场,这脸面可就被彻底踩进泥里了。 高台上,李沧海的手掌死死扣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墨汁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吴奔雷,他惬意地端着茶盏,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沧海兄,看来贵堡弟子的基本功,还需多加打磨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刚才擂台上的那一脚更让李沧海感到胸口发闷。 唐家堡这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一个弟子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三场,谁来和我战!”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默,王山虎提着刀,红着眼睛冲上擂台。 他一直都是暴脾气,现在更是将他骨子里那股子狠劲却被彻底激了出来。 威远镖局上来的是个身形瘦削但眼神阴鸷的汉子。 这一战,惨烈无比。 王山虎根本不顾自身防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对方一刀划破他的大腿,他便红着眼一刀劈向对方的肩膀。 鲜血飞溅,染红了擂台的青石板。 两人如同两头疯狗般撕咬在一起,没有任何招式的美感,只有最原始的凶残。 最后,王山虎拼着左臂被对方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硬是用刀柄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将那汉子砸得昏死过去。 “赢……赢了……”王山虎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举起刀,随即一头栽倒在擂台上。 唐家堡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赢得惨烈,但好歹扳回了一局。 一比二。 紧接着是第四场。 唐家堡这边上场的是陈豹。 此人临近终选时,才渐渐脱颖而出,就算是叶霖,对他也是知之甚少。 面对威远镖局气势汹汹的对手,陈豹刚一交手便落入下风。 但他极其滑溜。 陈豹根本不与对方硬碰硬,而是在擂台上满场游走。 每当对方想要逼近,他便从袖中甩出几枚金钱镖又或者飞蝗石,阻拦对手近身。 暗器起其奇和巧,如此近距离,且对方又防备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得手,但同样能逼得对手不得不挥刀格挡,搅乱其进攻的节奏。 威远镖局的弟子气得哇哇大叫,提着刀在后面狂追,却始终摸不到陈豹的衣角。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威远镖局的弟子累得气喘如牛,脚步虚浮,挥刀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陈豹同样累得不轻,但比威远镖局的弟子可好了太多。 见状,瞅准机会,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上,将早已力竭的对手踢翻在地,随后将刀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承让。”陈豹不苟言笑的道。 台下嘘声一片,就连唐家堡这边的弟子都觉得有些脸上无光。 这赢法,确实有些不够光彩,全是靠着耍赖皮耗赢的。 但不管怎么说,赢了就是赢了。 二比二平!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最后两个人身上。 局势被硬生生拉回了起点,这最后一场,便成了定鼎乾坤的关键。 谁赢,谁所在的势力就能拿走那令人眼红的重赏,就能在六安县扬眉吐气,将对方踩在脚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上前。 一直站在场边阴沉着脸的王冲,突然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以严厉著称,动辄打骂的教头,此刻看着叶霖的眼神中,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期许。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叶霖的肩膀。 “小子,别有包袱。”王冲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狠劲:“但也别给老子省力气。赢了,老子亲自给你摆庆功酒;输了……咱们唐家堡今后在威远镖局面前都抬不起头。” 这番话虽然说得硬邦邦的,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连王冲都特意过来嘱咐,可见唐家堡对这最后这一战的重视! 第四十章、趟子手 擂台上,两人对峙而立,受万众瞩目。 哪怕是叶霖已修出了‘内劲’依旧不敢大意,眼神凝重地盯着对方! 此战事关两大势力的颜面,毫不夸张的说,更是能决定他叶霖今后在唐家堡的地位,某种程度来说,还决定他今后获得‘资源’的多少,更何况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又怎能小觑对手。 “在下顾青山,请赐教。” 威远镖局的选手行了个持刀礼。 “叶霖,请赐教。”叶霖还礼。 哗! 一礼毕,顾青山悍然出手! 竟是‘霸刀’中最为霸气的‘拖刀式’! 他脚步看似前冲,雪亮长刀拖在其身后,刀锋在青石地面上擦出火花划出刺耳的‘哗啦’声。 但在叶霖眼中,却截然不同。 顾青山看似向他直冲而来,可脚步却忽东忽西忽左忽右,轨迹难以捉摸! “不好!这厮竟学了‘浩渺步!’”王冲脸色变了! ‘浩渺步’威远镖局的另一绝学,非天赋卓绝者不可学,迈步间纵横跳跃,无分东西,对敌时,轻易就能迷惑对手视觉,从而克敌制胜! “威远镖局,还真是筹谋良久啊!”李沧海脸色更是冷硬,森然道。 吴奔雷不以为耻,反而笑道:“唐家堡威名在外,想来踢馆,总是要做些准备才是。” 李沧海眼中闪过一缕疲惫。 显然不看好最后这一场比试! 这批新人的名单,早就在他手中,对于每一个人的表现,他也心中有数,自然就知道叶霖平日不过属于中上游,只胜在心性,如今对手这般强,自然看不到胜算。 “那是什么?” 忽然有人指着擂台上惊呼! 李沧海豁然起身,不可思议地望向擂台! 只见得叶霖忽然纵身一跃,身躯竟是离地足有三尺,不仅避开顾青山处心积虑的‘拖刀一斩’,并且其身躯还在半空时,手腕一抖,便有六柄‘梅花镖’呈‘六芒星图’兜头激射向顾青山! 只是刹那,战局便逆转开来。 顾青山反倒是被这六柄梅花镖封死了所有退路! “哈哈哈!好小子!原来也有底牌!”王冲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这种手段,必然是王姐传授给叶霖的,王姐那也是曾经走南闯北的狠角色,有点家底理所应当,他也不觉得奇怪! 但顾青山也非易于之辈,哪怕先手失利,被逼入死角,但一声暴喝后,手中阔刀便被舞成一团银色‘水幕’。 ‘’铛铛‘铛铛’ 叶霖激射的六枚梅花镖尽数被‘银色水幕’磕飞。 “再来!” 顾青山双目赤红,脚踏浩渺步,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身而上。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 这一交手,叶霖便觉出了对方的难缠。 顾青山不仅步法诡谲,一身力气更是不弱,怕是足有六百余斤,更加上‘霸刀’的势,就更有一种有我无敌的恐怖压迫,哪怕是他,也受气‘势’的影响。 眨眼间,两人已拆了十余招。 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叶霖心中微沉。 刚才那一手‘螳螂步’配合梅花镖,已算是暴露些隐藏的实力。 但对手这般难缠,想要拿下,继续藏拙怕是不行! 叶霖趁着换气的功夫,目光极快地扫过台下。 他看到了王冲紧握拐杖、青筋暴起的手,那是紧张到了极点的表现。 也看到了杨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盼与焦躁。 更看到了高台上,李沧海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死死盯着擂台的眼睛。 那眼中,藏着一种‘以牙还牙’的迫切。 唐家堡今日被连踩两场。 哪怕后面也胜了两场,算是勉强挽回劣势。 可终归就是不光彩! 若他只是惨胜,或是赢得艰难,即便最后赢了,也无法彻底洗刷之前两场连败的耻辱! 唐家堡需要的,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苦战。 而是一场碾压! 一场摧枯拉朽、无可争议的大胜! “呼……” 想通这里,叶霖长吐一口浊气,原本纠结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匹。 既然如此,那便……换一种方式继续“藏拙”。 “顾青山,接我这刀!” 叶霖低喝一声,跨步向前,朝着顾青山兜头都就是一刀! 但他手中的长刀不再走轻灵路子,而是高高举起,这个是‘斩风刀’中唯一一招不讲‘度’,只求‘力’的一式! 刀式名——力劈华山! 呜!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啸音。 这一刀,势大力沉但又凶戾狠决,虽被叶霖刻意将刀法境界压制在‘小成’之境,未曾显露足以惊骇当场的‘芒’,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已截然不同! 那是千斤神力,裹胁着叶霖藏于其中,足以碾压九流莽夫的霸道内劲! 顾青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霸刀’最讲究‘势’,只讲究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他怎会退后哪怕半步? “给我开!” 顾青山爆呵一声,阔刀由下至上,上撩而去! 竟选择以力打力,强势碰撞!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响彻全场。 顾青山脸上的冷冽在双刀接触的刹那,凝固成了惊恐。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山洪暴发般涌来,紧接着,更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劲力顺着刀柄直冲手臂,震得他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气血翻涌。 噔噔噔! 顾青山连退五步,每一步退出,脸色都会白上一分,等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一张脸已是没有多少血色。 “怎么可能?你的力气……” 顾青山心中骇然,但他话未说完,叶霖的第二刀已至! 依旧是毫无花哨的劈砍! 没有任何精妙的变化,只有快,只有重! 一力降十会! 当! 顾青山勉力举刀再挡,这一次,他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第三刀!” 叶霖暴喝,声如惊雷,气势如虹。 长刀再次落下,带着令人绝望的呼啸声。 顾青山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刀锋,感受着手臂上还未消散的麻木与剧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这哪里是比试? 这分明是被一头人形凶兽拿着铁锤在砸! 若是再接这一刀,他的手非废了不可! “我认输!!” 顾青山凄厉大叫,直接丢掉了手中的长刀,整个人向后狼狈翻滚,面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仿佛看着怪兽一般看着叶霖。 刀锋在距离顾青山头顶三寸处骤然停住。 劲风吹得顾青山发丝凌乱,冷汗如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刚才还势均力敌的战局,竟在眨眼间发生了如此惊天逆转。 仅仅三刀! 三刀硬碰硬,直接砸崩了威远镖局的高手! “好!!” 短暂的死寂后,王冲第一个跳了起来,挥舞着拐杖放声狂吼。 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喝彩声。 “赢了!我们赢了!” “摧枯拉朽!哈哈哈哈,痛快!” 唐家堡的弟子们个个面红耳赤,激动得浑身颤抖,之前的憋屈与压抑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高台上,李沧海猛地站直了身躯,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精光。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年身影,只觉得心中那口郁气彻底吐了出来。 “好!好!好!” 李沧海连说三个好字,声若洪钟,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他大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叶霖,当众宣布: “叶霖!此战扬我唐家堡神威,功不可没!” “老夫特准,叶霖即刻起,晋升为正式趟子手,可择六个苦力!月享俸禄二十两纹银!!” 第四十一章、崩山决 叶霖心中大喜! 赌对了! 高层果然需要酣畅淋漓,摧枯拉朽的胜利! 否则不可能有这么丰厚的奖励。 一般的趟子手最多也就能有四个苦力,趟子手选定的苦力,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趟子手的奴仆,他们的薪酬生死都握在趟子手手中,这也算是唐家堡为趟子手培养班底,更何况趟子手,可没俸禄,但他却是破格享有! 二十两纹银,听上去不多,但足足相当于打猎时一年的收入了。 叶霖作揖,道:“多谢李总头。” 李沧海哈哈大笑:“孩子这是你应得的,来,拿走属于你的两株大药,我相信未来的你会更精彩,至于‘内功’散场后,你让小王带你去取。” 哪怕是叶霖,此时都激动难耐! 两株上三十年份的武道大药,足够他用上一月。 更何况,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内功!’ 叶霖刚走下擂台,王冲便爽朗的对着同批的新人喝道:“尔等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过来拜见趟子手?” 话锋一转,王冲恨恨道:“特别是那些落选的白痴!现在不赶紧来求叶镖师收留,更待何时?” 有王冲这一提醒,两百来人齐刷刷的冲到叶霖面前,而后齐刷刷的鞠躬,口中整齐的恭敬道:“见过叶镖师。” 叶霖道:“还只是趟子手而已,距离镖师还有段距离。” “嘿嘿,叶哥成为镖师,那不是板上钉钉吗?”福牛嘿嘿一笑,略显腼腆,道:“叶哥,你看选我行不?我一把子力气,挑抗背等等力气活,可都是我的拿手好戏。” “少了谁还能少了你?”叶霖笑骂了声,抬头看向人群! 那些本就和他关系良好的,自然都抬头挺胸,但平日和叶霖不对付的,这一个个表情即期待又忐忑。 叶霖还注意到朱三德,他就藏在人群中,脸色苍白,有心想要求情,但好像又开不了口,扭扭捏捏好生别扭。 只是看了一眼,叶霖就移开了目光:“曾大牛、福牛、朱世凡、李龙,王庆、程群、你们几个可愿意跟我?” 叶霖说的这几人,品行都不错,他在借钱的时候,也给过承诺,如今自然是要说到做到。 这六人顿时大喜,哪怕只是‘苦力’竟然也露出高人一等的表情来。 唯有朱三德,脸色更是雪白了。 他知道,自己的下场,注定是杂役! 他那里的背刺,人尽皆知,谁又会选他? “好了,你们都被选中,那就回去收拾收拾,去苦力区吧。”王冲交代了句,这才笑眯眯的看向叶霖,道:“走,小子,老子带你去拿了武道大药,在去拿‘内功’。” 两株武道大药在手,叶霖只觉得走路都轻飘飘,哪怕用数层油纸包裹,依旧不能阻隔那股浓郁的药香。 还有手中的地龙灵肉以及青鹰灵肉足足二十斤,叶霖只觉得从未如此富裕过。 “这武道大药,你切忌要寻你王婆婆,三十年份的大药药力太过强劲,若没懂行的指教随意服用,能将你的筋脉冲烂,最好是灵肉和大药一起熬汤,效果必然翻倍。” 去拿‘内功’的如山,王冲叮嘱。 叶霖自然是从善如流的应是,但心思早就飞到藏书阁去了。 王冲也看出来了叶霖的心不在焉,笑骂道:“你这家伙,罢了罢了,左右王姐也会嘱托你,老子就闭嘴吧。” 藏书阁,建筑古朴,位于内堡中心位置处。 刚靠近,叶霖就感知到,至少六七道足以要他性命的气息,瞬间锁在他身上,好像只要他敢稍微乱动,就会立即身死道消。 “拜见各位前辈。”哪怕是王冲,到了藏书阁,也弯腰行礼,并展示李沧海给予的腰牌后,那些让人背脊发寒的气息才散了去。 “你在此等着。”王冲得到允许后,回头看向叶霖:“此地除了镖师外,不许进入,我这便去给你取来。” 叶霖点头应是。 没多久,王冲就捧着一本一看就是刚誊抄的‘内功’走了出来。 “崩山决!” 叶霖一眼就看到名字。 王林道:“这便是唐家堡最为高深的内功,你拿好喽,但切忌不可外传,否则……轻则废除武功逐出堡去,重则立斩不赦。” 叶霖心中一凛,恭敬应是。 两人回去的路上,叶霖道:“王头,今夜可愿意赏光来喝酒?正巧有了这些好东西,并且王婆婆上次挖出来的酒也没喝完……你我师生不如今日便再醉上一场。” 王冲眼睛一亮,但又有点纠结。 两人走得过近,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我这就去请赏杨大哥,王头以为如何?”叶霖看出了王冲的顾忌,顿时开口。 “好!若是他去,那便可以。”王冲展颜笑道。 两人分开,叶霖又特意去找了杨威一趟,杨威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当场就应了下来。 叶霖也懒得再去演武场,对于剩下的人谁能成为准趟子手,他已经不关心了,索性直接回了院子。 院中。 李云娘正双腿颤颤的扎着马步,王婆婆则是严厉的拿着一根小竹条,只要李云娘马步略有不规范,就是轻轻一条。 她发力极为讲究,会让李云娘痛,但又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并且不会有任何暗伤。 听见开门声,李云娘顿时抬头朝叶霖望来,见叶霖拧了两块灵肉回来,立即就明白,自家男人肯定过关了,成为了趟子手,脸上喜色浮现,刚准备起身恭喜。 就见王婆婆手腕一抖,一竹条就抽在云娘臀上。 叶霖恰巧见到,臀波轻舞。 心中顿时火热! 至少有一周了,他忙于训练,以备考核,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肉味’了,今晚……要来个尽性才行。 王婆婆瞪了一眼李云娘,严厉道:“忘了我告诉你的,需要收功了,才能起身?” “哦,我知道了,婆婆。”李云娘略有委屈的瘪瘪嘴。 王婆婆这才回头看向叶霖,用肯定的语气道:“过了?第几名?” 叶霖愣了愣:“没有排名……” 不等王婆婆询问,叶霖便将威远镖局前来踢馆的所有事说了出来。 “威远镖局?哼!若是我们这批老人没死的死残的残,他们怎敢放肆?”王婆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而后看向李云娘,道:“你男人既然要请客吃饭,那今日便休息,跟我一起准备,我这手烹饪灵肉手艺,你总得学了去,老婆子可不想给你夫妻熬一辈子汤,烧一辈子菜。” 第四十二章、镖队的等级 王婆婆和李云娘一前一后走进灶房,叶霖掏出‘崩山诀’翻阅起来。 这一看就觉得不得了。 ‘龟息功’最多只能打通两条筋脉,但这‘崩山诀’按照描述,入门的条件,那就是将两条筋脉贯通,练到圆满,更是能打通整整八条筋脉! “别人的起点,是你的终点。” 不知怎地,叶霖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王冲的这句话来。 “同样是‘内功’差距就有这么大,但‘崩山决’也只能在六安县算得上好东西,不说比那些千年世家,就是大一点的地方的‘内功’肯定也比这‘崩山决’强上不少。” 叶霖心中思索。 学武是一个不断求索的过程,不断的突破,不断地寻找更强的‘内功’‘武技’更好的‘灵肉’‘武道大药’。 只不过如今的叶霖,可没有更多的选择,‘崩山决’已经是当下能接触到最好的东西。 心念微动,面板出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流莽夫 内功:龟息功(入门)(90/100) 崩山决(未入门)(0/10) 技能:飞镖(登峰)(22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15/1000) 螳螂步(未入门)(8/10) “没必要在‘龟息功’上浪费时间,也不知道能不在面板上去掉。” 叶霖只是嘀咕了声,在内功那一栏,‘龟息功’就消失了。 叶霖略微诧异,但也没有多想,学着脑海中那个小人的模样,盘膝而坐,开始修炼‘崩山决。’ 渐渐地,叶霖似忘了一切,完全沉浸于修炼中。 直至他练完一个大周天循环,睁开眼时,才发现王教头和杨威,竟然已经来了。 叶霖脸色微变,赶紧起身,小跑过去,道:“小子练入迷了,没有迎接两位前辈,小子有罪。” “客气这些作甚?”杨威笑骂了声:“看你潜心修炼,我们开心都来不及呢,谁会生气?” 王冲也是哈哈一笑,用力的拍了拍叶霖:“小子!你今天可给老子挣了大面子!不然老子可抬不起头了,以后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叶霖窘迫道:“小子只是看不惯威远镖局的嚣张……” 王冲又是爽朗一笑后,眼神渐渐严肃下来,沉沉道:“小子,你平日里藏拙了吧?” 叶霖心中一紧! 王冲道:“如果你平日没有藏拙,根本解释不了今日能三刀砍翻顾青山的事!” 就在这刹那,叶霖觉得,两双威严无比的眸子,都盯在他身上。 他也知道,事到如今,怕是不坦白,没办法交代,只好点了点头:“的确藏了些手段。” 杨威笑声比王冲的大:“你这小子,我们难道还能害了你不成?更何况,知道藏拙那是好事,出头的橼子先烂,这个道理,老子也是三十岁才知道,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早熟。” “你可是已经力有七百斤?”王冲则是目光灼灼。 叶霖紧绷的心顿时一松! 看来王冲就算知道他藏拙,但知道的也有限! 没有看出他全部实力! 他叶霖始终相信一件事,如果你被人全部看穿,那就代表了极致的危险,相当于有一柄随时可以取你性命的利刃,悬在头顶。 “是,考核之前刚巧突破。”叶霖‘老老实实’。 “好!很好!记得继续藏拙!逢人只说三分话,遇事只尽九分力。”王冲和杨威,都是老江湖,对于叶霖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稳并懂得隐忍,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三人便又继续闲谈。 扯到镖师的话题后,杨威看向叶霖,认真道:“小子,今日应邀前来,当然是想喝酒吃肉,但也是来问问,你是否愿意在我的镖队。” 叶霖诧异的看向杨威:“镖队还有区别?” 杨威道:“当然是有区别的,我如今是七品武者,所以镖队便是铜镖队,那也就是只能结铜牌的押镖。” “铜?”叶霖好奇。 “金银铜铁,是我唐家堡的镖队划分,同样的押镖也对应的分为金银铜铁。”杨威看向叶霖:“我只有七品,所以结的任务便是铜牌,这个等级的押镖,一趟也只有千两银子,镖队每个人分下来也就百来两纹银罢了,你天赋看来还不错,如果你有更高的追求,我自然也支持。” 叶霖沉思,王冲此时却是插话,道:“收货越大,承担的风险便也越大,银镖极为危险,我与你王婆婆,都是折在银镖上;金镖……我唐家堡只接过两次,一次是上任堡主,虽然成功将货物送到,但也经历了死战,回到唐家堡后,病体发作从而逝去,这才传到了如今的堡主。” “而第二次金镖,便是现任堡主和四大总头中的两人前去押运,随行的还有三位七品武者,但结果是……失败,三位七品武者当场死去,另一个总头养伤至今都未痊愈。” “什么?堡主和总头亲自押运,失败了不算,还有这么大的损失?”叶霖心中一紧! 王冲冷笑道:“那是自然,强中更有强中手,流寇悍匪中,六品、甚至五品的高手都不在少数,所以小子,我建议你就在你杨大哥的镖队。” 叶霖笑道:“本来我也是打算跟着杨大哥混口饭吃……” “那便好。”杨威松了口气。 他还真就怕叶霖心高气傲,非要去什么银级镖队。 “都过来吃饭了,小霖子,你去把酒拿来,给他们满上。”王婆婆一边张罗,一边将围裙解下,李云娘则是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一股浓郁的药香和肉香,喷得满院都是。 叶霖起身从她手里接来,放在石桌上,顺手就抱起酒坛,为杨威和王冲二人倒酒。 “对了,你和李毅的恩怨,我也和李总头说了。”杨威看了一眼叶霖:“找个机会,将这事解决了算了,毕竟他身份摆在那里,真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叶霖本倒酒的手顿时微微一停,但也只是一瞬,就立即道:“那就多谢杨大哥费心了,小弟也的确想化解恩怨。” 但叶霖也知道,他和李毅之间的恩怨,怕是不好化解。 第四十三章、备案趟子手 “当然,如果李毅得势不饶人,你也别怕。”杨威呷了口酒:“今日你的表现,已经入了高层的法眼,他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不敢明着来。” “今夜别提不痛快。”王婆婆看出叶霖的言不由衷,端了酒杯:“叶小子,先恭喜你成为趟子手,但须知成为趟子手,也只是刚开始而已。” 说到此处,王婆婆话语微沉了下来:“事实上,所有的危险,都是从成为趟子手才开始。” “哎……谁说不是呢。”王冲听见王婆婆这句话后,竟然叹息:“走镖难,原因在于不仅要面对贼寇强梁,还需要提防暗中捅刀子的同行。” 叶霖心中微惊,但很快就理解了。 同行极冤家,六安县就那么大点,需要押运的镖数量相对固定,若是能干垮一家镖局,其余镖局自然能分更多蛋糕。 “说起来,这两样都还比较好,最恐怖的是,官家偶尔也会在暗中出手。”杨威压低了声音,道:“这才是最要命的。” “官家?”叶霖心中一紧:“朝廷?他们会出手?” “大乾尚武成风,各州县都有强者坐镇,可依旧匪患横行,绿林好汉占山为王,但凡有高价值的镖队,百分之九十都要出事,你当真以为是朝廷无能剿灭那些悍匪,又或者是那些贼人武功太过高强?”王婆婆嗤笑一声,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指了指自己的瘸腿:“我这条腿,可就是这样丢的,叶小子你记住喽,事不可为那便保命要紧,什么镖在人在那种狗屁不说法,不适用于这个世道。” “我记住了,婆婆。”叶霖作揖。 他自然不会认死理,什么‘镖在人在,镖亡人亡’都是狗屁,区区百两银子,卖什么命?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啊。”王冲又狠狠灌了口酒:“小子,这就是这事实,最可恨的是,若我们宰了鹰犬伪装的悍匪,官家什么可以以此为要挟,逼我们上供,若是我们不听,哼!那就是大罪,最低也是个监禁的下场。” 说完后。 王冲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瘸腿:“我这条腿,我知道是谁动的手,但这么多年都硬生生忍着。” 叶霖静静听着,只觉得心惊肉跳,对于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 “小子,以后走镖的时候,多听多看少说。”王婆婆凝重告诫。 “这些话题太沉重。”杨威摆摆手,道:“明日你来找我,先去将名字印在我的镖队,对了,你成了趟子手,就没必要再去演武场,也不会再有人盯着你修炼,不定期考察你的进度,但也前往别偷懒了。” 一场酒,喝得极为痛快。 杨威喝到兴起,以筷敲着碗沿,低沉的嗓子吟道: “镖路风霜漫八荒,刀光血影湿衣裳。他乡孤冢无人祭,生死油天客路长。” 初时,只有杨威吟唱,随后王婆婆与王冲也跟了起来,王林在这直白的歌谣中,仿佛看见了一个镖师刀口舔血的一生。 酒宴散尽,叶霖早早躺在床上,他已是半醉,来到这世上眨眼竟然已三月,成为趟子手避免炮灰命运的目标已达到,下一步呢? 又要去作甚? “相公……来擦擦脸。” 半寐半醒间,有香风在鼻尖萦绕,温热的帕子在轻轻在脸上擦拭。 叶霖顿时就醒了来,坏笑着看向李云娘:“我现在不想擦脸……我想插其它地方。” 李云娘羞窘得不像话:“相公……你说话怎的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叶霖大手在作乱,让李云娘顾此失彼,上和下总要沦陷一个。 叶霖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李云娘的规模本就很大了,但在唐家堡这三月,营养跟了上去后,竟然又长大了许多,以前一只手怎的也能堪堪把握,但现在已经远远覆盖不住了。 “云娘,你变得更美了……” 叶霖说的诚实无比。 之前的李云娘面黄肌瘦,头发如枯草,但现在面容白皙,长发如绸缎,又有叶霖不定期的滋润,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熟透了的女人味……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 “相公……你等等,我先关门……” “相公等不及了……” 叶霖大手一挥,一枚梅花镖倏然而出,精准钉在缝隙上,也算是关门了…… …… 天未亮。 李云娘已经揉着小蛮腰起床,有点羞恼的看了一眼还在入睡的叶霖,小拳头举起,恶狠狠的在叶霖脸上比划了几下。 “婆婆说得好对……如果我不踏实练武……就连在床笫上,都配合不了这个夯货……我可不想每次都用……结束。” 说到这里,李云娘眼神更是羞恼了。 等叶霖醒来的时候,李云娘已经在王婆婆的指点下开始淬炼肉身。 王婆婆瞥了叶霖一眼后,道:“小子,你已经开始接触‘内功’,而‘内功’说到底就是炼精化气,你这小子以后可要节制些。” 叶霖脸色一红。 昨夜自己半醉,的确太放肆了些。 动静大了些,难道…… “有什么害羞的,老婆子一把年龄,什么没见过?”王婆婆狠狠瞪了一眼叶霖,道:“还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特别注意。” 叶霖和李云娘都竖起耳朵,王婆婆道:“暂时别要孩子……至少也要等这妮子到了品境才可以考虑孩子这个事,不然会大伤元气。” 王婆婆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些事,但叶霖实在受不了了。 麻利的洗漱后,早饭都没吃,就跑出小院。 …… “姓名,年龄,加入的镖队,镖头的印鉴。” “姓名叶霖,年龄十八,加入的是杨威杨镖头的银狐队。” 叶霖老老实实的回答,听到叶霖回答,正做着备案的武者诧异的抬头:“你就是叶霖?” 叶霖点了点头,这武者笑道:“好小子,给我唐家堡长脸了。” 说完后,从旁边拿了一套趟子手才能穿的黑色劲衫,还有一把唐家堡的制式长刀放在叶霖面前,又拿出一块金黄色的牌子,叮嘱道:“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有这东西,你才能在内堡行动,切莫弄丢了。” 第四十四章、请酒 叶霖双手将东西接过。 视线放在那块金黄色腰牌上。 这腰牌上不止有他的名字,还有所属的镖队等信息,倒是方便简单。 和这武者道了声谢后,叶霖转身就走向苦力区。 苦力区在唐家堡外堡靠近内堡的区域,从这里也能看出苦力的身份的确比杂役高出不少。 “叶哥。” 叶霖刚迈步进去,福牛惊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朱世凡却是呵道:“规矩都忘了?” 呵斥后,朱世凡向前一步,作揖道:“小的见过叶头。” 福牛等人,脸色都是豁然一变,陡然想起,在今日之前,他们的身份的确是平等的,称兄道弟没问题,但现在他们身份已经不对等了。 “对不起,叶头。”福牛更是露出惧怕的表情。 唐家堡规矩森严。 如今他们的前途,命运,都掌握在叶霖手里,可以说叶霖对他们六人,那是生杀予夺大权在握。 “没那么多讲究。”叶霖摆摆手,道:“我只是来看你们一眼,顺便告诉你们,我决定加入杨威镖头的银狐队,所以你们也算是有了镖队的人。” “银级?”朱世凡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随后又道:“叶头,铜级镖队,收入的确可观,但相对的事危险性也会更大,小人建议,在叶头您没有达到品境之前,不要随镖。” 叶霖看向朱世凡:“你对走镖也有了解?” 朱世凡点了点头:“我的兄长曾经走过镖,所以我经常听镖队的事,自然有些了解。” “在这里站着也没甚意思,索性我们几兄弟凑钱请叶头找个馆子好好搓一顿。”程群开口,顿时剩下几人都叫好。 “没必要浪费钱财。”叶霖想了想,道:“我哪里还有点灵肉,就去我哪儿喝一顿吧。” “灵肉?” “我们能吃灵肉?” 六人都瞪大了眼睛。 叶霖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想得很清楚,虽然理论上他对这六人有绝对的掌控权,但最好不要将自己当成上位者,走镖本就危险,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七个人一前六后,都兴高采烈。 但只是跨了拱门,叶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只因,朱三德竟然跪在路上,见叶霖出来后,更是‘’咚‘咚’磕头。 叶霖扫了一眼,见朱三德鼻青脸肿,衣服脏兮兮,上面爬满了脚印。 他没说话,但曾大牛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这厮,不好好去杂役房待着,竟敢来拦叶头的路?你找死?” 李龙也冷笑道:“肯定是在杂役房不好受,又想着来求叶头搭把手救一救。” “我呸!他妈的,你哪里来的脸?是不是忘了当时你做的恶心事?” 朱三德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求情话,但被这几人一顿破口大骂后,竟然就忘了词,但他也不肯起身,只是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叶霖。 “我不欠你的。”叶霖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当初我借你五两银子,但之后我已经连本带利的还给你了。” “叶哥……我求求你,救救我,杂役房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只是一晚上……我……我……”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伤心处,哭得声嘶力竭。 “那也与我无关,并且唐家堡也只给了我六个名额,已经满了。”叶霖丢下这句话后,准备绕过朱三德离开。 但朱三德竟然是用两只膝盖在地上爬着,又继续拦在叶霖身前。 “叶哥……我不求您救我出杂役房,只求您给我换个班房,我继续在现在的班房……真的会死的。”朱三德哭得撕心裂肺。 朱世凡偷瞄了眼叶霖,见他一副不肯听朱三德纠缠的模样,顿时眼神一冷:“你们是死人吗?非要等叶哥发话,才知道把这恶心玩意拉远点?” 福牛等人如梦初醒,一拥而上,眨眼就将朱三德拧丢了老远。 “我呸!他妈的,真恶心!这孙子这么大人了,竟然还拉了满裤裆!” 福牛回来的时候,连连作呕。 叶霖诧异。 程群道:“他那一班有个班头,好的是男色……我怀疑……” “咦……别他妈说的了,恶心。” …… 叶霖也是有点无语的看向朱三德所在的方向,这货还真是倒霉,杂役班房数百,偏生命歹被分到了那一班,但他不欠朱三德,也懒得去管。 …… “婆婆,这些都是我要来的苦力,他们说要请我出去喝酒,我就想着别浪费钱,索性这些小子也没尝过灵肉,就带来家里了。” 回到院子,叶霖先是向王婆婆打了声招呼。 王婆婆笑着点头:“你这小子,出事的确周全,你可记住了,阎王好见但小鬼难搪,千万别觉得苦力就低人一等,有时候一个不被重视的苦力,可能就能救你一命,但也能害你一命。” 说完后,王婆又看向门口:“都进来吧,在外面杵着作甚?” 李云娘这时也走了出来,福牛等人一下就看呆了眼。 “这是老子媳妇!再看老子挖了你们眼珠子。”叶霖笑骂一句。 福牛等人这才回神,赶紧弯腰恭敬道:“见过夫人。” 云娘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尊称夫人,也是第一次见叶霖身边的人,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叶霖笑了笑:“麻烦你去做午餐吧,记得多做点灵肉,给这些家伙尝尝鲜。” 云娘道了声‘是’,又给众人泡了壶茶后,才转身进了灶房。 几人就坐。 朱世凡道:“叶头,王山虎那厮进了铁级镖队,他倒是不用太在意,但是张帆进的,可是银级镖队,怕是……” “张帆那么丢脸,还能进银级镖队!真是没天理。”福牛抱怨了声。 “他资质不差,在新人期表现一直属于最顶尖,也只是输在心性,有人愿意向他抛出橄榄枝,倒也正常。”叶霖回了句。 张帆进银级镖队,他倒是半点都不意外。 毕竟王冲早就告诉过他,一个叫做朱峰的镖头,已经内定了张帆。 只是从这个消息来看,朱峰的实力至少也是七品巅峰,并且又极为护短,如果真和张帆发生什么冲突,的确有点麻烦。 第四十五章、麻烦要来了 但叶霖也没什么好怕的。 如今他的身份也有所不同,是在册了的镖师,无论是谁想要动他,也需要掂量掂量。 很快就到了中午,众人就在院子中的石桌敞开了吃喝。 朱世凡此人机灵,率先敬酒表忠心,其他人自然照做。 叶霖也举杯说了句‘有钱大家赚,有肉一起吃’,自然是宾客尽欢的。 傍晚时分,朱世凡等人才离开,叶霖却是一脸清醒,以他在这群人中的身份,自然没人敢灌他酒。 略微调整后,叶霖思索着下一步修炼什么。 “螳螂步……” 叶霖想到那日与顾青山一战时的境况,觉得‘步伐类武技’同样重要。 螳螂步(未入门)(7/10) “那就先将‘螳螂步’修炼入门吧。”叶霖低语了一句。 这螳螂步不仅能杀人,也能逃命,现在他已经是趟子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镖,多了这门手段后,自然是多了一种保命手段。 很快,院子中就响起了叶霖训练的声音。 螳螂步(未入门)(8/10) …… 螳螂步(未入门)(9/10) …… 螳螂步(入门)(1/100) 入门的刹那,叶霖突然纵身一跃,竟就跳到了丈半高的树杈上,并且他站在树杈上,右腿发力狠狠向下一劈,手腕粗的树枝顿时被劈得‘咔嚓’一声断了下来。 “好强!”叶霖都感到震惊! 若是那日同顾青山战斗时,螳螂步入门,他完全可以一个劈腿,就将顾青山踹下擂台。 跃下地面,叶霖又抽出制式长刀开始修炼斩风刀,但只是耍了一遍后,叶霖就停了下来。 这刀……太轻了。 “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如今我足有千余斤的力道,这制式长刀最多不过五六斤,轻飘飘的,没有手感,看来需要自己准备一把趁手的家伙。”叶霖思索着。 但现在倒也不急,改天去铁匠铺走上一趟也就好了,云娘自从陪他来到这唐家堡,也久久不曾出去了,就相当于带她去散散心也不错。 …… 叶家。 “哎哟……我的腿……哎哟……” 叶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他的一条腿断了,疼得他涕泪横流。 一个医师就坐在床前,搭了脉后,长长一叹:“他这腿骨都裂成渣了……想要救治太困难了。” 叶大山听完,立即道:“医师,也就是还有得救?” 医师点了点头:“是可以救,但……” 医师扫了扫叶家的环境,微微摇头:“但你家也负担不了那种用费啊……” 叶母哭得眼睛红肿,听见这话后,抽噎着回道:“医师,请你救救我儿子啊……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做状元的……他这条腿,不能废啊……” 身有残疾者,不可入朝为官! 这便是大乾的规矩! 想到这里,叶母竟就要跪下来。 医师赶忙拉住,不等她跪下去,沉声道:“我说了,能治到是能治,但你家这条件……说了也没用啊。” 叶大山道:“医师你且先说说看。” “如果你们能拿来一株最少五年份的武道大药……续骨花,我能保证,他这条腿最多半月就完好如初,否则的话天人来了都没法。”医师说完,背起药箱,道:“这次的诊金,先结一下,等你们找到‘续骨花’再来找我,但记住,最多三天,三天之内找得到,一切都好说,超了三天,怕就得去郡城才有办法,但治疗费肯定也就更高了。” “什么?武道大药?还要五年份的?”叶大山刚听完,就变了颜色! 他可也知道,武道大药的昂贵,更何况还是上年份的? 根本买不起。 叶母哭得更伤心了,从兜里哆嗦着掏出一块碎银交给医师后,才趴在叶理的床边,大哭道:“我的儿啊,这怎么办啊,卖了娘这把老骨头,可也买不起那种大药啊……” “哭哭哭,就只知道哭。”叶大山怒斥一句:“我这就去大山里撞撞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株。” 叶理突然道:“爹……你慢着!” 他眼中发狠:“爹、娘,你知道为什么我这条腿会断吗?” “不是被同门切磋时候无意之间弄断的吗?”叶母一愣。 叶理咬牙切齿:“是因为叶霖!” “怎么又和你大哥有关?”叶大山也愣了愣。 “哼!你们还不知道,你们这个大儿子,可是出息了,连威远镖局的顾青山,也能三刀击溃!”叶理牙齿咬得咯吱响:“他如今可是唐家堡的趟子手,每月只是俸禄就有二十两!打败顾青山那天,得到的两株武道大药,那更是价值最少两百两黄金!” “什么?霖儿成了趟子手?还有这么高的俸禄?”叶母震惊了。 叶大山也脸色微变。 想让也没想到,他眼中三锤打不出个冷屁的大儿子,竟然一下子出息了! “如果不是他打败了顾青山,让威远镖局的踢馆失败,顾青山的弟弟也不会在书院就对我下死手,断我一条腿!”叶理狞声道:“都是他害的!所以我这条腿,他必须负责治好!” 气氛一下沉默。 直到叶大山将烟杆子在脚底狠狠拍了拍,沉沉道:“的确该他负责!就算这件事不是因为他,但他是我叶大山的儿子,是你亲兄长,他也该出分力。” “你等着,老子这就去唐家堡找他。”叶大山扯了外套搭在身上,就要往外走。 叶理道:“爹,你记得让他把那两株三十年的武道大药也一并拿来,我这大伤元气,可得好好补补,不然肯定在武馆不受重视了,会拉低进度。” “晓得了,老子出马,也不怕他不答应,敢说个不字,老子打断他的狗腿,别以为成了趟子手就了不起,他在成为天王老子,那也是老子叶大山的儿子。” …… 已是傍晚。 叶霖坐在树下,潜修‘崩山诀’ 这门内功着实霸道,哪怕是他已经修炼过‘内功’并且肉躯具有千斤之力,可依旧感觉到,在运转功法的时候体内筋脉胀痛,像是有砂砾在血光筋脉中流动。 但效果也立竿见影,一个小周天的运转,就比运转‘龟息功’两个大周天的效果强。 第四十六章、第一次走镖 “呼……” 又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叶霖将体内浊气尽数吐出,这才缓缓起身。 “右臂这条筋脉,终于打通了!” 叶霖信息非常! 此时只要他心念一动,就有一股极为微弱,但又霸道无比气流从丹田中涌出,狂灌于右臂之上,让他有一种拳可开山的直觉! “嘿!” 叶霖拧腰土气,重重一拳轰在地上。 轰隆一声! 坚硬的地面,竟是被他轰出一个寸许的坑来。 “这‘崩山诀’好生霸道!比‘龟息功’的确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霖做了比较,修炼‘崩山诀’后他的‘内劲’不如‘龟息功’时粗壮,但威力增加了不止一倍。 姓名:叶霖 境界:九流莽夫 内功:崩山决(未入门)(6/10) 技能:飞镖(登峰)(22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20/1000) 螳螂步(入门)(1/100)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叶霖定定的看着,以他如今的实力,虽他还不曾突破至品境,但他有足够的自信斩杀九品武者。 “叶小子!别练了,有活儿!” 院门被粗暴推开,杨威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满脸红光:“拿上刀,跟我走,老子带你去挣银子。” “杨头?”叶霖收敛气息,有些诧异。 “小杨来了?” 听到动静,王婆婆拄着拐杖从屋内走出。 杨威立刻收敛了几分匪气,笑道:“老姐姐,今晚我带这小子出去见见世面;是短镖,没什么风险。您放心,怎么带出去的,我怎么给您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李云娘也跟了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紧紧攥着衣角,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叶霖。 “好,我去。” 叶霖没有丝毫犹豫。 事实上,他心中不仅激动,更有几分期待。 按照王婆婆所说的规矩,通常只有正式入了品级的武者才有资格走镖。 如今他还只是个趟子手也没有入品级,杨威却主动带他,这分明是有意提携,想让他早日积攒资历和银钱。 这份人情,他若拒绝,那便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李云娘默默回屋,手脚麻利地给叶霖收拾了一套换洗衣物,又仔细地检查了长刀的系带,这才将包袱递给叶霖,一直送他出了院门。 不多时,一支插着“唐”字旗号的镖队从唐家堡东门驶出,马蹄声碎,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就在叶霖刚走不久,唐家堡的正门,就出了乱子。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破衫,但眼中满是算计的老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没天理啊!老汉我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一口屎一口尿拉扯长大的不孝子啊,如今发达了,成了唐家堡的威风人物,就不认亲爹了啊!” 叶大山一边嚎丧,一边用余光偷瞄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见看客多了,嗓门便扯得更大:“叶霖!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有了银子自己逍遥快活,让你爹娘在家里吃糠咽菜,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周围的百姓和一些低级杂役指指点点。 在大乾,不孝那可是大罪! 若真的闹大了,朝廷甚至可以依此判刑! 外人不知道叶霖是谁。 但唐家堡中的人,却是眼神怪异,低声议论: “原来叶霖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连亲爹亲妈都不管。” 这段时间叶霖的名字如雷贯耳,没想到,品行竟然是这么不堪。 守门的两个护卫对视一眼,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若是寻常泼皮,他们早就一棍子打出去了。 可这老无赖自称是叶霖的亲爹,叶霖如今可是杨威镖头看重的人,若是真伤了他老子,日后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行了!别嚎了!”左边的护卫不耐烦地吼道:“已经让人进去通传了,你再敢在唐家堡门口撒野,那就休怪我们动粗!” 叶大山被这一吼,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嘴里哼哼唧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 小院内。 “他……他来了……” 李云娘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手中的针线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身子止不住地打摆子。 叶大山那张阴沉的脸,还有动辄打骂叶霖的场景,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没出息!” 王婆婆正坐在石凳上擦拭着那把短刀,见状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若是叶霖在,自然是他去处理。如今他不在,自然得你出面,但你若立不起来,岂不是让人看轻了叶霖?” “婆婆……我怕……”李云娘声音颤抖。 “怕个屁!”王婆婆猛地将短刀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是怕他,他便越是要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如今你男人是趟子手,你是趟子手的婆娘,该怕的是他叶大山!” “更何况,老婆子教你的拳脚,可不是为了让你当窝囊废的!” 说罢,王婆婆转头对着传话的杂役吩咐道:“去苦力区,把叶霖的人叫来,告诉他们,有人要在他们叶头的头上动土,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没过多久,程群带着曾大牛几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小院。 一听是叶霖的无赖老爹来闹事,这几个刚认了主心骨的汉子,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凶光毕露。 “夫人,您请!”程群大步上前,对着李云娘拱手:“有我们在,谁也伤不了您半根毫毛。” 看着这几条壮汉,李云娘心中的恐惧稍减,她深吸一口气,想起叶霖临走时的嘱托,眼神逐渐坚定了几分。 …… 大门口。 叶大山正骂得起劲,忽然见大门敞开,一群人涌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他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大儿媳,李云娘。 叶大山先是一愣,随即骨子里的那股大家长威风又冒了出来。 他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下巴扬得老高,指着李云娘便骂: “怎么是你这丧门星出来了?叶霖那个小畜生呢?让他滚出来见我!老子来了这么久,他连个面都不露,反了天了!” 李云娘身子一颤,下意识想往后缩。 “夫人,别怕,我们可都在呢。”程群低声提醒了一句。 李云娘咬了咬嘴唇,强撑着身子,虽然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公爹,相公他出镖去了,不在堡内。” “出镖?放屁!”叶大山呸了一声:“我看他是躲着不敢见我!李云娘,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不是你唆使叶霖不认我们的?啊?” 说着,他竟扬起巴掌,习惯性地就要朝李云娘脸上扇去。 “啪!” 一声脆响。 但被打的不是李云娘,而是叶大山。 只见程群如同铁塔般挡在李云娘身前,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叶大山的小腹上。 “哎哟!” 叶大山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般飞出去三四米,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直抽冷气。 “你……你们敢打人?我要去报官!我要告你们逞凶伤人,哎哟……我的腿断了,肠子也断了……要赔钱!”叶大山装模作样的喊叫着。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虽然觉得这老头撒泼打滚着实讨厌,但这般动手,似乎也有些过了。 程群却根本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他转头看向李云娘,沉声道:“夫人,你也看见了,这种人就是泼皮无赖。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今日这盆脏水就要泼死在叶头身上了。” 李云娘看着地上撒泼的叶大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怀疑的目光,想到了过去的种种。 心中的恐惧,终于被愤怒所取代。 “公爹!” 李云娘向前一步,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却变得尖锐起来:“你口口声声说相公不孝,可相公六岁就开始给家里干活,十三岁就去山林拼命养家,赚的每一个铜板都交给了家里!可你们呢?” “二弟要读书,你们就偷走相公攒了六年的钱!这也就算了,可你们为了给二弟凑束脩,为了给二弟买笔墨纸砚,竟然……竟然要把我卖去那种脏地方换钱!如果相公不答应,你们轻则怒骂,重则鞭打!你们口口声声说他不孝,但你们,配为人父母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对叶大山抱有一丝同情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卖儿媳妇?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我的天,为了小儿子读书,就要把大儿媳卖进窑子?这心也太黑了吧!” 李云娘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相公为了救我,不惜与家里决裂,甚至把卖命的钱都给了你们!如今相公好不容易有了点出息,你们又像吸血鬼一样贴上来,还要毁了他的名声!叶大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围观的百姓最是痛恨这种卖儿卖女、偏心到没边的父母。 风向瞬间逆转。 “我呸!老畜生!还有脸来要钱?” “打死这个老王八蛋!” 不知是谁带头,一口唾沫狠狠啐在了叶大山脸上。 紧接着,烂泥巴、小石块如同雨点般朝着叶大山砸去。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叶大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砸得抱头鼠窜。 他原本还想摆谱,先恶人先告状,怎么也要从叶霖手中讹出一大笔钱来! 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顶着满头的唾沫星子,惨叫连连地向远处逃去。 “滚!以后再敢来,打断你的狗腿!”程群在他身后怒吼。 看着叶大山狼狈逃窜的背影,李云娘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却被程群等人稳稳扶住。 第四十七章、碧云县 “杨头,我们这次是铜镖吗?” 坐在马车上的叶霖,既有第一次走镖的兴奋,但也有第一次走镖带来的紧张。 杨威‘嗨’了声,道:“这种短镖,一般都是铁镖,除非押运的货物价值极高才有可能是铜镖。” “哦。”叶霖有了初步的了解,等级并不全是由距离来论,最主要是判定危险程度。 “这次货的雇主,一直找的都是威远镖局,但自从上次威远镖局踢馆失败后,声誉一落千丈,倒是让我们趁机抢了很多生意。”杨威嘿嘿一笑。 叶霖眉头微微一皱:“那威远镖局,就没有什么反击?” “反击?那当然有……但他们还看不上我们这种小镖队,真要挽回声誉,至少也要对铜镖动手,又或者是光面正大的赢我唐家堡一场。”杨威挥挥手,道:“所以你也不必要太过担心。” “好的。” 叶霖随口道,心思却是放在了面板上: 内功:崩山决(未入门)(6/10) 去隔壁县一来一去这五日,说什么都要将‘崩山诀’入门,到时候想来就应该能进品级,成为九品武者,到时候无论是待遇,还是实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六安县百里外,官道上。 叶霖顶着巨大的斗笠,大雨像是瓢泼一样下着。 好在他身为趟子手,还可以寻一个避雨的地方暂时歇歇,但随镖的苦力,却是冒着连天的大雨,为四个巨大的马车遮雨,给马匹喂粮等等,一个个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直到雨停了,镖队再次起程。 杨威一直催促:“都给老子快点,天要黑了,距离我们最近的驿站,足足还有三十里,如果赶不上,今晚我们可就得餐风露宿了,那他妈的可不好受。” 好在这一路上没有什么乱子,赶在天黑前,终于是到了驿站。 “总算是赶上了。”杨威长出口气。 如果真的餐风露宿,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乱子。 这个时候,驿站的官家听到了动静,持了个杀威棒一脸冷硬就走了出来,看见是杨威后,又换了张笑脸:“这不是老许家的标志吗?怎么换了你来押运?莫非是那家伙换了镖队?” 杨威哈哈一笑:“前几天我们唐家堡的小子,侥幸赢了他威远镖局,许东家估计是考虑到这一层,所以……” 官家轻笑一声,向前微微迈了一步,杨威也笑了起来,微微一个侧身。 看去无意之间的走动,但叶霖却是看得明白,杨威将一个钱袋子极为隐蔽的塞进这官家的怀里。 “去吧,马厩里还有点精良,倒是便宜你们了。”官家摆摆手,那些苦力立即就行动起来。 叶霖却是觉得新奇。 驿站本是官家所办,也是为了官家途中食宿,换乘等的场所。 可现在明显是公器私用了。 “小子,你觉得神奇?”杨威瞟了叶霖一眼,道:“有点面子的镖局,都不愿打尖住店,愿意花更多的银子,住在驿站。” 说到这里,杨威沉沉道:“因为,驿站安全!说实在的,六安县周边这百里区域,敢冲驿站的山寨,也就只有黑风寨,但我们区区铁镖,可入不了人家的法眼,所以你今晚可以安心睡。” 几人嚼了干粮后,叶霖道:“杨头,还有多久能到碧云县?” 碧云县,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后日早上就到了。”杨威笑了笑,他对叶霖越发的满意,沉稳老练,第一次走镖也不多嘴,但他分明感觉得到,这一路上叶霖的警惕性都极高,如果每一个能供人藏身的‘险地’时,藏于袖中的右手都会捏紧暗器,随时都能射杀出去:“对了,碧云县的铁匠铺最是出名,我六安县的好刀基本是从哪里转卖的,你如果舍得给银钱,倒是可以量身制作一把。” “刀!”叶霖双眸微微一亮! 修炼了‘崩山诀’后,他越发觉得唐家堡的制式长刀太轻了,如此正好! 就在此时,叶霖晃眼看见了停放在驿站门口的镖车上,挂在中央的半旗,不解道:“杨头,镖局的旗帜下了三分之二,是有什么说法吗?” “好问题。”杨威点了点头,解释道:“这便是铁镖的旗帜高度。” 他指了指插在镖车的旗杆,道:“旗杆上有刻度的,从铁到金。” 叶霖诧异:“这岂不是暴露底细?让横梁子更好拦道?” 杨威嘿嘿一笑:“那如果我分明走的是金镖,但我只升了铁镖呢?又或者……我分明是一支铁镖,但我挂了铜镖的高度呢?” “迷惑对手?”叶霖恍然大悟! 比如说杨威,他分明是铜级的镖队队长,但此时分明将旗杆挂到最低,如果真有蟊贼蠢到用铁镖的标准来抢劫,那简直是自找死路。 “所以……镖队最怕的,是内贼!”杨威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如今匪患更倾向于打家劫舍,没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敢拦镖局的道,因为打家劫舍可以瞄眼打钉,情报十拿九稳,但镖局……哼!可也不是好欺负的,但如果有内贼!” “小叶子,你一定要记住,跟你一起走镖的人,一定要知根知底才行!”说到这里,杨威眼神一冷:“比如你那六个‘苦力’你最好是知道他们的家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并且让人紧盯着!你……明白了?” “多谢杨头指教。”叶霖大受启发! 是啊!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保证手下的人就是忠诚的! 但如果…… 看来此次回去唐家堡后,要着手这件事。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素来是个求稳的性子,所以就更习惯性将一切可能不稳的因素,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 夜寂静。 叶霖盘膝坐在床上,双掌托天,双足紧紧抵在一处,玄妙的气息在他体内循环。 内功:崩山决(未入门)(7/10) …… 内功:崩山决(未入门)(8/10) …… 内功:崩山决(未入门)(9/10) 当崩山诀的进度刚刚到‘9’,叶霖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入门’的时候,门被叩响。 “叶小子,起程了!” 是杨威的声音。 叶霖睁眼,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道:“好的,杨头,我立马出来。” 第四十八章、列无虚发 叶霖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按理说,只要是有名有姓的镖局报了号,绿林道上的汉子多半愿意给几分薄面,毕竟大家出来混,图的都是求财,不是求气。 但也难保有些不开眼的,或是存心找茬,或是嫌弃“买路钱”给得太少,真到了那一步,那便是真刀真枪的血拼! 如今,就看这恶虎寨作何反应了。 “你买的是那条道?进山之前为何不拜仙!” 听见这句黑话,叶霖心头猛地一紧! 这是谈崩了! 果然,杨威话锋骤转,原本客气的语气变得森然起来:“咱道上混的讲一个义字!唐家堡拜过山神,敬过虎帮当家,今日镖物无油水,只求平安过,给个面儿,江湖再见皆是朋友!” “呵!” 那六当家虎背熊腰,肩上扛着一柄鎏金巨锤,看分量怕是足有百斤。 他嗤笑一声,满脸横肉抖动:“镖留人走,再敢多嘴一句,镖毁人亡!” “六当家这是不给面儿了?”杨威也急了,手按刀柄,眼神极快地扫视四方,待确认没看见叶霖的身影后,心中这才微微一松。 他就怕这小子不知深浅冒出头来,真要出个好歹,他就算战死当场,也无法瞑目! “面儿?”六当家仰天狂笑,身后的一众匪徒也跟着怪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你杨威哪儿来的面?” 杨威深知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便不再放低姿态,腰杆挺得笔直:“我杨威走南闯北,凭的是硬功夫,硬交情!今日你既然要当那横梁子,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狗胆!”六当家身后一名九品武者爆喝一声:“阿猫阿狗两三只,也敢在提一个‘硬’字?杀!” 一场恶战,当即爆发! 六当家舞动那柄鎏金巨锤,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从半坡上一跃而下,借着冲势,那巨锤兜头就向杨威砸去! 杨威拔刀相抗,口中大喊:“没有本事的扯呼!回去告诉堡内一句,恶虎寨六当家……” 但他后面的话,硬生生被那百斤重锤砸了回去。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仅仅短时间内,六当家凭借手中兵器沉重,已然占尽上风,甚至犹有余力对手下儿郎大喊:“一个都不许跑喽……否则麻烦!” “你!”杨威大急,眼眶通红! 他万万没想到,六当家这次竟然是奔着全灭他的镖队来的! 这帮畜生,就连那些手无寸铁的‘苦力’都没打算放过! “欺人太甚!既然这样,那便战吧!”杨威睚眦欲裂,刀法变得更加拼命。 噗! 利刃入骨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极为瘆人,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叶霖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 是血! “这便是走镖,刀尖上舔血!” 叶霖心中极不是滋味。 第一次走镖,就已经闹出了人命。 对于走镖这个行当,他愈发不看好了,必须想其他出路才行。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度过这一关! 他蜷缩于车底阴影之中,外面的匪徒忙于厮杀,无人关注这处死角,反倒方便了他出手! 透过车轮的缝隙,他看到一名强盗正一脚踩在苦力胸口,高举大刀,狞笑着准备砍下苦力的脑袋。 咻! 一柄梅花镖划破夜空,如毒蛇吐信,精准地钉入那强盗的咽喉! 强盗的动作戛然而止,捂着脖子软软倒下。 在这混乱的战场中,死人太过稀松平常,六当家又足足带来了三十多号人,所以刚开始这种死亡并没有引起注意。 但随着莫名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哪怕是正在与杨威鏖战的六当家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一锤逼退杨威,环顾四周大吼道:“恶虎寨盘山龙在此办事,何方高人在此?若有打扰,事后我盘山龙摆酒做东,还请好汉莫要插手此事!” 他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 但无人应答。 唯有夜风中更加凄厉的破空声,声声催命! 叶霖面无表情,无声无息的藏于镖车底下,但手腕每一次极其微小的抖动,便有一道夺命的寒芒没入黑暗。 到了“登峰”之境的飞镖技艺,早已脱离了单纯的“准”字范畴,更讲究意在镖先,例无虚发。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死死盯着目标,仅凭那混乱的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甚至是兵刃挥舞带起的风声,便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敌人的方位。 噗!噗!噗! 接连三声闷响,三名正欲围攻杨威的悍匪身形骤僵,眉心处几乎同时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而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半声。 这种无声的杀戮,比大张旗鼓的搏杀更让人胆寒。 “在那边?不对,在这边!” 六当家头皮发麻,背脊上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以他的眼力,在这火把通明的战场上,竟完全捕捉不到那暗器的来路轨迹! 往往是听见兄弟倒地的声音,才惊觉暗器已至。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黑白无常拿着勾魂索在暗中盯着,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六当家带来的三十多号儿郎,竟已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哪里还有心思杀人越货? 一个个惊恐地背靠背缩成一团,握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眼神惊惧地扫视着周围漆黑的草丛,仿佛那里藏着择人而噬的恶鬼。 战局的倾斜不仅仅发生在喽啰身上。 就连那两名正压着辛安打的九品武者,此刻也是苦不堪言。 每当他们想要施展杀招重创辛安时,总有一枚角度刁钻至极的梅花镖,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奔他们的死穴而来——或是咽喉,或是下阴,或是双目! 逼得他们不得不回刀自救,原本连绵不绝的攻势顿时被打得支离破碎。 “好机会!” 辛安虽傲,却不傻,甚至战斗经验颇为丰富。 察觉到对手的束手束脚,他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趁着左侧那名匪徒侧头避让飞镖的空档,一剑刺穿了对方的肩膀! “滚开!” 辛安一声暴喝,飞起一脚将那受伤的匪徒踹飞,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竟在眨眼间转危为安,甚至隐隐有了反压之势! “混账!混账啊!” 六当家看着满地尸首,还有那溃不成军的手下,气得哇哇大叫,眼角都要瞪裂了! 这次下山,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猛地荡开杨威的长刀,正欲发狂拼命,哪怕不劫镖也要将这群人砸成肉泥。 就在此时——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陡然降临!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恐怖绝伦的刀意,突兀地在夜色中炸开! 那并非实体的刀,而是一股凝练到了极致的“势”! 只见一道足有尺许长的清冷刀芒,如同月坠凡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突兀降临! 这一刀,快若惊鸿,冷若玄冰! 只是一刀! 就将五个强盗拦腰切了! “这是……刀芒?!这是带了意境的‘芒’?!” 六当家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 “难道是唐家堡的六品高手来了?” 想到这里,六当家只觉得亡魂皆冒!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六当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和义气? 他将手中那柄百斤重的鎏金巨锤猛地朝前一掷,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一颗肉球般向后疯狂弹射而去,连滚带爬地窜入密林之中。 第四十九章、拜谢前辈 夜风呜咽,血腥味刺鼻! 刚刚喧嚣喊杀的战场,此刻死一般寂静,镖局中幸存下来的人,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惊魂未定。 杨威拄着长刀,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刚才那道惊天刀芒消逝的方向。 那一刀之中的‘意境’,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心悸。 那是至少沉浸刀道数十年,将精气神合而为一后,才能斩出的“势”。 “我们撞了天运……若非有前辈暗中庇护,我等今日生死难料。” 杨威喃喃,但又猛地反应过来,顾不得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一把拉过身边几个还愣着的镖师,对着那处空荡荡的黑暗,恭恭敬敬地弯腰长拜。 “唐家堡晚辈杨威,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 其余幸存者,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口中高呼“多谢大侠救命”。 在他们看来,若非这位神秘高人,今晚他们这些人,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车底下的叶霖,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从珍宝阁重金买来的黑沉长刀,刚才情急之下,他为了逼退六当家,将全身精气神灌注于刀身,配合着“斩风刀”的登峰造诣,隔空斩出了那一记“刀芒”。 没想到,竟被杨威误认为是堡里的前辈高人。 “误会了好,误会了才安全。” 叶霖心中暗道。 出头的橼子先烂! 若是被人知道,他这个新人,竟然斩出了‘意境刀芒’怕是从此后就要不得安宁了。 既然如此,这“虚名”,不要也罢。 想通此节,叶霖悄无声息地将长刀归鞘,藏好袖中的梅花镖,这才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从车底爬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学着众人的样子,对着那处虚空拜了下去,脸上还要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高人”的崇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叶霖喊得比谁都真诚。 直到过了许久,林中依旧毫无动静,那位“高人”显然已经远去,或者根本不屑于现身。 杨威这才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看来前辈高风亮节,不愿露面,都起来吧,赶紧收拾残局,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救治伤员,清理路障。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响起。 “叶霖!你刚才死哪儿去了?” 叶霖转头,只见辛安提着剑大步走来,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显得有些狰狞。 他身上的锦衣被划破了好几处,虽未受重伤,但看起来颇为狼狈,显然刚才那一战让他吃足了苦头。 辛安死死盯着叶霖,眼中满是怒火与鄙夷:“刚才大家都在拼命,连苦力都在拿命填,你身为趟子手,竟然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你还要不要脸?” 在他看来,刚才那一战凶险万分,他堂堂九品武者都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而叶霖这个未入品的家伙,竟然毫发无伤,连衣服都没怎么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从头到尾就在躲! 叶霖看着气急败坏的辛安,心中冷笑连连。 这白痴,刚才若不是他在暗中用飞镖多次解围,狙杀那两名九品武者,让他们束手束脚,辛安这杂碎早就被人砍成肉泥了,哪里还有力气在这里对他大呼小叫? 救了一条狗,狗还要反咬一口。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出手,让这杂碎自生自灭算了。 但也不可能平白被这杂碎污蔑了去! 叶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你怎知我就没有拼命?没有出手?” “你何时出手了?谁看见了?”辛安被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噎得一滞,随即更是大怒:“贪生怕死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唐家堡怎么出了你这种废物!” 周围的镖师和苦力们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虽然没人说话,但眼神中多少带着几分轻视。 江湖汉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临阵脱逃的软蛋。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辛安的指责。 杨威大步走来,狠狠瞪了辛安一眼:“吵什么吵!有力气没处使是不是?” 辛安不服气道:“杨头,这小子刚才……” “闭嘴!”杨威直接打断他,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道:“是我让叶霖躲起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叶霖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杨威。 杨威面不改色,大声道:“叶霖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还未入品级,正是长身体、打基础的时候。他是咱们唐家堡的好苗子,是未来的种子!这种乱战,他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若是折在这里,那是堡里的损失!” “所以我让这小子躲在暗中,发挥他最擅长的暗器,牵制那些蟊贼!!”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一个弯腰,就带出了一枚暗器,道:“尔等可看见了?这梅花镖上,可是有叶霖的标记的!看清楚没?他可也是杀了人,见了血的!可不是你们口中的孬种!” 有梅花镖作证,包括辛安在内,都不再言语。 杨威这才走到叶霖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子,你给老子记好喽,今天你射杀了一个蟊贼,知道了吗?谁问都杀了一个!” 叶霖看着杨威那张粗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杨镖头,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却是真的护短,也是真的有担当。 从他的角度看得真确,那枚沾了血的镖,分明是杨头准备好的,为的就是替他堵了众人的嘴。 早知道…… 也就不必隐藏这么深了。 但不管怎样,这份情,他叶霖记下了。 “好了,都别愣着!把兄弟们的尸首收敛好,把那些杂碎的脑袋割下来,带回县衙去领赏,当然,也别忘了‘捞尸’!” 杨威一声令下,众人再次忙碌起来。 所谓‘捞尸’也属于行话了。 指的便是搜索尸体上的财物! 叶霖自然从善如流,同样在这些匪徒身上摸索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恶虎寨的匪徒确实富得流油。 光是从这几具尸体上,他就摸出了几十两碎银子,还有几瓶品质不错的金疮药。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叶霖将银子揣入怀中,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经过一番收拾,镖队再次起程。 这一次,再无不开眼的蟊贼敢来拦路。 毕竟连恶虎寨的六当家都被“高人”惊退,这消息传得比马跑得还快,谁还敢来触这个霉头? 第五十章、武考难难于上青天 话虽如此,但这一路,众人依旧小心谨慎。 偶有交谈,也尽都情绪低落,有铁血的汉子带着哭腔在低语: “哎……这次走镖前,大勇还给我说,他准备回来就给杨头请个假,回家成亲后,给张家留个种,在跟着头儿走镖……没想到,他这次没有回来。” “走镖……哪里能不死人?”一个光头的汉子叹息:“今日没的是大勇,也许下一趟没的,就是你我……走镖嘛,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有今天没明天,兄弟们还是不要太过伤心的好。” 他似不会安慰人,一句话说出后,众人情绪更是低落了几分。 叶霖有一搭没一搭的投射着碎石,飞镖技能点急速增长。 但这些人的对话,同样一字不落地入了耳。 “武考,势在必行,走镖不是长远之计。” 叶霖在心中自语! 此番回去后,倒是要好好打听武考的细节,别的不说,只要有个武秀才的身份,挂上一点点官身,在这六安县也就算是一方人物,至少不用再刀尖上舔血。 六安县已可目及,直到镖队进入六安县城中,嗅到熟悉的气息,看见熟悉的景象后,情况才稍有好转。 向主家交了货物后,叶霖等人便回了唐家堡。 “你先回去给你王婆婆报个平安,你的报酬我稍晚点给你带来。”杨威脸色很沉,交代完了后,便匆匆走了。 叶霖倒是能理解。 毕竟是杨威压阵的短镖,但死了足足五人,无论是安家费又或者是阐述为何有如此之大的损失,都是麻烦事,一个不好,哪怕杨威是镖头也要被责罚。 小院中,云娘神思不属,王婆婆看得无赖,道:“你这妮子,心不在焉的……索性就别练了吧。” 李云娘俏脸微红,但转瞬,目中又露出紧张之色:“我……我只是担心……婆婆,夫君说的五天就归……可到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 王婆婆瞥了一眼李云娘。 她自然是知道叶霖这只镖队中途改了道,并不好彩的遇了横梁子劫道,但也知道叶霖这小子没有什么危险。 只不过她不打算说,不然李云娘肯定坐不住了,会苦兮兮,她老太婆可不会哄人。 “云娘,我回来了。” 便在此时,叶霖声音响起。 “夫君。” 本情绪低落的李云娘一下跃在叶霖怀中,等反应过来王婆婆还在后,又闹了个大红脸,赶紧逃一般的离开。 王婆婆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下叶霖,确认他的确没有什么伤势后,才放了心。 叶霖将给云娘和王婆婆买的金钗和暖鞋拿了出来,三人便坐在石桌上闲聊着。 “武考?”王婆婆诧异的看了一眼叶霖。 王林点了点头:“这次去青阳城,看到个武秀才好不威风,骑乘在高头大马上,就连那县老爷都要卖他三分面子。” “武考,那可比科考恐怖多了。”王婆婆叹了声:“若说文状元那是文曲星下凡,那武状元便是武曲星下凡,但……科考不会死人,武考是会死人的……说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那也毫不为过。” 说完后,王婆婆眉头蹙起:“你这小子莫不是想武考?” 叶霖心中微紧:“我现在什么本事啊……自然是不敢的。” “叶小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常事,但武考可别轻易沾惹。”王婆婆凝重警告:“就比如童试这最基础的一步,那就要面对整个六安县所有二十岁以下的武者,你只有打败所有参与者,才能去到大安郡参与最后最后的比试,那时候你就要面对同样是打败一整个县辖区内所有对手的顶尖天骄,并且要将所有人踩在脚下,你才能被称一声武秀才,若没有真本事在身,只是所属县城这一步就能让人血溅擂台。” 叶霖对于武考还是有些许了解的。 分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而童试过了那就叫武秀才,乡试过了那便是武举人,会试过了那便是武进士,而殿试那便是直面天颜,争的便是那状元、探花与榜眼! 他从没觉得武考是个简单事,但听王婆婆这么一说,还是觉得这武考的确恐怖。 “小子,脚踏实地为好,若你觉得走镖危险,大不了我去打个招呼,让你避开所有危险,但武考……”王婆婆没有说完,但话里话外,都是在劝叶霖打消这个念头。 转眼,便已是傍晚。 杨威和王冲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王姐,又来打扰了。”杨威哈哈一笑。 王婆婆道:“只怕你们这些小子不来。” 而后看向李云娘,道:“走,去烹了灵肉,在弄几个下酒菜去。” …… “小子,这是你的报酬。”杨威抛出个满满的钱袋,叶霖只是稍微在手里一掂,就知道足有百余两,顿时惊道:“这会不会太多了?更何况……我买刀的银子,可还没还杨头您。” 杨威阔气的一摆手:“这是你应得的,更何况,宰的那些蟊贼可都是能换钱的。“ “至于你给我拿的那些钱,你便暂且先欠着,宽裕了在和我说。” 叶霖想了想,就算将杀了陈蛮子之后发的横财加上这次的报酬,倒是勉强够还了。 杨威明显是让他手边宽裕些,有足够的银钱来换取食补和药补,想到这里,抱拳道:“杨头关照,小子铭记在心。” “说这些作甚?”杨威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这次和你们王教头一起来,是想告诉你件事,近期没事不要胡乱出堡。” “哦?”叶霖眉角一挑。 王冲道:“堡中高手探明了,恶虎寨的六当家之所以对你们出手,是威远镖局的手脚。” 叶霖瞳孔微缩:“那堡中的意思呢?” “哼!那自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王冲声音冰冷:“还有,你们可宰了不少恶虎寨的人,那些杂碎可最是记仇,你们也要当心,所以在镖局解决这两件事之前,你轻易不要出去,你要知道,你的表现,可也是备受威远镖局关注的,若是他们有机会,必然会除掉你。” 第五十一章、未知的压迫 夜深沉。 刚与媳妇温存一番的叶霖,揽着李云娘汗湿了的肩,促狭道:“媳妇这几天武功又有涨进,居然能勉强招架得住你家相公我了。” 云娘面色陀红,眼神都还在迷醉。 闻言娇嗔的拍了拍叶霖胸膛,翻了个身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相公,爹娘找来了。” 叶霖眼神一沉,李云娘便合盘将事说出。 叶霖久久未语。 “后面我听说是二弟的脚被人断了……我就让程群送了三十两银子过去。”李云娘想了想:“相公如今也算是有了点身份的人,家里出了这种事,如果一分银子都不给,总是不好听的,但我也交代了程群传话,这三十两银子是相公最后的恩情,在之后就没有了。” “做得好。”叶霖对那个家完全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就是云娘心软,还送银子过去,若是他,那是半分都不给的。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体己话,肢体摩擦,叶霖又被逗起了火气,李云娘便又被压在了身下,最后的最后,哪怕李云娘这几天身体素质有了长进,但后面还是借了其他地方才满足了叶霖。 累得不轻的李云娘沉沉睡去,但叶霖却是靠在床头。 根据今日王婆婆的描述,以及他从两个镖头哪里旁敲侧击而来的信息来看,想要保证在六安县的童试中脱颖而出,他至少也要到武者八品这个境界,才有把握。 “好在距离武考还有小半年的时间,我完全来得及。” …… 天刚亮。 院子中便已经有‘呜呜’声响起。 那是叶霖在修炼‘斩风刀’! 一套刀法演绎完毕,叶霖停了下来,心念一动,淡蓝面板出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武者 内功:崩山诀(入门)(10/100) 技能:飞镖(登峰)(43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30/1000) 螳螂步(入门)(10/100) “‘斩风刀’在六安县算是顶级武技,但在其他地方却不够看,我要准备武考,那就不能只是境界提升,武技同样需要。”叶霖眼中光彩一闪。 看来是该再去黑市走上一遭了。 夜幕再次降临,叶霖与云娘交代了一声,便悄然离开了唐家堡,待出了城,叶霖又去将上次藏好的穿戴拿了穿好后,才向着黑市而去。 但刚进入黑市,叶霖便觉得与上次截然不同! “难道我又被人盯上了?” 叶霖心中暗自警醒! 只因,这黑市之中,人比上一次他来时多了很多,并且皆目光凶狠,眼神狠戾! 如刀锋般的眼神,一一在鬼市上的人身上刮过。 “但我能确定,此次出行无人察觉!” 就在叶霖心绪起伏时,有耳语飘入他耳中。 “他妈的,这家伙还真把黑市当他家了不成?也没人管管?” “管?怎么管?他的亲表弟就被人杀在鬼市门口……有这个作为理由,哪怕是六品高手也不好说什么,并且下山虎也保证不会在鬼市闹事……” “你们说的是陈蛮子?不是说,陈蛮子是死在唐家堡的李毅手中吗?” “那晚衙门勘验现场,陈蛮子的伤口干净利落,绝非寻常九品武者所为,又有拿一手恐怖的暗器术,这些都只能证明,出手的的确是唐家堡,但……” “都说是李毅干的,可李毅的刀法没有那么狠那么快,与现场留下的痕迹根本对不上。” “所以下山虎才怀疑李毅是替人顶了罪,或者说,有人在刻意掩盖真正的凶手……这才大动干戈的查询此事!” 叶霖听得心中一紧! 他斩杀陈蛮子的事情,竟然还有人在暗中追查!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想还是留下了破绽。 还有这下山虎,又是谁? 会不会查到他头上来? 叶霖不自觉的感到一股来自于未知的压迫! 无论下山虎是谁,但能让镇守鬼市的六品高手破例,准他的人进来探查,本就证明了其了不得! “只有提升实力,才能应对一切危机!!” 想到这里,叶霖便加快了脚步,向着鬼市尾走去,而后在一个摆放着诸多武技拓本的摊前站定。 摊主是个枯瘦的老者,双眼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着精明的光。 “想要什么?”老者声音沙哑。 “武技,越厉害越好。”叶霖同样压着嗓子回应。 老者扫了叶霖一眼,从一堆泛黄的册子中抽出两本:“《八步赶蝉》,三十两,胜在直线冲刺;《迷踪步》七十两,步法诡异,擅长腾挪闪避,《破甲刀》一百两,练至大成便可一刀破三甲。” 叶霖心中盘算,他已有“螳螂步”作为近身搏杀的补充,更需要的是保命和拉开距离的手段。 《迷踪步》无疑更合适。 “破甲刀也不错!能一刀破三甲,比斩风刀强了不少。” “《迷踪步》《破甲刀》我都要了。”叶霖不再犹豫,从怀中摸出银子递给摊主,拿了抄本,便匆匆转身,混入人流,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小院时已是三更天,云娘早已睡下。 叶霖不敢耽搁,在院中就着月光翻开了《迷踪步》。 心念甫动,面板应声而出: 武技:迷踪步(未入门)(0/10)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按照图谱上的姿势,开始在院中笨拙地挪移脚步。 这套步法极为古怪,发力方式与他所学截然不同,每一步都像是在挑战筋骨的极限。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但他毫不停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迷踪步(未入门)(1/10) …… 迷踪步(未入门)(2/10) …… 修炼无时日。 因为有来自下山虎的压迫,叶霖累了便修炼‘崩山诀’,一整夜下来,竟也不觉得疲累。 直至天明时分,王冲才急冲冲的进了院子,看见叶霖后,直接就说道:“小子,近期不太平,你切忌莫要外出!我唐家堡这一次,真的是腹背受敌了!” 说完后,王冲长叹:“若只是威远镖局,那都好说,可那黑风寨……可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寨子啊,若他们真的联手,我唐家堡这次怕是要损失惨重了。” 第五十二章、下山虎 “黑风寨?”叶霖诧异:“可是走镖途中,与他们有了碰撞?” “前段时间……李毅斩了陈蛮子。”王冲眉头皱成‘川’字,唉声叹气:“当时都以为下山虎被朝廷围剿已经死了,所以认下那功劳时,倒是对我唐家堡大有裨益,但现在……哎……总之是麻烦了,你近期最好不要外出,黑风寨那可都是悍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你千万记好喽。” 叶霖听到‘陈蛮子’三字时,心就已经提了起来! 那陈蛮子,他原本以为只是个地痞流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后台。 “你这小子,到底记住没?”王冲狠狠瞪了一眼叶霖,想让不爽他好心前来提醒,叶霖竟然还开小差。 “教头,小子记住了。”叶霖尴尬一笑,道:“我只是一下本这消息镇住,并非是不知好歹。” “记住就好。”王冲扯过拐杖抵在腋下:“我还要去议会,还真是多事之秋啊……本来都在筹备武考……” 叶霖突然抬头看向王冲,但王冲走得急,都没得及开口问询‘武考’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算了,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只有实力傍身才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叶霖又一次修炼‘迷踪步’,这步伐极为玄妙,倒是和威远镖局的‘浩渺步’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浩渺步’讲究的是一个缥缈不定,而‘迷踪步’却是讲究灵活腾挪,侧重点有所不同。 迷踪步(未入门)(8/10) …… 迷踪步(未入门)(9/10) …… 迷踪步(入门)(1/100) “入门!”叶霖欣喜非常,此时他有把握,若是在遇见顾青山,都不需动用‘斩风刀’只凭这入门的‘迷踪步’就能轻易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相公,过来吃早餐了。”李云娘唤了声,又去招呼王婆婆坐了过来。 早餐看似寻常但绝对不简单! 那是李云娘用灵肉剁成了馅包成的肉包,还有王婆婆亲自用大药煨了一夜的汤。 “婆婆,刚刚我好像听到教头说,堡中在筹备武考,这是什么意思?”吃完早餐后,叶理问道。 王婆婆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还真有武考的打算?” 叶霖赔笑,但没说话。 王婆婆道:“大乾的武道天骄多如过江之鲫,可最终又有几人能得见天颜?” 王婆婆叹息,似勾起了往事,眼中有悲伤之色流动,许久后才沉沉道:“但你说的也没错,每一年唐家堡都会主持堡内天骄参加童试,一来是求一个期望,但凡从唐家堡走出去的武者能挂上一个官身,那唐家堡的身份都将暴涨,二来,每一年的童试也同样是六安县内众武馆的较量,决定话语权,决定利益的划分等。” 叶霖静静听着! 那岂非是他一直藏在心中的武考,可以光明正大的展露出来了? “老婆子支持你去尝试,因为你在六安县每赢一场,都能得到丰厚的赏赐,唐家堡的规矩也数十年都不曾变过,如果有堡中弟子,能得了官身中了武秀才,那就能摆脱卖身契的约束,还能成为唐家堡的客卿,受唐家堡资源倾斜于供养,但这几十年来,从未有人做到过。” 王婆子微微摇头:“但我不支持你为了这些东西去拼命,娃子听老婆子一句劝,什么武举人武秀才等,不是你我这种人能去奢望的……那是为王公贵族,世家子弟量身定制的荣耀。” “婆婆,小子会量力而为,定不会不知好歹。”叶霖从善如流的回答。 可心中却是思索着。 他穿越一遭,又有面板傍身,若不去进取,勇攀高峰,那未免也太过没种! 岁月无声,转眼便又过了一周! 这一周时间内,叶霖只在小院中修炼,倒是没觉得有个什么,但外界却是极不宁静。 就只是与威远镖局的摩擦,都发生了不下十起,双方互有死伤,就连辛安都挂了彩,胳膊被人剁了一刀,差点没卸了下来。 并且唐家堡的业务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据说是下山虎对着江湖喊话,若谁敢拦唐家堡走镖,那便是与他黑风寨为敌。 黑风寨,那可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寨子,麾下儿郎足足两三千人,几大当家也尽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自然是无人愿意找唐家堡押镖。 这段时间,哪怕叶霖只是在小院中修炼,也能明显感受到唐家堡气氛的压抑,就连王婆婆这种隐退了的老把头,都不时被请出去议会。 “妈的!反了天了!一个土匪寨子居然也敢威胁我唐家堡!” 叶霖刚结束‘斩风刀’训练,院门口就传来杨威怒气冲冲的声音,而后王婆婆的声音传来:“若只是他一家,他自然是会有顾忌,不敢,可还有威远镖局……他凭什么不敢?” “见过两位镖头,见过婆婆。”叶霖将三人迎了进来。 王冲又一次叮嘱,道:“你别出去!现在哪怕是在县城内,也不安全了!” 杨威牙齿咬得嘎吱响,但没有说话。 王婆婆道:“这件事解决不了,最后怕也要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毕竟他们要求的是交出李毅!” “什么?交出李毅?”叶霖心神一紧。 “是。”王婆婆道:“他们暂时查不出真正动手的是谁,便提了要求,将李毅的头颅送去陈蛮子的坟前赔罪,黑风寨便退走。” “怎么可能。”叶霖摇头。 李沧海可是四大总头之一,家中又只有这一根独苗。 “所以……看看高层最后会怎么决定吧。”王冲冷哼一声:“我虽然腿瘸了,但灭他十个八个的蟊贼还是不成问题的。” 三人都义愤填膺。 唯有叶霖,心高高地提起! 陈蛮子是他杀的,这件事若继续闹下去,难免会将他引出来。 “那下山虎,什么境界?”叶霖问了句。 王婆婆道:“八品巅峰,但他修炼了一门诡异的功法,可以让他短时间内,提升到七品之境,并且铜皮铁骨,很是难缠。” 第五十三章、总有人想一步登天 “只是七品,难道堡内无人能杀他吗?”叶霖诧异。 王婆婆摇摇头:“并不是杀不掉,而是……找不到!” “须知,他被官府围剿足足半年,依旧可以活蹦乱跳……实在是滑溜,并且他麾下对他忠心耿耿,负责出面与人交涉一切。” 叶霖心中更觉得不好处理,下山虎就相当于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又像是一条藏在暗中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来要人性命。 “七品。”叶霖心中低语,这样看来,他最少也要到八品之境,才有必杀下山虎的把握,这期间内,还是将自己藏好! “你如今境界低微,什么都别想,就算真要真刀真枪地去拼杀,也还轮不到你,你只管修炼便是。”杨威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叶霖,叮嘱道。 几人聊着便到了中午,但王冲等刚端了碗,便有人前来在耳边低语。 叶霖只是模糊听到了什么‘县老爷’‘剿……’其余的便听不到了,但王冲和杨威听完后,眼中明显有震撼之色闪过,放下碗又急冲冲的走了,竟是饭都没吃。 …… 又是三日过去。 叶霖极为欣喜的望着当然面板: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武者 内功:崩山诀(入门)(85/100) 技能:飞镖(登峰)(70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150/1000) 螳螂步(入门)(70/100) 迷踪步(入门)(40/100) 这十来日的苦修,让他进步极为神速,如今他体内的内劲已经开始汇聚,有成‘缕’的趋势,叶霖猜测,只要他的‘内功’进入‘登峰’层次,就能突破九品境界,成为八品高手,到时候倒是可以尝试将下山虎斩杀个干净,以除后患! “叶头,杨把头让我来叫您。” 突然,程群的声音响起,叶霖辟出的长刀定在半空,而后收刀而立。 “杨头找我?何事?”叶霖问道。 “走活镖,据说是个富家小姐,身份高贵。”程群压低了声音:“头儿,这次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世面?” “如果镖局允许,那没问题。”叶霖爽快答应。 但心中却是在想,莫非麻烦解决了? 不然怎么可能让他去走镖,更何况还是走的活镖。 “诺,叶霖这小子,宁小姐你可别看他年纪小,但一手暗器可谓是出神入化,护佑你去狩那碧眼紫金狐,必然是够了。” 见他来了后,杨威指着叶霖,向这贵女介绍道。 “就他?”宁小姐皱着眉头看向叶霖,上下打量眼神挑剔,而后摇摇头:“我是去为我母亲准备寿礼,不容有失,你再去叫一人吧。” 杨威执拗不过,便又让人去叫了辛安。 等待辛安间隙,杨威给叶霖使了个眼色,叶霖心领神会,跟去了角落。 “小子,这可是县老爷家的千金,你可别得罪了。”杨威压低了声音。 “莫非是县老爷出面,替唐家堡解决了麻烦?”叶霖咂舌。 “你小子还真是聪明,县老爷亲自出面,手书一封递到了黑风寨大当家的案头,下山虎就算再不怨,也只能息事宁人,但唐家堡还是赔了足足百两黄金。”杨威说完,道:“所以,这次差事可不能搞砸了!另外辛安那小子……反正你盯着些,看紧喽。” 没多久辛安来了,他站在远处,但一双眼差点被焊在宁微俏脸上,直至宁微身边的侍女重重哼了一声,辛安才回过神来,彬彬有礼走到杨威身前:“敢问镖头,叫我来何事?” “护卫宁微小姐前去狩猎碧眼紫金狐,先去猎苑若是找寻不到,在去十里山林。”杨威交待了去,叶霖等人点齐了几个苦力,又带上了锁套等狩猎的东西,便出了唐家堡。 叶霖老老实实做好本分事,但辛安却是叫喳喳,殷勤献得厉害。 猎苑距离六安县足有八十余里,若只是叶霖等人,自然是一鼓作气,顶天了两个时辰也就到了,可队伍中有个娇滴滴并且一心殷勤讨好的辛安,那便快不了。 促成刚三十里,辛安就喝令停了下来,安顿好叶微后,便凑到了叶霖身边,低声道:“她……什么来头?” 叶霖内心好心! 这厮也真够可以的。 身份来历都不明白,就开始献殷勤。 “县令千金。”叶霖回了句。 听见这话,辛安的眼神一下亮了,警告般道:“你可是有婆娘的人了!这一路你离她远点,若你敢生起攀龙附凤的心思,可别怪我不给面子。” “你随意,我对她,不感兴趣。”叶霖摊摊手。 “没有最好!否则担心我把你走镖时当孬种逃命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叶霖都已经表明了态度,辛安竟然还不放心,已经走向宁微都还要回头压低声音警告。 等他走远后,福牛呸了声,道:“他妈的!明明自己想要攀龙附凤,竟然也有脸说别人!” 叶霖挥挥手:“都做好自己的事,其他不要问,不要管。” 叶霖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着辛安在为宁微鞍前马后! 且不说这是在古代,便是他之前的那个世界,层层壁垒依旧存在,外卖员娶了首付千金,那是短剧,是,在这个世界同样适用。 镖队再次起程,叶霖正坐在高头大马上,从腰袋里不断抛出碎石块攒着暗器的熟练度,但叶微的侍女来了。 “你让你的同门回来,换一个人驾车。” 侍女开口,叶霖诧异道:“辛安是入了品境的好手,也淌过道,他给你们驾车,若有什么危险,也好能及时护卫,为何要换?” 侍女冷冷道:“我家小姐说,他太吵了,跟个苍蝇一样,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分明是井底之蛙,可偏偏又要装作见多识广,我家小姐烦不胜烦。” 叶霖差点没笑出声来,强行忍住后,才道:“我和他地位是平等的,如果我唤他回来,也许他会认为我是在断他机缘,难免会和他结怨,所以……如果你家小姐实在受不住,还请她亲自出口。” 第五十四章、猎苑 侍女狠狠瞪着叶霖,想要呵斥,但叶霖说的有理有据,只得狠狠地跺脚走回马车处。 “辛安那家伙,还真是人嫌鬼怨啊。” “闭嘴!那家伙来了!”曾大牛刚开口,朱世凡便低声呵斥。 叶霖刚打算揭开壶盖喝点水,眼前便被阴影罩住,抬头后,才看见是辛安一脸冷冽的盯着他,凶狠道:“是不是你在使坏?” “我?使坏?”叶霖摸不着头脑。 “装什么?”辛安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使坏,宁小姐怎么可能让我换你的班,让你去驾车?” “我对宁小姐没兴趣。”叶霖耸肩。 “真没有兴趣,哪你便找个理由,继续压阵,还是由我去给她驾车,不然……就是你小子使坏,怕我被贵女看上,从中作梗。” “我好心提醒一句,宁小姐是高门贵女,不是你我这种泥腿子能够攀附的,更何况如今宁小姐及笄已过,怕是已有婚约,别到最后攀龙附凤不成反倒是害了性命。” 叶霖本不想多言,但既然杨威让他看着点,那他便提醒一二,这辛安听不听可就不归他管了。 “老子用你提醒?你只需要记得,远离宁小姐,否则不怪我不给杨头面子!” 对于叶霖的话,辛安明显没听进去,叶霖便也不再开口。 休憩过后,众人便再次动身。 辛安的确没有再为宁微驾车,但却是骑着马亦步亦趋的跟在马车窗户边,极尽讨好,还吹嘘着他走镖时的各种英勇。 “头儿,宁小姐可是县太爷的千金,府衙中多的是好手,为何会来找我们镖局陪同?” 程群为人谨慎,这一路怕也是思考了不止一遍这个问题,忍不住后才来问询叶霖。 “杨头说的是,宁小姐为了给她母亲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动用县衙的好手。”叶霖解释。 猎苑,纵深足有十里,宽也有六七里,极为辽阔,其中有各种灵兽与大药,此地非官宦不可进,但因为有宁微在,叶霖等人倒是没有受到阻拦。 “那是续骨草?” 刚进入猎苑之中,李龙便惊呼。 众人顺着看去,那是一株通体漆黑的草药,在风中摇曳,带着一股闷人的味道。 这是治疗断肢的好东西,随意一株都价值不菲,可在这猎苑竟然随处可见。 “那是……十年份的龙血藤!” 又有人惊呼,那是一株通体血红的藤蔓,足有半丈长,形如蛟龙。 “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如果你们真能给我抓到碧眼紫金狐,你们每人可在其中取一株五年之下的武道大药。” 宁微的豪气,让众人震撼,而后皆拍手叫好! 唯有辛安,他摆出一副淡泊名利与钱财的样子:“既然拿了宁小姐的报酬,那为雇主完成任务便是理所应当,哪能索要其他报酬?尔等也听好了,刚刚宁小姐,可只是客套话,谁敢当真……” 辛安在说话,但眼神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包括辛安苦力在内,都在心中骂娘! 这杂碎,简直慷他人之慨! “辛安兄弟果然高风亮节,在下远远不如。”叶霖眼中同样有冷光闪烁! 他筹备武考,正是需要各种资源辅助的时候,但这厮一句话,就要断他一桩机缘? “哼!你和我当然是不能比。”辛安也有点飘飘然,还余光去看宁微,觉得他这幅连武道大药都不在乎的表现,肯定能让对方高看一眼。 结果对方眼神都不给他,相反眼中的嫌弃之色更甚了。 “但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要武道大药,我等可是需要得紧,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叶霖瞥了一眼辛安,抱拳对宁微道:“那叶霖便代我麾下三个兄弟,多谢宁小姐慷慨了。” 宁微眼中有了些许笑意:“都是小事,但前提是,能捉到我要的东西。” “在下自会尽力。”叶霖又抱拳道。 “那便进苑!”宁微嫩白的手一挥,一行人便按照入苑之前安排的阵势分散而行,但也隐隐将宁微庇护在中间。 就在叶霖要迈步的刹那。 辛安拽了他一下。 叶霖眼神微寒! 这家伙,没完没了了? “叶霖,为何我替她省了资源,她还嫌弃我?但对你却是笑脸相迎?”辛安眉头皱得很深,明显想不通这个问题。 叶霖耸肩:“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千金大小姐怎么考虑的?” 说完,他又要迈步。 但再一次被辛安拉住。 “放开!”叶霖嗓音冷了下来! “妈的,这么冲作甚?”辛安恶声恶气。 ‘轰’一股劲道在被捏住的手腕处爆开,辛安吃痛闷哼,倒退了几步,不可思议的盯着叶霖:“你也入品了?” “看在一个镖局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别招惹宁微,这真不是你能奢望的人,另外……你对我最好客气点,我已经放了你不止一马,但记住我不是放马的。” 叶霖冷冷说完,便快步入了林子,填上属于他的那个空缺。 辛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将那份惊愕压下。 重重哼了一声,也归了队,但却不是去众人商议好的位置,而是快步凑到宁微身旁,谄媚地笑道:“宁小姐,咱们这就开始吧,找这碧眼紫金狐,在下可是颇有心得。” “哦?辛镖头,还懂捕猎灵兽?”宁微讶异。 “那是当然!” 辛安挺了挺胸膛,装模作样地在林间巡视一圈,很快便指着一处被踩踏过的草丛,信誓旦旦地高声道:“诸位,都随我来!此处的痕迹新鲜,必然是那狐狸留下的兽路,我们顺着这个方向追,定能有所获!” 叶霖只瞥了一眼,便开口提醒:“这痕迹是风狼留下的,碧眼紫金狐喜食噬竹鼠,多在阴湿的竹林附近活动,与风狼的路径截然相反。” 此话一出,辛安的脸当即一沉,怒视着霖,咬牙道:“叶霖!我知道你是想在宁小姐面前卖弄,但也请你不要耽搁大家的时间!” “都听我的!若是顺着这条路三个时辰内找不到任何线索,我辛安负全责!” 第五十五章、黑风寨图谋 三个时辰后,所有人都狼狈的坐在地上,东倒西歪,全都惊魂未定! “我特么差点没被咬死!现在大腿上还有两个对穿的牙印!” 福牛破口大骂,如果不是叶霖掷出梅花镖,将那头风狼钉杀,也许他的大腿会被活撕下来! “谁说不是?如果不是有叶镖师,如暴雨梨花般的暗器庇护,我等怕真是要被那群风狼分尸了!” 也有人说话嗓音都在颤抖,很明显被吓得不轻! 叶霖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已经不止一次提醒,寻找方向不对,并在最后关头察觉风狼群所在洞穴,也提醒众人撤退。 可偏偏辛安认为是叶霖在下他颜面,怕他得了大功,所以从中作梗,带着麾下三个兄弟,进入风狼洞穴中,势必要将碧眼紫金狐活捉,摆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 结果就是,他们这一去,惹来了一群风狼,足有五十来只! 害的整支镖队陷入死局! “辛安,这件事你自己回去和镖局交代,毕竟死了人。”叶霖狠狠瞪了一眼辛安! 辛安同样面色发白! 因他的失误,死了人! 还让宁微受到了惊吓。 这个事,可大可小。 “唐家堡的镖师如果就只是这种水平,在我看来,倒是没必要开下去了。” 特别是在宁微这句话后,辛安脸色更白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如果真的因为他,导致县衙对唐家堡追责,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宁小姐赎罪。”叶霖强忍下对辛安的怒气,对着宁微抱拳道:“还请看在辛安只是好心办了坏事,并且在关键时刻也舍命护卫的情况下,莫对我唐家堡生了嫌隙。” 辛安脸色阵青阵白。 呆愣在原地,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还愣着作甚?还不滚过来给宁小姐赔罪?” 直到叶霖呵斥,他才反应过来,向宁微道歉。 但宁微却是高傲的将目光移向一边,不肯说话。 “宁小姐,在下保证会为你捕捉到碧眼紫金狐,也请宁小姐看在,辛安只是被您风姿所迷,从而犯下大错的份上,饶了这一次。” 叶霖心里直骂娘! 这趟镖如果不是杨威的安排,他根本不会管,辛安这厮自找死路,也怨不得别人。 “看在你的面上,这件事就算了,但以后,他离我远点!”宁微纤纤玉指,点向辛安:“跟苍蝇一样嗡嗡叫,你知不知道你跟我显摆你的武力境界,就像是一个乞丐在财主面前卖弄资产。” 辛安面色陡然涨红,而后又苍白。 眼中闪过屈辱暴戾等等色彩,但最后却是半句话都没说。 叶霖也不再说话,只是嘱咐众人好生休息,而后他便向着正东方向走去。 刚刚在被风狼追杀时,他恍眼看到这个方向有大片的竹林,如果猎苑中还有碧眼紫金狐的话,必然会在这片竹林中。 果然,他在寻了半个时辰后,果真看见了碧眼紫金狐的粪便,也在一个荆棘丛上,看见了碧眼紫金狐独有的紫色毛发。 就在他准备归队,带着众人设下陷阱等,捕捉碧眼紫金狐的时候,三个穿着青色劲衫的汉子闯入他的视线。 这三人,长相都极为凶狠,当中一人的脸上,更是有一个爬满了大半脸颊的刀疤,更增了几分凶恶! “如果大当家能突破六品境界,这六安县可就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了!” “是啊,到时候什么唐家堡,什么威远镖局,都要臣服在我黑风寨的淫威下!” “大当家真的到了五品境界,区区镖局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县老爷……哼!大当家也可以当上一当!” 叶霖藏在竹林中,听见这些对话,瞳孔陡缩! 黑风寨;大当家! 有望‘五品’! 这是足以让整个六安县震动的大消息! “谨慎些,可别忘了,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脸上有刀疤那位开口:“如果其他两路兄弟都带了灵肉又或者武道大药回去,但我们没有,得被寨中的兄弟笑死。” “被笑倒是小事,但如果耽搁了当家的大事,我们可就万死莫赎了,我可是听说,只要大当家突破到五品,就要攻下县衙,带着所有兄弟,穿上官衣,脱了这一身的土匪平皮。” 叶霖更是心惊肉跳! 这群悍匪,竟然还打着攻占县城,抢占权柄的图谋。 他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与竹林融为一体,等三个黑风寨的悍匪走远后,才露出身形。 “一个八品,两个九品。” 叶霖眼中寒光闪闪。 归队后,叶霖左思右想,还是将宁微带到一边:“宁小姐,接下来我得和你说件事,但我希望你保证,不会将是我告诉你消息的事说出去,可否?” 涉及黑风寨与县衙,无论哪一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如果宁微答应,那他便说,毕竟他还指不定要在六安县待多久,如果真让黑风寨成了事,他怕也是讨不了半点好。 如果宁微不答应……他索性就借着走镖的名誉,带了云娘和王婆婆,远走高飞。 宁微看他说的认真严肃,而后也做出了保证,叶霖又要求宁微发誓,盯着宁微说了誓言后,叶霖才放心将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时代,对于誓言,还真就没几人敢违反! “攻占县衙?就凭黑风寨?”宁微冷冷一笑:“异想天开!当然,这个事我也会如实回禀我的父亲。” “他们去的是正北边,想来应该是要捕杀白角铁犀,宁小姐最好是让人将他们拿了去拷问。”叶霖提醒了句。 宁微挥挥手,一个侍女走上前来,宁微耳语几句后,这侍女大惊失色,快步向着林外走去,很明显是去告诉驻守猎苑的官兵了。 “你可有发现碧眼紫金狐的踪迹?” “发现了,你们随我来便是。”叶霖带着众人来到竹林边,根据王冲曾经告诉过他的经验和知识,叶霖布置下极为又针对性的陷阱,又曾大牛等人去弄了些碧眼紫金狐爱吃的药草和血肉充当诱饵,万事俱备后,叶霖才道:“想来宁小姐应该是需要它的皮毛,去给令堂做披肩,这种方法若是能成功,能不破坏皮毛的完整性。” 第五十六章、大收获 陷阱布置得极为精妙,诱饵的气味更是霸道,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竹林深处便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一道通体紫金之色的身影,如林间魅影般悄然出现。 这狐狸碧绿色的眼瞳中满是警惕,在陷阱边缘徘徊许久,终是抵不住血肉与药草的诱惑,纵身一跃。 只听“咔嚓”一声,机括发动,一张由坚韧牛筋编织的大网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将那碧眼紫金狐罩了个结实。 “捉到了!”宁微身边的侍女惊喜地叫出声。 宁微脸上也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她快步上前,看着网中拼命挣扎却无法脱身的灵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信守承诺,转头对叶霖及其麾下众人道:“你们做得很好,各自去猎苑中挑选一株大药吧。” 叶霖的三个‘苦力’,程群、福牛和曾大牛闻言大喜,连声道谢后便兴冲冲地奔向林中,寻找适合自己的药草。 宁微又看向叶霖,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和一株通体赤红、状若珊瑚的药草,压低声音道:“你揭露黑风寨图谋,此事干系重大,当记首功。这是十两金子,外加一株五年份的赤血草,算是给你的额外赏赐。” 叶霖心中一热,也不客气,抱拳谢过:“多谢宁小姐。” 一旁的辛安看得眼睛都红了,那五年份的赤血草,价值至少在三十两白银之上,更别提那黄澄澄的金子。 他心中酸涩翻涌,悔不当初。 若是自己之前没想着谄媚,这些奖励就有他的一份。 可偏偏之前为了在宁微面前表现,他摆出了一副高风亮节、不为外物所动的姿态,此刻就算再眼热,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他干咳两声,语调古怪地说道:“区区身外之物,于我辈武人而言不过是浮云。能为宁小姐分忧,乃是辛某的荣幸,何须奖赏。” 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只觉得虚伪至极。 他麾下那两个苦力,本就因他之前的慷他人之慨而心生不满,此刻见他这副吃不到葡萄倒说葡萄酸的模样,更是在暗地里投去了极其不善的目光,心中的怨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辛师兄果然是高风亮节。”叶霖明褒暗贬的笑了声,对着宁微抱拳道:“宁小姐,在下还有一株药草没摘,还请等我片刻。” “你且去,若是年份不是差距太大,你也尽管摘了,同样算是本小姐给你的奖赏。”宁微颇为大气的挥手。 叶霖眼睛一亮! 宁微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客气。 但他也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同样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所以进了林中后,他只寻了株八个年头,足有一米的‘龙血藤’,这是补充血气的好东西,价值至少百两。 “你还算不错。”宁微见叶霖哪怕得了他的允准,也只是采了八年份的武道大药,而没有得寸进尺,当场夸了声:“你如果在六安县有事,可以来寻我,只要不是你有错在先,本小姐可为你做主一次。” “那便……多谢宁小姐了。”叶霖心中一喜。 毫不夸张的说,宁家在这六安县,那便是土皇帝,宁微还真能解决六安县内发生的绝多数麻烦事。 但辛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特别是想到回到唐家堡,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返回唐家堡的路上,气氛沉闷。 一回到堡中,叶霖与辛安便被传唤至议事堂,向当值的镖头陈述此次任务的详细经过,尤其是为何死了人。 叶霖神色平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辛安如何夸下海口,如何不听劝告,再到如何一意孤行将队伍引入风狼巢穴,导致死伤,他都说得清清楚楚,不偏不倚。 辛安则在一旁脸色发白,根本不敢辩解半句。 最终,镖局高层做出裁决,认定辛安指挥失当,自负狂妄,乃是此次伤亡的罪魁祸首。 “辛安!鞭笞三十,罚没两月俸禄与所有修炼资源!”当值镖头声色俱厉地宣判:“另,死者家属的抚恤由你一人承担!明日一早,自己滚去县衙,向宁家负荆请罪!” 辛安闻言,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叶霖则平静地领了自己应得的报酬,离开了议事堂。 对于辛安的下场,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都是对方咎由自取。 回到自家小院,王婆婆与李云娘早已等候多时。 见叶霖平安归来,两人才放下心。 待云娘去准备饭菜,叶霖才将声音压低,把从黑风寨悍匪口中听到的惊人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婆婆。 “你说什么?黑风寨的大当家……有望突破到五品?”王婆婆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的拐杖都险些握不住。。 “婆婆,如果黑风寨的大当家真的突破五品,有多大概率成事?”叶霖见她反应如此剧烈,心中也是一沉。 “十成!!”王婆婆的声音都在发颤:“六安县的县令大人,也只是六品武者。如果黑风寨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真的迈入了五品境界,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按照那群悍匪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让他们得了势,我们唐家堡……怕是要有灭顶之灾啊!” 王婆婆的话,让叶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潜在的威胁,却没想到在王婆婆这种老江湖看来,竟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祸。 “这件事我要上报上去!”王婆婆越想越是觉得惊惧,丢下一句话后,便急冲冲的出了院子。 不过一夜之间,整个唐家堡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堡内巡逻的武者数量增加了一倍,岗哨林立,盘查也变得异常严格,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叶霖感受着这股紧张的气氛,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他不再外出,将自己关在小院之中,再次进入了疯狂的修炼状态。 他将得到的武道大药都拿了出来,又请了王婆婆给他熬炼成药补,常常饮用。 有了这两株珍贵资源的辅助,他修炼《崩山诀》的速度剧增。 澎湃的药力在他体内化开,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筋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乱世将至,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 第五十七章、终到八品 唐家堡如临大敌,入了品级的镖师都需要巡逻与值班,将内外堡都守得如铁通般。 这一日,叶霖刚推开房门,便见到王婆婆一脸疲惫的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他快步走了过去,低声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婆婆。” 王婆婆叹了句:“李毅……被抓了。” “什么?”叶霖惊诧! “昨日晌午,这厮不听劝阻出了堡去,至今未归。”王婆婆揉了揉发涩的眼眶:“八品以上的武者倾巢而出寻了一夜,最终从一个乞儿哪里听到点滴风声,应该是被下山虎拿了。” “下山虎?” 叶霖心中一紧! 只觉得大事不妙;如果李毅真是被黑风寨拿了,怕是会说出他斩杀陈蛮子的真相。 “大概率是。”王婆婆凝重的点了点头,道:“当然,他身份终究不同凡响,想来不会有什么生死之忧,只不过这次,总头怕是要大出血了。” 说完后,王婆婆道:“你小子记住了,在没有彻底解决这些麻烦之前,天大的事你都不能走出堡去。” 叶霖回过神来,赶紧点头,王婆婆道:“好了,老婆子先去休息休息,那总头也真是不当人,老婆子一个瘸子硬生生被召去爬山越岭找了一夜……” …… 王婆婆走后,叶霖一人独坐。 只觉得左眼皮直跳! 这是上苍再给他示警,提醒他灾厄将至吗? “李毅有总头的爷爷作保,就算真杀了陈蛮子怕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如果是我被抓,又有谁能从那群悍匪手中留住我的命?” 叶霖低语,而后眼中寒光绽放! “若是我将下山虎宰了,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但按照教头他们说的,我至少也需要到八品境界,才有杀他的可能。” “但八品!应该……快了!” 心念一动,蔚蓝色面板出现: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武者 内功:崩山诀(入门)(95/100) 技能:飞镖(登峰)(80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201/1000) 螳螂步(入门)(95/100) 迷踪步(入门)(60/100) 叶霖注视着面板。 暗自思索。 ‘‘斩风刀’想要提升到下一个层次,怕是来不及,但两种步法倒是可以先提升至‘登峰’层次,如此我就算遇见什么危机,也能多一分活命的胜算,还有飞镖技能也要苦学。’ 叶霖找到了可以在短期内,让自己实力大增的方向,便不在拖沓,趁着晨曦,开始修炼‘崩山诀。’ 时间流逝,在日上三竿,太阳当头照下时,一股骇然的气势陡然从叶霖身上爆发而出,这气势如狂风卷过,让小院中草木簌簌。 “八品境!终于到了!” 叶霖狂喜! 此时他已贯通五条筋脉,心念一动,汇聚成缕的‘内劲’便从丹田中刹那涌出,如滚滚长河奔流于筋脉之中。 “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猛虎!” 叶霖极为肯定的开口。 到了八品这个境界后,‘内劲’在筋脉中运转的速度还有力度都暴增了好几倍,实力肉眼可见的强了不少。 “呜!” 一柄铜钱被叶霖灌了‘内劲’投掷而去,他只用了三分力道,但却是将小院中足有碗口大小的树枝都截断。 “好!好得很!走到了这一步,我真正有了自保之力,在六安县,也勉强算是一方高手了。” 吱呀一声,里屋的房门被推开,王婆婆拄着拐杖走了出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与惊异,目光如炬般落在叶霖身上。 恰在此时,云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肴从灶房走出,轻柔道:“相公,婆婆,饭菜都备好了,快来吃吧。” “你小子,可是入了九品境?”王婆婆没有理会饭菜,而是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声音低沉地问道。 既然被发现,叶霖自然也没有隐瞒的理由,但也没强调自己突破的是八品境,只道了句:“侥幸突破而已。”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王婆婆点了点头,对着云娘招了招手:“丫头,坐下一起吃。” 待三人都落座,云娘为各人盛好饭,王婆婆才再次开口,欣慰道:“入了品境是好事,从此后你也入了武者的殿堂,再怎么不济混口饭吃,也是轻而易举。” 但,刚说完,话头又猛然一转:“但‘崩山诀’也只够你修炼到八品而已……” “只能修炼到八品?”叶霖一愣。 “内功心法,与武者境界一样,同样分三六九等。”王婆婆夹了一筷子菜,却没有动,继续说道:“你手中的‘崩山诀’,便是八品功法,其极限,便是助你修到八品武者。” “想要继续向上修炼,就必须寻找更高品阶的功法来接续;比如,你想突破到七品,就必须找到一部七品内功。” 叶霖心中一紧! 心念一动,又看向熟悉的面板! 果然,在他突破到八品后,内功那一栏,已经暗了下去,没有如往常一般自动跃入下一个‘层级!’ 叶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着他紧张的神情,王婆婆浑浊的眼中露出一抹疼爱之色,她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放在石桌上,推到叶霖面前。 “老婆子我早年积攒下的功勋,一直没舍得用,前几日便给你换了这本七品内功——‘瀚海诀’。” 叶霖看着那本古旧的册子,只觉得它重若千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王婆婆又从怀中摸出另一本册子,这本册子的封皮崭新,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开岳”二字,刀意凛然。 “你在九品莽夫时,便有六百斤力道,可见肉身之强横,那‘斩风刀’虽也算上佳,但所谓是技多不压身;这本‘开岳’刀法,品级同样高达七品,与‘瀚海决’相辅相成,最重势大力沉,一力降十会,正适合你。” 王婆婆将两本秘籍一并推给叶霖,语重心长地道:“小子,这两样东西,足够你修炼到七品境界;等你到了七品境,在这六安县那边算是个人物,无人再敢欺你。” 叶霖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王婆婆对他夫妻二人,可谓是无微不至。 他自不会是忘恩负义之人。 长揖拜下,道:“多谢婆婆,小子必勤学苦练,不负婆婆照拂之恩。” 这一拜,发自肺腑。 王婆婆摆了摆手:“行了,老婆子可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赶紧坐下吃饭才是正经。” 第五十八章、六耳窟 饭后,叶霖盘膝坐在屋中蒲团上,手捧‘内功’研读。 ‘瀚海诀’可开正筋六条,奇经三条,每开一条筋脉,‘内劲’倍增一倍,练到圆满;‘内劲’如瀚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是看扉页简介,就让叶霖震撼! 果真比之前接触的两本‘内功’强了不少! 姓名:叶霖 境界:九品武者 内功:瀚海诀(未入门)(0/10) …… 又是三日过去,这三日间,唐家堡与黑风寨爆发了诸多冲突,据说下九品莽夫死了至少二十三人,就连入了品的武者都死了两三个,还有很多镖师都带伤,当然黑风寨的死伤一点都不比唐家堡少。 最后又是县衙出面,派出重兵将黑风寨包围,以此胁迫黑风寨议和。 最终是李沧海在黑风寨山下摆酒,并让李毅为陈蛮子披麻戴孝,此事这才作罢。 “婆婆,这次黑风寨没有当家的受伤吗?”叶霖在饭桌上询问。 他如今‘瀚海诀’已经入门,两种‘步法武技’都步入了‘登峰’境界,暗器也只差不到‘五十点’就可以迈入到下一个层次。 叶霖觉得,是时候解决下山虎这个麻烦了。 “黑风寨的八当家,被你杨大哥砍了一刀。”王婆婆笑了声:“杨小子应是要的。” “对了,还有九当家,也被朱峰废了只眼睛。” 见王婆婆没有说到他关注的点上,叶霖笑道:“这件事可都是由下山虎引起的,莫非他就没有受伤?” “他啊。”王婆婆哼了声:“中了一箭一镖,若非他有铜皮铁骨,必然死了,但这家伙太滑溜见势不对便跑了,又加上是县老爷做主摆酒谈和,唐家堡也见好就收。” 叶霖心中一喜! 机会! 只要寻到下山虎的踪迹,他就能趁他病要他命! “你这小子关心这些作甚?”王婆婆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叶霖:“你小子,可别参和这些事,别说你只是九品,就算是八品高手,在这种势力之间的碰撞下,也什么都不算。” 叶霖自然是装作老实,但心中已经是下定决心,务必要弄死下山虎,否则他寝食难安。 饭后。 苦力区,叶霖麾下的六人皆在。 “头儿,我们闲出鸟来了,是有活儿了吗?”李龙开口。 朱世凡比较沉稳,道:“头儿,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办?” “的确有事想请你们帮忙。”叶霖将几人带到角落处,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道:“这银子你们拿去,但我需要你们给我打听关于下山虎的一切消息。” “下山虎?黑风寨的当家的?” 程群瞳孔微缩:“头儿,你是……” 叶霖故作高深:“这是上面的意思……你们只管去办,若是真查出有用的消息,重重有赏。” 说完后,他将银子丢在朱世凡手里,让他自己去分配,当然也嘱咐这几人担心安全。 这六人的生死前途都握在他手中,他倒是不怕这几人敢背叛他。 回了小院,叶霖依旧觉得,只凭这六人去打听,怕是不能赶在下山虎伤愈之前,找到他的踪迹。 “六耳窟。”叶霖眼神微眯。 他想到了从杨威和王冲交谈中,无意之间听到的一个情报组织。 傍晚时分,叶霖出了唐家堡,直奔着城东头的贫民窟而去,这里极乱,是官家都不愿涉足之地,同时也是六耳窟的驻扎地。 六耳窟,并非一个真正的洞窟,而是一家连牌匾都歪斜欲坠的破败酒馆。 酒馆门前挂着一只风干的木雕耳朵,在昏黄的灯笼下轻轻摇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叶霖推门而入,酒馆内光线昏暗,三三两两坐着些面目不善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叶霖径直走向角落里一张油腻的方桌,桌后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正闭目养神,两撇山羊胡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买消息。”叶霖走到桌前,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沙哑低沉。 老者眼皮都未抬,只是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下山虎的踪迹。”叶霖言简意赅。 老者的眼睛这才睁开一条缝,那双浑浊的眸子在叶霖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他蒙面的黑布上。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二十两银子,一个时辰后过来取。” 叶霖没有二话,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数出二十两碎银放在桌上。 老者扫了一眼银子,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叶霖转身离开酒馆,在附近一条漆黑的巷子里静立了片刻,确认无人跟踪,才又绕回酒馆附近,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耐心等待。 一个时辰后,叶霖再次推开酒馆的门。 那老者依旧坐在原位,见他进来,嘴角咧开一抹古怪的笑意。 “消息呢?”叶霖问道。 “什么消息?”老者揣着手,一脸茫然。 叶霖的眼神冷了下来。 “呵呵。”老者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作响:“小子,到了六耳窟,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今天爷几个手头紧,你这二十两,就当孝敬我们的酒钱了。” 话音刚落,酒馆内原本还在喝酒的七八个汉子,全都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将叶霖围在中央,堵死了所有去路。 “六耳窟的规矩,不是收钱办事,童叟无欺吗?”叶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砸了自己的招牌,值得?” “招牌?”那老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终于睁开了双眼,精光闪烁:“小子,你还太嫩了;在这里,拳头就是招牌,实力就是规矩!听你嗓音看你身形,还是个雏吧?既然是雏,那便该花钱买教训。”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在叶霖身上扫过:“对了,看你出手阔绰,想来身上还有余钱,一并拿出来吧。我们暂时只求财,不害命!” “我最后问一次,消息给,还是不给?”叶霖眼神也寒了下来。 “给你老母!”一个汉子叫骂着,抡起拳头就朝叶霖面门砸来。 叶霖不退反进,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拳风,手腕一抖,一枚梅花镖已扣在指间。 六耳窟,平日里接济贫民,并且刚刚也只是求财,没有想要他的命,他自然也没有下杀手,只是屈指一弹,镖身便精准地拍在那汉子的手腕麻筋上。 “哎哟!”汉子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着跌倒在地。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人还未反应过来,叶霖已动。 瀚海诀内劲遍布周身,登峰造极的步法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拉出一道道残影。 “砰!砰!啪!” 骨骼错位的脆响和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 叶霖不出杀招,却招招攻向关节与软肋。 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七八个壮汉,此刻已尽数躺在地上呻吟打滚,无一人能再站起来。 整个酒馆,只剩下那枯瘦老者,和他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还站着。 两人脸上的讥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骇然,看着叶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八……八品?” “你是八品武者?” 老者暗自叫苦! 原以为来了头肥羊! 没想到竟然是一头过江之龙! “现在,可以说了吗?”叶霖语调依旧平稳,但自带了一股威慑。 “可以,可以!好汉息怒,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恭恭敬敬地递给叶霖:“下山虎此人极为狡猾,这是我们知道的他的五个藏身之处。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在隔壁清河县的‘红袖招’,他在那里养着一个相好,以前每次受伤,十有八九都会去那里躲风头、养伤。但……但我们也不敢保证他这次一定在。” 叶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确认上面详细记载了五个地址,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好汉留步!”老者急忙叫住他。 叶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这二十两……您……您还是拿回去吧。”老者颤声道。 “我说了,买消息。” 叶霖丢下这句话,身影便消失在门外,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第五十九章、李毅上门 天明。 叶霖轻轻推开靠在自己怀中的媳妇,穿戴整齐后,便向着苦力区走去。 “头儿,我们闲出鸟来了,是有活儿了吗?”李龙开口。 朱世凡比较沉稳,道:“头儿,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办?” “的确有事想请你们帮忙。”叶霖将几人带到角落处,从怀里掏出写了下山虎线索的纸张,递到朱世凡手中,道:“这五个地址,给我盯死了,但凡看见唐彪的踪迹,立即传讯于我。” “唐彪?黑风寨的下山虎唐彪?” 程群瞳孔微缩:“头儿,你是……” 叶霖眼眸微冷:“多余的你们不用问,只管照办便是,若不知道下山虎的样貌,便去赏金榜看。” 说完后,叶霖又掏出一袋银子丢在朱世凡手里,让他自己去分配,当然也嘱咐这几人担心安全。 这六人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他手中,他倒是不怕这几人会背叛他。 回到院中,叶霖便坐在石椅上,眼中是锋锐寒芒! 下山虎始终是个威胁,没有彻底将其斩杀前他都将寝食难安,就像是有一条毒蛇在旁窥伺,让人坐立难安。 “不止一人说过,下山虎此人修为在八品巅峰,但有诡异的功法可以短暂提升到七品,同时还能拥有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伤,如此看来,无论是‘斩风刀’又或者是我的‘暗器’对他的威胁都极小,但婆婆给我的‘开岳’却最是适合用来斩他。” “如果我能将‘开岳’提升到‘登峰’这个层次,就算他真有铜皮铁骨,可凭借‘开岳’的势大力沉,也能活生生砸碎他的筋骨,震碎他的内脏!” 想到这里,叶霖便不在拖沓,纵步跃到院子中央,钨钢大刀在手,开始修炼‘开岳刀。’ 武技:开岳刀(未入门)(1/10) …… 武技:开岳刀(未入门)(2/10) …… 院中,刀锋呼啸,卷石裂沙。 “叶霖!你滚出来!” 便在叶霖的‘开岳刀’刚迈进‘入门’层次时,院门被粗暴踹开。 叶霖收刀看去,便见鼻青脸肿的李毅站在门外。 叶霖眼神微冷:“李师兄,这是何意?” “何意你妈!” 话未落,人未至,但拳风已到面门! 叶霖瞳孔微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毅竟然敢在王婆婆的院中动手。 但仓促之下,也只能同样挥出左拳迎上。 “轰!” 拳风碰撞,内劲卷尘埃,小院中顿时飞沙走石! “你!入品了?” 李毅大受震撼,他刚刚那一拳可没有半分留手,可叶霖竟然能完好无损的接下。 “不久前侥幸突破。” 叶霖面色森冷:“李师兄,在下建议你先回去跨跨火盆,毕竟……替人披麻戴孝,终究是晦气的。” 李毅这般不客气的打上门来,叶霖自然也不会给好脸。 但他这句话,便如火上浇油,李毅的眼神一下就红了! 如今六安县方圆百里内,皆知他李毅替一个地痞流氓披麻戴孝,里子面子全没了,而始作俑者,竟还敢当面嘲讽。 “我要你死!”李毅睚眦欲裂,再次挥拳上来。 叶霖冷哼一声:“怕你不成?” 在斩杀陈蛮子这件事上;他叶霖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自保,偏偏这李毅将罪过都归在他身上,在他的住所就直接出手,没把他当人看,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区区九品境而已,他何惧? 当然,叶霖也谨记此地是唐家堡内,所以不曾动刀,并只出三分力。 可如今,他肉身之力早就超了千斤,又是八品高手,哪怕只是出了三分力,就已经让李毅叫苦不迭,若非是顾忌面子,如今的李毅只想捂着自己的拳指等处揉搓,叶霖的拳太重打在他身上太痛。 同时,李毅也震撼到失声! 这才过去多久? 之前被自己压着打,只能以取巧方式才能在他手下狼狈撑过几招的叶霖。 如今竟然能让自己处处碰壁。 甚至于让他有一种,叶霖只是陪他玩,根本没有认真,否则他败于叶霖之手,怕是会在三招内的直觉! 又一次拳锋交错,这一次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碰撞,而是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李毅只觉自己打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百炼精钢,并且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反震回来,让他整条右臂发颤,臂骨都像是裂开了。 又是三招过去,李毅已经被压制于绝对的下风,嘴角甚至都溢出了鲜血。 叶霖看准一个空当,左拳虚晃一招,骗过李毅,右手却是以刀柄用寸劲的功夫,直取李毅胸口膻中穴。 叶霖受够了李毅的纠缠,准备一击让他晕死拖走,先断了今日的麻烦再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声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叮!叮!” 两枚铜钱镖带着旋转的劲力,后发而至,击在两人肩窝上,叶霖和李毅皆感到手臂一震,酸麻感随之而来,两人的攻势顿时一滞。 “你们两个,是想拆了老婆子这院子不成?”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叶霖循声望去,只见王婆婆左手提着几捆青菜,右手搀着李云娘,正一脸不善地站在门口。 方才那两枚铜钱镖,显然正是出自她手。 李毅见到王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道:“我……我听闻叶霖师弟武艺精进,特来寻他切磋一番,没想到师弟进境如此神速,我这个做师兄的,险些都压不住了。” 王婆婆何等眼力,扫了一眼院中狼藉和李毅嘴角的血迹,哪里会信他的鬼话,但她也不点破,只是冷哼一声:“切磋?我看你们是想拆房。行了,都给我消停点。” 李毅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着叶霖抱了抱拳,转身便要离去。 在与叶霖擦身而过时,他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怨毒地说道:“我虽然顾忌我爷爷的威望,没对外说出是你动的手,但你别高兴得太早;下山虎那人生性多疑,又极为谨慎,必然会暗中详查,迟早会查到你的头上!你最好祈祷他查得慢一点不然……哼!” 说完,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小院。 听着这句威胁,叶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抹喜意。 他本来就已经在筹谋如何彻底斩杀下山虎这个心腹大患,如今李毅带来的这个消息,反倒让他心中大定。 唐彪要继续查探真相,便代表他不会立刻前来寻仇,他还有很长的时间成长。 第六十章、狼狈为奸 李毅走了后,院中恢复了宁静。 王婆婆扫了几眼叶霖,最终也没多问个什么,只是拉着云娘去了灶房准备午饭。 叶霖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目光落在手中的钨钢大刀上,沉沉道: “李毅如今已经不足为虑,但下山虎……始终是个威胁,‘开岳’早一日到达‘登峰’这个层次,我就能早一日斩草除根!” 呜!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的不再是‘斩风刀’那般轻快的啸音,而是一种沉重如闷雷的呼啸。 武技:开岳刀(入门)(1/100) …… 武技:开岳刀(入门)(2/100) …… 叶霖完全沉浸在练刀之中,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劈、砍、撩、斩。 ‘开岳刀’谱上描述的每一个刀式,章法套路,叶霖皆一丝不苟的修炼着。 因为前段时日,唐家堡出了那么大乱子,许多镖都被压下,如今事情暂时解决,自然是去走积压已久的活计,所以这几天以来,唐家堡每日都要出镖十来趟,长镖短镖,死镖活镖皆有。 有一些,报酬还极为丰厚。 杨威也领着银狐镖队走了两次短镖,但有王婆婆打过招呼,杨威倒是没有让叶霖跟镖。 叶霖对此毫不知情,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开岳刀’上。 只是,随着高强度的修炼,他积攒的武道大药和灵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终于,在‘开岳刀’的熟练度堪堪突破五十点时,最后一点武道大药被他榨了个干净,厨房里最后一块灵肉也被云娘炖成了汤灌进了肚子。 “必须再去一趟黑市了。” 叶霖感受着体内依旧旺盛的气血,心中有了决断。 没有资源辅助,单靠苦练,进度太慢了,练武本就是争分夺秒的东西,不能耽搁半点。 当夜,叶霖再次穿戴好那身行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唐家堡。 黑市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这一次,叶霖的目的很明确。 他径直走到贩卖药材的区域,凭借着王婆婆教导的知识,仔细辨别,很快便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换来了几株年份尚可的药草。 揣着药草,叶霖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离开了鬼市。 …… 叶霖刚回到小院。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李云娘看见叶霖,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低声道:“娘亲他们……又来了,现在被拦在大门外,有你在家,云娘不敢做主,当家的,你拿个主意,说说我们要怎么办。” 叶霖的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让人随意打发了便是,你我夫妻那夜身无分文离开家门的时候,可也没见他们有任何人心软过一分,如今他们的死活,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叶霖冷冷哼了一声! 对于那对只知道趴在大儿子身上吸血的蚂蟥父母,他可是不会有半点心软。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一钱,丢向正打扫小院门口的杂役。 “这点钱,当你的跑腿费,你去给门口的兄弟说一下,告诉那妇人,就说我走镖去了,不在堡中。” 那杂役接过银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 “大婶,我们叶头不在,他出镖去了。”杂役走到叶母面前:“你如果要找他,就等他走镖回来再说吧。” 叶母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已经在门口等了三天了,分明没看见叶霖出门。 “霖儿……娘知道你在。”她朝着演武场的方向,带着哭腔喊道:“你出来见娘一面啊,你弟弟……你弟弟他出事了!” “你弟弟的腿断了,城里的大夫说错过了最好的时候,治不好了,只有送到郡城去才有希望……可那得一大笔钱啊,家里实在拿不出来……霖儿,你现在出息了,你帮帮你弟弟吧,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但任由她如何哭闹,这次没人再听了。 毕竟上一次叶大山的事,可是传开了的。 …… 叶家。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酒气。 叶理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一条腿用木板别扭地固定着,状元梦碎了,他整个人也彻底垮了。 “理哥,别喝了,伤身。” 一个青年坐在床边,一边劝着,一边给叶理又满上了一杯。 这人,正是被逐出唐家堡的陆晓。 这两人,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去。 “喝!为什么不喝!”叶理一把抢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我这辈子都完了!状元?哈哈,一个瘸子,拿什么去考状元!” 他猛地将酒壶砸在地上,双目赤红地嘶吼:“都怪叶霖!都是那个杂种害的!” 陆晓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拍了拍叶理的肩膀,叹气道:“理哥,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听说伯母去找叶霖借钱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转机?”叶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道:“我娘已经回来了,那杂种推说不在堡中,连面都不露!” “什么?”陆晓故作震惊:“他……他怎么能这么无情?那可是他亲娘亲弟弟啊!” 他眼珠一转,凑到叶理耳边,压低了声音:“理哥,既然软的不行,那咱们就只能来硬的了。” 叶理一愣:“什么意思?” “你想啊,叶霖那小子现在是唐家堡的趟子手,最重名声。”陆晓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可以不管你,但他能不管伯父伯母的死活吗?” “咱们就这样……” 陆晓的声音越来越低,叶理脸上的颓废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与怨毒的神情。 “……到时候,咱们就放出话去,说因为叶霖走镖得罪了强盗,伯父伯母才被人绑了去。” “并且!要一千两白花银,才肯放人,否则撕票!” “他叶霖若是敢不管,那就是不忠不孝,猪狗不如!唐家堡就算再护着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他为了自己的前程,这笔钱,不想给也得给!” 陆晓说完,得意地看着叶理。 叶理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千两……一千两……”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抓住陆晓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就这么办!只要能拿到钱治好我的腿,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 第六十一章、陆晓 房中,让人羞于描述的气味在弥漫。 浴桶中,两道身体纠缠,水花溅了满地。 良久,云停雨歇。 云娘趴在浴桶边,她眼眶通红,哪怕已经这么多次,依旧受不了那股刺鼻气味,好不容易顺了气,凶巴巴的对着叶霖举了举拳头:“明日我必须去买了鱼鳔……不然总是被你这坏家伙以怕我怀了孩子和伤你身体为由,捉弄于我。” 叶霖脸色一垮:“那东西影响体感,并且气味难闻……对你肯定也不好,以后我保证不会这样……” “相公,你以为我会信吗?”云娘娇嗔一哼。 便在此时,小院中杂乱脚步骤起。 叶霖神色微变,从浴池中一跃而起,再次挥手时,内劲已卷了衣衫过来,套在两人身上。 “叶头,你家里出了大事,还请开门。” 下一瞬,声音响起。 听见是家里出了事,叶霖提起的心便落了下来:“你先去收拾,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门外。 今日在唐家堡大门值守的‘苦力’一脸焦急,待看见叶霖出来后,当即道:“叶头,一个自称你弟弟的人正在大门口求救,说是你的父母被人绑了……” “我父母被绑了?”叶霖一愣。 而后嘴角便掀起一抹冰冷的笑来。 白日里叶张氏才来要钱不成,夜间就被绑了? 哪里来这么巧的事? 他刚想让这‘苦力’将叶理打发走,云娘便走了出来,温婉道:“相公,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有此事而你又置之不理,怕是于你的大计有碍,还是去看看吧,如果是那叶理信口齿黄,用父母做文章,相公叶好教训他一顿……” 叶霖听完,顿觉有理。 大乾王朝,以武立国,以仁孝治天下。 如果他落了个不孝的罪名,武考便无望了。 “头前带路。”想通这点,叶理便冷声开口。 唐家堡正门。 叶理貌似惊慌欲绝,可那一双眼睛却是贼眉鼠眼的偷瞄着大门内,他在确定叶霖出来没。 惨白月光下,他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长兄,还有长嫂! 待看清两人穿着都极为不俗后,眼中妒火汹汹! 又想到这两口子,竟然有钱给自己买好衣服穿,竟然不拿出钱来给他治腿,本犹豫的决定顿时就坚定了下来。 “大哥……嫂子……救命啊。” 隔着老远,他就噗通跪在地上:“该死的贼人啊……他们将父母掳了去,放话让你拿一千两……不一千五百两银子去赎人,否则就要撕票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但眼中却是没有掉半滴泪出来。 叶霖只是一眼,就敢断定,绑架是假! 说不定是这一家子吸血蚂蟥,为了从他身上榨出银子使的计策! “不急,你且慢慢说来。”叶霖让叶理安静,又给云娘打了个眼色,云娘心领神会回了堡中,不多久,几个苦力拿了银子,便换了个门,进入黑暗中。 …… “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问东问西,你到底救不救父母!”叶理也察觉出不对。 叶霖一只顾左右而言他,盘根究底的询问一些东西,但没有说出准确的‘救’或是‘不救。’ “你慌个什么?我已经让你嫂子去拿银子了。”叶霖眼神一冷,属于武者的气势顿时如山一般压在叶理身上。 叶霖当场便被镇得跪下。 又约莫小半时辰后,云娘来了,脸色极为难看,叶霖起身,两人去到角落后,云娘便将事情皆说了出来。 “陆晓?呵,有意思,老老实实也就罢了,还敢打坏主意?”叶霖冷笑一声;从跟在云娘身后的那个‘苦力’手中接过自己的钨钢大刀。 “叶理,走吧,带路。”叶霖眼神很冷! 这个‘弟弟’……是该死了。 城西破庙中。 十来个精壮的汉子在黑灯瞎火中聚集。 “陆晓!你确定那小子没有入品,并且表现只是中下?” 陆晓冷冷道:“当然!” “可我怎么听说,他可是干翻了顾青山的猛人?” 陆晓脸色难看,呵道:“怎地?他就算干翻了顾青山,可我们这里足足十五人,又有大牛哥这个品级武者在,莫非还拿不下他?到时候将他宰了后往山林一扔;在将叶理宰了,那千两银子,我分文不取,你们均分!” 被称大牛哥的那人,手中持着一根狼牙棒:“顾青山有三分本事,但在我面前不够看,那叶霖想来也没什么了不起。”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叶霖,正抗着刀跟在叶理身后慢慢走着。 他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陆晓等人的筹谋,以及陆晓等人的实力,故而有恃无恐。 “大哥,那伙贼人,就在破庙中……” 到了破庙后,黑漆漆,叶理不自觉的紧张。 “救父母他们,你不去?”叶霖冷冷看着叶理,叶理只觉得,在自己大哥这双清亮的眼睛注视下,无穷压力压迫而来,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所有。 “我不会武功,还瘸了条腿……” “废材。”叶霖也不想搭理,一脚就踹开了庙门。 “轰!” 蒲入破庙,火把倏然亮起! 十来人眨眼就将叶霖围在了中间。 陆晓,赫然站在众人最中央处,此时他一脸狰狞:“叶霖!杂碎!你当初害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天?” “那不是你自找苦吃?干我何事?”叶霖嗤笑。 陆晓双眸都血红了! 他被逐出唐家堡又被废了筋脉,此生彻底和武道断绝,如今正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 他大吼道:“大牛哥!还是那句话,这杂碎我给你们骗来了,将他杀了,他拧着的那包银子,你们分了,小弟分文不取。” 持狼牙棒的壮汉第一次出声,眼神先是贪婪的看向叶霖左手中的蓝袋子,又瞥了一眼叶霖:“本来这种事,我一般只要钱不收命,但你既然是唐家堡的人,为了不多生事端……便只好钱要命……我也要。” “银子?你是说这个?”叶霖笑了,举了举拧着的蓝袋子,而后眼神陡然一寒:“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便……拿去!” 第六十二章、解决 十来个汉子,皆目露贪婪的光! “小子!算你懂事,等下爷爷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一个拧着门闩的中年贪婪的伸出手:“现在……钱,给我拿来!” 轰! 叶霖果真‘听话’的将手中‘装钱’的蓝袋子拿了去。 可却是在这中年接触到的瞬间,其内蕴藏的内劲,便轰然炸开,其中的数百块碎石,便化作了无往不利的暗器,在人群中逞凶! “啊……” “我的眼睛……” “我瞎了……” “我的手……” 很多汉子惨叫,就算是反应最是及时的‘大牛哥’,脸颊都被划出了血痕! “小杂碎!你找死!” ‘大牛哥’狞吼! 他也没想到,只是一个眨眼而已,己方竟然就减员了大半。 “大牛哥!杀了他!” “为兄弟们报仇!把这小杂种剁成肉酱!” 残存的汉子们捂着流血的伤口,在地上翻滚哀嚎,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魁梧的头领身上,叫喊声中充满了怨毒与期盼。 ‘大牛哥’双目几欲喷火,脸颊上那道新添的血痕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添狞恶可怖。 他万万料不到,一个看似任人宰割的羔羊,竟是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狠狠瞪了一眼陆晓,森然道:“稍后再和你算账!” 而后又恶狠狠的看向叶霖:“小畜生,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砸碎!” 说完脚下重重一踏,破庙的地面都似颤了下。 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在他手中舞动,带起一股恶风,卷着地上的尘土与草屑,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冲叶霖而去! 攻势凶猛,气势骇人。 但,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叶霖却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只是将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这片混乱的惨叫与咆哮中,显得格外刺耳。 钨钢大刀仅仅出鞘了半寸。 一道难以用肉眼捕捉的寒芒,在火光下一闪而逝。 看似勇猛无比的‘大牛哥’,那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脸上的狰狞与狂怒凝固成永恒的错愕。 他巨大的身躯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但手中的狼牙棒却“哐当”一声脱手坠地。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头颅从他的脖颈上滑落,咕噜噜滚出老远,正好停在一堆燃烧的篝火旁,双眼依旧圆睁,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充满了难以置信。 噗通! 失去了头颅的魁梧身躯重重砸在破庙的尘埃之中,脖颈断口处,温热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庙内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幸存的汉子们脸上的怨毒与期盼,化作了极致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鸡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主心骨,那个在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大牛哥’,就这么被人风轻云淡地削掉了脑袋。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残存的理智彻底崩塌。 所有人都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屁滚尿流,恨不得离叶霖这个煞神越远越好。 “你……你……你怎么这么强!?”一个胆子稍大的汉子,用颤抖的手指着叶霖,而后又反应过来,对着同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陆晓就是窝心一脚:“你这杂种!害死我们了!” 陆晓被一脚踹飞很远,惨嚎道:“叶霖!你既然这么强!那证明就算再新人时期,你也比张帆他们强了不少!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隐藏实力?为什么!!” 说到最后,陆晓更是咆哮出声! 如果叶霖一早就展示自己的真实实力! 他怎么敢去挑衅! 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很明显,哪怕死到临头,他依旧认为,错的是叶霖!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他们做的局,是建立在叶霖实力低微这个前提上的,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叶霖耸耸肩:“低调,当然是为了蛰伏,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当然也有让人摸不清我真正实力,从而误判,以便于我能一次性解决你这类的麻烦。”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却又饱含杀意的话,陆晓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着叶霖拼命磕头:“叶霖!叶爷!饶命!都是叶理的主意!是他怂恿我这么干的,我……我只是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叶霖哪里会听他的狡辩,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 对于这种三番五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仇人,任何一丝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叶霖看向其他汉子,努努嘴,道:“谁想活命。” 几个汉子屁滚尿流,都磕头如捣蒜。 “想活命很简单,每人捅他一刀,这件事便算了。”叶霖又道。 噗! 噗! 噗! 叶霖话音刚落。 就有利刃入肉声响起! 就在此时,破庙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十数名手持绳索的‘苦力’涌了进来,为首一人对着叶霖恭敬地抱拳:“叶头,都安排好了。” 叶霖微微颔首,收刀归鞘,声音冷漠:“把剩下的人都绑了,扭送报官,罪名就是绑架勒索。” 他早就打好了主意。 反正叶理在唐家堡门前闹的那一出,早已人尽皆知,再加上这些人证物证,足以将这伙一并钉死在罪名之上,再无翻身可能。 “你不能这样!你说了只要我们杀他一刀,就饶了我们的命的啊……” 有人哭得声嘶力竭。 “是啊,我这不是没杀你们?”叶霖耸耸肩:“当然,你们绑架勒索在前,又杀人在后,县老爷会不会饶了你们,在下就不敢保证了。” 而后…… 便是一群人的破口大骂。 叶霖权当听不见。 破庙外。 叶理被一个苦力压得跪在地上。 看见他走了出来后,立马大叫道:“放开老子!你们看见没?你们的头,是老子的大哥,亲的!赶紧放了老子,不然……”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将他所有的污言秽语打碎在口中。 第六十三章、彻底断亲缘 “叶霖!你敢打我?” 叶理捂着红肿的脸,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你竟然敢打我?你信不信老子告诉爹娘,让他们打断你的腿!” “咔嚓!” 叶霖没说话,但路过叶理身边时,脚掌却是轻轻碾过他健全的那一条腿,顿时骨裂声瘆人响起。 叶理惨嚎,叶霖极为厌烦的吩咐‘苦力’将叶理的嘴堵了,又让人拖着叶理,就朝着那个‘家’走去。 叶家。 叶大山‘吧唧’‘吧唧’的抽着焊烟,叶张氏站在门槛处,对着远门眺望:“当家的,理儿怎么还不回来?” “老子哪里知道?”叶大山骂了句,又突然起身,恶狠狠:“叶霖这杂种反了天了!赚钱了不知道孝敬家里也就罢了,亲弟弟的腿都断了也不拿钱回来!老子明天要再去唐家堡一趟……他敢不拿钱,老子就……” “你就怎么?” 院门被粗暴踹开,叶霖一脸寒霜的迈进院中。 叶家夫妇先是一愣,待看见被拖在后面,死活不知的叶理时,顿时就哭嚎了起来。 “叶霖!说!给老子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大山怒吼。 叶霖扫了一眼叶大山,正准备开口,趴在叶理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叶张氏便大骂:“儿啊……我的儿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伤这么重的啊?” “我伤的!”叶霖眼神一寒,话语冰冷。 “什么?你伤了你弟弟?”叶大山面色扭曲:“你这杂种!你要毁了你弟弟?老子打死你!” 话没说完,烟杆已经朝着叶霖脑门狠狠砸来! “噗!” 但就在叶大山出手的瞬间,叶霖身后的一个苦力,已经一脚将叶大山踹趴在地上,躺在地上哼唧半天都没爬起来。 “忘了和你们说了,你们的好儿子,联合强盗,以你二老被绑架为由,诱骗我前往城西破庙,准备杀人越货,但不好彩的……都被我收拾了。”叶霖话语淡漠:“那些贼人已经被押送进了衙门,你们这好儿子作为罪魁祸首,当然也跑不掉。” “作为这个‘家’的长子,又是他的亲大哥,我便发了下善心,带他来给你们见最后一面。” “什么?伙同强盗,杀人越货?”叶母惊叫,而后又用更大的声音道:“这不可能!我这儿子最是乖巧,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哪里敢做这种事?” “小杂种!是不是你见不惯我们偏心你二弟,所以故意坑害?”叶大山这时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狗胆!一再侮辱我唐家堡趟子手,是找死?” 叶霖身后的‘苦力’怒斥,都杀气腾腾,吓得叶大山一个哆嗦,满肚子的污言秽语,就全被吞了回去。 “娘……” 叶理这时候醒了过来,被拖行半里路,后背怕是都烂了,现在极为虚弱:“娘……叶霖!叶霖这个杂种,他踩断了我的腿……还放话送我进大牢……爹,你快打断他的腿……” 叶霖眼神一寒! 他这个‘弟弟’,倒真是没脑子! 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敢作妖! 只是一个眼色,‘苦力’便一个耳光拍了出去,刚醒来的叶理哼都没哼一声又晕了过去。 叶母顿时哭天喊地,但到现在,她也想起近期以来,叶理时常半夜才归,还和一个被唐家堡逐出的小子勾肩搭背,那么‘勾结贼人’‘杀人夺财’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小霖子……娘看着你也没什么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以吗?就算娘求求你……”叶母低声哀求。 但叶大山却是急赤白脸:“就这么算了?怎么算?闹到天上去这也是家务事,弟弟想要哥哥给点钱花,是什么大事?你赶紧拿个千八百的银子出来,老子给你弟弟治腿,不然老子就去县老爷哪里告你一个不孝之罪。”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 跟在叶霖身后来的,虽只是‘苦力’但可是走过镖,手上染了人血的,他故意释放煞气,顿时吓得叶大山瑟瑟发抖。 叶霖冷冷看着。 今日来这院子,本就是为了和这家人彻底了结,他自然乐见其成‘苦力’发飙。 “想让我饶了他这一次也不是不行。”叶霖话语冰冷:“明天你们两个来县衙,当着县老爷的面,给我签了断亲文书,我便当堂写了谅解文书,否则叶理必入死牢!” 说完后,叶霖便不在搭理,只是丢了袋银子给跟来的‘苦力’,嘱咐他们盯着叶理就行,其他不用理会,自己则是回了唐家堡。 小院中。 王婆婆道:“小子,这件事干得漂亮,那种家人不要也罢,并且按照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的尿性,今后还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早点断绝早点好。” 三人又交谈了会儿,这才散了休息。 次日天明。 在叶家看守的‘苦力’便来了,告诉叶霖,叶家父母已经去了县衙。 叶霖先是修炼了一个时辰后,才去了县衙。 此时县衙中,早就人山人海。 断亲书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不常见,都想凑个热闹。 “大人……我那个大儿子不孝啊……有了出息不止不孝敬家里,还把他弟弟打成这样……现在更是仗着唐家堡的权势,要逼迫我们签断亲书啊。” 叶霖刚到,就听见叶大山颠倒黑白的哭嚎。 叶霖嗤笑一声,对着县令行了个大礼,他如今已是入了品的武者,可免了跪拜,道:“启禀大人,叶大山夫妇对我夫妻二人多有苛待,动辄打骂,这些都有邻里作证。” 叶霖刚说完这话,李云娘便带着一帮叶家的邻居走了出来。 很快,事情便说了个明白。 县老爷是个鼻直口方的中年汉子,听了叶家父母的种种恶行后,怒不可遏;当堂便下令,重打叶大山二十大板,又令叶大山夫妇当堂签了断亲书,这才让这两人离家。 叶霖自然不会失言,当场也写了谅解书。 只是…… 谅解书他虽然写了,可县老爷会不会放过叶理,那就不归他管了。 第六十四章、剿匪 与叶家在公堂之上彻底割裂干系,叶霖只觉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重枷锁被一举斩断,如今一朝解脱,浑身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没有在县城多做停留,带着李云娘径直回了唐家堡。 小院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也成了叶霖心无旁骛的修行之地。 白日里,他在院中演练开岳刀法。 那柄沉重的钨钢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成了臂膀的延伸。 每一次劈砍,刀风都带起沉闷的呼啸,卷动满地枯黄的落叶,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涡旋。 刀势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与他日益增长的千斤巨力相得益彰,叶霖越发觉得,自己以后当走一力降十会的路线。 夜晚,他则盘膝静坐,运转瀚海决。 这种修炼近乎于自虐。 但每当叶霖看见面板上不断跳动上升的数字时,便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天夜里,月上中天,清辉遍洒。 叶霖刚结束一个周天的内功修炼,正准备收功歇息,院门却被叩响。 “叶小子,是我,开门。” 来人的声音粗豪,叶霖一听便知是杨威。 他起身打开院门:“杨大哥,这么晚前来,难道是趟夜活?” 杨威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寻了个石凳坐定。 他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振奋道:“小子,天大的好事上门了!堡里决定出手,给上次劫道的那帮杂碎一点颜色看看!” “恶虎寨?”叶霖眉峰一挑,有些诧异:“堡中为何决定要对一个土匪寨子大动干戈?” 杨威哼了一声,唾了口唾沫:“如果只是我唐家堡一家,就算是想报仇,顶多也就是派几个好手摸了他们的窝宰他几个小头目,不可能真的和一个土匪寨子全面火拼,那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杨威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但这一次,却是有宁县令亲自发话,要剿灭恶虎寨;我们唐家堡,不过是顺水推舟,打着报仇雪恨的名目捞点好处罢了。” 叶霖闻言一愣。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堂堂一县之主,怎么会对两百里开外的一个土匪寨子下了剿杀令。 并且听杨威话中的意思,这位宁县令还要号召六安县内各大武馆、镖局一同参与。 以县府衙门的实力,调集兵丁绞杀恶虎寨轻而易举,实在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杨威依旧在喋喋不休,说到兴头上,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叶霖的肩膀:“宁县令放出话了,这次剿匪,论功行赏!土匪的人头能直接换银子!但凡宰了一个入了品级的土匪,把他的脑袋往书记官面前一扔,那就是足足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到手!这可比咱们辛辛苦苦走一趟长镖强多了!” “至于寨子里的金银财宝,县令老爷也发了话,谁抢到就算谁的!小子,这可是天上掉馅饼,躺着发财的机会!” 叶霖听完,心中便有了些许猜测。 宁县令这等做法,完全是举起大山拍蚊子,雷声大得有些反常。 恐怕其真实目的,不只是绞杀区区一个恶虎寨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应该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说了出来:“宁县令此举,可是为了震慑黑风寨?” 杨威脸上的笑容收敛,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到几不可闻的地步:“你小子倒是聪明!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的关窍!”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黑风寨最近很不安分。他们那个大当家,也不知是仗了谁的势,搭了谁的线,境界提升得异常迅猛,便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宁县令这是要借着清剿恶虎寨这只‘鸡’,来震慑黑风寨那头‘猴’,让那帮悍匪明白,在这六安县地界,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叶霖恍然大悟。 上次护送宁县令千金,前去捕捉碧眼紫金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还因此得了县令千金的一个人情允诺。 现在看来,宁县令应该是得到了确切的情报,准备动手了。 可那些他看不到的暗流,才是最恐怖的。 其中的弯弯绕绕,怕是比江湖仇杀要复杂百倍。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唐家堡外便已是人声鼎沸。 叶霖跟在唐家堡的队伍里,放眼望去,唐家堡的汉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昂扬,摩拳擦掌,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发财”机会充满了期待。 但当叶霖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那列成方阵、沉默前行的县衙官兵身上时,心中的那点江湖豪情却冷却了不少。 无论他怎么比较,都觉得唐家堡拼凑起来的这支队伍,远不是那些官兵的对手。 即便队伍里不乏气息强横的武者,远胜于普通官兵,可叶霖依旧不认为,在同等数量与境界下,这些江湖儿郎能够战胜训练有素的官兵。 那些官兵步伐整齐划一,队列森然,长枪如林。 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一股漠视生死的冰冷,那是一种被纪律和杀戮磨砺出来的、机器般的冷酷。 那不是江湖人的悍勇,而是一种令行禁止的森然军威。 行至半途,大队人马与另一支队伍汇合,正是威远镖局。 顾青山赫然在列。 两方人马甫一碰面,空气便陡然凝滞,充满了火药味。 顾青山看见叶霖,眼中嫉恨之色闪过,对于上次败在叶霖手中,他始终耿耿于怀。 还在前往恶虎寨的路上,两家镖局的队伍便爆发了数次不大不小的冲突。 有时是为了一处水源的优先使用权,有时是行军途中故意地拥挤碰撞。 叶霖冷眼旁观,很快便察觉到了端倪,每一次摩擦,都是由威远镖局中几个眼熟的趟子手率先挑起,言语轻佻,动作粗野。 而顾青山,则始终勒马立于队伍后方,一副事不关己的倨傲模样,偶尔才会对着挑事的属下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却懒得亲自下场。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般、不断撩拨唐家堡众人怒火的感觉。 好在有县衙的官兵坐镇,每当冲突有升级的迹象,便会有一名县衙的队正策马而来,手中马鞭在空中甩个响鞭,冷冽的目光一扫,便足以让双方都偃旗息鼓。 在官府的威严之下,江湖人的那点血气之勇,终究上不得台面,这才没有酿成更大的乱子。 第六十五章、三日等待 大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向着恶虎寨的方向进发。 但这一路行军的步调出奇地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慢得让人难以理解。 叶霖骑乘在高头大马上,眼眸深邃。 “行进速度这般慢,不像是为了谨慎,更像是造势……造出泰山压顶的势,以便更好的震慑四方,这宁县令此举不只是要剿灭匪患,敲山震虎那么简单,怕是另有图谋。 “叶镖头。” 便在此时,悦耳的女音响起,叶霖侧头看去,竟是宁微,她骑乘在一匹枣红大马上,马鞍上挂着一柄三尺长剑,另一侧则是长弓与箭篓。 叶霖微诧:“宁小姐……也要去剿匪?” 宁微冷哼了声:“休小觑了我,我可也是品级的武者,只是不通狩猎一道,上次才……” “宁小姐,好久不见。”她话没说完,辛安便开了口,其双眸绽放色彩,有迷恋等神色在那双眸子中。 叶霖瞥了一眼辛安,这厮还真是贼心不死,上次已然被那般羞辱,怎么还有脸凑上来? 但他也懒得去管,只是随着行军途中,汇合的队伍越来越多,便越让叶霖觉得,县令此举不简单。 果然,当到了恶虎山下时,更证明了叶霖的猜测! 只见旌旗招展,恶虎山通往外界的所有山道、小路等,尽数被官军所围,恶虎寨,已然是瓮中之鳖。 而在叶霖等人驻军的巨大空地上,有六七根削尖了的木杆上,每一根都穿了七八颗脑袋。 “京观!” 叶霖变了颜色! 他这才明白,宁县令的准备是何等周全,他们这些江湖势力,倒像只是为了添几分气势而来。 最让叶霖感到惊奇的是,在这片早已被控制的区域内,指挥若定的竟是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少年。 那少年最多不过十五六岁,身着一袭与周遭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华贵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立于一处高坡之上,身旁簇拥着几名气息强悍的甲胄军官,却丝毫不见怯场,反而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小子,别盯着看了,那位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物。”杨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神情凝重地提醒道。 他的目光中带着罕见的凝重:“你看他周身气血凝练如汞,一举一动间,隐隐有‘内劲’弥漫于此表,这是‘内劲’将化作真气的表象;证明这位至少是八品巅峰的强者,甚至称之为准七品也不为过。” 叶霖心头剧震。 不过十五六岁的准七品强者? 这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他自认有面板相助,进境已是神速,可与眼前这少年相比,却不也如萤火与皓月之别。 但他转念一想。 从他学武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五个月而已,顿时又觉得这少年……好像也没那么了不起了。 就在此时,宁县令策马而来,他先是满意地扫视了一圈这铁桶般的包围圈,随后目光落在那锦衣少年身上,脸上露出几分欣赏的笑意。 少年看见宁县令,从高坡上一跃而下,三丈来高的坡度,他竟然是如履平地,他到了县令面前后,抱拳,道:“小侄,见过宁叔。” 问好后,少年的眼睛却是不住的往县令身后瞟去,宁县令哈哈一笑:“微儿,还不快快过来?” 这少年脸色一红,引来县令哈哈大笑。 叶霖心中顿时了然! 这位看来便是县令满意的乘龙快婿了。 那辛安,到的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若是被这楚天知晓,辛安曾苦苦纠缠宁微,怕又是一桩祸事。 果然,叶霖随意一眼,便看见唐家堡队伍中的辛安,脸色煞白如纸,显然也在惶恐。 “”诸位当家的可看仔细喽。”便在此时,县令指着这少年,大声道:“这位是来自郡城的俊才,姓楚名天,算是我的子侄,此次是拿着举荐信,前来我六安县,准备在童试中拔得头筹的,你们可以称呼他为楚公子,你们各家都看仔细喽,你们坐下那个不开眼的小子冒犯了他,可别怨老子不留情面。” 县令这般开口,众人皆连称不敢,并且基本都对着楚天抱拳问好。 楚天,倒也没有自负,对着几个当家的一一还礼。 郡城来的天才! 叶霖恍然,难怪有这般气度与实力。 简单的寒暄后,众江湖汉子就已然磨刀霍霍。 皆认为一场攻城掠寨的大战迫在眉睫,但宁县令却下达了原地休整的命令。 紧接着,数十名精锐斥候如鹰隼般四散而出,奉命前出百里,将恶虎山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数纳入监控! 叶霖心中更是一紧! 更加笃定,县令是另有所谋。 谁知这一等;便是三天! 三天内,大军每一日都会前进百米,如今的叶霖甚至可以肉眼见到恶虎寨的模样。 甚至能看见被围困的‘贼子’眼中的绝望和惶恐。 而县令,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是脸色越来越沉。 围而不攻的策略让这些江湖草莽本就焦躁的心绪愈发不耐,营地中的摩擦也多了起来。 其中,威远镖局的人就像是寻着腥味的苍蝇,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唐家堡的驻地附近打转。 “哟,这不是叶大高手吗?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作甚?要不你我切磋切磋?”顾青山领着几个趟子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上次被叶霖当众击败,一直怀恨在心,此刻见叶霖闭目养神,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叶霖只是淡淡抬头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顾青山见言语挑衅不成,面子上挂不住,又向前凑了几步,在经过叶霖身旁时,肩膀微微后缩,而后故意朝叶霖肩膀狠狠撞去。 叶霖眼神微冷,‘内劲’蓄积! 肩膀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叶霖身形纹丝不动,顾青山自己反倒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顾青山恼羞成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作甚!”一个兵头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顾青山肩头,眼神不善:“再敢惹是生非,本官这便治你的罪!!若惊扰了县令大人的军机,老子剁了你的脑袋!” 周遭巡逻的官兵投来冷冽的目光,顾青山心头一凛,只得悻悻然收手。 毕竟是在官军大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公然械斗。 他不敢再作乱,便凑到叶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怨毒地说道:“小子,你别得意。攻进寨中的时候人多杂乱,刀剑无眼,你可要当心那些明枪暗箭,别不明不白地死在哪个角落里!” 叶霖眼眸倏寒。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宁县令接了两封鹞鹰传讯后,终于不再等待。 呜——!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沉闷的战鼓如雷鸣般敲响。 “全军!攻山!” 肃杀的命令传遍全军,早已按捺不住的官兵与江湖汉子们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开闸的猛兽,向着恶虎寨的山门狂涌而去。 叶霖提着钨钢大刀,藏在唐家堡的人群中向前冲去,但警惕之心却是提到了极点。 第六十六章、斩顾青山 入山前,顾青山威胁的话依旧萦绕在耳畔,叶霖在混乱的战场上便多留了一份心。 “小子,别惜力气!每一颗脑袋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这种官府带头的发财机会,可是不多!”杨威的朴刀劈开一名匪徒的胸膛,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地回头朝叶霖吼道。 叶霖反手一刀,削掉一个扑来的刀疤脸的头颅,动作干净利落。 “我省得。” 就在此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宁为信!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声源来自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他手中那口门板似的关刀,在火光下反射着瘆人的光。 宁县令立于阵前,面带冷讽:“刘黑虎,你啸聚山林,为祸乡里,本官替天行道,何来赶尽杀绝一说?” 原来他就是恶虎寨大当家刘黑虎。 叶霖了然。 “好!好一个替天行道!”刘黑虎目眦欲裂,狂笑道,“你可别忘了,我这山寨当初是……” 他的话被一道迅疾的剑光打断。 县令身侧的楚天已然出鞘,三尺青锋后发先至,竟以轻灵之剑,死死压住了刘黑虎那口沉重的关刀。 “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朝廷命官?我送你上路!” 楚天出手狠绝,剑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彻底将刘黑虎笼罩。 叶霖看得心惊,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怖剑法,剑意如浪涛,绵绵不休,且一重高过一重。 “剑意十三重!” “楚公子这般年龄,竟然就修了这么恐怖的剑意?” 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叶霖将这四个字记在心里,旋即被再次涌上的匪徒拉回现实。 刀刃碰撞的锐响、临死前的哀嚎与求饶,让此地霎时便成了修罗场。 他的钨钢大刀上下翻飞,眼角余光却始终在观察。 战场上并非全是凶神恶煞的悍匪,许多人衣衫破烂,武器简陋,眼神里更多的是被逼上绝路的茫然与恐惧。 这些人,或许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或许是被掳上山的良善,此刻却与匪徒一道,成了官兵和江湖客功勋簿上的数字。 人头滚落,被随意塞进麻袋,曾经的生命,如今与货物无异。 这世道,人命如草。 叶霖心中并无波澜,他无力改变,也不想徒增杀孽。 身形一晃,他如猫般贴近一个试图逃进木屋的瘦小匪徒,伸手扼住其后颈,冰冷的刀锋随之架上。 “宝库在哪?” 那人裤裆一热,抖着手指向后山一处不起眼的石壁:“知……知道一个,在……在那边最小的山洞……” “带路。”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极为隐蔽。 确认位置后,叶霖一刀宰了这匪徒,便闪身而入。 洞内别有洞天,火光映照着成堆的金银,以及一排排木架。 但,看清一切后,叶霖的目光却骤然变冷。 洞穴深处,顾青山正背对着他,贪婪地将一株药参塞入怀中。 他身边,还有三名威远镖局的好手在搜刮财物。 冤家路窄! “叶霖?”顾青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首一瞥,先是错愕,随即脸上涌起狰狞狂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今日我便送你归西!” 他厉声下令:“李朗,堵死洞口!今天让他有来无回!” 洞口被迅速堵死,火把噼啪作响,映着四张狞恶的脸。 “杂碎,你自己送上门来,就怨不得我了!”顾青山率先发难,一刀直刺叶霖心口。 其余三人默契地散开,封锁了所有退路。 “找死。” 叶霖吐出两个字,不再隐藏实力,八品武者的气势轰然迸发。 “八品?!”顾青山的声音瞬间变调,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另外三名镖师更是心神失守,“哐当”一声兵刃落地,双膝发软,齐齐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求饶:“叶镖头饶命!我等有眼无珠!都是顾青山指使的,求您饶我们一命!” “对,一切都是他指使的,和我们无关啊……求也镖头饶命。” 叶霖眼神漠然。 饶命? 顾青山这厮,只是在公平的比赛中输给了他,便能屡次三番对他动杀机,便证明此僚锱铢必较,心胸狭窄,如果放过,岂不是放虎归山? 斩草,必要除根。 “下辈子,罩子放亮点。” 话音未落,叶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 他未用任何唐家堡的招式,仅凭小成境界的“螳螂步”,便在洞内辗转腾挪。 顾青山只看到三道血线飙起,他的三名手下便已身首异处。 他肝胆俱裂,战心都生不起半点! 怪叫一声转身撞向被堵死的洞口,企图逃到人多的地方,让叶霖不敢动手。 “逃得掉么?” 叶霖冷哼,双腿如螳螂般微屈,而后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一步便是三丈。 脚掌如刀,精准地从顾青山后心没入,前胸透出。 这位威远镖局的天才,就此殒命。 料理完四人,叶霖没有耽搁,从洞外拖进几具匪徒尸体,迅速布置出一个两方人马为争夺宝藏而同归于尽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审视洞中的财物,挑拣了些最值钱的珍宝与药材带走。 …… 当他返回主战场时,战斗已近尾声。 空气里血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官兵与江湖客们正清点着战果——一颗颗被割下的头颅。 “你小子跑哪去了?老子还以为你挂了!”杨威浑身是血地走来,眼中带着关切。 “找了个地方,宰了几个不长眼的。”叶霖嘿嘿一笑。 杨威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干得好!走,领赏钱去!告诉你,除了大当家刘黑虎被楚公子和宁县令联手活捉,恶虎寨上下,一个没留!” 在书记官那里,叶霖扔下几颗人头,登记功勋,当场兑换了三百多两银子。 另一边,威远镖局清点人数时,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顾青山和李朗他们呢?” 很快,有人循着踪迹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 洞内惨烈的景象让威远镖局众人目眦欲裂。 但现场的痕迹布置得天衣无缝,怎么看都是两拨人火拼后,同归于尽的结果。 叶霖对此毫不在意。 他全程只用了“螳螂步”,即便威远镖局为此大动干戈,请来仵作,也休想从尸体上查出任何与唐家堡有关的线索。 此役,唐家堡只损失了三名有望入品,被重点关照的‘苦力’,但威远镖局却折了四名品境高手。 这笔血账,无论真相如何,最后都会算在唐家堡头上。 归途中,杨威的神情严肃起来:“经此一役,威远镖局声势必然再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找回场子;你连续两次表现都不错,是他们的眼中钉。” 他盯着叶霖,沉声道:“所以,近期给我拼命修炼,别偷懒!下次他们再来挑衅,你若能再胜一场,我亲自为你作保,让你晋升为正式镖师!” 杨威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惑:“到那时,你的月俸待遇将天差地别,更重要的是,每月都能从堡中免费领取大药和灵肉辅助修行!这才是真正的好处!” 第六十七章、下山虎找来 归途中,威远镖局人人皆面沉如水;看向唐家堡如叶霖这般的年轻一代时,若有若无的杀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叶霖暗自警惕! 同在一县,同处一条街的镖局,此消彼长,必然是深仇大恨。 日后出门时,的确是要小心些,一个不慎,怕是会被人拦了道阴沟里翻了船。 但如今六安县皆只认为他堪堪‘入品’并不知道他真实实力;这倒是天大的好事。 回了堡中,叶霖便将金银钱财尽数交给了云娘,云娘穷苦出身,精打细算,对他又是一片真心,家底交给她,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云娘,那几个小子,可有传讯回来?” 叶霖倒了杯茶喝下后,看向正在将钱财藏在床底的云娘。 “朱世凡他们?”云娘楞了一下:“没有传讯回来;但是李毅来了两次。” “李毅?”叶霖眼神一寒:“他来闹事?” “倒是没有,也许是有婆婆坐镇的原因,每次来他都规规矩矩,但都问你多久回来。”云娘眼中担忧之色很浓:“听说他爷爷只要在走一趟威武镖,就可以成为八大镖头之一,相公你与他……如果能化解恩怨是不是要好些?” 叶霖心中一紧! 威武镖! 这是走镖中最高调也最强势的一种,那是亮明镖旗一路而去的嚣张! 但这的确是想要成为八大镖头的硬性条件之一,王婆婆曾经就走了威武镖,安全回来后,才成为了八大镖头。 “叶霖!出来,我知道你回来了!” 便在两口子交谈时,院中又传来李毅的声音。 李云娘神情一下紧张了,有点怯怯的,叶霖安抚了两句后,才走出了房门。 “叶霖!近期你千万别出门!”李毅咬牙切齿,看向叶霖的目光如遇喷火,但却是道:“下山虎的人,又来了城里,正在四处打听陈蛮子死的真相!” “所以?你这是……”叶霖诧异。 以两人的恩怨,李毅不应该盼着他出事吗? “我爷爷即将走威武镖!这时候如果被爆出来,斩陈蛮子的不是我,对他的声望有影响。”李毅倒是没有隐藏,恶声恶气:“若你敢坏了我爷爷的大计,老子活刮了你!” 李毅倒像是只为了来威胁一番,放了狠话后,立马就走。 但叶霖的心却是提了起来! 如今李沧海的地位大概也就和杨威他们相当,还低于王婆婆一筹。 可如果李沧海真的成了八大镖头,到时候弄他这么一个小小的趟子手……他怕是难得安宁。 “李沧海那老小子,为人还算正派,并不会太过徇私。”不知何时,王婆婆来了,站在叶霖身后开口。 叶霖心中一紧,王婆婆道:“年轻一辈的恩怨而已,如果他李沧海敢出手,老婆子我可也不是吃素的,你且放心便是。” 叶霖赶紧抱拳道谢。 倒是李毅传的另一个消息,让他来了兴趣。 下山虎的人来了城里。 他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也许能找到下山虎的踪迹。 酒肆中,两个一身匪气的汉子围坐。 “查清楚了,最大的嫌疑便是唐家堡的叶霖!。” 谢三用小指剔着牙,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李毅那三脚猫的刀法,杀不了陈蛮子那伙人;他的确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替罪羊罢了。” 坐在他对面的庞虎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粗壮的手臂上青筋虬结。 “一个新人?”他浓眉拧成一团。 “别小看他。”谢三放下手,眼神变得锐利:“近期这小子可是声名鹊起。” “妈的!”庞虎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作响:“那还废话什么!我们立刻出城,去和大哥汇合,到时候和他一起来,刮了那小杂碎!” 两人结账起身,脚步匆匆地向城门走去。 他们谁也没有留意,酒肆角落里,一个埋头吃面的‘猎户’在他们离开后,便悄然放下碗筷,悄然跟上。 城外十里。 庞虎与谢三刚踏出城门,正欲提气赶路,前方的亭柱下,一道黑影却让他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两位,这么急着赶路,是要去哪里?”叶霖声音沙哑。 庞虎与谢三对视一眼,心中警兆大起。 “阁下是何人?为何拦我兄弟去路?”谢三右手已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全身肌肉绷紧。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叶霖嗤笑一声! 两人立即大惊! “你是叶霖?” “正是在下!”叶霖话语刚停,身影周浪暴起。 庞虎怒喝一声,背后九环大刀悍然出鞘,刀锋裹挟着千钧之力,当头劈落。 与此同时,谢三的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影子,从侧翼包抄,手中软剑如毒蛇出洞,抖出数道寒光,直刺叶霖肋下要害。 两人一刚猛一阴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面对这般夹击,叶霖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他脚踩螳螂步,身形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向后平移半尺,庞虎势大力沉的一刀险之又险地劈了个空。 电光石火之间,叶霖左手探出,两根手指如同铁钳,精准地夹住了谢三刺来的剑尖。 “什么?!”谢三惊骇欲绝,只觉得软剑仿佛被焊死,任他如何催动内力都纹丝不动。 叶霖指尖内劲勃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百炼软剑应声断裂。 不等谢三反应,叶霖身形如陀螺般旋入庞虎怀中,那几十斤重的钨钢刀,更是诡谲的从右下突然上撩而来。 “啊!” 庞虎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血如泉涌,惨叫声传出很远。 叶霖毫不停留,一脚踹中他的膝弯,庞虎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另一边的谢三尚未从兵器被毁的震惊中回神,便觉膝盖传来钻心剧痛,整个人突然矮了一截。 原来是双腿已被斩了去!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两位在九品武者中堪称好手的悍匪,便被叶霖干净利落地废掉了。 叶霖一手一个,将两人拖入路旁的密林深处。 “下山虎在哪?”叶霖杀气腾腾的逼问道。 “呸!狗杂种,有种就杀了老子!大哥会为我们报仇的!” 庞虎断臂的伤口血流不止,嘴上却依旧强硬。 叶霖没有多言,随手捡起一截断枝,面无表情地捅进庞虎手臂的伤口里,用力一搅。 “呃啊啊啊!”剧痛让庞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说,还是不说?” “你……休想!” 庞虎牙关疼得直哆嗦,但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叶霖的目光转向一旁面无人色的谢三,如法炮制。 凄厉的惨叫再次划破林间的寂静,但谢三除了咒骂,同样是守口如瓶。 “你们二人倒是忠心。” 叶霖骂了句,而后又继续拷问。 但这两人,的确是一身的硬骨头,他差点将两人的骨头都碾碎了,居然都拷问不出想要的信息来。。 但也并非是一无所获,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嘶吼与咒骂中,他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大哥的伤……只要好了……必将你碎尸万段……” “我们已经……传了信……” “你等着……最多……最多一个月……” “已经传了信,但下山虎暂时还来不了,既然如此,我便在加一把劲,只等‘开岳’登峰,便去了结了此事。” 这两个匪徒,虽说是一月。 但叶霖觉得,这种话要大打折扣,他最多只能算还有半月时间。 看来是需要争分夺秒的修炼了! 否则等下山虎伤愈,又是一场祸患。 即以做了谋算,这两悍匪便没了用处。 手中钨钢大刀利索切去,结束了两人性命。 第六十八章、江阳县 小院中,沉重的钨钢刀压得空气爆鸣,‘呜呜’声闻之让人生畏;一套‘开岳’刀法修炼完毕,叶霖便歇了下来。 姓名:叶霖 境界:八品武者 内功:瀚海决(入门)(50/100) 技能:飞镖(登峰)(960/1000) 武技:斩风刀(登峰)(800/1000) 开岳刀(入门)(90/100) 螳螂步(登峰)(75/1000) 迷踪步(入门)(98/100) 他的视线定格在面板上,眼中尽是开怀! 足足一周如苦行僧般的苦修,很是值得,收获巨大。 “下山虎那厮,看来快要忍不住了,这段时间,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贼人入城的消息,细查下去,皆与他有关。” 叶霖如今身份不比从前,只要他想听见一些消息,稍微露出点风声,自然有想要巴结的‘苦力’将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连续三日,皆有苦力凝重的告诉他,有一伙人在打听他的过往和家庭等,细查下去,皆以黑风寨的匪徒有关! 叶霖庆幸,好在杨威、王婆婆等人这段时间,明显很忙,没有关注这件事,否则解释起来也是桩麻烦事。 “唳!” 便在此时,鹞鹰在头顶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厉啸。 叶霖抬头,瞳孔便是一缩! 这是朱世凡带走的鹞鹰,莫非是确定了下山虎的位置? 他左臂微抬,鹞鹰便俯冲了来,稳稳停住,解下信筒后,果然如他所料! 朱世凡发现了下山虎的准确藏身处。 “江阳县足有六百里约莫需要两天,那我现在可以起程了,路上修炼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叶霖便给云娘留了信,出了唐家堡后买了匹好马,便对着江阳县而去。 江阳县一个两进的宅院中。 “唐家堡!叶霖!” 他咀嚼着带血的筋肉,含糊不清地咆哮:“等老子伤好利索,第一个就去拧下他的狗头,给我表弟报仇!也好叫我姑姑在天之灵安息!” 他对面,一个衣着暴露的艳丽女子正为他斟酒,闻言娇声道:“爷,那叶霖背靠大树,本身也声名鹊起,怕是不好对付……为了一个死了的表弟,值得您亲身犯险?” “你懂个屁!” 下山虎将啃得差不多的羊骨重重砸在桌上,冷哼道:“老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老子还是知道的!” “老子命苦,生来就缺了两根脚趾头,被我那老不死的爹当成灾星,刚出生就把我扔在后山;我姑姑要是没把我捡回去,老子早他妈喂了狼了!哪里来的今日威风?如今我姑姑的独苗被人宰了,老子要是不把仇家的脑袋剁了,将来到了下边,哪还有脸见她?” …… 夜色如墨。 叶霖翻身入了江阳县城,按照信中所述的暗号,很快与朱世凡碰了头。 “头儿。”朱世凡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叶霖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情况如何?” “下山虎的确受了重伤,前几日每日都有大量染血的绷带被送到后巷焚烧。但这几日,医师上门的次数和大夫都少了,外伤应已无大碍,但内伤必然未愈,依旧有人日日在药铺购买养伤的大药送进院中。” 朱世凡语速极快地汇报:“头儿,您是打算办了他?” “带路。”叶霖打断了他。 两人穿行于寂静的街巷,很快便抵达了那座宅院的墙外。 “你在此地接应,没有我的信号,切勿妄动。”叶霖低声嘱咐。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夜枭,悄无声息地攀上院墙,伏于墙头,气息与夜色浑然一体。 院内,三名匪气十足的壮汉正来回巡视。 三人目光炯炯,明显都是精锐的好手。 但这三人中只有一个勉强入了品,不足为惧。 叶霖又扫了一眼,只见院中各房皆是一片漆黑,唯有东厢房还透出昏黄的灯光——那便是下山虎的所在。 三名巡夜大汉正百无聊赖地踱步,其中一人刚打了个哈欠,身形便是一僵,紧接着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另外两人察觉有异,刚欲开口示警,喉间便齐齐一凉。 哼都未哼一声,三人便软软栽倒,后颈处各插着一枚没羽而入的柳叶镖。 到了‘造极’层次的暗器,很是了得,百发百中,指哪打哪,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袭杀区区三个匪徒,自然是不在话下。 解决了三个巡夜人后,叶霖又在院墙上趴了许久,确认院子中没有眼睛和埋伏后,这才如狸猫般悄然落地,径直走向那唯一亮着灯的东厢房。 还未靠近,房中便传来女人压抑着痛楚的呻吟,以及男人粗野的咒骂。 叶霖凑到窗下,用指尖捅破窗纸,向内望去。 房内景象污秽不堪。 浑身刺青的下山虎赤裸着上身,胸腹间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但依旧在强迫一个女子欢好。 床板不堪重负地呻吟,伴随着女人破碎的泣音。 “妈的!叶霖那杂种!” 下山虎似乎被什么念头刺激,一把将女人掀翻在床,嘴里大骂道:“再给老子半月!只等老子内伤痊愈,定要亲手拧下那杂碎的脑袋当夜壶!还要将他全家老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宰了,扔进乱葬岗喂狗!” 女人承受不住,拼命拍打床板求饶。 下山虎却愈发狂躁,动作粗暴,狞笑不止。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 “你在找我?” “谁?!”下山虎动作一滞,猛地抬头,眼中凶光大作。 轰然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爆,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木屑纷飞中,叶霖拖刀迈入房中,目光越过床上惊恐万状的女人,直视着床上脸色剧变的下山虎,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刺骨的杀意: “不用等半月了,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你是……叶霖?”下山虎大叫一声,一个纵步跃下了床,便要去拿放在桌边的长枪! 叶霖哪里肯让他得手? 眼神一寒,三道在暗夜中反射着迫人寒芒的梅花镖,便直朝下山虎的后背射去! 第六十九章、斩草除根 感受到身后锋锐,下山虎怒咤一声,就地一滚避让开去,‘砰’的一声,那桌子顿时被飞镖中蕴藏的‘内劲’射得爆开! “小杂碎!老子还没去找你呢,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今夜杀你,为我表弟报仇!” 下山虎着实悍勇! 只是简单几个动作,胸腹间的绷带便已被血浸透,可下山虎像是不受任何影响般,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表弟拿钱办事要害我性命,被我杀了也只是活该。” 叶霖呐喊一声,一个跃身朝着下山虎扑去,手中钨钢大刀抡圆了兜头斩下。 呜呜! 房中,沉重的钨钢大刀压得空气爆鸣。 下山虎见此刀威力恐怖,哪敢硬接? 怪叫一声朝着他的长枪滚去。 叶霖冷笑道:“还想握枪?你做梦!” 他如今暗器几近于道;只需心念一动,暗器便如指臂使,百发百中,下山虎还在地上翻滚中,六枚淬毒的梅花镖便已封死了他的前路,这迫使下山虎不得不再次放弃拿起长枪的打算。 “你!竟然已经八品了?”下山虎惊觉,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狞吼道:“我那两个兄弟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当然是先下去给你探路了。”叶霖冷笑。 “你找死!” 此言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下山虎本就因仇敌当面而杀意大作,此刻听闻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兄弟也已殒命,那双充血的眸子彻底被疯狂所占据。 “老子要你死!” 困兽犹斗,何况是下山虎这等悍匪!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竟是猛地抓起角落一个沉重的实木柜子,用尽全身气力,朝着叶霖当头砸来! 那柜子本就沉重,如今又被下山虎灌注了一身‘内劲’,不啻于一块飞砸面门的万斤巨石。 叶霖没想到对方伤重至此,竟还有如此爆发力。 他没有选择硬接,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向侧方滑开。 “轰隆!” 木柜砸在地上,坚硬的青石地砖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也就在这一瞬,下山虎的目的已然达到。 他借着叶霖闪避的空隙,身形如一头真正的猛虎,朝着长枪扑去! 这一次,他与长枪之间再无阻碍! “还想拿枪?做梦!”叶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下山虎身后响起。 他抡圆了的钨钢大刀,刀锋之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清亮刀芒吞吐不定,带着开山裂石的气魄,直劈下山虎后心! 感受到身后那股足以将自己一分为二的恐怖锋锐,下山虎亡魂皆冒。 他已来不及握枪,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身躯,将手中刚刚触及的长枪横扫而出,试图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迸射! 下山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杆传来,他本就有伤在身,气血翻腾之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叶霖,也被枪杆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攻势为之一滞。 高手相争,只在毫厘之间。 这短暂的僵持,却给了另一个人绝佳的机会。 “小子,你给我去死!” 一声怨毒的娇叱从一旁传来,那名一直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艳丽女子,眼中突然迸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 她不知何时已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趁着叶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如同一条毒蛇般从床上弹起,手中发簪直刺叶霖的后颈! 这一击阴狠、刁钻、且毫无征兆! “贱人,你找死!!” 叶霖惊得破口大骂,脚尖猛然点在地上,整个人向后滑退而去,同时抖手射出一枚淬毒的飞刀,正中那女子心口。 女子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只是刹那,便嘴唇乌黑,黑色的血水哗啦啦从伤口流了出来。 眼见是活不成了。 “小杂碎,你连伤我亲故,我今日必将你做成人彘,让你尝尽世间一切苦楚!” 下山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睚眦欲裂。 这时叶霖便见到,这下山虎体表竟然泛起一股金属般的光泽,而其本身的气息,也越来越是恐怖,但与其气息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是杨头他们提过的‘铜皮铁骨’!” 叶霖心中大惊! 知道不能在耽搁下去! 若真让这下山虎启动此功,怕是会更加难缠! 想到这里,叶霖不再有任何保留,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手中大刀高高举起,用上了“开岳刀”中最为刚猛霸道的‘泰山压顶’一式,朝着下山虎当头斩落!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惨烈! 下山虎见状,哪里还敢小觑,他强提一口气,将长枪舞成一团枪影,试图抵挡。 然而,在叶霖这拼尽全力的一刀面前,他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咔嚓!” 沉重的钨钢大刀以无可匹敌之势,直接将那杆精钢长枪从中斩断! 刀势不止,余威不减,重重地劈在了下山虎的肩膀上! “铿锵!” 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不似劈中血肉,反倒像是砍在了百炼精钢之上,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下山虎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竟生生抵住了大半刀劲,可怖的巨力依旧震碎了他的肩胛骨,钨钢大刀深陷其中,一时难以拔出。 “呃啊!”下山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他低头看着深陷肩胛的刀刃,充血的眸子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催动秘法后的铜皮铁骨,竟还是被对方一刀破防! 但,不等他反扑,伤口处,一抹诡异的乌黑却急速蔓延开来,顺着血管化作狰狞的蛛网。 这才是叶霖真正的杀招! 若非事先准备周全,在刀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面对这怪物般的横练功夫,今日谁胜谁负,尚是未知之数。 “你……用毒……”下山虎的狞笑凝固在脸上,那股短暂暴涨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皮球,飞速萎靡下去。 他体表的金属光泽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苍白。 他拼尽最后力气,试图抬起另一只手抓住叶霖,却只抓了个空。 叶霖神情冰冷,手臂猛然发力,“噗”的一声将大刀抽出,带起漫天黑血。 站在两具尸体中央,环顾这间充满了血腥与淫靡气息的屋子,叶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深邃。 今夜,当真是凶险万分。 尤其是那个女人,看似娇娇弱弱,可却是一条伪装十分成功的毒蛇! 那根发钗上,幽蓝光泽绚烂,明显淬了毒! 很难想象若是他被伤到,会是什么下场! “日后行走江湖,切莫小觑任何一人,也别对任何人心怀怜悯和小觑。” 叶霖在心中对自己郑重警告。 “当杀即杀,无论男女,无论老幼;但凡对自己存在威胁,那便斩草除根,绝不姑息!” 第七十章、武考信息 调整了好后,叶霖吹响了哨子,一直在外警戒的朱世凡立即便翻进院墙。 当他看见下山虎的尸体后,整个人大惊失色,惊悚道:“头!你真宰了这恶贼?” 叶霖眼神微眯:“那你认为还有他人?” 朱世凡心中一紧! 在这道眼神的逼视下,他竟然有种跪拜的冲动,随即吹捧道:“头!这下您可以威震六安县了!下山虎可是让许多成名许久的七品高手都头疼的好手!如今却是死在了你手中,光只是官家悬赏的那千两黄金,就足够你发一笔横财了。” “我并不打算让人知道这件事。”叶霖眼神依旧直视朱世凡。 ‘扑通’一声,朱世凡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蠢人。 自然知道叶霖是打算隐藏实力。 当即磕头发誓,保证不会将这件事说给第三人听,他说话急切,眼中甚至有了泪痕! 他在忧虑叶霖杀人灭口。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叶霖见初步目的以达到,便笑着将朱世凡搀扶了起来,道:“放心吧,我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给我找到了这厮的踪迹,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哪里会做其他?” 朱世凡心中微松时,便听到叶霖继续道:“家里的事你也放心,你幼弟已上了私塾,你爹的腿我也让你嫂子带了医师去治,钱财我会给,你只管安心跟着我办事就行。” 便是这三言两语间,朱世凡硬生生出了一身白毛汗! 叶霖这是明着告诉他! 但凡他泄露半点! 死的不只是他一人! 恩威并施! 好手段! “好了,你且去看看这院中有没有财物,赶紧收拾好,我们趁夜离开。”叶霖见自己的手段奏了效,当即便打发朱世凡去其他房间收刮。 他自己,则是在这东厢房中搜索! 叶霖最感兴趣的,当然是下山虎的那门就连王婆婆都称道的功法。 能短时间将人的修为提升一品,并且让人拥有铜皮铁骨,实在是杀人越货或者是防备不测的最佳功法。 “果然在你身上!” 叶霖啐了一声! 这下山虎果真是盗贼出身,警惕性到了极点! 这本功法,竟然被他缝在贴身的裤衩中,若非是叶霖搜得仔细,倒是要错过这桩机缘。 “金身罗汉?”叶霖看向功法,但随后却是皱眉:“残本?但也足够恐怖!只得最多四分之一二,便有此威力,若是集全了,不知道能强到何等地步!” “头,其他房中,小的只搜出千两银票来,其他一无所获。”朱世凡走了进来,拿着几张银票递到叶霖面前。 叶霖扫了一眼,道:“这些归你吧,为我守了小半月时间,着实辛苦。” …… 两日后,唐家堡 推开院门时,李云娘正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走出,见到叶霖,眼中先是迸发出喜悦,随即快步上前道:“相公,你回来了。” 叶霖嗯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院中,道:“婆婆呢?我给你们都买了不少好东西……” “婆婆这几天天不亮就出门,回来的都很晚。” “出了什么事?”叶霖一惊。 “应该是高层找她商量一些事,夫君你不用担心。” 两人走回屋子,在云娘替他宽衣时,叶霖便又来了兴致。 只是略微逗了下,云娘便眼波迷离,便双双滚到了床上。 温存过后,李云娘为他擦拭着头发,低声说起了家事:“相公,叶理的事,县衙那边已经判了;虽然你写了谅解书,但他伙同贼人意图谋害长兄的罪名太大,依旧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之后,爹娘又来了堡门外,跪在地上哭求,说是想求你给叶理一些盘缠……毕竟这世道,若是没有银子打点,他怕是都没命走到岭南去。”李云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与为难。 “流放三千里,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叶霖语气平淡:“罢了,此事你看着办吧,但切忌不可心软,我们的恩情,早在断亲书签订那一刻,便已两清了。” 李云娘轻轻颔首,便不再多言。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叶霖盘坐于院中,正在参悟新得的‘金身罗汉’。 这功法残本极为霸道,他只是按照心法搬运气血,皮肤便蠕动了起来发出刺痛,筋骨更是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就在他沉浸其中时,院门被人推开,一夜未归王婆婆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她没好气的瞪了眼叶霖:“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 叶霖装傻一笑,王婆婆没有追问:“吃了饭再练,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叶霖收功起身,气血内敛。 “明日堡中要宣布武考的事宜,你准备一下。” “武考?”叶霖心头一动。 “怎地?前段时间你小子不是还向我打听吗?你可别告诉我老婆子,你不感兴趣。”王婆婆轻哼一声:“但你小子也记住我的话,切莫逞强,目的不在于举人老爷,而是那些赏赐……算了;明天你就知道那些赏赐有多诱人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唐家堡内钟声连响九下,所有二十岁以下的武者,无论趟子手还是镖师,尽数被召集至内堡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气氛肃杀。 高台之上,一名总头亲自出面,声音洪亮地宣布了此次武考的规矩与赏赐。 “此次武考,不问出身,只论实力!凡参与者,皆有机会!” “胜一场者,赏银百两!” “连胜两场,赐五年份武道大药!” “若能连胜三场,奖励十年份武道大药!” “而最终能拔得头筹,成功中举之人,将破格晋升为我唐家堡的客卿长老,享受唐家堡所有资源倾斜,功法武技任由挑选!”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年轻武者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等赏赐,丰厚到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客卿长老的地位,更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登天之梯。 喧嚣过后,叶霖这一批新人中成功入了品级的六七人被单独留下,其中便包括了叶霖。 负责此次培养的,则是叶霖早有耳闻,人称“铁面”的朱彪。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堡里的意思是,这一次的培养,不养娇花,只炼精钢。”朱彪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掷地有声:“最好的实战,就是在生死之间走一遭,胜过你们闭门苦修一年。” 他环视众人,冷然道:“所以,从明日起,尔等皆需要走镖,去生死之间磨砺,当你们的刀斩下敌人的头颅,或者敌人的刀切开你们肌肉,你们对于武道的理解,必然可以更上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