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汉:从黄巾小兵到开国帝王》 巨鹿血路,野卒求生 汉灵帝中平六年,巨鹿,秋。 冷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刮过满目疮痍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腐朽气,脚下的泥土被血水泡得软烂,踩上去便发出滋滋的闷响,混着散落的残戈断甲,构成了这片乱世炼狱最真实的模样。 沈砚猛地睁开眼,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呛咳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铁锈味的血沫沾湿了下巴。 入目是冲天的火光,耳边是喊杀声、哀嚎声、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的嘈杂,还有身边人濒死的喘息,一切都陌生又熟悉,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视线缓缓下移,他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身破烂的黄色布衣,衣料粗糙,还沾着大片的血污,腰间胡乱系着一根麻绳,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短刀,刀身锈迹斑斑,连握柄都被汗水和血水浸得滑腻。 这不是他的身体,也不是他的时代。 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般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黄巾起义,张角病死,巨鹿被官军合围,数十万黄巾贼众成了待宰的羔羊,而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黄巾军里最底层的一个小兵,名唤沈砚,年方十八,昨日刚被官军的长矛刺中胸口,撑到半夜便没了气息,再睁眼,就换成了来自千年后的他。 “黄巾小兵……巨鹿之战……”沈砚低声呢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握在短刀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清醒。 他熟读三国历史,自然知道巨鹿之战的结局,张角一死,黄巾军群龙无首,被皇甫嵩、朱儁率领的官军层层围剿,最终兵败如山倒,尸横遍野,侥幸活下来的,要么被官军斩杀,要么沦为流民,下场凄惨。 而他,现在就是这待宰羔羊中的一员,一个手无寸铁之力,连像样兵器都没有的底层黄巾小兵,无系统,无外挂,甚至连这具身体都带着重伤,在这尸山血海中,想要活下去,难如登天。 这是真正的绝境。 “妈的!”沈砚低骂一声,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纷乱,前世多年的社畜生涯让他养成了遇事冷静的习惯,尤其是在绝境中,慌乱只会加速死亡。他扶着身边一棵被战火燎焦的枯树,慢慢站起身,胸口的伤口被牵扯,传来钻心的疼,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那是一道不算太深的矛伤,原主应该是流血过多加上惊吓才丢了性命,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布条早已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 来不及处理伤口,沈砚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这是一片被官军冲散的黄巾阵地,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有黄巾的,也有官军的,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官军的马蹄声如同擂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几个侥幸活下来的黄巾小兵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失了魂一般,面对逼近的死亡,他们早已没了反抗的勇气。 沈砚清楚,这些人,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被官军一刀砍死,成为这片土地上又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不想和他们一样。 求生的欲望如同烈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趁着官军还没彻底清剿这片区域,逃离巨鹿,越远越好。 可谈何容易? 官军在外围布下了层层防线,四处搜捕逃散的黄巾贼众,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他身上带着伤,体力也极度匮乏,想要躲过官军的搜捕,只能靠脑子,靠对局势的判断,还有这具身体里仅存的力气。 沈砚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他依靠着枯树,缓缓挪动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动静,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局势。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片阵地位于巨鹿城西侧,是官军重点清剿的区域,而北侧的山林,因为地形复杂,官军的搜捕相对松懈,那里应该是唯一的突破口。 但从这里到北侧山林,还有数百步的距离,中间是开阔的平地,毫无遮蔽,一旦被官军的斥候发现,根本无处可躲。 更危险的是,在他前方不远处,还有一队官军正在搜捕逃散的黄巾兵,大约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轻甲的小校,手持长枪,眼神锐利,正带着手下四处巡视,随时可能发现他。 沈砚缓缓蹲下身子,将身体藏在枯树后面,心脏砰砰直跳,目光紧紧盯着那队官军的动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把豁了口的短刀,刀身冰凉,让他保持着冷静。 他知道,不能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五六名官军,就算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士兵,也没有胜算。 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机会,往往藏在混乱之中。 沈砚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不远处一辆翻倒的粮车上,粮车旁散落着几袋粮食,还有几个油桶,那是黄巾军留下的,此刻正被大火烧得滋滋作响,随时可能爆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试图逃跑的黄巾小兵被官军发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那队官军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沈砚心中默念,猛地站起身,不顾胸口的剧痛,弓着身子,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朝着北侧的方向,飞速冲去。 他的动作很快,却又异常谨慎,尽量放轻脚步,利用地上的尸体和障碍物作为掩护,不断变换着方向,避开官军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一旦那队官军处理完那几个黄巾小兵,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踪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带来阵阵剧痛,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身上的力气也在飞速流逝,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随时可能倒下。 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就是死亡。 他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依靠着前世对人体极限的认知,还有脑海中那股强烈的求生欲,不断压榨着这具身体最后的力气。 速度,再快一点!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山林,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那边有个逃兵!” 一声大喝,突然从身后传来,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沈砚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那队官军的小校正用长枪指着他,眼神凶狠,身后的几个士兵也纷纷拔出兵器,朝着他追了过来,马蹄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跑,已经来不及了。 沈砚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一棵枯树,手中紧紧握着那把豁了口的短刀,眼神冰冷地看着逼近的官军,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绝境中的冷静与狠戾。 他知道,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虽然他只有一个人,身上带伤,兵器破烂,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前世的他,看过无数的战争片,读过无数的历史书籍,知道在冷兵器时代的近身搏杀中,技巧与预判,往往比蛮力更重要。 而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还有对人性与战局的预判能力。 那队官军很快就追到了他的面前,为首的小校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区区一个黄巾野卒,也敢在我面前逃跑?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个士兵立刻催马上前,手持长刀,朝着沈砚狠狠砍来,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想一刀将他劈成两半。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飞速预判着对方的出刀轨迹,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一侧,堪堪躲过这一刀。 长刀劈在枯树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树干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飞溅。 趁着那士兵收刀的间隙,沈砚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微微下蹲,手中的短刀朝着对方的马腿狠狠刺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对方骑在马上,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想要取胜,唯有先废掉他的坐骑。 那士兵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孱弱的黄巾小兵,竟然会有如此快的反应和如此狠辣的招式,一时不备,马腿被短刀狠狠刺中,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将那士兵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向那士兵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他一脸,温热的血珠落在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却让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一招得手,沈砚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后退,重新背靠枯树,警惕地看着剩下的官军,呼吸急促,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疼痛难忍。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那为首的小校看着自己的手下被一个黄巾野卒斩杀,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震怒,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黄巾小兵,竟然是个硬茬。 “找死!”小校怒喝一声,手持长枪,催马上前,朝着沈砚狠狠刺来,枪尖带着寒光,直逼他的胸口,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这个小校的实力,远非刚才那个士兵可比,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下这一枪。 生死关头,沈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矮下身,避开枪尖的同时,将手中的短刀狠狠掷向旁边那辆正在燃烧的粮车。 短刀精准地砸在油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大火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木屑和铁片,朝着四周飞溅,那小校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到,再次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将小校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机会!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冲上前,捡起地上那士兵掉落的长刀,朝着摔倒在地的小校,狠狠砍去。 那小校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寒光朝着自己劈来,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长刀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小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黄巾野卒的手里。 解决掉小校,沈砚没有丝毫停留,他知道,爆炸声一定会吸引更多的官军,这里绝不能久留。 他捡起小校掉落的长枪,还有他身上的水囊和干粮,这些都是他活下去的资本,然后转身,朝着北侧的山林,头也不回地冲去。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官军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符,但沈砚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 他穿过燃烧的阵地,跨过满地的尸体,终于在官军赶到之前,冲进了北侧的山林。 山林中树木茂密,枝叶交错,遮住了阳光,也挡住了官军的视线。 沈砚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身上的力气也彻底耗尽,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再也支撑不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林外的方向,火光依旧冲天,喊杀声隐约传来,那片炼狱,离他越来越远。 他活下来了。 巨鹿之战,他这个黄巾小兵,终究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了一条生路。 只是,这仅仅是开始。 沈砚靠在树干上,看着手中那枚从官军小校身上取下的玉佩,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曹”字,显然是那小校的信物。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三国乱世,群雄并起,士族林立,王侯将相,似乎早已注定。 而他,一个一无所有的黄巾小兵,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注定要走上一条逆命之路。 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充满鲜血,充满杀戮。 但他别无选择。 沈砚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还有胸口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心中默默念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沈砚,三国的沈砚。” 山林藏踪,寒夜求生 山林间的风,比巨鹿城外更烈,带着深秋的刺骨凉意,刮过林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语。 沈砚靠在粗壮的槐树上,后背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黏腻的衣衫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刺痛。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原本简单包扎的布条已经彻底崩裂,狰狞的伤口翻着红肉,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针在反复穿刺,疼得他牙关紧咬。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挪到一处背风的石坳里,这里被半人高的茅草遮掩,又有巨石挡着寒风,算是暂时安全的容身之所。将长枪靠在石边,又把从官军小校身上搜来的水囊和干粮放在一旁,沈砚才缓缓坐下,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长长舒出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终于压过了紧绷的神经,可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却在这一刻汹涌而来。他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皮肤和未干的血迹,还有这具身体独有的青涩轮廓——十八岁,本该是鲜衣怒马的年纪,却在这乱世里,成了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野卒。 沈砚拆开腰间仅剩的半截粗布,这是原主身上唯一能用来包扎的东西。他咬着牙,伸手按住伤口两侧的皮肉,硬生生将外翻的伤口往中间合拢,粗布蘸了些水囊里的凉水,狠狠按在伤口上。 “嘶——”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直到伤口的血势渐渐止住,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凉水混着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他却不敢多喝,水囊里的水不多,干粮也只有几块硬邦邦的麦饼,在找到下一个补给点之前,每一点物资都要省着用。 沈砚掰下一小块麦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麦饼粗糙得硌牙,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生疼,可这却是他现在唯一能果腹的东西。他一边吃,一边抬眼打量着四周的山林。 这里是巨鹿北侧的太行山余脉,地形复杂,林木茂密,虽是官军搜捕的薄弱地带,却也藏着未知的危险。乱世之中,山林里不仅有野兽,还有流离失所的流民、落草的盗匪,甚至还有散兵游勇,对于孤身一人且身负重伤的他来说,任何一种,都可能是致命的。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片山林只有模糊的认知,只知道往东南方向走,约莫数日路程,便能抵达青州地界。而青州,是沈砚目前唯一的目标。 他清楚,巨鹿周边迟早会被官军彻底清剿,留在冀州,只有死路一条。而青州此时虽也受黄巾之乱波及,却因地处沿海,远离中原主战场,局势相对缓和,更重要的是,青州士族势力虽盛,却也有大量的底层空间,适合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扎根求生。 这是他根据自己对三国历史的认知,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夜色,渐渐笼罩了山林。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林子里变得昏暗起来,风势越来越大,林叶的呼啸声里,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沈砚捡来一些干枯的树枝和落叶,在石坳里生起了一堆火。火苗窜起的瞬间,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周围的环境清晰了几分。他将长枪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把那把从官军士兵身上捡来的长刀横在腿边,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火光跳跃,映在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却已经沾染了鲜血,握过锈迹斑斑的短刀,也劈开过敌人的脖颈。 前世的他,不过是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可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三国乱世,杀人,或是被杀,从来都是最直接的选择。 他不后悔。 在巨鹿城外的那片尸山血海里,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沈砚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火塘里跳动的火苗上,脑海中开始复盘今天的经历。从醒来时的绝境,到利用粮车爆炸牵制官军,再到拼死斩杀小校逃进山林,每一步,都走得险象环生。 他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冷静的判断和对局势的预判,这是他超越这个时代的唯一优势。可他也清楚,这种优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今天遇到的,不过是官军里最普通的一队斥候,若是遇上正规的精锐部队,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想要在这个时代真正活下去,甚至站稳脚跟,光靠脑子不够,还需要有足够的实力——一副强健的身体,一身过硬的搏杀技巧,还有能在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沈砚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钝痛,心中默默做出决定。在前往青州的路上,他必须尽快养好伤,同时,也要利用这段时间,打磨自己的身体,摸索适合这个时代的搏杀技巧。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那就靠自己的双手,磨出一身实力。 他想起今天斩杀官军士兵时的感觉,对方的出刀轨迹,他能清晰地预判,却因为身体的孱弱和伤口的牵扯,险些避不开。若是身体足够强健,反应足够迅速,根本不需要如此狼狈。 沈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腿和手臂上。这具身体十八岁,正是筋骨未硬、尚有可塑性的年纪,只要肯下苦功,未必不能练出一副好身板。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些基础健身方法,还有从历史书籍里了解到的古代士卒练力之法,虽然简单,却足够实用。在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功法秘籍的情况下,这些,就是他能依靠的一切。 夜色渐深,山林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火塘里的火苗渐渐微弱。沈砚添了些枯枝,又掰了一小块麦饼吃下去,补充了些许体力。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缓缓站起身,在石坳里慢慢活动起来。 先是简单的拉伸,活动手脚的筋骨,避免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僵硬。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牵扯到胸口的伤口。拉伸完毕,他又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深蹲和俯卧撑,只是刚做了几个,胸口的疼痛就让他不得不停下。 他喘着气,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眼中没有沮丧,只有冷静的认知。 急不来。 身体的恢复,需要时间,练力,也需要循序渐进。 沈砚靠回石壁,拿出那枚从官军小校身上取下的玉佩,玉佩上的“曹”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枚玉佩,大概率是曹家的旁支子弟,或是效力于曹操的低级军官。此时的曹操,正跟随皇甫嵩、朱儁围剿黄巾,在冀州一带征战,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巨鹿周边,如今已是曹操势力的辐射范围。 沈砚将玉佩攥在手里,玉佩的温润,与他掌心的粗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将玉佩丢弃,反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在这个乱世,一枚带有士族标识的玉佩,或许在将来,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被警惕的沈砚捕捉到了。 沈砚的身体瞬间绷紧,手猛地握住腿边的长刀,目光锐利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冰冷,带着一丝绝境中养成的狠戾,如同蛰伏的豹子,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 沈砚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将身体贴在石壁上,借着茅草的遮掩,隐藏自己的身形。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黑暗的树林,手中的长刀握得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来者是谁?是官军的搜捕队,还是山林里的盗匪?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缓缓跳动,却异常沉稳。经历过巨鹿城外的生死,他早已不是那个遇事慌乱的普通人,面对未知的危险,冷静,才是最好的武器。 片刻后,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黑暗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身上穿着一身破烂的布衣,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囊,看起来像是流离失所的流民。 老者走到离石坳数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火塘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警惕,也带着一丝渴望温暖的疲惫。 他的目光扫过石坳周围,最终落在了沈砚藏身的茅草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冀州口音:“里面的朋友,老朽只是路过,想借个火暖暖身子,绝无恶意。” 沈砚没有立刻回应,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目光仔细打量着老者。 老者的身形佝偻,脚步虚浮,看起来弱不禁风,身上没有兵器,也没有随从,不像是官军,也不像是盗匪,倒真的像是普通的流民。可在这乱世的山林里,看似无害的人,往往可能藏着最致命的危险。 沈砚沉默了片刻,确定老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威胁,才缓缓从茅草后走了出来,手中依旧握着长刀,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疏离:“此地危险,老人家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老者看到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藏身在这里的,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他的目光扫过沈砚身上的血污,还有他手中的长刀,眼中的警惕又重了几分,却还是缓缓走上前,站在火塘边,不敢靠近沈砚,只是伸出冻得发紫的双手,靠近火苗取暖。 “老朽知道山林危险,可如今巨鹿城外到处都是官军,流民根本无处可去,只能躲进山林里,苟延残喘。”老者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与悲凉,“老朽姓赵,是巨鹿城外的农户,黄巾作乱,官军围剿,家园没了,儿子儿媳也死在了乱军之中,只剩下老朽一个人,四处漂泊。” 沈砚看着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冰冷,保持着警惕。 赵老丈感受到了沈砚的疏离,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烤着双手,嘴里低声呢喃着:“造孽啊,这乱世,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火塘里的火苗,映着一老一小两道身影,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孤寂。 沈砚靠在石边,手中握着长刀,默默看着赵老丈。他能感受到,老者身上没有恶意,那股悲凉与无奈,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在这个乱世,像赵老丈这样的流民,比比皆是,他们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也是最渺小的存在。 沈砚的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自己尚且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去同情别人。 赵老丈烤了一会儿手,身体渐渐暖和了些,他回头看了看沈砚,发现沈砚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笑了笑,从背上的布囊里,拿出一小块干瘪的红薯,递向沈砚:“老朽身上,只有这点东西了,小兄弟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填填肚子吧。” 沈砚看着那一小块干瘪的红薯,摇了摇头,拒绝了:“不必了,我自己有吃的。” 赵老丈也不勉强,将红薯收了回来,自己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石坳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火苗跳动的噼啪声,还有风吹过林叶的呼啸声。 过了许久,赵老丈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兄弟看起来,像是黄巾的人?” 沈砚的身体微微一僵,手中的长刀紧了紧,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看向赵老丈:“老人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赵老丈感受到了沈砚身上的杀气,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小兄弟莫怪,老朽只是看你身上的血污,还有这山林的方向,随口一说。如今黄巾败了,官军到处搜捕黄巾余孽,小兄弟若是真的是黄巾的人,可得小心些。” 沈砚看着赵老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冰冷。 赵老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生死,知道这乱世里,每个人都不容易。无论是官军,还是黄巾,最苦的,还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小兄弟年纪轻轻,若是能活下来,还是早点离开冀州吧,去青州,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竟然也知道青州是生路。 赵老丈似乎看出了沈砚的惊讶,笑了笑,说道:“老朽年轻时,曾去过青州,那里靠海,百姓多以捕鱼、制盐为生,虽然也不富裕,却比冀州安稳些。如今冀州大乱,不少流民都往青州跑,只是路上艰险,能不能到,就看造化了。” 沈砚看着赵老丈,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老人家,你也打算去青州?” 赵老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是啊,冀州已经待不下去了,只能去青州碰碰运气。老朽会些捕鱼、制盐的手艺,到了青州,或许还能混口饭吃。” 捕鱼,制盐。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青州靠海,盐渔之利,乃是立身之本。若是能学会捕鱼、制盐的手艺,到了青州,便能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而眼前的这位赵老丈,恰好就会这些手艺。 沈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孤身一人,身负重伤,前往青州的路上,艰险重重。若是能与赵老丈同行,不仅能多一个伴,还能从他那里学到捕鱼、制盐的手艺,到了青州,也能更快地立足。 可他也清楚,人心隔肚皮,在这乱世里,与陌生人同行,无异于引狼入室。 沈砚看着赵老丈,目光复杂,心中在快速权衡着利弊。 赵老丈似乎看穿了沈砚的心思,缓缓说道:“小兄弟若是也打算去青州,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老朽熟悉路况,也知道哪里有水源和食物,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老朽只是个糟老头子,别无他求,只求能平安抵达青州,绝不敢拖累小兄弟。” 沈砚沉默了。 火塘里的火苗,依旧在跳动,映着他年轻的脸庞,也映着他眼中的犹豫。 在这个乱世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可他也知道,孤身一人前往青州,风险太大。 良久,沈砚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疏离:“路上若是遇到危险,我不会保护你。” 赵老丈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老朽明白,老朽自己能照顾自己,绝不拖累小兄弟!” 沈砚看着赵老丈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到石坳里,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做出了选择,却也没有放下警惕。 前路漫漫,生死未卜。 与赵老丈结伴同行,或许是福,或许是祸。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 夜色,越来越深。 山林里的野兽嚎叫,渐渐远去。 火塘里的火苗,依旧在跳动,温暖着石坳里的一老一小。 沈砚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他的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手中的长刀,也从未放下。 他知道,这只是他前往青州的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一切未知的危险。 寒夜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火苗跳动的噼啪声,在诉说着乱世里,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 途中山路,技授与险生 天刚蒙蒙亮,山林间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湿气凝在枝叶上,顺着纹路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砚是被胸口的钝痛惊醒的,他睁开眼时,火塘里的火苗早已燃成了灰烬,只剩一点余温散在石坳里。身旁的赵老丈正佝偻着身子收拾布囊,动作缓慢却利落,背上的布囊被重新捆扎整齐,手里还攥着那根枯木拐杖,目光时不时望向山林东侧,像是在判断方向。 沈砚缓缓坐起身,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伤口,经过一夜的休息,血势虽止,可稍一用力,依旧是钻心的疼。他撑着石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一夜的僵硬感散去,却也让他清楚感受到身体的虚弱。 “小兄弟醒了?”赵老丈听到动静,回头看来,脸上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看这天色,我们得趁早赶路了,晨雾没散的时候,官军的斥候也少,走起来能安全些。”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弯腰捡起长枪和长刀,又将水囊和仅剩的几块麦饼收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朝着赵老丈抬了抬下巴:“走吧,往东南方向?” “正是。”赵老丈拄着拐杖,率先迈步走出石坳,“从这里往东南走,约莫走个五六日,就能出了这太行山余脉,到了平原地带,再往东走,便是青州地界了。只是这山林里的路不好走,还有几处险地,得绕着走。” 沈砚跟在赵老丈身后,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远,能听清对方的话,也能在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的手始终搭在长刀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树林,枝叶的晃动,草丛的异响,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前世的社畜生涯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而巨鹿城外的生死搏杀,更是将这份谨慎刻进了骨子里。在这乱世山林,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赵老丈似乎也习惯了沈砚的沉默与警惕,一路上只是自顾自地辨认方向,偶尔提醒沈砚哪里有坑洼,哪里的草丛下可能有乱石,话不多,却句句实用。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晨雾弥漫的山林间,脚下是崎岖的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林木,晨雾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能见度不足数丈,只有彼此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山林的寂静。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老丈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喘着气说道:“歇会儿吧,老朽这身子骨,可比不上小兄弟年轻力壮。” 沈砚也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了一番,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点了点头:“就在这里,歇一刻钟。” 两人坐在土坡上,沈砚拿出水囊,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又将水囊递给赵老丈。赵老丈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水囊,也只喝了一小口,便小心翼翼地递了回来,嘴里连声道谢。 沈砚接过水囊,收好后,便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整呼吸。他按照前世记忆里的基础练气方法,慢慢调匀气息,让呼吸变得悠长平缓,一丝丝微弱的力气,似乎也在这缓慢的呼吸中,渐渐回到身体里。 “小兄弟倒是会养气。”赵老丈看着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小兄弟的样子,不像是常年混迹军营的人,倒像是读过书的?” 沈砚睁开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老人家说会捕鱼制盐的手艺,在青州,这手艺能混口饭吃?” 赵老丈闻言,脸上露出些许自得,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青州靠海,沿海的百姓十有八九都靠捕鱼制盐为生。只是捕鱼要看潮汐,制盐要看天气,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好的。老朽祖祖辈辈都是做这个的,传到老朽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什么样的潮汐出什么鱼,什么样的天气晒的盐好,老朽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说到自己的手艺,赵老丈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脸上也褪去了些许疲惫,多了几分神采:“青州的盐,分海盐和池盐,海盐最是金贵,只是制盐的法子,被那些大户士族把持着,寻常百姓想要制盐,只能偷偷摸摸的,若是被士族的人发现,轻则没收盐货,重则打一顿赶出地界。捕鱼倒是还好,只是近海的鱼群,也多被士族掌控的渔船霸占,寻常百姓只能去远海,风险大,收获却不一定多。” 沈砚默默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心中快速思索着。 盐铁之利,乃是乱世之中最根本的资本,无论是谁,想要在青州立足,掌控盐渔资源,都是必经之路。而赵老丈掌握的捕鱼制盐手艺,尤其是能避开士族管控的野路子方法,便是他在青州扎根的第一块敲门砖。 “老人家的手艺,就没教给别人?”沈砚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探寻。 “教给谁啊?”赵老丈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儿子儿媳都死在了乱军里,连个后人都没留下,这手艺,怕是要失传了。再说,在这乱世,手艺再好,也不如有一身力气,能保住性命实在。” 沈砚看着赵老丈落寞的神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若是老人家愿意,到了青州,我替你寻个安稳住处,你教我捕鱼制盐的手艺,如何?” 赵老丈猛地抬头,看向沈砚,眼中满是惊讶,似乎没想到沈砚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打量着沈砚,看着这个年轻少年眼中的沉稳与认真,不像是随口说说,迟疑了片刻,问道:“小兄弟想学这个?这手艺辛苦,还容易被士族打压,可不是什么好营生。” “乱世之中,能活下去的营生,就是好营生。”沈砚淡淡说道,目光坚定,“我一无所有,到了青州,总得有门手艺傍身,总不能一直靠打打杀杀过日子。” 他说的是实话,打打杀杀只能解一时之困,想要在青州长久立足,甚至站稳脚跟,必须有实实在在的营生,有能积累资本的门路。而捕鱼制盐,便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直接也最可行的门路。 赵老丈看着沈砚,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好,老朽教你!反正这手艺也没人继承,能教给小兄弟,也算是留个念想。只是这手艺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捕鱼要练眼力和水性,制盐要懂火候和分寸,得慢慢学。” “我知道。”沈砚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接下来的路程,赵老丈便开始主动给沈砚讲起捕鱼制盐的门道。从潮汐的变化规律,到鱼群的活动习性,从制盐的原料选取,到晒盐的工序步骤,赵老丈讲得细致,沈砚听得认真,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皆是切中要害,让赵老丈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少年,与寻常的野卒不同。 沈砚的记忆力极好,前世的学习经历让他掌握了高效的记忆方法,赵老丈讲的内容,他都一一记在心里,还会结合自己对现代科学的认知,在脑海中梳理总结,让这些零散的手艺知识,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比如赵老丈说,涨潮时往东南方向的海域,能捕到黄花鱼,沈砚便会在心里分析,这是因为涨潮时,东南方向的洋流带来了黄花鱼的饵料;比如赵老丈说,晒盐时要用海边的粗沙铺底,沈砚便知道,这是因为粗沙的透气性好,能加快海水的蒸发。 这些现代的认知,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化为自己的东西。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沈砚的话渐渐多了些,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而赵老丈也渐渐放下了对沈砚的隔阂,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知不觉,已是午后,太阳渐渐移到了头顶,山林里的温度也升高了不少。两人走到一处小溪边,赵老丈停下脚步,说道:“就在这里歇歇吧,喝点水,吃点东西,这小溪里的水干净,还能洗洗身上的汗渍。” 沈砚点了点头,率先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掬起溪水喝了几口。溪水清凉甘甜,驱散了一路的燥热,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抬头看向四周,这里是一处山谷,小溪从山谷中间穿过,两旁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山谷外,易守难攻,算是一处安全的歇脚点。 赵老丈走到溪边,从布囊里拿出一小块干瘪的红薯,又拿出一个陶碗,舀了一碗溪水,慢慢吃着。沈砚则拿出仅剩的两块麦饼,掰了一块递给赵老丈,赵老丈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脸上满是感激。 就在两人默默吃东西的时候,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呵斥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沈砚的身体瞬间绷紧,手中的麦饼猛地放下,一把抓住身旁的长刀,眼神锐利地看向山谷外的小路,低声对赵老丈道:“别出声,躲到溪边的巨石后面。” 赵老丈也瞬间变了脸色,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佝偻着身子,躲到了溪边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沈砚则缓缓站起身,靠在另一块青石旁,将身体隐藏在石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山谷外的小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五道身影出现在了小路的入口处。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高八尺有余,袒露着上身,身上纹着一头狰狞的猛虎,手里握着一把开山斧,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眼神凶狠,扫视着山谷内的动静。 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汉子,个个都是身材魁梧,手里拿着棍棒或是砍刀,脸上带着痞气,四处张望着,嘴里还嚷嚷着:“老大,这山谷里好像有人,刚才我看到有烟了。” “妈的,管他是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歇脚,活腻歪了!”壮汉粗声粗气地骂道,抬脚朝着山谷内走来,“给我搜,若是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没收,若是有人,男的砍了,女的带回去,正好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沈砚的眼神一冷,心中暗道不好。 看这几人的打扮和做派,显然是山林里的盗匪,而且人数不少,个个都是身强力壮,手里的兵器也比他的精良。更重要的是,他胸口还有伤,实力大打折扣,身边还有一个手无寸铁的赵老丈,若是真的打起来,他根本没有胜算。 沈砚缓缓握紧长刀,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局势。 退,山谷只有一条小路,根本无处可退;拼,以一敌五,还要保护赵老丈,胜算渺茫;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山谷的地形,出其不意,先斩杀为首的壮汉,打乱对方的阵脚,才有一线生机。 为首的壮汉带着四个手下,渐渐走进了山谷,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溪边的青石上,还有石旁散落的麦饼,脸上露出狞笑:“果然有人,给我围上去!” 四个盗匪立刻分散开来,朝着青石的方向围了过来,手里的兵器挥舞着,嘴里发出嚣张的呵斥声。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目光紧紧盯着为首的壮汉,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壮汉走到离青石数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青石后面,大声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这青石,把你烧成焦炭!” 沈砚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挪动脚步,调整着自己的站位,将身体的重心放低,如同蛰伏的豹子,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就在这时,一个盗匪不耐烦了,举起手中的砍刀,朝着青石狠狠砍来,嘴里骂道:“老大,别跟他废话,直接砍了就是!” 砍刀劈在青石上,发出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青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而这,正是沈砚等待的时机! 趁着那盗匪收刀的间隙,沈砚猛地从青石后冲了出来,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手中的长刀带着寒光,直取为首的壮汉心口!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又极其隐蔽,壮汉根本没想到沈砚会突然发难,一时不备,只看到一道寒光朝着自己刺来,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砚的长刀,精准地刺中了壮汉的胸口!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山谷中格外清晰。 壮汉的眼睛猛地瞪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刀,又抬头看向沈砚,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能吐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一招得手,沈砚没有丝毫停留,手腕一转,拔出长刀,反手朝着身旁的一个盗匪砍去。 那盗匪被眼前的变故吓呆了,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沈砚的长刀劈中了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剩下的三个盗匪,见老大瞬间被杀,同伴也受了伤,顿时慌了神,脸上的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恐惧。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眼神冰冷,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血,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竟一时不敢上前。 “一起上,杀了他!”其中一个盗匪壮着胆子,大喊一声,举起手中的棍棒,朝着沈砚冲了过来。 另外两个盗匪也回过神来,相互看了一眼,也挥舞着兵器,朝着沈砚扑来。 沈砚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惧色。他知道,此时若是退缩,只会死得更快。他握紧长刀,依靠着自己对搏杀的预判,不断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的身体虽然虚弱,胸口的伤口也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可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出刀,都精准无比。 冷兵器的搏杀,从来都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技巧与预判。 沈砚避开一根棍棒的横扫,反手一刀,砍中了那盗匪的手腕,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盗匪捂着流血的手腕,惨叫着后退。 紧接着,他侧身躲过一把砍刀的劈砍,长刀顺势刺入另一个盗匪的小腹,那盗匪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只剩下最后一个盗匪,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朝着山谷外的小路跑去,嘴里大喊着:“救命啊,杀人了!” 沈砚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没有去追。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长刀也快要握不住了。他撑着长刀,缓缓站直身子,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喘着粗气,身上的力气如同潮水般褪去。 “小兄弟,你没事吧?”赵老丈从青石后面走出来,脸上满是担忧,快步走到沈砚身边,想要扶他。 “我没事。”沈砚摆了摆手,推开赵老丈的手,靠在青石上,缓缓坐下。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布条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伤口再次裂开,疼得他几乎晕厥。 赵老丈看着沈砚胸口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连忙从布囊里拿出一些草药,递给沈砚:“老朽这里有一些止血的草药,是在山林里采的,虽然效果不如金疮药,却也能止止血。” 沈砚接过草药,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赵老丈说谢谢,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真诚。 若是没有赵老丈提醒的歇脚点,若是没有这山谷的地形,他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赵老丈笑了笑,蹲下身,帮着沈砚处理伤口。他将草药嚼碎,小心翼翼地敷在沈砚的伤口上,又重新用粗布包扎好,动作轻柔,却又格外麻利。 “小兄弟,你真是太厉害了。”赵老丈一边包扎,一边感慨道,“那些盗匪在这山林里作恶多端,不知害了多少流民,今天总算遇到了你,也算是恶有恶报。”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青石上,闭上眼睛,默默调整着呼吸。 他知道,这只是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在前往青州的路上,这样的危险,还会有很多。 他必须尽快养好伤,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否则,别说在青州立足,就连活着走到青州,都是一种奢望。 赵老丈包扎好伤口,将地上的麦饼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给沈砚:“小兄弟,吃点东西吧,补充点力气,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免得那逃跑的盗匪搬来救兵,就麻烦了。” 沈砚接过麦饼,点了点头,慢慢吃了起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也映着他眼中那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狠戾。 山谷里的血腥味,渐渐被风吹散,而地上的几具尸体,也成了这乱世山林里,又一抹微不足道的血色。 沈砚知道,从巨鹿城外的尸山血海,到这山林中的盗匪截杀,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踩着生死。 而他的逆命之路,才刚刚开始。 吃完麦饼,沈砚撑着长刀站起身,目光看向山谷外的小路,眼神坚定:“走吧,继续赶路。” 赵老丈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跟在沈砚身后,一步步走出了山谷。 阳光依旧明媚,山林依旧寂静,只是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前路漫漫,险象环生,可他们的脚步,却从未停下。 因为他们知道,青州的方向,有活下去的希望,也有未来的可能。 出林逢乱,青州初至 日头偏西时,沈砚与赵老丈终于走出了太行山余脉的山林,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崎岖的山路,而是平坦的黄土道,视线也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远处是连绵的平原,田垄交错却大多荒芜,地里的庄稼枯败倒伏,偶有几间破败的茅屋散落在田间,炊烟稀疏得几乎看不见。天地间透着一股萧索,唯有风卷着黄土,刮过空旷的平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乱世的悲凉。 沈砚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胸口的伤口被一路颠簸牵扯,依旧隐隐作痛,却比在山林里时好了不少。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深邃,青州的方向就在东边,可眼前的这片平原,却并非坦途。 “总算是走出山林了。”赵老丈拄着拐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只是看着眼前荒芜的平原,眼神又黯淡下去,“只是这冀州地界的平原,如今也成了这般模样,前些年路过时,这里还是良田千顷,炊烟袅袅,哪想得到一场黄巾之乱,竟毁成了这样。” 沈砚沉默着点头,他清楚,黄巾之乱席卷冀州,官军与黄巾军反复拉锯,受苦最深的永远是底层百姓。良田被毁,家园被烧,百姓要么死于战乱,要么流离失所,这片曾经的富庶之地,早已变得满目疮痍。 “往东边走,过了这条漳水,就到冀州与青州的交界了。”赵老丈抬手向东指了指,“只是交界之处,官军查得严,还有不少散兵和流民聚集,我们得小心些,最好找个流民队伍跟着,也好掩人耳目。” 沈砚顺着赵老丈指的方向看去,能隐约看到一条蜿蜒的河流,那便是漳水,也是冀州与青州的天然分界。他收回目光,沉声道:“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整一晚,明日一早过漳水。” 一路从山林出来,两人都已是疲惫不堪,沈砚的伤口需要静养,赵老丈的身子骨也经不起连夜赶路,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两人沿着黄土道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漳水西岸看到了一个破败的村落。村落不大,约莫二三十间茅屋,大多都已坍塌,只剩下几间还算完整,村口的老槐树下,聚集着十几个流民,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疲惫。 看到沈砚与赵老丈走来,村口的流民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几个年轻的汉子下意识地挡在了老人和孩子身前,手紧紧攥着身边的木棍、锄头,像是在防备着不速之客。 沈砚对此早有预料,乱世之中,流民之间的信任比纸还薄,陌生的面孔到来,难免会引起警惕。他没有上前,只是停下脚步,朝着那些流民抱了抱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诚意:“我等二人,只是路过的流民,想在村里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过漳水去青州,绝无恶意。”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高大却瘦骨嶙峋,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看起来颇为凶悍。他上下打量着沈砚与赵老丈,目光在沈砚手中的长刀和胸口的血污上停留了许久,又看了看一旁佝偻着身子、手无寸铁的赵老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乱世之中,谁都不容易,想住便住吧,只是村里只剩几间破茅屋,还有些野菜,你们若不嫌弃,便将就着用。” 说完,他便侧身让开了路,眼中的警惕却并未完全褪去。 沈砚微微颔首,道了声谢,便扶着赵老丈,朝着村里走去。 村里的景象比村口还要破败,茅屋坍塌,院墙倾颓,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还有几处烧焦的痕迹,显然也曾遭遇过兵祸。沈砚选了一间靠近村口的破茅屋,茅屋的屋顶破了个大洞,四面的墙壁也漏着风,却也算能遮风挡雨。 赵老丈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算是临时的床铺,沈砚则走出茅屋,在村口找了些枯枝,又去漳水旁打了些水,回来生起了一堆火。 火苗窜起,驱散了茅屋中的寒意,也让两人的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赵老丈从布囊里拿出最后一小块红薯,又去村口找那汉子讨了些野菜,回来洗干净,放在火上烤着。红薯的焦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香,在茅屋里弥漫开来,勾得人腹中饥肠辘辘。 “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赵老丈看着沈砚,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若是没有你,老朽恐怕早已死在山林里了。” 沈砚靠在茅屋的墙壁上,手里摩挲着长刀的刀柄,闻言淡淡道:“互相照应罢了,你教我捕鱼制盐的手艺,我护你一路,本就是各取所需。”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比初遇时柔和了不少。一路同行,赵老丈的淳朴与实在,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这乱世之中,这样的人,已是难得。 赵老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只是将烤好的红薯掰了一大半递给沈砚:“快吃吧,补充点力气,明日过漳水,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沈砚接过红薯,慢慢吃了起来。红薯的焦香在嘴里化开,带着一丝甜味,是他这几日来吃到的最香甜的食物。他一边吃,一边听着屋外的动静,村口流民的低语,风吹过茅屋的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吃完东西,沈砚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他的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一路来的经历,从巨鹿城外的求生,到山林中的搏杀,再到如今即将踏入青州,每一步都走得险象环生。 他清楚,过了漳水,到了青州,也只是踏入了另一个战场。青州虽比冀州安稳,却也士族林立,豪强割据,他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民,想要在那里扎根,难度不亚于在巨鹿城外求生。 捕鱼制盐的手艺是基础,可想要真正立足,还需要实力,需要资本,需要人脉。而这些,他如今都没有。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还有那颗在乱世中磨砺出来的冷静与狠戾。 夜色渐深,茅屋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有村口的篝火,还在微微跳动。沈砚睁开眼,看了看身旁已经熟睡的赵老丈,轻轻起身,走到茅屋门口,靠在门框上,目光望向东方,青州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也映着他眼中那份对未来的执着与坚定。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砚便叫醒了赵老丈。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朝着村口走去。 村口的流民也已经收拾妥当,十几个流民排成一队,为首的那个疤脸汉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看到沈砚与赵老丈走来,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走吧,趁官军的关卡还没严查,我们尽快过漳水。” 沈砚与赵老丈加入了流民队伍,走在队伍的中间,不靠前,也不靠后,这样的位置,既能在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反应,也能避免成为第一个被针对的目标。 队伍缓缓朝着漳水渡口走去,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响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终于抵达了漳水渡口。 渡口处,停着几艘破旧的木船,岸边站着十几个官军,个个身着轻甲,手持长枪,面色冷漠地盯着往来的流民,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严查黄巾余孽,禁止流民随意通行”。 渡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流民,约莫有上百人,都在排队等待官军的检查,一个个神色紧张,生怕被官军认定为黄巾余孽,当场斩杀。 “看来想要顺利过漳水,不容易。”赵老丈压低声音,对沈砚道,“这些官军为了邀功,常常将普通流民当作黄巾余孽抓起来,轻则打一顿,重则直接砍头,我们得小心应对。”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官军,眼神锐利。他注意到,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锦甲的军侯,面色倨傲,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指认几个流民,被指认的流民,立刻就被官军拖到一旁,不问青红皂白,便是一顿毒打,惨叫声此起彼伏。 显然,这些官军根本不是在严查黄巾余孽,而是在借机欺压流民,甚至可能在索要贿赂。 “等会儿检查的时候,你跟在我身后,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一切有我。”沈砚对赵老丈低声道,语气沉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赵老丈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沈砚身后,不敢有丝毫偏离。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很快,就轮到了沈砚与赵老丈所在的流民队伍。 疤脸汉子率先走上前,对着那军侯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偷偷塞到军侯手里,陪笑道:“军爷,辛苦辛苦,我们都是普通的流民,想去青州讨口饭吃,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那军侯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却也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让疤脸汉子过去了。 有了疤脸汉子的带头,后面的流民纷纷效仿,有钱的塞钱,没钱的就拿出身上仅有的干粮、衣物,只求能顺利过漳水。 很快,就轮到了沈砚与赵老丈。 那军侯抬眼看向沈砚,目光在他胸口的血污和身上的布衣上扫过,又看到他腰间的长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冷声喝道:“站住,你是何人?身上为何有血污?还带着兵器,莫不是黄巾余孽?” 沈砚心中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没有慌乱,只是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军爷,在下只是普通流民,身上的血污是在山林里被野兽抓伤的,这把刀只是用来防身的,绝非黄巾余孽。” “哼,巧言令色!”那军侯冷哼一声,折扇一指沈砚,“我看你就形迹可疑,来人,给我拿下,带回军营严加审问!” 两个官军立刻上前,手持长枪,朝着沈砚刺来,眼神凶狠。 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冷,身体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官军的长枪,同时伸手将赵老丈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刀微微握紧,随时准备出手。 “军爷,冤枉啊!”赵老丈连忙上前,想要解释,却被一个官军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老东西,少废话!”那官军厉声喝道,抬脚就要朝着赵老丈踹去。 “住手!” 沈砚低喝一声,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他一步上前,挡在赵老丈身前,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官军,眼中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谁敢动他?” 那官军被沈砚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惧色。 “反了反了!”那军侯见状,勃然大怒,折扇狠狠一拍手心,“区区一个流民,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来人,给我乱枪戳死!” 周围的官军立刻围了上来,十几杆长枪齐齐指向沈砚,眼看就要动手。 渡口的流民们见状,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沈砚背靠赵老丈,手持长刀,目光冷冷地盯着围上来的官军,身体紧绷,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他知道,一旦动手,便是死战,可他别无选择,若是束手就擒,等待他和赵老丈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渡口的东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还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官军欺压流民,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红马从东边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女子,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身姿婀娜,手中握着一把长剑,面容娇美,却带着一丝凛然的正气。她身后跟着几个身着青衣的随从,个个身手矫健,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军侯看到女子,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倨傲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他连忙上前,对着女子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属下见过林家小姐,不知小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小姐恕罪。” 沈砚心中诧异,看来这女子身份不一般,连这军侯都要忌惮三分。 被称为林家小姐的女子勒住马缰,目光冷冷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军侯身上,冷声质问道:“李军侯,我乃青州林氏之人,奉命前来漳水渡口巡查,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安抚流民,反而借机欺压,索要贿赂,视王法于不顾,你可知罪?” 那李军侯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小姐误会,误会啊,属下只是在严查黄巾余孽,并非欺压流民,更没有索要贿赂。” “是吗?”林家小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地上被毒打的流民,又看向沈砚与赵老丈,“那你为何要为难这两位流民?看他们的样子,不过是普通百姓,何来黄巾余孽之说?” 李军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额头冒出冷汗。 “我看你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肆意妄为!”林家小姐冷声喝道,“今日我便饶了你这一次,若再让我发现你欺压流民,定禀明朝廷,撤了你的官职,治你的罪!还不快让这些流民过河!” “是是是,属下遵命,立刻让他们过河!”李军侯如蒙大赦,连忙挥手,让官军让开道路,不敢再有丝毫阻拦。 林家小姐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手中的长刀,还有他眼中的警惕与狠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后的随从摆了摆手,调转马头,朝着渡口东边走去。 直到林家小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李军侯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沈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怨毒,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沈砚对此毫不在意,他扶着赵老丈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赵老丈的身体,见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才放下心来。 “小兄弟,多亏了那位林家小姐啊。”赵老丈心有余悸地说道,“这青州林氏,乃是青州的大族,势力庞大,连官军都要忌惮三分,有他们在,青州的百姓,也能好过些。”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林家小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青州林氏,他在记忆里有印象,乃是青州四大士族之一,主营盐铁生意,势力遍布青州各地,看来这青州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走吧,过河。”沈砚收回目光,扶着赵老丈,朝着渡口的木船走去。 这一次,官军再也不敢阻拦,纷纷让开道路,看着沈砚与赵老丈登上了木船。 木船缓缓驶离漳水西岸,朝着东岸划去。 沈砚站在船头,扶着船舷,目光望向东岸的土地,那里,便是青州。 河水潺潺,风吹起他的衣衫,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股火焰。 冀州的风雨,已然走过,青州的天地,即将展开。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依旧是未知的危险,是士族的压迫,是豪强的割据,可他无所畏惧。 从巨鹿的尸山血海中走出,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青州,我来了。 沈砚的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木船划过漳水,最终稳稳地停靠在青州的岸边。 沈砚扶着赵老丈,走下木船,脚踏上青州的土地,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求生之路,已然踏入了新的阶段。 而青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潍水畔村,盐渔初触 踏上青州地界的那一刻,沈砚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息都变了。少了冀州地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硝烟气,多了几分海风带来的咸湿,就连风刮过肌肤的触感,都带着一丝温润的凉意。 漳水东岸的码头同样不算太平,却比西岸少了几分官军的蛮横。码头上散落着不少流民,大多是和他们一样从冀州逃来的,个个背着破旧的行囊,眼神里带着对未知的惶恐,也藏着一丝对生计的希冀。几艘渔船停靠在岸边,船老大们扯着嗓子喊着,招揽着想去沿海村落的流民,只是开价不低,让不少流民望而却步。 赵老丈扶着沈砚的胳膊,站在码头边缓了缓神,抬头看向四周,脸上露出些许熟悉的神色:“过了这码头,往东北走个二三十里,就是潍水畔的李家村了。那村子靠着潍水,又离海边不远,村里大多是靠捕鱼制盐为生的百姓,老朽十几年前去过一次,还算熟悉。我们去那里落脚吧,一来能避避风头,二来也能早点开始学捕鱼制盐的手艺。”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码头上来回走动的人群,确认没有官军刻意盘查,也没有盗匪模样的人游荡,才沉声道:“好,就去李家村。只是路途不近,你身子骨吃得消吗?” “不妨事。”赵老丈摆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囊,又拄稳了拐杖,“走慢点便是,总比在码头耗着强。这码头鱼龙混杂,夜长梦多。” 两人没有搭乘渔船,一是舍不得那船费,二是沈砚的伤口还没好,不宜再受颠簸。他们沿着码头外的土路,朝着东北方向缓步走去,脚下的土路被来往的人踩得坚实,两旁偶尔能看到几畦菜地,地里种着些青菜,虽长得不算茁壮,却也透着几分生机,比冀州的荒芜景象好了太多。 一路上,遇到的百姓大多行色匆匆,却也少了几分冀州百姓的麻木。偶尔有路过的农户,看到他们这副流民模样,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也不会刻意驱赶,甚至有个大娘看赵老丈年纪大了,递过来两个刚蒸好的窝头,让两人心中多了一丝暖意。 “青州的百姓,性子倒是平和些。”赵老丈啃着窝头,含糊地说道,“一来是这里离中原主战场远,兵祸少些;二来是靠海吃海,百姓手里多少有口饭吃,不至于被逼到绝路。只是士族豪强把持着盐渔的门路,寻常百姓想要过得好,也难。” 沈砚默默啃着窝头,目光却在沿途的地形上流连。他发现这一路的地势缓缓向海边倾斜,潍水的支流纵横交错,形成了不少水网,若是利用得当,不管是捕鱼还是运盐,都是天然的便利。而这些便利,如今都被士族豪强攥在手里,普通百姓只能捡些残羹冷炙。 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些地形特征,在脑海中勾勒着未来的轮廓。想要在青州立足,必先打破士族对盐渔的垄断,而打破垄断的前提,是先摸清这里的规矩与门路。 走走停停,约莫用了三个时辰,夕阳西斜时,两人终于看到了李家村的影子。 村子坐落在潍水西岸,村口立着几棵粗壮的老槐树,树枝向四周伸展,如同撑开的巨伞。村子外围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坯墙,不算高大,却也能起到些许防护作用。村口的土路上,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扛着渔网,说说笑笑地往村里走,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水,空气中的咸湿气息,也愈发浓郁。 看到沈砚与赵老丈走来,村口的汉子们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汉子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声音洪亮:“二位是从哪里来的?看着面生得很。” 这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手上布满了厚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靠力气吃饭的人,眼神里带着淳朴,也藏着几分对陌生人的防备。 赵老丈连忙上前,同样抱了抱拳,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这位老哥,我们是从冀州逃来的流民,老朽姓赵,这小兄弟姓沈。听闻李家村靠海靠水,百姓淳朴,想来村里借个落脚的地方,我们都会些力气活,也会捕鱼制盐的手艺,绝不会白吃白住,只求能混口饭吃。” 汉子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在沈砚胸口的包扎布上顿了顿,又看了看赵老丈佝偻的身子,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年头,流民也不容易。只是村里的规矩,外来人要见里正,里正点头了,才能留下来。我带你们去见里正吧。” 说完,他便转身领着两人往村里走,边走边道:“我叫李大海,是村里的渔民。我们李家村不大,也就百十来户人家,大多是姓李的本家,靠着潍水捕鱼,去海边晒盐过活。只是最近海边的盐场被城里的张家把持了,我们只能偷偷摸摸去远海捕鱼,日子也不好过。” 沈砚跟在一旁,默默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将“张家”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看来青州的士族豪强,果然无处不在,这李家村看似偏僻,也难逃被把持的命运。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墙搭配茅草顶,还有几户家境稍好的,用了青砖砌墙,屋顶盖着瓦片。街道不算宽,却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墙角种着些不知名的小花,偶尔能看到几个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传来清脆的笑声,透着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李大海领着两人走到村子中央的一处院落前,这院落的院墙是用青石砌成的,院门是木质的,虽不算奢华,却比村里其他房屋气派了不少。他抬手敲了敲门,高声道:“里正,我是大海,带了两个冀州来的流民,想找您讨个落脚的地方。” 院门很快被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身着一身青色的布衣,头发花白,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儒雅,眼神温和却透着威严,想来就是李家村的里正李老头。 “里正。”李大海拱了拱手,侧身让开位置,将沈砚与赵老丈让到身前。 李老头的目光落在沈砚与赵老丈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二位从冀州来?为何要来我们李家村?” 赵老丈再次将来意说了一遍,又着重强调了两人会捕鱼制盐的手艺,绝不会给村里添麻烦。 李老头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沈砚,沉声道:“小伙子,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沈砚早有准备,淡淡道:“在冀州山林里,被野兽抓伤的。” 李老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道:“这年头,能从冀州逃出来,也算不易。我们李家村虽不富裕,却也容得下两个踏实肯干的人。村西头有一间废弃的茅屋,原本是村里的孤寡老人住的,老人走了,屋子就空着了,你们若是不嫌弃,就去那里住吧。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村里的规矩,外来人要守村里的规矩,不能偷鸡摸狗,不能惹是生非,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村里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里正!多谢里正!”赵老丈连连拱手道谢,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沈砚也对着李老头微微颔首,道了声谢,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在这乱世,能有一个容身之所,已是万幸。 李大海领着两人去了村西头的茅屋,茅屋果然废弃了有些时日,屋顶破了个小洞,墙壁上也裂了几道缝隙,院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颇为破败。但好在屋子的主体还在,收拾一番,倒也能住人。 “两位先收拾着,我回去拿些干草和木板,帮你们补补屋顶。”李大海放下渔网,转身就要走,又回头道,“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嫂子做了鱼粥,也算给二位接风。”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赵老丈看着李大海的背影,感慨道:“还是乡里乡亲的淳朴啊,在冀州,想找个这样的地方,难如登天。”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清理院里的杂草。他的动作不算快,胸口的伤口牵扯着,让他不敢太过用力,却做得一丝不苟。赵老丈也连忙上前帮忙,两人一个拔草,一个捡石子,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在这陌生的村子里,勾勒出一丝安稳的模样。 没过多久,李大海就扛着干草和木板来了,还带来了一把斧头和几根绳子。他手脚麻利,爬上屋顶,开始修补破洞,沈砚则在下面递木板和干草,赵老丈则在院里收拾出一块空地,准备生火做饭。 几人忙活到天黑,终于将茅屋的屋顶补好,院里的杂草也清理干净了。李大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道:“这样一来,刮风下雨也不怕了。走,去我家吃饭吧。” 沈砚与赵老丈也不推辞,跟着李大海去了他家。李大海的家就在村东头,靠着潍水,院子里停着一艘小渔船,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简陋,却透着温馨。 李大海的妻子是个朴实的妇人,见他们来了,连忙端上热腾腾的鱼粥,还有一盘煎鱼,一碟咸菜。鱼粥熬得浓稠,里面放了些粗粮,煎鱼外焦里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奔波了一天的两人腹中饥肠辘辘。 “快吃吧,都是自家种的,自家捕的,不值钱。”李大海的妻子笑着说道,又给两人添了满满的两碗粥。 几人围坐在桌前,边吃边聊。李大海告诉他们,李家村的百姓世代以捕鱼制盐为生,只是近些年,青州的大族张家看中了海边的盐场,派人把持了盐场,不许普通百姓随意制盐,想要制盐,必须向张家交重税,不少百姓因此断了生计,只能靠捕鱼勉强糊口。 “那张家,是青州的大族?”沈砚放下碗筷,缓缓问道。 “可不是嘛。”李大海喝了一口粥,愤愤道,“张家是青州四大士族之一,在北海郡势力极大,家里有人在郡里做官,还有私兵,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只能忍气吞声。” 赵老丈叹了口气:“哪里的士族,都是一个样子。冀州的袁家,青州的张家,都是踩着百姓的骨头过日子。” 沈砚默默听着,心中对青州的局势又多了几分了解。四大士族,北海郡,私兵,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交织,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而他,如今只是这张网下,最不起眼的一只蝼蚁。 吃过饭,两人谢过李大海夫妇,回到了村西头的茅屋。李大海夫妇给他们送来了被褥和一些粗粮,还有一盏油灯,让茅屋中多了几分暖意。 沈砚点燃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茅屋。他靠在墙壁上,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伤口,经过一天的休息,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血势也稳定了。 赵老丈坐在一旁,整理着带来的布囊,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制盐用的工具,有小铲子,有筛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陶罐。 “这些都是老朽祖上传下来的制盐工具,虽不大,却实用。”赵老丈拿起铲子,轻轻摩挲着,“明日一早,老朽带你去潍水入海口的滩涂地,那里的泥沙含盐量高,是制盐的好地方。只是如今被张家把持着,我们只能去偏僻些的滩涂,偷偷摸摸地制盐,若是被张家的人发现,怕是会有麻烦。”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制盐工具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这是他在青州立足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捕鱼制盐,看似是普通的生计,却是他积累资本,结交人脉,最终打破士族垄断的基础。 “明日我跟你去。”沈砚沉声道,“伤口不妨事,能撑得住。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凡事小心为上,先摸清滩涂的情况,再动手制盐,不要急于求成。” “老朽明白。”赵老丈点了点头,将工具收好,“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我们先小批量制盐,够自己吃,再偷偷换些粮食,等熟悉了情况,再慢慢扩大。”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两人的脸庞,茅屋中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潍水潺潺的流水声,还有远处几声犬吠。 沈砚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梳理着来到青州后的一切。李家村的淳朴百姓,把持盐场的张家,青州的四大士族,还有那在漳水渡口偶遇的林家小姐。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却也充满了希望。 在冀州,他只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黄巾小兵,而在青州,他有了容身之所,有了安身立命的手艺,还有了一步步向上爬的机会。 他知道,未来的路依旧艰难,张家的压迫,士族的排挤,还有乱世的兵祸,都可能随时降临。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赵老丈的帮助,村里有李大海这样的淳朴百姓,他有信心,在这片土地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赵老丈的声音打断了沈砚的思绪。 沈砚睁开眼,点了点头,吹灭了油灯。 茅屋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潍水的流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新的开始。 沈砚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感受着身体的疲惫,也感受着心中那份愈发坚定的信念。 青州,潍水畔,李家村。 他的立足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启。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围绕着盐渔的纷争,已然在李家村的周围,悄然酝酿。张家的爪牙,早已盯上了这片偏僻的滩涂,一场危机,正在慢慢逼近。 滩涂制盐,初遇张奴 天刚蒙蒙亮,潍水畔的雾气还未散尽,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裹着微凉的水汽,轻轻覆在李家村的屋顶与树梢上。沈砚是被窗外的鸟鸣与流水声唤醒的,睁开眼时,茅屋的窗棂已透进熹微的晨光,赵老丈正蹲在屋角,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制盐的工具,动作轻缓,生怕碰坏了那些磨得发亮的铁器。 “醒了?”赵老丈抬头见他睁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伤口昨夜没疼吧?老朽煮了点粗粮粥,垫垫肚子,我们便去滩涂地。赶在日头升起来前到,能赶上个好时辰。” 沈砚缓缓坐起身,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伤口,绷带缠得紧实,经过一夜的静养,疼痛感又轻了几分,只是稍一用力,仍有隐隐的牵扯感。他点了点头,撑着身子下床,接过赵老丈递来的粗瓷碗,粥水温热,混着粗粮的清香,喝下去暖胃又解乏。 两人收拾妥当,赵老丈背着装工具的布囊,沈砚则拎着一个竹筐,里面放着水囊和几块窝头,又顺手将那把长刀别在腰间——即便在看似安稳的李家村,他也从未放下过警惕。 出了茅屋,村里的街巷已是渐渐有了动静,渔民们扛着渔网往潍水畔走,妇人则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孩童们追着跑过巷口,嘴里喊着清脆的童言,一派烟火气。路过李大海家时,院门敞着,李大海正往渔船上搬渔网,见他们走来,高声喊:“赵老丈,沈小兄弟,去滩涂?若是遇上张家的人,可千万别硬来!” “晓得嘞,多谢大海老哥!”赵老丈扬声应着,脚步却没停。 沈砚回头朝李大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身旁的渔船,船身虽小,却收拾得干净,渔网也补得整齐,能看出主人的用心。他心中暗暗记下,李家村的渔民,个个都是靠手艺吃饭的实在人,只是被张家压着,难有出头之日。 两人沿着村西的小路往滩涂地走,小路两旁是成片的盐碱地,地上长着稀疏的碱蓬草,红通通的一片,在晨雾中格外显眼。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滩涂出现在眼前,滩涂与大海相连,潮水退去后,留下湿漉漉的泥沙,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海水的凉意。远处的海平面上,朝阳正缓缓升起,金红的霞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映得滩涂也染上了一层暖光。 “就是这里了。”赵老丈停下脚步,指着身前一片地势稍高的滩涂,眼中带着几分熟悉,“这片滩涂离主盐场远,张家的人不常来,泥沙的含盐量却不差,只是地势偏了些,取水晒盐麻烦点,却也算是块好地方。” 沈砚走到滩涂边,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泥沙,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浓重的咸味扑面而来。他捻了捻泥沙,颗粒细腻,松开手后,泥沙从指缝滑落,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 “果然是块好地。”沈砚低声道,目光扫过四周,滩涂周围长着茂密的芦苇,能起到遮掩的作用,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溪水汇入大海,水质清澈,正是制盐需要的淡水。他心中暗暗点头,赵老丈选的地方,果然稳妥。 赵老丈放下布囊,从里面拿出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他先用小铲子在滩涂上挖出一个个半人深的土坑,坑底用木板拍实,又在坑的一侧挖了一道浅浅的沟渠,连接着不远处的小溪。接着,他将带来的粗布铺在坑底,又往坑里撒了一层干净的细沙,动作娴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制盐的第一步,是淋卤。”赵老丈一边忙活,一边向沈砚讲解,语气认真,“先在土坑里铺沙铺布,再将滩涂的盐泥挖进坑里,用溪水浇灌,让盐水透过细沙和粗布,渗到坑底,这渗出来的水,就是盐卤,卤水煮干了,便是粗盐。” 沈砚站在一旁,看得仔细,将赵老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发现,赵老丈的制盐方法虽古朴,却蕴含着朴素的物理原理,铺沙铺布是为了过滤泥沙,挖沟引水是为了控制水量,看似简单的步骤,却缺一不可。 “我来帮你。”沈砚说着,拿起一旁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盐泥,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胸口的伤口。他的学习能力极强,看了几遍,便掌握了挖盐泥的技巧,将盐泥均匀地铺在土坑里,厚度恰到好处。 赵老丈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小兄弟学得真快,比老朽当年教的几个后生都灵透。制盐这活,看似简单,实则讲究个细心,盐泥铺厚了,盐水渗得慢,铺薄了,卤味不足,晒出来的盐就少。” 沈砚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问道:“赵老丈,淋出来的盐卤,直接煮就行?不用再过滤一遍?” “要的,怎么不要。”赵老丈一边用木桶从溪里打水,浇灌着盐泥,一边道,“淋出来的盐卤里还有杂质,得用细布过滤三遍,再放到锅里煮,煮到一半时,还要撇去浮沫,这样煮出来的粗盐,才白净,口感也不差。若是想做细盐,还得再用淡水化开,反复蒸煮,只是那样太费功夫,也费柴火,我们寻常百姓,做粗盐就够了。” 两人分工合作,沈砚挖盐泥、铺盐泥,赵老丈引水淋卤、过滤盐卤,晨雾渐渐散去,日头慢慢升高,滩涂上的温度也渐渐上来了,汗水顺着两人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却没人停下手中的活。 沈砚的胸口微微发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默默坚持着,时不时停下脚步,调整一下呼吸,待疼痛感稍减,便又继续忙活。他知道,现在的每一分辛苦,都是为了在青州立足的资本,没有捷径可走,唯有脚踏实地。 晌午时分,两人终于淋出了满满两大桶盐卤,盐卤呈淡黄色,放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闻着一股浓重的咸味。赵老丈看着桶里的盐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不错,第一次淋卤,就能有这成色,已是难得。接下来,就是煮盐了。” 煮盐的灶台,赵老丈早已选好,就在芦苇丛后的一块空地上,用石头垒起了简易的灶台,旁边还堆着一些干枯的芦苇,是昨日提前准备好的柴火。沈砚将盐卤搬到灶台边,赵老丈则点燃柴火,将盐卤倒进一口大铁锅里,开始煮盐。 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盐卤渐渐升温,冒着细密的气泡,咸味愈发浓郁,飘向四周。赵老丈手持长勺,不断搅拌着锅里的盐卤,防止粘锅,待盐卤煮到半开时,他用勺子撇去表面的浮沫,浮沫呈黑色,是盐卤里的杂质,撇去后,锅里的盐卤变得清澈了不少。 “煮盐的火候也讲究得很。”赵老丈一边搅拌,一边道,“火太旺,盐卤容易煮糊,煮出来的盐发苦;火太小,煮的时间太长,费柴火。要始终保持中火,慢慢熬煮,直到盐卤里的水分蒸发,留下白色的盐晶。” 沈砚坐在一旁,帮着添柴火,目光紧紧盯着锅里的盐卤,看着盐卤渐渐变得浓稠,颜色也从淡黄色变成了乳白色,最后,锅底渐渐析出白色的盐晶,如同碎雪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股成就感,悄然在沈砚心中升起。这是他来到青州后,亲手做出的第一件东西,也是他立足青州的第一步。这看似普通的粗盐,在这乱世之中,却是最珍贵的物资,是活下去的希望,也是积累资本的基础。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芦苇丛外传来,伴随着粗鄙的呵斥声,打破了滩涂的宁静。 “妈的,哪里来的腌臜东西,竟敢在这里私自制盐?活腻歪了!” 沈砚的脸色瞬间一变,手中的柴火猛地停下,眼神锐利地看向芦苇丛外,心中暗道不好。 赵老丈也瞬间变了脸色,手中的长勺顿在锅里,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是张家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话音未落,四个身着青衣的汉子,从芦苇丛外走了出来,个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痞气,手里拿着棍棒,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的汉子,目光扫过灶台和锅里的盐晶,脸上露出狞笑:“好啊,果然在私自制盐!张家的规矩,你们不知道吗?未经张家允许,私自制盐,没收所有盐货,还要交十倍的罚金!” 这四人,正是张家派来巡查滩涂的爪牙,村里人都称他们为“张奴”,平日里依仗着张家的势力,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凡是在滩涂私自制盐的百姓,被他们抓到,轻则没收盐货,重则毒打一顿,百姓们对他们恨之入骨,却又敢怒不敢言。 沈砚缓缓站起身,将赵老丈护在身后,手中悄悄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神冰冷地盯着四人,沉声道:“我们只是煮点盐自己吃,并非贩卖,何来私自制盐一说?” “自己吃?”三角眼汉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在沈砚身上扫过,又落在他腰间的长刀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少他妈废话!在张家的地界上,就算是煮一粒盐,也要经过张家允许!我看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骨气,还敢跟老子顶嘴?来人,给我打!把盐货没收,再把这两个老东西带回张家,交给老爷发落!” 身后的三个汉子立刻应和,挥舞着棍棒,朝着沈砚扑来,眼神凶狠,显然是想动手打人。 赵老丈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拉住沈砚的胳膊,低声道:“小兄弟,别冲动,我们认栽吧,把盐给他们,求求他们,放我们一马。我们惹不起张家的人。” 沈砚拍了拍赵老丈的手,示意他放心,目光依旧冰冷地盯着扑来的三个汉子,沉声道:“我再说一遍,这盐,是我们自己吃的,不会给你们。想要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知道,今日之事,不能认栽。若是认了,不仅辛苦煮出来的盐会被没收,他和赵老丈也会被张家的人拿捏,日后在李家村,也休想再有安稳日子过。在这乱世,一味的退让,只会换来无尽的欺压,唯有强硬,才能守住自己的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三角眼汉子怒喝一声,“给我往死里打!” 三个汉子挥舞着棍棒,狠狠朝着沈砚砸来,棍棒带着风声,直取他的头顶和肩膀,下手狠辣,显然是想将他当场打残。 沈砚的眼神一冷,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迎面砸来的棍棒,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寒光一闪,朝着其中一个汉子的手腕砍去。 那汉子没想到沈砚竟然敢拔刀反抗,一时不备,手腕被长刀砍中,发出一声惨叫,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腕鲜血直流。 另外两个汉子见状,顿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然如此勇猛,还敢持刀伤人。 三角眼汉子也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喝道:“反了反了!竟敢持刀反抗张家的人,你小子是想死吗?” 沈砚手持长刀,刀尖指着三角眼汉子,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惧色:“张家的人,就能随意欺压百姓?就能强取豪夺?今日我便告诉你,这盐,你们拿不走,人,你们也带不走。若是再敢上前,休怪我刀下无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如同寒冬的冷风,吹得四人心中一寒。 沈砚的身上,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狠戾,那是常年欺压百姓的张奴们,从未见过的气势。他们平日里欺负的,都是手无寸铁、逆来顺受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敢拔刀反抗、眼神里带着杀意的少年。 三个汉子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意,没有人敢再上前。 三角眼汉子看着地上流血的手下,又看着沈砚手中的长刀,还有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暗暗盘算。他知道,今日若是硬拼,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吃大亏。这少年身手不错,又敢下死手,真要是逼急了,怕是会闹出人命。 想到这里,三角眼汉子脸上的狞笑渐渐收起,换成了一丝阴狠:“好,你小子有种!今日之事,老子记下了!我们走!” 说完,他狠狠瞪了沈砚一眼,示意手下扶起受伤的汉子,转身就往芦苇丛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你小子给我等着,张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中,赵老丈才长长舒了口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后怕:“小兄弟,你可真是太冲动了,张家的势力那么大,我们得罪了他们,日后可怎么活啊?” 沈砚收起长刀,扶着赵老丈坐下,沉声道:“赵老丈,这乱世之中,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安稳。他们今日能抢我们的盐,明日就能抢我们的粮食,后天就能把我们赶出李家村。唯有反抗,才能守住我们的东西,才能活下去。”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他知道,得罪张家,是迟早的事。张家把持着盐场,垄断着盐渔之利,他想要在青州立足,想要靠制盐捕鱼积累资本,就必然会与张家发生冲突。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赵老丈叹了口气,看着锅里的盐晶,脸上露出无奈:“话虽如此,可张家的势力太大了,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怎么可能跟他们抗衡?怕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带着人来报复我们。” 沈砚看向锅里的盐晶,阳光洒在盐晶上,闪闪发光,如同碎雪一般。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是敢来,我便敢接。只是我们现在,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他知道,张家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李家村的平静,即将被打破。而他,必须在张家的报复到来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要保护好自己和赵老丈,还要保护好李家村的百姓,保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容身之所。 滩涂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芦苇沙沙作响,锅里的盐晶,在阳光下愈发耀眼。 沈砚站在灶台边,目光望向远方的大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张家,青州士族,四大豪强。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已然成了他前进路上的第一道障碍。 而他,从不会畏惧障碍。 只会亲手,将障碍踏碎。 煮盐的火苗,依旧在舔舐着锅底,锅里的盐卤,渐渐熬干,留下满满的一锅粗盐,白花花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锅盐,是他立足青州的第一步,也是他与张家交锋的第一枪。 盐成议策,村人聚心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滩涂的芦苇丛,灶台里的火苗渐渐微弱,大铁锅里的盐卤已熬煮殆尽,留下满满一锅白花花的粗盐,颗粒分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凑近了,浓重的咸味直钻鼻腔。 沈砚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胸口的伤口因方才的对峙与忙活,又泛起隐隐的钝痛,他却浑然不在意,伸手捻起一撮粗盐,指腹摩挲着颗粒,触感粗糙却扎实。这是他与赵老丈忙活了半日的成果,也是他们在青州扎根的第一份实在家底。 “总算是煮成了。”赵老丈也凑上前来,看着锅里的粗盐,脸上既有欣慰,又有担忧,欣慰的是终于做出了盐,担忧的却是方才得罪张家爪牙的事,“只是张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今日吃了亏,定然会回来报复,我们得想个法子才是。” 沈砚将手中的粗盐撒回锅里,转身走到溪水边,用凉水洗了把手,冰凉的溪水让他愈发清醒,沉声道:“慌也没用,张家势大,我们躲不开,只能面对。先把盐收好,回村里再说,李家村的百姓都靠盐渔过活,张家欺压他们已久,未必没有反抗之心,我们或许能联合村里的人,一起应对。” 赵老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村里的百姓都是老实人,被张家欺压怕了,就算有反抗之心,也没那个胆子。张家有私兵,还有郡里的官面关系,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怎么跟他们斗?”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沈砚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到灶台边,拿起竹筐,开始将锅里的粗盐小心地装进去,“他们越是欺压,我们就越要抱团。若是人人都忍气吞声,只会让张家得寸进尺,最终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今日我们被抢盐,明日可能就是李大海老哥被抢鱼,后日就可能有人被赶出村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落在赵老丈耳中,竟让赵老丈心中那丝绝望,渐渐生出了一丝希望。是啊,忍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日子好过,或许,真的该拼一次。 两人合力将粗盐装好,满满一竹筐,足有数十斤重。沈砚又将灶台收拾干净,抹去煮盐的痕迹,赵老丈则将制盐工具收好,两人扛着竹筐,沿着滩涂的小路,往李家村走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沈砚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张家的办法,联合村民是必然的,可如何让村民放下顾虑,齐心协力,却是个难题。李家村的百姓都是淳朴的渔民,看重安稳,想要让他们冒着得罪张家的风险抱团,不仅需要说动他们,更需要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反抗的底气。 而这份底气,目前他们还没有。 唯一的优势,就是张家的爪牙今日吃了亏,短时间内未必敢贸然来犯,他们有短暂的时间准备。 回到李家村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村子染成了暖黄色,村口的老槐树下,不少村民都在乘凉,看到沈砚与赵老丈扛着一竹筐东西回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大海率先迎了上来,目光落在竹筐上,闻到那股浓重的咸味,眼中露出诧异:“赵老丈,沈小兄弟,你们这是……制出盐了?” 赵老丈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将方才在滩涂遇到张家爪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村民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脸上都露出愤怒与惶恐的神色。 “张家的人也太过分了!这滩涂又不是他们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制盐?” “就是!前些日子我家男人偷偷制了点盐,被他们抓到,不仅没收了盐,还被打了一顿,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可我们也没办法啊,张家有私兵,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跟他们斗?” 村民们议论纷纷,愤怒者有之,恐惧者亦有之,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张家的压迫下,他们早已习惯了忍气吞声。 沈砚看着村民们的神情,心中了然,他抬手压了压,示意村民们安静,沉声道:“各位叔伯婶子,张家的欺压,大家都深有体会,今日他们能找我们的麻烦,明日就能找你们的麻烦,长此以往,我们终究没有活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都看向沈砚,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也带着一丝期待,想听听这个年轻的外来者,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大家怕张家,怕他们的私兵,怕他们的势力。”沈砚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村民,“可我们若是抱团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未必就不能与张家抗衡。李家村百十来户人家,个个都是靠水吃饭的好手,若是我们齐心协力,守住滩涂,做好盐,再联合附近的村落,张家就算势大,也未必敢轻易招惹我们。” “可张家有私兵,还有郡里的官面关系,我们就算抱团,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一个老年村民颤声说道,他的儿子就是因为反抗张家的爪牙,被打成重伤,至今还躺在床上。 “是啊,沈小兄弟,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可这事太难了,我们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村民们纷纷附和,眼中的期待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沈砚早有准备,他看向身旁的李大海,沉声道:“大海老哥,你说说,这些年,张家从我们身上刮走了多少油水?我们辛辛苦苦捕鱼制盐,到头来,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这日子,难道还要继续过下去吗?” 李大海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被张家的人逼着交重税,最终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他咬着牙,沉声道:“我受够了!张家的人,早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沈小兄弟,我跟你干!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再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有了李大海带头,几个年轻的渔民也纷纷站了出来,他们年轻气盛,早已对张家的欺压忍无可忍,只是一直没有领头的人,如今沈砚站了出来,他们顿时有了底气。 “我也跟你干!” “张家太欺负人了,我们跟他们拼了!” “就算死,也不能再受这份气了!” 看着站出来的年轻人们,沈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赵老丈也走上前,沉声道:“各位乡亲,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乱世疾苦,也明白抱团的道理。沈小兄弟说得对,我们若是再忍下去,只会被张家逼上绝路。如今我们有制盐的法子,有捕鱼的手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自己的活路!” 村民们看着站出来的李大海等人,又看着沈砚坚定的目光,心中的天平,渐渐开始倾斜。他们受够了张家的欺压,也渴望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只是一直缺少一个领头的人,缺少一份反抗的勇气。 而如今,沈砚给了他们这份勇气。 沉默了许久,一个中年妇人开口道:“沈小兄弟,我们信你,只是我们该怎么做?张家的势力太大,我们就算抱团,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第一步,我们要守住滩涂,继续制盐。”沈砚缓缓说道,目光坚定,“张家的爪牙今日吃了亏,短时间内未必敢来,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多制盐,不仅要够自己吃,还要拿去与附近的村落交换粮食、铁器,积累物资。第二步,我们要组织村里的青壮,成立护村队,平日里操练,守护村子与滩涂,若是张家的人来犯,我们也有还手之力。第三步,我们要联合附近的村落,他们也同样被张家欺压,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力量就会壮大,张家就算想动我们,也要掂量掂量。” 沈砚的话,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每一步都切实可行,让村民们心中渐渐有了底,眼中也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沈小兄弟说得对,我们就按你说的做!” “成立护村队,我第一个报名!” “我家有多余的铁器,都拿出来,给护村队用!” 村民们纷纷响应,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在乱世之中,他们终于明白,唯有依靠自己,依靠彼此,才能活下去。 沈砚看着村民们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他知道,李家村的村民,已经凝聚在了一起,这是他应对张家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村民们开始忙碌起来,年轻的青壮们纷纷报名参加护村队,李大海因为为人正直,身手也不错,被推举为护村队的队长,负责操练青壮。村里的老人和妇人则帮忙收拾物资,整理场地,准备明日继续去滩涂制盐。 沈砚与赵老将那一竹筐粗盐搬到村西头的茅屋里,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是他们的第一份资本,也是村民们看到希望的开始。 夜色渐深,村民们渐渐散去,村口的老槐树下,只剩下沈砚、李大海与赵老丈三人。 “沈小兄弟,今日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村民们依旧不敢反抗张家。”李大海看着沈砚,眼中满是敬佩,“只是护村队的操练,还有制盐的事,都需要你多费心,我们这些粗人,只会捕鱼干活,不懂这些计谋。” “大海老哥客气了。”沈砚淡淡道,“守护村子,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护村队的操练,我会帮忙指导,制盐的事,就靠赵老丈和各位婶子大娘,我们分工合作,才能做好。” 赵老丈点了点头:“制盐的事,你们放心,老朽会把手艺教给村里的妇人,让她们也学会制盐,这样我们就能多制些盐,积累更多的物资。” 三人又商量了许久,确定了明日的安排,操练护村队,扩大制盐规模,联系附近的村落,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离开老槐树下,沈砚回到村西头的茅屋,赵老丈已经睡下,茅屋中,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墙上的影子。 沈砚靠在墙壁上,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伤口,疼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他走到茅屋门口,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月光皎洁,洒在李家村的屋顶上,静谧而祥和。 只是这份祥和,注定不会长久。 张家的报复,迟早会来,青州的士族,也不会坐视一个小小的村落,挑战他们的权威。 但沈砚无所畏惧。 从巨鹿的尸山血海中走出,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有了李家村的村民,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他有信心,应对一切挑战。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北海郡方向,那里,是张家的大本营,也是青州士族的核心之地。 终有一日,他会走到那里,打破士族的垄断,在青州,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李家村,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夜色渐浓,潍水的流水声,在村子里回荡,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新的希望。 沈砚缓缓关上茅屋的门,转身走到屋内,吹灭了油灯。 整村备战,张奴复来 天刚破晓,李家村的宁静便被整齐的脚步声打破。村东头的晒谷场上,二十多个青壮汉子排成参差不齐的队伍,个个手持木棍、渔叉,甚至还有些人拿着磨尖的锄头,皆是李大海从村里挑出的精壮,年纪最大的不过四十,最小的才十六七岁,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也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坚定。 沈砚站在队伍前方,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腰间别着长刀,胸口的伤口虽未痊愈,却已能正常活动。他目光扫过面前的青壮,语气平静却有力:“乱世之中,拳头硬才是立身之本。张家的人迟早会来,想要守住村子,守住滩涂,唯有练好本事,才能在他们来的时候,有一战之力。” 昨日与村民商议过后,沈砚便连夜梳理了一套基础的操练方法,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皆是从生死搏杀中总结出的实用技巧,讲究的是快、准、狠,以及团队配合,最适合这些没有习武基础的渔民。 “今日先练基础的扎马与队列,扎马是根基,根基稳了,出拳出棍才有力道;队列齐了,配合才会默契,不至于被敌人冲散。”沈砚说着,率先扎了个马步,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都跟着我学,稳住身形,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青壮们纷纷学着沈砚的样子扎下马步,可没过多久,便有人开始摇晃,脸色涨红,额头上冒出冷汗。这些渔民常年捕鱼划船,手上有力气,脚下却虚浮,扎马这种练根基的功夫,对他们来说格外吃力。 “稳住!腰背挺直,腹部收紧,重心下沉!”沈砚缓步走到队伍中,看到有人姿势不标准,便伸手扶正,“现在觉得苦,将来跟张家的人交手时,就能少受点伤,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李大海站在队伍最前面,咬着牙坚持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泥点。他余光看着身旁的年轻人们,心中暗暗鼓劲,也对沈砚多了几分敬佩。这个年轻的外来者,不仅有勇气反抗张家,还有真本事,跟着他,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活路。 一炷香的时间,在青壮们的咬牙坚持中缓缓过去,当沈砚喊停时,众人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酸痛得几乎站不起来,却没有人抱怨,反而眼中都带着一丝成就感。 “休息一刻钟,接下来练队列,左右转,齐步走,看似简单,却是团队配合的关键。”沈砚说着,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伤口,隐隐的痛感传来,他却毫不在意。 不远处的滩涂方向,赵老丈正带着十几个妇人忙碌着,她们学着赵老丈的样子,挖盐泥、淋盐卤、煮粗盐,虽然动作生疏,却做得格外认真。昨日煮出的数十斤粗盐,已经被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收好,一部分留作自用,一部分则准备拿去与附近的王家庄交换粮食,王家庄同样被张家欺压,村民们早有不满,昨日听闻李家村要反抗张家,已然派人来联络,约定今日以盐换粮。 村里的老人则忙着修补村外的土坯墙,将墙加高加厚,又在村口挖了浅浅的壕沟,虽然简陋,却也是一道防护。整个李家村,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氛围中,每个人都在为守护村子而努力,往日的麻木与怯懦,早已被坚定与勇气取代。 沈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微微动容。这就是底层百姓的力量,看似渺小,却一旦凝聚起来,便如同燎原的星火,不可阻挡。他知道,只要李家村能守住这第一波冲击,将来必定能在青州站稳脚跟。 休息过后,青壮们再次站起,开始练习队列。沈砚喊着口令,一遍又一遍地纠正着他们的动作,从最初的杂乱无章,到后来的渐渐整齐,虽然依旧算不上标准,却已有了几分模样。 日头渐渐升高,晒谷场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青壮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坚持着,没有一人轻言放弃。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不好了!张家的人来了!来了好多人!” 正在操练的青壮们瞬间脸色一变,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沈砚的目光猛地一凝,心中暗道,终究还是来了,比他预想的要快了些。 “慌什么!”沈砚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都跟我来,守住村口!大海老哥,你带五个人去守住滩涂,防止他们从侧面偷袭,其余人跟我走!” “是!”李大海应声,立刻点了五个青壮,朝着滩涂方向跑去。 沈砚领着其余的青壮,快步朝着村口走去,村民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老弱妇孺躲进村里,年轻的妇人则拿着菜刀、剪刀,守在村口的巷子里,随时准备支援。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站着二十多个身着青衣的汉子,个个手持长刀棍棒,为首的正是昨日被沈砚赶走的三角眼汉子,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身上穿着锦缎衣衫,一看便是张家的管事,地位远在三角眼之上。 正是张家盐场的管事,张疤脸。 三角眼汉子看到沈砚,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指着沈砚对张疤脸道:“管事,就是这小子,昨日不仅敢反抗我们,还砍伤了我的手下,简直是无法无天!还有这李家村的村民,个个都敢私自制盐,违抗张家的规矩,今日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张疤脸的目光扫过沈砚,又看向他身后的青壮,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外来的野小子,一群泥腿子渔民,也敢跟张家作对?真是不知死活!今日我便替张家清理门户,将这李家村夷为平地,把所有私自制盐的人,全部抓回盐场做苦力!”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浓浓的傲慢,在他眼中,李家村的村民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根本不值一提。 沈砚手持长刀,站在青壮们身前,目光冰冷地盯着张疤脸,沉声道:“张家仗势欺人,霸占滩涂,欺压百姓,真当青州是你们张家的天下不成?今日有我在,你们休想踏进李家村一步!” “就凭你?”张疤脸嗤笑一声,抬手一挥,“给我上!把这小子给我废了,再把村里的盐都搜出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张疤脸的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张家爪牙立刻挥舞着兵器,朝着村口冲来,个个面露凶光,像是饿狼一般。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沈砚大喊一声,率先朝着张家爪牙冲去,手中的长刀带着寒光,直取最前面的一个爪牙。 那爪牙没想到沈砚竟然敢主动出击,一时不备,被沈砚一刀砍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身后的青壮们见状,也鼓起勇气,纷纷冲了上去,与张家爪牙厮杀在一起。一时间,村口喊杀声震天,兵器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沈砚的身手,在巨鹿的尸山血海中早已磨砺得炉火纯青,又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搏杀技巧,在张家爪牙中如同虎入羊群,长刀挥舞间,不断有爪牙倒地。他的动作快、准、狠,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的要害砍去,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可张家的爪牙毕竟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常年欺压百姓的狠角色,手中的兵器也更为精良,李家村的青壮们渐渐落入了下风,不断有人受伤,发出痛苦的惨叫。 一个青壮被张家爪牙一棍砸中胳膊,木棍应声而断,他疼得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着牙,用拳头朝着对方砸去。 另一个年轻的渔民,被长刀划伤了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他却只是踉跄了一下,便再次冲了上去,手中的渔叉狠狠刺向对方的腹部。 这就是底层百姓的血性,一旦被激发,便足以撼天动地。 沈砚看到一个爪牙举刀朝着一个年轻渔民砍去,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冲了过去,长刀横劈,挡住了对方的长刀,反手一刀,砍中了对方的脖颈,那爪牙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小心!” 一声惊呼传来,沈砚下意识地侧身,一道冷风从他耳边划过,张疤脸手持长刀,狠狠砍向他的后背,眼中带着凶狠的杀意。 沈砚心中一惊,没想到张疤脸竟然会亲自出手,而且身手还颇为不弱。他来不及回身,只能猛地弯腰,躲过这一刀,同时脚下一绊,将身旁的一个爪牙绊倒,挡在自己身前。 张疤脸的长刀狠狠砍在那爪牙的背上,鲜血喷涌而出,那爪牙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找死!”张疤脸见自己砍错了人,勃然大怒,再次挥刀朝着沈砚砍来,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沈砚缓缓站直身子,手中的长刀握紧,目光冰冷地盯着张疤脸,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蛰伏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你的对手,是我。”沈砚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话音未落,他便主动朝着张疤脸冲去,长刀挥舞,招招致命。张疤脸也不甘示弱,手中的长刀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兵器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火星四溅。 沈砚的身手更为灵活,搏杀技巧也更为实用,每一刀都朝着张疤脸的要害而去,逼得张疤脸连连后退,心中暗暗震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子,身手竟然如此强悍,比他手下的任何一个爪牙都要厉害。 张疤脸渐渐被逼入了绝境,心中生出一丝惧意,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沈砚的对手。 “都给我上,杀了他!”张疤脸大喊一声,想要让手下的爪牙帮忙。 可此时,张家的爪牙已经被李家村的青壮们缠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人能过来帮忙。而且经过一番厮杀,张家的爪牙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也已是强弩之末,反观李家村的青壮们,虽然也有不少人受伤,却依旧士气高昂,越战越勇。 沈砚抓住一个空隙,长刀猛地一挑,挑飞了张疤脸手中的长刀,反手一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让他瞬间浑身僵硬,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住手!都给我住手!”张疤脸惊恐地大喊道。 正在厮杀的张家爪牙们看到管事被擒,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露惶恐之色。 李家村的青壮们也纷纷停手,喘着粗气,身上带着伤,却个个眼神坚定,看着被擒的张疤脸,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村口的地上,躺着十几具张家爪牙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却也透着一丝胜利的喜悦。 沈砚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张疤脸,沉声道:“告诉张家,李家村的盐,李家村的滩涂,都是李家村百姓的,若是再敢来犯,休怪我刀下无情!今日放你回去,给张家带个话,想要谈,就派个有分量的人来,若是想动手,李家村奉陪到底!” 张疤脸脸色惨白,脖颈上的刀锋让他不敢有丝毫反抗,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把话带到,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来李家村闹事了。” “滚!”沈砚低喝一声,收回长刀,一脚将张疤脸踹倒在地。 张疤脸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招呼着剩下的爪牙,狼狈地逃离了李家村,连地上的尸体都不敢带走。 看着张家爪牙狼狈逃窜的背影,李家村的青壮们纷纷欢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 沈砚看着欢呼的村民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厮杀,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这一战,李家村胜了。 虽然付出了些许代价,有不少青壮受伤,却也打出了李家村的骨气,打出了反抗张家的决心。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让李家村的村民们明白,张家并非不可战胜,只要他们团结一心,便有能力守护自己的家园。 “沈小兄弟,你受伤了!”赵老丈快步走上前来,看到沈砚胸口的血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村民们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沈小兄弟,你怎么样?快回村里包扎一下!” “我没事。”沈砚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今日这一战,我们赢了,张家短时间内,再也不敢轻易来犯了。” 阳光洒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洒在欢呼的村民们身上,也洒在沈砚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一战,是李家村的新生,也是沈砚在青州立足的关键一步。 只是沈砚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张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无所畏惧,青州的天地,已然因他的到来,泛起了涟漪,而这涟漪,终将化作滔天巨浪,席卷整个青州。 村口的欢呼声,依旧在回荡,在这潍水畔的小村庄里,谱写着一曲属于底层百姓的抗争之歌。 战后整饬,远村连盟 张家爪牙狼狈逃窜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土路尽头,李家村的欢呼声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受伤同伴的关切。晒谷场边、村口巷陌,随处可见沾着血污的青壮,有的胳膊被棍棒砸肿,有的腿被长刀划伤,却没人喊疼,个个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坚定,看向沈砚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信赖。 沈砚靠在老槐树上,抬手扯开胸口的衣襟,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因方才与张疤脸的死战再次崩裂,翻着的红肉触目惊心。赵老丈捧着熬好的金疮药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温水与干净布条的妇人,脸上满是焦急。 “快坐下,老朽给你重新包扎。”赵老丈扶着沈砚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拆开染血的绷带,动作轻柔却麻利,“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拼命,伤口崩裂成这样,再不爱惜身子,怕是要落下病根。” 沈砚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目光却扫过村口的战场。地上的血迹蜿蜒着渗入泥土,十几具张家爪牙的尸体被村民们抬到村外的荒地,等着后续处理;李大海正领着几个轻伤的青壮,清点着张家爪牙留下的兵器,长刀、棍棒堆了满满一筐,虽多有磨损,却也是难得的军械。 “沈小兄弟,这次多亏了你。”李大海捧着一筐兵器走过来,脸上带着感激,又有几分沉重,“村里有七个青壮受了重伤,十几个轻伤,好在都没有性命之忧。张家留下的兵器有二十多件,正好分给护村队,也算添了些家底。” “重伤的兄弟好生照料,金疮药不够,就用盐卤混合草药敷上,能消炎止血。”沈砚看着赵老丈给自己涂抹金疮药,钻心的疼痛让他眉头微蹙,却依旧沉声吩咐,“兵器分给护村队的青壮,人人都要熟悉用法,每日的操练不能停,还要加练近身搏杀,下次张家再来,怕是就不是这点人手了。” 李大海重重点头:“我晓得,今日这一战,让我明白,光有勇气不够,还得有真本事。往后护村队的操练,全靠你指点。” 一旁的村民们也纷纷围上来,有人端来温热的米粥,有人拿来刚烤好的红薯,眼神里的感激溢于言表。昨日他们还对反抗张家心存顾虑,今日一战,沈砚用实际行动给了他们底气,也让他们真正认可了这个外来的少年。 “沈小兄弟,俺家还有些粗粮,都拿出来给受伤的兄弟补身子。” “俺男人会编渔网,明日就给护村队编些网兜,能用来防御长刀。” “俺家有块磨刀石,明日就搬来,给兄弟们磨兵器。”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朴实却真挚,沈砚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微微动容。在冀州,他见惯了人情冷暖、各自逃命,却从未见过这样抱团取暖的场景。这些底层的百姓,如同潍水畔的芦苇,看似柔弱,却能在风雨中紧紧相依,这便是最珍贵的力量。 “多谢各位叔伯婶子。”沈砚接过一碗米粥,轻声道,“受伤的兄弟需要照料,村子的防御也得加固,滩涂的制盐不能停,还要尽快联系王家庄,完成以盐换粮的交易。张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有抓紧时间准备,才能应对后续的危机。” 众人纷纷应声,转身各自忙碌起来。老人们继续修补村外的土坯墙,将张家留下的兵器架在墙头,又在村口的壕沟里插上削尖的木棍;妇人们则熬粥煎药,照料受伤的青壮;李大海领着护村队的青壮,开始熟悉新的兵器,晒谷场上再次响起整齐的喊杀声。 整个李家村,没有因一战的胜利而松懈,反而陷入了更紧张的备战中。每个人都清楚,今日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张家在青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容忍一个小小的李家村挑战他们的权威,更大的报复,迟早会来。 午后,王家庄的人如约而至,领头的是王家庄的里正王老实,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推着两辆木车,车上装着满满的粗粮和几捆布匹,还有十多把锄头和镰刀。王老实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矮壮,脸上刻着风霜,见到沈砚时,连忙拱手行礼。 “沈小兄弟,昨日听闻你们打退了张家的人,王某佩服得很。”王老实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真诚,“张家欺压我们两村多年,我们早就忍无可忍,只是一直不敢反抗。今日李家村带了头,我们王家庄也绝不能落后,这些粮食和布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兵器虽不精良,却也能派上用场。” 沈砚扶起王老实,沉声道:“王里正客气了,唇亡齿寒,张家欺压李家村,明日便会欺压王家庄,我们唯有联合起来,才能守住各自的活路。今日以盐换粮,只是开始,往后我们两村互通有无,联手制盐捕鱼,共同抵御张家,定能在这青州站稳脚跟。” “沈小兄弟说得好!”王老实眼中精光一闪,“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一直缺个领头的人。如今有沈小兄弟在,我们两村联手,就算张家势大,也未必能奈何我们。我已与附近的陈家村、刘家村通了气,他们也被张家欺压已久,听闻李家村打退了张家的人,都有意结盟,只是想亲眼见见沈小兄弟,确认你的心意。” 沈砚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单打独斗,李家村终究势单力薄,唯有联合附近的村落,形成联盟,才能与张家抗衡。陈家村、刘家村与李家村、王家庄相邻,皆是靠盐渔过活的村落,若是四村结盟,人数可达数百,护村队的力量也能大大增强,就算张家派来私兵,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好,明日我便随王里正去见陈家村和刘家村的里正。”沈砚当即决定,“结盟之事,越快越好,张家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四村结盟后,统一操练护村队,统一制盐捕鱼,统一分配物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样才能凝聚力量,对抗张家。” 王老实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有沈小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日我来接你,陈家村和刘家村的里正都在村口等着,定能谈成结盟之事。” 两人随后清点了物资,李家村拿出五十斤粗盐,换了王家庄的粮食、布匹和兵器,交易公平,皆大欢喜。王家庄的人离开时,李大海领着护村队的青壮一路护送,以防张家的残部偷袭。 傍晚时分,村里的受伤青壮都已安置妥当,重伤的几人用了赵老丈的金疮药,伤口也渐渐稳定下来。沈砚的伤口也重新包扎好了,赵老丈特意给他熬了鱼汤,补养身子。 茅屋中,油灯昏黄,沈砚与李大海、赵老丈围坐在一起,商议着明日结盟的事宜,以及后续的备战计划。 “明日结盟,四村的里正怕是会提出各自的顾虑,比如物资分配、护村队的指挥权,这些都要提前想好应对之策。”李大海沉声说道,“毕竟四个村子,各有各的心思,想要真正拧成一股绳,并不容易。” “物资分配按人口来,制盐捕鱼的收益,四村平分,受伤的村民由四村共同照料,这样能打消他们的顾虑。”沈砚缓缓说道,“护村队的指挥权,由四村各推一人组成议事堂,共同商议决策,日常操练由我负责,战时则由议事堂指定主帅,这样既能保证效率,又能体现公平。” 赵老丈也点头附和:“老朽觉得可行,四村结盟,最忌的就是私心太重,唯有公平公正,才能长久。制盐的手艺,老朽也可以教给其他三村的百姓,这样四村一起制盐,产量能大大提高,积累物资也能更快。”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将结盟的细节、备战的计划一一敲定,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沈砚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伤口,疼痛感已渐渐减轻,心中却思绪万千。 从巨鹿城外的尸山血海,到潍水畔的李家村,从孤身一人,到如今有了百余户百姓的支持,又即将联合三村形成联盟,他的逆命之路,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可他也清楚,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张家只是青州四大士族之一,就算扳倒了张家,还有其他士族虎视眈眈,青州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但他无所畏惧。 乱世之中,唯有逆流而上,才能闯出一条生路。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如同他心中的希望,虽微弱,却从未熄灭。 明日,四村结盟,便是他在青州真正崛起的开始。 他将以李家村为根基,联合四村百姓,打破士族的垄断,守护底层百姓的活路,在这青州的天地间,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 夜色渐深,潍水的流水声在窗外缓缓流淌,像是在为他奏响前行的乐章。 沈砚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明日的结盟,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四村结盟,盐路初开 晨雾还未散尽,潍水畔的土路便响起了车轮滚动与脚步声交织的声响。王老实领着五个王家庄的青壮,推着一辆载着粗粮的木车,早早来到了李家村村口。木车旁的竹竿上,挂着两匹粗布,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晃动,那是王家庄为结盟准备的薄礼,更是一份实打实的诚意。 沈砚早已在村口等候,胸口的伤口重新包扎过,虽仍不能做剧烈动作,却已能正常行走。他身着干净的粗布短打,腰间别着长刀,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昨日血战的疲惫,唯有沉静的坚定。李大海与赵老丈站在他身侧,身后是十几个手持兵器的李家村青壮,既是护卫,也是李家村的底气。 “沈小兄弟,赵老丈,大海兄弟。”王老实快步走上前,脸上堆着爽朗的笑,“陈家村和刘家村的里正已经在两村交界的老磨盘处等着了,我们早些过去,也好把结盟的事定下来。” “辛苦王里正了。”沈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王家庄的青壮,个个腰杆挺直,手中握着磨尖的渔叉,眼中透着期待,显然王家庄上下,都对这次结盟寄予厚望。 几人不再耽搁,沈砚与李大海、赵老丈坐上王家庄的木车,青壮们步行跟随,沿着蜿蜒的土路,朝着老磨盘的方向走去。晨雾中,沿途的盐碱地与芦苇丛若隐若现,偶尔能看到早起的渔民,划着小船在潍水之上捕鱼,见他们一行人路过,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也只是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乱世之中,村落间的往来本就稀少,这般规模的队伍出行,自然引人注意。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老磨盘。那是一处荒废的碾坊,巨大的石磨盘被弃在空地上,磨盘旁的老柳树早已枝繁叶茂,树下坐着两个身着粗布衣衫的老者,身旁站着十几个精壮汉子,正是陈家村的里正陈守义与刘家村的里正刘长河。 陈守义年近六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很锐利,一看便是个心思缜密的老人;刘长河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性格爽朗,见沈砚一行人走来,率先站起身,大步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沈小兄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刘长河声音洪亮,伸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力道不小,“昨日听闻你领着李家村的乡亲,打退了张家的爪牙,俺刘长河佩服得五体投地!俺们刘家村的人,早就想跟张家拼了,只是缺个领头的,今日见了沈小兄弟,俺心里踏实了!” 沈砚微微侧身,避开刘长河的手掌,并非刻意疏远,而是胸口的伤口经不起大力触碰。他对着刘长河与陈守义拱手行礼,语气沉稳:“两位里正客气了,沈砚只是个外来者,蒙李家村乡亲不弃,才敢与张家抗衡。如今张家欺压百姓,四村皆受其害,唯有结盟,才能自保,这是大势所趋,也是民心所向。” 陈守义目光沉沉地看着沈砚,缓缓开口:“沈小兄弟说得在理,只是结盟并非小事,关乎四村百余户百姓的性命安危。俺想知道,结盟之后,四村该如何相处?物资如何分配?若是张家派大军来犯,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陈守义的话,问到了关键之处,也是刘长河与王老实心中最关心的问题。结盟不是一句空话,需要实实在在的规矩与对策,否则终究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沈砚早有准备,走到老磨盘旁,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将四村的位置一一标注,又沉声道:“结盟之后,四村结为兄弟之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其一,物资分配按人口均分,制盐、捕鱼的收益,四村统一核算,扣除备战所需,其余均分给每户百姓;其二,护村队合并为联防队,由四村各推一人组成议事堂,掌管决策,日常操练由我负责,战时推选主帅统一指挥;其三,制盐的手艺由赵老丈统一传授给四村百姓,扩大制盐规模,用盐换取粮食、铁器、金疮药等物资,积累战备;其四,加固各村防御,打通四村间的道路,设立哨卡,一旦发现张家来犯,以烟火为号,四村联防队互相支援。” 沈砚的话条理清晰,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既兼顾了公平,又考虑到了实际的备战需求,更重要的是,他将权力分散到议事堂,而非独断专行,这让陈守义三人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沈小兄弟考虑得周全,俺陈家村同意结盟!”陈守义率先表态,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唯有如此,四村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对抗张家。” “俺刘家村也同意!”刘长河大手一挥,朗声道,“沈小兄弟怎么说,俺们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王家庄自然也同意!”王老实笑着附和。 四村里正达成一致,磨盘旁的青壮们也纷纷欢呼起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四村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了并肩作战的兄弟,对抗张家,也有了更大的底气。 陈守义让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水,倒在四个粗瓷碗中,递给沈砚与另外两位里正:“今日,俺们四村在此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之村,同心协力,共抗张家,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四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水入喉,辛辣却滚烫,如同四村百姓心中燃起的火焰。 结盟仪式简单却庄重,在老柳树下,在晨雾中,四村的命运,从此紧紧绑在了一起。 结盟之后,众人又商议了许久,敲定了联防队的编制、操练的时间、制盐的分工等细节。陈守义提议,由沈砚担任联防队的总教习,负责日常操练与战术指导,四村皆无异议,这是对沈砚能力的认可,也是对他的信任。 待一切商议妥当,已是日头高照,晨雾散尽。四村里正各自返回村中,传达结盟的消息,组织村民学习制盐手艺,挑选青壮加入联防队。沈砚与李大海、赵老丈则返回李家村,开始着手整合联防队,制定操练计划。 回到李家村时,村里早已炸开了锅。四村结盟的消息传来,村民们个个欢欣鼓舞,原本因张家威胁而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赵老丈刚回到村西头的茅屋,便被王家庄派来的十几个妇人围住,请教制盐的手艺,赵老丈也不藏私,耐心地讲解着淋卤、煮盐的技巧,手把手地教她们操作。 晒谷场上,李大海正领着李家村的青壮,清点着四村送来的兵器与物资。长刀、棍棒、渔叉堆了满满一地,粗粮、布匹、草药也分门别类地放好,看着这些物资,李大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沈小兄弟,如今四村结盟,物资充足,联防队的人数也有六十多人,就算张家再来,我们也有一战之力了。” 沈砚走到兵器堆旁,捡起一把长刀,掂量了一下,刀刃虽钝,却还算结实。他沉声道:“兵器虽多,却大多简陋,长刀需要开刃,渔叉需要加固,还要制作些弓箭、投石机,增强远程攻击能力。操练也不能松懈,联防队的青壮来自四村,彼此互不熟悉,首先要练的是配合,其次才是单兵作战能力。” 说着,沈砚将六十多个青壮召集起来,按身高与力气分成六队,每队十余人,分别由四村推举的队长带领,先从最基础的队列与配合练起。沈砚站在晒谷场中央,喊着口令,纠正着青壮们的动作,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晒谷场。 青壮们个个精神抖擞,认真操练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却没有一人偷懒。他们知道,此刻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自己的亲人。 接下来的几日,李家村乃至四村,都陷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之中。赵老丈领着四村的妇人,在滩涂上开辟了十多个盐场,制盐的规模越来越大,每日煮出的粗盐多达数百斤;男人们则一边操练,一边制作兵器、加固防御,四村间的道路被打通,哨卡也设立完毕,烟火信号的规矩也传遍了四村;沈砚则每日奔波于四村之间,指导联防队的操练,制定战术,忙得脚不沾地。 短短数日,四村的面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联防队的青壮们渐渐熟悉了彼此,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单兵作战能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盐场的产量节节攀升,四村用盐与附近的村落交换了大量的粮食、铁器与草药,战备物资越来越充足;各村的防御也得到了加固,土坯墙加高加厚,壕沟里插上了削尖的木棍,村口的哨卡日夜有人值守,戒备森严。 这一日,沈砚正在李家村的晒谷场指导联防队操练近身搏杀,李大海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喜色:“沈小兄弟,好消息!青州城的一个商人派来了伙计,想要收购我们的粗盐,价格比张家给出的高了三成!” 沈砚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州城的商人主动来收购盐,这意味着他们的盐,终于走出了潍水畔,打开了销路。更重要的是,这说明张家对盐场的垄断,已经出现了裂痕。 “快请伙计过来。”沈砚沉声说道。 片刻后,一个身着绸缎衣衫的年轻伙计跟着李大海走来,伙计看起来二十多岁,举止得体,见到沈砚,连忙拱手行礼:“小人是青州城周记商行的伙计周安,奉掌柜之命,前来与贵村商议盐货交易之事。听闻贵村的粗盐品质上乘,我家掌柜愿意以每斤十文钱的价格收购,若是长期合作,价格还能再谈。” 十文钱一斤,比张家给出的七文钱高出了三成,而且是长期合作,这无疑是一笔好买卖。沈砚心中清楚,周记商行敢绕过张家,收购他们的盐,定然是有所依仗,或许是与张家有隙,或许是看中了盐的利润,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打破张家盐垄断的绝佳机会。 “周伙计客气了。”沈砚淡淡道,“我村的粗盐品质,自然不会让周掌柜失望。只是张家把持着青州的盐路,周伙计收购我村的盐,就不怕张家找麻烦吗?” 周安闻言,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张家虽势大,却也不能一手遮天。我周记商行在青州城经营多年,也有自己的门路,张家还不敢轻易招惹我们。况且,贵村的盐品质好,价格公道,若是能长期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 沈砚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好,我答应与周记商行合作。每日供应粗盐两百斤,每斤十文钱,货到付款。若是周掌柜满意,后续可增加供应量。” “合作愉快!”周安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拱手,“小人今日便先拉走两百斤盐,回去复命,明日便带着银两与车辆再来。” 沈砚让李大海去盐场取盐,又让人备了茶水,招待周安。闲聊中,沈砚从周安口中得知,青州城的士族并非铁板一块,张家与林家素有间隙,周记商行便是背靠林家,难怪敢公然与张家作对,收购他们的盐。 沈砚心中暗暗记下,青州四大士族,张家与林家不和,这便是他可以利用的契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与林家搭上关系,或许能在与张家的对抗中,多一份助力。 午后,周安拉着两百斤粗盐,满意地离开了李家村。看着远去的马车,李大海激动地说道:“沈小兄弟,我们的盐终于能卖出去了!而且价格还这么高,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攒下一大笔银两,购置更多的兵器与物资,就算张家来犯,我们也不怕了!” 沈砚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这只是盐路的开始。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打破张家的盐垄断,还要让我们的盐,走进青州城的大街小巷,甚至销往其他郡县。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在青州立足,才能守护好四村的百姓。” 阳光洒在晒谷场上,照在沈砚挺拔的身影上,也照在四村百姓充满希望的脸上。 张家惊怒,暗线初现 青州城,张家府邸。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戾气。张家主家张怀安坐在梨花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阴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张疤脸,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疤脸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的刀疤因恐惧而微微抽搐,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身后,几个侥幸逃回来的爪牙更是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废物!一群废物!” 张怀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冬日的寒风,刮得人耳膜生疼。“二十几个人,去对付一个小小的李家村,对付一个外来的野小子,竟然折损了大半,还被人撵了回来,你还有脸来见我?” 张疤脸身子一颤,连忙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渗出血迹:“家主饶命!那小子身手太过强悍,李家村的村民也疯了一般反抗,还有附近的村子也蠢蠢欲动,属下一时失手,还望家主恕罪!” “附近的村子?”张怀安眼中的戾气更重,“看来这些泥腿子是活腻歪了,真当我张家的刀是吃素的?一个李家村就敢跳出来,若是不加以惩戒,日后青州的泥腿子们,岂不是都要骑到我张家头上?” 站在一旁的张家大公子张谦上前一步,躬身道:“父亲,那李家村的小子来历不明,身手却极为不简单,绝非普通的流民。而且李家村联合了王家庄、陈家村、刘家村,形成了四村联盟,如今还在大肆制盐,甚至敢公然将盐卖给青州城的商行,这是公然打我张家的脸,绝不能忍。” 张谦年方二十,身着锦缎长衫,面容俊朗,却眼神阴翳,心思歹毒,平日里最是依仗张家的势力,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此次李家村公然反抗张家,还断了张家的盐路财路,让他心中恨之入骨。 “商行?”张怀安眉头微皱,“哪个商行敢这么大胆,竟敢收购李家村的私盐?” “是周记商行。”张谦沉声道,“周记商行背靠林家,与我们张家素来不和,此次定然是想借着李家村的盐,与我们争夺盐路的利益。” “林家!”张怀安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又是林家!多年来处处与我张家作对,如今还敢暗中支持泥腿子,真当我张家怕了他们不成?” 青州四大士族,张、林、王、赵,张家与林家实力相当,素来不和,明争暗斗从未停止。此次周记商行收购李家村的盐,无疑是林家对张家的又一次挑衅。 “父亲,依儿子之见,我们应当兵分两路。”张谦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一路派私兵围剿四村联盟,将那个野小子碎尸万段,把四村的百姓全部抓来做苦力,杀鸡儆猴;另一路对付周记商行,断了他们的货源,再联合官府,以贩卖私盐的罪名,查封周记商行,给林家一个教训。” 张怀安沉默了片刻,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心中快速思索着。张谦的提议虽狠辣,却也符合张家的行事风格,只是他心中总觉得,那个李家村的年轻小子,并非那么简单。能在短时间内凝聚四村百姓,还能打退张疤脸的人,定然有着过人的本事,若是贸然派私兵围剿,未必能讨到好处。 而且林家虎视眈眈,若是张家在围剿四村联盟时损兵折将,林家定然会趁虚而入,夺取张家在北海郡的利益。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张怀安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那野小子能凝聚四村百姓,定然有几分手段,而且四村联盟已有了防备,贸然围剿,只会损兵折将。林家也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那父亲的意思是?”张谦疑惑道。 “先派人去打探清楚,那野小子的来历,四村联盟的防御部署,还有周记商行与林家的牵扯。”张怀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待打探清楚后,我们再出手,一举铲除四村联盟,收拾周记商行,让林家也不敢再轻易与我张家作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派人去联络官府,以贩卖私盐、聚众谋反的罪名,弹劾李家村与周记商行。官府的人收了我张家的好处,定然会出面干预,到时候我们再借官府的手,名正言顺地收拾他们,岂不是更好?” “父亲英明!”张谦眼中一亮,连忙躬身道,“儿子这就去安排,定要查清楚那野小子的底细,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怀安摆了摆手,示意张谦退下,目光再次落在跪在地上的张疤脸身上,冷冷道:“你此次损兵折将,坏了我张家的大事,本应重罚。念在你跟随张家多年,便饶你一命。罚你去盐场做苦力,戴罪立功,若是再犯,定斩不饶!” “多谢家主饶命!多谢家主饶命!”张疤脸连连磕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张怀安坐在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在青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从未有人敢公然反抗张家,如今一个小小的李家村,一个外来的野小子,竟然敢挑战他的权威,这让他心中极为震怒。 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李家村,四村联盟,还有那个年轻的小子,都必须消失。 青州城,林家府邸。 花园内,一位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情淡然。正是那日在漳水渡口救下沈砚的林家小姐,林婉清。 一个身着青衣的管家缓步走来,躬身道:“小姐,周记商行的掌柜派人来报,已经与李家村的沈砚达成合作,每日收购两百斤粗盐,价格为每斤十文钱。张家那边,似乎已经得知了消息,张怀安在书房大发雷霆,还派了人去打探李家村的底细。” 林婉清缓缓合上书,抬眼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这个沈砚,倒是有点意思。能在漳水渡口与官军对峙,能领着李家村的百姓打退张家的爪牙,还能联合四村形成联盟,公然与张家抗衡,看来并非普通的流民。” “管家查过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是从冀州逃来的流民,曾在巨鹿城外与黄巾军交战,其余的信息,一概不知。”管家躬身道,“张家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对李家村动手,小姐,我们是否要出手相助?”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张家素来霸道,欺压百姓,早已惹得天怒人怨。这个沈砚,倒是个可塑之才,若是能借着他的手,削弱张家的势力,对我们林家,倒是一件好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必明着出手相助,暗中给周记商行撑腰,让他们继续与李家村合作,再派人去四村附近打探消息,若是张家真的派私兵围剿,便暗中给他们传信,让他们有所防备。” “小姐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管家疑惑道。 “正是。”林婉清淡淡道,“张家与四村联盟拼个两败俱伤,我们林家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而且这个沈砚,若是真的能成事,将来或许会成为我们林家的一大助力。就算不能成事,也能消耗张家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管家点了点头,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林婉清再次抬眼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倒要看看,这个从冀州逃来的年轻小子,究竟能在青州掀起多大的风浪。 潍水畔,李家村。 沈砚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中拿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四村的位置、防御部署,以及张家盐场的方位。这是他连日来与四村里正商议后,绘制出来的地图,为的就是应对张家即将到来的报复。 李大海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沈小兄弟,这是我们安插在张家盐场的人传来的密信,张家主家张怀安得知我们与周记商行合作后,大为震怒,已经派了人来打探我们的底细,还联络了官府,想要以贩卖私盐、聚众谋反的罪名,弹劾我们。” 沈砚接过密信,快速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果然,张家不会善罢甘休,不仅要动用私兵,还要借官府的手,来收拾他们。贩卖私盐,聚众谋反,这两个罪名,任何一个都足以置他们于死地。 “官府那边,可有动静?”沈砚沉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张家在官府里有关系,估计很快就会有官军来查抄。”李大海沉声道,“沈小兄弟,我们该怎么办?若是官军来了,我们根本无法抗衡,毕竟他们是朝廷的人。” 村民们得知消息后,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张家的私兵他们尚且能拼一拼,可官军却是朝廷的正规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根本不是对手。 沈砚看着众人担忧的神色,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沉声道:“大家不必惊慌。张家联络官府,无非是想借朝廷的手,除掉我们。可他们以贩卖私盐、聚众谋反的罪名弹劾我们,根本站不住脚。我们制盐是为了糊口,并非贩卖谋利,与周记商行的合作,也是公平交易;我们联合四村,是为了自保,并非聚众谋反。只要我们据理力争,官府也未必能随意定我们的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张家在青州的所作所为,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官府也未必愿意完全站在张家这边。我们还有周记商行背后的林家,林家与张家素来不和,定然不会坐视张家借官府的手铲除我们。” 沈砚的话,如同定心丸,让村民们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他们知道,沈砚向来心思缜密,既然这么说,定然有应对之策。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李大海问道。 “第一,继续操练联防队,加固防御,做好应对张家私兵的准备,防患于未然;第二,暂停与周记商行的明面交易,将盐暂时囤积起来,避免被官府抓住把柄;第三,派人去青州城打探消息,密切关注官府与张家的动向,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沈砚沉声吩咐,条理清晰,“另外,赵老丈尽快教四村百姓制作细盐,细盐的利润更高,也更容易储存,若是将来真的与张家彻底撕破脸,细盐也能成为我们重要的资本。” 众人纷纷应声,转身各自忙碌起来。村里再次陷入了紧张的备战氛围,只是这一次,村民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惶恐,反而多了几分从容与坚定。 沈砚站在老槐树下,目光望向青州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张家的报复,官府的压力,林家的暗中算计,青州的局势,变得愈发复杂。 但他无所畏惧。 从巨鹿城外的尸山血海走来,他早已习惯了在危机中求生,在复杂的局势中寻找机会。 张家想借官府的手除掉他,他便要让张家的算计落空;官府想偏袒张家,他便要让官府不敢轻易动手;林家想坐山观虎斗,他便要让林家看到,他沈砚,并非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地图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张家盐场的方位,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若是能趁机端掉张家的盐场,断了张家的财路,那么张家就算想报复,也会力不从心。 只是这个计划太过凶险,张家盐场守卫森严,还有私兵驻守,想要端掉盐场,绝非易事。 沈砚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想要站稳脚跟,就不能畏首畏尾。 富贵险中求,想要打破张家的垄断,想要在青州立足,这一步,必须走。 他转身朝着晒谷场走去,那里,联防队的青壮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他要好好筹划一番,挑选精锐,制定周密的计划,给张家,给青州的士族,一个措手不及。 潍水的流水声在村口回荡,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洒在沈砚的身上,映着他挺拔的身影,也映着他眼中那份坚定的决心。 夜探盐场,险中寻机 夜色如墨,将潍水畔的天地裹得严严实实,唯有几颗疏星挂在天际,洒下微弱的光。张家盐场坐落在北海郡与潍水交界的滩涂腹地,四周用青石砌起两丈高的围墙,墙头上插着锋利的竹签,每隔数丈便有一个哨塔,塔上的守兵手持火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火光将盐场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盐场深处,数十座盐灶一字排开,灶火通明,煮盐的铁锅冒着滚滚白烟,浓重的咸味顺着夜风飘向远方,数不清的劳工在盐灶旁忙碌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监工的皮鞭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盐场西侧的芦苇丛中,两道身影悄然蛰伏,正是沈砚与李大海。 沈砚身着黑色粗布短打,脸上抹着锅底灰,将原本的容貌遮去大半,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透着锐利的光。他腰间别着短刀,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身姿如同蛰伏的猎豹,紧紧盯着盐场的防御布局。李大海则蹲在他身旁,呼吸压得极低,手中拿着一张简陋的盐场地形图,那是安插在盐场的劳工冒死送来的,上面标注着哨塔的位置、守兵的换班时间以及盐仓的方位。 “沈小兄弟,张家盐场的守兵有两百多人,还有五十多个私兵,个个手持长刀,防守森严得很。”李大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哨塔的守兵半个时辰换一次班,西墙的防守相对薄弱,只有两个哨塔,守兵也少,只是墙头上的竹签太过锋利,很难攀越。”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盯着盐场,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在脑海中梳理着盐场的防御漏洞。白日里他与四村里正商议主动出击,众人皆认为张家盐场是张家的命脉,断了盐场,便断了张家的财路,只是盐场防守森严,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夜探摸清虚实,才能制定出周密的计划。 “劳工们的作息如何?”沈砚沉声问道,目光落在盐场中忙碌的劳工身上,那些劳工大多是附近村落的百姓,被张家强行抓来做苦力,心中对张家早已恨之入骨,这或许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力量。 “劳工们寅时起身,子时才能休息,中间只有半个时辰的吃饭时间,监工看得极严,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李大海叹了口气,“安插在盐场的劳工说,不少劳工都想反抗,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也没有领头的人,若是我们能联系上他们,里应外合,或许能有机会拿下盐场。”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他想要的。张家盐场的守兵虽多,却大多是欺软怕硬之辈,而劳工们人数众多,若是能策反他们,里应外合,拿下盐场并非难事。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西墙探探虚实,顺便联系一下安插的劳工。”沈砚缓缓说道,手中的短刀微微握紧,“若是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便立刻返回李家村,带着联防队前来支援。” “不行,太危险了!”李大海连忙拉住沈砚,急声道,“西墙虽防守薄弱,却也有守兵,你孤身一人进去,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人多目标大,更容易被发现。”沈砚轻轻挣开李大海的手,沉声道,“我身手比你灵活,就算被发现,也能脱身。你在这里等着,一旦有动静,便按计划行事。” 说完,沈砚不再犹豫,身形如同狸猫一般,悄然从芦苇丛中窜出,贴着地面,快速朝着西墙摸去。夜色为他披上了一层伪装,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鬼魅,很快便来到了西墙下。 西墙的青石墙冰冷而坚硬,墙头上的竹签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寒芒,两个守兵靠在哨塔的柱子上,低声闲聊着,手中的长刀随意靠在一旁,显然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沈砚抬头看了看墙的高度,又看了看一旁的大树,心中已有了计较。他快步走到大树下,借着树干的掩护,纵身一跃,双手抓住树枝,轻轻一荡,身形便如同飞燕一般,朝着墙头掠去。 就在他即将落在墙头的瞬间,一个守兵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大喝一声:“谁?!” 沈砚心中一惊,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猛地一拧身,手中的短刀朝着守兵甩去,短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守兵的咽喉。那守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短刀刺穿咽喉,当场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另一个守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呼喊,沈砚已然落在墙头,身形一闪,来到他身前,右手成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守兵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沈砚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个守兵,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倒地的守兵,伸手将他们的尸体拖到哨塔后,藏了起来,又将短刀拔回,擦去刀上的血迹,这才纵身从墙头跃下,落在了盐场内部。 盐场内部,煮盐的铁锅依旧冒着白烟,劳工们在监工的皮鞭下忙碌着,监工们手持皮鞭,来回走动着,眼神凶狠,如同恶狼。沈砚贴着墙根,快速朝着盐场深处摸去,按照地形图的标注,安插的劳工便在三号盐灶旁劳作。 很快,他便来到了三号盐灶旁,灶火通明,十几个劳工正在忙碌着,个个汗流浃背,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手持皮鞭,站在一旁,时不时对着劳工们抽打几下,嘴里骂着粗鄙的话语。 沈砚目光扫过劳工们,很快便看到了那个安插的劳工,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名叫王二,是王家庄的人,被张家抓来盐场做苦力已有半年。王二似乎也察觉到了沈砚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继续埋头劳作。 沈砚趁着监工转身的间隙,快步走到王二身旁,压低声音:“我是李家村的沈砚,奉四村里正之命,前来联络。” 王二的身体微微一颤,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依旧低着头,沉声道:“沈小兄弟,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张家的私兵就在盐仓旁驻守,一旦被发现,根本走不了。” “我来看看盐场的虚实,也想问问,劳工们可有反抗之心?”沈砚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被监工发现。 “怎么没有!”王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愤,“我们这些劳工,都是被张家强行抓来的,每日累死累活,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稍有不慎,便会被监工打死,大家早就想反抗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也没有武器。” “机会很快就会来。”沈砚沉声道,“我打算联合四村联防队,攻打盐场,解救你们出来。只要你们里应外合,拿下盐场并非难事。盐仓的防守如何?私兵的驻扎位置在哪里?” 王二快速说道:“盐仓在盐场最深处,有二十多个私兵驻守,防守森严,门口还有两个哨卡。私兵的营房在盐仓西侧,有五十多个私兵,个个手持长刀,装备精良。监工有三十多个,都配有短刀,平日里欺压我们惯了,没什么真本事。劳工们有三百多人,大多是附近村落的百姓,只要有武器,有领头的人,定然会跟着我们反抗。” 沈砚心中暗暗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又道:“明日夜里,我会带着联防队前来攻打盐场,届时你们趁机发难,控制住监工,夺取武器,配合我们拿下盐仓和私兵营房。记住,以烟火为号,看到烟火,便立刻动手。” “好!”王二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沈小兄弟,你放心,我们定然会配合好你们!” “小心行事,切勿暴露。”沈砚叮嘱道,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伴随着监工的呵斥声:“都快点干活!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吗?” 沈砚心中一惊,连忙躲到盐灶后,借着灶火的掩护,观察着来人。只见十几个监工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盐场的监工头,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正是当初欺压王二的人。 “看来今日是走不了了。”沈砚心中暗道,手中的短刀微微握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监工头走到三号盐灶旁,目光扫过劳工们,突然注意到王二神色异样,厉声喝道:“王二,你小子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是不是皮痒了?” 说着,监工头便扬起皮鞭,朝着王二抽去。王二心中一慌,下意识地躲闪,皮鞭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还敢躲?!”监工头勃然大怒,再次扬起皮鞭,朝着王二抽去。 就在这时,沈砚身形一闪,从盐灶后窜出,右手抓住监工头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监工头的手腕应声折断,皮鞭掉落在地上。监工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脸色惨白。 周围的监工们见状,纷纷惊呼,手持短刀,朝着沈砚围了过来。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在盐场撒野?” “给我上,杀了他!” 监工们嘶吼着,挥舞着短刀,朝着沈砚砍来。沈砚眼神冰冷,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监工们之间穿梭,手中的短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的要害砍去。 这些监工平日里只会欺压手无寸铁的劳工,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在沈砚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不过片刻之间,十几个监工便倒在了地上,非死即伤。 盐场的动静,很快便惊动了哨塔上的守兵,也惊动了盐仓旁的私兵。 “有人闯盐场了!” “快,通知私兵队!” 哨塔上的守兵大声呼喊着,手中的火把挥舞着,发出求救的信号。盐仓旁的私兵也纷纷拿起兵器,朝着这边冲来,脚步声震天,很快便将沈砚与王二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铁甲的汉子,正是张家盐场的私兵统领,张猛。张猛身材高大,手持长枪,眼神凶狠,盯着沈砚,厉声喝道:“区区一个野小子,竟敢闯我张家盐场,还伤我手下,真是不知死活!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沈砚将王二护在身后,手持短刀,目光冰冷地盯着围上来的私兵,心中清楚,今日想要脱身,绝非易事。私兵们个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人数又多,他孤身一人,根本不是对手。 “王二,你带着劳工们往后退,找机会躲起来!”沈砚沉声说道,手中的短刀微微握紧,“我来挡住他们!” “沈小兄弟,你快走!我带着劳工们拖住他们!”王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对着劳工们大喊,“兄弟们,张家欺压我们太久了,今日沈小兄弟来救我们,我们跟他们拼了!” 劳工们看着倒在地上的监工,又看着围上来的私兵,心中的怒火终于被点燃,纷纷捡起地上的铁锅、木棍,朝着私兵们冲去,嘴里喊着愤怒的口号。 “跟张家拼了!” “杀了这些狗东西!” 三百多个劳工,如同潮水一般,朝着私兵们涌去,虽手无寸铁,却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私兵们见状,顿时乱了阵脚,被劳工们冲得七零八落。 沈砚抓住机会,身形一闪,朝着张猛冲去,手中的短刀带着寒光,直取张猛的咽喉。张猛连忙挥舞长枪,挡住沈砚的进攻,长枪与短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 沈砚的身手灵活,搏杀技巧狠辣,张猛虽身材高大,枪法精湛,却渐渐被沈砚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暗震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子,身手竟然如此强悍。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际,盐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烟火升空,红色的烟火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是联防队的人来了!”王二大声呼喊着,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 沈砚心中一喜,知道李大海带着联防队前来支援了。张猛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他知道,今日盐场定然是守不住了。 “撤!快撤!”张猛大喊一声,想要带着私兵们撤退。 可劳工们早已红了眼,死死缠住私兵们,联防队也已经冲了进来,内外夹击,私兵们根本没有撤退的机会。 沈砚抓住张猛分神的瞬间,手中的短刀猛地一挑,挑飞了他手中的长枪,反手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张猛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失去统领的私兵们,更是溃不成军,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劳工们见状,欢呼声震天,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 沈砚站在盐场中央,看着欢呼的劳工们,又看着冲进来的李大海与联防队的青壮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夜探盐场,险中寻机,终究是成功了。 他们不仅摸清了盐场的虚实,策反了劳工,还趁机重创了张家盐场的守兵,为日后攻打盐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只是沈砚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张家得知盐场遇袭,定然会疯狂报复。 今夜的胜利,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而张家的盐场,终将成为他们打破士族垄断的第一步。 夜色依旧深沉,盐场的灶火却愈发通明,映着人们脸上的笑容,也映着沈砚眼中那份坚定的决心。 这场与张家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盐场易主,士族震动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张家盐场的上空还飘着淡淡的硝烟,青石围墙上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往日里监工的呵斥与劳工的哀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劳工们爽朗的笑声与联防队青壮们忙碌的身影。 沈砚站在盐场的中央,身上的黑衣早已被血污浸透,胸口的伤口因昨夜的激战再次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盐场。三百多名劳工正忙着清理场地,将倒地的监工与私兵尸体抬到盐场外侧的荒地,又将散落的兵器、铁锅归置整齐;李大海领着联防队的青壮们把守着盐场的各个出入口,清点着盐仓的存盐,脸上难掩激动。 赵老丈也带着四村的妇人匆匆赶来,一进盐场便直奔煮盐的灶房,看着数十口还冒着余温的铁锅,眼中满是惋惜:“可惜了这些灶火,昨夜激战耽搁了煮盐,若是日夜不停熬煮,这些盐灶每日能出上千斤粗盐。” 沈砚走到赵老丈身旁,轻声道:“赵老丈,从今日起,这盐场便归四村所有了,你只管带着妇人们重新开灶煮盐,人手不够便从劳工中挑选手脚麻利的,教他们制盐的手艺。盐场的存盐先封存起来,一部分留作四村自用,一部分等着周记商行的人来收购,余下的则制成细盐,囤积起来作为战备物资。” 赵老丈重重点头,立刻召集妇人与劳工们分工,灶房里很快便响起了忙碌的声响,劈柴声、加水声交织在一起,重新燃起的灶火舔舐着锅底,为这片刚经历过战火的盐场添上了几分生机。 王二走到沈砚面前,身后跟着十几个劳工代表,个个眼中满是感激,对着沈砚深深一揖:“沈小兄弟,多谢你救我们出了苦海!我们这些人都是附近村落的百姓,被张家抓来做苦力,早就受够了他们的欺压,今日能重获自由,全靠你和四村联盟!从今往后,我们愿听你差遣,守着这盐场,制盐、护场,绝无二心!” 沈砚扶起王二等人,沉声道:“诸位不必如此,我们都是被张家欺压的百姓,理应互相扶持。这盐场不是我沈砚一个人的,也不是四村的,而是所有被张家压迫的百姓的。你们熟悉盐场的运作,往后盐场的日常管理便由你们负责,王二你做事沉稳,便由你担任盐场的管事,统筹一切事务。每月的盐利,除了用于盐场的运转与联防队的开支,其余的均分给大家,绝不会让大家再受委屈。” 王二闻言,眼中热泪盈眶,再次躬身道:“多谢沈小兄弟!我定不辱命,管好这盐场,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 劳工们纷纷欢呼起来,声音响彻盐场,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他们知道,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张家随意驱使的苦力,而是盐场的主人,靠自己的双手劳作,便能换来安稳的生活。 李大海拿着一本账簿匆匆走来,脸上满是喜色:“沈小兄弟,盐仓里的存盐足足有上万斤,还有张家囤积的数十担海盐,若是全部制成细盐,价值不可估量!另外,我们还在盐场的库房里找到了不少铁器、粮食和金疮药,都是张家为守兵准备的,这下我们的战备物资更充足了!” 沈砚接过账簿,快速翻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万斤粗盐,数十担海盐,还有大量的物资,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有了这些,四村联盟不仅能在经济上站稳脚跟,还能进一步壮大联防队的实力,就算张家再来报复,他们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立刻派人将物资运回四村,分类存放,安排专人看守。”沈砚沉声吩咐,“盐场的防御也要加固,将围墙再加高加厚,哨塔上安排专人值守,日夜巡逻,防止张家的残部偷袭。联防队分成两批,一批留在盐场驻守,一批返回各村操练,轮换值守,确保盐场与四村的安全。” 李大海立刻应声去安排,联防队的青壮们动作麻利,很快便将库房里的物资装上马车,朝着四村的方向驶去。盐场的防御加固工作也同步展开,劳工们与青壮们齐心协力,搬石、砌墙、削尖木棍,忙得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张家盐场被占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潍水畔的各个村落,也传到了青州城的各个士族耳中。 潍水畔的村落里,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满是喜悦。张家欺压百姓多年,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如今盐场被占,百姓们终于看到了希望,不少村落纷纷派人前来李家村,想要加入四村联盟,共同对抗张家。 青州城,张家府邸。 张怀安坐在书房里,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打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脸色铁青,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张怀安怒吼着,声音嘶哑,“两百多个守兵,五十多个私兵,竟然守不住一个盐场,还被一群泥腿子和一个外来的野小子占了去,我张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张谦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竟然如此胆大,不仅敢夜探盐场,还敢带着联防队与劳工们攻占盐场,断了张家的财路。更让他心惊的是,盐场的守兵与私兵几乎全军覆没,连私兵统领张猛都战死了,这对张家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父亲,如今盐场被占,潍水畔的百姓都蠢蠢欲动,不少村落都想加入四村联盟,若是再不采取措施,我们在北海郡的势力将会大大削弱。”张谦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如我们立刻调动府中的私兵,围剿盐场,夺回盐场,将沈砚那小子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调动私兵?”张怀安冷冷地看了张谦一眼,“你以为林家会坐视不理吗?沈砚与周记商行合作,背后有林家撑腰,我们若是调动私兵,林家定然会趁机发难,夺取我们在青州城的利益。更何况,沈砚能攻占盐场,定然有备而来,盐场的防御也已经加固,我们贸然出兵,只会损兵折将。” 张谦面露难色:“那我们就这样忍了?盐场是我们张家的命脉,丢了盐场,我们的收入将会大大减少,而且还会被其他士族耻笑。” “忍?”张怀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张家在青州经营多年,岂会忍下这口气?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盐场被占,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切断沈砚的盐路,不让他将盐卖出去。周记商行背靠林家,我们暂时动不了,却可以警告其他商行,谁敢收购沈砚的盐,就是与我张家为敌。另外,我们再派人去联络官府,催促他们尽快以聚众谋反的罪名捉拿沈砚,查封盐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潍水畔那些想要加入四村联盟的村落,我们也要派人去警告,谁敢加入,就抄了谁的家!让他们知道,与我张家作对的下场!” 张谦眼中一亮,连忙躬身道:“父亲英明!儿子这就去安排,定要让沈砚那小子走投无路,乖乖交出盐场!” 看着张谦离去的背影,张怀安的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绝不会放过沈砚,也绝不会让盐场落入他人之手,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青州城,林家府邸。 林婉清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听着管家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想到这个沈砚,还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能带着四村联盟与劳工们攻占张家盐场,断了张家的财路。看来我当初没有看错他,这颗棋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管家躬身道:“小姐,张家已经开始行动了,不仅派人警告了青州城的各大商行,不让他们收购沈砚的盐,还催促官府尽快捉拿沈砚,查封盐场。潍水畔的不少村落想要加入四村联盟,也被张家派人警告了,如今那些村落都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加入。” “张家倒是沉不住气了。”林婉清淡淡道,“不过也好,张家越是急功近利,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你去安排一下,让周记商行加大对沈砚的盐收购量,从每日两百斤增加到五百斤,价格再提高两文钱,让张家知道,我们林家护着的人,不是他们能动的。另外,再派人去潍水畔的村落传话,告诉他们,有林家在,张家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让他们放心加入四村联盟。” “小姐,若是我们如此明目张胆地支持沈砚,怕是会与张家彻底撕破脸。”管家担忧道。 “撕破脸又如何?”林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张家与我们林家素来不和,早晚都会有一战。如今沈砚占了张家的盐场,削弱了张家的势力,对我们林家来说,是好事。就算与张家撕破脸,我们林家也未必怕了他们。” 管家点了点头,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青州城的其他两大士族,王家与赵家,得知张家盐场被占的消息后,皆是坐山观虎斗。王家与赵家素来中立,不愿轻易卷入张、林两家的争斗,却也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想要从中谋取利益。 潍水畔,李家村。 沈砚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着前来汇报的斥候讲述青州城的动静,脸上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了张家的举动。 “沈小兄弟,张家警告了青州城的各大商行,不让他们收购我们的盐,还催促官府来捉拿我们,潍水畔的村落也被张家警告,不敢轻易加入联盟,我们该怎么办?”李大海面露焦急地问道。 沈砚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青州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张家想切断我们的盐路,逼我们交出盐场,未免太过天真。他们能警告商行,却管不住林家的周记商行;能威胁村落,却挡不住百姓想要反抗的决心。至于官府,他们收了张家的好处,或许会来查抄,却未必敢真的对我们动手,毕竟林家在背后支持我们,而且我们手握盐场,百姓归心,官府也不敢轻易激起民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记商行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联络了,让他们加大收购量,我们则加快制作细盐,就算其他商行不敢收购,我们也能靠着周记商行将盐卖出去。至于潍水畔的村落,他们之所以犹豫不决,不过是怕张家的报复,我们只需派联防队在各村巡逻,保护他们的安全,再让林家出面传话,他们自然会加入联盟。” 李大海闻言,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点了点头道:“还是沈小兄弟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安排,派联防队去各村巡逻,联络周记商行加大收购量。” 沈砚看着李大海离去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回盐场的方向。晨光中的盐场,炊烟袅袅,人声鼎沸,数十口盐灶日夜不停熬煮着粗盐,盐仓里的存盐越来越多,仿佛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这盐场,是四村联盟的根基,也是他对抗张家的资本。张家想要夺回盐场,想要置他于死地,绝无可能。 青州城的士族震动,张家的报复在即,林家的暗中支持,潍水畔的百姓归心,种种势力交织在一起,让青州的局势变得愈发复杂。 从攻占盐场的那一刻起,他便与张家彻底撕破了脸,这场较量,只能胜,不能败。 他的身后,有四村百姓的支持,有劳工们的拥护,有林家的暗中相助,还有联防队的青壮们并肩作战。 他将以盐场为根基,凝聚更多的力量,打破士族的垄断,守护底层百姓的活路。 晨曦渐浓,阳光洒在盐场的上空,也洒在沈砚的身上,映着他挺拔的身影,也映着他眼中那份坚定的决心。 盐场易主,士族震动,青州的天地,已然因他的到来,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这场巨浪,才刚刚开始翻腾。 官差临门,据理争锋 青州城的官差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不过是盐场易主的第三日,十余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官差便骑着马,沿着潍水畔的土路直奔李家村而来,马蹄踏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彼时沈砚正与四村里正及王二在盐场商议扩产细盐的事宜,听闻官差临门的消息,他眉头微蹙,心中清楚,这定是张家催着官府来的,来者不善,却也在意料之中。 “诸位不必惊慌,官差来此,无非是奉张家之命,以私盐、谋反之名发难。”沈砚放下手中的细盐样本,神色平静,“盐场之事交由王二打理,严守出入口,切勿慌乱。大海老哥,你随我回村见官差,赵老丈与两位里正留在盐场,安抚劳工与青壮,以防有人借机生事。” 众人依言行事,李大海抄起腰间的长刀,快步跟上沈砚的脚步,两人朝着李家村疾驰而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十余名官差已然勒马驻足,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县尉,姓刘,是张家在官府中的亲信,此刻正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围在村口的村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傲慢,身旁的官差们则手持水火棍,虎视眈眈,气氛剑拔弩张。 村民们虽心中紧张,却也没有四散而逃,青壮们手持兵器站在前面,老弱妇孺躲在后面,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走来的沈砚,眼中带着依赖与期盼。 沈砚走到官差面前,身形挺拔,不卑不亢,对着刘县尉拱手行礼:“草民沈砚,见过刘县尉。不知县尉大人带着官差前来,有何贵干?” 刘县尉低头瞥了沈砚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刻薄:“你就是沈砚?大胆狂徒,竟敢聚众私制盐货,勾结泥腿子攻占张家盐场,还敢自称草民?我看你是聚众谋反,目无王法!” 话音未落,身旁的官差们便齐声呵斥:“拿下沈砚!反抗者,以同谋论处!” 官差们正要上前,李大海立刻领着青壮们挡在沈砚身前,手中的兵器握紧,怒视着官差,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沈砚沉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官差们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沈砚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刘县尉,沉声道:“县尉大人,话可不能乱说。私制盐货、聚众谋反,皆是杀头的大罪,大人张口便定了草民的罪,可有真凭实据?” “证据?”刘县尉冷笑一声,指着盐场的方向,“张家盐场被你攻占,数百人聚集在盐场制盐,这就是铁证!青州境内,盐铁皆由官府与张家共管,你未经允许,私占盐场制盐,不是私制盐货是什么?聚集数百人,手持兵器对抗张家,不是聚众谋反是什么?” “大人此言,实在是强词夺理。”沈砚神色平静,条理清晰地说道,“首先,张家盐场并非官府钦定的官盐场,只是张家依仗势力,霸占潍水畔的滩涂,垄断盐货,欺压百姓的私人盐场。滩涂乃是天地自然之产,并非张家私产,何来攻占一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我们制盐,皆是为了糊口。潍水畔的百姓世代靠盐渔过活,张家却垄断盐路,将盐价抬得极高,百姓们连一口盐都吃不上,无奈之下才制盐自给自足,何来私制盐货谋利一说?至于与周记商行交易,皆是公平买卖,周记商行有官府颁发的商行凭证,交易盐货亦是报备过的,大人可去青州城查证。” “最后,所谓聚众谋反,更是无稽之谈。”沈砚的目光愈发锐利,“我们聚集百姓,只是为了自保,抵御张家的欺压。张家的爪牙多次前来李家村寻衅滋事,烧杀抢掠,我们反抗,乃是正当防卫。若是抵御豪强欺压也算谋反,那这青州的百姓,怕是个个都是反贼了。” 沈砚的话,字字铿锵,条理清晰,不仅反驳了刘县尉的指控,还将张家欺压百姓的事实摆到了台面上,围在一旁的村民们纷纷附和: “沈小兄弟说得对!张家垄断盐路,我们连盐都吃不上,制盐自给自足有什么错?” “张家的爪牙天天来欺负我们,我们反抗难道也有罪?” “县尉大人只帮张家,不替百姓做主,还有王法吗?” 村民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群情激愤,刘县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砚不仅口齿伶俐,还如此能言善辩,更没想到这些百姓竟然敢公然与官差对峙。 他心中清楚,沈砚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张家盐场确实是私人霸占,并非官盐场,而沈砚与周记商行的交易,周记商行也确实报备过,只是他收了张家的好处,不得不来拿人。 “放肆!”刘县尉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一群泥腿子也敢妄议王法!本官说是谋反,那就是谋反!今日定要拿下沈砚,查封盐场,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说着,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就要下令官差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刘县尉,且慢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马从土路尽头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身后跟着几个身着青衣的随从,正是周记商行的掌柜周明,也是林家的远亲。 周明勒马停在村口,对着刘县尉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刘县尉,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刘县尉见到周明,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不好,林家的人竟然来了。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周掌柜,不知你前来,有何贵干?” “听闻刘县尉前来捉拿沈小兄弟,特来为沈小兄弟作证。”周明翻身下马,走到沈砚身旁,对着刘县尉道,“沈小兄弟与周记商行的盐货交易,皆是按照官府规矩行事,周记商行有完备的交易凭证,绝非私制盐货谋利。至于张家盐场,乃是张家私自霸占滩涂所建,并非官盐场,沈小兄弟只是收回了属于百姓的滩涂,何来攻占一说?”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叠凭证,递到刘县尉面前:“这些是周记商行的交易凭证与报备文书,刘县尉可以查验。若是大人执意要定沈小兄弟的罪,怕是要先问问青州城的林府,问问郡守大人,是否认可大人的判罚。” 周明的话,如同重磅炸弹,砸在刘县尉的心头。林家在青州的势力,他岂会不知?郡守大人与林家也素有交情,若是真的闹到郡守那里,他不仅拿不到沈砚,还会丢了乌纱帽,甚至可能惹祸上身。 他看着周明手中的凭证,又看了看沈砚平静的目光,以及群情激愤的百姓,心中暗暗盘算,今日之事,绝不能硬来。 刘县尉的脸色数变,最终冷哼一声,收起长刀,对着身旁的官差道:“今日暂且作罢,待本官回去查证凭证,再做定夺!沈砚,你给本官等着,若是让本官查到你有半点违法之事,定不轻饶!” 说完,他不敢再多做停留,领着官差们翻身上马,狼狈地离开了李家村,生怕晚走一步,便会被百姓围住。 看着官差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村民们纷纷欢呼起来,声音响彻村口,压抑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周明转过身,对着沈砚拱手笑道:“沈小兄弟,今日多亏了你据理力争,否则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林小姐让我转告你,张家不会善罢甘休,官府这边,林家会从中周旋,让你安心。” 沈砚对着周明拱手道谢:“多谢周掌柜,也多谢林小姐。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周记商行有需要,沈砚定当鼎力相助。” 他心中清楚,今日若是没有周明带着凭证前来,没有林家在背后撑腰,就算他据理力争,刘县尉也定然会强行拿人,林家的这份情,他记下了。 “沈小兄弟客气了。”周明笑了笑,“林小姐说,你是个可塑之才,值得结交。今日我来,除了为你作证,还带来了商行的消息,林家愿意与你加深合作,周记商行每日收购细盐三百斤,价格按市价的两倍计算,另外,林家还会为你提供铁器与兵器,助力你守护盐场与四村。” 沈砚心中一喜,林家的支持,远比他想象的更实在。两倍市价收购细盐,意味着他们能快速积累财富,而铁器与兵器,则能进一步壮大联防队的实力,应对张家的报复。 “多谢林小姐与周掌柜的信任。”沈砚沉声道,“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盐场的细盐,定会按时交付,绝不误事。”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合作的细节,周明便起身告辞,临走前留下了一批铁器与十把长刀,作为初次合作的物资。 村民们围着沈砚,脸上满是喜悦与敬佩,李大海拍着沈砚的肩膀,激动道:“沈小兄弟,你真是太厉害了!连官差都被你说走了,还有林家撑腰,我们再也不怕张家与官府了!” 沈砚看着欢呼的村民,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意,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是暂时的平息,张家绝不会因为官府的退走而放弃,反而会更加疯狂地报复,而林家的支持,也并非毫无条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家终究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眼前最重要的,是抓住这段时间,尽快壮大实力,凝聚更多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大家都散了吧,该劳作的劳作,该操练的操练。”沈砚对着村民们说道,“盐场的防御还要继续加固,联防队的操练也要加紧,张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村民们纷纷应声,各自散去,村口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唯有老槐树上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的争锋。 沈砚走到老槐树下,抬头望向青州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官差临门,据理争锋,虽暂时化解了危机,却也让他看清了青州的局势,官府与士族勾结,百姓无依无靠,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立足,想要守护百姓,唯有靠自己的力量。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树干,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不仅要壮大联防队,还要建立属于百姓的秩序,让潍水畔的百姓,真正过上安稳的日子。 盐场的炊烟,在远方缓缓升起,潍水的流水声,在耳边轻轻回荡。 联盟扩编,厉兵秣马 官差狼狈离去的消息,半日便传遍了潍水畔的大小村落,那些此前因张家威胁而犹豫不决的村落,纷纷派来了使者,登门请求加入四村联盟。 李家村的议事堂内,原本的四村里正加上沈砚,围坐在木桌旁,面前摆着一张张村落的名帖,细数下来,竟有十七个村落想要归附,算上原本的四村,联盟规模一下便扩充到了二十一个村落,覆盖了潍水畔近半的区域,百姓逾三千,青壮也有五百余人。 沈砚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里正,如今各村来投,是好事,却也藏着隐患。张家定然不会坐视联盟壮大,必会在暗中使绊子,而各村人心不一,若不能拧成一股绳,终究是一盘散沙。” 陈守义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沈小兄弟所言极是。这些村落多是小村,被张家欺压得最狠,想要依附联盟求自保是真,但也有不少村落家底薄,既无兵器,也无粮草,若是纳入联盟,怕是会拖累整体。” “拖累倒不至于,只是要讲究方法。”沈砚抬眼,语气坚定,“联盟扩编,首重规矩。其一,所有村落皆以自愿为原则,入盟后需遵从联盟议事堂的决议,联防队统一调配,物资统一核算分配,不得私藏私吞;其二,各村挑选青壮加入联防队,老弱妇孺则负责耕种、制盐、织布,各司其职,互通有无;其三,设立盟规,凡欺压百姓、通敌叛国、违背盟规者,一律逐出联盟,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粮草与兵器,盐场如今每日能出粗盐千余斤,细盐三百斤,与周记商行的交易每日能得银两百余两,足够支撑联盟初期的开销。林家也答应每月供应我们铁器与兵器,再加上盐场缴获的物资,足以武装五百青壮。赵老丈的制盐手艺已教给各村妇人,各村可自行开辟小型盐场,所得盐货一部分上交联盟,一部分留作自用,既能增加收入,也能让各村融入联盟。” 沈砚的话条理分明,既定下了联盟的规矩,又解决了最关键的物资与兵器问题,众人皆是连连点头,心中的顾虑尽数消散。 “沈小兄弟考虑得周全,我等都听你的!”刘长河率先表态,大手一拍桌子,“联盟议事堂就由沈小兄弟主事,我们几个老骨头辅佐,联防队也由沈小兄弟统一操练,绝无二心!” 其余里正也纷纷附和,议事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自四村结盟以来,沈砚以其过人的胆识、缜密的心思与强悍的身手,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如今由他主事,已是众望所归。 联盟扩编的消息敲定后,沈砚立刻着手安排各项事宜。李大海被任命为联防队统领,负责青壮的挑选与日常值守;王二依旧掌管盐场,统筹盐货的生产与交易;赵老丈则领着各村的能工巧匠,改良制盐工艺,同时打造简易的兵器与防御器械;陈守义与刘长河等人则负责安抚各村百姓,统计人口与物资,确保联盟的运转有条不紊。 李家村外的晒谷场,如今已成了联防队的操练场,五百余名青壮身着统一的粗布短打,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沈砚的指挥下操练着。这些青壮来自不同的村落,有渔民,有农夫,虽此前从未接触过操练,却个个眼神坚定,动作认真。 沈砚并未教他们复杂的招式,只是从生死搏杀中总结出最实用的基础功夫,扎马、出拳、劈砍、格挡,再加上简单的队列与配合战术,每日反复操练。他深知,乱世之中,唯有简单实用的招式,才能在战场上保住性命,而团队配合,更是远胜单兵作战的关键。 “扎马要稳,脚下生根,才能发力!”沈砚手持木棍,缓步走在队列中,看到姿势不标准的青壮,便上前轻轻一敲,纠正其动作,“你们手中的兵器,是用来守护自己,守护家人,守护联盟的,不是摆设!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便少流一滴血!” 青壮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李大海则领着一队老兵,在旁指导近身搏杀,他出身渔民,身手矫健,又经历过与张家的数次战斗,颇有实战经验,教起人来也格外认真。 操练场上,喊杀声震天,青壮们的汗水浸透了衣衫,却没有一人叫苦喊累。他们都清楚,联盟的壮大,便是他们的底气,唯有练好本事,才能抵御张家的报复,才能守护住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盐场这边,也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各村的妇人在赵老丈的指导下,改良了淋卤的工艺,用细沙过滤盐卤,煮出的粗盐杂质更少,品质更高,细盐的提炼也愈发熟练,产量稳步提升。王二则将盐场的劳工与各村的青壮整合,分成了生产队、运输队与护卫队,生产队负责煮盐,运输队负责将盐货运往青州城与周记商行交易,护卫队则负责盐场的安全,盐场的运转效率较之前提高了数倍。 这日午后,周记商行的周安再次来到盐场,不仅带来了此次交易的银两,还带来了林家的一批物资,五十把长刀,一百副铁甲,还有数十担铁器,皆是联防队急需的东西。 “沈小兄弟,林小姐让我转告你,张家近日在青州城大肆活动,联络了其他士族,想要联手打压周记商行,切断你们的盐路。”周安将银两交给王二,对着沈砚低声道,“林小姐虽能护住周记商行,却也顶不住多方压力,后续的盐货交易,可能要转为暗中进行,价格也会有所下调,还望沈小兄弟海涵。” 沈砚闻言,神色平静,并未意外:“周掌柜客气了,林家能在此时伸出援手,沈砚已是感激不尽。暗中交易无妨,价格也按林家的意思来,只是还请周掌柜转告林小姐,盐场的细盐品质只会越来越好,绝不会让林家吃亏。” 他心中清楚,林家与张家的争斗愈演愈烈,周记商行受到打压是必然的,林家能继续与他们合作,已是不易,他不会奢求太多。而且,暗中交易也并非坏事,至少能减少张家的注意,为联盟的发展争取更多的时间。 “沈小兄弟明事理,林小姐果然没有看错人。”周安松了口气,笑道,“林小姐还让我带来一句话,若是张家真的派兵围剿,林家虽不能明着出兵相助,却会在青州城牵制张家的势力,为你们争取机会。” “替我多谢林小姐。”沈砚微微颔首,将周安送到盐场门口,看着他的马车离去,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林家的相助,终究是有限的,想要真正对抗张家,还是要靠联盟自身的力量。如今联盟虽有五百青壮,却大多缺乏实战经验,兵器与铁甲也仅有半数,若是张家真的派来大批私兵,联盟依旧难以抗衡。 “必须尽快提升联防队的实力,还要加固各村的防御,建立预警机制。”沈砚心中暗道,转身朝着操练场走去,他要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让联盟变得更加强大。 接下来的日子,联盟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联防队的操练愈发严格,沈砚从操练中挑选出百余名身手矫健、悟性高的青壮,组成了精锐小队,由他亲自指导,操练更为凶险的搏杀技巧与战术,作为联盟的尖刀力量。 各村的防御也在加紧加固,土坯墙换成了青石墙,村口挖了壕沟,设立了哨卡,各村之间还开辟了联络通道,设立了烽火台,一旦发现张家的踪迹,便能以烽火为号,互相支援。 物资方面,除了与周记商行的交易,联盟还与附近的村落建立了贸易往来,用盐货换取粮食、布匹与草药,联盟的仓库渐渐充实起来,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潍水畔的百姓,终于在乱世之中,看到了一丝安稳的希望,而这份希望,皆源于沈砚与联盟的存在。 这日傍晚,沈砚结束了一天的操练,独自走到潍水畔,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水中,染红了整片河水。李大海拿着一份名册,快步走到他身旁,脸上带着喜色:“沈小兄弟,联防队的五百青壮已全部操练完毕,精锐小队也已成型,林家送来的铁甲与长刀也已分发下去,如今我们的联防队,已是兵强马壮!各村的防御也已加固完毕,烽火台也已建成,只要张家敢来,我们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砚接过名册,快速翻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数月的时间,从一个小小的李家村,到如今二十一个村落组成的联盟,从数十人的青壮,到五百人的联防队,从一无所有,到兵强马壮,这一切的变化,皆源于众人的齐心协力。 “大海老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沈砚合上名册,目光望向青州城的方向,“张家在青州经营多年,势力庞大,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壮大。他们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定会倾巢而出,对我们下手。” 他顿了顿,又道:“通知下去,联防队分成三批,一批驻守盐场,一批驻守各村要道,一批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处。精锐小队则由我亲自带领,潜伏在暗处,一旦张家来犯,便直击其要害。另外,让斥候加大侦查范围,密切关注张家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明白!”李大海重重点头,转身离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沈砚独自站在潍水畔,晚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衫,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如同他走过的路。 夜色渐浓,潍水的流水声在耳边轻轻回荡,远处的操练场早已安静下来,唯有各村的哨卡上,灯火依旧明亮,如同黑夜中的星辰,守护着这片土地。 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他与联盟,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青州的天,终究要变了。 张家倾巢,联盟迎敌 深秋的潍水畔,冷风卷着枯黄的芦苇絮,在滩涂上打着旋儿。青州城方向的官道上,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朝着李家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宁静,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如同一条蛰伏的黑龙,带着肃杀的气息,直奔联盟而来。 张家,终究倾巢而出了。 张怀安此次动了真怒,不仅派出了府中五百私兵,还勾结了附近的豪强武装,凑足了千人之数,由张家大公子张谦亲自统领,势要踏平联盟,夺回盐场,将沈砚碎尸万段。 斥候的消息传回联盟时,沈砚正在操练场指导精锐小队演练战术,听闻张家千人来犯,他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抬手,止住了操练的青壮。 “张家来了千人,由张谦统领,离此处不足三十里。”沈砚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青壮耳中,“今日,便是我们与张家了断的日子。联盟的生死,潍水畔百姓的活路,皆系于今日一战。” 五百青壮齐齐握紧手中的兵器,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数月的操练,数场的交锋,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群被张家欺压的百姓,而是守护家园的战士。 “愿随沈先生死战!” 一声怒吼,响彻操练场,五百青壮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树木瑟瑟发抖。 沈砚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身对着身旁的李大海与各队队长沉声道:“按预定计划行事。第一队随刘长河驻守盐场,盐场是联盟的根基,绝不能丢;第二队随陈守义驻守李家村,依托防御工事抵御敌军,吸引主力;第三队随王二绕至敌后,袭扰其粮草与退路;精锐小队随我正面迎敌,直击张谦主力;各村烽火台点燃,通知各村青壮随时支援,老弱妇孺撤至后方密林中,切勿暴露。” “得令!”众人齐声应和,转身快步离去,各司其职。 沈砚抬手拿起身旁的长刀,刀身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寒芒。这把刀,是从张家盐场缴获的,如今,他将用这把刀,斩断张家的霸权,守护联盟的百姓。 “精锐小队,随我出发!” 沈砚一声令下,百余名精锐青壮紧随其后,朝着官道方向疾驰而去。他们身着林家送来的铁甲,手持长刀,身形矫健,如同离弦的箭,直奔张家大军而来。 十里外的官道旁,一片茂密的树林成了沈砚的临时阵地。他领着精锐小队蛰伏在树林中,目光紧盯着官道尽头,耳边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中冷静地盘算着战术。 张家千人虽多,却多是乌合之众,私兵虽有训练,却远不如联盟的青壮齐心,豪强武装更是贪生怕死,只需一击破其锐气,再配合敌后袭扰,定能取胜。 不多时,张家大军便出现在官道上。张谦身着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长枪,一脸倨傲地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的私兵与豪强武装排成散乱的队列,个个手持兵器,却神色各异,有的嚣张跋扈,有的却面露惧色。 “沈砚那小子定然吓得躲起来了,今日我们踏平李家村,烧了盐场,看他还敢不敢与我张家作对!”张谦勒住马缰,对着身后的队伍大喊,声音中满是嚣张。 私兵们纷纷附和,豪强武装也跟着呐喊,却中气不足,显得格外虚假。 就在这时,沈砚领着精锐小队从树林中冲出,如同猛虎下山,直取张谦。 “张谦,你的对手,是我!” 沈砚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半空中炸响,他手持长刀,身先士卒,朝着张谦冲去,百余名精锐青壮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 张谦猝不及防,没想到沈砚竟敢主动出击,心中一惊,随即面露狠戾:“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主动送上门来,给我杀了他!” 身旁的私兵们立刻围了上来,挥舞着长刀,朝着沈砚砍去。沈砚身形灵活,长刀挥舞间,寒芒闪烁,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的要害砍去,如同虎入羊群,私兵们纷纷倒地,根本无法靠近他半步。 精锐小队的青壮们也个个悍勇,与张家私兵厮杀在一起,他们配合默契,招式实用,每一次出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张家的私兵虽多,却渐渐被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谦看着节节败退的私兵,心中大怒,手持长枪,亲自朝着沈砚冲来:“沈砚,休得猖狂!看我取你狗命!” 长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沈砚的咽喉,招式狠辣,带着一股骄纵的戾气。 沈砚侧身躲过,手中的长刀反手一劈,直取张谦的手腕,张谦连忙回枪格挡,长枪与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刀光枪影,难解难分。张谦的枪法师从名师,颇有章法,却少了几分实战的狠戾,而沈砚的刀法,皆是从生死搏杀中总结而来,招招致命,毫无花哨,渐渐的,张谦便被沈砚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暗震惊。 他没想到,沈砚的身手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际,张家大军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王二领着第三队青壮,绕至敌后,点燃了张家的粮草,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好!粮草被烧了!” “后路被堵了!我们被包围了!” 张家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豪强武装本就贪生怕死,见粮草被烧,后路被堵,立刻四散而逃,私兵们也军心大乱,纷纷无心恋战。 沈砚抓住机会,长刀猛地一挑,挑飞了张谦手中的长枪,反手一刀,架在了张谦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让他瞬间浑身僵硬,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住手!都给我住手!”张谦惊恐地大喊,声音颤抖。 正在厮杀的私兵们见主将被擒,顿时军心涣散,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那些四散而逃的豪强武装,也被各村赶来的青壮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个时辰。 张家千人大军,死伤过半,被俘者三百余人,张谦被擒,粮草被烧,武器辎重尽数被联盟缴获,而联盟的青壮,仅伤亡二十余人,大获全胜。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战场上,满地的兵器与尸体,诉说着刚刚的惨烈。沈砚手持长刀,站在战场中央,身上的铁甲被血污浸透,脸上却依旧平静,唯有一双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锐利。 李大海领着青壮们清理战场,清点俘虏与物资,脸上难掩激动;刘长河与陈守义也领着队伍赶来,看到战场上的景象,皆是面露欣慰。 盐场安然无恙,李家村固若金汤,联盟的百姓安然无恙,这场与张家的决战,他们赢了。 “沈先生,张谦该如何处置?”李大海押着被绑的张谦,走到沈砚面前,沉声问道。 张谦低着头,满脸屈辱与恐惧,不敢抬头看沈砚,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倾巢而出,却落得如此下场。 沈砚的目光落在张谦身上,冰冷而平静:“张家欺压百姓多年,血债累累,张谦作为张家大公子,助纣为虐,罪不可赦。将他押回李家村,当着所有百姓的面,细数张家的罪状,然后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张谦闻言,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口中不断求饶:“沈砚,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张家愿意交出盐场,交出所有的财富,只求你饶我一命!” 沈砚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留下的只有一句冰冷的话:“晚了。” 百姓们的冤屈,不是财富所能弥补的,张家的霸权,也该在今日,彻底终结。 李家村的村口,百姓们早已聚集在此,看到押解而来的张谦,以及联盟的青壮们凯旋,纷纷欢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数月来的压抑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他们知道,从今日起,潍水畔再也没有张家的欺压,他们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沈砚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欢呼的百姓,心中微微动容。他从冀州而来,孤身一人,历经磨难,如今,终于在潍水畔,为这些百姓,撑起了一片天。 夜色渐浓,李家村的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火,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百姓们杀鸡宰羊,欢庆胜利,联盟的青壮们也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胜利的喜悦,欢声笑语,久久不散。 沈砚独自走到潍水畔,看着平静的河水,心中却清楚,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张家虽败,青州的其他士族却依旧虎视眈眈,林家的态度也依旧不明,乱世之中,想要真正守护住这片土地,守护住这些百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潍水的流水声,在耳边轻轻回荡,如同百姓们的欢声笑语,也如同前行的号角。 枭首示众,潍水归心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李家村的晒谷场便已挤满了人,二十一个村落的百姓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晒谷场围得水泄不通。场中央立着一根高杆,昨夜被俘的张谦被五花大绑在杆下,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往日里的骄纵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沈砚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佩着长刀,站在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百姓。李大海领着联防队的青壮守在高台四周,手持兵器,神情肃穆;四村里正与王二则站在沈砚身侧,脸上带着凝重,这场枭首示众,不仅是为了清算张家的罪孽,更是为了让潍水畔的百姓真正放下心中的恐惧,凝聚起联盟的人心。 “诸位乡亲,今日聚在此地,只为清算张家的罪孽,还潍水畔一个公道。”沈砚的声音不大,却透过薄雾,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百姓耳中,“张家依仗势力,霸占滩涂,垄断盐路,欺压百姓,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乡亲被张家抓去做苦力,不知有多少家庭因张家家破人亡,不知有多少人敢怒而不敢言。” 他抬手一指杆下的张谦,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此人乃是张家大公子张谦,助纣为虐,参与了张家所有的恶行,今日,便让他为张家的罪孽,付出代价!” 台下的百姓瞬间沸腾起来,积压了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纷纷指着张谦怒骂,声音此起彼伏: “杀了他!为我儿报仇!我儿被张家抓去盐场做苦力,活活累死了!” “杀了他!张家抢了我的粮食,烧了我的房子,今日一定要血债血偿!” “枭首示众!让张家知道,欺压百姓的下场!” 张谦被百姓的怒骂声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上,口中不断哭喊着:“我错了!饶了我吧!我爹会给你们钱,给你们粮食,只求你们饶我一命!” 可他的求饶,在百姓的怒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沈砚抬手示意百姓安静,沉声道:“张家的罪孽,不是钱财所能弥补的,今日斩张谦,只是第一步,张家在潍水畔的所有势力,我们都会一一清算,所有被张家霸占的滩涂、土地,都会归还给百姓!” 话音落,沈砚对着身旁的李大海点头。李大海上前一步,手持长刀,目光坚定,走到张谦面前。张谦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想要挣扎着扑向李大海,却被身旁的青壮死死按住。 长刀落下,寒光一闪,鲜血溅洒,张谦的头颅滚落在地,百姓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声音穿透薄雾,回荡在潍水畔的上空,久久不散。 沈砚看着台下欢呼的百姓,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丝沉重。乱世之中,唯有以血还血,才能震慑豪强,才能守护百姓,这是无奈,也是必然。 “诸位乡亲,”沈砚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从今日起,潍水畔再无张家的欺压,所有被张家霸占的滩涂,按村落划分,归各村百姓所有;所有张家的田产,收归联盟,分给无地的百姓耕种;盐场依旧由联盟统一管理,所得利润,除了联盟的运转与联防队的开支,其余均分给各村百姓。” “联盟会设立议事堂,由各村推举代表组成,凡联盟大事,皆由议事堂商议决定;联防队会继续驻守各村与盐场,保护百姓的安全;赵老丈会继续改良制盐工艺,教大家制作细盐,让大家能靠着制盐过上好日子。” 沈砚的话,如同春风化雨,洒在百姓的心中,台下的欢呼声愈发热烈,百姓们纷纷对着沈砚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他们知道,从今日起,他们再也不是任人欺压的泥腿子,而是联盟的主人,潍水畔的主人。 枭首示众后,联盟立刻开始清算张家在潍水畔的势力。张家的庄院被查抄,囤积的粮食、布匹、银两被没收,分给各村百姓;被张家霸占的滩涂、土地,按村落划分,归还给百姓;盐场的分场,也交由各村打理,联盟统一调配,互通有无。 短短数日,潍水畔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村的百姓忙着开垦土地,开辟盐场,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联防队的青壮们忙着巡逻各村,清理张家的残部,维护秩序;联盟的议事堂也正式成立,由各村推举的代表组成,共同商议联盟的大事,一切都朝着有序的方向发展。 这日,沈砚正在盐场查看细盐的生产情况,王二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喜色:“沈先生,青州城的周记商行派人送来书信,林小姐说,张家经此一役,势力大损,在青州城的地位岌岌可危,林家已趁机夺取了张家在青州城的部分盐铺,想要与我们加深合作,不仅要增加细盐的收购量,还要与我们合作,将细盐销往其他郡县。” 沈砚接过书信,快速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家想要与他们加深合作,将细盐销往其他郡县,这无疑是扩大联盟影响力,积累财富的绝佳机会。而且,与林家合作,也能借助林家的势力,抵御青州其他士族的觊觎。 “回复周掌柜,同意与林家加深合作。”沈砚沉声道,“细盐的收购量可以增加到每日五百斤,销往其他郡县的价格,按市价的七成计算,但是,林家必须保证盐路的安全,并且不得干涉我们联盟的内部事务。” 王二点头应下,立刻去安排回信。沈砚站在盐场的高处,目光望向青州城的方向,心中清楚,与林家的合作,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林家终究是士族,与他们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一旦联盟失去了利用价值,林家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们。 但眼下,联盟需要林家的势力来打开销路,积累财富,壮大自身,互相利用,也未尝不可。 几日后,周记商行的周安亲自带着车队来到盐场,不仅带来了大批的银两,还带来了林家的礼物,数十副精良的铁甲,百把锋利的长刀,还有一批制盐的工具。 “沈先生,林小姐对您的提议非常满意,答应保证盐路的安全,也绝不会干涉联盟的内部事务。”周安笑着将银两交给王二,对着沈砚道,“林小姐还说,若是联盟需要铁器、兵器,林家可以随时供应,价格按成本价计算。” “多谢林小姐的诚意。”沈砚微微颔首,“盐场的细盐已经备好,今日便可装车,后续的细盐,我们会按时交付,绝不会误事。”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合作的细节,周安便领着车队,拉着细盐,朝着青州城疾驰而去。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沈砚心中暗暗盘算,有了林家的支持,联盟的盐路将会越来越广,财富也会越来越多,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加强联盟的内部建设,提升联防队的实力,让联盟真正强大起来,不再依附于任何人。 联盟的建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议事堂制定了详细的盟规,规范了联盟的运转;联防队的操练更加严格,精锐小队的实力也不断提升,还添置了弓箭、投石机等远程武器;各村的百姓安居乐业,制盐、耕种、织布,各司其职,联盟的实力,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强大。 潍水畔的变化,也引起了青州其他士族的注意。王家与赵家派人前来打探消息,却并未采取行动,只是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他们清楚,张家的败落,与林家的支持密不可分,如今联盟与林家合作,实力强大,他们不愿轻易卷入纷争,只想坐山观虎斗。 而张家,经此一役,势力大损,张怀安闭门不出,在青州城休养生息,看似平静,实则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卷土重来,只是碍于林家的势力,不敢轻易对联盟下手。 青州的局势,暂时陷入了平静,却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互相牵制,互相观望,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这日午后,沈砚独自走到潍水畔,看着清澈的河水,看着岸边忙碌的百姓,心中渐渐平静。从孤身一人来到潍水畔,到如今建立起二十一个村落的联盟,守护着三千百姓,他走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却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李大海走到沈砚身旁,递给他一碗水,笑道:“沈先生,如今潍水畔百姓安居乐业,联盟日益强大,张家不敢来犯,其他士族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终于过上安稳日子了。” 沈砚接过水,喝了一口,淡淡道:“安稳只是暂时的,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安稳,唯有不断强大,才能守住这份安稳。青州的水很深,士族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我们联盟想要在青州立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而且,天下大乱,战火四起,冀州、兖州早已陷入战乱,青州迟早也会被卷入其中。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抓紧时间壮大实力,守护好潍水畔的百姓,待战火来临之时,能有一战之力。” 李大海看着沈砚的背影,心中暗暗敬佩。沈砚的目光,永远看得比别人远,也正是因为如此,联盟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他重重点头:“沈先生放心,我会领着联防队加紧操练,守护好联盟,守护好潍水畔的百姓。”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潍水之上,波光粼粼,岸边的百姓们渐渐散去,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一派祥和的景象。 盟规立心,远谋拓路 潍水的晨雾刚被朝阳揉散,李家村的议事堂外便聚了不少人,各村推举的议事代表捧着竹简,陆续走入堂内。堂中摆着一张长长的木桌,桌上铺着麻布,摆着笔墨与刻好的盟规竹简,沈砚坐在主位一侧,目光落在堂中悬挂的“潍水联盟”四字木匾上,神色平和。 自张家覆灭,潍水联盟声势日盛,二十一个村落虽齐心,却也因地域、习俗略有隔阂,立一部明晰的盟规,定一套运转的章法,成了眼下最紧要的事。这盟规并非沈砚一人定夺,而是各村代表连日商议,结合百姓生计、联盟安危反复修改而来,今日便是最终敲定、刻简立约的日子。 陈守义作为各村代表中最年长的一位,率先起身,拿起桌上的盟规竹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潍水联盟盟规,第一条,联盟以护民为本,凡老弱孤寡皆由村社照料,不得有欺凌之事,违者逐出联盟;第二条,滩涂、盐场、公田归联盟统筹,按人口、劳力分配收益,私藏物资、贪墨公利者,罚没所得,重者杖责;第三条,联防队为联盟屏障,青壮皆有服役义务,年满十六、未满五十者,每年需操练三月,逃避者罚劳役;第四条,联盟大事,由议事堂共同商议,各村代表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沈先生掌联防队与对外事务,遇事有决断之权……” 竹简上的字句,字字句句都贴合潍水百姓的生计,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满是实在的道理。从民生保障到联盟运转,从联防操练到对外合作,十二条盟规涵盖了方方面面,皆是百姓最关心的事。 待陈守义念完,堂内一片安静,代表们互相看了看,皆是点头。刘长河性子爽朗,率先开口:“这盟规定得好,合民心,我刘家村同意!” “我陈家村也同意!” “王家庄无异议!” 二十一位代表接连表态,没有一人反对。沈砚见状,起身走到堂中,拿起桌上的刻刀,在盟规竹简的末尾刻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又将竹简递给各位代表,让他们一一刻下村名与自己的名字。 刻刀划过竹简的声响,在堂内格外清晰,每一道刻痕,都代表着各村对联盟的认可,也代表着潍水百姓拧成一股绳的决心。待最后一位代表刻完,陈守义将盟规竹简高高举起,朗声道:“盟规立,民心聚,潍水联盟,永世同心!” “永世同心!”堂内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铿锵,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盟规立毕,议事堂立刻着手落实各项条款。公田的划分由各村代表共同监督,按照每户的人口与劳力,公平分配到各家各户;村社的照料制度也迅速推行,各村选出妇人负责照料孤寡老人与孤儿,所需物资从联盟公利中支取;联防队的服役制度也正式确立,除了常备的五百青壮,其余青壮皆编入预备役,农闲时操练,农忙时耕种,既不耽误生计,又能保证联盟的防御力量。 沈砚则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联防队的建设与盐路的拓展上。林家送来的铁甲与长刀,他尽数分给了联防队的常备青壮,又从精锐小队中挑选出二十名身手最好的,组成了斥候队,专门负责侦查青州各地的动向,尤其是张家的残部与其他士族的动静。 这日,斥候队的队长匆匆赶回李家村,向沈砚禀报:“沈先生,张家残部在青州城西的邙山聚集了三百余人,为首的是张家的老家仆张忠,此人曾是张家的私兵统领,身手不凡,如今正在邙山招兵买马,似乎想要卷土重来,还与青州城外的山匪勾结,时常劫掠过往的商队。” 沈砚闻言,眉头微皱。张家残部虽不足为惧,但若与山匪勾结,劫掠商队,势必会影响联盟与林家的盐路交易,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成为大患。 “李家村与盐场的防御由李大海与王二负责,你领五十名精锐斥候,随我去邙山清剿张家残部。”沈砚当即做出决定,“速去准备,今日午后出发,务必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斥候队长应声离去,沈砚转身找到陈守义,将联盟的日常事务托付给他:“陈老,我去邙山清剿张家残部,联盟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若是有紧急情况,可让联防队的预备役随时待命。” 陈守义连忙点头:“沈先生放心,联盟的事有我们在,定不会出乱子,你在外也要小心,张家残部与山匪勾结,怕是有些棘手。” “无妨。”沈砚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一群丧家之犬与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午后,沈砚领着五十名精锐斥候,骑着从张家缴获的马匹,朝着青州城西的邙山疾驰而去。斥候队的队员皆是百里挑一的青壮,身手矫健,骑术精湛,一路疾驰,不到半日便抵达了邙山脚下。 邙山地势险峻,山林茂密,易守难攻,张家残部与山匪便盘踞在山中的一处山寨里。沈砚领着斥候队在山脚下的树林中蛰伏,让斥候去打探山寨的虚实,自己则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心中盘算着进攻的战术。 不多时,斥候回来禀报:“沈先生,山寨的大门设在山口,有二十余人把守,寨内共有三百余人,大多是张家的残部与山匪,武器杂乱,防御也较为松懈,唯有后山有一条小路,可通寨内,却是悬崖峭壁,仅有一人宽,不易攀爬。” 沈砚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领十人从后山小路攀援而上,直取山寨的指挥处,你们则趁机从正面攻破大门,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拿下山寨。” 众人齐声应和,立刻分头行动。二十名斥候手持弓箭,在山口不远处的树林中埋伏,对着山寨的大门放箭,佯装进攻;其余二十名斥候则手持长刀,埋伏在山口两侧,等待时机;沈砚则领着十名身手最矫健的斥候,朝着后山的小路走去。 后山的小路果然险峻,悬崖峭壁,仅有一人宽的石阶,旁边便是万丈深渊,稍不留意便会跌落下去。沈砚走在最前面,手脚并用,如同猿猴一般,在峭壁上灵活地攀爬,身后的斥候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多时,众人便攀爬到了山寨的后山墙下,墙内的守兵正被正面的进攻吸引,根本没有察觉到后山的动静。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随后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的杂草,轻轻一荡,便翻进了寨内,手中的长刀一挥,便解决了两个守兵,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其余斥候也陆续翻进寨内,跟着沈砚朝着山寨的指挥处冲去。此时,山寨的指挥处内,张忠正与山匪头子商议着如何劫掠周记商行的盐车,听到外面的喊杀声,顿时面露惊慌,连忙起身想要组织人手抵抗。 就在这时,沈砚领着斥候踹开房门,冲了进来。张忠见状,脸色大变,拿起身旁的长刀,朝着沈砚砍来:“沈砚,我与你势不两立!” 沈砚侧身躲过,手中的长刀反手一劈,直取张忠的手腕。张忠虽是张家的老私兵统领,身手却远不如沈砚,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沈砚一刀刺穿了心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山匪头子见首领被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饶命!我们愿意投降!再也不敢劫掠商队了!” 沈砚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放下武器,走出寨门,可饶你们一命!” 寨内的残部与山匪见指挥处被破,首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放下武器,走出寨门投降。山口的斥候见状,立刻冲了进来,将投降的人尽数控制住,清点人数与物资。 此次清剿,共斩杀张家残部与山匪五十余人,俘虏两百余人,缴获了大批的粮食、布匹与武器,最重要的是,彻底清除了张家的残部,保障了盐路的安全。 沈砚将俘虏中的青壮挑选出来,愿意加入联防队的,编入预备役,不愿加入的,罚劳役三月后释放;山匪头子则因罪大恶极,被斩首示众,其余山匪则被遣散回家,勒令不得再为非作歹。 处理完山寨的事宜,沈砚领着斥候队,押着缴获的物资,朝着潍水联盟的方向返回。途中,遇到了周记商行的商队,周安见到沈砚,脸上满是喜色:“沈先生,听闻你清剿了张家残部与山匪,林小姐特意让我带来了一批兵器,以示感谢,如今盐路畅通,我们的合作也能更加顺利了。” 沈砚微微颔首,与周安寒暄了几句,便领着队伍继续赶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队伍的身上,拉长了身影,缴获的物资在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有着胜利的喜悦。 回到李家村时,已是深夜,陈守义与李大海早已在村口等候,见到沈砚平安归来,又带回了大批的物资,皆是面露喜色。 “沈先生,辛苦你了。”陈守义上前一步,拱手道,“张家残部被清剿,盐路畅通,联盟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了。” 沈砚笑了笑,摇了摇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联盟的强大,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所有潍水百姓的事。” 夜色渐浓,李家村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夜的寒冷。沈砚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远处盐场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盟规立,民心聚,张家残部被清剿,盐路愈发畅通,潍水联盟的根基,已然愈发稳固。但他清楚,这还远远不够,青州的士族依旧虎视眈眈,天下的战火也即将蔓延而来,想要真正守护住潍水百姓,必须要有更长远的谋划。 他要继续改良制盐工艺,让细盐的品质更好,产量更高,打开更广阔的销路;他要加强联防队的训练,打造一支真正能征善战的队伍,应对即将到来的战火;他还要开垦更多的土地,储备更多的粮食,让潍水百姓在乱世之中,有足够的底气活下去。 微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潍水的流水声在远处轻轻回荡,如同无声的鼓励。 工艺革新,盐通远郡 初冬的潍水畔,寒风卷着霜花落在盐场的青石台上,却吹不散场中忙碌的热气。数十口新砌的盐灶一字排开,灶火熊熊舔舐着特制的陶釜,赵老丈蹲在最前方的陶釜旁,手指沾了点沸腾的盐卤,放在舌尖轻尝,眼中陡然亮起精光,转身对着身后的沈砚拱手道:“沈先生,成了!这改良后的淋卤与煮盐之法,熬出的细盐洁白晶亮,杂质几乎全无,产量还比先前翻了近一倍!” 沈砚走上前,看着陶釜中凝结的细盐,颗粒均匀,莹白如雪,与此前的粗盐判若两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欣慰。自张家残部清剿完毕,盐路畅通后,他便与赵老丈潜心研究制盐工艺,先是改传统的铁锅为厚壁陶釜,减少盐卤与铁器的接触,避免杂质混入;又摸索出“三淋三煮”的法子,用细沙、草木灰分层过滤盐卤,再以文火慢煮,反复结晶,终是做出了上等的细盐。 “赵老丈辛苦了。”沈砚拿起一小撮细盐,放在掌心端详,“这般品质的细盐,别说青州城,便是运往兖州、徐州,也定然是抢手货。” 一旁的王二也满脸喜色:“沈先生,赵老丈,如今盐场每日能出细盐八百斤,粗盐两千斤,比先前翻了数倍。周记商行的周掌柜前日还来问,说林家那边催着要货,想把我们的细盐送入青州郡守府,当作贡品往上送呢。” “郡守府?”沈砚眉头微挑,心中快速盘算。细盐能成为贡品,自然能抬高身价,打开更广阔的销路,但也会引来朝堂之上的注意,利弊相依。 “此事不急。”沈砚放下手中的细盐,沉声道,“先将这批新制的细盐送五百斤给周记商行,让林小姐亲自查验品质。至于贡品之事,待林家那边探清郡守府的态度,再做决断。眼下最紧要的,是将改良后的制盐工艺推广到各村的分盐场,统一标准,保证每一批细盐的品质都能如此。” 赵老丈立刻应声:“沈先生放心,我已将‘三淋三煮’的法子记在竹简上,今日便让各村的制盐师傅来盐场学习,不出十日,各村分盐场均能按此法制作细盐。” 王二则补充道:“盐场的陶釜也已让各村的木匠、瓦匠加紧烧制,按沈先生的要求,陶釜壁加厚三寸,口径加宽两尺,既耐用又能提高煮盐效率,不出半月,各村分盐场均能换上新陶釜。” 沈砚点头,目光扫过盐场中忙碌的劳工。这些人中有昔日张家盐场的苦力,也有各村的百姓,如今人人各司其职,脸上带着踏实的笑意,与往日被欺压时的麻木截然不同。联盟立规之后,盐场实行按劳计酬,干得多便拿得多,还能分到联盟的公利,众人干活的劲头自然十足。 接下来的十余日,盐场成了潍水畔最热闹的地方,各村的制盐师傅络绎不绝地赶来学习新工艺,赵老丈与几个手艺精湛的老匠人耐心指导,从淋卤的比例到煮盐的火候,一一讲解示范。沈砚也时常到场,结合前世见过的制盐技巧,提出改进建议,比如在盐灶旁增设通风口,控制火势大小;用竹筛代替麻布过滤盐卤,效率更高也更易清洗。 新工艺的推广异常顺利,各村分盐场很快便换上了新陶釜,用上了“三淋三煮”之法,产出的细盐品质与主盐场别无二致,联盟的细盐日产量很快便突破了两千斤,粗盐产量也稳定在三千斤以上,盐场的库房堆得满满当当,雪白的细盐如同小山一般,成了联盟最坚实的底气。 这日,周安带着一队车马来到盐场,随行的还有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气度儒雅,见到沈砚便拱手行礼:“在下林墨,乃林府管家,奉小姐之命,前来查验细盐品质,同时与沈先生商议盐货运销之事。” 沈砚认出此人便是林家的大管家,也是林婉清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连忙拱手回礼,引着二人前往库房查看细盐。林墨拿起细盐放在掌心细看,又尝了一点,眼中露出赞叹之色:“沈先生,这般品质的细盐,比青州城各大盐铺的上品盐还要好上几分,小姐若是见了,定然满意。” 他顿了顿,又道:“小姐让我转告沈先生,郡守府那边已打点妥当,郡守大人尝过我们送去的样品后,十分满意,答应将潍水联盟的细盐定为青州贡品,每月供应五百斤,价格按贡品价结算,每斤五十文钱。另外,小姐已联络了兖州、徐州的商队,他们愿意以每斤三十文的价格收购细盐,每月各要一千斤,粗盐也愿以每斤八文的价格收购,每月各要两千斤。” 这个价格远高于市场价,尤其是贡品价,几乎是细盐日常售价的五倍,沈砚心中清楚,这既是细盐品质过硬,也是林家在背后出力,想要借着贡品的名头,将潍水细盐的名声打出去。 “多谢林管家,也多谢林小姐。”沈砚沉声道,“贡品之事,联盟定会按时按量交付,绝不误事。至于兖州、徐州的商队,价格按林小姐说的来,只是盐路的安全,还需林家多费心。” “沈先生放心。”林墨笑道,“青州境内的盐路由周记商行负责,兖州、徐州的盐路由林家联络的商队负责,沿途的关卡与豪强都已打点妥当,绝不会出岔子。今日我便先拉走一千斤细盐、两千斤粗盐,送往郡守府与青州城的盐铺,后续的车队会每日前来拉货。” 双方当即立下契约,签字画押,林墨让人将盐装车,又将此次交易的银两交给王二,足足有上万两,看得王二眼睛都直了。这是联盟成立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银两,足够联盟运转半年,还能添置大批的铁器与兵器。 盐车离去后,王二拿着银两账簿,激动地对沈砚道:“沈先生,有了这笔钱,我们便能给联防队添置更多的铁甲与弓箭,还能开垦更多的公田,给各村的百姓添置农具,联盟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沈砚看着账簿,脸上却并未有太多喜色,沉声道:“将其中三成银两存入库房,作为联盟的应急资金;三成用于联防队的建设,添置铁甲、弓箭与投石机,再打造十辆运盐的马车;两成用于各村的基础设施建设,修缮道路,开凿水井,添置农具;剩下的两成,分给各村的百姓,让大家也能沾沾光,过个好年。” 王二连忙点头,按照沈砚的吩咐去安排。银两的分配公平合理,既有联盟的发展规划,又顾及了百姓的生计,消息传到各村后,百姓们更是欢天喜地,对联盟的归属感愈发强烈。 盐货运销的事敲定后,联盟便进入了高速运转的阶段。每日天不亮,盐场的车马便络绎不绝,将细盐与粗盐运往青州城,再由林家的商队转运至兖州、徐州;联防队则派出青壮,配合周记商行的护卫,护送盐车往返,沿途的山贼与豪强早已被林家打点,见了潍水联盟的盐车都绕道走,盐路畅通无阻。 随着潍水细盐的名声越来越大,青州城的百姓都以食用潍水细盐为荣,各大盐铺的潍水细盐常常供不应求,甚至有不少士族派人专程来李家村采购,联盟的细盐渐渐成了青州的金字招牌。 而联防队的建设,也借着这笔银两迎来了新的发展。沈砚从林家购置了大批的铁甲与弓箭,联防队的五百常备青壮尽数换上了铁甲,配备了强弓硬弩,还打造了二十架投石机,安置在盐场与李家村的要道上,防御力量大增。他又将预备役的青壮分成十队,每队五十人,由精锐小队的队员担任队长,农闲时集中操练,实战能力稳步提升。 这日,沈砚正在操练场观看联防队操练,陈守义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凝重之色:“沈先生,青州城传来消息,张家联合了赵家,想要在郡守府参我们一本,说我们私制贡品盐,目无王法,还说联盟私养重兵,意图不轨。” 沈砚接过书信,快速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张家失势后,一直想要找机会反扑,赵家则素来与林家不和,见联盟与林家合作密切,心中不满,便与张家勾结在一起,想要在郡守府发难,借机打压联盟。 “赵家与张家勾结,无非是想借着郡守府的手,削弱联盟的实力,同时给林家难堪。”沈砚将书信放在一旁,神色平静,“郡守大人收了我们的贡品,又得了林家的好处,绝不会轻易听信他们的谗言。更何况,联盟的细盐是郡守府亲自定下的贡品,私制一说根本不成立;联防队是为了守护百姓,抵御山贼与豪强,私养重兵的罪名更是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又道:“让斥候队密切关注张家与赵家的动向,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另外,让林墨转告林小姐,联盟愿每月多供应郡守府两百斤细盐,作为谢礼,同时请林小姐在郡守府多美言几句,让郡守大人看清张家与赵家的真面目。” 陈守义点头应下,转身离去。沈砚看着操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青壮,心中清楚,张家与赵家的发难,只是开始,青州的士族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联盟崛起,后续的麻烦定然不会少。但如今的潍水联盟,早已不是当初的四村联盟,有坚实的经济基础,有强大的防御力量,还有林家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民心所向,便是联盟最强大的武器。 夕阳西下,操练场的喊杀声渐渐平息,青壮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笑容。沈砚独自走到操练场的中央,看着手中的长刀,刀身映着夕阳的余晖,泛着冷冽的光芒。 制盐工艺的革新,让联盟有了立足的资本;盐路的拓展,让联盟有了发展的底气;联防队的壮大,让联盟有了守护的力量。但他知道,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安稳,张家与赵家的勾结,只是青州士族争斗的缩影,联盟想要在青州站稳脚跟,还要面对更多的挑战。 郡府风波,士族折谋 青州郡守府的议事厅内,气氛沉凝如冰。郡守刘弘端坐在主位,手中捏着一封弹劾信,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张怀安与赵家家主赵伯涛,神色难辨喜怒。 厅下两侧,林墨代表林家立在一旁,身姿挺拔,面色平静,与张、赵二人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而沈砚,则以潍水联盟主事的身份,站在林墨身侧,一身粗布短打,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面对郡守与青州两大士族家主,未有半分怯色。 此事源于张怀安与赵伯涛联名弹劾,状告潍水联盟私制贡品盐、私养重兵意图不轨,字字句句都往谋逆的罪名上靠,无非是想借郡守之手,打压联盟与林家。刘弘虽收了张家与赵家的好处,却也深知林家的势力,更看重潍水细盐带来的贡品利益,一时之间,倒也难以决断,索性传了林墨与沈砚前来,当堂对质。 “沈砚,张、赵二位家主弹劾你联盟私制贡品盐,私养重兵,可有此事?”刘弘放下弹劾信,声音不高,却带着郡守的威严。 沈砚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回郡守大人,联盟制盐,乃是奉大人之命,为郡守府供应贡品盐,何来私制一说?大人亲定潍水细盐为青州贡品,联盟每月按时供应七百斤,皆有商行交割凭证,可随时查验。至于私养重兵,更是无稽之谈。联盟联防队仅有五百常备青壮,皆是潍水畔各村百姓,为守护家园、抵御山贼豪强而组建,平日除了操练,便是协助百姓耕种、护盐,从未有过越界之举。大人若不信,可派衙役前往潍水畔查验,联盟上下,皆可配合。” 说罢,沈砚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将一叠交割凭证呈了上去,竹简上清晰记录着每月贡品盐的交付数量、时间,还有周记商行的印章,一目了然。 刘弘翻看凭证,眉头渐渐舒展,这些凭证皆是真的,且贡品盐的供应从未延误,甚至还多送了两百斤,他心中对沈砚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张怀安见状,心中焦急,连忙上前:“郡守大人,他这是狡辩!五百青壮,配上铁甲弓箭,还有投石机,已然是一支私兵!潍水畔不过二十余村,何须如此多的人手护院?分明是心怀不轨,想要割据一方!” “张大人此言差矣。”林墨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潍水畔此前遭张家欺压,山贼横行,盐路屡屡被劫,沈先生组建联防队,实乃为民之举。况且,联防队的装备,皆是联盟以盐利购置,并未动用官府分毫,也未侵扰百姓,何谈心怀不轨?张家此前垄断盐路,欺压百姓,私兵多达千人,倒是从未见张大人自省。” 林墨的话,正中张怀安的痛处,张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喝道:“林墨!你林家与沈砚勾结,自然帮着他说话!赵家可作证,潍水联盟私养重兵,绝非虚言!” 赵伯涛连忙附和:“郡守大人,张家所言属实!潍水联盟如今势力日盛,已然不将官府放在眼中,若不及时遏制,必成大患!还请大人下令,解散联防队,查封盐场,以绝后患!” “查封盐场?”沈砚目光陡然锐利,看向赵伯涛,“赵大人,盐场是潍水畔百姓的生计根本,查封盐场,便是断了三千百姓的活路!大人敢说此话,就不怕潍水百姓群情激愤,引发民变吗?青州如今本就不安,若潍水百姓反了,责任该由谁来负?” 沈砚的话,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赵伯涛心头一震,竟一时语塞。他只想着打压联盟,却忘了盐场对潍水百姓的重要性,真若引发民变,郡守府定然会拿他与张家是问。 刘弘也心中一凛,民变乃是为官者的大忌,潍水联盟如今民心所向,若是真的逼反了百姓,他这个郡守,也坐不稳了。况且,潍水细盐是贡品,若是盐场被封,贡品供应中断,他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够了。”刘弘沉声喝止,目光扫过张怀安与赵伯涛,语气带着不满,“沈砚联盟供应贡品盐有功,联防队为护民组建,并无过错。张、赵二位家主,无凭无据,肆意弹劾,扰乱视听,罚你们各捐粮千石,用于青州赈灾,此事,便就此作罢。” 这个判决,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偏袒了沈砚与林家。张、赵二人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抗郡守的命令,只能咬牙应下,心中对沈砚与林家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沈砚。”刘弘看向沈砚,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联盟虽无过错,但联防队终究是民间武装,需受官府节制。日后联防队的操练、调动,需向郡守府报备,不得擅自行动。盐场的贡品盐,需按时供应,不得有误。” “属下遵令。”沈砚拱手应下,这个结果,已是最好,既洗清了罪名,又得到了官府的变相认可,联盟在青州的地位,也愈发稳固。 郡守府的风波,就此落幕。走出郡守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墨对着沈砚拱手笑道:“沈先生,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据理力争,否则还真容易被张、赵二人钻了空子。林小姐让我转告你,此次郡守府的判决,虽暂时平息了风波,却也让张、赵二人怀恨在心,日后定然还会使绊子,需多加提防。” “多谢林小姐与林管家提醒。”沈砚点头,心中清楚,张、赵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经此一役,他们再想找借口发难,已是不易,“联盟这边,会加强防备,也会按时向郡守府报备联防队的动向,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如此便好。”林墨笑了笑,“我还要回府向小姐复命,便先告辞了。日后若是再有麻烦,可随时遣人联系林家。” 说罢,林墨转身离去,沈砚则领着随从,朝着潍水畔的方向返回。 路上,随从忍不住问道:“沈先生,今日张、赵二人如此针对我们,为何不趁机揭发他们的罪行?张家此前垄断盐路,赵家也没少欺压百姓,手中定然有不少把柄。” 沈砚淡淡摇头:“如今还不是时候。郡守府虽偏袒我们,却也不愿轻易得罪张、赵二家,毕竟他们是青州老牌士族,势力盘根错节。揭发他们,只会让矛盾激化,反而对联盟不利。况且,留着他们,也能让林家有所顾忌,不至于对联盟太过轻视。” 乱世之中,各方势力互相牵制,才是生存之道。沈砚心中明白,林家与联盟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若张、赵二家倒了,林家便成了青州唯一的大族,届时联盟面对林家,只会更加被动。 回到李家村时,已是深夜,陈守义与李大海早已在村口等候,见沈砚平安归来,皆是松了口气。 “沈先生,郡守府那边情况如何?”陈守义连忙问道。 沈砚将郡守府的经过一一说明,最后道:“风波暂时平息了,只是张、赵二人不会善罢甘休,日后需多加提防。另外,联防队的操练、调动,需按时向郡守府报备,此事交由大海老哥负责,切勿疏忽。” 李大海点头应下:“沈先生放心,我定会安排妥当,绝不给张、赵二人留把柄。” “还有,盐场的细盐,需加快生产,尤其是贡品盐,绝不能有半点差错。”沈砚又道,“郡守府是联盟如今的靠山之一,稳住了郡守,便等于稳住了青州的局面。”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对沈砚的谋略,愈发敬佩。 接下来的日子,潍水联盟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沈砚一边安排联防队向郡守府报备日常动向,一边加紧操练,又让斥候队密切关注张、赵二家的动静,以防他们暗中使坏。 张、赵二人虽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郡守府的判决已成定局,他们若是再暗中动手,只会惹恼郡守,得不偿失。只能暂时按兵不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机会。 青州城的其他士族,见张、赵二人发难失败,也纷纷收敛了心思,不敢再轻易招惹潍水联盟。林家则借着此次机会,进一步扩大了在青州城的势力,与联盟的合作也愈发密切,盐路不仅通了兖州、徐州,还延伸到了冀州南部,潍水细盐的名声,越来越响。 潍水畔的百姓,依旧过着安稳的日子。盐场的生意蒸蒸日上,百姓的收入越来越高,各村的道路、水井都得到了修缮,孩子们有了专门的夫子教学,老弱孤寡也得到了妥善的照料,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这日,沈砚坐在盐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看着一辆辆盐车驶离盐场,心中渐渐平静。从孤身一人来到潍水畔,到如今建立起一个民心所向、势力日盛的联盟,他走过了无数的荆棘,也经历了无数的风雨。 李大海走上前来,递给沈砚一碗热茶:“沈先生,天冷了,喝口茶暖暖身子。如今联盟越来越好,百姓们都念着你的好,说若是没有你,他们如今还在受张家的欺压。” 沈砚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潍水百姓齐心协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守护好他们,守护好这片土地。” 李大海看着沈砚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他知道,沈砚的心中,有着更远的志向,绝非仅仅是守护潍水畔。 寒风卷起霜花,落在沈砚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望向远方,越过青州城,越过兖州、徐州,望向那战火纷飞的天下。 他清楚,乱世的洪流,终究会涌向青州,潍水联盟想要独善其身,绝无可能。如今的安稳,只是暂时的,唯有不断壮大自身,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战火中,守住这片乐土。 寒冬日暖,盟心凝聚 隆冬时节,潍水畔飘起了第一场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将滩涂、盐场、村落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天地间一片素净。往日里奔腾的潍水结了一层薄冰,水流声变得低沉,唯有各村的炊烟与盐场的灶火,在白雪映衬下透着暖意。 李家村的议事堂旁,新盖的暖棚里挤满了人,老人们坐在铺着干草的木凳上,喝着温热的姜汤,孩童们则在一旁的空地上堆着雪人,笑声清脆。暖棚是联盟用盐利搭建的,共盖了五处,分布在联盟核心的五个村落,专供老弱孤寡冬日取暖,每日都有妇人送来热汤热饭,照料着众人的起居。 沈砚披着一件粗布棉衣,走进李家村的暖棚,目光扫过棚内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赵老丈正坐在角落,与几位老人聊着天,见到沈砚进来,连忙起身招呼:“沈先生,天这么冷,你怎么过来了?快过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沈砚走过去,接过赵老丈递来的姜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他坐在老人们身旁,轻声问道:“诸位老丈,暖棚里的炭火够不够?饭菜还合口味吗?”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够!够!炭火一天到晚都烧着,暖烘烘的,饭菜也是顿顿有热的,还有白面馒头吃,这日子,比往年不知道好多少倍。沈先生,我们这些老骨头,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全靠你和联盟啊!” “老丈言重了。”沈砚放下姜汤碗,沉声道,“联盟本就是为了百姓而立,守护大家,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是联盟的本分。往年冬日,潍水畔的老弱孤寡常常受冻挨饿,如今联盟有了能力,自然要让大家安安稳稳过冬。” 暖棚里的老人们纷纷附和,话语里满是对联盟的认可。往年张家当道时,冬日里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更别说有暖棚取暖、热汤果腹,如今的日子,于他们而言,已是奢望般的幸福。 沈砚在暖棚里待了许久,与老人们聊着家常,询问着各村的情况,得知各村的暖棚都运转顺利,百姓们都能安稳过冬,心中也放下了心。走出暖棚时,雪还在下,李大海迎面走来,身上沾着雪花,手中拿着一本账簿,脸上带着喜色:“沈先生,各村的年礼都已准备妥当,按联盟的规矩,每户分白面两斤、猪肉一斤、细盐半斤,还有布匹一匹,足够百姓们过个好年了。盐场这边,也给劳工们准备了双倍的工钱和年礼,大家干活的劲头都足得很。” 沈砚接过账簿翻看,上面清晰记录着各村的人口与年礼分配数量,账目分明,一目了然。联盟成立至今,所有的物资与银两都由议事堂监督分配,从未有过贪墨之事,这也是联盟能凝聚民心的根本。 “辛苦你了。”沈砚合上账簿,“年礼尽快分发下去,让各村百姓都能早点领到。另外,联防队的青壮们驻守在各处,也不能亏待,每人除了年礼,再额外加一斤酒、两斤肉,让他们也能过个舒心年。” “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李大海笑道,“还有件事,沈先生,兖州的商队送来消息,说我们的细盐在兖州卖得极好,士族大户都抢着买,他们想再增加每月的采购量,从一千斤加到一千五百斤,价格依旧按三十文一斤算。徐州的商队也有此意,想加到一千五百斤。” “答应他们。”沈砚不假思索道,“让王二安排盐场加紧生产,务必保证供应。只是叮嘱商队,盐路运输务必小心,如今临近年关,山贼劫匪可能会增多,让他们多派护卫,联盟也会派联防队护送盐车至青州边境。” 李大海应声离去,沈砚独自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漫天飞雪,心中思绪万千。转眼已是年末,自他来到潍水畔,已过了大半年,这大半年里,从四村结盟到二十一个村落组成的潍水联盟,从被张家欺压到站稳脚跟,联盟的每一步,都走得坚实而艰难。 如今联盟民心凝聚,盐路畅通,经济日渐繁荣,防御力量也不断增强,看似一切向好,可沈砚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清楚,这只是乱世中的短暂安稳,冀州、兖州的战火已愈演愈烈,各路诸侯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失所,青州虽暂时安稳,却终究难逃战火波及。一旦战火来临,联盟想要守住这片土地,还需付出更多的努力。 “沈先生。” 一声轻唤打断了沈砚的思绪,他回头看去,见是陈守义走来,手中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递了过来:“天寒地冻,你身子骨刚养好,别冻着了。这狐裘是联盟的百姓凑钱买的,大家都想着你,让你多注意身子。” 沈砚看着手中的狐裘,皮毛厚实,做工精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推辞道:“陈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联盟的百姓日子刚好过点,何必破费。” “这是百姓的心意,你必须收。”陈守义不由分说将狐裘披在沈砚身上,“你为联盟操碎了心,为百姓谋了福祉,一件狐裘算得了什么。百姓们都记着你的好,你是联盟的主心骨,唯有你身子好好的,联盟才能稳,百姓才能安。” 沈砚看着陈守义眼中的真诚,心中动容,不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多谢陈老,也多谢诸位百姓。” 陈守义笑了笑,又道:“沈先生,议事堂的诸位代表商议过了,今年除夕,想在李家村摆团圆宴,邀请各村的百姓代表前来,一起吃顿年夜饭,庆祝联盟成立以来的第一个新年,也感谢你为联盟所做的一切。” “好。”沈砚欣然应允,“团圆宴的事,就劳烦陈老安排,物资从联盟库房支取,务必让大家吃好喝好。另外,让各村也都摆上团圆宴,让所有百姓都能开开心心过年。” 陈守义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这是潍水百姓多年来,第一个不用受张家欺压,能安稳度过的新年,所有人都满心欢喜。 接下来的几日,联盟上下都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各村的百姓忙着打扫房屋、张贴春联,盐场的劳工们也加紧赶工,在腊月廿八前完成了当月的盐货交付,领到了双倍的工钱和年礼,个个笑逐颜开。 腊月三十,除夕。 李家村的晒谷场搭起了数十个灶台,妇人们忙着杀鸡宰羊、烹煮菜肴,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各村的百姓代表陆续赶来,穿着崭新的衣裳,脸上带着笑容,互相拱手道贺,气氛热闹而温馨。 联防队的青壮们也换上了新的粗布衣裳,值守在村落的各个出入口,虽然不能与家人团聚,却也满脸笑意,守护着联盟的安宁。 傍晚时分,团圆宴正式开席。数十张木桌摆满了晒谷场,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白面馒头,还有联盟自制的细盐腌制的咸菜,酒香四溢,欢声笑语不断。 沈砚坐在主桌,身旁是陈守义、李大海、赵老丈、王二等联盟的核心人物,还有各村的老人们。陈守义率先起身,端起酒碗,朗声道:“诸位乡亲,今日是除夕,是我们潍水联盟的第一个团圆年!往年我们受张家欺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如今在沈先生的带领下,我们安居乐业,安稳过冬,这杯酒,敬沈先生!” 说着,陈守义将酒碗举过头顶,一饮而尽。桌上的众人也纷纷起身,举杯敬沈砚,口中喊着:“敬沈先生!” 沈砚起身,端起酒碗,心中百感交集。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笑脸,看着这热闹的团圆宴,知道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他将酒一饮而尽,沉声道:“诸位乡亲,这杯酒,我不能独饮。联盟的今日,是所有百姓齐心协力的结果,是诸位里正、青壮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这杯酒,敬大家!敬潍水联盟!” “敬联盟!”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晒谷场,盖过了风雪声,在潍水畔久久回荡。 晚宴过后,百姓们燃起了篝火,孩童们围着篝火嬉笑打闹,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聊着联盟的未来,聊着来年的生计,眼中满是希望。沈砚站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平静而坚定。 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露出了点点繁星,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柔和的光芒。潍水畔的百姓,在这乱世之中,度过了一个温暖而安稳的除夕。 沈砚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来年,联盟还要继续壮大,还要开垦更多的土地,储备更多的粮食,打造更强大的联防队。他要让潍水联盟,成为乱世中的一方乐土,成为百姓们最坚实的依靠。 篝火熊熊燃烧,映着百姓们的笑脸,也映着沈砚眼中的光芒。 新春谋远,垦荒铸防 正月初二的潍水畔,积雪未消,寒风依旧料峭,却挡不住各村百姓忙碌的身影。李家村的议事堂内,沈砚与各村代表、联盟核心成员围坐一堂,炭火盆烧得通红,驱散了室内的寒气,众人脸上皆无新春的闲散,反而带着凝重,正商议着联盟新年的两大要事——垦荒与铸防。 沈砚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新春已至,盐路通畅,民生安稳,但我们绝不能安于现状。今年联盟要做两件大事,一是垦荒,二是铸防。先说垦荒,潍水畔有大片荒地因张家欺压、百姓流离而荒废,如今联盟民心凝聚,正是开垦的时机。荒地开垦后,按人口分配给无地、少地的百姓,联盟统一提供种子、农具,秋收后除上缴一成粮食作为联盟公粮,其余皆归百姓所有。” 话音刚落,刘长河便一拍大腿,高声道:“沈先生说得好!潍水畔的荒地少说也有上千亩,若是都开垦出来,百姓们便不愁粮食了!我刘家村有不少壮劳力,愿意带头垦荒!” “我陈家村也愿意!” “王家庄无异议!” 各村代表纷纷表态,眼中满是期待。粮食是乱世的根本,有了足够的粮食,百姓才能安稳,联盟才能立足,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垦荒之事,由陈老总负责,各村挑选青壮组成垦荒队,统一调配,农闲时集中开垦,农忙时则兼顾耕种。赵老丈领着各村的木匠、铁匠,加紧打造农具,种子由联盟从青州城采购,十日之内务必到位。” 陈守义与赵老丈齐声应下,陈守义捋着胡须道:“沈先生放心,垦荒之事我定安排妥当,开春后地气回暖,便是垦荒的最佳时机,绝不能误了农时。” “再说铸防。”沈砚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冀州、兖州战火愈烈,流民开始向青州涌入,青州境内的山贼、散兵也日渐增多,联盟虽有五百常备联防队,却仍有不足。今年要做三件事,一是扩建联防队至八百人,从各村预备役中挑选身强力壮、身手尚可的青壮补充,由李大海统一操练;二是加固各村与盐场的防御,盐场围墙再加高三尺,增设箭楼,各村挖深壕沟,加固寨门,在潍水沿岸设立望哨,一旦发现异常,以烽火为号,互相支援;三是打造更多的防御器械与兵器,铁匠铺加紧打造弓箭、长刀、铁甲,还要研制更多的投石机、连弩,提升联防队的战斗力。” 李大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起身拱手道:“沈先生放心,联防队扩建与操练之事,我定全力以赴,三个月内,让八百联防队形成战斗力!防御器械打造也会与赵老丈配合,绝不耽误工期。” 赵老丈也点头道:“铁匠铺的铁匠们已熟悉了兵器与器械的打造方法,今年再增加十名铁匠,保证能满足联防队的需求。” 议事堂内的商议一直持续到午后,各项事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垦荒队的编制、农具与种子的采购、联防队的扩建计划、防御加固的工期,皆一一敲定,众人各司其职,散会后便立刻着手准备。 沈砚送走众人后,独自留在议事堂,看着桌上的地图,目光落在潍水与青州城的交界处。地图是他根据斥候的探查绘制的,标注着联盟的疆域、各村的位置、盐路的走向,还有青州境内山贼、散兵的聚集地。他清楚,垦荒与铸防,皆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洪流中站稳脚跟。 次日一早,李大海便领着联防队的教官前往各村挑选青壮,各村百姓皆踊跃报名,不少年轻汉子都想加入联防队,守护家园,也能为家里挣得一份粮饷。挑选的标准十分严格,不仅要看身强力壮,还要考察身手与品性,最终挑选出三百名青壮,补充进联防队,联防队正式扩建至八百人。 李家村外的操练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八百名联防队青壮分成八队,每日天不亮便开始操练,喊杀声震天,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融化成汗水,却没有一人叫苦喊累。李大海亲自带队操练,从基础的扎马、劈砍,到战术配合、防御演练,无一不教,精锐小队的队员则担任各队的教官,将实战经验传授给新队员。 垦荒之事也在陈守义的安排下有序展开,各村的垦荒队集结完毕,共计五百余人,带着锄头、铁锹,朝着潍水畔的荒地进发。荒地大多杂草丛生,乱石遍地,开垦起来十分艰难,却没有一人退缩。众人齐心协力,割草、搬石、翻土,干得热火朝天,沈砚也时常前往垦荒现场,与百姓们一同劳作,鼓舞士气。 盐场与各村的防御加固也同步进行,盐场的围墙旁,工匠们忙着砌砖、加高,箭楼一座座拔地而起,投石机被安置在箭楼旁,虎视眈眈;各村的百姓则齐心协力挖深壕沟,加固寨门,潍水沿岸的望哨也很快搭建完成,斥候们轮流值守,密切关注着青州境内的动向。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铁匠们抡着铁锤,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停,长刀、弓箭、铁甲源源不断地被打造出来,送往联防队;木匠们则忙着打造投石机、连弩的部件,组装完毕后送往各个防御要点。 联盟上下,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每一份努力,都是在为联盟的未来铺路,为自己的家园筑起屏障。 这日,沈砚正在垦荒现场查看进度,王二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焦急之色:“沈先生,青州城传来消息,林家与赵家在盐铺的生意上起了冲突,赵家联合了几家小士族,抵制林家的盐铺,我们运往青州城的细盐也受到了波及,周记商行的盐铺销量大跌,周掌柜派人来问,是否要暂时减少细盐的供应。” 沈砚眉头微皱,林家与赵家的冲突,终究还是波及到了联盟。赵家此举,显然是冲着林家来的,却也想借机打压联盟的盐路,断了联盟的经济来源。 “不能减少供应。”沈砚沉声道,“反而要增加对周记商行的细盐供应,每日再多送两百斤。另外,让周掌柜将细盐的价格下调两文,与赵家的盐铺竞争,同时让斥候打探赵家盐铺的货源,看看他们的细盐从何而来。” 王二有些不解:“沈先生,下调价格会减少利润,况且赵家联合了几家士族,我们怕是难以抗衡。” “利润是小事,守住青州的市场是大事。”沈砚目光锐利,“赵家的盐铺所用的细盐,皆是从外地采购,品质不如我们,价格也比我们高,只要我们下调价格,保证品质,百姓自然会选择我们的细盐。赵家联合士族抵制,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终究是为了利益,若是百姓都买我们的细盐,他们的盐铺生意惨淡,自然会不攻自破。” 王二恍然大悟,立刻点头道:“沈先生英明,我这就去安排,通知盐场加紧生产,同时给周掌柜送信。” 沈砚看着王二离去的背影,心中清楚,林家与赵家的冲突,不会轻易结束,联盟夹在中间,难免会受到波及。但这也是一次机会,若是能借着此次冲突,彻底打开青州的市场,让潍水细盐占据青州的主导地位,联盟的经济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的几日,青州城的盐铺市场掀起了一阵风波。周记商行的盐铺下调了潍水细盐的价格,品质却依旧上乘,百姓们纷纷前往周记商行购买细盐,赵家与其他士族的盐铺则门可罗雀,生意惨淡。赵家见状,气急败坏,又联合士族抬高粗盐价格,想要逼迫百姓购买他们的细盐,却不料联盟立刻将粗盐的价格下调一文,供应充足,彻底断了赵家的念想。 几番交锋下来,赵家不仅没有打压到林家与联盟,反而损失惨重,旗下的盐铺接连关门,只能眼睁睁看着潍水细盐占据了青州城的大半市场。 而联盟这边,借着此次盐铺之争,潍水细盐的名声更响,不仅在青州城站稳了脚跟,还吸引了更多的外地商队前来采购,盐路愈发畅通,经济实力也不断增强。 垦荒的进度也十分顺利,开春后地气回暖,荒地被一一开垦出来,翻耕平整,联盟采购的稻种、麦种也陆续到位,百姓们忙着播种,田野里一片生机盎然。沈砚站在田野旁,看着百姓们忙碌的身影,看着一片片绿油油的禾苗,心中生出几分欣慰。 联防队的操练也初见成效,八百名青壮经过三个月的严格训练,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战斗力大幅提升,铁甲、兵器也配备齐全,成了一支真正能征善战的队伍。各村与盐场的防御也加固完毕,箭楼林立,壕沟幽深,投石机、连弩一应俱全,如同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四月的一天,沈砚站在盐场的箭楼上,俯瞰着下方的盐场与远处的田野,盐场里灶火熊熊,田野里禾苗青青,各村的炊烟袅袅升起,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李大海走上前来,站在沈砚身旁,沉声道:“沈先生,斥候来报,冀州的一支流民队伍约两千人,正朝着青州方向而来,预计三日后抵达青州边境,青州郡守已下令各地严加防备,谨防流民作乱。” 沈砚的目光望向冀州的方向,神色平静:“通知各村望哨加强警戒,联防队进入戒备状态,分成三队,一队驻守盐场,一队驻守李家村,一队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处。另外,让议事堂准备一些粮食与水,若是流民安分守己,便给他们一些接济,若是他们敢作乱,便坚决镇压。” “明白。”李大海应声离去。 沈砚站在箭楼上,迎着微凉的春风,心中清楚,流民的到来,只是青州迎来危机的开始,战火终究会蔓延而来。但他无所畏惧,如今的潍水联盟,民心凝聚,粮草充足,兵强马壮,防御坚固,已然有了应对危机的底气。 新春谋远,垦荒铸防,联盟的每一步,都走得坚实而坚定。 流民至境,仁威并施 冀州流民抵达青州边境的消息,如一阵风般吹遍了潍水联盟,各村的望哨日夜值守,烽火台的干柴早已备足,联防队的八百青壮尽数进入戒备状态,利刃出鞘,弓弩上弦,静待着流民的到来。 沈砚将机动部队安置在潍水与青州边境的咽喉要道——黑石渡,此地地势险要,一侧是潍水,一侧是丘陵,易守难攻,是流民进入潍水畔的必经之路。他亲自坐镇黑石渡,身旁是五十名精锐小队成员,李大海则领着其余联防队,分别驻守盐场、李家村及各重要隘口,形成犄角之势,可互相支援。 初三日午后,斥候快马回报,两千余名冀州流民已抵达黑石渡外十里处,大多是老弱妇孺,夹杂着数百青壮,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路风餐露宿,已是疲惫不堪,并未有作乱的迹象,只是在原地驻扎,似乎在犹豫是否继续前行。 沈砚听闻,当即决定亲自前往流民营地查看,身边只带了十名精锐斥候。李大海忧心忡忡:“沈先生,流民之中鱼龙混杂,恐有歹人,您只带十人前往,太过危险,不如让我领一队青壮随行。” “不必。”沈砚摆了摆手,目光平静,“流民若真有心作乱,便不会在十里外驻扎不前。他们如今疲惫交加,缺粮少水,最需要的是安抚,而非威慑。我带十人前往,以示诚意,若真有变故,精锐小队足以护我周全。” 说罢,沈砚翻身上马,领着十名斥候,朝着流民营地疾驰而去。 黑石渡外的荒地上,流民们三三两两地蜷缩在一起,老人咳嗽不止,孩童饿得啼哭,青壮们则面色颓然地靠在树干上,眼中满是绝望。营地中央,几名青壮头领正低声商议着,神色凝重,营地四周,仅有寥寥数人值守,毫无防备可言。 沈砚一行人抵达营地外,值守的青壮立刻警觉起来,拿起手中的木棍、农具,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前来?” 沈砚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声音平和:“我是潍水联盟主事沈砚,听闻冀州流民至此,特来看看。” “潍水联盟?”值守的青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看向营地中央的头领。 几名头领闻讯赶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汉子,名叫秦虎,曾是冀州一名乡勇校尉,冀州战乱后,领着乡亲们一路逃难,辗转来到青州。他上下打量着沈砚,见其衣着朴素,身后仅有十名随从,并无恶意,心中的戒备稍减,拱手道:“在下秦虎,多谢沈主事前来。我等皆是冀州流民,家乡遭战火波及,无奈之下逃难至此,只求能寻一条生路,绝无作乱之意。”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营地中的流民,心中轻叹,沉声道:“青州郡守已下令各地严加防备,你们若贸然前往青州城,怕是会被官府驱赶,甚至当作乱民镇压。潍水联盟虽不算富庶,却也能接济你们一些粮食与水,只是不知秦头领,打算带着乡亲们何去何从?” 秦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我等也不知前路在何方,只求能有一口饭吃,一处安身之地,便心满意足了。” “安身之地并非不可得,只是要看你们是否愿意。”沈砚道,“潍水联盟有大片新开垦的荒地,正缺人手耕种,还有盐场需要劳工,若是你们愿意留在潍水畔,联盟可以给你们分配土地、提供农具,让你们耕种、制盐,自食其力。联盟的联防队也在扩招,青壮们若愿意加入,可挣得粮饷,守护家园,老弱妇孺则可在各村从事织布、做饭等活计,联盟皆会按劳计酬,绝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冻。” 秦虎与几名头领闻言,眼中陡然亮起精光,满脸不敢置信:“沈主事所言当真?我们这些流民,也能分得土地,自食其力?” “自然当真。”沈砚肯定道,“潍水联盟的根基,便是百姓,无论你等是冀州人,还是青州人,只要愿意遵守联盟的盟规,勤恳劳作,便是联盟的一份子,联盟都会一视同仁。” 营地中的流民们听闻此言,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期盼与激动,孩童的啼哭也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沈砚。 秦虎看着身后的乡亲们,眼中热泪盈眶,对着沈砚深深一揖:“多谢沈主事!多谢潍水联盟!我等愿意留在潍水畔,遵守盟规,勤恳劳作,绝不给联盟添乱!” 其余流民也纷纷对着沈砚躬身行礼,口中不断道谢,声音哽咽,压抑已久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希望取代。 沈砚扶起秦虎,沉声道:“不必多谢,乱世之中,百姓皆苦,互相扶持,乃是本分。只是我有一言,丑话说在前面,联盟虽接纳你们,却也有规矩,若有人敢在潍水畔作乱、偷盗、欺压他人,联盟定不会轻饶,按盟规严惩。” “我等谨记沈主事的话,定遵守盟规,绝不敢作乱!”秦虎连忙道。 沈砚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斥候道:“回去通知陈老,让他安排人送五百斤粮食、两百斤水、三十匹布前来,再让各村准备一些住处,安置流民。” 斥候应声离去,秦虎与流民们再次道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沈砚在营地中停留了许久,与秦虎及几名头领交谈,了解流民的情况。这批流民共两千三百余人,其中青壮有六百余人,老弱妇孺一千七百余人,大多是冀州清河郡的百姓,因袁绍与公孙瓒交战,家乡沦为战场,才被迫逃难。 秦虎告诉沈砚,一路逃难而来,已有不少乡亲饿死、病死,若不是沈砚伸出援手,他们怕是撑不了几日,要么被官府当作乱民镇压,要么便饿死在荒郊野外。 沈砚心中感慨,乱世之中,百姓如浮萍,身不由己。他看着营地中渐渐恢复生气的流民,心中清楚,接纳这批流民,对联盟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流民中有六百余名青壮,若是能加以训练,充实联防队,联盟的实力将会大幅提升,荒地的开垦、盐场的生产,也能增添不少人手;但同时,安置两千余名流民,需要耗费大量的粮食与物资,流民的管理也需花费心思,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矛盾。 日落时分,陈守义领着村民送来了粮食、水与布匹,还有各村准备的被褥、衣物。流民们接过粮食与水,狼吞虎咽地吃着,脸上满是满足,孩童们拿着分发的馒头,笑得眉眼弯弯。 随后,沈砚安排秦虎领着流民,前往潍水畔的几个村落安置,这些村落因张家欺压,有不少空置的房屋,刚好可以容纳流民。老弱妇孺被安置在各村,由村社照料,青壮们则暂时集中居住,等待分配土地与活计。 回到黑石渡时,夜色已深,李大海早已在渡口等候,见沈砚平安归来,松了口气:“沈先生,流民们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沈砚点了点头,“明日让秦虎领着六百余名青壮前来黑石渡,由你挑选其中身强力壮、有武艺基础的,补充进联防队,其余的则分成垦荒队与盐场劳工队,分别交由陈老与王二调配。另外,让赵老丈领着工匠,尽快打造农具,分给流民。” “明白。”李大海应下,又道,“沈先生,接纳这么多流民,联盟的粮食储备怕是支撑不了太久,若是秋收前遇到变故,可就麻烦了。” “这一点我早已考虑到。”沈砚道,“盐场如今的细盐销量日增,与兖州、徐州的商队合作也愈发密切,每月的盐利足以支撑联盟的开支,还能从青州城采购大批粮食。况且,流民们加入垦荒队后,荒地的开垦进度会大幅加快,秋收后粮食产量定会大增,届时便无需担忧粮食问题了。” 李大海闻言,心中的顾虑消散,点了点头:“还是沈先生考虑得周全。” 接下来的几日,联盟上下都在忙着安置流民。秦虎领着六百余名青壮前来黑石渡,李大海从中挑选出两百名身强力壮、有武艺基础的青壮,补充进联防队,秦虎因曾是乡勇校尉,懂兵法、会操练,被沈砚任命为联防队副统领,协助李大海操练队伍。 其余四百余名青壮,则一部分加入垦荒队,开垦荒地,一部分进入盐场,从事制盐工作。老弱妇孺们也在各村找到了活计,妇人织布、做饭,老人则帮忙照看孩童、打理菜园,人人各司其职,按劳计酬,流民们很快便融入了潍水联盟的生活。 秦虎也没有辜负沈砚的信任,操练起队伍来一丝不苟,将自己的乡勇经验尽数传授给联防队的青壮,联防队的战斗力又有了不小的提升。他时常对沈砚说,潍水联盟给了他们流民一条生路,他们定要用性命守护联盟。 这日,沈砚正在盐场查看流民劳工的工作情况,王二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喜色:“沈先生,秦虎副统领领着联防队操练时,发现几名流民青壮精通打铁、造车,手艺十分精湛,赵老丈说,有了他们,铁匠铺的兵器、器械打造速度能提高一倍,还能打造出更精良的连弩与投石机。” 沈砚闻言,心中大喜:“让秦虎领着这几名青壮来见我,联盟的铁匠铺正需要这样的人才,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待遇,让他们安心留在联盟。” 不多时,秦虎领着几名青壮前来,皆是二十余岁的年纪,手上布满厚茧,眼中透着朴实与坚毅。几人见了沈砚,连忙行礼,自称是冀州清河郡的铁匠,战乱后跟着流民逃难,一身手艺无处施展。 沈砚看着几人,笑着道:“联盟的铁匠铺,便是你们施展手艺的地方,只要你们能打造出精良的兵器与器械,联盟绝不会亏待你们。” 几名铁匠闻言,眼中满是激动,纷纷表示定当全力以赴,为联盟打造最好的兵器与器械。 流民的融入,给潍水联盟注入了新的活力。垦荒队的规模扩大,荒地被一片片开垦出来,种下了庄稼;盐场的劳工增多,细盐与粗盐的产量节节攀升;联防队补充了新鲜血液,实力愈发强大;铁匠铺有了能工巧匠,兵器与器械的打造也愈发精良。 潍水畔的景象,愈发欣欣向荣,各村之间,冀州流民与青州百姓和睦相处,一起耕种,一起劳作,一起守护着这片土地,联盟的民心,也愈发凝聚。 青州城的张怀安与赵伯涛得知沈砚接纳了冀州流民,还将其编入联防队,心中又惊又怒,想要再次向郡守弹劾,却发现郡守对潍水联盟愈发看重,不仅因为潍水细盐的贡品,更因为联盟妥善安置了流民,解决了青州的一大隐患,郡守对沈砚更是赞不绝口,二人只能作罢,心中却对联盟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林家的林婉清得知此事后,对沈砚愈发赏识,让人送来大批的铁器与粮食,以示支持,联盟与林家的合作,也愈发紧密。 这日傍晚,沈砚站在黑石渡的渡口,看着潍水缓缓流淌,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秦虎与李大海并肩走来,站在沈砚身旁,看着远处忙碌的百姓,眼中满是坚定。 “沈先生,联防队的新队员已操练完毕,战斗力大幅提升,黑石渡的防御也已加固,就算有山贼或散兵来犯,我们也能从容应对。”李大海沉声道。 “垦荒队那边,又开垦出了两百亩荒地,种下了麦种,秋收后定能有个好收成。”秦虎补充道。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希冀。 接纳流民,仁威并施,联盟不仅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还收获了大批的人手与民心,为未来的发展,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 乱世之中,唯有以仁心凝聚民心,以威严守护家园,才能走得更远。 潍水联盟的路,在脚下不断延伸,他们即将面对的,将是更大的风浪。 夜色渐浓,黑石渡的望哨亮起了灯火,如同黑夜中的星辰,守护着潍水畔的安宁。 匠造新器,边隘烽警 入夏的潍水畔,草木葱茏,盐场的灶火日夜不熄,垦荒的田野里禾苗长势喜人,唯有李家村外的铁匠铺,始终萦绕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比盐场的忙碌更甚几分。沈砚今日第三次踏入铁匠铺,目光径直落在角落的铁砧旁,那里摆着几具刚打造完成的连弩,还有一架缩小版的投石机模型,几名冀州来的铁匠正围着模型,与赵老丈低声商议着改进细节。 “沈先生来了。”赵老丈抬头见是沈砚,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满是喜色,“您看这连弩,是冀州来的王铁匠改良的,一次能射出五支弩箭,射程达百步,比之前的单发弩强了数倍,而且上弦速度也快了不少,联防队的青壮用着正合适。还有这投石机模型,按比例放大后,能将二十斤重的石块投出两百步,精准度也能把控,比我们之前造的强太多了。” 沈砚走上前,伸手抚过连弩的机括,冰凉的铁器触感扎实,机括设计精巧,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实用。他拿起一支弩箭,搭在连弩上试了试,扣动扳机,五支弩箭齐刷刷射出,钉在不远处的木靶上,箭簇入木三分,间距也极为均匀。 “好!”沈砚赞了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王铁匠,“王师傅手艺精湛,改良的连弩与投石机,对联盟而言至关重要。联盟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从今日起,你任铁匠铺主事,统管所有铁匠与器械打造,每月工钱加倍,还会给你分配宅院与土地,让家人安心。” 王铁匠闻言,眼中满是激动,对着沈砚深深一揖:“多谢沈主事信任!小人定当肝脑涂地,为联盟打造出最精良的兵器与器械,绝不辜负沈主事的期望!” 其余几名冀州铁匠也纷纷面露喜色,他们本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如今能得如此重用,早已将联盟当作了自己的家。 沈砚点了点头,又道:“连弩先打造两百具,投石机按实战规格打造十架,优先装备驻守黑石渡与盐场的联防队。另外,让铁匠铺加紧打造长刀与铁甲,联防队扩编后,装备还需补齐,尤其是精锐小队与机动部队,要做到人手一套精良铁甲,一柄百炼钢刀。” “小人记下了。”王铁匠躬身应下,“连弩与投石机的材料已备齐,两百具连弩十日之内可成,十架投石机半月内交付,铁甲与长刀也会加紧打造,绝不耽误工期。” 沈砚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铁匠铺。如今联盟的实力日渐壮大,兵器与器械的精良程度,直接关系到联防队的战斗力,尤其是在乱世之中,好的装备往往能在战场上占据先机。他心中清楚,冀州与兖州的战火随时可能蔓延至青州,唯有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应对未知的危机。 走出铁匠铺,沈砚正欲前往操练场查看联防队的训练情况,一名斥候骑着快马疾驰而来,神色慌张,翻身下马后便跪倒在地:“沈主事,大事不好!青州北部边境来了一支散兵,约有千人,为首的是Former官军校尉,名叫李傕,此人残暴不仁,所率散兵一路烧杀抢掠,已攻占了北部的两个村落,如今正朝着潍水方向而来,离黑石渡不足五十里了!” 沈砚闻言,眉头骤然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傕此人,他曾听斥候提起过,本是冀州官军的校尉,战乱后率部哗变,成了流窜的散兵,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青州境内一大祸患。如今此人率部朝着潍水而来,显然是觊觎联盟的富庶,想要趁机劫掠。 “备马,去黑石渡!”沈砚沉声下令,话音未落,便已翻身上马,朝着黑石渡疾驰而去。 驻守李家村的李大海与秦虎听闻消息,也立刻领着联防队的机动部队,朝着黑石渡汇合。半个时辰后,沈砚抵达黑石渡,此时黑石渡的联防队早已进入戒备状态,箭楼之上,弓弩手严阵以待,投石机也已架设完毕,青壮们手持长刀,列阵于渡口两侧,神色肃穆,静待敌军到来。 李大海与秦虎赶到后,立刻走到沈砚身旁,李大海沉声道:“沈先生,李傕的散兵千人,皆是百战之兵,战斗力不容小觑,而我们驻守黑石渡的联防队仅有三百人,是否要调盐场与各村的联防队前来支援?” 秦虎也附和道:“沈先生,李傕此人用兵狡诈,且手下散兵皆为亡命之徒,不可轻敌。黑石渡虽是险地,但兵力不足,若是被敌军合围,后果不堪设想,不如暂避其锋芒,待各村联防队汇合后,再合力围剿。” 沈砚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方,沉声道:“李傕的散兵一路烧杀抢掠,士气正盛,若是我们暂避锋芒,他们定会趁机劫掠周边村落,百姓必将遭受劫难。黑石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三百人足以守住渡口,况且我们有连弩与投石机相助,未必不能与之一战。各村联防队驻守盐场与村落,不可轻动,盐场是联盟的根基,村落是百姓的家园,绝不能有失。” 他顿了顿,又道:“大海,你领两百名青壮,驻守渡口正面,利用连弩与投石机构筑防线,严防敌军强攻;秦虎,你领五十名精锐小队成员,绕至渡口西侧的丘陵埋伏,敌军若久攻不下,必会分兵迂回,你趁机袭扰其侧翼,打乱其阵型;我领五十名机动部队,驻守渡口后方,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另外,让箭楼的弓弩手注意观察,敌军靠近百步之内,投石机先进行轰击,再用连弩射击,尽量减少正面交锋的伤亡。” “得令!”李大海与秦虎齐声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部署,联防队的青壮们迅速行动,按照指令各就各位,黑石渡的防御体系,瞬间变得密不透风。 沈砚站在箭楼之上,目光紧盯着北方的道路,心中冷静地盘算着。李傕的千人散兵,看似人数众多,实则是乌合之众,缺乏统一的指挥与后勤补给,且一路烧杀抢掠,早已失了民心,只要坚守黑石渡,消耗其兵力与士气,再伺机袭扰,定能将其击退。 日头渐渐西斜,远处的道路上扬起一阵尘土,伴随着马蹄声与喊杀声,李傕的散兵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千人队伍杂乱无章,为首的李傕身着破烂的铠甲,手持长枪,满脸凶相,身后的散兵们个个手持兵器,目光贪婪,看着黑石渡的防御工事,却毫无惧色。 李傕勒住马缰,看着黑石渡的防线,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乡野村夫,也敢在此设防?兄弟们,冲过去,攻下黑石渡,潍水联盟的财富便都是我们的了!” 话音未落,散兵们便嗷嗷叫着朝着黑石渡冲来,个个如同饿狼扑食,朝着渡口的防线扑去。 “投石机,发射!” 随着李大海的一声令下,十架投石机同时启动,二十斤重的石块呼啸着飞向冲来的散兵,砸在人群之中,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散兵们的冲锋势头顿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却被身后的军官逼着继续冲锋。 “连弩,射击!” 又是一声令下,两百具连弩同时发射,数千支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散兵,冲在前面的散兵纷纷中箭倒地,尸体堆积在渡口前,血流成河。 连续两轮打击,散兵们伤亡惨重,士气大跌,再也不敢贸然冲锋,纷纷后退,躲在远处的掩体后,对着黑石渡胡乱射箭,却根本伤不到联防队的青壮。 李傕见状,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喝道:“一群废物!给我冲!谁能攻下黑石渡,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亡命之徒领着一队散兵,再次朝着渡口冲来,此次他们推着几辆简易的云梯,想要强行登上渡口的围墙。 沈砚站在箭楼上,目光一凝:“火箭,发射!” 箭楼之上的弓弩手立刻换上火箭,点燃箭簇后,朝着云梯射去,火箭落在云梯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云梯上的散兵纷纷掉落,摔在地上惨叫不止。 秦虎见敌军侧翼空虚,立刻领着精锐小队从丘陵中冲出,如同尖刀般插入敌军侧翼,长刀挥舞间,散兵们纷纷倒地,敌军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李傕见状,心中大惊,连忙分兵去抵挡秦虎的袭击,渡口正面的进攻顿时减弱。 沈砚抓住机会,下令道:“预备队,出击!” 他亲自领着五十名机动部队,从渡口后方冲出,绕至敌军正面,与李大海的队伍形成夹击之势,联防队的青壮们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朝着散兵们冲去。 散兵们本就士气大跌,又遭两面夹击,顿时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四散而逃。李傕想要组织抵抗,却被秦虎缠住,几个回合后,便被秦虎一刀砍伤手臂,落马被俘。 残余的散兵见主将被俘,更是无心恋战,要么投降,要么四散逃窜,这场战斗,仅用了一个时辰,便以联盟的大获全胜告终。 战斗结束后,联防队的青壮们开始清理战场,清点伤亡。此次战斗,联盟联防队仅伤亡二十余人,而李傕的散兵死伤三百余人,被俘五百余人,仅有百余人侥幸逃脱,缴获的兵器、马匹与物资,堆积如山。 沈砚走到被俘的李傕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冷冷道:“你率部烧杀抢掠,残害百姓,本当就地正法,念你尚有一丝战力,且愿归降联盟,便饶你一命。你手下的散兵,愿意归降的,编入联防队预备役,严加操练,戴罪立功;不愿意归降的,罚劳役半年后释放,若再敢为非作歹,定斩不饶。” 李傕躺在地上,看着沈砚冰冷的目光,心中满是惧意,连忙点头:“小人愿降!小人愿归降联盟,绝不敢再为非作歹!” 沈砚不再看他,转身对着身旁的李大海与秦虎道:“清理战场后,将俘虏带回李家村,交由议事堂处置。黑石渡的防御仍需加强,派一队青壮驻守,严防残余散兵反扑。” “明白。”李大海与秦虎齐声应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黑石渡的战场上,满地的兵器与尸体诉说着刚刚的惨烈,却也彰显着联盟的实力。沈砚站在渡口的围墙之上,看着远方的潍水,心中平静而坚定。 匠造新器,让联盟有了御敌的底气;边隘烽警,让联盟的联防队得到了实战的检验。此次击退李傕的散兵,不仅守住了潍水联盟的边境,也让联防队的战斗力得到了提升,更让青州境内的其他散兵与山贼,不敢再轻易觊觎潍水。 夜色渐浓,黑石渡的灯火亮起,联防队的青壮们轮流值守,守护着边境的安宁。 收编整训,粮丰盐盛 黑石渡一战的捷报传回潍水联盟,各村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往日里听闻散兵山贼便心惊胆战的人们,如今看着联防队押解着俘虏归来,眼中满是敬佩与安心。李家村的村口,百姓们自发摆上了清水与粗粮,迎接凯旋的青壮,孩童们围着队伍奔跑欢呼,这份喜悦,是乱世里最真切的温暖。 沈砚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回到李家村的第一时间,便召集了陈守义、李大海、秦虎与王二等人,在议事堂商议俘虏处置与联盟后续发展的事宜。炭火盆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着众人脸上的凝重,胜利之后的布局,远比战斗本身更为重要。 “李傕所部俘虏五百余人,其中三百余人为青壮,多是被裹挟的流民与降兵,二十余人为基层小校,皆有一定的战阵经验,李傕本人勇武有余,谋略不足,却也懂些操练之法。”秦虎率先开口,将俘虏的情况一一禀明,“这些青壮若是加以整训,皆是可用之兵,小校们若能归心,也能成为联防队的教官,补足我们缺乏战阵指挥的短板。” 李大海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只是这些人皆是散兵,往日里烧杀抢掠惯了,心性难测,若是贸然收编,恐生祸端。不如将不愿归降的罚作劳役,愿意归降的也打散编入各队,严加看管。” 沈砚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乱世之中,良莠难分,他们虽曾为散兵,却多是被逼无奈。李傕残暴,他们不过是随波逐流,如今被俘,正是改过自新的机会。收编之事,可行,但需定三条规矩。” 他抬手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坚定:“其一,所有收编人员需当众立誓,遵守联盟盟规,效忠联盟,若有反叛,斩立决;其二,将三百青壮单独编成一队,由秦虎与李傕共同操练,李傕为副队正,戴罪立功,二十余名小校分派至各队担任教习,传授战阵之法,皆由联防队核心成员监督;其三,收编人员半年内无俸禄,只给口粮,待表现良好,再按联盟规矩发放粮饷,家人也可接入联盟安置,与百姓一视同仁。” 这番安排,恩威并施,既给了俘虏改过自新的机会,又守住了联盟的底线,众人皆是点头认同。陈守义捋着胡须道:“沈先生考虑周全,如此一来,既能收为己用,又能防患于未然,妥当。” 商议定俘虏处置之事,王二又呈上了盐场与垦荒的账目,脸上满是喜色:“沈先生,五月盐场细盐产量达六万斤,粗盐九万斤,兖州、徐州商队的订单络绎不绝,光是盐利便收了近两万两白银。垦荒那边,流民加入后,又开垦出五百亩荒地,加上之前的,总计已有一千两百亩良田,今夏雨水充足,禾苗长势极好,赵老丈说,秋收时最少能收粮五千石,足够联盟所有人吃用一年还有余。” 账册上的数字清晰明了,盐利翻番,粮食丰收,这是联盟立足的根本。沈砚翻看账册,眼中也露出一丝欣慰,从最初的四村联盟,到如今粮草丰足、盐路畅通,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潍水畔的变化,天翻地覆。 “盐场这边,继续扩大细盐生产,王师傅改良的连弩与投石机需加紧打造,盐利拿出三成,用于采购铁器与粮食,余下的存入库房,作为联盟应急资金。”沈砚放下账册,沉声道,“垦荒那边,陈老需安排人手加紧田间管理,修渠引水,确保秋收丰收。另外,从粮库中调出五百石粮食,分给各村老弱孤寡,再拿出一千石粮食,作为联防队的军粮储备,乱世之中,粮食不可不备。” 众人齐声应下,议事堂内的气氛,因着丰收与胜利,愈发热烈。 接下来的几日,联盟上下都忙碌了起来。俘虏们在李家村的晒谷场当众立誓,三百余名青壮尽数选择归降,李傕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是唯一的生路,俯首立誓,愿意戴罪立功。秦虎立刻着手整训这支新编队伍,每日天不亮便带着他们在操练场训练,从基础的队列到战阵配合,严加要求,李傕则在一旁指导,将官军的操练之法尽数传授,虽是戴罪之身,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二十余名小校被分派至各队,联防队的青壮们终于接触到了正规的战阵之法,不再是单纯的单兵操练,而是学会了结阵迎敌、互相配合,战斗力一日千里。李大海时常感慨,若是早有这些教习,黑石渡一战,伤亡还能再减几分。 盐场这边,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王铁匠领着铁匠铺打造出两百具连弩与十架投石机,尽数装备到了黑石渡与盐场的联防队,盐场的防御又上了一个台阶。为了满足日益增长的订单,王二又从流民中挑选了两百名手脚麻利的妇人,加入制盐队伍,盐场的生产规模再次扩大,每日灶火通明,雪白的细盐源源不断地被装入麻袋,运往青州、兖州与徐州。 周记商行的周安几乎每月都会来一次潍水,每次来都忍不住惊叹联盟的变化。这一次,他不仅带来了大批的白银,还带来了林婉清的口信:“林小姐说,潍水细盐在兖州、徐州已成抢手货,不少世家大族都派人前来采购,希望联盟能再增加每月的供应量,价格可以再提高两文。另外,青州郡守听闻联盟击退李傕,守住了边境,特意派人送来嘉奖令,赏了五百匹绸缎,还有一面‘保境安民’的匾额。” 郡守的嘉奖,意味着联盟的地位再次得到官府的认可,往后在青州境内,行事也更有底气。沈砚收下嘉奖令与绸缎,对着周安道:“烦请转告林小姐,细盐每月供应量可增加两千斤,价格按之前的约定便可,无需提高。联盟讲究诚信,合作共赢,方能长久。” 周安闻言,心中愈发敬佩沈砚的格局,连连点头应下。 垦荒的田野里,陈守义领着百姓们修渠引水,一条条水渠如同脉络般延伸至田间,滋润着绿油油的禾苗。流民们与青州百姓一同劳作,脸上满是汗水,却也带着笑容。他们不再是流离失所的难民,而是有土地、有活计的联盟百姓,脚下的土地,手中的锄头,便是他们安稳生活的底气。 这日,沈砚前往操练场查看新编队伍的训练情况,远远便听到喊杀声震天。三百名收编的青壮排成整齐的方阵,进退有序,出拳劈砍皆是章法,与初来时的散漫截然不同。秦虎与李傕站在高台上,不时指点纠正,两人虽曾是对手,如今却配合默契。 见沈砚到来,秦虎与李傕连忙上前见礼。李傕神色恭敬,不复往日的桀骜:“沈主事,新编队伍已训练一月,如今已能熟练掌握基础战阵,若是配合联防队主力,足以应对千人规模的敌军。”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众人。这些青壮的眼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暴戾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敬畏。他们明白,联盟给了他们新生,唯有好好训练,守护联盟,才能守住自己的家园。 “你们曾走错路,如今联盟给了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沈砚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联盟从不亏待有功之人,只要你们尽心尽力,守护好潍水,联盟便会给你们安稳的生活,你们的家人,也会在这里安居乐业。” “愿随沈主事守护联盟!” 三百名青壮齐声高呼,声音铿锵,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散兵,而是潍水联盟的战士。 沈砚心中满意,转身对着秦虎与李傕道:“下月起,新编队伍编入联防队,定为第九队,李傕任队正,秦虎依旧统领机动部队,协同操练。待秋收之后,联盟将进行一次大阅,检验各队的战斗力。” 李傕闻言,眼中满是激动,对着沈砚深深一揖:“多谢沈主事信任!末将定当全力以赴,训练好第九队,为联盟效死力!” 离开操练场,沈砚又前往垦荒的田野,看着一望无际的禾苗,心中一片安宁。风吹过田野,禾苗轻轻摇曳,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这是联盟的希望,也是百姓的希望。 陈守义正领着几个老农查看禾苗,见沈砚到来,笑着迎上前:“沈先生,你看这禾苗,颗粒饱满,秋收定是个好收成。等粮食收上来,我们便可以建粮仓,再多开垦些荒地,联盟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是啊,越来越好。”沈砚轻声道,目光望向远方的潍水,河水缓缓流淌,滋养着这片土地。 收编整训,联盟的军事力量愈发强大;粮丰盐盛,联盟的经济根基愈发稳固。民心凝聚,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潍水联盟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青州的大地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青州城的张怀安与赵伯涛得知联盟收编了李傕的散兵,又迎来了粮食与盐利的双丰收,心中满是嫉妒与忌惮,却又无可奈何。郡守对联盟愈发看重,林家与联盟的合作愈发紧密,他们纵使有心打压,也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联盟日益壮大。 夜色渐浓,李家村的灯火次第亮起,盐场的灶火依旧熊熊,操练场的青壮们还在加练,田野里的禾苗在月光下静静生长。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却也是潍水联盟稳步前行的见证。 秋收将至,联盟的实力,还将再上一个台阶。 秋阅演武,青州震动 金风送爽,稻浪翻滚,潍水畔迎来了丰收的九月。各村的田野里,百姓们手持镰刀,弯腰收割着成熟的稻谷,欢声笑语在田野间回荡,一串串饱满的稻穗被捆扎整齐,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盐场的灶火依旧不熄,细盐的产量随着秋收再创新高,往来的盐车络绎不绝,压弯了官道的石板。 而李家村外的操练场,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联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秋阅演武,即将在此举行。八百联防队青壮,加上新编的第九队,共计一千一百人,列成整齐的方阵,身着统一的粗布战服,手持长刀与连弩,肃立在操练场上,目光如炬,等待着沈砚与议事堂众人的检阅。 操练场四周,挤满了各村的百姓,老弱妇孺扶老携幼,脸上满是自豪与期待。他们要亲眼看看,守护自己家园的队伍,究竟是何等模样。青州郡守府的使者、林家的代表林墨,也受邀前来观礼,站在检阅台上,目光落在严整的队伍上,神色各异。 辰时三刻,沈砚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与陈守义、李大海、秦虎等人一同走上检阅台。他目光扫过台下的队伍,又看向四周的百姓,心中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波澜。从最初的五百青壮,到如今的一千一百人,从零散的操练,到正规的战阵,联防队的成长,映照着联盟的壮大。 “秋阅演武,开始!” 随着陈守义一声高声宣布,秋阅演武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进行的是队列演练,十支队伍依次上场,迈着整齐的步伐,绕着操练场行进。脚步声铿锵有力,如同惊雷滚地,队伍变换有序,时而成方阵,时而成锋矢阵,时而成雁行阵,动作整齐划一,毫无错乱。百姓们看得目不暇接,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郡守府的使者也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接下来是单兵技艺演练,精锐小队的成员率先上场,长刀挥舞间,寒芒闪烁,劈、砍、削、刺,招招凌厉,拳术刚劲有力,进退有度。随后,各队的佼佼者依次上场,展示着自己的身手,刀光剑影中,尽显联防队的战力。李傕所率的第九队,虽是新编队伍,却也不甘示弱,队员们的单兵技艺虽不如精锐小队,却也扎实稳健,看得台下百姓连连叫好。 最令人热血沸腾的,是战阵与器械演练。 八百名青壮组成的大方阵,手持长刀与连弩,列成防御阵形。随着李大海一声令下,前排的青壮半蹲,手持长刀,形成一道钢铁防线,后排的青壮架起连弩,瞄准前方的靶场。 “连弩,齐射!” 数千支弩箭如同雨点般射出,瞬间将百步外的木靶射成了筛子,箭簇入木三分,力道惊人。郡守府的使者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一支民间联防队,竟能拥有如此精良的器械与如此强悍的战力。 林墨也面露喜色,潍水联盟的强大,对林家而言,也是一大助力。 随后,投石机演练开始,十架投石机同时启动,二十斤重的石块呼啸着飞向两百步外的土坡,瞬间砸出一个个大坑,烟尘四起。百姓们发出阵阵惊呼,眼中满是敬畏,这便是守护他们家园的力量。 战阵演练中,秦虎率领机动部队,与李傕的第九队展开模拟对战。一方是联盟的老牌精锐,一方是改过自新的新编队伍,双方你来我往,战阵变换灵活,攻防有度,打得难解难分。最终,在秦虎的指挥下,机动部队以微弱优势取胜,却也让众人看到了第九队的潜力。 演练的最后,沈砚亲自下场,与李大海、秦虎、李傕三人切磋技艺。沈砚的刀法,融实战与技巧于一体,招招致命,却又收放自如,三人联手,竟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数十回合后,沈砚收刀而立,气息平稳,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百姓们齐声高喊:“沈先生!沈先生!” 声音穿透云霄,回荡在潍水畔的上空,久久不散。 秋阅演武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落下帷幕。沈砚站在检阅台上,看着台下的队伍与百姓,沉声道:“今日的秋阅,让我们看到了联防队的成长,也让我们看到了联盟的力量。但我们要记住,这份力量,是为了守护百姓,守护潍水,而非恃强凌弱。乱世之中,唯有团结一心,才能抵御外侮,唯有自强不息,才能守住家园。” “愿随沈先生守护潍水!愿联盟永世昌盛!” 一千一百名联防队青壮齐声高呼,声音铿锵,震得操练场的地面微微颤动。 百姓们也纷纷起身,对着检阅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郡守府的使者走到沈砚面前,拱手道:“沈主事,潍水联盟联防队的战力,远超下官想象,真乃青州之幸,百姓之福。下官定会将今日所见,如实禀报郡守大人,相信郡守大人定会对联盟更加看重。” 林墨也上前道:“沈先生,联盟的实力,令人叹服。林小姐得知,定会十分欣慰。林家愿与联盟继续加深合作,共拓盐路,同守青州。” 沈砚拱手回礼,与二人寒暄几句,心中清楚,此次秋阅演武,不仅是对联盟战力的检验,更是对青州各方势力的一次震慑。郡守府的认可,林家的支持,将让联盟在青州的地位更加稳固。 秋阅演武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青州各地。 青州郡守刘弘得知后,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再次嘉奖潍水联盟,赏钱五千两,铁器五百斤,还特批联盟联防队可自行招募兵勇,无需向郡守府报备。这意味着,联盟的联防队,得到了官府的正式认可,不再是单纯的民间武装。 张家与赵家得知消息后,却是一片死寂。张怀安坐在书房中,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沈砚竟将一支民间联防队,打造成了如此强悍的队伍。赵伯涛也忧心忡忡,联盟的日益强大,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若是再不能遏制联盟的发展,张家与赵家,迟早会被联盟超越。 青州其他士族,也纷纷改变了对联盟的态度,不少士族派人前来潍水联盟,想要与联盟结交,甚至提出合作,潍水联盟,已然成为青州境内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秋阅演武结束后,联盟便进入了秋收的忙碌之中。一千两百亩良田,喜获丰收,共收粮六千石,远超预期。陈守义领着百姓们,将粮食晒干入仓,李家村与各村都建起了新的粮仓,满满的粮食,让百姓们心中踏实,也让联盟有了足够的粮食储备。 盐场这边,借着秋阅演武的东风,潍水细盐的名声更加响亮,兖州、徐州的商队纷纷增加订单,甚至有冀州南部的商队,冒着战火前来采购,盐利再创新高,联盟的库房,日渐充盈。 沈砚并未停下脚步,秋收结束后,他便着手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一是继续扩建联防队,从各村预备役与流民中,再挑选两百名青壮,补充进联防队,使联防队的规模达到一千三百人;二是继续加固防御,在黑石渡、盐场与李家村,再增设十座箭楼,打造五十具连弩与五架投石机,提升防御能力;三是开辟新的盐路,与冀州南部的商队合作,将潍水细盐销往冀州,进一步扩大联盟的影响力。 李大海与秦虎领着联防队,加紧操练,新补充的青壮迅速融入队伍,联防队的战力稳步提升。王二则忙着与各地商队洽谈合作,新的盐路很快便开辟成功,潍水细盐源源不断地运往冀州南部,为联盟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赵老丈与王铁匠领着工匠们,加紧打造兵器与器械,铁匠铺的规模再次扩大,成为青州境内数一数二的铁匠铺,不仅能满足联盟的需求,还能为青州其他商户打造农具与铁器,增加了联盟的收入。 这日,沈砚坐在议事堂中,看着手中的账目与各地的消息,心中思绪万千。联盟的发展,一日千里,民心凝聚,粮草充足,兵强马壮,盐路畅通,看似一切向好,可他却清楚,青州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冀州袁绍与公孙瓒的交战,愈发激烈,兖州曹操的势力日渐壮大,各路诸侯互相攻伐,战火随时可能蔓延至青州。一旦青州陷入战乱,联盟想要独善其身,绝无可能。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的青州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秋阅演武,青州震动,联盟虽已强大,却仍需不断努力。他要趁着这短暂的平静,让联盟变得更加强大,唯有如此,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战火中,守护好潍水畔的百姓,守护好这片来之不易的乐土。 窗外,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粮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盐场的灶火依旧熊熊,操练场的喊杀声,依旧震天。 士族求盟,暗潮汹涌 深秋的潍水畔,枫叶染红了河岸,凉风卷着稻穗的清香,弥漫在各个村落之间。联盟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盐场的交易依旧红火,联防队的操练日夜不停,一切都朝着安稳兴盛的方向发展。但李家村的议事堂内,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凝重,青州城内几大士族派来的使者,正坐在堂下,神色各异的看着主位上的沈砚。 事情的起因,是秋阅演武之后,青州士族皆看清了潍水联盟的实力,又听闻郡守对联盟青眼有加,林家更是与其深度绑定,加之冀州战火愈演愈烈,不少士族担心战火蔓延至青州,自身利益受损,便由陈家牵头,联合了青州东部的韩家、吴家,派使者前来,想要与潍水联盟结为攻守同盟。 堂下左侧,陈家使者陈默身着锦袍,手持玉圭,姿态谦和却难掩士族的傲气,率先开口:“沈主事,如今天下大乱,冀州烽烟四起,青州虽暂安,却难保他日战火临门。我陈家与韩、吴两家,在青州东部经营数代,有田产千顷,私兵数百,若与潍水联盟结为攻守同盟,互通有无,彼此照应,定能在乱世中守住一方安宁。” 韩家使者随即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沈主事,袁绍与公孙瓒的大军已逼近冀州南部,流民四散,散兵流窜,青州北部已然不安。我等士族虽有私兵,却不如联盟联防队战力强悍,若结为同盟,联盟护我等士族安全,我等则为联盟提供粮草、铁器,甚至助联盟打通青州东部的盐路,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 吴家使者则沉默不语,只是目光不断扫过堂内的陈守义、李大海等人,似在观察联盟众人的态度。 沈砚指尖轻叩桌案,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位使者,心中早已盘算清楚。青州士族向来抱团,陈家、韩家、吴家虽非青州顶级士族,却也在东部占据一方,手握大量粮草与铁器,更熟悉青州东部的人脉与商路,与他们结盟,确实能为联盟带来不少好处。 但士族的本性,向来是重利轻义,他们如今主动求盟,不过是看中了联盟的军事实力,想要找一个靠山。一旦联盟遭遇危机,他们大概率会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更何况,张家与赵家在青州西部虎视眈眈,若联盟与东部士族结盟,势必会引起张、赵两家的警惕,甚至联合其他士族对抗联盟,届时联盟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三位使者所言,沈某明白。”沈砚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联盟本就以护民为本,若能与诸位士族结为同盟,共守青州,自是好事。但结盟之事,绝非儿戏,需定下三条盟约,若诸位士族能应允,沈某便敢与诸位歃血为盟。”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道:“沈主事请讲,只要我等能做到,定然应允。” “其一,同盟之内,不得互相攻伐,士族需遵守潍水联盟的盟规,不得欺压百姓,不得垄断商路,联盟亦会保障士族的合法利益,若有士族违反,同盟自动解除,联盟将不再予以庇护。” 沈砚的第一条,便掐住了士族的要害。青州士族向来欺压百姓,垄断商路,这是他们敛财的根本,如今让他们遵守联盟盟规,无疑是断了他们的一条财路。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与韩、吴两家使者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犹豫。韩家使者忍不住道:“沈主事,士族管理族中事务,自有章法,若事事遵守联盟盟规,恐有不妥。” “并无不妥。”沈砚冷冷道,“联盟立足的根本,是民心。若士族依旧欺压百姓,垄断商路,与昔日的张家何异?联盟绝不可能与这样的势力结盟。三位使者若觉得为难,此事便就此作罢。” 见沈砚态度坚决,陈默心中一沉,知道沈砚并非易与之辈,也明白联盟的底气所在。如今联盟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即便没有他们的结盟,也能在青州站稳脚跟,而他们却急需联盟的庇护,只能咬牙答应。 “好,我等应允第一条。”陈默沉声道。 “其二,同盟之内,资源互通有无,士族需每月向联盟提供铁器两百斤,粮草五百石,联盟则为士族提供细盐,价格按成本价计算,同时在士族遭遇散兵、山贼袭扰时,派出联防队支援。若战时,士族需派出私兵,听从联盟的统一指挥,共同御敌。” 这第二条,是联盟与士族的利益交换,也是对士族的约束。每月提供的铁器与粮草,能补充联盟的储备,而战时统一指挥,更是能将士族的私兵化为己用,增强联盟的战力。 三位使者商议片刻,便点头应允。对他们而言,每月付出的铁器与粮草,与联盟提供的保护相比,不值一提,更何况还能以成本价买到潍水细盐,转手便能赚取巨额利润。 “其三,同盟之事,需向青州郡守报备,由郡守作证,若有一方违背盟约,郡守可出面调解,若调解无果,便由天下人共讨之。” 这第三条,是为盟约加上一道保障。有郡守作证,士族便不敢轻易违背盟约,而联盟也能借助郡守的势力,进一步巩固在青州的地位。 三位使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郡守本就看重联盟,若是由郡守作证,同盟之事便名正言顺,他们也能更加安心。 三条盟约定下,陈默等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笑容:“沈主事果然爽快,我等这便回去禀报家主,三日后便带着盟约文书,前来李家村歃血为盟。” 沈砚点了点头,吩咐王二设宴款待三位使者,自己则起身与陈守义、李大海等人走入后堂,商议后续事宜。 后堂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凝重。李大海率先开口:“沈先生,与陈家、韩家、吴家结盟,虽能获得粮草与铁器,却也会引来张、赵两家的敌视,怕是得不偿失。” 秦虎也附和道:“士族私兵皆是养尊处优之辈,战力低下,战时未必能派上用场,反而会成为联盟的累赘。况且他们重利轻义,一旦联盟遭遇危机,定然会反水。” 陈守义捋着胡须,沉吟道:“话虽如此,却也不能一概而论。陈家、韩家、吴家在青州东部经营数代,人脉甚广,与他们结盟,能让联盟打通东部的盐路,扩大细盐的销路。更重要的是,若联盟与东部士族结盟,便能形成东西对峙之势,张、赵两家即便想要动手,也需三思而后行。” 沈砚看着众人,缓缓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与士族结盟,有利有弊,但利大于弊。如今联盟虽强,却也孤立无援,与东部士族结盟,能为联盟争取更多的发展时间,也能获得更多的资源。至于张、赵两家的敌视,本就无可避免,即便不与东部士族结盟,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打压联盟。”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士族的反水,我们只需做好防备便可。结盟之后,我们会派斥候密切关注东部士族的动向,同时将联防队的主力布置在西部,防备张、赵两家。士族的私兵,我们也不会寄予厚望,只是将其当作辅助力量,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联防队。”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认同。沈砚的安排,既利用了士族的资源,又守住了联盟的底线,还做好了防备,可谓是面面俱到。 接下来的三日,联盟上下都在为结盟之事做准备。议事堂被重新布置,盟誓用的礼器、牛羊皆已备齐,联防队也加强了戒备,以防张、赵两家趁机作乱。 三日后,陈家、韩家、吴家的家主亲自前来,青州郡守也派来了使者作证。歃血为盟的仪式在李家村的议事堂举行,沈砚与三位家主共同宣读盟约,饮下血酒,正式结为攻守同盟。 消息传到青州城,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张怀安与赵伯涛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他们万万没想到,沈砚竟能拉拢东部士族,形成东西对峙之势。二人当即召集心腹,在赵家府邸商议对策,想要联合青州西部的其他士族,对抗潍水联盟与东部士族的同盟。 “沈砚小儿,实在欺人太甚!”张怀安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怒火,“如今他与陈家、韩家、吴家结盟,势力大增,若不尽快遏制,迟早会吞并整个青州!” 赵伯涛脸色阴沉,沉声道:“张家主息怒,如今沈砚有郡守撑腰,又有东部士族相助,硬拼定然不行。不如我们联合西部的刘家、马家,也结成同盟,与他们分庭抗礼。同时,暗中派人联络冀州的散兵,让他们袭扰潍水联盟的盐路,断了他们的财路,届时联盟内部必然生乱,我们再趁机出手,定能一举击溃他们。” 张怀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兄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办,立刻派人联络刘家、马家,结成同盟,再暗中联络冀州散兵,袭扰盐路。我倒要看看,沈砚没了盐利,还能撑多久!”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行动。青州西部的刘家、马家本就对潍水联盟的崛起心存忌惮,如今见张、赵两家主动结盟,立刻应允。四方士族结成同盟,号称“青州西盟”,与潍水联盟和东部士族的“青州东盟”分庭抗礼。 一时间,青州境内形成了两大阵营对立的局面,暗潮汹涌,一触即发。 潍水联盟的斥候很快便探查到了张、赵两家的动向,将消息传回了李家村。议事堂内,沈砚看着斥候送来的密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张怀安、赵伯涛,倒是沉不住气。”沈砚淡淡道,“他们想联合西部士族,袭扰盐路,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他当即下令:“秦虎,你领五百联防队,驻守西部边境的清风岭,此地是盐路的必经之路,也是西盟袭扰的重点,务必守住清风岭,保障盐路的安全。李大海,你领三百联防队,驻守东部,与陈家、韩家、吴家的私兵协同防御,谨防西盟偷袭。王二,你立刻通知兖州、徐州的商队,盐路运输暂时改为水路,从潍水出发,绕开西部边境,同时让盐场加紧生产,储备足够的细盐。” “另外,让斥候密切关注西盟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异动,立刻回报。” “得令!”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部署。 联盟上下,再次进入戒备状态。青州的平静,被两大阵营的对立彻底打破,一场席卷青州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沈砚站在议事堂的窗前,望向青州西部的方向,神色平静。 深秋的风,愈发凛冽,吹得窗外的枫叶簌簌落下。 清风岭守,盐路惊澜 初冬的清风岭,已是寒风萧瑟,山道两旁的草木枯黄,怪石嶙峋的山岭横亘在青州西部与潍水联盟之间,是盐路西进的必经要道,也是西盟想要袭扰的核心之地。秦虎领着五百联防队驻守此地已有十日,岭上的营寨早已加固完毕,箭楼依山而建,投石机架在隘口两侧,连弩手分守各个制高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山下的动静。 营寨的中军帐内,秦虎正盯着墙上的地图,指尖落在清风岭下的官道上,眉头微蹙。斥候接连传回消息,张、赵两家联合西部士族的私兵,约有八百人,屯驻在清风岭西二十里的黑石镇,为首的是赵家的长子赵轩,此人自幼习武,又曾在冀州军中历练,颇懂兵法,此次西盟派他前来,显然是势在必得。 “秦统领,黑石镇的敌军有异动,似乎在筹备粮草,看样子近日便会前来进攻。”一名斥候掀帐而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禀报。 秦虎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继续探查,务必摸清敌军的行军路线与进攻时间,有任何动静,即刻回报。” 斥候应声退下,秦虎转身看向帐内的几名队正,沉声道:“赵轩自持兵多,又有士族私兵助阵,定然以为能轻易拿下清风岭。但他们忘了,清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等五百联防队,皆是身经百战之辈,还有连弩与投石机相助,纵使敌军有八百人,也休想前进一步。” “诸位听令,一队驻守前寨隘口,把控主路;二队驻守左侧山岭,防备敌军迂回包抄;三队驻守右侧箭楼,负责远程支援;四队为机动部队,随我在中军待命,随时支援各处;五队负责后勤与烽火传信,一旦开战,即刻点燃烽火,向联盟本部求援。” “记住,清风岭是盐路的咽喉,也是联盟西部的屏障,守不住清风岭,盐路便会被断,联盟的百姓便会陷入危机。今日之战,唯有死战,没有退路!” “死战不退!”几名队正齐声高呼,声音铿锵,震得帐帘微微颤动。 三日之后,天刚蒙蒙亮,清风岭下便传来了马蹄声与喊杀声。赵轩领着八百私兵,沿着官道直奔清风岭而来,队伍前列是赵家的精锐私兵,身着铁甲,手持长刀,身后是其他士族的私兵,虽装备参差不齐,却也人数众多,气势汹汹。 赵轩勒马站在岭下,抬头望向清风岭的营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五百乡野村夫,也敢据险而守?今日我便踏平清风岭,断了沈砚的盐路,看他还如何嚣张!” 说罢,他抬手一挥:“进攻!先攻隘口,破了他们的防线!” 随着一声令下,士族私兵们嗷嗷叫着朝着隘口冲来,前排的私兵推着云梯,想要强行登上隘口的寨墙,后排的弓箭手则不断放箭,掩护进攻。 “投石机,发射!” 隘口之上,队正一声大喝,架在隘口两侧的投石机瞬间启动,数十斤重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冲来的私兵,瞬间砸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连弩齐射,数千支弩箭如同雨点般落下,冲在前面的私兵纷纷中箭倒地,云梯被射穿,推梯的私兵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轮打击之下,西盟的私兵伤亡惨重,进攻的势头顿时停滞,不少私兵面露惧色,纷纷后退。 赵轩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废物!都给我冲!谁能登上隘口,赏银百两,封百户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赵家的精锐私兵带头,再次朝着隘口冲来,他们手持盾牌,挡住了弩箭与石块,一步步逼近隘口,眼看就要冲到寨墙之下。 “倒油!点火!” 隘口之上,队正再次下令,守兵们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热油从寨墙上浇下,滚烫的热油落在私兵身上,瞬间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火把扔下,热油遇火即燃,隘口下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形成一道火墙,将私兵们挡在外面。 冲在前面的私兵被大火吞噬,后面的私兵再也不敢上前,纷纷后退,西盟的第一次进攻,以惨败告终。 赵轩看着隘口下的火海与尸体,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清风岭地势险要,联防队的防御又密不透风,硬攻显然难以奏效。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对着身旁的副将道:“你领两百私兵,从左侧山岭迂回,绕到清风岭后寨,偷袭他们的粮仓与水源,我领主力在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待你们得手,我再率军猛攻,定能拿下清风岭。” 副将领命,立刻带着两百私兵,朝着左侧山岭悄悄摸去。 秦虎在中军帐内,通过斥候的禀报,很快便得知了敌军的动向,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赵轩倒是有些手段,可惜,还是太嫩了。” 他当即下令:“二队立刻撤出左侧山岭,佯装不知敌军迂回,引他们进入山谷,再从两侧夹击,务必将这两百私兵全歼;一队继续在正面坚守,佯装抵挡不住,诱敌深入;四队随我前往后寨,布下埋伏,等待敌军自投罗网。” 军令如山,联防队的青壮们迅速行动,按照秦虎的指令,布下了天罗地网。 左侧山岭的山谷中,西盟的两百私兵以为联防队毫无防备,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山谷,刚走到山谷中央,两侧的山岭上突然响起喊杀声,滚石檑木从天而降,连弩箭雨密集射出,私兵们顿时陷入重围,进退不得。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这两百私兵尽数被歼,无一生还。 而正面战场,一队守兵佯装抵挡不住,渐渐后退,赵轩见状,以为机会来了,当即率领主力猛攻隘口,一步步冲入了联防队的防御圈。 就在此时,清风岭后寨突然升起烽火,紧接着,喊杀声震天,秦虎领着四队机动部队,从后寨绕到了敌军身后,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中计了!快撤!”赵轩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连忙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联防队的青壮们如同猛虎下山,从前后两侧夹击而来,长刀挥舞,弩箭齐发,西盟的私兵们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赵轩想要组织抵抗,却被秦虎亲自率军围住,几个回合后,便被秦虎一刀挑落战马,束手就擒。 这场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最终以联防队大获全胜告终。西盟的八百私兵,死伤五百余人,被俘两百余人,仅有数十人侥幸逃脱,缴获的兵器、马匹堆积如山,而联防队仅伤亡三十余人,堪称大捷。 战斗结束后,秦虎立刻派人点燃烽火,向联盟本部传报捷报,同时清理战场,处置俘虏。被俘的两百余名私兵,皆是被士族裹挟而来的农户,秦虎遵照联盟的规矩,愿意归降的编入预备役,不愿意归降的,罚劳役三月后释放,而赵轩则被押解回李家村,交由沈砚处置。 清风岭大捷的消息传回李家村,百姓们欢欣鼓舞,议事堂内,沈砚看着斥候送来的战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秦虎的指挥得当,联防队的战力强悍,再次证明了联盟的实力,也给了西盟一记沉重的打击。 “沈先生,赵轩已被押解回来,如何处置?”李大海问道。 沈砚目光微沉,缓缓道:“赵轩是赵家的长子,赵伯涛定然十分看重。将他关押起来,派人前往青州城,告知赵伯涛,想要赎回赵轩,需拿一千斤铁器、两千石粮食来换,另外,西盟需立刻撤出黑石镇,不得再袭扰盐路,否则,便斩了赵轩,率军直取青州西部士族的领地。” 众人皆是点头,此计既可以敲山震虎,又能获得大量的铁器与粮食,还能迫使西盟放弃袭扰盐路,可谓是一举三得。 就在此时,王二匆匆走入议事堂,脸上带着焦急之色:“沈先生,不好了!徐州方向的盐船在潍水下游遭遇了水匪,三艘盐船被劫,船上的细盐与船员皆不知所踪,徐州商队派人来报,希望联盟能尽快剿灭水匪,保障水路盐运的安全。” 沈砚的眉头骤然紧锁,清风岭的危机刚解,潍水下游又出了水匪,显然是有人暗中指使,而幕后黑手,大概率还是西盟。他们在清风岭惨败,便转而盯上了水路盐运,想要从水路切断联盟的盐路。 “潍水下游的水匪,盘踞在何处?有多少人?”沈砚沉声问道。 “水匪盘踞在潍水下游的芦苇荡中,约有三百人,为首的绰号‘浪里蛟’,水性极好,手下皆是亡命之徒,常年在潍水劫掠商船,官府数次围剿,都因芦苇荡地形复杂,未能成功。”王二回道。 沈砚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水路是联盟新开辟的盐运通道,绝不能被水匪切断。李大海,你领两百精锐联防队,再从流民中挑选五十名水性好的青壮,前往潍水下游,剿灭水匪。务必查清水匪背后是否有西盟的支持,若是有,一并清算。” “另外,让秦虎在清风岭加强戒备,谨防西盟反扑。陈老,你负责安抚徐州商队,承诺联盟会尽快剿灭水匪,赔偿他们的损失,同时加紧安排盐场补货,确保徐州的订单按时交付。” “得令!”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部署。 一时间,联盟上下再次忙碌起来,西部的清风岭需严防死守,东部的水路需剿灭水匪,盐路的安全,关乎着联盟的命脉,容不得半点闪失。 青州城的赵伯涛得知赵轩被俘,清风岭惨败的消息后,气得吐血,又听闻潍水下游的水匪劫了联盟的盐船,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侥幸,连忙派人联络水匪,送去粮草与兵器,让他们死守芦苇荡,拖住联盟的兵力。 他以为,如此一来,联盟便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自顾不暇,西盟便可趁机卷土重来。 却不知,沈砚早已料到他的心思,也早已做好了应对之策。 潍水下游的芦苇荡中,李大海领着两百精锐联防队与五十名水性好的青壮,已经悄然抵达。芦苇荡地形复杂,水网密布,正是水匪的主场,但李大海却毫无惧色,他自幼生长在潍水畔,对潍水的水文地形了如指掌,想要剿灭水匪,自有妙计。 夜色渐浓,潍水下游的芦苇荡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水匪们以为联防队不敢夜间进攻,纷纷放松了戒备,在寨中饮酒作乐,殊不知,死亡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李大海领着五十名水性好的青壮,悄悄潜入水中,如同鱼儿一般,朝着水匪的山寨游去。而两百精锐联防队,则埋伏在芦苇荡外,等待着信号,随时准备进攻。 苇荡剿匪,盐路复通 潍水下游的芦苇荡,夜色如墨,密匝匝的芦苇秆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雾气,将整片苇荡笼罩得朦胧又诡异,这里是水匪“浪里蛟”的地盘,也是潍水水路的一处毒瘤。 李大海领着五十名水性好的青壮,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冰冷的河水没过胸口,却没人发出半点声响。这些青壮多是潍水畔长大的汉子,水性极佳,在水中如同游鱼一般灵活,手中握着短刀,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水匪的山寨。 山寨建在苇荡中央的一片小洲上,四周环水,仅有一条窄窄的木桥与外界相连,寨门紧闭,墙上插着几支火把,昏黄的光芒映着几个值守的水匪,他们斜靠在寨墙上,打着哈欠,毫无戒备之心。显然,这些水匪早已习惯了在潍水称王称霸,料定官府与商旅不敢轻易来犯,更想不到潍水联盟的联防队会连夜摸来。 李大海在水中打了个手势,五十名青壮立刻分成两队,一队朝着木桥游去,负责解决值守的水匪,另一队则绕到山寨后侧,准备从水中攀爬上寨墙。他自己则领着几人,守在水中央,随时接应。 负责木桥的十名青壮,悄无声息地摸到桥边,趁着值守水匪转身的间隙,猛地纵身跃起,手中短刀划过一道寒光,几名水匪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连呼救声都没发出。 解决掉值守的水匪后,青壮们迅速打开寨门,发出一声细微的哨声。埋伏在苇荡外的两百精锐联防队,立刻举着长刀,沿着木桥冲向山寨,脚步轻盈,却带着雷霆之势。 此时,山寨内的水匪还在饮酒作乐,大堂里灯火通明,划拳声、笑骂声夹杂着女子的嬉笑声,传得很远。“浪里蛟”坐在主位上,搂着一名女子,手中端着酒碗,得意洋洋地说着话:“兄弟们,今日劫了潍水联盟的盐船,得了大批细盐,转手便能卖给西盟的人,赚得盆满钵满,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手下的水匪们纷纷附和,举杯畅饮,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 就在这时,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大堂的门被一脚踹开,联防队的青壮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入大堂,长刀挥舞间,寒光闪烁。 “什么人?!”浪里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手抄起身旁的长刀,厉声喝问。 “潍水联盟联防队,特来剿灭尔等水匪!”李大海大步走入大堂,目光如炬,落在浪里蛟身上,“浪里蛟,你在潍水劫掠商船,残害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浪里蛟见状,知道大事不妙,却也不肯束手就擒,厉声喝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说罢,他挥舞着长刀,朝着李大海冲来,手下的水匪们也纷纷抄起兵器,与联防队战作一团。大堂内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酒碗菜碟碎了一地。 浪里蛟的水性极好,身手也颇为矫健,长刀使得虎虎生风,一时间竟也与李大海打得难解难分。但他的手下却都是些乌合之众,平日里欺负商旅百姓尚可,遇上训练有素、战力强悍的联防队,根本不堪一击,一个个哭爹喊娘,纷纷倒地。 李大海与浪里蛟交手数十回合,渐渐摸清了他的套路,浪里蛟的刀法虽猛,却缺乏章法,全凭一股蛮力。李大海抓住一个破绽,侧身避开他的长刀,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浪里蛟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恐惧。 “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李大海冷冷道,手中长刀直指浪里蛟的咽喉。 浪里蛟看着周围倒下的手下,又看着步步紧逼的李大海,知道大势已去,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我认栽了。” 这场剿匪之战,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以联防队的大获全胜告终。山寨内的三百水匪,除了数十人被当场斩杀,其余的皆被俘虏,浪里蛟也被生擒,被劫的三艘盐船与细盐,也尽数被追回,仅有几名船员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天色微亮时,李大海领着联防队,押着俘虏,带着追回的盐船,朝着潍水联盟的方向返航。苇荡中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芦苇秆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仿佛昨夜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途中,李大海提审了浪里蛟,得知这些水匪果然是受了西盟赵伯涛的指使,赵伯涛许诺给他们大批的粮草与兵器,让他们劫掠联盟的盐船,切断水路盐运。浪里蛟贪图利益,便答应了下来,却没想到引来了杀身之祸。 “赵伯涛这个小人,竟如此不择手段!”李大海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当即决定,将浪里蛟与一众水匪押回李家村,交由沈砚处置,同时将赵伯涛指使水匪的证据,整理出来,禀报给沈砚。 剿匪成功的消息,比船队先一步传回了李家村。百姓们听闻后,纷纷奔走相告,脸上满是喜悦。徐州商队的代表得知盐船被追回,水匪被剿灭,更是激动不已,当即前往议事堂,向沈砚道谢。 “沈主事,多谢联盟出手剿灭水匪,追回盐船,否则我等真不知该如何向商行交代。”徐州商队的代表对着沈砚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感激,“潍水联盟言而有信,实力强悍,我商行愿与联盟加深合作,长期采购潍水细盐,价格任凭联盟定夺。” 沈砚笑着扶起他,沉声道:“保护盐路畅通,保障商队安全,本就是联盟的责任。此次水匪作乱,让商队蒙受了损失,联盟会如数赔偿,同时,联盟也会在潍水沿线设立驿站,派联防队巡逻,确保水路盐运的安全,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徐州商队的代表闻言,心中愈发敬佩沈砚的气度与担当,当即与王二敲定了长期合作的细节,订单量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几日后,李大海领着船队回到了李家村,押着浪里蛟与一众水匪,来到了议事堂。沈砚看着堂下的浪里蛟,神色冰冷:“浪里蛟,你在潍水劫掠商船,残害百姓,又受赵伯涛指使,袭扰联盟盐路,罪大恶极,本该就地正法。但念及你并非主谋,且愿意供出赵伯涛的罪行,联盟便饶你一命,罚你与一众水匪服劳役五年,修筑潍水沿岸的道路,戴罪立功。” 浪里蛟闻言,连忙磕头谢恩:“多谢沈主事不杀之恩!小人定当好好服劳役,绝不敢再犯!” 处置完水匪后,沈砚拿着李大海整理的证据,当即派人前往青州郡守府,将赵伯涛指使水匪、袭扰盐路的罪行,禀报给郡守刘弘。同时,他又派人将证据送到东部士族的手中,让他们看清西盟的真面目,坚定与联盟合作的决心。 青州郡守刘弘得知赵伯涛的所作所为后,勃然大怒。他本就对西盟与东盟的对立心存不满,如今赵伯涛竟敢指使水匪劫掠盐船,破坏青州的商贸秩序,更是不将官府放在眼中。刘弘当即下令,斥责赵伯涛,并罚赵家上缴粮食五千石,铁器一千斤,以示惩戒。同时,他又下令,让青州各地官府,配合潍水联盟,剿灭境内的山贼水匪,保障商路畅通。 赵伯涛得知自己被郡守斥责,又被罚上缴粮食与铁器,心中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切断联盟的盐路,反而落了个罪名,还损失了大批的粮草与铁器,西盟的实力,也因此受到了削弱。 而东部士族得知赵伯涛的所作所为后,更是对西盟愈发不满,纷纷表示,会坚定与潍水联盟站在一起,共同对抗西盟,青州东盟的凝聚力,也因此变得更强。 剿匪之战后,联盟在潍水沿线设立了五处驿站,每处驿站派五十名联防队驻守,定期巡逻,潍水水路的盐运,变得愈发安全,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联盟的盐利,也再次迎来了增长。 同时,沈砚又下令,将清风岭的联防队增加至八百人,由秦虎统领,加强西部边境的防御,谨防西盟反扑。李大海则领着余下的联防队,在联盟境内加紧操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守义则领着百姓,开始修筑潍水沿岸的道路,将原本崎岖的官道,修整得平坦宽阔,不仅方便了盐车的运输,也方便了百姓的出行。浪里蛟与一众水匪,也被派往修路工地,每日劳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盐场这边,王二借着盐路复通、商队增多的契机,再次扩大了生产规模,又从各村挑选了数百名百姓,加入制盐队伍,细盐的日产量,突破了三千斤,粗盐的日产量,也达到了五千斤,联盟的库房,日渐充盈。 赵老丈与王铁匠的铁匠铺,也愈发忙碌。郡守府的嘉奖,加上联盟的订单,让铁匠铺的生意,变得红火起来。他们不仅为联盟打造兵器与器械,还为青州各地的官府与商户,打造农具与铁器,成为了青州境内最有名的铁匠铺。 这日,沈砚来到盐场,看着一辆辆盐车从盐场驶出,沿着修整后的官道,运往青州、兖州、徐州,又看着一艘艘盐船,从潍水渡口出发,驶向远方,心中满是欣慰。 从清风岭拒敌,到苇荡剿匪,联盟一次次化解危机,盐路的陆路与水路,都变得畅通无阻,联盟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王二走到沈砚身旁,脸上带着喜色,递上一本账册:“沈先生,这是本月的盐利账目,陆路与水路的盐运,都恢复了正常,且订单量比之前增加了三成,本月的盐利,达到了三万两白银,创了历史新高。” 沈砚翻看了一眼账册,点了点头:“不错,盐利的三成,用于联防队的建设,添置兵器与铁甲;三成用于百姓的福利,修缮各村的学校与医馆;两成用于开垦荒地,扩大粮食种植;两成存入库房,作为应急资金。” “另外,让铁匠铺加紧打造连弩与投石机,联盟的联防队,还需继续扩编,从各村预备役中,再挑选两百名青壮,补充进联防队,使联防队的规模,达到一千五百人。” 王二连忙点头应下:“沈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沈砚站在盐场的高台上,望向远方,目光深邃。盐路的复通,让联盟的经济实力,再次得到了提升,民心也愈发凝聚。但他知道,西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赵伯涛与张怀安,定然还在暗中谋划,想要找机会报复联盟。 冀州的战火,也愈发激烈,袁绍与公孙瓒的大军,已经打到了冀州南部,离青州越来越近,流民与散兵,不断涌入青州,青州的局势,变得愈发复杂。 郡守传召,青州棋局 隆冬的青州城,飘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鹅毛大雪将整座城池裹上银装,街道上行人稀少,唯有郡守府门前的石狮子,在风雪中静静伫立,透着威严。 潍水联盟的马车,碾过厚厚的积雪,停在郡守府门前,沈砚掀开车帘走下,身上披着那件百姓凑钱买的狐裘,领口落了些许雪花,却难掩其沉稳气度。身后跟着两名精锐联防队员,手持长刀,身姿挺拔,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惹眼。 此次郡守刘弘派人传召,距清风岭拒敌、苇荡剿匪不过半月,青州境内局势刚趋平稳,西盟受创后蛰伏不出,东盟与联盟的合作愈发紧密,盐路畅通,民生安稳,这个时候的传召,难免让人心生揣测。 “沈主事,郡守大人已在议事堂等候。”郡守府的门吏早已等候在旁,见沈砚到来,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与往日的敷衍截然不同。如今的潍水联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民间组织,沈砚的身份,也随着联盟的壮大水涨船高,即便是郡守府的官吏,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砚微微颔首,跟着门吏走入郡守府。府内的庭院覆着白雪,几株寒梅在墙角傲然绽放,暗香浮动。穿过几道回廊,便到了议事堂,堂门敞开,里面炭火熊熊,暖意融融。 刘弘端坐在主位上,身着锦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见沈砚进来,脸上露出笑意,抬手示意:“沈主事来了,快坐。” 堂下两侧,还坐着几人,皆是青州城内的官员,其中还有郡守府的功曹从事,负责青州的民生与军务,沈砚与他们有过几面之缘,一一拱手见礼后,便在左侧的椅子上落座。 门吏奉上热茶,沈砚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茶盏,心中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知道,刘弘突然传召,绝非只是闲谈,定然有要事相商。 果然,待众人落座后,刘弘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砚身上,沉声道:“今日传诸位前来,主要是有两件事,其一,是表彰潍水联盟近期的功绩,剿灭水匪,保障盐路畅通,驻守清风岭,抵御西盟袭扰,护得青州一方安宁,沈主事功不可没。” 说罢,刘弘抬手示意,功曹从事捧着一份嘉奖令与一箱银两走上前,朗声道:“郡守大人奉刺史府之命,嘉奖潍水联盟,赏银一万两,铁器两千斤,绸缎百匹,特封沈砚为青州都尉,统领潍水联盟联防队,可节制青州东部各县的乡勇,望沈都尉再接再厉,为青州百姓谋福。” 青州都尉,虽是虚职,却代表着官府对沈砚与联盟联防队的正式认可,节制东部各县乡勇,更是给了联盟在青州东部的兵权,这份嘉奖,不可谓不重。 沈砚心中了然,刘弘此举,一是为了表彰联盟的功绩,二是为了拉拢联盟,利用联盟的实力,稳定青州的局势。他起身拱手,沉声道:“臣谢郡守大人厚爱,定当恪尽职守,守护青州百姓,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收下嘉奖令与银两,沈砚重新落座,心中盘算着刘弘的第二件事,这才是此次传召的核心。 刘弘看着沈砚,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其二,便是关于冀州的局势。如今袁绍与公孙瓒在冀州南部激战,公孙瓒兵败,率残部退往青州北部,袁绍的大军紧随其后,已逼近青州边境。更麻烦的是,公孙瓒的残部约有五千人,皆是溃兵,一路烧杀抢掠,青州北部的几个县已遭荼毒,百姓流离失所,而袁绍的大军更是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进入青州。” “青州兵力空虚,郡守府的正规军不足三千,分散在各州县城池,根本无力抵御公孙瓒的溃兵与袁绍的大军。西盟的士族私兵,虽有数千人,却各自为战,不堪大用;东部士族的私兵,也仅有两千余人,难以形成战力。如今,唯有潍水联盟的联防队,战力强悍,军纪严明,是青州唯一能依靠的力量。” 刘弘的话,直接点明了青州的困境,也将联盟推到了风口浪尖。堂下的官员们纷纷点头,目光都落在沈砚身上,带着期待与担忧。 沈砚心中早有预料,冀州的战火蔓延至青州,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公孙瓒的五千溃兵,虽是强弩之末,却也是百战之兵,烧杀抢掠成性,而袁绍的大军,更是当世强军,一旦进入青州,青州必将陷入战火。 “郡守大人的意思,是想让联盟的联防队,前往青州北部,抵御公孙瓒的溃兵与袁绍的大军?”沈砚沉声问道。 “正是。”刘弘点了点头,目光恳切,“沈都尉,青州的百姓,危在旦夕,青州的江山,摇摇欲坠。唯有你能率领潍水联盟的联防队,前往青州北部,守住边境,击退公孙瓒的溃兵,阻止袁绍的大军进入青州。本官承诺,只要联盟能守住青州北部,郡守府将全力支持联盟,提供粮草、铁器,甚至向刺史府举荐,封你为青州中郎将,统领青州所有兵马。” 堂下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劝说沈砚答应下来。 沈砚沉默不语,指尖轻叩茶杯,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前往青州北部,抵御公孙瓒与袁绍,对联盟而言,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 机遇在于,若是能击退公孙瓒的溃兵,阻止袁绍的大军,联盟将彻底获得青州官府的认可,沈砚的官职也将得到提升,联盟在青州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同时,还能收服公孙瓒的部分溃兵,补充联盟的兵力,缴获的粮草与兵器,也能壮大联盟的实力。 挑战则在于,联盟的联防队仅有一千五百人,面对五千公孙瓒的溃兵,已是力不从心,若是再遇上袁绍的大军,更是以卵击石。一旦战败,联盟的兵力将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全军覆没,潍水联盟也将随之覆灭。 更重要的是,联盟的根基在潍水畔,若是主力前往青州北部,潍水畔的防御将空虚,西盟的张、赵两家,定然会趁机偷袭,联盟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郡守大人,并非沈某不愿前往,而是联盟的联防队,仅有一千五百人,面对五千公孙瓒的溃兵,已是勉为其难,更何况还有袁绍的大军。”沈砚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再者,联盟的根基在潍水畔,若是主力离去,西盟必然会趁机偷袭,潍水百姓将陷入危机,盐场与粮仓也将难保。届时,联盟腹背受敌,不仅守不住青州北部,连潍水畔也将丢失。” 刘弘闻言,眉头微皱,沈砚所言,确实是实情。西盟的张、赵两家,对联盟虎视眈眈,若是联盟主力离去,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沈都尉有何良策?”刘弘问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州北部陷入战火,百姓遭受荼毒。” 沈砚抬眼,目光坚定,缓缓道:“沈某有三策,可解青州之危。” “其一,郡守大人下令,征召青州境内所有士族的私兵,由联盟统一指挥,组成青州联军,前往青州北部御敌。西盟与东部士族的私兵,加起来有六千余人,加上联盟的一千五百联防队,共计七千五百人,足以抵御公孙瓒的五千溃兵。同时,郡守府的正规军,驻守各州县城池,防止溃兵流窜,保护百姓。” “其二,郡守大人下令,开放青州的粮仓,赈济北部的流民,安抚民心。同时,下令各州县城池,组织百姓修筑防御工事,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民心是根本,唯有安抚好百姓,才能众志成城,抵御外敌。” “其三,联盟的联防队,作为联军的主力,由沈某亲自率领,前往青州北部御敌。但潍水畔的防御,需郡守大人派正规军驻守,同时下令东部士族的私兵,协助联盟防守潍水畔,严防西盟偷袭。西盟的张、赵两家,若敢趁机作乱,便是与青州官府为敌,联军回师之日,便是他们覆灭之时。” 沈砚的三策,层层递进,既解决了青州北部的御敌兵力问题,又安抚了民心,还守住了联盟的根基,可谓是面面俱到。 刘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连点头:“好!沈都尉此三策,甚妙!本官立刻下令,征召青州境内所有士族的私兵,由联盟统一指挥;开放粮仓,赈济流民;派五百正规军,驻守潍水畔,同时下令东部士族的私兵,协助联盟防守。” “至于西盟的张、赵两家,本官会亲自写信警告他们,若敢趁机作乱,定当严惩不贷!” 事情就此敲定,议事堂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刘弘留沈砚在郡守府用餐,席间,二人相谈甚欢,刘弘不断夸赞沈砚的才能,承诺会全力支持联盟的行动,沈砚也顺势提出了一些要求,如调拨粮草、铁器,征召工匠等,刘弘皆一一应允。 离开郡守府时,雪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青州城的街道上,积雪反射出柔和的光芒。沈砚坐上马车,望着窗外的雪景,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征召士族私兵,看似解决了兵力问题,实则困难重重。士族私兵各自为战,军纪涣散,想要统一指挥,绝非易事。西盟的张、赵两家,也绝不会轻易听从郡守的命令,必然会在暗中作梗。 而青州北部的战局,更是充满了变数。公孙瓒的溃兵,虽是强弩之末,却也不容小觑,袁绍的大军,更是虎视眈眈,一旦介入,战局将变得更加复杂。 但沈砚别无选择,联盟想要在青州立足,想要守护潍水百姓,就必须直面这场危机。唯有战胜外敌,才能赢得官府的认可,才能震慑西盟,才能让联盟在青州的土地上,真正站稳脚跟。 马车碾过积雪,朝着潍水畔的方向驶去,沈砚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推演着青州北部的战局,谋划着御敌之策。 青州的棋局,已然展开,联盟成为了棋局中的关键一子,一步错,步步错,唯有谨慎布局,全力以赴,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潍水畔的百姓,联盟的联防队,青州的百姓,都在等着他的归来,等着他带领大家,抵御外敌,守护家园。 青州北部的风雪,已然来临,联盟的战旗,即将在青州的边境升起。 联军整训,边境烽烟 归程的马车碾过青州城外的残雪,沈砚坐在车内,指尖始终抵着膝头的青州北部舆图,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公孙瓒溃兵的盘踞之地与袁绍大军的推进路线,每一处标记,都像是悬在青州上空的利刃。回到李家村时,夜色已深,议事堂内的炭火却早已备下,陈守义、李大海、秦虎、王二等人皆守在堂中,见沈砚归来,纷纷起身相迎,眼中满是急切。 沈砚将郡守传召的始末与青州北部的局势一一讲明,最后摊开舆图,沉声道:“郡守已下令征召青州士族私兵,由联盟统一整编为青州联军,共七千五百人,我将亲率联盟一千五百联防队为核心,前往北部边境御敌。潍水畔的防御,郡守派五百正规军驻守,东部陈家、韩家、吴家也将派私兵协防,只是西盟张、赵两家,虽有郡守警告,仍需严加防备。” 话音落,李大海率先抱拳:“沈先生,联防队将士皆已整装待发,愿随先生北上御敌!”秦虎亦沉声附和:“北部边境危急,身为军人,守土有责,末将请命为先锋,率先开赴边境!” 陈守义捋着胡须,神色凝重:“北上御敌事关重大,联军虽有七千五百人,却多是士族私兵,军纪涣散、各自为战是最大的弊病。若不加以整训,怕是未遇敌军,先自乱阵脚。潍水这边我会守好,粮仓、盐场的物资会源源不断运往北部,只是先生需切记,联盟联防队是根本,绝不可折损过重。” 王二则躬身道:“盐路的粮草、铁器运输已做安排,我会与东部士族协调,开辟北部临时商道,保障联军补给,同时紧盯西盟动向,一有异动便立刻传信。” 沈砚看着众人,心中暖意涌动,抬手按在舆图上:“陈老所言极是,联军整训是第一要务。三日后,各州士族私兵将在青州北部的平原县集结,李大海你率五百联防队先行前往,搭建营寨、划定操练区域;秦虎你留守李家村,负责最后的联防队整备与潍水防御衔接,待联军集结后速来与我汇合;王二统筹补给,陈老总揽联盟内部事务,各司其职,不得有失。” “另外,传我命令,联防队出征前,每户百姓分粮两斗、盐一斤,联盟库房预留三月粮草,确保后方安稳。” 众人齐声领命,议事堂内的灯火映着一张张坚定的脸,乱世之中,这份同心协力,便是联盟最坚实的底气。 三日后,李大海率五百联防队先行北上,沈砚则留在李家村,处理联盟内部最后的部署。西盟的张怀安与赵伯涛果然按捺不住,派使者前来,以“士族私兵需守本土”为由,推脱征召之事,沈砚直接将郡守的警告信掷于使者面前,冷声道:“郡守有令,凡青州士族,皆需出兵御敌,若张、赵两家敢抗命,便是与青州官府为敌,联军回师之日,必先清剿西盟。” 使者面色惨白,狼狈离去。沈砚知道,张、赵两家虽不敢明面抗命,却定然会在暗中使绊子,要么派老弱残兵充数,要么在联军中制造混乱,只是此时他已无暇顾及,唯有尽快整训联军,才能应对北部的危机。 七日后,沈砚率余下一千联防队北上,抵达平原县时,各州士族私兵已陆续集结。平原县的校场上,密密麻麻站着数千人,却队形散乱,衣着各异,陈家、韩家、吴家的私兵尚且整齐,西盟派来的私兵却个个面黄肌瘦,兵器也多是锈迹斑斑的刀枪,一看便是敷衍了事。 沈砚立于校场高台上,身着青州都尉官服,腰间佩刀,目光扫过台下的联军,沉声喝道:“今日尔等皆为青州联军,为守护青州百姓而战!自今日起,皆需遵守联军军纪,统一编制,统一操练,若有敢违抗军令、擅自离队、欺压百姓者,军法处置,立斩不赦!” 话音落,台下一片哗然,西盟的私兵中更是传出几声嗤笑,显然并未将沈砚的话放在眼中。沈砚目光一冷,抬手点向人群中一名嬉笑的西盟私兵:“此人违抗军令,喧哗闹事,拖下去,杖责二十!” 身旁的精锐联防队员立刻上前,将那名私兵拖下台,棍棒落下,惨叫声响彻校场,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再也无人敢肆意妄为。 随后,沈砚开始对联军进行整编,以联盟联防队为核心,将七千五百联军分为七营,每营一千人,由联盟的队正与士族中的得力将领共同统领,西盟的私兵被打散编入各营,由联防队将士监督操练。 操练从基础的队列开始,每日天不亮,校场上便响起整齐的脚步声,联防队的将士以身作则,手把手教士族私兵列阵、劈砍、射箭,沈砚则每日巡视各营,亲自纠正战术动作,对偷懒懈怠者严惩不贷。 士族私兵们起初多有抵触,却在联防队的严整军纪与强悍战力面前,渐渐收敛了傲气。尤其是看到联盟联防队的连弩齐射、投石机演练时,更是个个瞠目结舌,心中愈发敬畏。陈、韩、吴三家的私兵更是主动向联防队请教战阵之法,操练的热情日渐高涨。 整训的日子里,边境的斥候不断传回消息,公孙瓒的五千溃兵已占据了北部的河间县,四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溃兵首领乃是公孙瓒的部将单经,此人骁勇善战,虽身陷绝境,却依旧悍不畏死,正四处收拢散兵,企图扩充实力,反攻袁绍。 而袁绍的大军则驻扎在冀州与青州的边境,按兵不动,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待公孙瓒的溃兵与青州联军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局势愈发危急,沈砚知道,整训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率军前往河间县,剿灭单经的溃兵,否则待其收拢更多散兵,局势将更加难以控制。 二十日后,联军整训初见成效,虽不及联盟联防队精锐,却也队列整齐,能形成基本的战阵配合,沈砚当即下令,联军开赴河间县。 七千五百联军,分三路进军,联盟联防队为中路先锋,陈、韩、吴三家的私兵为左右两翼,西盟的私兵殿后,浩浩荡荡朝着河间县进发。沿途百姓见联军过境,纷纷跪地相送,手中捧着清水与粗粮,眼中满是期盼,这份期盼,化作了联军将士心中的责任。 抵达河间县外三十里的黑石坡时,斥候回报,单经已率领四千溃兵出城,朝着黑石坡而来,显然是想趁联军立足未稳,先发制人。 沈砚当即下令,联军在黑石坡安营扎寨,布下防御阵势。黑石坡地势险要,左侧是山林,右侧是河流,中路是开阔的平地,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沈砚命李大海率一千联防队驻守中路平地,列下连弩阵与投石机阵,正面迎敌;秦虎率五百联防队与陈家私兵埋伏在左侧山林,待敌军冲入中路后,袭扰其侧翼;韩家、吴家的私兵驻守右侧河流,防止敌军迂回包抄;西盟的私兵则驻守营寨,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部署完毕,联军将士各就各位,严阵以待,黑石坡上,战旗猎猎,刀枪如林,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午时三刻,远处的道路上扬起漫天尘土,单经的溃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四千溃兵身着破烂的铠甲,手持兵器,眼中满是暴戾与疯狂,他们深知自己已是穷途末路,唯有拼死一战,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单经勒马立于阵前,看着黑石坡上的联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一群乡野村夫与士族私兵,也敢与我公孙大军抗衡?今日我便踏平黑石坡,直取青州城!” 说罢,他抬手一挥,溃兵们嗷嗷叫着朝着中路平地冲来,如同饿狼扑食,气势汹汹。 “投石机,发射!” 李大海一声令下,中路的投石机瞬间启动,数十斤重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冲来的溃兵,瞬间砸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连弩齐射,数千支弩箭如同雨点般落下,冲在前面的溃兵纷纷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可后面的溃兵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溃兵们虽军纪涣散,却个个都是百战之兵,战斗力不容小觑,很快便冲到了联军的阵前,与联防队将士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中,联防队将士结成战阵,进退有度,长刀挥舞间,不断有溃兵倒地,可溃兵的人数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联防队的防线渐渐被压缩,陷入了苦战。 就在此时,左侧山林中突然响起喊杀声,秦虎率五百联防队与陈家私兵从山林中冲出,如同尖刀般插入溃兵的侧翼,溃兵的阵型瞬间被打乱,攻势顿时停滞。 单经见状,心中大惊,连忙分兵去抵挡秦虎的进攻,中路的压力顿时减轻。李大海抓住机会,率领联防队将士反攻,长刀劈砍,弩箭齐发,溃兵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右侧河流的韩家、吴家私兵也趁机渡河,从侧面夹击溃兵,联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单经看着麾下的溃兵不断倒下,心中愈发绝望,他知道,今日已是回天乏术,想要突围,唯有拼死一战。 他翻身上马,手持长枪,朝着沈砚所在的帅旗冲来,口中厉声喝道:“沈砚小儿,敢与我一战否?” 沈砚目光一冷,翻身上马,手持长刀,迎着单经冲去,两人在阵前相遇,长刀与长枪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数十回合后,沈砚抓住单经的一个破绽,侧身避开他的长枪,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胸口,单经惨叫一声,跌落下马,被联防队将士当场生擒。 溃兵们见主将被俘,顿时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四散而逃。联军将士乘胜追击,斩杀溃兵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仅有数百人侥幸逃脱,这场战斗,以联军大获全胜告终。 夕阳西下,黑石坡上的硝烟渐渐散去,遍地的兵器与尸体诉说着战斗的惨烈,联军将士们拄着长刀,喘着粗气,脸上却满是胜利的喜悦。 沈砚立于阵前,看着被俘的单经与满地的俘虏,心中平静而坚定。这是联军的第一战,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战,胜利不仅剿灭了公孙瓒的溃兵,更凝聚了联军的军心,证明了整编后的联军,拥有着强悍的战斗力。 只是他知道,这并非结束,袁绍的大军还在边境虎视眈眈,西盟的张、赵两家还在暗中作梗,青州的危机,依旧未解除。 夜色渐浓,黑石坡上燃起了篝火,联军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着肉,喝着水,谈论着白天的战斗,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沈砚站在篝火旁,望向冀州的方向,目光深邃。袁绍的大军,才是真正的劲敌,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边境的烽烟,已然燃起,联盟的战旗,在黑石坡上高高飘扬。 收编溃兵,袁军压境 黑石坡大捷的余温尚未散去,河间县的残阳已将大地染成一片猩红。沈砚立于临时帅帐前,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长刀的刀柄,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单经被生擒,四千溃兵折损过半,看似大获全胜,可袁绍大军近在冀州边境,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沈都尉,俘虏清点完毕,共计两千一百人,其中伤残者三百余,皆为公孙瓒旧部,多是冀州本地人,因战败溃散,被单经收拢至此。”李大海大步走来,手中捧着名册,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振奋,“缴获兵器三千余件,战马两百余匹,粮草若干,皆已登记入库。” 沈砚接过名册,快速翻阅一遍,目光落在“伤残者”与“青壮”的标注上,沉声道:“将伤残者安置在河间县城内,派军医诊治,发放口粮,待伤势好转,愿归乡者给予路费,愿留下者编入后勤队,负责修缮城池、运送物资。青壮者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我要亲自提审。” “另外,传令下去,联军进驻河间县城,整顿三日,安抚城内百姓,开仓放粮,赈济流离失所的灾民。” 李大海领命而去,秦虎此时也带着左翼将士归来,身上沾着血污,抱拳禀报道:“沈都尉,侧翼追击的溃兵已尽数清缴,仅有数十人逃入冀州境内,想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陈家私兵作战勇猛,倒是比预想中靠谱得多。” “士族私兵,并非皆不堪用,只是缺了统一的指挥与严明的军纪。”沈砚淡淡道,“此次黑石坡一战,也让他们看清了联军的实力,后续整训,当会顺利不少。” 二人正说着,陈家家主陈敬之亲自前来拜访,身后跟着几名亲兵,手中捧着一箱金银与几匹绸缎,脸上满是笑意:“沈都尉,此次黑石坡大捷,全赖都尉指挥有方,我陈家私兵也沾了光。些许薄礼,聊表心意,还望都尉笑纳。” 沈砚摆了摆手,拒绝了礼品,沉声道:“陈庄主客气了,联军御敌,皆是为了青州百姓,何来功劳之分。河间县城内百姓流离,粮草短缺,这些金银绸缎,不如换成粮食,赈济灾民,更有意义。” 陈敬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当即道:“都尉所言极是,陈某即刻让人将礼品换成粮食,送往粮仓。另外,我陈家在青州东部有粮库,可再调拨两千石粮食,支援联军。” “多谢陈庄主。”沈砚微微颔首,“待袁绍大军之事解决,联盟定当厚报。” 陈敬之走后,沈砚转身走入帅帐,命人将单经押来。不多时,被铁链锁住的单经被推了进来,他衣衫破烂,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昂首挺胸,眼中满是桀骜,见了沈砚,冷哼一声:“败军之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问。” “我不杀你。”沈砚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公孙瓒已败,你麾下溃兵也已被击溃,你已是穷途末路。我问你,袁绍大军如今的部署如何?颜良、文丑是否随军而来?袁绍对青州,究竟是何打算?” 单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沈砚,你以为我会告诉你?袁绍大军兵强马壮,颜良文丑皆是当世猛将,一旦攻入青州,你这点联军,根本不堪一击。你还是早早投降,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沈砚缓缓起身,走到单经面前,沉声道:“我守青州,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城内数万百姓,为了潍水畔的黎民。袁绍若真心护民,我自会与其交好,可他若想踏平青州,烧杀抢掠,我便是拼尽联盟之力,也定会与其死战到底。” “你身为公孙瓒部将,也曾领兵打仗,当知百姓之苦。如今你麾下溃兵,多是冀州百姓,若袁绍大军攻入青州,青州百姓,便会如同昔日冀州百姓一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你若肯道出袁绍大军的部署,便是救了青州百姓,也救了你麾下的残部。” 单经看着沈砚坚定的目光,心中微微触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袁绍大军约有三万,由颜良统领,驻守冀州南部的黎阳县,文丑则率领一万骑兵,巡视边境,防备公孙瓒残部反扑。袁绍对青州,并非想直接攻占,而是想扶持代理人,掌控青州盐铁之利,若青州官府肯归降,他便会派兵进驻青州,抵御其他诸侯,若不肯,便会派大军强攻,另立州牧。” “另外,袁绍已得知你率联军剿灭我部溃兵,心中颇为忌惮,已令颜良整军,三日后便会率军进入青州,兵指河间县。” 沈砚心中一凛,袁绍大军三万,且有颜良统领,实力远非单经的溃兵可比,联军七千五百人,即便加上收编的溃兵,也不过九千余人,双方兵力悬殊,硬拼定然难以取胜。 “多谢将军告知。”沈砚对着单经微微拱手,“我会放你离去,愿你此后不再领兵打仗,归乡务农,安度余生。” 单经闻言,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砚:“你为何放我?” “杀你,无益于战局,反而会让公孙瓒残部记恨,徒增麻烦。放你离去,也算是还你一份人情。”沈砚道,“你麾下的溃兵,我会妥善安置,愿归降者编入联军,愿归乡者给予路费,绝不亏待。” 单经看着沈砚,眼中满是复杂,最终对着他深深一揖:“沈都尉仁厚,单某佩服。若有朝一日,袁绍背信弃义,加害于你,单某定当率旧部前来相助。” 说罢,单经转身离去,背影萧瑟,消失在帅帐外。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随即下令,提审被俘的青壮溃兵。两百余名青壮溃兵被分批带入帅帐,沈砚并未苛责,只是平静地问了他们三个问题:“愿归乡者,给予路费,即刻放行;愿留下者,编入联军,遵守军纪,同守青州,共享粮草;若敢作乱者,军法处置,立斩不赦。” 这些溃兵多是被公孙瓒强行征召的百姓,早已厌倦了战争,听闻沈砚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予出路,纷纷选择留下。最终,有一千五百名青壮溃兵愿意归降,仅有两百余人选择归乡,沈砚当即兑现承诺,为归乡者发放路费,为归降者安排营房,发放粮草。 接下来的三日,联军一边整顿军纪,一边收编归降的溃兵。沈砚将这一千五百名溃兵打散,编入联军各营,由联盟联防队的将士担任什长、伍长,严加操练,同时挑选其中有战阵经验的小校,担任教习,传授实战技巧。 河间县城内,也渐渐恢复了生机。联军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军医为百姓诊治,士兵们帮助百姓修缮房屋,清理街道。百姓们看着联军将士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渐渐安定,原本对军队的恐惧,也化作了感激与信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联军的整训初见成效,归降的溃兵也渐渐融入队伍,联军的总兵力,达到了九千人。可就在此时,斥候快马回报,颜良率领三万袁绍大军,已进入青州境内,抵达河间县外五十里的白马津,正朝着河间县进发,先锋部队五千骑兵,已抵达城外二十里,随时可能发起进攻。 消息传来,帅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李大海与秦虎脸色铁青,陈敬之等士族将领也面露忧色。三万袁绍大军,皆是正规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颜良这样的猛将统领,而联军仅有九千人,且多是士族私兵与归降的溃兵,双方实力悬殊,此战若是硬拼,联军必败无疑。 “沈都尉,袁绍大军势大,我联军兵力不足,不如暂避其锋芒,退守平原县,与郡守府的正规军汇合,再作打算。”一名士族将领连忙提议,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心中满是惧意。 “退守平原县,便是将河间县让给袁绍,百姓再次陷入战火。”沈砚沉声反驳,目光扫过众人,“袁绍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急于速战速决。我们占据河间县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只需坚守城池,拖延时间,待袁绍大军粮草耗尽,士气低落,再伺机反击,定能取胜。” “况且,潍水联盟的补给正在源源不断运来,东部士族也在调拨粮草与铁器,只要我们坚守住,援军迟早会到。” 李大海当即抱拳:“沈都尉所言极是,末将愿率联防队驻守南门,南门是袁绍大军进攻的重点,末将定死守南门,绝不后退一步!” 秦虎也道:“末将愿率左翼将士驻守东门,配合南门防御,随时支援!” 陈敬之见状,也咬牙道:“我陈家私兵驻守西门,与联军共存亡!” 其余士族将领见此,也纷纷表态,愿意坚守河间县城,与袁绍大军死战到底。 沈砚看着众人,心中稍定,当即下令,联军分守四门,加固城池防御,准备迎战袁绍大军。 “李大海,率两千联防队驻守南门,配备连弩五十具,投石机十架,为防御主力;秦虎,率一千五百联防队与陈家私兵驻守东门,配备连弩三十具,投石机五架;陈敬之,率陈家私兵与韩家私兵驻守西门,配备连弩二十具,投石机三架;吴家私兵驻守北门,配备连弩二十具,投石机两架;归降的溃兵编入后勤队,负责运送物资、修补城墙、搬运滚石热油;我率五百精锐联防队,驻守中军,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处。” “另外,传令下去,城内百姓,凡年满十六岁,六十岁以下者,皆可参与守城,发放兵器与口粮,守城有功者,联盟给予奖励。” 军令如山,联军将士与城内百姓立刻行动起来,加固城墙,搬运滚石热油,架设连弩与投石机,河间县城内,一派紧张而有序的景象。 百姓们纷纷拿出家中的粮食与衣物,支援联军,年轻的汉子们主动加入守城队伍,妇女们则忙着做饭、缝补衣物,就连老人与孩子,也帮忙搬运石块,传递消息。 乱世之中,百姓与军队,早已融为一体,守一城,便是守万家。 城墙上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城下的联军将士,严阵以待,城内的百姓,众志成城。 河间县城,如同一块坚硬的磐石,屹立在青州北部,等待着袁绍大军的冲击。 袁军压境,黑云压城城欲摧。 河间守御,血染城头 河间县城的清晨,被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撕裂,寒风卷着号角声掠过城墙,城上的联军将士齐齐握紧手中的兵器,目光凝望向南方的官道。烟尘漫天,马蹄声如雷,颜良率领的袁绍大军,终于抵达了河间县城下。 三万袁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颜良身着银甲,手持大刀,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河间县城的城墙,眼中带着不屑。在他看来,这座小小的县城,不过是螳臂当车,只需一轮猛攻,便能踏平。 “城上的鼠辈,速速开城投降!”袁军阵前,一名裨将高声喊话,声音透过寒风传至城头,“颜良将军率三万大军前来,尔等区区九千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若开城投降,尚可保性命无忧,若执意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沈砚立于南门箭楼,身旁的李大海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休要狂言!我等守青州百姓,守河间城池,岂会向尔等屈膝投降!想要攻城,便来试试!” 话音落,沈砚抬手一挥,城上的投石机骤然启动,数十斤重的石块呼啸着砸向袁军阵前,瞬间砸出几个大坑,袁军阵脚微乱,那名喊话的裨将躲闪不及,被石块砸中,当场殒命。 颜良见状,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攻城!云梯推进,弓箭手掩护,破城之后,大肆劫掠三日!” 随着颜良一声令下,袁军阵中鼓声大作,数千名步兵推着云梯,扛着攻城锤,朝着南门冲来,后排的弓箭手则不断放箭,箭雨如同蝗虫般射向城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举盾!”李大海一声大喝,城上的联防队将士立刻举起盾牌,形成一道钢铁防线,弩箭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大多被弹开。 “连弩齐射!” 待袁军冲到百步之内,李大海再次下令,五十具连弩同时发射,数千支弩箭如同雨点般落下,冲在前面的袁军步兵纷纷中箭倒地,云梯上的士兵也接连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袁军人数众多,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补上,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头冲来,很快便有几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袁军士兵顺着云梯,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 “倒油!点火!” 城上的士兵立刻将滚烫的热油浇下,热油落在云梯上的袁军士兵身上,瞬间响起凄厉的惨叫,紧接着火把扔下,云梯燃起熊熊大火,攀爬的士兵被烧得焦头烂额,纷纷坠落。 几名侥幸爬上城头的袁军士兵,刚站稳脚跟,便被联防队将士的长刀砍翻,鲜血溅在城砖上,染红了一片。 南门的战斗,打得异常惨烈,袁军一波波猛攻,联军将士拼死抵抗,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而下,在寒冬的地面上,很快便凝结成冰。 沈砚率领五百精锐机动部队,在四门之间来回支援,哪里战况危急,便冲向哪里。他手中的长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有袁军士兵倒地,身上的官服早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目光如炬,战意凛然。 秦虎驻守的东门,也遭遇了袁军的猛攻,数千袁军在副将的率领下,轮番冲击,东门的城墙被攻城锤撞得摇摇欲坠,秦虎身先士卒,率领将士们拼死抵挡,身上受了几处轻伤,却始终不肯后退一步。 “兄弟们,守住东门!身后便是百姓,我们没有退路!”秦虎的吼声,盖过了喊杀声,激励着身旁的将士们,陈家私兵也被这份血性感染,个个奋勇杀敌,与联防队将士并肩作战,死死守住了东门。 西门与北门的战况,虽不如南门与东门激烈,却也同样凶险,袁军不断发起冲锋,士族私兵们在联防队的带动下,也渐渐褪去了往日的骄矜,拼死抵抗,一次次打退了袁军的进攻。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袁军发起了十余次猛攻,却始终未能攻破城门,反而伤亡惨重,城下的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袁军的士气,也渐渐低落下来。 颜良立于阵前,看着久攻不下的河间县城,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暗自心惊。他万万没想到,这支由民间联防队与士族私兵组成的联军,竟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如此坚定的意志。 “将军,将士们伤亡惨重,士气低落,再攻下去,怕是难以取胜,不如暂且收兵,休整片刻,再作打算。”身旁的谋士上前劝谏,语气中带着担忧。 颜良沉吟片刻,看着城头上依旧严阵以待的联军将士,咬牙道:“收兵!传令下去,全军后退三里,安营扎寨,休整半日,傍晚时分,再次攻城!我就不信,区区一座河间县城,我三万大军拿不下来!” 袁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攻城的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后退,丢下满地的尸体与兵器,狼狈地退回了营寨。 城头上的联军将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拄着长刀,瘫坐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脸上满是疲惫,却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沈砚走到南门的城墙边,看着城下袁军的营寨,又看向身旁的将士们,沉声道:“大家辛苦了!袁军虽暂时退去,却绝不会善罢甘休,傍晚时分,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大家抓紧时间休整,处理伤口,补充粮草与兵器,做好再战的准备。” “另外,让后勤队立刻清理城头的箭支与石块,修补城墙,搬运滚石热油,百姓们送来的饭菜,先让受伤的将士食用,其余人轮流用餐,时刻保持警惕,谨防袁军偷袭。” 将士们齐声应下,城内的百姓们也纷纷涌上城头,为将士们送来饭菜与热水,为受伤的将士包扎伤口,老人们端着热水,一遍遍叮嘱着将士们小心,妇女们则忙着缝补将士们破损的衣物,孩子们也拿着手帕,为将士们擦拭脸上的血污。 看着眼前的一幕,沈砚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乱世之中,百姓与军队,本就是唇齿相依,相互守护。正是因为有了百姓的支持,联军将士们,才有了拼死一战的勇气。 李大海走到沈砚身旁,身上的铠甲被砍出了几道口子,胳膊上也中了一箭,却依旧笑着道:“沈先生,今日一战,袁军伤亡至少五千,而我们的伤亡,不足千人,算是大胜了!” 沈砚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此战只是开始,颜良兵力雄厚,傍晚的进攻,定会更加猛烈。我们的连弩与投石机,消耗巨大,粮草与滚石热油,也需尽快补充,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艰难。” “况且,袁军还有一万骑兵,若是他们绕到县城后方,切断我们的补给线,我们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秦虎此时也赶来汇合,闻言沉声道:“沈都尉,末将愿率五百骑兵,前往县城后方的官道驻守,防备袁军骑兵偷袭,保障补给线的安全。” 沈砚点了点头:“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谨慎,若遇袁军骑兵,不可硬拼,只需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秦虎领命,立刻率领五百骑兵,前往县城后方的官道驻守。 午后的河间县城,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将士们休整疗伤,百姓们忙着运送物资,后勤队修补城墙,整个县城,都在为傍晚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沈砚坐在南门的箭楼中,看着手中的舆图,心中不断推演着傍晚的战局。颜良久经沙场,定然会改变战术,傍晚的进攻,或许会采用四面围攻,或许会集中兵力猛攻一处,甚至可能会派出骑兵,偷袭补给线。 无论颜良采用何种战术,联军唯有拼死抵抗,才能守住河间县城。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长刀,刀身的寒意,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河间县城的百姓,青州的百姓,都在看着他。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河间县城的城墙上,将城墙染成了一片血色。袁军的营寨中,再次响起了号角声,三万袁军将士,整装待发,朝着河间县城,再次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颜良改变了战术,集中了两万大军,猛攻南门,余下的一万大军,则分别进攻东门、西门与北门,形成四面围攻之势,同时,派出五千骑兵,绕到县城后方,偷袭补给线。 战斗,再次打响,而且比清晨更加惨烈。 袁军的箭雨,更加密集,云梯与攻城锤,也更多了,数万袁军如同潮水般,朝着城头冲来,喊杀声震天,仿佛要将整个河间县城,都淹没。 “兄弟们,死守南门!”李大海的吼声,再次响起,他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冲向了城头的缺口,联防队将士们紧随其后,与袁军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沈砚率领机动部队,再次冲上南门,长刀挥舞,所向披靡,他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让将士们的心中,充满了力量。 城墙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将士倒下,又不断有新的将士补上来,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鲜血染红了整个护城河。 县城后方的官道上,秦虎率领的五百骑兵,也遭遇了袁军五千骑兵的偷袭,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秦虎身先士卒,率领骑兵们拼死抵抗,死死守住了官道,保障了补给线的安全,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五百骑兵,伤亡过半。 夜色渐浓,河间县城的城头,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着将士们的脸庞,也映着他们眼中的坚定。战斗还在继续,袁军依旧在猛攻,联军将士们依旧在拼死抵抗,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放弃。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百姓,是家园,是他们誓死守护的一切。 沈砚立于南门的箭楼,看着漫天的火光与厮杀的人群,手中的长刀依旧在挥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河间,守住青州。 血染的城头,见证着联军将士的血性与勇气,也见证着百姓与军队的鱼水情深。 这场守城之战,还在继续,而胜利的曙光,却依旧遥远。 但沈砚与他的联军,与河间县的百姓,依旧在坚守,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抵御着袁军的猛攻。 寒风卷着战火,在河间县城的上空,肆意呼啸,而那面代表着潍水联盟的战旗,却始终在城头,高高飘扬,从未倒下。 夜袭营寨,袁军惊溃 河间县城的夜色,被战火熏染得赤红,城头的火光摇曳,映着满地血污与残刃,厮杀声从黄昏持续到深夜,终究渐渐弱了下去。袁军的最后一波猛攻被联军拼死打退,城下的袁军尸体又添了一层,颜良见士卒疲惫不堪、士气跌至谷底,只得再次鸣金收兵,只是这一次,袁军退得并不远,营寨依旧扎在城外三里处,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显然是打算耗死城内的联军。 城头上,联军将士们瘫坐在冰冷的城砖上,连抬手擦拭脸上血污的力气都没有。李大海靠在箭楼的立柱上,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内层的衣衫,他却只是咬着牙,将止血的草药胡乱按在伤口上,目光死死盯着城外袁军的营寨,眼中满是血丝。 “沈都尉,南门的连弩只剩十具能用,投石机也折损了六架,滚石与热油也快耗尽了。”一名队正躬身禀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将士们伤亡近两千,士族私兵那边士气有些浮动,不少人看着城外的袁军,眼里都带着惧意。” 沈砚站在城头,手中的长刀拄在地上,刀身的血迹顺着刀刃滴落在地,在冰面上凝成小小的血珠。他望着城外袁军营寨中星星点点的火光,神色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伤亡的将士,轻伤者就地医治,重伤者抬入城内民居,由百姓照料;连弩与投石机,让工匠连夜抢修,能凑出一具是一具;滚石不够,便拆了城内的废屋,石料、木料皆可用来御敌;至于士气,我去见见他们。” 说罢,他迈步走下城头,朝着士族私兵驻守的区域走去。沿途,不少士族私兵见他走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这些人往日里养尊处优,虽经历了黑石坡一战,却从未见过河间县城这般惨烈的厮杀,面对袁军源源不断的猛攻,心中的恐惧早已压过了血性。 沈砚站在一处空地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怕了。三万袁军,兵强马壮,而我们困守孤城,粮草与器械皆已匮乏,看起来胜算渺茫。” 他的话,让不少私兵抬起头,眼中带着认同与无奈。陈敬之走上前,沉声道:“沈都尉,我等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这般死守,终究不是办法,再耗下去,城内的粮草耗尽,我们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死守,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惧战,唯有死路一条。”沈砚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袁军虽多,却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漫长,且连日猛攻,伤亡比我们更重,士气早已低落。他们看似合围城池,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今夜,我将率精锐夜袭袁军营寨,若是能烧了他们的粮草,乱了他们的阵型,袁军自会不战而退。” 夜袭营寨? 众人皆是一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城外有三万袁军,即便夜色掩护,想要夜袭成功,无异于自投罗网。 “沈都尉,万万不可!”陈敬之连忙劝阻,“袁军定然防备森严,夜袭之事太过凶险,若是不慎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凶险,却也是唯一的机会。”沈砚淡淡道,“联盟的联防队,随我出战;士族私兵,留守城池,守住四门,若是袁军趁夜攻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开城,直至我等归来。” 他顿了顿,看向李大海与秦虎:“李大海,你留守城池,统领全军,若我未归,便由你主持大局,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需守住河间;秦虎,你率三百精锐联防队,随我夜袭,皆是百战之兵,挑最精锐的来。” 秦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抱拳沉声道:“末将遵令!” 李大海想要劝阻,却见沈砚眼中的坚定,终究只是重重一点头:“沈先生,你务必平安归来!城内的一切,有我在!” 沈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联防队的营地。三百精锐联防队,皆是从联盟中挑选出的悍勇之士,经历了清风岭、苇荡、黑石坡数战,个个身经百战,听闻要夜袭袁军营寨,没有一人面露惧色,反而眼中燃起了战意。 “今夜,我们要做的,不是与袁军死战,而是烧了他们的粮草,乱了他们的阵型。”沈砚看着众人,沉声部署,“袁军营寨分为左、中、右三营,粮草囤积在右营后方,由一千士兵看守。我们从城西的密林绕出,悄悄潜入右营,烧了粮草后,立刻撤退,切勿恋战。秦虎,你率一百人,负责突袭看守粮草的士兵,打开缺口;我率两百人,负责纵火,一旦火势燃起,便立刻汇合,沿原路返回。” “另外,每人腰间系上红绸,作为标识,切勿误伤自己人。今夜三更,准时出发。” “诺!”三百精锐齐声应下,声音铿锵,在寂静的夜色中,透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三更时分,夜色最浓,残月被乌云遮蔽,大地陷入一片漆黑。河间县城的西门,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三百精锐联防队,身着黑衣,手持短刀与火把,如同鬼魅般溜了出去,沿着城西的密林,朝着袁军右营摸去。 袁军的营寨外,虽有哨兵巡逻,却因连日苦战,个个疲惫不堪,警惕性早已降到了最低。沈砚与秦虎率领着精锐,借着密林的掩护,避开了巡逻的哨兵,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右营的栅栏外。 右营后方,粮草堆积如山,数十座粮仓连成一片,看守的士兵大多靠在粮仓旁打盹,只有少数几人,来回走动,手中的火把有气无力地摇曳着。 秦虎抬手做了个手势,一百名精锐立刻分散开来,如同猎豹般,朝着巡逻的哨兵扑去。短刀划过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响,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倒在了地上,身体被迅速拖入暗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守粮仓的士兵,依旧毫无察觉,还在打着瞌睡。沈砚眼中寒光一闪,率先翻过栅栏,两百名精锐紧随其后,手中的火把被点燃,朝着粮仓扔去。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右营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睡梦中的袁军士兵被火光惊醒,看着漫天大火,顿时陷入了混乱,哭喊声、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右营乱作一团。 “着火了!粮草着火了!” “有人偷袭!快起来御敌!” 袁军士兵们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地拿起兵器,却根本找不到偷袭的敌人,只能在营寨中乱冲乱撞,甚至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沈砚见火势已成,沉声喝道:“撤退!” 三百精锐立刻汇合,沿着原路朝着密林退去。就在此时,颜良听到动静,率领着亲兵赶来,见粮草被烧,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喝道:“追!给我追上他们,碎尸万段!” 数千袁军士兵在颜良的率领下,朝着密林追去,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秦虎见袁军追来,沉声对沈砚道:“沈都尉,你率人先走,我来断后!” “不必,随我来!”沈砚冷笑一声,率领着众人朝着密林深处跑去。这片密林,他早已让斥候探查清楚,里面沟壑纵横,还有不少陷阱,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颜良率领着袁军,一头扎进了密林中,却不知早已踏入了沈砚布下的陷阱。随着沈砚一声令下,密林两侧的滚石与箭矢纷纷落下,袁军士兵惨叫连连,不断有人倒下,阵型瞬间大乱。 “中计了!快撤!”颜良见状,心中大惊,连忙下令撤退。可此时,密林深处早已被联军堵住,秦虎率领着一百名精锐,如同尖刀般插入袁军阵中,长刀挥舞间,袁军士兵纷纷倒地。 颜良怒不可遏,亲自持刀上阵,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沈砚见状,提刀迎了上去,两人在密林中交手,刀光剑影,难解难分。 数十回合后,颜良心中愈发震惊,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的刀法竟如此精湛,自己身为袁绍麾下猛将,竟一时难以取胜。而此时,袁军士兵死伤惨重,早已无心恋战,纷纷四散而逃。 颜良知道,今夜已是回天乏术,若是再恋战,恐怕自己也要折在这里。他咬了咬牙,虚晃一刀,转身率领着残余的亲兵,狼狈地逃出了密林。 沈砚并未追赶,只是看着颜良离去的背影,缓缓收刀。今夜的夜袭,已然达到了目的,烧了袁军的粮草,乱了他们的阵型,斩杀袁军千余人,而联军仅伤亡数十人,堪称大捷。 “撤!返回河间县城!” 沈砚一声令下,三百精锐联防队汇合在一起,朝着河间县城的方向走去。此时,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一夜的厮杀,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却也带着胜利的喜悦。 当沈砚率领着精锐回到河间县城时,城头上的联军将士与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李大海亲自打开城门,迎了上来,看着沈砚身上的血迹,眼中满是激动与敬佩:“沈先生,你回来了!” “回来了。”沈砚淡淡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疲惫,“袁军的粮草被烧,阵型大乱,短时间内,怕是无力再发起猛攻了。” 消息传开,城内的联军将士与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士族私兵们看着沈砚的身影,眼中的惧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信服。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联盟的联防队如此悍勇,为何沈砚能成为联军的统帅,只因他始终身先士卒,敢为众人先。 城外的袁军营寨,却是一片愁云惨淡。颜良看着被烧成灰烬的粮仓,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粮草被烧,士气低落,士卒疲惫,若是再继续攻城,恐怕只会徒增伤亡。更重要的是,袁绍得知粮草被烧,定然会震怒,若是不能尽快拿下河间县城,他这个主将,怕是难辞其咎。 谋士走上前,躬身道:“将军,如今粮草被烧,军心涣散,河间县城又久攻不下,不如暂且退兵,返回黎阳县,待补充粮草与兵力后,再卷土重来。” 颜良沉吟片刻,知道谋士所言乃是实情,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撤兵!传令下去,全军收拾行装,明日一早,返回黎阳县!” 次日一早,袁军开始撤退,三万大军,来时浩浩荡荡,走时却狼狈不堪,沿途丢下了不少兵器与营帐,显然是心有余悸。 城头上的联军将士们,看着袁军撤退的身影,纷纷振臂高呼,喊杀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沈砚站在城头,看着袁军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河间县城的守御战,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袁绍绝不会善罢甘休,待补充粮草与兵力后,定然会再次派大军前来。青州的危机,依旧没有解除,联盟的路,依旧任重而道远。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看看这座被鲜血守护的城池,看看城中的百姓,看看身旁的将士。 阳光洒在河间县城的城头上,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城墙上的战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守城之战的惨烈,也在宣告着联军的胜利。 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胜利,联军将士们也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与百姓们一同欢呼。乱世之中,这样的胜利,显得格外珍贵。 河间县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青州的风雨,依旧未停。 归师潍水,盟心凝聚 袁军撤退的烟尘消散在青州北部的官道上,河间县城的阳光终于落得坦荡,城头上的战旗被风拂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血迹虽未洗净,却在晨光里凝出了铮铮铁骨的模样。沈砚立在南门城头,看着联军将士与百姓一同清理战场,心中清楚,河间的危局虽解,却不能久留,联盟的根基在潍水,青州的平衡也需回师坐镇才能稳固。 清晨的议事堂内,沈砚召集了李大海、秦虎、陈敬之等一众将领,案上摆着河间县的户籍与粮草册,他指尖轻叩桌沿,开门见山道:“袁军虽退,却只是暂避锋芒,袁绍必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定然会再派大军来犯。但河间经此一战,城防破损,百姓流离,需留兵驻守安抚,更需与郡守府对接,调拨粮草与工匠修缮城池。” 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继续道:“秦虎,你率五百联防队与陈家两百私兵留守河间,兼任河间县尉,统管城防与民生。郡守府那边已应允,会派主簿前来协助处理政务,你需谨记,守土更要安民,不可辜负百姓所托。” 秦虎抱拳起身,铠甲碰撞的脆响在堂内格外清晰:“末将遵令!定守好河间,安抚好百姓,待先生号令,随时待命!” “陈庄主,”沈砚转向陈敬之,语气平和却带着郑重,“东部士族与联盟结盟,此次河间之战,陈家私兵浴血奋战,联盟记在心里。后续河间的粮草补给,还需劳烦陈家从中协调,联盟会以细盐折价相抵,绝不亏待。” 陈敬之连忙拱手:“沈都尉客气,联防队为青州百姓浴血,我陈家不过是尽绵薄之力,粮草补给之事,定当办妥。” 余下将领也各有分派,士族私兵各自归乡休整,联军的建制暂时保留,随时听候调遣。待诸事安排妥当,沈砚便下令,率余下一千联防队主力,即日启程返回潍水。 归师的队伍行在青州的官道上,与北上时的肃杀不同,沿途的百姓纷纷扶老携幼站在道旁,手中捧着粗粮与清水,对着队伍躬身行礼。黑石坡、河间县的捷报早已传遍青州,百姓们都知道,是这支来自潍水的队伍,挡住了袁军的铁蹄,守住了青州的北大门。 沈砚坐在马背上,看着道旁衣衫褴褛却眼神真挚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乱世之中,百姓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而他们这些带兵之人,能做的,便是以血肉之躯,为百姓撑起一片天。 行至平原县时,郡守府的使者早已等候在城门外,带来了郡守刘弘的嘉奖令,不仅赏了黄金百两、铁器千斤,还正式奏请刺史府,册封沈砚为青州中郎将,持节统领青州东部兵马,潍水联盟联防队也被正式定名“潍水军”,享有正规军的粮草与军械补给。 接过嘉奖令的那一刻,沈砚身后的潍水军将士们齐齐抱拳高呼,声音震彻平原县城门。从最初的民间联防队,到如今的正规潍水军,从潍水畔的小小联盟,到青州东部的镇守力量,他们走了不过一年,却踏过了无数血与火的征程。 使者握着沈砚的手,语气满是敬佩:“沈中郎将,郡守大人说,青州有你,是百姓之幸。如今西盟张、赵两家见联盟势大,又听闻袁军败退,早已收敛了气焰,甚至派人前往郡守府,请求和解,只是郡守大人知你与西盟素有嫌隙,便将此事压下,等你归来定夺。” 沈砚淡淡颔首,心中早有计较。张、赵两家素来见风使舵,此次袁军来犯,他们按兵不动,甚至暗中观望,如今见联盟得胜,又想求和,不过是怕联盟回师后清算旧账。只是如今青州局势未定,袁绍虎视眈眈,不宜再与西盟起冲突,暂且虚与委蛇,待联盟根基更稳,再作打算。 离开平原县后,归师的队伍行得愈发迅速,不过五日,便望见了潍水畔的炊烟。李家村的村口,陈守义、王二领着百姓与联盟的留守将士,早已等候在那里,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红绸,地上铺着干草,一派喜庆的模样。 “沈先生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百姓们立刻涌了上来,围着归师的队伍,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老人拉着将士的手,细细打量着,生怕他们少了一根头发;妇女们端着热水与姜汤,挨个递给将士;孩童们则围着队伍,欢呼雀跃,眼中满是崇拜。 陈守义走到沈砚面前,捋着胡须,眼中含着泪光,半晌才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王二则递上一本账册,脸上带着喜色:“沈先生,你走后,盐场与粮仓一切安好,西盟那边虽有异动,却因有东部士族的私兵协防,也没敢轻举妄动。这是这几月的盐利与粮产账册,盐路因河间之战暂歇了几日,如今消息传开,各地商队又纷纷来了,订单比之前还多。” 沈砚接过账册,随手翻了几页,见账目清晰,物资充盈,心中稍定。他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几月,陈守义与王二操持着联盟的大小事务,定然耗费了不少心血。 “辛苦陈老与王二了。”沈砚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感激。 “为了联盟,为了百姓,不辛苦。”陈守义摆了摆手,笑着道,“先生一路劳顿,先回议事堂歇息,百姓们准备了酒菜,为先生与将士们接风洗尘。” 接风宴摆在李家村的晒谷场上,百姓们自发端来了家中的饭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都是最朴实的心意。潍水军的将士们与百姓们同坐一桌,举杯共饮,说着北上御敌的故事,百姓们听得时而心惊,时而振奋,席间的欢声笑语,盖过了往日的苦难。 宴后,沈砚独自走到潍水河畔,河水缓缓流淌,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北上的数月,历经黑石坡之战、河间守御战、夜袭袁军营寨,每一场战斗,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所幸,他们赢了,不仅守住了青州北部,还让潍水联盟的名声,响彻了青州大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沈砚回头,见是李大海走来,手中拿着一壶酒,两个碗。 “沈先生。”李大海将酒倒在碗中,递给沈砚一碗,“今日高兴,陪先生喝一碗。” 沈砚接过酒碗,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嗓子发烫,却也让心中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大海,此次北上,你守南门,身先士卒,功不可没。”沈砚看着他,缓缓道。 “都是将士们拼死奋战,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李大海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倒是先生,夜袭袁军营寨,以身犯险,当时我们都捏了一把汗。”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无言。战场上的生死与共,早已让他们之间,超越了上下级的关系,成为了并肩作战的兄弟。 “西盟那边,可有动静?”沈砚转开话题,沉声问道。 “张、赵两家派了使者来,想要与联盟和解,还带来了不少礼品,陈老将礼品收下了,却没给他们准话,等你回来定夺。”李大海道,“依我看,这些人就是见风使舵,不可信,不如趁机出兵,清剿了他们,以绝后患。” “如今还不是时候。”沈砚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青州西部的方向,“袁绍大军虽退,却依旧是心腹大患,我们若是与西盟开战,定然会两败俱伤,让袁绍有机可乘。暂且与他们虚与委蛇,稳住西部的局势,待我们整合了青州东部的力量,壮大了潍水军,再清算旧账也不迟。” 李大海点了点头,虽心中不甘,却也知道沈砚所言乃是实情。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开始着手整顿联盟与潍水军的事务。首先是整编潍水军,将北上归队的将士与留守的将士整合,又从河间归降的溃兵中,挑选了五百名精锐,编入潍水军,使潍水军的规模达到了两千人。同时,设立军法司,严明军纪,制定奖惩制度,让潍水军真正成为一支纪律严明、战力强悍的正规军。 其次是发展经济,盐场扩大生产规模,与兖州、徐州、冀州南部的商队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打通了更多的商路;垦荒继续推进,又开垦出一千亩荒地,引入了新的稻种,由赵老丈负责培育,预计来年的粮产会再翻一番;铁匠铺则与郡守府合作,成为青州官府指定的兵器打造作坊,不仅为潍水军打造兵器,还为青州各地的正规军打造军械,收入大幅增加。 再者是民生建设,联盟在各村设立了医馆,聘请了青州的名医坐诊,为百姓免费诊治;设立了学堂,招收各村的孩童入学,由陈守义负责讲学,传授识字与道理;同时,修缮各村的道路与水利,让百姓的生活更加便利。 联盟的一系列举措,让潍水畔的百姓们安居乐业,民心愈发凝聚。百姓们都说,跟着沈先生,跟着联盟,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而西盟的张、赵两家,见联盟日益壮大,民心所向,又有郡守府与东部士族的支持,心中愈发忌惮,再也不敢轻易挑衅。他们派来的使者,被沈砚以“联盟事务繁忙”为由,数次推脱,最终只能悻悻而归。张怀安与赵伯涛知道,沈砚这是记着旧账,只是如今联盟势大,他们根本无力抗衡,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青州东部的陈家、韩家、吴家,与联盟的合作愈发紧密,他们不仅为联盟提供粮草与铁器,还将自家的私兵交由联盟训练,学习潍水军的战阵之法。东部士族的私兵,在联盟的训练下,战力大幅提升,成为了青州东部的另一支重要力量。 这日,沈砚正在议事堂与陈守义、王二商议垦荒与盐场的事务,斥候匆匆来报,说袁绍派了使者,前来青州,想要与联盟议和,希望能与联盟通商,购买潍水的细盐。 沈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袁绍刚派大军攻打青州,如今又派使者前来议和通商,不过是看中了潍水的细盐,想要借助联盟的盐利,补充军需。 “让使者来李家村见我。”沈砚沉声道,“我倒是要看看,袁绍的使者,想说些什么。” 斥候领命而去,议事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袁绍的议和,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联盟与袁绍,又该如何相处? 沈砚坐在主位上,手指轻叩桌沿,心中快速盘算着。袁绍是当世枭雄,实力雄厚,与他为敌,对联盟而言,绝非好事;但与他合作,又需处处提防,不可掉以轻心。 无论如何,这都是联盟面临的又一个考验。 潍水畔的风,渐渐起了,吹过盐场,吹过稻田,吹过李家村的议事堂。联盟的发展,如同潍水的流水,虽一路坎坷,却始终向前。 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挑战,袁绍的议和,西盟的蛰伏,青州的平衡,每一件事,都需要谨慎应对。 夜色渐浓,李家村的灯火次第亮起,盐场的灶火依旧熊熊,潍水军的操练场上,依旧传来整齐的喊杀声。 袁绍的使者即将到来,新的棋局,已然展开。 袁使来仪,盐利谋局 潍水河畔的晨雾尚未散尽,李家村的村口便迎来了一行特殊的车马。袁绍的使者身着锦袍,腰佩玉珏,身后跟着数十名携礼的亲兵,车马之上载着黄金、绸缎与冀州特产,一路从黎阳而来,停在联盟议事堂外的青石坪上,神色倨傲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和。 沈砚接到通报时,正与王二核对盐场的新一季产销账目,听闻袁使抵达,他指尖在账册上顿了顿,抬眼道:“让他在堂外稍候,整理好账目再见。” 王二看了眼门外的方向,低声道:“袁绍刚派颜良攻河间,如今又派使者来,怕是来者不善,先生这般慢待,会不会惹恼了他们?” “袁绍若真有心恼,便不会派使者来谈通商。”沈砚淡淡翻着账册,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他缺盐,潍水的细盐是青州独一份,他有求于联盟,便不会因这点等待动怒。倒是我们,需守住底线,不可因他势大,便失了分寸。” 半个时辰后,沈砚才身着青州中郎将的官服,缓步走入议事堂。堂外的袁使早已等得不耐,却见沈砚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只得拱手行礼:“冀州从事郭图,见过沈中郎将。” 沈砚抬手示意他落座,门吏奉上清茶,他并未先开口,只是端着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郭图,任由堂内的沉默蔓延。 郭图心中暗忖,这沈砚年纪轻轻,倒是比想象中沉得住气,当下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沈中郎将,此次郭某前来,奉袁公之命,一是为河间之事致歉,颜良将军行事鲁莽,未得袁公令便贸然攻青州,袁公已对其严加斥责;二是为结盟通商而来,袁公久闻潍水细盐盛名,愿与联盟定下盟约,互通有无,袁公以冀州的铁器、战马换取潍水的细盐,价格任凭联盟开价,袁公绝无异议。” 郭图的话说得漂亮,先致歉再谈合作,看似谦和,实则暗藏底气。袁绍雄踞冀州,兵强马壮,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在他看来,沈砚不过是青州一隅的小将,能得袁绍主动示好,已是天大的荣幸,定然会欣然应允。 沈砚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案,缓缓道:“郭从事客气了,颜良将军攻河间,乃是各为其主,联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通商结盟之事,并非沈某一人能定,需联盟众议,亦需顾及青州郡守府的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郭图,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况且,袁公想要潍水细盐,联盟自然愿意通商,只是袁公需答应联盟两个条件,否则,此事免谈。” 郭图心中微沉,暗道果然没那么容易,面上却依旧笑着:“沈中郎将请讲,只要袁公能办到,郭某定然代为转达。” “其一,袁绍大军不得再踏入青州半步,需与青州划定边境,互不侵扰。若袁公能做到,联盟便每月向冀州供应细盐五千斤,粗盐一万斤。”沈砚的第一条条件,便掐住了青州的安危命脉,这是联盟的底线,也是他身为青州中郎将的职责。 郭图闻言,心中早有预料,点头道:“此事合情合理,郭某定会向袁公转达,想来袁公定会应允。不知第二条条件是何?” “其二,联盟与冀州通商,需走潍水水路,袁公需下令,肃清冀州境内潍水沿岸的水匪与散兵,保障商路畅通。同时,冀州不得干涉联盟与其他诸侯的通商,联盟向兖州、徐州供应细盐,袁公不得阻拦。” 这第二条条件,关乎联盟的盐路利益。沈砚深知,袁绍想要的不仅是细盐,更是想通过通商掌控联盟的盐路,进而牵制联盟。他提出这一条件,便是为了打破袁绍的算计,保住联盟盐路的独立性,同时借助袁绍的力量,肃清潍水冀州段的隐患,让盐路更加畅通。 郭图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沈砚竟考虑得如此周全,这第二条条件,看似是为了通商,实则是在为联盟谋利,甚至还限制了袁绍的手脚。他沉吟片刻,道:“第二条条件,郭某需仔细斟酌,再向袁公转达,不敢轻易应允。” “无妨。”沈砚淡淡道,“郭从事可在潍水暂住几日,仔细考虑。联盟的条件,不会更改,袁公若答应,便派使者来签盟约,联盟即刻开始供应细盐;若不答应,通商之事,便就此作罢。” 话已至此,郭图也知道再谈无益,只得起身道:“既然如此,郭某便在李家村暂住几日,静候袁公的回信。只是希望沈中郎将,莫要轻易改变主意。” “联盟向来言而有信。”沈砚起身相送,送至议事堂门口,便止步返回,并未有半分客套。 郭图看着沈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忌惮,也有敬佩。他本以为沈砚只是一介武夫,却没想到其心思缜密,进退有度,在袁绍的威势面前,依旧能守住底线,不卑不亢,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郭图被安置在李家村西侧的宅院,王二亲自安排人手照料,却也暗中派了斥候监视,以防其暗中联络西盟的张、赵两家,再生事端。 沈砚回到议事堂,立刻召集陈守义、李大海、陈敬之等人,商议与袁绍通商之事。 众人听闻袁绍的提议与沈砚的条件,皆是议论纷纷。 李大海率先开口:“沈先生,袁绍狼子野心,与他通商,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是我们向他供应细盐,岂不是助纣为虐?他日他实力壮大,定然会再次攻打青州。” 陈敬之也附和道:“沈中郎将所言极是,袁绍不可信。只是如今联盟的细盐虽销路甚广,却也需借助冀州的铁器与战马,潍水军如今缺的正是精良的铁器与战马,若是能与袁绍通商,便能快速补足这些短板,壮大实力。” 陈守义捋着胡须,沉吟道:“大海与敬之所言,皆有道理。与袁绍通商,有利有弊。利在能获得铁器与战马,壮大潍水军,肃清潍水冀州段的水匪,保障盐路畅通;弊在袁绍可能会借助细盐壮大实力,日后成为青州的大患,且与袁绍通商,可能会引起兖州、徐州诸侯的不满。”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沈砚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沈砚看着众人,缓缓道:“诸位所言,皆是我心中所想。与袁绍通商,确实是与虎谋皮,但如今联盟的处境,容不得我们拒绝。” “潍水军虽已整编,却仅有两千人,且缺少战马与精良的铁器,若是与袁绍开战,根本毫无胜算。与他通商,我们能获得急需的铁器与战马,快速壮大潍水军的实力,这是其一。” “其二,潍水冀州段的水匪与散兵,一直是盐路的隐患,联盟虽数次清剿,却因地域限制,始终未能根除。借助袁绍的力量,肃清这些隐患,盐路便能全程畅通,联盟的盐利也会大幅增加。” “其三,袁绍如今与公孙瓒对峙,又要提防曹操、袁术等诸侯,根本无暇顾及青州。他向联盟求购细盐,只是为了补充军需,短期内不会对青州动手。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整合青州东部的力量,壮大联盟,待袁绍腾出手来,我们已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 “至于兖州、徐州的诸侯,他们与袁绍本就不和,联盟与袁绍通商,他们只会更加看重与联盟的合作,不会轻易与联盟交恶。我们只需向他们保证,不会断绝细盐供应,便可稳住他们。” 沈砚的分析,层层递进,将其中的利弊与应对之策,说得明明白白。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消散。 “那便按先生所言,与袁绍通商?”李大海沉声问道。 “然也。”沈砚点了点头,“但我们需做好防备,不可掉以轻心。首先,与袁绍签订的盟约,需请郡守府作证,让其成为公之于众的盟约,袁绍若敢违约,便是与青州官府为敌,也会遭天下诸侯诟病。其次,供应袁绍的细盐,需严格按照数量执行,不得多给,同时,要加快与兖州、徐州的通商,扩大细盐的销路,不可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最后,潍水军需加快整训,利用从袁绍处换来的铁器与战马,组建骑兵队,提升战力,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众人齐声领命,议事堂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郭图在李家村暂住,沈砚派王二陪同他参观了盐场与潍水军的操练场。郭图看着盐场中堆积如山的细盐,与操练场上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潍水军,心中愈发震惊。他终于明白,为何沈砚能在河间挡住颜良的三万大军,为何联盟能在青州迅速崛起,这样的实力,绝非偶然。 三日后,郭图收到了袁绍的回信,袁绍答应了沈砚提出的两个条件,同意与联盟通商结盟,划定青州与冀州的边境,互不侵扰,同时下令肃清潍水冀州段的水匪与散兵,保障商路畅通。 得到袁绍的回信后,沈砚当即与郭图签订了通商盟约,郡守府也派了主簿前来作证,盟约一式三份,联盟、袁绍、郡守府各执一份,公之于众。 盟约签订的当日,联盟的盐船便从潍水渡口出发,载着五千斤细盐与一万斤粗盐,驶向冀州黎阳。袁绍也信守承诺,派来了第一批铁器与战马,一千斤铁器,两百匹战马,皆是上等的精铁与良驹。 看着眼前的铁器与战马,潍水军的将士们,个个欣喜若狂。有了这些铁器,便能打造更多的连弩与投石机,装备更多的精锐;有了这些战马,便能组建骑兵队,提升潍水军的机动性与战斗力。 沈砚看着这些战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当即下令,由秦虎从潍水军中挑选两百名精通骑术的将士,组建骑兵队,秦虎任骑兵队统领,专门负责骑兵的训练与作战。 秦虎接到命令后,激动不已,当即开始挑选将士,组建骑兵队。潍水河畔的操练场上,很快便响起了战马的嘶鸣与将士们的呐喊声,一支崭新的骑兵队,正在悄然成型。 与袁绍通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青州,甚至传到了兖州、徐州。西盟的张、赵两家,得知联盟与袁绍结盟通商,心中愈发忌惮,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乖乖守着青州西部的地盘,不敢越雷池一步。 兖州、徐州的诸侯,也纷纷派使者前来,与联盟签订长期的细盐供应协议,联盟的盐利,再次迎来了暴涨,库房中的金银与粮草,也越来越充足。 潍水畔的联盟,如同破土而出的松柏,在乱世的风雨中,愈发挺拔,愈发茁壮。 这日,沈砚站在潍水渡口,看着一艘艘盐船驶向远方,又看着操练场上正在训练的骑兵队,心中满是欣慰。与袁绍的通商,只是联盟发展的一个契机,未来的路,还需联盟众人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下去。 郭图站在他身旁,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道:“沈中郎将,潍水联盟能有今日之盛,皆是你的功劳。郭某敢断言,假以时日,联盟定会成为青州的中流砥柱,甚至能影响天下大势。” 沈砚淡淡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联盟所求,不过是守护潍水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至于天下大势,非我所能掌控,唯有顺势而为,尽力而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潍水河畔,盐场的灶火依旧熊熊,操练场的喊杀声依旧嘹亮,渡口的盐船依旧络绎不绝。 这是潍水畔一个平凡的黄昏,却也是联盟走向强盛的见证。 与袁绍的通商,开启了联盟发展的新篇章,却也意味着新的挑战即将到来。 铁骑初成,西盟生乱 潍水河畔的操练场,连日来皆是马蹄声震彻四野,尘土飞扬间,两百匹冀州良驹载着披甲的骑兵,列着整齐的阵型往来奔袭,马刀劈砍的破空声与将士的呐喊声交织,汇成一股雄浑的气势,在平原上回荡。 秦虎手持马鞭,立在高台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的骑兵队,不时厉声纠正将士的动作:“控马时腰腹要稳,刀劈出去要快准狠!骑兵讲究的是机动性,不是蛮冲蛮撞!” 他身上的铠甲擦得锃亮,肩头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自接手骑兵队组建事宜后,他便吃住都在操练场,每日亲自带训,恨不得将自己一身的骑术与战技,尽数教给这些将士。 沈砚与李大海缓步走来,远远便望见操练场上的景象,两百骑兵虽尚在磨合,却已初具雏形,奔袭时阵型不散,劈砍时动作划一,比起初时的生涩,已是天差地别。 “秦虎倒是个带兵的料,不过半月,骑兵队便有了这般模样。”李大海看着下方,眼中满是赞许,“有了这两百铁骑,日后再遇上袁军的骑兵,也不至于被动了。”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些奔腾的战马上,指尖轻捻,心中思绪翻涌。这两百匹冀州战马,皆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袁绍能这般痛快交付,固然是碍于盟约,更多的却是没将这两百骑兵放在眼里。在袁绍看来,区区两百骑兵,翻不起什么风浪,却不知,这正是潍水军崛起的开始。 “骑兵是战场的尖刀,尤其是在平原作战,作用无可替代。”沈砚缓缓道,“只是如今骑兵队仅有两百人,战马也只有两百匹,远远不够。后续需从盐利中抽出一部分,向幽州、并州的商队收购战马,同时在青州境内挑选良驹培育,逐步扩充骑兵规模。” 两人正说着,秦虎已然看到了他们,翻身下马,大步走来,抱拳行礼时,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额前的发丝:“沈先生,李统领。” “看你这模样,倒是比将士们还要辛苦。”沈砚笑着递过一方手帕,“骑兵队训练成效显著,辛苦了。” “为联盟练兵,为潍水军出力,不辛苦。”秦虎接过手帕擦了擦汗,眼中满是振奋,“这些将士皆是精锐,悟性极高,再过一月,定能形成战力!届时,别说应对袁军的骑兵,就算是正面冲阵,也丝毫不惧!” “莫要骄傲。”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骑兵队刚成,还需多加磨合,切不可急于求成。日后潍水军的机动战力,便靠你们了。” 秦虎重重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几人又在操练场看了半晌,直至日头偏西,才一同返回议事堂。刚踏入堂门,王二便拿着一封密信匆匆走来,神色凝重:“沈先生,西盟那边传来密信,张怀安与赵伯涛反目了。” “哦?”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过密信拆开,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倒是有趣,张怀安想要独吞西部的盐铁利益,与赵伯涛起了争执,两家私兵在黑石镇发生了冲突,死伤数十人,如今西部乱作一团。” 李大海闻言,当即道:“沈先生,西盟内乱,正是清剿他们的好时机!我们不如趁机出兵,一举剿灭张、赵两家,平定青州西部,将联盟的势力扩展到整个青州!” 秦虎也附和道:“李统领所言极是!西盟本就心怀不轨,如今内乱,实力大减,此时出兵,定能事半功倍!” 沈砚却摇了摇头,将密信放在桌上,缓缓道:“不急,让他们先斗一阵。张、赵两家本就面和心不和,此次反目,不过是利益之争,若是我们此时出兵,他们定然会放下成见,联手对抗我们。倒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更省力?” 陈守义此时也走入议事堂,听闻几人的谈话,捋着胡须道:“先生所言极是。西盟内乱,是他们自食恶果,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同时派人密切监视西部的动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做出危害盐路的事。另外,青州西部的百姓,因张、赵两家的争斗,已然流离失所,我们可暗中派人前往西部,赈济灾民,收拢民心。民心所向,才是根本。” “陈老所言,正合我意。”沈砚点头道,“王二,你即刻安排人手,带着粮草与药品,前往青州西部,赈济灾民,向百姓宣扬联盟的政策,若是有百姓愿意迁往潍水畔,联盟一律接纳,分配土地与粮食。同时,派斥候密切监视张、赵两家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异动,即刻回报。” “李大海,你率五百潍水军,进驻清风岭,加强西部边境的防御,谨防西盟残部逃窜,也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袭扰盐路。” “秦虎,你继续训练骑兵队,同时整顿潍水军主力,随时待命,一旦时机成熟,便出兵平定西部。” 三人齐声领命,各自下去安排事宜。 议事堂内,只剩下沈砚与陈守义两人,堂外的晚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先生,此次西盟内乱,虽是机会,却也暗藏风险。”陈守义缓缓道,“张、赵两家在西部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即便内乱,也不可小觑。况且,袁绍若是得知青州西部内乱,难保不会趁机插手,扶持一方,以制衡联盟。” “陈老放心,我早已考虑到这一点。”沈砚淡淡道,“我已派人给袁绍的使者郭图送信,告知其西盟内乱之事,同时重申盟约,联盟平定西部,乃是青州内部事务,与冀州无关,希望袁绍不要插手。袁绍如今忙于与公孙瓒对峙,又需依赖联盟的细盐,定然不会轻易插手青州事务。” “再者,东部士族与联盟结盟,若是联盟出兵平定西部,他们定然会全力支持。届时,联盟有潍水军主力,有东部士族的私兵,还有西部百姓的支持,平定西部,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守义看着沈砚,眼中满是欣慰:“先生心思缜密,考虑周全,联盟有你,幸甚。” 沈砚笑了笑,并未多言。他知道,平定青州西部,是联盟发展的必经之路,只有掌控了整个青州,联盟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真正站稳脚跟,才能更好地守护百姓。 接下来的几日,青州西部的局势愈发混乱,张、赵两家的争斗愈演愈烈,从黑石镇打到了青州西部的临朐县,双方私兵死伤数百,百姓流离失所,不少村落被战火焚毁,一片狼藉。 张怀安的私兵虽人数众多,却战力平平,赵伯涛的私兵虽精锐,却人数较少,双方僵持不下,皆是损兵折将,实力大减。 而联盟这边,王二派去的赈济队伍,在西部百姓中收获了极高的声望。百姓们饱受张、赵两家的欺压与战火之苦,见联盟不仅赈济他们,还愿意接纳他们迁往潍水畔,纷纷感恩戴德,不少百姓收拾行囊,跟着赈济队伍前往潍水畔,联盟的人口,也因此增加了数千人。 更有不少西部的青壮,因不满张、赵两家的所作所为,主动前来投奔联盟,想要加入潍水军,为联盟效力。沈砚从中挑选了五百名身强力壮、有一定武艺基础的青壮,编入潍水军的预备役,交由李大海训练。 清风岭的潍水军,也在李大海的统领下,严阵以待,西盟的残部数次想要袭扰盐路,皆被潍水军打退,死伤惨重,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秦虎的骑兵队,也在加紧训练,两百骑兵已然磨合完毕,形成了初步的战力。秦虎还根据潍水的地形,摸索出了一套适合骑兵作战的战术,在操练场上演练时,威力惊人,让潍水军的将士们大开眼界。 这日,斥候传回消息,张、赵两家的争斗再次升级,赵伯涛在临朐县被张怀安的私兵围困,赵轩率领的援军也被击溃,赵家的私兵死伤殆尽,赵伯涛被困在临朐县城内,插翅难飞。张怀安则率领私兵,将临朐县城团团围住,想要一举剿灭赵家,独吞西部的利益。 沈砚得知消息后,知道出兵的时机到了。 议事堂内,沈砚召集了李大海、秦虎、陈敬之等一众将领,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张、赵两家内乱,百姓流离,青州西部民不聊生。我等身为青州的镇守力量,有责任平定战乱,安抚百姓。今日,我下令,出兵青州西部,平定西盟之乱!” “李大海,你率一千潍水军步兵,作为先锋,从清风岭出发,直取临朐县,解赵家之围,同时牵制张怀安的私兵。” “秦虎,你率两百骑兵队,绕到临朐县后方,切断张怀安的退路,防止其逃窜。” “陈敬之,你率东部士族私兵五百,驻守西部边境的各个隘口,防止西盟残部流窜,同时负责接应大军,保障补给线的畅通。” “我亲率五百潍水军精锐,作为中军,随后出发,统筹全局。” “诸位记住,此次出兵,一是平定战乱,二是安抚百姓,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欺压百姓。对于张、赵两家的私兵,愿意归降者,编入预备役,戴罪立功;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对于张怀安与赵伯涛,擒贼先擒王,务必将其生擒!” “诺!”一众将领齐声领命,声音铿锵,震得堂帘微微颤动。 次日清晨,潍水军的大军从清风岭与李家村同时出发,步兵列队前行,骑兵策马奔腾,战旗猎猎,刀枪如林,朝着青州西部的临朐县进发。 沿途的百姓,见潍水军前来,纷纷跪地相迎,眼中满是期盼。他们知道,潍水军的到来,意味着战乱的结束,意味着安稳的日子即将到来。 潍水军的大军,如同滚滚洪流,朝着临朐县涌去,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声势浩大。 临朐县城外,张怀安的私兵还在猛攻县城,却不知,危险已然悄然降临。 张怀安骑在马上,看着摇摇欲坠的临朐县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以为,今日便能剿灭赵家,独吞西部的利益,成为青州西部的霸主。 却不知,沈砚率领的潍水军,已然在赶来的路上,一场针对西盟的清算,即将拉开帷幕。 青州西部的天空,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临朐破局,西盟终灭 临朐县城外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张怀安的私兵架着云梯猛攻城头,滚石与热油不断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砸得私兵们哭爹喊娘,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的冰面。 赵伯涛拄着长刀立在城头,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的张怀安,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赵家的私兵已死伤殆尽,余下的残兵皆是强弩之末,城墙被攻城锤撞得摇摇欲坠,最多半个时辰,临朐县城便会被攻破,他赵家也将身死族灭。 “赵伯涛,识相的便开城投降!”张怀安勒马立于阵前,高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今日你插翅难飞,若开城投降,我尚可留你全尸,若执意抵抗,城破之日,我定将你赵家满门抄斩!” 城头上的赵伯涛冷笑一声,咳出一口鲜血:“张怀安,你我同流合污多年,今日你想独吞西部利益,做梦!我赵家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垫背!” 说罢,他抬手一挥,城头上仅剩的数十名残兵再次举起弓箭,朝着城下射去,只是箭矢稀疏,早已没了往日的威势。 张怀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厉声喝道:“全军猛攻!破城之后,烧杀抢掠,不留活口!” 私兵们闻言,如同疯狗般朝着城头冲去,云梯再次搭满城墙,眼看临朐县城便要被攻破,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打破了战场的僵局。 “潍水军在此!张怀安,你的死期到了!”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秦虎率领两百骑兵队从侧翼疾驰而来,战马奔腾,马刀闪烁着寒光,如同尖刀般插入张怀安的私兵阵型中。骑兵队所过之处,私兵们纷纷被砍翻在地,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张怀安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只见远方尘土漫天,一面绣着“潍水”二字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李大海率领的一千潍水军步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潍水军?沈砚怎么会来?”张怀安心中大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万万没想到,沈砚会在此时出兵,更没想到潍水军会来得如此之快。 城头上的赵伯涛见潍水军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陷入了复杂。他知道,沈砚并非来救他,而是来平定西盟之乱,他与张怀安,终究都是联盟的阶下囚。 秦虎的骑兵队在私兵阵型中横冲直撞,如同入无人之境,两百骑兵配合默契,奔袭、劈砍、合围,将张怀安的私兵搅得一团糟。私兵们本就是乌合之众,遇上训练有素的潍水骑兵,根本不堪一击,纷纷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结阵!结阵抵抗!”张怀安厉声喝道,想要收拢残兵,稳住阵型,可慌乱的私兵早已不听指挥,只顾着逃命,哪里还能结阵。 就在此时,李大海率领的步兵已然赶到,潍水军将士结成严密的战阵,朝着溃散的私兵压去,长刀挥舞间,不断有私兵倒地,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临朐城外。 张怀安见大势已去,知道再留下去定然会被生擒,当即翻身上马,想要率领亲信逃窜。可他刚调转马头,便见一道身影拦在身前,正是秦虎。 “张怀安,哪里走!”秦虎勒马挺刀,目光如炬,身上的铠甲溅满了鲜血,如同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张怀安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也知道无路可退,只得咬牙挥刀,朝着秦虎砍去。可他的武艺本就平平,又心慌意乱,哪里是秦虎的对手,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秦虎一刀挑落马下,被身旁的骑兵生擒活捉。 随着张怀安被擒,余下的私兵更是群龙无首,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这场战斗,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以潍水军的大获全胜告终。 李大海率领将士们清理战场,收编降兵,秦虎则押着张怀安,朝着临朐县城走去。城头上的赵伯涛看着被押解的张怀安,又看着城下的潍水军,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刀,命人打开城门,走出了县城。 他走到秦虎面前,对着秦虎深深一揖:“多谢秦将军解围,赵某感激不尽。” 秦虎淡淡道:“我等并非为救你,而是为平定西盟之乱,安抚西部百姓。沈先生随后便到,你且在此等候,听候发落。” 赵伯涛闻言,苦笑一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落寞。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早已注定。 不多时,沈砚率领五百精锐中军赶到,临朐城外的战场已然清理完毕,降兵被集中看管,尸体被妥善安置,潍水军将士们列队站立,军纪严明,丝毫没有扰民。 沈砚走到赵伯涛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波澜:“赵伯涛,你与张怀安在西部割据多年,劫掠百姓,扰乱盐路,又数次与联盟为敌,罪大恶极。如今西盟内乱,百姓流离,你可有话要说?” 赵伯涛抬起头,看着沈砚,眼中满是悔意:“沈先生,赵某知罪。往日所作所为,皆是赵某糊涂,害了西部百姓,也害了自己。赵某愿听凭联盟发落,只求联盟能善待西部百姓,让他们早日过上安稳日子。” “联盟自会安抚西部百姓,这是联盟的责任,与你无关。”沈砚淡淡道,“你与张怀安的罪行,需交由青州郡守府与西部百姓共同审判,联盟不会私自定夺。” 说罢,他下令将赵伯涛与张怀安一同押解,交由随行的郡守府官吏看管,待平定西部后,再行审判。 随后,沈砚率领潍水军进驻临朐县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军医为受伤的百姓诊治,将士们帮助百姓修缮房屋,清理街道,临朐县城内,很快便恢复了秩序。 对于投降的西盟私兵,沈砚依旧采取了既往的政策,愿意归降者,编入潍水军预备役,戴罪立功;愿意归乡者,发放路费,遣送回乡。这些私兵大多是西部百姓,被张、赵两家强行征召,早已厌倦了战争,纷纷选择归降,沈砚从中挑选了三百名青壮,编入预备役,交由李大海训练。 接下来的数日,潍水军以临朐县城为据点,逐步平定青州西部的各个州县。西盟的残部群龙无首,根本不堪一击,要么被潍水军剿灭,要么选择归降,西部的局势,很快便稳定下来。 陈敬之率领的东部士族私兵,也驻守在各个隘口,严防残部流窜,保障了补给线的畅通,为平定西部立下了汗马功劳。 王二则率领赈济队伍,在西部各个州县奔走,发放粮草与药品,宣扬联盟的政策,接纳愿意迁往潍水畔的百姓。西部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见联盟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想,纷纷响应,短短十数日,便有上万百姓迁往潍水畔,联盟的人口与势力,再次得到了扩充。 沈砚还在西部设立了联盟办事处,由陈守义举荐的得力人手负责,管理西部的民生与政务,同时在西部开设盐铺,以平价向百姓出售细盐与粗盐,赢得了西部百姓的一致好评。 至此,青州西部彻底平定,西盟成为了历史,潍水联盟的势力,扩展到了整个青州东部与西部,成为了青州境内最强大的力量。 青州郡守刘弘得知西部平定的消息后,大喜过望,当即上奏刺史府,为沈砚请功,同时下令,青州各地官府皆需配合联盟的工作,共同治理青州。 袁绍的使者郭图,也专程前来祝贺,言语中满是敬佩。他深知,沈砚能在短短数月内,平定青州西部,足见其能力与魄力,潍水联盟的崛起,已然不可阻挡。袁绍得知后,也再次派人送来厚礼,重申与联盟的盟约,希望能继续保持通商合作。 兖州、徐州的诸侯,也纷纷派使者前来,与联盟加深合作,联盟的盐路,从青州延伸到了冀州、兖州、徐州,盐利大幅增长,联盟的库房,日渐充盈。 这日,沈砚站在临朐县城的城头上,望着西部的大好河山,心中满是感慨。从潍水畔的小小联盟,到掌控青州半壁江山的强大势力,一路走来,历经了无数的血与火,终于在青州站稳了脚跟。 李大海与秦虎走到他身旁,三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天际。 “沈先生,西部已然平定,联盟的势力扩展到了整个青州,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李大海沉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沈砚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又望向城下的潍水军将士与百姓,语气坚定:“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壮大联盟,发展民生,训练军队,守护好青州的百姓。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洪流中站稳脚跟。” “冀州的袁绍,兖州的曹操,徐州的刘备,皆是当世枭雄,未来的天下,必定会有一场大乱。我们以青州为根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便可以青州为起点,走出青州,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秦虎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握紧了手中的马刀:“末将愿随先生,征战四方,守护联盟,守护青州!” “我也愿随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大海也沉声说道。 沈砚看着两人,心中暖意涌动,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眼中满是坚定。 青州的局势,已然稳定,联盟的发展,步入了新的阶段。 乱世的风雨,还在继续,天下的棋局,已然展开。 青州整饬,根基永固 青州西部平定的捷报传遍潍水两岸时,已是暮春时节。潍水河畔的稻田里秧苗青青,盐场的灶火昼夜不熄,往来的商船在水面上穿梭,码头边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沈砚从临朐县返回李家村时,沿途所见皆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心中清楚,此时正是整饬青州、夯实联盟根基的最佳时机。 议事堂内,青州各地的官吏、士族代表与联盟核心成员齐聚一堂,案上摊开着青州的舆图与各类账册,沈砚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整饬青州内外,让百姓安居,让联盟立根。西部刚定,民心未稳,东部虽安,却有发展之隙,青州的盐铁、垦荒、军政、民生,皆需重新规划,缺一不可。” 话音落,陈守义率先起身,手中捧着民生规划册,缓缓道:“老夫已与各地乡老商议过,民生之事,首重垦荒与赈济。西部历经战乱,不少田地荒芜,可从潍水沿岸迁移农户前往开垦,联盟发放稻种、农具,三年免缴粮税;同时,在青州各州县设立义仓,储备粮草,以备荒年;医馆与学堂也需在西部推广,每县至少设医馆一所、学堂一所,医者由联盟统一聘请,先生则从东部饱学之士中挑选,再招收西部本地识字者加以培训。” 陈守义的规划细致周全,兼顾了垦荒、赈济、医疗与教育,众人纷纷点头认同。沈砚颔首道:“陈老所言极是,民生是根本,此事便由陈老总揽,各地官吏配合,所需钱粮从盐利中支取,王二负责调度,不得有半分差池。” 王二当即起身领命:“属下遵令,盐利账目每日核对,民生用度专款专用,定会做到账实相符。” 谈及盐铁,王二又补充道:“盐场方面,西部发现两处盐井,可开设新盐场,由联盟统一管理,招募西部百姓务工,工钱比市价高出两成,既解决盐产不足之弊,又能让西部百姓有活可干。铁器方面,与袁绍通商换来的精铁,一部分用于打造军械,一部分制成农具售卖,铁匠铺已扩招工匠,产能可提升三成。” “盐铁乃联盟命脉,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沈砚语气郑重,“新盐场由联盟直接管辖,不得让士族插手;农具售卖以平价为主,偏远州县可赊账,秋收后再结算,务必让百姓用得起农具。” 士族代表们闻言,心中虽有想法,却也知晓盐铁是联盟的核心利益,且联盟的安排并未损害他们的根本,反而让盐铁流通更加顺畅,便也无异议。 军政之事,乃是此次整饬的重点。李大海起身,捧着军政册道:“潍水军如今有两千五百精锐,预备役一千人,骑兵两百人。依属下之见,需将青州分为东西南北四营,每营驻守五百精锐,由联盟队正统领,负责地方治安,清剿残余匪寇;预备役分驻各州县,由当地官吏与联盟教官共同训练,战时可补充主力;骑兵队扩编至五百人,秦虎统领,驻守平原县,负责应对突发战事,兼顾骑兵训练。” “同时,郡守府已应允,将青州各地乡勇交由联盟整编,乡勇人数约三千,挑选其中青壮编入预备役,老弱者遣返归家,既节省军饷,又能提升战力。” 秦虎紧接着道:“骑兵扩编需战马,除了向袁绍与幽州、并州商队收购,可在青州北部设立马场,挑选良驹培育,由军中懂相马、驯马者负责,逐步实现战马自给。战术方面,步兵依旧练战阵与连弩之术,骑兵则练奔袭与冲阵之术,每月各营需进行合练,确保战时能协同作战。” 沈砚沉思片刻,道:“军政之事,由李大海总揽,秦虎辅佐,骑兵扩编优先,马场选址由斥候探查后定夺,军械打造交由铁匠铺,务必保证质量。另外,军法需再严明,无论将士出身何处,违令者一律按军法处置,有功者则重赏,赏罚分明,方能打造强军。” 李大海与秦虎齐声领命,眼中满是振奋。潍水军从最初的联防队走到如今,规模日益壮大,军纪日益严明,已然成为青州最可靠的武装力量。 谈及士族与地方治理,陈敬之作为东部士族代表起身道:“东部士族愿与联盟同心同德,共治青州。西部士族因张、赵两家之乱,大多元气大伤,联盟可择其良善者,委以地方管理之职,其余作恶者,交由郡守府审判,以儆效尤。同时,士族私兵可交由联盟训练,战时编入联军,闲时则负责地方治安,与潍水军相辅相成。” 这是东部士族的诚意,也是他们看清局势后的选择。联盟掌控青州大势,唯有与之合作,才能保住家族地位,共享发展红利。 沈砚对此颇为认可:“士族乃地方根基,联盟并非要削夺士族利益,而是要与士族共治青州,造福百姓。西部士族甄别之事,由郡守府与联盟共同负责,良善者可用,作恶者必究。士族私兵训练之事,由李大海安排教官,统一操练,军纪需与潍水军一致。” 一番商议,直至日头偏西才结束,青州的整饬规划就此定下,众人各司其职,分头行动。议事堂内只剩沈砚与陈守义两人,窗外的晚风带着稻花香飘进来,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先生今日的安排,看似温和,实则将青州的军政、民生、盐铁尽数掌控在手中,又安抚了士族,平衡了各方势力,实属不易。”陈守义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 沈砚微微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青州历经战乱,百姓苦久矣,联盟能有今日,皆是百姓与将士们拼出来的,我唯有守好这青州,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才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稻田,轻声道:“陈老,你看这潍水两岸的稻田,再过数月,便是丰收之景。待青州的根基夯实,即便天下大乱,我们也能守得住这一方水土,护得住这一方百姓。” 陈守义走到他身旁,望着满目生机的田野,缓缓道:“会的,有先生在,有联盟在,青州定会越来越好。” 接下来的数月,青州上下皆在忙碌,整饬规划逐步落地。 西部的荒芜田地被重新开垦,迁来的农户搭起了屋舍,稻田里秧苗随风摇曳,新盐场的灶火燃起,盐工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西部的百姓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各州县的医馆与学堂相继开设,医馆里医者为百姓诊治,学堂里传来孩童的读书声,沉寂的西部渐渐恢复了生机。 东部的垦荒与盐铁产业愈发兴盛,商路延伸至冀州、兖州、徐州,往来的商船满载着细盐、铁器与粮食,码头边日夜繁忙,盐利与商税源源不断涌入联盟库房,为青州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财力支撑。 军政方面,潍水军四营驻守各地,清剿了残余的匪寇与散兵,青州境内治安大好,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预备役训练有序,三千乡勇被整编后,战力大幅提升,骑兵队也扩编至五百人,马场里的良驹嘶鸣,平原上的骑兵奔袭如风,成为潍水军的一把尖刀。 士族与联盟的合作也愈发融洽,士族私兵与潍水军协同驻守地方,共同应对突发状况,青州的治理愈发顺畅。各地官吏皆由联盟与郡守府共同考核,贤能者留用,昏庸者罢免,官场风气为之一新。 七月盛夏,潍水两岸迎来了丰收,稻田里金黄一片,百姓们忙着收割,欢声笑语在田野间回荡。联盟的义仓储备充足,各地的粮价稳定,百姓们衣食无忧,对联盟的拥戴愈发深厚。 这日,沈砚带着几名亲兵,微服走访青州西部的临朐县。街道上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百姓们提着粮食、布匹,脸上满是笑意,酒馆里传来食客的谈笑声,谈及联盟与沈砚,皆是赞不绝口。 走到学堂外,沈砚停下脚步,听着里面孩童的读书声,心中满是欣慰。学堂的先生是东部来的饱学之士,正耐心地教导孩童们识字,黑板上写着“民为邦本”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医馆里,医者正在为一位老人诊治,免费发放的药材摆了一桌,老人握着医者的手,连连道谢。沈砚看在眼里,心中清楚,这便是他想要的青州,百姓安居乐业,孩童有书可读,老者有病可医。 走到盐场旁,盐工们正在忙碌,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依旧干劲十足。盐场的管事见沈砚前来,连忙上前见礼,沈砚摆了摆手,走到盐工中间,与他们闲谈起来。 “盐场的工钱够不够用?”沈砚问道。 一名中年盐工憨厚地笑道:“够,够!比在家种地强多了,还管两顿饭,联盟待我们不薄!” “家里的田地种得怎么样?” “联盟发了稻种和农具,今年收成好得很,家里的粮仓都满了!” 盐工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满是对联盟的感激,沈砚静静听着,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离开临朐县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道路两旁的杨树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亲兵牵着马,沈砚缓步走着,心中思绪万千。 青州的整饬已初见成效,根基愈发稳固,可天下的局势却愈发动荡。袁绍与公孙瓒的战争愈演愈烈,冀州战火纷飞;曹操在兖州招兵买马,势力日渐壮大;刘备在徐州屯兵积粮,虎视眈眈;袁术在淮南称帝,引得天下诸侯讨伐。 乱世的风暴,已然席卷天下,青州虽暂得安宁,却终究难以独善其身。 回到李家村时,斥候早已在议事堂等候,带来了最新的消息:袁绍击败公孙瓒,占据冀州全境,正整顿兵马,准备向青州与兖州扩张;曹操派使者前来,希望与联盟结盟,共同对抗袁绍。 沈砚接过使者的书信,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袁绍击败公孙瓒后,实力大增,成为北方最强大的诸侯,青州毗邻冀州,定然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曹操派人结盟,不过是想利用联盟牵制袁绍,坐收渔翁之利。 一边是虎视眈眈的袁绍,一边是心怀算计的曹操,青州再次陷入了诸侯纷争的漩涡之中。 议事堂内,灯火通明,沈砚坐在主位,手中握着曹操的书信,指尖轻叩桌案。李大海、秦虎、陈守义、王二等人皆在堂内,神色凝重。 “袁绍势大,曹操结盟,诸位以为,当如何应对?”沈砚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沉默。 李大海当即道:“袁绍狼子野心,定然会攻打青州,我们与曹操结盟,共同对抗袁绍,乃是上策!” 秦虎也附和道:“曹操虽心怀算计,却与袁绍是死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结盟后,我们可借曹操之力对抗袁绍,同时壮大自身实力。” 陈守义沉吟道:“结盟之事,有利有弊。利在能借曹操之力,牵制袁绍,青州可暂得安稳;弊在曹操并非善类,结盟后恐被其牵制,甚至被吞并。需三思而后行。” 王二道:“盐利方面,若与曹操结盟,可打通兖州的商路,盐产销路更广;但若与袁绍为敌,冀州的铁器与战马供应便会中断,需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各抒己见,议事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沈砚看着众人,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袁绍是青州的直接威胁,曹操结盟,虽有算计,却也是我们的机会。联盟可以与曹操结盟,却不可依附于他,需保持独立,借结盟之机,壮大自身,同时与徐州的刘备互通消息,形成三足之势,相互牵制。” “另外,即刻下令,潍水军进入战备状态,各营加强防御,骑兵队进驻北部边境,密切监视袁绍大军的动向;盐铁产业加紧生产,储备粮草与军械,做好与袁绍开战的准备。” “青州的安稳,来之不易,我们守得住一次,便守得住第二次!” 众人齐声领命,眼中满是坚定。 夜色渐浓,李家村的灯火次第亮起,潍水军的操练场上,喊杀声依旧嘹亮,盐场的灶火依旧熊熊,稻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 曹使联盟,北境烽烟又起 初秋的潍水河畔,风已带了几分凉意,李家村议事堂外的桂树悄然绽了花苞,淡淡的香气漫过青石坪,却压不住堂内凝重的气氛。曹操的使者程昱,身着素色儒袍,手持符节,正端坐于客位,目光平静地看着主位上的沈砚,手中的茶杯未曾动过,周身透着一股世家谋士的沉稳。 沈砚将曹操的盟书放在桌案上,指尖轻拂过纸面“共抗袁绍,互通攻守”八个字,抬眼看向程昱:“程从事,孟德公的心意,沈某已然知晓。只是袁绍新定冀州,兵锋正盛,联盟与孟德公结盟,便是与袁绍为敌,此事关乎青州百万百姓安危,沈某不得不慎。” 程昱闻言,放下茶杯,拱手笑道:“沈中郎将此言差矣。袁绍狼子野心,早有吞并青、兖二州之心,即便联盟不与曹公结盟,待袁绍整顿兵马,青州依旧难逃兵祸。曹公与联盟结盟,乃是唇齿相依,互相扶持。曹公守兖州,联盟守青州,袁绍若攻青州,曹公必出兵牵制;袁绍若攻兖州,联盟亦可出兵相助,此乃双赢之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况且,曹公知晓联盟缺战马与军械,此次结盟,曹公愿先赠予联盟战马三百匹,精铁五千斤,连弩图纸十张,以示诚意。待结盟之后,兖、青二州通商无阻,曹公以兖州的丝绸、粮食,换取联盟的细盐,价格皆由联盟定夺。” 程昱的话,句句切中联盟的需求。三百匹战马,足以让潍水军的骑兵队扩编至八百人;五千斤精铁,能打造大批军械与农具;连弩图纸更是千金难求,有了图纸,联盟的铁匠铺便能自行打造连弩,不再受制于军械补给。 堂下,李大海与秦虎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骑兵队扩编是两人心心念念的事,连弩图纸更是能大幅提升潍水军的战力,这般诚意,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陈守义捋着胡须,沉吟道:“程从事,曹公的诚意,我等看在眼里。只是结盟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可定,需联盟与青州郡守府商议,还请程从事稍作等候。” 程昱自然知晓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即颔首:“无妨,程某可在李家村暂住十日,静候沈中郎将与郡守府的答复。只是还望沈中郎将尽快定夺,袁绍已在冀州整军,旦夕之间便可能出兵,时间不等人。” 沈砚点头应下,命王二安排程昱的住处,又派亲兵严加照料,实则也是暗中监视,以防程昱暗中联络青州士族,生出旁的事端。 程昱走后,议事堂内的众人立刻展开商议,气氛比之前更为热烈。 “沈先生,曹操的诚意太足了,三百匹战马,五千斤精铁,还有连弩图纸,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秦虎率先开口,语气中难掩激动,“与曹操结盟,我们不仅能得到这些物资,还能有一个强大的盟友,对抗袁绍便多了几分胜算!” 李大海也附和道:“秦虎所言极是!袁绍势大,我们独自对抗,胜算渺茫。与曹操结盟,虽需提防他的算计,却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况且,我们与曹操结盟,只是互通攻守,并非依附于他,只要我们保持警惕,守住青州的根基,曹操也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 王二则从物资角度分析:“盐场如今的产能,足以供应青、兖、徐三州,与曹操通商,盐利会再上一个台阶,联盟的财力会更加雄厚。冀州的铁器与战马供应,我们早已开始从幽州、并州的商队收购,即便与袁绍决裂,也能维持补给,只是价格会稍高一些。” 众人皆倾向于与曹操结盟,唯有陈守义依旧沉吟不语,神色凝重。 沈砚看向他,问道:“陈老,你可有不同的看法?” 陈守义抬眼,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我并非反对与曹操结盟,只是担心曹操的野心。曹公此人,雄才大略,却也心狠手辣,如今他与袁绍为敌,需要联盟牵制袁绍,故而才拿出如此大的诚意。一旦袁绍被灭,曹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青州与徐州。届时,联盟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再者,徐州的刘备,素有仁德之名,麾下有关羽、张飞等猛将,实力也不容小觑。我们若与曹操结盟,便会得罪刘备,失去徐州这个潜在的盟友。青、兖、徐三州相邻,若能与刘备、曹操皆保持交好,形成三足之势,才是最稳妥的局面。” 陈守义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激动,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沈砚心中也颇为认同陈守义的看法,曹操的野心,他早有耳闻,与曹操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可如今的局势,联盟别无选择,袁绍的威胁近在眼前,若不与曹操结盟,青州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陈老所言,句句在理。”沈砚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只是如今的局势,容不得我们瞻前顾后。袁绍的大军随时可能南下,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断。与曹操结盟,是权宜之计,也是必然之选。至于刘备那边,我们可派使者前往徐州,向其阐明结盟的缘由,并非针对他,而是为了共同对抗袁绍,同时与徐州通商,保持交好,尽可能形成青、兖、徐三州联手抗袁的局面。” “另外,与曹操结盟,我们需定下三条底线:其一,联盟保持独立,不参与曹操与袁绍之外的战争;其二,兖、青二州互通攻守,仅限袁绍来犯之时,曹操不得要求联盟出兵参与其他战事;其三,通商之事,公平交易,曹操不得干涉联盟与其他诸侯的通商。这三条底线,缺一不可,若曹操不答应,结盟之事便作罢。” 沈砚的话,既定下了与曹操结盟的基调,又守住了联盟的底线,兼顾了眼前的危机与长远的发展,众人闻言,皆是心悦诚服。 “先生考虑周全,我等佩服!”众人齐声说道。 商议已定,沈砚当即修书一封,派人送往青州郡守府,向郡守刘弘阐明与曹操结盟的缘由与底线,请求郡守府的支持。刘弘早已得知袁绍整军的消息,心中惶恐,见沈砚的书信后,当即回信应允,全力支持联盟与曹操结盟,同时表示青州官府会全力配合联盟,做好防御准备。 得到郡守府的支持后,沈砚即刻召见程昱,将联盟的三条底线告知于他。 程昱闻言,心中微惊,他没想到沈砚年纪轻轻,竟如此有主见,定下的三条底线,看似温和,实则牢牢守住了联盟的独立,让曹操无法借机牵制联盟。但如今曹操急需联盟牵制袁绍,也只能答应这些条件。 “沈中郎将的三条底线,程某定会如实转达曹公,想来曹公定会应允。”程昱笑道,“待曹公回信,我们便可歃血为盟,定下盟约。” 三日后,曹操的回信抵达李家村,答应了联盟的三条底线,同时表示会尽快将战马、精铁与连弩图纸送往青州。 沈砚当即下令,在李家村的晒谷场上搭建盟坛,准备歃血为盟。 盟坛搭建的当日,李家村张灯结彩,青州各地的官吏、士族代表与潍水军的将士们齐聚晒谷场,气氛庄重而热烈。沈砚身着青州中郎将的官服,程昱手持曹操的符节,两人立于盟坛之上,宣读盟书,歃血为盟,定下了青、兖二州联盟抗袁的盟约。 盟约定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青州与兖州,百姓们纷纷欢呼,认为有了曹、沈联盟,定能挡住袁绍的大军。 盟约定下后,曹操的物资便源源不断地运往青州,三百匹战马、五千斤精铁与连弩图纸顺利抵达,沈砚当即命秦虎扩充骑兵队,命铁匠铺依照图纸打造连弩,潍水军的战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与此同时,沈砚派往徐州的使者也顺利抵达,刘备得知联盟与曹操结盟的缘由后,并未动怒,反而表示理解,愿意与联盟保持交好,互通通商,若袁绍攻打青州,徐州也会出兵相助。 至此,青、兖、徐三州形成了联手抗袁的局面,青州的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 可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九月初九,重阳佳节,青州北部边境的斥候传来紧急军报:袁绍派大将文丑率领五万大军,攻打青州北部的平原县,平原县守将拼死抵抗,却因兵力悬殊,节节败退,平原县已岌岌可危。 消息传来,青州上下震动,议事堂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文丑乃是袁绍麾下的猛将,武艺高强,勇冠三军,麾下五万大军皆是冀州精锐,历经与公孙瓒的战争,战力强悍。而青州北部的守军,仅有潍水军的五百精锐与一千乡勇,根本无法抵挡文丑的五万大军。 “沈先生,文丑大军来势汹汹,平原县危在旦夕,我们需尽快出兵救援!”李大海沉声说道,眼中满是焦急。 秦虎也道:“末将愿率骑兵队为先驱,驰援平原县!文丑虽勇,末将定能与其一战!” 沈砚看着桌案上的舆图,指尖重重地落在平原县的位置上,神色凝重:“文丑五万大军,来势汹汹,我们若贸然出兵救援,很可能陷入重围。平原县乃是青州北部的门户,一旦失守,袁绍的大军便会长驱直入,攻打河间县,进而威胁整个青州。平原县,必须守住!” 他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道:“传我命令,李大海率一千潍水军步兵,携带连弩与投石机,驰援平原县,死守城池,待我率领主力大军抵达;秦虎率八百骑兵队,进驻平原县西侧的狼牙山,伺机袭扰袁军的粮道,牵制袁军的进攻;陈敬之率东部士族私兵两千,驻守河间县,防止袁军迂回包抄;王二统筹粮草与军械,保障大军的补给;我亲率两千潍水军精锐,作为中军,即刻出发,前往平原县。” “另外,派人快马前往兖州,告知曹操,袁绍大军攻打青州,希望曹公依照盟约,出兵牵制袁绍的大军;派人前往徐州,告知刘备,青州危急,望其出兵相助。” “诸位记住,此次与袁绍的战争,关乎青州的生死存亡,关乎百万百姓的安危,我们唯有死战到底,才能守住青州!” “诺!”众人齐声领命,声音铿锵,震彻议事堂。 重阳佳节的喜庆,被突如其来的战报冲得烟消云散。李家村的村口,潍水军的将士们整装待发,战旗猎猎,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将士们的眼中满是坚定的战意。 沈砚翻身上马,手持长刀,望着前方的平原县方向,沉声道:“出发!” 一声令下,潍水军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青州北部进发,步兵列队前行,骑兵策马奔腾,尘土漫天,喊杀声震天。 青州北部的烽烟,再次燃起,一场关乎青州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平原县的城头上,守将望着远方越来越近的袁军大军,眼中满是绝望,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心中默念着:沈中郎将,你一定要来啊。 潍水的战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朝着北部的平原县,疾驰而去。 沈砚骑在战马上,感受着秋风的凉意,心中清楚,此次与文丑的一战,将会是联盟成立以来,面临的最艰难的一战。 狼牙截粮,平原鏖兵 平原县的城墙在连日猛攻之下,已然斑驳不堪,青灰色的城砖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多处墙皮脱落,露出内里的夯土。城头上的守军拄着兵器,个个面色疲惫,身上的铠甲沾满血污,却依旧死死盯着城下的袁军,眼中燃着不肯熄灭的战意。 文丑勒马立于阵前,一身黑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大斧斜指地面,斧刃上的血迹早已凝结成暗褐色。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平原县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厉声喝道:“再攻一次!今日必破此城!” 袁军阵中鼓声大作,五千步兵推着云梯、扛着攻城锤,再次朝着城头冲来,后排的弓箭手齐齐拉弓,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射向城头。守将亲自持盾格挡,肩头中了一箭,却依旧嘶吼着指挥:“放箭!倒油!守住城头!” 守军的箭矢稀疏,滚石与热油也所剩无几,袁军的云梯很快便搭在了城墙上,士兵们如同蚁群般向上攀爬,眼看便要攻破城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 “潍水军至!” 李大海率领一千步兵,携二十具连弩、五架投石机疾驰而来,队伍前列的连弩手迅速列阵,扣动扳机,数千支弩箭呼啸而出,如同暴雨般落在攻城的袁军之中。袁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云梯上的士兵也接连坠落,攻势瞬间受阻。 文丑回头望去,见潍水军旗帜鲜明,阵型严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区区千人,也敢来送死!” 他抬手一挥,两千袁军骑兵立刻朝着李大海的队伍冲去,马蹄奔腾,尘土飞扬,气势汹汹。 李大海神色不变,沉声下令:“投石机发射!步兵结阵!” 五架投石机骤然启动,数十斤重的石块呼啸着砸向袁军骑兵,瞬间砸倒一片战马,骑兵阵型大乱。步兵则迅速结成方阵,长矛朝外,如同铁桶一般,挡住了袁军骑兵的冲击。 骑兵撞在方阵上,人仰马翻,长矛刺穿了骑兵的铠甲,鲜血溅洒当场。袁军骑兵虽悍勇,却始终无法冲破潍水军的方阵,反而死伤惨重。 城头上的守军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反击,将爬上城头的袁军士兵尽数砍落。 文丑见状,脸色铁青,正欲再派兵增援,斥候忽然匆匆来报:“将军!不好了!我军粮道被袭,粮草被烧,押运粮草的士兵死伤惨重!” “什么?”文丑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暴怒,“粮道何在被袭?何人所为?” “在狼牙山一带,是潍水的骑兵,为首的将领手持长刀,勇猛无比,我军根本抵挡不住!”斥候颤声回道。 文丑咬牙切齿,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竟会派人偷袭粮道。粮草乃大军根本,如今粮草被烧,大军军心必乱,别说攻破平原县,恐怕连驻守都成问题。 “撤兵!”文丑厉声喝道,眼中满是不甘,“留五千士兵围城,其余大军随我前往狼牙山,剿灭这群骑兵!” 袁军的号角声响起,攻城的士兵纷纷撤退,文丑率领四万大军,朝着狼牙山疾驰而去。 李大海见袁军撤退,松了一口气,当即率领队伍登上城头,与守将汇合。守将握着李大海的手,眼中满是感激:“李将军,你再晚来一步,平原县便守不住了!” “守将大人客气了,守护青州,乃是我等职责。”李大海沉声说道,目光望向狼牙山的方向,“秦虎将军偷袭了袁军粮道,文丑定然会去围剿,我们需尽快加固城防,同时派人向沈先生禀报情况,请求支援。” 守将连连点头,当即下令士兵们清理战场,修补城墙,搬运滚石热油,做好防御准备。 狼牙山一带,山势险峻,树林茂密,正是骑兵伏击的好地方。秦虎率领八百骑兵,烧了袁军粮草后,并未撤离,而是埋伏在狼牙山的山谷中,等待着文丑的到来。 文丑率领四万大军,怒气冲冲地赶到狼牙山,见山谷入口处散落着袁军士兵的尸体与烧毁的粮草,更是怒不可遏,厉声喝道:“全军进入山谷,搜剿敌军!” 袁军士兵纷纷涌入山谷,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山谷。秦虎站在山谷的制高点,看着袁军进入伏击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抬手一挥:“放箭!滚石落下!” 山谷两侧的树林中,早已埋伏好的两百骑兵纷纷拉弓,箭雨朝着山谷中的袁军射去,同时,无数滚石从山上滚落,砸向袁军。袁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被滚石砸中者更是尸骨无存,山谷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中计了!快撤!”文丑见状,心中大惊,厉声喝道。 可山谷入口狭窄,袁军士兵挤作一团,根本无法撤退。秦虎见状,沉声喝道:“骑兵冲锋!” 六百骑兵从山谷两侧的树林中疾驰而出,如同两把尖刀,插入袁军的阵型中。秦虎一马当先,手中马刀挥舞,所过之处,袁军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骑兵们配合默契,奔袭、劈砍、合围,将袁军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袁军士兵虽人数众多,却在狭窄的山谷中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死伤无数。 文丑怒不可遏,亲自持斧上阵,朝着秦虎冲来:“小儿休走!吃我一斧!” 秦虎见文丑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勒马挺刀,迎了上去。两人战马相交,刀斧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气浪四散开来。 文丑的大斧势大力沉,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秦虎则凭借着精湛的骑术与灵活的刀法,不断躲闪,寻找反击的机会。两人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皆是气血翻涌。 秦虎心中清楚,文丑武艺高强,久战之下,自己定然不是对手,且袁军人多势众,若不能尽快脱身,定然会陷入重围。他虚晃一刀,勒马后退,厉声喝道:“撤!” 骑兵们闻言,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山谷后方的小路疾驰而去。文丑想要追赶,却被溃散的袁军士兵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秦虎率领骑兵消失在山谷深处。 文丑看着山谷中满地的尸体与狼藉,气得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粮草被烧,大军死伤近万,军心涣散,已然无力再攻打平原县,更别说围剿潍水骑兵。 “回营!”文丑咬着牙,沉声喝道,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他知道,此次攻打青州,已然落败,而这一切,都是拜沈砚所赐。 袁军狼狈地撤出狼牙山,回到平原县城外的营寨,士气低落,人人面露惧色。粮草短缺,士兵伤亡惨重,又遭遇伏击,袁军早已没了初时的锐气。 沈砚率领两千精锐中军,抵达平原县时,恰逢秦虎率领骑兵队归来。秦虎向沈砚禀报了狼牙山伏击的经过,李大海也将平原县的情况一一说明。 沈砚看着两人,眼中满是赞许:“你们做得很好,偷袭粮道,驰援平原,皆立下大功。文丑大军粮草被烧,士气低落,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只需坚守平原县,再伺机反击,定能将袁军赶出青州。” 他当即下令,中军进驻平原县城,与李大海的队伍汇合,加固城防,同时命秦虎率领骑兵队,继续袭扰袁军的粮道,切断袁军的补给。 平原县城内,潍水军将士们士气高涨,百姓们纷纷送来粮草与热水,为将士们加油鼓劲。沈砚亲自巡查城防,慰问受伤的将士,与百姓们交谈,安抚民心。 百姓们看着沈砚忙碌的身影,心中愈发安定。他们知道,有沈砚在,有潍水军在,平原县定然能守住,青州定然能平安。 城外的袁军营寨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文丑看着日渐减少的粮草,看着士气低落的士兵,心中焦躁不已。他数次派人向袁绍求援,却始终没有消息。袁绍此时正忙于整顿冀州,又被曹操的大军牵制,根本无力增援。 文丑知道,若再继续僵持下去,大军定然会不战自溃。他沉吟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撤军。 深夜,袁军的营寨中,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袁军士兵们趁着夜色,悄悄撤离了平原县,朝着冀州方向逃窜。 沈砚得知袁军撤退的消息后,当即下令,秦虎率领骑兵队追击,李大海率领步兵紧随其后,自己则率领中军,坐镇平原县,以防袁军反扑。 秦虎的骑兵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袁军撤退的方向追去,沿途不断袭扰,斩杀袁军残兵无数,缴获了大批兵器与粮草。李大海的步兵也接连收复了被袁军占领的数个村落,解救了被掳走的百姓。 袁军一路狼狈逃窜,不敢有丝毫停留,最终狼狈地逃回了冀州,再也不敢轻易踏入青州半步。 平原县的危机,终于解除,青州北部的烽烟,渐渐散去。 沈砚站在平原县城的城头上,望着远方的冀州方向,目光深邃而坚定。此次与文丑的一战,联盟大获全胜,不仅守住了平原县,还重创了袁军,让袁绍再次见识到了联盟的实力。 但他知道,这并非结束。袁绍绝不会善罢甘休,待其整顿完毕,定然会再次派大军来犯。联盟唯有不断壮大自身,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阳光洒在平原县的城头上,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城墙上的战旗猎猎作响,城下的百姓们欢呼雀跃,潍水军的将士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场战争,他们赢了。 赢在了将士们的奋勇杀敌,赢在了百姓们的鼎力支持,赢在了联盟上下的同心同德。 青州的大地,再次恢复了安宁。 而潍水联盟的威名,也再次响彻了北方大地。 战后休养生,青兖深结盟 平原县的战后晨光,洗去了城头的血污,却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刀痕箭孔,如同这座城池刚经历的战火,刻在青州大地的记忆里。沈砚立在南门城头,望着城外袁军撤退后散落的营帐与兵器,身旁的亲兵正将一面崭新的潍水战旗挂上旗杆,晨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与城下百姓的炊烟交织成一片安宁的景象。 “先生,袁军残部已被秦将军追至冀州边境,尽数溃散,缴获的粮草军械已运回城中,共计粮草三千石,精铁两千斤,战马百余匹。”李大海大步走来,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却难掩脸上的疲惫与喜色,“平原县周边被掳的百姓也已尽数找回,百姓们都在城外摆了香案,感念先生与潍水军的救命之恩。”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城下,只见百姓们自发提着水桶、拿着扫帚,清理着战场的残迹,孩童们则跟在身后,捡拾着散落的箭羽,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惊惧,只剩安稳。他轻声道:“让将士们协助百姓清理战场,缴获的粮草分一半给平原县百姓,军械交由铁匠铺修缮,战马编入骑兵队。另外,受伤的将士与百姓,务必让军医悉心诊治,不可有半分怠慢。” “属下遵令!”李大海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踏在城砖上,沉稳而有力。 秦虎率领骑兵队归来时,已是午后。八百骑兵去,七百余人归,人人身上带伤,却个个目光灼灼,手中的马刀虽卷了刃,却依旧握得紧实。秦虎走到沈砚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幸不辱命,追击袁军至冀州边境,斩杀残兵千余,缴获物资若干,只是让文丑逃了,末将请罪!” 沈砚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肩头的尘土,眼中满是赞许:“文丑乃袁绍麾下猛将,能将其逼退,重创其军,已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你与骑兵队浴血奋战,皆是联盟的功臣。下去休整吧,骑兵队的伤亡,即刻补充,战马也一并调配。” 秦虎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重重点头,转身去安置骑兵队。他知道,沈砚向来赏罚分明,待将士如兄弟,这也是潍水军能上下一心、悍不畏死的缘由。 平原县的战后安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潍水军将士与百姓同吃同住,一同清理战场、修补房屋,城内外的气氛愈发融洽。百姓们感念潍水军的守护,纷纷将家中的粮食、蔬菜送往军营,甚至有不少青壮主动前来,想要加入潍水军,为守护青州出一份力。 沈砚从这些青壮中挑选了五百名身强力壮、心性坚定者,编入潍水军预备役,交由李大海训练。他深知,经此一战,潍水军虽大胜,却也有伤亡,补充新鲜血液,才能让队伍始终保持战力。 三日后,曹操的使者程昱再次来到平原县,带来了曹操的贺礼与书信。曹操在信中对联盟大败袁军之事大加赞赏,称沈砚为“青州柱石”,同时提出,希望能与联盟进一步深化合作,共同练兵,互通军械技术,联手打造青兖防线,以防袁绍再次来犯。 沈砚召集众人商议此事,议事堂内,众人对曹操的提议各有看法。 “曹公提出深化合作,乃是好事。”陈敬之率先开口,“共同练兵可提升双方战力,互通军械技术则能让我们的铁匠铺打造出更精良的军械,青兖防线更是能形成犄角之势,让袁绍不敢轻易来犯。” 王二则道:“军械技术互通,我们需有所保留,连弩图纸乃是曹公赠予,我们若将盐场的制盐技术全盘托出,未免太过吃亏。不如各取所需,我们以部分制盐技术换取曹公的冶铁技术,这样既不得罪曹公,又能保住核心利益。” 陈守义捋着胡须,沉吟道:“共同练兵之事,需划定范围,不可让曹军进入青州腹地,仅在青兖边境的城池合练即可。青兖防线也需由双方共同驻守,各守一方,互不干涉,以防曹公借机渗透青州。” 沈砚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曹操提出深化合作,既是示好,也是试探,联盟若一味拒绝,会伤了和气,若全盘接受,又会陷入被动,唯有保持分寸,各取所需,才能让合作长久。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沈砚缓缓开口,“与曹公深化合作,可行,但需守住底线。其一,共同练兵仅限青兖边境的鄄城县与平原县,曹军不得进入青州腹地,潍水军也不进入兖州腹地,合练内容以战阵配合、防御战术为主;其二,军械技术互通,我们以普通制盐技术换取曹公的冶铁技术,核心制盐技术与连弩技术绝不外传;其三,青兖防线由双方各自驻守边境城池,互通情报,遇战事相互支援,防线的物资调配各自负责,互不干涉。” “另外,曹公若有诚意,可派冶铁工匠前来青州,协助我们改进冶铁技术,我们也派制盐工匠前往兖州,传授普通制盐技术,双方工匠不得相互窥探核心技术,违者按军法处置。” 众人闻言,皆是心悦诚服,沈砚的安排既抓住了合作的机遇,又守住了联盟的核心利益,可谓面面俱到。 沈砚当即修书一封,交由程昱带回兖州,将联盟的条件一一阐明。程昱看罢书信,心中再次感慨沈砚的心思缜密,知晓这已是联盟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当即应允,快马赶回兖州向曹操复命。 五日后,曹操的回信抵达平原县,答应了联盟的所有条件,同时派来了二十名顶尖冶铁工匠,携带冶铁图纸,前往青州。沈砚也如约挑选了二十名制盐工匠,前往兖州,双方的合作正式进入深化阶段。 冶铁工匠抵达青州后,被安置在潍水河畔的铁匠铺,与联盟的工匠一同研究冶铁技术。在曹军工匠的帮助下,联盟的冶铁技术得到了大幅提升,不仅能打造出更精良的铁器与农具,还能打造出威力更大的投石机与连弩,铁匠铺的产能也随之提升,为潍水军的军械补给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制盐工匠前往兖州后,也顺利传授了普通制盐技术,曹操对此十分满意,再次送来厚礼,同时表示会尽快派兵前往青兖边境,与潍水军共同合练,打造青兖防线。 与此同时,青州的休养生息工作也在稳步推进。西部的新盐场已正式投产,每日产盐量大幅提升,不仅能满足青州的需求,还能供应兖、徐二州,盐利源源不断涌入联盟库房;北部的平原县与河间县,历经战火后,在联盟的扶持下,百姓们重新开垦田地,搭建房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东部的垦荒与商贸更是愈发兴盛,往来的商船挤满了潍水码头,码头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成为青州最繁华的地方。 潍水军的建设也迎来了新的发展。骑兵队扩编至一千人,秦虎率领着骑兵队在青州北部的马场加紧训练,战马的培育也初见成效,马场已培育出数十匹良驹,为骑兵队的持续扩编打下了基础;步兵则补充了预备役,人数达到三千人,分为四营,驻守青州各地,每日操练不辍,战力稳步提升;连弩手与投石机手也形成了专门的编制,成为潍水军的攻坚力量。 这日,沈砚从平原县返回李家村,刚踏入议事堂,便见陈守义拿着一份名册,笑容满面地走来:“先生,好消息!青州各地的学子,听闻联盟开设学堂,广招贤才,纷纷前来投奔,这份名册上,皆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不乏精通兵法、冶铁、农耕的贤士。” 沈砚接过名册,快速浏览一遍,眼中满是欣喜。联盟发展至今,最缺的便是人才,这些学子的到来,如同及时雨一般,能为联盟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陈老,即刻安排这些学子的住处,对精通兵法者,交由李大海与秦虎,协助训练军队;精通冶铁与农耕者,交由王二,协助管理铁匠铺与垦荒之事;精通文墨者,便安排到各地的学堂任教,或协助治理地方。”沈砚沉声说道,“对待贤才,要礼贤下士,给予丰厚的俸禄与足够的施展空间,让他们能为联盟所用,为青州百姓所用。” “属下遵令!”陈守义连忙领命,转身去安排学子的事宜。 看着陈守义离去的背影,沈砚走到窗前,望着潍水河畔的勃勃生机,心中满是感慨。从最初的李家村联防队,到如今掌控青州、与曹操结盟的潍水联盟,一路走来,历经了无数的血与火,如今终于迎来了休养生息、稳步发展的时机。 乱世的风雨从未停歇,袁绍虽败退,却依旧虎视眈眈,曹操的野心也从未隐藏,徐州的刘备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天下的棋局,依旧错综复杂。但只要联盟能抓住时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团结青州百姓,招揽天下贤才,便一定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守护好这一方水土。 夜色渐浓,李家村的灯火次第亮起,铁匠铺的炉火依旧熊熊,学堂里的读书声余音绕梁,潍水军的操练场上,依旧传来整齐的喊杀声。 贤才聚潍水,边备筑金城 潍水河畔的李家村,入秋之后反倒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村口的官道上,日日有身着儒衫、腰挎兵刃的人往来,皆是听闻潍水联盟招贤纳士而来的学子与壮士。议事堂旁的客舍住得满满当当,陈守义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神采奕奕,眼中满是得才的欣喜。 沈砚处理完平原县的善后事宜,便将重心放在了贤才安置与边境布防上。这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带着亲兵往客舍走去,想要亲自见见这些前来投奔的贤才。客舍的庭院中,几名年轻学子正围坐在一起,争论着青州的农桑之策,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另一侧,几名身着短打、身形健硕的壮士正在切磋武艺,招式刚猛,进退有度。 见沈砚走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神色中带着恭敬,也藏着一丝期待。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缓步走到学子们身旁,轻声问道:“方才听诸位讨论农桑之策,不知可有良法,能让青州的田地多产粮,百姓多收利?” 一名身着青衫、面容清秀的年轻学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学生徐邈,字景山,北海人氏。青州多平原,却因水利不修,每逢雨季便易涝,旱季又易枯,若能疏通潍水支流,修建堤堰,再推广垄作之法,便能让粮产再增三成。另外,西部多荒地,可种植桑麻,既能改善土壤,又能让百姓养蚕织布,增加收入。” 徐邈话音刚落,另一名学子也上前道:“学生苏则,字文师,扶风人氏。徐兄所言极是,农桑之外,青州的畜牧也可发展,北部草原可放养牛羊,既能提供肉食,又能积肥养田,与农桑相辅相成。只是需派专人看管,防止野兽侵扰,也需制定规矩,不可过度放牧,坏了草场。” 两人所言,皆切中青州农桑畜牧的要害,且规划细致,兼具实用性与长远性。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徐兄与苏兄所言,皆是利国利民的良策。我即刻命人筹备,疏通水利、推广垄作之事,便由徐兄总揽,各地官吏配合;桑麻种植与畜牧发展,便由苏兄负责,与王二协作。所需钱粮,皆从盐利中支取,你们可放手去做,若有难处,随时来找我。” 徐邈与苏则闻言,眼中满是激动,当即跪地行礼:“谢主公信任,我等定不辱使命!” 沈砚连忙扶起两人,心中感慨,得贤才如此,青州的发展定能更上一层楼。他又走到切磋武艺的壮士身旁,目光落在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壮士身上。此人切磋时招式沉稳,攻守兼备,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好手。 “壮士高姓大名?师从何处?”沈砚问道。 壮士抱拳沉声道:“末将吕虔,字子恪,任城人氏。自幼习武,曾在州郡军中任职,见袁绍暴虐,曹公虽雄却多猜忌,听闻主公仁德,善待百姓,广纳贤才,故而前来投奔。” 沈砚早知吕虔之名,听闻他武艺高强,且颇有治军之才,心中大喜:“子恪将军能来,乃是联盟之幸。如今潍水军正需治军之才,我命你为潍水军都尉,协助李大海训练步兵,整肃军纪,不知你可愿意?” 吕虔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单膝跪地:“末将愿效犬马之劳!定不负主公所托,练出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步兵!” 随后,沈砚又接连见了几位贤才,有精通兵法的凉茂,有擅长冶铁的韩暨,还有通晓医术的周泰。每个人都各有所长,沈砚皆量才任用,将他们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凉茂被任命为军谋掾,协助沈砚制定作战方略;韩暨被派往铁匠铺,与曹军冶铁工匠一同改进冶铁技术,打造更精良的军械;周泰则负责各地医馆,培训医者,编撰医书,为百姓诊治。 贤才们皆感受到了沈砚的诚意与信任,纷纷下定决心,要为潍水联盟贡献自己的力量。一时间,潍水河畔贤才汇聚,文臣武将各司其职,联盟的发展步入了快车道。 安置好贤才,沈砚便将目光转向了边境布防。袁绍虽败退,却依旧在冀州边境囤积重兵,虎视眈眈;青兖边境虽与曹操结盟,却也需防患于未然。沈砚召集李大海、秦虎、吕虔、凉茂等人,在议事堂内商议边境布防之策,案上摊开着青州全境的舆图,标注着各处关隘与城池。 凉茂指着舆图,沉声分析道:“青州的防御,重在北部与西部。北部接壤冀州,是袁绍来犯的主要方向,平原县与河间县乃是重中之重,需加固城防,增派兵力;西部与兖州相邻,虽与曹公结盟,却也需在鄄城边境设立哨卡,互通情报,不可掉以轻心;南部与徐州相邻,刘备仁德,且与我联盟交好,可稍作放松,却也需派斥候巡逻,防止流寇侵扰;东部临海,需组建水师,防守海岸,防止海贼登陆。” 吕虔补充道:“平原县与河间县的城防,不仅要加固城墙,还需挖掘护城河,修建箭楼,布置连弩与投石机;同时,可在两城之间的官道上设立烽火台,一旦发现袁军来犯,便可点燃烽火,互通消息,相互支援。另外,潍水军的步兵与骑兵需定期在边境巡逻,熟悉地形,做好战备。” 秦虎则道:“骑兵队可驻守在平原县北部的草原,既能随时驰援平原县与河间县,又能袭扰袁军的粮道;同时,可在草原上设立马场,培育战马,为骑兵队持续补充战力。” 李大海也道:“属下愿率步兵驻守平原县,与吕虔将军一同整训军队,加固城防;水师组建之事,可从潍水军与百姓中挑选熟悉水性者,交由专人训练,打造战船,防守海岸。” 众人各抒己见,将边境布防的方方面面考虑得十分周全。沈砚看着舆图,指尖轻叩桌案,缓缓道:“诸位所言,皆甚合我意。今日便定下边境布防之策,依计行事。” “其一,北部布防:由李大海率一千步兵驻守平原县,吕虔率五百步兵驻守河间县,两人相互呼应,共同加固两城城防,挖掘护城河,布置军械;秦虎率一千骑兵驻守平原县北部草原,设立马场,定期巡逻边境,袭扰袁军粮道;在平原县与河间县之间设立十座烽火台,派专人值守,确保消息畅通。” “其二,西部布防:由陈敬之率五百士族私兵驻守青兖边境的鄄城哨卡,与曹军互通情报,共同驻守边境,不得擅自挑起冲突;派凉茂为使者,前往兖州,与曹公商议青兖防线的具体细节,确保防线稳固。” “其三,南部与东部布防:派五百预备役驻守南部边境,由斥候队统领,定期巡逻,防止流寇侵扰;组建水师,由熟悉水性的将领统领,挑选两千青壮,打造战船,驻守东部海岸,防守海贼;王二负责水师的粮草与军械补给,确保水师建设顺利。” “其四,全军战备:潍水军主力分为四营,分别驻守青州各地,定期轮换,加强训练;各地预备役由当地官吏与联盟教官共同训练,战时可补充主力;联盟的铁匠铺加紧打造军械,盐场与粮库加紧储备物资,做好应对战事的准备。” 众人齐声领命,神色坚定。边境布防之事,关乎青州的安危,容不得半分懈怠。 接下来的数月,青州上下皆投入到了边境布防的工作中。平原县与河间县的百姓们纷纷主动前来帮忙,加固城墙,挖掘护城河,修建箭楼,百姓们与潍水军将士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城防建设进展神速。 不到三个月,平原县与河间县的城防便焕然一新。城墙被加高加厚,墙面砌上了新的青石板,坚固无比;护城河被挖宽挖深,河水引入潍水支流,常年不竭;箭楼林立,每座箭楼上都布置了连弩与投石机,城下还挖了陷马坑,布置了拒马,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北部草原上,秦虎的骑兵队每日加紧训练,战马的培育也初见成效,马场里的良驹数量日渐增多;青兖边境的鄄城哨卡,陈敬之与曹军守将相处融洽,互通情报,共同巡逻,边境局势十分安稳;东部海岸,水师的战船已然打造完成,两千水师将士在海上加紧训练,战船在海面上穿梭,气势如虹,海贼们听闻潍水联盟组建了水师,纷纷远遁,再也不敢靠近青州海岸。 贤才们的工作也取得了显著成效。徐邈疏通了潍水支流,修建了数十座堤堰,青州的水利设施得到了极大改善,农田灌溉便利,粮产大幅提升;苏则推广了桑麻种植与畜牧发展,西部的荒地变成了桑田,北部的草原上牛羊成群,百姓们的收入大幅增加;吕虔协助李大海训练步兵,整肃军纪,潍水军的步兵战力再上一层楼,军纪也愈发严明;韩暨改进了冶铁技术,铁匠铺打造出的军械更加精良,连弩的威力更大,投石机的射程更远;周泰则培训了数百名医者,编撰了医书,各地医馆的水平大幅提升,百姓们看病更加方便。 潍水河畔,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百姓安居乐业,将士们秣马厉兵,贤才们各展其能,联盟的根基愈发稳固,如同金城汤池,坚不可摧。 这日,沈砚带着徐邈、苏则、凉茂等人,前往平原县视察城防。站在平原县的城头上,望着坚固的城墙,望着训练有素的将士,望着城外丰收的田野,沈砚心中满是欣慰。 凉茂指着城下的防线,沉声说道:“主公,如今青州的边境布防已然完成,平原县与河间县如同两座铁闸,挡住了冀州的大门;青兖边境有曹军相助,东部有水师防守,南部有预备役巡逻,青州已是固若金汤。即便袁绍再次派大军来犯,也定然讨不到半点好处。” 徐邈也道:“如今青州粮产充足,桑麻遍地,百姓富足,民心所向,即便发生战事,百姓也定会全力支持联盟,这便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冀州的方向,缓缓道:“袁绍虽败,却依旧是心腹大患,我们不可有丝毫懈怠。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百姓同心,贤才尽力,即便袁绍倾巢而出,我们也能守住青州,守护好这一方水土。” 他顿了顿,又道:“贤才聚,则事业兴;百姓安,则天下定。潍水联盟能有今日,离不开诸位的鼎力相助,也离不开青州百姓的支持。未来,我们还要继续招贤纳士,发展民生,训练军队,让青州变得更加强大,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众人闻言,皆是热血沸腾,纷纷拱手道:“愿随主公,共创大业!”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平原县的城头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城下的潍水军将士们依旧在加紧训练,喊杀声震天;田野里的百姓们正在收割粮食,欢声笑语不断;远处的烽火台矗立在官道旁,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青州的安宁。 青州的边境,已然筑起了一道金城汤池,而联盟的心中,也筑起了一道由民心、贤才、将士凝聚而成的长城。 贤才聚于潍水,民心归于联盟,将士立于边境,青州,已是金城永固。 海疆初定,商路远扬 青州的冬来得悄无声息,潍水河畔的盐场却依旧蒸腾着热气,与北部边境的凛冽寒风形成鲜明对比。沈砚从平原县视察归來,未及休整便直奔东部海岸,水师组建三月有余,这是他第一次亲往查验成果,海疆的安稳,亦是青州根基的重要一环。 海岸边的营寨依海而建,青灰色的寨墙沿着海岸线延伸,数十艘战船停靠在港湾中,船身涂着桐油,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水师统领周仓早已领着一众校尉在寨门外等候,他原是徐州水贼,因敬佩沈砚仁德,率部投奔,熟悉海况与水战,沈砚便将组建水师的重任交予了他。 见沈砚到来,周仓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周仓,见过主公!水师上下,已整装待发,请主公查验!” 沈砚伸手扶起他,目光扫过身旁列队的水师将士,个个身形挺拔,肤色因常年日晒呈古铜色,眼中透着悍勇与沉稳,全然不见初时的散漫。“起来吧,带我去看看战船与操练。” 港湾之中,战船分作三类:十艘主力战船,船身长三丈,宽一丈,两侧设桨位,船首架着投石机,船尾立着望楼,是水师的核心战力;二十艘快船,身形灵巧,速度极快,多用于侦查与袭扰;还有三十艘运输船,负责粮草补给与海岸巡逻。周仓指着战船,一一介绍:“主公,主力战船可载兵五十人,快船载兵二十人,皆是按凉茂先生的图纸打造,结合了内河战船与海船的优势,既能近海作战,也能抵御风浪。” 说话间,沈砚登上一艘主力战船,船舱内布局规整,兵器架上摆着长矛、弓弩与短刀,粮草与淡水的储备区划分明确,甚至还设了简易的医帐。望楼上,斥候正手持千里镜眺望远方,见沈砚看来,抬手行礼,动作利落。 “将士们的水战操练,如今到了什么地步?”沈砚倚着船舷,望向海面。 “回主公,将士们每日晨练水性,午练战船操控,晚练水战阵法,如今已能熟练摆出雁行阵、合围阵,应对海贼的小规模袭扰,绰绰有余。”周仓话音刚落,便抬手示意,“主公请看,属下这便让将士们演练一番。” 号角声响起,港湾中的战船缓缓驶出,快船在前,主力战船居中,运输船殿后,起初看似散乱的船队,行至海面后迅速变换阵型,十艘主力战船排成雁行,如同凌空的雁阵,朝着远方的靶船驶去。投石机接连发射,石块精准砸中靶船,船身瞬间破损进水,快船则趁机绕至靶船两侧,弓弩手齐射,箭雨密集如蝗,整个演练过程行云流水,阵型变换间毫无滞涩。 沈砚站在船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周仓不仅熟悉水战,更懂治军,短短三月,便将一群散兵游勇练成了纪律严明的水师,果然不负所托。“做得好,周仓,水师的事,辛苦你了。” 周仓抱拳:“为主公分忧,为青州守海,是末将的本分。只是如今水师尚有两处难处,一是战船数量不足,若遇大规模海贼袭扰,恐难应对;二是将士们虽熟悉近海,却对远海航线不甚了解,难以拓展海上商路。” 沈砚颔首,心中早有考量:“战船之事,我已令王二协调铁匠铺与木料行,明年开春便再打造二十艘主力战船与三十艘快船,水师规模扩编至五千人。远海航线之事,可从沿海渔民中挑选熟悉远海的向导,与水师一同探索,海上商路,亦是青州发展的关键。” 提及海上商路,随行的王二上前一步:“主公,如今青州的细盐与丝绸,在兖州、徐州已是供不应求,若能打通海上商路,便可将货物运往辽东、江东,盐利与商税定会再翻一番。只是海上风浪大,且有海贼与倭寇作乱,需水师保驾护航。” “海上商路,势在必行。”沈砚目光坚定,“海疆的安稳,不仅是防守,更是为了开拓。周仓,你既要守好海岸,也要尽快探索远海航线,水师便是海上商路的护卫。王二,你负责联络沿海的商户,组建商队,待航线探明,便开启海上贸易。” 两人齐声领命,眼中满是振奋。青州的发展,如今已从陆地延伸至海洋,这是新的机遇,亦是新的挑战。 视察完水师,沈砚并未即刻返回李家村,而是沿着海岸走访了附近的渔村。冬日的渔村略显冷清,渔民们因海上风浪大,大多歇业在家,村口的晒场上,晾晒着鱼干与海带,几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见沈砚一行人到来,纷纷起身见礼,神色恭敬又亲切。 沈砚走到老人身旁坐下,与他们闲谈起来:“冬日海上风浪大,捕鱼辛苦,家中的粮食与布匹,还够用吗?” 一名白发老人叹了口气:“托主公的福,联盟的粮铺平价卖粮,布庄也不贵,吃喝不愁。只是冬日无鱼可捕,家中的青壮只能闲在家中,若是能有别的活计,便更好了。” “老人家所言,我记在心里了。”沈砚轻声道,“如今联盟正筹备海上商队,需要熟悉海况的渔民做向导,也需要人手搬运货物、打理商船,青壮们皆可前往营寨报名,工钱定然优厚。另外,联盟会在沿海渔村设立渔市,统一收购渔获,再运往青州各地售卖,让渔民们的收成能卖个好价钱。” 老人闻言,眼中瞬间亮起,连连拱手:“多谢主公!多谢主公!这下家中的青壮,可有活干了!” 渔村的百姓们听闻此事,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欣喜。沈砚又嘱咐道:“若是发现海贼或倭寇的踪迹,即刻前往营寨禀报,联盟定会重重有赏。守护海岸,不仅是水师的事,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百姓们齐声应下,眼中满是坚定。沈砚知道,民心所向,便是海疆最坚实的防线。 返回李家村后,沈砚即刻召集核心成员,商议海上商路与渔村发展之事。议事堂内,灯火通明,徐邈与苏则提出,可在沿海渔村推广海水煮盐与海带养殖,增加渔民的收入;凉茂则建议,在渔市旁设立学堂与医馆,让渔村的孩童能读书,百姓能看病;王二则表示,已联络好青州的商户,皆愿意参与海上商队,只需航线探明,便可即刻出发。 “诸位所言,皆甚合我意。”沈砚沉声道,“沿海渔村的发展,与海疆安稳、海上商路息息相关,需统筹规划,稳步推进。徐邈,你负责海水煮盐与海带养殖的推广,调拨粮种与农具,协助渔民发展生产;苏则,你负责渔市的设立与管理,确保公平交易,保护渔民利益;王二,你与周仓协作,尽快组建海上商队,探明远海航线;凉茂,你制定水师与商队的协作章程,确保海上商路的安全。” 一番安排,条理清晰,众人各司其职,海上商路的筹备工作,迅速展开。 转眼便是年关,潍水河畔张灯结彩,青州各地皆是一派喜庆的景象。西部的桑麻丰收,百姓们织出了崭新的布匹;北部的粮田丰产,粮仓堆得满满当当;东部的渔市正式开业,渔民们的渔获卖出了好价钱;盐场与铁匠铺依旧忙碌,为来年的发展积蓄着力量。 贤才们也在联盟扎下了根,徐邈主持的水利工程,让潍水支流的水患得到了根治;苏则推广的桑麻与畜牧,让百姓的收入大幅增加;吕虔训练的步兵,军纪严明,战力再上一层;韩暨改进的冶铁技术,让铁匠铺打造出了更精良的军械与农具;周泰的医馆,救治了无数百姓,深得民心。 年三十的夜晚,李家村的晒谷场上摆起了团圆宴,联盟的将士、贤才与百姓们欢聚一堂,桌上摆着鱼肉、粮食与美酒,皆是青州本地的物产。沈砚端着酒杯,走到众人面前,高声道:“今日是年关,沈某敬诸位一杯!青州能有今日的安稳,离不开将士们的浴血奋战,离不开贤才们的殚精竭虑,更离不开百姓们的鼎力支持。新的一年,愿我们同心同德,让青州更加强大,让百姓更加幸福!”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欢声笑语在晒谷场上回荡,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李大海与秦虎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感慨,从最初的联防队,到如今的潍水联盟,他们走过了无数的艰难险阻,终于迎来了今日的安稳。陈守义捋着胡须,看着身边的贤才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潍水联盟,终将在这些人的手中,走向更远的未来。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海上商队传来了好消息。周仓率领水师与商队,探明了前往辽东的航线,沿途虽遇几股小海贼,皆被水师轻松击溃,商队的细盐与丝绸,在辽东大受欢迎,换来了大批的皮毛、人参与战马,获利颇丰。 消息传回青州,百姓们欢欣鼓舞,沈砚也十分欣喜,当即下令,嘉奖海上商队与水师,同时让周仓继续探索前往江东的航线,扩大海上贸易的范围。 与此同时,曹操派来的使者也抵达了李家村,带来了曹操的贺信。曹操在信中,对青州的发展大加赞赏,同时提出,希望能与联盟共享海上商路,兖州的丝绸与粮食,可通过青州的海上商队运往辽东与江东,双方平分利润。 沈砚召集众人商议,众人皆认为,与曹操共享海上商路,既能增加收入,又能巩固青兖联盟,乃是双赢之策。沈砚遂回信曹操,应允了此事,双方约定,在青兖边境的鄄城设立通商口岸,共同组建海上商队,水师则由双方共同派遣,保驾护航。 春日来临,潍水河畔的冰雪消融,稻田里再次插上了秧苗,盐场的灶火更加旺盛,海上的商船络绎不绝,青州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北部的边境,烽火台依旧矗立,潍水军的将士们依旧在巡逻,却少了往日的紧张,袁绍因冀州内部不稳,又被曹操牵制,根本无暇顾及青州,边境一片安宁。 这日,沈砚站在潍水码头,望着一艘艘满载货物的商船驶出港湾,心中满是感慨。从陆地到海洋,从青州到兖州、徐州、辽东,潍水联盟的商路,越来越远,青州的根基,也越来越稳固。 码头边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商船的白帆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水师的战船紧随其后,守护着商路的安全。 冀内生变,青徐盟结 暮春的潍水,碧波荡漾,码头之上商船往来如梭,搬运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沈砚正与凉茂、王二在议事堂核对海上商路的账目,辽东的皮毛、人参,江东的茶叶、丝绸,与青州的细盐、铁器相互贸易,所获利润充盈了联盟府库,一笔笔账目清晰明了,王二脸上难掩喜色:“主公,自打通海上商路,仅三月有余,商税便已抵得上去年盐利的三成,若江东航线彻底畅通,利润还能再涨。” 凉茂轻抚案上舆图,指着江东方向补充:“江东孙氏占据吴地,虽与袁绍无甚交集,却也忌惮曹操势大,若能与江东通商之余,再结下盟好,青州的商路便多了一层保障,也能在诸侯间再添一处助力。” 沈砚指尖轻叩账册,目光落在冀州方向,缓缓道:“江东之事可缓,冀州近日传来的消息,才是关键。” 话音未落,斥候便捧着一封密信匆匆入内,单膝跪地:“主公,冀州急报!袁绍幼子袁尚与长子袁谭因世子之位反目,袁谭驻守青州边境的黎阳,暗中派人联络曹公,似有投诚之意;袁尚则在邺城把持朝政,调兵欲攻打黎阳,冀内已然乱作一团。”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几人神色皆是一变。凉茂当即俯身查看舆图,沉声道:“袁绍诸子相争,乃是冀州大乱之始!黎阳紧邻青州,袁谭若与袁尚开战,黎阳必成主战场,青州北部边境恐再遭兵祸;且袁谭联络曹公,曹操若趁机出兵冀州,青兖联盟的重心便会转移,青州亦需早做准备。” 王二眉头紧锁:“冀内混乱,冀州的铁器、战马贸易已然中断,虽有幽州商队补给,却远不如冀州便利,若战事蔓延,北部盐路也可能受波及。” 沈砚接过密信细细翻看,信中详述了冀州内乱的细节,袁谭与袁尚的矛盾已不可调和,双方皆在调兵遣将,黎阳城外已集结了袁谭的三万兵马,邺城方向也有袁尚的大军出动。他沉吟片刻,抬眼道:“袁绍一生雄才,却败在子嗣之争上,这是青州的危机,亦是机遇。” “李大海、吕虔即刻整顿北部兵马,平原县、河间县守军增至两千,烽火台加倍值守,严防冀内战乱波及青州,若有溃兵、流寇入境,一律驱逐,不得放任;秦虎率骑兵队进驻黎阳边境的高唐县,监视袁谭与袁尚的军队动向,不得轻易介入战事,只需守护青州边境安稳。” “凉茂拟书两封,一封送往兖州见曹操,阐明青州立场,青兖联盟依旧有效,但若曹操出兵冀州,需提前知会青州,且不得借道青州;另一封送往徐州见刘备,告知冀内局势,商议青徐结盟之事,徐州与青州唇齿相依,冀州大乱,徐州亦需提防曹操势大,结盟乃是双赢。” “王二加紧储备粮草军械,北部盐路改走内河航运,避开边境陆路,同时联络幽州、并州商队,扩大铁器、战马采购规模,确保军需无忧。” 一道道命令下达,几人齐声领命,转身各自忙碌。议事堂内只剩沈砚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天际,心中清楚,冀州内乱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北方诸侯的格局必将重新洗牌,青州想要在这场变局中站稳脚跟,唯有与刘备结盟,形成青徐兖三足之势,才能相互牵制,稳守一方。 三日后,凉茂作为青州使者,带着厚礼与盟书前往徐州下邳。刘备听闻青州使者到来,亲自出城相迎,他深知冀州内乱的影响,亦明白曹操若吞并冀州,下一个目标便是徐州与青州,故而对青徐结盟之事十分上心。 凉茂抵达下邳后,刘备在州府设宴款待,席间,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人作陪。凉茂言辞恳切,阐明青徐结盟的缘由:“如今袁绍诸子相争,冀州大乱,曹操虎视眈眈,若其吞并冀州,势力必将远超诸侯,青徐二州相邻,唇亡齿寒,若结为盟友,互通攻守,互通商路,便可共抗强敌,守护两州百姓安宁。” 诸葛亮手摇羽扇,缓缓道:“凉先生所言极是,曹孟德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其野心路人皆知。只是不知青州结盟,可有具体章程?” 凉茂从容道:“青徐结盟,首重互不侵扰,划定边境,双方守军互不越界;其二,互通攻守,若一方遭诸侯攻打,另一方需出兵相助;其三,互通商路,青州的细盐、铁器换取徐州的粮食、布匹,海上商路亦可与徐州共享,共同开拓江东贸易。” 刘备闻言,与诸葛亮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关羽抚须道:“青州沈中郎将治军严明,仁德爱民,徐州愿与青州结盟,共守大义。”张飞亦高声附和:“沈将军是条好汉,与青州结盟,俺老张举双手赞成!” 当日,刘备便与凉茂歃血为盟,定下青徐盟约,一式两份,各执其一。盟约定下后,刘备当即派关羽率五千兵马驻守徐州北部的下邳边境,与青州南部守军互通情报,同时派使者前往青州,回赠厚礼,商议商路互通的具体细节。 凉茂带着青徐盟约返回青州时,秦虎也从高唐县传回消息,袁谭与袁尚已在黎阳开战,袁谭不敌袁尚,损兵折将,退守黎阳城,袁尚大军将黎阳城团团围住,日夜猛攻,黎阳城内已是岌岌可危。而曹操则按兵不动,坐观冀州内乱,显然是想等袁谭与袁尚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沈砚得知青徐结盟的消息,心中大石落地。他即刻召见徐州使者,与使者商议商路互通之事,约定在青州南部的琅琊郡与徐州北部的东海郡设立通商口岸,青州的细盐、铁器经琅琊郡运往徐州,徐州的粮食、布匹经东海郡运往青州,海上商路则由青州水师与徐州水师共同护航,开拓江东贸易。 商路互通的消息传开,青徐两地的商户皆是欢欣鼓舞,琅琊郡与东海郡的通商口岸很快便热闹起来,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青州的盐利与商税再次大幅增长,联盟府库愈发充盈。 北部边境,李大海与吕虔已将平原县、河间县的城防加固完毕,两万守军严阵以待,秦虎的骑兵队则在高唐县边境巡逻,数次击退流窜的冀内溃兵,青州边境一片安稳。袁谭与袁尚自顾不暇,根本无暇顾及青州,青州得以在冀内大乱的局势中,独善其身。 这日,沈砚前往琅琊郡视察通商口岸,琅琊郡太守早已领着当地官吏与商户在口岸等候。口岸之上,一座座货栈拔地而起,青州的细盐、铁器整齐地堆放在货栈中,徐州的粮食、布匹则源源不断地从船上卸下,商户们相互交易,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繁荣景象。 琅琊郡太守上前禀报:“主公,自通商口岸设立,仅十日,便有上千辆商车往来,琅琊郡的商税较往日翻了三倍,百姓们也因商路开通,多了许多活计,日子愈发红火。”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一处货栈前,与一名徐州商户交谈:“掌柜的,青州的细盐在徐州销路如何?” 那商户拱手笑道:“沈主公,青州的细盐在徐州可是抢手货,比徐州本地的粗盐口感好,价格也公道,百姓们都抢着买,我这一趟货,便赚了不少银钱。下次我还想贩运青州的铁器,徐州的农户们都盼着能买到青州的农具呢。” 沈砚又走到一名青州铁匠铺的掌柜身旁,掌柜的满脸喜色:“主公,徐州的商户订了大批的农具与菜刀,铁匠铺的工匠们日夜赶工,还是忙不过来,我正打算扩招工匠呢。” 看着眼前的景象,沈砚心中欣慰。青徐结盟,不仅让青州多了一个盟友,更让青州的商路得到了拓展,民生得到了发展,这便是结盟的真正意义,不仅是军事上的相互扶持,更是民生上的共同发展。 视察完通商口岸,沈砚前往琅琊郡的军营,徐州派来的使者与青州南部守军统领正在军营中商议联防之事。见沈砚到来,两人连忙上前见礼,守军统领禀报:“主公,徐州的关羽将军已率五千兵马驻守东海郡,与我琅琊郡守军约定,每日互通情报,每月进行一次合练,联防之势已成。” 徐州使者亦道:“刘使君令在下转告主公,徐州已备好粮食十万石,布匹五千匹,不久后便会运往青州,以解青州北部军需之需。刘使君还说,若冀州战事波及青州,徐州愿出兵相助。” 沈砚拱手道谢,心中对刘备的诚意愈发认可。与曹操的结盟不同,刘备的结盟更多的是出于自保与大义,并无太多算计,青徐联盟,远比青兖联盟更加稳固。 返回李家村时,已是五月,冀州的局势愈发混乱。袁谭死守黎阳城,却因粮草短缺,军心涣散,再次派人向曹操求援,曹操终于决定出兵冀州,派曹仁率领三万大军进驻兖州北部的顿丘县,伺机攻打袁尚;袁尚则分兵抵御曹操,黎阳的攻势有所减缓,双方陷入僵持。 青州北部边境依旧安稳,秦虎的骑兵队数次击退溃兵,高唐县成为了青州北部的一道屏障,平原县与河间县的百姓依旧安居乐业,丝毫未受冀内战事的影响。 议事堂内,沈砚看着各地传来的消息,青徐商路畅通,军需储备充足,边境联防稳固,青州已然在这场诸侯变局中,站稳了脚跟。凉茂站在一旁,轻声道:“主公,如今青徐结盟,青兖联盟依旧,青州已是左右逢源,只是曹操出兵冀州,若其成功吞并冀州,必成大患,我们需早做准备。” 沈砚颔首,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青州,缓缓道:“曹操吞并冀州,非一日之功,袁谭、袁尚虽内斗,却也不会坐视曹操入主冀州,冀州的战事,至少还要持续一年半载。我们只需抓住这段时间,发展民生,训练军队,开拓商路,待冀州战事结束,青州便已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任何挑战。” “另外,让周仓加快探索江东航线,与江东孙氏建立通商关系,即便不能结盟,也要保证商路畅通,江东的物资,亦是青州发展的重要助力。” 窗外,潍水的流水滔滔向前,码头的号子声隐约传来,青州的大地,依旧充满了生机。冀州的烽火虽在北方燃烧,却未能波及这片土地,只因联盟上下一心,只因百姓众志成城,只因青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青州。 乱世的棋局,依旧变幻莫测,曹操、刘备、孙氏,皆是当世枭雄,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挑战。 夜色渐浓,议事堂的灯火依旧明亮,沈砚俯身看着舆图,手中的笔在青州与徐州的边境上轻轻画了一道线,那是联盟的线,亦是守护的线。 冀州的内乱,拉开了北方诸侯争霸的新序幕。 江东通好,内治强基 仲夏的潍水,荷风送香,李家村的议事堂外,几株梧桐长得枝繁叶茂,投下大片荫凉。沈砚刚看完周仓传回的江东航线探查信报,指尖还沾着墨渍,便见陈守义领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男子面容儒雅,腰间挂着一枚玉珏,眼神中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沉稳。 “主公,这位是江东吴氏商队的主事吴瑾,乃是江东孙氏麾下重臣吴景的族弟,此次特地从江东赶来,求见主公,商谈通商之事。”陈守义拱手介绍道。 吴瑾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江东吴瑾,见过沈主公。久闻主公仁德,青州在主公治理下民安物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向主公送上孙氏主公的薄礼,二是为了商谈青、江两地通商之事,愿与青州共拓商路,互通有无。” 沈砚抬手示意免礼,命人看座奉茶,目光落在吴瑾身上,心中清楚,孙氏此时派商队主事前来,绝非单纯的通商,亦是想探听青州的虚实,以及冀州内乱后的北方局势。他淡淡笑道:“孙伯符雄踞江东,少年英雄,沈某早有耳闻。青、江两地隔海相望,通商互市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吴主事但说无妨。” 吴瑾闻言,心中暗自赞许沈砚的爽快,当即道:“江东盛产茶叶、丝绸、木材,还有江东的战船打造之术,亦是独步天下;青州的细盐、铁器名满北方,尤其是细盐,江东百姓更是求之不得。孙氏主公希望,青、江两地能开通海上固定商路,青州向江东供应细盐、铁器,江东向青州输送茶叶、丝绸与木材,同时江东可派造船工匠前往青州,协助青州打造更精良的海船,青州则允许江东商队参与北方海上贸易,双方互利共赢。” 话音未落,凉茂便从旁补充:“吴主事,青州水师刚组建不久,虽能守护近海,却对远海航行的风险有所顾虑,江东若派造船工匠前来,青州自然欢迎,只是海上商路的安全,需由双方水师共同保驾护航,不知江东意下如何?” 吴瑾点头道:“此事孙氏主公早已考虑过,江东水师可派十艘战船,与青州水师共同驻守青、江海上商路的关键隘口,抵御海贼与倭寇,确保商路畅通。另外,江东愿与青州定下盟约,互不侵扰,若一方遭外敌攻打,另一方可在能力范围内出兵相助。” 沈砚心中思忖,江东孙氏此时提出这般条件,一是看中了青州的细盐与铁器,二是想借助青州的北方商路,拓展江东的贸易,三则是想在北方诸侯中,寻得一个潜在的盟友,牵制曹操。而青州与江东通商,不仅能获得江东的茶叶、丝绸与造船技术,还能让海上商路更加稳固,亦是双赢之策。 “吴主事所言,沈某皆应允。”沈砚沉声道,“青、江通商,可在青州东部的即墨港与江东的吴郡港设立固定通商口岸,每月初五、二十,双方商队在此交易;造船工匠之事,烦请吴主事尽快安排,青州会为工匠们提供优厚的待遇与住所;海上商路的安全,由双方水师共同负责,具体的协作章程,可由周仓与江东水师统领商议;至于互不侵扰的盟约,沈某愿与孙氏主公歃血为盟,共守约定。” 吴瑾大喜,当即起身行礼:“多谢主公!瑾即刻修书传回江东,告知孙氏主公此事,定尽快安排工匠与水师前来,与青州定下盟约。” 送走吴瑾后,凉茂道:“主公,江东孙氏虽实力强劲,却地处江南,与青州相隔甚远,结盟虽能互利,却难以形成实际的军事支援,我们不可太过依赖,依旧需以青徐联盟为根本,青兖联盟为辅助。” “你所言极是。”沈砚颔首,“与江东通商结盟,重在贸易与技术,军事上的支援,不可寄予厚望。当下青州的核心,依旧是内治强基,唯有自身实力强大,才能在诸侯纷争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随后,沈砚便将重心放在了青州的内治之上,接连下达数道政令,从民生、军政、文教三方面,夯实青州的根基。 民生方面,徐邈主持的水利工程再次升级,除了疏通潍水支流,还在青州西部与南部,开凿了数条人工运河,连接潍水与沂水,不仅解决了农田灌溉的问题,还打通了青州内部的水运通道,让粮食、盐铁的运输更加便利。苏则则在西部推广桑麻种植的基础上,引入了江东的养蚕技术,培育出了更优质的蚕种,青州的丝绸品质大幅提升,成为了海上贸易的又一重要商品。 同时,沈砚下令,在青州各州县设立“劝农署”,由徐邈总领,劝农署的官吏深入乡村,指导百姓耕种,推广新的农桑技术,为百姓提供粮种、农具的补贴,对垦荒有功的百姓,给予粮食与布匹的奖励。短短数月,青州的垦荒面积便增加了数万亩,粮产再次提升,百姓的粮仓愈发充盈。 军政方面,吕虔与李大海一同,对潍水军进行了整编。潍水军如今已有精锐步兵四千,骑兵一千,水师三千,预备役五千,吕虔参照曹军的军制,结合青州的实际情况,制定了新的军规与训练章程,将潍水军分为步兵营、骑兵营、水师营、弓弩营、投石营五大营,各营各司其职,定期进行合练,提升协同作战能力。 韩暨则在冶铁技术上,取得了新的突破,在江东造船工匠的协助下,不仅打造出了更精良的军械,还研制出了新式的耕犁与水车,大大提高了农业生产的效率。新式连弩的射程与威力,也较之前有了大幅提升,成为了潍水军的独门利器。 文教方面,沈砚下令,在青州各州县设立官学,由凉茂总领,官学免收学费,为百姓的孩童提供读书的机会,教材由青州的贤才共同编撰,不仅教授儒家经典,还教授农桑、冶铁、兵法等实用知识。同时,沈砚在李家村设立了“贤才馆”,广招天下贤才,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皆可入馆任职,为青州的发展出谋划策。 官学的设立,让青州的孩童有了读书的机会,乡间的读书声日渐增多,百姓们对联盟的拥戴愈发深厚。贤才馆则吸引了大批天下贤才前来,其中不乏躲避战乱的大儒与身怀绝技的匠人,青州的文教与技术,愈发兴盛。 这日,沈砚前往西部的临淄县,视察劝农署的工作与桑麻种植情况。临淄县的田野里,桑麻长得郁郁葱葱,百姓们正忙着采摘桑叶,养蚕房里,雪白的蚕宝宝啃食着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劝农署的官吏正在田间,指导百姓如何修剪桑枝,提高桑叶的产量。 一位养蚕的老妇见沈砚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跪地行礼:“见过沈主公!托主公的福,今年的蚕种格外好,结的茧又大又白,能织出最好的丝绸,俺们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沈砚连忙扶起老妇,轻声道:“老人家快起来,这都是大家辛勤劳作的结果。联盟设立劝农署,就是为了让百姓们能种好田,养好蚕,过上好日子。” 走到临淄县的官学外,沈砚停下脚步,听着里面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心中满是欣慰。官学的先生是一位来自北海的大儒,正站在讲台上,为孩童们讲解农桑知识,孩童们个个听得聚精会神,眼中满是求知的光芒。 先生见沈砚到来,连忙领着孩童们行礼,沈砚摆手示意免礼,走到孩童们中间,轻声问道:“你们读书,是为了什么?”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脆生生地回答:“为了学好本事,像沈主公一样,守护青州的百姓!” 其他孩童也纷纷附和:“为了让青州变得更好!”“为了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沈砚心中暖意涌动,这些孩童,便是青州的未来。只要他们能茁壮成长,青州便会永远充满希望。 视察完临淄县,沈砚又前往东部的即墨港,查看与江东通商的准备情况。即墨港已是一片繁忙景象,货栈一座座拔地而起,码头边的工匠们正在加紧修建新的船坞,准备迎接江东的商队与工匠。周仓领着水师将士,在港口进行巡逻,确保港口的安全。 周仓上前禀报:“主公,即墨港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完成,船坞可同时打造十艘海船,通商口岸的货栈与住所,也已修缮完毕,只待江东的商队与工匠到来,便可正式开启通商。水师也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与江东水师商议协作章程。” 沈砚点了点头,望向大海的方向,心中清楚,即墨港的繁华,便是青州海上贸易的缩影,随着与江东通商的开启,青州的商路将延伸至江南,青州的发展,也将步入新的阶段。 返回李家村时,已是初秋,江东的使者与造船工匠、水师战船,也如期抵达了青州。沈砚与江东使者在即墨港歃血为盟,定下了青、江通商结盟的盟约,即墨港与吴郡港的商队,也正式开启了交易。 第一艘满载着青州细盐与铁器的商船,从即墨港出发,驶向江东的吴郡港,江东的茶叶、丝绸与木材,也源源不断地运往青州。海上商路的船只往来如梭,青州的府库愈发充盈,百姓的日子也愈发红火。 与此同时,冀州的战事依旧僵持,袁谭与袁尚打得不可开交,曹操则坐观其变,偶尔出兵袭扰,夺取冀州的城池与土地,曹、袁两家的实力,此消彼长。青徐联盟则愈发稳固,徐州的粮食与布匹,源源不断地运往青州,青州的细盐与铁器,也成为了徐州的重要物资,双方的联防军队,也定期进行合练,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议事堂内,沈砚看着各地传来的捷报,民生兴旺,军政强盛,商路畅通,青州的根基,已然坚如磐石。凉茂站在一旁,轻声道:“主公,如今青州内治已成,外盟稳固,实力日益强大,已是北方不可忽视的势力。曹操若吞并冀州,必将会把目光投向青州,我们需早做准备。” 沈砚抬头望向北方,目光深邃而坚定:“曹操纵然势大,也未必敢轻易攻打青州。青徐联盟坚不可摧,青州内治强基,百姓同心,将士用命,即便曹操来犯,我们也能与之一战。” “只是,乱世之中,唯有不断进取,才能守护一方安宁。青州的下一步,便是整顿水师,开拓远洋商路,同时训练新军,提升战力,待时机成熟,便可走出青州,参与天下纷争。” 窗外,秋风掠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潍水的流水,依旧滔滔向前,青州的大地,一片祥和,却又暗藏锋芒。 新军整训,曹使探营 金秋九月,青州大地遍地金黄,潍水两岸的稻田里,百姓们忙着收割,欢声笑语随着秋风飘向远方。而在青州北部的平原练兵场,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千名新军身着统一的玄色铠甲,列着整齐的方阵,在阳光下接受着严苛的训练,喊杀声震彻云霄,与田间的丰收之乐交织成青州独有的乐章。 沈砚身着轻便的劲装,与李大海、吕虔、凉茂一同立于练兵场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新军队伍,眼中满是审视与期许。自冀州内乱持续,曹操在冀地步步蚕食,沈砚便深知,仅靠现有的潍水军,虽能守得住青州,却难在诸侯纷争中占据主动,故而在三个月前,便下令征召青州各地的青壮,组建新军,由吕虔总领整训事宜,李大海从旁协助,力求打造出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主公,新军共计三千人,皆是从青州各地青壮中挑选的佼佼者,身强力壮,心性坚韧,其中不乏猎户、乡勇与退役的老兵,底子极好。”吕虔手持马鞭,指着下方的方阵,沉声禀报,“历经三月整训,如今已能熟练掌握基础战阵、兵器使用与体能训练,下一步便是进行分科训练,挑选擅长弓弩、骑兵、近战者,各归其伍,专项打磨。” 李大海补充道:“吕将军治军严苛,又结合了青州的地形与潍水军的作战特点,制定了一套全新的训练章程,新军的战力提升极快。只是新军的军械配备,还需再跟进,尤其是新式连弩与陌刀,数量尚显不足。”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新军的装备上。士兵们手中的长矛锃亮,腰间的环首刀锋利,前排的士兵手持盾牌,后排的士兵挎着普通弩箭,虽装备整齐,却如李大海所言,新式连弩与陌刀这类攻坚利器,因打造工艺复杂,数量还未能满足新军需求。他沉声道:“军械之事,已令韩暨加派人手,赶工打造,十月底前,定然让新军的精锐分队全部配备新式连弩与陌刀。至于分科训练,便从今日开始,凉茂你与吕将军、李将军一同,制定分科训练的细则,务必做到人尽其才,让每个士兵都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凉茂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说话间,下方的新军正在进行战阵变换训练,三千人组成的方阵,在校尉的号令下,迅速变换成雁行阵、锥形阵、防御阵,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滞涩,虽偶有士兵动作稍慢,却也能迅速跟上节奏,看得高台上几人连连点头。 沈砚注意到,方阵左侧有一支百人队伍,手持长刀,身形矫健,在训练中格外突出,他们的刀法刚猛利落,配合默契,进退之间颇有章法,与其他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指着这支队伍,问道:“那支百人队,是何来历?” 吕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回主公,那支队伍是由秦虎将军从骑兵队中挑选的精锐,交由校尉典韦统领,专门训练近战搏杀之术,典韦此人武艺高强,刀法精湛,对士兵要求极为严苛,这支百人队,如今已是新军的尖刀,近战能力无人能及。” 沈砚闻言,心中一动。典韦之名,他早有耳闻,乃是一员猛将,此前因战乱流落青州,被秦虎所识,引荐入军,没想到竟是如此将才。他道:“传典韦上来。”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汉子大步走上高台,此人身高八尺,面容刚毅,身上的铠甲被汗水浸湿,却依旧身姿挺拔,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典韦,见过主公!” “起来吧。”沈砚抬手示意,目光落在他身上,能清晰感受到其身上散发的悍勇之气,“你训练的这支百人队,效果极好,可见你治军练兵,颇有一套。” 典韦起身,抱拳沉声道:“主公过奖,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这些士兵皆是好苗子,只需严加训练,日后定能成为联盟的利刃。” “好一个利刃。”沈砚赞道,“我命你为新军近战统领,挑选五百精锐,组建近战营,专门训练陌刀与长刀战法,作为新军的攻坚力量,不知你可愿意?” 典韦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单膝跪地:“末将愿往!定不负主公所托,练出一支所向披靡的近战营!” 沈砚扶起他,心中欣慰。青州的军中将才越来越多,李大海沉稳,秦虎勇猛,吕虔善治军,典韦能攻坚,凉茂善谋略,这般阵容,足以支撑起青州的军事根基。 就在此时,亲兵匆匆来报:“主公,兖州使者程昱先生到访,已至练兵场外,求见主公。” 沈砚眉头微挑,程昱此时前来,恰逢新军整训的关键时期,显然并非偶然,定是曹操听闻青州组建新军,派他前来探听虚实。他淡淡道:“请程先生到高台上相见。” 不多时,程昱身着儒袍,在亲兵的引领下走上高台,目光先是扫过下方训练的新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笑道:“沈主公,许久不见,青州愈发兴盛,就连新军也如此精锐,程某佩服。” “程从事客气了。”沈砚抬手示意,邀他一同落座,“曹公近日安好?程从事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程昱微微一笑,道:“曹公一切安好,此次派程某前来,一是为了送上曹公的贺礼,庆贺青州新军组建;二是为了告知主公,冀州局势又有新变,袁尚被曹公击败,退守邺城,袁谭则趁机占据了冀州东部数县,却依旧与曹公貌合神离,曹公恐袁谭日后反水,特来与主公商议,青兖联盟是否需加强军事协作,以防袁谭作乱。” 沈砚心中清楚,程昱所言的军事协作,不过是借口,其真正的目的,是想亲眼看看青州新军的实力,探知青州的军事底细。他不动声色,道:“冀州局势变幻莫测,袁谭反复无常,确实需早做准备。青兖联盟的军事协作,自然可以加强,吕虔将军与曹公的麾下将领,可在青兖边境定期合练,互通战术,至于新军,不过是青州为了守护边境,临时组建的队伍,难当大用。” 程昱闻言,心中暗自冷笑,沈砚这话,显然是不愿让他知晓新军的真实实力。他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的新军,看着那整齐的方阵,凌厉的气势,心中已然明白,青州的新军,绝非沈砚口中的“难当大用”,而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沈主公太过谦虚了。”程昱笑道,“这般精锐的队伍,若是难当大用,那天下便无精锐可言了。曹公常说,沈主公乃是当世雄主,治民治军,皆是一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寒暄几句,沈砚便邀程昱一同视察新军训练,程昱欣然应允。走下高台,行至新军方阵前,程昱驻足观看,不时向吕虔询问新军的训练内容与装备情况,吕虔则依沈砚的吩咐,避重就轻,只说些基础的训练与装备,对新式连弩与陌刀之事,绝口不提。 行至典韦训练的近战营旁,程昱看着士兵们精湛的刀法,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道:“这位统领武艺高强,士兵们也个个悍勇,不知这支队伍,擅长何种战法?” 典韦抱拳道:“回程先生,我等只是训练些基础的近战搏杀之术,聊以自保罢了。” 程昱笑了笑,不再多问,心中却愈发忌惮青州的军力。他知道,青州如今内有民生兴旺,外有青徐、青江结盟,军力又日益强盛,已然成为曹操一统北方的最大障碍。此次探营,让他更加确定,曹操日后想要吞并青州,绝非易事。 视察完新军训练,沈砚在练兵场的营帐中设宴款待程昱,席间,两人谈及冀州局势与诸侯纷争,各有心思,言语间皆是试探。程昱数次提及,希望青州能出兵,协助曹操攻打邺城,剿灭袁尚,沈砚则以青州需守护边境,防备流寇为由,婉言拒绝。 程昱心知,沈砚此时,绝不愿轻易介入冀州战事,只想坐观其变,积蓄力量。他也不再强求,只是一再强调,青兖联盟需同心同德,共抗外敌。 宴罢,程昱便向沈砚辞行,沈砚派亲兵护送其至青兖边境。程昱离去前,再次向沈砚表示,曹公愿与青州永结同盟,互通有无,沈砚只是淡淡回应,送客离去。 看着程昱远去的身影,凉茂道:“主公,程昱此次前来,探听新军虚实是真,商议军事协作为假。他回去后,定然会向曹操禀报青州的军力,曹操日后,定会对青州多加防备,甚至可能提前对青州下手。” “这是必然。”沈砚沉声道,“曹操素有一统天下之志,青州如今的实力,已然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此时未对青州动手,一是因冀州战事未平,二是因青徐联盟稳固,他不敢轻易两面树敌。但待冀州战事结束,曹操必会调转矛头,指向青州与徐州。” “故而,我们必须加快新军的整训,尽快让新军形成战力,同时继续加强青徐联盟的协作,扩充水师,稳固海上商路,积蓄足够的粮草与军械,待曹操来犯时,方能与之抗衡。” 众人齐声领命,眼中满是坚定。 程昱返回兖州后,即刻向曹操禀报了青州的情况,将新军的精锐,青州的兴盛,一一说明,最后道:“主公,沈砚此人,深不可测,青州如今兵强马壮,民富国强,又与刘备、孙氏结盟,已成气候,若不早日除之,日后必成大患。” 曹操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酒杯,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青州,沉吟良久,道:“孤何尝不知,只是如今冀州未平,袁谭、袁尚余党仍在,若此时攻打青州,刘备必出兵相助,孙氏亦可能从海上袭扰,孤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且青州地势险要,潍水军战力强悍,沈砚又深得民心,攻打青州,绝非易事。不如暂且按兵不动,继续拉拢青州,同时加快平定冀州的步伐,待冀州平定,孤再集中兵力,攻打青州与徐州,一统北方。” 程昱颔首道:“主公所言极是。只是我们需密切关注青州的动向,防止其与刘备、孙氏联手,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此事,孤自有安排。”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青州,终究是孤的囊中之物。” 青州的平原练兵场,新军的训练依旧如火如荼。典韦率领的近战营,正在加紧训练陌刀战法,长刀挥舞间,杀气腾腾;吕虔与李大海则在指导其他分队,进行分科训练,弓弩手的箭术愈发精准,骑兵队的奔袭愈发迅猛。 沈砚立于高台上,望着下方的新军,心中清楚,这支队伍,将是青州未来抵御曹操的中坚力量。他抬手看向北方,冀州的战火依旧燃烧,曹操的目光,已然投向青州,乱世的风暴,即将再次席卷青州大地。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是青州数百万同心同德的百姓,是一支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军队,是日益稳固的联盟根基。 金秋的阳光洒在练兵场上,照亮了士兵们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青州的未来。 寒夜谋定,青徐联防 初冬的青州,北风渐烈,平原县的练兵场褪去了秋日的喧嚣,却依旧藏着紧绷的战意。暮色四合时,沈砚才从北部边境巡查归来,一身风尘尚未拂去,便径直踏入了议事堂。堂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李大海、秦虎、吕虔、凉茂四人已等候在此,案上摊着青州与徐州的舆图,红黑两色的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两军联防的布防要点。 “主公,徐州的关将军已率八千兵马进驻东海郡,与我琅琊郡的两千守军完成对接,联防的哨卡也已设立完毕,共计十二处,每处设兵五十,半日一换岗,一日一传情报。”李大海率先起身,指着舆图上青徐边境的位置,沉声禀报,“只是东海郡与琅琊郡接壤处多丘陵,易藏流寇,也恐曹军暗中渗透,关将军提议,双方各派五百精锐,组成联合斥候队,在丘陵地带巡逻,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沈砚走到案前,抬手拂过舆图上的丘陵区域,指尖落在一处名为“磨山”的地方:“磨山地势险要,是青徐边境的咽喉,联合斥候队可在此设立营寨,以磨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巡逻。关将军的提议可行,此事便由你与关将军商议具体细则,务必保证斥候队的机动性,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传递消息。” “属下遵令。”李大海躬身领命。 秦虎随即上前,手中捧着一份骑兵训练的册子:“主公,骑兵队已扩编至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为轻骑,负责侦查与袭扰,一千人为重骑,配备马槊与重甲,负责正面冲阵。近日与徐州的骑兵合练,发现徐州骑兵擅用马弓,我军则擅近身搏杀,若能相互教习,骑兵战力定能再提一层。只是重骑的重甲打造耗时,韩暨先生那边的冶铁工坊虽日夜赶工,依旧供不应求。” 沈砚翻看了册子,目光落在重骑的装备清单上,韩暨的冶铁工坊已是青州工艺最好的,却依旧赶不上重骑扩编的速度,这也是当下青州军政的一大难题。他沉吟道:“重甲之事,让韩暨先生优先打造重骑的护心镜与头盔,战甲可先用轻甲暂代,待冶铁工坊扩大规模后再补足。与徐州骑兵相互教习之事,你可全权做主,骑兵合练不仅要学技法,更要练配合,日后若与曹军开战,青徐骑兵需能协同作战,形成合力。” “末将明白。”秦虎眼中闪过喜色,重重点头。 吕虔则谈及新军整训的情况:“新军三千人已完成分科训练,近战营五百人,皆配备陌刀与长刀,由典韦统领,近战能力堪称军中顶尖;弓弩营一千人,其中五百人使用新式连弩,射程可达三百步,五百人使用重弩,可破重甲;剩下一千五百人为步兵营,组成战阵,配合近战营与弓弩营作战。如今新军已能完成多兵种协同演练,只是缺乏实战经验,若有机会,可让新军参与清剿边境流寇,积累实战经验。” 凉茂随即补充:“近日冀州传来消息,曹操已攻破邺城,袁尚逃往幽州,袁谭则占据了冀州东部的南皮、乐陵等地,拥兵两万,却依旧与曹操貌合神离。曹操已派张辽率一万兵马进驻兖州北部的东平郡,看似防备袁谭,实则剑指青徐,东平郡离青州的任城郡不过百里,曹军的动向不得不防。”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曹操攻破邺城,平定冀州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冀州平定,曹操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青州与徐州。张辽乃是曹操麾下猛将,用兵如神,其驻军东平郡,对青州而言,无疑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沈砚抬手敲了敲案几,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曹操平定冀州是迟早的事,我们能做的,便是在他腾出手来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定下青徐联防的核心策略,以及青州内部的战备计划,容不得半分疏漏。” 他走到舆图前,开始部署,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第一,军政方面,吕虔继续整训新军与潍水军旧部,一月内完成全军的合练,让新军尽快融入主力;典韦的近战营进驻任城郡,与任城郡的守军汇合,任城郡直面东平郡的张辽大军,是青州西部的屏障,必须守住;秦虎的骑兵队分五百人驻守磨山,配合联合斥候队,其余一千人驻守平原县,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各地。” “第二,青徐联防方面,凉茂拟书,送往徐州下邳,与刘备商议,将青徐联防分为东西两路,西路由李大海与关羽统领,驻守任城郡与东海郡,防备曹军;东路由我亲自坐镇,统领青州水师与徐州水师,驻守琅琊郡与广陵郡的沿海地带,防备曹军从海路袭扰,同时保证海上商路的畅通。” “第三,民生与军需方面,王二加紧储备粮草军械,将青州东部的盐场与冶铁工坊的物资,通过内河航运运往西部边境,任城郡、平原县需储备足够支撑半年的粮草;徐邈与苏则继续劝农桑,保证青州的粮食供应,即便战时,也不能让百姓挨饿。” “第四,情报方面,派专人潜入冀州与兖州,打探曹军与袁谭的动向,尤其是曹操的兵力部署与粮草运输路线,情报是战事的关键,必须做到知己知彼。” 一道道命令,如同定海神针,让众人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凉茂看着沈砚从容部署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沈主公虽年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沉稳与谋略,青州有主如此,何其幸哉。 议事结束时,已是深夜,北风拍打着议事堂的门窗,发出呼呼的声响。众人陆续离去,唯有凉茂留了下来,他看着沈砚独自站在舆图前的背影,轻声道:“主公,曹操平定冀州后,必会挟大胜之威,攻打青徐,以曹操的兵力,若倾巢而出,青徐联盟恐难抵挡。是否需再派使者前往江东,寻求孙氏的支援?” 沈砚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目光坚定:“江东孙氏远在江南,即便愿意支援,也远水难解近渴,且孙氏未必会为了青徐,与曹操正面为敌。我们能依靠的,唯有自己,唯有青徐联盟的齐心协力。凉茂,你记住,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依靠,盟友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凉茂躬身道:“属下受教。” “你下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前往下邳,与刘备商议联防的具体章程。”沈砚摆了摆手,凉茂应声离去,议事堂内只剩沈砚一人,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窗外的夜色深沉,唯有议事堂外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如同青州此刻的处境,身处乱世的黑暗之中,却依旧坚守着一丝光明。 他想起了初到李家村时,百姓们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想起了潍水军初建时,只有数百人,武器简陋,却依旧守护着一方百姓;想起了青州一步步走来,平定西部,结盟曹操,交好刘备,通商江东,内治民生,外练强军,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也走得坚定。 如今,青州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城池,它有百万同心的百姓,有四万训练有素的军队,有充盈的粮草与军械,有稳固的盟友与商路。即便面对曹操的大军,青州也有一战之力,也能守护住这一方水土。 沈砚抬手握住窗沿,指节微微泛白,心中默念,曹操,你若敢来,我便敢战。青州的百姓,青州的土地,绝不容许他人践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凉茂便带着盟书与联防章程,踏上了前往下邳的路途。沈砚则前往典韦的近战营,查看陌刀战法的训练情况。 近战营的练兵场上,五百名士兵身着统一的劲装,手持长达七尺的陌刀,在典韦的号令下,挥舞着陌刀,动作整齐划一,刀风呼啸,震得人耳膜发颤。陌刀阵变换间,如墙推进,势不可挡,若是面对骑兵冲阵,这般陌刀阵,定能让骑兵有来无回。 典韦见沈砚到来,连忙下令停止训练,士兵们列队站好,个个身姿挺拔,汗流浃背,却无一人叫苦。 “主公,陌刀阵已练得纯熟,只是陌刀沉重,士兵们长时间挥舞易体力不支,还需加强体能训练。”典韦走到沈砚面前,沉声说道。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一名士兵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陌刀,陌刀沉重,沈砚握住刀柄,缓缓挥舞了一下,感受着其中的重量与威力。他看向士兵们,沉声道:“你们手中的陌刀,是守护青州的刀,是守护百姓的刀。体能训练虽苦,却能让你们在战场上活下去,能让你们守住身后的土地与亲人。我相信,你们定能练成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陌刀军。” 士兵们闻言,齐声高呼:“誓死守护青州!誓死追随主公!” 声音洪亮,直冲云霄,在练兵场上久久回荡。 沈砚看着眼前的士兵们,心中满是欣慰。这些士兵,有青州的青壮,有流落的老兵,有报国的义士,他们因同一个信念聚集在一起,便是青州最坚实的屏障。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练兵场上,照亮了士兵们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陌刀上的寒光。 青州的大地,已然进入寒冬,却依旧涌动着热血与战意。 寒夜之中,谋定而后动;白日之下,练兵以备战。 青徐联防的大网,已然缓缓铺开;青州的将士,已然磨利了兵刃。 只待曹操的大军到来,便要让他见识到,青州的力量,青州的决心。 磨山斥候,邺下风声 隆冬的青州,寒雾锁境,磨山的丘陵间更是霜风如刀,刮过光秃秃的林木,发出呜呜的声响。一处依山而建的营寨里,青徐联合斥候队的队员们正借着寨中炭火的暖意,擦拭着兵刃,整理着斥候专用的短甲与千里镜。营寨的旗杆上,青徐两面旗帜交相辉映,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这是青徐联防落地的首个联合驻地,也是青徐边境最前沿的耳目。 沈砚带着秦虎轻骑简从,抵达磨山营寨时,天刚过辰时,寨门处的斥候见是青州主公到来,连忙行礼通报。不多时,青州斥候统领陈风与徐州斥候统领关平,一同迎了出来。陈风是青州本地猎户出身,熟悉山地地形,擅追踪侦查;关平则是关羽长子,自幼习武,心思缜密,弓马娴熟,两人搭档统领联合斥候队,正是沈砚与刘备商议后的结果。 “见过主公!”陈风与关平单膝跪地,声音在寒风中依旧铿锵。 “起来吧。”沈砚抬手示意,目光扫过营寨四周,营寨建在磨山半山腰,背靠绝壁,前临隘口,视野开阔,可俯瞰青徐边境数十里的丘陵地带,确是设哨的绝佳位置,“营寨驻守已有十日,边境的情况如何?曹军可有异动?” 陈风起身,拱手禀报道:“回主公,营寨驻守十日,每日分两队巡逻,一队沿磨山向兖州东平郡方向探查,一队往徐州东海郡方向巡查,暂未发现曹军大规模调动的痕迹。只是东平郡边境的曹军哨卡,较往日增加了三倍,且曹军斥候时常在边境徘徊,似在打探青徐布防情况。另外,丘陵地带偶有零星流寇出没,皆是冀州溃兵所化,已被我等清剿三股,俘获二十余人,皆押往任城郡处置。” 关平补充道:“联合斥候队共计千人,青州五百,徐州五百,已磨合完毕,制定了联动暗号与传信方式。若是发现曹军大股兵力异动,白日放烟,黑夜举火,磨山营寨为总哨,十二处边境哨卡为分哨,消息可在一个时辰内传至任城郡与东海郡的主力军营。只是冬日天寒,山路结冰,斥候巡逻的速度有所减慢,且千里镜数量不足,仅有五具,远哨探查多有不便。” 沈砚点头,千里镜是青州工匠参照江东传来的图纸改良而成,工艺复杂,产量极低,目前军中也仅有十余具,优先配给了边境斥候与水师望楼。他沉声道:“千里镜之事,我已令韩暨工坊加紧研制简化版,一月内定会送来二十具。冬日巡逻,务必注意安全,可让斥候们配备防滑的麻鞋与御寒的棉甲,粮草与炭火也会按时补给,绝不让你们在前线受冻挨饿。” “谢主公!”陈风与关平眼中闪过暖意,齐声应道。 秦虎此时上前,指着营寨外的练兵场道:“陈统领,关统领,骑兵队已派五百轻骑驻守磨山脚下,与斥候队形成呼应。若是斥候发现敌情,轻骑可在半个时辰内驰援,你们需与轻骑队定下联络之法,确保战时协同一致。” “末将明白。”两人躬身领命。 沈砚随后跟着陈风与关平,走进营寨的议事帐,帐中挂着磨山及周边的详细地形图,标注着曹军哨卡的位置、流寇出没的区域以及斥候巡逻的路线。陈风指着东平郡方向的一处标记道:“主公,此处是曹军东平郡的前沿哨卡,由张辽麾下副将乐进驻守,约有三百兵马,哨卡后方十里,便是曹军的大营,兵力约一万,皆是精锐。我们的斥候曾靠近探查,发现曹军大营内每日操练不断,似在备战。” 沈砚的目光落在地形图上,乐进乃是曹操麾下名将,骁勇善战,张辽派他驻守前沿哨卡,可见对青徐边境的重视。他沉吟道:“你们只需监视曹军动向,不可轻易与其冲突,若是曹军斥候越界,驱逐即可,切勿恋战。一旦发现曹军有出兵的迹象,即刻传信,不可延误。” “属下遵令。” 离开磨山营寨时,寒雾已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丘陵间,沈砚勒马立于山口,望向兖州东平郡的方向,心中清楚,张辽的一万大军,如同悬在青徐边境的一把尖刀,随时可能出鞘。而磨山的联合斥候队,便是青徐联盟的第一道防线,唯有守住这道防线,才能提前察觉曹军的动向,占据战事的主动。 “秦虎,你率轻骑驻守磨山,务必与斥候队保持联动,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支援。”沈砚转头对秦虎道。 “末将遵令!”秦虎抱拳领命,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 沈砚则带着亲兵,前往任城郡,视察典韦的近战营。任城郡的练兵场上,典韦正率领五百陌刀手操练陌刀阵,冬日的寒风中,陌刀手们身着轻甲,挥舞着七尺陌刀,动作整齐划一,刀风呼啸,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势不可挡。沈砚立于观礼台上,看着陌刀阵时而如墙推进,时而两翼包抄,心中颇为满意。典韦果然是将才,短短数月,便将五百陌刀手练成了一支精锐之师。 典韦见沈砚到来,下令停止操练,快步走到观礼台:“主公,陌刀营已可熟练运用多种阵法,若是面对曹军的骑兵,定能一战。” “很好。”沈砚点头,“任城郡是青州西部的门户,曹军若来犯,必先攻此处,你率陌刀营驻守任城郡,与任城郡守兵汇合,共计三千人,务必守住任城郡。我已令吕虔率新军弓弩营进驻任城郡,配合你的陌刀营,形成攻防一体的防线。” “末将定不辱使命!”典韦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若曹军来犯,末将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在沈砚在任城郡部署防务之时,兖州邺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曹操已入主邺城,冀州之地,除了袁谭占据的南皮、乐陵等地,其余皆已归降。邺城的丞相府内,曹操端坐主位,下方站着程昱、郭嘉、张辽等文武重臣,气氛凝重。 郭嘉手持一份情报,沉声禀报道:“主公,青州沈砚近日巡查了磨山青徐联合斥候营,又在任城郡部署了典韦的陌刀营与吕虔的弓弩营,任城郡的兵力已增至五千。徐州刘备也已派张飞率一万兵马进驻广陵郡,与青州水师形成呼应,青徐联防的部署,已然完成。另外,江东孙氏派周瑜率五千水师进驻柴桑,似有支援青徐之意。” 张辽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东平郡的一万兵马已准备就绪,随时可出兵攻打青州任城郡。只是青徐联盟布防严密,且任城郡有典韦的陌刀营驻守,陌刀阵专克骑兵,我军若贸然出兵,恐难取胜。不如先攻打袁谭,平定冀州全境,再集中兵力攻打青徐。” 程昱则道:“张辽将军所言极是,袁谭占据南皮、乐陵,拥兵两万,虽表面归顺主公,实则心怀异心,若不早日剿灭,必成后患。且青徐联盟如今同心同德,江东孙氏又在旁虎视眈眈,我军若两面开战,恐陷入被动。不如先灭袁谭,再图青徐。” 曹操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青州与徐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何尝不想即刻攻打青徐,一统北方,只是青徐联盟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再加上江东孙氏的牵制,贸然出兵,胜算不大。而袁谭的存在,始终是他的心头之患,若不剿灭,日后必成大患。 沉吟良久,曹操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传我命令,张辽率东平郡一万兵马,配合曹仁的两万大军,攻打袁谭的南皮、乐陵,务必剿灭袁谭,平定冀州全境。程昱前往江东,面见孙权,晓以利害,让其不要插手青徐之事,若孙氏肯保持中立,孤愿与江东通商,互通有无。郭嘉留守邺城,统筹粮草军械,支援前线。” “另外,密切监视青徐的动向,一旦冀州平定,孤便亲自率领大军,攻打青徐,一统北方!” “属下遵令!”众人齐声领命,声音震彻丞相府。 曹操的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的青州,口中低声道:“沈砚,刘备,孤倒要看看,你们能守到何时。” 邺城的风声,很快便通过青州的斥候,传回了李家村。沈砚看着斥候送来的密信,心中清楚,曹操终于决定先剿灭袁谭,平定冀州,这也意味着,青州与徐州,有了半年到一年的缓冲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青州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军力,巩固防线,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万全的准备。 议事堂内,沈砚召集了凉茂、李大海、吕虔等人,将邺城的消息告知众人。 凉茂道:“主公,曹操决定先灭袁谭,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我们有了缓冲时间,可加紧备战;坏事是曹操一旦平定冀州,便会倾巢而出,攻打青徐,届时我们面对的,将是曹操的主力大军。” 李大海沉声道:“属下愿率任城郡的守军,加紧训练,务必守住任城郡,不让曹军前进一步。” 吕虔则道:“新军与潍水军旧部,可进行实战演练,清剿青州境内的流寇与山贼,积累实战经验。同时,可让韩暨工坊加紧打造军械,尤其是新式连弩与陌刀,提升军队的战力。” 沈砚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曹操平定冀州,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抓住这最后的缓冲时间,做好三件事。第一,整军备战,吕虔负责全军的合练,典韦的陌刀营与吕虔的弓弩营,要形成协同作战的能力,秦虎的骑兵队,要与徐州骑兵磨合完毕,水师则由周仓统领,加紧训练,守护海上商路与海岸防线。” “第二,巩固民生,王二加紧储备粮草,徐邈与苏则继续劝农桑,保证青州的粮食供应,即便是战时,也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同时,扩大冶铁工坊的规模,提升军械的产量,确保军需无忧。” “第三,加强联盟,凉茂前往徐州,与刘备商议,进一步深化青徐联盟,互通粮草军械,制定联合作战的章程,一旦曹军来犯,青徐两军需协同作战,不可各自为战。同时,派使者前往江东,与孙氏保持联系,确保江东不与曹操结盟,若能让孙氏出兵牵制曹操,便是最好。” “诸位,这是青州最后的准备时间,也是最关键的时间。我们的身后,是青州数百万百姓,是我们守护的家园,唯有拼尽全力,才能在曹操的大军面前,守住青州,守住青徐!” 众人闻言,皆是热血沸腾,齐声拱手道:“愿随主公,誓死一战!” 议事堂外,隆冬的寒风依旧呼啸,可堂内的众人,心中却燃着熊熊的火焰。他们知道,未来的日子,必将更加艰难,可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同心同德的百姓,是日益强大的青州,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磨山的斥候,依旧在边境的丘陵间巡逻,他们的目光,紧盯着兖州的方向,如同警惕的猎鹰,捕捉着每一丝异动。 任城郡的陌刀手,依旧在练兵场上操练,陌刀的寒光,在冬日的阳光下,愈发凛冽。 潍水的水师,依旧在海上航行,战船的白帆,在波涛中,愈发坚定。 青州的大地,在隆冬的沉寂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春日的到来,也等待着与曹操的最终对决。 沈砚,立于议事堂的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这场乱世的棋局,终将在青徐的土地上,迎来最关键的一步。 春潮暗涌,厉兵秣马 残冬褪去,青州的大地迎来了第一缕春风,潍水河畔的冰面消融,河水潺潺流淌,岸边的柳芽悄然吐绿,田间的百姓已然扛着农具走出家门,开始了新一年的春耕。可这份春日的祥和之下,却藏着愈发浓重的战云,青州各地的军营里,练兵的喊杀声日夜不绝,与田间的耕歌交织,成了这片土地最独特的旋律。 李家村的议事堂内,沈砚正与凉茂、王二核对军需储备的账目,案上的纸张堆成了小山,每一笔粮草、军械、银两的出入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王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着账册上的数字沉声道:“主公,截至目前,青州各郡的粮仓共计储备粮食一百万石,足够四万大军食用一年半;冶铁工坊打造的新式连弩已有两千具,陌刀八百柄,长矛五千支,环首刀三千把,只是重甲的打造进度依旧缓慢,目前仅完成三百副,韩暨先生说,若要满足重骑与精锐步兵的需求,至少还需三个月。” 凉茂接过话头,手中拿着一份水师的物资清单:“水师那边,周仓将军已按要求打造出新式海船二十艘,战船总数增至六十艘,水师规模也扩编至五千人。只是海上商路近来受曹军暗地阻挠,兖州境内的商户不敢轻易与青州通商,江东的商队虽依旧往来,却也因曹操派人与孙氏接触,变得愈发谨慎,海上的盐利与商税较往日减少了两成。” 沈砚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轻叩桌案,目光落在舆图上兖州的位置。曹操平定冀州的消息早已传回青州,袁谭兵败被杀,冀州全境归曹,如今曹操的大军正驻扎在冀州与兖州的边境,休整兵马,囤积粮草,显然是在为攻打青徐做准备。曹军阻挠青州商路,不过是战前的试探,想要从经济上拖垮青州,只是他们低估了青州内部的储备与韧性。 “重甲之事,让韩暨先生优先打造重骑的护具,步兵的重甲可改用皮甲与铁鳞甲混合,保证防护力的同时加快进度。”沈砚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商路受阻之事,凉茂你派人联络徐州与江东的商户,开辟内河商道,从青州琅琊郡经徐州东海郡,再顺淮河抵达江东,避开曹军的监视。同时,将青州东部的盐场产能再提升一成,即便陆路与近海商路受阻,也能通过内河商道将细盐运往徐、江两地,保证商税与盐利的收入。” “属下遵令。”凉茂与王二齐声领命。 就在此时,亲兵匆匆来报,吕虔与典韦一同求见,说是新军的多兵种协同演练已完成,特来请沈砚前往平原练兵场视察。沈砚心中一动,起身道:“备马,前往平原练兵场。” 平原练兵场位于青州北部,是潍水军最大的练兵场地,此时的练兵场上,四万大军列阵整齐,新军与旧部混编,分为步兵、骑兵、弓弩、近战、水师五个方阵,旌旗猎猎,甲胄鲜明,阳光洒在士兵们的铠甲上,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即便隔着数十步,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吕虔与典韦早已等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见沈砚到来,连忙上前见礼。吕虔拱手道:“主公,四万大军已完成混编与协同训练,今日特进行全兵种联合攻防演练,请主公查验。”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高台的栏杆前,抬手示意演练开始。 号角声骤然响起,演练正式拉开帷幕。只见弓弩营的士兵率先列阵,五百具新式连弩同时发射,弩箭如暴雨般射向远处的靶阵,靶牌应声而倒,随后重弩手补射,将模拟重甲目标的木人射穿,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紧接着,典韦率领近战营的陌刀手结成方阵,如墙推进,步伐沉稳,陌刀挥舞间,将前方的障碍尽数劈碎,而步兵营则紧随其后,清理残余目标,形成攻防一体的阵线。秦虎率领的骑兵队则从两翼包抄,轻骑负责侦查与袭扰,重骑则借着步兵与陌刀手的掩护,直冲模拟敌军主力的阵营,马槊挥舞,势不可挡。 水师的士兵虽未在陆上演练,却在一旁的潍水支流中展示了战船的攻防与登陆作战,快船穿梭,弓弩手齐射,登陆的士兵迅速结成战阵,与陆地上的军队配合默契。 整个演练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各兵种协同作战,进退有度,攻防有序,没有丝毫混乱,看得高台上的沈砚连连点头。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然具备了与曹军正面抗衡的实力。 演练结束,士兵们列队站好,个个汗流浃背,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向高台。沈砚走到台前,声音透过亲兵的传令兵,传遍了整个练兵场:“诸位将士,今日的演练,你们做得很好!青州能有你们这样的将士,是青州之幸,是百姓之幸!” “如今曹操平定冀州,虎视眈眈,青徐边境的战云已起,他们觊觎的,是我们的土地,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 “可我要告诉你们,青州的土地,一寸也不能丢!青州的百姓,一个也不能伤!你们手中的刀,是守护家园的刀;你们身上的甲,是捍卫安宁的甲!今日你们秣马厉兵,明日便要上阵杀敌!我沈砚,将与你们一同,守青州,抗曹军,生死与共!” 沈砚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练兵场上,士兵们闻言,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齐声高呼:“守青州!抗曹军!生死与共!” 喊杀声震彻云霄,直冲云霄,惊起了天边的飞鸟,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潍水军将士的决心。 典韦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主公,末将愿率近战营为先锋,与曹军死战!” 秦虎、李大海等将领也纷纷跪地:“愿与主公死战!守护青州!” 沈砚抬手,扶起众将,眼中满是动容。他知道,这些将士,是青州最坚实的脊梁,有他们在,青州便不会倒。 视察完练兵场,沈砚并未即刻返回李家村,而是前往了潍水河畔的冶铁工坊。韩暨正带着工匠们在工坊内忙碌,炉火熊熊,锤声叮当,工匠们个个赤着上身,汗流浃背,手中的铁锤挥舞着,将烧红的铁块锻打成各种兵器的雏形。 见沈砚到来,韩暨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上前见礼:“见过主公。” “韩先生辛苦。”沈砚拍了拍韩暨的肩膀,目光扫过工坊内的兵器,“重甲的打造进度,还能再加快一些吗?曹军随时可能来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韩暨叹了口气,指着一旁的熔炉道:“主公,并非属下不尽力,而是冶铁的矿石与燃料供应不足,且重甲的打造工艺复杂,每一副重甲都需要数十道工序,数百次锻打,才能保证防护力。不过属下已想出办法,将重甲的部分配件改用精铁与熟铁混合打造,既能保证防护力,又能加快进度,只是这样一来,成本会有所增加。” “成本不是问题。”沈砚沉声道,“只要能加快进度,耗费多少银两都无妨。矿石与燃料之事,我已令王二派人前往幽州与并州采购,十日之内便会送到工坊。韩先生,青州的军械,就拜托你了。” 韩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拱手道:“主公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三个月内,必为大军打造出足够的重甲与军械!” 离开冶铁工坊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潍水河畔,将河水染成了金红色。沈砚勒马立于河畔,望着滔滔流淌的潍水,心中思绪万千。 从初建联防队,到如今统领四万大军,守护青州一方水土,数年间,他走过了无数的艰难险阻。如今,面对曹操的大军,他虽有底气,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曹操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兵力更是远超青徐联盟,这场战争,必将是一场恶战。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是青州数百万同心同德的百姓,是训练有素的大军,是稳固的青徐联盟,还有江东孙氏的暗中支持。 回到李家村时,已是深夜,凉茂早已等候在议事堂,手中拿着一封来自徐州的密信。“主公,刘备主公的密信,关羽将军已率两万大军进驻任城郡以西的沛国,与我军形成犄角之势;张飞将军则率一万五千兵马驻守广陵郡,防备曹军从海路袭扰。刘备主公希望,能与主公在任城郡会面,共商联合作战的具体章程。” 沈砚接过密信,细细翻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刘备的安排,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青徐两军联手,互为犄角,方能在曹军的攻势下站稳脚跟。“回复刘备主公,三日后,我将前往任城郡,与他会面。” 三日后,沈砚带着凉茂、秦虎轻骑简从,前往任城郡。任城郡的城门处,刘备早已带着关羽、张飞、诸葛亮等人等候在此,两人相见,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寒暄,径直走入任城郡的府衙,开始商议联合作战的事宜。 府衙的议事堂内,青徐双方的将领分列两侧,案上摊着青徐兖三地的详细舆图。诸葛亮手摇羽扇,率先开口:“曹公平定冀州后,兵力约有十万,若攻打青徐,必分三路进军,一路由张辽率领,从东平郡攻打任城郡;一路由曹仁率领,从沛国攻打徐州;一路由夏侯渊率领,从青州东部的北海郡登陆,袭扰青州腹地。我等需针对曹军的进军路线,制定相应的防御策略。” 关羽抚须道:“某愿率两万大军驻守任城郡,抵挡张辽的大军,沈主公的陌刀营与弓弩营战力强悍,可配合某的大军,死守任城郡。” 张飞高声道:“俺老张愿率兵马驻守广陵郡,曹军若敢从海路来犯,俺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砚点了点头,沉声道:“孔明先生所言极是,曹军的进军路线,与我所想一致。任城郡由关将军与典韦的陌刀营、吕虔的弓弩营共同驻守,兵力共计三万,务必守住任城郡,不让曹军前进一步;北海郡由周仓的水师与李大海的步兵驻守,防备曹军登陆;徐州的沛国由刘备主公亲自坐镇,抵挡曹仁的大军;秦虎的骑兵队作为机动兵力,往返于各战场,支援各地。” “另外,粮草与军械由青徐双方共同调配,青州负责供应军械与细盐,徐州负责供应粮食与布匹,确保两军军需无忧。” 众人纷纷点头,对沈砚的部署表示认同。刘备看着沈砚,眼中满是赞许:“沈主公年轻有为,治军有方,有沈主公联手,青徐联盟定能抵挡曹军的攻势。” 沈砚拱手道:“刘主公过奖,唇亡齿寒,青徐联盟唯有同心同德,才能共渡难关。” 两人相视一笑,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刻,青徐联盟的心意,真正凝聚在了一起。 任城郡的会面结束后,青徐两军按照商议的策略,迅速部署防务。任城郡的军营里,青徐将士同吃同住,一同训练,彼此的隔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并肩作战的默契。 青州的大地上,春潮暗涌,战云密布,可潍水军的将士们,早已厉兵秣马,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田间的百姓依旧在春耕,他们知道,有将士们在前方守护,他们才能安心耕种。而将士们也知道,他们身后的百姓,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潍水的河水依旧滔滔向前,带着青州的希望,也带着将士们的决心,奔向远方。 张辽挥师,任城拒敌 暮春的任城郡,城外的麦田已铺展开层层青绿,可这份田园景致,却被城外骤然集结的曹军铁骑,撕得粉碎。东平郡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旌旗蔽日,张辽亲率三万大军,以乐进为先锋,浩浩荡荡朝着任城郡杀来,马蹄踏地的声响,如同闷雷,在天地间回荡,数里之外都能清晰听闻。 任城郡的城头,沈砚与关羽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烟尘起处,神色凝重。关羽手中青龙偃月刀拄在城头,丹凤眼微眯,颌下长髯随风飘动,沉声道:“张辽乃曹贼麾下第一名将,用兵诡谲,麾下又有乐进这般骁勇之将,此次率三万大军来犯,来势汹汹啊。” 沈砚抬手拂过城垛上的青石,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目光落在城下严阵以待的青徐联军身上。三万联军,青州军一万五千,徐州军一万五千,典韦的五百陌刀营列于城门正中,如同钢铁铸就的墙;吕虔的弓弩营分守东西两侧城头,两千具新式连弩已然上弦,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芒;秦虎的一千轻骑驻于城外左侧,作为机动兵力;关羽的徐州步兵则列于城外右侧,与青州军形成掎角之势。 “张辽虽勇,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沈砚的声音沉稳,打破了城头的沉寂,“他孤军深入,粮草补给线过长,这是其一;任城郡城防坚固,我们以逸待劳,这是其二;青徐联军同心同德,将士用命,这是其三。只要我们守住任城郡,拖垮曹军的锐气,待其粮草不济,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关羽侧目看向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眼前的年轻人,面对曹军三万大军,依旧镇定自若,这份气度,远非寻常诸侯可比。他抚须道:“沈主公所言极是。某已令关平率五百斥候,在曹军必经之路设下哨卡,随时传递军情。乐进为先锋,性子急烈,定会率先攻城,我等只需挫其锋芒,便可动摇曹军军心。” 两人正商议间,城外斥候快马奔回,翻身跪地:“主公,关将军!曹军先锋乐进已率五千兵马抵达城下,距任城郡不足三里,张辽大军随后便到!” “知道了。”沈砚挥了挥手,斥候应声退下。他转头对身后亲兵道,“传我将令,全军严阵以待,弓弩营做好准备,陌刀营列阵城门内,若无将令,不得擅自出战!” 亲兵高声传令,军令如同流水,迅速传至全军。城下的青徐联军将士,个个握紧手中兵刃,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官道,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唯有悍勇的战意。 不多时,曹军先锋部队抵达城下。乐进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任城郡城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抬手一挥,曹军士兵迅速列阵,前排步兵手持盾牌,后排弓弩手拉弓上弦,朝着城头高声叫阵:“城内守军听着,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若敢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吕虔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放箭!” 两千具新式连弩同时发射,弩箭如黑云压顶,朝着曹军阵中呼啸而去。曹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前排的盾牌被弩箭射穿,如同破纸一般,惨叫声此起彼伏。乐进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盾阵!后撤!” 曹军士兵迅速结成盾阵,向后撤退,可还是付出了近千伤亡的代价。第一次交锋,青徐联军便以新式连弩,给了曹军一个下马威。 乐进退至安全地带,看着阵中倒下的士兵,眼中满是怒色。他万万没想到,青州军的弓弩威力竟如此巨大,远超他的预料。就在此时,张辽的大军抵达,张辽勒马立于乐进身旁,目光望向城头的连弩阵地,沉声道:“勿躁,青州军有新式连弩,硬攻必吃大亏。传令下去,大军安营扎寨,围而不攻,待我摸清城防布局,再做打算。” 乐进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张辽所言极是,只得沉声领命。曹军士兵开始在城外安营扎寨,一座座营帐迅速搭建起来,将任城郡围了个水泄不通,只是并未再发起进攻。 城头之上,沈砚看着曹军安营扎寨,心中清楚,张辽这是想围而不攻,拖垮城中守军。他转头对关羽道:“张辽围而不攻,意在消耗我军粮草,也想伺机寻找城防的破绽。我们需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同时派轻骑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 关羽点头道:“某正有此意。秦虎将军的轻骑机动灵活,可担此任。某再派五百徐州轻骑,配合秦虎将军,连夜袭扰曹军粮道,让张辽首尾不能相顾。” 沈砚当即传令,召秦虎上城头。秦虎一身轻甲,腰挎长刀,大步走上城头,单膝跪地:“主公,末将听令!” “秦虎,命你率一千青州轻骑,五百徐州轻骑,连夜出发,绕至曹军后方,袭扰其粮道。切记,不可恋战,一击即走,以消耗曹军粮草,扰乱其军心为目的。”沈砚沉声下令。 “末将遵令!”秦虎眼中闪过厉色,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渐浓,任城郡城外的曹军大营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戒备森严。秦虎率领一千五百轻骑,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任城郡西侧的小门悄悄出城,绕着曹军大营,朝着东平郡方向疾驰而去。 曹军的粮道设在任城郡与东平郡之间的汶水河畔,由曹纯率领五千虎豹骑驻守,粮草囤积在河畔的营寨中,戒备极为严密。秦虎率领轻骑抵达汶水河畔时,已是深夜,他看着曹军营寨的布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分成三队,一队从正面佯攻,吸引曹军注意力;两队从两侧迂回,放火烧粮,得手后即刻撤退,在汶水东岸汇合。”秦虎低声下令,轻骑迅速分成三队,朝着曹军营寨扑去。 正面的轻骑率先发起进攻,喊杀声震天,朝着营寨大门冲去。曹纯听闻营寨被袭,当即率领虎豹骑杀出,与正面的轻骑交战。就在此时,两侧的轻骑趁机冲入营寨,点燃了囤积的粮草,火光瞬间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不好!粮草被烧!”曹纯见状,脸色大变,想要回援,却被正面的轻骑死死缠住。秦虎率领轻骑,在营寨中四处放火,斩杀守粮士兵,待粮草烧得差不多时,一声令下,轻骑迅速撤出营寨,朝着汶水东岸疾驰而去。 曹纯眼睁睁看着粮草被烧,却无能为力,气得暴跳如雷,只得率领虎豹骑在后追击。可秦虎的轻骑速度极快,早已消失在夜色中,曹纯追出数里,只得悻悻而归。 此次袭扰,秦虎率领的轻骑斩杀曹军守粮士兵五百余人,烧毁粮草上万石,自身仅伤亡数十人,大获全胜。当秦虎率领轻骑返回任城郡时,城中将士纷纷欢呼,士气大振。 任城郡城外的曹军大营,张辽看着汶水河畔的火光,得知粮草被烧,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竟会派轻骑袭扰粮道,且一击即中。粮草被烧,大军的补给便成了问题,围而不攻的策略,已然难以维持。 “乐进!”张辽厉声喝道。 “末将在!”乐进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明日一早,率一万大军,全力攻打任城郡东门!我倒要看看,青州军的连弩,能否挡得住我军的猛攻!”张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 “末将遵令!”乐进眼中闪过狂喜,终于有机会攻城报仇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曹军的号角声便响彻天地。乐进率一万大军,朝着任城郡东门猛攻而来。曹军士兵推着云梯,扛着攻城锤,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城头,后排的弓弩手齐射,箭雨朝着城头射去,掩护攻城士兵。 城头上,吕虔亲自指挥弓弩营作战,新式连弩与普通弓弩交替发射,弩箭与箭矢如同暴雨般落在曹军阵中。典韦则率领陌刀营,驻守在城门后,随时准备应对曹军破城。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东门城头,看着曹军猛攻,厉声喝道:“放滚石!倒油!守住城头!” 城头上的士兵纷纷将滚石与热油推下,滚石砸中曹军士兵,骨断筋折的声响此起彼伏;热油浇下,曹军士兵瞬间被烧成火球,惨叫声撕心裂肺。可曹军士兵依旧悍勇,顶着箭雨与滚石热油,不断朝着城头攀爬,云梯很快便搭在了城墙上,曹军士兵如同蚁群一般,沿着云梯向上攀爬。 “陌刀营,出击!”典韦见几名曹军士兵爬上城头,厉声喝道。 五百陌刀手手持陌刀,从城门后冲出,冲上城头,陌刀挥舞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爬上城头的曹军士兵尽数劈落。陌刀阵结成墙,朝着云梯方向推进,将云梯上的曹军士兵尽数逼退,随后士兵们将云梯推倒,曹军士兵纷纷从云梯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乐进见攻城不利,心中焦急,亲自持长枪,率领亲兵朝着城头冲来。他枪法精湛,接连挑落几名青州军士兵,眼看便要爬上城头,关羽见状,怒喝一声,抬手一挥,一支羽箭朝着乐进射去。 乐进察觉身后劲风袭来,连忙侧身躲避,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片血花。乐进心中一惊,不敢再贸然进攻,只得率领亲兵后退。 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曹军死伤近两千人,却始终未能攻破东门,乐进只得率领残兵撤退。任城郡城头,青徐联军将士们虽个个疲惫,却依旧士气高昂,纷纷振臂高呼。 沈砚走上东门城头,看着城下曹军撤退的身影,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一轮猛攻,曹军虽悍勇,却终究未能攻破任城郡,而曹军的伤亡,也让张辽的锐气受挫。 可沈砚也清楚,这只是开始。张辽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他抬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沉声道:“诸位将士,今日你们守住了任城郡,守住了青徐的门户!曹军虽强,却也奈何不了我们!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坚守到底,定能击退曹军!” 士兵们齐声高呼:“击退曹军!守护任城!” 声音在城头回荡,朝着远方的曹军大营飘去,带着青徐联军的决心,也带着对胜利的渴望。 张辽立于曹军大营的高台上,看着任城郡城头的青徐联军,眼中满是凝重。他知道,任城郡绝非易攻之地,沈砚与关羽联手,青徐联军同心同德,再加上青州军的新式连弩与陌刀营,想要攻破任城郡,绝非一日之功。 而粮草被烧,补给线受袭,也让曹军的处境愈发艰难。 张辽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思忖,若不能尽快攻破任城郡,曹军恐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任城郡的攻防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城下的曹军,磨刀霍霍,蓄势待发。 城头的联军,严阵以待,誓死坚守。 暮春的风,吹过任城郡的城头,带来了硝烟的味道,也带来了血战的气息。 一场旷日持久的守城战,已然展开。 而沈砚与关羽,并肩立于城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曹军大营,眼中满是坚定。他们知道,唯有守住任城郡,才能守住青徐的希望,才能在曹操的大军面前,站稳脚跟。 任城郡的城墙,如同钢铁一般,屹立在青徐边境,迎接着曹军一次又一次的猛攻。 而青徐联军的将士,也如同城墙一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着身后的土地与百姓。 坚城鏖战,奇兵袭营 任城郡的战事,在暮春的烟尘中陷入了胶着。张辽连续三日督率大军猛攻东西二门,乐进与李典各领一军轮番上阵,云梯如林,攻城锤撞得城门咚咚作响,可任城郡的城墙依旧如铜墙铁壁般屹立,青徐联军的抵抗,比张辽预想的还要顽强百倍。 第四日清晨,曹军的攻势暂缓,任城郡城头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喘息。沈砚与关羽踏着满地的箭簇与碎石,巡视着城头防线,两人的衣甲上都沾着尘土与血渍,眼底也带着连日不眠的疲惫,却依旧目光如炬。 东门的城垛被曹军的投石机砸塌了一角,士兵们正顶着烈日抢修,青石与夯土堆砌的声响此起彼伏。吕虔迎面走来,手中捧着一份伤亡名册,声音沙哑:“主公,关将军,三日鏖战,我军伤亡两千三百余人,其中青州军一千一百,徐州军一千二百,弓弩营的弦矢消耗了近半数,滚石与热油也所剩无几。曹军的伤亡更重,约有四千余人,却依旧兵锋不减,看这架势,张辽今日午后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关羽抬手抚过破损的城垛,丹凤眼中凝着寒意:“张辽这是想以力破局,耗光我军的防御物资与兵力。他麾下尚有两万余兵马,而我军能战者不足两万五千,再这般耗下去,终究是被动。” 沈砚蹲下身,指尖抚过城砖上深深的箭痕,目光望向城外曹军大营的方向,那里旌旗林立,隐约能看到曹军士兵在操练布阵,显然是在为午后的进攻做准备。他沉吟道:“防御物资虽缺,却也并非无计可施。韩暨昨日派人送来三百具新式连弩与五千支弩箭,已运至西门,你即刻调往东西二门,补足弓弩营的战力。滚石可拆去城外的民房与庙宇,取石补充,热油则从城中油坊征集,百姓们定然愿意相助。” 顿了顿,他又道:“一味死守终非上策,张辽料定我们困守孤城,不敢出城,我们便偏要出其不意。秦虎的轻骑昨日袭扰粮道归来,虽有伤亡,却依旧保留着千余战力,今夜让他率轻骑再度出城,不单袭扰粮道,更要直扑曹军大营西侧的偏营,那里是曹军的军械库,若能烧了其攻城器械,曹军的攻势便会大打折扣。” 关羽眼中一亮,抚须赞道:“沈主公此计甚妙!张辽的攻城器械皆在西侧偏营,若能焚毁,曹军即便有雄兵数万,也难破任城坚城。某派关平率五百徐州轻骑随行,协助秦虎将军,再让周仓从水师调派两百名擅用火攻的士兵,定能一举得手。” 两人商议既定,军令迅速传至各营。城中的百姓听闻联军要拆房取石、征集热油,竟无一人反对,反而主动带着工具前来帮忙,老人们搬出家中的存油,青壮年则帮忙拆卸闲置的民房,孩童们也提着木桶,为城头的士兵送水。 一位鬓角斑白的老者,将一坛热油递给城头的士兵,颤声道:“将士们,守住任城,便是守住我们的家!俺们没别的本事,只能给你们添点油,添点力!” 士兵接过油坛,眼眶微红,躬身道:“老丈放心,我等定死守城头,绝不让曹军踏入任城一步!” 这般军民同心的景象,在城头随处可见,沈砚看在眼里,心中暖意涌动。他知道,这便是任城郡最坚固的防线,不是青石堆砌的城墙,而是青州与徐州百姓的同心协力。 午后时分,曹军的号角如期响起,张辽亲自督战,率两万大军分攻东西二门,此次曹军不仅带来了云梯与攻城锤,还推出了十数架望楼车,车上的弓弩手居高临下,朝着城头射击,压制联军的防御火力。 乐进一马当先,率领亲兵扛着攻城锤,朝着东门猛冲,口中厉声高呼:“破城者,赏千金,封千户!” 曹军士兵士气大振,顶着城头的弩箭与滚石,前赴后继地冲向城墙,云梯一架架搭起,曹军士兵如同蚁群般向上攀爬,望楼车的箭雨则不断落在城头,联军士兵伤亡渐增,防守压力陡然增大。 “弓弩营,瞄准望楼车!”吕虔手持令旗,厉声喝道。 三百具新式连弩同时对准望楼车,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望楼车的木板,车上的曹军弓弩手纷纷中箭坠落,十数架望楼车顷刻间便被摧毁了半数。典韦则率领陌刀营,在城头往来驰援,哪里有曹军爬上城头,哪里便有陌刀的寒光闪过,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曹军士兵的惨叫。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东门正中,见一名曹军小将爬上城头,抬手一刀便将其劈落,厉声喝道:“曹贼休狂!” 他的声威震慑住了城下的曹军,士兵们的冲锋势头不由得滞涩了几分。沈砚则在城头来回巡视,亲自为受伤的士兵包扎,鼓舞士气,见一处防线即将被突破,他当即拔出腰间的环首刀,与士兵们并肩作战,刀光闪烁间,接连斩杀数名曹军士兵。 激战从午后持续到黄昏,曹军发起了数次猛攻,却始终未能攻破城门,反而又付出了三千余伤亡的代价,张辽见天色渐暗,士兵们已是疲惫不堪,只得咬牙下令撤军。 曹军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与军械,任城郡的城头,青徐联军的将士们也个个筋疲力尽,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城头,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衣甲被血与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沈砚看着城下曹军撤退的身影,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关羽道:“张辽今日猛攻,已是强弩之末,今夜便是秦虎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关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今夜若能焚毁曹军的攻城器械,任城郡便算是守住了一半。” 夜色如墨,任城郡的西门悄悄打开,一道黑影从城门中窜出,秦虎身着黑色劲装,率领千余轻骑,身后跟着关平的五百徐州轻骑与周仓的两百火攻手,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曹军大营西侧的偏营疾驰而去。 曹军大营的防守极为严密,巡逻的士兵每隔百步便有一队,手持火把,来回走动。秦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对着身旁的斥候低声道:“摸清巡逻路线,半个时辰后,从北侧缺口突入,火攻手负责焚毁军械库,轻骑则在外围接应,遇敌便杀,不可恋战。” 斥候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曹军北侧的巡逻间隙较大,且防守兵力较弱,是突入的最佳位置。秦虎当即下令,队伍兵分三路,一路由关平率领,吸引巡逻士兵的注意力,一路由周仓率领,直扑军械库,他则亲率主力,在外围掩护。 三更时分,曹军大营的北侧突然响起喊杀声,关平率领五百轻骑佯装袭营,火把挥舞,喊杀震天,巡逻的曹军士兵纷纷朝着北侧集结,想要围剿这支袭营的骑兵。 就在此时,周仓率领两百火攻手,从北侧的缺口悄然潜入,直奔军械库而去。军械库外仅有百余名曹军守卫,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火攻手们斩杀殆尽。周仓一声令下,火攻手们将携带的火油与硫磺洒在攻城器械上,点燃火把,扔了过去。 “轰!” 火光骤然冲天而起,军械库中的云梯、攻城锤、望楼车等器械皆是木质,遇火便燃,顷刻间便成了一片火海,火焰借着夜风,不断蔓延,甚至烧到了旁边的几座营帐,曹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见军械库失火,顿时陷入了混乱。 “不好!军械库失火了!” “快救火!快救火!” 曹军大营内一片慌乱,士兵们纷纷提着水桶前来救火,可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扑灭。张辽听闻军械库失火,当即率领亲兵赶来,见火势冲天,攻城器械尽数被烧,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调兵!围杀袭营之敌!” 可秦虎早已率领轻骑在外围接应,周仓的火攻手完成任务后,迅速撤出了曹军大营,与秦虎汇合,朝着任城郡疾驰而去。张辽率领大军追出数里,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只得悻悻而归。 回到大营,张辽看着被烧成一片灰烬的军械库,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攻城器械尽数被毁,想要再打造,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而军中的粮草,也因秦虎数次袭扰粮道,所剩无几,此时的曹军,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任城郡的城头,看到曹军大营方向的火光,将士们纷纷振臂高呼,士气大振。沈砚与关羽立于城头,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张辽经此一役,短时间内再无能力发起猛攻了。”关羽抚须笑道。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轻声道:“这只是开始,曹操的主力大军还未到来,任城郡的坚守,依旧任重而道远。但只要我们军民同心,青徐联手,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夜色渐深,曹军大营的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而任城郡的城头,却燃起了一盏盏火把,如同星辰一般,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将士们眼中的希望。 次日清晨,张辽站在军械库的废墟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乐进与李典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言语。良久,张辽才沉声开口:“传我将令,大军退守三十里,安营扎寨,同时派人前往邺城,向主公求援,请求调拨粮草与攻城器械。” 他知道,没有了攻城器械,仅凭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攻破任城郡,而军中粮草匮乏,也无法再继续围城,唯有退守等待援军,才有机会再战。 曹军退守的消息传回任城郡,城中的百姓与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沈砚则下令,全军休整三日,补充物资,同时加固城防,以防曹军援军到来后再次发起进攻。 任城郡的街道上,百姓们抬着粮食与布匹,前往军营慰问将士,将士们则帮着百姓修缮房屋,清理战场,军民同心,一派祥和的景象,仿佛昨日的血战从未发生过。 沈砚坐在府衙的议事堂内,看着手中的军情奏报,心中清楚,张辽的撤退,只是暂时的,曹操得知任城郡战事不利,定然会派援军前来,届时,任城郡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他抬手召来凉茂,沉声道:“速修书一封,送往徐州,告知刘备主公,任城郡战事暂稳,然曹军援军不日便至,请求徐州再派一万兵马支援,同时调拨粮草十万石,以解任城郡的燃眉之急。” 凉茂领命而去,沈砚则走到窗前,望着城外的麦田,春风拂过,麦浪翻滚,他的心中,却依旧压着一块巨石。 曹操的援军,终究会来,而任城郡的坚守,也终将迎来最艰难的时刻。 任城郡的城墙,依旧屹立在青徐边境,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迎接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而青徐联军的将士,也早已磨利了兵刃,做好了迎接曹军援军的准备。 血战未止,坚守依旧,任城郡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属于它的传奇。 援军将至,内外相济 任城郡的风,终于褪去了几分硝烟味,曹军退守三十里后,城外的麦田重归宁静,唯有城墙上斑驳的箭痕与血迹,诉说着连日来的鏖战。休整的三日里,城中军民各司其职,将士们擦拭兵刃、操练阵型,百姓们修补房屋、运送物资,破损的城防在青石与夯土的堆砌下,日渐恢复如初,而那份军民同心的暖意,也在城中悄然流淌。 沈砚的书房内,烛光彻夜不熄,案上摊着青徐兖三地的舆图,红笔标注的曹军防线与黑笔勾勒的联军布防,在纸上形成尖锐的对峙。他手中捏着一封来自邺城的密信,是安插在曹营的斥候传回的消息,曹操已命曹洪率领两万兵马,押送十万石粮草与大批攻城器械,星夜驰援张辽,不日便将抵达东平郡。 “曹洪此人,虽不及张辽用兵精妙,却也是沙场老将,麾下兵马皆是冀州平定后收编的精锐,再加上粮草与器械补充,张辽必会死灰复燃,任城郡的压力,只会更大。”沈砚低声自语,指尖在舆图上曹洪的行军路线上重重一点,那里是汶水与泗水交汇处的渡口,也是曹洪援军的必经之路,“若能在此处设下埋伏,截其粮草,断其器械,便能迟滞曹军的攻势。”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关羽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丹凤眼中带着几分关切:“沈主公连日操劳,未曾好好歇息,这般熬下去,身子怕是扛不住。” 沈砚抬头,接过米粥,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笑道:“关将军不也一样,每日巡城至深夜,与将士们同吃同住。” 关羽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眉头微蹙:“曹洪援军将至,张辽必会再度来攻,任城郡的兵力,还是单薄了些。徐州的援军,怕是还要五日才能抵达,这五日,便是最关键的时刻。” 沈砚颔首,将米粥放在一旁,指着舆图上的汶水渡口:“我打算让秦虎率两千轻骑,联合周仓的五百水师,在汶水渡口设伏。水师驾船封锁河面,轻骑埋伏在渡口两侧的山林中,待曹洪的粮草船队抵达,便火攻船只,轻骑趁机冲杀,不求全歼,只求焚毁粮草、损毁器械,为徐州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此计虽险,却是上策。”关羽抚须沉吟,“只是汶水渡口距东平郡不足二十里,张辽若派兵马接应,秦虎将军恐会陷入重围。某愿让关平率一千徐州骑兵,随秦虎同往,一来可增强战力,二来若遇曹军接应,也能策应撤退。” 沈砚心中一动,关平虽年轻,却颇有其父之风,沉稳果敢,有他相助,秦虎的伏兵便多了一层保障。“如此甚好,便让秦虎与关平同领三千轻骑,周仓率五百水师配合,明日一早便出发,务必在曹洪抵达渡口前,布好埋伏。” 军令传至各营时,秦虎正带着轻骑操练阵型,听闻要去截击曹洪的援军,眼中顿时燃起厉色,当即抱拳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必让曹洪的粮草与器械,沉于汶水!” 关平也连夜整顿兵马,他深知此次任务的关键,不仅是截粮,更是拖延时间,临行前特意备下了大批火油与硫磺,藏于轻骑的马鞍之上,只待渡河一战。 次日拂晓,天刚蒙蒙亮,任城郡的西门悄然开启,三千轻骑踏着晨雾疾驰而出,马蹄声轻得如同落叶,朝着汶水渡口而去。周仓的五百水师也早已从潍水支流出发,驾着数十艘快船,顺着水流,往汶水渡口汇合。 沈砚与关羽立于城头,望着轻骑远去的方向,目光凝重。这一役,胜,则能为任城郡争取喘息之机;败,则曹军援军长驱直入,任城郡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沈主公,你说秦虎将军与关平贤侄,能成功吗?”关羽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能。”沈砚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们不仅有勇,更有谋,再加上周仓的水师配合,定能出奇制胜。而我们,也需做好万全准备,即便伏击成功,张辽也必会狗急跳墙,提前发起进攻。” 话音落,沈砚转身对身后亲兵下令:“传我将令,典韦率陌刀营驻守东西二门,吕虔的弓弩营分守四城,李大海率步兵营巡查城内,严防曹军细作混入,百姓们则疏散至城内安全地带,备好滚石、热油,随时准备迎敌。” 亲兵领命而去,军令如流水般传遍全城,任城郡再次进入临战状态,只是这一次,将士们的眼中,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从容。他们知道,城外有战友截击援军,城内有主公与将军坐镇,身后有百姓支持,即便曹军来势汹汹,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汶水渡口,两岸山林葱郁,河水湍急,渡口处的码头早已荒废,唯有几艘破旧的渔船停靠在岸边,秦虎与关平率领轻骑抵达后,迅速进入山林埋伏,将士们下马卸甲,将战马牵至山林深处,手中紧握着兵刃,目光死死盯着渡口的方向。 周仓的水师也已抵达,数十艘快船隐藏在汶水下游的芦苇荡中,船身蒙上了黑色的麻布,与水面融为一体,只待曹洪的船队出现,便即刻出击。 “曹洪的援军,应该明日午时便会抵达,此地距东平郡太近,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击即走,绝不能恋战。”秦虎低声对关平道,目光扫过埋伏的士兵,“山林左侧是退路,若遇张辽的接应兵马,便从左侧撤退,不可硬拼。” 关平点头,沉声道:“秦将军放心,某已安排五百骑兵在后接应,若有变故,定会掩护大军撤退。火攻的时机,需把握好,待粮草船队进入渡口中心,再点火进攻,方能将损失最大化。”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沙场之上,唯有彼此信任,方能协同作战,而这份信任,早已在连日的联防中,悄然建立。 当日午后,汶水上游传来船队的号角声,曹洪的援军终于抵达。只见河面之上,数十艘漕船满载着粮草与攻城器械,在战船的护卫下,缓缓驶向渡口,曹洪一身金甲,立于主船的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岸,口中不断下令:“加强戒备,谨防埋伏!” 曹军士兵手持弓弩,立于船头与船舷,箭上弦,刀出鞘,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是他们的目光,大多落在河面之上,却未曾留意,两岸的山林中,早已暗藏杀机。 待漕船尽数驶入渡口中心,秦虎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厉声高呼:“放火!” 话音未落,山林中顿时射出数百支火箭,如同流星般落在漕船之上,船身的粮草遇火即燃,顷刻间,火光冲天而起,漕船接连起火,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河面。 周仓的水师也从芦苇荡中冲出,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曹军战船冲去,船上的火攻手不断将火油桶扔向曹军战船,火焰在水面上蔓延,形成一道火墙,将曹军的船队困在渡口之中。 “不好!中埋伏了!”曹洪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还击!快还击!” 曹军士兵慌乱中拉弓射箭,却因船队混乱,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反击,不少士兵被大火逼入水中,葬身鱼腹。秦虎与关平见状,率领轻骑从山林中冲出,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渡口的曹军冲杀而去,手中的长刀与马槊挥舞,曹军士兵死伤无数。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曹洪的粮草船队被焚毁大半,攻城器械也损毁殆尽,麾下兵马伤亡近千人,眼看联军攻势愈发猛烈,曹洪只得下令撤退,率领残兵朝着东平郡方向逃窜。 “穷寇莫追!撤!”秦虎见目的已达成,当即下令撤军,轻骑与水师迅速汇合,朝着任城郡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渡口一片火海,与曹军的尸体。 此役,联军以伤亡三百余人的代价,焚毁曹军粮草五万石,损毁攻城器械十之八九,迟滞了曹洪的援军步伐,更重要的是,狠狠打击了曹军的士气。 当秦虎与关平率领大军返回任城郡时,城中军民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动地。百姓们捧着粮食与水,递给归来的将士,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沈砚与关羽亲自出城迎接,看着将士们身上的血渍与疲惫,沈砚走上前,拍了拍秦虎与关平的肩膀,沉声道:“你们立了大功,任城郡的百姓,都会记住你们。” 秦虎与关平躬身道:“为主公分忧,为百姓守土,是末将的本分。” 城中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斥候很快传回消息,张辽得知曹洪援军遇袭,恼羞成怒,已率领大军提前逼近任城郡,在城外二十里处安营扎寨,看架势,不日便会发起总攻。 而曹洪也已率领残兵与张辽汇合,虽粮草与器械受损,却依旧有三万余兵马,对任城郡虎视眈眈。 沈砚的书房内,再次聚齐了联军的核心将领,吕虔看着手中的兵力统计册,沉声道:“主公,关将军,我军现有兵马两万三千人,其中青州军一万两千,徐州军一万一千,经过连日鏖战,不少将士带伤,能战者约两万。曹军有三万余人,虽粮草不足,却依旧兵力占优,且张辽必会急于求成,发起猛攻。” 典韦握紧手中的陌刀,眼中闪过悍色:“末将愿率陌刀营为先锋,即便曹军有十万兵马,也休想踏入任城郡一步!” 沈砚抬手压下众人的话语,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沉声道:“曹军虽兵多,却也有两处软肋,一是粮草不足,二是军心浮动,而我们,有坚城可守,有军民同心,更有徐州援军即将抵达。接下来,我们只需坚守五日,五日之内,徐州援军必至,届时,内外夹击,定能击退曹军。” 他顿了顿,指着舆图,开始部署:“关羽将军率徐州军驻守东门,此处是张辽主攻的方向,也是任城郡的重中之重;典韦率陌刀营驻守南门,吕虔率弓弩营分守东西北三门,随时支援;秦虎率轻骑驻守城外,作为机动兵力,若曹军攻城,便袭扰其侧翼;李大海则负责城内的治安与物资调配,确保粮草与器械供应不断。” “我,将与诸位一同,守在城头,与任城郡共存亡!” 沈砚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如同定海神针,让众人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关羽站起身,手持青龙偃月刀,朗声道:“某愿与沈主公并肩作战,死守任城!” “死守任城!” “死守任城!” 将领们纷纷起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书房,也回荡在任城郡的上空。 夜色渐浓,任城郡的城头,再次燃起了火把,一盏盏火把连成一片,如同一条火龙,守护着这座城池。城外的曹军大营,也灯火通明,张辽站在高台上,望着任城郡的方向,眼中满是厉色,他知道,明日的总攻,将是决定任城郡归属的关键一战。 而任城郡的城中,百姓们依旧在连夜运送物资,老人们为将士们缝制护具,妇女们为将士们准备干粮,孩童们则提着灯笼,在街头巡逻,生怕有曹军细作混入。 一位年轻的妇人,将亲手缝制的护心镜递给即将登城的丈夫,眼中含着泪,却依旧笑着说:“夫君,我等你回来,回来吃我做的面。” 丈夫接过护心镜,紧紧握在手中,沉声道:“等我击退曹军,便回来陪你和孩子。” 这样的画面,在城中随处可见,每一份离别,都藏着不舍,却也藏着坚定。因为他们知道,唯有守住任城,才能守住家人,守住家园。乱世之中,百姓所求,不过是一方安宁,而他与将士们所求的,也正是守护这份安宁。 夜风拂过,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沈砚的目光望向城外的曹军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援军将至,内外相济,任城郡的坚守,已然到了最后关头。 而他与青徐联军的将士们,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明日的大战。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这,便是他们对任城郡,对百姓的承诺。 决死守城,援军鸣鼓 初夏的晨光,刺破晨雾洒在任城郡的城头,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张辽的三万大军,在城外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如林,甲胄映日,攻城锤与仅剩的几架望楼车置于阵前,乐进与李典各领一军,分列左右,曹洪则率后军压阵,曹军的喊杀声尚未响起,那股如山的压力,已让城头的联军将士心头一沉。 沈砚与关羽并肩立于东门城头,两人身上的甲胄早已披挂整齐,沈砚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目光扫过城下曹军大阵,声音沉稳:“张辽今日倾巢而出,必是抱着破城的决心而来,诸位将士,今日便是决死之战,守住城头,便是守住身后的家园,徐州援军已在途中,只需再撑一日,我们便能等来转机。” 关羽抬手按在沈砚肩头,丹凤眼扫过身旁的将士,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闪过寒芒:“某与诸位同生共死!曹贼若敢来攻,便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城头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紧,眼中的惧色被悍勇取代。他们的身后,是任城郡的百姓,是炊烟袅袅的家园,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擂鼓!攻城!” 张辽的令旗落下,曹军大营中响起震天的战鼓,乐进率一万精兵,率先朝着东门猛攻而来。此次曹军不再分散兵力,所有攻势皆集中于东门,云梯如潮水般架向城墙,攻城锤被数十名士兵推着,狠狠撞向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微微震颤,也揪着城头所有人的心。 “弓弩营,射!”吕虔的令旗挥动,城头的连弩与弓箭同时发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曹军士兵成片倒下,却又有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望楼车上的曹军弓弩手,也朝着城头疯狂射击,不少联军士兵中箭倒地,城头的防御阵型,出现了一道道缺口。 “陌刀营,补位!”典韦的怒吼声响起,五百陌刀手手持七尺陌刀,在城头往来穿梭,哪里有缺口,哪里便有陌刀的寒光闪过。一名曹军小校爬上城头,刚举起长刀,便被典韦一刀劈成两半,鲜血溅在城砖上,触目惊心。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城门正上方,见曹军的攻城锤一次次撞击城门,眼中闪过厉色,抬手抓住一支射来的羽箭,反手射出,正中推攻城锤的曹军头目。头目倒地,攻城锤的攻势滞涩了一瞬,却又被其他曹军士兵扛起,继续撞击城门。 沈砚则手持长剑,在城头来回驰援,见一名年轻的士兵被曹军的长矛刺穿肩膀,他当即挥剑斩断长矛,扶着士兵退到后方,又拿起士兵手中的连弩,对准城下的曹军,扣动扳机,弩箭精准射中一名曹军云梯手。 “主公,您是一军之主,不可以身犯险!”亲兵连忙上前,想要护着沈砚。 “将士们皆在死战,我岂能独善其身?”沈砚推开亲兵,继续朝着城下射击,“今日,我与诸位同守此城!” 激战从辰时持续到午时,东门的城墙被鲜血染红,城下的曹军尸体堆积如山,城门也被撞得出现了裂纹,可曹军的攻势,依旧没有丝毫减弱。联军将士们个个带伤,体力早已透支,不少人靠在城垛上,大口喘着气,手中的兵刃却依旧紧紧握着,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的曹军。 “主公,东门快守不住了!曹军的云梯太多,我们的人手不够了!”吕虔沙哑着嗓子喊道,他的手臂被箭射穿,简单包扎后,依旧坚守在城头。 沈砚抬头望去,只见数十架云梯同时搭在城墙上,曹军士兵如同蚁群般向上攀爬,东门的防线,已然摇摇欲坠。他当即下令:“调南门的两百步兵前来支援东门!典韦,你率陌刀营死守城门,绝不能让曹军破城!” 典韦领命,率陌刀营退至城门后,结成陌刀阵,死死堵住城门的缺口。两百南门步兵也迅速赶来,填补了城头的防御缺口,可曹军的攻势太过猛烈,刚补上的缺口,很快又被曹军撕开。 就在此时,城下的张辽突然下令:“鸣金收兵!” 曹军的攻势骤然停止,乐进带着残兵,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与军械。城头的联军将士们,瘫坐在城头上,再也支撑不住,不少人直接昏死过去,城头之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沈砚靠在城垛上,看着曹军撤退的身影,心中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手脚也因长时间握剑,变得麻木。关羽走到他身旁,递过一壶水,沉声道:“张辽这是在消耗我们的兵力,他知道我们已是强弩之末,明日,必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沈砚接过水,喝了一口,喉咙火辣辣的疼,他点了点头:“今日能守住,已是万幸。只是将士们伤亡太重,能战者不足一万五,明日,怕是难以抵挡了。” “徐州援军,今日傍晚便能抵达。”关羽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某已派斥候前去接应,只要援军抵达,我们便能反守为攻。”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快马奔上城头,翻身跪地,声音带着狂喜:“主公!关将军!徐州援军已至!张飞将军率一万五千兵马,在城外十里处扎营,刘备主公亲率五千精锐,随后便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城头炸开,疲惫的将士们瞬间精神一振,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振臂高呼:“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欢呼声传遍城头,也传到了城中,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朝着城外的方向眺望,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连日来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徐州援军的到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所有人的希望。 沈砚与关羽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沈砚当即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刘主公与张将军!吕虔,率士兵清理城头,救治伤员;典韦,率陌刀营驻守城门,谨防曹军偷袭;李大海,准备粮草与酒肉,犒劳徐州援军!” 军令下达,城中瞬间忙碌起来,伤员被抬下城头,百姓们提着热水与药品,前来救治将士,士兵们则清理着城头的箭簇与尸体,城门缓缓打开,沈砚与关羽率领众将,出城迎接刘备与张飞。 城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张飞率领一万五千徐州兵马,列着整齐的方阵,朝着任城郡而来。张飞一身黑袍,手持丈八蛇矛,勒马立于阵前,见沈砚与关羽出城,当即大笑道:“沈主公,关二哥!俺老张来也!曹贼若敢再来,俺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关羽笑着迎上前:“三弟,你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步,任城郡便岌岌可危了。” 不多时,刘备也率领五千精锐抵达,他身着素色锦袍,手持双股剑,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拱手道:“沈主公,让你独自坚守任城,备来迟了。” “刘主公能率军前来,已是万幸。”沈砚拱手回礼,心中满是感激,“若非徐州援军及时抵达,任城郡今日怕是难以支撑了。” 两军汇合,士气大振,徐州兵马入城后,迅速接替了部分城头的防御,带来的粮草与军械,也及时补充了联军的消耗。城中的百姓们,更是提着酒肉,前往军营慰问徐州将士,大街小巷,皆是欢声笑语,连日来的压抑,终于一扫而空。 傍晚时分,任城郡的府衙内,青徐联军的核心将领齐聚一堂,案上摊着舆图,烛火摇曳,映着众人脸上的喜色。刘备看着舆图,沉声道:“张辽的大军尚有三万余人,虽粮草不足,却依旧是心腹大患。如今我军兵力增至三万八千,已与曹军持平,且援军刚到,士气正盛,明日便可与曹军决一死战。” 张飞当即拍案而起,高声道:“大哥,沈主公,俺愿率一万兵马,正面冲击曹军营阵,定将张辽那厮斩于马下!” “三弟不可鲁莽。”关羽抬手按住张飞,“张辽用兵谨慎,营寨防守严密,正面冲击必吃大亏。不如分兵三路,一路由俺率领,从东门出击,牵制张辽的主力;一路由张飞率领,从侧翼袭扰曹军大营;一路由沈主公率领,率轻骑绕至曹军后方,断其退路,三面夹击,定能大败曹军。” 沈砚点头赞同:“关将军此计甚妙。曹军连日攻城,早已疲惫,且粮草不足,军心浮动,三面夹击之下,必乱了阵脚。明日拂晓,便依此计行事,先由弓弩营发起佯攻,吸引曹军注意力,再分兵三路出击,一举击溃曹军。” 众将纷纷点头,对这个计划表示认同。议事结束后,众将领命而去,各自整顿兵马,准备明日的大战。 沈砚独自走到府衙的庭院中,夜色深沉,星光璀璨,潍水的风拂过庭院,带来了初夏的凉意。他抬头望着星空,心中思绪万千。从坚守任城郡,到如今援军抵达,数十日的鏖战,终于迎来了转机。 明日的一战,将是决定青徐边境安危的关键一战,胜,则曹军退去,青徐联盟的根基愈发稳固;败,则任城郡失守,曹军长驱直入,青徐两地将陷入险境。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惧色,因为他的身边,有并肩作战的盟友,有誓死相随的将士,有同心同德的百姓。 这时,关羽走到他身旁,手中拿着一壶酒,递给沈砚:“沈主公,明日便是决战,饮一杯,壮壮行色。” 沈砚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烈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他看向关羽,笑道:“明日之战,定能大胜。” “自然能胜。”关羽眼中闪过厉色,“曹贼觊觎青徐已久,今日,便让他们付出代价。” 两人并肩立于庭院中,望着城外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夜色渐深,任城郡的军营中,依旧灯火通明,将士们擦拭着兵刃,检查着甲胄,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明日的决战。 而城外的曹军大营,却是一片压抑。张辽得知徐州援军抵达的消息,脸色铁青,他知道,联军的兵力已然与曹军持平,且援军士气正盛,明日的大战,曹军胜算渺茫。 曹洪走进营帐,低声道:“张将军,徐州援军已到,我军粮草不足,军心浮动,不如暂且撤退,待主公再派援军,再来攻打任城郡。” 张辽沉默良久,摇了摇头:“如今撤退,必被联军追击,我军将损失惨重。明日,唯有死战,若能侥幸破城,一切皆有转机;若不能,便只能以身殉国了。” 营帐内,一片死寂,曹军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初夏的夜,格外漫长,任城郡与曹军大营,一边是蓄势待发,一边是穷途末路,双方都在等待着明日的拂晓,等待着那场决定命运的决战。 城头的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守城将士的艰辛,也在预示着明日的胜利。 沈砚回到书房,提笔写下一封书信,派人送往青州,告知青州的百姓,任城郡的坚守,即将迎来胜利,青州的后方,无需担忧。 写完书信,他走到窗前,望着城中的灯火,心中默念:明日,定要击退曹军,守护好这一方水土。 拂晓将至,决战的号角,即将吹响。 青徐联军的将士们,早已磨利了兵刃,做好了准备,只待一声令下,便冲向曹军营阵,迎接属于他们的胜利。 而任城郡的城墙,依旧屹立在晨光中,见证着军民同心的坚守,也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三面夹击,曹军溃退 初夏的拂晓,晨雾还未散尽,任城郡城外的原野便被震天的战鼓惊醒。青徐联军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三万八千将士列成三路大阵,甲胄凝霜,兵刃映着熹微的晨光,散发出凛冽的寒芒。沈砚、刘备、关羽并辔立于阵前,目光如炬,望向不远处的曹军大营。 曹军大营内,张辽听闻联军列阵来攻,当即披甲出帐,登高眺望,见联军阵型严整,士气如虹,再看自己麾下的士兵,因连日攻城疲惫不堪,又得知徐州援军抵达,军心早已浮动,心中不由得沉到了谷底。他身旁的乐进攥紧长枪,沉声道:“将军,联军主动来战,我等唯有拼死一搏,末将愿率前军迎敌!” 张辽缓缓摇头,目光扫过联军大阵,沉声道:“联军分三路而来,显然是想三面夹击,我军若出城迎战,必入其圈套。传令下去,全军坚守营寨,以弓弩御敌,切勿贸然出击。” 他心中清楚,曹军此时唯一的优势,便是营寨外围挖掘的壕沟与布置的拒马,唯有依仗营防,才能抵挡联军的攻势。可他也明白,一旦被联军围困,粮草耗尽之日,便是曹军覆灭之时。 任城郡的阵前,刘备见曹军闭门不出,抬手对身旁传令兵道:“传令,弓弩营上前,对着曹军营寨射箭袭扰,引曹军出战。” 传令兵高声领命,战鼓再次擂响,吕虔率领两千弓弩手,推着数十架弩车,缓缓向前推进,抵达曹军营寨百步之外,停下阵型。“放箭!”吕虔一声令下,弩车与连弩同时发射,弩箭如黑云般朝着曹军营寨飞去,射穿了营寨的栅栏,钉在营帐上,曹军士兵躲在营寨后,不敢露头,只能被动挨打。 张飞在侧翼看得不耐,手持丈八蛇矛,高声怒吼:“张辽匹夫,敢不敢出来与俺大战三百回合!缩在营寨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的吼声震彻原野,曹军士兵听得面面相觑,张辽在营寨高台上,脸色铁青,却依旧按兵不动。乐进数次请战,都被他厉声喝止,此时的曹军,唯有坚守,才有一线生机。 沈砚见曹军死守营寨,对刘备与关羽道:“张辽死守不出,耗下去对我们不利,不如按计划行事,关羽将军率中路大军佯攻营寨正门,张飞将军率右路大军从侧翼突破营寨栅栏,我率左路轻骑,绕至营寨后方,断其退路,三面同时发力,定能破营。” 刘备颔首:“沈主公所言极是,便依此计行事,即刻出兵!” 军令如山,三路大军迅速行动。关羽率领一万五千中路大军,推着攻城锤,朝着曹军营寨正门猛攻而去,喊杀声震天,营寨正门的曹军士兵拼死抵抗,滚石与箭矢不断落下,联军士兵前赴后继,朝着营寨冲锋。 张飞率领一万右路大军,手持长刀与斧头,朝着曹军营寨侧翼的栅栏砍去,曹军的栅栏由粗木制成,却也抵不住联军士兵的轮番劈砍,不多时,栅栏便被砍开一道缺口,张飞一马当先,率领士兵冲入营寨,丈八蛇矛挥舞间,曹军士兵纷纷倒地,联军士兵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涌入营寨,曹军的侧翼防线,瞬间崩溃。 沈砚则率领八千轻骑,由秦虎与关平引路,绕着曹军营寨,朝着后方疾驰而去。曹军的后营防守薄弱,仅有数千老弱残兵驻守,见联军轻骑袭来,顿时乱作一团,沈砚一声令下,轻骑冲入后营,长刀挥舞,斩杀曹军守兵,随后点燃了后营的粮草营帐,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曹军士兵见状,更是人心惶惶,纷纷四散奔逃。 张辽在营寨高台上,见侧翼被破,后营起火,心中大呼不好,知道营寨已守不住,当即下令:“全军撤退,向东平郡方向突围!” 乐进与曹洪听闻撤退令,连忙率领亲兵,保护着张辽,朝着营寨后方的缺口突围而去。可此时的曹军营寨,早已被联军三面合围,四处都是喊杀声,曹军士兵溃不成军,只顾着四散奔逃,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沈砚率领的轻骑,早已在营寨后方布下阵型,见张辽等人突围而来,当即列阵迎敌。秦虎一马当先,朝着曹洪冲去,两人战在一处,秦虎的马槊凌厉,曹洪渐渐不敌,几个回合后,便被秦虎一枪挑落马下,被联军士兵生擒。 乐进为保护张辽,手持长枪,朝着沈砚冲来,关平见状,拍马上前,截住乐进,两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十回合,关平年轻气盛,枪法愈发凌厉,乐进连日征战,体力不支,最终被关平一枪刺中肩膀,翻身落马,被生擒活捉。 张辽见曹洪与乐进皆被生擒,心中悲痛,却也知道大势已去,只得率领数百亲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朝着东平郡方向狼狈逃窜。联军士兵在后紧追不舍,斩杀曹军残兵无数,直至追出二十余里,见张辽已逃远,才奉命撤军。 这场决战,从拂晓持续到辰时,最终以青徐联军大获全胜告终。曹军三万大军,死伤一万余人,被俘一万五千余人,仅有张辽率领数百亲兵逃脱,营寨中的粮草与军械,尽数被联军缴获,曹军的攻城器械,也被尽数焚毁。 青徐联军的伤亡,仅有三千余人,相较于曹军的损失,可谓是大获全胜。 任城郡城外的原野上,遍地都是曹军的尸体与军械,联军士兵们高举着兵刃,振臂高呼,欢呼声直冲云霄,久久不散。百姓们得知联军大胜的消息,纷纷从城中走出,提着酒肉与水,前来慰问将士,原野上,到处都是军民同庆的景象。 沈砚与刘备、关羽并肩立于曹军营寨的高台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数十日的任城坚守,终于换来了胜利,青徐联盟的防线,也得以稳固。 关羽看着被生擒的曹洪与乐进,沉声道:“曹洪与乐进,皆是曹贼麾下重将,不如将其斩首,传首三军,以振军威。” 刘备摇头:“曹洪乃曹贼宗亲,乐进乃曹贼心腹,若杀了他们,曹贼定会恼羞成怒,举大军来攻,不如将其囚禁于任城,作为日后与曹贼谈判的筹码。” 沈砚赞同道:“刘主公所言极是,如今曹操平定冀州,实力雄厚,我们虽大胜张辽,却也不宜与曹操彻底撕破脸。囚禁曹洪与乐进,既能震慑曹军,又能留有余地,实为上策。” 关羽颔首:“二位主公所言极是,某便依计行事。” 随后,沈砚与刘备下令,联军士兵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缴曹军的粮草与军械,将被俘的曹军士兵,分作两部分,愿意归降的,编入联军,不愿归降的,发放粮食,遣返回乡。 被俘的曹军士兵,听闻联军愿意放他们回乡,皆是感激涕零,不少人当即表示愿意归降,加入青徐联军,守护青徐边境。 清理战场的过程中,沈砚走到一名牺牲的联军士兵身旁,这名士兵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手中却依旧紧紧握着兵刃,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沈砚缓缓蹲下身,为他合上双眼,心中满是悲痛。 这场胜利,是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换来的,每一个牺牲的将士,都是青徐的英雄,都值得被永远铭记。 百姓们也纷纷走上前,为牺牲的将士整理衣冠,不少老人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好孩子,一路走好,多谢你们守护了任城。”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原野上,为这场胜利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联军士兵们将牺牲的将士遗体,抬回任城郡,城中的百姓自发前来迎接,为牺牲的将士设立灵堂,焚香祭拜。 任城郡的府衙内,摆上了庆功宴,青徐联军的将领们齐聚一堂,举杯共饮,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张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高声道:“今日大胜,俺心中畅快!曹贼若再敢来犯,俺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众人纷纷附和,酒桌上的气氛,热烈而欢快。沈砚端着酒碗,站起身,对着众人道:“今日的胜利,并非我一人之功,也非某一位将军之功,而是青徐联军所有将士的功劳,更是任城郡百姓的功劳。若无将士们的拼死作战,若无百姓们的同心协力,便无今日的大胜。我敬诸位一杯,也敬任城的百姓,敬那些牺牲的将士!” 说完,他将酒碗中的酒,洒在地上,以祭奠牺牲的将士。众人见状,也纷纷将酒洒在地上,心中满是敬意。 刘备站起身,沉声道:“沈主公所言极是,军民同心,其利断金。此次大胜,让曹贼见识到了青徐联盟的实力,短期内,曹贼定然不敢再犯青徐。我们当趁此机会,整顿兵马,加固防线,发展民生,让青徐联盟愈发强大。”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都清楚,这场胜利,只是乱世中的一次小胜,曹操的实力依旧雄厚,未来的路,依旧艰难。但他们心中,却多了一份底气,一份信心,只要青徐联盟同心同德,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庆功宴结束后,沈砚独自走到任城郡的城头,望着夕阳下的原野,心中思绪万千。这场任城之战,让他看清了军民同心的力量,也让他明白,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坚守本心,守护百姓,才能赢得人心,才能在诸侯纷争中,站稳脚跟。 亲兵走上前来,递上一封书信:“主公,青州传来的书信,韩暨先生已打造出五百副重甲,徐邈先生的农桑种植,也迎来了丰收,青州的民生,愈发安稳了。” 沈砚接过书信,细细翻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青州的后方安稳,便是他最大的底气,任城之战的胜利,让青徐联盟的根基更加稳固,而青州的发展,也将为青徐联盟,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夜风拂过,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沈砚的目光望向北方,望向冀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曹操,这场胜利,只是开始,未来的日子,我将带着青徐的百姓与将士,一步步走向强大,终有一日,我会与你,在中原大地,一决高下。 任城的战火,已然熄灭,可乱世的纷争,依旧未止。 青徐联盟的将士们,在胜利的喜悦中,开始整顿兵马,加固防线,为下一场战争,做好准备。 而沈砚,也将带着青州的希望,青徐的信任,继续前行,在这乱世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宁。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任城郡的城内,灯火通明,百姓们欢声笑语,将士们枕戈待旦,这座经历了数十日鏖战的城池,在胜利的余晖中,迎来了新的生机。 任城善后,青徐定盟 任城郡的晨雾,裹着淡淡的硝烟味,在朝阳升起时渐渐消散。城外的原野上,联军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缴的曹军军械堆成了小山,被俘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由专人引向城中的临时营地,而那些牺牲的将士遗体,已被妥善收敛,葬于任城郡西郊的山岗之上,立起的木牌上,虽尚未刻上名字,却已被百姓们摆上了鲜花与祭品。 沈砚与刘备并肩走在西郊山岗,望着一排排新立的坟茔,两人神色肃穆。晨风吹过,带来山间的草木气息,却吹不散心中的沉重。刘备抬手拂过一块木牌,轻声道:“这些将士,皆是为守护青徐而死,他们的名字,该刻在青史之上,他们的家人,该由青徐两地共同供养。” 沈砚颔首,目光落在坟茔旁守着的百姓身上,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童,他们手中捧着清水与干粮,默默为牺牲的将士擦拭木牌,眼中满是感激与悲痛。“我已令凉茂统计牺牲将士的名册,青州境内,将为他们的家人免除三年赋税,发放抚恤金,徐州这边,也劳烦刘主公妥善安置。” “这是自然。”刘备沉声道,“守土卫民,本就是我辈之责,将士们为国捐躯,他们的家人,便是青徐两地共同的亲人。” 两人走下山岗时,典韦与关羽已在山下等候,身后跟着几名亲兵,手中捧着厚厚的名册。典韦抱拳道:“主公,刘主公,牺牲将士名册已统计完毕,共计七百二十六人,其中青州军三百八十四人,徐州军三百四十二人,皆已登记造册,家属信息也在逐一核实。” 关羽补充道:“被俘曹军一万五千余人,其中八千余人愿归降,七千余人请求返乡,归降者皆已编入新兵营,由专人训练,返乡者已发放粮食与路费,今日便会遣返。曹军遗留的粮草共计三万石,军械两千余件,皆已入库封存。” 沈砚接过名册,翻了几页,指尖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名字,背后都是一个个家庭,一场战争,终究是百姓与将士在承受代价。他将名册递给凉茂,沉声道:“抚恤金今日便开始发放,务必亲自送到将士家属手中,不可有半分克扣。归降的曹军士兵,不可歧视,与青徐联军一视同仁,愿立功者,同样有晋升之机。” 凉茂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回到任城郡府衙,青徐双方的核心将领再次聚首,议事堂内的气氛,相较于昨日的庆功宴,多了几分沉稳。经历了任城之战的洗礼,众人都清楚,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平静,曹操绝不会善罢甘休,青徐联盟唯有巩固根基,才能应对未来的风雨。 刘备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任城之战虽胜,却也暴露了青徐联盟的些许问题,两军协同作战虽有默契,却仍有磨合之处,且粮草军械的调配,也需更加顺畅。今日召集诸位,便是想与沈主公商议,订立青徐同盟盟约,明确双方的权责与义务,让青徐联盟真正成为铁板一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颔首,关羽抚须道:“大哥所言极是,唯有订立盟约,才能让青徐两地同心同德,共抗曹贼。某以为,盟约当定三项核心,一是军事协同,青徐两地兵马互通有无,遇战事相互支援,共推主帅,统一调度;二是物资共济,青州的军械、盐铁与徐州的粮食、布匹,相互调配,互通有无;三是民生相融,青徐两地百姓互通婚嫁,商旅自由往来,免除关卡赋税。” 沈砚心中认同,关羽所言,正是青徐联盟发展的关键。他沉吟道:“关将军所言甚合我意,只是军事协同方面,需设立同盟都督府,由青徐双方各选一人为都督,共同执掌兵权,遇战事则由都督府统一调度两军。物资共济方面,可在琅琊郡与东海郡设立互市,专门负责物资调配,由凉茂与孙乾先生共同管理。民生相融方面,需废除两地边境的关卡,设立驿站,保障商旅与百姓往来安全。” 张飞性子急,高声道:“俺觉得甚好!订立盟约后,青徐两地便是一家人,曹贼若再敢来犯,俺们便一起揍他!” 众人皆笑,议事堂内的气氛缓和了几分。凉茂随即取来纸笔,按照众人商议的内容,草拟盟约,字字句句,皆斟酌再三,力求公平公正,兼顾青徐双方的利益。 盟约草拟完毕,沈砚与刘备共同审阅,修改了几处细节后,两人拿起笔,在盟约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关羽、张飞、吕虔、典韦等将领,也纷纷在盟约上签字画押。 当沈砚与刘备交换盟约副本时,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眼中满是坚定。这份盟约,不仅是一张纸,更是青徐两地的承诺,是对抗曹操的底气,是守护百姓的誓言。 “自此,青徐联盟,歃血为盟,同心同德,共抗外敌,若有违背,天地共诛!”刘备高声道。 “同心同德,共抗外敌!”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议事堂,久久不散。 盟约订立后,众人开始商议后续的部署。吕虔道:“主公,刘主公,任城郡乃青徐边境的门户,战略地位重要,需留重兵驻守。末将以为,可由典韦率五千兵马驻守任城郡,吕虔率三千弓弩营驻守琅琊郡,与徐州的东海郡守军形成呼应。” 关羽道:“某愿率一万徐州兵马,驻守沛国,与任城郡形成犄角之势,防备曹军从兖州南下。张飞率五千兵马,驻守广陵郡,兼顾海防与陆路,周仓的水师则驻守琅琊郡沿海,保障海上商路的安全。” 沈砚与刘备相视一眼,皆点头赞同。沈砚补充道:“秦虎的轻骑营扩编至两千,作为同盟的机动兵力,驻扎在青徐边境的磨山,随时支援各地。物资方面,青州将在一个月内,向徐州运送一千具新式连弩,徐州则向青州运送十万石粮食,充实双方的军备与粮草储备。” 军令既定,众将领命而去,各自整顿兵马,前往驻地驻守。任城郡的兵马开始有序调配,青徐联军的防线,如同一张大网,在青徐边境缓缓铺开,坚不可摧。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留在任城郡,处理善后事宜。他亲自前往牺牲将士的家中,慰问家属,送上抚恤金,面对失去儿子的老母亲,失去丈夫的妻子,他心中满是愧疚,却也只能承诺,定会守护好青州,守护好他们的家园。 在任城郡的街头,沈砚看到了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景象,商铺重新开张,集市恢复了热闹,孩童们在街头嬉笑打闹,将士们与百姓们一同修缮房屋,清理街道,那份军民同心的暖意,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他动容。 一日,沈砚路过城中的一家面铺,老板认出了他,执意要请他吃一碗面。面铺的老板娘,正是那日送丈夫登城的年轻妇人,她的丈夫,在任城之战中幸存下来,如今正在军营中休整。 老板娘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眼中满是笑意:“主公,这碗面,是俺的一点心意,多谢您与将士们,守住了任城,守住了俺们的家。” 沈砚接过面,吃了一口,温热的面条滑入腹中,暖意蔓延至心底。他看着老板娘脸上的笑容,轻声道:“守护百姓,是我与将士们的本分。” 离开面铺时,沈砚看到街头的告示牌上,贴着青徐同盟的盟约内容,百姓们围在告示牌前,认真地看着,不时发出欢呼。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战略布局,却知道,青徐联盟的成立,意味着安宁的日子将会延续。 五日后,任城郡的善后事宜处理完毕,沈砚准备返回青州。刘备与关羽等人亲自出城相送,城外的官道上,百姓们自发前来,手中捧着鲜花与干粮,为沈砚送行。 刘备握着沈砚的手,沉声道:“沈主公,青州乃联盟的根基,还望你好生经营,若有战事,徐州必定倾力支援。” “刘主公放心,青州定与徐州同心同德。”沈砚拱手道,“任城郡便劳烦刘主公与关将军多费心,我返回青州后,便会安排军械与粮草,尽快运往徐州。”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了然。 沈砚翻身上马,朝着青州的方向疾驰而去,秦虎率领轻骑随行,身后的百姓与将士们,挥手相送,直至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归途之上,沈砚勒马立于潍水河畔,望着滔滔流淌的河水,心中思绪万千。从初到青州,到如今建立青徐联盟,一路走来,历经风雨,却也收获了民心,凝聚了力量。 青州的方向,炊烟袅袅,土地肥沃,百姓安居,那里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希望。而青徐联盟的成立,让他在这乱世之中,有了并肩作战的盟友,有了对抗曹操的底气。 秦虎走到沈砚身旁,抱拳道:“主公,青州已近,我们何时开始整顿兵马,扩充军备?” 沈砚回头,望向青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返回青州后,第一件事,便是嘉奖任城之战的有功将士,第二件事,便是扩编新军,打造军械,第三件事,便是发展民生,让青州愈发强大。” 他知道,曹操在冀州休整完毕后,定会再次来犯,下一场战争,将会更加惨烈。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是青州的百姓,是青徐的盟友,是誓死相随的将士。 潍水的河水,滔滔向前,带着青州的希望,带着青徐联盟的誓言,奔向远方。 青州的大地,在初夏的阳光下,一片生机勃勃,麦田泛着金黄,盐场忙碌依旧,冶铁工坊的炉火熊熊,练兵场的喊杀声震天。 沈砚的身影,消失在潍水河畔,朝着青州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前路漫漫,风雨兼程,可他也知道,只要坚守本心,守护百姓,凝聚力量,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青徐同盟的战旗,已然在青徐大地上高高飘扬,而属于青州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 乱世之中,唯有自强,方能立足。 青州,已然做好了准备,迎接未来的一切挑战。 青州整饬,百业兴荣 初夏的青州,暖风卷着麦浪,在平原上翻涌成金色的波涛。沈砚率领轻骑踏入李家村地界时,远远便望见村口立着数道身影,凉茂、徐邈、韩暨、王二等人皆在其中,身后跟着数十名乡老,脸上皆是迎候的笑意。 数月的任城鏖战,青州后方始终稳如磐石,凉茂主政,徐邈劝农,韩暨冶铁,王二掌军需,几人各司其职,将青州打理得井井有条。沈砚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对着众人拱手道:“数月来,辛苦诸位了。” 凉茂躬身回礼,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的甲胄上,见其上仍有未擦拭干净的血渍,轻声道:“主公征战在外,才是真正的辛苦。青州境内一切安好,麦收在即,冶铁工坊也屡有突破,皆是托主公的福。” 乡老们纷纷上前,捧着盛满新麦的竹篮,塞到沈砚手中:“主公守住了任城,护住了青州的门户,俺们百姓才能安心耕种。这些新麦,是俺们的一点心意,还望主公收下。” 沈砚接过竹篮,指尖触到颗粒饱满的麦子,心中暖意融融。他望着乡老们沟壑纵横的脸庞,又看向远处田地里忙碌的百姓,沉声道:“青州的安稳,从不是我一人之功,是诸位尽心辅佐,更是百姓们勤恳耕耘的结果。” 一行人沿着村口的官道往村内走,道路两旁的屋舍整齐,不少人家的院墙上都晒着新收的菜籽,街边的商铺已然开张,货郎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们追着蝴蝶跑过街巷,处处皆是生机盎然的景象。与战乱不休的兖州、冀州相比,青州俨然成了乱世中的一方桃源。 议事堂内,案上早已摆上了青州近半年的政务卷宗,凉茂将其一一铺开,向沈砚禀报:“主公,截至五月,青州共辖七郡三十九县,登记在册的百姓已达一百二十万,较去年秋冬增了八万,皆是从冀州、兖州逃难而来的流民,已尽数安置在东部沿海的荒地,分给田亩、种子与耕牛,如今皆已扎根落户。” “麦收在即,预估今年的粮食产量可达八十万石,除去百姓自食与储备,可余三十万石,足够供应大军一年之用。徐邈先生在各郡设立了农学堂,教百姓耕种之法,改良了稻种,明年的收成,怕是还要再增一成。” 徐邈闻言,上前补充道:“青州多平原,却也有不少丘陵山地,属下已令百姓在山地种植桑麻与果树,既不占良田,又能增收。如今各郡的桑园已有千亩,织户也较去年多了两百余家,织出的麻布与丝绸,除了供应青州,还能通过海上商道运往江东,换取药材与木料。” 沈砚翻看农桑卷宗,见其上详细记录着各郡的田亩数、粮食产量与桑麻种植面积,甚至标注着每块田地的土质与适宜种植的作物,可见徐邈做事之细致。他点头道:“农桑乃立国之本,徐先生做得极好。农学堂不仅要教耕种,还要教百姓兴修水利,青州的河流众多,若能将水渠修到田间,便能减少旱涝之害,让粮食产量再上一个台阶。” “属下遵令。”徐邈躬身领命,眼中闪过喜色,他心中早有兴修水利的想法,只是需主公点头,方能调拨人力物力。 随后,韩暨捧着一柄精铁打造的陌刀,走到案前,将陌刀放在桌上,沉声道:“主公,此次冶铁工坊改良了锻铁之法,采用反复锻打之术,打造出的精铁,硬度较之前提升了三成,这柄陌刀便是新作,可劈甲断铁,且重量较之前减轻了两斤,更适合士兵作战。” 沈砚伸手握住陌刀刀柄,入手沉稳却不笨重,他挥刀轻轻劈向一旁的铁砧,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铁砧上赫然出现一道深痕,刀刃却毫无卷口。沈砚眼中闪过赞许,看向韩暨道:“韩先生改良锻铁之法,功不可没。如今青徐联盟订立,军械需求大增,新式连弩、陌刀、重甲皆要加紧打造,工坊的工匠们,可还够用?” “回主公,属下已在青州各郡招募了两百余名铁匠,又从江东请来十余名擅长打造军械的工匠,如今工坊的工匠已有五百余人,分作三班,日夜赶工。新式连弩每月可造两百具,陌刀每月一百柄,重甲每月五十副,若再增建熔炉,产量还能提升。”韩暨回道。 “增建熔炉之事,即刻着手。”沈砚沉声道,“拨银两万两,由王二负责调配物资,韩先生负责督工,务必在三个月内,将熔炉数量增至二十座。军械乃大军之根本,绝不能有半分懈怠。” 王二当即应下:“属下定会尽快筹备物资,保证熔炉增建顺利。” 政务商议至午后,沈砚留下凉茂一人,谈及任城之战后的军制调整。议事堂内只剩两人,气氛愈发沉静,沈砚靠在椅上,揉了揉眉心:“任城一战,虽大获全胜,却也暴露了我军的短板,轻骑虽机动性强,却兵力不足,重甲部队规模太小,难以正面抗衡曹军的重装骑兵。” 凉茂早已料到沈砚会提及军制,将一份草拟的扩军方案递上:“主公,属下已与吕虔、典韦将军商议过,拟将青州军扩编至三万,分为步兵、骑兵、弓弩、近战、水师五营。步兵营一万二千人,负责阵地防守与正面作战;骑兵营三千人,分为轻骑与重骑,轻骑负责侦查袭扰,重骑负责正面冲阵;弓弩营五千人,全部配备新式连弩与重弩;近战营三千人,由典韦统领,皆配备新式陌刀与精铁甲胄;水师营七千人,由周仓统领,扩充战船至百艘,守护沿海与内河商路。” 沈砚接过方案,细细翻看,见其上对各营的编制、装备、训练计划都做了详细规划,心中颇为满意:“这份方案考虑周全,便依此执行。扩军所需的兵源,从青州青壮中招募,优先选用流民中的退伍老兵,这些人有作战经验,稍加训练便能上战场。粮草与军械,由王二与韩暨统筹,务必保证供应。” “另外,设立军校于平原县,由吕虔兼任校长,典韦、秦虎等将领轮流授课,教授士兵兵法、阵法与兵刃之术。乱世之中,不仅要增兵,更要育将,唯有培养出一批能征善战的将领,青州的军队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凉茂眼中一亮,躬身道:“主公此计甚妙,军校设立后,青州的将士便能系统学习战法,不再是只凭勇力作战。属下即刻着手筹备,定在七月初让军校正式开课。” 接下来的数日,沈砚走遍了青州的各个郡县,视察农桑、冶铁、盐场与军营。在平原县的冶铁工坊,他看到工匠们正围着新建成的熔炉忙碌,通红的铁水从熔炉中流出,被倒入模具,化作一柄柄陌刀的雏形;在琅琊郡的盐场,盐工们正用新式的晒盐法晒制海盐,雪白的海盐堆积如山,将通过内河商道运往徐州与江东;在潍水的水师营地,周仓正率领水师操练,百艘战船在水面上列阵,船帆蔽日,声势浩大。 在青州军的练兵场上,吕虔正率领新兵操练阵型,新兵们虽皆是青壮,却动作整齐,眼中透着悍勇。见沈砚到来,新兵们齐声高呼:“参见主公!” 沈砚走上前,拿起一柄新兵手中的长枪,掂了掂重量,沉声道:“你们之中,有不少人是流民,也曾经历过战乱,知道失去家园的痛苦。如今你们穿上铠甲,拿起兵刃,不仅是为了建功立业,更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园与亲人。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尽心尽力训练,奋勇作战,青州定不会亏待你们,你们的家人,也会被妥善安置。” 新兵们闻言,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再次高呼:“誓死追随主公!守护青州!” 声音震彻练兵场,在平原上久久回荡。吕虔走到沈砚身旁,低声道:“主公,这些新兵虽勇,却缺乏实战经验,不如待麦收后,让他们随典韦将军清剿青州境内的山贼流寇,积累实战经验。” “可行。”沈砚点头,“青州境内虽安稳,却仍有不少山贼流寇盘踞在深山之中,劫掠百姓,危害地方。清剿他们,既能为新兵练手,又能护得百姓安宁,一举两得。” 麦收时节的青州,处处皆是忙碌的身影。百姓们在田地里收割麦子,将士们则帮忙搬运,军营与田间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沈砚也亲自下地,拿起镰刀,与百姓们一同收割麦子,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也拉近了与百姓的距离。 一位老农看着沈砚熟练的收割动作,笑着道:“主公不仅会打仗,还会种地,真是百姓的好主公啊。” 沈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道:“我本就是农家子弟,种地的活,自然会做。百姓们勤恳耕耘,才有了青州的安稳,我为百姓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麦收结束后,青州的粮仓堆满了新麦,百姓们脸上皆是丰收的喜悦。凉茂按照沈砚的吩咐,为牺牲将士的家属发放了抚恤金与粮食,为归降的曹军士兵安排了田亩与住所,让他们融入青州的生活。 韩暨的冶铁工坊,新熔炉已建成投产,新式连弩与陌刀的产量大幅提升,每月可造连弩三百具,陌刀一百五十柄,重甲八十副,源源不断地运往青徐边境的军营。徐邈的水利工程也正式动工,百姓们自发参与修渠,一条条水渠从河流延伸至田间,如同脉络般,滋养着青州的土地。 平原县的军校,也在七月初正式开课,数百名年轻的将士踏入军校,开始学习兵法与战法。吕虔、典韦、秦虎等将领轮番授课,将自己的作战经验倾囊相授,这些年轻的将士,如同破土的新芽,在青州的土地上,汲取着养分,等待着成长为参天大树的那一天。 夜色渐浓,沈砚立于李家村的议事堂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手中握着青州的政务卷宗。卷宗上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青州的发展;每一条政令,都关乎着百姓的生计。他知道,青州的安稳与兴荣,只是暂时的,曹操在冀州休整完毕后,定会再次挥师南下,青徐联盟面临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但他心中充满了底气,青州的百姓勤恳,将士勇猛,文臣尽心,百业兴荣,这便是他对抗曹操的最大资本。他抬手推开窗,晚风卷着麦香涌入室内,远处的练兵场传来将士们的操练声,冶铁工坊的炉火依旧熊熊,潍水的河水滔滔向前。 沈砚的目光望向北方,望向兖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青州已整饬完毕,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只待曹军来犯,便要让曹操再次见识到青州的力量。 而青徐联盟的大旗,也将在青州的支撑下,在乱世之中,屹立不倒。 青州的故事,在百业兴荣的初夏,翻开了新的篇章。这篇章里,有百姓的欢声笑语,有将士的铁血丹心,有文臣的尽心辅佐,更有沈砚守护一方的初心。 乱世沉浮,青州如炬,在黑暗的岁月里,照亮了一方天地,也点燃了百姓心中的希望。 军校立规,山匪清剿 入秋的青州,天高云淡,平原县的军校之中,喊杀声震彻云霄。两百余名年轻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木枪,在阳光下操练着基础枪术,动作刚劲有力,虽尚显生涩,却个个眼神坚定,透着不服输的韧劲。 沈砚与吕虔并肩立于校场高台上,目光落在下方操练的将士身上。吕虔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逐一指着方阵中的将士,向沈砚介绍:“主公,这批学员皆是从青州军中挑选的精锐,年纪皆在十八至二十五岁之间,其中有三十余人是任城之战中的立功者,还有五十余人是归降曹军中的年轻校尉,皆是可塑之才。” 沈砚颔首,目光落在一名身材挺拔的年轻将士身上,那人出枪沉稳,收枪利落,即便额头上满是汗水,也未曾有半分懈怠。“那名将士是谁?” “回主公,他名叫陈铭,是青州本地农家子弟,任城之战中,他一人斩杀三名曹军士兵,因作战勇猛,被提拔为什长,此次入选军校,是学员中枪法最好的一个。”吕虔回道。 沈砚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欣慰。军校的设立,便是为了培养这样的年轻将士,他们是青州军队的未来,是青徐联盟的希望。“军校的规矩,可都定好了?” “已按主公的吩咐拟定完毕,共分五章,分别是军纪、学制、考核、晋升与奖惩。”吕虔将一册军校规训递上,“军纪方面,要求学员绝对服从命令,不得酗酒斗殴,不得徇私舞弊,违者轻则杖责,重则逐出军校;学制为半年,分兵法、阵法、兵刃、骑术、水战五门课程,每十日一考,每月一大考;考核优异者,可提前结业,调任军中校尉,考核不合格者,留级重读,三次不合格者,逐出军校。” 沈砚接过规训,细细翻看,见其中条款细致,奖惩分明,既严格又不失公允,心中颇为满意。“规训拟定得很好,即刻张贴在校场门口,让所有学员熟记于心。另外,军校不仅要教战法,更要教忠义,让学员们明白,为将者,不仅要能征善战,更要忠于百姓,忠于青徐联盟。” “属下明白。”吕虔躬身领命,“属下已在军校设立讲堂,每日傍晚,都会为学员们讲解忠义之道,讲述任城之战中牺牲将士的事迹,让他们明白守土卫民的意义。” 沈砚走到高台边缘,对着下方操练的将士高声道:“诸位学员,你们皆是青州军中的精锐,是青徐联盟的未来。军校的规矩,你们已熟记于心,我希望你们能严格遵守,刻苦训练,不仅要学会打仗的本事,更要学会做人的道理。为将者,当以百姓为重,以联盟为重,若有朝一日,战场之上,你们要记得,你们的身后,是青州的百姓,是徐州的盟友,是千千万万期盼安宁的家人!” 将士们闻言,纷纷停下操练,躬身行礼,齐声高呼:“谨遵主公教诲!” 沈砚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训练继续!” 喊杀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坚定。 离开军校后,沈砚并未返回李家村,而是前往了典韦的近战营驻地。此时的近战营,已扩编至三千人,皆配备了韩暨工坊新打造的精铁陌刀与轻甲,正在校场上操练陌刀阵。三千陌刀手结成方阵,步伐沉稳,陌刀挥舞间,寒光闪烁,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典韦见沈砚到来,连忙下令停止操练,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见过主公!” “典韦将军,辛苦你了。”沈砚拍了拍典韦的肩膀,目光落在陌刀手身上,“陌刀阵操练得不错,只是不知,实战能力如何?” 典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悍色:“主公放心,这些将士皆是精挑细选而来,刻苦训练了三月有余,陌刀阵已练得炉火纯青,若是遇上曹军的重装骑兵,也能一战!” “很好。”沈砚点头,“青州境内,尚有不少山贼流寇盘踞在深山之中,劫掠百姓,危害地方。我已令凉茂统计,青州七郡,共有大小山贼二十余股,其中以泰山的黑风寨与沂山的猛虎寨实力最强,各有数千人,占据山头,修建营寨,时常下山劫掠,百姓苦不堪言。” “此次让你率近战营,联合秦虎的轻骑营,前往清剿山贼流寇,一是为了护得百姓安宁,二是为了让新兵积累实战经验,三是为了收缴山贼的粮草与军械,补充军备。” 典韦眼中闪过厉色,沉声领命:“属下遵令!定将青州境内的山贼流寇,尽数清剿,还百姓一个安宁!” “切记,不可滥杀无辜。”沈砚叮嘱道,“若是山贼愿意归降,可酌情收编,编入军中,若是负隅顽抗,再行剿灭。另外,清剿过程中,要保护好百姓,不可惊扰百姓,不可损坏百姓的财物。” “属下明白!” 次日清晨,典韦率领三千近战营,秦虎率领两千轻骑营,分两路出发,前往泰山与沂山,清剿山贼。沈砚则坐镇李家村,统筹调度,随时关注清剿的进展。 泰山脚下的泰安县城,百姓们听闻官府要清剿黑风寨的山贼,纷纷走出家门,夹道相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拉着典韦的手,颤声道:“将军,黑风寨的山贼作恶多端,抢了俺们的粮食,杀了俺们的亲人,求将军为俺们做主,剿灭山贼!” 典韦拍了拍老者的手,沉声道:“老丈放心,我等定将黑风寨的山贼尽数剿灭,为百姓报仇!” 老者泪流满面,对着典韦深深一揖:“多谢将军!多谢主公!” 泰安县城的百姓们,纷纷为大军送上粮食与水,不少青壮年还主动要求充当向导,带领大军前往黑风寨。 黑风寨位于泰山深处的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主黑熊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使一柄开山斧,勇猛无比,麾下有三千山贼,皆是亡命之徒,占据黑风寨已有数年,官府数次清剿,皆因地势险要而失败。 典韦率领近战营,在百姓向导的带领下,沿着崎岖的山路,向黑风寨进发。秦虎的轻骑营则绕至黑风寨后方,切断山贼的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抵达黑风寨下时,已是午后。黑熊得知官军前来清剿,当即率领山贼们登上寨墙,对着山下的官军高声叫骂:“尔等官军,也敢来捋俺的虎须?黑风寨地势险要,看你们如何攻上来!” 典韦立于阵前,手持双铁戟,厉声喝道:“黑熊!你等山贼,劫掠百姓,作恶多端,今日我奉青州主公之命,前来清剿,若肯束手就擒,尚可留一条性命,若敢负隅顽抗,寨破之日,鸡犬不留!” 黑熊哈哈大笑:“就凭你们?也想破我黑风寨?兄弟们,放箭!” 山贼们纷纷拉弓射箭,箭矢朝着山下的近战营射来。典韦下令:“陌刀阵,前进!” 三千陌刀手结成方阵,手持陌刀,顶着箭矢,朝着寨墙缓缓推进。山贼的箭矢射在陌刀手的轻甲上,根本无法穿透,只能落在地上。 很快,陌刀阵便抵达寨墙下。典韦一声令下:“攻城!” 陌刀手们放下陌刀,拿起随身携带的云梯,朝着寨墙搭去。山贼们见状,纷纷扔下滚石与热油,想要阻止官军攻城。可陌刀手们训练有素,纷纷用陌刀格挡滚石,躲避热油,依旧奋勇向前。 秦虎的轻骑营则从后方发起进攻,轻骑们弃马登山,朝着黑风寨的后门冲去。后门的山贼防守薄弱,很快便被轻骑攻破,秦虎率领轻骑冲入寨中,朝着前寨杀去。 黑熊见后门被破,心中大惊,知道大势已去,当即手持开山斧,率领亲兵朝着寨门冲来,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典韦见状,拍马上前,与黑熊战在一处。 两人皆是勇力过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十回合。黑熊的开山斧虽勇猛,却不及典韦的双铁戟灵活,几个回合后,便被典韦一戟挑飞开山斧,再一戟刺中肩膀,翻身落马,被士兵生擒。 山贼们见寨主被擒,纷纷放下兵刃,跪地投降。 此次清剿黑风寨,共斩杀山贼五百余人,生擒两千余人,缴获粮草五万石,军械千余件,救出被掳百姓三百余人。典韦将愿意归降的山贼编入军中,不愿归降的,发放粮食,遣返回乡,随后率领大军,前往沂山,清剿猛虎寨。 沂山的猛虎寨,寨主猛虎听闻黑风寨被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率领山贼们弃寨而逃。秦虎率领轻骑,在后方紧追不舍,最终在沂山脚下追上猛虎,将其生擒,山贼们见寨主被擒,纷纷投降。 短短半个月,典韦与秦虎便清剿了泰山与沂山的两大山贼寨,随后又率领大军,清剿了青州境内的其余山贼流寇。至九月中旬,青州境内的山贼流寇已被尽数清剿,共斩杀山贼千余人,生擒八千余人,缴获粮草十万石,军械五千余件,救出被掳百姓千余人。 清剿山贼的消息传回青州各郡,百姓们纷纷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不少百姓自发前往军营,慰问将士,送上粮食与酒肉,感谢将士们为他们除去了心头大患。 沈砚得知清剿大捷的消息,心中颇为欣慰。他下令,将缴获的粮草分发给受灾的百姓,军械运往冶铁工坊,重新打造,归降的山贼,经过严格的审查与训练后,编入新军,补充兵力。 泰安县城的百姓,为了感谢典韦与秦虎,特意为他们立了生祠,每日都有百姓前往祭拜,香火不断。 典韦与秦虎率领大军返回李家村时,沈砚亲自出城迎接。看着将士们身上的风尘,沈砚笑道:“二位将军,辛苦了。此次清剿山贼,大获全胜,不仅护得百姓安宁,还缴获了大批粮草与军械,补充了兵力,可谓是一举多得。” 典韦抱拳道:“主公过奖,这都是将士们拼死作战的结果。” 秦虎也道:“山贼虽悍勇,却皆是乌合之众,哪里是我青州大军的对手。此次清剿,新兵们也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战斗力提升了不少。” 沈砚点了点头,沉声道:“此次清剿山贼,只是小试牛刀。曹操在冀州,定然在加紧练兵,筹备粮草,不日便会再次来犯。我们需抓紧时间,整顿兵马,训练新兵,让青州的大军,变得更加强大。” “另外,军校的第一批学员,下月便要结业,届时,他们将被分派至各营,担任校尉与队正,充实军中的指挥层。有了这些年轻的将领,青州的军队,定会更有活力,更有战斗力。” 典韦与秦虎闻言,眼中闪过期待之色。他们知道,青州的军队,正在一步步走向强大,而青徐联盟的力量,也在一步步凝聚。 入秋的青州,稻谷金黄,果实累累,百姓们在田间劳作,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军营之中,将士们刻苦训练,喊杀声日夜不绝。冶铁工坊的炉火熊熊,军械的打造日夜不停。海上的商道畅通无阻,青州的盐铁与丝绸,源源不断地运往江东与徐州。 青州的大地,一片欣欣向荣,处处皆是生机。 沈砚立于李家村的议事堂窗前,望着窗外的秋色,心中思绪万千。清剿山贼,只是青州发展的一小步,未来的路,依旧漫长。曹操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不可有半分懈怠。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舆图,目光落在青徐边境的任城郡,又望向北方的冀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青州已做好了准备,无论曹操何时来犯,他都将率领青州的百姓与将士,与青徐的盟友一同,迎头痛击,守护好这一方水土,守护好百姓们来之不易的安宁。 秋日的阳光,洒在舆图上,照亮了青州,也照亮了青徐联盟的未来。 乱世之中,青州如磐,屹立不倒。 盟使江东,海路通衢 深秋的青州,潍水入海口的琅琊港帆樯林立,数十艘新式海船停靠在码头,船工们正忙着装卸盐袋、丝绸与铁器,吆喝声、船桨划水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的景象。自任城之战后,青徐联盟与江东的海上商道愈发畅通,只是曹操暗中遣使联络荆州刘表,欲封锁长江水道,江东商队往来青州的频次,较之前少了些许,这也成了沈砚心中亟待解决的事。 议事堂内,沈砚手持一封来自江东的密信,信中是鲁肃亲笔所书,言明孙权有意与青徐联盟加深盟谊,却因刘表在荆州掣肘,不敢贸然与曹操撕破脸,盼青州能遣使前往江东,共商海路互市、军事联防之事。 “江东孙氏据有江东六郡,水师强悍,又有长江天险,实为青徐联盟的重要盟友。”沈砚将密信放在案上,目光扫过堂下诸臣,“曹操平定冀州后,势力日盛,若联合刘表、刘璋,必会形成合围之势,青徐与江东唇齿相依,唯有加深盟谊,互通有无,才能与之抗衡。此次遣使江东,不仅要敲定海路互市的细则,更要缔结军事盟约,约定若一方遇袭,另一方必出兵相助。” 凉茂躬身道:“主公所言极是,只是江东距青州甚远,海路风波不定,且沿途有曹军水师与刘表的战船巡查,遣使之事,需选一位智勇双全、能言善辩之人,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沈砚颔首,心中已然有了人选:“凉茂先生主政青州,不可轻离;徐邈先生掌农桑,事务繁杂;吕虔将军督军校,典韦将军练近战,皆有要务在身。我意令孙乾先生出使江东,孙先生曾随刘主公游历四方,能言善辩,又熟知同盟事务,最为合适。” 孙乾本是徐州刘备麾下谋士,青徐定盟后,被派往青州协助凉茂处理盟务,听闻沈砚点名,当即出列躬身:“属下愿往江东,定不辱主公使命,缔结青徐与江东的盟约。” “孙先生此行,事关重大。”沈砚起身,走到孙乾面前,递上一封亲笔信与盟书草案,“此信是我致孙权与鲁肃的亲笔信,盟书草案则是青徐联盟拟定的联防与互市条款,你可与江东群臣商议,酌情修改,只需坚守本心,兼顾双方利益即可。另外,我令周仓率五十艘水师战船护送,沿途保障安全,抵达江东后,战船便留在京口,与江东水师联防海路,震慑曹军与刘表的水师。” “属下遵令。”孙乾双手接过信与盟书草案,郑重收好。 三日后,琅琊港码头,沈砚与刘备派来的使者简雍一同为孙乾送行。码头上,五十艘水师战船杨帆待发,船身之上,青徐联盟的战旗迎风招展,周仓一身水师铠甲,立在主船船头,神情肃穆。 孙乾身着儒衫,立于码头之上,对着沈砚与简雍躬身行礼:“主公,简先生,属下此去江东,定竭尽全力,缔结盟约,不负诸位所托。” “孙先生一路保重。”沈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海路艰险,万事小心,若江东有任何变故,可随时与青州联络,我会派水师接应。” 简雍也道:“孙兄,江东群臣之中,张昭主和,周瑜主战,鲁肃则主张联抗曹,你可多与鲁肃商议,定能促成盟约。” 孙乾点头,转身登上战船。随着一声号角响起,五十艘战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江东方向而去,帆影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只留下滔滔海水拍打着码头。 沈砚立于码头,望着战船远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此次遣使江东,若能成功缔结盟约,青徐联盟便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海路也能彻底畅通,青州的盐铁、丝绸便能源源不断运往江东,换取江东的粮食、药材与水师器械,形成互补之势。若事有不谐,青徐联盟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曹操与刘表定会趁机发难。 “沈主公不必忧心,孙乾先生机智过人,又有周仓将军的水师护送,定能成功。”简雍走到沈砚身旁,轻声安慰道。 “但愿如此。”沈砚轻叹一声,“曹操在冀州厉兵秣马,刘表在荆州虎视眈眈,乱世之中,唯有强强联手,才能求得一线生机。青徐与江东,本就该是盟友。” 两人转身离开码头,返回李家村。沿途之上,琅琊郡的百姓们依旧在忙碌,盐场的盐工们晒制着海盐,织户们织着丝绸,商人们清点着货物,处处皆是安居乐业的景象。沈砚看着这一切,心中更加坚定了缔结盟约的决心,他要守护的,便是这一方百姓的安宁。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月有余。青州的初冬,寒意渐浓,平原县的军校第一批学员顺利结业,两百余名学员中,有五十人考核优异,被直接提拔为校尉,分派至各营任职,其余学员则担任队正与什长,充实了青州军的指挥层。这些年轻的将领,如同新鲜的血液,注入青州军的肌体,让这支军队愈发充满活力。 典韦的近战营与秦虎的轻骑营,经过清剿山贼的实战历练,再加上新式军械的配备,战斗力大幅提升。近战营的陌刀阵已能与轻骑营协同作战,形成攻防一体的战术,在练兵场上的演练中,屡次击败模拟曹军的步兵方阵,让沈砚颇为满意。 韩暨的冶铁工坊,在江东工匠的协助下,再次改良了锻铁之法,打造出的重甲更加轻便坚固,连弩的射程也提升了五十步,成为青州军的制式武器。王二负责的军需储备,也日益充足,粮草、军械、药品堆积如山,足以支撑青州军与曹军展开一场持久战。 这日,沈砚正在议事堂与凉茂、徐邈商议兴修水利的后续事宜,亲兵匆匆来报,说周仓的水师战船已返回琅琊港,孙乾先生遣使送来捷报,与江东的盟约已然缔结成功。 沈砚心中大喜,当即下令:“快,将捷报呈上来!” 亲兵将捷报递上,沈砚接过,快速翻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捷报中言明,孙乾抵达江东后,与孙权、鲁肃商议数日,最终缔结了《青徐江东同盟盟约》,盟约共分三条:一是军事联防,青徐、江东若有一方遇曹操、刘表等势力进攻,另一方需出兵相助,水师互通有无,联防海路与长江;二是海路互市,废除双方边境的商税,在琅琊港与京口设立互市码头,青州的盐铁、丝绸运往江东,江东的粮食、药材、木料运往青州,由双方共同派兵守护商道;三是人才互通,双方的文人、工匠、将士可自由往来,相互学习,共同发展。 此外,孙权还赠予青徐联盟五十艘水师战船的建造图纸,派遣百名水师工匠前往青州,协助韩暨打造战船,周仓则率领五十艘战船,与江东水师在京口联防,共同抵御曹军与刘表的水师。 “好!好!好!”沈砚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孙乾先生立了大功,周仓将军也不负所托,此次与江东缔结盟约,青徐联盟的根基愈发稳固了!” 凉茂与徐邈也面露喜色,凉茂道:“主公,盟约缔结成功,海路互市畅通,青州的盐铁与丝绸便能大量运往江东,商税收入定会大增,届时,便可有更多的财力用于兴修水利、扩充军备。” 徐邈也道:“江东的粮食与药材运往青州,既能充实青州的粮草储备,又能为军中的伤员提供更多的药材,实乃两全其美之事。” 沈砚点了点头,沉声道:“即刻下令,在琅琊港设立互市署,由凉茂先生兼任署令,负责与江东的互市事宜;令韩暨在琅琊港附近设立战船工坊,由江东的工匠协助,按照图纸打造新式水师战船;令秦虎率轻骑营驻守琅琊港,与水师共同守护商道安全。” “另外,备上厚礼,派使者前往江东,答谢孙权与鲁肃,同时邀请江东的文人与工匠前来青州交流,相互学习,共同发展。” “属下遵令。”凉茂与徐邈齐声领命。 盟约缔结的消息传遍青州,百姓们纷纷欢呼雀跃,商人们更是欣喜若狂,纷纷整理货物,准备运往江东贸易。琅琊港的码头,再次变得热闹起来,青州的商队与江东的商队往来频繁,一艘艘海船满载着货物,在海路之上穿梭,成为乱世之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数日后,江东的第一批商队抵达琅琊港,带来了十万石粮食、数千斤药材与大批木料,青州的商队则将五万石海盐、两千匹丝绸与一千具新式连弩运往江东。双方的商队在互市码头交易,公平公正,秩序井然,处处皆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沈砚亲自前往琅琊港,视察互市情况。码头之上,江东的商人们正与青州的商人们讨价还价,工匠们则在战船工坊内,与青州的工匠一同研究战船建造图纸,水师的士兵们则在海面上操练,与江东的水师协同作战,配合默契。 一位江东的粮商,见到沈砚,连忙上前行礼:“见过青州主公,小人是江东的粮商,此次带来了十万石粮食,青州的百姓热情,商税也低,小人以后定常来青州贸易。” 沈砚笑道:“欢迎先生前来青州,青徐与江东已是盟友,商道畅通,往来自由,我定会保证诸位商客的安全与利益。” 粮商闻言,心中大喜,再次行礼道谢。 沈砚走到战船工坊内,看着江东工匠与青州工匠一同研究图纸,打造战船,心中颇为欣慰。江东的水师技艺精湛,青州的锻铁技术先进,双方相互学习,定能打造出更加强大的战船,守护海路的安全。 周仓的副将前来禀报,说与江东水师的联防演练十分顺利,双方已制定了海路联防的细则,曹军与刘表的水师,近日都不敢靠近海路,商道的安全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海边,望着滔滔大海,心中满是感慨。从初到青州,到建立青徐联盟,再到与江东缔结盟约,一路走来,历经风雨,却也一步步走向强大。如今的青州,内有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荣,外有青徐联盟与江东盟友,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即便曹操率大军来犯,也有一战之力。 初冬的海风,带着些许寒意,却吹不散沈砚心中的暖意。他知道,乱世的纷争远未结束,曹操绝不会善罢甘休,刘表也虎视眈眈,未来的路,依旧艰难。但他心中充满了信心,因为他的身后,是青州的百姓,是青徐的盟友,是江东的伙伴,是千千万万渴望安宁的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金。琅琊港的码头,依旧热闹,商人们的吆喝声,工匠们的敲打声,水师士兵们的操练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乱世之中的希望之歌。 海路已通,盟约已成,青州的发展,迎来了新的机遇。 青徐江东,三方同盟,已然在乱世之中,竖起了一面抗曹的大旗。这面大旗,将在海风的吹拂下,高高飘扬,指引着无数人,走向希望。 北境风声,整军待战 隆冬的青州,寒风卷着碎雪,刮过平原县的练兵场,却吹不散场中将士的炽热战意。三千轻骑列成锥形阵,马蹄踏过结了薄冰的地面,发出清脆的脆响,秦虎一身银甲,手持马槊,立于阵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麾下将士,厉声喝道:“加速!绕场三圈!” 马蹄声骤然急促,轻骑如离弦之箭,朝着练兵场外围疾驰而去,风雪中,红色的战旗猎猎作响,甲胄上的寒霜被疾驰的风刮落,将士们的脸上却满是坚毅,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沈砚与吕虔并肩立于练兵场的高台上,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目光落在疾驰的轻骑身上。吕虔手中捧着一卷军报,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沉声道:“主公,据斥候来报,曹操已命夏侯惇为都督,率五万大军进驻兖州东平郡,与张辽的残部汇合,如今兖州境内的曹军已达七万之众,且仍在不断增兵,看架势,开春后必会再度南下,攻打任城。” 沈砚颔首,目光望向北方,风雪之中,仿佛能看到兖州方向的曹军大营,旌旗如林,甲胄映日。“曹操平定冀州后,又收服了幽州、并州的残余势力,如今兵精粮足,实力已是天下第一。他屯兵东平,看似针对任城,实则是想一举攻破青徐联盟,进而染指江东。” “凉茂先生已统计过,青州军如今有三万之众,徐州军两万,青徐联盟合计五万兵马,再加上江东水师的策应,虽兵力不及曹军,却也并非毫无一战之力。”吕虔补充道,“只是曹军的重装骑兵与攻城器械,皆是精锐,我军需早做准备。” 沈砚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沉声道:“军校的第二批学员下月便要结业,可从中挑选精锐,补充至各营,让青州军扩编至四万。典韦的近战营需再增编一千,打造重甲陌刀手,专门对抗曹军的重装骑兵;周仓的水师要加快打造新式战船,确保海路与内河的畅通,同时协助徐州防守泗水;秦虎的轻骑营扩编至三千,分为两队,一队驻守任城,一队驻守琅琊,随时支援各地。” “另外,韩暨的冶铁工坊要加紧打造军械,新式连弩与陌刀的产量需再提升三成,重甲的打造也要优先,务必在开春前,让各营的军械配备齐全。” 吕虔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即刻便去安排。” 离开练兵场后,沈砚并未返回李家村,而是前往了冶铁工坊。此时的工坊内,炉火熊熊,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人。数百名工匠分成数队,有的在锻打铁锭,有的在打造陌刀,有的在调试连弩,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映红了工匠们的脸庞。 韩暨正站在一座新建成的熔炉旁,与江东来的工匠商议着改良熔炉的事,见沈砚到来,连忙上前见礼:“见过主公。” “韩先生,辛苦你了。”沈砚走到熔炉旁,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目光落在一旁打造好的陌刀与连弩上,“开春后,曹军便会南下,军械的供应,是此战的关键,辛苦你与工匠们,加紧赶工。” 韩暨躬身道:“主公放心,属下已令工匠们三班倒,日夜赶工,新式连弩每月可造四百具,陌刀两百柄,重甲一百副,开春前,定能为大军备好足够的军械。江东来的工匠也帮了大忙,他们改良了熔炉的通风口,让铁水的温度更高,打造出的军械也更加坚固。”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一名老工匠身旁,见他正在打磨一柄陌刀,刀刃在他的手中,渐渐变得锋利无比,寒芒闪烁。老工匠年逾花甲,头发花白,手上布满了厚茧,却依旧动作麻利,一丝不苟。 “老丈,辛苦了。”沈砚轻声道。 老工匠抬头,见是沈砚,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躬身行礼:“见过主公。能为大军打造军械,守护青州,是小人的本分,不辛苦。” 沈砚拿起那柄打磨好的陌刀,入手沉重,刀刃锋利,轻轻一挥,便有破空之声。“老丈的手艺,真是精湛。”他将陌刀递给老工匠,沉声道,“开春后,将士们便要拿着你打造的军械,上战场对抗曹军,他们的性命,便系在这些军械之上,辛苦你了。” 老工匠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主公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打造出最锋利的军械,让将士们在战场上,能多杀几个曹贼,守护好青州的百姓。” 沈砚心中暖意融融,拍了拍老工匠的肩膀,转身走向连弩打造区。那里,数十名工匠正在调试新式连弩,一名工匠扣动扳机,弩箭如流星般射出,正中百步外的靶心,力道十足,穿透了厚厚的木靶。 “不错。”沈砚赞道,“连弩的射程与力道,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有了这些军械,将士们在战场上,便能多一分胜算。” 离开冶铁工坊时,天色已暗,风雪更大了。沈砚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村庄,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炊烟袅袅,温馨祥和。他知道,这份安宁,是无数将士用鲜血与汗水守护来的,也是无数工匠日夜赶工,打造军械换来的,他绝不能让曹军,破坏这份安宁。 回到李家村的议事堂时,凉茂早已等候在那里,案上摆着青州各郡的粮草储备清单与民生报表。见沈砚回来,凉茂连忙上前,将清单递上:“主公,青州各郡的粮草储备已达一百万石,足够大军食用两年,百姓的家中,也都备足了过冬的粮食,流民的安置工作也已完成,如今青州境内,已是安定祥和。” “只是寒冬腊月,不少偏远村庄的百姓,缺少棉衣与柴火,属下已令各郡的官府,调拨棉衣与柴火,送往偏远村庄,确保百姓们能安稳过冬。” 沈砚翻看清单,见其上详细记录着各郡的粮草储备量与百姓的生活情况,心中颇为满意。“凉先生做得极好,民生乃根本,即便是寒冬,也不能让百姓们受冻挨饿。另外,开春后,兴修水利的工程要继续推进,还要在各郡设立医馆,聘请郎中,为百姓们看病,尤其是那些战后受伤的将士与百姓,要给予免费医治。” “属下遵令。”凉茂躬身领命,“属下已在临淄、琅琊等大郡设立了医馆,聘请了数十名郎中,江东也送来了大批药材,足够医馆使用。开春后,便会在各郡推广,让百姓们都能看上病。” 议事堂内的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沈砚靠在椅上,揉了揉眉心,心中思绪万千。曹操屯兵兖州,虎视眈眈,开春后的大战,已是不可避免。青徐联盟虽有五万兵马,又有江东作为盟友,却依旧处于劣势。曹军兵力雄厚,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且曹操用兵如神,绝非张辽可比。 但他也并非毫无胜算,青州军经过半年的整训,战斗力大幅提升,又配备了新式军械,将士们士气高昂;徐州军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作战勇猛;青徐联盟的百姓同心同德,粮草充足;江东水师又能从海路策应,牵制曹军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曹操麾下的将士,虽兵精粮足,却连年征战,士气已然有所下降,且冀州、幽州等地,刚刚平定,百姓尚未归心,后方并不安稳。只要青徐联盟能坚守任城,拖垮曹军的士气,再联合江东,从侧翼牵制曹军,定能击退曹军。 次日一早,沈砚便派人前往徐州,送信给刘备,商议开春后联合抗曹的事宜,约定由关羽率徐州军驻守任城,张飞率部驻守沛国,形成犄角之势,青州军则由典韦、秦虎率领,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各地,周仓的水师则从海路出发,袭击曹军的粮道,江东水师则在长江口牵制刘表的兵力,不让他出兵相助曹操。 徐州的回信,很快便送了回来,刘备欣然同意了沈砚的计划,已令关羽整顿兵马,前往任城驻守,张飞也已率部进驻沛国,徐州的粮草与军械,也在源源不断地运往任城,准备迎接开春后的大战。 任城郡的城头,关羽早已率领徐州军抵达,正与典韦一同,加固城防,训练士兵。任城的百姓们,也自发前来帮忙,搬砖运石,修筑城墙,城头上,随处可见军民同心的景象。 张辽驻守的东平郡,也已是剑拔弩张。张辽得知关羽驻守任城,心中颇为忌惮,他深知关羽的勇猛,也见识过青徐联军的战斗力,知道开春后的大战,绝不会轻松。他一边加紧整训兵马,一边派人向曹操求援,请求调拨更多的攻城器械与粮草。 曹操接到张辽的求援信后,当即下令,让夏侯渊率两万兵马,押送大批攻城器械与粮草,前往东平郡支援张辽,又令曹仁驻守许都,以防江东与荆州的偷袭,自己则率领中军,进驻兖州陈留郡,作为后援,随时准备南下。 一时间,青徐兖三地,风声鹤唳,大战的阴云,如同冬日的浓雾,笼罩在大地之上。 青州的练兵场上,将士们的训练愈发刻苦,轻骑的冲锋,陌刀阵的演练,连弩的射击,日夜不停。风雪之中,将士们的喊杀声,震彻云霄,他们知道,开春后的大战,将是一场生死之战,他们的身后,是青州的百姓,是徐州的盟友,是千千万万渴望安宁的人,他们唯有拼死一战,才能守护住这份安宁。 沈砚立于练兵场的高台上,望着风雪中训练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抬手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北方,高声道:“将士们,曹军屯兵兖州,虎视眈眈,开春后,便会南下犯我青徐。你们的身后,是家人,是百姓,是家园!我与你们一同,坚守青徐,抗击曹贼!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坚守青徐!抗击曹贼!”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天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在青州的大地上,久久回荡。 隆冬的风雪,依旧在刮着,却吹不散将士们的战意,吹不灭心中的希望。 青州的大军,已然整军待战,只待开春,便要与曹军,在青徐边境,展开一场生死之战。 任城的城墙,已然加固完毕,如同钢铁般,屹立在青徐边境,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战火。 青徐的百姓,已然备好粮草,支援大军,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家园。 乱世的烽烟,即将再次燃起,青徐联盟的将士,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守护着一方水土,一方百姓。 而沈砚,也将站在战场的最前线,与将士们一同,迎接这场决定青徐命运的大战。 风雪漫天,战意如炽,青州的大地,在等待着开春的号角,也在等待着一场属于英雄的决战。 春至战起,任城列阵 惊蛰一过,青州的冰雪消融,潍水解冻,潺潺流水顺着河道奔涌向东,平原上的麦苗冒出新绿,山野间的桃花次第绽放,本该是一派春耕农忙的祥和景象,青徐边境的任城郡,却被浓重的战云笼罩。 东平郡方向的烟尘日夜不绝,夏侯惇与张辽合兵一处,七万曹军携着各式攻城器械,沿着官道朝着任城稳步推进,马蹄踏碎春泥,旌旗漫卷东风,甲胄上的寒光在春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曹军的前锋部队已抵达任城城外三十里的汶水西岸,扎下连营数十里,营寨相连,号角相闻,气势汹汹。 任城郡的城头,关羽一身绿袍金甲,手持青龙偃月刀,凭栏而立,丹凤眼望向曹军连营的方向,目光沉凝如渊。他身后的城墙上,青徐联军的将士们各司其职,弓弩手校准着连弩的射程,陌刀手擦拭着兵刃,民夫们推着滚石、抬着热油穿梭在城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唯有临战的肃穆。 “将军,曹军前锋已至汶水,斥候来报,夏侯惇令张辽率一万兵马为先锋,明日拂晓便会抵达任城城下扎营。”关平一身银甲,快步登上城头,抱拳向关羽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关羽缓缓颔首,抬手抚过颌下长髯,声音沉稳:“张辽刚经历任城之败,此次卷土重来,必是憋了一口恶气,只是他性子虽烈,却也绝非有勇无谋之辈,明日扎营后,定会先遣人骂阵试探,我等只需闭门不出,静观其变。” “父亲所言极是。”关平躬身应道,“任城的城防已加固完毕,新式连弩布防在四面城头,滚石、热油也备足了三倍之数,粮草尚可支撑半年,只是曹军兵力是我军的三倍有余,且攻城器械齐备,久守之下,怕是难以支撑。” “撑不住也得撑。”关羽回头,看向城下操练的联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沈主公与青州的援军不日便到,江东水师也会从海路袭扰曹军粮道,只要我们守住任城十日,曹军必乱。届时内外夹击,定能再破曹军。” 说话间,城下传来马蹄声,典韦率领五千青州近战营抵达任城,一身黝黑重甲的典韦手持双铁戟,策马至城下,仰头高声道:“关将军,青州典韦,奉命率部前来助守任城!” 关羽见状,当即下令打开城门,亲自下城迎接。两人在城门下相见,典韦抱拳朗声道:“关将军,沈主公令我率五千陌刀手前来,归你调遣,秦虎的轻骑营随后便到,驻守任城城外,伺机袭扰曹军。” 关羽握住典韦的手臂,眼中露出笑意:“有典韦将军前来,任城便多了一道铁闸!曹贼虽众,有你我二人联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典韦哈哈大笑,声震城门:“某正有此意!早就想与夏侯惇、张辽再战一场,让他们见识见识青州陌刀手的厉害!” 两人并肩入城,沿途可见徐州军与青州军将士相互点头示意,虽口音不同,却有着相同的目标。任城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为将士们送上热水与干粮,一位大娘拉着典韦的衣角,塞给他几个白面馒头:“将军,多吃点,有力气杀曹贼!” 典韦接过馒头,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热。自跟随沈砚以来,他见过太多百姓的期盼,也深知这份期盼背后,是将士们必须扛起的责任。 次日拂晓,张辽率领一万曹军先锋抵达任城城下,在城外五里处扎下营寨。辰时刚过,张辽便亲率三千骑兵至城下骂阵,曹军士兵手持兵刃,高声呼喊,言语极尽挑衅,想要激怒联军出城迎战。 “关羽匹夫,可敢出城与某一战!”张辽立马于护城河外,手中长枪直指城头,声如洪钟。 城头上,关羽冷笑一声,并未应声,只是抬手对身旁的弓弩手道:“放箭,教他们知道任城的规矩。” 一声令下,城头的连弩齐齐发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曹军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张辽见状,连忙下令撤退,三千骑兵折损了数百人,狼狈退回营寨。 张辽立于营寨中,望着任城城头的连弩,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短短半年,任城的防御火力竟又强了几分,新式连弩的射程与威力,比上次攻城时又提升了不少。 “将军,联军闭门不出,只以弓弩御敌,我等难以靠近城墙,不如暂且退回汶水,等待都督大军到来,再合力攻城。”身旁的副将低声劝道。 张辽摇头,沉声道:“夏侯惇都督的大军还有三日便到,我等身为先锋,当扫清任城外围的障碍,岂能退缩。传令下去,令士兵在城外修筑土山,架设望楼,与联军对射,压制城头的弓弩火力。” 军令下达,曹军士兵开始在城外修筑土山,挖掘壕沟,准备与联军展开持久战。城头上的联军见状,也并未阻拦,只是加紧加固城防,准备迎接曹军主力的到来。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夏侯惇率领六万曹军主力抵达任城城下,与张辽的先锋部队汇合,七万曹军在任城城外扎下连营,将任城团团围住。城外的土山也已修筑完毕,十数架望楼立于土山之上,曹军弓弩手登上望楼,与城头的联军展开对射,双方互有伤亡,僵持不下。 任城郡府衙内,关羽召集典韦、关平、吕虔等将领议事,案上摊着任城的布防图,红笔标注着曹军的营寨位置与进攻方向。 “夏侯惇率七万大军围城,兵分四路,分别攻打东西南北四门,其中东门与北门的攻势最为猛烈,由张辽与夏侯渊分别统领。”关羽指着布防图,沉声道,“我军现有徐州军一万,青州军五千,共计一万五千兵马,分守四门,每门三千七百五十人,虽兵力不足,却也可凭借坚城与曹军周旋。” “东门由我亲自驻守,典韦将军率陌刀手驻守北门,抵御夏侯渊的进攻;关平率部驻守西门,吕虔先生率弓弩营驻守南门,随时支援各城。秦虎的轻骑营驻守城外西山,伺机袭扰曹军的粮道与营寨,周仓的水师已从潍水驶入泗水,切断曹军的水上粮道,江东水师也已在海路集结,不日便会袭扰兖州沿海,牵制曹军兵力。” “沈主公率领的两万青州援军,已从青州出发,预计五日后抵达任城,届时,我们便可内外夹击,与曹军决一死战。” 众将领命,纷纷起身抱拳:“遵令!” 议事结束后,典韦率先前往北门布防,五千陌刀手列成方阵,驻守在北门城头,精铁陌刀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如同一片钢铁森林。吕虔则率领弓弩营前往南门,将新式连弩排布在城头,弩手们校准射程,蓄势待发。 关平前往西门时,看到城中的百姓们正在搬运物资,老弱妇孺们为将士们缝制护具,青壮年则协助士兵搬运滚石、热油,处处皆是军民同心的景象。他走到一位正在缝制护心镜的老妇人身边,轻声道:“老夫人,曹军围城,城中危险,您还是躲到城内的地窖中吧。” 老妇人抬头,笑着摇了摇头,手中的针线不停:“将军,俺们百姓虽不会打仗,却也能为将士们做点事。你们在城头杀敌,俺们在后方支援,只要军民一心,定能守住任城。” 关平心中触动,躬身道:“多谢老夫人。” 老妇人摆了摆手:“谢什么,守住任城,便是守住俺们的家。” 春日的夕阳,洒在任城的城头,将城墙染成了金色。城外的曹军大营中,炊烟袅袅,曹军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即将爆发的战火。 城头上,联军将士们借着最后的余晖,检查着兵刃与军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目光坚定。他们知道,明日一早,曹军便会发起总攻,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关羽立于东门城头,望着城外的曹军大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微微颤动。他想起了刘备的嘱托,想起了沈砚的期盼,想起了任城百姓的目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任城,绝不让曹军前进一步。 典韦立于北门城头,双手紧握双铁戟,望着远处夏侯渊的营寨,眼中闪过悍色。他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只要曹军敢来攻城,他便会率领陌刀手,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任城的百姓们,也在夜色中忙碌着,他们将家中的粮食、柴火送到军营,将熬好的汤药送到城头,为将士们擦拭伤口,包扎止血。在这座被曹军围困的城池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同心协力,共抗强敌的决心。 夜色渐浓,任城的城头燃起了火把,一盏盏火把连成一片,如同一条火龙,守护着这座城池。城外的曹军大营也燃起了灯火,与城头的火把遥遥相对,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晚风拂过,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带着春日的暖意,也带着战火的气息。 沈砚率领的两万青州援军,正在赶往任城的路上,马蹄声急促,战旗迎风招展,将士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抵达任城,与城中的战友汇合,共同抗击曹军。 江东的水师,也已扬帆起航,朝着兖州沿海进发,准备袭扰曹军的后方,为任城的守军争取时间。 一场决定青徐命运的大战,即将在春日的任城拉开帷幕。 城在,人在。 这是任城守军对百姓的承诺,也是对青徐联盟的承诺。 夜色中,任城的城头,将士们枕戈待旦,目光如炬,望向城外的曹军大营,等待着明日的朝阳,也等待着一场生死之战。 血战城头,陌刀扬威 春日的晨光刺破晨雾,第一缕光线落在任城东门城头时,曹军大营的战鼓便轰然擂响,震得大地微微颤动。七万曹军如潮水般涌向任城四门,云梯密密麻麻架向城墙,攻城锤被数十名士兵推着,撞向城门发出沉闷巨响,望楼上的曹军弓弩手箭如雨下,朝着城头倾泻而来,任城的防御战,在辰时一刻正式打响。 东门城头,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丹凤眼怒睁,目光扫过城下汹涌而来的曹军。他身旁的亲兵手持盾牌,为他抵挡着箭矢,而他却浑然不惧,手中长刀一挥,便将数支射来的羽箭斩断。 “徐州儿郎,随某杀!” 关羽一声大喝,声震四野。城头的徐州军将士齐声应和,手中的长刀与长矛挥舞,将爬上城头的曹军士兵尽数击落。云梯被推倒,曹军士兵坠落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又有更多的曹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夏侯惇身披金甲,立于东门之外的高台上,手持马鞭指着城头,厉声喝道:“猛攻!今日务必破城!先登城者,赏千金,封千户!” 重赏之下,曹军士兵愈发悍勇,攻城的节奏愈发猛烈。数架攻城锤同时撞击东门,城门木裂之声清晰可闻,城头的联军士兵心头一紧,纷纷搬起滚石,朝着推攻城锤的曹军砸去,曹军士兵成片倒下,攻城锤的攻势却依旧没有停歇。 “热油准备!”关羽厉声下令。 早已备好的热油被士兵们抬上城头,沿着城墙倾泻而下,浇在攀爬云梯的曹军士兵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火箭射下,火焰瞬间在云梯与曹军士兵身上燃起,东门之下,成了一片火海。 曹军的攻势滞涩了一瞬,却很快又恢复如初。张辽亲率一队精锐,手持盾牌,顶着火箭与滚石,冲到城墙之下,指挥士兵架设云梯,他本人更是手持长枪,纵身跃上云梯,朝着城头攀爬而来。 “张辽休走!” 关平见状,拍马迎上,手中长枪直刺张辽。张辽挥枪格挡,两人在云梯之上战作一团,枪尖相撞,火花四溅。云梯不堪重负,发出咯吱的声响,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关平年轻气盛,枪法凌厉,张辽则身经百战,经验老道,两人斗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 城头的关羽见状,抬手射出一支羽箭,直取张辽面门。张辽仓促间侧身躲避,羽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发丝。趁此间隙,关平一枪刺出,正中张辽的肩头,张辽惨叫一声,从云梯上坠落,被下方的曹军士兵接住,狼狈退回阵中。 “撤军!暂避锋芒!”夏侯惇见张辽受伤,曹军伤亡惨重,只得下令暂时撤军。 东门之下的曹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与燃烧的云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焦糊味,令人作呕。城头的联军士兵们瘫坐在城垛旁,大口喘着气,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与尘土,甲胄上布满了划痕,不少士兵带伤,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刃。 关羽走到城垛边,望着曹军撤退的方向,眉头紧锁。这只是曹军的第一次猛攻,便如此猛烈,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他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沉声道:“清理城头,救治伤员,补充滚石与热油,曹军很快便会再次来攻。” 士兵们闻言,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清理城头的战场。民夫们抬着担架,将受伤的士兵抬下城头,城中的郎中早已在城下等候,为伤员包扎伤口,熬制汤药。 北门城头,战况同样惨烈。夏侯渊率领曹军猛攻北门,典韦率领五千陌刀手死守,陌刀阵在城头展开,如同一道钢铁屏障,曹军士兵但凡爬上城头,便会被陌刀劈成两半。 夏侯渊生性悍勇,见曹军久攻不下,亲自率领一队重装骑兵,朝着北门冲来,试图冲破城门。典韦见状,亲自率领两百名精锐陌刀手,退至城门之后,结成陌刀阵,死死堵住城门。 “开城门!某要斩了典韦!”夏侯渊厉声喝道。 曹军士兵奋力撞击城门,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夏侯渊率领骑兵,顺着缝隙冲入城中,却迎面撞上了典韦的陌刀阵。陌刀手们齐齐挥刀,刀光闪烁,曹军骑兵的战马被斩断四肢,士兵们坠落在地,瞬间被陌刀劈砍成肉泥。 夏侯渊见状,心中大惊,连忙率军撤退,却被典韦拦住去路。典韦手持双铁戟,朝着夏侯渊冲来,双铁戟挥舞,如入无人之境。夏侯渊挥刀抵挡,却被典韦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夏侯渊,留下命来!”典韦怒吼一声,一戟刺向夏侯渊的胸口。 夏侯渊侧身躲避,却被典韦的另一戟扫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他不敢恋战,拨马便逃,狼狈退回阵中。曹军士兵见主将受伤,士气大跌,夏侯渊只得下令撤军,北门的攻势也随之停止。 典韦立于北门城头,身上的重甲被鲜血染红,双铁戟上滴着血珠,他望着曹军撤退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眼中满是悍色。五千陌刀手齐声高呼,声震天地,彰显着陌刀营的赫赫威名。 西门与南门的攻势,相较于东门与北门,稍显缓和。关平与吕虔率领将士们,凭借着新式连弩与坚城,成功击退了曹军的进攻,曹军在西门与南门之下,也留下了不少尸体。 第一轮猛攻,曹军折损了近万人,却依旧未能攻破任城的一道城门。夏侯惇在大营中,看着被抬回来的张辽与夏侯渊,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青徐联军的战斗力竟如此强悍,任城的城防也如此坚固,七万大军的猛攻,竟连一丝便宜都没占到。 “都督,联军凭借坚城与新式军械,防守严密,我军强攻,伤亡太大,不如暂且围而不攻,切断任城的粮道与水源,待城中粮草耗尽,联军不战自溃。”谋士程昱上前,躬身劝道。 夏侯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沈砚的青州援军不日便到,江东水师也在袭扰我军沿海,若围而不攻,只会给联军喘息之机。传令下去,休整三个时辰,午后再次猛攻,务必在青州援军到来之前,攻破任城!” 程昱还想再劝,见夏侯惇态度坚决,只得躬身领命,心中却不由得为曹军的命运捏了一把汗。 任城城中,第一轮战斗结束后,气氛依旧凝重。府衙内,关羽看着手中的伤亡统计册,眉头紧锁。联军折损了两千余人,虽远少于曹军,却也让本就兵力不足的联军,雪上加霜。 “将军,曹军休整三个时辰后,定会再次猛攻,我军兵力不足,若继续死守,怕是难以支撑。”吕虔轻声道,他的手臂在战斗中被箭射穿,简单包扎后,依旧隐隐作痛。 典韦瓮声瓮气地说道:“怕什么!曹军来多少,某便杀多少!陌刀营的兄弟,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定能守住北门!” 关羽抬手压下众人的话语,沉声道:“曹军虽众,却也伤亡惨重,士气受挫。我军虽兵力不足,却有坚城可守,军民同心,更有青州援军与江东水师策应,只要再守五日,沈主公的援军便到,届时便是我军反击之时。” “传令下去,将士们轮流休整,民夫们继续补充滚石与热油,郎中们全力救治伤员。另外,打开粮仓,为将士们准备肉食与美酒,让将士们吃饱喝足,迎接午后的战斗。” 军令下达,城中的气氛稍稍缓和。将士们轮流休整,有的靠在城垛旁闭目养神,有的擦拭着兵刃,有的吃着粮食与肉食,眼中的疲惫被坚定取代。民夫们则继续忙碌,将滚石、热油与箭矢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头。 城中的百姓们,也自发地为将士们送来食物与水,不少青壮年主动要求加入守军,协助将士们守城。一位年轻的书生,放下手中的笔墨,拿起一柄长刀,走到关平面前,躬身道:“将军,我虽是书生,却也愿为守护任城,尽一份力!请将军允许我加入守军,与将士们一同杀敌!” 关平看着书生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将一柄长枪递给她:“好!任城的百姓,皆是好样的!随我一同守西门!”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守军,他们虽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却有着守护家园的决心。在这座被曹军围困的城池中,军民同心,凝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曹军大营的战鼓再次擂响,七万曹军重整旗鼓,朝着任城四门发起了第二轮猛攻。这一次,曹军的攻势更加猛烈,夏侯惇亲自坐镇东门,指挥曹军攻城,张辽与夏侯渊带伤上阵,分别率领士兵猛攻东门与北门,誓要攻破任城。 东门城头,关羽再次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城门之上,迎着曹军的攻势,奋勇杀敌。他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让城头的联军将士们心中安定。 北门城头,典韦率领陌刀手,再次结成陌刀阵,抵挡着夏侯渊的进攻,陌刀挥舞,寒光闪烁,收割着曹军士兵的性命。 西门与南门,关平与吕虔率领着将士与百姓,拼死抵抗,新式连弩不断发射,将曹军士兵挡在城墙之外。 血战,再次拉开帷幕。 城头的旌旗,在战火中猎猎作响,鲜血染红了城墙,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联军将士们与百姓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守护着任城,守护着身后的家园。 夏侯惇立于东门之外的高台上,看着浴血奋战的曹军士兵,看着依旧屹立的任城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曹军越不利,可任城的防御,却如同铜墙铁壁,难以攻破。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任城的城头,为这场血战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曹军的第二轮猛攻,再次以失败告终,折损了近八千人,却依旧未能踏入任城一步。 城头的联军将士们,依旧坚守在岗位上,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伤痕,却依旧目光坚定,望着城外的曹军大营,等待着明日的战斗。 关羽立于东门城头,望着夕阳下的曹军大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拄在地上,刀刃上的血迹缓缓滑落。他知道,这场血战,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夜色渐浓,任城的城头燃起了火把,如同一条火龙,守护着这座浴血的城池。城外的曹军大营,也燃起了灯火,与城头的火把遥遥相对,战火的硝烟,依旧在夜空中弥漫。 一场新的厮杀,正在悄然酝酿。 粮道烽烟,轻骑破袭 夜色如墨,任城城外的曹军大营灯火点点,却掩不住营中弥漫的沉郁。夏侯惇坐在中军大帐内,看着案上的伤亡名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日强攻,曹军折损近两万,任城城墙却依旧固若金汤,张辽与夏侯渊的伤势虽无性命之忧,却也无法再亲临战阵,更让他心头焦灼的是,斥候来报,沈砚的两万青州援军已过琅琊,距任城不足百里,秦虎的轻骑营更是如一把尖刀,游荡在曹军侧翼,虎视眈眈。 “都督,青州援军将至,我军若再不能破城,恐陷入腹背受敌之境。”程昱躬身站在一旁,语气凝重,“不如分兵两万,驻守汶水西岸,阻挡青州援军,余下五万兵力继续攻城,只要能在援军抵达前攻破任城,一切便还有转机。” 夏侯惇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就依你计。令李典率两万兵马,前往汶水西岸设伏,务必挡住青州援军三日。另外,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动用霹雳车,轰开任城城墙,我倒要看看,关羽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霹雳车乃是曹军最为犀利的攻城器械,能将巨石抛射至百丈之外,砸毁城墙与营寨,此前因行军迟缓,方才运抵大营,夏侯惇本想留作后手,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帐外,夜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曹军士兵们蜷缩在营帐旁,连日的猛攻让他们身心俱疲,眼中的悍勇早已被疲惫取代,不少人望着任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他们不怕死,却怕这种看不到尽头的血战。 与此同时,任城城内的西山上,秦虎率领三千轻骑营隐匿在山林之中,篝火被压得极低,只露出一点微弱的火光。秦虎手持斥候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曹军分兵两万前往汶水,看架势是要阻挡主公的援军,我们是否要出手袭扰?” 秦虎摇了摇头,指尖在舆图上划过曹军的粮道:“汶水有李典驻守,两万兵马布防严密,我军仅有三千轻骑,贸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主公令我率轻骑袭扰曹军粮道,断其补给,如今曹军主力尽在任城城下,粮道防守空虚,这才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抬头望向曹军粮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曹军的粮草囤积在城北二十里的粮仓,由曹纯率领五千虎豹骑驻守,虎豹骑虽勇,却不擅防守,且粮仓周围仅有简易营寨,今夜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副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将军的意思是,夜袭粮仓?” “正是。”秦虎沉声道,“令士兵们饱餐一顿,三更时分,兵分三路,一路绕至粮仓正面佯攻,一路从侧翼突袭,我亲率中路精锐,直取粮仓核心,放火烧毁粮草,只要粮草一失,曹军不战自乱。” 军令下达,轻骑营的将士们迅速行动,啃食着干硬的麦饼,擦拭着兵刃与马蹄,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他们皆是青州军的精锐,擅长骑射与奔袭,夜袭粮仓,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三更时分,月色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秦虎率领三千轻骑,悄无声息地从西山出发,朝着曹军粮仓疾驰而去。马蹄被布帛包裹,落地无声,唯有夜风在耳边呼啸,轻骑如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中,朝着目标逼近。 曹军粮仓外,曹纯率领五千虎豹骑驻守,营寨外的斥候来回巡逻,却并未察觉危险的临近。曹纯自恃虎豹骑天下无敌,认为联军被困在任城城内,根本无暇顾及粮道,因此防守极为松懈,大部分士兵都在营寨内熟睡,仅有少数人守在寨门处。 “动手!” 随着秦虎一声低喝,轻骑营兵分三路,朝着粮仓营寨发起进攻。正面的轻骑手持火把,高声呐喊,朝着寨门冲去,寨门处的曹军士兵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拔刀抵抗,却被轻骑的箭雨射倒一片。 曹纯在营寨内被喊杀声惊醒,连忙披甲提枪,冲出营帐,见营寨正面被袭,当即下令:“令士兵们前往正面御敌,绝不能让联军靠近粮仓!” 虎豹骑的士兵们迅速集结,朝着营寨正面冲去,与轻骑展开激战。就在此时,粮仓侧翼与后方突然响起喊杀声,秦虎亲率中路精锐,从侧翼攻破营寨,直取粮仓核心。虎豹骑的主力被吸引在正面,侧翼防守空虚,根本抵挡不住轻骑的冲击,秦虎率领轻骑,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冲到了粮仓前。 “放火烧粮!” 秦虎一声令下,轻骑将士们纷纷将火把抛向粮仓,粮仓内堆满了麦谷与干草,遇火即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不好!粮仓着火了!” 曹纯见状,脸色煞白,连忙率领虎豹骑回援,却被秦虎率领轻骑拦住去路。秦虎手持马槊,朝着曹纯冲来,口中大喝:“曹纯,你的对手是我!” 曹纯怒不可遏,手持长枪,迎着秦虎冲去,两人在火光中战作一团。马槊与长枪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火星四溅。秦虎的马槊凌厉霸道,招招致命,曹纯的枪法虽精妙,却在秦虎的猛攻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数十回合后,秦虎抓住曹纯的破绽,一槊刺中他的左臂,曹纯惨叫一声,长枪脱手,拨马便逃。虎豹骑见主将负伤逃窜,军心大乱,纷纷四散奔逃,轻骑营趁机掩杀,斩杀曹军士兵千余人,其余的曹军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秦虎看着熊熊燃烧的粮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沉声道:“撤军!返回西山!” 轻骑营将士们齐声领命,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军械,迅速撤离了粮仓。大火越烧越旺,将曹军的数十万石粮草尽数焚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即便在任城城头,也能清晰地看到。 任城东门城头,关羽正靠着城垛闭目养神,听闻士兵惊呼,连忙抬头望去,见城北方向火光冲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快马奔上城头,高声禀报道:“将军!秦虎将军率领轻骑,夜袭曹军粮仓,烧毁曹军数十万石粮草,曹军大乱!” 关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放声大笑:“好!秦虎将军干得漂亮!粮草一失,曹军必乱!任城之围,指日可解!” 城头的联军将士们听闻消息,也纷纷振臂高呼,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在这一刻尽数释放。百姓们也纷纷走上街头,望着城北的火光,欢呼雀跃,眼中满是希望。 曹军大营中,夏侯惇看着城北冲天的火光,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多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帐,高声禀报道:“都督!大事不好!粮仓被秦虎的轻骑夜袭,数十万石粮草尽数被焚毁,曹纯将军负伤逃窜!” “噗——” 夏侯惇怒急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程昱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道:“都督,保重身体!粮草虽失,可我军仍有七万兵马,只要能尽快破城,便能从任城城中获取补给!” 夏侯惇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布满血丝,厉声喝道:“传令!全军集合,连夜猛攻任城!今日若不能破城,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军令下达,曹军大营中一片混乱,士兵们被从睡梦中叫醒,仓促集结,朝着任城四门发起猛攻。夜色中,曹军士兵如同疯魔一般,朝着城墙攀爬,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关羽见状,当即下令:“全军戒备,死守城头!曹军粮草被焚,已是困兽之斗,只要守住今夜,明日他们便会不战自溃!” 城头的联军将士们抖擞精神,再次投入战斗。滚石、热油、箭矢不断落下,将曹军士兵击落城下。典韦率领陌刀手,在北门城头结成死阵,但凡有曹军士兵爬上城头,便会被陌刀劈砍成肉泥。关平与吕虔也率领将士们,在西门与南门拼死抵抗,新式连弩的箭雨,成了曹军士兵的催命符。 这场夜战,从三更持续到五更,曹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却始终未能攻破任城的城门。任城的城墙,如同钢铁般屹立,抵挡着曹军最后的疯狂。 五更时分,东方泛起鱼肚白,曹军的攻势渐渐疲软。连续数日的血战,再加上粮草被焚,曹军士兵早已身心俱疲,士气跌至谷底,再也无力发起进攻。夏侯惇看着遍地的尸体,望着依旧屹立的任城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此时,汶水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名斥候冲入阵中,高声禀报道:“都督!沈砚率领青州援军已突破汶水防线,李典将军兵败,援军已距任城不足十里!” 夏侯惇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几步,口中喃喃道:“败了,终究是败了……” 程昱连忙劝道:“都督,事已至此,不可再恋战!不如率军撤回东平郡,再作打算!若继续留在任城,必被沈砚与关羽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夏侯惇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传令!全军撤退,返回东平郡!” 随着撤军令下达,曹军如潮水般退去,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联军将士们立于城头,望着曹军撤退的方向,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天地,久久不散。 关羽立于东门城头,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连日的血战,终究换来了胜利,任城,守住了。 不多时,沈砚率领的青州援军抵达任城城下,秦虎的轻骑营也从西山赶来,与援军汇合。沈砚翻身下马,朝着城头的关羽拱手道:“关将军,沈砚来迟,让你受苦了!” 关羽也拱手回礼,笑道:“沈主公及时赶到,大破曹军,任城之围得解,功不可没!” 城门缓缓打开,沈砚率领青州援军入城,城中的百姓们夹道相迎,欢呼声此起彼伏。阳光洒在任城的街道上,驱散了战火的硝烟,也照亮了百姓们脸上的笑容。 这场任城保卫战,终究以青徐联盟的胜利告终。 而曹军经此一役,折损近三万,粮草尽失,士气大跌,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南下犯境。青徐联盟的根基,愈发稳固,在乱世之中,站稳了脚跟。 只是,沈砚与关羽都清楚,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平静。曹操绝不会善罢甘休,冀州的大军,依旧虎视眈眈,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风雨。 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同心同德的百姓,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是誓死相随的将士。 朝阳升起,照亮了任城的大地,也照亮了青徐联盟的未来,血战过后的任城,在春日的阳光中,缓缓迎来了新的生机。 任城休养生,青徐谋长远 春日的暖阳洒遍任城,街道上的血迹已被清水冲刷干净,只留下些许深色的印记,诉说着连日来的血战。曹军撤退后,任城的百姓与联军将士一同忙碌,清理城外的尸体,修缮破损的城墙,搬运缴获的军械,城中的烟火气,在忙碌中渐渐回归。 府衙的议事堂内,沈砚与关羽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任城之战的战报与青徐两地的政务卷宗,窗外的桃花随风飘落,落在窗棂上,添了几分柔和。关羽抬手为沈砚斟上一杯热茶,沉声道:“此次任城之战,曹军折损三万余众,粮草尽焚,张辽、夏侯渊负伤,夏侯惇率残部退守东平,短时间内绝无南下之力。只是曹操雄踞北方,根基深厚,待他休整完毕,必会再度兴兵,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他望着案上的战报,指尖划过伤亡统计的数字,轻声道:“此次任城之战,联军折损七千余人,其中青州军三千,徐州军四千,皆是青徐的精锐,每每念及,心中便满是愧疚。这些牺牲的将士,家人需妥善安置,抚恤金要加倍发放,他们的名字,也要刻在任城的忠烈祠中,受后世敬仰。” “某已令关平统计牺牲将士的名册,徐州方面的安置事宜,刘备主公也已亲自过问,绝不会亏待将士们的家人。”关羽颔首道,“任城的百姓也受了不少苦,战后的休养生息,尤为重要。” 沈砚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街道上,百姓们正忙着修缮房屋,将士们则帮忙搬运木料,孩童们在街边追逐嬉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任城乃青徐边境的门户,战略地位至关重要,战后的重建,不仅要修复城墙与房屋,更要安抚民心,恢复生产。我已令凉茂从青州调拨十万石粮食、五千匹布帛运往任城,分发与百姓,同时派遣农官前来,指导百姓春耕,确保今年的粮食收成。” “另外,任城的城防需进一步加固,在城外挖掘壕沟,修筑烽火台,在城内设立军械库,储备足够的滚石、热油与箭矢,做到有备无患。典韦的陌刀营与秦虎的轻骑营,将暂驻任城,与徐州军协同防守,待任城的防御体系完善后,再行调防。” 关羽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沈主公考虑周全,任城有青州军与徐州军协同防守,再加上坚固的城防,即便曹军再度来犯,也能从容应对。” 两人商议完毕,便一同走出府衙,前往城中各处视察。街道上,青州的粮车正缓缓驶过,士兵们与民夫一同将粮食与布帛搬下车,分发给百姓。一位领到粮食的老丈,捧着沉甸甸的粮袋,对着沈砚与关羽深深一揖:“多谢主公,多谢将军,有了这些粮食,俺们便能安心春耕了。” 沈砚连忙上前扶起老丈,轻声道:“老丈不必多礼,守护百姓,是我等的本分。任城经历大战,百姓受苦了,接下来的日子,定会慢慢好起来。” 老丈眼中含泪,连连点头:“好,好,有主公与将军在,俺们百姓就有盼头。” 两人走到北门的城墙下,只见工匠们正忙着修补破损的城墙,士兵们则在城外挖掘壕沟,夯土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干劲十足。典韦光着膀子,手持铁锤,亲自参与夯土,黝黑的臂膀上布满了汗水,见沈砚与关羽到来,连忙放下铁锤,上前抱拳:“见过主公,关将军。” “典韦将军辛苦你了。”沈砚拍了拍典韦的肩膀,望着正在修缮的城墙,“城墙的修缮,务必保证质量,不可有半分懈怠,这是任城的屏障,也是百姓的依靠。” “主公放心,某亲自盯着,定让城墙固若金汤,曹贼若再敢来,定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典韦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满是坚定。 两人又前往任城的忠烈祠,祠内的牌位尚未立齐,工匠们正在加紧雕刻,沈砚望着空旷的祠堂,沉声道:“十日之内,务必将所有牺牲将士的牌位立好,我要亲自前来祭拜。忠烈祠的修缮,也要尽快完成,让牺牲的将士,能有一处安息之地。” 随行的官员躬身领命,心中深知,这份嘱托,是对牺牲将士的敬重,也是对全军将士的激励。 午后,沈砚收到了青州传来的书信,凉茂在信中禀报,青州的春耕已全面展开,徐邈改良的稻种在各郡推广,百姓们耕种的积极性极高;韩暨的冶铁工坊已按照江东的图纸,造出了第一艘新式战船,水师的扩编也在稳步推进;江东的商队已抵达琅琊港,带来了大批的药材与木料,互市的贸易愈发繁荣。 此外,江东的鲁肃遣使送来书信,言明孙权已令周瑜率领水师进驻柴桑,牵制刘表的兵力,防止他趁机偷袭青徐,同时邀请沈砚在秋收之后,前往江东会晤,共商抗曹大计。 沈砚看完书信,心中颇为欣慰,青州的稳定发展,江东的鼎力相助,是青徐联盟立足乱世的根本。他提笔给鲁肃回信,欣然应允前往江东会晤,同时令凉茂准备青州的盐铁、丝绸作为厚礼,待秋收后送往江东。 傍晚时分,秦虎率领轻骑营的将士们返回任城,此次夜袭曹军粮仓,轻骑营折损了三百余人,却立下大功,沈砚亲自出城迎接,对立功的将士们进行了嘉奖,对牺牲的将士家属,也做出了妥善的安置。 秦虎走到沈砚面前,抱拳道:“主公,此次夜袭粮仓,虽烧毁曹军粮草,却也折损了不少弟兄,属下有罪。” “秦将军何罪之有?”沈砚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次夜袭,你以三千轻骑,破曹军五千虎豹骑,烧毁数十万石粮草,解了任城之围,功不可没。牺牲的将士,皆是青州的英雄,他们的家人,会由青州妥善安置,你不必自责。” 秦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躬身道:“多谢主公。” 夜色渐浓,任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火,百姓们在家中烹制着饭菜,欢声笑语透过窗棂传出,与几日前的战火纷飞判若两人。沈砚独自走到任城的城头,望着城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任城之战的胜利,让青徐联盟度过了一次危机,也让曹操看到了青徐联盟的实力,短时间内,北方的边境可保太平。但他清楚,这只是乱世中的一次喘息,曹操绝不会善罢甘休,待他整合北方的势力,必会再度挥师南下,届时,便是更大规模的战争。 青徐联盟要想在乱世中立足,甚至与曹操抗衡,就必须抓住这短暂的和平,休养生息,增强实力。青州的农桑、冶铁、水师需要继续发展,青徐两地的军队需要继续磨合,与江东的联盟需要进一步加深,唯有如此,才能在未来的大战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抬手望向北方,望向冀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曹操,你有北方的广袤土地,我有青徐的民心所向;你有百万大军,我有同心同德的盟友与将士。终有一日,我会与你在中原大地,一决高下。 次日一早,沈砚便召开军事会议,与关羽、典韦、秦虎、吕虔等将领商议青徐边境的防御部署。最终议定,由关羽率领一万徐州军驻守任城,张飞率领五千徐州军驻守沛国,形成犄角之势;典韦率领五千陌刀营驻守琅琊,秦虎率领三千轻骑营作为机动兵力,游走在青徐兖边境;吕虔率领弓弩营驻守青州平原,负责军校的教学与新兵的训练。 同时,沈砚下令,青徐两地的军队展开联合训练,熟悉彼此的战术与战法,提升协同作战的能力;韩暨的冶铁工坊加紧打造新式军械与战船,为大军提供充足的装备;凉茂与徐邈则主抓青徐两地的民生,恢复生产,安抚民心,为军队提供坚实的后勤保障。 会议结束后,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前往驻地,开始部署防御与训练军队。任城的军营中,喊杀声再次响起,联军将士们的训练愈发刻苦,他们知道,今日的汗水,是为了明日的和平,今日的刻苦,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园。 沈砚在任城停留了十日,处理完战后的各项事宜,祭拜了忠烈祠的牺牲将士,便率领青州军的主力返回青州。关羽与任城的百姓们亲自出城相送,街道两侧,百姓们手持鲜花与干粮,为沈砚送行,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激。 “沈主公,一路保重。”关羽握住沈砚的手,沉声道,“若有战事,徐州必第一时间告知青州,青徐联盟,同心同德。” “关将军放心,青州与徐州,本就是一家人。”沈砚拱手道,“任城的防御,便劳烦关将军多费心,我返回青州后,会尽快调拨军械与粮草,支援任城。” 沈砚翻身上马,朝着青州的方向疾驰而去,秦虎率领轻骑营随行,身后的百姓与将士们,挥手相送,直至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归途之上,沈砚勒马立于潍水河畔,望着滔滔流淌的河水,心中满是感慨。从初到青州的步履维艰,到如今青徐联盟的稳固发展,一路走来,历经风雨,却也收获了民心,凝聚了力量。 青州的大地,在春日的阳光下,一片生机勃勃,麦田里的麦苗长势喜人,冶铁工坊的炉火熊熊燃烧,琅琊港的海船往来如梭,军校的学员们刻苦学习,军营的将士们刻苦训练。 这一切,都是青徐联盟未来的希望。 沈砚抬手一挥,马鞭指向青州的方向,沉声道:“回青州!” 马蹄声急促,朝着青州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乱世之中,和平总是短暂的,唯有不断强大,才能守护住心中的安宁。 青徐联盟,在休养生息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未来的风雨,也期待着未来的荣光。 任城的城墙,在春日的暖阳中静静矗立,守护着青徐的边境,而青州的大地,正以蓬勃的生机,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