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 前言 【原创】(并非虚构)浪淘尽?绮梦碎(侦探推理言情长篇小说) 诸葛风/著 内容简介: 在从深圳市返回武汉市的火车上,退伍特种兵出身的律师事务所私家侦探欧阳俊杰与事务所创建人张朋,意外邂逅了一位回武汉休假的便衣警察。当警察得知二人身份后,坦诚谈起了一桩令警方颇为棘手的复杂案件——此案纠缠不清,不仅调查难度极大,侦破工作更是举步维艰。警察恳切希望欧阳俊杰和张朋能出手相助,而此案早已被公安机关列为悬赏案件,破案者可获得 30 万元人民币的奖金。彼时,欧阳俊杰和张朋刚办结一起案件,正处于相对空闲的状态,他们觉得这起案件颇具挑战性,便应允下来,一场牵动多方利益与情感的探案之旅就此拉开序幕。 这起复杂案件的核心人物-是深圳光辉模具铸造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路文光,案件的起因需从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说起。路文光本是重庆市合川区一个小镇的农民之子,1985 年,他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应聘到深圳市龙岗镇一家铸造模具公司做技工。三年后的 1988 年春节,他回到老家,与当地女子何文珠结为夫妻。婚后,路文光继续回到深圳的公司打工,他凭借着吃苦耐劳的精神和聪明能干的特质,在工作中脱颖而出,被提拔为经理助理。工作顺遂后,他时常抽空回家,期间,妻子何文珠先后为他生下了三个儿子。 两年后,已掌握核心技术与企业运营模式的路文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辞职创业。他筹集 50 万元人民币创办了一家模具厂,后来注册成立了深圳市光辉模具铸造有限公司。仅仅一年时间,在公司的旗帜下,路文光又相继开办了光飞、光乐、光阳三家模具制造厂,公司业务从最初供应一个城市,逐渐拓展到广东全省,甚至延伸至福建省,事业版图不断扩大。 然而,随着事业的蒸蒸日上,路文光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嫌弃在老家默默付出的妻子何文珠。又过了一年,路文光的公司下属工厂招聘了女大学生许秀娟,他对许秀娟心生好感,便一步步将其提拔,直至公司副总经理之位。一次,因业务需求,路文光带着许秀娟前往杭州市出差,在一家宾馆的酒局后,他假装喝醉,进入许秀娟的房间并与之发生*系。自此,许秀娟成为了路文光的第一个妾。路文光对许秀娟颇为 ‘大方’,将她的月薪提高到 5 万元,还为她配备了高级轿车,安排她租住高档豪华别墅。许秀娟明知路文光已有妻儿,却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她甚至常去路文光老家吃饭,亲热地称呼何文珠为‘嫂子’,而何文珠对此毫不知情,依旧在家中为家庭操劳。 一年后,路文光在东莞市出差住宾馆时,邂逅了美女陈飞燕。性格如同‘交际花’ 般活泼靓丽的陈飞燕,没过多久便成为了路文光的情人,后来还为他生下一个女儿,被路文光纳为第二个妾。路文光为陈飞燕配置了轿车、别墅,还给予她 200 万元人民币。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一天,在老家的何文珠偶然看到路文光遗忘在家里手机上的一条短信:“老公,我发高烧住院了,请你一定要回来一趟-想你的燕燕。”这条短信如同一记惊雷,让何文珠心生疑窦。她顺着线索跟踪路文光,一路追到东莞市的一家医院病房,亲眼目睹路文光正搂着年轻靓丽的陈飞燕,怒火中烧的她冲上前去对陈飞燕拳打脚踢,斥责她勾引自己的老公。路文光见状,怒目横眉地扯开何文珠,不耐烦地说:“够了,你闹的还没完没了啦?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在这吵闹不丢人啊!” 回到家后,何文珠执意要路文光说清楚,可路文光态度强硬:“你要是不愿意我找情人,那就离婚走人。”两人大吵一架,路文光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之后甚至连何文珠的几次电话都不予接听。更让何文珠愤怒的是,她后来竟得知,那个经常喊自己‘嫂子’的许秀娟,竟然也是路文光的情妇,还为路文光生下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悲愤交加的何文珠跑到路文光的公司以及许秀娟家中大吵大闹。这一系列闹剧让许秀娟无法正常管理公司业务,她索性丢下工作,带着子女躲藏到了广州市。 许秀娟在广州期间,对路文光提出想送儿子出国接受更好教育的想法,理由是儿子英语成绩优异。路文光随即托人找关系,前后花费 50 多万元人民币,将十岁的儿子送到新加坡读书。而许秀娟也没闲着,她利用自己曾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的职务之便,陆续从公司转走 300 万元人民币到自己的私人账户,为自己留了后路。 陈飞燕也并非安分之人,她找到路文光,称自己想开办歌舞厅和茶楼来养育女儿,却苦于资金不足。路文光自然明白她的意图,前后共划给她 200 多万人民币,还开了支票让她在东莞市购置了一套四室二厅的房子和一辆轿车。 随着时间的推移,路文光的妻妾之间开始明争暗斗,矛盾不断升级。与此同时,路文光的公司及下属三家工厂内部也暗流涌动,派系林立,内讧频发,众人围绕着权力与钱财展开了激烈的角逐。而路文光因常年出差谈生意,对公司和工厂的内部乱象无暇顾及。 又过了一年,路文光从广州市坐火车回重庆途中,邂逅了正在广州某医科大学读书的靓女大学生古彩芹。两人相谈甚欢,尽管古彩芹比路文光小 12 岁,但这并未阻碍两人关系的迅速升温。在古彩芹读大学期间,曾为路文光流产两次。她经常从广州市赶到深圳市与路文光幽会,大学毕业后,古彩芹被分配到广州市一家三甲医院工作。之后,她向路文光提出了结婚的要求。然而,就在此时,路文光却突然失踪了。正是古彩芹将路文光失踪的消息告知了警方,这才让欧阳俊杰和张朋有了介入此案的契机。 路文光在生活和事业上有着自己的‘规划’:他让妻子何文珠担任全职太太,负责打理家庭;让第一妾许秀娟成为生意上的‘业务太太’,协助处理公司业务;让第二妾陈飞燕除了找人打理歌舞厅和茶楼生意外,主要陪伴自己应酬各种酒局;让第三妾古彩芹利用医务人员工作的空闲时间,帮自己监督公司和几家工厂。古彩芹虽然学的是医学专业,但在管理方面却展现出了精明的智慧。路文光心里清楚,公司和工厂里的许多人并非真心为企业着想,他们大多是为了薪水而工作,不像港澳台地区那些家族私营企业,员工多为家族中人,有着更强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欧阳俊杰和张朋接手案件后,开始深入调查。他们首先从路文光复杂的情感关系入手,何文珠对路文光的怨恨、许秀娟卷走公司资金后的躲藏、陈飞燕在利益驱使下的种种行为以及古彩芹提出结婚遭拒的背景,都让她们成为了潜在的嫌疑人。接着,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光辉公司及下属工厂的内部。光飞模具制造厂的厂长成安志、副厂长张永思,光乐模具制造厂的厂长韩华荣、财务科长向开宇,光阳模具制造厂的厂长文曼丽、副厂长江正文等一众管理人员,在公司派系内讧中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诉求,他们与路文光之间是否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成为了调查的重点。车间主任、技工等基层员工与路文光的关系同样错综复杂,齐伟志、刑英发等作为路文光的同事,是否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有待进一步核实。 在调查过程中,欧阳俊杰凭借着特种兵敏锐的观察力和缜密的逻辑思维,张朋则依靠着多年经营律师事务所积累的人脉和经验,两人相互配合,抽丝剥茧。他们发现这起案件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路文光的失踪背后,牵扯着情感的背叛、利益的争夺、权力的倾轧。每一个与路文光相关的人,似乎都有着可疑之处,却又都缺乏确凿的证据。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却又随之带来更多的谜团。究竟是谁导致了路文光的失踪?是因爱生恨的妻妾,还是因利益冲突的公司同僚?欧阳俊杰和张朋能否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重重迷雾中,找到案件的真相,拿到那 30 万元的悬赏奖金,一切都还充满未知。 ※※※※※※※※※※※※※※※※※※※※※※※※※※※※※※※※※※※※※※※※※※※※※※※※※※※※※ 作品里包含有(心理学、社会学、刑侦学、逻辑学、物理学、性学、厚黑学、红学、金学、法学、预测学)于情节中。-凶手,犯罪嫌疑人就在你们中间。-《阳光下的罪恶》世界著名推理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 (此长篇小说将会是改编为电影剧本再创作——编剧的初版,亦如-阿加莎.克里斯蒂《阳光下的罪恶》;阿瑟.柯南道尔《福尔摩斯探案.绿玉皇冠案》;森村诚一《人性的证明》......) 前言 (此原创小说是探索中的尝试-集世界名篇中:福尔摩斯/波罗/亚森罗宾/希区柯克/霍桑/梅森等等著名私家侦探,演绎智慧推理多种名篇经典风格为一体,但不是突兀地如福尔摩斯般显示或呈现陡然的本身就是智慧化身,而是以细雨润物悄然无声无息的手法,在故事的展开中让读者不知不觉地阅读,而后-在前与后的对照情节和语言里才恍然大悟地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凶手,犯罪嫌疑人是谁已经在行文中。此作又不失颇具特色的地方语言;一改中国刑侦破案推理类型小说故事中,只有以公安警察形象为主破案的单调性,而极稀缺的私家侦探言情,推理小说的多元化作品。此取自真实**件的作品如何-读者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第一章.序幕初开 第一章.序幕初开 《欲望迷局》 欧风漫卷江湖路,阳影斜沉夜轨途。 俊骨藏锋窥迷雾,杰心破局觅真如。 探灯暗照情丝乱,案牍轻铺线索疏。 寻踪敢入风波里,踪隐难遮利欲驱。 路转峰回疑窦起,文辞难写人心殊。 光消影遁藏奸宄,谜锁深宅恨未除。 局中诸色皆为饵,谁把浮华作幻躯。 汉水波寒牵客绪,江城雾重隐狼狐。 铁轮碾碎残宵梦,孤枕惊闻密语呼。 警徽暗闪明公理,侠气深藏破诡图。 情场翻覆皆为利,商海沉浮尽是愚。 四野寻踪凭慧眼,千丝剥茧见荣枯。 红颜未必真心诉,白首可能假意趋。 钱帛堆成荆棘路,权名织就牢笼枢。 终须拨雾见朝日,还我人间正气殊。 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把窗外的夜色搅成模糊水墨。欧阳俊杰及胸的长卷发随车身晃悠,懒洋洋瘫在硬卧上铺,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支钢笔,听着下铺张朋跟对面铺位的男人搭话。 “哦?二位是武汉来的私家侦探?”男人声音低沉,裹着层刻意压出的沙哑。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指关节爬满老茧,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在暗处的探照灯。 张朋往嘴里塞颗橘子糖,含混应着:“是啊,刚在深圳结个案子,正回克歇口气。拐子你呢?看着蛮面熟。” 男人轻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警官证晃了晃:“市局刑侦队的,姓李。休年假回克看老特。”话锋忽然收锐,压低声线,“你们晓不晓得深圳‘光辉模具’的路文光?人失踪快一个月,局里正悬赏三十万找线索。” 欧阳俊杰的钢笔骤然停住。他从上铺探出头,长卷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只露双清亮的眼:“是不是那个靠模具厂发家,家里妻妾成群的老板?...前几天在八卦岭茶馆听人聊过。” 李警官眼睛一亮:“正是他!这案子真有点邪门得很,他家里那几个女人个个都有嫌疑,公司管理层的那些人也跟乌眼鸡似的斗得凶。我们去查了几次,可是,要么是油盐不进,要么就是瞎递线索,简直是闹眼子。” 张朋猛地坐直:“三十万?这赏金够扎实的!我们刚好空得发慌,不如搭个伙?” “那敢情好!”李警官往铺位凑了凑,“这路文光是重庆‘合川’人,八五年到深圳当技工,后来自己开公司,现在旗下有三家厂。老婆何文珠在老家带三个伢,这边却养了三个情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欧阳俊杰翻身从上铺跳下来,动作轻得不像一米八的汉子。他盘腿坐在下铺,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李拐子,把晓得的细细说哈子,别漏了么斯。” “要说这路文光也是个狠角色,”李警官呷了口自带的茶水,“从车间技工做到身家几千万,脑壳确实蛮灵光。但这人差火得很,发达了后就嫌发妻何文珠;找的第一个情人叫许秀娟,几番回合的运作就把她直接弄到公司当了副总;这还不算,后来竟然又勾搭上歌舞厅的陈飞燕;最后,便是连医科大学的学生古彩芹都不放过,个**养的。” “这关系...也真够裹筋的。”张朋咋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这样...就不怕打起来?” “打起来倒好了呢,现在全他妈的闪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李警官叹口气,“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古彩芹,刚毕业分到广州三甲医院,正催路文光离婚娶她。结果电话不接,公司也找不到人,最后没办法报了警。” 欧阳俊杰笔尖在本子上飞快游走,沙沙声划破车厢静谧:“我说拐子,你在深圳待了这么多年,武汉话还这么地道。那几个女人...具体情况么样?有没有跟他闹过矛盾?” “怎么没有!”李警官音量先扬后抑,“他老婆何文珠去年发现他出轨,就跑到深圳的公司闹了好几场,把许秀娟骂得狗血淋头。许秀娟干脆卷了公司三百万躲去广州,还把十岁的儿子送新加坡读书了。” “嚯,这手笔还真他妈够大的。”张朋吹声口哨,“那...陈飞燕呢?” “陈飞燕更狠,”李警官啧啧称奇,“直接开口要两百万开歌舞厅和茶楼,还在东莞买了套四室二厅。不过最近跟路文光闹别扭,好像是为舞厅装修款的事。” 欧阳俊杰停笔,指尖敲着笔记本:“古彩芹为他打了两次胎,现在催结婚,他却不见了?这动机够充分。” “还不止这些,”李警官再凑近些,“他那公司的内部更乱。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争权半年;光乐厂的韩厂长和财务科长向开宇互相使绊子;光阳厂的文厂长是女的,跟路文光是‘情况’,副厂长江正文得不到么好处意见大得很。” (注:‘情况’是武汉本土方言,指关系暧昧的地下情人,与北京话中“人和事情的动态”含义不同。武汉人过早去武昌‘户部巷’,宵夜去汉口‘吉庆街’,读者朋友可参看池莉小说《生活秀》中的方言场景。)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瞬间暗下来,只有三个人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欧阳俊杰的声音漫过轰鸣:“...这么说,有动机的人能从深圳排队排到武汉?” “可不是么,”李警官语气无奈,“公司内的账目也乱七八糟。财务主管林虹英说很多款项是路文光亲自批的,没留凭证。审计主管赵天欣查了半个月查出了不少窟窿,却反被路文光骂了一顿,差点辞职。” 隧道尽头的光线涌进来,照亮欧阳俊杰脸上的玩味样:“嗯,有点意思,这案子就像一锅乱煨的莲藕排骨汤,就看是哪个时间没到位...结果煨糊了。” 张朋推他一把:“说正经的,谈案子怎么扯起煨汤起来了。你就说,从哪下手?” “你可真笨啊,”欧阳俊杰弹了下张朋的脑袋,“人家把线索都送到你面前了,还不知道怎么用?当然是从最着急的人开始查了。古彩芹不是报警的吗?先找她聊聊。对了李拐子,路文光失踪前最后见哪个了?” “据说是...去东莞找陈飞燕了。是的,是找的陈飞燕,”李警官回忆,“...陈飞燕说他那天喝了不少酒,吵了几句就走了,之后再没人见过。但我们查了监控,根本没拍到他离开陈飞燕小区的画面。” 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这就蛮奇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大活人不可能穿越了时空凭空消失吧。张朋,准备好,回武汉先不过早了,直接买机票飞广州。” “你个苕货,”张朋笑骂,“我们的行李还在武汉呢!” “行李是个么大事,在武汉我们又不是孤家寡人的,让老娘帮忙收着,”欧阳俊杰满不在乎地摆手,“破案要紧,这三十万的奖金够我们撮半年虾子了。李拐子,您把那几个女人和工厂头头的地址电话都给我,越详细越好。” 李警官从包里掏出记事本递过去:“可以,早给你们准备好了。说真的,这案子我查得头都大了,那些人的嘴巴比武汉热干面还干,一点油水都不流,撬都撬不开。你们私家侦探应该有办法,我是说比我们要灵活一些。要是破了案,我请你们去户部巷吃糊汤粉,加双倍油条。” 欧阳俊杰接过本子翻了翻,嘴角勾出自信的笑:“早准备好了?拐子,你哪根神经能料到在火车上碰到我们,这就是缘份。放心,你这糊汤粉我吃定了。我欧阳俊杰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案子,除非凶手是灶妈子,能钻地缝跑了。” 火车渐渐减速,窗外已能望见武汉长江大桥的轮廓。欧阳俊杰望着飞逝的风景,指尖轻敲车窗,长卷发被风吹得乱舞。看似散漫的眼神里藏着锐利,仿佛已穿透层层迷雾,触碰到案件背后交织的欲望与仇恨之网。 “张朋,”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男人要有多贪心,才会同时拥有四个女人还不满足?又要有多蠢,才会把自己逼到这么多仇家?” 张朋望着窗外的黄鹤楼,语气难得正经:“蠢?或许不是蠢,而是太自信。他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玩脱了,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声里带点嘲讽:“自信?我看是苕头日脑。在武汉,这种人叫‘闹眼子’,迟早要栽跟头。等着看吧,这案子的背后...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尖板眼。” 火车缓缓驶入武昌站,站台上传来熟悉的叫卖声:“哎——热干面,豆皮,过早啊要不要?”欧阳俊杰透过半开的车窗深吸一口气,芝麻酱混着热干面的香气漫进鼻腔,瞬间精神一振。 “走了,”他拍了拍张朋的肩膀,“就让深圳的靓女帅哥看看,我们武汉拐子怎么抖狠。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请你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份糯米。” 张朋笑着跟上:“你少跟我吹,老通城的豆皮也不是专门为你订做的。你上次说...请我吃四季美的汤包,结果他妈自己吃了一笼半,叫我浪费表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车厢,阳光透过车站玻璃窗洒在身上,为这场即将开启的探案之旅镀上层金色光晕。欧阳俊杰甩了甩及胸的长卷发,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他知道,一场精彩的好戏就要上演,而自己呢,也即将是这场戏的主角。 在武汉短暂停留后,欧阳俊杰和张朋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天河机场,急速购票飞往广州。古彩芹工作的医院坐落在珠江边,一栋现代化白色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两人在医院门口花坛边等她下班,欧阳俊杰掏出个小镜子,慢悠悠整理着长卷发。 “我说你能不能正经点,”张朋不耐烦地说,“等下见人家小姑娘,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懂个么斯,”欧阳俊杰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这叫气质。你看人家波洛查案,就没有一本正经过,不是搞笑就是幽默。外表越是散漫,对手就越会放松警惕。” 正说着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女孩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锁着愁容。欧阳俊杰迎上去,露出自认迷人的笑:“请问是古彩芹医生吗?我们是欧阳俊杰和张朋,想跟你了解下路文光的事。” 古彩芹警惕地打量他们:“你们...是警察?” “不,不是。我们是私家侦探,受警方的委托来调查一下。”欧阳俊杰晃了晃李警官给的介绍信,“嗯...听说路文光失踪前,你们在谈结婚的事?” 提到路文光,古彩芹眼圈红了:“是的,我跟他说,要么离婚娶我,要么分手。这样下去算怎么回事啊。他说给他点时间,结果……结果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三人走到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下。古彩芹搅动着杯里的拿铁,轻声说:“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毕竟我是最后见过他的人之一。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比谁都想找到他。” 欧阳俊杰看着她:“路文光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或者跟人吵架?” “吵架倒是常有的事,”古彩芹苦笑,“他跟许秀娟为公司的事吵,跟陈飞燕为钱的事吵,跟他老婆就更别说了。但失踪前那次,他特别烦躁,说公司里有人搞鬼,很多的账目对不上。” “哦?他说是谁搞鬼了吗?”欧阳俊杰追问。 “没有,没明说,”古彩芹摇头,“他只说光乐厂的向开宇账目不清,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斗得太凶,把工厂里面搞得乌烟瘴气。他还说要好好整顿,结果……” 张朋在一旁记录,抬头问:“他跟你...提到过许秀娟卷走三百万的事吗?” 提到许秀娟,古彩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哼,怎么没提?那个心机女。他说许秀娟表面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那三百万是他故意让她转走的,说是放长线钓大鱼,具体意思我也不明白。” 欧阳俊杰若有所思地搅动咖啡:“他跟陈飞燕最近吵什么?听说是为了舞厅的装修款?” “不止,”古彩芹压低声线,“是陈飞燕外面有人了,路文光知道了,骂她是**养的,还说要收回给她的房子和钱。那陈飞燕也不是好惹的,说要是敢动她,就把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出来。” 咖啡馆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欧阳俊杰看着古彩芹,忽然笑了:“古医生,说实话,你觉得...路文光这个人怎么样?” 古彩芹沉默片刻,叹气:“他聪明是真聪明,狠也是真狠。对我们几个女人倒是大方,但他的心从来不在任何人身上,眼里只有公司和钱。有时候我觉得他就像个精密的模具,把我们每个人都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一旦不合适,就会被丢弃。” “那你还想嫁给他?”张朋忍不住问。 古彩芹苦笑:“年轻不懂事呗。刚认识时觉得他成熟稳重又会搞事业赚钱,慢慢陷进去才发现,他心里根本没有爱,只有算计。我跟他提结婚,其实也是想找条后路,毕竟为他打了两次胎,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谢谢你古医生,提供了这么多线索。我们还会再来的,要是你有想起的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咖啡馆,张朋忍不住问:“你觉得她有问题吗?我看她哭起来挺真的。” “真?”欧阳俊杰嗤笑,“在武汉,哭戏演得最好的是归元寺的罗汉,一动不动就能让人掏钱。这古彩芹不简单,你没看她提到路文光时,眼里根本没有悲伤,只有算计?” 两人打车前往陈飞燕的歌舞厅。那是家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娱乐场所,门口停满豪车。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 “你们找哪位?”保镖态度蛮横。 欧阳俊杰掏出李警官给的介绍信:“找你们老板陈飞燕,警察办案。” 保镖上下打量他们,尤其盯着欧阳俊杰惹眼的长卷发,满脸怀疑:“警察?我看你们倒像是来闹事的。” “你个苕货,”欧阳俊杰不耐烦地说,“让你们老板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可就直接进去搜查了,要是影响生意别怪我们。” 正拉扯间,一个穿华丽旗袍的女人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岁,身材火辣,妆容精致,正是陈飞燕。“你们在这...吵什么吵?”她声音娇媚,眼神却带着审视,“你们...找我?” 欧阳俊杰说明来意,陈飞燕笑得花枝乱颤:“你们...找路文光?真搞笑,他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张朋拿出照片,“有人看到他失踪前去了你家。” 陈飞燕瞥了眼照片,笑容敛了些,却仍带着不屑:“去了我家又怎样?他是来跟我要钱的。我跟他说了,之前的情意早就断了,他欠我的还没还清,别再来纠缠。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在我家闹了一场,我让保镖把他赶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赶出去了?”欧阳俊杰追问,“具体时间?从哪个门出去的?有没有人证?” “晚上十一点多吧,从侧门赶出去的,两个保镖都能作证。”陈飞燕语气随意,“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们。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别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不然我可不客气。” 欧阳俊杰盯着她的眼睛:“你跟路文光到底有什么恩怨?他说要收回给你的房子和钱,是真的吗?” 陈飞燕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娇媚:“他就是随口说说,他欠我的远不止这些。我跟他在一起三年,青春都搭进去了,要点补偿不过分吧?至于房子和钱,那是他自愿给我的,凭什么收回?” “凭什么收回?是你外面有人了吧?”张朋突然问。 陈飞燕眼神一凛,随即笑出声:“小伙子,你管得倒挺宽的。我有没有人,跟路文光失踪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是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欧阳俊杰拉了拉张朋,示意他别冲动:“我们会核实你说的话。有想起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歌舞厅,张朋气呼呼地说:“这女人太嚣张了!肯定有问题。” “问题肯定有,但不是现在能查出来的。”欧阳俊杰眯起眼,“她刚才提到侧门,李警官说监控没拍到路文光离开小区,说不定侧门是监控盲区。还有,她提到‘欠我的远不止这些’,这里面也肯定有猫腻。” 两人打车去了陈飞燕居住的小区,找到物业了解情况。物业经理是个中年男人,得知他们是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显得有些紧张:“警官,我们小区的监控都是好的,就是侧门那个监控,前段时间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坏了多久?”欧阳俊杰问。 “大概一个月了,”物业经理说,“刚好是路先生失踪那段时间坏的。我们本来想尽快修,但陈女士说她会找人修,结果一直没动静。” “陈飞燕找你们说过这事?”张朋追问。 “是啊,”物业经理点头,“她是我们小区的大客户,住的是复式楼,物业费都是年付的。她开口了,我们也不好催。”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张朋皱眉:“这也太巧了吧?监控刚好在那段时间坏了,还是陈飞燕让他们别修的。” “不是巧合,是人为。”欧阳俊杰语气肯定,“是陈飞燕故意不让修监控,就是为了给路文光的离开制造盲区。但她没想到,路文光根本没离开小区,又或者说,离开的不是活人。” “你的意思是……路文光已经死了?”张朋吓了一跳。 “可能性很大。”欧阳俊杰说,“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个普通人,又不可能有遁身之术。要么是被人藏起来了,要么就是已经遇害了。我们先去核实陈飞燕说的两个保镖,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把路文光赶出去了。” 两人找到那两个保镖,他们的说法和陈飞燕一致,都说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把醉醺醺的路文光从侧门赶出去了。但当欧阳俊杰追问细节时,两人的说法却有些出入——一个说路文光是自己走出去的,另一个说是他们架着路文光出去的。 “破绽出来了。”欧阳俊杰对张朋说,“这两个保镖都在撒谎。他们也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被陈飞燕收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审?这也不太合适吧。”张朋问。 “我们没这个权力,毕竟我们是私家侦探。”欧阳俊杰摇摇头,“我们得把...这个情况告诉李警官,让警方来处理。另外,我们去查查许秀娟的下落,她卷走了三百万,说不定知道些内幕。” 两人联系了李警官,把在广州的调查情况告诉了他。李警官表示会尽快派人来广州,核实陈飞燕和保镖的证词,同时帮他们查找许秀娟的下落。 第二天,李警官传来消息,说许秀娟在广州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套房子,一直没露面。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赶了过去,在小区门口守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走进小区,身形和许秀娟有些相似。 两人跟了上去,在女人家门口停下。欧阳俊杰敲了敲门:“许秀娟女士,我们是受警方委托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想跟你了解些情况。”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打开。女人摘下口罩和帽子,正是许秀娟。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身体忍不住发抖。 “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许秀娟声音颤抖。 “我们知道你卷走了路文光公司的三百万,”欧阳俊杰说,“但路文光说...那是他故意让你转走的,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三百万,许秀娟的情绪更激动了:“故意让我转走的?他就是个骗子!他让我把钱转到一个海外账户,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结果我转完钱,他就想杀我灭口,我是没办法才跑出来躲着的。” “他想...杀你灭口?”张朋瞪大了眼睛。 “是啊,”许秀娟哭了起来,“那天他约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见面,说是要给我点好处。结果我去了之后,发现里面有两个人等着我,他说让我把三百万吐出来,不然就杀了我。我趁他们不注意,才跑出来的。” 欧阳俊杰追问:“那两个是什么人?仓库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仓库在深圳的一个工业区里,具体地址我记不清了,只知道附近有个大烟囱。”许秀娟抽泣着说,“我跑出来之后,就一直躲着,不敢跟任何人联系,怕他找到我。” “路文光为什么...要让你转钱到海外账户?”欧阳俊杰问。 “这个...我不知道,”许秀娟摇头,“...他只是说公司遇到了麻烦,需要把钱转移出去。我当时被他骗了,以为真的能拿到五百万,就答应了。现在想想,他肯定是想把公司的资产转移走,然后跑路。”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其他女人,或者公司里的人?”张朋问。 “提过,”许秀娟说,“他说陈飞燕贪得无厌,古彩芹太年轻不懂事,何文珠是个黄脸婆。公司里的人,他最不信任的是向开宇,说向开宇手脚不干净,一直在偷偷转移公司的资产。” 欧阳俊杰站起身:“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要是有想起的事,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许秀娟的住处,张朋忍不住说:“没想到路文光这么坏,不仅骗女人,还想转移资产跑路。” “现在的线索...是越来越清楚了,”欧阳俊杰说,“路文光的失踪,很可能和转移资产有关。他要么是被同伙黑吃黑杀了,要么是被仇家报复了。许秀娟提到的向开宇,有重大嫌疑,我们得去深圳查查他。” 两人立刻买了去深圳的机票。到达深圳后,他们先去了光辉模具公司,想找向开宇了解情况。但公司的人说,向开宇已经请假一个星期了,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又是玩失踪?”张朋皱眉,“这他妈的也太巧了。” “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欧阳俊杰说,“我们去问问审计主管赵天欣,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找到赵天欣,她得知他们是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显得有些犹豫:“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路总骂了我之后,我就很少管公司的事了。” “你查出了公司的账目窟窿,路文光却骂了你一顿,这个事不合常理。”欧阳俊杰说,“是不是那些窟窿和向开宇有关?又或者说...路文光怕你查下去,才骂你...是想让你停手?” 赵天欣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是的。我查出的窟窿,大部分都和向开宇有关。他在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把公司的钱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当我把证据交给路总,他却骂了我一顿,让我别再查了。我当时就很奇怪,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想自己处理向开宇。” “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向开宇?”张朋问。 “没有。没明说,”赵天欣说,“但他说过,向开宇这种人,胆子太大了,必须给点教训。” 从公司出来,欧阳俊杰和张朋去了深圳的工业区,寻找许秀娟提到的那个废弃仓库。他们找了整整一天,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个有大烟囱的仓库。 仓库大门紧锁,欧阳俊杰和张朋翻墙进去。仓库里空荡荡的,布满灰尘。走到仓库深处,他们发现地面上有一块新翻的泥土,泥土里还露出了一截衣角。 “这里肯定有问题。”欧阳俊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泥土。 张朋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我们先报警吧,让警方来处理。” “等等,”欧阳俊杰拦住他,“我们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两人在仓库里仔细搜查,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打火机,上面刻着‘陈飞燕’的名字。 “陈飞燕的打火机?”张朋惊讶地说,“难道...她也来过这里?” “不仅来过,还很可能参与了。”欧阳俊杰说,“现在可以确定,路文光很有可能就埋在这里。我们赶紧报警。” 警方很快赶到,对新翻的泥土进行挖掘。没过多久,一具男尸被挖了出来,经过辨认,不是路文光。法医初步鉴定,这人是被人用钝器击中头部死亡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前,和路文光失踪的时间吻合。 李警官也赶了过来,看到尸体,叹了口气:“又有人遇害了。现在证据指向陈飞燕,我们赶紧去抓她。” “等等,”欧阳俊杰说,“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陈飞燕的打火机出现在这里,可能是被人故意留下的,想嫁祸给她。向开宇现在还失踪,他的嫌疑也很大。” “不管怎么样,先把陈飞燕抓回来审问再说。”李警官说。 第二章.笑里藏刀 第二章.笑里藏刀 《寻踪》 楚天风急,雾锁江城。 客踪杳杳,案牍萦萦。 俊彦出巡,锐目如星。 僚友偕行,步履铿铿。 歌台酒榭,脂粉暗倾。 言辞灼灼,真伪难明。 旧怨新仇,纠葛相生。 朱门粉壁,各藏隐情。 鹏城路遥,风雨兼程。 厂烟袅袅,机杼争鸣。 账册迷踪,金帛暗行。 工语窃窃,秘事渐呈。 两厂风云,异态纷呈。 主僚反目,嫌隙暗生。 残笺碎语,线索初萌。 迷雾重重,待破黎明。 丹心在抱,誓觅真情。 邪祟难遁,法网将成。 征途漫漫,不避霜晴。 真相昭彰,方慰众诚。 ...... 陈飞燕脸上的笑容僵了瞬,旋即复归如常:“去过,吵了架罢了。他要收回房子和车子,我自然不依。不过他喝了些酒便走了,我可不知他去了何处。” “你们吵得很凶?”欧阳俊杰目光锁着她的眼,不肯放过分毫神色。 “那是自然。”陈飞燕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他当我陈飞燕是软柿子不成?他在外沾花惹草,找了那么多女人,凭什么独独针对我?依我看,他定是被哪个女人藏了,说不定正窝在哪个温柔乡里享快活呢。” “你觉着眼下谁最有可能?”欧阳俊杰指尖轻叩桌沿,声音平稳无波。 “许秀娟呗。”陈飞燕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女人看着老实巴交,骨子里一肚子坏水,卷了公司三百万跑路,指定是她把路文光藏起来了。要么就是何文珠,那个黄脸婆恨路文光恨得入骨,保不齐找了人把他做掉了。” 欧阳俊杰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对了,路文光说你外头有人了,是真的?” 陈飞燕脸色骤变,指尖攥了攥衣角,转瞬又绽开笑容:“男人都这样,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要疑神疑鬼说别人。我陈飞燕行得正坐得端,哪像有些人,表面清纯得像朵白莲花,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龌龊勾当。” “你说的‘有些人’,是谁?” “还能有谁。”陈飞燕翻了个白眼,语气愈发轻蔑,“古彩芹呗。看着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可心思深着呢。她跟路文光提出要结婚,不就是图他的钱?依我看啊,肯定是她没捞着应该满足的,便对路文光动了手脚。” 出了‘夜色’歌舞厅,晚风带着些许湿热扑面而来,张朋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女人说话的口气,倒很像武汉的伏天,热辣辣的冲人,可没几句能当真。” “正常。”欧阳俊杰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粒小石子,“在这风月场里混的人,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实话多了可活不长久。不过她提的许秀娟和何文珠,倒是给我们指了两条明路。” “你觉得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张朋快步跟上他的脚步,目光扫过街边来往的人流。 “半真半假。”欧阳俊杰顿住脚步,侧头看向张朋,神色渐沉,“她肯定也知道些什么,却不敢明说。她跟路文光的矛盾是真的,外头有人的说法,估摸着也不假。至于许秀娟和何文珠,或许真有嫌疑,但是呢...她这般刻意地点出来,更像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往别处引。” 两人商议定,次日便动身去深圳调查路文光的公司和工厂。当晚在酒店整理线索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 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妈。” “俊杰啊,你什么时候回武汉?你爸天天在家念叨你呢。”电话那头传来肖莲英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念叨,几分牵挂。 “快了妈,这案子一办完就回。”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了些,“您跟我爸身体都挺好的吧?” “好着呢,你不用挂心。”肖莲英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茜丫头最近也老问起你,你有空的话跟人家姑娘通个电话,别总让人等着。” “知道了妈,我会跟她联系的。”欧阳俊杰应着,又跟母亲聊了几句家常话,才挂了电话。嘴角还残留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转身便见张朋凑着脑袋看他,眼神里满是打趣。 “哟,一提张茜就笑成这样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张朋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戏谑。 “喝喜酒?这案子还等着猴年马月才能破呢。到案子破了再说吧。”欧阳俊杰收起笑意,神色重归严肃,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说正经的,明天去深圳,我们先从哪家工厂查起?” “那肯定是光乐厂啊。”张朋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记的线索,“古彩芹说向开宇搞鬼账目不清,陈飞燕也暗戳戳地提了公司有问题,我们先去会会这个向开宇,准没错。” “聪明。”欧阳俊杰赞许地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不过...我们去的时候,不能直接亮明侦探身份,得想个法子混进去。” “这还不简单。”张朋拍着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就说我们是武汉来的供应商,想跟光辉模具谈合作,顺便参观参观工厂,这不就进去了?” 欧阳俊杰挑眉:“行,我看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次日一早,两人特意换上了笔挺的西装。欧阳俊杰还把平日里散落的长卷发扎成了马尾,褪去了几分随性,添了些许斯文气。两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位于深圳龙岗区的‘光乐模具制造厂’。 车子刚停在厂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那保安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壮实,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找谁?有预约吗?” 张朋连忙上前,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名片,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师傅您好,我们是‘武汉宏业机械’的,跟你们韩厂长约好的,是过来谈合作的。” 保安接过名片,反复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两人,才半信半疑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后,才挂了电话。侧身让开道路:“韩厂长在办公室等你们,进去吧,直走左转就是办公楼。” “谢谢师傅。”张朋笑着道谢,跟欧阳俊杰并肩走进了厂区。刚一进门,刺耳的机器轰鸣声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碎屑味和机油味,让人有些不适。厂区里随处可见堆放的钢材和半成品模具,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围着机器忙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两人按照保安的指引,找到了办公楼,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容,一上来就热情地伸出手:“欢迎欢迎,两位就是武汉来的贵客吧?我是韩华荣。” “韩厂长您好,我是张朋,这位是我同事欧阳俊杰。”张朋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客气道,“早就听说光乐厂在业内大名鼎鼎,今日特意登门,想跟您学习学习。” “客气了客气了。”韩华荣笑着摆手,热情地领着他们往办公室走,嘴里不停地介绍着,“我们光乐厂可是光辉集团的主力工厂,年产值几千万,生产的模具远销全国各地,好多大企业都跟我们长期合作呢……” 欧阳俊杰跟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却像扫描仪一般,飞快地扫过厂区的每一个角落。路过车间门口时,他注意到角落的阴凉处,几个工人正聚在一起抽烟,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韩华荣过来,几人立刻噤声,匆匆掐灭烟头,各自散开回到了岗位上。 “韩厂长,看您这厂区规模,效益肯定错不了,工人们的待遇想必也不差吧?”欧阳俊杰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 韩华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哈哈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厂最看重的就是工人,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干活的兄弟啊,工资都是按时足额发放,福利也都齐全着呢。” “哦?”欧阳俊杰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可我瞧着方才那几位工人,神色倒不怎么轻松,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嗨,哪能啊!”韩华荣连忙打圆场,语气有些敷衍,“大概是这几天天气太热,兄弟们干活累了,有点没精神。走,我们先去办公室喝茶,别在这太阳底下晒着。”说着,便不由分说地领着两人往办公楼里走。 进了办公室,空调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韩华荣招呼两人坐下,又喊秘书泡了茶。刚聊了没几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瘦高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只是眼神有些闪烁,进门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时,明显愣了一下。 “韩厂长,您找我?”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来来来,向科长,我给你介绍一下。”韩华荣连忙起身,指着两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武汉宏业机械的张经理和欧阳经理,过来跟我们谈合作的。这位是我们厂的财务科长,向开宇。” “向科长您好。”张朋主动起身打招呼,欧阳俊杰也跟着点了点头。 向开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勉强笑了笑,伸手跟张朋握了握:“张经理,欧阳经理,你们好。”握手时,欧阳俊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有些发凉,还微微发颤。 几人重新坐下,张朋顺势开启了话题,大谈特谈合作意向,从产品规格聊到供货周期,说得头头是道。欧阳俊杰则端着茶杯,看似在品茶,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厂区的规章制度和荣誉证书,办公桌的角落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韩华荣和路文光的合影,两人勾着肩膀,看起来关系十分要好。 “向科长负责财务,想必平日里很辛苦吧?”欧阳俊杰忽然开口,打破了张朋和韩华荣的交谈。 向开宇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溅出了几滴在衬衫上。他慌忙放下茶杯,掏出手帕擦了擦,勉强笑道:“还好,都是分内工作,谈不上辛苦。” “听说贵厂的账目做得特别清楚规范,”欧阳俊杰话锋一转,眼神紧紧锁着他,“我们公司最近也在整顿财务,正想找家做得好的企业取取经,不知道向科长能不能给我们讲讲经验?” 这话一出,向开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端着茶杯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没……没什么经验可谈的,都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韩华荣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续了茶:“向科长就是太谦虚了,不爱张扬。来,张经理,欧阳经理,尝尝这新茶,今年的龙井,味道不错。” 欧阳俊杰见状,也不再追问,低头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向开宇,肯定有问题。 又聊了约莫半个钟头,张朋借口还有其他行程,起身告辞。韩华荣客套地挽留了几句,见两人执意要走,便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厂区门口。 刚走出厂区,张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欧阳俊杰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看出什么苗头了吗?” “问题大了去了。”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眼神沉了沉,“那个向开宇,心里肯定有鬼,一提到账目就慌成那样,绝对有问题。还有韩华荣,看似热情周到,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提防我们,句句都在打太极,不肯多说一句实话。”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找向开宇问话?”张朋问道。 “不行。”欧阳俊杰摇摇头,“我们现在没凭没据,直接问话他肯定不会说。而且我们的身份是假的,一旦暴露,后续调查就难了。” “那咋办?”张朋有些急了。 欧阳俊杰抬眼看向厂区对面,那里有一家小小的小卖部,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工人正坐在那里乘凉。他指了指小卖部:“走,去那边坐坐。这种工厂附近的小卖部老板,消息最灵通,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两人快步走到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扇着蒲扇。欧阳俊杰走上前,买了两瓶可乐,递了一瓶给张朋,然后笑着跟大妈搭话:“大妈,您这生意挺好啊?” 大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还行,都是厂里的工人来照顾生意。小伙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我们是武汉来的,想跟光乐厂谈点合作,刚从里面出来。”欧阳俊杰拧开可乐喝了一口,顺势问道,“大妈,您在这开小卖部,肯定对光乐厂很了解吧?我看里面的工人,好像都不太开心似的。” 提到光乐厂,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以前还行,这大半年不知道咋回事,厂里的效益越来越差,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听好些工人说,厂里的账目出了问题,路老板失踪前,还特意来厂里闹过一次呢。” “哦?路老板亲自来闹过?”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大妈,您具体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闹什么呢?” “就上个月的事,我亲眼看到的。”大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说道,“那天路老板怒气冲冲地来了,直接把韩厂长和向科长叫到了办公室,然后里面就吵了起来,声音大得很,还听到摔杯子的声音。后来我听厂里的工人私下议论,说是账目对不上,少了好几十万呢。” “那工人们都怎么说这事?”张朋也凑了过来,追问着。 “工人们都在议论,说是向科长把钱挪用了。”大妈神神秘秘地说,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人说,路老板这次失踪,说不定就跟这事有关,是被人灭口了呢。” “谢谢您大妈,跟我们说这么多。”欧阳俊杰笑着道谢,又跟大妈闲聊了几句,才拉着张朋离开了小卖部。 “果然有问题!”张朋兴奋地说,“这下可以确定,向开宇有重大嫌疑,说不定路文光的失踪就跟他挪用公款有关!” “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摆摆手,神色依旧冷静,“这只是工人们的传闻,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当真。而且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我们再去光飞厂看看。” 两人打车赶往光飞厂,刚到厂区门口,就感觉到了跟光乐厂截然不同的氛围。光飞厂的厂区干净整洁,门口的保安站姿端正,神色严谨。走进厂区,机器运转的声音虽然也不小,却井然有序,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工装,各司其职,一丝不苟,没有光乐厂那种杂乱和焦虑的感觉。 两人按照之前的说法,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保安打电话确认后,领着他们找到了厂长成安志。成安志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说话一板一眼,带着明显的军人作风,不苟言笑。 “两位请坐。”成安志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语气平淡,“我们光飞厂管理严格,一切都按制度办事。路总失踪对我们厂的影响不大,生产经营都正常进行。” “成厂长管理有方啊。”欧阳俊杰笑着说,“早就听说光飞厂的管理水平在业内是标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您和张副厂长配合得很默契,两人携手把厂子管理得井井有条?” 提到‘张永思’这个名字,成安志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还行吧,都是各尽其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而已。” 欧阳俊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心里暗自记下。随后,成安志领着两人参观厂区,从生产车间到成品仓库,介绍得详细而规范。但欧阳俊杰注意到,在路过厂区西侧一个区域时,成安志刻意加快了脚步,避开了那个地方,连一句介绍都没有。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个区域的位置,表面上依旧认真听着成安志的介绍,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参观结束后,成安志接到一个电话,说车间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便跟两人说了声抱歉,匆匆离开了。 “机会来了。”成安志刚走,欧阳俊杰就对张朋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你在这儿等着,跟秘书周旋一下,我去西侧那个区域看看。” 张朋点点头:“你小心点。” 欧阳俊杰应了一声,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绕到了厂区西侧。那个区域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 欧阳俊杰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别以为路老板失踪了,你就能一手遮天!这厂子也有我的份,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正是张永思。 “哼,我是厂长,这厂子我说了算!”成安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少跟老子在背后搞小动作,拉拢工人,散播谣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以为你是谁,能把我怎么样?”张永思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路老板的事我不知道吗?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有人查出来的!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成安志的声音愈发愤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欧阳俊杰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连忙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只见成安志怒气冲冲地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张永思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不甘和怨恨,狠狠地瞪了成安志的背影一眼,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两人都走远了,欧阳俊杰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轻轻推开虚掩的仓库门走了进去。仓库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些废弃的模具和钢材,布满了灰尘。他仔细地在仓库里搜查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就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发现了几张被撕碎的纸条。欧阳俊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捡起来,拼凑在一起。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隐约辨认出‘五十万’‘账户’‘月底’‘补齐’等字样。 “有意思。”欧阳俊杰看着拼凑起来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光飞厂的水,也不浅啊。”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然后悄悄离开了仓库,回到了办公楼。张朋正在跟秘书闲聊,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告辞。 回到酒店,两人把今天收集到的线索都整理了出来,摆在桌上。张朋看着桌上的笔记,兴奋地说:“现在看来,至少有三个嫌疑人了: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向开宇挪用公款,被路文光发现,有杀人灭口的动机;成安志和张永思矛盾重重,为了争夺工厂的控制权,也有可能对路文光下手。你觉得这里面谁的嫌疑最大?”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目前来看,三人都有嫌疑,但都不够充分。向开宇挪用公款是事实,但他胆子小,未必有勇气杀人;成安志和张永思虽然矛盾激烈,但他们的争吵更多是围绕工厂的控制权,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们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 “那我们接下来该查什么?”张朋问道。 “先查向开宇的账目。”欧阳俊杰眼神坚定,“他挪用公款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只要能拿到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路文光失踪的线索。另外,再查查成安志和张永思提到的‘路老板的事’到底是什么事,还有那张纸条上的‘五十万’和‘账户’,也得查清楚。” “好。”张朋点点头,“明天我去税务局问问,看看能不能查到光乐厂的财务记录。你呢?” “我去查查成安志和张永思的背景,再找找光飞厂的工人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关于他们矛盾的事。”欧阳俊杰说道。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酒店房间里,两人依旧在低声商议着调查计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路文光失踪的真相,就像被层层迷雾笼罩的迷宫,而他们,正一步步朝着迷宫的中心走去,离真相越来越近。 次日一早,两人便兵分两路,开始了新的调查。张朋换上便装,直奔深圳市税务局,试图调取光乐厂的财务报表和纳税记录。欧阳俊杰则来到光飞厂附近的一个早餐摊,这里聚集了不少上班的工人,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他买了份早餐,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刚好坐着两个光飞厂的工人,正在闲聊。欧阳俊杰侧耳倾听,两人聊的正是厂里的事。 “你说这成厂长和张副厂长,最近吵得越来越凶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说道。 “谁知道呢。”另一个工人喝了口粥,“我听说啊,路老板失踪前,跟成厂长见过一面,两人好像也吵得挺厉害的。而且我还听说,路老板准备把张副厂长提拔起来,制衡成厂长,结果还没等实施,就失踪了。” “真的假的?那成厂长岂不是有嫌疑?” “不好说。不过我觉得成厂长那人,看着挺严肃的,不像能干出杀人的事。倒是张副厂长,最近总在工人面前说路老板是被人害了,还暗示是成厂长干的,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欧阳俊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渐渐有了些眉目。他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笑着说:“两位师傅,打扰一下。我是外地来的,想跟光飞厂谈点合作,刚才听你们说路老板失踪前跟成厂长见过面,还吵了架?”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啊?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武汉来的供应商,想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毕竟合作是大事,得谨慎点。”欧阳俊杰递了两根烟过去,“我听说路老板失踪后,厂里的情况不太稳定,担心影响合作,所以想多了解了解。” 工人接过烟,态度缓和了些。戴安全帽的工人说:“确实见过面,就在路老板失踪前三天,我在厂区门口看到的,路老板的车直接开进了,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路老板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欧阳俊杰问道。 “具体不清楚。”工人摇摇头,“不过我听办公室的人说,好像是因为成厂长私自挪用了厂里的资金,投入到了自己的项目里,被路老板发现了。路老板要追究他的责任,还说要把他撤职。” “还有这种事?”欧阳俊杰故作惊讶,“那成厂长挪用了多少钱啊?” “听说不少,好像有五十万。”工人压低声音说,“而且我还听说,路老板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把钱补齐,不然就报警。结果还没到一个月,路老板就失踪了。” 五十万!欧阳俊杰心里一震,这正好跟仓库里纸条上的数字对上了。看来,成安志挪用公款的事是真的,而且这很可能就是他跟路文光吵架的原因,也是他杀害路文光的动机。 “谢谢两位师傅,跟我说了这么多。”欧阳俊杰笑着道谢,又跟两人闲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有新发现,成安志也挪用了公款,五十万,跟路文光失踪有关,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也查到了!”张朋的声音带着兴奋,“向开宇确实挪用了公款,不止几十万,足足有两百万!而且他把钱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许秀娟!” “许秀娟?”欧阳俊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向开宇和许秀娟是一伙的!他们联手卷走了公司的钱!” “没错!”张朋说,“我还查到,许秀娟在路文光失踪前一周,就已经出国了,现在在国外定居了。向开宇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怕被查到他跟许秀娟的关系。” “好!”欧阳俊杰语气坚定,“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向开宇和许秀娟联手挪用公款,卷款跑路;成安志挪用公款被路文光发现,有杀人动机;张永思跟成安志矛盾激烈,也有可能参与其中。我们现在把这些线索整合起来,找个机会跟他们摊牌!”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光飞厂,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真相已经近在眼前,这场迷雾重重的失踪案,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第三章.风姿绰约 第三章.风姿绰约 《迷踪寻影》 岭南秋老雾迷津,故苑风凉迹未陈。 商海浮沉藏鬼蜮,尘途辗转觅归人。 厂烟漠漠遮青眼,账册累累隐暗鳞。 巾帼风姿疑有秘,须眉意气欲穷因。 寒灯夜探光阳路,冷雨晨追粤海滨。 别墅深庭藏怯影,高栏密卫隔嚣尘。 三百万银牵旧事,千重疑窦锁前因。 徒留故物承遗志,暗授良徒护秘珍。 U盘微光藏罪证,密码深锁系宗亲。 诸方势力皆窥伺,一介孤踪孰庇身。 贪欲横流侵正道,良知未泯指迷津。 阴阳契约埋奸计,资产潜移匿祸根。 谁把权谋操掌内,孰将性命掷嚣尘。 蛛丝渐露端倪显,柳暗方知蹊径新。 未许凶顽逃法网,当为逝者洗冤魂。 故园有客藏深意,旧案重翻待晓晨。 风卷残云终有日,真相昭彰慰寸心。 此身愿逐光明往,何惧阴霾覆路津。 夜尽天光终会现,迷踪破处见清真。 尘寰多少不平事,尽付清风鉴古今。 剑指贪邪伸正义,心牵民瘼察微忱。 寻踪岂畏山途远,问罪何辞水泽深。 众口纷纭难蔽日,孤证深藏可照人。 从来邪不压正理,自古公心胜私侵。 静待云开霾散际,还他清白慰幽魂。 行囊载得千般证,步履踏平万重阴。 世事浮沉皆有定,人心向背自分明。 今朝播下追寻种,明日收获正义音。 莫道前路多坎坷,拨开迷雾是晴岑。 秋风吹彻天涯路,誓为迷踪觅故人。 夜色渐浓,深圳福田区的一间快捷酒店里,灯光昏黄得有些压抑。张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沿,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满室沉寂。 “那怎么办?”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焦灼。连续多日追查路文光的下落,线索刚有眉目又屡屡中断,饶是他性子沉稳,也难免心浮气躁。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沉吟片刻才开口:“明天去‘光阳厂’。”他转头看向张朋,语气笃定,“那个文曼丽厂长是个女的,据说跟路文光关系不一般,或许能从她那里发现些什么。对了,你再查查许秀娟的下落,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张朋闻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了点头:“行,我今晚再跟广州那边的朋友通个气,让他们加把劲查查。” 翌日清晨,秋阳透过薄雾洒在深圳的街道上,带着几分凉意。欧阳俊杰和张朋驱车前往‘光阳厂’,车子驶进工业区,沿途可见高耸的烟囱和往来穿梭的货运叉车,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刚到‘光阳厂’门口,就见一位身着月白真丝套装的中年女子已等候在那里。她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显雍容温婉。举止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语调轻柔舒缓,倒像位浸**香的世家夫人,半点不见工厂主的凌厉模样——正是文曼丽。 “欢迎两位远道而来,”文曼丽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主动走上前与两人握手,“早就听闻武汉来的企业家要到厂里考察,没想到两位这么年轻有为。”她的指尖微凉,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貌,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文厂长过奖了,”张朋连忙回握,语气客套,“我们是来学习贵厂先进管理经验的,还请文厂长多多指教。” 文曼丽笑着颔首,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两位客气了,里面请,我带你们逛逛厂区。” 沿着整洁的厂区通道前行,两侧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身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文曼丽边走边介绍:“我们‘光阳厂’主打高精度模具生产,对技术精度要求极高,所以在生产管理上向来比较严格,从原材料筛选到成品检验,每个环节都有专人把控。”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文曼丽身上。行至办公楼二楼的厂长办公室,文曼丽推门请两人入内,欧阳俊杰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墙上悬挂的几幅合影——照片里的路文光笑容爽朗,手臂亲昵地搭在文曼丽肩上,两人姿态熟稔,关系显然不一般。 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的青花瓷笔筒旁,立着一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上书‘大展宏图’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落款正是‘路文光’。 “看来文厂长和路老板的关系很要好啊。”欧阳俊杰顺势开口,目光落在那幅书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像是随口提起。 文曼丽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她轻轻点头:“是啊,路总对我一直很照顾。自从他失踪后,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一直很担心他的安危。” “我们也听闻了路总的事,确实让人揪心。”欧阳俊杰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不过我们倒是听说,贵厂的副厂长江正文,好像对路总意见很大?” 文曼丽闻言,脸上的神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江副厂长性子向来直爽,说话不懂得拐弯抹角,有时候难免让人觉得生硬。但他对工作还是很上心的,只是在管理理念上,和路总有些分歧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着灰色夹克,领口敞开着,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两位是谁?” “江副厂长,这两位是从武汉来的企业家,专程到厂里考察学习的。”文曼丽连忙起身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劝阻。 江正文却不买账,冷哼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锐利如刀:“考察学习?我看是来打探消息的吧?”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火气,“最近厂里本来就因为路文光失踪的事人心惶惶,来了不少不三不四的人,净添乱!” “江副厂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文曼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两位是厂里的客人,不可无礼。” “我只是实话实说!”江正文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反驳,“路文光失踪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厂里的账目一团糟,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找到路文光,查清账目!你们倒好,还有心思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考察!” “账目有什么问题吗?”欧阳俊杰抓住这个关键信息,立刻追问,目光紧紧盯着江正文,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江正文张嘴就要回答,文曼丽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江副厂长,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出去忙吧,这里有我招待客人就好。”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江正文狠狠瞪了文曼丽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却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 “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文曼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试图缓解尴尬的氛围。 “没关系。”欧阳俊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只是江副厂长似乎对账目格外关心,难道贵厂的账目真的有问题?” 文曼丽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避开欧阳俊杰的目光,语气含糊地辩解:“没……没有的事,只是正常的财务审计流程,江副厂长有些过于紧张了。” 欧阳俊杰看着她躲闪的神情,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却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交流中,文曼丽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回答问题也总是点到即止,处处透着防备。 离开‘光阳厂’,坐进车里,张朋忍不住开口:“这个文曼丽肯定有问题!刚才江正文提到账目的时候,她脸色都变了,明显是心里有鬼。” “不止她有问题。”欧阳俊杰发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凝重,“江正文显然知道些什么,只是被文曼丽强行压了下去。看来这‘光阳厂’里,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线索越来越多,反而让人觉得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张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从武汉到深圳,追着线索跑了这么久,不仅没找到路文光的下落,反而牵扯出越来越多的可疑人物,让整个案子变得更加复杂。 “线索多不是坏事,说明我们正在一步步靠近真相。”欧阳俊杰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地安慰,“沉住气,我们慢慢梳理。对了,许秀娟的下落查到了吗?” 提到这个,张朋精神一振,连忙说道:“查到了!她确实在广州,不过具体地址还没完全确认。只知道她把儿子送到新加坡读书后,就在广州的一个高档小区买了套房子,平时很少出门,深居简出的。” “很好。”欧阳俊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明天我们就去广州找许秀娟。我有种预感,这个女人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次日一早,两人便驱车前往广州。从深圳到广州的高速路上,车流不息,秋阳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凝重。一路疾驰,抵达广州时已近中午,按照查到的线索,两人直奔许秀娟居住的高档小区——‘星河湾’。 ‘星河湾’地处广州番禺区,小区门口有身着制服的保安站岗,门禁森严。小区内部绿树成荫,溪水潺潺,一栋栋独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植之间,环境清幽雅致。 “没想到这女人卷了三百万,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张朋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忍不住感慨道。路文光失踪案牵扯出的三百万资金去向,种种证据都指向许秀娟,如今见她住豪宅、享清福,心里难免有些不忿。 “别感慨了,先想想怎么见到她再说。”欧阳俊杰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跟上,“我们就说是路文光的朋友,有急事找她面谈。”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立刻被保安拦了下来。“两位您好,请问找谁?有预约吗?”保安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找许秀娟女士,”欧阳俊杰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是她的朋友路文光的熟人,有非常紧急的事找她,还请通报一声。” 保安没有立刻放行,而是拨通了别墅内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保安简单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后,对两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许女士说不认识你们,请两位回吧。” “这就麻烦了。”张朋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欧阳俊杰说,“她不见我们,我们总不能硬闯进去吧?” 欧阳俊杰没有慌张,眼珠微微一转,心里已然有了计策。他上前一步,对着保安手中的对讲机大声说道:“许女士,我们知道路文光的下落!如果你现在不见我们,后果自负!” 这句话一出,对讲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让他们进来吧。” 保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两位请跟我来。” 跟着保安穿过绿树掩映的小径,来到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前。保安上前按了按门铃,片刻后,别墅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保姆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许女士在客厅等你们,请跟我来。” 走进别墅,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客厅装修得奢华而精致,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沙发是进口的真皮款式,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处处透着主人的富裕。 许秀娟坐在沙发中央,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警惕与惶恐。 “你们是谁?”许秀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目光紧紧盯着两人,“你们真的知道文光的下落?” 欧阳俊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我们是受警方委托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私家侦探。我们已经查到,你从路文光的公司转走了三百万资金,也知道路文光说过,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现在,我们需要你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文光到底在哪里?” 听到“警方”“三百万”这些字眼,许秀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强作镇定地反驳:“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三百万是文光自愿给我的,不是我转走的!” “自愿给你的?”欧阳俊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路文光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会平白无故给你三百万?别再跟我们装模作样了,说实话,路文光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秀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沉默了片刻,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文光他……他可能真的出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朋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其实那三百万,确实是文光让我转走的。”许秀娟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他说公司里有人在搞鬼,账目被做得乱七八糟,让我先把这笔钱转出来存着,以防万一。他还说,要是他出事了,就让我拿着这笔钱,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张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秀娟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是的。他失踪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语气很慌张,说感觉有人要害他,让我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古彩芹和陈飞燕。他还说,如果他真的失踪了,就让我去找一个叫齐伟志的工人,说那个工人知道一些事情。” “齐伟志?”欧阳俊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他是哪个厂的?和路文光是什么关系?” “是‘光飞厂’的。”许秀娟回答道,“以前是文光的徒弟,跟着文光干了很多年,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文光说他为人老实本分,值得信任,让我有困难就去找他。”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我们?”张朋问道。 “我不敢。”许秀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恐惧,“文光在电话里说,那些人很厉害,连他都对付不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哪里敢惹他们?只能躲起来,尽量不露面,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就不错了。” 欧阳俊杰看着她恐惧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他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路文光还跟你说过别的吗?有没有提到具体是谁要害他?” 许秀娟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没有明说具体是谁,但提到过‘光乐厂’的向开宇账目不清,好像有挪用公款的嫌疑;还说‘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为了争权夺利,斗得很厉害;另外,‘光阳厂’的文厂长,他也说好像有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文光说,公司里现在派系林立,每个人都想趁着混乱夺权,他感觉自己被团团包围了,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那古彩芹和陈飞燕呢?他有没有具体说她们什么?”欧阳俊杰继续追问,这两个女人也是案件的关键人物。 提到古彩芹,许秀娟叹了口气:“文光说起她的时候,语气很无奈,说她太贪心了,想要的东西太多,野心太大,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而提到陈飞燕时,许秀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说起陈飞燕,文光就很生气,说她外面有人了,还想趁着他出事卷走公司的钱。他说要是被他抓住,绝对不会饶了她。” 从许秀娟的别墅出来,张朋难掩兴奋的神情,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下线索清晰多了!路文光自己都感觉到了危险,还直接点出了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古彩芹、陈飞燕这些人,这些人肯定都有嫌疑!” “不止这些人。”欧阳俊杰的神情依旧凝重,“那个齐伟志,路文光特意提到他,还让许秀娟有困难找他,说明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我们得赶紧回深圳,找到这个齐伟志。”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返回深圳。抵达‘光飞厂’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光飞厂’的规模比‘光阳厂’略小一些,车间里同样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在厂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在车间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正在干活的齐伟志。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被晒得黝黑,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看起来憨厚老实,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机床。 “请问你是齐伟志吗?”欧阳俊杰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齐伟志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两人,眼神里满是防备:“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路总已经失踪了,我跟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知道路文光失踪了,也知道你是他的徒弟,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欧阳俊杰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是许秀娟让我们来找你的,她说你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路文光的事情。” 听到“许秀娟”这个名字,齐伟志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工人都在专注地干活,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许姐让你们来的?有什么事,我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 三人来到厂区外的一个僻静小巷里。齐伟志确认四周没人后,才开口说道:“路总失踪前,确实找过我一次。他神色很慌张,说公司里有人在搞鬼,账目被做得一塌糊涂,让我帮他留意着厂里的动静。”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欧阳俊杰:“他还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许姐。他说这里面存着一些重要的东西,能证明谁在搞鬼。” 欧阳俊杰接过U盘,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个U盘里很可能藏着案件的关键证据。他紧紧攥着U盘,连忙问道:“路文光还跟你说过别的吗?比如具体是谁在搞鬼,或者他有没有说过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路总没明说具体是谁,但提到过‘光乐厂’的向科长,说他挪用公款,被自己发现了,正在调查他。”齐伟志回忆着说道,“他还说,这些人的手段很狠,让我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异常。” “那你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过一些其他的异常情况?”张朋追问道。 齐伟志摇了摇头:“没有了。路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保管好这个U盘,等许姐来找我。我这阵子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个U盘,就怕被别人发现。” 欧阳俊杰拍了拍齐伟志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个U盘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还路总一个公道。” 离开小巷,张朋难掩兴奋的神情,急切地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个U盘,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搞鬼了!赶紧回酒店,把U盘里的东西导出来看看!” “别急。”欧阳俊杰按住他的胳膊,语气严肃,“这个U盘很可能是关键证据,里面的内容绝对不能泄露。我们现在不能在外面随便打开,万一被人监控或者盯上,就麻烦了。先回酒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查看。” 两人立刻驱车返回酒店。回到房间后,欧阳俊杰反锁了房门,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确保房间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才小心翼翼地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出U盘里的内容——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这路文光还真是谨慎。”张朋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密码会是什么呢?这要是猜不出来,再好的证据也没用啊。” 欧阳俊杰盯着屏幕上的加密文件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路文光那么精明,密码肯定不会太简单,但也不会是那种完全没有头绪的复杂密码,应该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或者组合。” “特殊意义?”张朋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会是他的生日吗?或者公司的成立日期?再或者是他儿子的生日?” “都有可能,我们一个个试。”欧阳俊杰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尝试各种可能的密码。路文光的生日、公司成立日期、他儿子的生日、甚至是他和许秀娟的相识日期,试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加密文件夹依旧纹丝不动。 “这可怎么办?”张朋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沮丧,“打不开这个文件夹,我们手里的U盘就跟块废铁一样,刚才的兴奋全都白费了。” 欧阳俊杰没有放弃,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加密文件夹的名字——“全家福”。这个名字让他眼前一亮,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我知道了!密码可能是他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 他记得之前调查路文光的资料时,看到过他有三个儿子,都是和何文珠所生。他立刻按照何文珠三个儿子的生日,按年龄大小组合成一串数字,输入了密码框。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加密文件夹“啪”地一下打开了!张朋瞬间来了精神,凑到电脑屏幕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文件夹里有三个文件:一个是‘光乐厂’的账目明细,一个是‘光飞厂’的秘密协议,还有一个是‘光阳厂’的资产转移记录。 两人立刻点开文件查看。看着文件里的内容,张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说道:“好家伙!这路文光真是把什么都记下来了!向开宇果然挪用了公司八十万公款,还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成安志和张永思为了争夺一个五十万的项目,竟然私下跟供应商签了阴阳合同,把公司的利润都转到了自己口袋里;文曼丽和江正文更狠,直接转移了公司两百万的资产,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里!” 欧阳俊杰仔细地看着每一份文件,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证据确实足够让他们承担法律责任了,但……这和路文光的失踪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这还不够明显吗?”张朋激动地说道,“路文光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肯定害怕路文光把这些事情捅出去,所以就联手害了路文光,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些人虽然贪婪,但本质上都是为了钱。他们如果真的联手害了路文光,首先要做的应该是销毁这些证据,而不是让这个U盘留在这里,等着我们发现。”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张朋不解地问道,“难道这些人不是害路文光的凶手?那凶手会是谁?” 欧阳俊杰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觉得,还有一个人,一个我们一直忽略的人。这个人不仅知道这些秘密,还能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甚至可能是路文光最信任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路文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也才能让这些贪婪的人互不猜忌,没有立刻销毁证据。” “你说的是谁?”张朋急切地追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欧阳俊杰,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欧阳俊杰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我们现在手里有了这些证据,第一步应该先去找李警官,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让警方介入调查这些人的经济问题。至于路文光的下落,我想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何文珠。” “何文珠?”张朋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说道,“她不是一直在老家照顾孩子吗?路文光失踪这么久,她都没怎么露面,看起来对这件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她能知道什么?” 欧阳俊杰眼神深邃,轻轻摇了摇头:“你错了。越是看起来漠不关心的人,越可能藏着秘密。何文珠是路文光的结发妻子,跟着路文光打拼了这么多年,对路文光的事情不可能一无所知。而且,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名字是‘全家福’,密码是她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这本身就说明,何文珠在路文光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也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张朋还是有些不明白:“可她一直在老家,怎么会知道深圳这边的事情?路文光如果真的信任她,为什么不把这些证据交给她,反而交给了许秀娟?” “这正是我们需要去弄清楚的问题。”欧阳俊杰语气坚定,“路文光把密码设成三个儿子的生日,很可能就是在给我们暗示什么。或许,何文珠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人物。” 两人商议已定,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路文光的老家,寻找何文珠。出发前,欧阳俊杰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把找到U盘以及U盘里的证据简单说明了一下。 李警官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激动:“太好了!这些证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你们先去调查何文珠,我这边立刻安排人手,对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这些人展开调查,控制住他们,防止他们逃跑或者销毁其他证据。” 挂断电话后,两人立刻驱车前往火车站,买了前往路文光老家的火车票。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心里充满了疑惑:何文珠到底是不是那个被忽略的关键人物?路文光的下落到底在哪里?那些贪婪的人背后,是否还有更隐秘的阴谋? 车厢里的乘客来来往往,大多是归乡或者出行的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欧阳俊杰和张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声讨论着案件的细节,试图从已知的线索中找到更多的突破口。 “你说,何文珠如果真的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一直不站出来?”张朋低声问道,“路文光失踪这么久,她作为妻子,按理说应该最着急才对。” “可能是害怕。”欧阳俊杰推测道,“路文光在电话里跟许秀娟说,那些人很厉害,连他都对付不了。何文珠带着三个孩子,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害怕被报复,所以才选择沉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也有可能,她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张朋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她也参与了挪用资产或者谋害路文光的事情,那她自然不会站出来,反而会想办法掩盖真相。”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我们找到她之后,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能轻易暴露我们的目的,要慢慢试探她,让她说出真相。” 火车行驶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路文光的老家——一个位于粤北山区的小镇。小镇不大,街道两旁是古旧的砖瓦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路文光的家在小镇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两人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正是何文珠。她的头发有些花白,眼角的皱纹很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何文珠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您好,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从深圳来的。”欧阳俊杰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是来了解一下路文光的情况,想问问您,他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联系过?” 听到“路文光”这个名字,何文珠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才侧身让两人进屋:“进来坐吧。” 走进屋里,只见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路文光笑容灿烂,何文珠依偎在他身边,三个孩子站在两人身前,一家人看起来幸福美满。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显然摆放了很久。 “文光失踪前,没有跟我联系过。”何文珠给两人倒了两杯白开水,缓缓说道,“我们早就不怎么联系了,他在深圳打拼,我在老家照顾孩子,聚少离多,感情早就淡了。” “可我们听说,路文光很在意三个孩子,经常会给孩子寄钱、打电话。”欧阳俊杰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他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说过关于公司的事情,或者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何文珠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说道:“没有。他从来不会跟我说公司的事情,每次打电话,也只是问问孩子的学习情况,别的什么都不说。” 欧阳俊杰注意到,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紧紧攥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有些紧张。他知道何文珠在说谎,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子上:“您认识这个吗?这是路文光失踪前,交给自己的徒弟齐伟志保管的,里面存着公司里一些人的犯罪证据。” 何文珠的目光落在U盘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这个U盘的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全家福’,密码是您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欧阳俊杰一字一句地说道,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路文光为什么会用这个作为密码?难道您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何文珠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他还是这么固执……”何文珠哽咽着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奈,“他早就跟我说过,公司里的人都很贪婪,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他的财产,让我带着孩子好好待在老家,不要插手他的事情,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还跟您说过别的吗?”张朋连忙问道。 “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不要去找他,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好好把孩子抚养成人。”何文珠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他还说,他已经留下了证据,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一个叫‘全家福’的文件夹来找我,就让我把真相告诉他们。” “什么真相?”欧阳俊杰和张朋异口同声地问道。 何文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缓缓说道:“文光并没有被人害死,他是故意失踪的。他早就知道公司里的那些人在搞鬼,也知道他们想要害他,所以就提前布了一个局,假装自己失踪,就是为了引出这些人,让他们露出马脚,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路文光是故意失踪的?”张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何文珠摇了摇头,“他只说,等那些人都被绳之以法了,他自然会出现。他让我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许秀娟。” 欧阳俊杰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路文光的失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他之所以把U盘交给齐伟志,把密码设成三个儿子的生日,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让调查的人找到何文珠,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反而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假装失踪?”张朋还是有些不解。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在公司里根基很深,有些人甚至和外面的势力有勾结。如果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逃跑,或者销毁证据。”何文珠解释道,“他假装失踪,就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以为他已经死了,从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罪行,这样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路文光的心思果然缜密。他不仅要抓住那些贪婪的人,还要彻底清理公司里的蛀虫,保住自己的心血。 “那您知道,路文光有没有留下其他的线索,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出现?”欧阳俊杰问道。 “他说,等警方把所有的人都抓到,案件查清之后,他自然会出现。”何文珠说道,“他还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警方,让警方可以联系到他。”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欧阳俊杰:“这就是他留下的联系方式。”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欧阳先生吗?我知道你会找到这里的。” “路文光?”欧阳俊杰听到这个声音,有些激动,“你真的还活着!” “我还活着。”路文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几分轻松,“多谢你们帮我查清了真相,把那些蛀虫都揪了出来。现在,警方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人,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过几天,我会主动联系李警官,配合警方的调查。”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让我们白白担心了这么久。”张朋忍不住说道。 “抱歉,让你们费心了。”路文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出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我也可以放心地出来了。” 挂断电话后,欧阳俊杰和张朋相视一笑,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这场看似复杂的失踪案,终于真相大白。路文光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布下了一个周密的局,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成功地将公司里的蛀虫一网打尽。 两人告别了何文珠,踏上了返回深圳的路程。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心里感慨万千: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那些贪婪的人,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回到深圳后,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把何文珠提供的线索以及路文光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李警官。李警官根据这个联系方式,联系上了路文光。几天后,路文光主动来到公安局,配合警方的调查。 在路文光的配合下,警方顺利查清了所有的案件细节。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等人因挪用公款、职务侵占等罪名,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古彩芹和陈飞燕也因涉及相关案件,被警方依法传唤,接受调查。 案件结束后,路文光特意找到了欧阳俊杰和张朋,向他们表达了感谢:“多谢你们两位,要是没有你们,我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完成。”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欧阳俊杰笑着说道,“能够查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我们也很高兴。” 一场轰动一时的失踪案,终于落下了帷幕。路文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公司,开始整顿公司秩序,清理内部的不良风气。而欧阳俊杰和张朋,也继续着他们的侦探工作,为更多的人查明真相,维护正义。 第四章.证据确凿 第四章.证据确凿 《雾锁江城》 楚天雾茫,江汉风凉。文光既失,踪迹渺茫。 俊彦膺命,朋辈相将。循踪追影,涉远他乡。 粤有奸宄,图窃资藏。心藏叵测,貌饰温良。 淑媛在蜀,居于合阳。耕蔬小院,素守清常。 提及故夫,眸暗神伤。昔时笃实,晚岁荒唐。 耽于声色,耗散资粮。妻孥冷遇,外宠昭彰。 临歧有语,祸伏萧墙。亲信反常,祸机暗藏。 三姝竞逐,各怀私肠。或贪荣宠,或窃资囊。 侦者叩问,情愫激昂。怨怼溢言,嫌疑难量。 归粤复访,医者惶惶。初则讳饰,继则泪汪。 曼丽正文,移产贪殃。将欲摊牌,身遭祸殃。 言出意骇,迷雾初张。孰真孰伪,尚待参详。 晨归鄂渚,晓色微茫。户部巷里,烟火初扬。 麻香绕鼻,粉热汤凉。暂释尘虑,先果饥肠。 朋心急切,俊语悠扬。案虽纷纠,已察其纲。 文光黠慧,狡若狐狼。岂容宵小,暗施锋铓。 谁能近帏,窥其行藏?谁掌文案,悉其账章? 排除众疑,慧美昭彰。伪饰恭谨,内怀霸强。 纵奸削产,惑主心慌。欲吞股款,暗设阱隍。 旧仓藏隐,狡计难长。踪迹已露,遁亦无方。 星驰机场,意捕豺狼。烟火江城,暗伏鹰扬。 “她是路文光的原配妻子,跟着路文光从一无所有到身家千万,对路文光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欧阳俊杰说道,“而且女人的直觉往往敏锐,说不定她藏着些我们没摸到的线索。” 二人不敢耽搁,旋即联络李警官,将U盘内的证据悉数上交。李警官逐一审阅,眉眼渐次舒展,拍着桌沿道:“好!有了这些佐证,便可正式立案侦查!你们放心,我这就派人控制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和江正文,绝不让他们有机会串供。” “还有一事相托,”欧阳俊杰补充道,“我们想去重庆合川寻访何文珠核实情况,麻烦你协调当地警方予以配合。” “这有何难,”李警官拿起办公电话便要拨号,“我即刻致电合川警方,让他们提前衔接,保证你们顺利取证。” 翌日天未破晓,二人便登上飞往重庆的航班。抵达合川后,当地民警已在机场等候,驱车半小时便抵达了何文珠的居所。那是一座典型的川东农村小院,竹篱笆围着半亩菜畦,青菜、蒜苗长势喜人,院坝被扫得一尘不染,墙角还码着整齐的柴火。此时何文珠正蹲在院坝边的洗衣台旁搓洗衣物,见院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里浮起几分疑惑。 “二位是?”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手,起身走上前来问道。 “我们是受警方委托的私家侦探,专程来了解路文光失踪案的相关情况。”欧阳俊杰亮明身份,语气尽量温和。 听闻“路文光”三字,何文珠的眼神骤然黯淡,她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院门:“进屋坐吧,外面风大。”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四把木椅,靠墙摆着一组褪色的衣柜,但每样物件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何文珠给二人倒了两杯温开水,杯沿还印着淡淡的青花瓷纹。“文光失踪的消息,我前几日就从同乡口中听闻了。”她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说实话,我半点都不意外。” “此话怎讲?”欧阳俊杰向前倾了倾身子。 “他那人,骨子里就带着贪念。”何文珠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年轻时候穷怕了,做事倒还踏实,跟着他起早贪黑也不觉得苦。可自打公司做起来,身家千万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味。在外头养情人、***,把家里的血汗钱大把大把花在那些女人身上,买洋房、购豪车,对我和三个孩子却越来越冷淡,连孩子的学费都要我反复催促才肯给。” “他失踪前,有没有主动联系过你?”张朋追问道。 “联系过,”何文珠点头,眼神飘向窗外的菜畦,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大概半个月前,他给我打了通电话,说要出趟远门,让我好好照顾三个孩子。我问他出什么事,他只含糊说是生意上的应酬,语气听着很慌张。现在想来,他那时候肯定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他有没有提及公司内部的事?或者说,有没有哪个下属让他格外提防?”欧阳俊杰追问。 何文珠皱着眉思索片刻:“他提过一嘴,说公司里人心浮动,好些人都想趁乱夺权,搅得他心神不宁。还说有个他一向信任的人,最近行事古怪,让他很不放心,但具体是谁,他没明说。” “一向信任的人?”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有没有猜测过是谁?” “猜不透,也不想猜。”何文珠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疏离,“我们夫妻二人早就形同陌路,他的事我懒得过问,我的难处他也从不过问。” “那古彩芹、陈飞燕、许秀娟这三个人,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欧阳俊杰报出三个名字。 提及这三人,何文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怨怼之色溢于言表:“怎么没提过!他说古彩芹贪得无厌,逼着他离婚娶她;说陈飞燕外头有人,还想卷走他的家产;说许秀娟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卷了公司三百万跑了。” “你觉得这三人中,谁最有可能对路文光下手?” 何文珠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个个都有嫌疑!那些女人为了钱,什么缺德事做不出来?公司里的人也一样,一个个盯着他的钱和位置,说不定就是内外勾结,把他给害了!” 离开何文珠的小院,张朋忍不住感慨:“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公司里的人有嫌疑,那三个女人有嫌疑,还有那个‘信任的人’,到底藏在哪个角落?” “急不得,线索要慢慢捋。”欧阳俊杰缓步走向停车处,“我们现在有了新方向,该回深圳再查一番。我总觉得古彩芹那里,还有没挖透的信息,再去找她聊聊。” 二人即刻启程返回深圳,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广州寻访古彩芹。彼时古彩芹正在医院的诊室里坐诊,见二人再次到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有些细节想再向你核实,”欧阳俊杰径直走到诊室一侧的座椅旁坐下,“路文光失踪前,除了跟你提及结婚的事,还说过其他反常的话吗?” 古彩芹垂着眼帘整理病历,指尖微微发颤:“没有了,就说公司里有些琐事让他烦心,让我别胡思乱想。”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有个他信任的人最近行事反常?”欧阳俊杰紧盯着她的眼睛。 古彩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道:“没……没有,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古医生,说实话吧。”欧阳俊杰的语气陡然加重,“路文光是不是跟你透露过什么?你肯定知道些内情,对不对?” 古彩芹避开他的目光,起身便要往诊室门外走:“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再纠缠了,我还要给病人看病。” 欧阳俊杰快步上前拦住她:“古医生,路文光已经失踪多日,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如果你知道线索,还请如实告知,这对案件侦破至关重要!” 被他拦住去路,古彩芹挣扎了几下,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文光可能被人害了,可我不敢说,我怕他们会报复我!” “他们是谁?”欧阳俊杰追问。 “是……是文曼丽和江正文。”古彩芹捂着脸哭道,“文光失踪前跟我说过,他发现文曼丽和江正文联手转移公司资产,准备跟他们摊牌。我劝他冷静,别冲动,可他不听,说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结果没几天,他就失踪了。”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张朋问道。 “我怕。”古彩芹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文曼丽在公司里势力庞大,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我一个普通医生,哪里敢惹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分分过日子。” “那你知道路文光现在的下落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古彩芹连连摇头,“他失踪后,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既不敢报警,也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自己偷偷着急。” 离开医院,张朋快步跟上欧阳俊杰的脚步,语气笃定:“现在看来,文曼丽和江正文的嫌疑最大!他们不仅转移资产,肯定还为了掩盖罪行,对路文光下了狠手!” “嫌疑确实大,但还不能下定论。”欧阳俊杰放缓脚步,指尖轻轻敲击着下巴,“古彩芹的话也未必全是实情,说不定她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把水搅浑。”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这案子看着千头万绪,其实谜底已经藏在眼前了,你还没看出来?” 张朋愣在原地,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欧阳俊杰见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并未直接作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急着说,回武汉再说。” 二人搭乘晚班机返回武汉时,天刚蒙蒙亮。武昌户部巷的早点摊早已热闹起来,芝麻酱的醇厚香气裹着热油的焦香,顺着巷口的风飘向长江边。欧阳俊杰揉了揉被飞机空调吹得发涩的眼睛,那头标志性的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却毫不在意,径直朝着巷尾那家“李记糊汤粉”走去:“先过早,案子的事,边吃边说。” 张朋跟在身后,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却始终惦记着欧阳俊杰方才的话,快步追上他:“你刚才说案子有眉目了?别卖关子了!到底谁是凶手?是文曼丽还是江正文?” “急什么子,先填肚子。”欧阳俊杰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朝着灶台方向扬了扬手,“李老板,两碗糊汤粉,加双倍油条,再来两碗蛋酒,多放胡椒!” 灶台后忙活的李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武汉汉子,围着沾着油污的蓝布围裙,嗓门洪亮得盖过了隔壁面摊的吆喝声:“好嘞!欧阳侦探又来捧场?上次你帮我找回被偷的电动车,我还没请你喝顿酒呢!” “先记着账,等这案子结了,撮虾子的钱你包了就行。”欧阳俊杰笑着扯了扯额前的卷发,指尖沾了点桌上散落的芝麻,又漫不经心地蹭掉。 张朋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戳了戳面前的空碗沿:“说正经的!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古彩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说话间,两碗热气腾腾的糊汤粉已经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浓汤里浸着细细的米粉,撒上葱花和虾米,热气氤氲了欧阳俊杰的眉眼。他慢悠悠地掰着金黄酥脆的油条,一截一截泡进汤里,等油条吸饱汤汁,才慢悠悠开口,语速依旧不紧不慢:“文曼丽和江正文,都不是真凶。你好好想想,路文光那人精得像只老狐狸,能让许秀娟卷走三百万,能让齐伟志偷偷藏起U盘留作后手,怎么会轻易被文曼丽这种女人算计?” “那你觉得谁才是真凶?”张朋夹起一筷子米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却还是急着追问,“总不能是何文珠吧?她一直在重庆老家照顾孩子,根本没机会下手!” “何文珠没有动机。”欧阳俊杰咬了一口泡软的油条,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手用纸巾擦了擦,“她是恨路文光,但更在乎三个孩子。要是杀了路文光,孩子们连抚养费都没了,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再复盘一下,我们查案至今接触的所有人里,谁既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账目,又能精准掌握路文光的行踪?还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让所有人都不怀疑她?” 张朋皱着眉,掰着手指头逐一排查:“许秀娟是副总,但她早就卷钱躲在广州了;古彩芹是医生,根本不插手公司事务;陈飞燕只管着自己的舞厅,跟公司业务不沾边……难道是财务主管林虹英?” “林虹英?她连路文光亲自批的条子都不敢拦,胆子小得很,根本没这个魄力。”欧阳俊杰嗤笑一声,端起蛋酒喝了一口,甜滋滋的酒香顺着喉咙滑下,“真正的凶手,是曲慧美。” “曲慧美?!”张朋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就是那个跟着路文光的总经理助理?她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怎么可能是凶手?” “温柔都是装出来的。”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垂落在肩头,“你忘了许秀娟说的话?路文光让她转移资金,是怕公司里有人搞鬼。那个搞鬼的人,就是曲慧美。你好好想想,光乐厂向开宇挪用公款,账目上的漏洞怎么会那么快被路文光发现?光飞厂成安志和张永思的阴阳合同,又是谁偷偷捅到路文光耳朵里的?” 他夹起一筷子米粉,慢悠悠地嚼着,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曲慧美布的局。她是总经理助理,公司所有文件都要经过她的手。向开宇账目上的漏洞,是她故意标出来给路文光看的;成安志的阴阳合同,是她偷偷复印下来塞进路文光抽屉的。她就是要让路文光觉得,公司里到处都是敌人,只有她是最可靠的人,慢慢放下对她的戒心。” 张朋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能回过神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也是为了钱?” “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独吞路文光的产业。”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U盘里有个隐藏文件,你之前没注意到。里面记录着,路文光最近在跟一个福建老板谈合作,准备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出去。买家支付的定金,全都打到了一个私人账户里。虽然账户用的是假名字,但开户银行在广州天河区,而曲慧美上个月刚好以出差为由,去了一趟广州。” “她想吞了那笔定金?” “这只是第一步。”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路文光的公司看着光鲜,其实早就空壳化了。向开宇挪用的八十万,成安志阴阳合同造成的亏空,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都是曲慧美故意纵容的。她就是要一点点把公司拖垮,让路文光走投无路,只能通过卖股份套现。等股份卖成,她再除掉路文光,那笔定金就全成了她的囊中之物,说不定还能趁机掌控公司的剩余资产。” “那路文光被她藏在哪里了?”张朋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欧阳俊杰语气笃定,“上次我们去光阳厂调查,文曼丽故意避开的那个仓库,根本不是成安志和张永思吵架的地方,而是曲慧美藏人的据点。江正文之所以跟文曼丽起冲突,是因为他偶然发现了仓库里的动静。但曲慧美早就留了后手,骗他说是路文光让她这么做的,目的是抓捕公司里的内鬼。江正文脑子不太灵光,居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这时,李老板端着一碟辣萝卜走了过来,笑着插了句嘴:“哟,欧阳侦探,你这推理跟演电影一样精彩!那曲慧美现在在哪?要不要我喊几个老街坊,帮你把她揪出来?” “不用麻烦李老板,我们自己能处理。”欧阳俊杰笑着婉拒,“她现在肯定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她以为把路文光藏起来,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自己早就露了马脚。上次我们在光乐厂调查时,韩华荣跟我们提过,曲慧美上个月找他要过光阳厂废弃仓库的钥匙,说是路文光要用。那时候路文光还没失踪,根本没必要用那个废弃仓库,这就很反常。” 张朋猛地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总觉得她怪怪的!说话细声细气,不管对谁都陪着笑脸,像怕得罪人一样,原来全都是装出来的!” “就是装模作样。”欧阳俊杰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晨光照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走,我们去光辉公司找她。再晚一步,她说不定就溜出武汉了。” 二人刚走到巷口,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李警官”的名字。他接起电话,语气依旧从容:“喂,李哥,有什么情况?什么?曲慧美不在公司?她昨天就请假了?” 张朋急忙凑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说?她跑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跑不了。她既然把定金存在广州的私人账户里,肯定要去广州取钱。我们现在去天河机场,说不定还能赶上她。” “那赶紧走啊!别耽误时间了!”张朋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地铁站的方向跑。 欧阳俊杰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却依旧不紧不慢,长卷发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晃动:“急什么子,慌不赢了?她要去广州,肯定会买最早的航班,但武汉到广州的早班机,要九点才起飞。我们现在过去,还能在机场吃碗热干面垫垫肚子。” 张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真不知道你这心是怎么长的!” “民以食为天,这道理你不懂?”欧阳俊杰笑着挣开他的手,放缓脚步,“再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凶手。要是让她跑了,那三十万奖金就泡汤了,我们还怎么去撮虾子、喝啤酒?” 张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赶。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跟在身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武汉小调。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二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巷子里的早点摊依旧热闹,吆喝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芝麻酱的香气混着武汉话的调侃,飘向远方。没人知道,一场紧张的抓捕行动,正藏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早晨里,即将拉开帷幕。 二人走进地铁站时,早高峰的人流已经涌了进来。张朋拉着欧阳俊杰奋力挤上地铁,找了个角落站稳。地铁启动时的轻微晃动,让张朋更加焦急,频频抬手看手表:“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我们到天河机场最少要一个半小时,要是路上堵车怎么办?” “放心,早高峰的地铁比打车快。”欧阳俊杰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养神,长卷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再说,曲慧美要取钱,肯定要先去银行办理手续,就算她赶上了早班机,也未必能顺利起飞。我们只要赶在她登机前找到她就行。” 张朋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停地在车厢里踱步,引来周围乘客的侧目。欧阳俊杰睁开眼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别瞎转悠了,坐下来歇会儿。你这样急急忙忙的,就算见到了曲慧美,也未必能拦住她。” 张朋只好悻悻地坐下,却依旧坐立不安,眼神紧紧盯着车厢门上的站点提示。欧阳俊杰见状,忍不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吃颗糖定定神。你忘了我们之前查的案子?越是紧急的时候,越要沉住气。” 张朋接过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些许焦躁。他看着欧阳俊杰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些:“你说曲慧美会不会提前察觉到我们要抓她,改变主意不去广州了?” “不会。”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笔定金是她策划这一切的核心目的,她不可能轻易放弃。而且她已经请假跑路,武汉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广州是她唯一的退路。只要她去广州,就一定能抓到她。” 地铁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天河机场站。二人快步走出地铁站,朝着机场航站楼走去。刚走进航站楼,欧阳俊杰就拉着张朋往一旁的热干面摊位走去:“我说的吧,还能赶上吃热干面。老板,两碗热干面,多放萝卜丁和酸豆角!” 张朋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吃着热干面,只能在心里暗自着急。好在欧阳俊杰吃得不算慢,几口就吃完了,擦了擦嘴便朝着值机柜台走去:“走,去查一下曲慧美有没有办理值机。” 二人来到机场的值机信息查询处,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帮忙查询了近期武汉飞往广州的航班信息:“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曲慧美确实购买了今天早上九点飞往广州的航班,目前还没有办理值机。” “太好了!她还没到!”张朋兴奋地说道。 欧阳俊杰却皱了皱眉,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不对,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到机场了。难道她又耍了什么花招?”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李警官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什么?曲慧美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武汉?她买的是凌晨四点的火车票去广州?” 张朋凑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她没坐飞机,坐火车走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眼神锐利如鹰:“她倒是聪明,知道我们会盯着航班,所以选择坐火车去广州。不过火车比飞机慢,从武汉到广州的火车要十个小时左右,她现在应该还在火车上。我们现在立刻去广州南站,说不定能在她抵达广州前拦住她。” “那赶紧走!”张朋拉着欧阳俊杰就往机场大巴的方向跑。 欧阳俊杰被他拽着,脚步依旧沉稳:“急什么子,火车要下午两点才到广州南站。我们现在坐机场大巴去广州南站,还能赶上吃午饭。” 张朋已经习惯了他的性子,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你说了算。不过这次你可别再耽误时间了,要是让她跑了,我跟你没完!” “放心,跑不了。”欧阳俊杰笑着说,“这次我保证,抓住她再吃饭。” 二人快步登上前往广州南站的机场大巴,大巴缓缓驶出机场,朝着广州南站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欧阳俊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抓捕计划。张朋则坐在一旁,紧紧握着拳头,心里默默祈祷着能顺利抓到曲慧美,揭开路文光失踪案的真相。 大巴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广州南站。二人快步走进车站,向工作人员询问了近期武汉开往广州的火车到站信息,得知曲慧美乘坐的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站了。 “我们去出站口等着,她一出来我们就动手。”张朋压低声音说道。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跟着张朋来到出站口的隐蔽处,密切关注着出站的人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朋的心跳越来越快,紧紧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终于,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出站口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欧阳俊杰的眼神紧紧锁定在人群中,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正是曲慧美! “在那里!”张朋低声喊道,就要冲上去。 欧阳俊杰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等她走到开阔地带再动手,别在人群里发生冲突。” 二人跟在曲慧美的身后,看着她拖着行李箱朝着车站外走去。走到车站广场的开阔处时,欧阳俊杰朝着张朋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拦住了曲慧美的去路。 “曲慧美,别跑了,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张朋厉声喝道。 曲慧美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往旁边跑,却被欧阳俊杰一把抓住了胳膊。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不停地喊道:“你们是谁?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我们是受警方委托的私家侦探,专门来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欧阳俊杰的语气冰冷,“你把路文光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还联手纵容他人转移公司资产,意图吞掉股份定金,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 听到“光阳厂废弃仓库”几个字,曲慧美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俊杰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早就露了马脚。从你找韩华荣要仓库钥匙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怀疑你了。” 曲慧美瘫软在地,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赚点钱……路文光他对我太苛刻了,我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重视过我……” “这些都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张朋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李警官,我们在广州南站抓到曲慧美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张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曲慧美,心里没有丝毫同情。欧阳俊杰则走到一旁,看着广州南站来来往往的人流,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没过多久,广州警方就赶到了现场,将曲慧美带走调查。李警官也随后赶到,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欧阳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都是应该做的。”欧阳俊杰笑了笑,“路文光还被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你们赶紧派人去把他救出来,应该还来得及。” 李警官立刻安排人手前往光阳厂的废弃仓库,果然在仓库深处找到了被捆绑着的路文光,虽然有些虚弱,但并无生命危险。 案件终于告破,欧阳俊杰和张朋也拿到了那三十万奖金。二人回到武汉,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户部巷的“李记糊汤粉”,还喊上了李老板和几个老街坊,点了一大桌小龙虾,喝着啤酒,热闹地撮起了虾子。 夜色渐深,户部巷的灯火依旧明亮。芝麻酱的香气混着小龙虾的麻辣鲜香,飘向远方。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张朋则和李老板聊着天,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这场藏在烟火气里的抓捕行动,终于以圆满的结局收尾,而武汉的夜晚,依旧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息。 第五章.狼吞虎咽 第五章.狼吞虎咽 《江城探踪》(回文诗) 云舒卷浪逐风轻,浪逐风轻伴客行。 行客伴轻风起雾,轻风起雾隐尘程。 程尘隐雾风轻逐,雾风轻逐浪卷舒。 舒卷浪风轻伴客,风轻伴客逐云舒。 香萦面热芝麻酱,酱麻香面热萦香。 香萦热面麻酱厚,面麻酱厚客尝香。 仓锁影孤藏秘事,事秘藏孤影锁仓。 仓锁影孤寻路远,孤寻路远仓锁香。 光透玻窗迎晓日,日晓迎窗玻透光。 光透晓窗人语近,窗人语近透晨光。 风牵发卷凝眸锐,锐眸凝卷发牵风。 风牵卷发追凶迹,卷发追凶迹逐风。 江声咽雾迷津渡,渡津迷雾咽声江。 江声咽雾寻真相,雾寻真相咽声江。 乡音唤客尝鲜食,食鲜尝客唤音乡。 乡音唤客追迷案,客追迷案唤音乡。 踪隐迹藏终露影,影露终藏迹隐踪。 踪隐迹藏凭智破,藏凭智破迹隐踪。 凶逃路阻逢人截,截人逢阻路逃凶。 凶逃路阻终擒获,阻终擒获路逃凶。 芳丛翠蔓爬墙老,老墙爬蔓翠丛芳。 芳丛翠蔓藏仓秘,蔓藏仓秘翠丛芳。 汤鲜粉软油条脆,脆条油软粉鲜汤。 汤鲜粉软尝乡味,软尝乡味粉鲜汤。 心明察细破疑团,团疑破细察明心。 心明察细寻踪秘,细寻踪秘察明心。 声喧市闹藏烟火,火烟藏闹市喧声。 声喧市闹擒凶处,闹擒凶处市喧声。 昌明盛世安良善,善良安世盛明昌。 昌明盛世除奸佞,世除奸佞盛明昌。 光归仓启人安在,在安人启仓归光。 光归仓启迷云散,启迷云散仓归光。 风清雾散天澄碧,碧澄天散雾清风。 风清雾散江城静,散江城静雾清风。 酬功庆饮虾鲜撮,撮鲜虾饮庆功酬。 酬功庆饮乡音醉,饮乡音醉庆功酬。 悠游客品江城味,味城江品客游悠。 悠游客品烟火气,品烟火气客游悠。 踪清案破心安泰,泰安心破案清踪。 踪清案破江城定,破江城定案清踪。 天河机场出发层的拐角,藏着家铁皮棚子搭的早点铺。芝麻酱罐子敞着口,热气裹着醇厚的香气漫出来,老板操着地道的黄陂口音吆喝:“热干面!豆皮!面窝!刚出锅的啊!” 欧阳俊杰拽着张朋直奔摊位,全然不顾身后人急得直跺脚——张朋的手指把短发抓得乱糟糟,额角的汗都冒出来了,眼瞅着墙上的挂钟指针正对着八点半。 “搞么斯啊!都要抓凶手了,你还惦记着过早!” 张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差点把旁边桌的豆浆碗震得晃起来。 欧阳俊杰找个塑料凳坐下,长卷发随意搭在椅背上,伸手就够过桌上的醋瓶,慢悠悠拧开盖子:“慌个么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祖宗的话错不了。再说,这机场的热干面要是错过了,等下抓完凶,你保准又要后悔‘掉的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熙攘人群里挤了过来。前头的汪洋顶着张娃娃脸,小眼睛笑成条缝,手里还捏着半个啃得只剩边的面窝;后头的牛祥穿件印着“武汉加油”的文化衫,嘴里颠着顺口溜:“追凶莫慌先垫肚,热干拌匀才有数!” “哟,汪拐子、牛祥,你们咋来了?” 张朋惊喜地站起身,膝盖差点撞上桌沿。 汪洋把最后一口面窝塞进嘴里,嚼得含糊不清:“李警官怕你俩搞不定,派我跟牛祥来搭把手!再说,这三十万奖金要是到手,你们总不能忘了请我们撮虾子吧?” 他的小眼睛扫过欧阳俊杰碗里的面,撇了撇嘴,“你这面咋没放辣萝卜?少了灵魂撒!”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面条,芝麻酱均匀裹在每根面丝上,泛着油亮的光:“辣萝卜太咸,会遮了芝麻酱的本香。查案子也一样,太急着抓线索,反而会漏掉最关键的细节。” 他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咽下去才开口,“就说曲慧美,你们以为她请假是要跑路,其实是在等广州那边的银行开门——私人账户大额取现要预约,她昨天请假,刚好赶在今天上午能拿到钱。” 牛祥蹲在旁边,手指敲着膝盖接话:“账户取现掐时间,算得精来藏得严,多亏俊杰心够细,才没让她钻空偏!” “你咋知道她要去银行?” 张朋听得眼睛都直了。 “上次在光乐厂,韩华荣跟我提过,曲慧美上个月去广州,除了开私人账户,还特意问了‘大额取现要什么手续’。” 欧阳俊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豆香漫过喉咙,“她以为没人留意,可韩华荣是个‘岔巴子’,鸡毛蒜皮的事都记在心里。再说,U盘里的隐藏文件标着‘定金到账后三日内取’,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汪洋“啪”地拍了下大腿,娃娃脸涨得通红:“好家伙!你这脑子比计算机还灵!我跟牛祥刚才在安检口问了,去广州的CZ3342次航班,还有四十分钟就登机,曲慧美说不定已经在登机口候着了!” “慌么斯,先把面吃完。”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长卷发被通风口吹过来的风拂得轻轻晃,“你看这豆皮,蛋皮要金黄酥脆,糯米要软而不烂,肉丁要鲜而不腻,差一点都不是那个味——查案子也一样,少一个证据都定不了罪。” 老板端着一盘豆皮过来,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和肉丁,热气裹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牛祥伸手就想去抓,被汪洋一巴掌拍回去:“洗手了没?跟个苕一样!” 牛祥嘿嘿笑了两声,改口念道:“豆皮虽香别心急,先听俊杰析玄机!” 欧阳俊杰夹起一块豆皮,慢慢嚼着,眉眼间带着思索:“还有个细节,光阳厂的江正文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曲慧美上个月找他要过仓库的备用钥匙,理由是‘路总怕主钥匙丢了’——可路文光的主钥匙一直挂在他办公室的挂钩上,从来没丢过。她要备用钥匙,就是为了藏路文光。” “那路文光现在还在仓库里?” 汪洋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追问着。 “应该还在。”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曲慧美没来得及转移他——她以为我们会先查公司,再追广州的线索,没想到我们直接堵在机场。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像有人吃热干面,芝麻酱放太多,反而糊了嘴,连本味都尝不到。” 四人往安检口走,天河机场里人潮涌动,有人拖着行李箱急匆匆地赶时间,滚轮在地面摩擦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有人在特产店门口驻足,挑拣着热干面礼盒和鸭脖;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醒,甜美的女声混着脚步声、说话声,织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过安检时,安检员看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笑着打趣:“先生,您这头发够有特色的,要不要扎一下?过机更方便。”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皮筋,一边扎头发一边随口应着:“扎不扎都行,反正也不会藏东西——不像有些人,表面看着老实,背地里却藏着仓库钥匙和私人银行账户。”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过旁边排队的女人,那女人穿件米色风衣,听到“仓库钥匙”四个字时,拎着包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指尖还泛了白。 张朋立刻反应过来,凑到欧阳俊杰耳边压低声音:“是曲慧美!” 欧阳俊杰没回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声音压得极低:“别声张。她手里拎的黑色手提包,包侧面有广州银行的标志,里面应该装着银行卡。” 过了安检,曲慧美脚步匆匆地往登机口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欧阳俊杰四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牛祥压低声音念:“风衣女,别乱闯,我们早已把你防,证据链儿已锁上,乖乖认罪才像样!” 曲慧美猛地转过身,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都在发抖:“你们……你们想搞么斯?” “搞么斯?” 欧阳俊杰走上前,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锐利如刀,“路文光在哪?光阳厂的仓库里,对不对?你以为把他藏在那儿,拿了广州账户的钱跑路,就能万事大吉?” 曲慧美咬着唇,还想狡辩:“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去广州出差!” “出差?” 汪洋掏出警官证亮在她面前,娃娃脸瞬间严肃起来,“你昨天请假时跟公司说‘家里有事’,怎么转眼就成出差了?还有,光阳厂仓库的备用钥匙,你藏在哪了?广州天河区的私人账户,是不是你用来吞定金的?” 一连串追问让曲慧美浑身发软,顺着登机口的柱子滑坐下去,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想拿点钱……路文光他……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要是伤了他,那可就不是‘差火’的事了,是要坐牢的。” 他转头对汪洋说:“汪拐子,你跟牛祥先把她带到警务室审问,我跟张朋去光阳厂找路文光。” “那你们小心点!” 张朋急忙叮嘱。 “放心。”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文光那么精,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曲慧美要搞鬼,只是没说破。就像吃糊汤粉,得先喝汤,再泡油条,最后才知道虾米藏在哪,急不得。” 曲慧美被汪洋和牛祥带走时,还在低声嘟囔:“我以为……我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欧阳俊杰望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你错就错在,把别人都当‘苕’,忘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 他拉着张朋往机场外走,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洒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现在就去光阳厂?” 张朋问。 “先找地方再吃碗豆皮。” 欧阳俊杰语气笃定,“刚才机场的豆皮没吃够,再说,路文光饿了那么久,出来肯定想吃口热乎的武汉早点——总不能让他刚脱险就说‘掉的大’,连口像样的过早都没吃到。” 张朋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撒。” 欧阳俊杰笑得轻松,“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救路文光,拿到奖金才能痛痛快快撮虾子——这可是咱武汉人的‘人生大事’,不能马虎。”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机场大巴站走,身后的机场依旧热闹,广播里的登机提醒还在循环,空气中仿佛还飘着芝麻酱的醇厚香气。谁也没料到,一场牵动多方的失踪案,会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被一碗热干面、一盘豆皮慢慢揭开真相——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故事,最缜密的推理,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生活肌理里。 坐上往光阳厂去的大巴,车子驶离机场,穿过繁华的市区。路过紫阳路时,欧阳俊杰突然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师傅,麻烦停一下!前面那家‘王记糊汤粉’,我要打包两碗!” 张朋扒着车窗看了眼腕表,急得直搓手:“我的个天!路文光还在仓库里待着,你还有心思吃糊汤粉?”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下车,长卷发被路边的风吹起一角,“仓库钥匙在曲慧美手里,汪洋他们还在审问,等我们到了工厂,正好能拿到钥匙。再说,这‘王记’的糊汤粉是老招牌,虾米比别家多一勺,胡椒香得醇厚,错过今天,下次想吃可就‘掉的大’了。” 糊汤粉摊位前围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老板王师傅系着油污的围裙,正用长勺在大铁锅里搅动糊汤,乳白色的雾气裹着虾米的鲜气,飘出老远。看到欧阳俊杰,王师傅笑着扬手:“俊杰啊!还是老样子?加双倍油条,多放胡椒?” “没错!” 欧阳俊杰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看着王师傅往碗里舀粉,“对了王师傅,昨天上午,有没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来买过粉?三十来岁,说话细声细气的。” 王师傅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仔细想了想:“有啊!昨天大概十点多,她来买了碗粉,还问我光阳厂怎么走,说要去给亲戚送东西。我跟她说,往前拐两个路口就是,她还跟我道了谢呢!” “她带东西了吗?” 欧阳俊杰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带了个黑色的布袋子,看着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王师傅把打包好的两碗糊汤粉递过来,还额外塞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怎么?那女人有问题?”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欧阳俊杰接过粉,付了钱,笑着说,“下次再来,记得给我多放勺虾米啊!” 坐回大巴上,张朋迫不及待地问:“曲慧美昨天来紫阳路干嘛?她不是应该在公司请假吗?” “这就有意思了。” 欧阳俊杰拆开油条包装,掰了半根泡进糊汤粉里,油条吸饱了汤汁,变得软乎乎的,“她跟汪洋说‘家里有事’,却来紫阳路买粉,还往光阳厂方向去——说明她昨天就去仓库看过路文光,那黑袋子里,说不定是给路文光带的吃的。” “她还会给路文光带吃的?” 张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做贼也有三分理’,她只想拿钱跑路,不想沾上人命。”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泡软的油条,“她怕路文光饿死在仓库里,到时候就成了命案,事情就闹大了——这就是她的软肋,就像糊汤粉里的胡椒,少了没味,多了又呛,她倒是拿捏得挺准。” 大巴拐到光阳厂门口时,汪洋和牛祥已经在保安亭旁等着了。牛祥手里举着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嘴里还在念着顺口溜:“仓库寻人不用慌,先把红薯趁热尝,线索都在细节里,俊杰一到必见光!” “钥匙拿到了?” 欧阳俊杰下车,把一碗糊汤粉递给汪洋。 汪洋接过粉,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拿到了!曲慧美招了,钥匙藏在她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对了,她还说,仓库里有个小窗户,路文光可能会从那里呼救,让我们多留意点。” “她倒挺‘好心’。”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转身往工厂里走,“走,去仓库看看。” 光阳厂的仓库在厂区最里面,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翠绿的藤蔓顺着墙面蔓延,把斑驳的砖墙遮了大半。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都结了层薄薄的锈迹。保安老李拿着钥匙走过来,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厂区里格外清晰。 “这仓库好久没人用了,都是堆些旧模具。” 老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曲主管来借钥匙,说要放些旧模具,我还帮她搬过东西呢!” “她搬了些什么?”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搬了个木箱子,还有几瓶矿泉水和面包。” 老李仔细回忆着,“她说旧模具怕潮,还带了些干燥剂,我当时也没多问。” 仓库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欧阳俊杰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仓库里扫过,照亮了堆得高高的旧模具,模具上都蒙着一层薄灰。光柱最终停在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子上——箱子是深色的,表面还算干净,侧面有个小小的透气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咚咚”声。 “路文光?” 张朋一激动就想冲过去,刚迈了两步就被欧阳俊杰拉住了。 “慢着。” 欧阳俊杰的手电筒光柱照在箱子的锁上,“这锁是新的,曲慧美怕路文光自己打开。而且你看,箱子旁边有个脚印,尺码是38码,跟曲慧美的鞋码刚好对上——她昨天确实来过这里。” 牛祥蹲在地上,用手指量着脚印,嘴里念着:“脚印新鲜无尘埃,昨日刚留错不了,木箱锁牢人在内,还需钥匙把锁开!” “别念了!赶紧开锁!” 汪洋从包里掏出钥匙递过去,“路文光要是饿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钥匙插进锁孔,又是一声“咔嗒”响,箱子盖被轻轻掀开。路文光坐在里面,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干得起了皮,但精神还算不错。看到欧阳俊杰几人,他愣了愣,沙哑着嗓子问:“你们是?” “私家侦探,来救你的。” 欧阳俊杰把手里的糊汤粉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你都饿了两天了吧?” 路文光接过粉,迫不及待地拆开,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曲慧美……她把我关在这里,说要拿了广州的钱就放我走……我就知道她靠不住!” “你早就知道她要搞鬼?” 欧阳俊杰坐在旁边的旧模具上,慢悠悠地问。 “知道。” 路文光喝了口糊汤,缓了缓语气,“她上个月就开始打听私人账户的事,我故意把定金账户的信息漏给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没想到,她居然敢把我关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张朋追问。 “报警?” 路文光苦笑着摇了摇头,“公司里的烂事一堆,向开宇挪用公款,成安志搞阴阳合同,文曼丽转移资产,哪一件说出去不丢人?我想着,等她拿到钱,我再找她算账,没想到……还是栽了。”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你倒挺会算计,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像这糊汤粉,你以为多放虾米就好吃,却忘了放太多会盖过胡椒的香气——你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最后反而被棋子摆了一道。” 路文光放下碗,抹了抹嘴,语气带着几分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们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我们只是来救你,至于公司的烂事,警方会处理。对了,曲慧美说你在仓库里留了记号,在哪?” 路文光指了指箱子后面的墙:“我在墙上刻了她转移资产的账户,怕她到时候不认账。” 欧阳俊杰走过去,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墙上果然刻着一串数字——跟U盘里的私人账户一模一样。“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准备。” 他笑着说,“就像吃热干面,总要备着辣萝卜,万一芝麻酱太淡,还能救个场。” 仓库外的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的数字上,也落在几人的身上。一场藏在烟火气里的迷局,终于在武汉的早点香气中,彻底揭开了谜底。 第六章.知人之明 第六章.知人之明 《解语花?江城案》 斜阳染壁,翠蔓攀红,厂陌风烟软。 倦尘初散,行囊畔、犹带仓廪余暖。 民谣漫衍,听慢调、江城清婉。 念客途、案破苔痕,烟火迷望眼。 虾馆灯红夜暖,看油香浮椒,酒冽冰盏。 线索暗转,人心险、恰似虾鳃泥满。 晨雾未散,又踏破、街亭晓岸。 待破晓、笔记寻来,再把真相判。 从光阳厂的仓库出来,斜阳已经西斜,金红的光瀑洒在厂区的红墙上,爬墙虎的绿得发亮,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碎光。汪洋一巴掌拍在欧阳俊杰的肩膀上,力道足得让他晃了晃:“好家伙!这案子破得漂亮!晚上必须请你撮虾子,啤酒管够,绝不掺假!” 欧阳俊杰摆了摆手,长卷发随着动作扫过肩头:“那可不行,我还得回事务所跟张茜报平安呢!她要是知道我两天没给她打电话,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忘了上次我晚回消息,她把我微信备注改成‘失踪人口’的事?” 牛祥嚼着半块烤红薯凑过来,红薯皮上的焦香混着甜气:“英雄难过美人关,俊杰也怕女友管,撮虾子要带上她,不然你得跪键盘,膝盖磨破没人管!” 张朋笑着推了他一个趔趄:“你这歪诗,也就只有你能编出来!走,先去派出所做笔录,完了再撮虾子,谁都跑不了,跑了我替他吃双份!”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厂外走,厂区的广播突然飘出老武汉民谣,调子慢悠悠的,裹着江水的湿气。欧阳俊杰走在最后,望着夕阳里的光阳厂,长卷发被风掀起,像暗棕色的波浪 —— 他忽然想起阿加莎书里的话:“最复杂的案子,往往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 就像这武汉的烟火气,糊汤粉的鲜是小鲫鱼彻夜熬煮的醇,热干面的香是芝麻酱与香油的缠,还有街头巷尾的闲谈,看似家长里短,却藏着最真的线索,最密的推理。 路过厂门口的小卖部,欧阳俊杰刹住脚步,冲老板扬手:“老板,来四瓶冰镇啤酒!撮虾子的时候要喝,少了这口可没了一点滋味!” 张朋无奈地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眼里,案子不如糊汤粉,奖金不如冰镇的事酒,女朋友不如撮虾子凑局!” “那可不,” 欧阳俊杰接过裹着水珠的啤酒,塞进帆布包,“‘民以食为天’,案子破了,奖金拿到了,不撮虾子不喝啤酒,那忙的还有什么意思?走,撮虾子去,晚了李记虾庄的好位置就被人抢光了!” 几人的笑声混着民谣调子,飘在傍晚的风里。远处的紫阳湖波光粼粼,晚霞把湖面染成胭脂色 —— 一场牵动多方的失踪案,终于在武汉的烟火气里,画上了圆满的**。而那些藏在糊汤粉、热干面里的线索,那些在街头巷尾闲谈中挖出来的真相,就像故事,平凡,却又深刻得让人回味。 武昌司门口的李记虾庄一到傍晚就挤满了人,塑料桌摆到马路牙子上,油焖大虾的香气裹着辣椒的辛烈,能飘到街对面的紫阳湖公园。欧阳俊杰领着三人挤到角落的桌子,刚坐下就扯开嗓子喊:“李哥,来三斤油焖大虾,加麻加辣,多放蒜瓣!再来两盘凉面、四碗蛋酒,蛋酒要冲得嫩点!” “好嘞!” 李哥掂着炒锅,锅里的大虾‘滋滋’冒油,红亮的汤汁溅起细碎的油花,“俊杰,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上次你帮我找着偷虾桶的小伢,我还欠你两斤虾呢!今儿个一起算,给你凑五斤,让你吃个痛快!” 张朋擦了擦额角的汗,盯着邻桌刚端上来的大虾咽口水:“要是早知道刚才就不在派出所耽误那么久,饿的我肚子都叫了,再晚来一步,我都能把桌子啃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拆开一次性手套,长卷发被夜市的路灯照得泛着软光,“派出所的王警官说,向开宇昨天主动把挪用的八十万还了,还说要指认成安志的阴阳合同 —— 这线索不比吃虾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把福建供应商的猫腻都揪出来。” 汪洋夹了一筷子开胃毛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向开宇怎么变的突然这么听话?之前不还嘴硬得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还不是怕蹲大牢呗,” 欧阳俊杰捏起一只大虾,轻轻掰开头盔,橙黄的虾黄露出来,“成安志的阴阳合同牵扯到福建的供应商,水深得很,向开宇怕被当成替罪羊,不如主动交代争取从轻处理。就像这虾子,你不把虾线挑干净,吃着总觉得隔应 —— 他是想把自己身上的脏东西都吐出来,好轻装上阵。”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牙签戳虾壳,嘴里念念有词:“向开宇要戴罪,成安志要倒霉,福建供应商藏猫腻,俊杰还得细推理,蛛丝马迹不放过,真相早晚现端倪!” “你这个歪诗倒是编得越来越顺了呵,” 张朋笑着推了他一把,“对了,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找着了吗?之前王警官说只查到一半的去向。” “找到了一半,” 欧阳俊杰把挑干净的虾放进碗里,“王警官说,钱转到了她远房侄子的账户,存在厦门的银行,另一半还没查着去向。有意思的是,她侄子上个月刚在东莞买了套房子,跟陈飞燕住的小区就隔两条街,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 “哟?这俩还有联系?” 汪洋坐直身子,手里的毛豆差点掉在桌上,“之前陈飞燕还说跟文曼丽不熟,原来是装的?” “不好说,” 欧阳俊杰舀了勺蛋酒,甜滋滋的酒香混着蛋香滑进喉咙,“陈飞燕那天在歌舞厅说‘文曼丽跟路文光有情况’,现在看来,说不定是故意放的烟幕弹 —— 她俩要是早认识,文曼丽转移资产,陈飞燕说不定帮过忙。就像这凉面,你以为只放芝麻酱就够了,其实加点醋才够味,她们俩就是互相搭着的‘醋’,少了谁都没那股子劲儿。” 李哥端着大盘大虾过来,油亮的虾壳裹着红汤,撒在上面的芝麻粒闪着光:“小心烫!这虾我焖了四十分钟,小火慢炖,保证每只都入味,连虾脚都浸满了汤汁!” 欧阳俊杰捏起一只虾,咬了口虾肉,辣得直吸气,额头瞬间冒出汗:“够劲!李哥,你这虾是不是换了辣椒?比上次辣多了,后劲还挺足。” “可不是嘛,” 李哥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油污,“新进的四川辣椒,又香又辣,够味!对了,昨天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买虾,说要送朋友,还问我认不认识光阳厂的文厂长,你说怪不怪?文厂长那样的人物,咋会吃我这路边摊的虾?” “穿红裙子的女人?” 欧阳俊杰停下动作,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说话有没有口音?” “三十来岁,长头发,梳着披肩发,说话挺温柔的,带着点武汉本地口音,” 李哥回忆着,“还说朋友在东莞开歌舞厅,要请文厂长去玩 —— 现在想想,那女人说不定就是陈飞燕!她不就是在东莞开歌舞厅的吗?” 张朋猛地抬头:“陈飞燕?她找文曼丽干嘛?文曼丽现在还在配合调查,难道是想串供?” “多半是为了那没找着的一百万,”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虾肉,“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一半给了侄子,另一半说不定给了陈飞燕 —— 陈飞燕的歌舞厅装修款一直没凑够,前段时间还到处借钱,文曼丽帮她,她再帮文曼丽盯着路文光,俩人互相‘搭台’,各取所需。” “那路文光知道吗?” 汪洋急着问,手里的筷子都敲到了碗沿。 “他应该猜到了,” 欧阳俊杰挑出虾线,放在纸巾上,“上次在仓库,他说‘曲慧美靠不住’,其实是想说所有人都靠不住 —— 他故意漏定金账户给曲慧美,说不定也是想趁机把文曼丽、陈飞燕的猫腻都翻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料到曲慧美敢把他关起来,还差点闹出人命。” 牛祥把剥好的虾放进欧阳俊杰碗里,又念:“路文光太算计,反被慧美关禁闭,飞燕曼丽藏秘密,利益纠葛缠一起,要想揭开这谜底,还得俊杰费心思!” “你这诗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欧阳俊杰笑着把虾递回去,“不过还有个细节 —— 曲慧美说,她往仓库带的黑袋子里,除了水和面包,还有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光阳厂近半年的进货记录,连原材料的批次和供应商都写得清清楚楚。王警官去她办公室找,翻遍了都没找着那本笔记。” “会不会被陈飞燕拿走了?” 张朋问,“她跟曲慧美有没有接触过?” “有可能,” 欧阳俊杰喝了口蛋酒,压下嘴里的辣味,“陈飞燕那天在歌舞厅说‘古彩芹心机重’,其实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 她怕我们找到笔记,查出她跟文曼丽的关系,还有那笔钱的去向。就像这虾庄的灯光,看着亮堂,其实角落里还藏着阴影,那本笔记就是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一旦见光,好多事就瞒不住了。”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 “张茜” 两个字。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软下来,连声音都放轻了:“茜茜?刚忙完,在撮虾子呢,李记虾庄的油焖大虾,你最爱的加麻加辣款…… 你也想来?那我让李哥留两斤虾,再给你冲碗蛋酒,等下我去接你,保证十分钟到你楼下…… 好,乖,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张朋打趣:“哟,刚才还跟我们分析案情呢,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一跟张茜说话,立马变成‘妻管严’,这反差也太大了!” “你懂个么斯,” 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长卷发晃了晃,“这叫‘疼老婆’,疼老婆的男人才有福气,不像你,跟女朋友约会还总想着案子,三句话不离线索证据,难怪人家跟你分手,换我我也分!” 汪洋笑得直拍桌子,娃娃脸涨得通红:“就是!俊杰这才叫‘会过日子’,案子要破,老婆也要哄,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 不像牛祥,天天就知道编歪诗,连个对象都没有,只能对着虾子抒情!” 牛祥急得跳起来,手里的牙签都差点扔出去:“我这是‘先破案,后谈恋,事业爱情两不耽’!再说,上次我帮隔壁花店的小美找着丢的向日葵,她还跟我道谢,送了我一束满天星呢,这叫缘分天注定,急不来!” 几人笑得正欢,李哥端着凉面过来,手里还拿着瓶冰镇酸梅汤:“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对了俊杰,刚才有个穿警服的来问你,说厦门那边有消息了,文曼丽的侄子今天去银行取钱,被警察拦住了,人已经带回派出所了,让你有空去一趟。”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凉面,拌上芝麻酱,又加了勺醋:“知道了,让他们先审着,问问那笔钱的具体去向,还有陈飞燕跟他有没有别的约定 —— 等我们吃完这顿虾,喝够这瓶酒,再去派出所也不迟,不差这一会儿。”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邻桌的人在聊 “紫阳湖公园” 的荷花,说今年雨水足,荷花长得比往年旺,周末要带着家人去划船赏荷;卖冰粉的阿姨推着小车吆喝,“冰镇冰粉,加红糖加山楂,酸甜解腻,五块钱一碗哟”;油焖大虾的香气混着笑声、吆喝声飘在风里,还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构成了武汉夜晚最鲜活的乐章。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而他觉得,生活更像这武汉的夜市,看似杂乱的烟火气里,藏着最真实的人情,也藏着最隐秘的真相 —— 就像那本还没找到的笔记本,说不定就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被人发现,等着揭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了,” 欧阳俊杰忽然停下筷子,看着碗里堆起的虾壳,“李哥刚才说,陈飞燕昨天来买虾,要送朋友 ——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送给药厂里的古彩芹?古彩芹不是跟路文光关系不一般吗,说不定她也掺和了这事。” 张朋愣了愣:“古彩芹?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之前她不是说跟文曼丽不熟,还说文曼丽害了路文光吗?” “古彩芹上次说‘文曼丽害了路文光’,其实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开,”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她为路文光打了两次胎,心里肯定有气,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 说不定她早就知道文曼丽和陈飞燕的事,只是没说,还在暗中观察,想找机会捞点好处。就像这虾子,你以为只有虾线是脏的,其实虾鳃里还藏着泥,虾壳缝里还沾着沙,得慢慢抠才知道有多脏。” 风从 “紫阳湖” 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夜市的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油腻的地面上,随着行人的走动轻轻晃动。汪洋看着碗里剩下的虾壳,忽然说:“明天我们去医院找古彩芹问问?直接跟她摊牌,看她能不能说实话。” “急什么?” 欧阳俊杰笑着夹起最后一只虾,咬了一大口,“先把这顿虾吃完,明天再说 ——‘好饭不怕晚’,好线索也不怕等,说不定明天一早,厦门那边就有更有意思的消息了,到时候再找古彩芹,证据更足,她想抵赖都不行。” 几人又笑起来,笑声混着油焖大虾的香气,飘在武昌的夜色里。谁也没注意,街对面的树影里,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悄悄看着他们的方向,手里捏着个黑色的笔记本,指甲深深掐进纸页里,指节都泛了白 —— 就像阿加莎笔下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反派,看似消失在烟火气中,其实还在暗处蛰伏,等着下一个机会,等着翻盘的可能。 第二天清晨的 “紫阳湖公园”,晨雾还没散,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湖面,湖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枝条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晨练的爹爹婆婆已经开始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伴着舒缓的音乐,还有人在湖边练嗓子,唱腔悠远,混着鸟鸣,格外惬意。 公园旁的 “张记早点铺” 热气腾腾,芝麻酱的香气裹着面窝的油香,还有糊汤粉的鲜醇,飘到隔壁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外。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白汽,“滋滋” 作响的面窝在油锅里翻滚,老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干面、糊汤粉、面窝、油条哟,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欧阳俊杰踩着晨雾晃过来时,张朋、汪洋、牛祥已经占了张靠路边的桌子。张朋正把热干面拌得 “滋滋” 响,芝麻酱裹着面条,香气扑鼻;汪洋啃着面窝,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吃得满嘴油;牛祥则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个茶叶蛋,嘴里念念有词:“清晨过早要赶早,案情线索要抓牢,若问笔记哪里找,飞燕歌舞厅里藏妙招,今日就去探一探,真相一定能找到!” “哟,这么早?” 欧阳俊杰拉过椅子坐下,长卷发沾了点晨露,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他随手拨到肩后,冲老板喊,“张婶,一碗糊汤粉,加双倍油条,多放胡椒和虾米,胡椒要现磨的,够味!” “好嘞!” 张婶麻利地舀粉,瓷碗里的糊汤呈乳白色,是小鲫鱼彻夜熬煮的精华,撒上虾米、葱花、辣萝卜,再浇上一勺香油,“俊杰你昨儿个撮虾子到半夜吧?眼泡都肿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 不过你这卷发还是蛮灵醒,梳得整整齐齐,比张朋那鸡窝头强多了!” 张朋翻了个白眼,吸溜了一大口热干面:“我这叫‘忙得没空收拾’,哪像某些人,破案还惦记着捯饬头发,头发比案子还重要!” “你懂个么斯,” 欧阳俊杰接过糊汤粉,挑了挑虾米,香气更浓了,“头发整齐,思路才清晰,形象很重要,万一破案的时候遇到当事人,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就像这糊汤粉,虾米要撒匀,胡椒要放够,不然没味,做事也一样,细节不能少。对了,厦门那边有消息没?王警官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汪洋咽下最后一口面窝,掏出手机划了划:“王警官刚发消息,文曼丽的侄子招了!那一百万确实给了陈飞燕,说是‘帮忙存着’,等风头过了再还给文曼丽。还说陈飞燕让他别跟任何人提这事,尤其是‘穿白大褂的女人’,说要是让那女人知道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穿白大褂的女人?” 欧阳俊杰停下筷子,长卷发垂在碗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古彩芹?她在医院上班,天天穿白大褂,除了她还能有谁?” “多半是她!” 张朋放下筷子,拍了下桌子,“古彩芹在‘仁心医院’上班,平时都穿白大褂,而且她跟陈飞燕早就认识 —— 上次我们去歌舞厅,陈飞燕说‘古彩芹心机重’,其实是怕她抢功劳,或者怕她泄露秘密!” “不全对,” 欧阳俊杰舀了勺糊汤,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暖意蔓延开来,“文曼丽的侄子没见过那女人,只听陈飞燕说‘她知道笔记的事’—— 那本进货笔记,说不定古彩芹也想要。这里面肯定有她的猫腻,不然她不会这么紧张。就像这热干面,你以为只有你想吃,其实隔壁爹爹也盯着,只不过没说而已,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思。” 牛祥把剥好的茶叶蛋递过来,蛋壳剥得干干净净:“俊杰分析得妙,飞燕曼丽互搭台,彩芹也想分杯糕,笔记藏在歌舞厅,我们快去把它找,晚了怕被转移走,线索断了就糟糕!” “急什么?” 欧阳俊杰咬了口茶叶蛋,蛋白紧实,蛋黄沙软,“陈飞燕又跑不了 —— 她的歌舞厅刚装修好,花了不少钱,正想开业捞钱,不会轻易挪窝。再说,我们得先摸清情况,看看她店里的布局,笔记可能藏在哪,别打草惊蛇,到时候她把笔记毁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正说着,一辆自行车 “叮铃铃” 骑过来,车铃清脆,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张茜跳下车,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点嗔怪,还有点没睡醒的迷糊:“欧阳俊杰!你昨儿个说接我撮虾子,结果自己吃到半夜,电话都不接,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回,是不是把我忘了?” “哎呀,忘了忘了,” 欧阳俊杰赶紧赔笑,长卷发晃了晃,语气讨好,“昨天跟他们聊案子聊得太投入,又喝了点酒,回来就睡着了,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补偿你,带你去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份糯米,再配一碗蛋酒,保证让你吃满意!” 张茜白了他一眼,把保温桶递过来,桶身还带着暖意:“我妈熬的绿豆汤,冰镇过的,给你们降温,天越来越热了,办案也得注意防暑。对了,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陈飞燕的歌舞厅门口停了辆黑车,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进去了,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认得她的白大褂,跟上次去医院看到的古彩芹的一模一样 —— 而且她手里还拎着个黑袋子,跟李哥说的陈飞燕买虾时拎的袋子一模一样!” “古彩芹?” 几人同时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真的!” 张茜点点头,肯定地说,“我不会认错的,那白大褂的袖口有个小补丁,上次去医院找古彩芹了解情况,我见过那个补丁。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有点内八字,错不了,就是她!” 欧阳俊杰放下碗,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变得严肃:“有意思了…… 古彩芹去找陈飞燕,是为了笔记?还是为了那笔钱?或者是有别的交易?” “肯定是为了笔记!” 汪洋站起身,小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说,“那笔记上记着光阳厂的进货记录,说不定有古彩芹帮路文光监督工厂时的猫腻,比如以次充好、收受回扣之类的。她怕陈飞燕把笔记交出去,所以主动找上门,想把笔记要回来或者毁掉!” “也有可能是联手,”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古彩芹为路文光打了两次胎,心里肯定有气,路文光失踪了,她没了靠山,自然要找下家。她帮陈飞燕藏笔记,陈飞燕分她点钱,俩人互相‘搭台’—— 就像这糊汤粉和油条,少了哪个都不行,搭配着才好吃,她们也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张婶端着碗热干面过来,插了句嘴:“你们说的陈飞燕,是不是开‘金夜歌舞厅’的那个?长得挺漂亮,穿得也时髦。昨天下午她还来买过热干面,说要‘请个重要客人’,当时我还看到古医生从她车上下来呢,俩人说说笑笑的,看着关系挺好,不像是有矛盾的样子。” “古彩芹坐陈飞燕的车?” 张朋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她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那之前陈飞燕说古彩芹心机重,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勾结’倒不至于,”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毛,语气笃定,“更像是‘互相利用’—— 古彩芹帮陈飞燕盯着路文光的动向,还有工厂里的情况,陈飞燕帮古彩芹掩盖监督工厂时的漏洞,说不定还分她点好处。路文光失踪后,她们怕笔记暴露秘密,所以一起把笔记藏起来,达成了暂时的同盟。” 牛祥蹲在旁边,又念起了歪诗:“彩芹飞燕互利用,各怀心思藏腹中,笔记藏在歌舞厅,里面都是大秘密,我们现在就出发,找准时机把它拿!” “你这诗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欧阳俊杰笑着站起身,拿起帆布包,“走,去歌舞厅看看 —— 不过别着急,先把绿豆汤喝了,不然等下中暑,案子没破,先把自己送医院,那才叫‘掉的大’。而且我们得装作路过,先观察观察,别让她们发现我们的意图。” 张茜把绿豆汤倒出来,清凉的绿豆香飘在晨雾里,解暑又解渴。几人端起碗喝了起来,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欧阳俊杰喝了一口,心里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最平淡无奇的案子,往往藏着最复杂的人心。” 就像这武汉的清晨,早点摊的烟火气里,藏着线索,藏着人心,也藏着真相 —— 而那本藏在歌舞厅的笔记,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多的秘密还在后面等着他们揭开。 几人往歌舞厅走时,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给 “紫阳湖” 镀上了一层金光。湖边的柳树更绿了,晨练的爹爹婆婆还在继续,早点铺的吆喝声依旧热闹。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神坚定 —— 他知道,这趟歌舞厅之行,注定不会平静,而真相,也即将浮出水面。 快到 “金夜歌舞厅” 时,欧阳俊杰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你们看,歌舞厅的门开着,里面好像有人在走动。” 张朋赶紧躲到树后,探头探脑:“会不会是陈飞燕发现我们了,故意开门引我们进去?说不定里面有埋伏!” “不像,”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门是虚掩着的,像是故意留的 —— 陈飞燕想引我们进去,或者…… 想让我们‘找到’笔记。她可能觉得笔记在我们手里,反而对她更有利,或者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古彩芹这个隐患。就像这热干面,你以为是自己想吃,其实是老板早就做好了,等着你付钱呢,这里面都是算计。” 牛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小瓶辣椒水:“那我们要不要进去?我带了辣椒水,要是有危险,我就‘辣椒水伺候’,保证让她们防不胜防!” “别冲动,”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先看看情况 —— 古彩芹还在里面,我们等她出来,再跟进去。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破案也一样,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来,不能急功近利,不然容易出错。” 话音刚落,歌舞厅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古彩芹走了出来,手里的黑袋子不见了,脸上带着点慌张,额角还有汗珠。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刚走了几步,抬头就看到了欧阳俊杰几人,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赶紧转身就走,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追!” 汪洋第一个冲上去,小眼睛里闪着光,语气激动,“别让她跑了,问清楚笔记在哪!” 欧阳俊杰也不含糊,紧随其后,长卷发在风里翻飞。几人顺着街道追了上去,晨雾散尽的阳光里,一场关于笔记和真相的追逐,正式拉开了序幕。而那间看似繁华的歌舞厅里,还藏着多少秘密,谁也不知道 —— 但他们知道,真相或许就在下一个转角,等着被揭开。 第七章.不时之需 第七章.不时之需 《急公好义》 霓虹暗涌藏奸宄,浊酒欺心覆是非。 笔记斑斑书罪证,芳魂渺渺诉寒微。 紫阳湖畔风携雾,歌舞楼中影弄辉。 欲借锋芒裁黑幕,先从烟火觅玄机。 豆皮香里藏真意,面窝焦边露伪辞。 酷暑难消奸佞热,冰泉可解世人疑。 白褂沾尘遮恨事,工装带疤记恩慈。 人心似阱深难测,天道如衡公不欺。 劣质模铸贪夫祸,阴阳契写小人痴。 且随俊杰抽丝茧,真相终明照九逵。 欧阳俊杰却没动,他望着歌舞厅的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用追,她把笔记留下了,而且…… 陈飞燕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张朋满脸疑惑地盯着他:“你咋晓得?” “古彩芹的白大褂口袋露着半截收据,是‘歌舞厅’的装修款票据,”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道,“她替陈飞燕付了装修钱,换来了这本笔记 —— 但陈飞燕怎会让她轻易得手?故意留门让我们‘捡便宜’罢了。就像这‘糊汤粉’,老板多放虾米不是好心,是盼你下次再来;陈飞燕也一样,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古彩芹这个‘麻烦’。” 几人推门而入时,陈飞燕正坐在吧台后,指尖捻着一只红酒杯,见他们进来,唇角扬起一抹牵强的笑:“你们可算来了,那本笔记在抽屉里,我早想交给你们,奈何被古彩芹缠得脱不开身。” 欧阳俊杰走到吧台前,长卷发垂落在肩头,目光锐利如锋:“你倒是‘大方’,不过你忘了,文曼丽的侄子已经招供,那一百万是你拿的,而且…… 你还让他骗路文光,说‘古彩芹要杀他’。” 陈飞燕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指尖微微发颤:“我…… 我只是怕路文光找我麻烦。” “怕他找你麻烦,就把他推给古彩芹?” 欧阳俊杰拉开抽屉拿起笔记,随手翻了两页,“这上面记着你帮文曼丽转移资产的明细,还有收受古彩芹好处的账目 —— 你以为把笔记交出来,就能摘得干干净净?未免太天真了。” 牛祥凑上前,晃着脑袋念道:“飞燕狡猾想脱罪,证据如山难抵赖,笔记条条写分明,乖乖伏法莫耍赖!” 陈飞燕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我…… 我只是想赚点钱,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人心不足蛇吞象’,” 欧阳俊杰合上笔记,语气里满是惋惜,“你若是安安分分开着歌舞厅,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就像这‘红酒’,你以为喝着高雅,实则喝多了易醉,更会误事。”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歌舞厅的地板上,映出浮动的灰尘。欧阳俊杰摩挲着手里的笔记,忽然想起昨夜夜市的热闹 —— 原来所有线索,都藏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烟火里:早点摊的闲谈,夜市的虾香,甚至紫阳湖的晨雾,只要细心探寻,便能寻得真相。 “走,” 欧阳俊杰转身往外走,长卷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把陈飞燕交给警方,再去医院找古彩芹,这案子也该结了。” 张朋跟在后面,笑着嚷嚷:“结了案,我们去撮虾子?” “必须的!”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还要请张茜吃‘豆皮’,加双份糯米,答应她的事可不能忘。” 几人的笑声飘在晨光里,远处的 “紫阳湖” 波光粼粼,早点铺的吆喝声依旧热闹,武汉的烟火气裹着真相,慢慢散在清晨的风里 —— 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平凡却又深刻。 从歌舞厅出来时,日头已爬得老高,紫阳湖的水面晃着碎金般的光,蝉在公园的柳树上 “知了知了” 地叫,把午后的热意烘得愈发浓烈。欧阳俊杰拎着那本进货笔记,慢悠悠地往律师事务所走,长卷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颈后,他随手拨到肩前,脚步比早上更慢了些。 “你能不能走快点?”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从歌舞厅没收的红酒瓶,“等下医院下班了,古彩芹跑了咋办?” “跑不了,” 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笔记,语气笃定,“她要是想跑,昨天就不会去找陈飞燕换笔记了。再说,医院下午三点才交班,现在过去,正好能堵着她。” 汪洋跟在旁边,小眼睛被太阳晒得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 “面窝”:“要我说,先去旁边小卖部买瓶冰镇汽水,这鬼天气,热得我胯子都快黏在裤子上了!” 牛祥立刻附和,摇头晃脑地念道:“午后骄阳似火烧,冰镇汽水最解渴,要寻彩芹先消暑,稳扎稳打莫急躁!” 几人拐进公园旁的 “刘记小卖部”,冰柜 “嘭” 地一声被拉开,白气裹挟着甜丝丝的凉意涌出来。老板刘爹正摇着蒲扇看报纸,抬头见是他们,笑着起身:“俊杰啊,又来办案子?昨天古医生还来买过‘藿香正气水’,说医院空调坏了,怕中暑。” “古彩芹昨天来买过药?” 欧阳俊杰停下拿汽水的手,长卷发垂在冰柜边缘,沾了点白霜,“她还说别的了吗?” “说要去趟东莞,” 刘爹翻了翻报纸,回忆道,“说她妹妹在东莞开服装店,要去帮忙看两天,现在想想,说不定是去跟陈飞燕碰面!” 张朋猛地拍了下冰柜:“我就说她要跑!赶紧去医院!” “急什么?” 欧阳俊杰拿出四瓶冰镇橘子汽水,慢悠悠地说道,“她要是真去东莞,昨天就该动身了,哪会特意来买藿香正气水?再说,她妹妹?我查过她资料,她是独生女,哪来的妹妹?” 他拧开汽水瓶,“咕咚” 喝了一大口,甜凉的橘子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暑气消了大半:“她这是‘闹眼子’,故意说给刘爹听,想让我们以为她要跑,其实还在医院等着。就像这汽水,看着是橘子味,实则加了糖精,甜得虚假,她的话也一样。” 汪洋靠在小卖部的红砖墙下,盯着汽水冒泡的样子,疑惑道:“那她为什么不跑?笔记都拿到了,还留在医院干嘛?” “为了路文光,” 欧阳俊杰用汽水瓶盖敲了敲笔记,语气凝重,“笔记里记着‘光阳厂’去年进的一批模具是劣质货,当时是古彩芹监督验收的。路文光知道这事,却没揭发她,还帮她瞒了下来。她留在医院,是想等路文光出来,问清楚为什么要帮她。” 牛祥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念道:“彩芹留院不逃走,只为问清路文光,劣质模具藏隐情,俊杰一语道破详!” “你这诗倒是越来越顺了,” 张茜笑着递过一张纸巾,“不过古彩芹为了这事,至于吗?路文光帮她瞒下来,她该感激才对。” “感激?”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把纸巾揉成球扔进垃圾桶,“她为路文光打了两次胎,路文光却只字不提结婚,反而让她监督工厂,帮他背黑锅 —— 这哪是感激,分明是积怨。就像这‘豆皮’,你以为加了糯米就香,实则里面的肉丁是馊的,吃着甜,咽着苦。” 刘爹端着一盘刚煮好的毛豆过来,撒了把盐:“你们聊的这些我听不懂,不过我知道,昨天下午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找过古医生,说是深圳来的,要跟她谈‘合作’,会不会是路文光的人?” “深圳来的?” 欧阳俊杰坐直了身子,长卷发垂在膝头,“他长什么样?有没有说名字?” “四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 刘爹仔细回忆,“没说名字,只说跟路总认识,对了,他还问古医生,‘那批模具的事,路总有没有跟你说过’。” “是成安志!” 张朋猛地站起来,“‘光飞厂’的成厂长,上次我们去光飞厂,他就戴黑框眼镜,而且他跟路文光因为阴阳合同的事,吵过好几次!” “不全对,”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毛豆,分析道,“成安志关心的是阴阳合同,不是劣质模具,那个男人,应该是齐伟志。” “齐伟志?路文光的徒弟?” 汪洋瞪大了小眼睛,“他不是在光飞厂当技工吗?怎么会去深圳?” “路文光失踪后,齐伟志就请假了,说是回老家重庆,其实是去深圳查那批劣质模具的来源,” 欧阳俊杰喝了口汽水,继续说道,“路文光早就料到古彩芹会找他,所以让齐伟志盯着,万一他出事,就帮古彩芹把这事解决了。路文光这个人,看着自私,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谁欠他的,谁他欠的。” 张茜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望着紫阳湖的波光:“那我们现在去医院,能找到古彩芹吗?齐伟志会不会也在?” “会在,” 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齐伟志去找古彩芹,是想把劣质模具的来源告诉她,让她别再等路文光。古彩芹知道后,要么去深圳找卖家,要么就会来跟我们坦白。” “那还等什么?” 汪洋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捏扁了瓶子,“走,去医院!” “别急,” 欧阳俊杰拉住他,笑着说,“先去吃碗豆皮,刘爹说前面巷子里有家‘赵记豆皮’,味道比‘老通城’还正。吃饱了才有力气问话,不然等下古彩芹哭哭啼啼的,我们都没力气应付。” 张朋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眼里,案子不如豆皮,汽水不如虾子,你这侦探,怕是武汉最‘馋’的侦探了。” “‘民以食为天’,懂不懂?” 欧阳俊杰笑着往巷子里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再说,破案跟吃豆皮一样,得慢慢来,急了就会糊。你看赵记豆皮的师傅,火候差一点,豆皮就会焦,案子也一样,差一点线索,就破不了。” 几人走到赵记豆皮时,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师傅赵叔正用铲子把豆皮翻得 “滋滋” 响,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上面的笋丁闪着油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赵叔,来四盘豆皮,加双份肉丁!” 欧阳俊杰冲着前面喊道。 赵叔抬头见是他,笑着应道:“俊杰啊,你上次帮我找着偷豆皮的小伢,我还欠你一盘豆皮呢,今天算我的!” 排队的人笑着起哄,有人说道:“俊杰侦探不仅会破案,还会吃,武汉的好吃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欧阳俊杰也不谦虚,笑着回应:“破案靠线索,吃靠舌头,都是本事。就像这案子,藏在早点摊、小卖部、歌舞厅里,跟武汉的好吃的一样,得慢慢找,才能找着最香的。” 豆皮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几人顾不上烫,抓起筷子就吃。张朋嘴里塞满了豆皮,含糊不清地说:“吃完这盘,真得去医院了,再不去,我这肚子都要撑得走不动了。” “放心,”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糯米软绵,肉丁鲜香,“古彩芹还在医院等着我们,她要是走了,就不会让齐伟志来找她了。” 吃完豆皮,几人往医院走去,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欧阳俊杰拎着笔记,脚步依旧慢悠悠的,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 他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人心就像迷宫,有时候,最明显的出口,反而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而武汉的烟火气,就是这迷宫里的灯,照着线索,也照着人心。 到医院门口时,护士小周正站在台阶上等候,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欧阳侦探,你们可来了!古医生在办公室等着你们,她说…… 她有话要跟你们说。” “哦?”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她没跑?” “没有,” 小周摇摇头,“她还让我给你们泡了茶,说等你们来了,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们。对了,刚才有个穿工装的男人来找过她,说是她的朋友,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呢。” “是齐伟志,” 欧阳俊杰笑了笑,推开门往办公室走,“走,我们去听听,古彩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不过别着急,听完了,我们还得去撮虾子,答应张茜的,可不能忘。” 几人的笑声飘在医院的走廊里,窗外的蝉还在鸣叫,紫阳湖的波光依旧晃眼,武汉的午后,裹着未说破的秘密,慢慢走向真相 —— 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平凡却又深刻。 古彩芹的办公室在住院部三楼,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摊着本病历,旁边放着个没洗的热干面碗,芝麻酱凝在碗底,还有半瓶没喝完的藿香正气水 —— 正是昨天在刘记小卖部买的那瓶。齐伟志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工装外套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的一道疤痕,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身,手里的笔 “啪嗒” 掉在地上。 “坐吧,” 古彩芹起身倒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桌腿,带起一片细小的灰尘,“护士小周泡的菊花茶,清热解暑,你们将就喝。” 欧阳俊杰在桌对面坐下,长卷发垂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碗热干面:“没吃午饭?” “没胃口,” 古彩芹捏着茶杯柄,指节泛白,“齐师傅早上来跟我说了模具的事,我才知道,路文光早就把供应商的黑料攥在手里了。” “哪个供应商?” 张朋往前凑了凑,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深圳的‘顺达模具厂’,” 齐伟志弯腰捡笔,声音有些沉闷,“去年光阳厂进的那批劣质模具,就是他们送的货。路总当时就知道是假货,却没说破,只让我偷偷调查。他说‘彩芹是学医的,不懂工厂的门道,别让她背锅’。” 窗外的蝉鸣声飘进来,古彩芹忽然红了眼眶,抬手抹了下眼角:“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让我背黑锅。去年验收的时候,我就觉得模具的钢印不对,可他说‘没事,能用’,我就……” “你就稀里糊涂签了字,” 欧阳俊杰端起菊花茶,用杯盖撇去浮叶,“后来查账的时候,审计主管赵天欣发现这批货的发票有问题,路文光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是我让她签的,跟她没关系’—— 对吧?” 古彩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路文光的 U 盘里有份录音,”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长卷发垂在茶杯边缘,“是你跟他吵架那次,你说‘这批货要是出问题,我怎么办’,他说‘有我在,出不了事’。其实他早就料到,你会为这事纠结。” 汪洋坐在旁边,小眼睛盯着桌上的热干面碗,疑惑道:“那成安志昨天来找你,是为了这批模具?” “是,” 古彩芹端起藿香正气水,抿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他说他认识顺达厂的老板,能帮我‘摆平’这事,条件是让我把路文光藏起来的‘阴阳合同’副本给他。我没答应,他就骂我‘不识好歹’。” “阴阳合同?” 张朋笔尖顿了顿,在纸上记下这三个字,“是光飞厂那个五十万的项目合同?” 齐伟志点头:“路总说过,成安志和张永思为了这个项目,跟顺达厂的老板私下签了协议,用劣质模具充好货,差价两人平分。路总本来想在月底的董事会上说这事,结果……” “结果他就被曲慧美关起来了,” 欧阳俊杰接过话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成安志找你要合同,是怕路文光出来后揭发他。他以为你跟路文光关系亲近,手里一定有副本。” 正说着,护士小周端着个保温桶进来,塑料桶上印着 “武汉儿童医院” 的字样:“古医生,你妈让你带的绿豆汤,我帮你热过了。” 她放下桶,瞥见齐伟志,又补充道,“刚才在楼下看到成厂长了,跟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说话,好像是深圳来的。” “深圳来的?” 欧阳俊杰坐直了身子,长卷发滑到胸前,“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戴个金边眼镜,” 小周回忆着,“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上面还印着‘顺达’的 logo,不会就是顺达厂的老板吧?” 古彩芹捏着保温桶的手猛地一紧,绿豆汤的热气从桶缝里冒出来,烫得她指尖发红:“他来武汉干嘛?” “多半是为了那批模具的事,” 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 医院楼下的小卖部前,果然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跟成安志递烟,“走,下去看看?不过别急,先把绿豆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古彩芹没心思喝汤,抓起白大褂的领子就往外走,齐伟志赶紧跟上,工装的纽扣掉了一颗,滚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汪洋和牛祥跟在后面,牛祥还在念:“深圳老板武汉来,只为模具旧案开,俊杰带队往前追,真相即刻现出来!” 医院楼下的小卖部还是早上那家,老板正弯腰给冰柜补货,见他们过来,直起身子:“俊杰啊,刚才那穿西装的男人,买了两盒‘黄鹤楼’,还问我‘古医生办公室怎么走’,我没说,怕又是来闹事的。” “他现在在哪?” 欧阳俊杰往街对面看,成安志和黑西装男人已经走到公交站,正往 1 路车的方向走。 “刚上公交,往紫阳湖公园去了,” 老板指了指公交站牌,“说是去‘红砖墙的三层楼’,不就是你们律师事务所嘛!” 张朋急得直跺脚:“他们去事务所干嘛?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偷东西倒不至于,”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买了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他们是想找路文光藏在事务所的合同副本。成安志知道路文光有把重要文件放事务所的习惯,却不知道…… 路文光早就把副本交给齐师傅了。” 齐伟志摸了摸口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路总失踪前,把这个交给我,说‘要是我出事,就把这个交给俊杰侦探’。这里面就是阴阳合同的副本,还有顺达厂的供货记录。”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难怪成安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以为副本在事务所,其实早到我们手里了。就像这冰镇矿泉水,你以为还冰在冰柜里,其实早就被人拿出来喝了,白忙活一场。” 公交慢慢驶远,载着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往律师事务所方向去。欧阳俊杰望着车影,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走吧,我们也回事务所,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等处理完这事,就去撮虾子,加双倍辣椒,让张茜也尝尝武汉的痛快滋味。”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公交站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紫阳湖的波光依旧明媚,蝉鸣声里藏着夏日的热烈,武汉的烟火气裹着即将揭晓的真相,在午后的风里慢慢流淌 —— 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于平凡中见深刻,于烟火中藏玄机。 第八章.独出己见 第八章.独出己见 《荆粤探案行》 汉江潮涌紫阳秋,柳丝垂岸照金流。 律师事务所墙红,忽有匿名信插邮。 彩芹凝眸公交远,声咽犹忧文光险。 俊杰从容解疑团,顺达成安互掣牵。 两千万债压林郎,失信偏寻尾款偿。 豆皮热乎赵叔赠,旧约未赴泪沾裳。 “树欲静兮风不止,人间万事难预期。” 阿加莎言藏至理,平凡处里有玄机。 纸条暗指东莞路,钢印依稀模具故。 飞燕曼丽知其踪,物流旧友递密语。 晨雾锁湖如墨染,面窝滋滋油锅转。 糊汤粉香飘巷陌,油条双脆佐椒鲜。 张婶笑语传消息,飞燕潜行向厚街。 瞒言广州实藏计,双肩包沉藏祸胎。 文光病愈传佳讯,账本暗藏仓库界。 康乐南路门牌号,一纸留痕飞燕谍。 大巴载梦穿晨雾,芒果青垂岭南路。 厚街古祠映榕树,旧厂深藏奸佞图。 王强识途言往事,劣质模具来回渡。 三方各怀私念重,算尽机关终成空。 荆楚儿女多侠气,粤地追踪破迷局。 美食藏情牵案线,人间正道照天衢。 古彩芹立在路边,望着公交远去的方向,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那‘顺达厂’的老板…… 会不会对路文光不利?” “不会,” 欧阳俊杰将信封塞进背包,指尖划过包沿的磨损痕迹,“他来武汉,只为向成安志讨要尾款 ——‘顺达厂’欠着银行两千万贷款,早已急着套现周转。成安志拿合同副本相胁,他用尾款反制,二人不过互相利用,谁也不愿真动干戈。” 几人往律师事务所缓步而行,夕阳已斜斜坠向‘紫阳湖’西畔,将湖畔垂柳染成金红交织的暖色。路过‘赵记豆皮摊’时,赵叔正收拾着锅碗瓢盆,见他们走来,笑着递过两盒打包好的豆皮:“刚出锅的,热乎着呢!你们办案子辛苦,拿切当晚饭填填肚子。”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转手递了一盒给古彩芹:“尝尝?武汉豆皮的焦香,可比深圳肠粉多了几分烟火韧劲。” 古彩芹捏着纸盒,指尖微微发颤,纸壳上的油星子浸进指缝:“我…… 我以前跟路文光提过,想跟他回武汉吃豆皮,他总说‘等忙完这阵’…… 结果到现在,终究是没能一起吃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这辈子,总以为时光尚多,许多事可以慢慢来,” 欧阳俊杰放慢脚步,长卷发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肩头,“不过现在吃也不算晚,至少…… 你终于知道,他从没让你背过那些黑锅。” 回到律师事务所时,红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门口的邮箱里斜插着一封匿名信,既无邮票,也无署名,信封上只写着 “欧阳俊杰亲启” 四个墨字。 “谁寄来的?” 张朋伸手就要去拿,被欧阳俊杰抬手拦住。 “别急,” 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 —— 那是先前在深圳办案时买的,掌心的防滑纹路还清晰可见,一直没舍得扔,“先戴手套,别留下多余指纹。”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打印体的字迹工整利落:“深圳的货,在东莞的仓库 —— 陈飞燕知道地址。” 纸条右下角,一个小小的模具钢印赫然在目,与‘光阳厂’那批劣质模具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东莞的仓库?” 汪洋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难道是‘顺达厂’藏货的地方?” “多半是了,” 欧阳俊杰将纸条折好,重新塞进信封,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边,“陈飞燕与文曼丽素有合作,定然知晓‘顺达厂’的藏货据点 —— 这纸条,说不定就是齐师傅口中‘深圳来的朋友’所寄。” 齐伟志愣了愣,眉宇间闪过一丝恍然:“路总确实有位朋友在深圳做物流,当初说过,若是遇到急事…… 可以找他帮忙搭衬。” 牛祥蹲在门口,手指抠着红砖墙的砖缝,随口念道:“匿名纸条泄天机,东莞仓库藏猫腻,飞燕曼丽皆知情,明日赶路莫迟疑!” “明日再动身去东莞,” 欧阳俊杰将豆皮放在事务所的八仙桌上,掀开盒盖,热气裹着糯米、肉丁与笋丁的香气扑面而来,“今日先吃豆皮,再配碗绿豆汤 —— 案子要破,饭也得吃,不然明日哪来力气奔波?” 张茜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资料,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我查了‘顺达厂’的工商信息,老板名叫林建国,去年欠下银行两千万贷款,如今已是失信被执行人 —— 这与路文光 U 盘里记录的内容,分毫不差。” “越来越有意思了,” 欧阳俊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皮,焦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响,“成安志想拿合同换尾款,林建国想拿藏货抵贷款,陈飞燕想拿地址换好处…… 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就像这豆皮里的糯米、肉丁、笋丁,各有各的滋味,掺合在一起才够劲道。” 古彩芹坐在一旁,慢慢吃着豆皮,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掉进纸盒里,与油渍晕成一小片深色:“我以前总觉得路文光自私…… 直到现在才明白,他其实早就把所有事情都想到了。” “人啊,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平凡的人,也可能藏着最深的秘密’—— 路文光的秘密,便是他比谁都清楚,身边人心中所求,眼底所惧。” 夕阳透过事务所的玻璃窗,斜斜洒在红砖墙的挂历上,日期恰好停留在路文光失踪的那一天。桌上的豆皮还冒着袅袅热气,绿豆汤的清甜混着菊花茶的清苦,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 没有急促的追凶脚步,没有生硬的推理说教,只有一群人围坐桌前,就着美食聊起案子里的人和事,恰似武汉街头每一个寻常又温暖的傍晚。 忽然,欧阳俊杰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仅有五个字:“深圳货动了。” 他捏着手机,长卷发垂落在屏幕上,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嘴角却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来…… 明日去东莞,定会有好戏上演。” 张朋连忙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要不要现在联系李警官?” “不必,” 欧阳俊杰将手机揣回口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先吃完这盒豆皮 —— 凉了就失了焦香,案子也一样,急功近利反倒容易漏掉关键线索。” 几人的笑声混着窗外的蝉鸣,穿过事务所的红砖墙,飘落在‘紫阳湖’的水面上,与夕阳碎金般的倒影交融在一起。没人知晓,东莞的仓库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也没人预料到,林建国与成安志会耍出什么花样,但此刻,他们满心满眼只在意手中的豆皮够不够香,绿豆汤够不够甜 —— 正如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最精彩的推理,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烟火生活里。 晨雾如轻纱般裹着‘紫阳湖’,将湖面晕染成一幅淡墨山水画,柳树的枝条垂落水面,沾着细碎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滴落,溅起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早点摊的铁皮灶上,‘面窝’在油锅里‘滋滋’翻滚,金黄酥脆的边儿刚冒出来,就被张婶用长筷子迅速捞起,控油时油滴落在灶台上,溅起细小的油星子,转瞬即逝。 欧阳俊杰踩着雾影缓步走来时,张朋已经把热干面拌得满碗油光,酱香顺着热气蒸腾而上;汪洋蹲在一旁啃着面窝,小眼睛被热气熏得眯成了一条缝;牛祥则晃着手里的糊汤粉,念得有板有眼:“晨雾漫漫缓移步,糊汤粉鲜虾米舞,东莞路途虽遥远,先饱口腹再赶路!” “哟,今日倒没迟到,” 欧阳俊杰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长卷发沾了些雾水,他随手拨到肩后,冲张婶扬声喊道,“一碗糊汤粉,双倍油条,多放胡椒 —— 对了,再加一勺辣萝卜,昨日没吃尽兴。” 张婶手脚麻利地舀起粉,铁勺撞在碗沿上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俊杰你昨儿个豆皮没吃完吧?古医生今早过来,还问你要不要把剩下的热一热 —— 她说要跟你们一起去东莞,路上好垫垫肚子。” “古彩芹也去?” 张朋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一缕面条,“她不用上班?” “跟医院请了假,” 古彩芹的声音从晨雾中飘来,带着几分清亮,她穿了件米白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步伐轻快地走来,“我熟东莞的路,陈飞燕住的小区我去过,‘顺达厂’的仓库说不定就在那附近。” 欧阳俊杰接过糊汤粉,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虾米,眸光微动:“你倒挺积极…… 不过也好,多个人便多双眼睛。对了,陈飞燕今早来过吗?” “来过,” 张婶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抬手指了指街对面的公交站,“买了两盒热干面,说要赶早班车去东莞,还问我‘去厚街镇咋走’—— 厚街不就是陈飞燕住的地方嘛!” “厚街镇?” 欧阳俊杰停下筷子,长卷发垂在碗沿,遮住了半张脸,“她买两盒面,是要跟人同行?” “不像,就她一个人,” 张婶仔细回忆着,眉头微微蹙起,“拎着个黑色双肩包,看着沉甸甸的,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广州了’—— 这不是明摆着闹眼子嘛!” 汪洋把最后一口面窝咽进肚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笃定:“她肯定是去仓库转移东西!林建国和成安志昨日没找到合同,今日说不定会去仓库取劣质模具,陈飞燕想赶在他们前面把货藏起来!” “不全对,”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油条,油条吸满了糊汤的鲜香,眉眼间露出几分了然,“她带两盒面,分明是知道有人会跟去 —— 说不定是给林建国准备的。陈飞燕与文曼丽合作,文曼丽又与‘顺达厂’牵扯不清,她早该知晓林建国要去仓库,是想趁机谈条件。” 古彩芹坐在一旁,打开帆布包,掏出一个笔记本,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这是我昨日整理的,‘顺达厂’去年给‘光阳厂’供货的运输记录 —— 每次送货都要经过东莞厚街的物流点,仓库肯定在那附近。” 牛祥凑过去探头张望,手指点着记录上的地址,又念道:“运输记录写得明,厚街物流是必经,飞燕赶早去探路,我等随后紧跟进!” “别念了,先吃早点,” 欧阳俊杰把自己碗里的油条分了半根给古彩芹,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凉了就失了脆劲 —— 线索也一样,若是不及时抓住,转瞬就会被人掐断。” 古彩芹接过油条,轻轻咬了一小口,眼眶微微泛红:“我昨晚跟路文光通了电话,他说‘顺达厂’的仓库里,除了劣质模具,还藏着成安志和张永思分赃的账本 —— 路文光早就让人把账本藏在仓库的夹层里,就等合适的时机交出去。” “路文光醒了?” 张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面条差点掉落在地。 “醒了,在深圳的医院里,” 古彩芹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齐师傅昨日去看他,他说让我们不必担心,成安志和林建国翻不出什么大浪 —— 还说…… 还说让我替他尝尝武汉的豆皮,说上次没能陪我吃,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倒会安排…… 不过也对,路文光这个人,就像这糊汤粉里的胡椒,看着不起眼,却能把所有滋味都串联起来。他早该料到成安志会去找仓库,所以提前让齐师傅把账本藏好,就等着我们去取。” 吃完早点,几人往律师事务所走去,要拿齐合同副本和运输记录。红砖墙在晨雾中泛着暖红色的光晕,门口的邮箱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欧阳俊杰刚掏出钥匙,就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厚街镇康乐南路,仓库门牌号 178—— 陈飞燕留。” “陈飞燕留的?” 汪洋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满是诧异,“她咋知道我们要去?” “故意的,” 欧阳俊杰将纸条折好塞进衣兜,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深邃,“她想让我们去拿账本,帮她把成安志和林建国的黑料抖出来 —— 她怕这俩人黑吃黑,吞了她的歌舞厅装修款。这纸条看似好心,实则借刀杀人。” 张茜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几盒饼干和矿泉水:“我查了厚街镇的地图,康乐南路附近有个废弃的物流仓库,正是‘顺达厂’以前用过的 —— 李警官说,昨日下午有辆深圳牌照的货车往那边开,应该是林建国的车。” “那我们赶紧出发,” 张朋拎起公文包,脚步匆匆就要往外走,“别让他们把账本拿走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合同副本放进背包,拉上拉链,语气从容,“现在去,正好赶上他们‘碰面’—— 成安志要账本,林建国要尾款,陈飞燕要装修款,三个人凑到一起,正好把账算清楚。就像赶早集,去早了没开门,去晚了没好货,现在动身刚刚好。” 几人坐上去东莞的大巴时,晨雾恰好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进来,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汪洋靠在椅背上打盹,小脑袋随着车身晃来晃去,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牛祥则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农田,念个不停:“大巴飞驰向岭南,东莞仓库藏波澜,三方各怀鬼胎聚,且看俊杰破迷关!” “你这诗能不能换个调子?” 张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听着比成安志的阴阳合同还闹心。” “你懂个么斯,” 牛祥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叫‘破案打油诗’,越念线索越清晰 —— 就像俊杰说的,糊汤粉要慢慢喝,诗要慢慢念,急不得。” 欧阳俊杰靠在座椅上,翻看着古彩芹整理的运输记录,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眼神锐利:“你看,去年三月的送货单,司机签名是‘王强’—— 这个名字,在路文光的 U 盘里出现过,是‘顺达厂’的老司机,如今在厚街开出租车,我们到了可以找他问问仓库的具体情况。” 古彩芹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我认识他,上次去东莞看陈飞燕,就是坐他的车 —— 他说‘顺达厂’的仓库以前是个旧厂房,后来被林建国租了下来,门口有棵大榕树,枝繁叶茂,很好辨认。” “有大榕树,” 欧阳俊杰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那就好找了…… 对了,张茜,你查的陈飞燕的房子,是不是在康乐南路附近?” “是,离仓库就两条街的距离,” 张茜点头确认,语气肯定,“她去年买的那套四室二厅,就在榕树旁边的小区里 —— 说不定她把仓库的钥匙藏在家里了。” 大巴驶进东莞境内时,已是上午十点,路边的芒果树挂满了青涩的果实,风里飘着淡淡的果香,沁人心脾。欧阳俊杰轻轻推醒汪洋,几人拎着行李下了大巴,刚走到公交站,就见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车身上印着 “厚街出租” 的字样,司机探出头来,正是王强。 “古医生?” 王强愣了愣,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你咋来了?上次你说武汉的热干面好吃,我还没机会去尝尝呢!” “正好,我们要去康乐南路,” 欧阳俊杰拉开车门,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顺便问你点事 ——‘顺达厂’的仓库,是不是在 178 号?” 王强发动车子,方向盘转得平稳顺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是,不过那仓库最近不怎么用了。林建国上个月还让我拉过一批货,说是要运去深圳,结果半路上又让我拉了回来 —— 我瞧着那货都是劣质模具,他定是怕被查到。” “他昨天是不是去过仓库?” 古彩芹侧过头,目光落在王强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王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昨日下午确实见过他的车停在仓库门口,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跟他一起进去,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我猜那男人就是成安志,俩人多半是为了货款的事谈崩了。”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车窗,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厚街的老巷与新楼交织,方氏宗祠的飞檐在远处隐约可见:“他们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搬什么东西出来?” “没有,就空着手出来的,” 王强摇了摇头,“不过林建国上车前,特意绕到仓库后墙看了半天,像是在检查什么。对了,他还跟我说,让我最近别往仓库附近跑,说是怕惹上麻烦。” “这就有意思了,” 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账本在夹层里,模具没搬走,他们空着手出来,定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大巴车穿过厚街的主干道,康乐南路的路牌渐渐清晰,路边的大榕树愈发茂盛,枝桠遮天蔽日。古彩芹指着前方的小区:“前面就是陈飞燕住的地方,仓库就在小区斜对面的旧厂房区。” 出租车停在大榕树下,几人下了车,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仓库的铁门紧闭,门牌号 178 用红漆写在门框上,早已褪去大半颜色,墙角爬满了青苔,透着几分荒凉。 “门是锁着的,” 张朋推了推铁门,发出 “吱呀” 的声响,“要不要找工具撬开?” “不必,” 欧阳俊杰蹲下身,观察着门锁的缝隙,“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说明他们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陈飞燕既然给了我们地址,说不定早就留了后手。” 古彩芹绕到仓库侧面,忽然指着一扇小窗:“这里的玻璃破了一块,我们可以从这里看看里面的情况。” 汪洋踮起脚尖,往窗内望去,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角落里堆放着一批用帆布盖着的货物,正是劣质模具:“里面有模具!还有个铁柜子,看着挺严实,账本说不定就在里面。” 欧阳俊杰刚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争吵的声音。几人迅速躲到榕树后,只见林建国和成安志一前一后走来,脸色都阴沉着,后面还跟着陈飞燕,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冷淡。 “你别跟我耍花招,账本到底藏在哪?” 成安志一把揪住林建国的衣领,语气凶狠。 林建国一把推开他,怒目而视:“我怎么知道?当初是你让我把模具藏在这里,账本的事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飞燕走上前,嘴角带着讥讽,“你们俩一个想吞尾款,一个想匿黑账,当我是傻子不成?今天不把我的装修款结清,谁也别想拿走仓库里的东西!” 三人吵得不可开交,欧阳俊杰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缓缓走了出去:“三位别急着内讧,有话不妨好好说。” 林建国三人见状,皆是一愣,成安志脸色骤变:“欧阳俊杰?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收到了邀请函,” 欧阳俊杰晃了晃口袋里的纸条,“陈小姐的心意,我们怎能不领?” 陈飞燕眼神闪烁,强装镇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 欧阳俊杰走到铁门前,目光扫过三人,“仓库里的账本,记录着你与成安志、张永思的分赃明细,还有‘顺达厂’生产劣质模具的证据 —— 你以为把地址告诉我们,就能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林建国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一步:“你…… 你怎么知道账本的事?” “路文光早就料到你们会有今日,” 古彩芹从榕树后走出,语气带着几分冷冽,“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真相告诉了我们。” 成安志见状,转身就要逃跑,张朋和汪洋立刻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牛祥则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李警官,我们在厚街康乐南路 178 号仓库,抓到三个涉案人员,速来支援!” 林建国瘫坐在地上,望着仓库里的模具,悔恨不已:“都怪我贪心,欠了贷款就铤而走险,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陈飞燕叹了口气,神色落寞:“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装修款,没想到反倒引火烧身。”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一幕,长舒了一口气:“人间万事,皆逃不过一个‘贪’字。若能守住本心,何至于此?”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仓库的红墙上,与远处‘鳌台书院’的剪影交织在一起。李警官带着警员赶到,将三人带走调查。古彩芹站在大榕树下,望着武汉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 她终于替路文光尝到了武汉的豆皮,也亲手揭开了所有谜团。 欧阳俊杰递过一瓶绿豆汤,语气温和:“案子结了,我们回武汉,再去吃赵叔的豆皮。” “好,” 古彩芹接过绿豆汤,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这次,要多买两盒。” 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厚街的暮色中,只有大榕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跨越荆粤的探案故事,以及藏在烟火人间里的正义与温情。 第九章.音容宛在 第九章.音容宛在 《双城秘影》(回文诗) 汉水波摇影映仓,莞风送雾锁锋芒。 干面香缠魂系账,窝金脆裂语藏章。 东坑暗隐赃银迹,南巷明悬锈铁墙。 合同字蚀心成瘴,尾款声催梦化霜。 飞燕翅寒携密档,雄鸡啼晓破迷网。 顺达货匿奸徒计,俊杰智擒狡黠狼。 黑鸭卤香飘客舫,红茶汤暖润诗肠。 榕阴覆路踪难觅,柳色牵衣意未央。 豆皮裹糯含真味,卤味浸脾释伪装。 U 盘密录贪夫状,铁锁寒封恶念狂。 —— 倒读亦成诗 —— 狂念恶封寒锁铁,状夫贪录密盘 U。 装伪释脾浸味卤,味真含糯裹皮豆。 央未意衣牵色柳,觅难踪路覆阴榕。 肠诗润暖汤茶红,舫客飘香卤鸭黑。 狼黠狡擒智杰俊,计徒奸匿货达顺。 网迷破晓啼鸡雄,档密携寒翅燕飞。 霜化梦催声款尾,瘴成心蚀字同合。 墙铁锈悬明巷南,迹银赃隐暗坑东。 章藏语裂脆金窝,账系魂缠香面干。 芒锋锁雾送风莞,仓映影摇波水汉。 天刚蒙蒙亮,‘紫阳湖公园’的早市就闹开了。卖菜的爹爹挑着竹筐,筐里的青菜沾着晨露,翠得能掐出水;炸面窝的婆婆支着油锅,金黄的面窝在油里‘滋滋’冒泡,香气裹着油烟飘出半条街;热干面摊的芝麻酱混着香油味,缠缠绵绵漫过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 —— 欧阳俊杰踩着露水晃过来时,张朋、汪洋、牛祥已经围着面摊坐了半圈,碗里的热干面拌得油亮,筷子头还沾着芝麻酱。 “你总算来了!” 张朋把最后一口面吸进嘴里,筷子敲着搪瓷碗沿,“再晚十分钟,去‘东莞’的大巴就要开了,到时候看你咋跟局里交代!” 欧阳俊杰拉过折叠椅坐下,长卷发沾了点草屑,他随手拨到肩后,冲摊主喊:“李婶,一碗热干面,多放辣萝卜和酸豆角…… 再要个面窝,炸老点,越脆越好!” “好嘞!” 李婶麻利地从沸水里捞起碱水面,芝麻酱在碗里转了个圈,裹着面条泛出油光,“俊杰你昨儿个说要去东莞办案,我今早起早炸了面窝,老点香,耐饿,跑长途刚好垫肚子!” 汪洋啃着面窝,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面屑掉在衣襟上也顾不上擦:“李婶,你晓得东莞那边的早市不?听说那边的热干面差火得很,不放芝麻酱改放酱油,吃着寡淡无味!” “晓得晓得!” 李婶笑着擦手,围裙上沾着面屑,“我闺女在东莞打工,每次打电话都抱怨,说想念武汉的早点摊。对了,前天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来买热干面,长得高高瘦瘦的,戴个金边眼镜,说要去东莞‘找朋友拿东西’,还问我‘从武汉到东莞,坐大巴快还是火车快’,你们要找的是不是他?” 欧阳俊杰刚拌好的热干面顿在半空,长卷发垂在碗沿,眼神骤然凝住:“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具体地址?” “说要去东莞的‘东坑仓库’,” 李婶回忆着,手里的面窝勺在油锅里翻了个面,油星子溅起又落下,“我跟他说‘大巴早上六点有一班,正好赶得上东莞的早市’,他听完就急急忙忙走了,好像怕耽误事似的。” “东坑仓库!” 张朋猛地站起来,笔记本 “啪” 地拍在桌上,震得碗里的面汤晃出涟漪,“陈飞燕歌舞厅的装修材料,就是从东坑仓库提的货!肯定是‘顺达模具’的藏货点!” “别急着下结论。”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热干面,慢慢嚼着,芝麻酱的浓香在舌尖散开,“林建国要是想偷偷转移货物,绝不会大张旗鼓问仓库地址 —— 他是在等陈飞燕,只有陈飞燕知道仓库的钥匙在哪。”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茶叶蛋,晃着脑袋念:“西装客问东坑仓,要寻飞燕讨钥章。早市闲谈露马脚,俊杰慧眼识暗藏!” “你这诗倒是越来越溜了。” 欧阳俊杰笑着把面窝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牛祥,“不过还有个细节 —— 李婶说他要‘找朋友拿东西’,这个朋友不是陈飞燕。” “不是陈飞燕?” 汪洋瞪大了小眼睛,面窝的碎屑掉在裤子上,“那是谁?顺达厂的同伙?” “是齐伟志的物流朋友。” 欧阳俊杰舀了勺面汤,暖意在喉咙里化开,“齐伟志昨天说,他朋友在东莞做物流,路文光失踪后,一直帮着盯顺达厂的动静。林建国找他,是想把仓库里的劣质模具运走,换成合格产品蒙混过关,逃避质检部门的检查。” 卖青菜的王爹爹挑着竹筐路过,听见他们聊仓库,放下担子插了句嘴:“‘东坑仓库’我晓得!去年我闺女去东莞看我,路过那的时候,看见有辆货车在卸模具,车身上印着‘顺达’的 logo—— 当时还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旁边指挥,长得蛮标致,说话挺冲,是不是你们说的陈飞燕?” “穿红裙子的女人?” 张朋赶紧追问,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她手里有没有拎黑袋子?” “有!黑沉沉的一个袋子,看着分量不轻。” 王爹爹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还跟卸模具的师傅吵,说‘这批货要是出问题,你们老板得负全责’,我当时还想,这女人看着斯文,脾气倒蛮火爆!”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长卷发垂在胸前:“那黑袋子里,是路文光的 U 盘副本。陈飞燕怕林建国把模具运走后不认账,所以把 U 盘带在身上当筹码 —— 这里面不仅有劣质模具的检测报告,还有文曼丽转移资产的明细。” “那我们现在去东莞,能堵着他们不?” 汪洋急着站起来,小眼睛里闪着光。 “肯定能。”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喝了口面汤,“林建国要等物流车装货,陈飞燕要等林建国付装修款,俩人都不会走。再说,齐师傅的朋友已经在仓库附近盯着了,我们坐六点的大巴,中午就能到,正好赶上他们交易。” 李婶端着刚炸好的面窝过来,撒了把白芝麻:“俊杰啊,你们办案子要小心!东莞那边鱼龙混杂,别跟人硬刚 —— 要是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让闺女帮你们找熟人!” “谢谢李婶。” 欧阳俊杰接过面窝,香气扑鼻,“我们会小心的…… 对了,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回来的时候吃,要双份糯米的。” “放心!肯定跟你们留着,热乎的!” 李婶笑着挥手。 几人往大巴站走时,晨雾渐渐散了,朝阳照在紫阳湖的水面上,泛着碎金似的光。晨练的爹爹婆婆已经开始打太极,收音机里放着楚剧《葛麻》,调子慢悠悠的,跟欧阳俊杰的脚步正好合上。 “你说林***不会耍花样?”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去东莞的车票,指节微微发白,“万一他带了人,我们人手不够怎么办?” “他不会带人。” 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齐伟志发来的消息,“齐师傅的朋友已经报警了,东莞的警察会在仓库附近布控,我们就是去收网的,不用动手。” 牛祥跟在旁边,又念起新编的诗:“东莞警察早布防,就等奸徒入瓮场。早市线索牵长线,俊杰擒凶不用忙!” “你就知道念诗,” 张朋笑着推了他一把,“等案子破了,奖金拿到了,先请我们去老通城吃豆皮,加双份糯米!” “那必须的!”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不过陈飞燕手里的 U 盘,她肯定会拿来谈条件,求个从轻处理。她怕林建国把她供出来,更怕文曼丽的侄子反水 —— 现在她只有跟我们合作,才有活路。就像这早市的热干面,不放芝麻酱就没滋味,她不交出 U 盘,就没退路,这个理她比谁都清楚。” 大巴缓缓驶进站台,车身上印着 “武汉 — 东莞” 的字样,车窗上还沾着晨露。几人上车时,司机正用武汉话吆喝:“快上车!六点准时开!晚了就赶不上东莞的早市了,想吃及第粥都没门!” 欧阳俊杰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卷发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紫阳湖公园 —— 早市的吆喝声还在飘,热干面的香气还在散,红砖墙的事务所越来越小,他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最平淡的日常里,藏着最汹涌的真相。” 而武汉的早市,就是这真相的入口,一碗热干面,一个面窝,一句闲聊,都是通往真相的线索。 “对了,” 欧阳俊杰忽然开口,看着旁边的张朋,“你还记得路文光的 U 盘里,有段录音吗?是他跟陈飞燕吵架那次,陈飞燕说‘我要是出事,你也别想好过’—— 当时我以为她是威胁,现在才知道,她是怕林建国把她拉下水。” 张朋愣了愣,随即点头:“难怪她昨天在歌舞厅,那么痛快就把笔记交出来了 —— 她早就想跟林建国撇清关系,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大巴缓缓开动,朝阳透过车窗照进来,洒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暖光。牛祥靠在座位上,还在念着新编的诗:“大巴鸣笛向东莞,线索连环锁凶顽。待到东坑收网日,举杯共庆笑开颜!” 欧阳俊杰笑着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 他知道,等他们到了东莞,这场牵扯了利益、情感、谎言的案子,就要画上**了。而武汉的早市,还会像往常一样,每天清晨闹开,热干面的香气飘满紫阳湖,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案子会结束,但生活,永远在继续。 大巴驶出武汉城区时,朝阳已经爬过‘黄鹤楼’的飞檐,把窗外的稻田染成浅金色。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玻璃上,手里捏着袋真空包装的周黑鸭,正慢悠悠地撕着包装袋 —— 是出发前张茜塞给他的,说 “东莞的卤味没武汉的香,路上垫肚子,别饿着肚子办案”。 “给我一块!” 张朋凑过来,笔记本暂时扔在腿上,“昨天在事务所吃的豆皮还没消化,现在又饿了 —— 早知道多带两盒,李婶做的豆皮真是绝了。” 欧阳俊杰递过一块鸭翅,眼神扫过过道对面的乘客:“你看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师傅,行李架上放的工具箱,上面印着‘顺达物流’的 logo—— 他就是林建国找的物流师傅。” 张朋猛地抬头,差点碰倒桌上的矿泉水:“真的?要不要过去问问,探探口风?” “不用问。” 欧阳俊杰咬了口鸭翅,辣得轻轻吸气,“你看他手里的手机,屏保是东坑仓库的照片 —— 齐师傅的朋友说,顺达物流的师傅都要拍仓库照片留底,方便对账。他这是提前踩点,准备中午装货呢。” 汪洋坐在后排,正跟司机唠嗑,小眼睛笑成一条缝:“师傅,您跑武汉到东莞这条线多少年了?东坑仓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办案子之余,也想尝尝当地特色。”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东莞本地人,说着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跑十年咯!东坑那边有间‘阿婆粥铺’,及第粥熬得糯糯的,还有油条,比你们武汉的面窝软一点,配粥刚好。对了,昨天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坐我的车,说要去东坑仓库‘提货’,还问我‘中午十二点前能不能到’,长得高高瘦瘦,戴金边眼镜,你们认识不?” 张朋刚要开口,被欧阳俊杰用眼神制止了。欧阳俊杰笑着接话:“可能是我们的客户,去那边提货的。师傅,他有没有说跟谁接头?” “没说详细,就说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司机换挡时瞥了眼后视镜,“那人看着斯斯文文,手里也拎着个黑袋子,跟你们之前聊的那个女的一样,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穿黑西装的是成安志,穿红裙子的是陈飞燕,林建国带着劣质模具,三人要在东坑仓库交易账本和尾款 —— 这场三方对峙,正好省了他们分头寻找的功夫。 “师傅,东坑仓库附近好停车不?” 欧阳俊杰问道,“我们到时候要去那边办事,怕找不到停车位。” “好停车!仓库旁边有个空地,专门给货车卸货用的。” 司机热心地说,“不过中午那边人多车杂,你们小心点,听说最近有人在那边搞走私,不太安全。” “谢谢师傅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转头对张朋和汪洋使了个眼色 —— 线索已经串联起来,中午十二点,东坑仓库,三方聚齐,正是收网的好时机。 大巴驶进东莞境内时,路边的稻田渐渐变成了工厂和商铺。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 “康乐南路” 路牌,忽然想起王强之前提供的线索 —— 林建国和陈飞燕就是在康乐南路的仓库碰面的。世事真是奇妙,绕了一圈,线索又回到了原点。 中午十一点半,大巴抵达东莞汽车站。几人下车后,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东坑仓库。出租车停在仓库附近的空地上,远远就能看到那间锈迹斑斑的仓库 —— 铁门歪歪扭扭,门牌号 “178” 钉在墙上,旁边堆着几个旧纸箱,上面印着 “顺达模具” 的字样,跟王强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 王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已经提前赶到,在附近的树荫下盯梢,“林建国十分钟前到了,成安志和陈飞燕也刚进去,里面正吵着呢,好像是为了账本的事。” 几人下了出租车,欧阳俊杰走到铁门前,试着推了推,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别急着进去。” 欧阳俊杰拦住要推门的张朋,长卷发垂在肩头,“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 摸清底细再出手,账本才稳当。” 门缝里的声音飘出来,是成安志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账本呢?你不把账本给我,我就不把尾款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的是副本,原件在哪?” 然后是林建国的声音,带着点急躁:“账本在仓库夹层里,我哪知道具体在哪?陈飞燕,你不是跟路文光关系近吗?你肯定知道原件在哪!赶紧拿出来,大家都省事!” 陈飞燕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嘲讽:“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 —— 你们想吞了模具款,我还想拿我的装修款呢!路文光说了,账本里有你们分赃的记录,谁也别想独吞!成安志,你以为林***真的给你尾款?他早就想把你踢出局了!” “你少挑拨离间!” 林建国的声音拔高了,“陈飞燕,你要是不交出账本,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顺达模具的烂摊子,你也脱不了干系!” 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笑,转头对几人说:“好了,该我们进去了…… 不过别急,先把刚才买的面窝拿出来,我有点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案。” 张朋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里面都快吵起来了,万一打起来把账本毁了怎么办?”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有力气拿账本?” 欧阳俊杰掏出面窝,咬了一口,脆得掉渣,“再说,他们现在吵得正凶,我们进去正好‘劝架’—— 就像武汉人劝架,先递根烟,再慢慢说,事情就好办了。他们现在互相猜忌,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几人推开门走进仓库时,成安志、林建国和陈飞燕正围着个铁箱吵得面红耳赤,看到他们,三人同时愣住,成安志的手还放在铁箱的锁上,僵在半空。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嚼着面窝,长卷发垂在胸前,目光扫过仓库的墙角:“各位倒是热闹…… 不过你们找的账本,是不是在那个夹层里?” 他指了指墙角的旧货架,货架后面的墙缝里,露出半截牛皮纸 —— 正是路文光让齐伟志藏的账本原件。 成安志脸色瞬间白了,后退半步撞到铁箱,发出 “哐当” 一声。林建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被汪洋一眼看穿,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别动!我们是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陈飞燕则松了口气,靠在铁箱上:“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路文光没看错人。他早就说过,要是他出事,你们会替他讨回公道。” “路文光不仅没看错人,还把你们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欧阳俊杰走到货架前,拿出账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成安志想拿账本换尾款,林建国想拿尾款补贷款窟窿,陈飞燕想拿装修款 —— 可惜啊,你们都忘了,路文光早就把这些记在账本里了,每一笔分赃、每一次暗箱操作,都写得明明白白,就等着今天算总账。” 牛祥凑过来,晃着手里的账本,念道:“仓库内吵乱哄哄,账本藏在夹层中。俊杰一语破迷局,恶人个个脸煞白!” 汪洋掏出手铐,小眼睛里满是严肃:“好了,别吵了,跟我们回武汉 —— 该说的,到派出所再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成安志还想挣扎,被张朋按住肩膀:“别闹眼子了,你那点事,我们都调查清楚了 —— 阴阳合同、劣质模具、偷税漏税,你以为能瞒多久?路文光留下的 U 盘副本,早就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林建国垂着头,叹了口气:“早知道路文光这么厉害,我就不跟他合作了……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贷款还不上,现在连自由都没了。” 陈飞燕靠在铁箱上,看着窗外的大榕树:“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路文光那个人,看着漫不经心,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谁也别想骗他。我当初帮他藏 U 盘,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还是走到这一步。” “你还算聪明,没把 U 盘交出去。” 欧阳俊杰把账本放进包里,“这里面的资产明细,对我们追查文曼丽很重要。你要是能积极配合,我们会向法院说明情况,争取从轻处理。” 几人押着成安志、林建国和陈飞燕走出仓库时,阳光正好透过榕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细碎的光斑。东莞的警察已经在外面等候,接过嫌疑人后,笑着对欧阳俊杰说:“你们武汉来的警察真厉害,足不出户就摸清了线索,我们只是搭了把手。” 欧阳俊杰挥了挥手,心里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武汉的早点摊,热热闹闹,藏着烟火气,也藏着真相 —— 没有惊天动地的追凶,只有慢慢找、慢慢品,才能尝出最真的味道。就像路文光说的,“生活就像糊汤粉,要慢慢喝,才知道虾米的鲜”,案子也一样,要慢慢查,才知道人心的真。 张朋走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案子差不多破了,回去是不是该请我们撮虾子?武汉的油焖大虾,想想就流口水。” “那必须的。” 欧阳俊杰笑了,“不过先去吃碗东莞的肠粉,听说比深圳的好吃 —— 破案要慢慢来,吃也要慢慢来,不然哪有味道?” 几人的笑声混着榕树的叶子声,飘在康乐南路的街上。远处的出租车正在等他们,王强探出头,笑着喊:“俊杰,武汉的热干面,别忘了带我去吃啊!李婶的面窝,我还没吃够呢!” 欧阳俊杰挥了挥手,看着眼前的双城风光 —— 武汉的热干面香气,东莞的肠粉滋味,都藏着生活的真相。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总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像沙子里的珍珠,只要愿意找,总能找到”。而这场跨越汉莞双城的追凶,最终在一碗面窝、一份肠粉的烟火气里,画上了圆满的**。 第十章.拭目以待 第十章.拭目以待 《临江仙·尘案锁烟霞》 楚水潮生携雾起,风牵尘案天涯。 红裙影动藏奸计,白衫客隐邪牙。 粥暖茶香藏暗线,仓门铁锁凝痂。 三方逐利心皆黑,一碟豆皮昭华。 侠骨藏锋窥世相,卷发轻扬破纱。 紫阳夜闹虾香里,晨雾初开见玉瑕。 旧友寻踪凭故地,真言欲吐烹茶。 人心似锁终须解,烟火人间觅不差。 “认识!”牛祥从座位上探出头,晃着脑袋念:“黑西装男是建国,要去仓库提模具,司机师傅知行程,十二点前要相逢!” 司机被逗笑了,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后生仔会编诗啊!那个男人还跟我吐槽,说‘合作方太麻烦,非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要是找他办事,可得有耐心。” 欧阳俊杰放下鸭翅,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合作方……是陈飞燕?还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穿蓝色工装的物流师傅忽然开口,声音裹着些沙哑:“我跟林老板跑过两趟东坑仓库,上次见他跟个白衬衫男人碰面,说‘这批货要先给文总过目’——你们说的文曼丽,会不会就是这个文总?” 张朋赶紧翻开笔记本:“文曼丽?她不是在深圳吗?怎么会牵涉到东莞的事?” “她没亲自来,是让侄子代劳的。”物流师傅拧开保温杯,呷了口热茶,“上次在仓库门口撞见她侄子,也是白衬衫、黑框眼镜,正跟林老板争执,说‘文总说了,货要是不对,尾款一分不给’。” 窗外的景致渐渐从成片稻田切换成林立厂房,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落肩头,指尖轻叩膝盖:“原来文曼丽早插了手……让侄子盯着林建国,是怕他把劣质模具换成好货,断了自己的尾款——就像这周黑鸭,你以为是纯粹的烈辣,实则暗掺了糖,甜辣缠缠绵绵,才最勾人胃口。” 大巴驶入东莞城区时,已近正午十一点。东坑仓库附近的街巷里,粤式早茶的香气漫溢开来,穿人字拖的居民慢悠悠逛着菜市场,比起武汉早市的喧腾,多了几分闲适。欧阳俊杰领着众人直奔“阿婆粥铺”,刚落座,就见阿婆端着个大瓷碗走来,碗里的及第粥冒着腾腾热气。 “几位是武汉来的吧?”阿婆说着带些软糯的粤语,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刚才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买粥,说‘等下要去仓库交易’,还特意交代‘要是见到几个武汉来的先生,让你们等她片刻’——是不是你们?” “是我们!”张朋往前凑了凑,“她还说什么了?几点去仓库?” “说十二点准时过去。”阿婆放下粥碗,又端来一碟金黄的油条,“还说‘交易的东西在黑色袋子里,别让人偷了’——对了,她还跟对面杂货店老板借了仓库钥匙,说‘自己的忘带了’。” 欧阳俊杰拿起勺子舀了口粥,鲜醇的粥汁滑入喉咙,缓声道:“她不是忘带钥匙,是故意借的。想让杂货店老板当个证人,证明自己是‘正常交易’,跟林建国毫无串通。” 汪洋啃着油条,小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杂货店:“那杂货店老板会不会知道些内情?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 “不必。”欧阳俊杰语气悠然,长卷发垂至碗沿,“你看杂货店门口挂的灯笼,上面印着‘文记’——那是文曼丽侄子的店。陈飞燕借钥匙,实则是想把交易时间透给文曼丽的人,好坐收渔利。” 牛祥蹲在粥铺门口,望着仓库的方向,又念起了打油诗:“飞燕借钥设棋局,曼丽侄子藏暗处,十二点交易需留意,俊杰心中自有计!” “你这诗是越来越准了。”欧阳俊杰笑着递过一根油条,话锋一转,“阿婆,您刚才说陈飞燕买了两碗粥,对吗?” 阿婆愣了愣,点头应道:“是啊,一碗咸的一碗甜的——她说‘有人不吃葱’。” “林建国就不吃葱。”物流师傅不知何时也凑到粥铺来,插了句嘴,“上次跟他吃饭,连葱花饼都碰不碰,说‘葱味太冲’——陈飞燕带两碗粥,分明是早就跟他敲定了交易细节。” 欧阳俊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现在脉络全清了……陈飞燕带U盘副本,林建国带尾款,文曼丽的侄子带‘验货单’,三方都想占便宜,又都怕被对方摆一道——就像这及第粥,猪肝、瘦肉、猪腰少一样都不鲜,他们三个缺了任何一方,这场交易都成不了局。” 粥铺对面的杂货店门口,忽然出现个白衬衫男人,正是文曼丽的侄子,手里捏着张纸,频频往仓库方向张望。欧阳俊杰冲众人递了个眼色,缓缓起身:“走,去仓库附近看看——别靠太近,跟着物流师傅,就说‘来帮忙提货’。” 物流师傅领着几人往仓库走去,仓库铁门紧闭,锁具锈迹斑斑,旁边的小窗户开着条细缝,能看到里面堆得高高的模具箱,上面印着“顺达模具”的标识。 “十二点到了!”张朋看了眼手机,声音压得很低,“陈飞燕和林建国怎么还没来?” “快了。”欧阳俊杰倚在旁边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风轻轻吹动,“看仓库后面的小巷,有辆红色电动车过来了——是陈飞燕,故意绕路,怕被人跟踪。” 红色电动车停在仓库门口,陈飞燕拎着黑袋子下车,依旧是上次在歌舞厅穿的红裙子,裙摆沾了些泥渍,该是从小巷穿行时蹭到的。她掏出钥匙刚要开锁,一辆黑色轿车便驶了过来,林建国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里面该是备好的尾款。 “钱带来了?”陈飞燕的声音透着股寒意,黑袋子攥得紧紧的。 “U盘呢?”林建国反问道,将公文包护在怀里,“文总的侄子说了,要先验U盘再给钱。” 躲在梧桐树后的汪洋,小眼睛瞪得溜圆,刚要往前冲,就被欧阳俊杰一把拉住:“别急……等他们把U盘和钱都亮出来,文曼丽的侄子自然会现身——我们要抓的是现行。” 果然,陈飞燕刚掏出U盘,文曼丽的侄子就从杂货店里冲了出来,手里的验货单挥得哗哗作响:“慢着!先验货!要是模具是劣质的,这钱绝不能给!” 林建国脸色骤变,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来了?是文曼丽让你来的?” “是又怎样?”文曼丽的侄子把验货单拍在模具箱上,“我姑说了,你敢用劣质模具蒙混过关,不光尾款不给,还要报警抓你!” 陈飞燕趁机把U盘塞回兜里,转身就想走,却被欧阳俊杰拦在了身前:“陈小姐,别急着走啊……U盘副本,是不是该交给我们了?” 陈飞燕脸色煞白,黑袋子“咚”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矿泉水滚了出来:“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来吃阿婆的及第粥。”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鸭翅包装袋,笑意里藏着锋芒,“顺便来看场好戏,看看你们这场三方交易,到底谁能占到便宜——可惜啊,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少了芝麻酱,没了魂味,你们之间缺了最基本的信任,这交易从一开始就成不了。” 林建国见状,转身就往黑色轿车跑,却被物流师傅死死拦住:“林老板,别跑了!你找的物流车,早就被东莞警察盯上了——顺达厂的劣质模具,换层包装就能蒙混过关?” 文曼丽的侄子还想狡辩,汪洋已经掏出警官证:“文先生,跟我们回派出所吧!你姑转移资产的事,我们还没跟你清算呢!” 牛祥蹲在一旁,看着被警察带走的三人,又念了一句:“三方交易泡了汤,俊杰出手抓现行,东莞粥铺藏线索,案子破了心不慌!” 夕阳西沉时,欧阳俊杰几人又坐回了阿婆粥铺,重新点了及第粥。阿婆端着粥过来,笑着说道:“我早就看出你们是办案的!上次有个长卷发先生来问仓库的事,说‘要是有武汉来的侦探,就帮我带句话,路文光的U盘里,还有文曼丽的偷税记录’——是不是你们认识的人?” 欧阳俊杰愣了愣,随即笑了:“是齐伟志的朋友……路文光这个人,倒真是把什么都算到了。” 张朋喝着粥,语气里满是轻松:“现在案子总算破了,回去就能拿奖金,还能好好撮顿虾子!” “别急着放松。”欧阳俊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长卷发垂至胸前,“还有件事没了结……路文光让齐伟志把劣质模具的证据交给工商,顺达厂要被查封,文曼丽、陈飞燕、林建国一个都跑不了——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吗?” 粥铺里满是及第粥的鲜香,窗外的东莞街巷渐渐亮起路灯,热闹程度不输武汉的夜市。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人性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锁。”这场案子,正是用“人性”这把钥匙,撬开了谎言、利益与情感交织的锁——所有线索,都藏在武汉的早市、东莞的粥铺、旅途的大巴上,藏在最寻常的烟火生活里。 “回去的时候,记得让李婶留两盒豆皮。”欧阳俊杰笑着说,“东莞的粥再香,也抵不过武汉的豆皮——案子再复杂,也比不上生活本身鲜活。” 几人的笑声混着粥香飘出窗外,落在东莞的街巷上。没人知道路文光会不会再回武汉,但所有人都清楚,武汉的早市依旧会准时闹开,热干面的香气依旧会漫满紫阳湖,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案子终会落幕,可生活永远在继续。 从东莞返回武汉的大巴驶上高速时,夜色已漫过车窗。欧阳俊杰靠在座位上,长卷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手里捏着半袋没吃完的周黑鸭——是阿婆临别时塞给他的,说“带回去给女朋友尝尝,武汉的卤味最正”。 “还有多久到武汉啊?”张朋扒着车窗看夜景,笔记本上记满了案情收尾的要点,“我妈说今晚炖了莲藕排骨汤,回去晚了就凉了。” “急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撕开鸭脖子包装,“导航说还有两个小时,到武汉刚好赶上夜市的虾子——汪洋早就跟李记虾庄打好招呼,留了三斤油焖大虾。” 汪洋坐在后排,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照片,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刚收到东莞警察的消息,文曼丽的偷税记录已经交去税务局了,最少要罚五十万,她侄子也得进去蹲半年——这就是善恶终有报!” 牛祥凑过去看手机,晃着脑袋念道:“曼丽偷税遭罚款,侄子蹲牢不划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贪心不足栽了翻!” 大巴驶入武汉城区时,紫阳湖公园的夜市早已闹开。红色灯笼挂满摊位,油焖大虾的香气裹着辣椒味,飘到了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下。李记虾庄的李哥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过来,赶紧挥手:“俊杰!你们可算来了!虾子刚端上桌,还冒着热气呢!” 几人刚坐下,李哥就端来一大盘油焖大虾,红亮的虾壳裹着浓稠酱汁,上面撒的芝麻粒闪着光。张朋抓起一只就开始剥,辣得直吸气:“还是武汉的虾子够味!东莞的虾子淡得像白开水,差远了!” “那是自然!”李哥笑着开了几瓶啤酒,“昨天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来打听,说‘武汉最好的侦探是不是叫欧阳俊杰’,我跟他说‘就是那个长卷发的小伙子,破案厉害得很’——他还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武汉,说有‘重要的事’找你们。” 欧阳俊杰剥虾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至餐盘边缘:“穿灰色夹克?多大年纪?有没有说名字?” “四十来岁,戴个鸭舌帽。”李哥回忆着,“没说名字,只说跟路文光认识,还交代‘你们回来了,就去老通城的豆皮摊等他’——明天早上六点,不见不散。” 张朋猛地抬头,手里的虾壳掉在桌上:“路文光的朋友?会不会是个圈套?” “不像圈套。”欧阳俊杰慢悠悠蘸了点酱汁,“老通城的豆皮摊是路文光早年常去的地方,他刚到武汉打拼时,每天过早都在那儿——真要想害我们,不会选这种有街坊邻里作证的地方。” 邻桌的刘爹端着碗凉面走了过来,他是附近小卖部的老板,手里还捏着瓶冰镇汽水:“俊杰啊,你们说的那个路文光,昨天我在紫阳湖散步时好像见过!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在湖边柳树下站了好久,还跟晨练的王爹爹打听‘律师事务所怎么走’。” 汪洋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他没说要干嘛吗?” “没细说。”刘爹喝了口汽水,“只说‘想找欧阳侦探聊聊’,还说‘自己没做坏事,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对了,他还买了两盒老通城的豆皮,说‘给朋友带的’。” 欧阳俊杰放下虾壳,擦了擦手,长卷发垂在胸前:“他是想跟我们谈……U盘里最后那个加密文件夹。”他从包里掏出U盘,“之前我们只看了模具和偷税的线索,还有个加密文件夹没打开——密码应该是老通城豆皮摊的开业日期,路文光跟我说过,他第一次吃豆皮就是那天。” 张朋赶紧翻笔记本:“老通城豆皮摊开业日期是1958年3月15日?我上次查资料记过这个!” “就是这个。”欧阳俊杰点头笑了,“路文光这人,看似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实则早给自己留了后路——让齐伟志藏U盘,让物流朋友盯林建国,自己躲起来静观其变,就是想等我们解决了文曼丽、陈飞燕这些人,再出来跟我们摊牌。” 夜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人字拖的街坊陆续过来打招呼,有的问“案子破了没”,有的说“下次撮虾子记得叫上我”,热闹得像过年。李哥又端来一盘凉面,浇上香浓的芝麻酱:“俊杰啊,明天去老通城,要不要我陪你们去?我这把老骨头,真有情况也能帮你们挡挡。” “不用麻烦李哥。”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凉面,“路文光真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他只是想把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就像这凉面,芝麻酱得慢慢拌才均匀,心里的事也得慢慢说才清楚。” 夜深时,几人坐在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下,手里捏着冰镇啤酒。月光洒在红墙上,映出斑驳影迹,紫阳湖的蛙鸣声混着夜市的余音飘过来,格外静谧。汪洋靠在墙上,小眼睛眯着,嘴里哼着楚剧:“我这娃娃脸,明天去老通城,别人准以为我是来买豆皮的,哪像个警察!” 牛祥坐在台阶上,又念起了新编的诗:“明天豆皮摊前见,路文光要把话辩,俊杰心里早有谱,真相藏在烟火间!” 张朋喝了口啤酒,语气里带些感慨:“没想到案子破了还有后续——早知道当初就不接这案子了,现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欧阳俊杰笑着推了他一把,长卷发轻轻晃动,“三十万奖金到手,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要路文光亲自给你送锦旗?” 他抬头望着月亮,又想起了阿加莎的话:“生活中的每一个平凡瞬间,都可能藏着解开谜题的钥匙。”就像武汉的夜市、老通城的豆皮、紫阳湖的晨雾,看似寻常,却藏着路文光的踪迹、案情的真相,更藏着最鲜活的人心。 “对了,”欧阳俊杰忽然开口,“明天去老通城,记得叫上张茜——她早就念叨着想吃老通城的豆皮,说‘别人都说好吃,就我没吃过’。” 张朋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还得跟她讲讲我们在东莞的经历,再让她听听牛祥的歪诗,保证笑得肚子疼!” 夜色渐深,红砖墙下的啤酒瓶摆了一排,几人的笑声飘到紫阳湖的水面上,与月光的碎金融在一起。没人知道明天在老通城的豆皮摊前,路文光会说出怎样的秘密,但此刻,他们只关心手里的啤酒够不够冰,夜市的虾子够不够香——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案子或许有收尾,但生活的烟火气,永远不会熄灭。 第二天清晨,老通城的豆皮摊前早已排起了长队。欧阳俊杰领着张朋、汪洋、牛祥,还有特意赶来的张茜,站在队伍里。张茜手里捏着个塑料袋,念叨着“要给叔叔阿姨带两盒豆皮”,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路文光会来吗?他长什么样啊?” “快了。”欧阳俊杰看了眼手表,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颈后,“刚到六点,他说过‘老通城的豆皮要趁热吃,来早了没熟,来晚了没味’——他不会迟到的。” 话音刚落,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队伍尽头走了过来,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两盒豆皮,正是路文光。他看到欧阳俊杰,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果然在这里……我就知道,你懂我。”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递了一盒给张茜,慢悠悠地说:“先吃豆皮,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阳光洒在豆皮摊的蒸笼上,热气裹着香气升腾开来,排队的街坊笑着闲聊,晨练的爹爹婆婆路过时热情打招呼——武汉的清晨,依旧是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藏在这幅画卷里的秘密,正随着一碗热乎的豆皮,慢慢铺展开来。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动人的真相,永远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 老通城的豆皮摊前,蒸汽裹着糯米香飘出老远。摊主周师傅握着铁铲,把豆皮翻得“滋滋”作响,金黄的蛋皮裹着饱满的笋丁、肉丁,边缘烤得微微发焦——这是路文光最爱的“焦边豆皮”,当年他总说“没焦边的豆皮,就像没放辣的热干面,少了魂儿”。 张茜咬了一口豆皮,糯米的软糯、肉丁的鲜香混在一起,忍不住眯起眼睛:“果然名不虚传!这焦边脆脆的,太好吃了!” 路文光看着她吃得香甜,自己也咬了一口豆皮,眼神里带些怀念:“我刚到武汉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来这儿吃一碗,那时候兜里没钱,一碗豆皮就能让我觉得有干劲。” 欧阳俊杰慢条斯理地吃着豆皮,开门见山:“你找我们,是为了U盘里的加密文件夹吧?” 路文光放下豆皮,擦了擦嘴,神色变得郑重:“是。那个文件夹里,藏着文曼丽早年挪用公司资产的完整证据,还有她跟一些商户的不正当交易记录。我之前没敢轻易拿出来,是怕打草惊蛇。” “你既然有这么完整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汪洋皱着眉问。 “因为我不信任警方里的某些人。”路文光的声音沉了沉,“文曼丽早年靠不正当手段发家,在不少地方都有关系网。我要是直接交证据,说不定没等她倒台,我就先出事了。”他看向欧阳俊杰,“我知道你办案讲规矩,也有能力避开那些关系网,所以才特意等你们解决了陈飞燕和林建国,再出来找你。” 张朋赶紧翻开笔记本记录:“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现身?还要让齐伟志帮你转交U盘?” “我需要时间躲起来。”路文光说,“文曼丽知道我手里有她的证据,一直在找我。我躲起来,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你们能不能识破她的诡计——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 欧阳俊杰抬眼看向他:“你这么处心积虑,不只是为了揭发文曼丽吧?” 路文光苦笑了一下:“我早年跟文曼丽合作过,也曾帮她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这次揭发她,一方面是想赎罪,另一方面也是想保住我自己的产业。文曼丽早就想吞并我的公司,要是不先下手为强,我迟早会被她逼得身败名裂。”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张茜好奇地问。 “把证据交给你们之后,我会离开武汉一段时间。”路文光说,“等文曼丽的事彻底了结,我再回来。武汉是我打拼多年的地方,我舍不得离开。”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你把证据交给我们,我们会尽快处理。放心,这次不会让她再钻空子。” 路文光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欧阳俊杰:“这是加密文件夹的解密钥匙,密码就是老通城豆皮摊的开业日期。谢谢你们,帮我了却了一桩心事。” 欧阳俊杰接过U盘,放进包里:“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提供的证据。没有这些,我们也很难彻底扳倒文曼丽。” 晨光渐渐变亮,豆皮摊前的队伍依旧很长。路文光吃完最后一口豆皮,站起身:“我该走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等等。”欧阳俊杰叫住他,“你要小心,文曼丽还有些残余势力,说不定会找你麻烦。” 路文光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后会有期。”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晨雾里,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 张朋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还挺神秘的。” “他只是被生活逼得不得不谨慎。”欧阳俊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就像这豆皮,看似简单,却藏着糯米、肉丁、笋丁的搭配,少一样都不行。” 几人吃完豆皮,正准备离开,就见一辆警车驶了过来,李警官从车上下来:“俊杰,我们收到消息,文曼丽的残余势力想转移资产,我们得赶紧去拦截!” “好!我们跟你一起去!”欧阳俊杰立刻应道。 几人快步走向警车,张茜拿着没吃完的豆皮,跟在后面:“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警车驶离老通城,朝着文曼丽的公司方向开去。晨雾渐渐散去,武汉的街道越来越热闹,热干面的香气、豆皮的香气、油条的香气混在一起,构成了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清楚,这场案子还没彻底结束,但只要循着这些烟火气,循着人心的轨迹,就一定能找到最终的真相。 警车穿过紫阳湖公园,湖边的晨练人群依旧热闹,王爹爹正在打太极,刘爹推着小卖部的车子准备出摊。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就像那些藏在烟火生活里的真相,终将被照亮。 文曼丽的公司门口,几名黑衣人正往车上搬箱子,显然是在转移资产。李警官立刻下令:“行动!” 警察们迅速冲了上去,黑衣人见状,有的想跑,有的想反抗,但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欧阳俊杰走进公司,发现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显然是被人匆忙整理过。 “搜!仔细搜查所有房间!”李警官下令道。 张朋和汪洋立刻开始搜查,很快就在一个隐蔽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文件:“俊杰,你看!这是文曼丽转移资产的详细记录!”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太好了!有了这份记录,文曼丽就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齐伟志打来的:“俊杰,文曼丽想从边境逃跑,已经被我们拦下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对李警官说,“文曼丽想逃跑,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李警官笑着说:“太好了!这下案子彻底了结了!” 几人赶到边境检查站时,齐伟志正押着文曼丽等在那里。文曼丽头发凌乱,神色憔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欧阳俊杰,你赢了。”文曼丽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甘。 “不是我赢了,是正义赢了。”欧阳俊杰说,“你利用不正当手段发家,损害了那么多人的利益,迟早会有这一天。” 文曼丽被带上警车,她回头看了一眼武汉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悔恨。欧阳俊杰知道,她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 案子彻底了结的那天,欧阳俊杰几人又去了李记虾庄。李哥端来一大盘油焖大虾,笑着说:“恭喜你们破了大案!今天这顿我请客!”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张朋抓起一只虾就开始剥。 夜色渐浓,紫阳湖的夜市依旧热闹。几人的笑声混着虾香飘出窗外,与月光、星光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喝了口啤酒,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清楚,案子会结束,但生活的烟火气永远不会消散。就像老通城的豆皮、李记的油焖大虾、武汉的热干面,这些藏在烟火里的味道,才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路文光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阿加莎的那句话:“人性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锁。”而这把钥匙,就藏在每一个平凡的烟火瞬间里,等着被人发现,等着照亮真相。 第十一章.不慌不忙 第十一章.不慌不忙 《迷雾》(藏头诗) 欧鹭惊飞紫阳波,阳曦初透柳丝罗。 俊彦执迷追暗影,杰心破局踏烟蓑。 追循旧迹寻残账,影藏深巷匿奸蛾。 子承父业贪无厌,股东暗噬百年舸。 紫雾漫笼豆皮摊,阳蒸糯米气腾挪。 湖风暗卷阴谋事,畔上闲人话旧疴。 破谜需凭蛛丝迹,迷踪难掩利欲涡。 踪痕渐露红墙下,顺流追本溯南柯。 达权弄术终成空,厂内暗流覆卵窠。 迷云锁尽沧桑路,雾散方知人心讹。 终始坚守昭天理,散尽阴霾见日和。 市井烟火藏真意,井边晨练起笙歌。 烟缠竹笼画眉语,火烙豆皮焦香多。 照破尘寰虚伪面,初心未改志如磨。 欧阳俊杰接过周师傅递来的瓷碗,长卷发垂在碗沿,指尖沾了点酱汁,慢悠悠抹在纸巾上。蒸汽顺着竹蒸笼的纹路往上窜,混着糯米的醇厚香气缠上眉骨,把远处紫阳湖的晨雾都晕开几分暖意。路文光坐在对面,鸭舌帽摘下来搁在桌角,露出额前几缕花白头发,捏起筷子夹豆皮的动作,比当年在深圳车间打铁时慢了半拍:“周师傅的手艺还是没变,就是我这牙口,不如从前了。” “你躲了这么久,可不是光躲案子,”欧阳俊杰咬了口焦边,脆响在烟火气里炸开,“齐伟志说你去年查出胃溃疡,还戒了酒——怎么,现在连豆皮都不敢多吃了?”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眼角皱纹堆成沟壑:“还是你眼尖……我躲起来,一半是怕文曼丽他们报复,一半是想把公司的烂账理清楚。你手里那‘U盘’的最后一个文件夹,是关于‘影子股东’的,对吧?” 张朋刚塞进嘴里的豆皮差点喷出来,笔记本“啪”地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瓷杯都晃了晃:“影子股东?我们查了这么久,怎么没听说过!” “你们查的是明面上的账,”路文光舀了勺豆皮底下的糯米,米粒吸饱了肉汁,在晨光里泛着油光,“那个股东占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却从来没露过面,每年的分红都打去一个‘香港’账户——文曼丽转移资产,陈飞燕要装修款,其实都是想从这个股东手里‘抢食’。” 旁边的汪洋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豆皮悬在半空忘了嚼,腮帮子还鼓着:“这个股东是谁?跟你失踪有什么关系?” “是我老特的拜把子兄弟,”路文光的声音压得更低,蒸汽模糊了他的脸,只剩轮廓在白雾里浮沉,“当年我创业的五十万,有三十万是他投的。他怕露了面被人盯上,就一直躲在幕后——去年他去世了,香港账户落到他儿子手里,那小子要把股份卖了套现,我不答应,他就……” “就联合文曼丽他们逼你?”欧阳俊杰接话,卷发随晨风扫过颈侧,指尖敲着碗沿发出轻响,“曲慧美关你,是他指使的?成安志的阴阳合同,也是他撺掇的?” 路文光点头,又摇了摇头:“曲慧美是为了钱,成安志是想趁机夺权,那小子只是‘推波助澜’——他知道我不会让股份外流,就等着我跟文曼丽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牛祥蹲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个没吃完的面窝,晃着脑袋念起打油诗:“影股东藏得深,幕后操盘搅风云;路总避世理残账,俊杰心细辨伪真;豆皮摊前玄机露,晨雾之中觅踪痕。” 周师傅端着粗瓷茶壶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水汽顺着杯口往上飘:“路伢子,你当年总说‘要把公司做成分给兄弟的饭碗’,怎么现在闹成这样?” “人心变了,”路文光喝了口茶,叹口气,茶渍在杯底晕开,“当年一起在‘深圳’车间打铁的兄弟,现在要么贪钱,要么夺权——就像这豆皮,当年我跟齐伟志分一碗,他总把焦边让给我,现在……” “现在他还帮你藏U盘,帮你盯‘顺达厂’,”欧阳俊杰打断他,语气笃定,“不是所有人都变了。你躲起来的时候,齐伟志请假去深圳查影子股东,差点被那小子的人打;古彩芹为了帮你瞒模具的事,跟文曼丽的侄子吵了好几次——人心这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 张茜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的塑料袋装着给欧阳俊杰父母带的豆皮,袋口沾了点油星,忽然开口:“路叔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个影子股东的儿子,还会来找你吗?” “会来,”路文光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个牛皮账本,封面磨得发亮,能看出经常翻阅的痕迹,“这是公司近五年的分红记录,香港账户的流水都在里面——他要股份,就得先把吞了的分红吐出来。我约了他明天在‘紫阳湖公园’的茶馆见面,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欧阳俊杰刚要说话,就见刘爹拎着鸟笼从摊前走过,鸟笼上挂着个小铜铃,叮当作响。刘爹是街角小卖部的老板,笼里的画眉叫得脆生生的:“俊杰啊,刚才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伢来问,说‘路文光是不是在这’,我跟他说‘没看见’——那伢眼神凶得很,不像是好人!” “是那小子的人,”路文光把账本揣回兜里,动作利落,“他怕我跟你们联手,想先动手——不过他没种,只会派小弟来盯梢。” “要不要报警?”汪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小眼睛里满是警惕。 “不用,”欧阳俊杰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瓷杯放回桌上,“明天茶馆里有街坊,他不敢乱来——就像他不敢明着抢股份,只能玩阴的一样,这种人,最怕‘闹大’。” 几人离开豆皮摊时,朝阳已经爬过紫阳湖的柳树梢,晨光把柳条染成金绿色。晨练的爹爹婆婆在湖边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跟收音机里放的楚剧《百日缘》调子正好合上。路文光走在最前面,鸭舌帽又戴了回去,帽檐压得不算低,背影比刚才挺拔了些——像是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块。 路过“正义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时,张朋忽然停下脚步,指尖碰了碰墙上的砖纹:“路总,你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把影子股东的事告诉我们?” 路文光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柔和了些:“我怕你们卷进来太危险——那小子在香港有点势力,我不想把你们拖下水。再说,我想看看,没有我的‘提示’,你们能不能查出真相……结果你们比我想的还厉害,连‘东莞’的仓库都找到了。” “那是,”欧阳俊杰拍了拍张朋的肩膀,卷发晃了晃,带着点得意,“我们可是武汉最‘灵醒’的侦探,不是闹眼子的!” 牛祥凑过来,又念了一段:“红砖墙下话原由,影股藏踪在港洲;明日茶馆分黑白,俊杰带队不低头;街坊助力添底气,邪不压正不用愁。” 几人的笑声飘在红砖墙下,跟晨练的音乐、远处豆皮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事务所的招牌,红底黑字,在朝阳下亮得很——从深圳的火车,到广州的医院,再到东莞的仓库,绕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到起点,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 回到事务所,张茜把带回来的豆皮分给大家,周师傅做的焦边还脆着,咬一口能听到清晰的声响。汪洋捏着豆皮,小眼睛盯着路文光手里的账本,咽了口唾沫:“路总,这账本里的流水,能不能当证据?” “能,”路文光翻开账本,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分红都有银行盖章,那小子想赖都赖不掉。他要是不吐出来,我就把账本交给税务局,让他在香港也混不下去。”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手里捏着块豆皮,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就像阳光底下的尘埃,你以为看不见,其实只要仔细找,总能发现。”而他们找的“尘埃”,从一碗热干面,到一盘油焖大虾,再到这碗焦边豆皮,藏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藏在街坊的闲聊里,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里。 “明天去茶馆,要不要带点‘家伙’?”张朋摸了摸腰间,是上次办案时买的防狼喷雾——虽然他从来没用过,语气却透着点紧张。 “带什么家伙,”欧阳俊杰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带两盒豆皮就行——路总说了,那小子最怕‘闹大’,我们带着街坊去喝茶,他要是敢乱来,就让晨练的爹爹婆婆‘评评理’,看他丢不丢人!” 夕阳西下时,事务所的红砖墙被染成了暖金色,光影在墙上拉得很长。路文光已经离开了,临走时说好了明天一早来接他们去茶馆。张朋在整理账本,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汪洋在跟东莞警察发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牛祥在门口的台阶上编明天的“茶馆诗”,嘴里念念有词;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紫阳湖的波光,手里捏着张茜刚给他泡的菊花茶——甜滋滋的,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想起火车上第一次听到路文光的名字时,李警官说“这案子邪乎得很”,当时他还觉得,不过是个普通的失踪案,没想到牵出这么多——利益、情感、谎言,像一团乱麻,绕了又绕,终于要理顺了。 “俊杰,”张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明天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欧阳俊杰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卷发垂在肩头,“那小子只是个纸老虎,就像武汉夏天的雷阵雨,看着吓人,其实下不了多久。” 窗外的紫阳湖渐渐暗了下来,夜市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油焖大虾的香气顺着窗户飘进来,勾得人直咽口水——生活还在继续,案子还没结束,但此刻,他们只想好好吃一碗豆皮,喝一杯茶,等着明天的“最后一局”。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无论过程多曲折,结局总会在最平凡的日常里,悄悄到来。 第二天一早,老通城的豆皮摊前早已排起了长队,蒸汽裹着糯米的香气往上升,晨光斜斜地洒在蒸笼上,把竹篾的纹路染成金红色。路文光把鸭舌帽往脑后推了推,露出额前的一道浅疤——是早年在深圳做技工时,被模具划伤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他捏起一块豆皮,轻轻咬了口,糯米的软、蛋皮的脆、肉丁的鲜在嘴里化开,忽然笑了:“还是这个味……当年我刚从‘重庆’来武汉,兜里只剩五块钱,就是在这吃了第一碗豆皮,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木柱上,木柱上刻着些模糊的字迹,是多年街坊留下的印记。他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半块豆皮,慢悠悠地说:“你躲了这么久……不是为了逃,是为了等顺达厂的‘后手’吧?” 路文光的动作顿了顿,把豆皮放在油纸袋里,指尖蹭到袋沿的芝麻,细细的颗粒硌得慌:“你怎么知道?” “东莞仓库的物流师傅说……上个月有辆货车,拉走了一批‘备用模具’,”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辣萝卜的脆劲混着芝麻酱的香在嘴里散开,“你让齐伟志盯着的,不只是劣质模具,还有这批‘后手’——顺达厂想把这批货卖到‘湖南’,对吧?” 晨练的王爹爹提着鸟笼路过,往他们这边凑了凑,手里的搪瓷杯晃出半杯豆浆,香气醇厚:“俊杰啊,莫光顾着聊天,喝口豆浆撒!这是我今早刚磨的,比外面买的浓些,还没加蔗糖。”他递过杯子,又瞅了眼路文光,眼神亲切:“这位是路师傅吧?上次在湖边散步,我还跟你聊过武汉的晨练规矩,你说‘重庆的晨练是爬坡,武汉的晨练是绕湖’,记得不?” 路文光接过豆浆,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轻声说:“记得……王爹爹还说,紫阳湖的柳树,春天要飘絮,夏天要遮荫,比重庆的黄葛树热闹。” “那是自然!”王爹爹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街坊的热络,“你们聊案子我不懂,但路师傅是个实在人,上次还帮我捡过掉在湖里的空竹——不会是坏人撒!”说完晃着鸟笼走了,笼里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叫着,混着摊前的吆喝声、蒸笼的蒸汽声,格外热闹。 汪洋蹲在旁边的台阶上,小眼睛盯着路文光手里的豆皮盒,忍不住问:“路总,你既然没跑,为什么不早出来?我们查了这么久,差点把东莞的粥铺都吃遍了,现在看到粥都有点犯怵!” “早出来……会打草惊蛇,”路文光把豆浆喝完,杯底还剩点豆渣,他用指尖蘸了点吃掉,“顺达厂的林建国,不止跟文曼丽有勾结,还跟湖南的‘宏达机械厂’签了合同——这批备用模具,是换了钢印的劣质货,要是卖出去,装在机器上迟早出大事,到时候受害的可不只是一家两家。” 牛祥站在摊边,手里捏着块刚买的面窝,金黄酥脆,晃着脑袋念:“顺达厂藏后手,劣货欲销湘地州;路总匿踪谋良策,只为揪出黑心流;豆皮摊前泄玄机,晨光之下壮志酬。” “你这诗……倒是把事情说透了,”路文光笑了笑,从豆皮盒底摸出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边缘都磨得起毛了,能看出被反复摩挲过,“这是齐伟志昨天托人给我的,上面是宏达机械厂的地址,还有交货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在‘武昌造船厂’附近的旧仓库。”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扫过纸面的折痕,能看出被反复捏过的痕迹:“你早就知道交货地址……故意等今天说,是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 “是,”路文光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豆皮盒的边缘,盒纸被抠得发皱,“我一个人去……怕镇不住场面,你们是侦探,还有汪警官在,能帮着做个见证——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这批模具吃亏,就像……当年我在深圳当技工时,因为劣质零件,差点把手指弄断。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摊主见他们聊完,又端来一盘刚出炉的豆皮,热气腾腾:“路师傅,再吃点撒!算我的!你上次帮我修过蒸笼的锁,我还没谢你呢!”路文光要掏钱,被摊主按住手腕,摊主力道不小,透着武汉人的豪爽:“莫客气!武汉人讲究‘抬庄’,你帮了我,我请你吃豆皮,应该的!”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新豆皮,放在嘴里慢慢嚼,品味着其中的鲜香:“这蒸笼锁……是你故意修的吧?上次来买豆皮,你就看出锁松了,怕摊主用的时候出事——你这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心太软。”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苦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我要是心硬点,就不会让许秀娟卷走三百万,也不会让陈飞燕开歌舞厅亏了公司的钱……更不会让古彩芹为我打胎两次。”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愧疚,“这次之后,我想把公司拆了,给工人发足遣散费,回重庆老家陪何文珠和伢们——钱赚得再多,不如一家人踏实过日子。” 朝阳渐渐爬高,洒在紫阳湖的水面上,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晨练的街坊陆续散了,有的去买早点,有的回家做饭,豆皮摊前的人也少了些,少了刚才的喧闹,多了几分清净。欧阳俊杰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后,透着点清爽:“明天去仓库……不用急,先把奖金拿了,撮完虾子再去——生活是生活,案子是案子,不能因为案子,误了吃虾子的好时候。武汉的油焖大虾,错过可是要等一年的。” 张朋立刻附和,眼睛都亮了:“就是!上次在东莞没吃好,这次要吃三斤!还要喝冰镇啤酒,不醉不归!” 汪洋的小眼睛笑成一条缝,搓了搓手:“我也要去!奖金下来,我请你们去‘户部巷’吃糊汤粉,加双倍油条,管够!” 路文光看着他们热闹的样子,嘴角也扬了起来,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好啊……我也想尝尝武汉的虾子,听说比重庆的辣子鸡还够味。一直忙着生意,倒是没好好尝过武汉的特色菜。” 几人离开豆皮摊时,摊主还在后面喊:“路师傅!下次来修锁,记得喊我撒!我给你留热豆皮!”路文光回头挥了挥手,阳光照在他的鸭舌帽上,镀上一层暖光,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紫阳湖的柳树下,几个爹爹还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一招一式都透着沉稳,跟欧阳俊杰的脚步正好合上。牛祥忽然又念:“豆皮摊前定计程,紫阳湖畔风送清;明日仓库擒宵小,过后撮虾享太平;街坊温情藏市井,烟火人间最动情。” 欧阳俊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打趣:“你这诗……越来越有武汉味了,下次可以去‘吉庆街’摆摊,比唱楚剧还热闹,说不定还能赚点零花钱。” “那可不!”牛祥挺胸抬头,一脸得意,“我这叫‘案情诗词两不误,武汉文化我来护’!” 路文光看着他们打趣,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湖对面的律师事务所——红砖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门口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他轻声说:“以前总觉得……武汉太大,节奏太快,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现在才发现,这里的街坊、早点摊、甚至湖边的柳树,都比深圳的写字楼亲切。写字楼再亮,也没有这烟火气暖人。” 欧阳俊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语气平和:“生活就是这样……看似乱哄哄的,其实藏着最实在的暖。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平凡的日常,往往藏着最动人的真相’——你要找的真相,不是在账本里,是在何文珠的厨房里,在伢们的书包里,在这碗热豆皮里,在这满街的烟火气里。” 风从紫阳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过红砖墙,拂过路边的柳树,也拂过几人的脸颊。远处的豆皮摊还在冒着蒸汽,吆喝声隐约传来,画眉鸟的叫声清脆悦耳,楚剧的调子慢悠悠的——这平凡的武汉清晨,藏着最安稳的幸福,也藏着破解迷局的密钥。明天的仓库之行,注定是一场硬仗,但此刻,他们心中都揣着暖意,带着市井烟火赋予的勇气,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第十二章.五光十色 第十二章.五光十色 《沁园春·楚地寻真》 楚地晨烟,碧湖漾波,晓雾初收。 望紫阳堤岸,风摇柳丝;老通街口,香漫层楼。 鏊起金涛,勺翻玉粒,豆皮初成诱客留。 凝眸处,有帽檐藏影,暗递清愁。 尘嚣裹着阴谋,恰浊浪翻时覆小舟。 叹模具藏奸,人心难测;银单匿伪,世事浮沤。 巷陌寻踪,街坊助力,烟火之中觅隐由。 真相显,任斜阳铺锦,暖意长留。 《续阕》 红墙映月,茶烟绕竹,夜气清幽。 忆热干香暖,情融酱碗;豆腐汤鲜,意漫瓷瓯。 旧友牵怀,初心未改,故地重归解客忧。 凭栏立,听楚腔悠远,岁月悠悠。 尘缘系着乡愁,把别绪揉进稻粱谋。 借锉刀铭志,艰途可越;丹书证理,浊世能剖。 余孽潜踪,智珠在握,谈笑之间靖浊流。 晨光里,看人间烟火,岁岁无忧。 路文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钥匙扣,是‘重庆吊脚楼’造型:“这是我给何文珠买的……上次在‘东莞’看到,觉得她会喜欢。明天忙完,我就寄回老家,跟她说……我想回家了。” 晨光漫过肩头,影子斜斜铺在紫阳湖水面,随波轻轻漾动。没人再提案件的紧绷,也没人说交货的风险,满心只装着明天的仓库、今日的虾子,还有武汉清晨这碗热豆皮——就像所有武汉人的日子,热热闹闹藏着奔头,踏踏实实裹着安稳,案牍的烦忧与生活的温情,本就交织在寻常烟火里。 老通城的豆皮摊刚掀开蒸笼盖,滚烫的热气裹着糯米的甜香,瞬间漫过街角。晨练的爹爹婆婆围拢过来,王爹爹举着搪瓷碗高声喊:“张师傅,来两块豆皮!多放笋丁!”张师傅脆生生应着,铁铲在鏊子上‘滋滋’翻搅,金黄的蛋皮裹着软糯糯米,肉丁与香菇的油香顺着铲尖溢出——路文光口中的“趁热吃”,正是这刚出锅的滚烫火候。 欧阳俊杰领着众人站在队伍尾端,张茜手里的塑料袋被晨风吹得晃晃悠悠,她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说路文光真会来吗?不会是闹眼子吧?” “他肯定来。”欧阳俊杰指尖绕着一缕长卷发,目光扫过摊前的竹凳,“你看那两张空凳子,凳脚还沾着紫阳湖的湿泥——是昨晚刚擦过的,他早派人来占了位置。” 话音刚落,一顶鸭舌帽的檐角就从人群里露了出来。路文光拎着个帆布包,灰色夹克的拉链拉到领口,径直走到空凳前放下包,冲张师傅扬了扬手:“两块豆皮,不加葱——老规矩。”张师傅抬头一见,当即笑了:“路老板可是有些年头没来了!上次来还是三年前,说要去深圳开厂,没想到这就回武汉了!” 路文光没接话,只把帆布包往凳边挪了挪,等欧阳俊杰几人坐下,才慢悠悠开口:“这豆皮的味道,还是老样子。当年我在武汉摆地摊修模具,每天过早都来这儿,张师傅总多给我半勺肉丁,说年轻人打拼不容易。” 张朋刚咬下一口豆皮,热得直吸气,含混着说:“既然早回了武汉,又何苦藏到现在?害得我们东奔西跑,腿都快遛细了!” “急不得。”路文光舀了勺蛋酒,“我要是早跳出来,文曼丽的偷税记录、成安志的阴阳合同,这些裹筋的事又哪能查得清?就像这豆皮,得等糯米蒸透、蛋皮煎脆才入味,案子也一样,要等水落石出才好说话。” 汪洋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帆布包,手不自觉摸向腰间:“你这包里装的什么?不会就是证据吧?” 路文光笑了笑,拉开拉链露出个铁皮盒:“不是。是当年修模具的老伙计——你看这把锉刀,我用它磨过第一套模具,现在刃口还清晰着呢。”他捏起锉刀晃了晃,“我躲起来不是怕被抓,是怕有人借我的名头作乱。‘顺达厂’的劣质模具,根本不是我要的货,是林建国和文曼丽私下换的手脚。” 欧阳俊杰捏着豆皮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到膝头:“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早说?” “说,说了谁会信?”路文光喝了口蛋酒,“当时古彩芹怀疑我让她背黑锅,陈飞燕也想着卷钱跑路,而成安志盯着我的位置虎视眈眈。我要是贸然现身的话,只会被当成替罪羊。就像这蛋酒,得等酒酿煮开才不酸,我得等你们把这些人都揪出来,才有说话的余地。”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块豆皮,晃着脑袋念了起来:“路总藏锋有苦衷,劣质模具是阴招,豆皮摊前吐真语,俊杰推理手段高!”晨练的李婆婆路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小伙子会说快板啊!比公园的戏班子还热闹!” 路文光从铁皮盒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是当年和张师傅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穿着工装,笑得露出白牙:“我这次回武汉,打算把深圳的厂迁回来。武汉的街坊实在,不像深圳,人人都盯着你的钱袋子,连喝杯茶都要算利息。” “那你打算揭发林建国和文曼丽?”张茜追问。 “不用特意揭发。”路文光把照片塞回盒里,“我已经让齐伟志把顺达厂的供货单寄给税务局了。林建国换模具时,在单据上留了签名,文曼丽的侄子也签了字,铁证如山。”他转向欧阳俊杰,“找你是想请你当厂里的法律顾问,你破案这么厉害,帮我盯着点人,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欧阳俊杰还没开口,张朋就抢着嚷嚷:“那三十万的奖金可不能少!我们这阵子跑东跑西,连撮虾子的钱都贴进去了!” “少不了你的。”路文光笑着掏出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十万,三十万是奖金,二十万是法律顾问的定金。明天去事务所签合同……对了,你们事务所的‘红砖墙’,我记得当年还没刷漆,现在看着倒挺灵醒。” 晨练的人群渐渐散去,张师傅开始收摊,铁铲在鏊子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欧阳俊杰望着紫阳湖的晨光,忽然想起:“平凡的生活里,藏着最动人的真相。”就像这老通城风味的豆皮,没有花哨的点缀,全凭着糯米的软、蛋皮的脆、馅料的香,留住了武汉人的胃;这案子也一样,没有惊天动地的诡计,全凭着街坊的闲聊、摊点的烟火,一点点揭开了人心的秘密。 “对了。”路文光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罐子,“这是我在深圳买的芝麻酱,比武汉的稀一点,你拿去试试。张茜姑娘要是喜欢吃热干面,下次我让老家的亲戚寄点正宗的过来。” 张茜接过罐子,脸颊微微发红:“谢谢路老板……下次撮虾子,我请你!” 几人往事务所走时,紫阳湖的柳树已垂下绿丝绦,晨雾散得只剩薄薄一层。汪洋摸着肚子嘟囔:“早知道路文光是来送钱的,我就应该多吃两块豆皮了!”牛祥立刻接话,晃着脑袋念:“芝麻酱里藏暖意,热干面香飘千里,案子破了心欢喜,武汉日子真惬意!”张茜笑着追上他们,帆布包上的挂件轻轻晃悠,晨光洒在红砖墙,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斜长——这案子一个段落里的小插曲,没有轰轰烈烈的对峙,却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落得满满当当的温暖。 事务所的红砖墙下,欧阳俊杰蹲在煤炉边煮热干面,芝麻酱罐子敞在一旁,倒了小半勺深圳芝麻酱,混着武汉本地的芝麻酱细细搅匀,醇厚的香气顺着风飘到隔壁菜场。张朋趴在二楼栏杆上喊:“你能不能快点?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再等下去,早上吃的豆皮都消化完了!” “急什么?”欧阳俊杰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长卷发垂在肩头,沾了点煤炉的烟灰,他随手用手背蹭了蹭,“热干面要煮到断生带芯才好吃,煮太烂像浆糊,就像抽烟没有火-差火得很。再说,路文光等下要来签合同,总不能让他吃凉面吧?” 正说着,菜场的王婶拎着菜篮子过来,手里还捏着把刚割的韭菜:“俊杰啊,刚才有个陌生男人来菜场问,说“路文光的模具厂要迁到哪”,我跟他说“不晓得”,他还不依,非要问你事务所的地址——你说他是不是闹眼子的?” 欧阳俊杰搅面的手顿了顿,抬头问王婶:“是穿的什么衣服?有多大年纪?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穿件卡其色裤子,黑T恤,”王婶把韭菜放在石阶上,“三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却说是跟路总认识——我看他像个戳白党,路总刚回武汉,哪来这么多认识的人?” 汪洋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路文光送的银行卡,小眼睛瞪得溜圆:“会不会是成安志的人?他还在看守所里,说不定想让表弟来偷迁厂的消息!” “有可能,但不全对。”欧阳俊杰把面条捞进碗里,撒上辣萝卜丁,“成安志的表弟我见过,左脸有颗痣,王婶没提这茬——这个陌生人,应该是顺达厂的余党。林建国被抓了,他们找不到正主,就来找路文光要赔偿。” 牛祥蹲在煤炉边,手里捏着根柴火,晃着脑袋念:“陌生男人来打听,非是安志是顺达,俊杰慧眼辨真假,菜场线索顶呱呱!”王婶被逗笑了,拍了拍牛祥的肩:“你这小伙子,比菜场说书的还会编!下次我孙子生日,请你去说一段!” 几人刚端着热干面坐下,路文光就拎着帆布包来了,里面装着迁厂的合同,还有块刚从菜场买的嫩豆腐:“张师傅说你们在煮热干面,我顺道买了块嫩豆腐,等下煮个豆腐汤,配热干面正好。” 欧阳俊杰接过豆腐放进瓷碗:“刚才有顺达厂的人来打听迁厂地址,你知道不?” 路文光拆合同的手顿了顿,笑着说:“知道,齐伟志昨天跟我说了。顺达厂还有几个老员工,想找我要遣散费——其实是林建国欠了他们三个月的工资,他们不敢找林建国,就来找我兜底。” 张朋扒拉着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那你打算给吗?这种人就是得寸进尺,给了一次还想要第二次!” “给,但不能白给。”路文光把合同推给欧阳俊杰,“我让他们来厂里当技工,包吃包住,工资比以前高两百。他们都是懂模具的老手,比招新人省心还划算。就像这嫩豆腐,看着软乎乎的,煮透了却能出鲜味儿;这些人看着难缠,其实只要给条活路,比谁都踏实。” 欧阳俊杰翻着合同,长卷发垂在纸页上:“迁厂地址选在汉阳?离紫阳湖有点远,你为什么不选武昌?” “汉阳的厂房租金便宜,还离钢材市场近,进料方便。”路文光舀了勺热干面,“我刚到武汉时,就在汉阳租过房,街坊都实在,不像武昌的房租,一年涨三次。对了,你们事务所的红砖墙,我想让人刷层新漆,再挂个‘法律顾问办公室’的牌子,你看行不?” “行,但漆要选暗红色,跟原来的颜色搭。”欧阳俊杰签上名字,“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像个KTV似的,掉底子得很。”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在红墙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悠长。王婶又拎着菜篮子过来,这次带了把空心菜:“俊杰,刚才那个陌生男人又来咧!在菜场的豆腐摊问李叔,说‘路总是不是在事务所’,李叔说‘在,跟欧阳侦探吃热干面’,他就走了——我看他就是个怂包,不敢过来!” 路文光笑着放下筷子:“他不是不敢来,是在等同伙。顺达厂的人没胆子单独上门,肯定想等晚上人少了过来闹。不过我已经让齐伟志在事务所附近守着了,他们只要敢来,就别想走。”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手里捏着杯凉茶:“其实不用等晚上,他们现在就在菜场的拐角。李叔的豆腐摊正对着拐角,刚才王婶说他‘走了’,其实是躲在拐角探动静呢。” 汪洋立刻站起来,手摸向腰间:“那我们现在去抓他们?” “不用抓。”欧阳俊杰喝了口凉茶,“他们只是来打听地址,没带家伙。我们过去跟他们聊聊,说不定还能问出林建国的其他猫腻。就像这凉茶,得等菊花泡开了才出苦味;真相也一样,得等他们主动开口才真切——急了反而会把他们吓跑。” 几人往菜场拐角走时,夕阳已斜沉到紫阳湖的西边,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拐角处果然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卡其裤,一个穿牛仔裤,看到他们过来,转身就想跑,却被齐伟志拦住了——他刚从汉阳的厂房过来,手里还拿着把扳手。 “别跑!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路文光喊了一声,两个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慌张。穿卡其裤的男人搓着手:“路总,我们……我们就是想找你要工资,林老板欠了我们三个月工资,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工资我给,但你们得跟我说实话。”路文光走过去,“林建国还有没有藏其他劣质模具?放在哪了?” 穿牛仔裤的男人低下头,声音发颤:“有……在‘汉口’的旧仓库里。林老板说……说要是他被抓了,就把模具卖了抵工资……我们没敢卖,怕犯法。”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垂在胸前,笑着说:“早说不就完了?非要躲躲藏藏,像个苕一样。你们要是帮我们把模具找回来,我还能帮你们跟警察说情,让你们少担点责任。” 夕阳下,两个男人跟着路文光往汉口的仓库走,齐伟志跟在后面,手里的扳手轻轻晃悠。汪洋摸着肚子说:“早知道这么顺利,我就多吃碗热干面了!”牛祥立刻接话,晃着脑袋念:“菜场拐角截余党,工资真相一并讲,俊杰推理实在强,武汉生活真敞亮!” 回到事务所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紫阳湖的蛙鸣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厨房里豆腐汤的鲜香。欧阳俊杰蹲在煤炉边煮豆腐,路文光坐在红砖墙下,手里拿着杯啤酒,忽然开口:“其实我这次回武汉,不光是为了迁厂,还想给何文珠和三个儿子买套房子。以前我忙着打拼,对不起他们,现在想好好弥补。” 欧阳俊杰搅了搅豆腐汤,笑着说:“应该的。一家人在一起才叫家,就像这豆腐汤,要放把葱花才香;日子要凑在一起,才够暖。”张茜从屋里端出碗筷,帆布包上的挂件轻轻晃悠,月光洒在红墙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悠长——没有惊天动地的抓捕,没有烧脑的诡计,只有武汉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和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真相。就像阿加莎说的:“最珍贵的不是破案的瞬间,而是生活本身的模样。” 次日清晨,紫阳湖公园旁的‘湖边长茶馆’刚掀开竹帘,晨雾就裹着茶香漫了出来。青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王爹爹穿着蓝布衫,拎着鸟笼从旁走过,鸟笼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叫着,跟茶馆里收音机里的楚剧调混在一起,缠缠绵绵绕在巷口。欧阳俊杰靠在临窗的竹椅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个粗瓷茶杯,杯里的碧螺春刚泡开,茶叶在水里慢悠悠打转转。 “欧阳侦探,早啊!”茶馆老板端着壶热水过来,“还是老样子,碧螺春加枸杞?” “早。不用加枸杞,就喝纯的。”欧阳俊杰抬了抬眼,目光掠过窗外的紫阳湖,“昨天跟路文光去汉口仓库,那些劣质模具都清出来了?” “清出来了,齐伟志已经联系工商部门拉走了。”张朋端着碗热干面走过来,坐在对面的竹椅上,“路文光还真说话算话,给那两个顺达厂的员工安排了工位,今天一早就让他们去汉阳厂房熟悉环境了。” 汪洋跟着走进来,手里攥着份文件:“这是路文光让人送过来的法律顾问合同,还有迁厂的相关资料,让我们帮忙过过目。对了,他说下午过来跟我们商量红砖墙刷漆的事,还想请我们晚上去‘吉庆街’吃夜宵,说那边的烧烤和糊汤粉最地道。” 张茜拎着个塑料袋走进茶馆,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草莓:“我刚才路过菜场,看到草莓挺新鲜的,就买了点。路老板说的吉庆街,我去过一次,晚上有好多街头艺人,唱楚剧的、说评书的,可热闹了!” 牛祥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打油诗:“我昨晚琢磨了几首新的,晚上去吉庆街,说不定能跟艺人搭个伴,唱给大家听听!” 欧阳俊杰喝了口茶,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在紫阳湖水面,波光粼粼。茶馆里的楚剧还在唱,画眉的叫声清脆,街坊们的闲聊声、摊贩的吆喝声渐渐凑到一起,成了武汉最鲜活的底色。 他忽然想起路文光贴在红墙上的那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真切的暖意。原来最复杂的案子,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最动人的真相,也从来都裹在烟火气中,等着有心人体会。 “晚上去吉庆街,我请大家喝啤酒。”欧阳俊杰放下茶杯,笑着说,“就当是庆祝案子圆满结束,也当是欢迎路文光回家。” 张朋立刻欢呼起来,汪洋忙着翻看合同,张茜把草莓倒进盘子里,牛祥则小声念起了新写的打油诗。阳光透过茶馆的竹窗,洒在几人的脸上,也洒在桌上的茶杯和草莓上,暖意融融。楚剧的调子、画眉的叫声、众人的笑声,顺着风飘出茶馆,融进武汉清晨的烟火里,悠长而安稳。 第十三章.不成体统 第十三章.不成体统 《烟火中》(藏头诗) 欧风漫卷紫阳湖,晨光初照柳丝舒。 阳羡茶香浮碧盏,街坊闲话入屠苏。 俊眼窥破尘间谜,细察微痕辨伪诬。 杰士心怀家国事,岂容宵小乱乡隅。 探幽循迹硚口巷,老厂残垣隐祸伏。 案牵劣质模具事,黑幕层层待雪除。 江波荡尽人间恶,正气昭然贯九衢。 城郭烟火藏真意,市井温情胜玉壶。 烟笼茶馆听风雨,热干面香绕客裾。 火眼金睛识诡计,谈笑之间破迷局。 人皆齐心护安宁,街坊携手筑坦途。 间有蹊跷来探访,慧眼明辨是奸徒。 欧陆风情融汉韵,侦探风骨自超殊。 阳和春暖驱寒意,正义之光永不渝。 俊彦同心排险难,张朋协力辅征途。 杰谋巧布擒宵小,不教尘嚣染画图。 探得真相昭天下,元凶束手岂能逋。 案结云开天日朗,江城春色满街衢。 江鱼肥嫩酬知己,虾庄笑语庆功殊。 城隅老巷藏故事,岁月安然入卷牍。 烟霞漫染长江水,帆影悠悠映落晡。 火灶蒸腾莲藕香,温情暖意胜醍醐。 人间自有真情在,邻里相帮意自殊。 间或风波惊岁月,安然化解赖贤愚。 欧府英才担道义,胸有成竹破榛芜。 阳春三月江城美,浊浪涤清见玉瑜。 俊杰当为天下计,岂因小利失其初。 杰声远播荆襄地,正气浩然贯穹庐。 探骊得珠明事理,不为浮华所惑濡。 案中自有乾坤大,细节之中见真如。 江水滔滔东逝去,是非功过任人书。 城郭繁华依旧在,烟火人间乐有余。 烟消云散风波定,把酒言欢话当初。 火树银花映笑脸,江城儿女竞欢娱。 人生起落寻常事,坚守初心志不逾。 间关历尽终无悔,守护安宁意自舒。 欧风汉韵交融处,一幅江山锦绣图。 阳曦遍洒江城路,从此人间少别殊。 俊采星驰襄盛举,江城万里展宏图。 杰构华章书不尽,烟火人间岁月舒。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张朋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事务所的账本,眉头皱成一团,“路文光说今天上午来签法律顾问合同,你倒好,还在这慢悠悠喝茶——等下人家来了,你这头发都没梳,像个苕样!” “急什么?”欧阳俊杰用茶杯盖撇去浮沫,目光扫过窗外的紫阳湖,“路文光要是急,就不会选‘湖边长茶馆’谈事——他知道我每天早上都来这喝杯茶,顺带听街坊聊点新鲜事。再说……我这卷发哪没梳?比你那鸡窝头灵醒多了。” 茶馆老板周婶端着两碗热干面过来,芝麻酱的醇厚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俊杰说的是!张朋你那头发,跟被猫抓过似的。对了,昨天有个穿工装的男人来喝茶,说‘想找路文光的新厂地址’,我跟他说‘路老板还没定呢,你问欧阳侦探呗’,他立马就走了,怪怪的。” “穿工装?”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热干面,细嚼慢咽间抬眼问,“是不是印着‘顺达物流’的标识?” 周婶愣了愣,点头应道:“是啊!你怎么知道?他袖口还磨破了,看着像跑长途的师傅——对了,他还问‘顺达厂在武汉的仓库在哪’,说‘有批尾货要拉走’。” 张朋猛地抬头,账本“啪”地拍在桌上,声音脆响:“尾货?是不是上次没查完的劣质模具?林建国的人还没死心?” “别急,先把面吃完。”欧阳俊杰慢悠悠蘸了点醋,语气沉稳,“顺达在武汉的仓库,路文光上周跟我提过,就在硚口老工业区,早就空了——那人要是真找尾货,不会问空仓库的地址,他是想探路文光的底。” 正说着,牛祥拎着个纸包急匆匆跑进来,里面是刚买的芝麻糊,嘴里还念念有词:“顺达工装男蹊跷,打听仓库不寻常,欲知背后真用意,俊杰从容定有章!”刚坐下,周婶就递过一碗热干面:“慢点跑!面刚拌好,烫嘴!” 汪洋随后赶到,小眼睛被晨雾熏得发红,手里捏着张纸条:“刚从派出所过来,东莞那边传消息,林建国的侄子想偷偷把顺达的模具运到武汉,说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会不会就是周婶说的那个工装男?”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纸巾擦了擦嘴,长卷发垂在肩头:“八九不离十。林建国在里面蹲牢,他侄子想把剩下的劣质模具卖了换钱,怕路文光迁厂后碍事,才先来探消息。这就像这碗芝麻糊,你以为是甜的,实则没放糖,藏着苦味——他表面找尾货,内里是想搞破坏。” 邻桌的李婆婆端着碗蛋酒走过来,刚晨练结束,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俊杰啊,昨天我在菜场碰到古医生了,她买了好些菜,说要‘去路老板的新厂做饭’,还特意叮嘱‘顺达有人想找事,让你多留意’——这姑娘心细,比路老板那些旁的人靠谱多了。” “古彩芹?”张朋满脸惊讶,“她不是在医院上班吗?怎么跑去给路文光做饭了?” “她说从医院请了假,”李婆婆喝了口蛋酒,接着说,“还说‘路老板帮她洗清了黑锅,得好好报答’——对了,她还留了张图纸在我这,说‘给欧阳侦探,定有用’。”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图纸,上面画着顺达武汉仓库的布局,红笔圈着个角落,写着“尾货藏处”。 欧阳俊杰展开图纸,指尖在红圈处轻轻敲了敲:“古彩芹早把情况摸透了。她知道林建国的侄子想藏模具,才画了这图纸,怕我们走弯路——就像这茶馆的碧螺春,得慢慢泡才出真味,她不直接明说,是怕打草惊蛇。” 周婶又端来一碟面窝,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你们聊的这些我听不懂,但硚口老工业区那边,最近总有人半夜拉货,轰隆隆的声响吵得街坊睡不着——会不会就是运模具的?” “有可能。”汪洋掏出手机就要联系派出所,“我让同事去那边盯梢,真有动静直接抓现行!” “别急。”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我们先去仓库看看。路文光上午来签合同,下午正好一起去——他比我们熟仓库,况且他肯定也想亲自看看,林建国的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路文光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法律顾问合同,还有刚买的豆皮:“周婶,来杯碧螺春!俊杰,这豆皮是老通城张师傅刚做的,趁热吃。”看到桌上的图纸,他愣了愣,随即笑了:“古彩芹这姑娘,心是真细……我昨天跟她说起仓库的事,她居然记在心里了。”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肉丁的鲜香在口中散开:“你早就知道林建国的侄子会来武汉?” “猜到了。”路文光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他在东莞欠了高利贷,急着卖模具还债。顺达的劣质模具,除了我没人会要,他肯定以为我迁厂后会收,才来探消息。”说着指向图纸上的红圈:“这个角落以前是放废料的,现在藏模具,倒是够隐蔽。” 牛祥凑过来看图纸,又念了起来:“仓库角落藏模具,建国侄子暗作祟,俊杰路总同前往,抓他现行不费吹。”周婶听了笑着说:“这小伙子的诗,比楚剧还对味!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去,帮你们望风——硚口那边我熟,街坊多,不怕他跑!”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馆的竹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欧阳俊杰靠在竹椅上,看着路文光和张朋签合同,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杯茶,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尝到什么味道,但只要慢慢品,总能尝出甜来。”这案子便是如此,没有惊天动地的诡计,却在茶馆的热干面、街坊的闲聊、图纸的红圈里,一点点揭开真相——而武汉的烟火气,就是这杯茶里最浓的滋味。 “走,去硚口!”欧阳俊杰站起身,把图纸折好放进包里,“抓完现行,晚上撮虾子——路总,这次你请客!” 路文光笑着点头:“没问题!李记虾庄的虾子,我早就想吃了——上次在深圳,想找个武汉口味的虾子,结果淡得像白开水,差火得很!”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茶馆外走,周婶锁上竹帘,拎着个布包跟上:“等等我!我带了刚炸的面窝,路上吃——硚口远,别饿肚子!” 紫阳湖的水面晃着午后的光,画眉的叫声从鸟笼里飘出来,茶馆的碧螺春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没人知道下午的仓库会不会有惊险,但此刻,他们只想着手里的面窝够不够脆,晚上的虾子够不够辣——最精彩的从不是破案的瞬间,而是藏在生活里的那些平凡与温暖。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光,一楼的小厨房飘出芝麻酱的浓郁香气。欧阳俊杰系着蓝布围裙,正弯腰搅锅里的热干面,长卷发用根皮筋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前,被蒸汽熏得微微打卷。“火再小点儿……面煮烂了就没嚼劲了。”他头也不抬地跟旁边递筷子的张朋说,语气慢得像紫阳湖的流水。 张朋手里捏着路文光工厂的合同,皱着眉嘟囔:“这合同条款比武汉的巷子还绕,什么‘模具质保期’‘原材料抽检率’,看得我脑壳疼。早知道当初不学法律,学厨子多好,至少煮面不用看这些鬼东西。” “你懂个么斯。”欧阳俊杰把面捞进碗里,舀了勺芝麻酱绕圈拌开,“合同里藏着的门道,比热干面里的辣萝卜还重要——你看这条‘乙方需提供模具出厂检测报告’,路文光特意标了红,说明他怕有人再用劣质货蒙混过关……就像我煮面,总要多搅两下,怕芝麻酱没拌匀。”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汪洋顶着张娃娃脸挤进来,手里拎着两盒老通城豆皮,小眼睛笑成条缝:“俊杰!张朋!刚路过豆皮摊,想着你们肯定没过早,特意带了两盒——还是热乎的!”牛祥跟在后面,胳膊夹着本线装诗集,嘴里念念有词:“清晨煮面香气飘,豆皮送来添热闹,合同条款何须愁,俊杰拆解有高招!”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掀开盒盖,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肉丁在阳光下闪着油光:“还是汪洋懂我,知道我不吃面总觉得少点什么。对了,路文光工厂那边,昨天去探查的人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汪洋掰开筷子夹起一块豆皮,烫得直哈气,“厂里的工人说,最近总有人在门口晃悠,穿得流里流气,问‘路文光在不在’,还骂‘你们厂的模具是垃圾’——我看就是闹眼子的!” 正说着,小卖部的刘爹端着个玻璃罐进来,里面装着自家腌的酸豆角,罐沿还沾着点盐水:“俊杰啊,给你们送点酸豆角,拌热干面香得很!刚才在厂门口看到那几个闹事的,我听他们跟保安吵,说‘去年买的模具坏了’,可路文光的厂去年才决定迁回武汉,哪来的‘去年买的模具’?” 欧阳俊杰拌面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在碗沿:“他们说的模具型号是什么?” “没说型号,就说‘黑色的,挺大个’。”刘爹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喝了口自带的茶水,“我跟保安说‘你们问清楚型号啊’,那几个人支支吾吾的,转身就走了——我看他们根本不是来要说法的,是来搞破坏的!” 张朋猛地抬头,合同掉在桌上:“是顺达厂的余党?林建国被抓了,他们想搅黄路文光迁厂!” “别急。”欧阳俊杰夹了一筷子拌了酸豆角的热干面,慢慢嚼着,“顺达厂的模具型号是‘SD-2023’,黑色外壳,但重量比我们武汉的模具轻三斤——刚才刘爹说‘挺大个’,却没提重量,说明他们连模具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更像是有人雇来的混混,不是顺达厂的人。”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根面条,晃着脑袋念:“混混闹事没水平,模具型号说不清,重量尺寸全懵懂,一戳就破似泡影!”刘爹听了乐,拍着大腿说:“这小伙子说得对!我活了六十岁,还没见过这么差火的闹事的,连自家‘买’的东西都讲不清!” 汪洋的小眼睛转了转,突然拍了下桌子:“会不会是成安志的人?他被抓前跟厂里的几个老工人关系好,说不定让他们来搞事,想报复路文光!” “成安志还在看守所里,哪能指挥人?”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长卷发从肩头滑下来,“倒是文曼丽的侄子,上周刚被放出来,听说找了几个以前跟他混的朋友,在东莞没找到活干,说不定想回武汉捞一笔——路文光迁厂,最碍他们的眼。” 刘爹端起玻璃罐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傍晚我在紫阳湖散步,看到文曼丽的侄子跟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说话,手里还拿着张工厂的地图,指着‘原材料仓库’的位置——你们可得提醒路文光,看好仓库里的东西!” 欧阳俊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慢悠悠记着:“原材料仓库里有刚运过来的钢材,是路文光特意从武汉钢铁厂订的,要是被他们搞坏了,迁厂就要耽搁……不过他们也没那么大胆子,最多就是吓吓工人,不敢真动手——就像这热干面,加太多辣椒会辣得哭,但没人会傻到把整罐辣椒都倒进去,怕把自己也辣着。” 张朋收拾着桌上的合同,抱怨道:“那我们下午去工厂看看?总不能看着他们在门口晃悠,影响工人干活。” “下午再去。”欧阳俊杰起身收拾碗筷,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先吃完豆皮,路文光说老通城新出了牛肉馅的,等下我们去买两盒,顺带去厂里——他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厂里食堂做的莲藕排骨汤,比我老娘做的还香,正好去尝尝。” 刘爹笑着摆手:“那我先回去了,要是再看到那几个混混,我就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放心,我们紫阳湖的街坊都站在路文光这边,不会让他们搞破坏的!” 门口的阳光越来越暖,红砖墙上映着树影,厨房的锅里还剩半碗芝麻酱,香气飘到街上,引来路过的街坊探头:“俊杰啊,煮的热干面真香!下次煮面喊我一声,我带自家腌的萝卜干来!” 欧阳俊杰笑着应:“好嘞!下次煮面请你们吃,管够!” 汪洋和牛祥拿着豆皮往外走,牛祥还在念:“街坊齐心力量大,混混闹事不可怕,俊杰运筹定全局,迁厂顺利人人夸!”张朋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合同条款,欧阳俊杰走在最后,锁上门,看着紫阳湖的波光,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碗浓汤,所有的真相都藏在看似平淡的表面下,需要慢慢熬,才能品出味道。”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脚步还是慢悠悠的——下午要去工厂,要去买牛肉馅的豆皮,还要尝路文光厂里的莲藕排骨汤,至于那些闹事的混混,不过是这碗“生活浓汤”里的一点胡椒,加进去有点辣,却让汤更有味道,没什么好怕的。 “走,买豆皮去!”欧阳俊杰喊了一声,几人的笑声混着芝麻酱的香气,飘在紫阳路的街上,红砖墙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像这案子的收尾,没有轰轰烈烈,却在武汉的烟火气里,透着满满的安稳。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院子里织出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双竹筷,慢悠悠地拌着碗凉面——是张茜早上从巷口“王记凉面”买的,芝麻酱裹着面条,撒了把黄瓜丝,还卧了个溏心蛋。 “路文光那边的合同拟好了没?”张朋蹲在旁边,手里捧着碗绿豆汤,莲子沉在碗底,“他说今天下午要带财务来签,别到时候掉链子。” “急什么?”欧阳俊杰挑了口面,凉丝丝的面滑进喉咙,清爽解腻,“王芳和程玲早就拟好了,就差我签字。再说,路文光现在比我们还急——深圳的厂房已经退了,设备下周就要运到武汉,总不能让他的机器堆在紫阳湖公园吧?” 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是齐伟志推着辆旧自行车进来,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工装外套的领口沾了点灰:“俊杰,路总让我把顺达厂的设备清单送过来——还有,古医生让我带句话,说‘之前的事谢谢你们,她在武昌开了家诊所,有空去坐’。” 欧阳俊杰放下竹筷,接过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设备清单,字迹工整清晰。他随手翻了两页,抬头问齐伟志:“古医生的诊所开在武昌哪个位置?她之前在医院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着自己开诊所了?” “具体位置我没细问,只听说是在粮道街附近,离这边不算太远。”齐伟志找了个石凳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听路总说,古医生是想离街坊近点,方便照顾老人小孩,而且她医术好,之前在医院就很受街坊信任,开诊所应该能成。” “粮道街那边烟火气浓,街坊也多,确实适合开诊所。”张朋插了句嘴,终于把注意力从合同上移开,“之前古医生帮我们查顺达模具的事,帮了不少忙,等她诊所开业,我们得去捧个场。”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设备清单放回帆布包:“肯定要去的。对了,路文光的财务什么时候到?清单我先过一遍,免得等下签字的时候出岔子。” “路总说财务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到。”齐伟志喝了口水,“他还特意叮嘱,让你们看完清单后,一起去厂里看看新到的一批设备,说是从德国进口的,精度很高,怕有人趁机搞破坏。” “看来他是被之前的事搞怕了。”欧阳俊杰笑了笑,重新拿起凉面拌了拌,“不过也正常,毕竟迁厂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等签完合同,我们就跟你去厂里看看,有我们在,放心。”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路文光带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女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应该就是财务。“俊杰,张朋,让你们久等了。”路文光笑着走进来,额角带着点薄汗,“刚在路上碰到点堵车,还好没耽误事。” “不耽误,我们也是刚看完设备清单。”欧阳俊杰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石桌,“合同都准备好了,就在桌上,我们先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财务打开公文包,拿出印章和相关文件,和张朋一起核对合同条款。路文光走到欧阳俊杰身边,看着桌上的凉面:“这是王记凉面吧?我上次吃还是半年前,他们家的芝麻酱是秘制的,味道一绝。” “是啊,张茜早上特意去买的。”欧阳俊杰递给他一双筷子,“要不要尝两口?还凉着,解腻。” 路文光也不客气,接过筷子挑了口面:“味道还是老样子,比外面那些连锁店正宗多了。对了,古彩芹的诊所后天开业,她让我帮着邀请你们,到时候一定要去。” “肯定去,我们还想着到时候给她捧个场呢。”欧阳俊杰说,“她开诊所是好事,街坊们看病也方便多了。” 没过多久,张朋和财务就核对完了合同条款,双方确认无误后,欧阳俊杰和路文光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合作愉快!”路文光伸出手,和欧阳俊杰握了握。 “合作愉快!”欧阳俊杰回握过去,“现在合同签完了,我们跟你去厂里看看新设备吧。” “好!”路文光点点头,率先往外走,“新设备都放在专门的仓库里,派了两个人24小时看守,应该不会出问题,但你们去看看,我更放心。” 众人跟着路文光往外走,院子里的爬山虎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凉面的香气还没散尽,和远处飘来的面窝香气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众人,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心里一片安稳——江城的烟火气,不仅藏在街头巷尾的美食里,更藏在这份邻里相守、共护安宁的温情里,这便是他坚守在这里的意义。 第十四章.大失所望 第十四章.大失所望 《烟火迷踪》(汉府风格诗) 紫阳湖畔柳丝柔,红墙映水荡轻舟。 晨雾漫过芝麻酱,暮烟缠上热干头。 面窝滋滋腾细浪,蛋酒悠悠解客愁。 旧案未平新影绰,老街深处藏机谋。 俊杰凭栏观世象,卷发轻扬识暗流。 张茜切蔬声笃笃,辣萝卜丝入味稠。 张朋煮面忙呼喝,汪洋踮脚盼珍馐。 牛祥摇首吟诗句,世事如棋眼底收。 路总归来寻故土,模具旧痕诉春秋。 赃款退尽尘心改,厂房新起壮志酬。 奸徒暗觊设备单,巧计布下网罗周。 街坊热心勤守望,烟火人间正义留。 一案牵出千般事,百味融成江城秋。 斜阳铺水金波碎,笑语穿帘暖意浮。 莫道寻常烟火里,真情能破万般忧。 且随众友寻真相,不负初心逐浪游。 热干面香飘四季,紫阳湖光映客舟。 阴谋诡计终难遁,人间正道自悠悠。 烟火弥合恩怨隙,江城故事永流传。 风拂红墙牵往事,月照清波洗旧愁。 技匠心藏家国梦,老街情系岁月稠。 寻踪不问风霜苦,辨惑唯凭赤胆柔。 面窝热透平生愿,蛋酒温融万古愁。 尘埃落定霞光起,江城烟火胜春柔。 老友同斟团圆酒,新程共启壮志遒。 芝麻酱香绕街巷,岁月安然度夏秋。 疑云散尽天开朗,正气长存贯斗牛。 烟火人间藏至理,平凡日子见真遒。 江城自古多豪杰,浊浪淘沙志未休。 一曲歌谣吟岁月,半生风雨写风流。 “古彩芹开诊所了?”张茜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刚洗好的葡萄,水珠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上次在医院见她,还说想回武汉发展,没想到这么快就落脚了。” “可不是嘛,”齐伟志解开肩头的帆布包,掏出一叠文件往石桌上一放,纸页间还夹着些许工厂的尘屑,“她还说,路总帮她垫了诊所的房租——算是谢她之前帮着监督工厂的事。对了,东莞那边传了消息,陈飞燕主动退了两百万赃款,歌舞厅也盘出去了,说‘想回老家陪女儿’,东莞警察那边说能从轻处理。” 汪洋从屋里搬了张折叠椅坐下,小眼睛直勾勾盯着文件,手指点在‘设备清单’几个字上:“顺达厂的设备还能用?上次不是说都是劣质货吗?” “大部分是好的,”齐伟志端起桌边的绿豆汤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路总说,林建国就换了一批核心零件,其他的都是原装好货——他早就让人把好零件拆下来存着了,就等这次迁厂派上用场。” 欧阳俊杰放下手边的凉面碗,碗沿还沾着些许芝麻酱,他拿起文件翻了两页,长卷发垂在纸页上,指尖在‘零件型号’那栏顿了顿:“你们没发现吗?这批零件的型号,跟光阳厂去年丢的那批一模一样。路文光早就料到林***搞鬼,提前把好零件转移了。就像这碗绿豆汤,你以为莲子是随便放的,其实是张茜特意挑的无心莲,煮出来才更粉糯。” 院墙外忽然传来李婶的吆喝声,伴着竹篮晃动的轻响:“俊杰!你们院子里好热闹啊!”话音未落,早点摊老板李婶就拎着竹篮走了进来,篮子里装着刚炸好的面窝,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刚在巷口听刘爹说,路文光要在武汉开厂,还请你当顾问,月薪不少吧?” “李婶,您这消息比报纸还快!”欧阳俊杰笑着接过竹篮,拿起一个面窝咬了一口,酥脆的声响在院里回荡,“月薪不多,够撮虾子就行。对了,您早上说的那个‘穿蓝衬衫的男人’,后来没再出现吧?” “没了,”李婶坐在门槛上,拿起颗葡萄剥着,“那天他在我摊前吃了碗热干面,边吃边说‘武汉的热干面就是比深圳的香’,还说‘自己以前在光阳厂当技工,后来跟路总闹了矛盾,现在想回来上班’——我跟他说‘路总现在用人严得很,你得先跟俊杰说说’。” 欧阳俊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文件,长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左边眉毛上有颗痣?” “是啊!你怎么知道?”李婶瞪大了眼睛,葡萄皮都掉在了地上。 “他是刑英发,路文光以前的同事,”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上次在深圳查案,向开宇提到过他,说‘刑英发因为偷卖模具零件被路总开除了’——他这次回来,不是想上班,是想偷设备清单,卖给深圳的竞争对手。” 张朋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那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用,”欧阳俊杰指了指文件最后一页,眼底藏着笑意,“路文光早就在清单里加了假型号,要是刑英发拿去卖,对方肯定会找他麻烦——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像李婶炸面窝,故意把糖放少点,让想吃甜口的人失望,他自己要跳坑,我们拦着干嘛?” 牛祥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张纸,上面写着几句歪诗,扯着嗓子念:“刑英发想搞阴谋,路总早把陷阱留。俊杰一眼看穿透,武汉建厂不用愁!”李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你这诗比我孙子的作文还溜!下次我炸面窝,你过来念诗,我给你免单!” 夕阳西下,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路文光带着财务走进院来。他穿了件浅灰色衬衫,比上次在豆皮摊时精神多了,手里还拎着个礼盒,是武汉特产周黑鸭。“俊杰,合同没问题吧?”他坐在藤椅上,接过张茜递来的绿豆汤,“深圳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就等武汉这边开工——对了,我跟何文珠谈好了,她愿意来武汉帮我管后勤,三个儿子也转学过来,以后一家团聚。” “何文珠愿意原谅你?”张朋有些惊讶,手里的葡萄都忘了剥。 “怎么不愿意?”路文光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把深圳的房子卖了,给她在武昌买了套学区房,还跟她保证,以后再也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男人嘛,年轻的时候犯浑,老了总得回头。就像这周黑鸭,以前总觉得深圳的卤味够劲,现在才知道,还是武汉的甜辣最对味,入喉暖心。” 欧阳俊杰签完合同,把文件递给路文光,长卷发垂在肩头:“你倒是想得开。不过,刑英发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自己折腾,”路文光收起合同,放进随身的公文包,“他要是敢偷设备,武汉的街坊不会放过他。上次我在紫阳湖散步,晨练的王爹爹还跟我说‘要是有人敢在武汉搞鬼,我们帮你盯着’,你看,武汉的街坊就是这么实在。” 院墙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漫过红砖墙,把爬山虎的影子拉得老长。李婶已经回家忙活了,齐伟志推着自行车准备走,车铃叮当作响。牛祥还在院子里晃着脑袋编诗:“武汉建厂万事兴,街坊帮忙不用请。案子破了人心定,浪淘尽后是太平!” 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光影交错,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条奔流的河,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漩涡和暗礁,但最终,都会流向平静的港湾。”就像这起案子,从深圳的失踪案,到武汉的烟火气,从利益的争夺,到人心的回归,最后都落在了紫阳湖的晨光、红砖墙的爬山虎、凉面的芝麻酱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结局,却有武汉人最实在的温暖。 “走,撮虾子去!”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路总,这次你请客——毕竟你可是赚了个大工厂,我们才赚了点顾问费,总不能让我们吃亏吧?” 路文光笑着点头:“没问题!李记虾庄的虾子,我包了!” 几人的笑声飘出院墙,落在紫阳湖的水面上,跟路灯的倒影混在一起,漾开一圈圈涟漪。远处的巷口,传来王记凉面的吆喝声,还有李婶炸面窝的“滋滋”声——武汉的夜晚,依旧热闹得像幅活画,而藏在这幅画里的故事,也在烟火气中,落下了最温暖的逗号。 律师事务所一楼的厨房飘着浓郁的芝麻酱香,红砖灶台擦得锃亮,连缝隙里都看不到油污。张朋系着印着‘武汉热干面’的围裙,正用筷子在铝锅里搅面条,白汽裹着汗珠顺着下颌线滚,砸在青砖地上洇出小湿痕。“俊杰!芝麻酱再递过来点!”他扯着嗓子喊,锅里的热干面已经煮得发涨,再煮就要成糊糊了。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用皮筋松松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拎着路文光送的芝麻酱罐,指尖沾了点酱,慢悠悠往嘴里抹:“慌么事?面煮过了就差火了,反倒没了筋道。你看张茜切的辣萝卜,细得像丝,等下拌进去才够味,这都是功夫活,急不得。” 张茜蹲在小凳上,菜刀在案板上“笃笃”响,节奏明快,辣萝卜的脆香混着芝麻酱味飘满屋子,连窗外的麻雀都被吸引过来,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我妈说,热干面的辣萝卜要切得细,才能吸满酱汁,一口下去全是香味。”她头也不抬地说,“上次你在户部巷吃的那家,辣萝卜粗得像块头,一点都不进味,吃着寡淡得很。” 汪洋和牛祥挤在厨房门口,像两只盼饭的小猫。汪洋的娃娃脸贴在玻璃上,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里的面:“什么时候能吃啊?我早上只喝了碗蛋酒,肚子早就叫得像猫子叫春了!”牛祥则晃着脑袋,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编诗:“面条煮得香飘飘,芝麻酱里藏妙招。若要吃得心欢喜,静待俊杰来拌好!” “拌个面还要等他?”张朋把面条捞进瓷盆里,没好气地说,“他就是故意磨蹭,想多吃两口!”正说着,门口传来帆布包摩擦的声响,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路文光拎着个工具包走进来,灰色夹克上沾了点白漆,像是刚从工厂工地过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路文光把工具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刚去看了下武汉的新厂房,墙面还在刷漆,味道有点冲。顺便带了点老模具的零件,想让你们帮我看看……”他的目光落在盆里的热干面,眼睛亮了亮,“这面看着就比深圳的地道,我在那边待了半年,就没吃过一碗像样的热干面,要么酱不香,要么面不筋道。” 欧阳俊杰笑着递过芝麻酱罐:“那今天让你吃够——张朋的手艺,在武昌区排得上号,就是有时候煮面太急,容易煮糊。”他蹲下身,打开路文光的工具包,里面除了锉刀、扳手这些常用工具,还有个锈迹斑斑的模具零件,边缘有明显的打磨痕迹,透着几分不寻常。 “这零件是从老厂拆的?”欧阳俊杰捏起零件,指尖蹭过锈迹,触感粗糙,“打磨得太新了,不像是放了多年的旧零件。” 路文光接过零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是上个月从老厂拆的,本来想留着当纪念,结果整理的时候发现上面的钢印被磨掉了——跟顺达厂那批劣质模具的钢印一模一样。我怀疑……还有人在偷偷用劣质零件,只是没被我们发现。” 张朋把拌好的热干面端上桌,芝麻酱均匀地裹着每一根面条,泛着油光,撒上葱花后香气更浓了:“先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热干面就得趁热拌、趁热吃!”他往路文光碗里多舀了勺芝麻酱,“有什么话边吃边说,案子就像热干面,得慢慢拌才入味,急不来。”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张茜递过路文光一双新筷子,筷子上还印着小小的樱花图案:“路老板,尝尝我的辣萝卜,要是不够辣,我再去切两瓣蒜,蒜香拌进去也好吃。”路文光咬了一大口面,辣得直吸气,却笑着说:“够味!比我当年在武汉摆地摊时吃的还香——那时候我总在巷尾的早点摊吃热干面,老板每次都多给我半勺芝麻酱,说‘年轻人打拼不容易,多吃点有劲儿’。” 汪洋嘴里塞满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那批劣质零件……会不会是文曼丽的侄子藏的?他不是还没被抓吗?” “不像,”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挑着面,长卷发垂在碗沿,沾了点酱汁也不在意,“他没那么大本事,能悄无声息拿到老厂的零件,还能精准打磨掉钢印。我猜……是顺达厂的老员工。路总,你顺达厂是不是有个姓赵的技术员?上次齐伟志提过,说那人跟林建国走得近,林建国倒台后他也没走,还留在老厂帮忙整理设备。”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是有个赵技术员,五十多岁,姓赵名建军,当年跟我一起进的顺达厂,算是老资历了。后来林建国接手工厂,他就留了下来,我还以为他只是图安稳……我怎么没想到是他?” 牛祥放下筷子,又念起了新编的诗:“技术员姓赵藏得深,劣质零件是他囤。俊杰一语道破局,吃面破案两不误!”张朋笑着推了他一把:“你这诗越来越离谱了!吃面就专心吃面,别总想着破案,小心噎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红砖墙的窗户,洒在桌子上,映着面条的影子,斑驳晃动。欧阳俊杰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最平凡的日常里,藏着最关键的线索。”就像这碗热干面,芝麻酱、辣萝卜、葱花、面条,少一样都不行,少了就没那股地道的香味;案子也一样,老模具、技术员、钢印,少一个细节都破不了,每个环节都环环相扣。 “下午去老厂看看?”欧阳俊杰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顺便找找那个赵建军,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路文光立刻点头,放下筷子就起身:“好!我带你们去,老厂的门卫是我的老熟人,还认识我,能省不少事。” 张朋收拾碗筷,刚拿起欧阳俊杰的碗,忽然喊:“俊杰!你芝麻酱罐没盖!洒了一地!”欧阳俊杰回头,果然,芝麻酱罐倒在地上,深棕色的酱汁流了一地,像条蜿蜒的小溪。他笑着蹲下身,用纸巾擦着:“慌么事?洒了再买就是——就像案子,漏了个线索,再找就是,只要用心,总能找着。” 路文光看着他擦芝麻酱的样子,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那时候我也总丢三落四,却总能在最后关头找着关键的东西。比如我第一次谈成的模具订单,把合同落在了公交车上,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在终点站找着的。那时候我就想,只要不放弃,总能找着想要的,不管是合同,还是生活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红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把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人准备出发去老厂,张茜把剩下的辣萝卜装进保鲜盒,塞进路文光的工具包:“路老板,带点辣萝卜,要是在老厂饿了,还能就着馒头吃,垫垫肚子。”汪洋则把工具包拎在手里,拍着胸脯说:“放心,有我在,就算遇到什么情况,我这娃娃脸也能蒙混过关,没人会防备我!” 欧阳俊杰走在最后,锁上事务所的门,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他看着不远处紫阳湖的柳树,枝条随风摇摆,忽然笑了——案子就像武汉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诡计,只有藏在芝麻酱、辣萝卜、老模具里的细节,只要用心去品、用心去查,总能在平凡里找到真相。就像阿加莎说的,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推理剧本,每一个日常片段,都可能藏着解开迷局的钥匙。 晨光刚漫过紫阳路的红砖墙,带着几分凉意,律师事务所门口的‘刘记热干面’摊就支棱起来了。铁皮灶上的芝麻酱罐子冒着热气,氤氲的白汽裹着酱香,飘得老远。刘爹穿着件蓝色的旧褂子,用长柄勺搅着罐子里的芝麻酱,手腕转动间,酱香越发浓郁,把隔壁紫阳湖公园晨练的王爹爹都勾了过来:“刘爹,来碗热干面,多放酸豆角!” “好嘞!”刘爹应着,手脚麻利地往锅里下面,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很快就变得筋道起来。 欧阳俊杰晃过来时,张朋正蹲在摊前的小凳子上拌面条,酱汁溅到裤子上也不管,只顾着往嘴里塞。“你能不能慢点开吃?”欧阳俊杰拉过塑料凳坐下,长卷发垂在肩前,随手拨到背后,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芝麻酱都没拌匀,吃着一股生酱味,差火得很。” “慌么事?”张朋吸溜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路文光说今天要带设计师来事务所,商量迁厂的布局规划,再慢就赶不上了!”话音刚落,就见路文光拎着个图纸袋走过来,灰色夹克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武汉’二字的文化衫,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手里拿着速写本,边走边看周围的环境。 “俊杰,早啊!”路文光把图纸袋放在摊位的桌子上,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这是李设计师,负责厂里的布局规划——她说武汉的厂房要接地气,得跟你们事务所的红砖墙搭调,融入本地的烟火气,这样员工上班也有归属感。” 李设计师笑着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欧阳先生您好,我之前听路总提起过您,说您破案很厉害,总能从细节里找到关键。”她晃了晃手里的速写本,上面已经画了几笔,红砖墙旁的厂房透着股温暖的烟火气,不像其他工厂那样冰冷。 刘爹端来两碗热干面,额外加了勺酸豆角,推到欧阳俊杰和路文光面前:“路老板,你昨天让我留的芝麻酱,我给你装罐里了,就在摊底下的箱子里——你说要给深圳来的老员工尝尝,让他们知道武汉的酱有多香,比那边的地道多了。” 路文光刚要道谢,就见汪洋骑着电动车急匆匆过来,车把手上还挂着个塑料袋,小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发白,手里捏着张纸,老远就喊:“不好了!出大事了!” 几人都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张朋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汪洋停稳电动车,喘着粗气跑到桌前,把手里的纸递过去:“文曼丽的侄子在看守所里翻供了,说‘劣质模具是路总让他换的’,还说有‘证人’!” 张朋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面碗晃了晃,差点把面条洒出来:“证人?谁啊?不会是闹眼子吧?武汉这边的案子都快结了,怎么又冒出个证人来?” 路文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不可能,我根本没让他换过模具,他这是栽赃陷害!” 欧阳俊杰却依旧慢悠悠地拌着面,长卷发垂在碗沿,语气平静得很:“别急……慌也没用。他说的证人,是不是叫赵天欣?” 汪洋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又抬头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纸上写着,他说赵天欣是审计主管,知道路总让他换模具的事!” 这话一出,路文光的脸色更难看了:“赵天欣?他确实是以前顺达厂的审计主管,跟赵建军是远房亲戚,后来林建国倒台,他就辞职了,怎么会跟文曼丽的侄子扯上关系?”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热干面,慢慢咀嚼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这就说得通了。赵建军藏劣质零件,赵天欣出来作证栽赃,两人是亲戚,肯定早就串通好了。他们这是想把水搅浑,要么是想趁机捞点好处,要么是想替林建国报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朋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路总被栽赃吧?” “先吃完面,”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热干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事情也得慢慢查。既然他们敢跳出来,就肯定会留下痕迹。路总,你有没有赵天欣的联系方式或者住址?我们吃完面就去找他问问,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路文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有他以前的电话号码,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我先试试联系他,要是联系不上,我再问问以前顺达厂的老员工,应该能问到他的住址。” 李设计师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手里的速写本已经打开,默默记下了几人的对话要点。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红砖墙、热干面摊、紫阳湖的晨光,忽然说:“路总,欧阳先生,我觉得这里的烟火气很动人。不管是破案还是建厂,都是为了守护这份烟火气吧?我会尽快把厂房的设计图改好,让厂房也能融入这份温暖。” 欧阳俊杰笑了笑,看向李设计师:“你说得对,我们查案,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烟火气,不让别有用心的人破坏这份安稳。”他拿起桌上的芝麻酱罐,递给刘爹,“刘爹,再给我装一罐芝麻酱,等下去找赵天欣,说不定路上能用上。” 刘爹应着,手脚麻利地装芝麻酱:“好嘞!这芝麻酱是我自己磨的,香得很。你们办事小心点,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喊周围的街坊,我们武汉人最讲义气,肯定会帮忙的!” 晨光越来越暖,洒在红墙上,洒在热干面摊上,洒在几人的脸上。路文光正在打电话,语气急切;张朋把最后一口热干面吃完,擦了擦嘴,拿起汪洋的电动车钥匙:“我去把电动车推过来,等下路总联系好,我们直接出发!”汪洋则蹲在地上,晃着脑袋编诗:“翻供栽赃不用慌,俊杰自有妙良方。热干面香添底气,真相终将见阳光!” 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又要开始了,但他并不慌。武汉的烟火气里,藏着最坚实的力量,街坊们的热心,朋友们的陪伴,还有这碗热干面的香气,都是他前行的底气。就像阿加莎说的,再复杂的迷局,也敌不过人心的温暖和坚持。他相信,只要顺着线索查下去,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武汉的这份烟火气,终将安然无恙。 第十五章.大错特错 第十五章.大错特错 《真相》 楚天晓雾漫江皋, 紫阳湖畔柳丝摇。 红墙映水含清晓, 热面蒸腾香气飘。 俊杰卷发沾晨露, 竹凳横斜案牍抛。 路生携图寻旧影, 湖风拂页卷波涛。 旧照藏疑人迹隐, 黑衫鸭帽影迢迢。 芝麻香里藏机锋, 豆酱香中破寂寥。 蝉鸣午后催暑气, 冰粉清甜暑热消。 会计携赃求自赎, 良知未泯路不遥。 暮色灯红虾庄闹, 烤串焦香绕画桥。 老茧藏私踪难匿, 人心向善祸可消。 从来真相非惊涛, 烟火人间自昭昭。 汉埠风情融案卷, 一湖碧水映清宵。 “赵天欣去年就辞职了,”欧阳俊杰挑着热干面转了两圈,芝麻香裹着晨雾漫进鼻腔,“她辞职前跟路文光吵过,说‘公司的账目太乱,我不想背锅’——文曼丽的侄子现在找她,无非是想拉个垫背的。就像这热干面,你以为加了酸豆角就够味,少了芝麻酱,根本没魂。” 竹制的面瓢敲得碗沿叮当响,牛祥晃着脑袋从‘紫阳湖公园’走出来,手里捏着朵刚摘的荷花,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嘴里念念有词:“翻供无底气,证人凑数忙,俊杰明慧眼,旧锅早甩光!”王爹爹拎着晨练的布口袋路过,拍了拍牛祥的肩:“小伙子,你这诗比楚剧还对味,下午去公园唱两句,保管有人听!” 路文光翻开帆布图纸袋,指尖蹭过磨损的袋沿,掏出张泛黄的旧照片——是去年审计时的合影,赵天欣站在最边上,眉峰蹙着,脸色透着股郁气:“她辞职后去了福建,开了家小审计所。我上个月还跟她联系过,她说‘文曼丽的事我不会掺和,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李设计师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速写本和炭笔,忽然指着照片角落:“这个人是谁?跟我昨天在‘紫阳湖’看到的男人有点像——穿件黑色外套,在柳树下盯着事务所看了好久,连游船划过都没回头。” 欧阳俊杰的筷子顿在碗里,热干面的热气模糊了镜片:“穿黑色外套?是不是还戴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是!”李设计师狠狠点头,炭笔在速写本上勾了个轮廓,“他还跟卖荷花的婆婆打听‘路文光什么时候来事务所’,婆婆说‘天天来这吃热干面,你去摊前等就对了’。” 刘爹突然拍了下大腿,瓷碗在桌上震出轻响:“我知道这个人!昨天傍晚来买芝麻酱,说‘要给赵主管带罐正宗的武汉酱’,还问我‘路老板的厂房在哪’——我当时就觉得他不对劲,眼神躲躲闪闪,付账时手都抖。” 欧阳俊杰放下碗,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他不是赵天欣的人,是林建国的同伙。林建国在东莞没被抓时,就跟文曼丽的侄子联系过,说‘要是翻供,就找个武汉人假装赵天欣的证人,把水搅浑’。”他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你听听这个,路文光的U盘里有段录音,是林建国跟他侄子的通话。” 汪洋点开录音,嘈杂的电流声里,“找个武汉人假装证人”“让路文光脱不了身”的字眼清晰可辨。路文光皱着眉,指尖在图纸上划过厂房的轮廓:“我还以为他会老实点,没想到还在搞这些小动作。看来深圳的厂得赶紧迁回来,离这些人远点,图个清净。” 李设计师低头在速写本上添了几笔,红砖墙旁的厂房门口多了个冒着热气的小摊子:“我觉得厂里可以加个早餐摊,就像刘爹这样的。员工过早方便,还能跟街坊熟络——武汉的厂子,就得有武汉的烟火气,不然太冷清。” 刘爹笑着摆手,手里的面勺晃了晃:“要是路老板的厂真加早餐摊,我来帮衬!保证芝麻酱管够,酸豆角随便加,再送点自制的萝卜丁!”晨练的街坊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的说“要加个凉面摊,夏天卖得俏”,有的说“夏天得卖绿豆汤,冰镇的最解暑”,热闹得像赶早集。 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看着眼前的热闹,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热干面的香气、街坊的笑语、面瓢敲碗的声响缠在一起,忽然懂了:生活的真相,从来不在惊天动地的诡计里,就藏在这最平凡的烟火中。那些翻供、找证人的闹剧,在这芝麻香里散了劲,不过是场没味的凉面,掀不起大浪。 “对了,”路文光忽然想起什么,从图纸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这是我在深圳买的钢笔,给你的。你破案时总用铅笔,写出来的字轻飘飘的,该换支好笔了。”欧阳俊杰接过钢笔,笔身上刻着‘武汉’两个字,指尖抚过,透着股沉甸甸的分量。 刘爹喊了声“面要凉了”,众人赶紧坐回桌前。晨光穿破晨雾,洒在红墙上,映着热干面摊的蒸汽,氤氲出暖融融的光晕。李设计师的速写本上,红砖墙、早餐摊、厂房连在一起,像幅活的武汉生活画。张朋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等厂迁好了,我们天天来刘爹这过早,周末再去撮虾子,日子过得才叫灵醒!”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他看着‘紫阳湖’的波光,手里的钢笔在纸上轻轻划了划——没有复杂的推理,没有惊险的追逐,只有一碗热干面,一群热络的街坊,一段藏在烟火里的真相。就像那些动人的故事,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诡计,而是生活本身。 午后的‘紫阳湖’被晒得发亮,蝉在公园柳树梢头‘知了’个不停,声嘶力竭地催着暑气。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像打翻了的墨汁混着金粉。欧阳俊杰坐在门口的石凳上,腿上摊着路文光迁厂的文件,长卷发被汗浸湿几缕,贴在颈后,又黏又痒,他随手拨到肩前,指尖捏着支铅笔,慢悠悠地在文件边缘画着圈。 “这鬼天气,热得我钢笔都握不住!”张朋从事务所里跑出来,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合同,额角的汗滴在红砖墙缝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路文光说今天下午要过来签法律顾问合同,再这么热下去,我怕是要中暑在这红墙根下!” “急什么?”欧阳俊杰抬头,目光扫过湖面上的游船,有人在船头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赏景,“他昨晚发消息说,要先去‘老通城’给我们带豆皮,估计得等太阳斜点才来。再说,刘阿姨的冰粉摊该出了,等下吃碗冰粉,暑气就消了。”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推小车的‘轱辘’声——刘阿姨的冰粉摊来了。透明的玻璃罐里装着红糖冰粉,粉嘟嘟的,上面浮着葡萄干、山楂片,旁边的保温桶里还冰着酸梅汤,酸甜的香气飘出来,引得下棋的王爹爹们纷纷围过去,手里的象棋都顾不上收。 “俊杰啊,张朋啊,快来吃冰粉!”刘阿姨笑着舀粉,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红糖汁裹着冰粉,晶莹剔透,“昨天下午有个穿蓝衬衫的男人来问,说‘欧阳侦探是不是在这’,我跟他说‘就是那个长卷发的小伙子,正帮路老板办迁厂的事呢’——他还问‘顺达厂’的林老板被抓了没,说‘自己是来退赃的’。” 欧阳俊杰起身走过去,长卷发垂在冰粉罐旁,沾了点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暑气:“穿蓝衬衫?多大年纪?有没有说名字?” “三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刘阿姨回忆着,手里的勺子没停,“没说名字,只说‘是顺达厂的会计’,还说‘林老板让他把藏在东莞仓库的货款送过来,一共五十万,要交给税务局’——对了,他还问你‘知不知道路老板迁厂的地址’,说‘想跟路老板道个歉’。” 张朋刚舀了口冰粉,山楂的酸劲冲得他皱起眉:“他会不会是圈套?顺达厂的人还有好的?” “不像圈套,”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舔了舔嘴角的红糖汁,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要是想搞事,不会光明正大说‘退赃’,还主动问迁厂地址。林建国被抓后,顺达厂的会计怕被牵连,想靠退赃争取从轻处理,才找过来的。就像这冰粉里的葡萄干,藏在最底下,看着不起眼,其实是甜的关键——他就是那个‘藏在底下的葡萄干’。” 汪洋和牛祥踩着蝉鸣声过来,汪洋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面窝,金黄的外皮还冒着热气,小眼睛被太阳晒得眯成一条缝:“刘阿姨,两碗冰粉!多加山楂片!”牛祥则蹲在摊前,晃着脑袋念:“顺达会计来退赃,怕牵罪责心慌,冰粉摊前吐真语,暑气全消心亮堂!” 下棋的王爹爹凑过来,手里还捏着颗象棋,棋子在掌心转了两圈:“俊杰啊,你们说的那个会计,昨天我在税务局门口看到了!跟穿警服的人一起进去,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鼓鼓囊囊的,出来的时候还哭了,说‘早知道不跟林建国混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贪!” 欧阳俊杰接过刘阿姨递来的酸梅汤,拧开盖子,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瞬间浇灭了暑气:“他这是怕蹲大牢。顺达厂的账里,还有文曼丽的偷税尾款没结清,他把货款交上去,既能证明自己没参与偷税,还能帮税务局找到文曼丽的最后一笔赃款——一举两得,倒是聪明。” “那文曼丽现在咋样了?”张朋问,手里的冰粉碗已经见了底,还在舔碗边的红糖汁。 “税务局昨天发消息,”汪洋掏出手机,小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着,“文曼丽除了偷税,还帮林建国洗钱,最少要判五年,她侄子也得判两年——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该!” 夕阳渐渐斜到‘紫阳湖’西边,把湖水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碎金。路文光拎着两盒豆皮过来,灰色夹克的拉链拉开了些,领口沾了点豆皮的油星,手里还捏着个刚买的面窝:“让你们久等了!‘老通城’的豆皮刚出锅,热乎着呢!”他把豆皮递给欧阳俊杰,“迁厂的地址定在武昌开发区,离‘紫阳湖’近,以后过早早点还能一起去吃豆皮。” 欧阳俊杰打开豆皮盒,香气瞬间飘满摊前,糯米的软糯混着蛋香、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会计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路文光咬了口面窝,酥脆的外皮发出轻响,“他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想在迁厂后的厂里找个会计的活’,我跟他说‘只要你真心悔改,就给你个机会’——人嘛,谁还没犯过错,改了就好。” 刘阿姨收拾着冰粉摊,塑料碗叠得整整齐齐,王爹爹们也收起象棋,准备回家做饭。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卷发被夕阳照得泛着暖光,手里捏着块豆皮,慢慢嚼着。这‘紫阳湖’的午后,冰粉的甜、豆皮的香、街坊的闲聊,没有惊天动地的推理,却把案子的余绪,轻轻揉进了武汉的日常里,妥帖又温暖。 “对了,”路文光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这是顺达厂的供货明细,会计昨天交过来的,里面记着还有几家小厂用了劣质模具,我已经让齐伟志送过去了——以后武汉的模具市场,可得干净点。” 欧阳俊杰接过本子,指尖划过纸页,粗糙的纸页带着岁月的质感:“会干净的……就像这‘紫阳湖’的水,夏天看着有点浑,过阵子沉淀下来,就清了。” 夕阳落在红砖墙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幅剪影画。蝉鸣声渐渐弱了,远处传来卖西瓜的吆喝声,“甜过蜜的沙瓤西瓜,一块五一斤嘞”,刘阿姨的冰粉摊小车“轱辘”响着远去,路文光手里的面窝还冒着热气——武汉的傍晚,依旧是满满的烟火气,而这场牵扯了利益与人心的案子,也在这烟火气里,落得满满当当的暖。 “走,回事务所签合同!”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晃了晃,抖落了些许夕阳的光晕,“签完合同,去‘李记虾庄’撮虾子,我请客!” 张朋和汪洋立刻欢呼起来,声音惊飞了树梢的几只麻雀,牛祥跟在后面,晃着脑袋念:“合同签完撮虾子,紫阳湖畔夕阳红,案子破了生活美,武汉烟火最动容!” 几人的笑声飘在‘紫阳湖’的暮色里,红砖墙的影子落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就像那些温暖的结局,没有轰轰烈烈的落幕,却在平凡的生活里,藏着最长久的安稳。 暮色漫过‘紫阳湖’时,‘李记虾庄’的红灯笼已经亮了半条街,红通通的光晕映着石板路,暖意融融。油焖大虾的辣香裹着烤串的焦气,混着街坊的谈笑声、啤酒瓶碰撞的脆响,飘到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下,勾得人直咽口水。欧阳俊杰坐在最外侧的桌前,长卷发被夜市的暖光染成浅棕,手里捏着只刚剥好的虾,慢悠悠地蘸着酱汁,指尖沾了点红汤也不在意,随手在桌布上擦了擦。 “俊杰!你能不能快点剥?”张朋面前的虾壳已经堆成小山,啤酒罐空了三个,横七竖八地躺在桌下,“李哥说今天的虾子是刚从‘梁子湖’捞的,新鲜得很,再慢就被汪洋抢光了!” “急什么?”欧阳俊杰把虾肉送进嘴里,辣得轻轻吸气,鼻尖瞬间冒了汗,“虾子要慢慢吃才鲜,不然跟嚼蜡似的——你看汪洋,吃虾子连壳都不吐干净,跟饿了三天似的,掉的大!” 汪洋正蹲在旁边啃烤腰子,铁签上的肉油滋滋地冒,香气扑鼻,小眼睛被炭火熏得眯成缝,闻言立刻反驳:“我这是‘补钙’!你懂个么斯?再说,李哥刚跟我说,昨天有个穿灰裤子的男人来问,说‘路老板的新厂在哪’,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李哥端着一盘烤筋过来,铁签上的肉烤得焦红,撒上的孜然粉冒着热气:“可不是嘛!那男人看着四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像磨模具磨的,粗糙得很,还问我‘欧阳侦探是不是常来这吃虾子’,我跟他说‘天天来,长卷发那个就是’,他还往这边看了两眼,眼神怪怪的!” 欧阳俊杰夹烤筋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在烤炉的热气里,轻轻晃了晃,热气拂过脸颊,暖烘烘的:“他手上的老茧——是不是左手食指有个疤,像被模具划的?” “对!”李哥拍了下大腿,声音洪亮,“我给你递烤串时瞥见了,一道细长的疤,看着就疼!你认识?” “顺达厂的老员工,”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咬了口烤筋,肉汁在嘴里爆开,“会计上次提过,有个叫老周的模具工,私吞了批模具款,林建国被抓后就跑了——估计是怕路文光的新厂开工后,找他要这笔钱,才偷偷打听地址。” 牛祥蹲在烤炉旁,手里捏着半串烤玉米,玉米粒烤得金黄,晃着脑袋念:“老周藏款心发慌,夜市打听新厂方,手上老茧露马脚,俊杰一眼辨端详!”卖卤味的王婶路过,推着卤味车,车轱辘“吱呀”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小伙子的诗,比我家卤鸭还入味,有嚼头!” 张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喧闹的夜市里格外刺耳,是路文光打来的,声音有点急:“俊杰,我刚在新厂门口看到个穿灰裤子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转来转去,是不是你们说的老周?” “应该是,”欧阳俊杰接过李哥递来的冰镇啤酒,拉开拉环,泡沫“滋”地冒出来,凉丝丝的气浪扑在脸上,“他没敢进去吧?” “没,我一出来他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路文光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我猜他是想找我退钱,又怕我报警——对了,我明天早上还是去‘老通城’给你们带豆皮,顺便跟会计对账,把他那笔款的事捋清楚,免得留下后遗症。” 挂了电话,张朋急得直搓手,手心全是汗:“那我们明天去新厂蹲他?万一他跑了怎么办?到时候再找可就难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烤串的燥热:“不用蹲。他既然敢来打听地址,就说明心里还在犹豫,要么想退钱求个安稳,要么想探探我的底。明天我跟你去新厂等,他大概率还会来。” 汪洋啃完最后一口烤腰子,把铁签扔到垃圾桶里,发出“叮”的一声:“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他耍横,我还能拦着点。” “不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夹起一只虾,慢悠悠地剥着壳,“他就是个怕事的主,私吞款项本来就心虚,林建国被抓后更是吓破了胆,不敢耍横。我们俩去就行,太多人反而会把他吓跑。” 牛祥晃着脑袋接话,嘴里还嚼着烤玉米:“老周心虚胆又小,不敢耍横不敢闹,明天新厂来求饶,安稳日子才能要!” 李哥端着一盘油焖大虾过来,大盘子里的虾红通通的,裹着浓稠的酱汁,香气瞬间盖过了其他味道:“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尝尝刚出锅的油焖大虾,‘梁子湖’的虾,肉质紧实得很!”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我刚跟隔壁桌打听了,老周那人我认识,以前常来我这吃虾,性格软得很,就是有点贪小便宜,这次肯定是怕了才跑的。” 欧阳俊杰拿起一只虾,指尖沾了点酱汁:“那就更不用急了。他要是想跑,早就离开武汉了,不会还留在这打听新厂地址。他心里清楚,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退钱是他唯一的出路。” 夜色越来越浓,‘紫阳湖’的水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李记虾庄’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啤酒的清爽、大虾的香辣、街坊的闲谈,缠在一起,织成了武汉最鲜活的夜色。红砖墙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条温暖的路,通向平凡又安稳的日子。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所有的案子,最终都该归于这样的烟火气里——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踏实的温暖,和藏在细节里的真相。 第十六章.风云变幻 第十六章.风云变幻 《烟火迷踪》 当夜幕织就暗纱笼住江城, 紫阳湖畔灯火似星落凡尘, 烤炉炭火吞吐着暖光微震, 晚风携香漫过红砖墙根。 卷发者端坐于虾庄桌前, 眸光如炬穿透夜色昏沉, 杯中美酒凉透喉间困倦, 静待那迷途者自露印痕。 冰粉摊前竹影摇碎月光, 老妪低语藏着隐秘行藏, 钱包半露是无声的邀约, 等一场对峙在烟火中开场。 蒜蓉虾香缠绕夜市街巷, 模具暗账牵动人心惶惶, 金钱与欲望织就的罗网, 将多少秘密裹进市井寻常。 晨光驱散夜色唤醒街巷, 热干面香漫过事务所窗, 账本页间藏着罪恶暗章, 转账记录指向南国远方。 单程车票载着心怀疑虑, 重庆乡音牵出旧友踪迹, 迷宫般的线索交织成谜, 真相蛰伏在烟火深处呼吸。 铁轨延伸劈开南北风浪, 热干面温抵他乡的寒凉, 咖啡馆里焦灼撞碎伪装, 拖延的话语藏着更大谎。 紫砂茶香掩不住心内慌张, 账本失踪是刻意的推搪, 每个灵魂都背着秘密行囊, 在江城与鹏城间来回奔忙。 正义如炬终将穿透迷茫, 市井烟火中自有真情坦荡, 纵使迷雾笼罩前路漫长, 总有微光指引真相方向。 让晚风捎去探寻的渴望, 让晨光照亮隐藏的账房, 每个眼神都藏着话未讲, 烟火迷踪终会迎来晴朗。 “跑不了,”欧阳俊杰喝了口啤酒,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要想跑,就不会来夜市打听,更不会去新厂门口晃——要的是退钱求安稳,跟这烤筋一个理,炭火没烤到时候,外皮不焦,内里不嫩,他哪能走?” 夜市人流渐密,卖冰粉的刘阿姨推着小车过来,玻璃罐里的红糖冰粉泛着琥珀光:“俊杰,张朋,来碗冰粉解辣!刚才老周还来买过,说‘要等个人’,眼瞅着往虾庄这边望了好几眼,没敢过来!” 汪洋猛地坐直,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现在去找他?” “不用,”欧阳俊杰摆了摆手,长卷发扫过桌沿的啤酒罐,“他在等我们主动。你看他买冰粉时,钱包敞在车筐里,半张身份证露在外头,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没跑。这夜市的灯,看着是照路,实则是给人留个等的念想。” 李哥端来一盘蒜蓉虾,金黄蒜末裹着饱满虾肉,香气直往鼻腔里钻:“俊杰,你说老周会不会还有别的瞒报?比如顺达厂那批没交代的模具?” “大概率有,”欧阳俊杰夹起一只虾,“会计提过,老周管过一批‘特殊模具’,没登记在账——估摸着是林建国让他藏的,想留着日后变现。他找路文光,说不定是想拿这批模具的下落换从轻处理。” 夜色漫过紫阳湖的堤岸,灯火浸在水里,碎成千万点金鳞。张朋面前的虾壳堆成了小丘,汪洋还在跟李哥唠新厂的琐事,牛祥蹲在湖边,晃着脑袋念新编的诗:“夜市灯亮映湖水,老周藏款盼解围,俊杰胸有成竹在,明日对账真相白!” 欧阳俊杰往椅背上一靠,眼尾扫过远处炒粉摊的人潮,忽然记起阿加莎的话:“人心如夜市摊位,每个角落都藏着未说的心思。”就像这李记虾庄的虾,壳裹着肉,肉含着鲜,老周的心思便藏在夜市的张望里,冰粉的等待里,武汉满街的市井烟火里。 “走了,”他站起身,长卷发被夜风掀起,“再吃下去,明早赶不上豆皮了——老周要是见我们迟到,指不定又耍滑头跑了。” 张朋恋恋不舍地放下虾壳:“那明天早点来!我要吃两盘蒜蓉虾!” “没问题!”李哥笑着挥手,“给你们留最新鲜的,保准比今天的还鲜!” 笑声混着夜风飘远,红砖墙的影子随灯笼晃动。远处传来刘阿姨收摊的“轱辘”声,烤炉炭火渐渐黯淡,唯有油焖大虾的香气缠在紫阳湖的夜色里——恰如这案子的线索,藏在最平凡的日常里,等朝阳一照,便会无所遁形。 晨光把紫阳路的石板路晒得发烫时,欧阳俊杰才晃悠悠推开律师事务所的木门。长卷发沾了层晨露,垂在肩头,他随手抓起椅背上的亚麻外套搭在臂弯,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最上面一页是“光辉模具厂财务审计初稿”,边角被夜风卷得发翘。 “再晚十分钟,王芳就得把你昨天没核对完的账撕了!”张朋从里间探出头,手里捏着半个啃剩的鸡冠饺,白衬衫上蹭着油星子,“她说你再磨洋工,就去跟张茜告状,说你天天躲在事务所‘研究案情’,实则偷偷看侦探小说。” 欧阳俊杰慢悠悠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审计初稿上轻点:“急什么?账目这东西,跟剥洋葱似的,得一层一层来,不然辣着眼睛,还看不清芯子。”他抬眼望向窗外,刘记热干面摊前已排起长队,刘爹正用长柄勺搅着芝麻酱,蒸汽裹着香味钻进屋里,“再说,刘爹的热干面刚出摊,现在去还能赶上头锅,要不要一起?” “算哒算哒,”张朋摆手,把剩下的鸡冠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王芳让我跟她去光飞模具厂对账,成安志那老狐狸,上次就耍滑头,说‘账本被老鼠咬了’,我看他心里有鬼!” 话音刚落,王芳抱着一摞账本进来,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放,皱眉看向欧阳俊杰:“俊杰哥,你昨天说的‘异常支出’,我查了三个月流水,每个月都有一笔五万块的转账,收款方是‘林氏商贸’,地址在深圳龙岗——跟路文光以前待的模具厂在一个区!”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长卷发垂在账本上,遮住了眼神:“林氏商贸……法人查到了吗?” “查了,”王芳从包里掏出打印纸,“法人叫林美兰,三十岁,身份证地址是重庆合川——跟路文光老家一个镇的!” 张朋一口咽下鸡冠饺,差点噎着:“这么巧?是路文光的亲戚?” “不像,”欧阳俊杰慢悠悠开口,“路文光的亲戚我都见过照片,没这个人。而且‘林氏商贸’注册时间是去年三月,正好是许秀娟转走三百万之后——你说,这会不会是许秀娟留的后路?” 王芳眼睛一亮:“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件事!上次去光飞模具厂,秦梅雪偷偷跟我说,许秀娟在广州躲着的时候,经常跟一个‘深圳来的林姐’联系,还说‘等风头过了,就去深圳开厂’!” 窗外突然传来自行车铃声,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苕面窝:“俊杰!不好了!古彩芹昨天去深圳了!跟医院请假说‘探亲’,有人看见她去了龙岗的‘林氏商贸’!” 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刘记热干面摊的人群:“她去深圳……是找许秀娟,还是找林氏商贸?” “不清楚,但我查到她的银行卡,昨天在深圳取了十万块!”汪洋把苕面窝塞进嘴里,“牛祥已经去火车站查了,看她买的是往返票还是单程票!” 话音未落,牛祥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张火车票:“古彩芹买的是单程票!还托人把广州的行李寄到深圳,说‘以后就在深圳定居’——俊杰哥,她肯定知道路文光的下落!”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晃:“她必然知道些什么……路文光失踪前最后见的就是她,还跟她说‘要是我出事,就去找林姐’——这个林姐,说不定就是林美兰。” 王芳突然从账本里翻出张发票:“对了!我昨天整理路文光的报销单,发现一张去年四月的机票,是武汉飞深圳的,同行人还有林美兰!当时报销理由写的是‘谈业务’,但光辉公司跟林氏商贸根本没有业务往来!” 张朋拍了下桌子:“这么说,路文光早就跟林美兰认识?为什么瞒着我们?” “想留条后路呗,”欧阳俊杰语气平淡,“许秀娟卷走三百万,陈飞燕要开歌舞厅,古彩芹要结婚,公司里还有人夺权……他多半早料到自己会出事,所以跟林美兰合伙开了林氏商贸,想把钱转移到深圳——可惜,没料到自己会失踪。” 这时刘爹端着两碗热干面走进来,笑着说:“俊杰,张朋,刚煮好的,多放了酸豆角!”他瞥见桌上的文件,忽然开口,“你们说的林氏商贸,我好像听过!上次有个深圳来的女人买芝麻酱,说自己是林氏商贸的,还问我‘路老板最近来吃热干面没’——我跟她说‘路老板好久没来了’,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气漫进鼻腔:“那个女人……是不是长头发、戴墨镜,说话带点重庆口音?” “对!”刘爹点头,“还说‘要是看到路老板,就跟他说林姐在深圳等他’——现在想来,肯定是林美兰!” 王芳急着问:“那我们现在就去深圳找她们?” “不急,”欧阳俊杰拌着热干面,“古彩芹刚到深圳,肯定不会马上露面,我们现在去反而打草惊蛇。而且光飞模具厂的账还没对完,成安志那边肯定有猫腻,得先把武汉的事捋清楚。” 张朋吸溜一口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成安志那老狐狸,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张永思最近老往深圳跑’,他俩肯定有问题!” “张永思?”欧阳俊杰抬眼,“他不是光飞模具厂的副厂长吗?怎么总往深圳跑?” “我查了他的火车票,”汪洋掏出手机,“上个月去了三次深圳,每次都住在龙岗的一家宾馆,离林氏商贸就两条街!” 牛祥晃着脑袋念诗:“张永思往深圳跑,林氏商贸离得近,成安志来打小报告,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看着简单,芝麻酱、酸豆角、萝卜丁,少一样都不行——路文光、许秀娟、古彩芹、林美兰、张永思……他们就像这面里的调料,缺一个都解不开谜团。” 他走到文件柜前,拿出一张深圳地图,在龙岗区画了个圈:“明天,王芳跟张朋去光飞模具厂对账,重点查张永思负责的车间;汪洋和牛祥去火车站,核对古彩芹和张永思的乘车记录;我去深圳找林美兰——分工合作,阿加莎说过,‘生活如迷宫,唯有顺着线索走,才能找到出口’。” 窗外阳光愈发炽烈,刘记热干面摊前依旧人潮涌动,刘爹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街坊谈笑声混在一起,满是武汉独有的烟火气。欧阳俊杰望着地图上的圈,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笃定——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夏天,炎热漫长,却总有烟火气指引方向,藏在日常里的真相终将浮现。 “对了,”张朋突然想起什么,“俊杰,你去深圳,要不要跟张茜说一声?她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你好久没陪她去江汉路逛街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等我从深圳回来,就陪你去吃老通城的豆皮,逛江汉路步行街——案子要破,生活也得过,不是吗?” 手机很快弹出回复:“记得给我带深圳的荔枝!还有,别又在火车上看侦探小说到半夜!” 他笑着把手机揣进口袋,望向窗外——紫阳湖波光粼粼,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意,刘记热干面摊的蒸汽袅袅升腾。武汉的早晨依旧热闹踏实,不管深圳的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这里,闻到热干面的香气,就有解开谜团的勇气。 天还没亮,欧阳俊杰就背着包去了火车站。张朋和王芳已在路口等候,手里拎着刚买的热干面和豆浆。 “给你带的早餐,”张朋递过热干面,“火车上别饿着,记得保持联系。” 王芳递来文件夹:“这里面是林氏商贸的资料和光辉公司的财务报表,你路上再看看——深圳天气热,记得带件薄外套。” 欧阳俊杰接过早餐和文件夹,笑着说:“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去深圳——查到线索就给你们打电话。” 火车缓缓开动,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武汉,手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他想起阿加莎在《阳光下的罪恶》里写的:“罪恶如阳光,无处不在,却总有阴影藏着真相。”这次深圳之行定然不易,但顺着线索走,总能找到路文光失踪的真相——生活的真相,从来都藏在平凡的烟火气里。 火车驶离武汉,朝着深圳前行。欧阳俊杰打开文件夹,指尖在“林氏商贸”的名字上轻轻划过——这趟旅程如未知冒险,可只要带着武汉的烟火气与对生活的热爱,就总能找到解开谜团的钥匙。 与此同时,深圳龙岗区的一家咖啡馆里,古彩芹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拿铁。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林美兰打电话。昨天去林氏商贸找她,却被店员告知“林总去广州出差了”,她心里清楚,林美兰是在故意躲着她。 “你到底在哪?”古彩芹低声嘀咕,“路文光的下落,你肯定知道……” 她想起去年路文光说的话:“要是我出事,就去找林姐,她会帮你……”当时只当是玩笑,没想到如今真要靠林美兰才能找到他。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走进来,正是林美兰。她看见古彩芹,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坐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我电话吗?” 古彩芹抬眼望着她,语气急切:“路文光到底在哪?你快告诉我!” 林美兰端起服务员递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别急……路文光现在很安全,只是想躲一段时间,等公司的事平息了再出来。” “平息?”古彩芹提高了声音,“许秀娟卷走三百万,陈飞燕要开歌舞厅,公司里的人还在夺权,怎么平息?你快带我去找他!” 林美兰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会带你去找他,但不是现在……你先回宾馆等着,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来找你。” 古彩芹知道她在拖延时间,却别无他法,只能点头:“好,我在宾馆等你,别骗我。” 林美兰笑了笑,站起身:“我不会骗你……毕竟,我跟路文光是老朋友了。” 看着林美兰离去的背影,古彩芹心里涌起一阵不安——林美兰定然有事瞒着她,路文光的失踪,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同一时刻,武汉的光飞模具厂里,张朋和王芳正在跟成安志对账。成安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啜着茶:“张经理,王会计,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最近厂里事多,账本都被员工拿去核对了,你们再等几天行不行?” 王芳皱紧眉头:“成厂长,我们已经等了三天了。光辉模具厂的案子牵涉甚广,这些账本对我们查清真相至关重要,不能再拖了。” “就是,”张朋附和道,“上次你说账本被老鼠咬了,这次又说被员工拿去核对,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成安志放下紫砂壶,脸上堆起敷衍的笑:“张经理这话就见外了,我怎么会刁难你们?实在是最近订单多,车间忙不过来,连带账房也乱成一团。这样,我今天下午就让员工把账本整理出来,明天你们再来,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芳还要再说,被张朋用眼神制止了。他站起身:“好,我们就再信你一次。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准时过来,要是再拿不出账本,我们就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了。” “好说,好说!”成安志连忙点头,送他们到门口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走出光飞模具厂,王芳忍不住问:“张朋,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我看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他在拖延,”张朋压低声音,“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硬逼也没用。答应他能麻痹他,我们正好利用这一天时间,去查查张永思负责的车间,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王芳眼睛一亮:“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们现在就去车间看看?” “走,”张朋挥了挥手,“趁现在工人都在上班,我们去碰碰运气。记住,别打草惊蛇,就假装是来了解生产情况的。” 两人绕到模具厂的生产车间,刚走进大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机油味。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张朋目光扫过各个工位,最终落在最里面的一个车间——门口挂着“张永思负责车间”的牌子。 他们刚要走过去,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们:“你们是谁?这里是生产车间,外人不能随便进!” 张朋掏出工作证:“我们是光辉模具厂的合作方,过来了解一下生产情况。这位是我们的会计,来核对一下物料消耗。” 中年男人接过工作证看了看,眉头皱了皱:“要了解情况得跟成厂长说,他同意了才能进去。” “我们已经跟成厂长沟通过了,”张朋面不改色地说,“他让我们直接过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他打电话确认。”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成安志打了电话。挂了电话后,他脸色不太好看地说:“成厂长让你们进去,但只能在外面看看,不能影响工人生产。” “没问题,”张朋笑着点头,拉着王芳走进了张永思负责的车间。车间里摆放着几台大型模具加工设备,地上堆放着不少模具零件。张朋一边走一边观察,突然注意到墙角堆放着一批包装完好的模具,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他指着那些模具问:“这些是什么模具?怎么没有标识?”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不清楚,可能是刚生产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贴标识。” 王芳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模具上的编号,悄悄对张朋说:“这个编号跟光辉模具厂失踪的那批特殊模具编号很像!” 张朋心中一喜,表面不动声色地说:“我们能近距离看看吗?我们公司也需要类似的模具,想了解一下质量。” “不行!”中年男人连忙拦住他们,“这些模具是定制的,不能随便看!” 就在这时,车间里的机器突然停了下来。一个工人大喊:“不好了,机器出故障了!”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急忙跑了过去:“怎么回事?好好的机器怎么会出故障?” 张朋趁机拉着王芳走到墙角的模具旁,王芳快速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张永思突然出现在车间门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跟车间的环境格格不入。看到张朋和王芳,他眼神一沉,语气不善地问:“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张朋掏出工作证:“我们是光辉模具厂的,过来了解生产情况。” 张永思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冷笑一声:“光辉模具厂?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来了解别人的生产情况?我看你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张副厂长说话请注意分寸,”张朋严肃地说,“我们只是正常的商业考察,你要是有疑问,可以跟成厂长确认。” 张永思刚要发作,成安志匆匆跑了进来:“永思,别冲动!他们是我让进来的。”他转头对张朋和王芳说,“两位,车间里有点乱,我带你们出去吧。” 张朋知道再待下去也不会有收获,点了点头:“好,我们也该走了。” 走出车间,成安志笑着说:“让两位见笑了,车间里就是这样,乱哄哄的。明天你们再来,我一定把账本准备好。” 张朋哼了一声:“希望你说到做到。” 离开光飞模具厂后,王芳拿出手机:“刚才拍的照片很清晰,这绝对是光辉模具厂失踪的那批特殊模具!没想到张永思竟然把它们藏在了自己负责的车间里!” “这下真相就清楚了,”张朋兴奋地说,“成安志和张永思肯定是一伙的,他们故意拖延对账,就是为了转移这批模具!我们现在就把照片发给俊杰,让他知道这个重要线索!” 与此同时,欧阳俊杰乘坐的火车已经抵达深圳。他走出火车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按照文件夹里的地址,他打车直奔龙岗区的林氏商贸。 林氏商贸位于一栋写字楼的十楼,门口挂着公司铭牌。欧阳俊杰走进大厅,向前台说明来意:“我找林美兰总经理。” 前台小姐礼貌地说:“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欧阳俊杰说,“你就跟她说,武汉来的欧阳俊杰找她,关于路文光的事。” 前台小姐拨通了林美兰的电话,挂了电话后说:“林总让您上去,十楼1008室。” 欧阳俊杰乘电梯来到十楼,找到1008室。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美兰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林美兰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看到欧阳俊杰,她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欧阳先生,请坐。” 欧阳俊杰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林总,我想问问你,路文光在哪里?” 林美兰放下手中的笔,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欧阳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路文光是谁?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欧阳俊杰冷笑一声,“去年四月,你跟路文光一起从武汉飞深圳,报销理由是谈业务,可光辉公司跟林氏商贸根本没有业务往来。而且,你还向刘记热干面摊的刘爹打听过路文光的下落,这些你都忘了吗?” 林美兰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些都是误会。我确实跟路文光见过面,但只是偶然认识,谈不上熟悉。至于打听他的下落,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偶然认识?”欧阳俊杰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你和路文光在深圳机场的合影,照片背面还有你们的签名。而且,古彩芹已经找到了你,你还跟她说路文光很安全,这些你怎么解释?” 看到照片,林美兰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路文光确实在我这里。” “他为什么要躲起来?”欧阳俊杰追问。 “因为他害怕,”林美兰说,“许秀娟卷走了公司的三百万,成安志和张永思又想夺权,他知道自己斗不过他们,所以才找我帮忙,躲到了深圳。” “那批特殊模具呢?”欧阳俊杰问,“是不是在你和路文光手里?” “不是,”林美兰摇了摇头,“那批模具被成安志和张永思抢走了。他们想把模具卖掉,占为己有。路文光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他们追杀,不得不躲起来。”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头:“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林美兰说,“我可以带你去找路文光,让他亲自跟你说。” “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现在就带我去。” 林美兰站起身,拿起外套:“跟我来。” 两人走出写字楼,打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区。林美兰带着欧阳俊杰走进一栋居民楼,来到三楼的一间公寓前。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路文光就在里面。” 欧阳俊杰走进公寓,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是路文光。他脸色憔悴,头发凌乱,看到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文光,这位是欧阳俊杰先生,他是来帮你的。”林美兰说。 路文光站起身,激动地说:“欧阳先生,你可来了!成安志和张永思他们想害我,还抢走了公司的特殊模具!” 欧阳俊杰示意他坐下:“你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 路文光坐下后,缓缓开口:“去年三月,许秀娟卷走了公司的三百万,公司陷入了困境。成安志和张永思趁机想夺权,他们逼我交出公司的控制权。我不同意,他们就开始处处针对我。后来,我发现他们偷偷转移公司的资产,还想把那批特殊模具卖掉。我想阻止他们,结果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威胁我,说要是我敢泄露出去,就杀了我。我没办法,只能找林姐帮忙,躲到了深圳。” “那批特殊模具现在在哪里?”欧阳俊杰问。 “在光飞模具厂张永思负责的车间里,”路文光说,“他们想等风头过了,就把模具运到外地卖掉。” 欧阳俊杰拿出手机,拨通了张朋的电话:“张朋,我找到路文光了。那批特殊模具确实在光飞模具厂张永思的车间里,你们赶紧联系警方,把模具查封,别让他们转移了!” 挂了电话后,欧阳俊杰对路文光说:“你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成安志和张永思的证据,警方很快就会把他们抓捕归案。” 路文光感激地说:“谢谢你,欧阳先生。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欧阳俊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现在,你跟我一起回武汉,配合警方调查。” 路文光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就在这时,林美兰突然说:“欧阳先生,我有个请求。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帮了路文光一个忙,希望你能帮我保密,不要把我牵扯进来。” 欧阳俊杰看了她一眼:“你帮助路文光躲避追查,已经涉嫌包庇。不过,如果你能主动配合警方调查,提供成安志和张永思的犯罪证据,我可以向警方说明情况,争取对你从轻处理。” 林美兰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配合你们。我这里有一些成安志和张永思转移资产的证据,我现在就交给你。” 她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欧阳俊杰:“这里面有他们的银行转账记录、资产转移合同,还有他们威胁我的录音。”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看:“很好,有了这些证据,就能彻底定他们的罪了。” 当天下午,欧阳俊杰带着路文光和林美兰回到了武汉。此时,警方已经根据张朋和王芳提供的线索,查封了光飞模具厂张永思负责的车间,找到了那批失踪的特殊模具,并将成安志和张永思抓捕归案。 案件终于真相大白。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被警方追回,成安志和张永思因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威胁恐吓等罪名被提起公诉,林美兰因包庇罪被从轻处罚,路文光也因管理不善、隐瞒不报等问题受到了相应的处分。 几天后,欧阳俊杰、张朋、王芳、汪洋和牛祥再次来到李记虾庄。李哥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蒜蓉虾:“恭喜你们破了案!这盘虾我请客!” 张朋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还是俊杰厉害,一下子就找到了突破口!” 欧阳俊杰笑了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而且,要不是武汉的烟火气指引,我也找不到这么多线索。” 晚风拂过紫阳湖,灯火依旧璀璨。几人的笑声混着夜市的喧嚣,飘向远方。武汉的烟火气里,不仅有市井的热闹,更有正义的光芒,藏在平凡日常里的真相,终会被温柔照亮。 第十七章.阴谋诡计 第十七章.阴谋诡计 《追寻迷踪》(诗经风格诗) 楚水泱泱,汉风锵锵。有案未明,迷雾茫茫。 模具藏踪,金五十万。厂主踯躅,言辞遮瞒。 二人诘问,逾周未安。眉峰深锁,心疑暗攒。 南赴鹏城,双影为伴。旧踪重寻,秘意难勘。 俊杰西行,星夜登程。风驰电掣,向彼南溟。 烟火相隔,芝麻酱浓。荔枝初熟,此意谁通。 商贸小楼,招牌褪色。账册暗陈,玄机隐设。 白裙送物,语涉路公。疑窦丛生,线索渐隆。 凶徒遁走,警笛声动。黑夹克影,刃露寒锋。 宾馆对峙,供词翻覆。罪网恢恢,孰能脱束。 情惑智昏,包庇终误。真相昭昭,天日可睹。 张朋眉峰拧成川字,指节叩了叩桌面,沉声道:“成厂长,我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周,你次次都找借口搪塞,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一旁的王芳也附和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成厂长,我们只是来核对张永思负责车间的账目,并非要查你的底,你这般拒不配合,未免太过反常。” 成安志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壶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长叹了口气,眼帘垂落,声音低沉:“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张永思负责的车间近来出了点岔子,账本乱得不成样子,我怕你们看了会生出误会……” “误会?”张朋陡然提高了声调,桌案上的文件都被震得微微发颤,“什么事能让账本乱到连核对都无法进行?你要是再不肯说实话,我们只能请税务局的人来介入调查了!” 成安志的脸色骤然变了变,青白交替间,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蜷缩了几下。迟疑半晌,他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好吧,我跟你们说实话……张永思负责的车间,上个月丢了一批模具,价值五十万。我怕上面知道了会怪罪下来,就把账本先藏了起来。” 王芳闻言一愣,眼中满是诧异:“丢了一批模具?怎么会突然丢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没报警?” “没敢报警。”成安志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我怕报警会影响厂子的声誉,想着私下找回来就好……可整整找了一个月,还是杳无音讯。” 张朋凝视着成安志,目光锐利如刀。他总觉得对方的话里藏着破绽,那躲闪的眼神绝非只是怕担责那么简单:“成厂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瞧着,你还有事没说透?” 成安志慌忙避开张朋的目光,端起紫砂茶壶抿了口茶,茶水的温热却没驱散他眼底的慌乱:“我说的都是实情,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车间问问员工,他们都知道这事。” 王芳与张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怀疑。王芳站起身,语气坚定:“好,我们现在就去车间询问员工。要是证实你说的是假话,我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两人转身朝着车间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成安志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心里明镜似的,张朋和王芳注定查不出任何头绪——那批模具根本就没丢,早已被他偷偷变卖,所得的钱款也已经转移到了深圳的隐秘账户里。这一番说辞,不过是他为拖延时间布下的迷阵。 与此同时,武汉火车站的警务查询室内,汪洋正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乘车记录一行行滚动。突然,他停下了动作,朝着身旁的牛祥招了招手:“牛祥,你快看,古彩芹昨天坐火车去深圳的时候,张永思也在同一趟列车上,而且两人是邻座!” 牛祥连忙凑了过去,脑袋几乎要贴到屏幕上。看清记录上的信息后,他惊得眼睛都睁大了:“这么巧?他们俩是不是早就认识?” “肯定早就认识。”汪洋点了点头,手指滑动鼠标,调出了更早的记录,“你看,去年他们也曾一起坐火车去深圳,当时的座位也是挨着的。这绝不是巧合。” 牛祥摸着下巴,晃着脑袋念了句顺口溜:“古彩芹配张永思,同乘火车去鹏城。去年也曾并肩行,莫非其中有私情?” 汪洋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说:“别瞎编乱造了!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俊杰,让他在深圳多留意张永思的动向,这两人之间绝对不简单。” 牛祥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欧阳俊杰:“俊杰哥,古彩芹和张永思去年就曾一同乘火车去深圳,昨天又坐同一趟车去了深圳,还是邻座!” 此时,欧阳俊杰正坐在开往深圳的列车上,手中捧着一叠“林氏商贸”的资料细细研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点开一看,是牛祥发来的消息。读完消息,他的眉头瞬间拧紧——古彩芹与张永思早有交集,还曾多次一同前往深圳,这说明两人之间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路文光的失踪,恐怕也与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欧阳俊杰将手机揣回口袋,目光投向窗外。列车早已驶入广东境内,远处的稻田铺展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微风拂过,稻浪翻滚。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他知道,深圳越来越近了,而路文光失踪的真相,也正在一步步向他靠近。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本侦探小说,这是他出行前特意带上的,想借此打发时间。可翻到上次看到的页码,目光落在文字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案件的零碎线索,时而浮现出武汉街头的烟火气息,时而又燃起对真相的强烈渴望。那些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列车缓缓驶入深圳站,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到站提示音。欧阳俊杰背起背包,随着人流走下站台。一股湿热的热气扑面而来,与武汉的干爽截然不同。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了条消息:“我已抵达深圳。你们在武汉务必多留意成安志和张永思的动向,有任何消息随时与我联系。” 发送完消息,他走出火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对司机说道:“师傅,去龙岗区。”他心里清楚,“林氏商贸”就在龙岗区,而林美兰也在那里。只要找到林美兰,或许就能找到路文光的下落。 出租车穿梭在深圳龙岗区的街巷中,路边的芒果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车辆的行驶不断晃动。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潮汕砂锅粥”“隆**脚饭”的招牌接连闪过,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这让他忽然想起了武汉街头的热干面摊,同样是市井烟火,却少了几分芝麻酱的醇厚香气。 他掏出手机,对着窗外路边一个摆满鲜红荔枝的摊位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张茜,配文写道:“深圳的荔枝熟了,等我回去给你带两斤。”消息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里却在默默梳理着案件的线索。 没过多久,出租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楼门口挂着“林氏商贸”的招牌,招牌上的油漆已经褪色,显得有些陈旧。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招聘会计”的启事,旁边还粘着一张泛黄的“荔枝批发”小广告,显然已经贴了有些时日。 欧阳俊杰推开门,一股空调冷风夹杂着打印机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低着头,小口啃着一个肉包子,脸颊鼓鼓的,像是一只偷吃的小松鼠。 “请问,林美兰在吗?”欧阳俊杰走上前,长卷发垂落在肩前,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温和。 小姑娘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找林总啊?她今天没来公司,说是去广州谈业务了……你有提前预约吗?” “没有预约。”欧阳俊杰的指尖在前台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是从武汉来的,找她谈模具合作的事。上次跟她联系时,她明明说今天会在公司等我。” 小姑娘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却没人接听,她只好挂了电话,对欧阳俊杰说:“林总的电话打不通……要不你留下个联系方式?等她回来我跟她说一声。” 欧阳俊杰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前台后面的办公区。几张办公桌空空如也,显然许久没人使用,只有最里面的隔间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里面翻找文件的身影。他朝隔间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里面那位是?” “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正在整理上个月的账本。”小姑娘把名片塞进抽屉里,随口答道,“你要是着急,也可以跟他说说情况,他跟林总走得挺近的。” 欧阳俊杰刚要开口,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纸箱,看到欧阳俊杰时,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是?” “我从武汉来,找林总谈模具合作。”欧阳俊杰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问道,“你就是财务?” 男人点了点头,将纸箱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叫周明。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们公司主要做商贸生意,从来不涉及模具业务,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欧阳俊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上个月林总主动联系我们,说想拓展模具业务,还发了贵公司的资质文件……难道是我记错了?” 周明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反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匆匆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就快步走出了公司大门。 欧阳俊杰的目光紧紧盯着周明的背影,随即落在了地上的纸箱上。纸箱的盖子没有盖严,露出了里面的账本,其中一本的封面上清晰地写着“2023年3月 光辉模具厂”。看到这几个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账本……”欧阳俊杰指着纸箱,向前台小姑娘问道,“是你们公司的吗?” 小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公司的。好像是林总昨天从外面带回来的,让周哥帮忙整理……对了,昨天还有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来找过林总,手里也拎着个这样的纸箱,说是‘给路总的东西’。” “穿白裙子的女人?”欧阳俊杰心里一动,连忙追问道,“是不是长头发,看上去像是医生?” “对!就是长头发,气质挺斯文的,看着就像个医生。”小姑娘连连点头,回忆着说道,“她还问我‘路总来了没’,我说我们公司没有姓路的总,也没见过叫路总的人,她就把纸箱交给林总了,还特意叮嘱‘让林总务必交给路总’。” 欧阳俊杰正想再追问几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张朋打来的。按下接听键,张朋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俊杰!不好了!成安志跑了!我们去车间核对账目,发现他办公室的抽屉敞开着,里面的账本全不见了。秦梅雪说,他早上就拎着个行李箱走了,还说要去深圳找张永思!” “我知道了。”欧阳俊杰的声音依旧平稳,“我现在就在‘林氏商贸’,刚看到了光辉模具厂的账本,还有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来过,应该就是古彩芹。你们赶紧联系深圳警方,核查成安志的乘车记录,我怀疑他和张永思、林美兰是一伙的。”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再次看向前台小姑娘:“昨天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有没有说过要去什么地方?”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好像提过一句,要去龙岗的一家宾馆,叫‘如家宾馆’。她还跟林总说‘晚上在宾馆等消息’。” 欧阳俊杰向小姑娘道了谢,快步走出“林氏商贸”,再次拦了一辆出租车,催促道:“师傅,麻烦快点,去如家宾馆。”路上,他给汪洋发了条消息,让他核查古彩芹和张永思在如家宾馆的入住记录。他心里清楚,追查案件就像武汉人过早找热干面摊,只要顺着线索一步步追查,总能在烟火缭绕的寻常巷陌里,找到隐藏的真相。 与此同时,武汉的律师事务所内,王芳正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购票信息和住宿记录一目了然。她猛地抬起头,对着张朋说道:“张朋,查到了!成安志买了今天上午去深圳的高铁票,座位号和张永思挨着,而且他们还在如家宾馆订了同一间房!” “果然是一伙的!”张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汪洋,你跟深圳警方联系上了吗?让他们立刻在高铁站和如家宾馆蹲守,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汪洋刚拿起手机准备拨号,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牛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不好了!张哥、王姐,出大事了!刘爹刚才来送热干面,说看到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事务所门口徘徊,手里还拿着把刀,问他‘欧阳俊杰在哪’。刘爹说不知道,那男人就走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要是欧阳俊杰回来,就让他等着’!” “穿黑夹克的男人?”张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会不会是林建国的同伙?上次他侄子翻供的时候,就说有个‘黑夹克男人’威胁他,让他故意说错证词。” 王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桌上的一堆账本里翻找起来。没过多久,她翻出一张旧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说道:“对了!我昨天整理光辉模具厂的员工档案时,看到过林建国的照片,他穿的就是黑夹克!他以前是光辉模具厂的保安,去年因为‘偷模具’被路文光开除了,当时还扬言要报复路文光!” “糟了!”张朋脸色一变,急声道,“俊杰现在在深圳,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赶紧给他打电话!” 而此时,欧阳俊杰乘坐的出租车已经抵达如家宾馆门口。他刚推开车门走下来,就看到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从宾馆里走出来,怀里同样抱着一个纸箱。男人看到欧阳俊杰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欧阳俊杰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林建国,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语气平静地问道:“林建国?你是来找路文光,还是来找张永思?” 林建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转身就往路边跑。欧阳俊杰早有防备,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林建国痛呼出声:“别急着跑啊……路文光的下落,你肯定知道吧?还有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是不是在你手里?”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林建国拼命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冤枉我!” “不知道?”欧阳俊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林氏商贸’的账本我已经看过了,里面有一笔三百万的转账,收款方就是你。而且古彩芹昨天还送了个纸箱给林美兰,说是‘给路总的东西’——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林建国的脸色彻底垮了,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朝着欧阳俊杰的胸口刺了过去。 欧阳俊杰早有防备,侧身灵活地躲开了这一击,同时伸手抓住林建国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林建国痛得惨叫起来,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欧阳俊杰顺势将他按在地上,语气冰冷:“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就像阿加莎说的,‘罪恶永远藏不住,总有一天会暴露在阳光下’——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就停在了路边,深圳警方快步走了过来,将林建国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欧阳俊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进了如家宾馆。前台工作人员见他神色严肃,连忙迎了上来:“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找古彩芹和张永思,他们住哪个房间?”欧阳俊杰问道。 前台工作人员查了一下入住记录,说道:“他们住在302房间,是今天早上办理的入住。”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乘坐电梯来到三楼,他沿着走廊缓缓走向302房间。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女人的质问声清晰可辨:“你把路文光藏到哪里去了?林美兰都已经招了,那三百万就在你手里!” 是古彩芹的声音。欧阳俊杰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房门。房间里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钟,房门被打开了,张永思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警惕地盯着欧阳俊杰:“你是谁?” “我从武汉来,找路文光。”欧阳俊杰推开房门,慢悠悠地走了进去。房间里,古彩芹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捏着一本账本,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看向古彩芹,语气平静:“古医生,好久不见……路文光的下落,你该跟我说清楚了吧?” 古彩芹抬起头,看到欧阳俊杰,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声音哽咽:“我真的不知道……林美兰跟我说,路文光在广州,让我跟张永思来深圳等消息。可我刚才给林美兰打电话,她却说路文光早就被张永思杀了,那三百万也被他拿走了!” “你胡说!”张永思脸色骤变,厉声反驳,“是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杀路文光!” 他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张永思慌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成安志,脸色更加难看。他按下接听键,成安志慌乱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永思!不好了!林建国被抓了,警方正在查我们的账户,你赶紧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永思挂了电话,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想往窗外跑。欧阳俊杰早有准备,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跑什么?路文光是不是你杀的?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是不是在你手里?”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张永思拼命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成安志!是他杀了路文光,还逼我跟他一起转移那三百万!我要是不答应,他就杀了我全家!我也是被逼的!” 欧阳俊杰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语气笃定:“你在撒谎。‘林氏商贸’的账本里,有你签字确认的转账记录,这是铁证。而且林建国已经招供,是你让他去威胁文曼丽的侄子翻供,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路文光身上——你以为这些谎言能骗过我?”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再次推开,深圳警方走了进来,出示了逮捕证:“张永思,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职务侵占,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张永思见状,彻底瘫软在地,被警方架着押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欧阳俊杰和古彩芹两人,古彩芹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路文光死了……我只是想跟他结婚,他答应过我的,等这件事结束后就娶我。可我没想到,他一直在骗我……” 欧阳俊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古医生,爱情从来都不是占有,更不是包庇罪恶的理由。就像托尔斯泰说的,‘纯洁的爱情是人生的一面镜子,它能照出一个人灵魂的高尚或卑劣’——你以为帮他隐瞒罪行,就能换来想要的爱情?其实你只是在帮他一步步走向罪恶的深渊,最终也把自己拖了进去。” 古彩芹低下头,泪水一滴滴落在手中的账本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欧阳俊杰走上前,拿起那本账本,缓缓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路文光,2023年5月12日,广州天河区。” 欧阳俊杰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朋的电话:“张朋,查到路文光的下落了,线索指向广州天河区。你们赶紧联系广州警方,请求协助调查。另外,成安志很可能也在广州,让他们多留意一下。”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向窗外。深圳的夜色已经渐渐降临,华灯初上,街巷里的烟火气愈发浓郁。他知道,这起案件还没有结束,路文光的下落依旧是个谜,而成安志的踪迹也需要尽快追查。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坚信,只要顺着线索一步步追查下去,真相终将水落石出,所有的罪恶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十八章.车流如织 第十八章.车流如织 《江城烟火赋》 霞笼紫湖波映霞,纱笼薄雾薄笼纱。 巷深面香飘深巷,家暖情浓暖心家。 客寻烟火烟寻客,华照江滩江照华。 案牵千里千牵案,槎渡孤帆孤渡槎。 月随人影人随月,茶润尘缘尘润茶。 热面融香融面热,麻酱裹丝裹酱麻。 路归故里故归路,花漫晴川晴漫花。 暮钟送晚送钟暮,霞染归舟归染霞。 风携烟火烟携风,沙漫江堤江漫沙。 梦牵客子客牵梦,华映初心初映华。 (反读亦成诗) 华映初心初映华,梦牵客子客牵梦。 沙漫江堤江漫沙,风携烟火烟携风。 霞染归舟归染霞,暮钟送晚送钟暮。 花漫晴川晴漫花,路归故里故归路。 麻酱裹丝裹酱麻,热面融香融面热。 茶润尘缘尘润茶,月随人影人随月。 槎渡孤帆孤渡槎,案牵千里千牵案。 华照江滩江照华,客寻烟火烟寻客。 家暖情浓暖心家,巷深面香飘深巷。 纱笼薄雾薄笼纱,霞笼紫湖波映霞。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走到窗边,望着深圳的夜景——霓虹灯织成彩网,车流碾过夜色,像极武汉的江汉路,热闹里裹着层化不开的陌生。鼻尖忽然泛起熟悉的醇厚,那是刘爹热干面的芝麻酱香,跟着浮现的,是张茜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是紫阳湖被风揉碎的波光。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底清明起来:再复杂的案子,只要踏回武汉的土地,闻着那股烟火气,就总能找到回家的路,也能揪出藏在迷雾里的真相。 次日天刚亮,欧阳俊杰就坐火车回了武汉。出站台时,张朋和王芳早已等在那里,两人手里都拎着食袋,热气顺着袋口往外冒。“可把你盼回来了!”张朋率先迎上来,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热干面塞进他手里,“广州警方昨晚端了成安志的老巢,在天河区一个仓库里找到了路文光,人没受伤,那三百万赃款也追回来了!” 王芳在一旁笑着补充:“林美兰和林建国全招了,他俩跟张永思、成安志是一伙的,早就合计着吞掉光辉模具厂和那三百万,还想把所有罪名都推给路文光,没料到被你一眼看穿了!”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热干面,芝麻酱的浓香混着酸豆角的脆爽在嘴里炸开,他眯眼笑了:“还是武汉的热干面对味……这案子虽曲折,却也让我们看清了不少人心,值了。” 三人打车回律师事务所,路过紫阳湖时,欧阳俊杰瞥见湖边的刘记热干面摊前又排起了长队。刘爹正握着长柄勺慢悠悠搅着芝麻酱,乳白的蒸汽裹着香气往空中飘,漫过湖边的垂柳,钻进车窗里。他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盛夏,虽闷热漫长,却总有清风破暑;而真相,就藏在这寻常的烟火里,顺着香气找,总能寻到踪迹。 刚踏进律师事务所的红木门,张茜就迎了上来,手里拎着个保温盒:“俊杰,我给你买了老通城的豆皮,还热着呢!”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盒,打开盖子,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香瞬间涌了出来。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得很。抬眼望去,张茜的笑脸、窗外紫阳湖的波光、桌上摊开的账本刚好凑成一幅安稳的画。案子破了,生活重回正轨,他忽然懂了,这平凡日子里的烟火气,才是最该珍惜的宝藏。 “对了!”张朋忽然拍了下大腿,“警方说要给我们发三十万奖金,你打算怎么安排?” 欧阳俊杰转头看向张茜,眼里带着笑意:“我想陪张茜去江汉路逛逛,再去老通城吃次豆皮,逛逛户部巷的小吃街。案子要办,日子也得过,对吧?” 张茜用力点头,眼底盛着满满的幸福。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桌上,映得账本上的字迹都暖了几分。紫阳湖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着亮,刘记热干面摊的蒸汽还在袅袅升腾,武汉的午后,依旧热闹又踏实。这起牵动武汉、深圳两地的复杂案子,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里,落下了圆满的帷幕。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还浸在晨露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时,欧阳俊杰才踩着石板路晃了过来。他的长卷发沾了些紫阳湖的水汽,软趴趴垂在肩前,随手抓起门边挂着的蓝布巾擦了擦,指尖还捏着个油纸包——那是今早出门时,张茜硬塞进他手里的鸡冠饺,此刻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再晚来五分钟,程玲就要把你桌上的审计报告当废纸卖了!”张朋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热干粉,宽宽的米粉裹满了芝麻酱,油星子溅到卡其裤上也浑然不觉。他吸溜了一口粉,含糊着说:“昨天路文光打电话来,说深圳的工厂出了岔子,让我们去趟光阳模具厂。文曼丽那老狐狸又在闹眼子,说账本被灶妈子咬坏了,没法对账。” 欧阳俊杰慢悠悠咬了口鸡冠饺,葱香混着猪肉馅的鲜香在嘴里散开,他嚼着东西含糊道:“急什么。文曼丽要是真不想对账,就算我们今天飞过去,她也能找出扫码都扫不到的理由。再说,刘爹的热干面刚出摊,等我吃完这碗面,再跟你琢磨深圳的事。” 话音刚落,王芳就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车筐里放着刚打印好的财务报表,帆布包上还沾着苕面窝的碎屑。她停下车,擦了擦额角的汗:“俊杰哥,张朋哥,光阳模具厂的韩冰晶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文曼丽让她把上个月的审计报告藏起来,还特意交代‘要是武汉来的人问,就说找不到了’——这老狐狸,肯定心里有鬼!” 程玲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捏着个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声线脆生生的:“何止是有鬼!我昨天核对光辉公司的流水,发现光乐模具厂的向开宇每个月都往深圳的一个私人账户转钱,金额忽多忽少,有时候五千,有时候三万,跟撮虾子似的,一看就不正常!” 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指尖在油纸包上轻轻划着,若有所思:“向开宇?光乐模具厂的财务科长?他不是韩华荣的老部下吗?” “就是他!”程玲放下算盘,快步跑出来凑到跟前,“我查了那个私人账户,户主叫李梅,地址在深圳龙华区,跟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是同乡。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张朋把最后一口热干粉吸溜完,将纸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管他是不是一伙的!今天我们就去深圳,先去光阳模具厂找文曼丽对账,再去光乐模具厂堵向开宇。俊杰,你跟张茜说一声,让她别等你吃晚饭了。”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还附上一张刚拍的刘爹热干面摊照片,配文:“等我从深圳回来,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刚收起手机,就见汪洋骑着电动车急匆匆赶过来,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面窝:“俊杰!不好了!光飞模具厂的左司晨跑了!秦梅雪说她早上去财务科,发现左司晨的抽屉敞着,里面的账本全没了,桌上还留了张纸条,说要去深圳找成安志!” “成安志还在看守所里关着,怎么可能跟外界联系?”张朋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这老狐狸怎么还跟左司晨扯上关系了?” 牛祥晃着脑袋从后面跟过来,手里捏着张纸条,还学着说书人的腔调念了起来:“左司晨跑去找成安志,账本藏得没影子,汪洋骑车来报信,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几分慌乱:“成安志知道三百万的下落,我去深圳找他分赃。”他看了眼就笑了,把纸条递给张朋:“这是圈套。成安志在看守所里根本没法跟外界联系,左司晨这么写,就是想引我们去深圳,他好趁机逃之夭夭。就像武汉人过早遇到卖水货热干面的,看着便宜,全是坑。” 王芳突然拍了下脑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对了!我昨天整理光辉公司的员工档案,发现了这张照片,左司晨和向开宇站在一起,背景是深圳的一家潮汕砂锅粥店,旁边还站着个穿黑T恤的男人,看着像是林氏商贸的周明!”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照片上顿了顿,眼神沉了沉:“看来左司晨、向开宇、周明是一伙的。他们想把我们引去深圳,趁机转移剩下的赃款。张朋,你跟我去深圳;王芳和程玲留在事务所,继续深挖向开宇和李梅的关系;汪洋和牛祥去看守所盯着成安志,别让他有机会跟外界接触。” 分工安排妥当,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往火车站赶。路过紫阳湖时,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刘爹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街坊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织成武汉独有的烟火乐章。欧阳俊杰忽然想起一句话,生活就像一场戏,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而真相,往往藏在角色的背后。 火车缓缓开动,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武汉的景色渐渐远去。张朋从包里掏出一碗凉透的热干面,用一次性筷子拌了拌:“你说,左司晨会不会在深圳的光阳模具厂等着我们?” “不会。”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要是想等我们,就不会留那张纸条。他肯定去了光乐模具厂,找向开宇汇合。就像武汉人找热干面摊,总爱往人多的地方去,觉得那样更安全。” 火车驶入广东境内,窗外的稻田翻着金黄的浪。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查清楚光乐模具厂的具体地址。刚收起手机,张朋的手机就响了,接通后没听几句,他的脸色就变了:“不好了!王芳说向开宇也跑了!韩华荣说他早上去财务科,发现向开宇的办公桌空着,桌上也留了张纸条,说要去深圳龙华区找李梅!” “龙华区?”欧阳俊杰皱起眉,瞬间反应过来,“李梅的地址就是龙华区,他们肯定要在那里汇合转移赃款。张朋,赶紧联系深圳警方,让他们去龙华区的潮汕砂锅粥店蹲守,左司晨和向开宇大概率会去那里。” 张朋刚拨通深圳警方的电话,火车就到站了。两人快步走出火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就往龙华区赶。路上,窗外掠过一家家挂着“隆**脚饭”“荔枝批发”招牌的小店,烟火气虽浓,却少了武汉热干面那种醇厚的归属感。 与此同时,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王芳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敲击键盘,指尖在按键上跳得飞快:“程玲,查到了!李梅是江正文的远房表妹,她在龙华区开了家潮汕砂锅粥店,左司晨和向开宇肯定会去那里汇合!” 程玲立马拿起电话,拨通了深圳警方的号码,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喂,是深圳警方吗?我们是武汉的律师事务所,有两个嫌疑人左司晨和向开宇,大概率会去龙华区的潮汕砂锅粥店汇合,麻烦你们赶紧去蹲守!” 挂了电话,程玲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紫阳湖。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刘记热干面摊的蒸汽还在袅袅升腾,武汉的午后依旧安稳。她忽然想起欧阳俊杰说过的话: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顺着芝麻酱的香味走,总能找到藏在里面的酸豆角。 深圳龙华区的潮汕砂锅粥店里,左司晨和向开宇坐在角落的桌子前,面前的砂锅粥冒着热气,却没动过一口。向开宇频频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慌乱:“你说,武汉的那些人会不会追过来?” “放心。”左司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故作镇定,“成安志已经跟我们说好了,他们肯定会先去光阳模具厂找人,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把赃款转移走了。再说,李梅已经把钱转到国外账户了,我们只要拿到银行卡,就能远走高飞。” 他的话音刚落,店门就被推开了,欧阳俊杰和张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身着警服的警察。左司晨和向开宇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就想跑,却被警察当场按住。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瞥了眼桌上的砂锅粥:“倒是挺清闲,还有心思吃砂锅粥,就没想过再尝尝武汉的热干面?” 左司晨挣扎着嘶吼:“我们没转移赃款!是成安志让我们这么做的!” “成安志?”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他在看守所里连探视都受限制,怎么跟你们联系?谎言就像雪,迟早会被阳光融化,你们这点套路,早就被我们看穿了。” 警察把左司晨和向开宇带走后,张朋看着桌上的砂锅粥,忍不住笑了:“早知道我们也点一碗,尝尝深圳的砂锅粥到底好不好吃。” “还是武汉的热干面好吃。”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告知赃款已找到,他们明天就回武汉。刚收起手机,后厨就冲出来一个女人,手里攥着张银行卡,看到警察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想往后门跑,却被守在门口的警察拦住了。 “李梅。”欧阳俊杰叫出她的名字,语气平静,“江正文让你转移赃款,你以为你能跑掉?只要老实交代,还能从轻处理。生活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就算拌错了酱,只要肯重新来过,照样能吃出好味道。” 李梅的肩膀垮了下来,手里的银行卡“啪嗒”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知道错了……江正文说只要我帮他转移赃款,就给我十万块,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说着,她捡起银行卡,递给了警察。 处理完所有事情,欧阳俊杰和张朋走出潮汕砂锅粥店。深圳的夜景铺展开来,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像极了武汉的江汉路,热闹却陌生。张朋掏出手机给王芳打了个电话:“王芳,事情办好了,我们明天回武汉,你跟程玲说一声,把审计报告准备好,我们回来对账。”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着眼前的夜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张茜的笑脸。他知道,明天回到武汉,就能吃到张茜买的老通城豆皮,闻到刘爹热干面的浓香,看到紫阳湖的粼粼波光。旅行的意义从不在目的地,而在沿途的风景,以及那条通往家的路。 次日傍晚,火车抵达武汉。刚出站台,欧阳俊杰就看到了张茜的身影,她站在夕阳里,手里拎着个保温盒。“俊杰!”看到他,张茜快步迎上来,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给你买了老通城的豆皮,还是热的。”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盒,打开的瞬间,熟悉的香味涌了出来。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温热的触感漫过心底。张朋在一旁打趣:“张茜,你可偏心啊,就给俊杰买了,没我们的份?” “少不了你们的。”张茜笑着从包里掏出几个油纸包,“我给你们买了刘爹的热干面,还有苕面窝,都还热着呢。” 几人说说笑笑往公交站走,路过紫阳湖时,刘记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刘爹的吆喝声穿透暮色传来。夕阳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晚风里混着热干面的浓香、豆皮的焦香,还有街坊邻里的谈笑声。 “对了,那三十万奖金,你到底打算怎么花?”张朋忽然想起这件事,开口问道。 欧阳俊杰看向张茜,眼里满是温柔:“我想先用一部分钱,给事务所换套新的办公设备,剩下的,陪张茜去江汉路逛逛,再去户部巷吃遍小吃。案子要办,日子也要好好过,对吧?” 张茜笑着点头,挽住他的胳膊。晚风拂过,带着紫阳湖的水汽,温柔又惬意。远处的霓虹灯渐渐亮起,武汉的夜晚,依旧热闹又踏实。那些复杂的阴谋、曲折的追查,最终都消散在这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里,只留下安稳的日子,和藏在烟火里的温暖与真相。 第十九章.约定俗成 第十九章.约定俗成 《永遇乐·江城案影》 雁渡寒塘,风梳堤柳,晨雾初敛。 豆皮香残,芝麻酱冷,案牍堆窗畔。 算珠声碎,尘痕暗锁,多少是非难辨。 忆当时,江湖初涉,未料风波又现。 南来雁信,北归客影,世事如棋纷乱。 紫陌尘生,朱墙苔印,烟火藏机变。 心牵故苑,情牵旧友,怎惧山高路远。 凭谁问,真相何在,热汤一碗。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坐了回武汉的火车。刚出站台,就见张茜、王芳、程玲、汪洋、牛祥候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蜡纸碗,热干面的芝麻香混着豆皮的油香,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发暖。 “俊杰,可把你盼回来了!”张茜快步上前,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豆皮递过去,“特意绕到老通城买的,刚出锅,你快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边,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糯米的绵密、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醇,裹着淡淡的油香在舌尖化开——这是‘老通城’独有的味道,是武汉的底色,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味。他抬眼看向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再错综复杂的案子,再辗转难眠的奔波,只要踏回这片土地,闻见这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心就安了,路也明了。 回了律师事务所,程玲早已把审计报告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办公桌上。“俊杰哥,光辉公司的账全对清楚了,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也追回来了。路文光刚才还打电话来,说要请我们吃顿好的,谢我们帮他把赃款追回来。” 欧阳俊杰拿起报告,指尖漫过打印纸的纹路,翻了两页便笑了:“吃饭就不必了。你跟他说,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签了,往后我们就是他的专属法律顾问。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这才是长久之计,不是吗?” 张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说得在理!明天我们就去光辉公司签合同,顺带去光阳模具厂走一趟,让文曼丽知道,我们武汉的律所可不是好拿捏的!” 窗外的日头渐渐爬高,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紫阳湖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巷口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织就出武汉午后独有的热闹与踏实。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长卷发垂在肩前,手里还捏着半块豆皮,轻声呢喃:“生活本就是场无声的推理,只要肯沉下心,总能在烟火气里寻到真相的踪迹。”这起牵扯甚广的案子,便在这寻常的市井烟火中,暂落帷幕。 晨光刚漫过律所的红砖墙,带着几分凉意钻进巷口,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撞得支离破碎。程玲抱着厚厚的账本冲进门,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比巷口的炒豆子声还要急:“俊杰哥!张朋哥!出岔子了!光辉公司那边又出问题,光阳模具厂上个月的原料采购款,比正常金额多了二十万!何文敏说这是‘文厂长特批’的,可文曼丽那边又说‘压根没见过这笔申请’!” 欧阳俊杰正靠在窗边剥橘子,长卷发松松地垂在膝头,橘瓣上的汁水滴落在账本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毫不在意。“急什么,二十万而已,又不是三百万的大窟窿。再说,刘爹的热干面摊今天加了苕米粉,我还没来得及去尝鲜。等我吃过过早,再跟你细琢磨这桩糊涂账。” 张朋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捧着一碗热干粉吃得正香,粗米粉裹满了芝麻酱,油星子溅到运动鞋上也浑然不觉。“你还有心思吃!路文光昨天半夜急吼吼地打电话来,说光乐模具厂的吕如云辞职了,走的时候把一整套审计记录都抱走了。韩华荣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催我们赶紧去深圳盯着!” “辞职?”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橘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吕如云跟向开宇素来不对付,针尖对麦芒的,怎么会突然辞职?还把审计记录都带走,这哪是正常走流程,分明是卷铺盖跑路。就像武汉人过早碰到水货豆皮,看着层层分明、油光锃亮,咬开才知道全是灰面,半点真材实料都没有。”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电动车的嗡鸣声。王芳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刚买的鸡冠饺,帆布包上还沾着面窝的碎屑。“俊杰哥,我刚给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打了电话。他说何文敏昨天跟文曼丽吵得厉害,还把计算器都摔了,放狠话说是‘这笔钱要是查出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错不了!” 牛祥晃着脑袋从巷尾跑过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凑到众人跟前就念:“光阳模具出纰漏,采购多花二十万。文敏说是厂长批,曼丽摆手说没见!” 汪洋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糯米鸡:“俊杰!还有更邪门的!光飞模具厂的韩冰晶昨天来武汉了,住的是紫阳湖宾馆,说要跟你当面对账。我刚去宾馆打听,人家说她房间里堆着个大行李箱,看着就像是要跑路的样子!”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橘子皮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韩冰晶来武汉?还住紫阳湖宾馆?她跟左司晨本就是一伙的,突然要对账,这里面肯定有文章。这就像武汉人冬天吃欢喜坨,外面裹着香芝麻,看着甜丝丝的,里头说不定藏着苦豆沙,让人防不胜防。” 他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抽屉,翻出光阳模具厂的采购清单,指尖在“钢材”一栏轻轻划过:“你们看,这笔多出来的二十万,供应商是‘深圳鑫源商贸’,地址在龙华区。李梅的砂锅粥店不也在龙华区吗?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文曼丽跟鑫源商贸串通好的,故意走账搞小动作?” 王芳凑过来盯着清单看,指尖点在“张伟”两个字上:“我刚查了深圳鑫源商贸,法人是个叫张伟的。更巧的是,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跟林氏商贸就隔两条街!上次周明跟我们提过,林氏商贸有个合作商,专门帮人走账洗钱。这几家肯定是一伙的,串起来搞事呢!” 张朋刚要接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路文光”三个字。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就沉了下来:“什么?你慢点说!” 挂了电话,张朋眉头拧成一团:“俊杰,出大事了!向开宇从看守所跑了!警方说他趁放风的时候翻围墙跑的,还偷了看守的手机,现在下落不明。路文光说韩华荣已经急得团团转,催我们赶紧去深圳坐镇!” “跑了?”欧阳俊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向开宇还没判,怎么敢突然跑?还特意偷了手机,这不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有预谋。”他转身看向众人,语速陡然加快:“张朋,你跟我去深圳;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把深圳鑫源商贸的底彻底查清楚,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漏;汪洋和牛祥盯着紫阳湖宾馆的韩冰晶,务必看紧了,别让她跑了。” 分工一敲定,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往火车站赶。路过刘爹的热干面摊时,刘爹正拿着勺子吆喝:“热干面、苕米粉,加酸豆角、加萝卜丁咧!”欧阳俊杰停下脚步,买了两碗热干面,用蜡纸碗装着递了一碗给张朋:“带在路上吃,垫垫肚子。深圳的隆**脚饭再香,也比不上武汉的热干面够味,吃着踏实。”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渐渐远去,梧桐巷陌、紫阳湖光慢慢缩成一团虚影。张朋拆开蜡纸碗,用一次性筷子拌匀热干面,芝麻酱的香味瞬间在车厢里散开:“你说,向开宇跑了,会不会是去找吕如云?他们俩在光乐模具厂就不对付,现在一个跑一个辞,会不会是演双簧,故意迷惑我们?” “不像双簧。”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拌着面,“向开宇要是真找吕如云,犯不着翻围墙冒险,更不用偷看守的手机。他这是想找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转移赃款。就像武汉人藏私房钱,总爱往床底下塞,以为藏得严实,其实早晚要被发现。” 火车驶入广东境内,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稻田连片,绿意盎然。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重点查张伟和文曼丽的亲属关系,刚收起手机,就见张朋盯着屏幕,脸色又变了。 “怎么了?”欧阳俊杰问道。 “王芳发来的消息,张伟是文曼丽的远房侄子!”张朋把手机递过去,“去年刚从重庆来深圳,还在林氏商贸打过工。这就全串起来了,文曼丽是主使,张伟是马前卒,专门帮她走账洗钱!”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么一来,事情就清楚了。二十万采购款是文曼丽让张伟的鑫源商贸走的账,何文敏知道底细,所以才跟文曼丽吵架;吕如云发现了其中的猫腻,怕被灭口才赶紧辞职跑路;向开宇是怕被牵连,才提前预谋逃跑。这伙人,一个个都藏着私心,互相算计。” 说话间,火车已经到站。两人快步走出火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光乐模具厂赶。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潮汕砂锅粥、荔枝批发的招牌,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热干面的香气。同样是市井烟火,深圳的味道却少了几分武汉的醇厚,多了几分浮躁。 与此同时,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王芳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数据。“程玲,你看,深圳鑫源商贸的账户上个月有一笔十五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文曼丽的私人账户,备注是‘原料款返利’。这就是明晃晃的洗钱,证据确凿!” 程玲拿起电话,快速拨给汪洋:“汪洋,韩冰晶还在紫阳湖宾馆吗?你赶紧去盯着,千万别让她跑了!文曼丽已经开始转移赃款了,韩冰晶十有八九是她的眼线,说不定也准备跑路了!” 挂了电话,程玲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熙熙攘攘的人群。紫阳湖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卖面窝的摊贩吆喝着,香气飘得老远。武汉的午后,依旧是那么热闹又踏实。她忽然想起欧阳俊杰说过的话:“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顺着芝麻酱的香味慢慢找,总能找到藏在里面的酸豆角,找到最关键的线索。”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办公室里,韩华荣正拿着计算器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见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进来,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迎上去:“欧阳侦探,张律师,你们可算来了!吕如云辞职后,厂里的审计记录全乱了,现在连上个月的工资都算不出来,员工们都快闹罢工了!” 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接过韩华荣递来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韩厂长别急,先冷静下来。吕如云辞职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异常的情况?比如哪个车间的成本不对劲,或者哪个部门的报销有问题?” 韩华荣愣了愣,随即拍了下大腿:“有!她上周跟我提过一嘴,说向开宇每个月都用办公用品的名义报销烟酒钱,还让鑫源商贸开虚假发票。我当时忙着别的事,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这肯定是向开宇在洗钱!” 张朋刚要追问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就站起身:“俊杰,韩冰晶跑了!汪洋说她早上就退房了,把行李箱寄去了深圳,还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说是要找古彩芹对账!” “广州?”欧阳俊杰放下茶杯,眉头紧锁,“古彩芹在广州的医院上班,韩冰晶找她对什么账?这根本不是对账,是串供!”他站起身,对张朋说:“你留在这儿,跟韩厂长核对审计记录,把向开宇报销的凭证都找出来。我去广州找古彩芹,看看韩冰晶到底想搞什么鬼。” 打车去广州的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和村落,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每个人都藏着秘密,而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附上一张刚拍的广州塔照片:“等我回去,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还加你爱吃的酸豆角。” 此时,广州一家医院的办公室里,古彩芹正低头写着病历,忽然听到敲门声。“请进。” 门被推开,韩冰晶拎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古医生,我是光飞模具厂的韩冰晶,想跟你打听点事。” “什么事?”古彩芹放下笔,抬头看着她。 “路文光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深圳鑫源商贸’?”韩冰晶往前走了两步,眼神躲闪。 “鑫源商贸?没听过。”古彩芹皱起眉,“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不止。”韩冰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我还知道,文曼丽跟张伟合伙洗钱,向开宇跑了也是他们安排的,吕如云辞职是怕被灭口。这些事要是曝光,光辉公司就完了,你难道想让路文光的心血白费吗?” 古彩芹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欧阳俊杰站在门口,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如刀:“韩冰晶,别再演了。深圳鑫源商贸是文曼丽的侄子开的,你帮他们走账,拿了多少好处?向开宇跑了,是不是你给的消息?” 韩冰晶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急着走。托尔斯泰说过,谎言就像泡沫,早晚都会破灭。你以为你能藏得住?” “我是被逼的!”韩冰晶挣扎着,眼泪掉了下来,“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帮左司晨藏账本的事曝光,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是被逼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文曼丽怎么跟张伟联系的,向开宇逃跑的具体计划,吕如云辞职的真正原因,还有你参与的所有事情,都写清楚。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韩冰晶看着桌上的纸笔,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拿起了笔。眼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我知道错了……文曼丽每个月给我五千块,让我在审计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伟的鑫源商贸就是个空壳公司,专门帮文曼丽转移赃款。向开宇跑是文曼丽安排的,她给了向开宇五万块,让他躲去重庆。吕如云是发现了鑫源商贸的秘密,怕被文曼丽灭口,才赶紧辞职跑了……” 等韩冰晶写完供词,签上名字,欧阳俊杰收起供词,给深圳警方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明白。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广州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像武汉的江汉路一样热闹,却少了几分熟悉的烟火气。 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电话:“事情办好了,韩冰晶全交代了。你跟深圳警方对接,赶紧抓捕文曼丽和张伟。我明天回武汉。”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忽然想起张茜递给他豆皮时的笑容,想起刘爹热干面摊前的吆喝,想起紫阳湖的粼粼波光。阿加莎说,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沿途的风景和回家的路。对他来说,最美的风景,从来都是武汉的市井烟火,是家人朋友的等候。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坐最早一班火车回了武汉。刚出站台,就看到张茜他们站在不远处,手里依旧拎着热干面和豆皮。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俊杰,欢迎回家!”张茜快步上前,把一碗热乎的豆皮递过去,“特意去老通城买的,还是你爱吃的味道。”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熟悉的香味在舌尖蔓延,疲惫瞬间消散。他看着眼前的众人,笑着说:“还是家里好,还是武汉的烟火气够味。” 回了律所,程玲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俊杰哥,深圳警方已经把文曼丽和张伟抓了,二十万的赃款也追回来了。路文光说要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帮他清理门户。” 欧阳俊杰翻了翻材料,笑着摇头:“吃饭就免了,让他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了就行。我们继续帮他盯着,免得再出乱子。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相辅相成。” 张朋一掌拍在桌上:“说得对!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所可不是好惹的,办事绝对是那个事!” 窗外的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紫阳湖的波光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吆喝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又踏实。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手里捏着半块豆皮,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只要你肯用心,总能找到藏在烟火气里的真相。”这起牵扯甚广的案子,终究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落下了圆满的帷幕。 晨雾还没散,带着几分凉意裹住整条巷子,律所的红砖墙在雾中若隐若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的声响撞在门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程玲趿着拖鞋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见秦梅雪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芦苇,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捏着张皱巴巴的纸。“程玲姐,俊杰哥和张朋哥在吗?出事了!” 欧阳俊杰和张朋听到声音,从里间走了出来。“梅雪,怎么了?慢慢说。”欧阳俊杰问道。 秦梅雪把手里的纸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俊杰哥,张朋哥,光飞模具厂出事了!成安志在看守所里递了封举报信,说左司晨去年私吞了十万块模具款,还说……还说王芳姐知道这事!” “什么?”王芳刚端着水杯过来,听到这话,手一抖,水洒了一地,“我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成安志,更不知道什么私吞模具款的事!这是栽赃,纯粹是栽赃!” 欧阳俊杰接过举报信,眉头渐渐皱起。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却写得很明确,成安志在信里说,去年秋天,左司晨以采购模具配件的名义,从光飞模具厂支走十万块,实则据为己有,当时王芳是这笔款项的审核人,对此事知情不报。 “这不可能。”王芳急得脸都红了,“去年秋天我根本就没接触过光飞模具厂的审核工作,当时我在跟进另一个案子,有考勤记录和工作台账可以证明!” 张朋走到王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清者自清。成安志在看守所里突然举报你,肯定是有人指使,想把水搅浑。” “没错。”欧阳俊杰放下举报信,眼神锐利,“成安志和左司晨是一伙的,现在左司晨的同伙接连落网,他突然举报王芳,大概率是想转移视线,或者是想以此为筹码,跟警方谈条件。” 程玲皱着眉说:“可现在问题是,举报信已经递上去了,警方肯定会来核实情况。要是不能尽快查清真相,王芳姐的名声会受影响,我们律所的声誉也会受牵连。” “我去跟警方说明情况。”王芳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把去年秋天的工作台账找出来,证明我当时根本没参与光飞模具厂的审核工作。同时,我们也得查清楚,成安志说的这十万块模具款,到底有没有这笔支出,左司晨是不是真的私吞了。”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好。王芳,你整理好去年秋天的工作台账,跟我去一趟警局。程玲,你查一下光飞模具厂去年秋天的财务账目,重点查模具配件采购的款项,看看有没有十万块的异常支出。张朋,你去打听一下成安志在看守所里的情况,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跟外人接触,是谁在背后指使他。汪洋和牛祥,你们去光飞模具厂了解情况,问问厂里的老员工,去年秋天有没有听说过模具款被私吞的事。”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芳快速整理好工作台账,厚厚的一沓资料,详细记录了她去年秋天的工作内容,从案件跟进到客户对接,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时间和签字。欧阳俊杰拿着台账,和王芳一起赶往警局。 警局里,负责此案的李警官正在看举报信。见到欧阳俊杰和王芳进来,他站起身:“欧阳律师,王女士,请坐。” “李警官,我们是来说明情况的。”欧阳俊杰把王芳的工作台账递过去,“这是王芳去年秋天的工作台账,上面详细记录了她当时的工作内容。可以清楚地看到,去年秋天,王芳一直在跟进另一个民事案件,根本没有参与光飞模具厂的任何审核工作,所以她不可能知道所谓的私吞模具款一事。成安志的举报,纯属不实举报。” 李警官翻看着工作台账,点了点头:“好的,我们会核实这份台账的真实性。不过,为了查清案情,还需要王女士配合我们做一份笔录。” 王芳点头:“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与此同时,程玲正在电脑前仔细核对光飞模具厂的财务账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却一点都不敢马虎。忽然,她眼睛一亮,找到了一笔异常支出:“找到了!去年九月,光飞模具厂有一笔十万块的模具配件采购款,收款方是‘广州诚信五金商行’,但这笔款项没有对应的采购合同和验收单,属于异常支出!” 程玲立刻给张朋打电话:“张朋哥,我查到了!光飞模具厂去年九月有一笔十万块的异常支出,收款方是广州诚信五金商行,没有采购合同和验收单,大概率就是成安志举报的那笔被私吞的模具款!” 张朋此时正在看守所外,跟负责看守的民警了解情况。听到程玲的话,他赶紧说:“好,我知道了。我这边打听出,成安志最近确实跟外人接触过,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前两天来看守所看过他。我现在就去查这个远房亲戚的背景,看看他跟左司晨有没有关系。” 挂了电话,张朋立刻去查成安志远房亲戚的信息。查到这人叫成建国,在广州做生意,而广州诚信五金商行的法人,正是成建国!这一下,线索就串起来了。 另一边,汪洋和牛祥也从光飞模具厂打探到了消息。厂里的老员工说,去年秋天,确实有传言说左司晨私吞了采购款,但大家都不敢声张。还有员工说,当时左司晨经常跟一个广州的商人来往,那个商人就是成建国。 傍晚时分,众人都回到了律所,把查到的情况汇总起来。“现在情况很清楚了。”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梳理着线索,“去年九月,左司晨以采购模具配件的名义,从光飞模具厂支走十万块,转到了成建国的广州诚信五金商行,实则是跟成建国平分了这笔钱。成安志知道这件事,现在左司晨的同伙接连落网,成安志怕自己被牵连,就受成建国的指使,举报王芳,想转移视线,让自己有机会脱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汪洋问道。 “把我们查到的证据交给警方,让警方抓捕成建国。”欧阳俊杰眼神坚定,“同时,要求警方彻查成安志和成建国的关系,以及他们跟左司晨的勾结情况。只要抓到成建国,就能查清所有真相,还王芳一个清白。” 第二天,警方根据众人提供的证据,迅速抓捕了成建国。面对确凿的证据,成建国很快就交代了自己和左司晨私吞十万块模具款,以及指使成安志举报王芳的事实。成安志见事情败露,也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不实举报。 真相大白,王芳的冤屈得以洗刷。路文光特意来到律所,向王芳道歉:“王女士,实在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厂里的人,让你受了委屈。” 王芳笑了笑:“路总客气了,现在真相查清了就好。”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着说:“路总,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企业的财务管理一定要严格,不能给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我们律所也会继续帮你盯着,确保光辉公司和旗下的模具厂不再出类似的问题。” 路文光连连点头:“是是是,欧阳律师说得对。以后我们一定加强财务管理,严格审核每一笔支出。这次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送走路文光,律所里恢复了平静。窗外的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进屋里,暖洋洋的。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吆喝声随风飘进来,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王芳看着窗外的阳光,笑着说:“还是这样踏实的日子好。”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只要我们用心守护,这烟火人间的安宁,就不会被轻易打破。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就像这武汉的烟火气,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会一直萦绕在我们身边。” 张朋拎着两碗热干面走进来,递给欧阳俊杰和王芳:“刚从刘爹那儿买的,加了你们爱吃的酸豆角。趁热吃,吃完了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拌匀了芝麻酱,咬了一大口。熟悉的香味在舌尖蔓延,踏实又安心。他知道,这市井烟火里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们,会一直守护着这份烟火气里的真相与安宁。 第二十章.平安无事 第二十章.平安无事 《烟火星沉探案踪》 欧鹭惊飞雾锁江,欧风漫卷楚天长。 欧墨轻研书案静,欧弦暗拨隐锋芒。 阳曦初透巷陌光,阳伞斜遮热干香。 阳窗漫览陈年账,阳笛遥传警语长。 俊眼明眸勘诡状,俊言冷语破迷障。 俊彦同心追案影,俊姿傲立浊流旁。 杰阁深藏千卷档,杰声远震四方壤。 杰谋巧布天罗网,杰气冲霄破暗桩。 勘遍蛛丝寻匿藏,勘明脉络辨雌黄。 勘破虚言识伪相,勘穷底蕴见真章。 破雾穿云追恶狼,破局斩棘踏寒霜。 破迷解惑明方向,破暗驱阴现暖阳。 迷踪辗转川鄂广,迷局交织利与伤。 迷言乱耳心不慌,迷径寻踪志更刚。 雾锁江城风渐狂,雾笼渝岭雨初凉。 雾遮粤海灯初上,雾散云开见晓光。 武镇烟火凝旧巷,武腔婉转透疏窗。 武人秉义追真相,武地藏锋护一方。 汉水波扬舟楫荡,汉街酒暖客愁忘。 汉风浩荡存良善,汉韵悠扬续华章。 烟笼堤岸柳丝长,烟绕茶炉气韵香。 烟凝账册残痕亮,烟锁孤村隐恶狼。 火照前程驱夜凉,火烹小吃暖心房。 火燃义愤追奸党,火铸锋芒护纪纲。 昭昭日月悬天上,昭昭天理不可当。 昭昭罪证难隐藏,昭昭正气满城乡。 昭雪沉冤心坦荡,昭彰正义世荣昌。 欧阳俊杰斜倚窗边剪指甲,长卷发垂落桌沿,指甲屑簌簌落在泛黄账本上,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急什么……成安志在看守所里还能递举报信,这看守所怕不是菜市场……再说,刘爹的热干面摊今儿加了油香,等我吃完过早,再跟你琢磨这举报信的真假。” 张朋蹲在门口台阶上啃鸡冠饺,肉馅的油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油点:“你还有心思吃!王芳刚瞅见举报信,脸都白了,这会儿躲在办公室哭呢,说根本没见过左司晨私吞公款——这成安志分明是临死拉个垫背的!” “哭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合上指甲刀,随手丢进抽屉,“王芳做账比程玲的算盘还精,真见过私吞公款,早把账本翻得底朝天了……再说,成安志连看守所的门都出不去,哪来的渠道知道左司晨的秘密?这哪儿是举报,分明是编故事——跟巷口骗子卖水货油饼似的,看着金黄酥脆,咬开才知没放够油。” 程玲抱着账本从办公室冲出来,算盘珠子噼啪乱跳,声儿都透着急:“俊杰哥!我查了光飞模具厂去年的账本,左司晨负责的车间真有笔十万块的模具款没入账!何文珠说是路总特批的备用金,可路文光又说没见过这笔申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芳擦着眼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杯热豆浆,指节都泛了白:“我真没见过这笔钱!左司晨去年跟我对账时,半个字都没提过备用金,成安志这是故意栽赃!” 牛祥晃着脑袋从巷口跑过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扯着嗓子念:“成安志在看守所举报,左司晨私吞十万块,王芳姐说没见过,这里面肯定有圈套!” 汪洋骑着电动车吱呀停在门口,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糯米鸡:“俊杰!还有更离谱的!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昨儿来武汉了,住‘紫阳湖宾馆’,说要跟你当面对质。可我刚去宾馆瞅了眼,他房间堆着个大行李箱,看着就像要跑路的样子!” 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江正文来武汉?还住紫阳湖宾馆……他不是跟文曼丽不对付吗?突然要对质——这就像武汉人冬天吃欢喜坨,外面裹着芝麻看着香,里头说不定藏着苦豆沙。” 他走到文件柜前,抽出光飞模具厂的账本,指尖在“备用金”一栏缓缓划过:“你们看,这笔十万块的模具款,收款方是‘深圳诚信商贸’,地址在龙华区——跟‘鑫源商贸’就隔两条街。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左司晨跟江正文合伙搞的小动作?” 王芳凑过来盯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我查过深圳诚信商贸,法人是个叫李刚的,可注册地址跟‘林氏商贸’一模一样!上次周明说过,林氏商贸有个分公司,专门帮人走账——这伙人肯定是串通好的!” 张朋刚要接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是路文光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路文光焦急的声音立刻传出来:“俊杰!不好了!光乐模具厂的向开宇在重庆被抓了!警方说他跟深圳诚信商贸的李刚有联系,还从他身上搜出张十万块的银行卡,说是左司晨给的好处费!” “被抓了?”欧阳俊杰指尖顿在账本上,眉头拧成川字,“向开宇不是躲在重庆吗?怎么会跟李刚扯上关系……还拿着左司晨给的银行卡,这哪是躲风头,倒像分赃——张朋,你跟我去重庆;王芳和程玲留在事务所,深挖深圳诚信商贸的底细;汪洋和牛祥盯着江正文,别让他跑了。” 分工刚安排完,欧阳俊杰就拽着张朋往火车站赶。路过刘爹的热干面摊时,老两口正吆喝着“油香加芝麻咧,刚出锅的热乎着”,欧阳俊杰停下脚步,买了两个油香用蜡纸包好:“带在路上吃,重庆的小面再香,也没武汉的油香对味。” 火车缓缓开动,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武汉的街景渐渐后退,最后缩成模糊的光斑。张朋掏出油香咬了一大口,油星子溅到嘴角:“你说,向开宇跟左司晨、江正文是不是一伙的?他们私吞的这十万块,会不会跟文曼丽那二十万有关?” “不好说……”欧阳俊杰慢悠悠咬了口油香,面香混着芝麻香在嘴里散开,“向开宇要是跟他们一伙的,哪会这么容易被警方抓住……还带着十万块的银行卡,这不像分赃,倒像被栽赃——就像有人藏私房钱,以为塞床底下万无一失,结果转头就被老婆翻出来。” 火车驶入重庆境内,窗外的群山连绵如黛,雾气缠绕在山腰。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重点查深圳诚信商贸和李刚的关联,刚收起手机,就见张朋盯着屏幕脸色大变:“不好了!王芳说李刚是江正文的远房表弟!去年刚从武汉去深圳,还在诚信商贸当会计!” “江正文的表弟?”欧阳俊杰眼神一沉,“这么说,这笔十万块的模具款,是江正文让李刚出面走账,想把钱转移到诚信商贸——左司晨知道底细,所以被栽赃;向开宇怕被牵连躲去重庆,结果还是被抓了?” 张朋刚要追问,火车已经到站。两人快步走出火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派出所赶。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重庆小面”“老火锅”招牌,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武汉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同样是烟火气,却少了几分醇厚绵长。 与此同时,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王芳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程玲,查到了!深圳诚信商贸的账户,上个月往江正文的私人账户转了五万块,备注是模具款返利——这分明是洗钱!” 程玲抓起电话就给汪洋拨过去,声音都带着颤:“汪洋!江正文还在宾馆吗?赶紧盯着他,别让他跑了!他已经开始转移赃款了,说不定就是这起案子的主谋!” 挂了电话,程玲走到窗边,紫阳湖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武汉的午后,依旧是热闹又踏实的模样。她忽然想起欧阳俊杰常说的话:“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顺着芝麻酱的香味找,总能发现藏在里面的酸豆角。” 重庆的派出所审讯室里,向开宇双手被手铐铐着,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脸色苍白:“欧阳侦探,我真没私吞公款!这十万块的银行卡是左司晨硬塞给我的,他说帮我保管几天,我还以为是好处费,结果刚拿到就被警方抓了——我是被冤枉的!” 欧阳俊杰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向开宇,你别急……左司晨为什么要把银行卡塞给你?他跟江正文是什么关系?还有,深圳诚信商贸的李刚,你认识吗?” “认识!”向开宇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刚是江正文的表弟,去年还来光乐模具厂找过江正文,说想合作搞模具生意——左司晨跟江正文走得特别近,经常一起去吃潮汕砂锅粥,我还以为他们是生意伙伴,没想到是同伙!” 张朋刚要继续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张朋哥!不好了!江正文跑了!汪洋说他早上就退房了,把行李箱寄去了深圳,还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说要找古彩芹对账!” “广州?”欧阳俊杰皱起眉,“古彩芹不是在广州的医院上班吗?江正文找她对什么账……这不像对账,倒像串供——张朋,你留在这儿跟向开宇核对细节;我去广州找古彩芹,看看江正文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打车去广州的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风吹过稻浪泛起涟漪。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附上一张刚拍的广州塔远景:“等我回去,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 此时,广州一家医院的办公室里,古彩芹正低头写病历,忽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拎着行李箱的江正文,神色慌张:“古医生,我是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想跟你打听点事——路文光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深圳诚信商贸?” “深圳诚信商贸?”古彩芹皱起眉,摇了摇头,“没听过……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不止,”江正文从包里掏出张纸条,递到古彩芹面前,“我还知道,左司晨跟李刚合伙洗钱,向开宇被抓是他们安排的,成安志举报是怕被灭口——这些事要是曝光,光辉公司就完了,你不想路文光的心血白费吧?” 古彩芹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欧阳俊杰站在门口,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江正文,别再演了……深圳诚信商贸是你让李刚开的吧?帮他们走账,拿了多少好处?向开宇被抓,是不是你给警方透的消息?” 江正文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急着走……托尔斯泰说过,谎言就像泡沫,早晚都会破——你以为这点伎俩能骗过我?” 江正文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被逼的!左司晨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把我帮文曼丽转移赃款的事曝光,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是被逼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左司晨怎么跟李刚联系的,向开宇被抓的具体计划,成安志举报的真正原因……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江正文低下头,拿起笔,眼泪滴在纸上晕开墨痕:“我知道错了……左司晨每个月给我三千块,让我审计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刚的深圳诚信商贸就是个空壳公司,专门帮左司晨转移赃款。向开宇被抓是左司晨安排的,他给了警方线索,说成安志举报是怕左司晨把他供出来……” 处理完江正文的事,欧阳俊杰走出医院时,广州的夜景已经铺开,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像极了武汉的江汉路,热闹却又陌生。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事情办好了,江正文都交代了。你跟重庆警方对接,抓捕左司晨和李刚,我明天回武汉。”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着眼前的夜景,忽然想起张茜的笑容——他知道,明天回到武汉,就能吃到张茜买的老通城豆皮,闻到刘爹热干面的香味,看到紫阳湖的波光。就像阿加莎说的,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沿途的风景和回家的路。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就坐上了回武汉的火车。刚下火车,就看到站台上攒动的人群里,张茜、王芳、程玲、汪洋、牛祥正朝他挥手,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热干面的香味扑面而来。 “俊杰,你可回来了!”张茜快步走上前,把一个温热的油纸包递过去,“我特意去老通城买的豆皮,还热着呢!” 欧阳俊杰接过油纸包,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香混在一起,是武汉独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武汉,闻到这熟悉的烟火气,心里就踏实。 回到律师事务所,程玲已经把江正文的供词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桌上:“俊杰哥,重庆警方已经把左司晨和李刚抓了,十万块的模具款也追回来了。路文光说要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帮他清理门户。” 欧阳俊杰拿起供词翻了几页,笑着摇了摇头:“吃饭就不用了……让他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了,以后我们继续帮他盯着——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不是吗?” 张朋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洪亮:“说得对!下次再有人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好惹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紫阳湖的波光在远处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武汉的午后,依旧是那么热闹又踏实。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卷发垂在肩前,手里捏着筷子夹着块豆皮,嘴角带着笑意。这起牵连多地的复杂案子,也在这浓郁的烟火气里,暂时落下帷幕,却又隐隐透着新的转折。 老通城豆皮的香气刚飘进事务所,张茜就拎着个保温桶闯了进来,鬓角还沾着几粒糯米:“俊杰!不好了!古彩芹刚才打电话来,说路文光在广州住院了,还说有人在他的药里动手脚,让我们赶紧过去!” 欧阳俊杰正趴在桌上临摹字帖,长卷发垂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了一小片也不在意。他抬起头,慢悠悠地放下毛笔:“急什么……路文光上个月还在深圳吃潮汕砂锅粥,怎么突然就住院了……再说,这刚买的老通城豆皮还热乎着,等我吃完过早,再跟你琢磨这下药的真假。” 张朋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捧着碗热干粉吃得正香,粗米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油星子溅到裤腿上也没察觉:“你还有心思吃!古彩芹说路文光现在连话都说不清,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还说怀疑是许秀娟干的——这许秀娟不是躲在广州吗?怎么又出来搞事!” “搞事?”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毛笔放进笔洗,清水瞬间被染成墨色,“许秀娟卷走三百万后,连深圳的别墅都卖了,怎么会突然回广州下药……再说,路文光住院连家属都没通知,偏偏告诉古彩芹,这不像求救,倒像设局——就像武汉人过早遇到卖水货油香的,看着金黄诱人,其实根本没熟。” 第二十一章.仓皇失措 第二十一章.仓皇失措 《真相的鼓点》 算盘的噼啪 是阴谋的前奏 倒闭的药房 藏着洗钱的暗流 武汉的晨光里 案卷堆叠如丘 我们以笔尖为矛 刺破谎言的绸缪 韩华荣的行李箱 装着逃亡的惶恐 路文光的失踪 是罪恶的操控 铁轨延伸 连接广州的风 豆皮的香气 是归途的锚点重重 注册地址的重叠 是同伙的暗通 转账记录的密码 我们逐一破译寻踪 黑夜挡不住 探案人的瞳孔 谎言如泡沫 终将在真相里消融 深圳的霓虹 照见同谋的惶恐 武汉的烟火 等待正义的相拥 每一笔赃款 都是良知的失重 我们踏遍街巷 让罪恶无处潜踪 红砖墙的暖阳 见证坚守的从容 真相的鼓点 终将震碎所有不公 账本合起时 正义已然高耸 烟火人间里 我们守护安宁与风 王芳抱着账本从办公室冲出来,算盘珠子‘噼啪’响:“俊杰哥!我刚查了路文光的银行卡,他上个月在广州取了五十万,收款方是‘广州康泰大药房’,可这家药房去年就倒闭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程玲擦着眼镜紧随其后,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报销单:“我还发现光阳模具厂的何文敏,上个月给‘康泰大药房’转了十万块,备注写的‘买药’。可何文敏明明有医保,哪会去倒闭的药房买药,这分明是洗钱!” 巷口传来晃悠悠的脚步声,牛祥攥着张纸条跑进来,扯着嗓子念得有板有眼:“路文光住院病危,古彩芹来报信,许秀娟被怀疑,药房倒闭钱难追!” 电动车的嗡鸣由远及近,汪洋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糯米鸡冲进来,小眼睛瞪得溜圆:“俊杰!还有更离谱的!光乐模具厂的韩华荣昨天来武汉了,住在‘紫阳湖宾馆’,说要跟你商量事。我刚去宾馆瞅了眼,他房间堆着个大行李箱,摆明了是要跑路的架势!” 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韩华荣来武汉?还住紫阳湖宾馆……他不是跟向开宇向来不对付吗?突然要商量事,这就像武汉人冬天吃的‘欢喜坨’,外面裹着芝麻看着香,里头说不定藏着苦豆沙。” 他走到文件柜前抽出路文光的银行卡流水,指尖在“康泰大药房”那栏轻轻划过:“你们看,这笔五十万的取款是上个月十五号,正好是何文敏转账的第二天。你们觉得,这会不会是韩华荣跟何文敏合伙搞的小动作?” 王芳凑过来盯着流水单,语速飞快:“我查过‘康泰大药房’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个叫‘赵强’的,注册地址居然跟‘深圳诚信商贸’一模一样!上次江正文提过,‘诚信商贸’有个合作商专门帮人走账,这伙人肯定是串通气的!” 张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屏幕上跳着“古彩芹”三个字。他接起电话,里头立刻传来哭腔:“张朋哥!不好了!路文光不见了!医院说他早上被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接走了,还说是家属安排的,可我问了何文珠,她说根本没安排人来接!” “不见了?”欧阳俊杰眉头瞬间皱紧,“路文光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怎么可能被顺利接走……还扯什么家属安排,这哪是接人,分明是绑架。”他转头快速分工,“张朋,你跟我去广州;王芳和程玲留在事务所,把‘康泰大药房’的底细挖透;汪洋和牛祥盯着韩华荣,千万别让他跑了。” 分工敲定,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往火车站赶。路过巷口的老通城豆皮摊时,欧阳俊杰停住脚步,买了两份刚出锅的豆皮装进蜡纸碗:“带在路上吃,广州的早茶再精致,也没武汉的豆皮够味。”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景致渐渐向后退去。张朋撕开蜡纸碗的封口,咬了一大口豆皮:“你说,路文光会不会是装病?故意让古彩芹来报信引我们去广州,他好趁机转移赃款?” “不好说……”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咬着豆皮,“路文光要是想装病,犯不着闹到下病危通知的地步。再说,他连药房的钱都敢直接取,哪会怕我们去广州查?这不像装病,倒像被人控制住了——就像武汉男人藏私房钱,总觉得床底下最安全,到头来还是会被老婆翻出来。” 火车驶入广州境内,窗外的稻田铺展开一片金黄。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重点查“康泰大药房”和赵强的关联,刚收起手机,就见张朋盯着屏幕脸色骤变:“不好了!王芳说‘赵强’是韩华荣的远房表弟,去年刚从武汉去广州,还在‘康泰大药房’当会计!” “韩华荣的表弟?”欧阳俊杰眼神一沉,“这么一来就通了。这笔五十万的取款,肯定是韩华荣让赵强帮忙走账,想把钱转到‘康泰大药房’的空壳账户里。何文敏八成知道底细才跟着转账,路文光应该是发现了猫腻,被他们先装病控制,现在又被接走,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 话音刚落,火车就播报着到达广州站。两人拎着东西快步走出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广州早茶”“广式烧腊”招牌,忽然想起巷口的热干面摊——同样是烟火气,却少了芝麻酱的醇厚绵长。 与此同时,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王芳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敲击键盘,指尖在按键上跳得像弹钢琴:“程玲,查到了!‘康泰大药房’的账户上个月往韩华荣私人账户转了四十万,备注写的‘货款’,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洗钱!” 程玲立刻抓起电话打给汪洋,语气急促:“汪洋!韩华荣还在宾馆吗?赶紧盯紧了别让他跑了!他已经开始转移赃款了,说不定就是这起案子的主谋!” 挂了电话,程玲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紫阳湖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老通城的豆皮摊前依旧排着长队,武汉的午后依旧是这般热闹又踏实。她忽然想起欧阳俊杰常说的那句话:“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顺着芝麻酱的香味慢慢找,总能找到藏在里头的酸豆角。” 广州的医院走廊里,古彩芹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张病历单,眼泪还在不住地掉:“欧阳侦探,张朋哥,我真不知道路文光被谁接走了。医院的监控刚好坏了,护士说那个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只知道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这可怎么办啊!” 欧阳俊杰坐在她对面,语气平静:“古医生你别急。路文光住院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去见谁,或者谁来找过他?还有,‘康泰大药房’的赵强,你认识吗?” “认识!”古彩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赵强上个月来找过路文光,说是韩华荣让他来送药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路文光明明没生病,哪需要送药,现在想想,那药肯定有问题!” 张朋刚要追问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张朋哥!不好了!韩华荣跑了!汪洋说他早上就退房了,把行李箱寄去了深圳,还买了去香港的火车票,说是什么去谈生意,这分明是畏罪潜逃!” “香港?”欧阳俊杰皱起眉,“韩华荣没跟深圳的工厂打招呼,突然要去香港谈生意,这哪是谈生意,就是怕被查想跑路。”他立刻重新安排,“张朋,你留在广州跟古医生核对所有细节;我去深圳找赵强,看看韩华荣到底在搞什么鬼。” 打车去深圳的路上,窗外的稻田飞速向后掠过。欧阳俊杰忽然想起阿加莎说过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每个人都藏着秘密,而秘密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附上一张刚拍的深圳火车站照片:“等我回去,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 此时的深圳,“康泰大药房”的旧址里,赵强正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华荣哥,东西都收拾好了,五十万也转到香港的账户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韩华荣坐在墙角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个计算器不停按动,语气阴沉:“别急,等我跟左司晨联系上,确认他把路文光处理掉了再走。要是路文光还活着,我们就算跑到香港,也别想安宁。” “处理掉?你们想处理谁?”门突然被推开,欧阳俊杰站在门口,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如刀,“韩华荣,别再演了。‘康泰大药房’是你让赵强开的空壳公司吧?帮你洗钱分了多少好处?路文光被你们装病控制,现在又被转移,是想杀人灭口?” 韩华荣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往后门跑。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急着跑,托尔斯泰说过,谎言就像泡沫,早晚都会破。你以为这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所有人?” 韩华荣拼命挣扎,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被逼的!左司晨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把我帮向开宇转移赃款的事曝光,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是被逼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左司晨怎么跟你联系的,路文光被控制的具体地点,赵强转账的真正原因,全都写清楚。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韩华荣低下头,拿起笔的手不停发抖,眼泪滴在纸上晕开墨迹:“我知道错了……左司晨每个月给我五万块,让我在审计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强的‘康泰大药房’就是个空壳,专门帮左司晨转移赃款。路文光被控制在深圳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左司晨说等我们跑了,就把他处理掉……” 拿到供词后,欧阳俊杰走出药房。深圳的夜景已经铺开,霓虹灯闪烁不停,车流如织,像极了武汉的江汉路,热闹却又透着陌生。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事情办好了,韩华荣都交代了。你跟广州警方联系,赶紧抓捕左司晨和赵强,我明天回武汉。”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张茜的笑容。他知道,明天回到武汉,就能吃到张茜买的热乎豆皮,能闻到巷口熟悉的烟火气,能看到紫阳湖的粼粼波光。就像阿加莎说的,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沿途的风景和回家的路。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就坐上了回武汉的火车。刚下火车,就看见站台上攒着一群熟悉的身影——张茜、王芳、程玲、汪洋、牛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热干面,还有老通城的豆皮。 “俊杰,你可回来了!”张茜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豆皮递过去,“我特意去老通城排队买的,还热着呢,快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糯米的香甜、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香混在一起,裹着醇厚的芝麻酱味在舌尖散开——这是武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武汉,闻到这熟悉的烟火气,就总能找到心安的方向。 回到律师事务所,程玲已经把韩华荣的供词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办公桌上:“俊杰哥,广州警方已经把左司晨和赵强抓住了,路文光也被成功救出来了,五十万的赃款也追回来了。路文光说要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帮他脱离险境。” 欧阳俊杰拿起供词翻了几页,笑着说:“吃饭就不用了,让他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了就行,以后我们继续帮他盯着。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对吧?” 张朋用力拍了下桌子:“说得对!下次再有人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好惹的!” 晨阳渐渐升高,把律师事务所临街的红砖墙晒得发烫。欧阳清朗提着个保温桶从巷口拐进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王芳蹲在台阶上数钢镚。“丫头,这是在做么斯?”老爷子把保温桶往石桌上一放,搪瓷缸子撞出清脆的声响,“你俊杰哥昨晚说想吃热干粉,我让你肖阿姨特意煮了宽米粉,还加了两勺芝麻酱,保证够味。” 王芳抬起头,指尖还沾着粉笔灰——她刚在黑板上列完路文光案件的时间线。“欧阳伯,您可算来了!程玲刚才查光飞模具厂的账,发现左司晨上个月给‘深圳诚信商贸’转了三次钱,每次都是五万,备注写的‘原材料款’。可武昌这边的供应商说,‘诚信商贸’早就不做模具材料生意了,这明摆着是在洗钱嘛!” 程玲抱着账本从屋里跑出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报销单:“还有更离谱的!成安志上周去广州出差,报销单上写的是住五星级酒店,可我查了他的行程,根本没在酒店登记过,倒是在白云区租了个民房,你说他会不会是在藏人?” 欧阳俊杰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长卷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领口还沾着点墨渍——昨晚临摹《兰亭序》到后半夜。“急什么,左司晨转钱和成安志租房,说不定是两码事。就像武汉人过早,有人爱吃热干面,有人爱吃豆皮,总不能说吃豆皮的就是坏人吧?”他慢悠悠地打开保温桶,宽米粉裹着芝麻酱的香气立刻飘满整个小院,“对了,张朋呢?不是说今早要去紫阳湖宾馆堵韩华荣吗?” 话音刚落,电动车的嗡鸣就由远及近,张朋骑着车冲进来,车筐里的苕面窝撒了一地。“别提了!韩华荣凌晨就退房跑了!前台说他带着个黑箱子,跟出租车司机说要去汉口火车站,我追到火车站一问,人家说他买了去深圳的高铁票,这明摆着是跑路嘛!”他捡起个没摔坏的苕面窝,拍了拍灰就往嘴里塞,“还有,汪洋刚才打电话说,光阳模具厂的何文敏昨天辞职了,说是要回老家照顾老娘,可她老娘去年就过世了,这不是扯谎是什么!”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毛,夹起一筷子米粉塞进嘴里:“何文敏辞职?还说照顾老娘……这就像冬天吃的欢喜坨,外面看着圆滚滚的挺实在,里头说不定是空的。”他放下筷子走到黑板前,指尖在“诚信商贸”几个字上轻轻敲击,“你们想想,左司晨给‘诚信商贸’转钱,何文敏突然辞职,韩华荣连夜跑路,这三件事凑到一块儿,会不会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就像武汉人办酒席,菜要一道一道上,可最后总得有个压轴的硬菜吧?” 王芳突然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我知道了!‘诚信商贸’的法人是赵强,而赵强是韩华荣的表弟!上次程玲查过,‘诚信商贸’的注册地址跟光乐模具厂的仓库在同一个小区!说不定他们把路文光藏在那个仓库里了!” 程玲赶紧翻着手里的账本,语速飞快:“我还发现个疑点!光乐模具厂上个月的水电费突然涨了三倍,那个仓库明明没存货,怎么会用这么多电?这肯定是有人在里面住,说不定就是看守路文光的人!”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黑板上停顿下来,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仓库……水电费暴涨……”他沉吟片刻,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张朋,你跟我去光乐模具厂的仓库看看;王芳,你再查一下光乐模具厂最近的人员流动;程玲,联系武昌的供应商,确认‘诚信商贸’停止模具材料生意的具体时间;汪洋和牛祥,继续盯着深圳那边的动静,有情况随时汇报。” “好嘞!”众人齐声应下,各自行动起来。小院里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芝麻酱的香气混着清晨的微风散开,与巷口传来的热干面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武汉最鲜活的注脚。而这场围绕着账本和谎言的追逐,也在这烟火气中,朝着真相再迈近了一步。 张朋骑着电动车载着欧阳俊杰,穿梭在武汉的老巷里。路边的早点摊渐渐收了摊,取而代之的是来往穿梭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俊杰,你说那个仓库里真能找到路文光吗?”张朋一边避让行人,一边问道。 “不好说,但可能性很大。”欧阳俊杰望着路边掠过的老房子,“赵强是韩华荣的表弟,‘诚信商贸’又跟‘康泰大药房’是同一个注册地址,这伙人的关联远比我们想象的深。光乐模具厂的仓库既隐蔽,又跟‘诚信商贸’在同一个小区,用来藏人再合适不过。再说水电费暴涨,空仓库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有人在里面长期待着。” 两人很快赶到光乐模具厂所在的小区。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楼房的墙面有些斑驳,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光乐模具厂的仓库在小区最深处,是一间独立的平房,门口挂着把大锁,看起来像是长期没人打理的样子。 张朋走上前推了推仓库门,锁得很结实。“看起来没人啊。”他转头看向欧阳俊杰。 欧阳俊杰没说话,绕着仓库走了一圈。仓库的窗户很高,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走到仓库后门时,他发现后门的锁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而且地面上还有新鲜的脚印。“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时间不长。”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脚印的尺寸不小,应该是男性,而且穿着运动鞋,步伐很急促,像是在匆忙赶路。” 就在这时,王芳的电话打了过来:“俊杰哥,我查到了!光乐模具厂最近辞退了三个仓库管理员,都是上个月辞退的,而且辞退理由都是‘违反厂规’,但具体违反了什么厂规,厂里没说清楚。还有,‘诚信商贸’停止模具材料生意是在去年年底,跟‘康泰大药房’倒闭的时间差不多!” “去年年底?”欧阳俊杰眼神一凝,“这就对了,‘康泰大药房’倒闭后,他们就把洗钱的据点转移到了‘诚信商贸’,然后又利用光乐模具厂的仓库藏人。张朋,找个东西把锁撬开,我们进去看看。” 张朋从电动车上拿下一把螺丝刀,几下就把后门的锁撬开了。推开仓库门,一股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灰尘。 两人借着手机的灯光仔细查看。仓库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模具和材料,看起来杂乱无章,但角落里却有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地上铺着几张破旧的床垫,旁边还有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方便面桶。 “这里果然有人住过!”张朋指着那些垃圾,“这些方便面桶还是最近生产的,说明有人刚离开没多久。” 欧阳俊杰走到床垫旁边,蹲下身查看。床垫上有明显的压痕,而且还残留着一点温度,说明人离开的时间不长。他在床垫旁边的地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药瓶,捡起来一看,上面印着“康泰大药房”的标志,里面还有几片白色的药片。 “是‘康泰大药房’的药。”欧阳俊杰皱起眉,“看来路文光之前确实被关在这里,而且一直在吃这里的药。这药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用来控制他的。”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欧阳俊杰立刻示意张朋躲到旁边的模具后面。很快,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进了仓库,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没人啊,是不是我们多疑了?”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好说,华荣哥让我们过来看看,说怕有人查到这里。”另一个男人说道,“赶紧看看东西有没有少,然后我们就走,去跟华荣哥汇合。” 两人开始在仓库里翻找起来,很快就走到了欧阳俊杰和张朋藏身的模具旁边。欧阳俊杰给张朋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了那两个男人。 “你们是谁?!”那两个男人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反抗。 “我们是律师事务所的,专门来查路文光的事。”欧阳俊杰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路文光是不是被你们关在这里?他人现在在哪里?” 听到“路文光”三个字,那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我们不知道什么路文光,你们找错人了!”其中一个男人硬着头皮说道。 “找错人了?”张朋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脚印和药瓶照片给他们看,“这些东西都是在这仓库里发现的,你们还想狡辩?赶紧老实交代,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男人叹了口气:“好吧,我们说实话。路文光之前确实被关在这里,但昨天被左司晨派人转移走了。我们是来清理这里的痕迹的,怕被人查到。” “转移到哪里去了?”欧阳俊杰追问。 “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是在深圳的一个废弃工厂里。”那个男人说道,“左司晨说,等韩华荣和赵强到了香港,就把路文光处理掉。” “深圳的废弃工厂?”欧阳俊杰立刻拿出手机给深圳警方打电话,把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让他们帮忙查找深圳的废弃工厂,重点排查跟左司晨、韩华荣有关联的地方。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那两个男人交给随后赶来的警方,然后和张朋赶回律师事务所。路上,他给王芳打了个电话:“王芳,你查一下左司晨在深圳有没有废弃工厂的资产,或者有没有跟其他废弃工厂有过合作。” 回到律师事务所,程玲已经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好了:“俊杰哥,我查了,左司晨在深圳确实有一个废弃工厂,是几年前倒闭的,地址在深圳的郊区。而且我还查到,这个工厂上个月有过用电记录,说明里面有人活动!” “太好了!”欧阳俊杰眼前一亮,“张朋,我们现在就去深圳,跟深圳警方汇合,去那个废弃工厂救人!” 两人再次赶往火车站,坐上了去深圳的火车。火车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忐忑。他不知道路文光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把他救出来。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让罪恶得逞。 到达深圳后,深圳警方已经在火车站等他们了。“欧阳先生,我们已经查到那个废弃工厂的具体位置了,现在就带你们过去。”警方负责人说道。 一行人很快赶到了那个废弃工厂。工厂的大门紧锁着,周围荒无人烟。警方负责人示意手下撬开大门,然后带领众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工厂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呜咽声。众人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仔细搜索,很快就在工厂的一个车间里发现了路文光。他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但还有意识。 “路先生,我们是来救你的!”欧阳俊杰快步走上前,解开了绑在路文光身上的绳子。 路文光看到他们,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 就在这时,车间外传来了脚步声。左司晨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们了。” “左司晨,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赶紧投降吧!”警方负责人喊道。 “投降?不可能!”左司晨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怎么可能就这样投降?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说完,他带着手下冲了上来。警方立刻跟他们展开了搏斗。欧阳俊杰和张朋也加入了战斗,帮忙制服左司晨的手下。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左司晨和他的手下终于被全部制服。 路文光被送上了救护车,去医院接受治疗。欧阳俊杰和张朋看着救护车远去,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几天后,路文光康复出院。他特意来到武汉的律师事务所,向欧阳俊杰等人表示感谢:“谢谢你们救了我,还帮我追回了赃款。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欧阳俊杰笑着说:“路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有什么法律问题,随时可以找我们。” 路文光点了点头:“一定一定。我已经决定了,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上,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送走路文光,律师事务所里一片欢声笑语。王芳拿着刚收到的稿费,开心地说:“太好了!我们不仅破了案,还保住了客户,真是双赢啊!” 程玲也笑着说:“是啊,以后我们要更加努力,帮更多的人解决问题。”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充满了温暖。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而武汉的烟火气,也将永远见证他们的坚守与成长。 第二十二章.分崩离析 第二十二章.分崩离析 《摸鱼儿·楚水寒》 楚水寒、烽烟暗锁,迷踪谁解残局。 金钗影乱权钱网,浊浪翻吞孤旅。 风渐紧,雨欲至、梧桐叶落惊尘絮。 蛛丝暗布,看账册玄机,仓廪火起,白骨掩幽素。 江湖路,多少恩仇错付,浮名总被利缚。 红颜诡计藏刀尺,黑骑绝尘难逐。 情与仇,荣与辱、终随逝水归空芜。 真相如烛,照夜露霜华,人心深谷,灯火觅归途。 “有点意思了……”欧阳俊杰指尖叩了叩桌面,掏出手机先给汪洋发了条消息,嘱他即刻核查光乐模具厂仓库动向,随即拨通了张茜的电话——他女友在银行任职,查询账户流水本就是熟门熟路。“张茜,帮我查下‘诚信商贸’近期流水,重点标注与光乐、光阳模具厂的往来,另外查何文敏的个人账户,看看她离职前有无大额转账记录……” 挂掉电话,他端起桌上的米粉慢条斯理地吃着,阳光透过窗棂外的梧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们有没有想过,路文光或许根本没被绑架?”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他故意让古彩芹报信引我们去广州,自己反倒藏在深圳,就是想看看谁会趁机跳出来搞事——这就像猫捉老鼠,总得先把藏在暗处的老鼠引到明面上。” 话音刚落,张茜的回电便打了进来,听筒里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惶:“俊杰!出事了!‘诚信商贸’昨天给香港一个账户转了两百万,备注是‘货款’,可账户持有人是陈飞燕!还有何文敏,离职前给陈飞燕转了五十万,备注写的是‘借款’!” “陈飞燕?”张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捏着的苕面窝碎渣簌簌落在地上,“她不是路文光的二妾吗?怎么会跟诚信商贸扯上关系?难道她也掺和了洗钱的事?” 欧阳俊杰放下手机,指节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思索:“陈飞燕开着歌舞厅和茶楼,两处生意都需要大额资金周转。路文光即便给过她补贴,恐怕也填不满她的胃口,自然就跟韩华荣、何文敏之流搅到了一起洗钱。这就像武汉人煨藕汤,单有藕不够醇厚,总得加些排骨吊味,不然寡淡无味。”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翻找出路文光的家庭档案,“对了,何文珠最近有没有再去公司闹事?” 程玲迅速翻查着近期记录:“何文珠上周去深圳找过路文光,没找到人就直奔许秀娟的别墅闹了一场,还砸了许秀娟的车。许秀娟报了警,现在两人还在警局僵持着没和解。” “许秀娟?”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她不是该躲在广州吗?怎么反倒回了深圳?再说她卷走的三百万,足够她儿子在新加坡读完几年书,犯不着跟何文珠这种人撕破脸扯皮——这根本不符合她一贯趋利避害的性子。” 正说着,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句打油诗:“陈飞燕转钱,何文敏逃窜,韩华荣跑远,许秀娟扯闲篇!”他把纸往桌上一递,“这是我早上在紫阳湖公园听几个老头念叨的,还说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昨天也来了武汉,住在黄鹤楼宾馆,跟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见了面,听着像是在谈什么‘生意’。” “江正文?”张朋眉头拧成一团,“他不是跟文曼丽素来不对付吗?这时候来武汉谈什么生意?” 欧阳俊杰拿起纸扫了两眼,忍不住笑出了声:“牛祥,你这收集线索的本事可以,就是这诗写得比打油诗还糙。不过江正文来武汉,倒是条值得深挖的线索。”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巷口的豆皮摊上,“你们细想,路文光一失踪,牵扯出的陈飞燕、韩华荣、何文敏、江正文,每个人都有嫌疑,却又都拿着看似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这就像阿加莎说的,‘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幕后推手’——只不过我们现在要找的不是凶手,是路文光本人,还有他藏起来的那些资金。” 他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迅速布置任务:“张朋,你跟我去黄鹤楼宾馆找江正文;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继续深挖诚信商贸和陈飞燕的账户往来;牛祥,你去跟汪洋汇合,重点盯着光乐模具厂的仓库,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走到巷口,欧阳俊杰又回头叮嘱:“对了,要是张茜打电话来,让她把陈飞燕的完整账户流水发过来。还有,记得帮我留一份老通城的豆皮,加双倍鸡蛋。” 张朋骑着电动车,载着欧阳俊杰往黄鹤楼宾馆赶。路过司门口时,街边的热干面摊正冒着腾腾热气,几个早起的武汉人坐在小马扎上,吸溜吸溜地吃得正香,芝麻酱的醇厚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俊杰,你说江正文这时候来武汉,到底是真谈生意,还是跟路文光的案子有关?”张朋一边避开路边的行人,一边问道。 欧阳俊杰靠在车后座,风把他的长卷发吹得向后飘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好说。江正文是光阳模具厂的副厂长,文曼丽当厂长这些年,两人明争暗斗就没停过。上次路文光提过要把文曼丽调到深圳总部,江正文说不定想趁机夺权。这就像武汉人打麻将,谁都想多摸几张好牌,可要是贪心不足,反倒容易把手里的好牌都打烂,最后输得精光。” 到了黄鹤楼宾馆,前台核对信息后告知,江正文住在302房间。欧阳俊杰走上三楼,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江厂长,我是欧阳俊杰,从武汉律师事务所来的,想跟你聊聊光阳模具厂的相关事宜。”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江正文站在门口,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嘴角还沾着点油星,手里攥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欧阳侦探?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他侧身让两人进屋,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桌上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光阳模具厂的财务报表。 “听说你来了武汉,特意过来拜访。”欧阳俊杰随意找了个沙发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报表,“江厂长,你这次来武汉,应该是为了文曼丽调职的事吧?我听说你跟文厂长之间,一直不太和睦。” 江正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没错,我确实不待见她。她仗着有路文光撑腰,在厂里说一不二,上个月还把我负责的项目给停了,理由是‘资金不足’。可我后来查到,她根本是把项目资金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里!”他咬了一大口鸡冠饺,咀嚼着说道,“不过我这次来武汉,不是为了跟她争权夺利,是为了找路文光——我怀疑他被人绑架了!” “绑架?”张朋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确定他是被绑架了?” 江正文立刻点开电脑里的一个视频文件,调出一段监控录像:“这是光阳模具厂仓库的监控,上个月十五号凌晨,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把路文光强行推进了一辆面包车。车牌号被东西挡住了看不清,但我认出那个男人是许秀娟的司机!”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你们看,路文光当时还在挣扎,神色恍惚,像是被人下了药。” 欧阳俊杰的眉头紧紧皱起:“许秀娟的司机?她不是该躲在广州避风头吗?怎么会指使司机绑架路文光?” “她根本就没躲在广州!”江正文激动地一拍桌子,烟灰缸里的烟蒂都震得跳了起来,“我上个月去广州出差,在白云区的一个别墅里亲眼看到了她,当时她正跟陈飞燕见面。两人聊得神色慌张,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我怀疑她们是合伙绑架了路文光,想把路文光的财产吞掉!” 欧阳俊杰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陷入沉思:“许秀娟和陈飞燕合伙?这倒有些出人意料。许秀娟已经卷走了三百万,陈飞燕的歌舞厅和茶楼生意也不算差,按理说都不缺资金,犯不着冒险绑架路文光。” “她们是为了路文光的海外账户!”江正文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听文曼丽提起过,路文光在瑞士有个秘密账户,里面存了足足两千万,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许秀娟和陈飞燕肯定是想逼他说出密码,才铤而走险绑架他的!”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汪洋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汪洋焦急的声音:“俊杰!不好了!光乐模具厂的仓库着火了!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开了,消防员说仓库里好像有个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路文光!” 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我们马上过去!江厂长,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帮我们指认一下仓库的具体位置。” 三人急匆匆赶到光乐模具厂时,仓库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和木头的刺鼻气味。消防员正拿着水枪奋力灭火,水柱喷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白雾。汪洋和牛祥站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俊杰,我们刚才在附近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跑了,车牌号是粤B开头的,看着像是深圳的车。”汪洋迎上来,声音还在发颤。 欧阳俊杰死死盯着燃烧的仓库,眉头拧成了川字:“穿黑衣服的男人……难道是许秀娟的司机?”他转身看向江正文,“你认识许秀娟的司机吗?能不能认出他的样子?” 江正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只见过他一次,个子很高,一直戴着墨镜,没看清具体长相。” 十几分钟后,消防车的水枪终于将大火扑灭,仓库只剩下一片烧得焦黑的废墟。几名消防员走进废墟探查,没过多久,就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里面发现一具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需要做DNA鉴定才能确认身份。”一名消防员上前说道。 张朋猛地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震惊:“难道……真的是路文光?” 欧阳俊杰走到担架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尸体的手部已经严重碳化,但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手表却还能辨认,表盘虽然烧得变形,却能清楚看到劳力士的标志——那是路文光常年佩戴的手表。“看起来像是他……”欧阳俊杰放下白布,语气凝重,“不过最终结论还要等DNA鉴定结果出来。”他转头看向仓库废墟,“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仓库里都是模具和一些零部件,算不上易燃物品,怎么会烧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火,想毁尸灭迹。” 江正文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难道是许秀娟和陈飞燕干的?她们是不是已经拿到密码了,所以杀了路文光灭口,再放火毁掉证据?” 欧阳俊杰没有说话,走到仓库门口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地面上残留着几个模糊的脚印,已经被烟熏得发黑,但能看出是运动鞋的痕迹。“你们看,这脚印的尺码大概是42码,许秀娟的司机个子很高,大概率穿这个尺码的鞋。”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的马路,“另外,汪洋看到的那辆粤B牌照摩托车,立刻联系深圳警方帮忙核查,查清车主身份和近期的活动轨迹。” 话音刚落,王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急促:“俊杰哥!张茜又查到新线索了!陈飞燕昨天从香港回来了,现在住在深圳的香格里拉酒店,还跟一个叫‘李哥’的男人见了面。这个李哥是深圳的黑帮老大,专门帮人洗钱,手上还有好几起案子没结!” “黑帮老大?”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来陈飞燕不止参与洗钱这么简单,还跟黑恶势力有勾结。”他立刻重新布置任务,“张朋,你跟江厂长立刻动身去深圳,盯着陈飞燕的动向,不要打草惊蛇;我留在武汉,跟警方对接DNA鉴定的事,另外让程玲加大排查力度,许秀娟肯定还藏在武汉,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安排完分工,欧阳俊杰看着消防车渐渐驶远,心里忽然想起阿加莎的那句话:“真相就像洋葱,一层层剥开,总会有流泪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等案子破了,我们去老通城吃豆皮,加双倍鸡蛋。” 与此同时,深圳香格里拉酒店的一间套房里,陈飞燕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指尖微微发颤。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是李哥。“路文光的尸体已经被烧得认不出来了,警方应该查不到我们头上吧?”陈飞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哥喝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语气笃定:“放心,我已经让手下把那辆摩托车处理掉了,许秀娟的司机也送走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不过你得把路文光瑞士账户的密码给我,不然我怎么帮你把钱转出来?” 陈飞燕犹豫了片刻,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纸上写着一串数字:“这就是密码。但你得先帮我把钱转到我的账户里,不然我不会相信你。” 李哥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放心,我李哥说话算话。”他刚要起身,套房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张朋和江正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制服的深圳警察。“陈飞燕、李哥,你们被捕了!”张朋沉声说道。 陈飞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红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酒溅湿了她的裙摆。“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惊恐。 张朋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以为放火毁尸灭迹就能高枕无忧了?别忘了,路文光的手表里装了定位器,他的行踪我们早就掌握了。” 同一时间,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欧阳俊杰正看着桌上的DNA鉴定报告,报告上的结论清晰明了——仓库里的尸体正是路文光。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许秀娟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许秀娟略显疲惫的声音:“欧阳侦探?有什么事吗?” “许女士,你应该已经知道路文光死了的消息吧?”欧阳俊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警方已经逮捕了陈飞燕和李哥,她们都已经交代了,是你指使司机绑架了路文光,逼他说出了瑞士账户的密码,之后又让李哥放火毁尸灭迹。现在自首,你还能争取从轻发落的机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随后传来许秀娟压抑的哭声:“我也是被逼的!路文光当初答应过我,要跟我结婚,把财产分我一半。可他转头就找了陈飞燕和古彩芹,把我当成了摆设。我卷走三百万,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可他不肯放过我,还威胁要把我送进监狱。我走投无路,才会做这种事……” “无论有什么理由,杀人偿命都是天经地义的。”欧阳俊杰打断了她的哭诉,语气坚定,“你的藏匿地点我已经查到了,就在洪山区的阳光小区。警方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你好自为之。” 挂掉电话,欧阳俊杰走到窗边,看着巷口那家豆皮摊前渐渐排起的长队,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轻松。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案子破了,明天我们去老通城吃豆皮,加双倍鸡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欧阳俊杰就陪着张茜来到了老通城的豆皮摊前。看着排得蜿蜒曲折的队伍,张茜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么多人啊,要等好久吧?” 欧阳俊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着队伍前方:“老通城的豆皮可是武汉一绝,多等一会儿也值得。再说,忙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歇一歇了。”他的目光扫过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热干面摊的香气、早点铺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鲜活的武汉清晨。这场牵扯甚广的迷局终于落幕,而这座城市的烟火气,依旧在晨光中缓缓流淌。 第二十章.平安无事 第二十章.平安无事 《烟火星沉探案踪》 欧鹭惊飞雾锁江,欧风漫卷楚天长。 欧墨轻研书案静,欧弦暗拨隐锋芒。 阳曦初透巷陌光,阳伞斜遮热干香。 阳窗漫览陈年账,阳笛遥传警语长。 俊眼明眸勘诡状,俊言冷语破迷障。 俊彦同心追案影,俊姿傲立浊流旁。 杰阁深藏千卷档,杰声远震四方壤。 杰谋巧布天罗网,杰气冲霄破暗桩。 勘遍蛛丝寻匿藏,勘明脉络辨雌黄。 勘破虚言识伪相,勘穷底蕴见真章。 破雾穿云追恶狼,破局斩棘踏寒霜。 破迷解惑明方向,破暗驱阴现暖阳。 迷踪辗转川鄂广,迷局交织利与伤。 迷言乱耳心不慌,迷径寻踪志更刚。 雾锁江城风渐狂,雾笼渝岭雨初凉。 雾遮粤海灯初上,雾散云开见晓光。 武镇烟火凝旧巷,武腔婉转透疏窗。 武人秉义追真相,武地藏锋护一方。 汉水波扬舟楫荡,汉街酒暖客愁忘。 汉风浩荡存良善,汉韵悠扬续华章。 烟笼堤岸柳丝长,烟绕茶炉气韵香。 烟凝账册残痕亮,烟锁孤村隐恶狼。 火照前程驱夜凉,火烹小吃暖心房。 火燃义愤追奸党,火铸锋芒护纪纲。 昭昭日月悬天上,昭昭天理不可当。 昭昭罪证难隐藏,昭昭正气满城乡。 昭雪沉冤心坦荡,昭彰正义世荣昌。 他走到文件柜前,抽出光飞模具厂的账本,指尖在“备用金”一栏缓缓划过:“你们看,这笔十万块的模具款,收款方是‘深圳诚信商贸’,地址在龙华区——跟‘鑫源商贸’就隔两条街。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左司晨跟江正文合伙搞的小动作?” 王芳凑过来盯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我查过深圳诚信商贸,法人是个叫李刚的,可注册地址跟‘林氏商贸’一模一样!上次周明说过,林氏商贸有个分公司,专门帮人走账——这伙人肯定是串通好的!” 张朋刚要接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是路文光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路文光焦急的声音立刻传出来:“俊杰!不好了!光乐模具厂的向开宇在重庆被抓了!警方说他跟深圳诚信商贸的李刚有联系,还从他身上搜出张十万块的银行卡,说是左司晨给的好处费!” “被抓了?”欧阳俊杰指尖顿在账本上,眉头拧成川字,“向开宇不是躲在重庆吗?怎么会跟李刚扯上关系……还拿着左司晨给的银行卡,这哪是躲风头,倒像分赃——张朋,你跟我去重庆;王芳和程玲留在事务所,深挖深圳诚信商贸的底细;汪洋和牛祥盯着江正文,别让他跑了。” 分工刚安排完,欧阳俊杰就拽着张朋往火车站赶。路过刘爹的热干面摊时,老两口正吆喝着“油香加芝麻咧,刚出锅的热乎着”,欧阳俊杰停下脚步,买了两个油香用蜡纸包好:“带在路上吃,重庆的小面再香,也没武汉的油香对味。” 火车缓缓开动,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武汉的街景渐渐后退,最后缩成模糊的光斑。张朋掏出油香咬了一大口,油星子溅到嘴角:“你说,向开宇跟左司晨、江正文是不是一伙的?他们私吞的这十万块,会不会跟文曼丽那二十万有关?” “不好说……”欧阳俊杰慢悠悠咬了口油香,面香混着芝麻香在嘴里散开,“向开宇要是跟他们一伙的,哪会这么容易被警方抓住……还带着十万块的银行卡,这不像分赃,倒像被栽赃——就像有人藏私房钱,以为塞床底下万无一失,结果转头就被老婆翻出来。” 火车驶入重庆境内,窗外的群山连绵如黛,雾气缠绕在山腰。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重点查深圳诚信商贸和李刚的关联,刚收起手机,就见张朋盯着屏幕脸色大变:“不好了!王芳说李刚是江正文的远房表弟!去年刚从武汉去深圳,还在诚信商贸当会计!” “江正文的表弟?”欧阳俊杰眼神一沉,“这么说,这笔十万块的模具款,是江正文让李刚出面走账,想把钱转移到诚信商贸——左司晨知道底细,所以被栽赃;向开宇怕被牵连躲去重庆,结果还是被抓了?” 张朋刚要追问,火车已经到站。两人快步走出火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派出所赶。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重庆小面”“老火锅”招牌,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武汉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同样是烟火气,却少了几分醇厚绵长。 与此同时,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王芳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程玲,查到了!深圳诚信商贸的账户,上个月往江正文的私人账户转了五万块,备注是模具款返利——这分明是洗钱!” 程玲抓起电话就给汪洋拨过去,声音都带着颤:“汪洋!江正文还在宾馆吗?赶紧盯着他,别让他跑了!他已经开始转移赃款了,说不定就是这起案子的主谋!” 挂了电话,程玲走到窗边,紫阳湖的波光在阳光下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武汉的午后,依旧是热闹又踏实的模样。她忽然想起欧阳俊杰常说的话:“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顺着芝麻酱的香味找,总能发现藏在里面的酸豆角。” 重庆的派出所审讯室里,向开宇双手被手铐铐着,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脸色苍白:“欧阳侦探,我真没私吞公款!这十万块的银行卡是左司晨硬塞给我的,他说帮我保管几天,我还以为是好处费,结果刚拿到就被警方抓了——我是被冤枉的!” 欧阳俊杰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向开宇,你别急……左司晨为什么要把银行卡塞给你?他跟江正文是什么关系?还有,深圳诚信商贸的李刚,你认识吗?” “认识!”向开宇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刚是江正文的表弟,去年还来光乐模具厂找过江正文,说想合作搞模具生意——左司晨跟江正文走得特别近,经常一起去吃潮汕砂锅粥,我还以为他们是生意伙伴,没想到是同伙!” 张朋刚要继续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张朋哥!不好了!江正文跑了!汪洋说他早上就退房了,把行李箱寄去了深圳,还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说要找古彩芹对账!” “广州?”欧阳俊杰皱起眉,“古彩芹不是在广州的医院上班吗?江正文找她对什么账……这不像对账,倒像串供——张朋,你留在这儿跟向开宇核对细节;我去广州找古彩芹,看看江正文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打车去广州的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风吹过稻浪泛起涟漪。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附上一张刚拍的广州塔远景:“等我回去,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 此时,广州一家医院的办公室里,古彩芹正低头写病历,忽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拎着行李箱的江正文,神色慌张:“古医生,我是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想跟你打听点事——路文光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深圳诚信商贸?” “深圳诚信商贸?”古彩芹皱起眉,摇了摇头,“没听过……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不止,”江正文从包里掏出张纸条,递到古彩芹面前,“我还知道,左司晨跟李刚合伙洗钱,向开宇被抓是他们安排的,成安志举报是怕被灭口——这些事要是曝光,光辉公司就完了,你不想路文光的心血白费吧?” 古彩芹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欧阳俊杰站在门口,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江正文,别再演了……深圳诚信商贸是你让李刚开的吧?帮他们走账,拿了多少好处?向开宇被抓,是不是你给警方透的消息?” 江正文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急着走……托尔斯泰说过,谎言就像泡沫,早晚都会破——你以为这点伎俩能骗过我?” 江正文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被逼的!左司晨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把我帮文曼丽转移赃款的事曝光,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是被逼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左司晨怎么跟李刚联系的,向开宇被抓的具体计划,成安志举报的真正原因……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江正文低下头,拿起笔,眼泪滴在纸上晕开墨痕:“我知道错了……左司晨每个月给我三千块,让我审计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刚的深圳诚信商贸就是个空壳公司,专门帮左司晨转移赃款。向开宇被抓是左司晨安排的,他给了警方线索,说成安志举报是怕左司晨把他供出来……” 处理完江正文的事,欧阳俊杰走出医院时,广州的夜景已经铺开,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像极了武汉的江汉路,热闹却又陌生。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事情办好了,江正文都交代了。你跟重庆警方对接,抓捕左司晨和李刚,我明天回武汉。”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着眼前的夜景,忽然想起张茜的笑容——他知道,明天回到武汉,就能吃到张茜买的老通城豆皮,闻到刘爹热干面的香味,看到紫阳湖的波光。就像阿加莎说的,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沿途的风景和回家的路。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就坐上了回武汉的火车。刚下火车,就看到站台上攒动的人群里,张茜、王芳、程玲、汪洋、牛祥正朝他挥手,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热干面的香味扑面而来。 “俊杰,你可回来了!”张茜快步走上前,把一个温热的油纸包递过去,“我特意去老通城买的豆皮,还热着呢!” 欧阳俊杰接过油纸包,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香混在一起,是武汉独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武汉,闻到这熟悉的烟火气,心里就踏实。 回到律师事务所,程玲已经把江正文的供词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桌上:“俊杰哥,重庆警方已经把左司晨和李刚抓了,十万块的模具款也追回来了。路文光说要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帮他清理门户。” 欧阳俊杰拿起供词翻了几页,笑着摇了摇头:“吃饭就不用了……让他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了,以后我们继续帮他盯着——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不是吗?” 张朋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洪亮:“说得对!下次再有人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好惹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紫阳湖的波光在远处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武汉的午后,依旧是那么热闹又踏实。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卷发垂在肩前,手里捏着筷子夹着块豆皮,嘴角带着笑意。这起牵连多地的复杂案子,也在这浓郁的烟火气里,暂时落下帷幕,却又隐隐透着新的转折。 老通城豆皮的香气刚飘进事务所,张茜就拎着个保温桶闯了进来,鬓角还沾着几粒糯米:“俊杰!不好了!古彩芹刚才打电话来,说路文光在广州住院了,还说有人在他的药里动手脚,让我们赶紧过去!” 欧阳俊杰正趴在桌上临摹字帖,长卷发垂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了一小片也不在意。他抬起头,慢悠悠地放下毛笔:“急什么……路文光上个月还在深圳吃潮汕砂锅粥,怎么突然就住院了……再说,这刚买的老通城豆皮还热乎着,等我吃完过早,再跟你琢磨这下药的真假。” 张朋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捧着碗热干粉吃得正香,粗米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油星子溅到裤腿上也没察觉:“你还有心思吃!古彩芹说路文光现在连话都说不清,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还说怀疑是许秀娟干的——这许秀娟不是躲在广州吗?怎么又出来搞事!” “搞事?”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毛笔放进笔洗,清水瞬间被染成墨色,“许秀娟卷走三百万后,连深圳的别墅都卖了,怎么会突然回广州下药……再说,路文光住院连家属都没通知,偏偏告诉古彩芹,这不像求救,倒像设局——就像武汉人过早遇到卖水货油香的,看着金黄诱人,其实根本没熟。” 第二十一章.仓皇失措 第二十一章.仓皇失措 《真相的鼓点》 算盘的噼啪 是阴谋的前奏 倒闭的药房 藏着洗钱的暗流 武汉的晨光里 案卷堆叠如丘 我们以笔尖为矛 刺破谎言的绸缪 韩华荣的行李箱 装着逃亡的惶恐 路文光的失踪 是罪恶的操控 铁轨延伸 连接广州的风 豆皮的香气 是归途的锚点重重 注册地址的重叠 是同伙的暗通 转账记录的密码 我们逐一破译寻踪 黑夜挡不住 探案人的瞳孔 谎言如泡沫 终将在真相里消融 深圳的霓虹 照见同谋的惶恐 武汉的烟火 等待正义的相拥 每一笔赃款 都是良知的失重 我们踏遍街巷 让罪恶无处潜踪 红砖墙的暖阳 见证坚守的从容 真相的鼓点 终将震碎所有不公 账本合起时 正义已然高耸 烟火人间里 我们守护安宁与风 王芳抱着账本从办公室冲出来,算盘珠子‘噼啪’响:“俊杰哥!我刚查了路文光的银行卡,他上个月在广州取了五十万,收款方是‘广州康泰大药房’,可这家药房去年就倒闭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程玲擦着眼镜紧随其后,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报销单:“我还发现光阳模具厂的何文敏,上个月给‘康泰大药房’转了十万块,备注写的‘买药’。可何文敏明明有医保,哪会去倒闭的药房买药,这分明是洗钱!” 巷口传来晃悠悠的脚步声,牛祥攥着张纸条跑进来,扯着嗓子念得有板有眼:“路文光住院病危,古彩芹来报信,许秀娟被怀疑,药房倒闭钱难追!” 电动车的嗡鸣由远及近,汪洋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糯米鸡冲进来,小眼睛瞪得溜圆:“俊杰!还有更离谱的!光乐模具厂的韩华荣昨天来武汉了,住在‘紫阳湖宾馆’,说要跟你商量事。我刚去宾馆瞅了眼,他房间堆着个大行李箱,摆明了是要跑路的架势!” 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韩华荣来武汉?还住紫阳湖宾馆……他不是跟向开宇向来不对付吗?突然要商量事,这就像武汉人冬天吃的‘欢喜坨’,外面裹着芝麻看着香,里头说不定藏着苦豆沙。” 他走到文件柜前抽出路文光的银行卡流水,指尖在“康泰大药房”那栏轻轻划过:“你们看,这笔五十万的取款是上个月十五号,正好是何文敏转账的第二天。你们觉得,这会不会是韩华荣跟何文敏合伙搞的小动作?” 王芳凑过来盯着流水单,语速飞快:“我查过‘康泰大药房’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个叫‘赵强’的,注册地址居然跟‘深圳诚信商贸’一模一样!上次江正文提过,‘诚信商贸’有个合作商专门帮人走账,这伙人肯定是串通气的!” 张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屏幕上跳着“古彩芹”三个字。他接起电话,里头立刻传来哭腔:“张朋哥!不好了!路文光不见了!医院说他早上被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接走了,还说是家属安排的,可我问了何文珠,她说根本没安排人来接!” “不见了?”欧阳俊杰眉头瞬间皱紧,“路文光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怎么可能被顺利接走……还扯什么家属安排,这哪是接人,分明是绑架。”他转头快速分工,“张朋,你跟我去广州;王芳和程玲留在事务所,把‘康泰大药房’的底细挖透;汪洋和牛祥盯着韩华荣,千万别让他跑了。” 分工敲定,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往火车站赶。路过巷口的老通城豆皮摊时,欧阳俊杰停住脚步,买了两份刚出锅的豆皮装进蜡纸碗:“带在路上吃,广州的早茶再精致,也没武汉的豆皮够味。”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景致渐渐向后退去。张朋撕开蜡纸碗的封口,咬了一大口豆皮:“你说,路文光会不会是装病?故意让古彩芹来报信引我们去广州,他好趁机转移赃款?” “不好说……”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咬着豆皮,“路文光要是想装病,犯不着闹到下病危通知的地步。再说,他连药房的钱都敢直接取,哪会怕我们去广州查?这不像装病,倒像被人控制住了——就像武汉男人藏私房钱,总觉得床底下最安全,到头来还是会被老婆翻出来。” 火车驶入广州境内,窗外的稻田铺展开一片金黄。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重点查“康泰大药房”和赵强的关联,刚收起手机,就见张朋盯着屏幕脸色骤变:“不好了!王芳说‘赵强’是韩华荣的远房表弟,去年刚从武汉去广州,还在‘康泰大药房’当会计!” “韩华荣的表弟?”欧阳俊杰眼神一沉,“这么一来就通了。这笔五十万的取款,肯定是韩华荣让赵强帮忙走账,想把钱转到‘康泰大药房’的空壳账户里。何文敏八成知道底细才跟着转账,路文光应该是发现了猫腻,被他们先装病控制,现在又被接走,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 话音刚落,火车就播报着到达广州站。两人拎着东西快步走出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广州早茶”“广式烧腊”招牌,忽然想起巷口的热干面摊——同样是烟火气,却少了芝麻酱的醇厚绵长。 与此同时,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王芳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敲击键盘,指尖在按键上跳得像弹钢琴:“程玲,查到了!‘康泰大药房’的账户上个月往韩华荣私人账户转了四十万,备注写的‘货款’,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洗钱!” 程玲立刻抓起电话打给汪洋,语气急促:“汪洋!韩华荣还在宾馆吗?赶紧盯紧了别让他跑了!他已经开始转移赃款了,说不定就是这起案子的主谋!” 挂了电话,程玲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紫阳湖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老通城的豆皮摊前依旧排着长队,武汉的午后依旧是这般热闹又踏实。她忽然想起欧阳俊杰常说的那句话:“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顺着芝麻酱的香味慢慢找,总能找到藏在里头的酸豆角。” 广州的医院走廊里,古彩芹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张病历单,眼泪还在不住地掉:“欧阳侦探,张朋哥,我真不知道路文光被谁接走了。医院的监控刚好坏了,护士说那个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只知道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这可怎么办啊!” 欧阳俊杰坐在她对面,语气平静:“古医生你别急。路文光住院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去见谁,或者谁来找过他?还有,‘康泰大药房’的赵强,你认识吗?” “认识!”古彩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赵强上个月来找过路文光,说是韩华荣让他来送药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路文光明明没生病,哪需要送药,现在想想,那药肯定有问题!” 张朋刚要追问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张朋哥!不好了!韩华荣跑了!汪洋说他早上就退房了,把行李箱寄去了深圳,还买了去香港的火车票,说是什么去谈生意,这分明是畏罪潜逃!” “香港?”欧阳俊杰皱起眉,“韩华荣没跟深圳的工厂打招呼,突然要去香港谈生意,这哪是谈生意,就是怕被查想跑路。”他立刻重新安排,“张朋,你留在广州跟古医生核对所有细节;我去深圳找赵强,看看韩华荣到底在搞什么鬼。” 打车去深圳的路上,窗外的稻田飞速向后掠过。欧阳俊杰忽然想起阿加莎说过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每个人都藏着秘密,而秘密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附上一张刚拍的深圳火车站照片:“等我回去,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 此时的深圳,“康泰大药房”的旧址里,赵强正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华荣哥,东西都收拾好了,五十万也转到香港的账户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韩华荣坐在墙角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个计算器不停按动,语气阴沉:“别急,等我跟左司晨联系上,确认他把路文光处理掉了再走。要是路文光还活着,我们就算跑到香港,也别想安宁。” “处理掉?你们想处理谁?”门突然被推开,欧阳俊杰站在门口,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如刀,“韩华荣,别再演了。‘康泰大药房’是你让赵强开的空壳公司吧?帮你洗钱分了多少好处?路文光被你们装病控制,现在又被转移,是想杀人灭口?” 韩华荣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往后门跑。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急着跑,托尔斯泰说过,谎言就像泡沫,早晚都会破。你以为这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所有人?” 韩华荣拼命挣扎,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被逼的!左司晨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把我帮向开宇转移赃款的事曝光,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是被逼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左司晨怎么跟你联系的,路文光被控制的具体地点,赵强转账的真正原因,全都写清楚。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韩华荣低下头,拿起笔的手不停发抖,眼泪滴在纸上晕开墨迹:“我知道错了……左司晨每个月给我五万块,让我在审计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强的‘康泰大药房’就是个空壳,专门帮左司晨转移赃款。路文光被控制在深圳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左司晨说等我们跑了,就把他处理掉……” 拿到供词后,欧阳俊杰走出药房。深圳的夜景已经铺开,霓虹灯闪烁不停,车流如织,像极了武汉的江汉路,热闹却又透着陌生。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事情办好了,韩华荣都交代了。你跟广州警方联系,赶紧抓捕左司晨和赵强,我明天回武汉。”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张茜的笑容。他知道,明天回到武汉,就能吃到张茜买的热乎豆皮,能闻到巷口熟悉的烟火气,能看到紫阳湖的粼粼波光。就像阿加莎说的,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沿途的风景和回家的路。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就坐上了回武汉的火车。刚下火车,就看见站台上攒着一群熟悉的身影——张茜、王芳、程玲、汪洋、牛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热干面,还有老通城的豆皮。 “俊杰,你可回来了!”张茜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豆皮递过去,“我特意去老通城排队买的,还热着呢,快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糯米的香甜、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香混在一起,裹着醇厚的芝麻酱味在舌尖散开——这是武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武汉,闻到这熟悉的烟火气,就总能找到心安的方向。 回到律师事务所,程玲已经把韩华荣的供词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办公桌上:“俊杰哥,广州警方已经把左司晨和赵强抓住了,路文光也被成功救出来了,五十万的赃款也追回来了。路文光说要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帮他脱离险境。” 欧阳俊杰拿起供词翻了几页,笑着说:“吃饭就不用了,让他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了就行,以后我们继续帮他盯着。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对吧?” 张朋用力拍了下桌子:“说得对!下次再有人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好惹的!” 晨阳渐渐升高,把律师事务所临街的红砖墙晒得发烫。欧阳清朗提着个保温桶从巷口拐进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王芳蹲在台阶上数钢镚。“丫头,这是在做么斯?”老爷子把保温桶往石桌上一放,搪瓷缸子撞出清脆的声响,“你俊杰哥昨晚说想吃热干粉,我让你肖阿姨特意煮了宽米粉,还加了两勺芝麻酱,保证够味。” 王芳抬起头,指尖还沾着粉笔灰——她刚在黑板上列完路文光案件的时间线。“欧阳伯,您可算来了!程玲刚才查光飞模具厂的账,发现左司晨上个月给‘深圳诚信商贸’转了三次钱,每次都是五万,备注写的‘原材料款’。可武昌这边的供应商说,‘诚信商贸’早就不做模具材料生意了,这明摆着是在洗钱嘛!” 程玲抱着账本从屋里跑出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报销单:“还有更离谱的!成安志上周去广州出差,报销单上写的是住五星级酒店,可我查了他的行程,根本没在酒店登记过,倒是在白云区租了个民房,你说他会不会是在藏人?” 第二十二章.分崩离析 第二十二章.分崩离析 《摸鱼儿·楚水寒》 楚水寒、烽烟暗锁,迷踪谁解残局。 金钗影乱权钱网,浊浪翻吞孤旅。 风渐紧,雨欲至、梧桐叶落惊尘絮。 蛛丝暗布,看账册玄机,仓廪火起,白骨掩幽素。 江湖路,多少恩仇错付,浮名总被利缚。 红颜诡计藏刀尺,黑骑绝尘难逐。 情与仇,荣与辱、终随逝水归空芜。 真相如烛,照夜露霜华,人心深谷,灯火觅归途。 “有点意思了……”欧阳俊杰指尖叩了叩桌面,掏出手机先给汪洋发了条消息,嘱他即刻核查光乐模具厂仓库动向,随即拨通了张茜的电话——他女友在银行任职,查询账户流水本就是熟门熟路。“张茜,帮我查下‘诚信商贸’近期流水,重点标注与光乐、光阳模具厂的往来,另外查何文敏的个人账户,看看她离职前有无大额转账记录……” 挂掉电话,他端起桌上的米粉慢条斯理地吃着,阳光透过窗棂外的梧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们有没有想过,路文光或许根本没被绑架?”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他故意让古彩芹报信引我们去广州,自己反倒藏在深圳,就是想看看谁会趁机跳出来搞事——这就像猫捉老鼠,总得先把藏在暗处的老鼠引到明面上。” 话音刚落,张茜的回电便打了进来,听筒里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惶:“俊杰!出事了!‘诚信商贸’昨天给香港一个账户转了两百万,备注是‘货款’,可账户持有人是陈飞燕!还有何文敏,离职前给陈飞燕转了五十万,备注写的是‘借款’!” “陈飞燕?”张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捏着的苕面窝碎渣簌簌落在地上,“她不是路文光的二妾吗?怎么会跟诚信商贸扯上关系?难道她也掺和了洗钱的事?” 欧阳俊杰放下手机,指节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思索:“陈飞燕开着歌舞厅和茶楼,两处生意都需要大额资金周转。路文光即便给过她补贴,恐怕也填不满她的胃口,自然就跟韩华荣、何文敏之流搅到了一起洗钱。这就像武汉人煨藕汤,单有藕不够醇厚,总得加些排骨吊味,不然寡淡无味。”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翻找出路文光的家庭档案,“对了,何文珠最近有没有再去公司闹事?” 程玲迅速翻查着近期记录:“何文珠上周去深圳找过路文光,没找到人就直奔许秀娟的别墅闹了一场,还砸了许秀娟的车。许秀娟报了警,现在两人还在警局僵持着没和解。” “许秀娟?”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她不是该躲在广州吗?怎么反倒回了深圳?再说她卷走的三百万,足够她儿子在新加坡读完几年书,犯不着跟何文珠这种人撕破脸扯皮——这根本不符合她一贯趋利避害的性子。” 正说着,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句打油诗:“陈飞燕转钱,何文敏逃窜,韩华荣跑远,许秀娟扯闲篇!”他把纸往桌上一递,“这是我早上在紫阳湖公园听几个老头念叨的,还说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昨天也来了武汉,住在黄鹤楼宾馆,跟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见了面,听着像是在谈什么‘生意’。” “江正文?”张朋眉头拧成一团,“他不是跟文曼丽素来不对付吗?这时候来武汉谈什么生意?” 欧阳俊杰拿起纸扫了两眼,忍不住笑出了声:“牛祥,你这收集线索的本事可以,就是这诗写得比打油诗还糙。不过江正文来武汉,倒是条值得深挖的线索。”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巷口的豆皮摊上,“你们细想,路文光一失踪,牵扯出的陈飞燕、韩华荣、何文敏、江正文,每个人都有嫌疑,却又都拿着看似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这就像阿加莎说的,‘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幕后推手’——只不过我们现在要找的不是凶手,是路文光本人,还有他藏起来的那些资金。” 他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迅速布置任务:“张朋,你跟我去黄鹤楼宾馆找江正文;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继续深挖诚信商贸和陈飞燕的账户往来;牛祥,你去跟汪洋汇合,重点盯着光乐模具厂的仓库,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走到巷口,欧阳俊杰又回头叮嘱:“对了,要是张茜打电话来,让她把陈飞燕的完整账户流水发过来。还有,记得帮我留一份老通城的豆皮,加双倍鸡蛋。” 张朋骑着电动车,载着欧阳俊杰往黄鹤楼宾馆赶。路过司门口时,街边的热干面摊正冒着腾腾热气,几个早起的武汉人坐在小马扎上,吸溜吸溜地吃得正香,芝麻酱的醇厚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俊杰,你说江正文这时候来武汉,到底是真谈生意,还是跟路文光的案子有关?”张朋一边避开路边的行人,一边问道。 欧阳俊杰靠在车后座,风把他的长卷发吹得向后飘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好说。江正文是光阳模具厂的副厂长,文曼丽当厂长这些年,两人明争暗斗就没停过。上次路文光提过要把文曼丽调到深圳总部,江正文说不定想趁机夺权。这就像武汉人打麻将,谁都想多摸几张好牌,可要是贪心不足,反倒容易把手里的好牌都打烂,最后输得精光。” 到了黄鹤楼宾馆,前台核对信息后告知,江正文住在302房间。欧阳俊杰走上三楼,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江厂长,我是欧阳俊杰,从武汉律师事务所来的,想跟你聊聊光阳模具厂的相关事宜。”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江正文站在门口,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嘴角还沾着点油星,手里攥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欧阳侦探?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他侧身让两人进屋,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桌上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光阳模具厂的财务报表。 “听说你来了武汉,特意过来拜访。”欧阳俊杰随意找了个沙发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报表,“江厂长,你这次来武汉,应该是为了文曼丽调职的事吧?我听说你跟文厂长之间,一直不太和睦。” 江正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没错,我确实不待见她。她仗着有路文光撑腰,在厂里说一不二,上个月还把我负责的项目给停了,理由是‘资金不足’。可我后来查到,她根本是把项目资金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里!”他咬了一大口鸡冠饺,咀嚼着说道,“不过我这次来武汉,不是为了跟她争权夺利,是为了找路文光——我怀疑他被人绑架了!” “绑架?”张朋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确定他是被绑架了?” 江正文立刻点开电脑里的一个视频文件,调出一段监控录像:“这是光阳模具厂仓库的监控,上个月十五号凌晨,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把路文光强行推进了一辆面包车。车牌号被东西挡住了看不清,但我认出那个男人是许秀娟的司机!”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你们看,路文光当时还在挣扎,神色恍惚,像是被人下了药。” 欧阳俊杰的眉头紧紧皱起:“许秀娟的司机?她不是该躲在广州避风头吗?怎么会指使司机绑架路文光?” “她根本就没躲在广州!”江正文激动地一拍桌子,烟灰缸里的烟蒂都震得跳了起来,“我上个月去广州出差,在白云区的一个别墅里亲眼看到了她,当时她正跟陈飞燕见面。两人聊得神色慌张,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我怀疑她们是合伙绑架了路文光,想把路文光的财产吞掉!” 欧阳俊杰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陷入沉思:“许秀娟和陈飞燕合伙?这倒有些出人意料。许秀娟已经卷走了三百万,陈飞燕的歌舞厅和茶楼生意也不算差,按理说都不缺资金,犯不着冒险绑架路文光。” “她们是为了路文光的海外账户!”江正文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听文曼丽提起过,路文光在瑞士有个秘密账户,里面存了足足两千万,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许秀娟和陈飞燕肯定是想逼他说出密码,才铤而走险绑架他的!”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汪洋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汪洋焦急的声音:“俊杰!不好了!光乐模具厂的仓库着火了!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开了,消防员说仓库里好像有个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路文光!” 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我们马上过去!江厂长,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帮我们指认一下仓库的具体位置。” 三人急匆匆赶到光乐模具厂时,仓库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和木头的刺鼻气味。消防员正拿着水枪奋力灭火,水柱喷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白雾。汪洋和牛祥站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俊杰,我们刚才在附近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跑了,车牌号是粤B开头的,看着像是深圳的车。”汪洋迎上来,声音还在发颤。 欧阳俊杰死死盯着燃烧的仓库,眉头拧成了川字:“穿黑衣服的男人……难道是许秀娟的司机?”他转身看向江正文,“你认识许秀娟的司机吗?能不能认出他的样子?” 江正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只见过他一次,个子很高,一直戴着墨镜,没看清具体长相。” 十几分钟后,消防车的水枪终于将大火扑灭,仓库只剩下一片烧得焦黑的废墟。几名消防员走进废墟探查,没过多久,就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里面发现一具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需要做DNA鉴定才能确认身份。”一名消防员上前说道。 张朋猛地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震惊:“难道……真的是路文光?” 欧阳俊杰走到担架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尸体的手部已经严重碳化,但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手表却还能辨认,表盘虽然烧得变形,却能清楚看到劳力士的标志——那是路文光常年佩戴的手表。“看起来像是他……”欧阳俊杰放下白布,语气凝重,“不过最终结论还要等DNA鉴定结果出来。”他转头看向仓库废墟,“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仓库里都是模具和一些零部件,算不上易燃物品,怎么会烧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火,想毁尸灭迹。” 江正文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难道是许秀娟和陈飞燕干的?她们是不是已经拿到密码了,所以杀了路文光灭口,再放火毁掉证据?” 欧阳俊杰没有说话,走到仓库门口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地面上残留着几个模糊的脚印,已经被烟熏得发黑,但能看出是运动鞋的痕迹。“你们看,这脚印的尺码大概是42码,许秀娟的司机个子很高,大概率穿这个尺码的鞋。”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的马路,“另外,汪洋看到的那辆粤B牌照摩托车,立刻联系深圳警方帮忙核查,查清车主身份和近期的活动轨迹。” 话音刚落,王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急促:“俊杰哥!张茜又查到新线索了!陈飞燕昨天从香港回来了,现在住在深圳的香格里拉酒店,还跟一个叫‘李哥’的男人见了面。这个李哥是深圳的黑帮老大,专门帮人洗钱,手上还有好几起案子没结!” 第二十三章.风雨交加 第二十三章.风雨交加 《荆楚秘踪》 晨雾漫堤,汉水汤汤。风拂柳丝,露湿衣裳。 巷陌炊起,豆皮飘香。有客携券,赴约晨光。 卷发郎俊,眉宇含章。佳人在侧,笑语清扬。 飞车扬尘,信使奔忙。苕窝尚暖,密报暗藏。 湘粤路遥,歧路彷徨。嫌踪初现,迷雾茫茫。 账册玄机,银钱暗淌。裙钗牵涉,祸起萧墙。 紫阳湖畔,太极初扬。鱼潜浅底,各逐其粮。 模具藏秘,废铁含光。账户深隐,瑞士远疆。 贪念如蛊,利锁名缰。夜探仓廪,险象环生。 真相待剖,如剥茧桑。荆楚风起,正义昭彰。 刘师傅接过纸,眯眼瞅了瞅,满脸褶子突然堆起笑:“哎哟,是俊杰啊!你这欠条都搁我这儿大半个月了,还以为你忘了呢!”他麻利掀开蒸笼,糯米混着五香干子的香气直往鼻尖涌,“双倍鸡蛋是吧?刚出锅的豆皮,趁热吃才够味!” 张茜凑过来,指尖轻轻戳了戳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你还欠人家的豆皮钱啊?真是越有钱越抠门,跟个尖雀子似的。” “这...哪能叫抠门呢?”欧阳俊杰接过蜡纸碗装的豆皮,挑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这叫‘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孔子都说‘言必信,行必果’,欠碗豆皮也得还嘛。” 话音刚落,汪洋骑着电动车“吱呀”一声刹在跟前,娃娃脸上挂着汗珠,手里举着个油纸包:“俊杰!刚在巷子口碰到你老娘,让我给你带的苕面窝,还是热的!”他把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又从口袋掏出个小本子,“对了,昨晚查韩华荣的高铁记录,他没去深圳,反倒在长沙南站下了车,还买了去广州的汽车票——这老几是不是想绕路跑路?” 牛祥晃悠悠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张嘴就念打油诗:“韩华荣耍滑,长沙转车跑,汪洋追得急,汗流浃背了!”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糯米的软糯裹着鸡蛋的焦香在舌尖散开,慢慢嚼着分析:“绕路跑?倒更像怕被人盯梢……你们想,真要跑路,从武汉直飞深圳多撩撇?偏要高铁转汽车,跟热干面偏不用芝麻酱似的,故意搞些裹筋事。”他掏出手机给张朋发了条消息,“让张朋在广州盯着汽车站,韩华荣真去了别惊动,看看他跟谁碰头。” 刚发完消息,王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急意:“俊杰哥!刚查光阳模具厂的账,周佩华上个月有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个叫‘刘梅’的女人,我查了,这刘梅是许秀娟的远房表妹!而且周佩华昨天以‘出差’名义去了广州,到现在还没回深圳!” “周佩华?”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在蜡纸碗沿轻轻划着,“她一个审计主管,跟许秀娟的表妹有什么好转账的?还特意跑广州……就像欢喜坨外面裹芝麻,看着平常,里面说不定藏着糖馅子。”他转头对汪洋说,“你跟牛祥去趟光阳模具厂,找何文敏的同事问问,周佩华平时跟谁走得近,尤其跟许秀娟有没有往来。” 安排妥当,欧阳俊杰和张茜慢慢往事务所走。路过紫阳湖公园时,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正围圈打太极,湖边柳树垂着绿丝绦,风一吹,枝条扫过水面,漾起细碎波纹。张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湖边的石凳:“上次你就在这儿跟我分析路文光的案子,说他的妻妾就像这湖里的鱼,看着各游各的,其实都盯着同一个食儿。” 欧阳俊杰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现在看来,不止妻妾,连工厂的人也盯着呢……都说知识能当饭吃,这案子里却是贪心催着人往前跑——不管是许秀娟卷钱,还是周佩华转账,说到底都是为了钱。” 回到事务所,程玲正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叹气,算盘珠子散了一桌。见欧阳俊杰回来,她立马直起身:“俊杰哥,你可回来了!光飞模具厂的张永思刚才打电话,说要跟我们核对账目,还说‘有些账左司晨没跟他交接清楚’,我听他声音慌兮兮的,像藏着什么事。” “张永思?”欧阳俊杰走到文件柜前,抽出光飞厂的档案,“他不是跟成安志不对付吗?之前江正文还说,成安志停了他的项目资金……现在突然要对账,倒像是怕我们查出什么。”他翻着档案,忽然指着一张报销单,“你看,去年十月,成安志去杭州出差,报销单写着‘招待客户’,花了三万块,可同期光飞厂根本没在杭州的业务——这钱花哪儿去了?” 程玲凑过来看,指尖点在报销单上:“我查过这笔账,付款方是‘杭州诚信贸易’,这公司跟‘深圳诚信商贸’的注册电话就差一位数!说不定是一伙的!” 王芳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蜡纸碗,里面的热干粉还冒着热气:“刚在巷口买的宽米粉,加了酸豆角,你们要不要吃点?”她把粉放在桌上,又掏出笔记本,“对了,刚才给光乐模具厂的华星琳打电话,她支支吾吾的,说韩华荣走之前,让她把厂里的报废模具都运到郊区的仓库,还特意交代‘别让别人知道’——那些模具值不了几个钱,韩华荣折腾这个干什么?” 欧阳俊杰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热干粉,芝麻酱裹着米粉滑进嘴里,慢慢咽下后说:“报废模具……说不定里面藏了东西。就像武汉人过年包粽子,糯米里裹着肉,不拆开根本不知道内里乾坤。”他放下筷子,“王芳,你跟程玲去趟光乐厂的郊区仓库,看看那些报废模具还在不在;我去跟张永思对接账目,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事务所的红砖墙,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欧阳俊杰坐在会客室里,看着张永思局促地搓着手,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块磨得发亮的旧手表。“欧阳侦探,其实……左司晨转钱给‘诚信商贸’的事,我早就知道。”张永思的声音带着颤音。 “哦?”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敢啊!”张永思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包烟,刚想点燃又猛地放下,“左司晨跟成安志是一伙的,成安志还警告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把我‘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上有老下有小,哪敢跟他们对着干?”他从包里掏出个泛黄的账本,“这是我偷偷记的,左司晨去年一共给‘诚信商贸’转了八十万,其中三十万,最后转到了成安志的私人账户!”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过:“成安志?他身为厂长,怎么还贪这点钱?” “他哪是贪这点钱?”张永思往门口看了眼,声音压得极低,“我听华星琳说,成安志跟许秀娟有一腿!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里,有五十万就是成安志帮她转的!这次周佩华去广州,说不定就是跟成安志汇合,想一起跑路!” 与此同时,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齐伟志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铸件,眉头拧成疙瘩,对坐在木箱上啃肉包子的刑英发说:“你看这铸件,表面全是砂眼,要是路总在,肯定要骂人。” “路总都失踪这么久了,谁还管这些?”刑英发咬了口包子,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成厂长天天不在厂里,左科长也被抓了,现在厂里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他忽然凑近齐伟志,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对了,上次我在仓库碰到成厂长,他跟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说话,还提到‘瑞士账户’,你说路总的失踪,会不会跟他有关?” 齐伟志愣了一下,手里的铸件差点掉在地上:“瑞士账户?路总还有这东西?之前他跟我聊天,说‘钱这东西,藏得越远越安全’,当时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车间门口忽然传来“笃笃”的高跟鞋声,文曼丽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走了进来,脸上没半点表情:“你们俩在聊什么?不用干活了?” 齐伟志赶紧站起来,把铸件放回货架:“文厂长,我们在说这批铸件的质量。” “质量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文曼丽打断他,目光扫过车间,“刚才接到通知,武汉的律师要来查账,你们把去年的生产记录整理好,别出什么岔子。”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渐渐消失在车间尽头。 刑英发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什么查账?我看是来查路总的事吧!她跟江正文不对付,说不定想趁这机会把江正文挤走!” 齐伟志没说话,心里却翻起了浪——路总失踪前,曾让他把一批模具送到郊区的仓库,还特意交代“要是我不在了,就把这模具交给武汉来的欧阳侦探”。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批模具里说不定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武汉这边,王芳和程玲刚到光乐厂的郊区仓库,就看到大门虚掩着,露出条黑漆漆的缝。程玲推开门,一股铁锈混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里怎么这么乱?报废模具都堆在地上。”她蹲下来翻看旁边的模具,突然“呀”了一声,“王芳姐,你看这模具里面,好像有张纸!” 王芳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纸抽出来,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末尾还画着个小圆圈。“这是什么?密码?还是账号?”她把纸递给程玲,“赶紧拍照发给俊杰哥,说不定是重要线索。” 程玲刚掏出手机,就听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交谈声。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躲到一堆模具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两个男人扛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竟然是成安志! “快点,把这箱子装到车上,今晚就去广州!”成安志的声音很急促,带着几分慌张,“周佩华已经在车站等着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另一个男人点点头,刚要搬箱子,突然看到地上的纸,弯腰捡了起来:“成哥,这是什么?” 成安志一把夺过纸,只看了两眼,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坏了!这是路文光藏的账户密码!怎么会掉在这儿?”他赶紧把纸塞进口袋,“别管了,先跑路再说!” 躲在后面的王芳悄悄掏出手机,指尖都在发抖,快速给欧阳俊杰发了条消息——原来成安志真的要跑路,而且还拿到了路文光的账户密码! 欧阳俊杰收到消息时,刚跟张永思核对完账目。他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站起身,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寒光:“成安志要跑……看来这案子的关键,就在那批报废模具和瑞士账户上了。”他拿起外套,对张永思说,“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后续警方会跟你联系。” 走到门口,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成安志和周佩华今晚要在广州车站汇合,你跟广州警方对接,一定要拦住他们。还有,让齐伟志把路文光之前让他藏的模具送到武汉来,那里面说不定有能定案的证据。”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把云彩染成了橘红色,像老通城豆皮上煎得金黄的鸡蛋液。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人性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就像那碗豆皮,要咬开才能尝到里面的馅;这案子,也得剥开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才能看到最核心的真相。 晚上的武汉,巷子里的热干面摊还亮着灯,摊主拖着长腔吆喝:“热干面,加酸豆角啊——”欧阳俊杰坐在摊前,面前摆着一碗热干粉,却没怎么动。汪洋和牛祥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刚买的糯米鸡,大口啃着:“俊杰,广州警方已经在车站布控了,就等成安志自投罗网了。” “没那么简单。”欧阳俊杰用筷子挑了挑米粉,“成安志能藏这么久,肯定有后手。就像武汉人打麻将,不到最后一张牌,谁也不知道输赢。”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程玲打了个电话,“你把白天在仓库找到的数字,跟路文光的银行卡号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对上。” 没过多久,程玲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俊杰哥!对上了!那串数字是路文光瑞士账户的取款密码!而且我还查到,这个账户昨天有笔两千万的转账,收款方是‘香港环球贸易’——这个公司的法人,就是李哥的手下!” “两千万?”欧阳俊杰皱起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看来陈飞燕和李哥早就盯上这个账户了。成安志拿到密码,说不定也是想分一杯羹。”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去事务所,我们把所有线索理一理。就像整理豆皮的配料,得把糯米、干子、鸡蛋都摆顺了,才能做出一碗好豆皮;这案子,也得把线索都理顺,才能找到真相。” 事务所的灯亮到了后半夜,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欧阳俊杰趴在桌上,把所有线索都写在黑板上:左司晨转账、成安志跑路、周佩华的关联、瑞士账户的密码、香港环球贸易……他盯着黑板,手指在“香港环球贸易”几个字上敲着:“你们看,李哥帮陈飞燕转钱,成安志帮许秀娟卷钱,他们看似没关系,其实都盯着路文光的钱。就像一群苍蝇盯着一块肉,谁都想咬一口。” 王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那路文光的尸体,真的是他本人吗?会不会是别人冒充的?” “有可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那具尸体只有手表能辨认,要是有人故意戴上路文光的手表,就能伪造他的死亡。就像少了芝麻酱的热干面,看着像那么回事,其实根本不正宗。”他忽然拍了下桌子,“对了,齐伟志说路文光让他藏了一批模具,说不定那批模具里,就有能证明路文光生死的证据。”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巷口传来豆皮摊的吆喝声,带着清晨的烟火气。欧阳俊杰伸了个懒腰,长卷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里却闪着光亮:“等齐伟志把模具送来,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就像等一碗刚出锅的豆皮,虽然要等,但是值得。” 第二十四章.平心而论 第二十四章.平心而论 《翠楼吟·江城案》 冷月侵檐,寒烟锁巷,晨光初透窗隙。 豆皮香初散,又惊起、尘中蛛迹。 铜环叩寂,听案牍堆声,愁丝暗织。 风未定,客从南至,语含霹雳。 追忆,钱窟迷踪,有舟横粤海,密码谁识。 模具藏幽秘,夹层里、银卡凝碧。 天涯逐迹,过楚水巴山,霜华沾臆。 云渐开,雾消江渚,晓风澄寂。 张朋的电话骤响,声线里裹着雀跃,听筒都震得发颤:“俊杰!广州警方把成安志和周佩华截住了!从成安志身上搜出了瑞士账户密码,还有张去香港的船票——他都交代了,帮许秀娟转过五十万,还说了你最关心的事:路文光没被杀,是被许秀娟藏在广州的出租屋里!” “没被杀?”欧阳俊杰猛地直起身,椅腿在青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许秀娟留着他何用?” “为了密码!”张朋的亢奋快溢出来,“成安志说,许秀娟没拿到瑞士账户的核心密码,不敢轻易下手,想逼着路文光吐实!广州警方已经往那处出租屋赶了,找到人只是迟早的事!”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黑板上交错的线索,忽然轻笑出声。指尖点在“许秀娟”与“陈飞燕”两个名字之间:“原来唱的是双簧戏。一个装绑架,一个扮洗钱,根子都扎在路文光的账户上。这就像武汉人过年吃的鱼丸,圆滚滚的看着无害,咬开才知藏着紧实的肉馅,藏着乾坤。” 程玲攥着笔的手一拍桌,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案子是不是算破了?我们能拿到那三十万悬赏了?” “快了。”欧阳俊杰起身踱到窗边,巷口的早市正热闹起来,吆喝声混着食物的香气飘进来,“得等找到路文光,把账户的事核实清楚,这桩事才算真的了结。不过眼下,先去巷口吃碗豆皮庆祝下——这么绕的迷局能摸到眉目,不容易。” 几人刚踏出门,就见齐伟志背着个鼓鼓的帆布包狂奔而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欧阳侦探!我把路总让我藏的模具带来了!这里面好像夹着硬东西,我没敢乱碰。” 欧阳俊杰接过包,指尖触到包底的冰凉,打开一看,是个生了锈的金属模具,缝隙里卡着个巴掌大的木盒。他指尖顺着盒壁的纹路摸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将木盒取出,轻轻一掰,盒盖应声而开——里面躺着一张银行卡,还有张叠得整齐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遒劲,带着几分仓促:“若我出事,此卡交欧阳侦探,密码是犬子生辰。” “这是路文光的卡!”王芳凑过来,视线牢牢锁在银行卡上,“里面会不会就是那笔被惦记的钱?” 欧阳俊杰拿起银行卡对着晨光晃了晃,卡面的反光映在他眼底:“不管有钱没钱,这都是路文光的信任。就像豆皮里的五香干子,看着不起眼,却是提味的点睛之笔,少了它就没了魂。” 话音刚落,张朋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俊杰!找到路文光了!人在广州那间出租屋里,就是有点虚弱,没大碍!许秀娟也被当场抓获,把和陈飞燕合伙骗密码的事全招了!” 欧阳俊杰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太好了!这下总算尘埃落定。张朋,你在广州处理后续,我们在武汉等你回来,老通城的豆皮我请客,管够!” 挂了电话,晨光恰好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张茜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青黑:“这下能好好休息了吧?你都快把自己熬成熊猫了,眼下的乌青比欢喜坨的芝麻还浓。” “休息?”欧阳俊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多少疲惫,“哪有那么容易。路文光的账户要核对,许秀娟和陈飞燕的案子要跟进,还有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要续。不过忙完这些,我们可以去紫阳湖公园散散步,看看湖里的荷花——毕竟,日子不只有案子,还有豆皮和眼前的风景,不是吗?” 牛祥晃着脑袋从巷口走来,手里捏着张写满字的纸,老远就扯着嗓子喊:“案子破得妙,路总平安了!俊杰请客吃豆皮,大家乐陶陶!” 众人被他逗得大笑,巷口的豆皮摊前蒸汽袅袅,芝麻酱的醇厚混着糯米的香甜,漫过青石板路,把清晨的武汉裹得暖意融融。 肖莲英提着竹篮走进事务所时,晨光刚漫过红砖墙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竹篮里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油香混着葱花的鲜气瞬间填满了屋子。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伸手就去捋欧阳俊杰额前凌乱的卷发:“你个苕小子,昨晚又熬到几点?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快吃个鸡冠饺补补精神,刚炸好的,外皮酥得很。” 欧阳俊杰正对着那个木盒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着盒壁的纹路,闻言咬了一口鸡冠饺,酥皮簌簌落在纸上:“老娘,您这肉馅调得真扎实,比巷口张婶的还称透。对了,齐伟志呢?昨天说要跟我讲路文光失踪前的细节,怎么这会儿还没来?” “人家是深圳来的小伙子,哪晓得武汉的早班车难等?”肖莲英拿起蜡纸碗,给众人分刚买的热干粉,“张茜那丫头刚才打电话,说银行临时有急事,晚点过来陪你去紫阳湖公园;你老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说赢了就请我们吃老通城的豆皮,正跟人家赌咒发誓呢。” 程玲捧着碗热干粉,吸溜得满头大汗,含糊不清地说:“俊杰哥,今早整理周佩华的报销单,发现她去年去杭州‘出差’,住宿费报了八千块。我查了那家酒店,标间才三百一晚,这明摆着是戳白党嘛!”说着把报销单递过去,纸上的印章模糊得像一团墨迹,根本看不清字迹。 王芳啃着鸡冠饺,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热气混着香气喷在纸上:“我还查了刘梅的下落,她上礼拜从广州去了深圳,住在龙华区的出租屋。房东说她天天跟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见面——你们说,那男人会不会是光飞厂的人?” “穿蓝色工装?”欧阳俊杰放下木盒,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节奏沉稳,“光飞厂的工人都穿蓝色工装,可谁会跟许秀娟的表妹扯上关系?这就像吃热干面没放芝麻酱,总觉得少了点关键的味道,心里不踏实。”他忽然抬眼,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汪洋呢?让他去查刘梅的出租屋,别惊动人家,看看那男人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牛祥就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纸,兴冲冲地说:“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刘梅的出租屋楼下,那男人今早八点走的,我偷偷拍了照片,你看像不像光阳厂的向开宇?” 照片里的男人背对着镜头,蓝色工装的肩线挺拔,身形轮廓确实跟向开宇有几分相似。欧阳俊杰眯起眼,指尖点在照片上:“有点像,但不敢确定。向开宇不是跟韩华荣不对付吗?怎么会跟刘梅来往?这就像欢喜坨裹了芝麻,看着平平无奇,里面说不定藏着苦豆沙,透着不对劲。” 正说着,齐伟志提着个帆布包跑进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进门就喘着粗气道歉:“欧阳侦探!对不起,我来晚了!昨晚在深圳火车站碰到刑英发,他说光飞厂的车间里,成安志的办公室有个暗格,里面藏了封信。我怕耽误事,赶紧连夜坐火车赶过来了!”说着从包里掏出个信封,封口处沾着一层灰,显然藏了不少时日。 欧阳俊杰拆开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潦草,带着几分仓促:“文曼丽那边已安排好,瑞士账户的另一笔钱,等风声过后转去香港……”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个小小的圆圈,跟木盒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另一笔钱?”王芳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鸡冠饺差点掉在地上,“路文光不是说账户里只有两千万吗?怎么还有另一笔?” “说不定他没说实话。”欧阳俊杰把信纸折好,塞进兜里,指尖按在兜口,“就像武汉人过年包粽子,糯米里藏着肉,不拆开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玄机。齐伟志,刑英发还跟你说别的了吗?比如文曼丽最近的动向。” “他说文曼丽昨天去了深圳总行,好像要查路文光的账户流水,还跟银行经理吵了一架,说‘有些钱不该动’。”齐伟志喝了口凉茶,缓了缓气,“还有,光飞厂的工人都在传,成安志跟文曼丽早就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左司晨转的钱,有一部分都给了文曼丽!” 与此同时,深圳光飞模具厂的食堂里,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混着工人的交谈声,格外嘈杂。刑英发端着碗青菜豆腐汤,坐在齐伟志常坐的位置,对面是光乐厂的华星琳,两人之间隔着一碗没动的米饭,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你说齐伟志把信带给欧阳侦探了?”华星琳压低声音,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搅着,眼神里藏着几分慌乱,“成安志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找我们麻烦!他那个人,记仇得很。” “怕什么?”刑英发喝了口汤,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路文光都回来了,成安志就算想闹,也翻不起什么浪。再说,文曼丽昨天去银行,不就是想把那笔钱转走吗?我看她比成安志还贪心,眼里全是钱。”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对了,你上次说韩华荣让你运的报废模具,里面是不是藏了东西?我昨天在仓库看到有个模具的螺丝松了,好像有张纸露出来,边缘泛黄,看着有些年头了。” 华星琳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眼神瞬间变得躲闪:“我……我没看清。当时韩华荣催得急,我根本没敢拆开看,运到地方就赶紧走了。”她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我得赶紧回厂里,要是被文曼丽看到我跟你聊天,又要找我麻烦了,她最近盯得紧。” 武汉这边,汪洋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兴奋,声音都透着雀跃:“俊杰!查到了!跟刘梅见面的男人就是向开宇!他今早去了深圳总行,好像要跟文曼丽碰头——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想把那笔‘另一笔钱’转走?” 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里透着几分锐利:“看来这案子还没结束,只是掀开了另一层面纱。张朋在广州处理路文光的事,我们得去深圳一趟,看看文曼丽和向开宇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他拿起桌上的木盒,指尖在盒壁敲了敲,“对了,这个盒子的夹层好像能打开,程玲,你找个小螺丝刀来,我们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说不定藏着关键线索。” 程玲很快找来螺丝刀,欧阳俊杰小心翼翼地撬开木盒夹层,里面藏着张小小的银行卡,卡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凸起的数字,泛着冷光。“这肯定是路文光藏的另一张卡!”王芳凑得更近了,眼睛盯着银行卡,“我查一下这张卡的开户行,说不定能找到那笔‘另一笔钱’的线索!” 肖莲英这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进门就喊:“俊杰,你老特赢了棋,让我给你们带的欢喜坨,还热着呢,快尝尝!”她看到桌上的银行卡,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是么斯?路文光藏的钱?你们这些年轻人,办个案子比我们当年搞工作还裹筋,一点都不省心。” 欧阳俊杰拿起个欢喜坨,咬了一口,芝麻粘在嘴角,含糊不清地说:“老娘,这叫‘细节决定成败’。福尔摩斯说过,‘最平淡无奇的犯罪,往往却是最神秘的’。越是不起眼的细节,越可能藏着关键线索。王芳,查到开户行没?” “查到了!是深圳龙华支行,去年开的户,里面有五百万!”王芳的声音里带着激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而且这张卡的交易记录里,有一笔三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深圳诚信商贸’——跟之前左司晨转钱的公司是一家!” “诚信商贸?”欧阳俊杰皱起眉,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看来文曼丽、向开宇、成安志,都是一伙的。他们早就盯着路文光的钱,从左司晨转钱开始,就在布一个大局。这就像武汉人打麻将,先打闲牌,慢慢铺垫,等摸到好牌再胡,一步步把路文光套进去。” 安排好事务所的事,欧阳俊杰和王芳就往深圳赶。火车上,王芳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缓缓掠过的稻田,稻浪翻滚,泛起金色的涟漪,忍不住问:“俊杰哥,你说路文光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算计他?不然怎么会藏这么多卡和信,跟留后手似的。” “有可能。”欧阳俊杰剥开个橘子,橘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他慢慢吃着,语气平静,“他之前跟齐伟志说‘钱藏得越远越安全’,说不定早就察觉身边的人不对劲,只是没料到他们会联合起来,布这么大一个局。苏格拉底说‘未经省察的人生不值得过’,路文光这么精明的人,肯定省察过身边的人,只是人心隔肚皮,防不胜防。” 火车到深圳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街道上,给高楼大厦镀上一层金边。两人打车去龙华支行,路上经过光飞模具厂,车间的灯还亮着,机器轰鸣声隐约传来,透着几分忙碌。王芳指着工厂门口,轻声说:“你看,那不是刑英发吗?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手里拿着个信封。” 欧阳俊杰让司机停车,两人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刑英发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没过多久,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走过来,正是向开宇!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向开宇接过信封,就往公交站走,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人看见。 “跟上他!”欧阳俊杰拉着王芳下了车,悄悄跟在向开宇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向开宇走到龙华区的一处出租屋,敲了敲门,开门的竟是刘梅!两人进了屋,屋里的灯亮了起来,窗帘却没拉严,能看到他们在翻一个黑色的包,动作慌张,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王芳压低声音,气息都放轻了,“会不会是路文光藏的那张卡?”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眼神紧紧盯着屋里的动静:“不像,那张卡在我们这儿。他们说不定在找成安志藏的信,或者文曼丽的转账记录。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催命符,也是救命稻草。这就像找热干面里的酸豆角,没它不香,找到了才够味,只是这味,对他们来说是苦味。” 没过多久,向开宇和刘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账本,神色慌张地往银行的方向走。欧阳俊杰赶紧跟上去,低声对王芳说:“他们要去银行转钱!你给张朋打电话,让他联系深圳警方,我们在银行门口等他们,千万别打草惊蛇。” 银行门口,向开宇刚要推门进去,就被埋伏在一旁的警方拦住了。他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里面的纸条散了一地,被晚风刮得四处飘——上面全是文曼丽让他转钱的记录,还有瑞士账户的另一组密码! “原来如此。”欧阳俊杰捡起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跟之前信封里的信纸有些相似,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文曼丽才是幕后黑手!成安志和周佩华只是她的棋子,她想把路文光的钱全转走,自己卷款跑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向开宇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文曼丽逼我的!她知道我做假账的事,要是我不帮她,她就把我送进监狱!我也是没办法,才跟着她干的!” 晚风拂过,带着深圳夜晚的凉意,欧阳俊杰把纸条递给警方,看着远处的灯火,轻轻舒了口气。案子总算接近尾声,只是这人心的贪婪,比任何迷局都更难看透。他想起武汉巷口的豆皮摊,想起晨光里的蒸汽,忽然有些想念江城的暖意了。 第二十五章.东窗事发 第二十五章.东窗事发 《烟火里的正义》(藏头诗) 欧风漫卷汉江潮,雾锁贪蹊暗涌涛。 阳影初开疑窦破,微光渐透罪痕昭。 俊彦执灯寻真相,慧心拨雾辨伪妖。 杰姿立断查迷局,勇毅前行不折腰。 智析账册蛛丝现,细究流痕马脚昭。 破局岂惧征途远,追赃何惜路迢迢。 贪念滋生身堕堑,欲波泛滥步临渊。 腐肠利禄迷心窍,昧己营私铸罪愆。 迷踪遍布荆襄地,诡计横生粤港边。 案涉跨境藏奸佞,情牵乡梓系民艰。 江声浩荡鸣警钟,楚韵悠扬寄侠肝。 城郭烟火凝暖意,市井人情抵岁寒。 烟笼紫阳湖影静,风传豆皮暗香残。 火烹热干芝麻酱,味入心田忆旧欢。 映水初心终未改,护民壮志永如磐。 初志不渝追正义,心牵家国守平安。 这时,张朋带着路文光赶过来。路文光盯着账本,眉头拧成川字,长叹一声:“我早就知道文曼丽贪心,没想到她会狠到这份上……那笔五百万,是我特意留给出文珠和孩子们的,还好你们找回来了。” 欧阳俊杰拍了拍路文光的肩膀,语气笃定:“现在案子总算水落石出了,文曼丽、成安志、周佩华、向开宇,一个都跑不了。就像武汉人常说的,‘耍小聪明的人,迟早要栽跟头’。” 次日天刚亮,欧阳俊杰和王芳坐火车回武汉。列车缓缓驶过紫阳湖公园时,张茜已在湖边等候,手里拎着油纸包的热乎豆皮:“我跟你老特老两口说好了,今晚去老通城吃豆皮,好好庆祝案子告一段落!”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鸡蛋的焦香漫开,还是熟悉的江城味道:“案子虽破,我倒有个疑问——路文光为什么不早点把文曼丽的事说出来?” 张茜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人家是想看清身边人谁真心、谁假意呗!就像你上次跟我分析的,‘人性就像豆皮的层次,不剥开,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回到事务所,一派热闹景象:肖莲英和陈梅香围着案板包饺子,白胖的饺子在竹匾里排得整齐;张晋和欧阳清朗在窗边下棋,棋子落盘声清脆;程玲和王芳低头整理档案,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汪洋和牛祥凑在一起,摇头晃脑念着新写的打油诗:“文曼丽耍奸,棋子栽跟头,俊杰断案神,大伙乐悠悠!”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巷口的豆皮摊,阳光洒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本身就是一场谜案,重要的不是找到答案,而是寻找答案的过程。”而这过程里,有武汉的烟火气萦绕,有身边人的陪伴,还有吃不完的豆皮热干面,便已足够。 傍晚的老通城人声鼎沸,豆皮摊前排起了长队。肖莲英给众人分着豆皮,笑着叮嘱:“以后办案别熬那么晚,案子要办,身体更要顾,不然再好的豆皮也吃不出香味。” 欧阳俊杰点头应着,看着眼前说说笑笑的众人,忽然顿悟:不管有多少错综复杂的谜案,只要有这熟悉的烟火气,有身边这群并肩的人,就没有解不开的难题。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芝麻酱够香,酸豆角够味,就永远是最地道的江城滋味。 肖莲英踩着晨光走进事务所时,竹篮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蜡纸碗叠得整整齐齐。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伸手就去扯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你个苕小子,又把案卷堆得像山!快把热干面吃了,芝麻酱要拌均匀,不然跟没放一样浪费。” 欧阳俊杰正对着文曼丽的账本出神,指尖划过“新加坡教育机构”的转账记录,抬眼接过热干面:“老娘,您这热干面的芝麻酱蛮正,比巷口李叔的还香。”他挑了一筷子,裹满酱汁的粗米粉滑进嘴里,边嚼边问:“程玲呢?昨天说要核对文曼丽的海外转账,怎么这会儿还没来?” “人家姑娘家比你勤快多了,一早就去银行查流水了!”肖莲英拿起刚买的苕面窝,递给刚进门的牛祥,“张茜那丫头刚才打电话,说银行有笔外汇业务要处理,晚点过来陪你去紫阳湖公园;你老特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输了还不认输,硬要再下三盘分胜负。” 牛祥啃着苕面窝,碎屑掉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凑到桌前急声道:“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吕如云的住处,那老几门口堆着好几个国际快递盒子,上面印着‘新加坡’的字样,我偷偷瞄了眼,收件人是‘路琪琪’——这不就是路文光在新加坡的儿子嘛!” “路琪琪?”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击,“文曼丽给新加坡转钱,收件人却是路文光的儿子……这事儿就像吃豆皮少了五香干子,总觉得不对劲。”他忽然翻到三月的转账记录,指着其中一行:“你们看,这笔十万块的转账,时间就在路琪琪生日前三天,可路文光说早就给儿子存了学费,这钱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话音刚落,王芳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进来,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俊杰哥!查到了!‘新加坡教育机构’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学校,就是家皮包公司,法人叫‘陈涛’,注册地址跟光乐厂吕如云的老家一模一样!”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XX街”。 “吕如云?”欧阳俊杰皱起眉头,“她一个审计主管,怎么会跟新加坡的皮包公司扯上关系……这就像欢喜坨没裹芝麻,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汪洋呢?让他去光乐厂找吕如云,别直接追问,旁敲侧击问问她跟陈涛的关系。” 此时,深圳光乐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混着铁屑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齐伟志蹲在地上擦拭昨天发现的旧模具,指尖忽然触到个坚硬的异物——模具底部竟藏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银色U盘。“刑英发!快过来!这模具里藏着个U盘!” 刑英发手里攥着扳手跑过来,油乎乎的手在工装裤上蹭了蹭:“你小子运气蛮扎实!上次韩华荣让我运这批模具,我就觉得不对劲,总听到里面有响声,他还骂我‘苕头日脑’,说我听错了。”他凑过去盯着U盘:“这玩意儿里说不定藏着文曼丽的秘密,赶紧给欧阳侦探寄过去。” 齐伟志把U盘塞进信封,仔细贴上邮票:“我今早去食堂打饭,听见吕如云跟华星琳聊天,说‘新加坡的钱快到了’,还特意叮嘱‘不能让齐伟志发现’——你们说,她是不是跟文曼丽一伙的?” “肯定是!”刑英发咬着牙踹了踹旁边的废料桶,“上次左司晨转钱,吕如云就帮着打掩护,审计报告写得跟模像样,原来是个戳白党!等欧阳侦探查出真相,看她还怎么装模作样!” 武汉这边,汪洋的电话及时打了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兴奋:“俊杰!吕如云招了!她说陈涛是她表哥,文曼丽让她帮忙把钱转到新加坡,还骗她说‘是给路琪琪的生活费’,其实路文光根本不知道这事儿!而且吕如云还交代,文曼丽在香港还有个账户,里面藏了三百万!” “香港账户?”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看来文曼丽藏的钱远不止这些。张朋在广州处理路文光的事,我们得跑一趟香港,查清这三百万的去向。王芳,你跟我走;程玲留在事务所,继续追查陈涛的银行流水;牛祥跟汪洋盯着吕如云,千万别让她跑了。” 肖莲英这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油纸包的豆皮:“俊杰,你老特下棋输了,让我给你们带豆皮过来,还说下次赢了再请你们吃大餐!”她瞥见桌上的账本,立马皱起眉:“又要出差啊?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别像上次一样熬到半夜,身体是本钱。”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香甜混着鸡蛋的鲜香在舌尖散开:“老娘您放心,这次去香港很快就回来,到时候给您带港式点心。这案子就像没补全的拼图,还有好多空缺等着我们填补,必须查清楚。” 安排好事务所的事宜,欧阳俊杰和王芳即刻赶往机场。路过紫阳湖公园时,张茜正站在湖边挥手,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冰粉:“我跟银行请假了,陪你们一起去香港!这冰粉加了桂花,甜丝丝的蛮好吃,你们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冰粉,冰凉的甜意滑进喉咙,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你这丫头,做事总是这么耍拉。不过香港的案子可能有点裹筋,你跟着我们别乱跑,注意安全。” 飞机上,王芳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云层,轻声问道:“俊杰哥,你说吕如云为什么愿意帮文曼丽转钱?会不会是被威胁了?” “有可能是被威胁,也有可能是为了钱。”欧阳俊杰翻看着文曼丽的账本,指尖划过一行记录,“你看,吕如云每个月工资才八千,可她去年却买了辆二十万的车,这钱来路肯定不正。就像用了水货芝麻酱的热干面,看着像那么回事,其实根本不是正宗滋味。” 抵达香港时,天色已近傍晚。两人打车前往中环的银行,途中经过尖沙咀,霓虹灯次第亮起,光影流转间竟有些像武汉的江汉路,热闹中透着几分陌生。张茜指着街边的茶餐厅:“我听说香港的云吞面很有名,等案子办完,我们来尝尝味道。” 银行内,工作人员查阅完文曼丽的账户信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账户上个月已经被冻结了,里面的三百万早就转到了‘澳门娱乐公司’,再想往下追查就很难了。” “澳门娱乐公司?”欧阳俊杰眉头紧锁,“文曼丽一个深圳的审计主管,怎么会跟澳门的公司扯上关系……这就像吃鸡冠饺没放葱花,少了关键的一味。”他忽然想起什么,追问:“你们这里有文曼丽的通话记录吗?看看她最近跟谁联系最频繁。” 工作人员调出通话记录,最新的一条是打给澳门的号码,备注为“李总”。“这个李总是‘澳门娱乐公司’的老板,长期帮人洗钱,我们警方早就盯着他了。” 与此同时,武汉的事务所里,程玲正对着电脑屏幕叹气:“俊杰哥,陈涛的银行流水里有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武汉诚信商贸’——跟之前左司晨转账的公司名字就差两个字,肯定是一伙的!” 牛祥晃着脑袋走进来,手里捏着张写满字的纸条:“陈涛转账,诚信商贸,吕如云帮忙,案子更裹筋!”他把纸条递给程玲,“汪洋刚才打电话说,吕如云想请假去澳门,被他当场拦住了,现在还在光乐厂的办公室里哭呢!” 香港这边,欧阳俊杰立刻给汪洋回了电话:“千万别让吕如云离开武汉,她肯定知道文曼丽和李总的关系,要是让她跑了,案子就难推进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澳门,找李总问清楚情况。” 挂了电话,张茜拉着欧阳俊杰走进旁边的茶餐厅:“别光顾着想案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跟你说,香港的云吞面再好吃,也比不上武汉的热干面够味,等回去了,我请你去老通城吃豆皮。”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望着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身边有熟悉的人陪伴,有惦记的味道牵挂,就总能找到前行的方向。就像阿加莎说的,“真正的线索,往往藏在最平凡的日常里”。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王芳和张茜便动身前往澳门。找到“澳门娱乐公司”时,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态度凶狠地拦在门前:“你们是搞么斯的?李总不在!” “我们是从武汉来的律师,找李总了解文曼丽的相关情况。”欧阳俊杰掏出证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要是他不肯出来,我们就直接联系澳门警方,聊聊你们公司帮人洗钱的事。” 壮汉脸色一变,赶紧转身进去通报。没过多久,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叼着雪茄走出来,正是李总:“武汉来的?文曼丽欠你们钱?” “不是欠钱,是她转到你公司的三百万,来路不正。”欧阳俊杰在沙发上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我们已经查清,这笔钱是路文光的合法财产,你要是识相,就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们就报警,让你这公司彻底关门。” 李总脸色瞬间发白,连忙让手下拿来账本:“我也是被逼的!文曼丽威胁我,说要是不帮她藏钱,就把我之前洗钱的事捅出去!这三百万还在账户里,我一分都没动!”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仔细核对,确认钱还在账户里,松了口气:“你最好老实点,以后再敢帮人洗钱,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处理完澳门的事宜,三人即刻坐飞机返回武汉。刚下飞机,就看见肖莲英、欧阳清朗、张晋、陈梅香等在出口处,手里拎着刚买的热干面和豆皮,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俊杰,可算回来了!”肖莲英快步走上前接过行李,满脸欣慰,“你老特今天下棋赢了,特意去老通城排队买了豆皮,说要好好庆祝你们把钱追回来!”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熟悉的江城滋味在舌尖散开:“这次能顺利追回钱,多亏了齐伟志发现的U盘,还有汪洋盯着吕如云。对了,齐伟志寄的U盘到了吗?里面有什么关键信息?” “早就到了!程玲正在事务所解密呢!”汪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吕如云已经全招了,她说文曼丽让她转钱到新加坡,根本不是给路琪琪当生活费,而是想等路琪琪长大成人后,把这笔钱彻底吞掉!她还交代,文曼丽在深圳还有个同伙,是光飞厂的韩冰晶!” “韩冰晶?”欧阳俊杰皱起眉,“她也是审计主管,怎么会跟文曼丽勾结……看来这案子还没彻底结束,就像没吃完的热干面,碗里还剩着大半。” 回到事务所,程玲兴奋地拿着电脑跑过来:“俊杰哥!U盘解密成功了!里面有文曼丽和韩冰晶的聊天记录,她们打算把路文光的另一笔钱转到美国,还说‘等风声过了,就一起去美国定居’!” 欧阳俊杰接过电脑仔细查看聊天记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我们还得再跑一趟深圳。不过不急,先吃碗豆皮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他看着眼前围拢过来的众人,心中暖意融融:不管案子有多错综复杂,只要有这熟悉的江城烟火气,有身边这群并肩作战的伙伴,就没有解不开的难题。就像武汉的豆皮,只要层次够丰富,滋味够地道,就永远让人回味无穷。 肖莲英把竹篮搁在事务所的石桌上,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混着晨光漫开,浓郁又温暖。她伸手把欧阳俊杰额前散落的卷发捋到耳后,语气带着些许嗔怪:“你个苕小子,昨晚肯定又对着电脑熬到半夜吧?热干面都快凉了,赶紧拌均匀吃,芝麻酱沉到碗底就不好吃了。” 欧阳俊杰正用指尖捻着从U盘里导出来的聊天记录,目光牢牢锁定“美国账户”几个字,闻言抬头接过热干面:“老娘,您这热干面的酸豆角腌得真到位,比巷口张婶的还够味。”他挑了一筷子裹满酱汁的粗米粉塞进嘴里,边嚼边问:“程玲,韩冰晶的银行流水查到了吗?文曼丽往美国转的钱,是不是跟她有关?” 程玲点点头,指着电脑屏幕:“已经查到一部分了,韩冰晶最近有几笔大额资金往来,收款方都是境外账户,而且转账时间跟文曼丽的转账记录能对应上!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核实,我正在跟进。” “好,重点查这些境外账户的最终流向。”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另外,联系一下深圳警方,让他们协助调查光飞厂的情况,摸清韩冰晶的活动轨迹,别打草惊蛇。” 牛祥凑过来,把刚写的打油诗递过去:“俊杰,你看我这首新的:‘韩冰晶藏奸,妄图逃海外,俊杰再出征,真相必揭开!’” 欧阳俊杰看了忍不住笑:“这次的比上次有进步,抓住重点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巷口渐渐热闹起来的早市,热干面摊、豆皮摊的香气随风飘来,夹杂着商贩的吆喝声和邻里的问候声。这就是武汉的清晨,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也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安稳。 “俊杰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深圳?”王芳整理好相关资料,抬头问道。 “明天一早动身。”欧阳俊杰转过身,眼神坚定,“趁韩冰晶还没察觉风声,我们尽快赶过去,争取一举查清所有真相,把涉案人员全部绳之以法,给路文光和孩子们一个交代。” 肖莲英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我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行李,还装了几包热干面调料,到了深圳想吃的时候,自己煮点面条拌上就能吃。” 欧阳俊杰接过水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放心吧老娘,我们一定尽快回来,到时候再陪您去老通城吃豆皮。” 夜色渐浓,事务所的灯光依旧明亮。程玲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声音、王芳整理资料的沙沙声、张晋和欧阳清朗下棋的落子声,交织在一起,融入武汉的夜色里。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深圳之行做着准备,而这份对正义的坚守,也如同这不灭的灯光,在烟火人间中愈发坚定。 第二十六章.鸟尽弓藏 第二十六章.鸟尽弓藏 《迷雾轨迹》(美国老鹰乐队摇滚歌词风格) 暗巷的风卷着尘沙,掠过账本的褶皱啊 咖啡凉透在桌角,线索藏在数字的喧哗 引擎低吼划破夜,我们追着模糊的她 霓虹灯映着迷茫,真相在雾里挣扎 纸页上的签名歪斜,像颗心偏离了家 远方的城闪着光,是救赎还是悬崖 风里飘着豆皮香,混着机油的复杂 我们都是追光者,在谎言里跌跌撞撞啊 银行账户的流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红色风衣的影子,消失在老街的巷巷 承诺碎在风里,欲望在暗处疯长 我们握着正义的枪,对准虚伪的妆 铁轨延伸向远方,载着执念和期望 每一步都踏在刀刃,只为揭开真相的伤 账本里的秘密,像加州旅馆的墙 进去容易出来难,困住贪婪的狂想 晚风拂过粮道街,桂花混着尘土扬 我们继续追着光,哪怕前路多风霜 谎言织的网再密,终会被真相戳破窗 这城市的烟火气,才是最终的航向 程玲捧着碗苕米粉,吸溜得鼻尖冒汗,手指在打印纸上戳着关键信息:“俊杰哥!查到了!韩冰晶有个‘花旗银行’账户,上个月刚进了二十万美金,汇款人是‘文曼丽’!而且我对比了她去年的审计报告,光飞厂那笔‘报废模具处理费’,她偷偷改了数字,多报了五十万!” “改审计报告?”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节奏忽快忽慢,“她一个审计主管,敢动这种手脚,根本是站不住脚的荒唐。”他忽然翻到聊天记录里“西雅图房产”的字眼,指尖一顿:“你们看,文曼丽跟她聊‘西雅图的房子快装修好了’,这钱大概率是用来置业的。” 王芳啃着鸡冠饺,碎屑落在文件上也没顾上擦,含混着说道:“齐伟志刚发消息,韩冰晶今早没来工厂,办公桌抽屉没锁,里面有本带密码的笔记本,刑英发正想办法撬开——你们说,里面会不会藏着文曼丽的秘密?”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额角还沾着点灰尘,手里捏着张画满叉的纸:“俊杰!我跟汪洋去了韩冰晶的出租屋,门锁得死死的。房东说她昨天拎着个大行李箱走的,还撂下句‘再也不回武汉了’——这老几怕是想溜!” “溜?倒像是怕我们再挖出更多东西。”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沉了沉,“汪洋呢?让他立刻跟深圳警方对接,盯着机场和火车站,绝不能让韩冰晶出境;王芳,你跟我去深圳,找齐伟志拿那本笔记本;程玲留在事务所,查‘西雅图房产’的注册信息,确认是不是在韩冰晶名下。” 肖莲英这时从厨房端出刚煎好的豆皮,蜡纸碗里还冒着热气:“去深圳哪能饿着?我煎了十份豆皮,你们路上吃,比飞机上的盒饭强多了。”她把碗挨个塞进欧阳俊杰的背包,又理了理背包带:“注意安全,有事给家里打电话,你老特还等着跟你下象棋呢。”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混着铁屑的气息钻进鼻腔,夕阳把铁屑染成细碎的金色。齐伟志蹲在韩冰晶的办公桌前,刑英发正握着螺丝刀撬抽屉上的小锁,嘴里念叨着:“你个小子,手轻点!别把笔记本撬坏了,这可是关键证据!” “知道了!”齐伟志盯着锁孔,额角冒出汗珠,“刚才华星琳说,韩冰晶上周跟文曼丽在食堂见过面,两人聊得鬼鬼祟祟,还提到‘美国的儿子’——你们说,韩冰晶是不是有儿子在美国?” “咔嗒”一声轻响,刑英发撬开了锁,掏出里面的笔记本:“管她有没有儿子,先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他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全是数字和代码,这老几倒挺谨慎,写得跟密码似的,得让欧阳侦探来解密。” 齐伟志掏出手机,快速给欧阳俊杰发了定位,又补充道:“我刚才在韩冰晶的文件柜里,发现了张美国的房产合同,上面写着‘西雅图XX街’,签字日期是上个月,跟文曼丽转钱的时间正好对上!” 武汉到深圳的火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块豆皮,慢慢嚼着。王芳翻着程玲发来的“西雅图房产”信息,语气带着笃定:“俊杰哥,房产果然在韩冰晶名下,还有个共有人叫‘韩文轩’——我查了,这是她儿子,去年刚去美国读书!” “韩文轩?”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在豆皮碗沿轻轻划着,“文曼丽帮她给儿子买房子,还额外转钱,好处给得也太足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了亮:“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但无知同样有力量’——韩冰晶会不会是握着文曼丽的把柄,以此要挟?” 王芳刚要接话,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齐伟志打来的:“欧阳侦探!不好了!韩冰晶回来了!她拿着个黑色袋子,说是要拿‘落在厂里的文件’,刑英发正盯着她,你们快过来!” 火车刚到站,欧阳俊杰和王芳就快步往工厂赶。路上,欧阳俊杰给汪洋打了个电话:“深圳警方到了没?韩冰晶要是想跑,别硬拦,跟着她,看看她跟谁碰头。” 到工厂时,韩冰晶正站在车间门口,穿一身米色风衣,手里紧紧攥着黑色袋子,指尖泛白。刑英发假装擦机器,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齐伟志走过去,故意挡住她的路:“韩主管,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来拿点文件,马上就走。”韩冰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你们别跟着我,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欧阳俊杰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豆皮,语气里带着嘲讽,“你改审计报告,转走公司的钱,买美国房产,现在倒有脸说报警?这就像吃热干面没放芝麻酱,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宗的?” 韩冰晶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想跑,可深圳警方正好赶到,稳稳拦住了她。黑色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U盘和一本护照滚了出来——护照上的签证是去美国的,日期正是明天。 “这U盘里有什么?”欧阳俊杰捡起U盘,晃了晃,“是你跟文曼丽的聊天记录,还是你们转移资金的证据?” 韩冰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也是被逼的!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改审计报告,就把我儿子在美国逃课的事告诉我老公!我老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跟我离婚的!” 齐伟志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拆穿:“你骗人!上次我亲眼看到你跟文曼丽在茶馆吃饭,你还说‘这五十万太少了,得再加二十万’,根本不是被逼的!” 欧阳俊杰打开U盘,里面果然有文曼丽和韩冰晶的聊天记录,还有她们转移路文光公司资金的明细——除了新加坡和香港的款项,她们还往美国转了八百万,全藏在韩文轩的名下。 “八百万?”王芳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路文光说公司账户里总共就一千万,你们居然转走了八百万,也太贪心了!” 韩冰晶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文曼丽说等把钱全转到美国,就跟我一起去西雅图定居,再也不回中国了……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她。” 处理完韩冰晶的事,欧阳俊杰带着王芳、齐伟志、刑英发去工厂附近的小餐馆吃饭。深圳的餐馆里飘着海鲜粥的香气,齐伟志却皱着眉:“欧阳侦探,还是你们武汉的早餐好吃,这海鲜粥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欧阳俊杰笑着夹了一筷子青菜:“等案子彻底破了,我请你们去武汉吃老通城的豆皮,让你们尝尝正宗的武汉味道。”他掏出手机,给程玲打了个电话,“西雅图的房产和资金已经冻结了,文曼丽那边有消息没?” “俊杰哥!文曼丽在香港被抓了!”程玲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她想从香港飞美国,被警方拦了下来,还从她包里搜出了路文光公司的公章——她居然想把公司转到自己名下!”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深圳夜景,霓虹灯闪烁不停,却没有武汉江汉路的热闹烟火。他忽然想起肖莲英装的豆皮,还有张茜在紫阳湖公园等他的样子:“明天我们回武汉吧,这里的风景再好,也没家里的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坐火车回武汉。肖莲英和张茜早已在车站等着,手里拎着刚买的热干面和豆皮,还冒着热气。“俊杰,可算回来了!”张茜快步上前接过背包,“我跟银行请假了,下午陪你去紫阳湖公园散步,看看湖里的荷花。”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大口,糯米的香混着鸡蛋的鲜在嘴里散开,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武汉的豆皮好吃……案子总算破了,路文光的钱也追回来了,我们也算没白忙活。” 回到事务所,程玲已经把所有证据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桌上:“俊杰哥,警方说这案子破得蛮扎实,还想请我们吃饭呢!路文光也说要给我们事务所送锦旗,感谢我们帮他追回了钱。” 欧阳俊杰翻着证据,忽然笑了:“吃饭就不用了,锦旗也算了……让路文光把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三年,以后我们帮他盯着,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张朋拍了下桌子,语气洪亮:“说得对!下次再有人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好惹的!” 傍晚的紫阳湖公园,荷花飘着淡淡的清香,晚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欧阳俊杰和张茜坐在石凳上,张茜轻轻靠在他肩上:“以后别再熬夜查案子了,不然头发都要掉光了。” 欧阳俊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长卷发:“放心,有你在,我哪舍得掉头发……梭罗说‘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可我觉得,这人间的烟火气,才是最好的救赎。”他看着湖里的荷花,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武汉,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就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晨光漫过事务所的红砖墙时,肖莲英的竹篮已经搁在石桌上,蜡纸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白气,芝麻酱的香混着巷口桂花树的甜飘进屋里。她伸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后背:“苕小子,还趴在桌上眯着眼?热干面要拌均匀,不然芝麻酱沉底,吃着跟没放调料似的。” 欧阳俊杰刚把路文光送来的锦旗挂在墙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还沾着锦旗边角的金线:“老娘,您这热干面的萝卜丁切得蛮细,比巷口李叔的还爽口。”他挑了一筷子热干面塞进嘴里,含糊地问:“张朋呢?昨天说路文光要请我们去老通城吃豆皮,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人家张朋一大早去接他老娘了,陈梅香说要跟我们一起去,还带了自己做的苕面窝。”肖莲英把一碗豆皮推给程玲,又补充道,“张茜那丫头在银行打印流水,说有笔路文光公司的支出不对劲,晚点送过来。” 程玲捧着豆皮碗,小口咬着糯米层,忽然抬起头:“俊杰哥!我今早核对路文光公司的旧账,发现去年六月有笔五十万的支出,收款人是‘武汉诚信商贸’——就是之前吕如云表哥开的那家皮包公司!可路文光说他从来没跟这家公司合作过。”她把账本递过去,上面的签字是“何文敏”,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很仓促。 “何文敏?”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着,眼神凝重,“她一个光阳厂的财务科长,怎么会替路文光签付款单?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了亮:“笛卡尔说‘怀疑是智慧的开始’——这笔钱,会不会跟许秀娟有关?她之前卷走的三百万,还有五十万没查清去向。” 王芳抱着一摞凭证走进来,额角沾着汗,把凭证放在桌上:“俊杰哥!我查了‘武汉诚信商贸’的流水,这笔五十万到账后,当天就转到了一个叫‘刘艳’的账户——我查了身份证信息,这刘艳是何文敏的远房表妹,现在住在武昌区粮道街!”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纸,还拿着手机:“俊杰!我跟汪洋去了粮道街,刘艳的出租屋门锁着。邻居说她上礼拜跟个穿红色风衣的女人走了,那女人看着像许秀娟——我还拍了楼道的监控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红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身形和许秀娟极为相似。欧阳俊杰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许秀娟不是躲在广州吗?怎么突然回武汉?这路子看着就不正经。”他掏出手机:“汪洋呢?让他去粮道街的派出所调监控,确认一下那女人到底是不是许秀娟。” 这时,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车间里,夕阳把铁屑染成温暖的金色,机油味混着晚风飘进来,带着几分燥热。齐伟志蹲在地上整理旧模具,手指忽然碰到个硬东西——模具夹层里夹着张泛黄的财务凭证,上面写着“支付武汉诚信商贸货款五十万”,签字人是“何文敏”,日期和武汉账本上的一模一样。 “刑英发!快过来!”齐伟志把凭证递过去,语气急切,“这何文敏签的单子,跟欧阳侦探说的那笔五十万是同一笔!她怎么敢替路文光签字付款?” 刑英发手里拿着扳手,油乎乎的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接过凭证看了看:“你个小子,眼睛还蛮尖!上次华星琳说,何文敏去年跟许秀娟在深圳见过面,两人在茶馆聊了一下午,还提到‘钱的事办好了’——当时我还以为是耍嘴皮子,没想到是真的!” 华星琳端着个搪瓷碗从食堂过来,里面装着冰镇绿豆汤,递了两碗给他们:“你们俩别瞎猜了!何文敏上个月就辞职了,说是‘回老家照顾老娘’,可我打听了,她老娘早就过世了!我还在她抽屉里看到张武汉的地图,上面特意圈着粮道街的位置!” 齐伟志掏出手机,把凭证照片发给欧阳俊杰,顺带留言:“欧阳侦探,何文敏跟许秀娟肯定是一伙的!她辞职就是为了去武汉找许秀娟,说不定那五十万就是给许秀娟的跑路费!” 武汉这边,汪洋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兴奋,声音都透着激动:“俊杰!监控调出来了!穿红色风衣的女人就是许秀娟!她上礼拜五跟刘艳去了粮道街的一家小旅馆,现在还没退房!我们现在就过去,别让她跑了!” “别着急。”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沉稳,“你们先去旅馆附近盯着,别惊动她。许秀娟既然敢回武汉,肯定有后手,就像武汉人打麻将,不到最后一张牌,谁也不知道输赢。”他转头对王芳说:“你跟程玲留在事务所,继续查刘艳的银行流水,看看那五十万有没有转出去;我跟张朋去粮道街,等汪洋的消息。” 张朋这时拎着个油纸包走进来,里面是陈梅香做的苕面窝,还热乎着:“俊杰!路文光刚才打电话,说何文敏给他发了条短信,威胁他说‘许秀娟手里有你公司的黑料,你要是不拿一百万赎,就交给警方’——这老几分明是想敲竹杠!” 欧阳俊杰闻言,眼神一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敲竹杠?恐怕没那么简单。许秀娟手里的所谓黑料,说不定就是他们转移资金的核心证据。张朋,我们走,去粮道街会会这位躲躲藏藏的许秀娟。” 两人快步走出事务所,巷口的阳光正好,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一边走一边啃着苕面窝:“这陈梅香的手艺真不错,比外面卖的还香。对了,你说许秀娟会不会早就跑了?毕竟我们耽误了这么一会儿。” “不会。”欧阳俊杰语气笃定,“她要的是一百万赎金,没拿到钱之前,绝不会轻易离开。而且汪洋他们已经在附近盯着,只要她露面,就跑不了。”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了条消息,确认旅馆的具体位置,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粮道街的烟火气十足,早点摊的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和张朋穿梭在人群中,按照汪洋发的定位找到了那家小旅馆。旅馆门口很不起眼,门口摆着个破旧的木桌,老板正低头打着算盘。 汪洋从旁边的树荫下走过来,压低声音:“俊杰,许秀娟和刘艳还在楼上302房间,没出来过。刚才有个外卖小哥上去送过餐,应该是还没走的意思。” “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对张朋和汪洋说,“我们分三路守着,门口、楼梯口和后门,别让她们从任何一个出口跑了。等下我上去敲门,你们注意配合,一旦她们有逃跑的迹象,立刻拦住。” 安排妥当后,欧阳俊杰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步步走上楼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角还有蜘蛛网。走到302房间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吗?客房服务。”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警惕的女声:“我们没叫客房服务,你走错了。”正是许秀娟的声音。 欧阳俊杰语气平静:“我是欧阳俊杰,找你聊聊路文光公司那笔五十万的事。” 房间里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许秀娟的脸露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戒备:“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欧阳俊杰推开房门走进去,刘艳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个背包,神色慌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俊杰目光扫过房间,“何文敏替你转的五十万,我们已经查到了。你以为躲回武汉就能没事?” 许秀娟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五十万是何文敏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监控照片,“这穿红色风衣的是你吧?上礼拜五跟刘艳一起来的这家旅馆。而且我们还查到,你去年在深圳跟何文敏见过面,聊的就是‘钱的事办好了’——你觉得这些证据够不够?” 许秀娟的脸色彻底白了,瘫坐在椅子上:“我也是被逼的!何文敏说只要我帮她把钱转出去,就给我二十万好处费。我一时贪念起,就答应了她。” “被逼的?”欧阳俊杰挑眉,“那你现在威胁路文光要一百万赎金,也是被逼的?” 许秀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想最后捞一笔……” 这时,张朋和汪洋也走了进来,堵住了门口。刘艳吓得浑身发抖,把背包扔在地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许秀娟让我做的!” 欧阳俊杰看着她们,语气严肃:“现在跟我们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理。你们转移的资金,迟早都要追回来的。” 许秀娟叹了口气,站起身:“我认栽了。其实何文敏还有一笔更大的资金要转移,她让我在武汉等着,说等她处理完深圳的事就过来找我,一起把钱转到国外。” “更大的资金?”欧阳俊杰眼神一凛,“多少?转到哪里?” “具体多少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光阳厂的公款。”许秀娟回忆着,“她说是通过修改模具采购合同的方式套取的,还说会把钱转到一个海外账户,户主是她的远房亲戚。” 欧阳俊杰立刻掏出手机给齐伟志打电话:“齐伟志,立刻查光阳厂最近的模具采购合同,看看有没有修改过的痕迹,重点查何文敏经手的单子!” 挂了电话,他看着许秀娟和刘艳:“走吧,跟我们去派出所,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走出小旅馆时,粮道街的阳光依旧明媚,烟火气扑面而来。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抓到人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不是顺利,是真相从来不会被掩盖。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想着,等处理完这件事,就带张茜去紫阳湖公园好好散散步,看看湖里的荷花。 另一边,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车间里,齐伟志和刑英发正在翻查何文敏经手的模具采购合同。堆成山的合同摆在地上,两人仔细地一张张核对。“找到了!”刑英发突然喊了一声,举起一份合同,“这份合同的采购金额被改了,原本是八十万,改成了一百八十万,多套取了一百万!签字人是何文敏!” 齐伟志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这老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套取公款。”他立刻给欧阳俊杰回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欧阳俊杰听完,对电话那头说:“立刻把合同交给深圳警方,让他们协助追查这笔一百万的流向。另外,查一下何文敏的海外账户信息,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远房亲戚账户。”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身边的民警说:“麻烦你们再深入调查一下何文敏的资金往来,她还套取了光阳厂一百万公款,准备转到海外。” 民警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全力追查的。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帮我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 回到事务所时,程玲已经把所有相关的资金流水整理好了:“俊杰哥,何文敏的海外账户找到了,户主是她的远房侄子,在加拿大定居。那一百万已经转到了这个账户上。” “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立刻把账户信息交给警方,让他们通过国际刑警协助冻结这笔资金。” 几天之后,警方传来消息,何文敏在准备出境时被抓获,海外账户里的一百万也成功冻结。许秀娟、刘艳也都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案件彻底告破。 路文光特意来到事务所,送来一面写着“公正严谨,破案如神”的锦旗。“欧阳侦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不仅帮我追回了之前的三百万,还破了这两起套取公款的案子,保住了公司的财产。” 欧阳俊杰笑着接过锦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公司的财务一定要严格把关,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漏洞。” 路文光点了点头:“一定一定!我已经跟你们事务所续了三年的法律顾问合同,以后公司的财务和法律问题,就全拜托你们了。” 傍晚,欧阳俊杰和张茜来到紫阳湖公园。荷花盛开,香气扑鼻,晚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张茜靠在他肩上:“案子都破了,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欧阳俊杰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嗯,好好休息一下。以后我会多抽点时间陪你,不再让你一个人等我了。”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灯火闪烁,和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欧阳俊杰看着身边的张茜,又看了看这充满烟火气的江城夜景,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只要守住这份初心,就能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第二十七章.半信半疑 第二十七章.半信半疑 《江城秘影》 雾锁晴川楚些寒,蛛丝暗绕旧栏干。 残灯映卷迷青史,冷雨敲窗湿玉鞍。 金穴暗通鲛泪坠,银屏深藏鬼形蟠。 青禽不递阴私信,玄鸟空啼暮色残。 故苑荷风摇碎影,荒街柳露浥轻寒。 赃银暗逐江潮去,黑券潜随月影攒。 一自贪泉濡浊足,终教孽火燎尘冠。 谁怜案牍堆霜雪,独对星灯破迷团。 鸥鹭应知波底险,渔樵暗识路歧难。 待披云翳见晴日,再向江头把酒欢。 “敲竹杠?倒像是怕我们查到什么……”欧阳俊杰拿起个‘苕面窝’,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在纸上,“何文敏手里的‘黑料’,说不定就是许秀娟转移资金的证据……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许秀娟卷了三百万,还敢回来要赎金,胆子倒蛮大。” 往粮道街去的路上,张朋把着方向盘,窗外的热干面摊掠成流动的光斑:“你说许秀娟为什么不直接跑国外?偏要回武汉藏着?” “武汉是她根上的地儿啊……”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紫阳湖,荷叶上的水珠滚落入水,惊起细微波纹,“她娘还住在汉口,说不定是想瞥一眼老娘,又或者……她手里的‘黑料’,缠上了武汉的什么人,不敢跑太远。” 抵粮道街时,夕阳已坠过巷口飞檐,小旅馆的暖黄灯光漫过青石板路。汪洋和牛祥蹲在对面巷口,手里攥着刚买的‘糯米鸡’,见他们来立刻起身:“俊杰!许秀娟和刘艳没出过门,刚才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进去了,拎着黑袋子,瞧着像光阳厂的江正文!” “江正文?”欧阳俊杰眉峰拧成疙瘩,“他不是跟文曼丽不对付吗?怎么跟许秀娟搅到一块儿……这就像热干面拌了糖,滋味全拧了。”他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问下华星琳,江正文最近有没有离开深圳。” 消息回得飞快,齐伟志的语音带着电流声:“华星琳说江正文昨天就请假了,说是‘去武汉办事’,还拖了个大行李箱!” 话音刚落,旅馆门轴“吱呀”一声响,江正文拎着黑袋子先一步出来,许秀娟跟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信封。“就是现在!”欧阳俊杰朝汪洋递个眼色,几人快步上前,呈半包围堵住去路。 许秀娟脸色瞬间煞白,信封“啪嗒”掉在地上,一张光盘滚了出来。“你们……你们想搞么斯?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她声音发颤,脚步不住后退。 “搞么斯?”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光盘,指尖摩挲着碟面的划痕,“你卷走路文光三百万,又伙同何文敏、江正文骗赎金,现在倒来问我们搞么斯……跟偷了热干面还嘴硬没吃一个德性,也太差火。” 江正文见状想溜,张朋早有防备,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指节攥得发白:“你个老几,合伙骗钱还想跑?光阳厂的烂账还没跟你算清呢!” 许秀娟一屁股蹲在地上,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我也是被逼的!江正文说我不帮他骗路文光的钱,就把我儿子在新加坡逃课的事告诉我老公!我老公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我离婚的!” “你少来这套!”汪洋掏出打印好的刘艳银行流水,递到她眼前,“这五十万明明白白转到你娘账户里了,还敢说被逼?分明是贪心不足!” 欧阳俊杰借了旁边商铺的电脑点开光盘,屏幕上跳出路文光公司的财务漏洞记录,还有文曼丽和韩冰晶转移资金的高清视频。“原来你手里的‘黑料’是这个……想拿这个敲路文光的竹杠,再跟江正文分赃,是吧?” 处理完许秀娟和江正文的交接手续,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巷弄里的路灯次第亮起。众人往事务所走,路过老通城的豆皮摊时,欧阳俊杰停住脚步,冲摊主喊了声:“来四份豆皮,多放葱花!”他接过蜡纸碗分给众人:“大家先垫垫肚子,路文光的庆功饭,等案子再顺点再说。” 回到事务所,程玲和王芳还守在电脑前查账,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人脸上。“俊杰哥!刘艳的流水查透了,那五十万确实进了许秀娟她娘的账户,还有笔二十万的转账,直接打给了江正文——他俩早就串通好了!”程玲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把鼠标往旁边挪了挪。 欧阳俊杰坐在桌前,慢慢啃着豆皮,热气模糊了眼镜片:“看来这案子只是刚掀开个角……江正文嘴里漏了句,还有人跟他们合伙,没说名字。”他放下碗,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就像豆皮没吃完,碗底还剩着料,得慢慢清干净。”忽然他眼睛一亮,“齐伟志说何文敏辞职来武汉了,你们说,她会不会藏在许秀娟她娘家里?” 张朋“啪”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明天一早就去汉口!不管她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都得把她揪出来,把路文光的钱追回来!” 这时肖莲英端着个砂锅走进来,砂锅盖一掀,藕汤的香气立刻漫满全屋,粉藕在汤里轻轻晃动。“你们这些年轻人,办案子也不能饿肚子!这藕汤熬了三个钟头,粉得能抿化,快盛着喝。” 欧阳俊杰盛了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老娘,您这藕汤比餐馆里的还扎实……其实啊,再复杂的案子,也抵不过这人间烟火气。”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桌上的光盘上,“梭罗说‘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可我觉得,这碗藕汤里的救赎,才更实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事务所的红砖墙上,远处传来热干面摊收摊的吆喝声,带着几分沙哑的亲切。欧阳俊杰指尖轻轻划过光盘边缘,心里明镜似的——这案子的线头才刚扯出来,后面的路,还得跟着这烟火气慢慢走。 第二天一早,肖莲英的竹篮刚碰到事务所的红砖墙,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她伸手把欧阳俊杰垂在宣纸上的长卷发捋到耳后,指尖蹭到他鼻尖的墨渍:“你个苕小子,写个字也不专心,热干面都凉透了,芝麻酱沉底就拌不开了!” 欧阳俊杰正用指尖捻着张泛黄的旧账本,纸页边缘脆得一碰就掉渣:“老娘,您这热干面的萝卜丁腌得真够味,比巷口李叔的还地道。”他挑了一筷子宽米粉塞进嘴里,含糊着问:“程玲,昨天让你核对的路文光公司2021年耗材账,怎么样了?” 程玲捧着碗苕米粉,吸溜得额角冒汗珠,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响:“俊杰哥!这账本邪门得很!2021年下半年的‘模具钢采购费’,每个月都多报两万,收款人是‘深圳兴达商贸’,我查了,这公司2022年就注销了,法人信息全是假的!”她把打印好的流水单递过去,上面的红色负数标记格外扎眼。 王芳啃着‘鸡冠饺’,碎屑掉在账本上,她慌忙用指尖拈掉:“我刚给齐伟志发了消息,他说光飞厂的旧模具堆里,翻到张‘兴达商贸’的送货单,签字是‘左司晨’,可左司晨2021年还没进光飞厂呢!” “没进工厂就签字?”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送货单复印件上轻轻敲着,“这就像豆皮忘了放五香干子,根本不称透。”他忽然翻到账本夹层里的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文姐收”,字迹娟秀却带点潦草,“你们说,这‘文姐’,会不会是文曼丽?”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草稿纸:“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兴达商贸’的旧地址,那地方现在改成水果店了。老板说之前的租户,总跟个穿藏青西装的女人见面,瞧着就像光阳厂的文曼丽!” 肖莲英这时端着刚煎好的豆皮走进来,蜡纸碗上渗着细密的油星子:“查案子也得吃饭,这豆皮我加了双倍鸡蛋,趁热吃!”她把碗塞给牛祥,“你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呢,说赢了就请你们吃老通城的招牌豆皮。”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混着铁锈味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嗓子发紧。齐伟志蹲在地上,正把旧模具往推车上搬,刑英发手里攥着扳手,忽然“哎”了一声,指着模具夹缝:“你看这儿,是不是夹着张纸?” 两人凑过去,用螺丝刀小心翼翼把纸挑出来——是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写着“收到模具钢货款五万”,收款人签名是“文曼丽”,日期标注着2021年8月15日。“这日期不对啊!”齐伟志盯着收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文曼丽2021年还在光阳厂当副厂长,怎么会收光飞厂的货款?” 刑英发把收据叠好塞进裤兜,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发出“哐当”一声响:“上次华星琳说,文曼丽跟左司晨是远房亲戚,左司晨进光飞厂,还是文曼丽托的关系!说不定这‘兴达商贸’,就是她俩合伙搞的空壳公司,专门套公司的钱!”他指着模具上的编号,“我刚才瞅见这编号,跟2021年丢的那批进口模具一模一样,你说这旧模具,会不会就是当年丢的那批?” 齐伟志掏出手机,把收据拍了照发给欧阳俊杰:“要是真的,文曼丽早就在搞鬼了!路总还把她当得力助手,真是被蒙在鼓里,苕头日脑的!”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银行那边有眉目了!‘兴达商贸’注销前,有笔三十万的转账,转到了文曼丽的妹妹文曼娟名下!文曼娟现在在武汉开服装店,就在司门口!” “司门口?”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那地方离紫阳湖公园不远,我们现在就过去。”他转头安排:“王芳,你留在事务所,继续深挖‘兴达商贸’的流水;程玲,你跟张茜陪我去;汪洋和牛祥盯着文曼丽的家人,别让他们通风报信。” 路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梧桐树影:“你说文曼丽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路文光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路文光那时候忙着应付家里的妻妾,哪有心思盯账本?”欧阳俊杰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就像武汉人过早赶时间,抓起热干面就走,哪会留意芝麻酱放了多少。”他收敛了笑意,“尼采说‘人类是唯一会感到困惑的动物’,路文光就是被自己的贪心困住了,才越陷越深。” 到了司门口的服装店,文曼娟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穿一身碎花连衣裙,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见欧阳俊杰几人进来,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慌了,强装镇定地问:“你们是搞么斯的?买衣服还是找人?” “我们是律师事务所的,想跟你聊聊‘兴达商贸’的事。”欧阳俊杰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却带着压力,“2021年那笔三十万的转账,是你姐文曼丽让你代收的吧?” 文曼娟的手猛地一顿,计算器“啪嗒”掉在柜台上。“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笔钱是我姐借我的,跟什么商贸公司没关系!”她弯腰去捡计算器,指尖都在发抖。 “借你的?”程玲掏出打印好的流水单,递到她眼前,“那你2022年给文曼丽转的二十万,又是怎么回事?备注写的‘货款返还’,你要是没参与,哪来的‘货款’?” 文曼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我姐说那是公司的钱,让我帮忙存着,等风头过了再还回去……我真不知道是骗来的!” 就在这时,汪洋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俊杰!文曼丽的老公赵强招了,2021年文曼丽在深圳买了套公寓,写的是文曼娟的名字!现在文曼娟正联系中介卖房,想卷钱跑路呢!” “跑路?”欧阳俊杰立刻站起身,“张茜,你跟程玲在这儿盯着文曼娟,别让她走;我现在去深圳查那套公寓,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其他证据。” 深圳的公寓在福田区的老小区里,电梯里还贴着泛黄的装修广告,角落积着一层薄灰。欧阳俊杰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客厅地板上堆着几个纸箱,蒙着一层灰尘。他蹲下来翻查,在最底下的纸箱里找到个黑色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起毛,里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路文光瑞士账户”“韩冰晶美国房产”“成安志香港账户”,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金额。 “原来这么多人都跟文曼丽勾连在一起……”欧阳俊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就像欢喜坨裹着芝麻,一层套一层,不剥开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猫腻。”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拍照,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齐伟志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慌乱:“欧阳侦探!不好了!刑英发在旧模具堆里找到个U盘,里面有文曼丽跟人合伙贩毒的证据!现在刑英发被人堵在车间里,对方说要灭口!” “什么?”欧阳俊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马上赶回去!你现在就跟深圳警方联系,让他们立刻去工厂支援!” 赶回深圳的工厂时,警方已经控制了现场,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被按在地上,双手反铐着。刑英发蹲在旁边,脸色发白,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U盘:“这些人是‘兴达商贸’的实际控制人,刚才想抢U盘,还威胁说要杀我灭口!” 欧阳俊杰走过去接过U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里。屏幕上立刻跳出文曼丽跟贩毒团伙的聊天记录,还有一笔笔转账流水,累计金额高达五百万。“原来‘兴达商贸’不只是套取公司资金的空壳,还是贩毒的幌子……”他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眉头拧成一团,“路文光的案子,比我们想的还要裹筋。” 处理完现场的交接事宜,欧阳俊杰带着齐伟志、刑英发去工厂附近的小餐馆吃饭。深圳的海鲜粥冒着热气,鲜香味漫在桌上,齐伟志却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粥碗说:“欧阳侦探,等案子破了,你真要带我们去吃老通城的豆皮?” “肯定的!”欧阳俊杰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文曼丽的贩毒网络还没彻底查清,得把所有同伙都揪出来,这案子才算真的了结。”他掏出手机,给武汉事务所打了个电话,“王芳,重点查‘兴达商贸’的资金流向,看看有没有跟境外账户的往来;程玲,盯紧文曼娟,别让她跟贩毒团伙有任何联系。” 又一个清晨,肖莲英的竹篮刚搁在事务所的石桌上,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就裹着晨露漫了进来。她伸手把欧阳俊杰垂在账本上的长卷发捋到耳后,指尖蹭到他鼻尖的墨渍:“你个苕小子,昨晚又熬到后半夜了吧?热干面都凉透了,芝麻酱沉底就拌不开了,快趁热吃!” 欧阳俊杰正用指尖捻着U盘里导出的贩毒聊天记录,目光停在‘吕如云’三个字上,眼神凝重:“老娘,您这热干面的酸豆角腌得真够味,比巷口张婶的还地道。”他挑了一筷子宽米粉塞进嘴里,咽下后问:“程玲,吕如云的流水查到了吗?文曼丽跟贩毒团伙的转账,有没有经过她的账户?” 程玲捧着碗苕米粉,吸溜得额角冒汗珠,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俊杰哥!查到了!吕如云去年有笔十五万的转账,收款方是‘香港鑫源贸易’——我查过了,这公司跟文曼丽的贩毒团伙是一伙的!而且转账日期,正好是文曼丽买深圳那套公寓的前三天!”她把打印好的流水单递过去,上面红色的“转账成功”戳记格外扎眼。 王芳啃着鸡冠饺,碎屑不小心掉在账本上,她慌忙用指尖拈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齐伟志刚发消息过来,说光飞厂的旧模具堆里,又找到个钢印——上面刻着‘鑫源’两个字,跟香港那公司的名字一模一样!刑英发说,这模具是2021年文曼丽特意让他运到郊区仓库的,当时还特意叮嘱‘丢了要他全权赔偿’!”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拿起那张钢印照片仔细端详,指尖在‘鑫源’两个字上轻轻划过。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账本和照片上,把那些隐藏的罪恶痕迹,照得无所遁形。他心里清楚,这案子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但只要顺着这些线索追下去,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 第二十八章.玄妙莫测 第二十八章.玄妙莫测 《摸鱼儿·缉毒情牵》 楚水滨,寒烟锁翠,残阳漫染孤艇。 钢印暗刻兴亡事,一纸轻痕牵影。 风未定。又听得、鸦啼古巷添凄冷。 行囊暗整。似避世逃尘,红颜惊变,眉底藏忧哽。 鹏城远,铁厂机油腥凝。模具深镌踪影。 陈年旧账翻疑窦,暗记日期堪证。 心暗省。谁曾料、忠奸难辨情难凭。 征途漫骋。纵雾锁重楼,星沉夜黑,誓把迷踪靖。 寒烟散,晓日初升林岭。江波漾起清景。 蛛丝细索连千缕,毒网层层叠映。 情更劲。携手处、红颜相助添刚劲。 邪踪必摒。待案破功成,江城品豆,笑看风云静。 “模具刻着公司名?”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在钢印照片上轻点,“恰似豆皮少了糯米芯,总觉得空落落的不称透嘛……”话音未落,他忽然从账本夹层里翻出一张泛黄纸条,铅笔字迹模糊却可辨:‘吕姐收’。“你们说,这‘吕姐’,会不会就是吕如云?” 话音刚落,牛祥晃着脑袋撞进门来,手里攥着张画满圈的纸,嗓门亮得像敲铜锣:“俊杰!有眉目了!我跟汪洋去了吕如云的出租屋,门口堆着个半人高的大行李箱!房东说,今早见她跟个黑西装男人碰面,还念叨着‘去香港躲躲’——这是要卷铺盖跑路啊!” 肖莲英端着刚煎好的豆皮从厨房出来,蜡纸碗里的热气裹着五香干子的香气漫开,她把碗往牛祥手里一塞:“查案子也不能饿肚子!这豆皮我加了双倍干子,趁热吃!你老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放话赢了就请我们吃老通城的招牌豆皮,可别错过了这口福!”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的黏腻混着铁锈的腥气,像一张无形的网裹住整个空间。齐伟志蹲在地上,正用抹布细细擦拭着带‘鑫源’钢印的模具,刑英发端着盒饭站在一旁,忽然“哎”地一声凑过来:“你看这模具内侧,是不是刻着日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这不就是文曼丽收货款的第二天吗?” 两人借着车间白炽灯的冷光凑近细看,日期旁竟还刻着个极小的‘吕’字。“吕如云?”齐伟志的指尖抚过那个字,眉头拧成疙瘩,“她二〇二一年还在光乐厂当审计,怎么会跟文曼丽的模具扯上关系?” 刑英发扒了口盒饭,米粒不小心掉在工装裤上,他随手掸了掸:“刚才在食堂碰见华星琳,她说吕如云二〇二一年常跟文曼丽往郊区仓库跑,说是‘盘库存’。现在想来,哪是盘库存?分明是在藏贩毒用的模具!”说着,他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桶身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还听说,吕如云去年在香港置了套小公寓,钱就是文曼丽给的——这女人藏得够深啊!” 齐伟志掏出手机,对着模具上的刻字和日期拍了照发给欧阳俊杰,指尖都带着劲:“要是这线索坐实,吕如云就是文曼丽的帮凶!路总还把她当忠臣看待,真是看走了眼!”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桶沿沾着的桂花蜜甜香,瞬间冲淡了屋里的凝重:“银行那边有进展了!吕如云在香港的公寓,户主登记的是她侄子吕小伟,上个月刚租出去,租客叫‘陈涛’——不就是之前帮文曼丽打理皮包公司的那个?” “陈涛?”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长卷发随着动作轻扬,指尖在桌沿快速敲击着,“这两人凑到一块儿,绝没好事。王芳,你留在事务所,深挖陈涛的香港住址;程玲,你跟张茜去吕如云的出租屋蹲守,别让她跑了;汪洋和牛祥去光乐厂,找华星琳把吕如云的动向问透彻。” 警车驶在武汉的老街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梧桐树影在红砖墙上缓缓划过,轻声发问:“你说文曼丽的贩毒网络到底有多大?连吕如云这样的审计都能拉下水?” “说到底还是贪心作祟。”欧阳俊杰侧过头,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间的银镯子,触感微凉,“就像武汉人过早赶时间,抓起热干面就往嘴里送,哪顾得上芝麻酱拌没拌匀?萨特说‘人注定是自由的’,可有些人偏要把这份自由卖给贪心,最后被欲望困住手脚。”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对了,肖姨说老通城出了香菇丁豆皮的新口味,等这案子结了,我们一起来尝尝。” 到了吕如云的出租屋楼下,程玲指着三楼那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你看,窗帘还关着,房东说她没出门,说不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溜!”张茜刚要上前敲门,欧阳俊杰突然伸手按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别敲,先听听里面的动静。” 寂静的楼道里,隐约传来屋里的“哗啦”声,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紧接着是女人急促的低语:“陈涛,你赶紧把香港的钱转过来!欧阳俊杰他们快查到这儿了,我今晚必须走!” “是吕如云!”张茜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迅速掏出手机给汪洋发定位。欧阳俊杰贴着门缝仔细听,还捕捉到“文曼丽在澳门的同伙”“境外账户”等字眼,他刚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吕如云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三人,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 “你们……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吕如云往后退了一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一声闷响,语气里满是慌乱,“我就是收拾东西回乡下,跟你们没半点关系!” “回乡下?”程玲上前一步,掏出手里的流水单,“你跟香港鑫源贸易的十五万转账,还有香港那套登记在你侄子名下的公寓,怎么解释?” 吕如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行李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拉链崩开,几件衣物散落出来。“我……我是被逼的!”她带着哭腔喊道,“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转钱,就把我儿子在国外赌博的事告诉我老公!我也是没办法才答应的啊!” 就在这时,汪洋和牛祥带着深圳警方赶了过来。吕如云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哭着掏出手机:“我还知道文曼丽在澳门的同伙!叫‘李坤’,他在澳门开了家赌场,文曼丽的贩毒赃款全存在他那儿!”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食堂里,饭菜的香气混着车间飘来的机油味,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齐伟志和刑英发正埋头吃盒饭,华星琳端着碗汤悄悄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在办公室整理旧文件时,找到一本文曼丽的旧日记!里面写着‘二〇二一年丢失的进口模具,实则运去澳门做贩毒工具’——你们看,这页还有模具的照片!” 两人凑过去看,照片里的模具上,‘鑫源’钢印清晰可辨,旁边还放着个黑色包装袋,上面印着澳门某赌场的标志。“难怪文曼丽当年对这批模具的丢失耿耿于怀!”刑英发一拍桌子,盒饭差点被震翻,“这女人心也太黑了,竟敢拿公司的模具干贩毒的勾当!” 齐伟志赶紧掏出手机,把日记和照片拍下来发给欧阳俊杰:“俊杰哥,我们还在模具的缝隙里找到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大概率是毒品!已经送去化验室了,结果一出来我马上告诉你!”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齐伟志发来的照片,程玲就拿着化验报告急匆匆跑进来,语气里满是凝重:“俊杰哥!化验结果出来了,那些白色粉末是冰毒,而且分量不少!文曼丽的贩毒网络,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肖莲英拎着几个蜡纸碗走进来,热气从碗里冒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你们别光顾着查案子,先把饭吃了!我跟你老特赢了张晋的棋,这是他请客的老通城招牌豆皮,加了香菇丁的,快趁热吃!”她把一碗豆皮递到欧阳俊杰手里,又补充道,“刚才张茜妈打电话来,说晚上让你们去家里吃饭,她炖了莲藕排骨汤,武汉的秋天凉,就得喝这个暖身子。”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香菇的鲜香在嘴里散开,他忽然指着豆皮的分层说道:“你们看这豆皮,三层叠加——灰面、鸡蛋、糯米,就像这起案子一样,一层裹着一层,不层层剥开,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猫腻。”说着,他掏出手机给深圳警方打了个电话,“麻烦你们即刻动身去澳门,核查‘李坤’的赌场以及文曼丽的境外账户,我们这边盯着吕如云,随时配合你们的行动。” 挂了电话,窗外的紫阳湖公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柳树的绿丝绦沾着水珠,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张茜轻轻靠在欧阳俊杰肩上,望着湖里渐渐泛黄的荷叶:“等案子破了,我们去紫阳湖划船吧?听说秋天的荷花虽然谢了,但莲子已经熟了,还能摘来尝鲜。” “好啊。”欧阳俊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感受到发丝的柔软,“不过得等我们把文曼丽的贩毒网络彻底揪出来才行——就像吃热干面,得把芝麻酱拌匀了才够味,案子也得查透了才踏实。” 这时,牛祥晃着脑袋走进来,手里捏着张写满字的纸,得意洋洋地念道:“吕如云落网,澳门有同党,俊杰断案神,豆皮吃得香!”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笑声。肖莲英收拾着桌上的蜡纸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案子还没彻底告破,但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已经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深圳那边,齐伟志和刑英发正在车间里整理查获的模具,刑英发忽然蹲下身,指着模具底部说道:“哎,你看这儿,是不是有个暗格?”两人赶紧找来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把暗格撬开,里面藏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贩毒的交易记录,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下一个目标:光阳厂的周佩华。 齐伟志的指尖都在发抖,赶紧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俊杰哥,不好了!文曼丽还想拉周佩华入伙!我们得赶紧通知周佩华,别让她上了贼船!”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消息,手机就再次响起,是深圳警方打来的:“欧阳侦探,我们在澳门找到李坤了!他已经承认跟文曼丽合伙贩毒,还交代文曼丽有个境外账户,里面藏着两千万的贩毒赃款!” 肖莲英端着一口砂锅走进事务所,莲藕排骨汤的鲜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她把砂锅放在石桌上,掀开锅盖,嫩白的莲藕浮在奶白色的汤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快趁热喝!这莲藕是洪湖的粉藕,我炖了三个钟头,凉了就没那么鲜了!” 欧阳俊杰正对着周佩华的资料出神,长卷发垂落在纸页上,指尖轻轻划过“光阳厂审计主管”几个字。他抬起头,接过肖莲英递来的汤碗:“老娘,您这汤炖得真扎实,比张茜妈上次炖的还称透。”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莲藕粉糯得一抿就化,“汪洋和牛祥呢?去光阳厂找周佩华,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人家周佩华在厂里忙着审计,哪有那么多时间马上见他们?”肖莲英一边给众人盛汤,一边说道,“张茜那丫头刚才打电话来,说银行那边又有新发现——文曼丽的境外账户,昨天有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澳门通顺物流’,这不就是李坤赌场的合作物流吗?” 程玲捧着汤碗,吸溜了一口热汤,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俊杰哥!齐伟志发消息来了,说他们在光飞厂的旧文件柜里,找到一堆文曼丽的物流记录!从二〇二一年到现在,每个月都有两批‘模具配件’发往澳门,收件人全是‘李坤’!而且每批货的重量,都比正常的模具配件重一倍——这里面肯定藏着毒品!” 王芳啃着刚买的苕面窝,碎屑掉在桌沿上,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也查了周佩华的银行流水,去年有笔十万块的‘借款’,放款人就是‘文曼丽’,还款日期正好是文曼丽买香港公寓的那天!你们说,周佩华是不是欠了文曼丽的钱,才被她胁迫的?” “欠了钱,又身居审计要职……”欧阳俊杰放下汤碗,指尖在资料上轻轻敲击着,“这情形,就像热干面少了萝卜丁,总觉得少了点关键线索。周佩华要是真被胁迫,文曼丽手里肯定攥着她的把柄——比如……”他忽然翻到周佩华的家庭信息页,眼睛一亮,“她儿子去年出国留学,学费要五十万,来源写的是‘自筹’——这五十万,会不会是文曼丽给的?” 就在这时,牛祥带着一身风闯进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俊杰!我跟汪洋找到周佩华了!我们在光阳厂的茶水间跟她聊了半天,她终于说了实话——文曼丽去年帮她儿子交了留学学费,还威胁她‘要是不帮忙做假审计,就让她儿子在国外待不下去’!这女人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汪洋跟在后面,娃娃脸上满是焦急:“周佩华还说,文曼丽让她这个月把光阳厂的‘废料处理费’多报三十万,转到‘澳门通顺物流’的账户上,说是‘抵学费’!我们想让她配合警方,她又怕得要死,说‘文曼丽的人天天在她家门口晃悠’,担心家人出事!” 肖莲英把刚煎好的豆皮往桌上一放,蜡纸碗里的香气瞬间散开:“怕什么?有警方盯着,文曼丽还能翻天不成?快吃豆皮,我加了香菇丁,跟老通城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把一碗豆皮塞到汪洋手里,“你老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说赢了再请我们喝排骨汤,可别错过了!”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齐伟志正蹲在地上翻查文曼丽的旧物流单,刑英发拿着个放大镜在一旁帮忙。突然,刑英发指着物流单上的备注说道:“你看这儿,写着‘易碎品,轻放’——我们之前接触的模具配件,哪有什么易碎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两人凑在一起仔细查看,物流单上的收件地址是澳门赌场后门的仓库,发货日期全是每个月的十五号——正好是文曼丽跟李坤对账的日子。“还有这个物流公司,‘深圳通顺’,跟澳门的‘通顺物流’是一家的!”齐伟志指着物流单上的公司公章,语气凝重,“文曼丽这是用自己掌控的物流渠道,把毒品从深圳运到澳门,藏得也太深了!” 刑英发扒了口盒饭,说道:“刚才华星琳来找我们,说文曼丽去年让她统计‘废料重量’,每次都让她多报一倍,当时还说‘废料卖价高,多报点能多赚钱’。现在想来,哪是卖废料?分明是把毒品藏在废料里运出去!”他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从里面捡起一个小塑料袋,“你们看,这个塑料袋跟之前装冰毒的一模一样,上面还印着‘通顺物流’的标志!” 齐伟志赶紧把物流单和塑料袋拍下来,发给欧阳俊杰:“俊杰哥,这物流单和塑料袋都是实打实的证据!我们要不要马上交给深圳警方,让他们盯着十五号的货?”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桶沿沾着的桂花蜜甜香格外清新:“银行那边查到新线索了!‘澳门通顺物流’的法人是李坤的侄子李小明,上个月刚从深圳转了一百万到文曼丽的境外账户——这钱肯定是贩毒的分成!” “李小明?”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随动作轻扬,指尖在桌沿快速敲击着,思路逐渐清晰,“文曼丽连物流渠道都自己掌控,这就像给豆皮裹了三层糯米,把毒品藏得严严实实。王芳,你留在事务所,深挖‘深圳通顺物流’的运输路线,把所有转运点都查清楚;程玲,你跟张茜再去一趟光阳厂,找周佩华好好谈谈,告诉她警方会全力保护她和家人的安全;汪洋和牛祥去盯着‘通顺物流’在武汉的据点,绝对不能让他们十五号把货发出去。” 警车再次驶在路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梧桐树影掠过紫阳湖公园的红墙,轻声说道:“你说文曼丽怎么能这么狠?连周佩华儿子的学费都要拿来当胁迫的筹码,就不怕遭报应吗?” “贪心到极致的人,哪会想什么报应?”欧阳俊杰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间的银镯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就像武汉人过早赶时间,抓起热干面就往嘴里送,哪会管烫不烫嘴?卡夫卡说‘人总是在逃避命运的途中,与命运不期而遇’。文曼丽费尽心机逃避追查,可她的贪心早就注定了结局,终究要栽在自己布下的局里。”说到这儿,他笑了笑,“对了,肖姨说今晚煮了花椒毛豆,等我们回去吃。” 到了光阳厂的茶水间,周佩华正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菊花茶,手指紧紧捏着杯子,指节都泛了白。看到程玲和张茜走进来,她赶紧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慌乱:“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我不敢配合……文曼丽的人昨天还在我家门口晃悠,我怕他们对我家人不利!” “你别害怕,我们已经跟警方沟通过了,会派便衣24小时盯着你家,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张茜走到她对面坐下,把警方的保护方案递到她面前,“而且文曼丽的物流渠道已经被我们盯上了,十五号的货根本发不出去!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指认文曼丽的罪证,不仅能摆脱她的控制,你儿子在国外也能安心读书。” 周佩华盯着桌上的保护方案,手指微微颤抖,沉默了许久,眼眶渐渐红了:“我……我真的能相信你们吗?文曼丽的手段太狠了,我怕……”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们,也可以相信警方的实力。”程玲语气坚定地说道,“文曼丽的同伙吕如云、李坤都已经落网,她的贩毒网络已经被我们撕开了口子,覆灭是迟早的事。你现在配合我们,不仅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更多可能被她伤害的人。” 周佩华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其实我早就不想被她控制了……去年她帮我儿子交学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我不敢拒绝。她让我做假审计的时候,我每天都睡不好觉,生怕被查出来。”她擦了擦眼泪,“我愿意配合你们!我把她让我做假审计的证据都藏起来了,还有她跟我联系的聊天记录,我现在就去拿给你们!” 张茜赶紧递过一张纸巾:“你别着急,我们在这里等你。”看着周佩华匆匆离去的背影,她跟程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这起案子,终于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与此同时,深圳警方传来消息,已经摸清了“深圳通顺物流”十五号的发货计划,正在部署警力准备截获这批毒品。齐伟志和刑英发也在光飞厂找到了更多文曼丽的犯罪证据,包括她跟境外贩毒集团的联系邮件。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收到周佩华提供的证据后,立刻组织团队整理分析。肖莲英端来切好的水果,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念叨:“你们也别太熬着,身体是本钱。等案子破了,我给你们做顿大餐,让你们好好补补。”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笑着说道:“放心吧老娘,我们心里有数。等把文曼丽抓到,我们就好好庆祝一下,到时候还得尝尝您做的大餐。”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武汉的老城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与贩毒集团的较量,即将迎来最后的决战,而胜利,一定属于他们。 第二十九章.丝来线去 第二十九章.丝来线去 《迷踪》 风掠过深圳湾的浪尖 灯影在模具纹路里搁浅 谁的足音,踩碎汉口巷陌的炊烟 春帷不揭,心事如锁锈成圈 铁盒藏着暗涌的咸 钞票堆砌的岸,终会塌陷 柳絮不飞,东风卷着警徽的寒 一纸方案,洇透泪的咸 仓库的门,掩着贪婪的眼 货车的轮,碾过良知的线 老通城的香,漫过追凶的肩 月光如银,撒在紫阳湖的面 不是归人,是缉毒的过客 每道线索,都是回家的路标一截 三角印记,刻着罪的注解 桂花风里,终会吹散雾的遮掩 羁押的风,掠过红砖墙的斜 正义的光,穿透黑暗的夜 一碗热干面,拌着真相的烈 尘埃落定,山河终皎洁 周佩华盯着方案纸,眼泪砸进搪瓷杯,溅起细碎的水花:“我不是不想配合……去年我儿子在国外打架,把人打伤了,要赔二十万,是文曼丽帮我出的钱,还说‘以后有事找她’……我哪知道她是干这个的!”她抖着手掏出手机,翻出与文曼丽的聊天记录,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声音发颤:“你们看,她让我多报的‘废料费’,都要转到李小明的账户,还威胁说‘敢漏嘴就让我儿子在国外待不成’!” 程玲迅速截图保存,语气笃定:“这就是铁证!你放心,警方会全程保护你和你儿子,文曼丽插翅难飞!” 同一时刻,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裹着铁屑的锐气往鼻腔里钻。齐伟志握着方向盘,刑英发坐在副驾,两人目光死死锁着前方‘深圳通顺物流’的货车。货车刚驶离厂区,朝着深圳湾口岸的方向行进,刑英发指着货车后厢:“你看这后厢焊得密不透风,肯定藏了东西!跟紧点,别让它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齐伟志指尖在手机上轻点,给深圳警方发去实时定位:“警方在口岸等着,货车一到就拦查!文曼丽这老几,这回栽定了!”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齐伟志发来的消息,手机就再次响起,肖莲英的声音裹着欢喜从听筒里溢出来:“俊杰!你老特赢了张晋的棋,特意买了老通城的豆皮,还捎了毛豆,快回事务所吃!” 欧阳俊杰赶回事务所时,巷口的石桌上已摆好了吃食:油光锃亮的豆皮、翠绿的毛豆,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欧阳清朗和张晋还在棋盘上对弈,张茜妈坐在旁边剥毛豆,见他回来便抬眼笑:“俊杰,听说你们快抓到文曼丽了?真是蛮扎实!”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咬下时,糯米的软糯混着香菇的鲜香在舌尖散开。他舀了一勺排骨汤,暖意刚漫过喉咙,忽然抬眼:“对了,周佩华说文曼丽还有个仓库,在深圳龙华区,专门放没运走的货——得让齐伟志顺带查查!” 牛祥晃着脑袋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张写满歪扭字迹的纸,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念:“货车奔口岸,警方设伏圈,曼丽要落网,正义要彰显!”念完还得意地扬了扬纸。众人被他逗笑,肖莲英给欧阳俊杰添了碗汤:“快趁热喝,凉了就失了鲜!再忙案子,饭也得吃踏实。” 深圳湾口岸,货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深圳警方立刻围了上去。撬棍撬开焊死的后厢门,十几个密封铁盒赫然在目。打开铁盒的瞬间,白色粉末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经现场快速检测,全是冰毒,足足五十公斤! “抓到了!”齐伟志立刻给欧阳俊杰发消息,“司机已经被控制,供称文曼丽在龙华区仓库等着,还说‘货一到就转钱’!警方现在正往仓库赶,肯定能将她当场抓获!” 武汉的巷口已亮起路灯,欧阳俊杰看着消息,拿起一颗毛豆剥了皮放进嘴里:“文曼丽这回跑不了了……就像热干面少了芝麻酱,再怎么伪装,也成不了正味儿——她的贪心,终究是自己挖的坑。” 张茜靠在他肩上,目光顺着路灯看向远处的紫阳湖:“等案子破了,我们去紫阳湖划船吧?听说晚上月亮照在湖里,像撒了层碎银。” “好啊。”欧阳俊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不过得等端了文曼丽的仓库,抓到李坤才行——就像吃豆皮要尝遍每一层的滋味,案子也得查透才踏实。” 肖莲英收拾着碗碟,笑意里藏着暖意:“不管案子多紧,都得好好吃饭!明天我再炖排骨汤,给你们补补!”巷口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事务所的红砖墙,将满屋子的烟火气吹得愈发绵长。案子虽未完全告破,但胜利的曙光已在眼前。 深圳龙华区的仓库里,文曼丽焦躁地踱步,频频看手机等待货车消息。突然,手机急促地响起,李坤慌张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曼丽!货车被警方拦了,货全被搜出来了!你快逃!” 文曼丽脸色骤变,慌忙去翻桌上的行李箱。可还没等她拎起箱子,仓库的卷帘门就被猛地拉开,深圳警方荷枪实弹冲了进来,厉声喝道:“文曼丽!不许动!你被捕了!” 文曼丽双腿一软蹲在地上,看着警方从仓库深处搜出的大量冰毒,眼泪混着绝望掉了下来——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终究还是栽在了无尽的贪心里。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正和众人剥着毛豆,手机弹出深圳警方的消息:“文曼丽已被捕,仓库搜出冰毒一百公斤,李坤在澳门同步落网,贩毒网络全链摧毁!” 欧阳俊杰举起盛着排骨汤的碗,眼底满是笑意:“案子破了!我们干一碗!”众人纷纷举碗相碰,碗沿碰撞的脆响混着排骨汤的鲜香,将满屋子的欢喜衬得愈发浓烈。 几日后,欧阳俊杰指尖捻着张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目光定格在“周佩华”三个字上。他嘴里含着半口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老娘,您这热干面的萝卜丁腌得比巷口张婶还透……脆生生的,蛮称透。”说着挑了一筷子宽米粉,蜡纸碗沿沾着圈深褐色的酱渍。他抬眼看向程玲:“周佩华那笔‘差旅费’查得怎么样了?上周往香港转的十万,备注是‘货款’,可这收款公司的名字……我总觉得眼熟。” 程玲捧着碗苕米粉,吸溜得额角冒汗珠,指尖在计算器上敲得“噼啪”作响,桌面还散落着几粒没算完的算珠。她抬头时眼里闪着灵光:“俊杰哥!查到了!那公司叫‘香港盛达贸易’,去年就被吊销执照了,法人是周小梅——我查过,是周佩华的亲妹妹!这老几明摆着是戳白党,拿‘差旅费’当幌子洗钱!”说着把打印好的法人信息递过去,照片上的周小梅眉眼间和周佩华有几分相似。 王芳啃着个鸡冠饺,碎屑不小心掉在流水单上,她慌忙用指尖拈掉,还不忘蘸了点芝麻酱塞进嘴里。“齐伟志刚发消息,说光飞厂的旧模具堆里找出个生锈的零件,上面刻着个‘周’字。刑英发说这零件是2021年文曼丽特意让留的,当时还放话‘丢了要扣工资’——你说这‘周’会不会就是周佩华?” “零件刻字?”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零件照片上轻轻敲击,指腹蹭过屏幕上斑驳的锈迹,“这就像吃豆皮少了五香干子……看着像那么回事,嚼着却没滋没味。”他忽然翻出周佩华的考勤记录,指尖点在其中一行:“你们看,她上个月有五天没上班,备注是‘病假’,但我问了光阳厂的同事,说她那几天去了深圳——哪是什么病假?分明是去见文曼丽!”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得乱糟糟的纸,一进门就念:“佩华耍滑头,妹妹洗钱忙,零件刻周字,案情更缠肠!”念完得意地晃了晃纸:“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周佩华的小区,她今早拎着个黑色袋子出门,里面好像是护照。房东说她跟个穿西装的男人打电话,说‘今晚飞香港’——这老几要跑路啊!” 肖莲英这时端出刚蒸好的糯米鸡,荷叶包裹的热气裹着腊肉和香菇的香气飘满屋子:“你们查案子也别饿肚子,这糯米鸡比外面卖的扎实多了!”她把荷叶包塞给牛祥,“你老特刚才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输了还不服气,说下午再比一场,赢了就请我们吃老通城的豆皮,你们可别错过了。”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白炽灯的光线落在堆积的模具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齐伟志蹲在地上,用砂纸细细打磨那刻着“周”字的零件,刑英发手里拿着扳手,突然“哎”了一声,指着零件内侧:“你看这儿,是不是刻着个小三角?跟之前找到的贩毒模具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两人凑在一起细看,三角标记旁边还刻着个极小的“文”字。“文曼丽?”齐伟志盯着标记眉头紧锁,“周佩华居然跟文曼丽的贩毒团伙有关系?路总还把她当忠臣,真是苕头日脑!” 刑英发扒了口盒饭,米粒掉在工装裤的油印上也没顾上擦:“刚才华星琳来车间,说周佩华昨天来拿过这批零件,说是‘送回总厂报废’。可这零件明明是新的,哪来的报废一说?我看她是想把带标记的零件藏起来,怕我们发现破绽!”他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华星琳还说,周佩华上周跟文曼丽在深圳的茶馆见过面,两人吵得蛮凶,好像是为了‘钱没给够’——这老几肯定是被文曼丽胁迫的,心里不服气却不敢反抗!” 齐伟志掏出手机,把零件的细节照片发给欧阳俊杰:“俊杰哥,这零件我得送去化验,看看上面有没有毒品残留!要是有,周佩华就彻底跑不了了!”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桶盖一打开,桂花藕粉的甜香立刻漫满屋子。“银行那边查到了,周小梅的香港账户昨天进了二十万,汇款人是澳门李坤——就是文曼丽的贩毒同伙!周佩华这是想让妹妹把钱转去澳门,自己好趁机跑路!” “李坤?”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就像欢喜坨裹了两层糖……表面甜,内里全是苦茬子。”他转头对汪洋吩咐:“你跟牛祥去机场,盯着飞往香港的航班,绝不能让周佩华登机;王芳,你查清楚周小梅的香港住址,立刻跟香港警方对接,把账户里的钱冻结;程玲,你把周佩华的考勤记录和银行流水整理好,做成完整的证据链——这次一定要把她牢牢按住!” 汪洋刚要出门,又转身抓了个糯米鸡塞进兜里:“俊杰,你放心!我跟牛祥肯定把她盯得死死的,要是让她跑了,我就请你们吃一个月的热干面!”牛祥跟在后面,还不忘补了句:“要是抓住了,你得让我再念首诗庆祝!” 程玲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文字快速滚动:“俊杰哥,我还发现周佩华去年给文曼丽转过五万,备注是‘借款’,但文曼丽根本没还——这哪是什么借款?分明是保护费!周佩华肯定是被文曼丽抓住了把柄,才不得不帮她做事!” 王芳啃着鸡冠饺,凑到电脑前看屏幕:“我查了周佩华的底细,她儿子去年在国外留学,欠了十几万学费。文曼丽说不定就是用这个要挟她——这老几也造业,被人捏着软肋,想反抗都没胆子!”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紫阳湖公园的柳树。刚下过细雨,柳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造业归造业,犯法就是犯法。”他轻声说道,“苏格拉底说‘德性即知识’,她要是懂这个道理,就不会被贪心勾着走上歪路了。”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肖莲英说:“对了肖姨,晚上的莲藕排骨汤别忘了放玉米,张茜爱吃甜口的。” 肖莲英正在收拾蜡纸碗,闻言笑着应道:“晓得了!你个小子,就记着张茜的口味!晚上让你老特也过来,我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再忙案子也得顾着家!”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齐伟志发来的消息:“俊杰哥,化验结果出来了!零件上有冰毒残留!周佩华肯定参与贩毒了!我现在就把报告发你!” 欧阳俊杰刚点开报告,汪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俊杰!抓住了!周佩华在机场准备换登机牌,被我们当场堵住了!她包里还藏着本假护照,想蒙混过关,真是差火!”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满是释然:“把她带回派出所,慢慢审。等案子彻底结了,我们真得去老通城吃顿豆皮,好好庆祝一下。” 程玲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俊杰哥,这次案子破了,我们事务所的名声肯定更响了!以后说不定有更多人找我们查案!” 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名声响不响无所谓,重要的是把案子查透,不让坏人逍遥法外。”他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就像吃热干面,得把芝麻酱拌均匀了才好吃;案子也得查得明明白白,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肖莲英端着刚煮好的桂花藕粉走过来,给每人盛了一碗:“别聊案子了,先吃点藕粉垫垫肚子,晚上的排骨汤还得炖会儿。”她把碗递给欧阳俊杰,语气里带着关切:“你个小子,也别总熬那么晚,身体是本钱,要是垮了,再大的案子也查不了。” 欧阳俊杰接过碗,指尖捻着周佩华的审计报告,纸页上“香港账户”几个字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他咬了一口旁边的豆皮,酥皮簌簌掉在蜡纸碗里:“老娘,您这豆皮的五香干子切得蛮细,比老通城的还称透。”说着抬眼看向程玲:“周佩华去年去香港‘考察’的报销单,怎么只附了机票,没附酒店凭证?” 程玲捧着碗热干粉,宽米粉裹着浓稠的芝麻酱,吸溜得满头大汗。她指尖在计算器上快速点了几下,抬眼说道:“俊杰哥!我查了她的信用卡流水,去年十月在香港刷了三万块,商户是‘环球物流’——这公司根本不是酒店,是家货代公司,还跟文曼丽的澳门同伙李坤有关联!”说着把打印好的流水单递过去,红色的刷卡记录旁,她用铅笔标了个小小的“李”字。 王芳蹲在地上整理旧文件,突然“呀”了一声,举起一张泛黄的单据:“你们看这张2021年的模具出库单,签字是‘周佩华’!可她那时候还在光阳厂当普通会计,根本没权限签出库单!”单子上的“鑫源”钢印跟之前找到的贩毒模具上的钢印一模一样,边缘还沾着点褐色的锈迹。 “没权限还签字?”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出库单上轻轻敲击,“这就像吃热干面没放萝卜丁,总觉得少了点关键的滋味。”他忽然翻过单子,背面用铅笔写着“3号仓库”几个模糊的字迹。“汪洋呢?让他去光阳厂的3号仓库看看,别惊动对方,说不定能找到旧模具的线索。” 第三十章.耳聪目明 第三十章.耳聪目明 《烟痕与暗线》 窗棂间漏下的风 携着锈味 库房的阴影里 纸角轻轻翻卷 谁的脚步 踏碎晨雾的软 像鹦鹉栖在柿枝 把寂静啄穿 铜片上的刻痕 藏着秘密的弦 风拂过紫阳湖 波纹叠着波纹 油纸袋的热气 漫过巷口的砖 一碗米茶的凉 浸着岁月的痕 驿站的灯 亮了又暗 货运单的褶皱 卷着异乡的尘 谁的低语 落在铁皮桌沿 像落叶吻过水面 转瞬无痕 机警的眼 凝望着深渊 烟火气的暖 裹着正义的刃 那些藏在模具里的念 终会被阳光 一一拆穿 列车碾过铁轨 节奏缓缓 芝麻香漫过街巷 漫过流年 孤独的手 拾起真相的瓣 风里飘着的 是救赎的甜 ——(日本诗人-西条八十《人证》风格的诗)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纸,诗兴又上来了:“俊杰!我跟汪洋去了三号仓库,门锁都锈了,窗户缝里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澳门XX街’——这不就是李坤赌场的地址嘛!” 肖莲英这时端出刚泡好的米茶,瓷碗搁在桌上‘当啷’响:“你们查案子也得喝口茶解解腻,这米茶是去年的陈米炒的,降火气!你老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说赢了要请你们吃油饼,刚炸的酥得掉渣!”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混着铁锈的气息缠满鼻腔。齐伟志蹲在地上,正用砂纸打磨带‘鑫源’钢印的模具,刑英发攥着饭盒凑过来,突然‘哎’地一声顿住:“你看这模具螺丝孔里,是不是卡着张纸?” 两人俯身凑近,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纸片——是张皱巴巴的货运单,上面印着‘武汉紫阳路XX号’,收件人栏写着‘文曼丽’,日期标注为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恰是周佩华签出库单的次日。“这地址不对劲。”齐伟志指尖按着单据边缘,“文曼丽二〇二一年明明住深圳,怎么会收武汉的货?” 刑英发扒了口盒饭,米粒落在工装裤上也顾不上拍:“刚才华星琳说,周佩华二〇二一年总往武汉跑,嘴上说是‘对账’,现在想来哪是对账?分明是帮文曼丽转运模具!”他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哐当’一声闷响,“我还在模具里摸出个小铜片,上面刻着‘周’字,多半是周佩华留的记号。” 齐伟志掏出手机拍下货运单,往欧阳俊杰那里发:“要是真如你说的,周佩华早就是文曼丽的帮凶了!路总还把她当忠臣,真是看走了眼。”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接收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保温桶推门进来,桶沿还沾着莲藕排骨汤的油星:“银行那边查到了,‘环球物流’去年给周佩华转了十万块,备注写的‘运费’——哪有运费给这么多的?分明是分赃!” “分赃?”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周佩华一个审计主管,敢跟贩毒团伙勾连分赃……就像欢喜坨没裹芝麻,看着就不地道。”他忽然抬眼,“王芳,你查下周佩华的家人,看看有没有人在澳门落脚,说不定能揪出李坤的线索。” 王芳指尖飞快翻着文件,片刻后抬头:“她弟弟周佩明在澳门开餐馆,就在李坤赌场隔壁!去年还全款买了辆豪车,钱就是周佩华转过去的!” 话音刚落,汪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娃娃脸上的兴奋透过听筒传过来:“俊杰!我们在三号仓库的角落翻到个铁盒子,里面藏着本账本,记满了文曼丽跟周佩华的贩毒交易,还有香港账户的密码!” “密码?”欧阳俊杰眼睛亮了几分,“你们赶紧把账本送回事务所,全程注意隐蔽,别让人盯上!我跟张茜去周佩华家,找找她跟李坤的通讯记录。” 路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梧桐树影掠过紫阳湖公园的湖面:“你说文曼丽的团伙里怎么这么多武汉人?连周佩华都是,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武汉是九省通衢,往香港、澳门转运东西最是方便。”欧阳俊杰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就像武汉人过早,热干面、豆皮、油饼一站式能买到,四通八达的便利让文曼丽钻了空子。培根说‘机会先把前额的头发给你捉而你不捉之后,就要把秃头给你捉了’,她就是认准了这份便利,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到了周佩华家楼下,张茜指着四楼的窗户:“你看,窗帘拉得严实,灯还亮着,她肯定在家!”两人刚踏上楼梯,就听到屋里传来‘哗啦’的收拾声,夹杂着女人的低语:“佩明,你赶紧把香港账户的钱转走,欧阳俊杰他们快查到这儿了!” 欧阳俊杰贴在门缝侧耳,还听到‘李坤让我们去澳门躲躲’‘账本在三号仓库’的字眼,刚要掏手机报警,房门突然被拉开——周佩华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到两人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 “你们……你们是搞么斯的?”周佩华往后退了半步,行李箱轮子‘咕噜’响了一声,“我就是收拾东西回乡下,跟你们冇得关系!” “回乡下?”张茜掏出流水单递过去,“你给弟弟转的十万块,还有香港那边的‘运费’,怎么解释?” 周佩华的手开始发抖,行李箱‘啪嗒’掉在地上:“我……我是被逼的!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我冇得办法才答应的!” 这时,汪洋和牛祥带着警察赶了过来,周佩华蹲在地上哭起来,掏出手机递过去:“我还知道李坤的藏货点,在澳门的仓库里,里面有文曼丽的贩毒账本,还有境外账户的明细!”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食堂里,齐伟志和刑英发正扒着盒饭,华星琳端着碗汤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在文曼丽的旧办公桌里翻到个U盘,里面有她跟境外团伙的聊天记录,说要把下一批货从武汉运去香港——你们看,这还有具体的武汉货运地址!” 众人凑过去看,地址正是武汉紫阳路附近的一家小仓库,离律师事务所不过两条街。“难怪文曼丽总往武汉跑!”刑英发拍了下桌子,盒饭差点翻了,“这老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把货藏在俊杰哥眼皮子底下!” 齐伟志立刻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俊杰哥,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武汉的仓库,说不定能抓到现行!”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消息,程玲就拿着账本跑进来:“俊杰哥!账本里记着文曼丽还有个境外账户,里面藏了三千万,户主是她的女儿文小雅,现在在英国读书!” 肖莲英这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刚炸的油饼,油纸袋还冒着热气:“你们别光扎在案子里,先吃口油饼垫垫!我跟你老特赢了棋,张晋请客买的,刚炸出来的酥得很!”她把油饼递到欧阳俊杰手里,“刚才张茜妈打电话,说晚上炖了莲藕排骨汤,让你们过去吃,武汉的秋天,就得喝这个暖身子。”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饼,酥皮掉在衣襟上,指尖突然点向账本上的地址:“你们看,武汉的仓库离这儿这么近,文曼丽肯定以为我们不会注意……就像豆皮的分层,最上面的鸡蛋层最显眼,下面的糯米才藏着真东西。”他掏出手机给深圳警方打了个电话,“麻烦你们跟武汉警方配合,包围紫阳路的小仓库,我们现在就过去,抓他们现行!” 挂了电话,窗外的夕阳把紫阳湖染成了金红色,柳树的绿丝绦垂在水面,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张茜靠在欧阳俊杰肩上:“等案子破了,我们去紫阳湖划船吧?听说晚上的灯光蛮好看,还能吃湖边的烧烤。” “好啊。”欧阳俊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过得等把文曼丽的境外账户冻了,把她女儿劝回来作证——就像吃热干面,得把芝麻酱拌均匀了才够味,案子也得查透了才踏实。” 牛祥这时晃着脑袋进来,手里捏着张新写的打油诗:“周佩华落网,澳门有藏货,俊杰带警去,油饼还没凉!”众人都笑了,肖莲英收拾着油纸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暖光——案子还没完全破,但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已经让人觉得踏实。 深圳那边,齐伟志和刑英发正往武汉赶,刑英发靠在高铁窗边,看着外面的稻田渐渐后退:“你说我们到武汉,能不能吃到俊杰哥说的热干面?听说芝麻酱要放蛮多,才够味!” 齐伟志笑着点头:“肯定能!俊杰哥说要请我们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倍鸡蛋,还有巷口的苕面窝,炸得外酥里嫩!” 武汉的小仓库外,警方已经悄悄形成包围。欧阳俊杰蹲在墙角,看着仓库的大门,手里还捏着半块油饼:“等会儿进去,别惊动里面的人,先找账本和货,再抓现行……梭罗说‘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可我觉得,这人间的烟火气,才是最好的救赎。等破了案,我们好好吃顿武汉的夜宵,弥补这几天的辛苦。” 仓库里突然传来货车启动的声音,欧阳俊杰对警察比了个手势,众人悄悄围上去——门一开,里面的人刚要把箱子搬上货车,就被警方当场控制。箱子里的白色粉末,正是文曼丽准备运去香港的毒品,旁边还放着本厚厚的账本,记满了她的贩毒交易明细。 清晨的紫阳路飘着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欧阳俊杰靠在早点摊的铁皮桌边,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间。他用筷子挑着碗里的宽米粉,芝麻酱在蜡纸碗里晕开浅褐色的圈:“张朋,你昨天说向开宇上周回了深圳,他在武汉待的那三天,除了见韩华荣,还跟谁碰过面?” 张朋正啃着个鸡冠饺,酥皮掉在工装裤上:“汪洋查了监控,他去了趟司门口的服装店,就是文曼娟那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我原先以为是买衣服,现在想想,怕是递消息。”他把咬剩的鸡冠饺往碗里一搁,“这老几的胃口蛮小,比你还差劲,吃个鸡冠饺都剩一半。” 汪洋蹲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捧着碗苕米粉吸溜:“我今早去光阳厂问了,向开宇去年有三个月没上班,说是‘养病’,可他同事说他天天在外面跑,哪像生病的样子?牛祥还说,他看到向开宇的车后备箱里,总放着个黑色的铁盒,不知道装的么斯。” 牛祥晃着脑袋凑过来,手里捏张皱巴巴的纸,又开始念他的打油诗:“向开宇不对劲,养病像逛街,后备箱藏铁盒,肯定有古怪!” 欧阳俊杰没接话,指尖在碗沿轻轻敲着。风卷着豆皮摊的香气过来,他抬头看了眼巷口,肖莲英提着个布袋子走过来,里面装着刚买的鲜藕:“俊杰,你老特让你晚上回家吃饭,他炖了莲藕排骨汤……早点吃完赶紧去事务所,别总在这晃悠。”说完就转身走了,布袋子擦过铁皮桌,带起一阵藕的清甜味。 程玲这时骑着电动车赶来,车筐里放着个文件袋:“俊杰哥!我查了向开宇的银行流水,二〇二一年有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文小雅’——就是文曼丽在英国读书的女儿!备注写的‘学费’,可文曼丽自己明明给女儿转了钱,哪用得着向开宇出?”她把流水单递过来,红色的转账记录旁还粘着片干枯的银杏叶。 “文小雅?”欧阳俊杰接过单子,指尖划过“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五日”这个日期——正好是周佩华在香港刷“环球物流”的第二天。他忽然笑了,用筷子指了指单子:“你们看,这日期凑得多巧……就像武汉人过年包粽子,糯米、红枣、粽叶少一样都包不成,他们这几个人,少一个都转不走钱。” 王芳抱着个旧文件夹从事务所方向跑来,额角沾着汗:“俊杰哥!我整理二〇二一年的旧文件,找到张光乐厂的出差报销单,向开宇那三个月‘养病’,其实是去了澳门!报销单上的酒店地址,跟李坤赌场的后门就隔一条巷!”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最后一口热干面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来向开宇才是文曼丽的‘暗线’……之前我们盯着周佩华、吕如云,倒把他给漏了。”他拍了拍张朋的肩,“你跟我去深圳,找向开宇聊聊;汪洋和牛祥留在武汉,盯着文曼娟的服装店,别让她跑了;程玲和王芳继续查向开宇的澳门行踪,看看他跟李坤到底有多少往来。” 高铁往深圳开的时候,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稻田渐渐变成厂房。张朋掏出包里的苕面窝,递给他一个:“肖姨早上塞给我的,说让你路上吃,别饿肚子。” 欧阳俊杰接过咬了一口,红薯的甜香在嘴里散开:“我老娘就这点好,不管我去哪,总怕我饿。”他掏出手机,翻出齐伟志昨天发的照片——模具上的“鑫源”钢印旁,有个模糊的“向”字,之前没注意,现在看倒清晰得很,“你说向开宇在模具上刻自己的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故意的吧?”张朋嚼着苕面窝,“文曼丽的人都爱搞点‘记号’,周佩华刻‘周’,向开宇刻‘向’,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干的。” 欧阳俊杰没说话,指尖在手机屏上划着:“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他们以为藏得深,其实早就把尾巴露出来了。” 到深圳光乐厂时,正是下午上班时间。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疼,齐伟志蹲在地上,正用螺丝刀撬一个旧模具,刑英发在旁边递工具。看到欧阳俊杰进来,齐伟志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块刚撬下来的金属片:“欧阳侦探!你看这模具里藏的!上面刻着‘向’字,跟向开宇的姓一样!” 金属片上的“向”字刻得很深,边缘还沾着点黑色的油泥。刑英发凑过来说:“我刚才问了老工人,这模具是二〇二一年向开宇负责的批次,当时他说‘不合格要销毁’,结果没销毁,偷偷运到了郊区仓库——跟文曼丽藏货的仓库是同一个!” 欧阳俊杰接过金属片,在手里掂了掂:“向开宇现在在哪?” “在办公室呢!”齐伟志往车间门口指了指,“刚才华星琳还去他办公室了,手里拿着个信封,不知道装的么斯。” 几人往办公室走,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向开宇的声音压得很低:“文曼丽都被抓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那笔钱我早就转去英国了,别想再找我要!” 华星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李坤说,要是你不把钱退回去,就杀了我女儿!我也是被逼的!” 第二十六章.鸟尽弓藏 第二十六章.鸟尽弓藏 《迷雾轨迹》 暗巷的风卷着尘沙,掠过账本的褶皱啊 咖啡凉透在桌角,线索藏在数字的喧哗 引擎低吼划破夜,我们追着模糊的她 霓虹灯映着迷茫,真相在雾里挣扎 纸页上的签名歪斜,像颗心偏离了家 远方的城闪着光,是救赎还是悬崖 风里飘着豆皮香,混着机油的复杂 我们都是追光者,在谎言里跌跌撞撞啊 银行账户的流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红色风衣的影子,消失在老街的巷巷 承诺碎在风里,欲望在暗处疯长 我们握着正义的枪,对准虚伪的妆 铁轨延伸向远方,载着执念和期望 每一步都踏在刀刃,只为揭开真相的伤 账本里的秘密,像加州旅馆的墙 进去容易出来难,困住贪婪的狂想 晚风拂过粮道街,桂花混着尘土扬 我们继续追着光,哪怕前路多风霜 谎言织的网再密,终会被真相戳破窗 这城市的烟火气,才是最终的航向 “我回来拿点文件,马上就走。”韩冰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你们别跟着我,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欧阳俊杰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豆皮,语气里带着嘲讽,“你改审计报告,转走公司的钱,买美国房产,现在倒有脸说报警?这就像吃热干面没放芝麻酱,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宗的?” 韩冰晶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想跑,可深圳警方正好赶到,稳稳拦住了她。黑色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U盘和一本护照滚了出来——护照上的签证是去美国的,日期正是明天。 “这U盘里有什么?”欧阳俊杰捡起U盘,晃了晃,“是你跟文曼丽的聊天记录,还是你们转移资金的证据?” 韩冰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也是被逼的!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改审计报告,就把我儿子在美国逃课的事告诉我老公!我老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跟我离婚的!” 齐伟志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拆穿:“你骗人!上次我亲眼看到你跟文曼丽在茶馆吃饭,你还说‘这五十万太少了,得再加二十万’,根本不是被逼的!” 欧阳俊杰打开U盘,里面果然有文曼丽和韩冰晶的聊天记录,还有她们转移路文光公司资金的明细——除了新加坡和香港的款项,她们还往美国转了八百万,全藏在韩文轩的名下。 “八百万?”王芳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路文光说公司账户里总共就一千万,你们居然转走了八百万,也太贪心了!” 韩冰晶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文曼丽说等把钱全转到美国,就跟我一起去西雅图定居,再也不回中国了……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她。” 处理完韩冰晶的事,欧阳俊杰带着王芳、齐伟志、刑英发去工厂附近的小餐馆吃饭。深圳的餐馆里飘着海鲜粥的香气,齐伟志却皱着眉:“欧阳侦探,还是你们武汉的早餐好吃,这海鲜粥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欧阳俊杰笑着夹了一筷子青菜:“等案子彻底破了,我请你们去武汉吃老通城的豆皮,让你们尝尝正宗的武汉味道。”他掏出手机,给程玲打了个电话,“西雅图的房产和资金已经冻结了,文曼丽那边有消息没?” “俊杰哥!文曼丽在香港被抓了!”程玲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她想从香港飞美国,被警方拦了下来,还从她包里搜出了路文光公司的公章——她居然想把公司转到自己名下!”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深圳夜景,霓虹灯闪烁不停,却没有武汉江汉路的热闹烟火。他忽然想起肖莲英装的豆皮,还有张茜在紫阳湖公园等他的样子:“明天我们回武汉吧,这里的风景再好,也没家里的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坐火车回武汉。肖莲英和张茜早已在车站等着,手里拎着刚买的热干面和豆皮,还冒着热气。“俊杰,可算回来了!”张茜快步上前接过背包,“我跟银行请假了,下午陪你去紫阳湖公园散步,看看湖里的荷花。”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大口,糯米的香混着鸡蛋的鲜在嘴里散开,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武汉的豆皮好吃……案子总算破了,路文光的钱也追回来了,我们也算没白忙活。” 回到事务所,程玲已经把所有证据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桌上:“俊杰哥,警方说这案子破得蛮扎实,还想请我们吃饭呢!路文光也说要给我们事务所送锦旗,感谢我们帮他追回了钱。” 欧阳俊杰翻着证据,忽然笑了:“吃饭就不用了,锦旗也算了……让路文光把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三年,以后我们帮他盯着,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张朋拍了下桌子,语气洪亮:“说得对!下次再有人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好惹的!” 傍晚的紫阳湖公园,荷花飘着淡淡的清香,晚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欧阳俊杰和张茜坐在石凳上,张茜轻轻靠在他肩上:“以后别再熬夜查案子了,不然头发都要掉光了。” 欧阳俊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长卷发:“放心,有你在,我哪舍得掉头发……梭罗说‘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可我觉得,这人间的烟火气,才是最好的救赎。”他看着湖里的荷花,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武汉,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就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晨光漫过事务所的红砖墙时,肖莲英的竹篮已经搁在石桌上,蜡纸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白气,芝麻酱的香混着巷口桂花树的甜飘进屋里。她伸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后背:“苕小子,还趴在桌上眯着眼?热干面要拌均匀,不然芝麻酱沉底,吃着跟没放调料似的。” 欧阳俊杰刚把路文光送来的锦旗挂在墙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还沾着锦旗边角的金线:“老娘,您这热干面的萝卜丁切得蛮细,比巷口李叔的还爽口。”他挑了一筷子热干面塞进嘴里,含糊地问:“张朋呢?昨天说路文光要请我们去老通城吃豆皮,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人家张朋一大早去接他老娘了,陈梅香说要跟我们一起去,还带了自己做的苕面窝。”肖莲英把一碗豆皮推给程玲,又补充道,“张茜那丫头在银行打印流水,说有笔路文光公司的支出不对劲,晚点送过来。” 程玲捧着豆皮碗,小口咬着糯米层,忽然抬起头:“俊杰哥!我今早核对路文光公司的旧账,发现去年六月有笔五十万的支出,收款人是‘武汉诚信商贸’——就是之前吕如云表哥开的那家皮包公司!可路文光说他从来没跟这家公司合作过。”她把账本递过去,上面的签字是“何文敏”,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很仓促。 “何文敏?”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着,眼神凝重,“她一个光阳厂的财务科长,怎么会替路文光签付款单?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了亮:“笛卡尔说‘怀疑是智慧的开始’——这笔钱,会不会跟许秀娟有关?她之前卷走的三百万,还有五十万没查清去向。” 王芳抱着一摞凭证走进来,额角沾着汗,把凭证放在桌上:“俊杰哥!我查了‘武汉诚信商贸’的流水,这笔五十万到账后,当天就转到了一个叫‘刘艳’的账户——我查了身份证信息,这刘艳是何文敏的远房表妹,现在住在武昌区粮道街!”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纸,还拿着手机:“俊杰!我跟汪洋去了粮道街,刘艳的出租屋门锁着。邻居说她上礼拜跟个穿红色风衣的女人走了,那女人看着像许秀娟——我还拍了楼道的监控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红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身形和许秀娟极为相似。欧阳俊杰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许秀娟不是躲在广州吗?怎么突然回武汉?这路子看着就不正经。”他掏出手机:“汪洋呢?让他去粮道街的派出所调监控,确认一下那女人到底是不是许秀娟。” 这时,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车间里,夕阳把铁屑染成温暖的金色,机油味混着晚风飘进来,带着几分燥热。齐伟志蹲在地上整理旧模具,手指忽然碰到个硬东西——模具夹层里夹着张泛黄的财务凭证,上面写着“支付武汉诚信商贸货款五十万”,签字人是“何文敏”,日期和武汉账本上的一模一样。 “刑英发!快过来!”齐伟志把凭证递过去,语气急切,“这何文敏签的单子,跟欧阳侦探说的那笔五十万是同一笔!她怎么敢替路文光签字付款?” 刑英发手里拿着扳手,油乎乎的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接过凭证看了看:“你个小子,眼睛还蛮尖!上次华星琳说,何文敏去年跟许秀娟在深圳见过面,两人在茶馆聊了一下午,还提到‘钱的事办好了’——当时我还以为是耍嘴皮子,没想到是真的!” 华星琳端着个搪瓷碗从食堂过来,里面装着冰镇绿豆汤,递了两碗给他们:“你们俩别瞎猜了!何文敏上个月就辞职了,说是‘回老家照顾老娘’,可我打听了,她老娘早就过世了!我还在她抽屉里看到张武汉的地图,上面特意圈着粮道街的位置!” 齐伟志掏出手机,把凭证照片发给欧阳俊杰,顺带留言:“欧阳侦探,何文敏跟许秀娟肯定是一伙的!她辞职就是为了去武汉找许秀娟,说不定那五十万就是给许秀娟的跑路费!” 武汉这边,汪洋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兴奋,声音都透着激动:“俊杰!监控调出来了!穿红色风衣的女人就是许秀娟!她上礼拜五跟刘艳去了粮道街的一家小旅馆,现在还没退房!我们现在就过去,别让她跑了!” “别着急。”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沉稳,“你们先去旅馆附近盯着,别惊动她。许秀娟既然敢回武汉,肯定有后手,就像武汉人打麻将,不到最后一张牌,谁也不知道输赢。”他转头对王芳说:“你跟程玲留在事务所,继续查刘艳的银行流水,看看那五十万有没有转出去;我跟张朋去粮道街,等汪洋的消息。” 张朋这时拎着个油纸包走进来,里面是陈梅香做的苕面窝,还热乎着:“俊杰!路文光刚才打电话,说何文敏给他发了条短信,威胁他说‘许秀娟手里有你公司的黑料,你要是不拿一百万赎,就交给警方’——这老几分明是想敲竹杠!” 欧阳俊杰闻言,眼神一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敲竹杠?恐怕没那么简单。许秀娟手里的所谓黑料,说不定就是他们转移资金的核心证据。张朋,我们走,去粮道街会会这位躲躲藏藏的许秀娟。” 两人快步走出事务所,巷口的阳光正好,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朋一边走一边啃着苕面窝:“这陈梅香的手艺真不错,比外面卖的还香。对了,你说许秀娟会不会早就跑了?毕竟我们耽误了这么一会儿。” “不会。”欧阳俊杰语气笃定,“她要的是一百万赎金,没拿到钱之前,绝不会轻易离开。而且汪洋他们已经在附近盯着,只要她露面,就跑不了。”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了条消息,确认旅馆的具体位置,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粮道街的烟火气十足,早点摊的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和张朋穿梭在人群中,按照汪洋发的定位找到了那家小旅馆。旅馆门口很不起眼,门口摆着个破旧的木桌,老板正低头打着算盘。 汪洋从旁边的树荫下走过来,压低声音:“俊杰,许秀娟和刘艳还在楼上302房间,没出来过。刚才有个外卖小哥上去送过餐,应该是还没走的意思。” “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对张朋和汪洋说,“我们分三路守着,门口、楼梯口和后门,别让她们从任何一个出口跑了。等下我上去敲门,你们注意配合,一旦她们有逃跑的迹象,立刻拦住。” 安排妥当后,欧阳俊杰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步步走上楼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角还有蜘蛛网。走到302房间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吗?客房服务。”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警惕的女声:“我们没叫客房服务,你走错了。”正是许秀娟的声音。 欧阳俊杰语气平静:“我是欧阳俊杰,找你聊聊路文光公司那笔五十万的事。” 房间里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许秀娟的脸露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戒备:“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欧阳俊杰推开房门走进去,刘艳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个背包,神色慌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俊杰目光扫过房间,“何文敏替你转的五十万,我们已经查到了。你以为躲回武汉就能没事?” 许秀娟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五十万是何文敏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监控照片,“这穿红色风衣的是你吧?上礼拜五跟刘艳一起来的这家旅馆。而且我们还查到,你去年在深圳跟何文敏见过面,聊的就是‘钱的事办好了’——你觉得这些证据够不够?” 许秀娟的脸色彻底白了,瘫坐在椅子上:“我也是被逼的!何文敏说只要我帮她把钱转出去,就给我二十万好处费。我一时贪念起,就答应了她。” “被逼的?”欧阳俊杰挑眉,“那你现在威胁路文光要一百万赎金,也是被逼的?” 许秀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想最后捞一笔……” 这时,张朋和汪洋也走了进来,堵住了门口。刘艳吓得浑身发抖,把背包扔在地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许秀娟让我做的!” 欧阳俊杰看着她们,语气严肃:“现在跟我们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处理。你们转移的资金,迟早都要追回来的。” 许秀娟叹了口气,站起身:“我认栽了。其实何文敏还有一笔更大的资金要转移,她让我在武汉等着,说等她处理完深圳的事就过来找我,一起把钱转到国外。” “更大的资金?”欧阳俊杰眼神一凛,“多少?转到哪里?” “具体多少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光阳厂的公款。”许秀娟回忆着,“她说是通过修改模具采购合同的方式套取的,还说会把钱转到一个海外账户,户主是她的远房亲戚。” 欧阳俊杰立刻掏出手机给齐伟志打电话:“齐伟志,立刻查光阳厂最近的模具采购合同,看看有没有修改过的痕迹,重点查何文敏经手的单子!” 挂了电话,他看着许秀娟和刘艳:“走吧,跟我们去派出所,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走出小旅馆时,粮道街的阳光依旧明媚,烟火气扑面而来。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抓到人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不是顺利,是真相从来不会被掩盖。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想着,等处理完这件事,就带张茜去紫阳湖公园好好散散步,看看湖里的荷花。 另一边,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车间里,齐伟志和刑英发正在翻查何文敏经手的模具采购合同。堆成山的合同摆在地上,两人仔细地一张张核对。“找到了!”刑英发突然喊了一声,举起一份合同,“这份合同的采购金额被改了,原本是八十万,改成了一百八十万,多套取了一百万!签字人是何文敏!” 齐伟志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这老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套取公款。”他立刻给欧阳俊杰回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欧阳俊杰听完,对电话那头说:“立刻把合同交给深圳警方,让他们协助追查这笔一百万的流向。另外,查一下何文敏的海外账户信息,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远房亲戚账户。”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身边的民警说:“麻烦你们再深入调查一下何文敏的资金往来,她还套取了光阳厂一百万公款,准备转到海外。” 民警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全力追查的。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帮我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 回到事务所时,程玲已经把所有相关的资金流水整理好了:“俊杰哥,何文敏的海外账户找到了,户主是她的远房侄子,在加拿大定居。那一百万已经转到了这个账户上。” “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立刻把账户信息交给警方,让他们通过国际刑警协助冻结这笔资金。” 几天之后,警方传来消息,何文敏在准备出境时被抓获,海外账户里的一百万也成功冻结。许秀娟、刘艳也都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案件彻底告破。 路文光特意来到事务所,送来一面写着“公正严谨,破案如神”的锦旗。“欧阳侦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不仅帮我追回了之前的三百万,还破了这两起套取公款的案子,保住了公司的财产。” 欧阳俊杰笑着接过锦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公司的财务一定要严格把关,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漏洞。” 路文光点了点头:“一定一定!我已经跟你们事务所续了三年的法律顾问合同,以后公司的财务和法律问题,就全拜托你们了。” 傍晚,欧阳俊杰和张茜来到紫阳湖公园。荷花盛开,香气扑鼻,晚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张茜靠在他肩上:“案子都破了,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欧阳俊杰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嗯,好好休息一下。以后我会多抽点时间陪你,不再让你一个人等我了。”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灯火闪烁,和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欧阳俊杰看着身边的张茜,又看了看这充满烟火气的江城夜景,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只要守住这份初心,就能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第二十七章.半信半疑 第二十七章.半信半疑 《影子》 雾锁晴川楚些寒,蛛丝暗绕旧栏干。 残灯映卷迷青史,冷雨敲窗湿玉鞍。 金穴暗通鲛泪坠,银屏深藏鬼形蟠。 青禽不递阴私信,玄鸟空啼暮色残。 故苑荷风摇碎影,荒街柳露浥轻寒。 赃银暗逐江潮去,黑券潜随月影攒。 一自贪泉濡浊足,终教孽火燎尘冠。 谁怜案牍堆霜雪,独对星灯破迷团。 鸥鹭应知波底险,渔樵暗识路歧难。 待披云翳见晴日,再向江头把酒欢。 “敲竹杠?倒像是怕我们查到什么……”欧阳俊杰拿起个‘苕面窝’,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在纸上,“何文敏手里的‘黑料’,说不定就是许秀娟转移资金的证据……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许秀娟卷了三百万,还敢回来要赎金,胆子倒蛮大。” 往粮道街去的路上,张朋把着方向盘,窗外的热干面摊掠成流动的光斑:“你说许秀娟为什么不直接跑国外?偏要回武汉藏着?” “武汉是她根上的地儿啊……”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紫阳湖,荷叶上的水珠滚落入水,惊起细微波纹,“她娘还住在汉口,说不定是想瞥一眼老娘,又或者……她手里的‘黑料’,缠上了武汉的什么人,不敢跑太远。” 抵粮道街时,夕阳已坠过巷口飞檐,小旅馆的暖黄灯光漫过青石板路。汪洋和牛祥蹲在对面巷口,手里攥着刚买的‘糯米鸡’,见他们来立刻起身:“俊杰!许秀娟和刘艳没出过门,刚才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进去了,拎着黑袋子,瞧着像光阳厂的江正文!” “江正文?”欧阳俊杰眉峰拧成疙瘩,“他不是跟文曼丽不对付吗?怎么跟许秀娟搅到一块儿……这就像热干面拌了糖,滋味全拧了。”他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问下华星琳,江正文最近有没有离开深圳。” 消息回得飞快,齐伟志的语音带着电流声:“华星琳说江正文昨天就请假了,说是‘去武汉办事’,还拖了个大行李箱!” 话音刚落,旅馆门轴“吱呀”一声响,江正文拎着黑袋子先一步出来,许秀娟跟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信封。“就是现在!”欧阳俊杰朝汪洋递个眼色,几人快步上前,呈半包围堵住去路。 许秀娟脸色瞬间煞白,信封“啪嗒”掉在地上,一张光盘滚了出来。“你们……你们想搞么斯?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她声音发颤,脚步不住后退。 “搞么斯?”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光盘,指尖摩挲着碟面的划痕,“你卷走路文光三百万,又伙同何文敏、江正文骗赎金,现在倒来问我们搞么斯……跟偷了热干面还嘴硬没吃一个德性,也太差火。” 江正文见状想溜,张朋早有防备,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指节攥得发白:“你个老几,合伙骗钱还想跑?光阳厂的烂账还没跟你算清呢!” 许秀娟一屁股蹲在地上,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我也是被逼的!江正文说我不帮他骗路文光的钱,就把我儿子在新加坡逃课的事告诉我老公!我老公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我离婚的!” “你少来这套!”汪洋掏出打印好的刘艳银行流水,递到她眼前,“这五十万明明白白转到你娘账户里了,还敢说被逼?分明是贪心不足!” 欧阳俊杰借了旁边商铺的电脑点开光盘,屏幕上跳出路文光公司的财务漏洞记录,还有文曼丽和韩冰晶转移资金的高清视频。“原来你手里的‘黑料’是这个……想拿这个敲路文光的竹杠,再跟江正文分赃,是吧?” 处理完许秀娟和江正文的交接手续,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巷弄里的路灯次第亮起。众人往事务所走,路过老通城的豆皮摊时,欧阳俊杰停住脚步,冲摊主喊了声:“来四份豆皮,多放葱花!”他接过蜡纸碗分给众人:“大家先垫垫肚子,路文光的庆功饭,等案子再顺点再说。” 回到事务所,程玲和王芳还守在电脑前查账,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人脸上。“俊杰哥!刘艳的流水查透了,那五十万确实进了许秀娟她娘的账户,还有笔二十万的转账,直接打给了江正文——他俩早就串通好了!”程玲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把鼠标往旁边挪了挪。 欧阳俊杰坐在桌前,慢慢啃着豆皮,热气模糊了眼镜片:“看来这案子只是刚掀开个角……江正文嘴里漏了句,还有人跟他们合伙,没说名字。”他放下碗,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就像豆皮没吃完,碗底还剩着料,得慢慢清干净。”忽然他眼睛一亮,“齐伟志说何文敏辞职来武汉了,你们说,她会不会藏在许秀娟她娘家里?” 张朋“啪”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明天一早就去汉口!不管她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都得把她揪出来,把路文光的钱追回来!” 这时肖莲英端着个砂锅走进来,砂锅盖一掀,藕汤的香气立刻漫满全屋,粉藕在汤里轻轻晃动。“你们这些年轻人,办案子也不能饿肚子!这藕汤熬了三个钟头,粉得能抿化,快盛着喝。” 欧阳俊杰盛了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老娘,您这藕汤比餐馆里的还扎实……其实啊,再复杂的案子,也抵不过这人间烟火气。”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桌上的光盘上,“梭罗说‘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可我觉得,这碗藕汤里的救赎,才更实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事务所的红砖墙上,远处传来热干面摊收摊的吆喝声,带着几分沙哑的亲切。欧阳俊杰指尖轻轻划过光盘边缘,心里明镜似的——这案子的线头才刚扯出来,后面的路,还得跟着这烟火气慢慢走。 第二天一早,肖莲英的竹篮刚碰到事务所的红砖墙,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她伸手把欧阳俊杰垂在宣纸上的长卷发捋到耳后,指尖蹭到他鼻尖的墨渍:“你个苕小子,写个字也不专心,热干面都凉透了,芝麻酱沉底就拌不开了!” 欧阳俊杰正用指尖捻着张泛黄的旧账本,纸页边缘脆得一碰就掉渣:“老娘,您这热干面的萝卜丁腌得真够味,比巷口李叔的还地道。”他挑了一筷子宽米粉塞进嘴里,含糊着问:“程玲,昨天让你核对的路文光公司2021年耗材账,怎么样了?” 程玲捧着碗苕米粉,吸溜得额角冒汗珠,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响:“俊杰哥!这账本邪门得很!2021年下半年的‘模具钢采购费’,每个月都多报两万,收款人是‘深圳兴达商贸’,我查了,这公司2022年就注销了,法人信息全是假的!”她把打印好的流水单递过去,上面的红色负数标记格外扎眼。 王芳啃着‘鸡冠饺’,碎屑掉在账本上,她慌忙用指尖拈掉:“我刚给齐伟志发了消息,他说光飞厂的旧模具堆里,翻到张‘兴达商贸’的送货单,签字是‘左司晨’,可左司晨2021年还没进光飞厂呢!” “没进工厂就签字?”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送货单复印件上轻轻敲着,“这就像豆皮忘了放五香干子,根本不称透。”他忽然翻到账本夹层里的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文姐收”,字迹娟秀却带点潦草,“你们说,这‘文姐’,会不会是文曼丽?”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草稿纸:“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兴达商贸’的旧地址,那地方现在改成水果店了。老板说之前的租户,总跟个穿藏青西装的女人见面,瞧着就像光阳厂的文曼丽!” 肖莲英这时端着刚煎好的豆皮走进来,蜡纸碗上渗着细密的油星子:“查案子也得吃饭,这豆皮我加了双倍鸡蛋,趁热吃!”她把碗塞给牛祥,“你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呢,说赢了就请你们吃老通城的招牌豆皮。”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混着铁锈味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嗓子发紧。齐伟志蹲在地上,正把旧模具往推车上搬,刑英发手里攥着扳手,忽然“哎”了一声,指着模具夹缝:“你看这儿,是不是夹着张纸?” 两人凑过去,用螺丝刀小心翼翼把纸挑出来——是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写着“收到模具钢货款五万”,收款人签名是“文曼丽”,日期标注着2021年8月15日。“这日期不对啊!”齐伟志盯着收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文曼丽2021年还在光阳厂当副厂长,怎么会收光飞厂的货款?” 刑英发把收据叠好塞进裤兜,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发出“哐当”一声响:“上次华星琳说,文曼丽跟左司晨是远房亲戚,左司晨进光飞厂,还是文曼丽托的关系!说不定这‘兴达商贸’,就是她俩合伙搞的空壳公司,专门套公司的钱!”他指着模具上的编号,“我刚才瞅见这编号,跟2021年丢的那批进口模具一模一样,你说这旧模具,会不会就是当年丢的那批?” 齐伟志掏出手机,把收据拍了照发给欧阳俊杰:“要是真的,文曼丽早就在搞鬼了!路总还把她当得力助手,真是被蒙在鼓里,苕头日脑的!”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银行那边有眉目了!‘兴达商贸’注销前,有笔三十万的转账,转到了文曼丽的妹妹文曼娟名下!文曼娟现在在武汉开服装店,就在司门口!” “司门口?”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那地方离紫阳湖公园不远,我们现在就过去。”他转头安排:“王芳,你留在事务所,继续深挖‘兴达商贸’的流水;程玲,你跟张茜陪我去;汪洋和牛祥盯着文曼丽的家人,别让他们通风报信。” 路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梧桐树影:“你说文曼丽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路文光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第二十八章.玄妙莫测 第二十八章.玄妙莫测 《摸鱼儿·缉毒情牵》 楚水滨,寒烟锁翠,残阳漫染孤艇。 钢印暗刻兴亡事,一纸轻痕牵影。 风未定。又听得、鸦啼古巷添凄冷。 行囊暗整。似避世逃尘,红颜惊变,眉底藏忧哽。 鹏城远,铁厂机油腥凝。模具深镌踪影。 陈年旧账翻疑窦,暗记日期堪证。 心暗省。谁曾料、忠奸难辨情难凭。 征途漫骋。纵雾锁重楼,星沉夜黑,誓把迷踪靖。 寒烟散,晓日初升林岭。江波漾起清景。 蛛丝细索连千缕,毒网层层叠映。 情更劲。携手处、红颜相助添刚劲。 邪踪必摒。待案破功成,江城品豆,笑看风云静。 “模具刻着公司名?”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在钢印照片上轻点,“恰似豆皮少了糯米芯,总觉得空落落的不称透嘛……”话音未落,他忽然从账本夹层里翻出一张泛黄纸条,铅笔字迹模糊却可辨:‘吕姐收’。“你们说,这‘吕姐’,会不会就是吕如云?” 话音刚落,牛祥晃着脑袋撞进门来,手里攥着张画满圈的纸,嗓门亮得像敲铜锣:“俊杰!有眉目了!我跟汪洋去了吕如云的出租屋,门口堆着个半人高的大行李箱!房东说,今早见她跟个黑西装男人碰面,还念叨着‘去香港躲躲’——这是要卷铺盖跑路啊!” 肖莲英端着刚煎好的豆皮从厨房出来,蜡纸碗里的热气裹着五香干子的香气漫开,她把碗往牛祥手里一塞:“查案子也不能饿肚子!这豆皮我加了双倍干子,趁热吃!你老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放话赢了就请我们吃老通城的招牌豆皮,可别错过了这口福!”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的黏腻混着铁锈的腥气,像一张无形的网裹住整个空间。齐伟志蹲在地上,正用抹布细细擦拭着带‘鑫源’钢印的模具,刑英发端着盒饭站在一旁,忽然“哎”地一声凑过来:“你看这模具内侧,是不是刻着日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这不就是文曼丽收货款的第二天吗?” 两人借着车间白炽灯的冷光凑近细看,日期旁竟还刻着个极小的‘吕’字。“吕如云?”齐伟志的指尖抚过那个字,眉头拧成疙瘩,“她二〇二一年还在光乐厂当审计,怎么会跟文曼丽的模具扯上关系?” 刑英发扒了口盒饭,米粒不小心掉在工装裤上,他随手掸了掸:“刚才在食堂碰见华星琳,她说吕如云二〇二一年常跟文曼丽往郊区仓库跑,说是‘盘库存’。现在想来,哪是盘库存?分明是在藏贩毒用的模具!”说着,他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桶身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还听说,吕如云去年在香港置了套小公寓,钱就是文曼丽给的——这女人藏得够深啊!” 齐伟志掏出手机,对着模具上的刻字和日期拍了照发给欧阳俊杰,指尖都带着劲:“要是这线索坐实,吕如云就是文曼丽的帮凶!路总还把她当忠臣看待,真是看走了眼!”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桶沿沾着的桂花蜜甜香,瞬间冲淡了屋里的凝重:“银行那边有进展了!吕如云在香港的公寓,户主登记的是她侄子吕小伟,上个月刚租出去,租客叫‘陈涛’——不就是之前帮文曼丽打理皮包公司的那个?” “陈涛?”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长卷发随着动作轻扬,指尖在桌沿快速敲击着,“这两人凑到一块儿,绝没好事。王芳,你留在事务所,深挖陈涛的香港住址;程玲,你跟张茜去吕如云的出租屋蹲守,别让她跑了;汪洋和牛祥去光乐厂,找华星琳把吕如云的动向问透彻。” 警车驶在武汉的老街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梧桐树影在红砖墙上缓缓划过,轻声发问:“你说文曼丽的贩毒网络到底有多大?连吕如云这样的审计都能拉下水?” “说到底还是贪心作祟。”欧阳俊杰侧过头,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间的银镯子,触感微凉,“就像武汉人过早赶时间,抓起热干面就往嘴里送,哪顾得上芝麻酱拌没拌匀?萨特说‘人注定是自由的’,可有些人偏要把这份自由卖给贪心,最后被欲望困住手脚。”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对了,肖姨说老通城出了香菇丁豆皮的新口味,等这案子结了,我们一起来尝尝。” 到了吕如云的出租屋楼下,程玲指着三楼那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你看,窗帘还关着,房东说她没出门,说不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溜!”张茜刚要上前敲门,欧阳俊杰突然伸手按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别敲,先听听里面的动静。” 寂静的楼道里,隐约传来屋里的“哗啦”声,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紧接着是女人急促的低语:“陈涛,你赶紧把香港的钱转过来!欧阳俊杰他们快查到这儿了,我今晚必须走!” “是吕如云!”张茜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迅速掏出手机给汪洋发定位。欧阳俊杰贴着门缝仔细听,还捕捉到“文曼丽在澳门的同伙”“境外账户”等字眼,他刚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吕如云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三人,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 “你们……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吕如云往后退了一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一声闷响,语气里满是慌乱,“我就是收拾东西回乡下,跟你们没半点关系!” “回乡下?”程玲上前一步,掏出手里的流水单,“你跟香港鑫源贸易的十五万转账,还有香港那套登记在你侄子名下的公寓,怎么解释?” 吕如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行李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拉链崩开,几件衣物散落出来。“我……我是被逼的!”她带着哭腔喊道,“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转钱,就把我儿子在国外赌博的事告诉我老公!我也是没办法才答应的啊!” 就在这时,汪洋和牛祥带着深圳警方赶了过来。吕如云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哭着掏出手机:“我还知道文曼丽在澳门的同伙!叫‘李坤’,他在澳门开了家赌场,文曼丽的贩毒赃款全存在他那儿!” 欧阳俊杰正对着周佩华的资料出神,长卷发垂落在纸页上,指尖轻轻划过“光阳厂审计主管”几个字。他抬起头,接过肖莲英递来的汤碗:“老娘,您这汤炖得真扎实,比张茜妈上次炖的还称透。”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莲藕粉糯得一抿就化,“汪洋和牛祥呢?去光阳厂找周佩华,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人家周佩华在厂里忙着审计,哪有那么多时间马上见他们?”肖莲英一边给众人盛汤,一边说道,“张茜那丫头刚才打电话来,说银行那边又有新发现——文曼丽的境外账户,昨天有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澳门通顺物流’,这不就是李坤赌场的合作物流吗?” 程玲捧着汤碗,吸溜了一口热汤,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俊杰哥!齐伟志发消息来了,说他们在光飞厂的旧文件柜里,找到一堆文曼丽的物流记录!从二〇二一年到现在,每个月都有两批‘模具配件’发往澳门,收件人全是‘李坤’!而且每批货的重量,都比正常的模具配件重一倍——这里面肯定藏着毒品!” 王芳啃着刚买的苕面窝,碎屑掉在桌沿上,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也查了周佩华的银行流水,去年有笔十万块的‘借款’,放款人就是‘文曼丽’,还款日期正好是文曼丽买香港公寓的那天!你们说,周佩华是不是欠了文曼丽的钱,才被她胁迫的?” “欠了钱,又身居审计要职……”欧阳俊杰放下汤碗,指尖在资料上轻轻敲击着,“这情形,就像热干面少了萝卜丁,总觉得少了点关键线索。周佩华要是真被胁迫,文曼丽手里肯定攥着她的把柄——比如……”他忽然翻到周佩华的家庭信息页,眼睛一亮,“她儿子去年出国留学,学费要五十万,来源写的是‘自筹’——这五十万,会不会是文曼丽给的?” 就在这时,牛祥带着一身风闯进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俊杰!我跟汪洋找到周佩华了!我们在光阳厂的茶水间跟她聊了半天,她终于说了实话——文曼丽去年帮她儿子交了留学学费,还威胁她‘要是不帮忙做假审计,就让她儿子在国外待不下去’!这女人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汪洋跟在后面,娃娃脸上满是焦急:“周佩华还说,文曼丽让她这个月把光阳厂的‘废料处理费’多报三十万,转到‘澳门通顺物流’的账户上,说是‘抵学费’!我们想让她配合警方,她又怕得要死,说‘文曼丽的人天天在她家门口晃悠’,担心家人出事!” 肖莲英把刚煎好的豆皮往桌上一放,蜡纸碗里的香气瞬间散开:“怕什么?有警方盯着,文曼丽还能翻天不成?快吃豆皮,我加了香菇丁,跟老通城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把一碗豆皮塞到汪洋手里,“你老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说赢了再请我们喝排骨汤,可别错过了!”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齐伟志正蹲在地上翻查文曼丽的旧物流单,刑英发拿着个放大镜在一旁帮忙。突然,刑英发指着物流单上的备注说道:“你看这儿,写着‘易碎品,轻放’——我们之前接触的模具配件,哪有什么易碎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两人凑在一起仔细查看,物流单上的收件地址是澳门赌场后门的仓库,发货日期全是每个月的十五号——正好是文曼丽跟李坤对账的日子。“还有这个物流公司,‘深圳通顺’,跟澳门的‘通顺物流’是一家的!”齐伟志指着物流单上的公司公章,语气凝重,“文曼丽这是用自己掌控的物流渠道,把毒品从深圳运到澳门,藏得也太深了!” 刑英发扒了口盒饭,说道:“刚才华星琳来找我们,说文曼丽去年让她统计‘废料重量’,每次都让她多报一倍,当时还说‘废料卖价高,多报点能多赚钱’。现在想来,哪是卖废料?分明是把毒品藏在废料里运出去!”他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从里面捡起一个小塑料袋,“你们看,这个塑料袋跟之前装冰毒的一模一样,上面还印着‘通顺物流’的标志!” 齐伟志赶紧把物流单和塑料袋拍下来,发给欧阳俊杰:“俊杰哥,这物流单和塑料袋都是实打实的证据!我们要不要马上交给深圳警方,让他们盯着十五号的货?”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桶沿沾着的桂花蜜甜香格外清新:“银行那边查到新线索了!‘澳门通顺物流’的法人是李坤的侄子李小明,上个月刚从深圳转了一百万到文曼丽的境外账户——这钱肯定是贩毒的分成!” “李小明?”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随动作轻扬,指尖在桌沿快速敲击着,思路逐渐清晰,“文曼丽连物流渠道都自己掌控,这就像给豆皮裹了三层糯米,把毒品藏得严严实实。王芳,你留在事务所,深挖‘深圳通顺物流’的运输路线,把所有转运点都查清楚;程玲,你跟张茜再去一趟光阳厂,找周佩华好好谈谈,告诉她警方会全力保护她和家人的安全;汪洋和牛祥去盯着‘通顺物流’在武汉的据点,绝对不能让他们十五号把货发出去。” 警车再次驶在路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梧桐树影掠过紫阳湖公园的红墙,轻声说道:“你说文曼丽怎么能这么狠?连周佩华儿子的学费都要拿来当胁迫的筹码,就不怕遭报应吗?” “贪心到极致的人,哪会想什么报应?”欧阳俊杰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间的银镯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就像武汉人过早赶时间,抓起热干面就往嘴里送,哪会管烫不烫嘴?卡夫卡说‘人总是在逃避命运的途中,与命运不期而遇’。文曼丽费尽心机逃避追查,可她的贪心早就注定了结局,终究要栽在自己布下的局里。”说到这儿,他笑了笑,“对了,肖姨说今晚煮了花椒毛豆,等我们回去吃。” 到了光阳厂的茶水间,周佩华正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菊花茶,手指紧紧捏着杯子,指节都泛了白。看到程玲和张茜走进来,她赶紧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慌乱:“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我不敢配合……文曼丽的人昨天还在我家门口晃悠,我怕他们对我家人不利!” “你别害怕,我们已经跟警方沟通过了,会派便衣24小时盯着你家,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张茜走到她对面坐下,把警方的保护方案递到她面前,“而且文曼丽的物流渠道已经被我们盯上了,十五号的货根本发不出去!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指认文曼丽的罪证,不仅能摆脱她的控制,你儿子在国外也能安心读书。” 周佩华盯着桌上的保护方案,手指微微颤抖,沉默了许久,眼眶渐渐红了:“我……我真的能相信你们吗?文曼丽的手段太狠了,我怕……”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们,也可以相信警方的实力。”程玲语气坚定地说道,“文曼丽的同伙吕如云、李坤都已经落网,她的贩毒网络已经被我们撕开了口子,覆灭是迟早的事。你现在配合我们,不仅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更多可能被她伤害的人。” 周佩华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其实我早就不想被她控制了……去年她帮我儿子交学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我不敢拒绝。她让我做假审计的时候,我每天都睡不好觉,生怕被查出来。”她擦了擦眼泪,“我愿意配合你们!我把她让我做假审计的证据都藏起来了,还有她跟我联系的聊天记录,我现在就去拿给你们!” 张茜赶紧递过一张纸巾:“你别着急,我们在这里等你。”看着周佩华匆匆离去的背影,她跟程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这起案子,终于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与此同时,深圳警方传来消息,已经摸清了“深圳通顺物流”十五号的发货计划,正在部署警力准备截获这批毒品。齐伟志和刑英发也在光飞厂找到了更多文曼丽的犯罪证据,包括她跟境外贩毒集团的联系邮件。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收到周佩华提供的证据后,立刻组织团队整理分析。肖莲英端来切好的水果,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念叨:“你们也别太熬着,身体是本钱。等案子破了,我给你们做顿大餐,让你们好好补补。”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笑着说道:“放心吧老娘,我们心里有数。等把文曼丽抓到,我们就好好庆祝一下,到时候还得尝尝您做的大餐。”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武汉的老城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与贩毒集团的较量,即将迎来最后的决战,而胜利,一定属于他们。 第二十九章.丝来线去 第二十九章.丝来线去 《踪影》 风掠过深圳湾的浪尖 灯影在模具纹路里搁浅 谁的足音,踩碎汉口巷陌的炊烟 春帷不揭,心事如锁锈成圈 铁盒藏着暗涌的咸 钞票堆砌的岸,终会塌陷 柳絮不飞,东风卷着警徽的寒 一纸方案,洇透泪的咸 仓库的门,掩着贪婪的眼 货车的轮,碾过良知的线 老通城的香,漫过追凶的肩 月光如银,撒在紫阳湖的面 不是归人,是缉毒的过客 每道线索,都是回家的路标一截 三角印记,刻着罪的注解 桂花风里,终会吹散雾的遮掩 羁押的风,掠过红砖墙的斜 正义的光,穿透黑暗的夜 一碗热干面,拌着真相的烈 尘埃落定,山河终皎洁 周佩华盯着方案纸,眼泪砸进搪瓷杯,溅起细碎的水花:“我不是不想配合……去年我儿子在国外打架,把人打伤了,要赔二十万,是文曼丽帮我出的钱,还说‘以后有事找她’……我哪知道她是干这个的!”她抖着手掏出手机,翻出与文曼丽的聊天记录,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声音发颤:“你们看,她让我多报的‘废料费’,都要转到李小明的账户,还威胁说‘敢漏嘴就让我儿子在国外待不成’!” 程玲迅速截图保存,语气笃定:“这就是铁证!你放心,警方会全程保护你和你儿子,文曼丽插翅难飞!” 同一时刻,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裹着铁屑的锐气往鼻腔里钻。齐伟志握着方向盘,刑英发坐在副驾,两人目光死死锁着前方‘深圳通顺物流’的货车。货车刚驶离厂区,朝着深圳湾口岸的方向行进,刑英发指着货车后厢:“你看这后厢焊得密不透风,肯定藏了东西!跟紧点,别让它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齐伟志指尖在手机上轻点,给深圳警方发去实时定位:“警方在口岸等着,货车一到就拦查!文曼丽这老几,这回栽定了!”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齐伟志发来的消息,手机就再次响起,肖莲英的声音裹着欢喜从听筒里溢出来:“俊杰!你老特赢了张晋的棋,特意买了老通城的豆皮,还捎了毛豆,快回事务所吃!” 欧阳俊杰赶回事务所时,巷口的石桌上已摆好了吃食:油光锃亮的豆皮、翠绿的毛豆,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欧阳清朗和张晋还在棋盘上对弈,张茜妈坐在旁边剥毛豆,见他回来便抬眼笑:“俊杰,听说你们快抓到文曼丽了?真是蛮扎实!”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咬下时,糯米的软糯混着香菇的鲜香在舌尖散开。他舀了一勺排骨汤,暖意刚漫过喉咙,忽然抬眼:“对了,周佩华说文曼丽还有个仓库,在深圳龙华区,专门放没运走的货——得让齐伟志顺带查查!” 牛祥晃着脑袋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张写满歪扭字迹的纸,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念:“货车奔口岸,警方设伏圈,曼丽要落网,正义要彰显!”念完还得意地扬了扬纸。众人被他逗笑,肖莲英给欧阳俊杰添了碗汤:“快趁热喝,凉了就失了鲜!再忙案子,饭也得吃踏实。” 深圳湾口岸,货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深圳警方立刻围了上去。撬棍撬开焊死的后厢门,十几个密封铁盒赫然在目。打开铁盒的瞬间,白色粉末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经现场快速检测,全是冰毒,足足五十公斤! “抓到了!”齐伟志立刻给欧阳俊杰发消息,“司机已经被控制,供称文曼丽在龙华区仓库等着,还说‘货一到就转钱’!警方现在正往仓库赶,肯定能将她当场抓获!” 武汉的巷口已亮起路灯,欧阳俊杰看着消息,拿起一颗毛豆剥了皮放进嘴里:“文曼丽这回跑不了了……就像热干面少了芝麻酱,再怎么伪装,也成不了正味儿——她的贪心,终究是自己挖的坑。” 张茜靠在他肩上,目光顺着路灯看向远处的紫阳湖:“等案子破了,我们去紫阳湖划船吧?听说晚上月亮照在湖里,像撒了层碎银。” “好啊。”欧阳俊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不过得等端了文曼丽的仓库,抓到李坤才行——就像吃豆皮要尝遍每一层的滋味,案子也得查透才踏实。” 肖莲英收拾着碗碟,笑意里藏着暖意:“不管案子多紧,都得好好吃饭!明天我再炖排骨汤,给你们补补!”巷口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事务所的红砖墙,将满屋子的烟火气吹得愈发绵长。案子虽未完全告破,但胜利的曙光已在眼前。 深圳龙华区的仓库里,文曼丽焦躁地踱步,频频看手机等待货车消息。突然,手机急促地响起,李坤慌张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曼丽!货车被警方拦了,货全被搜出来了!你快逃!” 文曼丽脸色骤变,慌忙去翻桌上的行李箱。可还没等她拎起箱子,仓库的卷帘门就被猛地拉开,深圳警方荷枪实弹冲了进来,厉声喝道:“文曼丽!不许动!你被捕了!” 文曼丽双腿一软蹲在地上,看着警方从仓库深处搜出的大量冰毒,眼泪混着绝望掉了下来——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终究还是栽在了无尽的贪心里。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正和众人剥着毛豆,手机弹出深圳警方的消息:“文曼丽已被捕,仓库搜出冰毒一百公斤,李坤在澳门同步落网,贩毒网络全链摧毁!” 欧阳俊杰举起盛着排骨汤的碗,眼底满是笑意:“案子破了!我们干一碗!”众人纷纷举碗相碰,碗沿碰撞的脆响混着排骨汤的鲜香,将满屋子的欢喜衬得愈发浓烈。 几日后,欧阳俊杰指尖捻着张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目光定格在“周佩华”三个字上。他嘴里含着半口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老娘,您这热干面的萝卜丁腌得比巷口张婶还透……脆生生的,蛮称透。”说着挑了一筷子宽米粉,蜡纸碗沿沾着圈深褐色的酱渍。他抬眼看向程玲:“周佩华那笔‘差旅费’查得怎么样了?上周往香港转的十万,备注是‘货款’,可这收款公司的名字……我总觉得眼熟。” 程玲捧着碗苕米粉,吸溜得额角冒汗珠,指尖在计算器上敲得“噼啪”作响,桌面还散落着几粒没算完的算珠。她抬头时眼里闪着灵光:“俊杰哥!查到了!那公司叫‘香港盛达贸易’,去年就被吊销执照了,法人是周小梅——我查过,是周佩华的亲妹妹!这老几明摆着是戳白党,拿‘差旅费’当幌子洗钱!”说着把打印好的法人信息递过去,照片上的周小梅眉眼间和周佩华有几分相似。 王芳啃着个鸡冠饺,碎屑不小心掉在流水单上,她慌忙用指尖拈掉,还不忘蘸了点芝麻酱塞进嘴里。“齐伟志刚发消息,说光飞厂的旧模具堆里找出个生锈的零件,上面刻着个‘周’字。刑英发说这零件是2021年文曼丽特意让留的,当时还放话‘丢了要扣工资’——你说这‘周’会不会就是周佩华?” “零件刻字?”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零件照片上轻轻敲击,指腹蹭过屏幕上斑驳的锈迹,“这就像吃豆皮少了五香干子……看着像那么回事,嚼着却没滋没味。”他忽然翻出周佩华的考勤记录,指尖点在其中一行:“你们看,她上个月有五天没上班,备注是‘病假’,但我问了光阳厂的同事,说她那几天去了深圳——哪是什么病假?分明是去见文曼丽!”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得乱糟糟的纸,一进门就念:“佩华耍滑头,妹妹洗钱忙,零件刻周字,案情更缠肠!”念完得意地晃了晃纸:“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周佩华的小区,她今早拎着个黑色袋子出门,里面好像是护照。房东说她跟个穿西装的男人打电话,说‘今晚飞香港’——这老几要跑路啊!” 肖莲英这时端出刚蒸好的糯米鸡,荷叶包裹的热气裹着腊肉和香菇的香气飘满屋子:“你们查案子也别饿肚子,这糯米鸡比外面卖的扎实多了!”她把荷叶包塞给牛祥,“你老特刚才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输了还不服气,说下午再比一场,赢了就请我们吃老通城的豆皮,你们可别错过了。”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白炽灯的光线落在堆积的模具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齐伟志蹲在地上,用砂纸细细打磨那刻着“周”字的零件,刑英发手里拿着扳手,突然“哎”了一声,指着零件内侧:“你看这儿,是不是刻着个小三角?跟之前找到的贩毒模具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两人凑在一起细看,三角标记旁边还刻着个极小的“文”字。“文曼丽?”齐伟志盯着标记眉头紧锁,“周佩华居然跟文曼丽的贩毒团伙有关系?路总还把她当忠臣,真是苕头日脑!” 刑英发扒了口盒饭,米粒掉在工装裤的油印上也没顾上擦:“刚才华星琳来车间,说周佩华昨天来拿过这批零件,说是‘送回总厂报废’。可这零件明明是新的,哪来的报废一说?我看她是想把带标记的零件藏起来,怕我们发现破绽!”他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华星琳还说,周佩华上周跟文曼丽在深圳的茶馆见过面,两人吵得蛮凶,好像是为了‘钱没给够’——这老几肯定是被文曼丽胁迫的,心里不服气却不敢反抗!” 齐伟志掏出手机,把零件的细节照片发给欧阳俊杰:“俊杰哥,这零件我得送去化验,看看上面有没有毒品残留!要是有,周佩华就彻底跑不了了!”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桶盖一打开,桂花藕粉的甜香立刻漫满屋子。“银行那边查到了,周小梅的香港账户昨天进了二十万,汇款人是澳门李坤——就是文曼丽的贩毒同伙!周佩华这是想让妹妹把钱转去澳门,自己好趁机跑路!” “李坤?”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就像欢喜坨裹了两层糖……表面甜,内里全是苦茬子。”他转头对汪洋吩咐:“你跟牛祥去机场,盯着飞往香港的航班,绝不能让周佩华登机;王芳,你查清楚周小梅的香港住址,立刻跟香港警方对接,把账户里的钱冻结;程玲,你把周佩华的考勤记录和银行流水整理好,做成完整的证据链——这次一定要把她牢牢按住!” 汪洋刚要出门,又转身抓了个糯米鸡塞进兜里:“俊杰,你放心!我跟牛祥肯定把她盯得死死的,要是让她跑了,我就请你们吃一个月的热干面!”牛祥跟在后面,还不忘补了句:“要是抓住了,你得让我再念首诗庆祝!” 程玲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文字快速滚动:“俊杰哥,我还发现周佩华去年给文曼丽转过五万,备注是‘借款’,但文曼丽根本没还——这哪是什么借款?分明是保护费!周佩华肯定是被文曼丽抓住了把柄,才不得不帮她做事!” 王芳啃着鸡冠饺,凑到电脑前看屏幕:“我查了周佩华的底细,她儿子去年在国外留学,欠了十几万学费。文曼丽说不定就是用这个要挟她——这老几也造业,被人捏着软肋,想反抗都没胆子!”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紫阳湖公园的柳树。刚下过细雨,柳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造业归造业,犯法就是犯法。”他轻声说道,“苏格拉底说‘德性即知识’,她要是懂这个道理,就不会被贪心勾着走上歪路了。”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肖莲英说:“对了肖姨,晚上的莲藕排骨汤别忘了放玉米,张茜爱吃甜口的。” 肖莲英正在收拾蜡纸碗,闻言笑着应道:“晓得了!你个小子,就记着张茜的口味!晚上让你老特也过来,我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再忙案子也得顾着家!”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齐伟志发来的消息:“俊杰哥,化验结果出来了!零件上有冰毒残留!周佩华肯定参与贩毒了!我现在就把报告发你!” 欧阳俊杰刚点开报告,汪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俊杰!抓住了!周佩华在机场准备换登机牌,被我们当场堵住了!她包里还藏着本假护照,想蒙混过关,真是差火!”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满是释然:“把她带回派出所,慢慢审。等案子彻底结了,我们真得去老通城吃顿豆皮,好好庆祝一下。” 程玲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俊杰哥,这次案子破了,我们事务所的名声肯定更响了!以后说不定有更多人找我们查案!” 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名声响不响无所谓,重要的是把案子查透,不让坏人逍遥法外。”他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就像吃热干面,得把芝麻酱拌均匀了才好吃;案子也得查得明明白白,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第三十章.耳聪目明 第三十章.耳聪目明 《烟痕与暗线》 窗棂间漏下的风 携着锈味 库房的阴影里 纸角轻轻翻卷 谁的脚步 踏碎晨雾的软 像鹦鹉栖在柿枝 把寂静啄穿 铜片上的刻痕 藏着秘密的弦 风拂过紫阳湖 波纹叠着波纹 油纸袋的热气 漫过巷口的砖 一碗米茶的凉 浸着岁月的痕 驿站的灯 亮了又暗 货运单的褶皱 卷着异乡的尘 谁的低语 落在铁皮桌沿 像落叶吻过水面 转瞬无痕 机警的眼 凝望着深渊 烟火气的暖 裹着正义的刃 那些藏在模具里的念 终会被阳光 一一拆穿 列车碾过铁轨 节奏缓缓 芝麻香漫过街巷 漫过流年 孤独的手 拾起真相的瓣 风里飘着的 是救赎的甜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纸,诗兴又上来了:“俊杰!我跟汪洋去了三号仓库,门锁都锈了,窗户缝里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澳门XX街’——这不就是李坤赌场的地址嘛!” 肖莲英这时端出刚泡好的米茶,瓷碗搁在桌上‘当啷’响:“你们查案子也得喝口茶解解腻,这米茶是去年的陈米炒的,降火气!你老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说赢了要请你们吃油饼,刚炸的酥得掉渣!”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混着铁锈的气息缠满鼻腔。齐伟志蹲在地上,正用砂纸打磨带‘鑫源’钢印的模具,刑英发攥着饭盒凑过来,突然‘哎’地一声顿住:“你看这模具螺丝孔里,是不是卡着张纸?” 两人俯身凑近,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纸片——是张皱巴巴的货运单,上面印着‘武汉紫阳路XX号’,收件人栏写着‘文曼丽’,日期标注为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恰是周佩华签出库单的次日。“这地址不对劲。”齐伟志指尖按着单据边缘,“文曼丽二〇二一年明明住深圳,怎么会收武汉的货?” 刑英发扒了口盒饭,米粒落在工装裤上也顾不上拍:“刚才华星琳说,周佩华二〇二一年总往武汉跑,嘴上说是‘对账’,现在想来哪是对账?分明是帮文曼丽转运模具!”他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哐当’一声闷响,“我还在模具里摸出个小铜片,上面刻着‘周’字,多半是周佩华留的记号。” 齐伟志掏出手机拍下货运单,往欧阳俊杰那里发:“要是真如你说的,周佩华早就是文曼丽的帮凶了!路总还把她当忠臣,真是看走了眼。”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接收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保温桶推门进来,桶沿还沾着莲藕排骨汤的油星:“银行那边查到了,‘环球物流’去年给周佩华转了十万块,备注写的‘运费’——哪有运费给这么多的?分明是分赃!” “分赃?”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周佩华一个审计主管,敢跟贩毒团伙勾连分赃……就像欢喜坨没裹芝麻,看着就不地道。”他忽然抬眼,“王芳,你查下周佩华的家人,看看有没有人在澳门落脚,说不定能揪出李坤的线索。” 王芳指尖飞快翻着文件,片刻后抬头:“她弟弟周佩明在澳门开餐馆,就在李坤赌场隔壁!去年还全款买了辆豪车,钱就是周佩华转过去的!” 话音刚落,汪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娃娃脸上的兴奋透过听筒传过来:“俊杰!我们在三号仓库的角落翻到个铁盒子,里面藏着本账本,记满了文曼丽跟周佩华的贩毒交易,还有香港账户的密码!” “密码?”欧阳俊杰眼睛亮了几分,“你们赶紧把账本送回事务所,全程注意隐蔽,别让人盯上!我跟张茜去周佩华家,找找她跟李坤的通讯记录。” 路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梧桐树影掠过紫阳湖公园的湖面:“你说文曼丽的团伙里怎么这么多武汉人?连周佩华都是,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武汉是九省通衢,往香港、澳门转运东西最是方便。”欧阳俊杰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就像武汉人过早,热干面、豆皮、油饼一站式能买到,四通八达的便利让文曼丽钻了空子。培根说‘机会先把前额的头发给你捉而你不捉之后,就要把秃头给你捉了’,她就是认准了这份便利,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到了周佩华家楼下,张茜指着四楼的窗户:“你看,窗帘拉得严实,灯还亮着,她肯定在家!”两人刚踏上楼梯,就听到屋里传来‘哗啦’的收拾声,夹杂着女人的低语:“佩明,你赶紧把香港账户的钱转走,欧阳俊杰他们快查到这儿了!” 欧阳俊杰贴在门缝侧耳,还听到‘李坤让我们去澳门躲躲’‘账本在三号仓库’的字眼,刚要掏手机报警,房门突然被拉开——周佩华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到两人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 “你们……你们是搞么斯的?”周佩华往后退了半步,行李箱轮子‘咕噜’响了一声,“我就是收拾东西回乡下,跟你们冇得关系!” “回乡下?”张茜掏出流水单递过去,“你给弟弟转的十万块,还有香港那边的‘运费’,怎么解释?” 周佩华的手开始发抖,行李箱‘啪嗒’掉在地上:“我……我是被逼的!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我冇得办法才答应的!” 这时,汪洋和牛祥带着警察赶了过来,周佩华蹲在地上哭起来,掏出手机递过去:“我还知道李坤的藏货点,在澳门的仓库里,里面有文曼丽的贩毒账本,还有境外账户的明细!”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食堂里,齐伟志和刑英发正扒着盒饭,华星琳端着碗汤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在文曼丽的旧办公桌里翻到个U盘,里面有她跟境外团伙的聊天记录,说要把下一批货从武汉运去香港——你们看,这还有具体的武汉货运地址!” 众人凑过去看,地址正是武汉紫阳路附近的一家小仓库,离律师事务所不过两条街。“难怪文曼丽总往武汉跑!”刑英发拍了下桌子,盒饭差点翻了,“这老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把货藏在俊杰哥眼皮子底下!” 齐伟志立刻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俊杰哥,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武汉的仓库,说不定能抓到现行!”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消息,程玲就拿着账本跑进来:“俊杰哥!账本里记着文曼丽还有个境外账户,里面藏了三千万,户主是她的女儿文小雅,现在在英国读书!” 肖莲英这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刚炸的油饼,油纸袋还冒着热气:“你们别光扎在案子里,先吃口油饼垫垫!我跟你老特赢了棋,张晋请客买的,刚炸出来的酥得很!”她把油饼递到欧阳俊杰手里,“刚才张茜妈打电话,说晚上炖了莲藕排骨汤,让你们过去吃,武汉的秋天,就得喝这个暖身子。”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饼,酥皮掉在衣襟上,指尖突然点向账本上的地址:“你们看,武汉的仓库离这儿这么近,文曼丽肯定以为我们不会注意……就像豆皮的分层,最上面的鸡蛋层最显眼,下面的糯米才藏着真东西。”他掏出手机给深圳警方打了个电话,“麻烦你们跟武汉警方配合,包围紫阳路的小仓库,我们现在就过去,抓他们现行!” 挂了电话,窗外的夕阳把紫阳湖染成了金红色,柳树的绿丝绦垂在水面,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张茜靠在欧阳俊杰肩上:“等案子破了,我们去紫阳湖划船吧?听说晚上的灯光蛮好看,还能吃湖边的烧烤。” “好啊。”欧阳俊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过得等把文曼丽的境外账户冻了,把她女儿劝回来作证——就像吃热干面,得把芝麻酱拌均匀了才够味,案子也得查透了才踏实。” 牛祥这时晃着脑袋进来,手里捏着张新写的打油诗:“周佩华落网,澳门有藏货,俊杰带警去,油饼还没凉!”众人都笑了,肖莲英收拾着油纸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暖光——案子还没完全破,但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已经让人觉得踏实。 深圳那边,齐伟志和刑英发正往武汉赶,刑英发靠在高铁窗边,看着外面的稻田渐渐后退:“你说我们到武汉,能不能吃到俊杰哥说的热干面?听说芝麻酱要放蛮多,才够味!” 齐伟志笑着点头:“肯定能!俊杰哥说要请我们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倍鸡蛋,还有巷口的苕面窝,炸得外酥里嫩!” 武汉的小仓库外,警方已经悄悄形成包围。欧阳俊杰蹲在墙角,看着仓库的大门,手里还捏着半块油饼:“等会儿进去,别惊动里面的人,先找账本和货,再抓现行……梭罗说‘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可我觉得,这人间的烟火气,才是最好的救赎。等破了案,我们好好吃顿武汉的夜宵,弥补这几天的辛苦。” 仓库里突然传来货车启动的声音,欧阳俊杰对警察比了个手势,众人悄悄围上去——门一开,里面的人刚要把箱子搬上货车,就被警方当场控制。箱子里的白色粉末,正是文曼丽准备运去香港的毒品,旁边还放着本厚厚的账本,记满了她的贩毒交易明细。 清晨的紫阳路飘着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欧阳俊杰靠在早点摊的铁皮桌边,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间。他用筷子挑着碗里的宽米粉,芝麻酱在蜡纸碗里晕开浅褐色的圈:“张朋,你昨天说向开宇上周回了深圳,他在武汉待的那三天,除了见韩华荣,还跟谁碰过面?” 张朋正啃着个鸡冠饺,酥皮掉在工装裤上:“汪洋查了监控,他去了趟司门口的服装店,就是文曼娟那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我原先以为是买衣服,现在想想,怕是递消息。”他把咬剩的鸡冠饺往碗里一搁,“这老几的胃口蛮小,比你还差劲,吃个鸡冠饺都剩一半。” 汪洋蹲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捧着碗苕米粉吸溜:“我今早去光阳厂问了,向开宇去年有三个月没上班,说是‘养病’,可他同事说他天天在外面跑,哪像生病的样子?牛祥还说,他看到向开宇的车后备箱里,总放着个黑色的铁盒,不知道装的么斯。” 牛祥晃着脑袋凑过来,手里捏张皱巴巴的纸,又开始念他的打油诗:“向开宇不对劲,养病像逛街,后备箱藏铁盒,肯定有古怪!” 欧阳俊杰没接话,指尖在碗沿轻轻敲着。风卷着豆皮摊的香气过来,他抬头看了眼巷口,肖莲英提着个布袋子走过来,里面装着刚买的鲜藕:“俊杰,你老特让你晚上回家吃饭,他炖了莲藕排骨汤……早点吃完赶紧去事务所,别总在这晃悠。”说完就转身走了,布袋子擦过铁皮桌,带起一阵藕的清甜味。 程玲这时骑着电动车赶来,车筐里放着个文件袋:“俊杰哥!我查了向开宇的银行流水,二〇二一年有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文小雅’——就是文曼丽在英国读书的女儿!备注写的‘学费’,可文曼丽自己明明给女儿转了钱,哪用得着向开宇出?”她把流水单递过来,红色的转账记录旁还粘着片干枯的银杏叶。 “文小雅?”欧阳俊杰接过单子,指尖划过“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五日”这个日期——正好是周佩华在香港刷“环球物流”的第二天。他忽然笑了,用筷子指了指单子:“你们看,这日期凑得多巧……就像武汉人过年包粽子,糯米、红枣、粽叶少一样都包不成,他们这几个人,少一个都转不走钱。” 王芳抱着个旧文件夹从事务所方向跑来,额角沾着汗:“俊杰哥!我整理二〇二一年的旧文件,找到张光乐厂的出差报销单,向开宇那三个月‘养病’,其实是去了澳门!报销单上的酒店地址,跟李坤赌场的后门就隔一条巷!”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最后一口热干面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来向开宇才是文曼丽的‘暗线’……之前我们盯着周佩华、吕如云,倒把他给漏了。”他拍了拍张朋的肩,“你跟我去深圳,找向开宇聊聊;汪洋和牛祥留在武汉,盯着文曼娟的服装店,别让她跑了;程玲和王芳继续查向开宇的澳门行踪,看看他跟李坤到底有多少往来。” 第三十一章.出人意外 第三十一章.出人意外 《模影追踪》 楚天苍苍,汉水泱泱。有士俊杰,侦缉四方。 模影沉沉,钱踪茫茫。澳门风起,鹏城雾障。 纸页斑斑,墨迹行行。字藏机锋,痕隐祸殃。 犬牙交错,蛛网牵肠。同谋相庇,异心互戕。 孤灯探案,众志相帮。热干藏暖,藕汤蕴香。 紫阳映波,残阳染墙。蛛丝渐露,真相初彰。 货运迷踪,标记暗藏。以模为幌,所运何藏? 步履铿锵,正气昭彰。拨云见日,邪佞难藏。 乡音牵念,故土牵肠。案结归处,灯火盈堂。 风清月朗,前路坦荡。初心不负,使命担当。 欧阳俊杰推开门,向开宇猛地回头,脸色唰地就白了。他手里攥着个信封,里面的美元露了个角:“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来找你聊聊澳门的事。”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肩前,语气慢悠悠的,“2021年你在澳门住的酒店,李坤赌场的后门,还有给文小雅转的二十万……这些事,你不想解释解释?” 向开宇往后退了一步,慌手慌脚把信封塞进抽屉,指节都泛了白:“我……我不认识什么李坤!那二十万是文曼丽借我的,让我帮她女儿交学费!” “借你的?”张朋掏出报销单,指尖敲了敲纸面,“那你在澳门的住宿费,怎么是用光乐厂的公款报的?还有这模具上的‘向’字,也是文曼丽让你刻的?” 向开宇的手开始发抖,突然抓起桌上的包就想往门外冲。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沉得像铁钳:“别急着跑。你们这伙人的借口,倒比筛子眼还多,没一个站得住脚。”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程玲的名字。他划开接听,程玲急促的声音顺着听筒涌出来:“俊杰哥!不好了!文曼娟带着行李箱跑了!汪洋和牛祥已经追上去了,她说要去香港找向开宇,还喊着‘向开宇答应带她去英国’!” “英国?”向开宇的脸白得像张纸,声音都发颤,“我根本没答应她!是她自己要跟着我,还说要把我跟文曼丽的事捅出去!” 欧阳俊杰缓缓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如此,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文曼丽让你转了多少款,李坤给了你多少好处,还有文小雅在英国的账户信息……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向开宇低下头,指尖攥着笔杆迟迟不敢落下,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过了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错了……文曼丽让我帮她把模具运到澳门,里面藏着违禁品,每次给我五万块……文小雅的账户是我帮着开的,里面有五百万,全是文曼丽贩毒的赃款……” 处理完向开宇的事,欧阳俊杰和张朋走出光乐厂。深圳的傍晚浸着层凉意,车间的机器声渐渐淡下去,只剩下晚风扫过围墙的轻响。齐伟志和刑英发送他们到门口,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欧阳侦探,这是我们在模具里找到的另一个金属片,上面有文曼丽的签名,你们拿着当证据。”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片,借着夕阳的光看,上面的签名刻得不算深,却透着股凌厉的劲儿。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漫过天际,忽然就想起了武汉的紫阳湖——夕阳下的湖面也是这样泛着金波,只是少了巷口热干面的香气,少了市井里的烟火气。 “回去吧。”欧阳俊杰拍了拍齐伟志的肩,语气里带着点暖意,“等案子结了,我请你们去武汉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倍鸡蛋,管够。” 高铁往武汉疾驰的时候,张朋靠在窗边睡着了,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飘。欧阳俊杰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深圳夕阳拍了张照,发给张茜:“明天就能回去了,带你去吃巷口的热干面,加你爱吃的萝卜丁。” 消息刚发出去,肖莲英的短信就跳了进来:“排骨汤炖好了,等你回来吃。” 欧阳俊杰看着短信,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不管案子多错综复杂,不管跑多远的路,只要想到武汉的热干面、莲藕排骨汤,想到张茜笑起来的样子,心里就踏实得很。就像老武汉人常说的,回家的路再远,也总有盏灯为你亮着——武汉的那盏灯,正亮在紫阳路的巷口,等着他回去。 第二天一早,高铁抵达武汉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抹着层浅粉色的朝霞。张茜、程玲、王芳、汪洋、牛祥都在站台上等着,手里拎着刚买的热干面和豆皮,包装袋上还冒着热气。 “俊杰,你可回来了!”张茜快步迎上来,把一碗豆皮递到他手里,蜡纸碗还热得烫手,“我特意去老通城买的,加了双倍五香干子,你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香混在一起,顺着舌尖漫开,是武汉独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明白,这起缠了许久的案子能推进到这一步,靠的不只是缜密的推理,还有这满是烟火气的日常,还有身边这些人的并肩陪伴。 晨光漫过武昌区紫阳路的红砖墙时,律师事务所的石桌上已经摆开了三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油星子顺着碗沿慢慢渗下来,欧阳俊杰的那碗里还卧了个溏心蛋,蛋黄微微泛着橙红,看着就诱人。他指尖夹着筷子,却没急着吃,目光落在账本上“2022年模具维修款”那行字上发愣,长卷发垂在纸页上,蹭得墨痕微微发晕。 “俊杰,你这热干面再不吃,芝麻酱都沉底了。”张朋拎着个油纸袋走进来,袋子里的苕面窝还热着,酥皮簌簌掉渣。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点愤慨,“王芳刚才查路文光公司的旧账,发现2022年有笔十五万的模具维修款,连张维修单都没有,就凭着韩华荣签的字报了销——这老几是把公司当自家提款机了?” 王芳抱着账本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支铅笔,在“十五万”旁边画了个醒目的圈:“我比对了光飞厂的同期流水,这笔钱根本没打给维修厂,反而转到了个叫深圳宏业五金的账户里。我查了,这公司的法人是郑涛,去年就注销了,注册地址跟光乐厂的向开宇老家在同一个村!” 程玲端着碗桂林粗米粉从里屋出来,吸溜得鼻尖冒汗,把碗往桌上一放就开口:“我还发现个蹊跷事——光阳厂的何文敏,2022年每个月都有笔差旅费,金额全是三千二,不多不少。可她的出差记录里,根本没去过深圳!你们说这钱是搞么斯的?跟那笔维修款有没有关系?” 欧阳俊杰终于夹了一筷子热干面,米粉裹着芝麻酱滑进嘴里,慢慢嚼着。他放下筷子,指尖在账本上点了点“十五万”和“三千二”这两个数字:“这两个数凑得太巧,像刻意算好的。就像吃豆皮少了五香干子,看着是那么回事,嚼着总觉得空落落的。张朋,你给齐伟志打个电话,问问光飞厂2022年有没有大规模修过模具,尤其是刻着K3编号的那批——账本里提了一嘴,说这批模具‘维修后运往东莞’,可东莞那边根本没收到货。” 张朋刚掏出手机,牛祥就晃着个牛皮本闯了进来,本子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圈和线。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嗓门洪亮:“俊杰!我跟汪洋去巷口过早,听光阳厂的门卫说,何文敏去年总跟个穿蓝工装的男人见面,那男人胸前的厂牌写着光乐——你们说,会不会是向开宇?” 他翻到本子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歪脸小人,旁边还注着“蓝工装”三个字:“门卫还说,那男人每次来都拎个黑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像是装着铁零件!” 欧阳俊杰拿起牛皮本,指尖蹭过纸页上模糊的铅笔印。他盯着那个歪脸小人看了片刻,眉头皱起来:“向开宇?他跟何文敏不对付是全行业都知道的事,怎么会偷偷见面?”他把本子递回给牛祥,又夹了块苕面窝塞进嘴里,酥皮掉在裤子上也不在意,“王芳,你先查深圳宏业五金的流水,看看那十五万最后转到哪去了;程玲,你把何文敏的差旅费明细列出来,标清楚每个月的转账日期。我们先不急着下结论,案子要像武汉人煨藕汤,得慢慢熬才出味。” 此时的深圳光飞模具厂,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刚歇下来,空气里还飘着机油和铸铁的味道。齐伟志蹲在地上,正把一堆旧模具往推车上搬,铸铁模具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刑英发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擦着模具上的锈迹,擦到一半突然“哎”了一声,指着模具喊:“你看这批K3模具,根本没修过的痕迹!螺丝还是出厂时的蓝漆,连点划痕都冇得——韩华荣当年报的维修款,怕不是骗钱的?” 齐伟志赶紧凑过去看,果然见模具内侧的编号旁干干净净,连点维修的焊痕都找不到。他伸手摸了摸模具底部,指尖突然触到个凹凸的刻痕,仔细一看,是个模糊的“文”字,刻得很浅,不凑近了根本发现不了。“这字……像文曼丽的笔迹?”他皱着眉琢磨,“去年文曼丽来厂里查库存,特意看过这批模具,还叮嘱我们‘要好好保管’,怎么会没维修就报了款?” 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华星琳端着个搪瓷饭缸走过,缸里装着刚打的青菜豆腐汤,热气顺着缸口往上冒。她瞥见推车上的模具,脚步顿了顿:“你们翻这批旧模具做么斯?韩华荣去年把它们运去东莞前,特意让我在台账上写‘已维修’,我当时就觉得怪——这批模具新得很,修个鬼啊!”她喝了口汤,又补了句,“我还看见他跟向开宇在仓库里嘀咕,说‘香港那边等着要’,不知道是要什么东西。” 刑英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疑惑:“香港?这批模具最后不是说运丢了吗?怎么又扯到香港了?” 华星琳摆了摆手,端着饭缸往食堂走,背影透着点谨慎:“谁晓得他们搞么斯鬼!反正韩华荣自从运完这批模具,就涨了工资,还换了辆新车——你们别多问,小心惹祸上身。” 武汉这边,张朋挂了齐伟志的电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齐伟志说K3模具根本没修过,还找到个带‘文’字的刻痕,华星琳也证实韩华荣跟向开宇私下接触过……俊杰,你说这十五万会不会是用来运模具去香港的运费?” “有可能,但没证据。”欧阳俊杰终于把那碗热干面吃完,把蜡纸碗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发出“噗”的一声。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抽出光乐厂2022年的采购清单翻起来,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手,“你们看,向开宇当年负责的五金采购,有笔十万块的支出,供应商也是深圳宏业五金——这就不是巧合了。” 王芳赶紧凑过来看,指尖在“十万块”那行字上划了划:“我查深圳宏业五金的注销记录,发现它注销前三天,有笔二十五万的转账,转到了个香港账户,户主叫陈美琪——这名字跟路文光二妾陈飞燕的表妹名字一模一样!” “陈美琪?”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陈飞燕在东莞开歌舞厅时,账上就有笔‘装修款’是转给这个名字的。看来这几个人早就是一伙的,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摸到他们的根。”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中午去紫阳湖公园旁的老武汉餐馆吃,我想吃他们家的豆皮,加双倍糯米。” 程玲把整理好的差旅费明细递到欧阳俊杰手里,指尖点着纸页:“何文敏的三千二,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到账,刚好是深圳宏业五金发‘工资’的日子——我怀疑她是帮着走账,拿的好处费!” “好处费?倒像打发叫花子的。”欧阳俊杰扫了眼明细,突然指着2022年8月的记录,“你看这个月,她转了六千四,是平时的两倍。齐伟志说那批K3模具就是八月运走的,说不定这是‘辛苦费’?”他把明细折好放进兜里,语气笃定,“先不着急找何文敏,我们先把深圳宏业五金和陈美琪的关系理清楚。王芳,你查陈美琪的香港账户流水;程玲,你整理光乐厂近三年的五金采购记录,看看还有没有跟宏业相关的;张朋,你再跟刑英发聊聊,问问韩华荣运模具时有没有雇外面的货车。” 中午的紫阳湖公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风一吹,香气就漫了满身。欧阳俊杰和张茜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两碗豆皮——蜡纸碗里的灰面层煎得金黄,鸡蛋裹着糯米,五香干子切得细碎,咬一口满是油香。张茜挑着碗里的豆皮,忽然抬头说:“银行那边查到,陈美琪的香港账户,去年有笔五十万的转账,转到了文曼丽的女儿文小雅名下——文小雅不是在英国读书吗?怎么会跟陈美琪有关系?”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豆皮,目光落在湖面的荷叶上。秋风吹过,荷叶翻卷着,露出下面藏着的莲蓬,偶尔有小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文曼丽、韩华荣、向开宇、陈美琪……现在串起来的线像团乱麻。”他顿了顿,指尖在石凳上轻轻敲着,“这些人连自己的账都不敢仔细算,更别说审视自己的来路了。”他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查文小雅在英国的消费记录,“说不定文小雅在英国的生活费,就是从路文光公司套走的钱。” 张茜笑着戳了戳他的长卷发:“你倒好,吃着豆皮还不忘想案子,跟个工作狂似的。不过你这慢半拍的性子也蛮好,不像张朋,急得跟没吃早饭的饿狼似的。” “急有什么用?”欧阳俊杰挑了块裹满芝麻的豆皮递到张茜嘴边,语气温柔,“案子就像熬藕汤,火大了容易糊,得慢慢煨。你看我们现在找到的线索,都是些碎渣,得慢慢拼起来,才能看到全貌。” 下午回到事务所,程玲抱着厚厚的采购记录跑进来,额角沾着汗,把记录往桌上一放就喘气:“俊杰哥!光乐厂2021年有笔二十万的不锈钢采购,供应商还是深圳宏业五金,可厂里根本没收到过不锈钢——这钱肯定也被他们吞了!” 王芳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张打印纸,脸色凝重:“陈美琪的账户,每年春节前都会转一笔钱到向开宇老婆的账户里,去年转了十万——这明摆着是分赃!” 欧阳俊杰坐在椅子上,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沉稳。敲了约莫一分钟,他突然抬起头,眼神亮了亮:“你们有没有想过,K3模具根本不是运丢了,是被文曼丽他们卖到香港了?”他指着账本上的“东莞”二字,语气笃定,“写东莞是障眼法,实际目的地是香港。韩华荣负责运货,向开宇负责走账,何文敏负责盯厂,陈美琪负责收钱,文曼丽在后面总指挥——这就像条流水线,每个人都有分工。” 张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是刑英发打来的。他划开接听,刚听了两句,眉头就扬了起来:“什么?货运单?好,我们马上记着!” 挂了电话,张朋急着开口:“刑英发在光乐厂的旧仓库里,找到张2022年的货运单,上面写的目的地是香港,收货人是‘李生’——这个‘李生’,会不会是李坤?” “李坤?”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文曼丽在澳门的同伙?”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街道,“看来我们总算摸到点边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动,得等查到‘李生’和这批模具的关系,还有文小雅的消费记录。现在打草惊蛇,前面的功夫就全白废了。” 夕阳西下时,欧阳俊杰站在事务所的窗边,看着紫阳湖的波光渐渐染成橙红色,最后漫过对面的红砖墙。王芳整理好的线索铺了满满一桌子,程玲在旁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时间线,张朋在跟齐伟志核对模具编号——没人急着要答案,就像武汉人傍晚坐在巷口吃油饼,慢慢嚼,慢慢等,知道好味道总在后面。 忽然,程玲“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你们看这张货运单的备注——‘内含精密零件,易碎’,可K3是大型模具,根本不是精密零件!这说明他们运的不是模具,是别的东西!” 欧阳俊杰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泛黄的货运单。纸面边角已经磨损,备注旁还画了个小小的“△”,跟之前在模具上看到的“文”字刻痕,似乎出自同一人之手。他指尖轻轻摸着那个“△”,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们用模具当幌子,运的到底是什么?” 第三十二章.鸟语花香 第三十二章.鸟语花香 《沁园春·紫阳夜查》 桂魄漫阶,巷陌风微,豆皮香浮。 望红墙灯影,残笺叠案;寒砧声里,线索模糊。 墨渍沾襟,霜痕染袖,漫把春秋旧帖摹。 沉吟久,问尘中机巧,谁解迷途? 江湖几度驰驱,算未负胸中一寸炉。 叹利锁羁人,心随浊浪; 名缰缚客,步碾荒芜。 雨打芭蕉,风摇柳岸,誓破阴霾见玉壶。 星稀处,待朝阳破晓,真相昭如。 窗外的桂花香飘得更浓了,远处的豆皮摊传来吆喝声。欧阳俊杰拿起外套,对众人说:“今天先到这,明天再查——我妈让我带了鸡冠饺,在厨房的铁盒里,你们分着吃,刚炸的还热乎。” 没人提破案的事。王芳和程玲转身去拿鸡冠饺,张朋低头续发齐伟志的消息,牛祥则在本子上勾勒新的打油诗。事务所的灯亮着,映得临街红砖墙暖意融融,恰似紫阳路上无数个寻常傍晚,唯有桌上散落的凭证与单据,在静默中为真相埋下新的伏笔。 程玲坐在旁侧的小马扎上,计算器被她按得“噼啪”作响,面前的苕米粉还氤氲着热气:“是撒!我查了银行流水,这笔钱转到了个叫‘林伟’的私人账户,可我翻遍供应商名单,根本冇得这个人!”她把流水单递过去,红色转账记录旁的备注栏只写着“货款”二字,笔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 欧阳俊杰从里屋踱出,长卷发垂在肩前,发梢还沾着点墨渍——昨夜临摹《祭侄文稿》至后半夜。他拿起蜡纸碗,筷子挑动间,芝麻酱在碗底搅出涡旋:“这个林伟……之前查光乐厂供应商时……好像听向开宇提过一嘴。”咬下一口热干面,他续道:“说是‘搞模具配件的’,却没见过具体资料。” 张朋拎着油纸袋从巷口进来,袋里油饼的热气透过纸层渗出来:“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银行办事,碰到光阳厂的何文敏了。那老几裹着黑外套,看见我就往树后头躲,神色慌得很,像偷了东西似的。”他把油饼掰成两半递过一半给欧阳俊杰,“我问她‘来银行搞么斯’,她支支吾吾说‘取点钱’,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得石板路‘哒哒’响,慌不择路的样子。”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奔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注的纸,径直凑到账本旁:“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光阳厂财务室,何文敏去年有笔十万块的转账,收款方也是‘林伟’!汪洋还说,何文敏的老公就是搞模具维修的,去年年底突然辞职去了深圳!” “老公搞维修,老婆转钱给‘林伟’……”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在“林伟”的名字上轻轻叩击,“这就像吃豆皮忘了放五香干子,总少点关键滋味。”他忽然起身,从文件柜深处翻出光阳厂的旧考勤表,“你们看,何文敏老公辞职的时间,正好是‘林伟’账户收到五万块的第二天,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芳凑过来看考勤表,突然指着一行记录惊呼:“哎!何文敏老公辞职前,光阳厂刚进了批进口模具,说是‘维修过的二手货’,价格反倒比新的还贵!当时周佩华还拍着胸脯说‘质量蛮扎实’,现在想想,说不定是用旧模具充新,把差价吞了!” 程玲闻言赶紧翻出当时的采购合同,指着供应商一栏:“是撒!你看这供应商写的‘深圳诚信配件’,地址跟‘林伟’的户籍地一模一样!这‘诚信配件’肯定是林伟开的皮包公司,何文敏跟她老公合伙,用旧模具充新套公司的钱!”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晨雾渐散,湖边垂柳垂着绿丝绦,几个老头在石凳上下棋,棋子落盘“啪啪”作响。他忽然掏出手机:“汪洋,你去查‘深圳诚信配件’的注册信息,还有何文敏老公在深圳的住址;张朋,你跟我去趟光阳厂,找周佩华问问那批进口模具的事,别直接问,旁敲侧击探探口风。” 话未说完,齐伟志的电话突然打来,声音里带着急惶:“欧阳侦探!不好了!我跟刑英发在光飞厂的旧仓库里,发现了批贴着‘进口’标签的模具,拆开一看全是旧零件,里面还有张纸条,写着‘林伟收’!刑英发还说,华星琳今早跟向开宇在食堂吵架,提到‘林伟的货款没结’,向开宇还放狠话‘再催就把事情捅出去’!” “深圳也有林伟的模具?”欧阳俊杰眉头紧锁,“看来这不是光阳厂一家的事。张朋,你改跟汪洋去深圳,找齐伟志汇合,查清楚那批模具的来路;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深挖‘深圳诚信配件’的流水,看看林伟还跟哪些人有往来;牛祥,你盯着何文敏,别让她跑了。” 分工刚安排妥当,欧阳俊杰正要出门,肖莲英提着保温桶走进来:“俊杰,刚在巷口买的豆皮,你带在路上吃,深圳的早餐哪有武汉的够味。”她把保温桶往儿子手里一塞,反复叮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捏了捏母亲的手:“晓得了老娘,您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火车缓缓驶出武汉站,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打开保温桶,豆皮的焦香混着糯米的甜意漫出来。咬下一口,他忽然想起阿加莎笔下的波洛,总在破案间隙寻得美食慰藉。“生活就像这豆皮,”他对着窗外轻声呢喃,“再复杂的褶皱里,也藏着能解开谜团的线索。” 深圳光飞厂的车间里,机油味混着铁锈气弥漫全屋。齐伟志蹲在地上,正用螺丝刀撬开贴着“进口”标签的模具,刑英发手里攥着扳手,突然“呀”了一声:“你看这模具内侧,刻着个‘何’字!跟何文敏老公的姓氏一样!” 两人凑到一处,借着车间的白炽灯细看,“何”字旁边还刻着日期——2022年3月15日,正是光阳厂采购那批模具的时间。“这就对了!”齐伟志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照片,“何文敏老公把旧模具翻新,贴成‘进口’的,再通过林伟的皮包公司卖给光阳和光飞厂,套了两笔钱!” 刑英发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里面的旧零件“哗啦”作响:“刚才华星琳偷偷跟我说,向开宇也参与了!他帮林伟联系工厂,每笔交易抽成10%!上次韩华荣跑路,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事,向开宇怕他捅出去,才逼他走的!” 武汉这边,王芳和程玲正对着电脑核查流水,王芳突然拍桌:“俊杰哥!查到了!林伟的账户去年给文曼丽转了二十万,备注是‘模具款’,可文曼丽根本不管采购!这说明文曼丽也参与了!” 程玲赶紧把流水单截图发过去,语速飞快:“还有!林伟的账户最近有笔十万块的转账,转到了香港的‘环球贸易’!这公司就是之前跟李坤有关的那家货代公司,他们肯定想把钱转到境外洗白!” 深圳开往香港的火车上,欧阳俊杰刚收到截图,张朋就凑过来看:“文曼丽也参与了?她这是想把套来的钱跟贩毒的钱混在一起,彻底洗白啊!”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脸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动:“苏格拉底说‘未经省察的人生不值得过’,这些人要是能省察自己的贪心,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他忽然坐直身子,“张朋,我们先不去光飞厂,直接去‘深圳诚信配件’的注册地址,说不定能找到林伟的下落。” “诚信配件”的注册地址在深圳龙华区的一个城中村,门口挂着褪色的“五金维修”招牌,内里空无一人。欧阳俊杰推开门,地上散落着几张模具图纸,上面有“林伟”的签名,还有个黑色笔记本,里面记满了交易记录——光阳厂五万、光飞厂八万、向开宇抽成一万六……最后一页写着“香港见面,10号”,日期正是明天。 “明天去香港见谁?”张朋皱眉,“难道是文曼丽的同伙?” 欧阳俊杰把笔记本揣进兜里,走到窗边望向城中村。电线像蜘蛛网似的交织在楼宇之间,几个小孩在巷口踢毽子,笑声清脆悠远。他忽然想起武汉的司门口,也是这样热闹的巷子,只是多了点芝麻酱的醇厚香气。“不管见谁,明天跟着林伟,就能摸到文曼丽的线索。”他掏出手机,“汪洋,你跟齐伟志明天盯着‘诚信配件’门口,看到林伟出来就跟着,别惊动他。” 第二天一早,林伟果然从“诚信配件”里出来,穿一身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公文包,径直往深圳湾口岸走。汪洋和齐伟志开车跟在后面,刑英发坐在副驾驶,手里举着相机不停拍照:“你看他手里的公文包,肯定装着账本!” 到了香港口岸,林伟跟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碰了面,低声交谈几句后,便往“环球贸易”的方向走去。汪洋赶紧给欧阳俊杰发消息:“俊杰!林伟跟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见面,往‘环球贸易’去了!”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赶到香港,收到消息后立刻往“环球贸易”赶。到了门口,正好看见林伟和灰西装男人走进电梯,两人快步跟了上去。电梯里,灰西装男人的声音压低传来:“文姐说了,这批钱转到境外后,就把模具的事全推给何文敏,让她当替罪羊。” 林伟点头应道:“放心,何文敏的老公在我们手上,她不敢不配合。” 电梯到了十楼,两人走进“环球贸易”的办公室,欧阳俊杰和张朋紧随其后,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文曼丽的声音:“林伟,钱准备好了吗?李坤那边催得紧,再晚就来不及了。” 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张朋赶紧给香港警方打电话,自己则贴着门缝细听。里面传来翻文件的窸窣声,还有文曼丽的冷笑:“等把钱转到境外,何文敏、向开宇这些人,都得死,省得他们捅出去坏了大事。” “文曼丽!”欧阳俊杰突然推开门,手里举着笔记本,“你以为把钱转到境外就安全了?这些交易记录,还有你跟林伟的转账凭证,都是铁证!” 文曼丽脸色煞白,转身就想往消防通道跑,香港警方恰好赶到,当场将她拦住。林伟和灰西装男人刚要反抗,也被按在地上,公文包掉落在地,里面的账本散落出来,全是文曼丽贩毒和套取公司资金的明细。 文曼丽蹲在地上,头发散乱,突然发出几声惨笑:“我以为能把所有事都盖过去,没想到还是栽在你手里。”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望向窗外的香港街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却少了武汉那份烟火温情。他掏出手机给王芳发消息:“案子有进展,文曼丽被抓了,你们继续盯紧何文敏的老公,别让他跑了。” 发完消息,他忽然想起母亲给的豆皮,赶紧从包里拿出来。虽说已经凉了,但焦香依旧醇厚。咬下一口,他忽然觉得,不管在哪个城市,只要有这熟悉的味道,就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武汉这边,王芳和程玲正盯着何文敏的出租屋,突然看见何文敏老公提着行李箱出来,脚步匆匆往火车站方向走。王芳赶紧给汪洋发消息:“何文敏老公要跑!往武汉火车站去了!” 汪洋和牛祥立刻开车赶过去,在火车站广场拦住了他。何文敏老公脸色煞白,行李箱摔在地上,里面的账本掉了出来,记满了翻新模具的细节,还有文曼丽逼他“顶罪”的纸条。 “我也是被逼的!”何文敏老公蹲在地上哭起来,“文曼丽说要是我不顶罪,就杀了我老婆孩子!我没办法才想跑的!” 牛祥晃着脑袋,念起刚编的打油诗:“何老公落网,账本藏真相,文曼丽被抓,案子有希望!” 欧阳俊杰在香港收到消息时,正跟张朋在茶餐厅吃云吞面。他看着消息笑了笑:“总算有进展了。张朋,吃完这碗面我们回武汉,我想吃老通城的豆皮了。” 张朋点点头,望向窗外的细雨。香港的雨淅淅沥沥,像极了武汉的春雨。他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武汉,闻到芝麻酱的香气,就总能把谜团解开——就像这碗云吞面再鲜,也不如武汉的热干面够味。 晨雾尚未散尽,武昌区紫阳路的临街红砖墙,已浸在热干面的醇厚香气里。欧阳俊杰靠在事务所二楼的栏杆上,长卷发垂在蜡纸碗沿,芝麻酱沾了几根发丝也不在意,只慢悠悠挑着宽米粉:“王芳,路文光公司2022年的‘零星采购账’,你再对对。我总觉得三月份那几笔‘塑料配件款’,有点裹筋。” 王芳蹲在一楼文件柜前,指尖划过泛黄的凭证,指甲盖沾了点墨渍:“俊杰哥,我都对三遍了!每笔都附了收据,收款方是‘深圳诚信商贸’,看着没问题啊。”她举起一张收据,上面的公章模糊得只剩个圈,“就是这章太水了,跟街边戳白党的假证似的。” 程玲抱着计算器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刚买的鸡冠饺,酥皮掉在工装裤上也没顾上拍:“我刚去银行查了‘诚信商贸’的流水,这公司每个月都有三笔固定小额转账,收款人是个叫‘林晓’的,地址在深圳龙华区。你们说,这林晓跟光飞厂有没有关系?” 欧阳俊杰咬了口热干面,萝卜丁的脆爽混着芝麻酱的醇厚慢慢咽下:“林晓……齐伟志上次提过,光飞厂2022年招过个临时工就叫这名,干了三个月就走了。这事儿像吃豆皮少了鸡蛋层,总觉得差口气。”他把碗放在栏杆上,指尖划着齐伟志的微信头像,“张朋呢?让他跟光飞厂的人对接下,问问这林晓当年是怎么进的厂,又是怎么突然走的。” 牛祥晃着个空油饼袋从巷口跑进来,鞋尖沾着泥点:“俊杰!汪洋刚在紫阳湖公园碰到个深圳来的老几,说光飞厂最近在清2022年的旧塑料模具,好多模具没拆封就扔了,还说‘里面有怪味’。这不是瞎浪费吗?” 欧阳俊杰闻言停下动作,望向紫阳湖的方向。晨雾渐散,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柳丝在风中轻摇。他忽然觉得,这看似无关的旧模具与“林晓”,或许正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一环——就像热干面少了芝麻酱便没了灵魂,这桩案子的诸多线索,定然藏在这些被忽略的细节里。 王芳翻出光飞厂2022年的用工登记册,指尖在纸页上快速划过:“找到了!林晓的登记信息在这里,身份证地址跟‘深圳诚信商贸’的注册地址就隔了两条巷!” “这么近?”程玲凑过来,计算器往桌上一放,“那这‘深圳诚信商贸’跟‘深圳诚信配件’会不会有关系?都是深圳龙华的,名字还这么像,说不定是一伙人开的!” 欧阳俊杰接过登记册细看,林晓的入职日期恰好是光阳厂采购那批问题模具的前一个月,离职日期则是何文敏老公辞职去深圳的当天。“时间线全对上了。”他指尖点着登记册,“林晓应该是林伟的人,先入职光飞厂摸清情况,再配合何文敏老公搞模具翻新的勾当。后来事情败露,何文敏老公跑路,林晓也跟着消失。” “那光飞厂清掉的旧模具,会不会就是当年没卖出去的翻新货?”张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手里拿着刚挂掉的电话,“我问过光飞厂的老员工了,当年林晓是通过向开宇的关系进的厂,离职也是向开宇亲自批的。而且那批被清掉的旧模具,就是2022年三月份入库的!” 真相的脉络逐渐清晰,欧阳俊杰的眼神愈发坚定。他拿起外套:“走,去光飞厂看看那些被扔掉的旧模具。既然里面有‘怪味’,说不定藏着我们没找到的证据。” 一行人赶到光飞厂的废料场,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一堆未拆封的旧模具堆在角落,包装上的“进口”标签早已褪色。汪洋已经在那里等候,手里拿着个拆下来的模具零件:“俊杰,你看这个零件上的编号,跟光阳厂那批问题模具的编号一模一样!而且里面有腐蚀性的液体残留,难怪会有怪味。” 程玲用纸巾擦了擦零件上的残留液体,眉头紧锁:“这像是某种工业废料,用来翻新模具会让模具的使用寿命大幅缩短。他们这是拿工厂的安全当儿戏,就为了套钱!” 欧阳俊杰蹲下身,仔细查看模具的包装:“这些模具的供应商地址,还是‘深圳诚信配件’。看来林伟的产业链比我们想的更完整,一边用‘诚信配件’卖翻新模具,一边用‘诚信商贸’走账洗钱,向开宇在中间牵线搭桥,文曼丽负责把钱转到境外,何文敏夫妇则是具体的执行者。” “那韩华荣当年发现的,应该就是整个产业链的秘密吧?”王芳轻声说,“向开宇怕他捅出去,才逼他跑路。” “不止如此。”欧阳俊杰站起身,望向远处的厂房,“文曼丽贩毒的资金,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两个皮包公司洗白的。她把贩毒的钱掺进模具交易的流水里,再转到香港的‘环球贸易’,最后流向境外。这桩案子,既是经济诈骗,也是贩毒案的延伸。”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香港警方打来的:“欧阳先生,我们审讯文曼丽时发现,她还有个同伙在武汉,负责对接本地的贩毒网络,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林晓’!” “林晓还在武汉?”欧阳俊杰眼神一凛,“我们正在查他的线索,麻烦你们把相关资料发过来。”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众人说:“林晓没去深圳,一直在武汉潜伏。他很可能就是文曼丽在武汉的贩毒接头人,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牛祥突然拍了下脑袋:“我想起了!上次在紫阳湖公园碰到的那个深圳老几,说光飞厂清旧模具的时候,有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一直在旁边偷看,还打听模具的去向。那人的身高体型,跟林晓登记册上的描述差不多!” “走,去紫阳湖公园周边排查!”欧阳俊杰立刻下令,“林晓既然关注旧模具的去向,肯定还会出现。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查周边的监控,一路走访商户,一定要找到他!” 夕阳西下,紫阳路的烟火气愈发浓郁。豆皮摊的吆喝声、热干面的香气、街坊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武汉最寻常的傍晚。欧阳俊杰站在紫阳湖公园的入口,望着来往的人群,忽然想起母亲早上说的话:“再复杂的事,也抵不过人心的坦荡。” 他相信,无论这桩案子藏着多少阴谋,无论凶手多么狡猾,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之中,真相终将浮出水面。就像这紫阳湖的湖水,无论经历多少风雨,终将澄澈见底。 第三十三章.买椟还珠 第三十三章.买椟还珠 《模影藏锋》(谶语诗) 楚水南流卷暗波,鹏城模影藏沉疴。 油光暗浸芝麻酱,锈迹轻磨黑蜡坨。 三字商行藏鬼蜮,一张入库锁阎罗。 青丝漫卷疑云起,浊酒难消劫数多。 粤B车驰烟瘴散,港途路隐雾岚拖。 假身遁迹销名册,真意埋踪入模具。 蜡裹惊魂凝冷魄,药掺残屑扰清和。 紫阳砖影斜晨光,旺角笺痕淡旧疴。 十五八号藏玄秘,万千头绪织网罗。 工装暗伺巷头月,货代深藏屋后坡。 刻痕半露鑫字影,账本轻描罪者科。 热干未拌芝麻酱,真相沉埋底处窝。 藕孔藏香需细剖,谜局破暗待明戈。 红颜遁走留残墨,白发深藏起恶波。 风卷稻黄迷客眼,雾笼城郭锁奸讹。 今朝追迹寻残模,他日擒凶奏凯歌。 天道昭昭疏不漏,尘埃落定见清荷。 “怪味?”欧阳俊杰皱了皱眉,直起身时卷发扫过碗沿,溅出点芝麻酱在砖墙上,“塑料模具新的哪来怪味?除非里面掺了别的东西……就像欢喜坨裹了苦豆沙,看着甜,咬开才知道涩……”他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让他去废料堆看看,有没有‘诚信商贸’送的模具,有的话拍几张照片。”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食堂里,正午阳光斜斜切过油腻的桌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混着饭菜的余温与机器油的腥气。齐伟志把刚从废料堆捡的塑料模具往桌上一搁,模具边缘沾着的褐色印子蹭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污渍。刑英发端着饭碗凑过来,刚吸了吸鼻子就猛地往后退,眉头拧成一团:“你个苕小子,这玩意怎么一股煤油味?2022年的模具,就算放久了也该是塑料的闷味,哪来这呛人的路子!” 齐伟志摸出腰间的螺丝刀,顺着模具的缝隙一撬,“咔嗒”一声,几粒细小的黑色颗粒掉在桌布上,滚了两圈就停住了。“我刚问了车间的老吴,”他指尖捏起一粒颗粒凑近看,“他说2022年‘诚信商贸’送的这批模具,自打入库就没顺过,每次注塑都出废品。文曼丽当时当着众人的面骂左司晨‘不会办事’,催着把剩下的全堆去废料场——现在想想,哪是模具差?分明是有人故意搞鬼!” 刑英发扒了一大口米饭,米粒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纸片往桌上一拍:“你看,我在仓库旧档案里翻到了当年的入库单,签字的是林晓!这丫头干了满打满算三个月就辞职了,走的时候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没要,跟逃荒似的。你说她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事,被人吓得不敢待了?” 齐伟志掏出手机,对着模具和黑色颗粒连拍几张,往欧阳俊杰那边发:“俊杰哥要是在这儿,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这黑东西是么斯。上次就凭机台上一点不起眼的铁锈,他就查出文曼丽偷偷换了模具钢,比福尔摩斯还灵光!”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点开齐伟志发来的照片,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张朋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桶盖没盖严,热气混着豆皮的香气涌了出来:“光飞厂的老吴回消息了,林晓是文曼丽托关系招进来的,一入职就管模具入库。辞职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半点音讯都没有——这丫头怕不是文曼丽的亲信?” “托关系?”欧阳俊杰拿起筷子,挑起一块豆皮,灰面的韧劲、鸡蛋的焦香、糯米的软糯在嘴里层层散开,“文曼丽当年还没在厂里站稳脚跟,犯不着特意托关系招个临时工管入库。这事儿就像热干面没放辣油,总少了点关键的劲。”他滑动手机屏幕,忽然停在“诚信商贸”的注册信息页,指尖点着法人栏的“赵磊”二字,“你们看,赵磊的注册地址,跟林晓当年登记的住址一模一样。这两人肯定是一伙的!” 程玲凑过来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刚查了赵磊的社保记录,2022年他在光阳厂做过三个月保安,还是周佩华介绍进去的!这就串起来了:周佩华介绍赵磊进光阳厂,赵磊开‘诚信商贸’供货,林晓当临时工管入库,从头到尾都是文曼丽布的局!”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落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忽快忽慢:“可他们费这么大劲搞假模具,图的是什么?就为了套那点塑料配件款?不像……我们现在知道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他忽然直起身,眼神清亮:“张朋,你跟我去深圳,找赵磊的住处查探;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重点查林晓的社保记录,看看她辞职后到底去了哪儿。” 出门时,巷口的苕面窝摊刚支起来,油锅滋滋作响,金黄的油星子往上蹦。肖莲英从家里出来,手里拎着个蓝布袋子,见了欧阳俊杰就快步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去深圳注意安全,别总熬到半夜。这是土鸡蛋,比超市买的香,路上垫垫肚子。”说完转身就往菜场走,脚步匆匆,没多停留。 高铁上,张朋剥着鸡蛋,蛋壳剥得满地都是。“你说文曼丽搞这么多小动作,会不会跟她当年想吞光阳厂的股份有关?2022年正好是路文光想把光阳厂交给何文敏管的时候,她肯定急了。”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稻田从翠绿渐变成浅黄,指尖转着没吃完的鸡蛋:“有这个可能。但假模具里的黑色颗粒,肯定不简单。就像武汉人冬天吃藕汤,藕孔里藏着排骨,不切开根本看不到里头的门道。”他忽然抬手拍了下大腿,“对了,让齐伟志把那些黑色颗粒送化验室,查清楚成分——这说不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到深圳龙华区时,天已经擦黑了,傍晚的风带着点海腥味,吹在脸上黏糊糊的。欧阳俊杰和张朋按着地址找到赵磊的住处,老旧的楼道里堆着各种废品,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武汉阿姨,操着一口黄陂话,嗓门洪亮:“赵磊啊?去年就搬走了!走的时候还欠我两个月房租,真是个差火的东西!” “他搬走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较频繁?”张朋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房东,又帮着点上。 阿姨吸了口烟,把烟夹在耳朵上,想了想:“总跟个穿藏青西装的女人见面,看着像是光阳厂的周佩华。有次我路过他们门口,听见两人吵得厉害,说什么‘模具里的东西不能漏’,吓得我赶紧关了门躲屋里。” 与此同时,武汉的事务所里,王芳对着电脑屏幕叹气,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俊杰哥,林晓的社保记录断在2022年6月,之后就再也没交过。我顺着她的身份证号查,系统显示‘已注销’——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抹掉她的痕迹!” 程玲拿着化验报告,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声音里带着急意:“齐伟志发来的化验结果!那些黑色颗粒是工业蜡,还掺了点镇定剂的成分!这玩意融在塑料里,注塑的时候会挥发,人吸多了会头晕乏力,长期接触还会伤身体!” 欧阳俊杰刚消化完这两个消息,手机又响了,是齐伟志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慌乱:“俊杰哥!不好了!废料堆里那些‘诚信商贸’的模具,全被人偷了!老吴说刚才看到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扛着模具往厂外跑,开的车车牌号是粤B开头的!” “粤B?”欧阳俊杰皱起眉,指尖在手机屏上快速敲击,“是文曼丽的旧车!她肯定知道模具里的秘密,想毁尸灭迹。张朋,我们现在就去光飞厂,跟齐伟志汇合;王芳,你立刻跟武汉警方对接,查粤B车牌的车辆轨迹;程玲,你盯着周佩华的住处,别让她跑了。” 夜色渐深,光飞厂的废料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车间的灯光偶尔透过来一点微光。齐伟志和刑英发举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仔细找着模具碎片。“俊杰哥,这模具里肯定藏着大秘密!文曼丽都跑路了,还特意派人回来偷,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欧阳俊杰蹲在地上,指尖沾了点模具残留的蜡迹,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这蜡里掺镇定剂,不是为了害人,更像是为了掩盖——掩盖模具里真正藏着的东西。就像武汉人裹粽子,用芦苇叶层层包着,不让人轻易看到里面是肉粽还是甜粽。”他忽然抬头,“你们记不记得,2022年文曼丽有段病假记录,正好是模具入库的月份。你们说,她当年‘生病’,会不会就是被这挥发的东西熏的?” 张朋刚要接话,手机突然响了,是程玲打来的:“张朋哥!周佩华的住处没人!房东说她今早拎着个大行李箱走了,还跟邻居说要去香港躲躲——她肯定跟文曼丽串通好了!” “香港?”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眼神沉了沉,“看来这模具里的秘密,跟香港的账户有关。我们得赶紧找到林晓,她是唯一的突破口。就像阿加莎说的,最不起眼的人,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林晓这个临时工,说不定知道文曼丽所有的底牌。” 远处的工厂宿舍楼亮着几盏零星的灯,刑英发忽然指着三楼的一个窗口:“你们看!三楼还亮着灯,那不是林晓当年住的宿舍吗?说不定还有她留下的东西!” 几人快步跑过去,宿舍门居然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旧衣物的味道。齐伟志蹲在床底摸索了一阵,忽然掏出个铁盒子:“找到了!这里面有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最后一页的字迹被泪水晕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2022年6月15日,文姐让我把‘东西’藏在模具里,送去香港……我怕了,我要走……” 欧阳俊杰拿起日记,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字迹,语气凝重:“‘东西’……肯定是比镇定剂更重要的东西。文曼丽的局,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他看向窗外,深圳的夜景亮得刺眼,霓虹灯光把天空染成了淡紫色,却照不清藏在暗处的那些线索。林晓没找到,模具被偷,周佩华跑路,这起案子就像一碗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沉在碗底,真相还埋在最深处,看不清摸不着。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和张朋就坐高铁回了武汉。刚下火车,就看到王芳和程玲在站台上等着,两人手里都拎着刚买的热干粉。“俊杰哥,有线索了!”王芳快步走过来,把热干粉递过去,“粤B的车确实往香港方向开了,武汉警方已经跟香港警方对接上了。另外,我们查到林晓的身份证号是假的,她真名叫林美玲,现在在广州打工!”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用筷子挑了挑,粗米粉裹着浓郁的芝麻酱,香气瞬间散开来。“广州?那我们现在就动身。”他咬了一口热干粉,口感爽滑劲道,“真相就像这热干粉,只要慢慢拌,总能尝到里头的香味。只是这案子,怕是还得熬些日子才能彻底破了。” 阳光洒在火车站的玻璃穹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欧阳俊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秋天,看似平静无波,却藏着太多没来得及落下的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没解开的疑点,得一片一片捡起来,慢慢拼凑,才能还原出完整的真相。 武昌区紫阳路的晨光,斜斜切过律师事务所的红色砖墙,在欧阳俊杰面前的宣纸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他的长卷发垂在腕间,沾了点墨汁也没在意,指尖正捻着一张泛黄的名片——这是路文光的旧物,上次齐伟志寄过来的。名片背面印着深圳“旺角小馆”的地址,角落有串用铅笔写的数字,被水渍晕得只剩“15-8”还清晰可辨。桌角的蜡纸碗里,热干面的宽米粉裹着芝麻酱,油星子在碗沿结了层薄薄的膜,香气已经淡了些。 “搞么斯呢?热干面都凉透了,还不赶紧拌了吃。”张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酥皮的香气透过纸缝渗出来,“这是巷口刚买的鸡冠饺,还是热的。昨晚汪洋给我打电话,说牛祥又憋了首打油诗,念得他脑壳疼——‘鑫源刻痕浅,文字藏中间,要问什么来头,还得看武汉’。你说这老几是不是闲得慌?” 欧阳俊杰慢悠悠抬起头,把名片往张朋那边推了推,指尖的墨渍在纸上拖出一道细痕:“这张名片有点古怪。‘旺角小馆’我查过,2021年就倒闭了。背面的数字,看着像日期,又像仓库号。”他拿起一个鸡冠饺咬了一口,肉馅里的葱花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不过也可能是路文光随手写的,毕竟他这人,记性一向不如他的贪心。尼采说贪婪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放在他身上倒是半点没错。” 张朋拿起名片对着光看,指尖蹭过泛黄的纸边,触感粗糙:“我今早去买鸡冠饺的时候,张婶跟我说,最近总看到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在律所附近转来转去。问他搞么斯,就说找‘欧阳先生’。你说这会不会是深圳工厂那边来的人?” “穿蓝色工装?光飞厂的工人是穿这个颜色,但武汉的装修工也常穿。”欧阳俊杰放下筷子,伸手把垂到眼前的卷发别到耳后,“再等等看,不急。就像吃豆皮得等鸡蛋煎透,急了就没那股焦香了。”他忽然指了指名片上的餐馆地址,“这地方离光飞厂不远,说不定路文光以前常去。下次让齐伟志问问厂里的老人,有没有人对这个餐馆有印象。” 窗外突然传来牛祥的声音,带着点跑调的节奏,老远就能听见:“俊杰!汪洋让我送东西来!还有我的新‘大作’!”他晃着脑袋走进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另一只手拎着个蜡纸碗,“这是汪洋给你买的苕面窝,刚炸的,还烫嘴!我的诗你听好啊——‘蓝色工装影,巷口转不停,要找欧阳君,藏着什么事情’!” 欧阳俊杰接过苕面窝,咬了一口,红薯的甜香混着热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烫得他微微咧嘴:“你这诗,比上次的还够档。不过‘藏着什么事情’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汪洋呢?让他去查下‘旺角小馆’的旧老板,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说不定能问出点路文光当年的事。” “汪洋去紫阳湖公园了!”牛祥把纸塞给张朋,语气兴奋,“他说要盯着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要是看到那男人跟谁碰头,就立刻给你打电话。对了,我今早看到肖阿姨了,她在巷口买米,说让你晚上回家吃饭,炖了排骨汤,说是给你补补。” “知道了,让她别等我,说不定要加班。”欧阳俊杰摆了摆手,又拿起那张名片,指尖在“15-8”这几个数字上轻轻划着,“你们说,这‘15-8’会不会是光飞厂的15号仓库,8号货架?之前齐伟志跟我说过,厂里有个旧仓库,平时很少有人去,堆放的都是淘汰的旧设备和模具。” 张朋刚要接话,手机突然响了,是齐伟志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机器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张朋哥!不好了!我们在15号仓库收拾旧模具的时候,刑英发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有本账本,上面记着文曼丽的名字,还有‘武汉货代’的字样!” “武汉货代?”欧阳俊杰立刻凑过去听,长卷发垂在张朋的手机上,“账本里有没有写日期,或者具体的地址?” “有!有!”齐伟志的声音透着兴奋,“日期是2021年8月15号,地址是武汉紫阳路XX号!离你们律所好像不远,就隔了三条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刑英发还说,那些旧模具上有个刻痕,像‘鑫源’的‘鑫’字半边,跟之前我们找到的‘诚信商贸’的模具刻痕一样!” 欧阳俊杰皱起眉,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沉思:“紫阳路……离这儿不到三条街。文曼丽2021年怎么会在武汉有货代业务,还跟光飞厂的模具有关?这事儿就像吃热干面没放萝卜丁,总觉得少了点关键的衔接。”他忽然站起身,眼神坚定:“张朋,你跟我去那个货代地址看看;牛祥,你留在律所守着,要是汪洋回来,让他去光阳厂找向开宇,问问他知不知道‘武汉货代’的事。” 出门时,巷口的豆皮摊正冒着热气,摊主刘师傅拿着铲子在铁板上翻炒着,高声吆喝:“新鲜豆皮!刚出锅的!加五香干子的要不要!”欧阳俊杰停下脚步,买了两份豆皮,用蜡纸碗装着:“带在路上吃,说不定等会儿忙起来就没功夫吃饭了。” 两人快步走到紫阳路的货代地址,才发现是一家关门的小门面。玻璃门上贴着张泛黄的“转让”纸条,边角已经卷起,门缝里掉出一张旧快递单,被风吹得贴在地上。张朋弯腰捡起来一看,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文曼丽”,日期正是2021年8月15号,跟账本上的日期一模一样。他伸手就要推门进去,被欧阳俊杰一把按住:“别碰,保护好现场,等警方来勘查。我们先看看周围,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第三十四章.走马观花 第三十四章.走马观花 《侦踪》(回文诗) 雾锁江城暗探踪,城暗探踪账藏浓。 踪账藏浓模隐毒,浓模隐毒客行匆。 匆行客毒隐模浓,毒隐模浓藏账踪。 浓藏账踪探暗城,踪探暗城江锁雾。 风摇柳岸觅残踪,岸觅残踪讯递虹。 踪讯递虹牵粤港,虹牵粤港网连空。 空连网港粤牵虹,港粤牵虹递讯踪。 虹递讯踪残觅岸,踪残觅岸柳摇风。 霜凝铁盒秘封章,盒秘封章迹隐芳。 章迹隐芳蜡裹恙,芳蜡裹恙客藏光。 光藏客恙裹蜡芳,恙裹蜡芳隐迹章。 芳隐迹章封秘盒,章封秘盒铁凝霜。 烟笼废仓影绰忙,仓影绰忙犬吠墙。 忙犬吠墙风透隙,墙风透隙雾笼烟。 烟笼雾隙透风墙,隙透风墙吠犬忙。 忙吠犬墙绰影仓,仓绰影仓废笼烟。 星沉夜露警灯煌,露警灯煌线索长。 煌线索长追罪迹,长追罪迹露沉星。 星沉露迹罪追长,迹罪追长线索煌。 煌线索长灯警露,长灯警露夜沉星。 巷口杂货店的老板探出头,竹制凉棚的影子斜斜搭在门面上,操着地道的武汉话喊:“你们是搞么斯的?这门面荒了快两年,先前老板姓陈,听说是卷铺盖去深圳了!” “姓陈?”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递过去,烟盒上还沾着点豆皮的油星,“您还记得他常跟谁来往不?比如穿蓝色工装的,或是从深圳来的人?” 老板接烟在耳后蹭了蹭,划火点上,烟圈慢悠悠散开:“有!先前总来个穿蓝工装的男人,高高瘦瘦,看着像深圳厂里的。每次来都跟陈老板关着门嘀咕,谁晓得搞么名堂!” 话音刚落,汪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屏幕里他的小眼睛瞪得溜圆:“俊杰!见着那穿蓝工装的了!进了紫阳湖宾馆!我跟到门口,看见他跟个女人碰头,那女人像是光阳厂的华星琳!” “华星琳?”欧阳俊杰眉峰拧成疙瘩,“她怎么会来武汉,还跟这号人碰面……张朋,我们去紫阳湖宾馆;你让警方先去货代门面勘查,别打草惊蛇惊动他们。” 赶到宾馆时,汪洋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糯米鸡,油汁浸红了指缝:“他们在302房间!我贴门听了几句,提到‘账本’‘模具’,还有个叫‘李坤’的名字!” 欧阳俊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行人轻手轻脚挪到302门口。门内传来女人的声音,透着慌:“那本账本不能留在武汉,得赶紧送回深圳!要是被欧阳俊杰查到,我们都完了!” 是华星琳的声音!欧阳俊杰迅速掏出手机发定位,指尖还没离开屏幕,房门突然“吱呀”开了——华星琳和蓝工装男人并肩出来,瞥见他们,脸色“唰”地白成纸。 “你们……你们想搞么事?”男人往后缩了半步,手往口袋里掏。汪洋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指节捏得发白。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手里还捏着半张没吃完的豆皮,焦香混着市井烟火气:“别紧张,我们就问两句。15号仓库的账本,还有武汉货代的事,老实说,能从轻处理。”他目光扫过男人的工装,“你是光飞厂的吧?跟文曼丽是什么关系?” 男人牙关咬得死紧,喉结滚了滚不吭声。华星琳却腿一软,眼泪掉了下来:“我是被逼的!文曼丽说,我不帮她把账本送回深圳,就把我帮她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没办法才来的武汉!” 这时,深圳警方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欧阳律师,在光飞厂15号仓库的铁盒子里,除了账本,还有一包白色粉末,鉴定结果是冰毒,跟之前查获的批次一致!”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两人,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原来如此,文曼丽的贩毒网络,连光阳厂的人都卷进来了。不过这只是开始,就像豆皮的分层,我们刚剥开最上面的蛋皮,下面的糯米和五香干子,还藏在深处呢。”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培根说过,‘真相是时间的女儿,不是权威的女儿’,我们有的是时间,把所有线索都理清楚。”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警方带着华星琳和蓝工装男人离开。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紫阳湖公园的石凳上,手里的豆皮早已凉透。张朋咬了一口,粉渣簌簌往下掉:“这案子越来越缠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破?” 欧阳俊杰望着湖面的波光,长卷发被风拂得微微颤动:“急不得。阿加莎说过,‘迷雾越浓,真相越近’。我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等找到李坤,查清文曼丽的境外账户,这案子才算真正开始。”他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查光飞厂姓陈的货代老板下落,还有华星琳在深圳的住处,别放过任何细节。” 夜色漫上来时,律所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坐在窗边,指尖划过警方送来的初步勘查报告,张朋在旁边整理线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桌上的蜡纸碗还放着,豆皮的香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两人却都没在意——他们心里清楚,这起案子远没到收尾的时候,就像武汉的夜色,看似平静的市井烟火下,藏着无数待解的谜团,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烟火缭绕里,一点点抽丝剥茧,直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天。 武昌区紫阳路的晨雾还没散透,律师事务所红砖墙根下,早已聚了群过早的人。王芳蹲在石阶上,蜡纸碗里的热干粉挑得老高,芝麻酱顺着筷子往下滴,她却盯着手机屏幕直皱眉:“俊杰哥,林美玲在广州的住址查到了,是白云区的城中村。但房东说她上个月就搬走了,还欠着半个月房租,真是个差火的丫头!”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鸡冠饺,酥皮簌簌落在卡其色工装裤上。他慢悠悠咬了一口,葱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搬走了也不意外。她敢用假身份在光飞厂做事,肯定早留了后路,就像武汉人冬天囤白菜,总得找个背阴的角落藏着。不过她欠房租这事蹊跷,文曼丽当年给她的好处不少,怎么会缺这点钱?” 程玲抱着计算器从里屋跑出来,脸颊上沾了点墨渍,像只花脸猫:“我查了林美玲的银行流水!2022年她辞职后,有笔五万块的转账,付款方是‘深圳鑫源贸易’——你们猜怎么着?这公司的法人就是赵磊!地址跟光阳厂的旧仓库就隔两条街!” “鑫源贸易,赵磊……”欧阳俊杰把鸡冠饺的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巷口的垃圾桶,“之前查‘诚信商贸’时,就觉得这人心机不浅。现在看来,他就是文曼丽的左膀右臂。林美玲那五万块,多半是封口费。只是这丫头收了钱还跑,要么是怕文曼丽灭口,要么是手里藏着更值钱的筹码。”他忽然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叠泛黄的光阳厂旧采购单,“你们看,2022年鑫源贸易给光阳厂送过一批‘工业蜡’,数量正好跟假模具里发现的对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张朋拎着个保温桶从巷口进来,桶沿还冒着热气:“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打印店问了,老板说昨天有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复印了光飞厂的仓库平面图,还反复问‘15号仓库怎么走’——我猜是周佩华的人,她肯定还惦记着仓库里的东西!” “15号仓库……齐伟志说那里堆的全是旧模具。文曼丽当年把东西藏在模具里,现在周佩华又来抢,看来那仓库里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深。”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豆皮的焦香混着糯米的甜意瞬间漫开来,“这样安排:张朋你跟汪洋去广州,找林美玲的邻居打听,看她搬走前跟什么人来往过;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深挖鑫源贸易的流水,看看赵磊还跟哪些工厂有牵扯;我跟牛祥去光阳厂的旧仓库,找找工业蜡的残留痕迹。”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纸,嘴里还哼着小调:“俊杰!我刚在巷口碰到个光阳厂的老工人,他说2022年鑫源贸易送工业蜡的时候,文曼丽特意让左司晨盯着卸货,还偷偷嘱咐‘蜡里的东西不能见光’——你说这蜡里到底掺了么斯?不会是那东西吧?” “有可能,但也未必。工业蜡里掺东西太扎眼,容易被查。说不定是更隐蔽的玩法,就像武汉人做油香,表面撒层芝麻,内里包着豆沙,不咬开根本看不出门道。”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咬了一口,“先别瞎猜,到了仓库就知道了。” 往光阳厂去的路上,牛祥还在念叨他的新打油诗:“鑫源贸易藏猫腻,工业蜡里有玄机,仓库深处查仔细,真相早晚现端倪!”欧阳俊杰听着,忍不住笑了:“你这诗要是投给报社,编辑怕是要把稿子直接扔进纸篓,比肖阿姨做的苕面窝还扎实。不过话说得在理,真相这东西,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能尝出里头的滋味。” 光阳厂的旧仓库藏在厂区最深处,铁门锈得黏住了时光,推开时“吱呀”一声,惊起满仓浮尘,在斜射的阳光里织成灰蒙蒙的网,呛得人喉咙发紧。牛祥抄起墙角的扫帚,扫开模具上的积灰,突然“呀”地叫了一声:“俊杰!你看这模具缝里,有黄色的蜡!跟程玲说的工业蜡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蜡,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皱紧:“这蜡里有股怪味,不像普通工业蜡……倒像医院用的消毒水。林美玲是学医的?不对,她只是临时工。等等,古彩芹是医生!”他猛地站起来,长卷发扫过模具表面,带起一层细灰,“古彩芹跟路文光关系密切,文曼丽又跟她有过节。这蜡里的消毒水味,会不会跟古彩芹有关?” 牛祥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古彩芹在广州的医院上班,鑫源贸易也在广州……难道他们认识?可古彩芹是路文光的人,文曼丽是光阳厂的厂长,她们俩不是仇人吗?” “仇人也能有共同的秘密,就像武汉的夏天,又热又闷,可照样有人爱吃热干面,矛盾却又合理。”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朋发消息,“让他在广州顺便查下古彩芹所在的医院,看看2022年有没有跟鑫源贸易合作过。”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是齐伟志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急:“俊杰哥!不好了!光飞厂的旧仓库被人撬了!里面少了十几个模具,赵磊的账本也不见了!刑英发说看到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开车往深圳湾口岸跑,车牌号是粤B开头的!” “粤B?又是文曼丽的人!”欧阳俊杰握紧手机,指节泛白,“齐伟志,你跟刑英发赶紧去口岸,跟深圳警方对接;我跟牛祥现在回武汉,找汪洋汇合。这文曼丽倒像只老鼠,到处打洞想毁证据,可她忘了,老鼠再精,也躲不过猫的眼睛。”他顿了顿,想起阿加莎的话,“‘人性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她撬仓库、偷账本,反而暴露了自己,这就是欲盖弥彰。” 回武汉的路上,牛祥靠在车窗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欧阳俊杰却没闲着,指尖划过光阳厂的旧员工名单,目光突然定格在一个名字上:“你看,左司晨2022年辞职后,去了广州的一家化工公司,这家公司正好是鑫源贸易的供应商!” “这么说,左司晨也是文曼丽的人?”牛祥一下子醒了,眼睛瞪得溜圆,“那她当年辞职,是故意去广州帮文曼丽打理工业蜡的事?” “十有八九。文曼丽这盘棋下得真大,从深圳到广州,从武汉到香港,牵扯了这么多人。就像武汉的长江大桥,连接了江南江北,她的关系网,也把这些城市缠在了一起。”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稻田,语气坚定,“不过网越大,漏洞就越多。我们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能把整张网扯破。” 回到律所时,王芳和程玲正围着电脑叹气,眉头都皱成了疙瘩:“俊杰哥,鑫源贸易的流水查到关键信息了!2022年他们给香港的‘环球贸易’转了五十万,备注是‘货款’,可这家‘环球贸易’就是李坤的公司!而且左司晨的化工公司,也给‘环球贸易’送过工业蜡!” “李坤、文曼丽、左司晨、赵磊,现在又加了个古彩芹……这案子就像碗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沉在碗底,线索全搅在了一起。”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不过现在至少理清了一条线,他们是想把工业蜡里的东西混在模具配件里,通过香港运出去。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还得等找到林美玲或者左司晨才能知道。”他眼神沉了沉,“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盯着这些线索的同时,背后的人也在盯着我们。” 这时,张朋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俊杰!在广州找到林美玲的邻居了!她说林美玲搬走前,跟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见过面,那女人是广州某医院的,姓古!而且古彩芹所在的医院,2022年确实跟鑫源贸易买过一批‘医用蜡’,其实就是工业蜡!” “古彩芹果然跟这事脱不了干系!”欧阳俊杰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亮了起来,“看来文曼丽和古彩芹,表面是仇人,暗地里早就勾结在了一起。她们合作的目的是什么?路文光的失踪,会不会也跟她们有关?”他忽然想起何文珠提到的短信,“何文珠看到的短信是陈飞燕发的,但古彩芹也跟路文光有矛盾。这起案子就像武汉的冬天,又冷又复杂,可只要我们咬着线索不松口,总能等到春暖花开、真相大白的那天。” 夜色越来越浓,律所的灯却越发明亮。欧阳俊杰坐在窗边,翻看着手里的线索笔记,张朋在旁边整理文件,王芳和程玲对着电脑核对流水,牛祥则在一旁琢磨他的打油诗,笔尖在纸上涂涂画画。桌上的蜡纸碗还摆在那里,豆皮的香气早已消散,可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韧劲——他们知道,案子还没破,线索还杂乱,但只要像波洛那样细致观察、缜密推理,总有一天能解开所有谜团,让真相重见天日。 而此时的深圳,光飞厂的废料堆旁,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从仓库偷来的账本。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后微弱地闪烁。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压得很低:“欧阳俊杰,你以为凭这点线索就能查到真相?太天真了……这案子,才刚刚开始。”说完,她站起身,把铁盒子塞进随身的背包,钻进停在路边的汽车,车灯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通往深圳湾口岸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张朋拎着个空油饼袋从巷口回来,鞋尖沾了点泥渍:“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杂货店打听,老板说前年有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总来买烟,每次都要跟他打听‘鑫源贸易的人常来不’,听口音是深圳的。我猜是周佩华的人,她早就盯着鑫源贸易了。” “她盯着鑫源,说到底是盯着工业蜡里的东西。文曼丽和古彩芹把这东西当宝贝,周佩华又想分一杯羹,这案子就像被搅浑的热干面,每个人都想捞点好处,反而把线索弄得更乱。”欧阳俊杰把空的豆皮碗放到窗台上,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让他问问光飞厂的老工人,左司晨当年送工业蜡到车间时,有没有异常举动,比如刻意避开人,或者偷偷换过包装。” 话音刚落,牛祥就晃着个苕面窝跑了进来,袖口沾着点油星子:“俊杰!我刚在巷口碰到汪洋,他说深圳警方那边有重大消息!粤B的车查到了,车主是‘深圳宏远物流’的法人代表李娜,跟李坤是远房亲戚!汪洋还说,这物流公司去年往香港送过十几次‘模具配件’,每次都走‘环球贸易’的报关渠道!” “李坤的亲戚,环球贸易的报关……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欧阳俊杰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着,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是把工业蜡里的东西混在模具配件里,通过物流暗度陈仓送到香港。只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还得等找到左司晨或者林美玲才能揭开谜底。”他抬头望向窗外,晨雾已经散尽,阳光照在红墙上,却驱不散案子里的阴霾,“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顺着线索追查的同时,背后的黑手也在暗处盯着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加倍小心。” 第三十五章.形形色色 第三十五章.形形色色 《永遇乐·蜡痕》 暑气蒸尘,蜡痕凝碧,残照穿牖。 铁桶寒生,霉痕暗锁,旧事藏深甃。 蝉鸣聒耳,算盘敲碎,谁把初心负。 路漫漫,风烟阻隔,孤灯照人愁瘦。 江湖辗转,尘霜沾鬓,莫叹知音难偶。 蜡裹阴私,钱通暗壑,网织南辕北走。 残碑旧签,寒鸦晚渡,线索凭谁叩。 待天明,云开雾散,真相方剖。 深圳光飞厂的车间里,正午阳光透过天窗,在锈迹斑斑的模具上投下斑驳光影。齐伟志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块带蜡痕的模具碎片,指腹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纹路;刑英发坐在旁边的铁桶上,啃着凉透的糯米鸡,油星子顺着指缝往下滴:“刚问了车间老陈,2022年左司晨送工业蜡来的时候,总叮嘱装卸工轻着点放,还特意把蜡桶挪去监控死角。有次老陈想凑近看看,被他劈头凶了一顿,说不该问的别问。” 齐伟志把碎片塞进塑料袋,指尖沾了层薄灰,捻起来簌簌落:“老陈还说,左司晨辞职那天,拉了个大行李箱,沉得很,俩人才抬上车。我猜里面要么是没用完的工业蜡,要么是跟那东西有关的账本。”他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对了,废料堆里捡着个旧标签,印着‘盛达化工’,跟程玲说的左司晨供应商对上了。” 武汉律所的午后,巷口蝉鸣此起彼伏飘进来,搅得空气都有些燥热。王芳趴在桌上对账,计算器按键噼啪作响,突然抬眼惊呼:“俊杰哥!鑫源贸易2022年给古彩芹的医院转了笔设备款,正好五十万,跟转给环球贸易的金额一模一样!转账日期就是左司晨送工业蜡到光阳厂的第二天!” 程玲凑过来,指尖划过账本上的红色数字,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墨渍:“我还发现,这笔钱进了医院账户后,压根没买任何设备,直接转去了广州一家私立诊所。那诊所老板是古彩芹的大学同学,这分明是洗钱。”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击桌面,笔杆在阳光下泛着浅痕:“洗钱、工业蜡、私立诊所,古彩芹这步棋走得够远。她是想把东西变现,再通过诊所洗白。就像武汉人冬天腌腊肉,先腌再熏,最后挂在阳台晾透,看着是寻常家常菜,实则早经了好几道暗手。”他忽然起身,语气沉了几分:“张朋,跟我去广州找那家私立诊所;王芳、程玲留在所里,查诊所流水,追着钱的去向;牛祥,对接汪洋,盯着李娜的物流公司,别让她跑了。” 出门时,巷口的油香摊刚起锅,金黄的油香在铁锅里滋滋作响,热油溅起的细小油星子落在灶台上,瞬间凝成黑点。摊主刘师傅挥着铁铲喊:“俊杰!要不要带两个?刚炸的,还烫嘴!”欧阳俊杰脚步顿了顿,买了四个用油纸包着,指尖捏着温热的油纸:“带在路上吃,广州的早点哪有武汉的够味。” 高铁上,窗外稻田从翠绿渐次过渡到浅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田野的湿意。张朋啃着油香,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抬手蹭了蹭:“古彩芹一个医生,怎么会跟文曼丽合作?她跟路文光有过感情,按说该帮着找真相,不是帮着掩盖。”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手里捏着没吃完的油香,指尖捻着油纸边缘:“人性这东西,就像热干粉里的芝麻酱,看着醇厚顺滑,实则藏着细碎颗粒。古彩芹为路文光打了两次胎,他却没给她名分,心里的怨早积成了疙瘩。文曼丽再许点好处,一来二去,就偏了方向。苏格拉底说最危险的欺骗是自我欺骗,她骗自己是寻出路,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 到广州时,傍晚的风裹着潮湿热气扑面而来,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两人找到那家私立诊所,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玻璃门上贴着张纸条:“有事外出,一周后返回。”旁边水果店的老板探出头,操着一口广普:“你们找陈医生啊?昨天晚上跟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走了,拎着个大箱子,慌慌张张的,看着像出了什么事。” “穿黑衣服的女人,会不会是李娜?”张朋皱紧眉头,声音压得很低,“她们肯定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跑了。” 欧阳俊杰蹲在诊所门口,指尖摸了摸门框上的灰,指腹沾到些新鲜划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划痕是新的,应该是搬东西时蹭的,箱子不轻。而且窗户没关严,里面肯定留着线索,就像武汉人家里的抽屉,再收拾得干净,也会漏出点纸屑。”他起身踮脚,从窗户缝往里看,桌上摆着本翻开的账本,“鑫源贸易”“工业蜡”的字样赫然在目。 与此同时,深圳光飞厂的夜晚浸在寂静里,只有虫鸣偶尔划破夜空。齐伟志和刑英发蹲在旧仓库旁边,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探路,盯着远处驶来的物流车。刑英发压低声音,气息都不敢太重:“你看那辆车,车牌号粤B,跟汪洋说的一样,肯定是李娜的车!” 两人悄悄跟上去,看着车停在仓库门口,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下车,熟练地打开仓库门,往车里搬模具碎片。“是李娜!”齐伟志迅速掏出手机录像,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她在毁证据!赶紧通知深圳警方!” 武汉律所里,灯光通明,王芳和程玲还对着电脑对账,屏幕反光映在两人脸上。程玲突然拍了下桌子,声音里带着兴奋:“俊杰哥!查到了!诊所的钱最后转到了香港瑞丰投资,这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坤!而且古彩芹的护照显示,她昨天晚上飞香港了!” 欧阳俊杰刚看完消息,手机又响了,是齐伟志的电话:“俊杰哥!深圳警方把李娜抓了!从她车上搜出的模具碎片里,发现了白色粉末,跟之前的冰毒成分一致!李娜招了,说工业蜡里掺的是新型镇定剂,能让人失去意识,路文光就是被这东西控制后失踪的!” “新型镇定剂、路文光……这就对了。”欧阳俊杰靠在诊所墙上,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语气里带着释然,又藏着凝重,“文曼丽和古彩芹用工业蜡藏镇定剂,通过物流运到香港,既洗钱又掩盖绑架路文光的真相。只是路文光现在在哪,还得找古彩芹和李坤。”他想起阿加莎的话:“真相很少纯粹,也从不简单。我们现在看到的,还只是这案子的冰山一角。” 广州的夜色越来越浓,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模糊光影。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诊所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凉透的油香。张朋咬了一口,口感发柴,忍不住皱眉:“这案子越来越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路文光啊?” 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霓虹,声音平缓:“急不得,就像武汉人煨排骨汤,得小火慢炖才能出味。路文光肯定还活着,古彩芹和李坤需要他掩盖真相。我们跟着线索走,总能找到他。你看这油香,外面是朴实的面壳,里面藏着甜馅,真相也一样,就藏在这些生活细节里,等着我们慢慢挖。” 深圳警方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李娜低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脸,声音发颤:“我只是帮文曼丽做事,她让我把工业蜡里的镇定剂送到香港。路文光被关在香港的仓库里,具体地址我不知道。” 武汉律所的灯亮了一整夜,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才勉强驱散些疲惫。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和张朋坐高铁回武汉,刚下火车,就看见汪洋和牛祥在站台上等着。牛祥晃着手里的纸条,大声念着自己写的打油诗:“李娜落网供线索,古彩芹逃去香港,镇定剂藏蜡里面,路文光在港躲藏!” 欧阳俊杰接过牛祥递来的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着浓稠的芝麻酱,香气扑面而来:“不错,比上次的押韵。不过案子还没结束,古彩芹和李坤在香港,我们得跟香港警方对接。就像这热干面,少了萝卜丁就没了灵魂,少了香港这条线索,案子也破不了。” 阳光洒在武汉的站台上,金色的光线落在每个人脸上,疲惫中透着坚定。他们都清楚,虽然找到了镇定剂的线索,路文光的下落有了方向,但这起案子的核心谜团,还藏在香港的烟火里,等着一步步揭开。而武汉的过早摊、深圳的车间、广州的诊所,这些散落的生活场景,终将串联成解锁真相的钥匙。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长卷发垂在蜡纸碗沿,指尖捏着半块欢喜坨,糖霜沾了点在发梢。他咬了一口,糯米的黏腻混着芝麻的香甜在舌尖散开:“马明、光飞厂仓库、左司晨……左司晨当年送工业蜡,必经仓库,他们俩说不定是一伙的。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灰面和鸡蛋得搭着来,少了哪个都不成味。”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变得严肃:“程玲,查马明的银行流水,重点看他辞职后的大额支出,尤其是转给香港的款项。另外问问齐伟志,光飞厂的老工人认不认识马明。” 程玲坐在里屋的木桌旁,计算器按键噼啪声不停,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油纸上浸着圈油痕:“刚查了!马明去年有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香港利达贸易,这家公司跟李坤的环球贸易在同一栋写字楼!而且转账当天,古彩芹从香港飞了深圳,这也太巧了。马明肯定是帮古彩芹转钱的!” “仓库里的东西,应该是没处理完的工业蜡,或者是跟路文光相关的证据。”欧阳俊杰把欢喜坨的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垃圾桶,“牛祥,对接汪洋,查马明在深圳的住处;张朋,你再去趟光阳厂,问问向开宇认不认识马明。别直接问,就说找老同事聊聊,旁敲侧击就行。亚里士多德说大自然厌恶真空,线索也一样,总有衔接上的地方。” 牛祥晃着个苕面窝跑进来,袖口沾着点油星子,嘴里还嚼着东西:“汪洋刚发消息!马明住在深圳龙华区的城中村,昨天还在楼下买过早点,跟老板说下周要去香港。这明显是要跑啊!” 深圳光飞厂的车间里,正午阳光依旧透过天窗洒落,模具上的锈迹在光影中更显斑驳,铁锈味混着机油味弥漫在空气里。齐伟志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块旧模具标签,上面“盛达化工”的字样已经有些模糊;刑英发坐在旁边的铁桶上,继续啃着剩下的糯米鸡:“问了车间老吴,他说马明当年在仓库,总帮左司晨特殊处理货物。有次还看见他俩偷偷搬个大铁桶,贴着工业蜡的标签,却往偏僻角落放,神神秘秘的。” 齐伟志把标签放进塑料袋,指尖的薄灰蹭在袋口:“老吴还说,马明辞职那天,左司晨开车来接的他,俩人走的时候吵了架。马明喊着钱还没给够,左司晨说急什么,等过了这阵。我猜是分赃不均,这俩人肯定藏了不少秘密。”他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对了,仓库角落找着个旧铁桶,印着盛达化工的标识,里面还剩点蜡渣,要不要送化验室?” 武汉律所的午后,蝉鸣依旧聒噪。王芳趴在桌上,手指划过马明的流水记录,突然抬起头,眼里带着惊喜:“俊杰哥!马明去年给光阳厂的向开宇转过五万块,备注是货款,可向开宇根本不管采购啊!这就是行贿!” 程玲凑过来看屏幕,指尖点着转账记录:“我还发现,向开宇收到钱的第二天,就给文曼丽转了三万!他俩也是一伙的!文曼丽的网也太密了,从深圳到武汉,拉了这么多人下水。”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铅笔轻轻敲桌面,节奏沉稳:“向开宇跟文曼丽、马明跟左司晨、古彩芹跟李坤……这案子就像碗没搅开的热干面,每个人都沾着芝麻酱,想甩都甩不掉。”他忽然起身,语气果决:“张朋,从光阳厂回来了吗?没回的话,问问向开宇马明的事;王芳,对接深圳警方,盯着马明的住处,别让他去香港;程玲,把铁桶蜡渣的化验委托发过去,看看跟之前的镇定剂是不是同一种。” 傍晚的武汉,巷口的油香摊又炸起新一锅,滋滋的声响伴着香气飘得很远。张朋从光阳厂回来,手里拎着个蜡纸碗,里面装着热干粉:“向开宇一开始死不承认,我说马明转了五万块,他才慌了,只说帮文曼丽盯过仓库,别的一概不说,嘴硬得很。”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用筷子挑了挑,米粉裹着芝麻酱,香气更浓了:“他肯定知道更多,只是不敢说。文曼丽手里有他的把柄,就像武汉人手里攥着的芝麻糖,一捏就粘住了。不过没关系,马明还在深圳,只要抓到他,向开宇的嘴迟早会松。”他掏出手机,看到齐伟志发来的化验报告,眼神沉了沉:“蜡渣里果然有新型镇定剂,跟之前的一样。马明和左司晨,就是帮文曼丽藏镇定剂的人。” 深圳的夜晚,月光透过树梢洒下细碎光影。齐伟志和刑英发蹲在马明住处的楼下,手里的手电筒关着,借着月光盯着楼道口。刑英发啃着面包,声音压得极低:“你看,马明家的灯亮着,刚才还看见他收拾行李箱,不会真要跑吧?” 齐伟志盯着楼道口,眼神锐利:“再等等,深圳警方的人快到了。你说马明会不会知道路文光的下落?他在仓库待过,说不定见过路文光被藏进来。” “不好说,但他肯定知道不少事,不然文曼丽不会花钱堵他的嘴。”刑英发的话刚说完,就看见马明拎着行李箱出来,快步往路边的出租车走。齐伟志赶紧给深圳警方发定位,两人悄悄跟了上去。 武汉律所的灯亮到半夜,王芳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程玲还对着电脑查马明的关联人员,眼里布满红血丝。突然,她猛地坐直身子,惊呼出声:“俊杰哥!马明的老婆在光阳厂做过保洁,2022年辞职的,原因写的是家里有事,可她当天跟同事说要去香港陪老公!这说明马明早就跟香港那边有联系了!”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指尖揉着太阳穴,缓解着疲惫:“马明老婆去香港,古彩芹也在香港,他们肯定要汇合。李坤在香港有公司,路文光又被藏在香港仓库,香港就是他们的窝点。福尔摩斯说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香港,必须尽快跟香港警方对接。” 第二天一早,武汉的太阳刚爬过红砖墙,金色的光线洒满街巷。欧阳俊杰接到深圳警方的电话,声音瞬间紧绷:“马明抓到了?好,我听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他承认帮文曼丽藏过镇定剂,还说路文光被藏在香港元朗的一个旧仓库里,钥匙在古彩芹手里!另外,那个匿名股东,就是光阳厂的副厂长江正文!” “江正文?”欧阳俊杰一下子坐直,长卷发滑到肩前,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向开宇不敢说,江正文是他上司。这案子就像剥洋葱,一层一层剥下来,才看到里面的芯。”他立刻安排:“张朋,我们现在去香港,跟香港警方汇合;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查江正文的流水,看看他跟文曼丽还有多少牵扯;牛祥,对接汪洋,盯着江正文,别让他跑了。” 出门时,巷口的豆皮摊刚出摊,刘师傅挥着铲子,锅里的豆皮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俊杰!要不要带份豆皮?去香港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欧阳俊杰停下脚步,买了两份用保温桶装着:“带在路上吃,等案子破了,回来再好好吃顿武汉早点。” 高铁往香港方向行驶,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化,田野换成了城镇。张朋啃着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五香干子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江正文为什么要当匿名股东?他跟文曼丽到底是什么关系?”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手里捏着没吃完的豆皮,目光落在窗外:“无非是利益。江正文在光阳厂没实权,文曼丽许了他好处,让他当匿名股东帮着洗钱。人性这东西,就像热干面里的萝卜丁,看着不起眼,少了就没了滋味。江正文贪财,文曼丽贪权,俩人凑在一起,才搞出这么大的事。”他顿了顿,想起阿加莎的话:“人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充满恐惧。江正文怕失去好处,才一直藏着掖着,可越藏,越容易暴露。” 第三十六章.防微杜渐 第三十六章.防微杜渐 《蛛丝映烟火》 元朗风兮卷尘沙,仓廪暗兮锁寒鸦。 警灯明兮破昏晓,壮士行兮觅正邪。 模具冷兮藏奸宄,蜡痕凝兮隐毒华。 权书迫兮忠骨硬,困羁危兮志不斜。 江汉潮兮携线索,律署灯兮照落霞。 流水迹兮牵黑幕,物流途兮载诡槎。 粉面摊兮烟火暖,铁案心兮抵岁华。 粤港连兮追罪影,莞邑远兮觅残麻。 刻痕微兮露真像,诡计穷兮胆气奢。 众志凝兮破迷雾,真相显兮照万家。 风漫漫兮征路远,心灼灼兮不须夸。 烟火稠兮藏正道,尘嚣定兮见清嘉。 香港元朗的旧仓库外,香港警方已布下天罗地网。欧阳俊杰跟张朋踏着尘沙随警方往里走,堆成山的旧模具泛着铁锈色,浮尘在斜射的日光里翻滚成金雾。忽然,角落传来若有若无的**,警员们迅速围拢过去,只见路文光被粗麻绳绑在铁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眼神却依旧清亮。 “路文光!”欧阳俊杰快步上前,指尖刚触到绳结就察觉绑得极紧,“你没事吧?”他边解绳边留意对方状态,余光瞥见路文光手腕处的勒痕已渗出血丝。 路文光缓了口气,沙哑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文曼丽……古彩芹……她们逼我签股权转让书,我不肯,就被关在这……那工业蜡里混了镇定剂,是用来控制我的……”每说一句,他都要费力喘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同一时刻,武汉律所的木窗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烫。王芳蹲在桌前,指尖划过江正文的银行流水单,旁边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欢喜坨,糖霜在纸页上洇出浅痕:“俊杰哥!江正文去年给文曼丽转了一百万!备注写的‘投资款’,根本是帮她填洗钱的窟窿!而且他跟李坤有频繁资金往来,两人合伙做过走私生意!” 深圳光阳厂的办公室里,文件散落一地。汪洋跟牛祥推门而入时,江正文正把一叠资料往行李箱里塞,看见穿制服的身影,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我……我只是帮文曼丽打杂的……绑架路文光的事,我半点没参与……”他后退半步,脚后跟磕到办公桌,声音都在发颤。 “没参与?”牛祥晃了晃手里的流水单复印件,纸页在空气中划出轻响,“这一百万怎么解释?跟李坤的走私交易又怎么说?以为躲得过?这种掩耳盗铃的把戏,骗得过自己骗不过法律!” 香港仓库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柏油路上,映出警员们的影子。路文光靠在警车引擎盖上,缓过劲来后望着欧阳俊杰:“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们,我恐怕真要困死在里面了。” 欧阳俊杰手里还捏着半盒没吃完的豆皮,热气混着糯米香飘出来:“不用谢,我们只是在找真相而已。就像武汉人找地道的早点摊,顺着香味寻,总能找到藏在巷弄里的正宗滋味。这案子也一样,顺着线索往下挖,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话虽如此,欧阳俊杰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文曼丽和古彩芹仍在逃,李坤的走私网络也只是撕开了一角,江正文背后说不定还牵扯着更庞大的利益链条。就像武汉的长江,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汹涌暗流,这案子的后续,还得在市井烟火里慢慢追查,把所有隐藏的真相一一揪出来。 武昌区紫阳路的午后,阳光斜斜穿过律所的红砖墙,在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王芳蹲在地上,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着芝麻酱,筷子尖沾了点红油蹭在账本边缘,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银行流水:“俊杰哥,江正文去年转给‘深圳顺达物流’一笔十五万的‘运费’,可这家物流根本没给光阳厂运过货!查了工商信息,老板是李坤的远房侄子……这明摆着是洗钱,换个名头就想蒙混过关!”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拎着个蜡纸袋,金黄的油香酥皮透过纸缝隐约可见。“顺达物流……李坤侄子……”他指尖摩挲着纸袋边缘,忽然笑了,“这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糯米得裹着五香干子才够味,他们俩就是这样互相搭着掩护。江正文用‘运费’当幌子洗钱,李坤帮着把钱转到香港,倒是一举两得。”咬了口油香,豆沙的甜混着面皮的脆在舌尖散开,他接着说:“程玲,你查顺达物流的运输记录,重点看去年有没有往香港运‘模具配件’,尤其是标注‘急件’的。马明招供时提过‘左司晨往香港送过东西’,说不定就是通过这家物流。”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面前摆着个空的鸡冠饺油纸袋:“刚查完!顺达物流去年有三次往香港运‘模具配件’,收件方都是‘香港利达贸易’,就是马明转账的那家公司!而且每次运货前,古彩芹都会从广州飞深圳……这时间线对得严丝合缝,跟串珠子似的没漏一颗!” 张朋拎着个装满橘子的网兜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渍:“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打听,老板说江正文前年常来买烟,每次都跟个穿灰西装的人一起。那西装男总说‘这批货得走特殊渠道’,我猜这人就是李坤的侄子,他们早把运输的路子铺好了。” “特殊渠道……应该是避开常规报关,把混了镇定剂的模具配件藏在里面运过去。”欧阳俊杰把油香的油纸叠成方块,放在桌角,“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查顺达物流的货运司机,问问他们对‘特殊渠道’知不知情;张朋,你再去趟光阳厂,找周佩华的老同事聊聊,看看她有没有跟顺达物流打过交道。别太直接,就说‘了解下之前的货运情况’,旁敲侧击就好。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但有时候,市井里打听来的消息,比书本知识更管用。” 牛祥晃着个刚剥好的橘子进来,橘瓣上的汁水滴在袖口:“汪洋刚发消息!顺达物流有个司机去年辞职了,现在在深圳开网约车。他说‘去年运过几次模具,每次都不让打开检查,还给了双倍运费’……这司机肯定知道内情,就是个揣着秘密的闷葫芦,得好好问问。” 深圳光飞厂的午休时间,车间里飘着盒饭的香味。齐伟志蹲在模具旁,手里捧着盒叉烧饭,筷子刚夹起一块肉,突然指着模具上的编号惊呼:“刑英发,你看这模具编号‘GF-2022-08’,马明招供时说‘左司晨送过这个批次的模具去香港’!我查了入库记录,这批模具根本没给客户送过,全‘丢’在废料堆里了!” 刑英发坐在铁桶上,扒着碗里的青菜:“老吴刚才跟我说,这批模具入库那天,左司晨特意叮嘱他‘别记太详细’,还塞了两百块钱。老吴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偷偷把编号记在本子上了。这左司晨精得像只躲在暗处的狐狸,处处都留着后手。” 齐伟志掏出手机,对着模具编号拍照:“我还发现,这批模具的边角料里,掺着点跟工业蜡里一样的镇定剂粉末。肯定是左司晨故意把镇定剂藏在模具里,再通过顺达物流运去香港。俊杰哥要是在这,肯定能看出更多门道,比我们俩这粗人强多了。” 武汉律所的傍晚,巷口的苕面窝摊飘来浓郁的油香。王芳趴在桌上,手里捏着顺达物流的运输单,突然“呀”地叫了一声:“俊杰哥!这批‘GF-2022-08’模具运去香港那天,古彩芹在香港的酒店开了间房,同住的还有个‘张先生’!查了入境记录,这‘张先生’就是左司晨!他们俩早就认识!” 程玲凑过来看运输单,指尖点着“香港利达贸易”的地址:“我还查了利达贸易的水电缴费记录,去年每个月都有笔‘维修费’转给一家‘香港装修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古彩芹的大学同学。他们这是把洗钱的钱,通过装修公司再转出去,绕了三圈,跟走迷宫似的。” 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长卷发被晚风拂得轻轻飘动,手里捏着个没吃完的油香:“左司晨跟古彩芹相识……利达贸易与装修公司有关联……这案子的线索越来越多,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就像武汉的长江,支流再多,最终都要汇入主江。”他忽然起身,语气变得坚定:“张朋,你明天跟我去深圳,找那个辞职的网约车司机;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查古彩芹大学同学的装修公司,看看钱最后流向了哪里;牛祥,你跟汪洋盯着江正文,别让他在看守所里串供。” 出门时,巷口的豆皮摊还没收摊,刘师傅正用铁铲翻着锅里的豆皮,金黄的外皮滋滋作响:“俊杰,要不要带份豆皮回去?晚上热一热照样好吃!”欧阳俊杰笑着摇头:“不了刘师傅,明天要去深圳,等回来再吃您做的豆皮。” 深圳的网约车司机姓陈,中午在街边的米粉店跟欧阳俊杰、张朋碰面。陈师傅吸着桂林粗米粉,辣油顺着碗沿滴下来:“去年运那几次模具,每次都去光飞厂的旧仓库装货,左司晨亲自盯着,还反复叮嘱‘路上别停车,直接去口岸’。有次我好奇瞥了一眼,模具箱子里塞着个小铁盒,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张朋啃着个糯米鸡,鸡肉的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嘴里散开:“那小铁盒会不会装的是路文光的股权转让书?古彩芹和左司晨想把它运去香港,逼着路文光签字?” 陈师傅摇摇头,又吸了口米粉:“不清楚。但有次运货时,左司晨跟个女人打电话,说‘马明那小子嘴不严,得找机会堵住’。现在想想,马明后来被抓,说不定就是左司晨报的信,怕他把事情全抖出来。”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陈师傅看左司晨的照片:“您再想想,左司晨装货时,有没有提过‘古彩芹’或者‘李坤’的名字?” 陈师傅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突然一拍桌子:“对!他提过‘古小姐让把货送利达贸易’,还说‘李老板那边等着用’。这俩人肯定是主谋!” 武汉律所的深夜,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王芳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打哈欠,眼里布满红血丝:“俊杰哥,查到了!古彩芹同学的装修公司,去年把钱转给了一家‘香港艺术品拍卖行’。这家拍卖行拍过一幅‘模具设计图’,成交价正好是顺达物流那几笔‘运费’的总和。这洗钱的手段也太隐蔽了,把钱裹在艺术品里,跟藏得极深的小偷似的。” 程玲揉着酸胀的眼睛,指尖划过拍卖行的交易记录:“而且这幅设计图的买家是‘匿名买家’,付款账户跟李坤的环球贸易有关联。这就全串起来了,从物流到拍卖行,再到李坤,是一条完整的黑产链条!” 欧阳俊杰在深圳的酒店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长卷发垂在屏幕前:“艺术品拍卖行……匿名买家……这步棋走得够巧,把非法的钱包装成合法的‘收藏’。就像武汉人把肉藏在油香里,外面看着是甜的,里面却藏着咸鲜。不过,再巧妙的伪装,也会露出破绽。”他转头对张朋说:“明天我们去香港,找那家拍卖行,看看能不能查到匿名买家的真实身份。” 第二天一早,香港的拍卖行门口,欧阳俊杰和张朋跟着香港警方往里走。负责人拿出那幅“模具设计图”,图纸边缘有个细小的刻痕,跟光飞厂那批“GF-2022-08”模具上的刻痕一模一样。“这幅图是去年古彩芹送来拍卖的,”负责人回忆道,“当时她说是‘家族传下来的设计图’,我们也没多问。” 欧阳俊杰指尖抚过刻痕,忽然笑了:“这哪是什么家族设计图,是光飞厂的旧模具图,这刻痕就是最好的证据。古彩芹和李坤以为用‘艺术品’当幌子就能遮天蔽日,却忘了‘细节决定成败’。就像波洛说的,‘最微小的事物往往是最重要的’。” 与此同时,武汉律所里,王芳和程玲查到了左司晨的下落:“俊杰哥!左司晨躲在广州的一个出租屋里,昨天还去药店买过‘镇定剂解药’!他肯定是怕自己也中了镇定剂的招,跟只惊弓之鸟似的!” 深圳警方很快在广州抓到了左司晨。他心理防线崩溃,招供说古彩芹和李坤准备下周从香港偷渡去国外,还藏了一批没处理的镇定剂在香港的一间仓库里。香港警方根据线索,在仓库里找到了镇定剂,还当场抓获了准备偷渡的古彩芹和李坤。 武汉的傍晚,紫阳路的巷口飘着热干面的香味。欧阳俊杰和张朋刚从香港回来,王芳和程玲就拿着刚买的热干粉迎了上来:“俊杰哥,案子破得差不多了!江正文、左司晨、古彩芹、李坤全被抓了,顺达物流也被查封了!”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用筷子挑了挑,宽米粉裹着浓郁的芝麻酱:“是差不多了,但还有个疑点。文曼丽还没找到,她手里说不定还握着路文光公司的核心资料。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少了辣油总觉得少点滋味,这案子少了文曼丽,也不算彻底告破。”他望着巷口的夕阳,长卷发被染成暖黄色,“不过没关系,真相就像这夕阳,就算暂时落下,明天还会升起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牛祥晃着张写满打油诗的纸跑过来,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案破大半人心定,就差曼丽没踪影。蛛丝马迹慢慢寻,真相早晚能看清!”欧阳俊杰笑着接过纸,指尖划过字句,心里清楚,这起案子的收尾,还得在武汉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找齐所有散落的线索。 武昌区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律所的红砖墙,巷口的热干面摊就支起了铁灶,芝麻酱的香气早早飘散开。王芳蹲在石阶上,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着芝麻酱,筷子尖沾了点红油蹭在账本上,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银行流水,眉头紧锁:“俊杰哥,文曼丽的旧账户有动静!上个月有笔三千块的支出,收款方是‘东莞常平模具配件店’。这账户都冻了大半年了,怎么突然活了?跟只装死的老鼠似的,冷不丁冒出来吓人!”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个刚咬了口的鸡冠饺,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东莞常平……光阳厂以前在那有个配件供应商。文曼丽说不定就躲在那边。”他慢慢嚼着肉馅里的葱花,眼神变得锐利:“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糯米底下总藏着五香干子,看着没关联,其实早埋好了伏笔。程玲,你查下这家配件店的工商信息,法人是谁,有没有跟光阳厂的老员工有关联。另外,让齐伟志问问光飞厂的人,知不知道文曼丽在东莞有没有熟人。” 程玲坐在里屋的木桌旁,计算器按得“噼啪”响,面前摆着个没喝完的豆浆袋:“刚查完!配件店法人叫‘赵小梅’,2021年在光阳厂做过仓库文员,跟文曼丽是老同事!而且这店上个月刚进了批‘进口模具钢’,来源跟当年鑫源贸易的渠道一样。这线索又绕回老熟人身上了,跟根绕圈的绳子似的。” 张朋拎着个装满橘子的网兜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渍:“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打听,老板说前年文曼丽常来买烟,每次都跟个穿工装的女人一起。那女人总说‘常平的店得盯紧点’,我猜这女人就是赵小梅,她们早把后路铺到东莞了。” “盯紧店……说不定是在里面藏了东西,比如路文光公司的核心图纸,或者没处理完的镇定剂原料。”欧阳俊杰把鸡冠饺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东莞警方先去配件店踩点,别打草惊蛇;张朋,你再去趟光阳厂,找向开宇聊聊,就说‘打听老同事近况’,问问他知不知道赵小梅跟文曼丽的关系。别太急,就像武汉人煨藕汤,得用小火慢炖,急了炖不出醇厚的滋味。苏格拉底说‘最聪明的人知道自己一无所知’,我们现在掌握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牛祥晃着个刚剥好的橘子进来,橘瓣上的汁水滴在袖口:“汪洋刚发消息!东莞警方去配件店看过了,赵小梅每天中午都要关店两小时,说是‘进货’,可每次都往后面的小巷走。这肯定有问题,躲躲闪闪的,跟做贼似的!” 第三十七章.如出一辙 第三十七章.如出一辙 《沁园春·追凶》 残铁凝寒,旧刻藏痕,暗锁谜踪。 望南粤尘昏,厂烟漫卷;江城暑炽,巷影横空。 碎纸留声,荒仓积锈,谁把机谋匿铁中。 风初定,又蝉鸣搅绪,雾锁征蓬。 追循故迹匆匆。算几度、星沉月又东。 念粗瓷饭冷,犹寻刻字;轻衫汗透,未释疑踪。 伪券描痕,荒仓匿箱,诡计终难蔽日红。 凭谁问,待云开雾散,直捣奸丛。 深圳光飞厂的午休时间,车间里飘着盒饭的香味。齐伟志蹲在一堆旧模具旁,手里捧着盒叉烧饭,筷子夹着块肉突然停住:“刑英发,你看这模具内侧的刻痕,‘WM’两个字母,跟文曼丽名字的首字母一样!马明之前说左司晨藏过文曼丽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这批模具!” 刑英发坐在铁桶上,扒着碗里的青菜:“老吴刚跟我说,这批模具是2022年文曼丽让人拉来的,说是‘报废品’,可看着挺新。当时老吴多问了句,文曼丽直接撂下话‘不该问的别问’,火气旺得很。” 齐伟志掏出手机对着刻痕拍照,指尖蹭过模具上的锈迹:“我还在模具缝里发现张碎纸片,上面写着‘常平店’,跟王芳说的东莞配件店名字对上了。俊杰哥要是在这,肯定能看出更多门道。对了,老吴说当年文曼丽走的时候,拉了个大行李箱,里面全是‘图纸’,当时只说是个人东西,现在想来不对劲。” 武汉律所的午后,蝉鸣裹着巷口的油香漫进来。王芳趴在桌上,指尖划过赵小梅的社保记录,声音里带着急颤:“俊杰哥!赵小梅2021年从光阳厂辞职,是文曼丽帮她办的离职手续!而且她的社保是‘东莞常平模具店’在交,这店就是文曼丽出钱开的!俩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程玲凑过来看屏幕,突然“呀”地一声低呼:“配件店上个月进的模具钢,居然是‘报废钢’,跟当年光阳厂丢失的那批一模一样!文曼丽这是想把报废钢翻新后卖给小工厂,赚黑心钱!” 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长卷发被穿堂风拂得轻扬,手里捏着支铅笔轻轻敲着桌面:“卖报废钢只是幌子,她实则是借着开店的名头藏东西、联系人。就像武汉夏天的冰粉摊,看似是小营生,说不定藏着盯梢的眼线。”他忽然起身,语气变得果决:“张朋,明天跟我去东莞找赵小梅的配件店;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查配件店的进货销售记录,重点排查可疑客户;牛祥,跟东莞警方对接,多派人手盯防,别让文曼丽跑了。” 出门时,巷口的油香摊刚起锅,金黄的油香在铁锅里“滋滋”作响。摊主刘师傅挥着铲子喊:“俊杰!要不要带两个?去东莞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欧阳俊杰笑着点头,接过用油纸包好的油香:“带两个路上吃,等案子有进展,回来再跟您好好聊。” 东莞常平的配件店藏在一条窄巷深处,早上九点才迟迟开门。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对面的早餐摊旁,假装吃米粉,目光却牢牢锁着店门。赵小梅穿着蓝色工装,推开门后先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异常后,才把“营业中”的牌子挂了出来。 “你看她那紧张劲儿,肯定藏了东西。”张朋吸着桂林粗米粉,辣油顺着碗沿往下滴,低声跟欧阳俊杰说,“等会儿我们假装买配件,进去探探情况。”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油香,豆沙的甜混着面皮的脆在舌尖散开:“别急。等她关店‘进货’的时候跟上去,说不定能直接找到文曼丽。查案如缉凶,急则生乱,缓则见真。” 中午十二点整,赵小梅果然关了店门,快步往巷尾的小巷走去。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看着她走进一栋旧居民楼,抬手敲了敲302的房门。门开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露了出来——正是文曼丽! “果然在这!”张朋刚要起身上前,被欧阳俊杰一把按住。“等东莞警方过来,别单干,她手里说不定有凶器。我们先盯着,绝不能让她跑了。” 没过多久,东莞警方便赶到现场。几人一同上楼,敲响了302的房门。文曼丽正低头收拾行李箱,看到门口的警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发颤:“我……我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想躲在这里清静清静。” “清静?”欧阳俊杰迈步走进屋,目光直接落在桌上的模具图纸上,“这些光阳厂的核心图纸,怎么会在你这里?还有那批报废钢,你打算卖到哪里去?”他拿起图纸,指尖划过上面的标记,语气带着冷意:“你以为躲去东莞,开个小破店,就能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太天真了。” 文曼丽咬着唇不肯说话,一旁的赵小梅却先撑不住了,哭着辩解:“我是被逼的!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当年帮她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与此同时,武汉律所里,王芳和程玲正盯着配件店的销售记录,突然发现了关键线索。王芳立刻拨通欧阳俊杰的电话:“俊杰哥!配件店上个月卖给一家‘深圳小工厂’一批翻新模具钢,这工厂的老板是李坤的老部下!而且这工厂昨天刚往香港运了批‘模具配件’,走的正是当年顺达物流的路子!” 东莞的审讯室里,在确凿的线索面前,文曼丽终于松了口:“那些模具钢是要运去香港,跟李坤的老部下汇合后,一起偷渡到国外。路文光公司的核心图纸,是想卖个好价钱,弥补之前的损失。” 深圳警方接到消息后,迅速排查模具钢的运输路线,最终在深圳湾口岸截住了准备运往香港的货车,当场抓获了李坤的老部下。武汉的傍晚,紫阳路的巷口飘着热干面的香味,欧阳俊杰和张朋刚从东莞赶回,王芳和程玲就拿着刚买的热干粉迎了上来:“俊杰哥,文曼丽也招供了!模具钢和图纸都扣下来了,这案子总算有眉目了!”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用筷子挑了挑,宽米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是有眉目了,但还有个疑点。”他缓缓开口,“文曼丽说‘还有人知道路文光的秘密’,却没说这个人是谁。这案子就像少了辣油的热干面,总觉得少了点关键。不过没关系,时间总会把真相推到我们面前,我们慢慢找。” 回到律所,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找旧模具档案,指尖捏着文曼丽留下的那块“XD-2021-05”模具碎片,突然“呀”地一声惊呼,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地上。“俊杰哥!你看这碎片背面!” 欧阳俊杰走过去,只见碎片背面有个细小的“信”字钢印,之前被铁锈盖住,此刻被擦拭干净后清晰可见。他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鸡冠饺,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膝盖上。他慢悠悠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碎片背面轻轻蹭了蹭:“‘信’字……之前查兴达五金的时候,刘梅提过一嘴‘信达那边的货’。说不定,是‘信达模具厂’。这标记,应该是工厂的暗记。”他咬了口鸡冠饺,葱肉的鲜香混着面皮的酥脆在口中散开,“程玲,查一下深圳带‘信达’字样的模具厂,重点排查2021年跟光阳厂有过合作的;再看看刘梅的银行流水,有没有给‘信达’相关的转账记录。”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苕面窝,糖霜沾在键盘上。她抬头时眼里带着光亮:“刚查出来了!深圳宝安有家‘信达模具厂’,2021年给光阳厂送过三批‘定制模具’,法人是‘陈丽’——就是文曼丽的表妹!而且刘梅2021年有笔十五万的转账,收款方正是信达模具厂!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张朋拎着个空油饼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便签:“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打听,老板说光阳厂的老会计昨天来买烟,聊起‘信达模具厂的货总不合格’,文曼丽还特意叮嘱‘别声张’。我把老会计的电话抄下来了。” “货不合格还不让声张,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欧阳俊杰把鸡冠饺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碎片上轻轻敲击,“说不定模具里藏着镇定剂粉末,或是路文光公司的****。牛祥,你跟汪洋对接,打老会计的电话问问情况,就说‘核对旧模具质量问题’,别露破绽;王芳,再翻下文曼丽的模具验收单,看看信达送的货有没有‘特殊备注’。这些不合常理的地方,都是掩盖秘密的突破口。” 牛祥晃着个糯米鸡跑进来,油星子沾在袖口上:“汪洋刚回消息!老会计说信达送的模具‘里面总塞着层油纸’,拆开油纸就有股‘怪味’,文曼丽还特意交代‘直接装货,别拆开’。汪洋已经让深圳警方去信达模具厂核查了,说这厂子肯定藏着猫腻!” 深圳信达模具厂的午后,车间里飘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齐伟志蹲在废料堆旁,手里拿着块带“信”字的模具残片,刑英发坐在旁边的铁桶上,啃着个凉透的盒饭:“跟车间的老吴聊过了,他说2021年文曼丽常来厂里,每次都直奔‘三号仓库’,还特意嘱咐‘闲杂人等别靠近’。有次老吴路过仓库,听见里面有‘撕油纸的声音’,上前问了一句,被文曼丽凶了一顿,让他‘不该听的别听’。” 齐伟志把残片放进塑料袋,指尖沾了点灰:“老吴还说,文曼丽走的那天,让陈丽拉了个大铁箱,里面的东西沉得很,两个人才勉强抬上车。我猜里面装的就是藏了机密的模具,或是没处理完的镇定剂。刚才在三号仓库角落,还找到张油纸,上面有‘光阳厂’的印记,跟老会计说的一模一样。”他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照片,“对了,陈丽昨天还来厂里转了圈,跟工人说‘下周要搬厂’,这明显是想跑路!” 武汉律所的傍晚,蝉声渐弱,暮色漫过巷口。王芳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信达模具厂的验收单,突然低呼一声:“俊杰哥!你看这验收单!文曼丽签的‘合格’两个字是描过的,下面隐约能看到‘不合格’的痕迹!她这是故意造假!” 程玲凑过来看,指尖点着验收单上的日期:“我还发现,这些不合格的模具,全被送到了光阳厂的‘闲置车间’,根本没投入使用!文曼丽是故意把有问题的模具藏在那里,以为没人会去查。”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支铅笔轻轻敲桌面:“藏在闲置车间,再装在铁箱里运走,文曼丽这是在转移关键证据。就像武汉人冬天藏萝卜,得埋在土里才放心,她是怕这些模具被我们找到。”他忽然起身,语气果决:“张朋,明天跟我去深圳,直奔信达模具厂的三号仓库;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重点查陈丽的银行流水,看看她有没有往境外转钱;牛祥,跟汪洋说一声,让深圳警方盯紧陈丽,绝不能让她借着搬厂的名义跑路。谎言终有被揭穿的一天,她这些小动作,迟早会露马脚。” 出门时,巷口的豆皮摊刚炸好一锅,金黄的豆皮在铁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弥漫。摊主刘师傅挥着铲子喊:“俊杰!要不要带两份?去深圳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欧阳俊杰笑着摇头:“不了刘师傅,等找到文曼丽藏的铁箱,回来一定好好尝尝您做的豆皮。” 深圳信达模具厂的三号仓库,第二天一早被警方打开时,里面早已空荡荡的,只留下满地的油纸和几个带“信”字的模具残片。齐伟志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张油纸:“俊杰哥,你看这油纸上有‘香港’的水印!文曼丽肯定把铁箱运去香港了!” 欧阳俊杰捡起块残片,指尖蹭过“信”字钢印:“陈丽的流水查到了吗?她肯定有往香港转钱的记录。还有,老吴说的‘怪味’,说不定是镇定剂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这铁箱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重要,可能是路文光公司的核心机密,比如客户名单或是走私账本。”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张朋,你去查陈丽的出入境记录,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去香港;齐伟志,你跟刑英发再问问老吴,文曼丽有没有提过香港的仓库地址。” 武汉律所的深夜,灯光依旧明亮。王芳和程玲盯着电脑屏幕,终于查到了关键线索,立刻给欧阳俊杰发消息:“俊杰哥!查到了!陈丽上周给香港的‘利丰仓储’转了笔三十万的‘租金’,这仓储公司就在尖沙咀,离文曼丽之前躲的旅馆不远!而且陈丽昨天从深圳飞了香港,肯定是去处理那批铁箱了!” 欧阳俊杰在深圳的酒店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长卷发垂在屏幕前。他指尖划过“利丰仓储”四个字,低声自语:“利丰仓储……尖沙咀……文曼丽和陈丽肯定把铁箱藏在那里了。就像武汉人把贵重东西藏在衣柜最里面,以为最安全,殊不知越隐秘的地方,越容易暴露。”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明天我们跟香港警方一起去仓储公司,说不定能直接找到文曼丽的下落。不过,我总觉得这铁箱里的东西不只是机密。文曼丽费这么大劲藏匿,说不定还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比如他的日记或是录音。这案子就像碗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沉在碗底,得慢慢搅,才能看清全貌。” 第三十八章.异乎寻常 第三十八章.异乎寻常 《钢印秘踪》 香江漠漠,仓储寂寂。铁箱空空,图纸散迹。 曼丽留书,言辞桀桀。俊杰虽胜,博弈未息。 路氏秘辛,深潜暗隙。汉皋夕阳,红墙映壁。 图纸在握,指尖凝息。核心二字,重若千钧。 热粉飘香,蜡纸承碧。王芳蹙眉,问案何讫。 俊杰缓食,语含哲理。煨汤需久,鲜醇自溢。 筹码在握,曼丽必至。技术为引,终擒狡黠。 牛祥持诗,纸页轻疾。言辞朴拙,暗合玄机。 烟火武汉,机油深圳。秘踪隐现,待君解析。 门槛蹲守,热干面置。图纸旧卷,供应商识。 鼎盛金属,注销已迟。验收单据,仍书其字。 王芳惊呼,筷落尘泥。空壳为幌,骗术昭晰。 藤椅倚窗,雨雾沾髭。欢喜坨甜,糖霜沾指。 刘梅流水,金属款记。公私相混,掩人眼眦。 程玲算力,噼啪不止。苕面窝香,碎屑沾匙。 周明之名,两度相契。光阳旧部,曼丽所庇。 张朋沐雨,巷口归迟。油饼袋空,便签皱绮。 烟摊讯息,特种钢事。渠道非正,暗箱交易。 俊杰推详,钢改参数。非法模具,走私所恃。 康德箴言,心头铭记。道德星空,两者皆弃。 牛祥携食,糯米鸡至。油星沾袖,讯息传递。 周明口紧,神色游移。警方布控,静待时机。 深圳车间,机油潮腻。伟志蹲身,钢片锈迹。 英发闲坐,叉烧饭冷。老吴忆旧,曼丽行迹。 闭门磨铁,声传壁隙。铁盒藏物,见人急避。 周明运件,铁盒坠地。U盘滚落,神色惊悸。 机床之下,铁盒再觅。空盒留痕,U盘曾寄。 程玲细查,资金轨迹。隆兴中转,瑞银隐匿。 加密账户,洗钱之技。如藏腊肉,通风避疾。 俊杰部署,分工明晰。深港行迹,律所留邸。 阿加莎语,细节为目。微末之处,路数渐悉。 巷口油香,老板相唤。俊杰婉拒,破案再啖。 城中村窄,晨光熹微。周明出户,菜篮提臂。 胶带缠柄,旧痕如系。张朋欲动,俊杰示意。 菜叶藏钞,市井常技。铁盒弃秽,难逃法纪。 U盘在握,纸条为据。上环旅馆,曼丽所憩。 周明垂泪,哭诉被逼。妻儿受胁,身不由己。 武汉深夜,律所灯炽。王芳破密,程玲奉食。 参数修改,交易历历。五十万利,每批所积。 录音在案,曼丽恶语。路氏揭弊,遭其幽闭。 俊杰遥思,疑点仍滞。东南亚路,何人相济。 热干未匀,芝麻酱滞。冰山一角,背后有势。 香港上环,旅馆空室。再留书简,言辞狂恣。 钢片压底,鼎盛印记。线索再续,未到终局。 紫阳湖光,雨后清绮。豆皮飘香,糯米沁齿。 王芳再问,案何时已。俊杰缓答,炖骨需细。 钢印为钥,根由可觅。路氏寻得,真相方启。 巷口收摊,油香渐逝。律所灯明,众人协力。 烟火裹踪,暮色漫弥。秘踪渐近,真相可期。 光阳正午,阳光透牖。菱形光斑,机油满地。 伟志捧饭,肥油欲滴。工装沾屑,惊呼立起。 模具底座,编号明晰。GY二零,二一年纪。 英发啃蛋,蛋壳满地。老郑忆旧,红双喜记。 废料场运,秘而不宣。刘梅次日,厂区寻视。 纸片藏兜,数字依稀。年份相合,账号之疑。 律所之内,王芳翻籍。宽粉尚热,芝麻酱凝。 兴达五金,邮件所志。GY尾款,空账虚记。 程玲核算,鸡冠饺剩。三十万款,香港空企。 林志强名,法人所系。陈丽远亲,线索相系。 俊杰临窗,油饼香细。三者勾连,如叠豆皮。 灰面鸡蛋,层层相契。少则不香,缺一不可。 张朋受命,办事处去。旧库存核,旁敲侧击。 加缪之言,寒中藏煦。线索虽冷,用心可愈。 巷口归来,鞋沾泥渍。烟摊讯息,私账之秘。 老周电话,已然记取。曼丽藏拙,如鼠匿壁。 俊杰断论,核心所易。模具为幌,私利是企。 牛祥传讯,汪洋复示。尖沙咀楼,科技为饰。 空壳之处,交易之邸。警方布控,天罗地织。 次日,香港利丰仓储的仓库里,警方打开编号‘305’的仓库门时,里面只剩一个空铁箱,地上散落着几张模具图纸,图纸上有‘光阳厂核心技术’的字样。墙角留着张纸条,是文曼丽的字迹:“欧阳俊杰,你赢了一步,但游戏还没结束……路文光的秘密,还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武汉的夕阳斜斜照在律所的红墙上,欧阳俊杰捏着那张图纸,指尖轻轻摩挲着‘核心技术’四个字。王芳递过来一碗刚买的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粗米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俊杰哥,文曼丽又跑了,铁箱也是空的,这案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欧阳俊杰咬了口米粉,慢慢咽下去,语气里带着武汉人特有的沉稳:“急什么……就像武汉人煨排骨汤,得小火慢炖三个时辰,才能熬出那股透骨的鲜。文曼丽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这图纸上的核心技术,说不定是她最后的筹码,必然会回头来取。我们只要盯紧这技术的流向,总能揪到她的尾巴。”他抬眼望向巷口袅袅的炊烟,长卷发被风轻轻吹起,“而且,路文光的秘密肯定藏在这技术里,或许是他发现了文曼丽用技术走私,又或是售卖核心机密。这案子的根,总算快要摸到了。” 牛祥晃着新写的打油诗跑进来,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空箱留纸藏玄机,核心技术是密钥,香港武汉来回找,曼丽早晚跑不掉!”欧阳俊杰接过诗稿,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愈发清晰,这起案子的脉络,正顺着生活里的细碎线索,一点点往最核心的秘密逼近——而那秘密,就藏在武汉的烟火气与深圳的机油味里,静待被彻底揭开。 王芳蹲在门槛边,蜡纸碗里的热干面搁在台阶上,宽米粉裹着浓稠的芝麻酱,被她用筷子挑得老高。她手里捏着张光阳厂的旧模具图纸,指尖在‘材料供应商’那栏反复摩挲:“俊杰哥!你看这‘鼎盛金属’!之前查核心技术图纸时没留意,现在才发现,这家供应商二〇二一年就注销了,可文曼丽的验收单上还写着‘向鼎盛采购特种钢’……分明是借空壳公司掩人耳目!”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长卷发垂在肩头,发梢沾了点雨雾的潮气。他手里捏着个没咬开的欢喜坨,糖霜在指尖化了一点:“鼎盛金属……我记得刘梅的流水里,好像有笔‘金属款’转给过同名的个人账户。说不定是文曼丽借注销公司的名头,把公款套进了私人腰包。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灰面里掺点鸡蛋才够香,她这是把‘注销公司’和‘私人账户’掺着用,混淆视听。”他咬了口欢喜坨,糯米的黏软混着芝麻的酥脆,“程玲,你查一下‘鼎盛金属’注销前的法人,再核对刘梅转账的个人账户名,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程玲坐在桌前,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面前摆着个咬了一半的苕面窝,碎屑掉在键盘缝里:“刚查清楚了!鼎盛金属注销前的法人是‘周明’,刘梅二〇二一年转的那笔八万块,收款人也是周明!而且周明的社保记录显示,他二〇二〇年在光阳厂做过采购,是文曼丽提拔起来的!线索已然串成闭环,全绕在文曼丽身上!” 张朋拎着个空油饼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泥,裤脚还湿着——刚才不小心踩进了水洼。他把袋里的便签纸掏出来,皱巴巴的一团:“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李老板说周明前几天还来买过烟,闲聊时提了句‘文曼丽让他找特种钢的买家’,还说‘这钢不能走正规渠道’。我赶紧把周明的手机号抄下来了!文曼丽倒真能折腾,总在暗处搞小动作。” “不能走正规渠道……肯定是这特种钢被改了参数,用来做非法模具,比如走私用的零件。”欧阳俊杰把欢喜坨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图纸上敲着“特种钢”三个字,“牛祥,你跟汪洋对接,打周明的电话问问,就说‘想采购特种钢’,探探他的口风;王芳,你再翻下文曼丽的采购记录,看看还有没有鼎盛金属的单子。康德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标准,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文曼丽显然把这两样都丢了。” 牛祥晃着个糯米鸡跑进来,油星子沾在袖口上,裤脚也湿了:“汪洋刚回消息!周明的电话打通了,他说‘特种钢早卖完了’,可说话的时候总往旁边看,还反复问‘你是文姐介绍来的吗’。汪洋已经让深圳警方盯着周明的住处了,说这小子肯定知道文曼丽的下落,就是嘴紧得很。” 深圳光飞厂的午后,车间里的机油味混着雨后的潮气,闷得人喘不过气。齐伟志蹲在闲置车间的旧机床旁,手里拿着块锈迹斑斑的钢片,刑英发坐在旁边的铁桶上,啃着盒凉透的叉烧饭:“跟车间的老吴聊过了,他说二〇二一年文曼丽常来这闲置车间,每次都关着门,里面能传来‘打磨金属的声音’。有次老吴路过,文曼丽正好出来,手里拎着个小铁盒,看见他就赶紧藏在身后,还放狠话‘不该看的别问’。” 齐伟志把钢片放进塑料袋,指尖沾了点铁锈:“老吴还说,文曼丽走的那天,让周明来拉过机床零件,周明搬零件的时候差点摔了,铁盒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个U盘。文曼丽当时脸都白了,赶紧捡起来塞兜里。刚才我在机床底下摸了摸,还真摸到个小铁盒!里面是空的,但有U盘的划痕!”他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照片,“对了,周明昨天还来厂里转了一圈,跟老吴打听‘之前的钢片还在不在’,这明显是想回来找证据。” 程玲凑过来看流水,指尖点着红色的数字:“我还发现,这笔钱到了隆兴贸易后,又转到了个‘瑞士银行账户’,户主信息是加密的……这就是明晃晃的洗钱啊!把钱转了一圈又转到境外,藏得倒严实。”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支铅笔轻轻敲桌面:“瑞士银行……加密账户……文曼丽这是把卖非法模具的钱存到境外了。就像武汉人冬天藏腊肉,得挂在通风的地方,不然容易坏。她怕钱被查,才转了这么多地方。”他忽然起身,“张朋,你明天跟我去深圳,找周明的住处;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查隆兴贸易的实际控制人;牛祥,你跟汪洋说,让深圳警方盯紧周明,别让他跑了。阿加莎说过,细节是侦探的眼睛,我们现在就是靠这些细节,一点点看清文曼丽的路数。” 出门时,巷口的油香摊老板挥着铲子喊:“俊杰!要不要带两个油香?刚炸的,还烫嘴!”欧阳俊杰笑着摇头:“不了,等找到文曼丽的U盘,回来再吃您的油香!” 深圳周明的住处藏在城中村的窄巷里,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和张朋跟着深圳警方蹲在楼下。周明拎着个菜篮子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慌慌张张的——手里的菜篮子提手处缠了层胶带,跟之前刘梅的一模一样。张朋刚要上前,欧阳俊杰按住他:“再等等……他肯定把U盘藏在菜篮子里了。就像武汉人买菜,总把零钱塞在菜叶子里,以为没人能发现。” 果然,周明走到巷口的垃圾桶旁,偷偷把个小铁盒塞进垃圾车。警方赶紧上前拦住他,打开铁盒——里面真有个U盘,还有张纸条,写着“文曼丽躲在香港上环的小旅馆”。 “我也是被逼的!”周明蹲在地上哭,“文曼丽说要是我不帮她藏U盘,就杀了我老婆孩子!我没办法才帮她的!” 武汉律所的深夜,灯还亮着。王芳坐在电脑前,破解U盘里的文件,程玲在旁边递着热干粉:“俊杰哥!U盘里有核心技术的修改参数!还有隆兴贸易的交易记录——文曼丽用修改后的特种钢做非法模具,走私到东南亚,每批能赚五十万!而且里面还有段录音,路文光说‘要揭发文曼丽的走私’,文曼丽说‘你再闹就把你藏起来’!” 欧阳俊杰在深圳的酒店里,看着手机上的录音文件,长卷发垂在屏幕前:“终于找到关键证据了……文曼丽走私、绑架路文光,全在这U盘里。香港上环的小旅馆……明天我们跟香港警方对接,肯定能抓到她。”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划着‘东南亚’的字样,“不过,我总觉得还有疑点……文曼丽的背后,会不会还有人?不然她怎么能打通东南亚的走私渠道。这案子就像碗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沉在底,还有没搅开的颗粒。” 第二天,香港上环的小旅馆里,警方推开房门时,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留着张纸条,是文曼丽的字迹:“欧阳俊杰,你找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我背后的人,你永远也找不到。”纸条下面,压着块特种钢片,上面有‘鼎盛金属’的钢印。 武汉的夕阳斜斜照在律所的红墙上,雨后的紫阳湖泛着微光。欧阳俊杰捏着那块钢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钢印。王芳递过来碗刚买的豆皮,蜡纸碗里的糯米裹着五香干子:“俊杰哥,文曼丽又跑了,不过我们有了走私证据,路文光的下落也快找到了……这案子快到头了吧?”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慢慢咽下去:“急什么……就像武汉人煨排骨汤,得等排骨炖烂了才入味。文曼丽背后的人,才是这案子的根。这钢片上的钢印,说不定就是下条线索。我们只要盯着走私渠道,总能摸到根。”他望着巷口的油香摊,香味飘过来,“而且,路文光肯定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找到他,案子才算真的破了。” 巷口的油香摊炸好了最后一锅,老板开始收摊。欧阳俊杰把钢片放进兜里,转身回律所——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王芳和程玲还在整理U盘里的文件,张朋在给汪洋打电话,牛祥在旁边写新的打油诗。生活的烟火气裹着破案的线索,在武汉的暮色里慢慢铺展开,而那藏在深处的秘密,正顺着这些细碎的日常,一点点靠近真相。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正午,阳光透过车间天窗,在满是机油味的地面投下菱形光斑。齐伟志蹲在三号车间的铁桶旁,手里捧着盒叉烧饭,塑料叉子叉着块肥油,突然“哎”了一声,饭粒掉在沾着铁屑的工装裤上:“刑英发,你看这模具底座!刚才擦锈的时候,露出个‘GY-2021-12’的编号,跟老郑说的‘文曼丽当年特意藏的那批’一模一样!” 刑英发坐在旁边的旧模具上,啃着块卤蛋,蛋壳剥得满地都是:“老郑今早还跟我叨叨,说二〇二一年底文曼丽让他把这批模具往废料场运,却偷偷塞了包‘红双喜’,让他‘别跟任何人提’。当时我还觉得他老糊涂了,现在看来,这老小子记挺清楚!”他凑过去看编号,指尖蹭了蹭铁锈,“你说这模具里会不会藏了东西?上次那批‘XD’编号的,不就有镇定剂粉末吗?她总爱在暗处留一手。” 齐伟志把饭盒搁在铁桶上,掏出手机拍照:“刚给俊杰哥发消息了……对了,老郑还说,这批模具运走的第二天,刘梅就来厂里转了一圈,手里捏着张纸,嘴里念叨‘账号没错’。我猜那是银行账号,文曼丽让刘梅转钱用的!”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片,“上次在废料场捡的,上面有串模糊的数字,当时以为是废品,现在看跟模具编号的年份对得上,说不定就是刘梅手里的账号!” 律所里,王芳正蹲在文件柜前翻文曼丽的旧邮件,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在碗沿结了层薄壳。她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的‘兴达五金’字样,突然“呀”了一声,筷子‘当啷’掉在地上:“程玲!你看这封二〇二一年十二月的邮件!文曼丽让刘梅‘把GY批次的款转去指定账号’,备注是‘模具尾款’,可兴达五金根本没给光阳厂送过这批货!这就是借模具款的名头套钱啊!”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得‘噼啪’响,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刚查了银行流水!刘梅当天还真转了笔三十万,收款方是个香港空壳公司,法人叫‘林志强’。查了工商信息,这林志强是陈丽的远房表哥!线索全串起来了:文曼丽→刘梅→陈丽→林志强,最终都指向香港!”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指尖在电脑屏幕上轻轻划着‘林志强’的名字:“香港空壳公司……GY模具……银行账号……这三者肯定有关联。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灰面、鸡蛋、糯米得一层层叠,少了哪层都出不了那股香。”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混着面香,“张朋,你去趟光阳厂武汉办事处,问问他们二〇二一年有没有‘GY-2021-12’批次的模具采购记录。别直接问,就说‘核对旧库存’,旁敲侧击。加缪说过,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线索再冷,也能捂热。” 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老板说光阳厂办事处的老周昨天来买烟,聊起‘文曼丽当年压了批模具款’,还说‘那批款子走的是私人账’。我把老周的电话抄下来了!文曼丽藏得可真深,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私人账……就是林志强的空壳公司账户。文曼丽是想把光阳厂的核心技术卖了换钱,用模具款当幌子。”欧阳俊杰把油饼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GY-2021-12’的编号上敲着,“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查林志强在香港的落脚点;王芳,你再翻下文曼丽的模具设计图,看看‘GY’批次的是不是核心技术。人性的幽暗总会在不经意间暴露,文曼丽的这些小动作,早晚会露马脚。” 牛祥晃着个糯米鸡跑进来,油星子沾在袖口上:“汪洋刚回消息!林志强去年在香港尖沙咀租了间写字楼,挂的是‘科技咨询’的牌子,其实根本没业务。汪洋让香港警方盯着那地方,说这就是文曼丽的交易点,藏满了猫腻!” 第三十九章.如影随形 第三十九章.如影随形 《兰陵王·铁模暗》 暮烟积,寒锁荒场铁色。残阳外、机杼声沉,旧模堆里藏幽寂。 帆布轻拂隙,惊见油痕暗泌。编号古、纹锈凝霜,一纸蓝图半黄赤。 津途漫追忆。念楚地灯残,粤海风急。利丰名姓牵踪迹。 叹暗箱流转,芯片藏机,蜡封心事谁解得?案丝系南北。 凝寂,险锋逼。正码头潮生,栈影如墨。毒谋暗合寒星仄。 待破晓追凶,雾开云拆。正邪相较,终有日,真相白。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傍晚,车间里的机器声渐次沉息,只剩晚风卷着机油味掠过窗棂。齐伟志跟在刑英发身后,踩着废料场的碎石路随老郑往角落走。老郑枯瘦的手指指向堆得半人高的旧模具,声音压得很低:“就是这批!当年文曼丽特意让我用帆布盖严,还反复叮嘱,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早就销毁了……你们细看,帆布底下还垫着层油纸,跟上次兴达五金那批可疑模具的处理方式一模一样!” 齐伟志上前掀开厚重的帆布,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模具侧身清晰印着‘GY-2021-12’的编号,指尖划过冰凉的铸铁表面,忽然触到一处凹陷。他俯身细看,缝隙里卡着张泛黄的图纸,小心翼翼抽出展开,光阳厂核心零件的设计纹路赫然在目。 “俊杰哥!找到图纸了!”齐伟志迅速掏出手机拍照,镜头扫过图纸角落时顿住,“图纸上有个模糊的水印,是香港利丰的,跟之前陈丽租的仓储公司同名!”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深夜的灯光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王芳趴在案前,指尖捏着那张图纸照片反复端详,突然短促地“呀”了一声,惊醒了隔壁隔间的程玲。“俊杰哥!这图纸上的核心零件,去年在深圳海关被扣过!当时报关的公司就是香港利丰,法人登记的是林志强!文曼丽这是要把核心技术卖给境外公司,借模具当掩护运出去,根本就是个走私贩子!”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落在肩头,指间的铅笔有节奏地轻敲桌面。“走私核心技术,再用空壳公司洗钱,文曼丽这盘棋下得够深。就像武汉人冬天腌腊肉,得先加盐腌透,再用松针熏烤,最后挂在阳台风干,看着是寻常家常菜,实则经过了层层手脚,藏着不少门道。”他忽然直起身,语气骤然笃定,“张朋,你明天跟我去深圳,找老郑核实细节;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深挖林志强的走私记录,排查他和境外公司的其他交易;牛祥,立刻联系汪洋,让深圳警方把废料场的模具封存扣押,绝不能给文曼丽毁证据的机会。细节是组成金字塔的石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石块一块块垒扎实。” 次日清晨,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废料场还浸在晨雾里。欧阳俊杰蹲在模具旁,指尖细细摩挲着GY-2021-12的编号,转头问老郑:“文曼丽当年有没有提过,这批模具要运去什么地方?”老郑挠着后脑勺回忆,眉头皱成一团:“好像随口提过香港,还说要等林老板的消息。当时我只当是普通的旧模具转运,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全是走私的猫腻!” 与此同时,武汉律所的电脑屏幕上,程玲正对着一堆报关单据逐行核对。她猛地一拍桌面,对着电话喊:“俊杰哥!查到了!林志强去年跟境外公司有过三次交易,每次都用模具配件当幌子,实际通关的全是核心零件!最近一次交易定在下周,地点就在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码头!” 欧阳俊杰收到消息时,正和齐伟志在工厂食堂吃盒饭。塑料盒里的叉烧饭冒着热气,他夹起一块叉烧的手顿了顿:“下周交易,文曼丽必定会亲自到场,这是抓她的最佳时机。就像武汉人钓鲫鱼,得先在水边撒些酒糟做饵,等鱼放松警惕咬钩,再顺势提竿。我们只要提前守住码头,就能瓮中捉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深圳工厂的烟囱上,将其勾勒出一道暗黑色的轮廓。欧阳俊杰望着远处海平面上的货轮剪影,长卷发被海风拂得微微飘动。他掏出手机给律所发消息:“尽快整理好所有证据资料,下周全员赴港。这案子的根,总算摸到了——但文曼丽心思缜密,肯定还有后手,就像模具上的隐藏纹路,不借着光仔细端详,根本发现不了。” 手机刚收起,牛祥的消息就弹了进来,是首打油诗:“GY模具藏图纸,走私技术到境外,香港码头设陷阱,曼丽早晚跑不掉!”欧阳俊杰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复“押韵比上次强多了”,心里却清楚,这起案子远没到收尾的时候。文曼丽的后手,或许就藏在武汉老巷的热干面香气里,藏在深圳工厂的机油味中,等着被某个不起眼的生活细节彻底揭开。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午休铃刚响,车间里的机油味就和盒饭的香气缠在一起,漫过各个工位。齐伟志蹲在GY-2021-12批次的模具旁,塑料饭盒里的叉烧饭还剩大半,他用筷子戳着米饭,忽然“哎”了一声,饭粒掉在沾着铁屑的工装裤上。“刑英发!你快过来看看!这模具手柄里有个小凹槽,里面好像卡着东西!” 刑英发叼着半块卤蛋跑过来,随手把蛋壳扔进旁边的铁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什么东西啊?让我瞅瞅——哟!这不是芯片吗?跟手机里的存储芯片长得差不多,怎么藏在这地方?”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抠,被齐伟志一把拦住。“别瞎碰!万一上面留有指纹,或者是文曼丽故意设下的陷阱,碰坏了可就前功尽弃了。跟个偷糖吃的小孩似的,毛手毛脚的。” 老郑端着碗青菜面凑过来,面条挂在筷子上,还滴着汤汁。“这模具当年文曼丽盯得特别紧,每次检修都特意叮嘱我们别碰手柄,说容易损坏,现在看来,是为了藏这玩意儿!”齐伟志掏出手机,对着芯片拍了好几张特写,指尖蹭过模具上的锈迹:“我马上把照片发给俊杰哥,让他看看这芯片的来头。对了老郑,你还记得这批模具当年存放在哪个仓库吗?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线索。” 老郑扒了一大口面条,汤汁滴在碗沿上:“存放在三号仓库!文曼丽还特意在仓库门上贴了禁止入内的条子,直到去年才拆下来。仓库里除了这批模具,还有几个铁箱子,不知道装着什么,沉得很,当时两个人都抬不动。”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欧阳俊杰刚接过王芳递来的蜡纸碗,里面装的是武汉特色宽米粉,芝麻酱裹得均匀,还撒了些萝卜丁。他刚拿起筷子,手机就震了起来。看到齐伟志发来的芯片照片,他把碗放在桌角,长卷发垂落在屏幕前,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滑动:“这是可录音频的存储芯片。文曼丽把它藏在模具里,肯定录了重要内容,就像武汉人把私房钱藏在棉袄夹层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出来。”他咬了一口米粉,萝卜丁的脆感混着芝麻酱的浓香在嘴里散开,“程玲,立刻联系深圳的技术人员,让他们帮忙提取芯片里的音频内容;张朋,你去光阳厂武汉办事处一趟,问问三号仓库的铁箱子后来去哪了。别直接明说,就以核对旧仓储记录为借口,旁敲侧击地打听。” 程玲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酥皮碎屑掉在键盘上。“刚跟技术人员联系过,他们说提取音频需要两天时间,还说这芯片有点受潮,能不能完整提取出来不好说。这文曼丽也太能藏了,选的地方这么隐蔽,跟躲在树洞里存粮食的松鼠似的。” 张朋拎着个空油饼袋从巷口走进来,鞋尖沾了点泥渍。“我刚去了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老板说办事处的老周昨天来买烟,闲聊时提过一句,文曼丽当年让把三号仓库的铁箱子运去深圳,还特意交代要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我把老周的电话抄下来了!这老周也是个差火的,问什么都含糊其辞,跟嘴里含了团棉花似的,半天说不清楚一句整话。” “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怕人看到里面的东西。说不定是核心技术的完整图纸,也可能是跟路文光有关的关键证据。”欧阳俊杰指尖在桌面上的GY-2021-12编号上轻轻敲击,“牛祥,你立刻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排查当年运输铁箱子的物流车;王芳,你再翻下文曼丽的旧报销单,重点查有没有仓储运输相关的费用记录。尼采说过,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盯着这些线索追查,文曼丽肯定也在暗中盯着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牛祥晃着个糯米鸡跑进来,袖口沾着点油星子。“汪洋刚回消息!当年运铁箱子的物流车是深圳顺达的,就是李坤侄子开的那家公司!司机回忆说,箱子里有奇怪的声响,像是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还说文曼丽给了双倍运费,让直接把箱子运去香港。这铁箱子里肯定藏着大秘密,跟个装着宝藏的潘多拉魔盒似的,一旦打开,所有真相就都藏不住了!”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傍晚,夕阳透过仓库的天窗洒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齐伟志和刑英发跟着老郑走进三号仓库,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个布满灰尘的旧货架。老郑指着墙角一处模糊的印记:“那就是当年放铁箱子的地方!你们看这印记的大小,能看出箱子有半人高。文曼丽让人运走箱子的时候,还特意让我们把地上的划痕擦干净,说别留下痕迹。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敢多问,现在才明白,全是藏着猫腻。” 齐伟志蹲在地上,指尖顺着划痕轻轻摸索:“俊杰哥说芯片里可能有录音,要是能成功提取出来,说不定就能知道铁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对了老郑,你还记得当年运箱子的司机长什么样吗?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要去香港的哪个具体地方?” 老郑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司机戴着顶鸭舌帽,低着头,没看清脸。只隐约听到他跟文曼丽说要去尖沙咀,跟之前林志强写字楼的方向是一致的!”齐伟志赶紧掏出手机把地址记下来,起身时无意间瞥见货架底下有张泛黄的纸条,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利丰仓储308号”——正是之前陈丽租的仓储公司编号! 武汉律所的深夜,灯光依旧明亮。王芳趴在桌上,指尖捏着一叠文曼丽的旧报销单,突然“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俊杰哥!你看这张报销单!文曼丽2021年有笔五万块的仓储费,收款方就是香港利丰!而且转账日期,正好是铁箱子运去香港的第二天!这不是明摆着把铁箱子藏在利丰仓储了吗?跟个闹眼子的捉迷藏似的,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露了马脚!” 程玲凑过来看,指尖点着报销单上的审批人签名:“我还发现个关键点,这笔报销单的审批人写的是向开宇,但向开宇之前明确说过,从没批过文曼丽的仓储费!这又是文曼丽仿冒的签名!跟个造假的惯犯似的,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我们发现了!”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落在肩头,指尖转着那支铅笔。“仿冒签名,藏匿芯片,转运铁箱子,文曼丽这一步步走得极其缜密。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灰面、鸡蛋、糯米得一层层铺匀,火候还要掌控精准,少了哪一步都做不出正宗的味道。现在就等技术人员提取芯片里的音频,要是能听到她跟别人的对话,这案子就能往前推进一大步。”他忽然起身,语气坚定,“张朋,你明天跟我去深圳,找当年运输铁箱子的司机核实情况;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紧盯技术人员的音频提取进度;牛祥,联系汪洋,让香港警方立刻去利丰仓储308号排查,看看那几个铁箱子还在不在。阿加莎说过,真相很少纯粹,也从不简单。我们现在离纯粹的真相,就差这最后一步。” 第二天一早,深圳的技术人员就传来了好消息:芯片里的音频成功提取出来了!欧阳俊杰在律所的电脑上点开音频文件,文曼丽的声音混着轻微的电流声传了出来:“林志强,铁箱子里的核心图纸你一定要藏好。路文光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要是他把事情捅出去,我们俩都得完。下周交易的时候,你多带两个人,别让他跟着……”后面还有一段模糊的对话,隐约能听到“维多利亚港码头”“周三晚上八点”的字眼。 “周三晚上八点,就是下周!”张朋凑在电脑屏幕前,语气急促,“这文曼丽是想在交易的时候对路文光下手!跟个心狠手辣的毒蝎子似的,为了掩盖罪行,竟然连杀人灭口都敢想!” 欧阳俊杰关掉音频文件,长卷发垂在脸侧,眼神凝重:“我们必须赶在周三之前找到路文光,既能保护他的安全,也能让他出庭作证。另外,利丰仓储308号的铁箱子里,肯定藏着核心图纸,那是最关键的物证。齐伟志,你跟刑英发在深圳工厂再仔细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文曼丽留下的其他线索;王芳,查一下下周维多利亚港码头的货运记录,看看林志强有没有提前订船。这案子就像一碗快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已经均匀地沾在米粉上,就差最后彻底搅拌均匀,所有真相就都清晰了。”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午后,阳光透过车间的天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铁屑。齐伟志在三号仓库的货架后面仔细排查,忽然发现墙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他翻开笔记本,里面详细记录着文曼丽的交易明细:2021年12月,将光阳厂核心图纸卖给境外公司,得款两百万;2022年3月,安排车辆将铁箱子转运至香港……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还写着一行小字:路文光藏在深圳龙华区的出租屋。 “俊杰哥!找到路文光的藏身地址了!”齐伟志激动地掏出手机拍照,翻页时又发现笔记本里夹着张照片,“还有一张合影!是文曼丽和林志强在码头拍的,背景就是维多利亚港!” 武汉律所的傍晚,夕阳透过窗户照在红墙上,映得整个房间暖意融融。欧阳俊杰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里的码头轮廓:“终于找到路文光了。周三晚上的交易,我们可以提前设局。就像武汉人钓草鱼,得先在水域里打窝,让鱼放松警惕,等鱼聚集过来再下钩。文曼丽和林志强以为能顺利完成交易,殊不知我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技术人员说芯片里还有一段未完全提取的音频,明天才能出结果。说不定这段音频里有更重要的线索,比如境外公司的具体信息,或者他们其他的犯罪计划。”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午休时间,车间里的机油味混着盒饭的香气四处弥漫。齐伟志蹲在GY-2021-12批次的模具旁,塑料饭盒里的叉烧饭还剩小半,他用筷子尖抠着模具缝隙里的铁锈,突然“哎哟”一声,指尖被什么硬东西硌了一下。“刑英发!快过来!这模具的缝隙里藏着个小芯片!跟指甲盖差不多大,外面裹着一层蜡,刚才抠铁锈的时候才露出来!” 刑英发叼着没吃完的卤蛋跑过来,眯着眼睛凑近细看:“这玩意儿看着像录音笔里的存储芯片啊!文曼丽当年藏模具的时候,不会是被路文光盯梢了吧?”他说着就伸手要去碰,被齐伟志一巴掌打开。“你个苕!别乱碰!万一上面留有路文光的指纹,或者芯片本身有损坏,就麻烦了。老郑之前说过,路文光2021年底总往车间跑,还特意跟他打听模具验收的细节,说不定这枚芯片就是路文光藏的!” 老郑端着个搪瓷碗路过,碗里装着青菜豆腐汤,听到两人的对话停下脚步:“可不是嘛!那年冬天特别冷,路总天天穿件黑棉袄,蹲在废料场旁边抽烟。我问他在搞么斯,他说看看模具质量,现在回想起来,他根本就是在找机会藏东西啊!”老郑蹲下来,指着模具内侧的凹槽,“你看这凹槽的大小,正好能塞下这枚芯片,还特意用蜡封了口,不仔细抠根本发现不了,跟个藏糖的小孩似的,生怕被人发现。” 齐伟志赶紧掏出手机,对着芯片和凹槽拍了好几张特写,指尖都有些发抖:“这枚芯片要是真有录音,文曼丽的老底可就全被掀出来了!我这就把照片发给俊杰哥,让他安排技术人员过来提取音频。对了刑英发,你去车间办公室借个放大镜过来,看看芯片上有没有型号标识,别是枚坏芯片。”刑英发应了一声,叼着卤蛋跑开了。老郑还在旁边念叨:“路总也是可怜,被文曼丽耍得团团转,藏个芯片都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欧阳俊杰收到照片时,正在和张朋整理赴深圳的资料。看到芯片的照片,他立刻拨通了齐伟志的电话,语气急促却沉稳:“保护好现场,别让任何人触碰芯片。我马上安排深圳的技术人员过去,务必完整提取芯片里的内容。这枚芯片很可能是路文光留下的关键证据,说不定能揭开文曼丽和林志强更多的犯罪细节。”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夜色,长卷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声轻叹。案情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但他知道,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武汉的深夜,老巷里的热干面摊还亮着灯,蒸汽混着芝麻酱的香气飘向夜空。王芳和程玲还在律所整理资料,桌上的鸡冠饺已经凉了,却没人顾得上吃。程玲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物流记录,忽然开口:“俊杰哥之前说,文曼丽的后手藏在烟火气里,现在看来,不管是深圳工厂的机油味,还是武汉老巷的烟火气,藏得住的是线索,藏不住的是人心的贪婪和险恶。” 王芳点点头,拿起一张文曼丽的报销单:“等提取出这枚芯片的音频,找到路文光,我们就能彻底撕开文曼丽的伪装了。她以为靠着模具、芯片、铁箱子就能掩盖罪行,却不知道,每一个藏起来的秘密,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彻底揭开。” 次日清晨,深圳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齐伟志和刑英发守在三号仓库门口,等着技术人员到来。远处的货轮鸣起了汽笛,声音穿过晨雾传来,带着几分悠远。刑英发望着远处的港口,忽然开口:“你说,等抓住文曼丽和林志强,这案子是不是就结束了?” 齐伟志摇摇头,目光落在仓库里的旧模具上:“不好说。俊杰哥说过,真相很少纯粹。说不定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境外公司在操控,文曼丽和林志强只是棋子。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只要把眼前的线索查扎实,就一定能摸到最核心的真相。” 技术人员赶到时,晨雾已经散去。他们小心翼翼地取出芯片,装进专业的存储设备里。齐伟志跟着技术人员往工厂外走,看着阳光洒在工厂的烟囱上,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不管前路有多少波折,只要循着线索一步步追查,正义终究会到来,就像这清晨的阳光,总会穿透迷雾,照亮大地。 第四十章.安闲自在 第四十章.安闲自在 《芯藏迷雾》(藏头诗) 芯隐锋芒藏暗礁,藏形匿迹遁尘嚣。 迷踪漫锁江城雾,雾绕机床影寂寥。 汉水润滋烟火气,楚风暗卷罪痕潮。 风穿老巷追余响,刃破迷局觅旧标。 铁盒锈锁当年秘,芯片微凝过往昭。 红绳不系相思结,黑幕难遮日月昭。 早市炊烟混机油,老街声息杂警号。 热干香里寻蛛迹,豆皮馅中藏暗招。 华灯初上疑云聚,晨雾未散线索飘。 勇探深渊追真相,誓还尘界一清寥。 芯埋模具缄千语,藏腑难平恨未消。 迷径弯弯通诡谲,雾途漫漫任飘摇。 汉腔喊破层层面,楚韵敲开道道牢。 风卷残云驱暗夜,光穿密网照奸刁。 案牵南北双城脉,情系公私两袖标。 脂粉难遮蛇蝎胆,铜臭易蚀圣贤腰。 深仓锁尽亏心货,旧档留存作案条。 莫道微芯无分量,一音可定罪难逃。 芯光乍现惊残梦,藏秘终明破寂寥。 迷障扫清天日现,雾开云散楚天高。 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欧阳俊杰斜倚窗边木桌,正慢条斯理吃着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满浓稠芝麻酱,深褐油光顺着米粉纹路往下淌,他那一头长卷发垂在碗沿,发梢沾了点油星子,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拨了下。 手机“叮咚”一声轻响,打破了律所的静谧。他放下筷子,指尖在屏幕上划开,目光落在那张芯片照片上,指腹反复摩挲着纹路:“芯片……路文光藏的……”他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点武汉人特有的通透,“这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糯米里头藏着五香干子,不咬开尝一尝,根本知不到里头的乾坤。王芳,你查下常见的录音芯片型号,重点盯2021年市面上流通的;程玲,联系深圳警方技术科,让他们提前备好检测设备,芯片一送过去就立马解密。” 王芳正蹲在文件柜前翻电子元件手册,膝盖上搁着个油纸袋,里头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混着芝麻酱的香气在屋里漫开。她指尖飞快划过书页,头也不抬地应道:“刚查着了!这种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多半是‘SD-08’型号,能连续录200个小时,当年在深圳华强北卖得火得很!路文光要是真买过,肯定能查到交易记录。” 程玲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赫然是深圳警方的联络页面。她抬眼时,眼角余光扫过桌上没吃完的热干粉:“技术科回消息了,说只要芯片没损坏,48小时内就能出录音。对了,俊杰哥,光阳厂武汉办事处的老周刚才打电话来,说路文光2021年在深圳买过‘电子元件’,报销单上写的是‘办公用品’,现在看,根本就是芯片!” 话音刚落,张朋拎着个空油饼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点子,显然是跑了不少地方。他把油纸袋往桌上一放,抹了把额角的汗:“刚去了紫阳湖公园旁边的打印店,老板说老周昨天来印‘旧报销单’,还跟他吐槽‘路文光当年买的办公用品,比打印机还贵’,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买芯片。这路文光也够精的,用报销单打掩护,比文曼丽还会藏。” 欧阳俊杰拿起桌上的铅笔,指尖捏着笔杆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路文光藏芯片,八成是怕文曼丽销毁证据。他早料到文曼丽要走私核心技术,才提前留了这一手。”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派人去光阳厂取芯片,全程必须戴手套,千万别破坏证据;张朋,你整理下路文光2021年的行程,重点查他什么时候去的华强北,跟哪些电子商有过接触。亚里士多德说‘大自然厌恶真空’,只要线索没断,总能串成完整的链。” 牛祥晃着个糯米鸡跑进来,袖口沾着点油星子,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喊:“汪洋刚回消息!深圳警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个关键消息,李坤在看守所里松口了,说‘文曼丽手里有个能让她翻案的东西’,指的肯定是这芯片!要是芯片里有文曼丽胁迫他走私的录音,李坤就能争取减刑!” 深圳光阳厂的傍晚,夕阳透过天窗斜斜照进来,给冰冷的模具镀上一层金边。齐伟志和刑英发守在模具旁,眼神死死盯着模具型腔。深圳警方的技术人员戴着雪白的手套,手里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伸向型腔里的芯片:“这蜡封得很严实,芯片没受潮,应该能读出数据。” 刑英发凑过去,脑袋几乎要贴到模具上,急声问:“能听到文曼丽的声音不?最好能录到她承认走私的话,让她插翅难飞!”技术人员抬眼笑了笑:“别着急,回去检测就知道了,跟拆盲盒似的,说不定有大惊喜。” 武汉律所的深夜,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晕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王芳趴在桌上整理路文光的行程单,指尖划过一行日期时,突然“呀”了一声,惊得桌上的笔都滚到了地上。“俊杰哥!你看!路文光2021年12月5号去了华强北,在‘诚信电子’买了个‘SD-08’芯片,付款记录还在!这家店的老板就是之前帮李坤走私电子元件的,去年已经被抓了!这不是正好串上了吗?路文光连买芯片的店都跟李坤有关,肯定早就知道他们的勾当!” 程玲坐在旁边,眼睛盯着技术科的实时反馈页面,闻言立刻凑过来:“技术科说芯片正在解密,已经听到点声音了,是文曼丽和林志强的对话,提到‘把核心技术卖给东南亚公司’‘用模具运出去’,还说‘路文光要是发现,就用镇定剂控制他’!这录音就是铁证啊,跟炸雷似的,一炸一个准!”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那张芯片照片,目光深邃。“路文光藏这芯片,就是留着后手。他知道文曼丽心狠手辣,怕自己出事,才把证据藏在模具里。这就像武汉人冬天藏萝卜,得埋在土里,不然冻坏了就没用了。”他忽然起身,语气果决,“张朋,明天我们去深圳,跟技术科对接,看看录音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交易地点、具体时间;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查清楚东南亚那家公司的背景,看看他们跟文曼丽还有没有其他交易。阿加莎说‘真相总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这芯片就是最不起眼,却最关键的细节。” 第二天一早,深圳警方技术科内,空气都带着点凝重。欧阳俊杰戴着耳机,指尖悬在播放键上,按下后,文曼丽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12月15号把GY批次的模具运去香港,林志强负责接货,里面的核心零件千万别让人发现。路文光那边我会盯着,他要是敢多嘴,就用之前的镇定剂。” 欧阳俊杰猛地皱起眉,按下暂停键,语气带着点笃定:“12月15号,就是路文光失踪前三天!文曼丽肯定是用镇定剂控制了他,再把他藏起来了!” 张朋凑过来看录音时间轴,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还有段对话提到‘把路文光藏在深圳龙岗的旧仓库’,地址是‘龙岗区龙平西路123号’!我们现在就去那!说不定能找到路文光!”技术人员在一旁补充:“录音里还有林志强说‘芯片要是被发现,就毁了’,看来他们早知道有芯片,只是没找到藏在哪。” 与此同时,武汉律所里,王芳和程玲已经查到了东南亚公司的背景。王芳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对着电话喊:“俊杰哥!这家公司叫‘东南亚精密仪器’,法人是文曼丽的弟弟!2021年跟林志强的空壳公司有过三笔交易,总金额有五百万,全是买光阳厂的核心技术!” 深圳龙岗的旧仓库外,警灯闪烁。警方破门而入时,路文光正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得像纸,身形虚弱,眼神却还清醒。他看到欧阳俊杰走进来,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芯片……你们找到芯片了?文曼丽把我关在这,逼我签股权转让书,我不签,她就用镇定剂……” 欧阳俊杰递过一杯温水,语气温和却坚定:“找到了,录音都解密了,文曼丽跑不了了。” 夕阳透过仓库的铁窗照进来,落在路文光脸上。他望着远处的工厂轮廓,轻声说:“我早知道她要走私技术,才偷偷藏了芯片,就怕有一天,没人知道真相……”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相不会被埋没,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就算凉了,热一热还是那个地道的味。文曼丽的罪证都齐了,剩下的,就是等她落网。”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晨铃刚响过三遍,车间里就飘起了机油与糯米鸡混合的独特气味。齐伟志蹲在“GY-2022-03”号模具旁,手里捏着半块咬剩的糯米鸡,油汁顺着指缝滴在工装裤上,突然“哎”了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鸡骨头咽下去。他指着模具型腔,声音都变了调:“刑英发!你快看这模具型腔!里面嵌了个小方块,不是零件也不是铁屑,倒像个……像个手机芯片!” 刑英发正端着搪瓷碗扒盒饭,菜汁溅在车间的水泥地上,闻言立马放下碗凑过来,嘴里还嚼着青菜,含糊不清地说:“搞么斯啊?模具里藏这玩意?你怕不是看花眼了,跟闹眼子的幻觉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轻轻挑了挑那方块,金属光泽在机床灯下发亮,“还真是芯片!上面还有行小字……‘2022.03.15’,跟模具编号的年份对得上!文曼丽当年肯定动过手脚!” 两人蹲在模具旁反复研究时,老郑端着个掉了瓷的茶缸走过来,茶缸里飘着几片茶叶。“你们俩别瞎抠!”老郑喝了口茶,茶渣粘在嘴角,“这模具当年是文曼丽亲自盯着装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总在型腔里摸摸索索,还跟我们说‘装错了要赔大钱’,现在看来,是藏这鬼东西!”他放下茶缸,语气压低了些,“她还特意交代,这批模具‘只许用不许拆’,谁拆就扣奖金,当时我们还以为她小题大做,现在才知道是怕露馅!” 齐伟志掏出手机,指尖沾了点机油,小心翼翼地给芯片拍照:“老郑,文曼丽装这批模具的时候,有没有外人来过?比如‘信达模具厂’的人?”老郑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拍了下大腿:“有!刘梅来过!还跟文曼丽在模具旁嘀咕了半天,我离得远,只听见‘数据’‘香港’几个字。这芯片肯定存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他忽然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小心点,文曼丽去年还托人问过这批模具的下落,跟个盯梢的特务似的!”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王芳正趴在桌上翻文曼丽的旧采购档案,面前的蜡纸碗里,宽米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在碗沿结了层薄壳。她指尖划过“芯片采购”的条目时,突然“呀”了一声,筷子“当啷”掉在地上。“程玲!你看这张2022年3月的采购单!文曼丽买了十片‘工业存储芯片’,收款方是‘深圳信达’,跟之前的模具厂一个名!可光阳厂根本用不上这种芯片,这不是明摆着浪费钱吗?跟个差火的冤大头似的!”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得“噼啪”响,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酥皮掉在键盘上也没顾上擦。“刚查了银行流水!”她抬头时眼里闪着光,“这十片芯片花了五万块,比普通芯片贵三倍!而且付款当天,刘梅从深圳转了笔两万块给‘香港利丰’,就是陈丽租的仓储公司!这不是串成线了吗?文曼丽买芯片→藏模具→刘梅转钱,绕来绕去,最后都连在香港!”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慢悠悠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指尖在电脑屏幕上轻轻划着“工业存储芯片”的字样:“这种芯片能存录音,文曼丽是怕跟李坤的交易没人证,才藏在模具里留后手。这就像武汉人做豆皮,总要在糯米里藏点五香干子,不然没滋没味。柏拉图说‘真相可能在深渊底部,但总要有人下去打捞’,这芯片就是打捞真相的绳子。”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张朋,你去趟光阳厂武汉办事处,问问他们2022年有没有人拆过‘GY-2022-03’批次的模具。别直接问,就说‘核对设备损耗’,旁敲侧击探口风。” 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老板说光阳厂办事处的老周昨天来买烟,聊起‘文曼丽当年不让拆的模具’,还说‘有人去年想偷偷拆,被文曼丽的人警告了’。我把老周的电话抄下来了!这文曼丽也太能盯了,跟个躲在门后的小偷似的,生怕别人碰她的宝贝。” “有人想拆,说不定是李坤的人。”欧阳俊杰把油饼的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垃圾桶,指尖在芯片照片上轻轻敲着,“怕芯片里的录音暴露他们的走私交易。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把模具里的芯片取出来化验,看看里面存了什么;王芳,你再翻下文曼丽的行程记录,2022年3月她有没有去香港;程玲,核对下刘梅转钱那天,香港利丰有没有‘芯片保管’的记录。森村诚一说‘人性的幽暗总会在不经意间暴露’,文曼丽藏芯片的举动,早把她的慌不择路写在脸上了。” 牛祥拿着份化验单走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严肃得很:“汪洋刚传的化验结果!芯片里有段录音,是文曼丽和李坤的对话,提到‘3月15号香港码头交核心零件’,还说‘路文光知道太多,得让他闭嘴’!深圳警方已经去码头调监控了,说那批零件最后没出境,被文曼丽藏在利丰仓储的地下室!” 深圳光阳厂的午后,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模具上。齐伟志和刑英发跟着深圳警方拆模具,当芯片被小心取出时,刑英发凑过去看得真切,咋舌道:“这小东西竟藏了这么大秘密!文曼丽也是狠,为了走私连录音都敢存,就不怕被人发现?”齐伟志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着说:“她是怕李坤黑吃黑,留个后手!跟你似的,吃盒饭总留块肉放最后,一个道理!”老郑在旁边端着茶缸笑:“你们俩别吵,刚听警方说,文曼丽昨天还跟利丰仓储联系,问‘地下室的东西还在不在’,估计是想回来拿!” 武汉律所的傍晚,蝉鸣声从巷口飘进来,带着夏末的慵懒。王芳趴在桌上,手里捏着录音文字稿,突然“呀”了一声,猛地抬起头。“俊杰哥!录音里还提到‘古彩芹的诊所帮忙洗零件款’!跟之前查到的洗钱线索对上了!而且文曼丽说‘江正文知道芯片的事,得稳住他’,江正文在看守所里肯定还藏了话!” 程玲凑过来看文稿,指尖点着“地下室”三个字:“我还查到,利丰仓储的地下室是陈丽去年租的,租金用的是林志强空壳公司的钱!这文曼丽把所有线索都串在香港,以为能一了百了,结果栽在个小芯片上,跟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苕货似的!”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夕阳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现在线索全通了。”他语气笃定,“文曼丽走私核心零件→藏芯片留证据→用空壳公司洗钱→想灭口路文光。但她漏了最关键的一点——藏得越深的秘密,越容易被日常里的小细节戳破,就像她藏芯片的模具,每天在车间转,总有被发现的那天。”他忽然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张朋,我们明天去深圳,跟警方汇合;牛祥,你留在武汉盯着江正文,看他会不会吐更多信息;王芳和程玲整理所有证据链,特别是芯片录音和资金流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石块垒成让真相无法逃脱的牢笼。” 深圳的夜晚,车间里的机床都安静了下来。齐伟志和刑英发在收拾工具,老郑端来两杯凉茶,递到两人手里:“你们说,文曼丽会不会真回来拿芯片?”刑英发喝了口茶,咂咂嘴:“肯定会!她现在跟没头的苍蝇似的,芯片是她唯一的底牌!”齐伟志望着窗外的机床轮廓,轻声说:“不管她来不来,这案子总算摸到关键了。就是路文光刚找到,还有不少细节没问清,不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 武汉的深夜,律所的灯还亮着,在老巷里显得格外醒目。欧阳俊杰坐在窗边,看着手机里的芯片照片,长卷发垂在屏幕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张朋端来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粗米粉裹着芝麻酱,香气扑鼻:“明天去深圳,要不要带点武汉的早点?深圳的热干面跟没放辣油似的,没味。” 欧阳俊杰接过碗,用筷子挑了挑米粉,热气模糊了镜片:“带两盒豆皮吧。等案子破了,让深圳的弟兄也尝尝武汉的味。”他咬了口米粉,芝麻酱的醇厚在嘴里散开,忽然想起录音里“路文光知道太多”的话,眼神沉了沉。芯片解开了走私的谜,却好像还有更深的隐情藏在暗处,而这,或许才是文曼丽最想掩盖的真相。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晨雾还没散透,车间门口的肠粉摊就冒起了白汽,混着豆浆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齐伟志踩着上班铃冲进厂区,手里攥着份裹着油纸的鸡蛋肠粉,酱汁滴在工装裤膝盖上也顾不上擦——昨晚跟刑英发守了半宿废料场,今早差点睡过头。 刚走到“GY-2022-03”号模具旁,他就看见老郑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个生锈的铁盒,茶缸搁在旁边,里面的菊花茶还飘着花瓣。“小齐,你来得正好!”老郑把铁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指节上沾了层灰,“今早清废料堆,在旧机床底下翻出这玩意,锁都锈死了,看着像文曼丽当年用的那种铁盒——你看这锁孔,还留着她常用的铜钥匙划痕。” 齐伟志立马蹲下身,把肠粉往旁边一放,指尖拂过铁盒的锈迹,触感粗糙。“这铁盒看着有些年头了,”他仔细端详着锁孔,“文曼丽当年用的钥匙是黄铜的,划痕确实对得上。这里面,会不会藏着比芯片更关键的东西?” 老郑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不好说,但肯定不简单。文曼丽当年在车间里藏东西,从来都是藏得严严实实的。这铁盒埋在废料堆底下,要不是今早清废料,根本找不到。” 齐伟志掏出手机,给铁盒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拨通了欧阳俊杰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急声说:“俊杰哥,又有新发现!我们在旧机床底下翻出个生锈的铁盒,看着是文曼丽当年用的,锁孔还有她钥匙的划痕,要不要立马送过去让技术科撬开?” 电话那头,欧阳俊杰的声音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却很快清醒过来:“先别乱动!让深圳警方的技术人员过来处理,别破坏了铁盒上的痕迹。我们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估计中午能到深圳,到时候直接去厂区汇合。” 挂了电话,齐伟志把手机揣进兜里,捡起地上的肠粉,咬了一大口:“老郑,你先盯着这铁盒,我去给警方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老郑点点头,把茶缸往旁边挪了挪,牢牢守在铁盒旁,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工人——谁也说不准,车间里会不会有文曼丽留下的眼线。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车间里,照在生锈的铁盒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这只不起眼的铁盒,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突然出现在棋盘上,让原本渐趋清晰的案情,又多了一层未知的迷雾。齐伟志啃着肠粉,看着远处渐渐走近的警方人员,心里盘算着:这铁盒里,到底藏着文曼丽的什么秘密?会不会和路文光提到的股权转让书有关? 另一边,武汉飞往深圳的航班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江城轮廓,手里捏着那张芯片照片。从路文光藏的芯片,到模具里发现的第二块芯片,再到如今的生锈铁盒,线索像串珠子似的慢慢串了起来,但他总觉得,还有什么关键的环节被遗漏了。文曼丽走私核心技术,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持?她如此执着于找回芯片和铁盒,难道除了录音,还有更致命的证据? 张朋坐在旁边,翻看着整理好的证据清单,忽然开口:“俊杰哥,你说这铁盒里会不会是文曼丽和东南亚公司的交易合同?要是能找到,就能把整个走私链条彻底钉死。” 欧阳俊杰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不好说。文曼丽心思缜密,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藏在车间。这铁盒里的东西,或许比合同更关键。”他顿了顿,指尖在照片上划过,“等技术科撬开铁盒就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铁盒,别让文曼丽的人抢了先。” 深圳光阳厂门口,警方的车停稳后,技术人员拿着工具走进车间。老郑立马迎上去,指着地上的铁盒:“就是这玩意,锁锈死了,我们没敢动。”技术人员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锁孔仔细观察,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专用工具:“这锁是老式铜锁,不难开,但要小心,别损坏里面的东西。”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生锈的锁芯被打开了。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掀开铁盒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叠泛黄的纸,还有一枚小小的印章。“是合同和印章!”齐伟志凑过去一看,忍不住喊出声,“这印章上刻着‘东南亚精密仪器’的字样!” 技术人员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张纸,仔细看了看:“是文曼丽代表光阳厂和东南亚精密仪器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上面还有双方的签字和盖章。日期是2022年3月16号,正好在芯片录音提到的交易日期之后。” “还有这个!”另一位技术人员拿起另一张纸,“是文曼丽的转账记录,从她的私人账户转到东南亚公司的海外账户,金额有一千万!看来她不仅走私核心零件,还直接把技术卖了出去。” 齐伟志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欧阳俊杰:“俊杰哥,铁盒打开了!里面是文曼丽和东南亚公司的技术转让合同,还有她的私人转账记录!这下铁证如山了!” 电话那头,欧阳俊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好!你们把东西交给警方封存,我们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他看向张朋:“线索全齐了,就等抓住文曼丽,给这个案子画上**。” 张朋点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已经跟深圳警方对接好了,他们已经布控了,就等文曼丽现身。只要她敢来厂区或者仓储公司,肯定跑不了。” 飞机降落在深圳机场时,阳光正好。欧阳俊杰和张朋走出机场,直奔光阳厂。车间里,技术人员正在对合同和印章进行取证,老郑和齐伟志守在一旁,脸上满是期待。看到欧阳俊杰走进来,齐伟志立马迎上去:“俊杰哥,你可来了!这铁盒里的东西,真是太关键了!” 欧阳俊杰走到铁盒旁,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合同和印章,然后拿起一份合同,指尖划过上面的签字:“文曼丽的字迹,错不了。”他抬头看向警方人员:“现在证据全齐了,下一步就是抓捕文曼丽。” 警方人员点点头:“我们已经在厂区、利丰仓储还有文曼丽可能出现的几个落脚点布控了。根据情报,她今天很可能会来利丰仓储取东西。” 欧阳俊杰沉吟片刻:“我们去利丰仓储蹲守。文曼丽最看重的就是铁盒里的东西,她肯定会去那里碰碰运气。” 利丰仓储外, undercover警员伪装成装卸工人,密切关注着来往的人员和车辆。欧阳俊杰和张朋躲在不远处的车里,目光紧紧盯着仓储大门。阳光渐渐西斜,就在众人以为文曼丽不会出现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仓储门口。 车门打开,穿着黑色风衣的文曼丽走了下来,戴着墨镜,神色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她快步走进仓储大门,刚走到地下室入口,就被埋伏在那里的警员拦住了。“文曼丽,你被捕了!”警员亮出证件,语气威严。 文曼丽脸色一变,转身想跑,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堵住。她摘下墨镜,眼里满是不甘:“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欧阳俊杰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芯片照片:“你藏的芯片,还有你留在车间的铁盒,都已经被我们找到了。里面的录音和合同,足以定你的罪。” 文曼丽看着照片,身体微微颤抖:“路文光……是你把芯片交出去的?” “是我自己藏的芯片,跟别人无关。”路文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在警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我早就知道你会有今天,所以提前留了后手。你走私核心技术,损害国家利益,本来就该受到惩罚。” 文曼丽看着路文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早就成功了!” “你永远也成功不了。”欧阳俊杰语气严肃,“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警员上前一步,给文曼丽戴上手铐:“走吧!”文曼丽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警员押着走出了仓储。夕阳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扭曲的毒蛇。 案件告破的那天,深圳的天空格外蓝。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光阳厂门口,看着远处的夕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老郑端来两杯凉茶,递到两人手里:“多亏了你们,不然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欧阳俊杰接过凉茶,喝了一口,心里泛起一阵轻松:“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真相不会被掩盖,就像这阳光,总会穿透迷雾,照亮大地。” 几天后,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王芳和程玲整理好所有案卷,脸上满是笑容。“俊杰哥,案子结了!文曼丽被提起公诉,走私团伙的其他人也都落网了!”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手里捏着一杯热茶。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好。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有了结果。晚上我们去吃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巷口的早点摊还在冒着热气,热干面的香气混着豆皮的焦香,在空气里弥漫。江城的烟火气,依旧浓郁而鲜活。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罪恶,终究被正义的光芒驱散,而守护这份烟火气的人们,也将继续前行,为每一份真相,为每一份安宁。 第四十一章.惊心动魄 第四十一章.惊心动魄 《秋霁·秘踪》 露泫铜铺,渐晓风透隙,旧厂尘肃。 案牍堆凉,账痕凝碧,暗锁藏春未足。 篆烟暗续,记曾共、寒灯勘牍。 藓蚀机床,苔封暗格,线索谁掬。 漫追寻、蛛丝暗伏,仓储密码藏幽独。 楚水湘云,粤关烟浪,一水牵南北逐。 币影流转,算尽了、机心千曲。 雁过无声,月沉有迹,真相终卜。 翠黛愁深,画阑凭处,数据明幽躅。 硬盘微茫,刻痕浅淡,暗合当年局。 利丰风紧,怕听、催款声促。 雾散霜清,罪踪毕露,晓星初沐。 齐伟志咬了口肠粉,米皮的软滑缠裹着酱油的鲜醇,含混着发问:“里面装的什么?不会又是芯片吧?”他掏出螺丝刀,指尖凝力,小心翼翼撬动锁芯。刑英发拎着只搪瓷饭盆踱过来,蒸腾的热气里裹着糯米鸡的咸香:“撬慢点!别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昨天警方特意交代,文曼丽的东西都得留着当证据,半点不能马虎。” “咔嗒”一声,锁舌弹开。铁盒里别无他物,只有一本泛黄的账本,纸页边缘蜷曲起细碎的毛边,圆珠笔勾勒的数字密密麻麻,间或夹着几张皱巴巴的收据。齐伟志指尖捻着纸页缓缓翻动,翻至2022年3月那页时,动作骤然停住——“香港利丰仓储,租金5万”“芯片采购款3万(刘梅代付)”,页脚还有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3.18码头未交货,暂存地下室,李坤催款”。 “未交货?”刑英发探过身来,糯米鸡的油星蹭在账本上,他慌忙用袖口拭去,“之前警方说这批零件没出境,原来藏在仓储地下室!文曼丽这是怕李坤半路抢货,故意找地方隐匿?”老郑端着搪瓷杯喝了口菊花茶,茶渣粘在嘴角未察:“她当年就精于算计,每次存东西都要亲自锁门,连仓储的管理员都不让靠近——有次我跟她去利丰仓储,听见她跟陈丽低声说‘这东西比命还重要’,当时只当是贵重模具,如今才知是走私零件。” 齐伟志掏出手机,指尖沾着的肠粉酱汁在屏幕上印出浅淡印痕,他快速给账本拍照:“得赶紧发给俊杰哥——对了老郑,文曼丽有没有提过,这批零件要卖给谁?”老郑蹙眉思忖片刻,猛地拍了下大腿:“提过一嘴‘东南亚的张老板’,还说‘事成之后能分五十万’——当时我还纳闷,她一个厂长,薪资本就不低,怎么突然惦记起这笔横财,原来是靠走私牟利!”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暮色初临,窗外的蝉鸣渐起。王芳伏在桌案上核对刘梅的银行流水,蜡纸碗里的宽米粉早已凉透,芝麻酱在碗底结起硬块。她指尖划过2022年3月18日的转账记录时,突然惊得抬起身,筷子“当啷”坠落在地:“程玲!你快看这笔钱!刘梅转了10万给‘深圳为民汽修’,备注是‘修车费’,可我们查过工商信息,这家汽修厂根本没给刘梅修过车——老板还是李坤的小舅子!这分明是洗钱!换个名头就想蒙混过关,也太肆无忌惮了。” 程玲坐在邻桌,指尖捏着半块鸡冠饺,酥皮簌簌落在键盘上,她闻声凑过来:“我刚核对完汽修厂的流水,这笔钱到账当天,就转给了‘香港张记贸易’——这不就是老郑说的‘东南亚张老板’的公司吗?文曼丽→刘梅→李坤小舅子→张老板,这条洗钱链环环相扣,一目了然。”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落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碎屑落在工装裤上。他缓缓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账本照片的“3.18未交货”字样上轻轻摩挲:“3月15号交货未果,18号就加急转钱……文曼丽是怕张老板催货,先打笔‘定金’稳住对方。就像武汉人买豆皮,先付定金再等出锅,生怕心仪的吃食被别人捷足先登。亚里士多德说‘大自然厌恶真空’,线索亦是如此,少了任何一环,都无法串成完整的链条。”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香混着面香在齿间弥漫,“张朋,你跑一趟深圳为民汽修,问问老板3月18号那笔钱的来龙去脉……别直接发问,就以‘核对旧账’为借口,旁敲侧击摸清底细。” 张朋拎着只空油纸袋从巷口走进来,鞋尖沾着些许泥点:“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打听,老板说光阳厂办事处的老周昨天来买烟,闲聊时提过‘文曼丽当年给汽修厂送过模具’,还说‘那模具看着崭新,实则是旧模翻新’……我把老周的电话抄下来了!文曼丽这心思藏得真深,半点痕迹都不肯露。” “旧模具装新零件……她是想把走私零件混在旧模具里运出境外,就算被查,也能借口是‘维修配件’蒙混过关。”欧阳俊杰把油饼的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指尖在“张记贸易”的名字上轻轻敲击,“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核查张记贸易的出入境记录,看看他们与东南亚公司有无往来;王芳,你再梳理下文曼丽的旧邮件,找找有没有提及‘张老板’的内容;程玲,核对下汽修厂3月18号的监控,确认是否有文曼丽的车辆出现。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文曼丽一门心思盯着走私的暴利,却没察觉自己早已被线索缠成了困兽。” 牛祥拿着份监控报告快步走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凝重:“汪洋刚传来消息!汽修厂3月18号的监控拍到了文曼丽的车,车上还载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警方已经确认,那人就是李坤的小舅子!另外,张记贸易去年从东南亚进口过一批‘塑料原料’,实则是用来伪装走私零件的包装——深圳警方已经赶往仓储追查这批‘原料’的下落了!” 深圳光阳厂的午后,阳光透过天窗洒在车间里,机油的腥涩混着肠粉的余香在空气中弥漫。齐伟志和刑英发跟着老郑走到旧机床旁,老郑指着机床底座:“文曼丽当年就把账本藏在这底下!我今早清理灰尘时,才发现铁盒的边角露在外面……你们看,机床侧面还有个暗格,说不定还藏着其他东西!”刑英发蹲下身,用扳手撬开暗格,一张泛黄的纸条掉了出来,上面写着“利丰仓储地下室,密码6825”——正是文曼丽藏匿零件的地点。 “连密码都找到了!这下有突破了!”刑英发兴奋地拍着大腿,齐伟志赶紧把纸条收进衣兜:“别声张!警方特意叮嘱要秘密行动,免得被文曼丽的同伙察觉。”老郑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们俩别争了,刚听警方说,文曼丽昨天还跟李坤的小舅子联系,追问‘张老板那边进展如何’,估计是急于交货套现。” 武汉律所的傍晚,蝉鸣声从巷口飘进来,裹着些许暑气。王芳伏在桌上,指尖划过文曼丽的旧邮件,突然眼前一亮:“俊杰哥!邮件里明确提到‘张老板要的零件得用旧模具装载,否则无法通过海关查验’!这跟老周说的完全吻合!而且文曼丽还特意交代‘江正文知道暗格的事,让他多盯着点’……江正文在看守所里肯定还藏着没说的话!” 程玲凑过来查看邮件,指尖点着“旧模具”三个字:“我还查到,江正文去年给李坤的小舅子转过5万,备注是‘模具款’,实则是封口费!为了钱,连公司的核心零件都敢倒卖,真是利欲熏心。”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夕阳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击桌面:“现在线索已经完整串联起来了……文曼丽联合李坤、江正文,用旧模具装载核心零件,通过汽修厂洗钱,计划将零件卖给东南亚的张老板。但她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日常的细微动作最藏不住破绽,藏账本的铁盒、机床的暗格,这些她自认为安全的藏匿之处,实则都是暴露自己的缺口。就像武汉人做热干面,芝麻酱再浓稠,也会从碗沿渗漏出来。”他忽然起身,语气坚定,“张朋,我们明天动身去深圳,跟警方汇合后前往利丰仓储;牛祥,你留在武汉提审江正文,务必问出暗格的更多细节;王芳和程玲整理所有证据,重点梳理账本与邮件的对应关系。阿加莎说‘真相很少纯粹,也从不简单’,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零散的线索拼接起来,还原最纯粹的真相。” 深圳的夜晚,车间里的机器声渐渐停歇。齐伟志和刑英发正在收拾工具,老郑端来两杯凉茶:“你们说明天去仓储,能顺利找到零件吗?文曼丽会不会早就转移了?”刑英发喝了口凉茶,咂咂嘴:“应该不会!她跟张老板还没谈妥交易,肯定不敢轻易挪动货物;再说警方全程监控,她就算想转移,也没机会。”齐伟志望着窗外的机床,眼神凝重:“不管能不能找到零件,至少我们离路文光的下落又近了一步……希望能从这批零件里,找到他失踪的线索。” 武汉的深夜,律所的灯光依旧亮着。欧阳俊杰坐在窗边,盯着手机里暗格的照片,长卷发垂落在屏幕上。张朋端来一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粗米粉裹着浓郁的芝麻酱:“明天去深圳,要不要带两盒豆皮?老郑他们肯定没吃过武汉的正宗豆皮。”欧阳俊杰接过碗,用筷子轻轻挑拌:“带吧……等找到零件,正好跟大家一起尝尝。对了,让王芳把账本复印件带上,说不定能跟仓储的零件信息对应上。”他咬了口米粉,忽然想起录音里“路文光知道太多”的话语,眼神骤然沉了下来——零件一旦找到,路文光的下落或许就藏在这些冰冷的金属构件里,那是文曼丽最不愿被人知晓的秘密。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午后,烈日把车间顶的铁皮晒得发烫,机油味混着盒饭的酱香味在空气中蒸腾。齐伟志蹲在“GY-2022-03”号模具旁,搪瓷碗里的叉烧饭还冒着热气,筷子尖沾着些许酱汁,忽然他“咦”了一声,饭粒掉落在模具的凹槽里:“刑英发!你看这模具内侧!有一圈新的刻痕,不是之前的‘信’字,反倒像‘港’字的半边……文曼丽当年装芯片的时候,绝对没有这痕迹!” 刑英发正靠在机床边啃糯米鸡,油汁顺着指缝滴在工装裤上,闻言立刻凑过来,嘴里的鸡肉还没咽净:“搞什么名堂?这刻痕看着很新鲜,不会是有人后来动过手脚吧?”他放下糯米鸡,用指甲蹭了蹭刻痕,铁屑簌簌掉落:“还是新的,铁屑都没清理干净……老郑刚才还说,上周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来车间转悠,一直盯着这批模具看,还追问‘里面的零件还在不在’,我跟她说‘没动过’,那女人就匆匆走了,看着像是文曼丽的同伙!” 老郑端着只掉了瓷的茶缸走过来,茶缸里的菊花茶飘着几片花瓣:“那女人穿的黑外套,袖口有个‘达’字绣标,跟之前信达模具厂的工装标识一模一样!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还特意摸了摸模具的把手,像是在确认什么……你们说,她是不是来取藏在模具里的东西?”老郑喝了口茶,眉头紧锁,“文曼丽当年装这批模具的时候,特意让我在底座钻了个小孔,说‘方便散热’,现在回想起来,哪是什么散热?分明是留着藏东西的暗格!” 齐伟志掏出手机给刻痕拍照,指尖沾了点机油,在屏幕上留下浅淡印记:“老郑,你还记得那小孔的位置吗?我们找找看!”老郑蹲下身,指着模具底座的角落:“就在这!被铁锈盖住了,得擦干净才能看见!”刑英发赶紧找来抹布,反复擦拭半天,果然露出个米粒大小的小孔。齐伟志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照射,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银色小物件,不是芯片,反倒像个微型硬盘。 “俊杰哥!模具底座里藏着个硬盘!”齐伟志立刻发消息汇报,“刻痕是新的,上周还有人来打探,文曼丽肯定想回来取这东西!”刑英发挠了挠头:“这小东西比指甲盖还小,竟然能存这么多数据!文曼丽为了走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零件都改成了藏东西的壳子。”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王芳蹲在文件柜前梳理文曼丽的零件采购档案,蜡纸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芝麻酱在碗沿结起一层薄壳。她指尖划过2022年3月的采购单时,突然惊呼出声,筷子“当啷”掉在地上:“程玲!你看这张采购单!文曼丽采购的‘GY批次零件’,型号是‘HK-2022’,后面带个‘港’字,正好跟深圳模具上的刻痕对应上!可光阳厂的设备根本用不上这种型号,这分明是专门为香港准备的走私零件!”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面前摆着半块没吃完的鸡冠饺,酥皮掉在键盘上:“我刚核查完库存记录!这批‘HK-2022’零件根本没入库,文曼丽直接让‘信达模具厂’拉走了!而且付款记录上写的是‘模具维修费’,跟之前套取资金的手段如出一辙!文曼丽采购零件→藏入硬盘→用维修费套钱洗钱,所有环节都与香港紧密关联,环环相扣。”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落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碎屑落在工装裤上。他缓缓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采购单的“HK-2022”型号上轻轻划过:“‘HK’是香港的缩写……这批零件肯定是给香港的买家准备的,硬盘里存储的,想必就是核心交易细节。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灰面里裹着鸡蛋,鸡蛋里藏着糯米,一层套一层,藏尽了心思。康德说‘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二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可在文曼丽的心中,怕是只有交易的暴利和算计的阴谋。”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香在齿间散开,“张朋,你去趟光阳厂武汉办事处,问问他们有没有‘HK-2022’零件的样品,就以‘核对旧型号’为借口,别暴露真实意图。” 张朋拎着只空油纸袋从巷口走进来,鞋尖沾着些许泥点:“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打听,老板说光阳厂办事处的老周昨天来买烟,闲聊时提过‘文曼丽当年采购过特殊零件’,还说‘那零件比普通的重,里面像是灌了东西’……我把老周的电话抄下来了!文曼丽这藏掖的功夫,真是半点破绽都不肯留。” “里面灌了东西……说不定是预留的藏硬盘空腔,或是用来增重掩人耳目的金属块。”欧阳俊杰把油饼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港”字刻痕的照片上轻轻敲击,“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尽快把模具里的硬盘取出来,恢复里面的存储数据;王芳,你再梳理下文曼丽的香港物流记录,看看2022年3月有没有‘HK-2022’零件的运输痕迹;程玲,核对下信达模具厂拉走零件当天,有没有向香港账户转账的记录……这次事关重大,半点马虎不得,要是硬盘出了岔子,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牛祥拿着份初步检测报告快步走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闹,语气急切:“汪洋刚传来消息!硬盘里恢复了部分交易数据,提到了‘香港利丰仓储的3号货架’,还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李坤的环球贸易’!深圳警方已经赶往仓储核查,说3号货架上有个密封铁盒,里面装的就是‘HK-2022’零件,每个零件里都藏着个微型硬盘,跟模具里的一模一样!” 深圳光阳厂的傍晚,车间里的机器声渐渐平息。齐伟志和刑英发跟着深圳警方拆解模具底座,当微型硬盘被小心翼翼取出来时,刑英发凑过去仔细查看:“这小东西看着不起眼,竟然能藏这么多交易数据!文曼丽为了走私,真是把心思用到了极致,连零件都成了她藏秘密的工具。”老郑在一旁叹气:“我当年要是多问一句,也不至于让她把秘密藏这么久……她还说‘这批模具要留着备用’,原来是留着藏匿罪证!” 武汉律所的深夜,灯光依旧明亮。王芳伏在桌上,手里捏着硬盘数据的截图,突然惊呼出声:“俊杰哥!数据里还提到‘古彩芹的诊所帮忙转运零件’!这跟之前的洗钱线索完全对接上了!而且文曼丽在记录里写着‘路文光发现了零件里的硬盘,得让他永远闭嘴’……这就证实,路文光的失踪跟这批走私零件直接相关!” 程玲凑过来查看截图,指尖点着“3号货架”几个字:“我还查到,利丰仓储的3号货架是陈丽出面租赁的,租金用的是林志强空壳公司的资金!文曼丽把所有罪证都藏在香港,以为能高枕无忧,没想到被个微型硬盘卖了底,真是自食恶果。”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台灯照得泛着浅淡光泽,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击桌面:“现在所有线索都已打通……文曼丽走私核心零件→在零件里藏硬盘存储交易记录→用模具维修费套钱洗钱→路文光发现秘密后被她灭口……但她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再精密的藏匿,也抵不过日常的细枝末节。就像她在模具上刻的‘港’字,本想用来标记货物,反倒成了指向自己的铁证。”他忽然起身,眼神坚定:“张朋,我们明天动身去深圳,跟警方汇合,全力核查硬盘里的完整交易记录;牛祥,你留在武汉紧盯江正文,他肯定知道路文光的下落,绝不能让他在看守所里串供;王芳和程玲整理所有证据链,重点梳理零件型号与香港物流的对应关系。阿加莎说‘所有的谎言都有破绽,所有的真相都有痕迹’,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痕迹串联起来,让文曼丽无所遁形。” 夜色渐深,武汉的巷弄里蝉鸣渐歇,律所的灯光依旧明亮。张朋把整理好的证件塞进背包,王芳正在复印账本,油墨的清香混着热干面的余味在空气中弥漫。欧阳俊杰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灯火,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里的硬盘照片——这场跨越武汉与深圳的追查,终于要迎来关键的收尾,而路文光的下落,或许就藏在那枚小小的硬盘里,等待着被揭开的时刻。 深圳的深夜,光阳厂的车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月光透过天窗洒下淡淡的清辉。齐伟志把那枚从模具里找到的微型硬盘小心收好,刑英发正在检查明天要携带的工具,老郑端来两杯热茶:“不管明天能不能顺利找到剩下的零件,我都跟你们一起去仓储……当年我没能看穿她的阴谋,现在总得做点什么,弥补过错。”齐伟志接过热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老郑,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真相查清楚,给路文光一个交代。” 次日清晨,武汉与深圳的两路人马同时动身。欧阳俊杰带着张朋登上前往深圳的高铁,车窗掠过江汉平原的晨曦;齐伟志和刑英发则跟着深圳警方,驱车赶往香港利丰仓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城市的街巷与田野上,一场关乎真相与正义的追查,在晨光中正式拉开了收尾的帷幕。香港利丰仓储的3号货架前,密封的铁盒静静矗立,里面藏着的,不仅是走私的零件,更是文曼丽罪证的核心,也是路文光失踪的关键答案。当警方用工具撬开铁盒的瞬间,阳光照**盒内,那些带着微型硬盘的零件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隐藏已久的秘密。 第四十二章.略知一二 第四十二章.略知一二 《雾锁双城》(回文诗) 深港潮生雾锁津,津锁雾生潮港深。 烬余零件藏奸影,影奸藏件零余烬。 汉街晨露沾衣冷,冷衣沾露晨街汉。 烬灰痕印盘存密,密存盘印痕灰烬。 寻踪破晓追凶迹,迹凶追晓破踪寻。 紧风催步蹄声疾,疾声蹄步催风紧。 圳水寒波摇月影,影月摇波寒水圳。 案牵旧梦魂惊断,断魂惊梦旧牵案。 武城热面香萦巷,巷萦香面热城武。 暗账流银藏鬼蜮,蜮鬼藏银流账暗。 露晞光透云开雾,雾开云透光晞露。 捕狼设网布天罗,罗天布网设狼捕。 文藏祸心迷众目,目众迷心祸藏文。 路隐危情埋险地,地险埋情危隐路。 尘扬车间追余迹,迹余追间车扬尘。 刃亮锋寒除恶孽,孽恶除寒锋亮刃。 心坚志定破迷局,局迷破定志坚心。 晨钟唤醒双城晓,晓城双醒唤钟晨。 深圳的清晨,晨雾还没褪尽,车间的铁架上凝着细碎的水珠。齐伟志倚着机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刑英发蹲在门口石阶上,脚尖踢着地上的铁屑。老郑端着两只粗瓷碗过来,热豆浆的香气冲破机油味漫开:“你们说,文曼丽真会冒险回来拿硬盘?” 刑英发灌了口豆浆,喉结滚了滚:“必来!硬盘是她走私的命脉,没这凭证,香港那边的买家根本不接货!” 齐伟志抬眼望向外边,朝霞正漫过厂房的铁皮顶,把天边染成橘红:“不管来不来,这案子总算摸到根了……就是路文光,至今没半点消息,但愿他还活着。” 同一时刻的武汉,巷口的热干面摊刚支起遮阳棚,芝麻酱的浓香裹着热气往巷深处钻。欧阳俊杰拎着两只蜡纸碗走进律所,长卷发松松搭在肩头,步伐慢悠悠的:“王芳,程玲,先垫垫肚子。” 程玲接过热干面,塑料筷子一拌,芝麻酱裹着面条缠成一团:“俊杰哥,就不着急硬盘的事?万一文曼丽跑了呢?” 欧阳俊杰挑着面条慢慢吃,语气里带着笃定:“跑不了。这批零件是她的根,根还在,她就飞不远。就像武汉人离不了热干面,她离不了这门走私的勾当。”他顿了顿,筷子指着碗里:“这面得慢慢拌才匀,案子也一样,急不得。等我们到深圳把数据恢复全,真相自然就露出来了。” 阳光透过律所的红砖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蜡纸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芝麻酱的香气填满整个屋子。没人说话,但彼此都清楚,这起案子远没到收尾的时候。那些藏在烟火日常里的线索——模具上的刻痕、零件里的硬盘,还有碗里慢慢拌开的芝麻酱,看似寻常,实则都牵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午休铃刚落,车间里就飘起了盒饭混着机油的复杂气味。齐伟志蹲在旧货架旁,手里捧着盒叉烧饭,塑料叉子把米饭戳得松散。突然他停了动作,指尖按住货架底层:“刑英发!过来!” 刑英发正坐在机床边啃卤鸡腿,骨头随手扔在脚边的铁桶里,闻言叼着鸡腿凑过来:“咋了?这破货架能藏金子?”他顺着齐伟志的手指看去,底层压着个帆布包,褪色的布料上印着“光阳厂”的老标识,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这包,是文曼丽当年常用的款式。”齐伟志把饭盒放在一旁,伸手去拽帆布包。刑英发赶紧把鸡腿骨吐进铁桶,油手在工装裤上蹭了蹭,帮着把包拖出来:“都烂成这样了,里面能有什么?别是老郑丢的旧工具。” 他伸手扯开封口的麻绳,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工具箱掉了出来,锁扣早就锈死了,侧面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文”字。刚巧老郑端着掉了瓷的搪瓷碗路过,碗里是青菜豆腐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老花镜:“这箱子是文曼丽的!2022年她走的时候,我亲眼见她让刘梅搬到这货架上,还放狠话‘谁动谁负责’。” 老郑用汤勺敲了敲工具箱,发出沉闷的声响:“当时我以为装的是账本,没想到现在才找着。这里面的东西,肯定和她藏的零件有关,你们撬的时候轻点,别弄坏了。” 齐伟志掏出螺丝刀,插进锈锁的缝隙里慢慢用力,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老郑,文曼丽当年是不是总在这货架附近转悠?上次找着的GY模具,也在这一片。” “可不是嘛!”老郑喝了口汤,豆腐渣粘在嘴角没察觉,“她还特意在这装了个监控,后来坏了也不找人修,现在想想,就是怕有人碰她的东西。” 折腾了十分钟,锈锁终于“啪”地一声弹开。工具箱里铺着一层油纸,油纸上摆着几个带编号的金属零件,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香港利丰,2022.04.08”。刑英发拿起一个零件,对着光转了转,上面的“XD”钢印清晰可见:“这是模具的核心部件,和信达模具厂的标识一样!文曼丽把这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是怕路文光发现。” 齐伟志掏出手机拍照,指尖沾了点油纸的油渍:“路文光当年查走私查得紧,她不敢明着运,只能把零件拆了藏在厂里。我这就把照片发给俊杰哥,看看能不能和之前的芯片线索对上。” 老郑蹲在旁边,手指点着纸条上的日期:“这个日子我有印象!那天文曼丽没来上班,刘梅说她‘去香港办点事’,回来的时候拎着个空箱子,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总算对上了。”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红砖墙,落在王芳摊开的账本上。她蹲在地上,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剩小半碗,芝麻酱在碗底结了层薄壳。指尖划过一串红色的转账记录时,她突然停住,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程玲!快来看!”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得飞快,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酥皮掉在键盘缝里。闻言凑过去:“咋了?又发现什么了?” “2022年4月8号的转账!”王芳指着账本,声音都发颤,“收款方是‘深圳鑫源零件坊’,金额正好五万块,和齐伟志刚发的零件照片上的采购价分毫不差!这就串上了!” 程玲赶紧在电脑上敲打起来,屏幕上很快跳出查询结果:“这鑫源零件坊是信达模具厂的下属作坊,法人是陈丽的表哥林志强!而且转账当天,文曼丽正好从香港飞深圳,和老郑说的时间完全对得上。她是把走私零件拆了,在深圳加工完再运去香港,环环相扣啊。”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着零件照片:“零件编号XD-2022-04,和之前模具里的芯片年份吻合。”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香混着面香漫开,“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文曼丽以为拆了零件藏起来就安全,殊不知每一步都在留痕。” 他抬眼看向张朋:“你去趟紫阳湖公园旁边的‘老李五金店’,问问老板2022年有没有人买过XD编号的零件。别直接问,就说帮客户找旧零件,旁敲侧击就行。” 张朋刚从巷口进来,手里拎着个空油纸袋,鞋尖沾了点泥:“刚路过烟摊,老板说老李和文曼丽认识,2022年常有人帮文曼丽来取东西。我这就过去。对了,汪洋发消息说,牛祥查到鑫源零件坊去年就注销了,老板现在在深圳开出租车,能找到人。” 王芳趴在桌上继续翻账本,没过多久又指着一行记录喊:“俊杰哥!鑫源零件坊注销前,给香港利丰转了十万块的‘加工费’,这笔钱最后转到了古彩芹的诊所账户!和之前的洗钱线索对上了!” “我还发现个关键信息。”程玲凑过来,指尖点着“古彩芹”的名字,“她的诊所当天给一个‘深圳病人’转了五万块‘医药费’,收款方就是鑫源零件坊的老板。这明摆着是走账,换个名头就想掩人耳目。”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着桌面:“线索全通了。文曼丽的路子是:拆走私零件→深圳作坊加工→香港利丰中转→古彩芹诊所洗钱。但她漏了最关键的——路文光的下落。这零件上说不定有他的痕迹,比如指纹或者旧编号。” 他突然起身:“王芳,把零件照片发给深圳警方,让他们比对路文光的旧指纹;程玲,查鑫源零件坊老板的出租车轨迹,重点看他最近有没有去过深圳的旧厂房;张朋,从五金店回来后,跟我去武汉海关调2022年的零件报关记录。”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再冷的线索,我们也能捂热。” 深圳光阳厂的傍晚,夕阳把车间的影子拉得老长,金色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交错的铁架剪影。齐伟志和刑英发跟着老郑往旧厂房走,脚下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老郑指着墙角的一堆废料:“文曼丽当年就在这拆零件,我见过她让刘梅把拆下来的小零件装进奶粉罐,说‘怕丢了’。你们看,那废料堆里是不是有个奶粉罐?” 齐伟志走过去捡起奶粉罐,罐身印着“香港”的标签,里面还剩几个小零件,编号和工具箱里的完全一致。刑英发赶紧掏出手机拍照:“俊杰哥!找到奶粉罐了!上面有指纹,应该是文曼丽和刘梅的!深圳警方说马上来取样,比对路文光的指纹!” 老郑蹲在旁边,突然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2022年4月,路文光来过旧厂房,和文曼丽吵得厉害,还喊着‘你再走私我就报警’。后来没过多久,路文光就失踪了,肯定和这事有关!” 齐伟志把奶粉罐装进证物袋,指尖蹭了蹭罐口的锈迹:“老郑,这么关键的信息你怎么不早说?” 老郑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文曼丽当年威胁我,说我敢说出去就让我丢工作。我上有老下有小,哪敢吱声?现在看到你们查得这么紧,真相快要露出来了,我才敢把这事说出来。那女人,心太黑了。” 武汉律所的深夜,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王芳趴在桌上,眼睛盯着深圳警方发来的指纹比对报告,突然惊呼一声:“俊杰哥!有发现!奶粉罐上除了文曼丽和刘梅的指纹,还有路文光的!而且指纹在罐口,说明他肯定碰过这些零件!” 程玲立马凑过去,眼睛盯着报告发亮:“还有更重要的!鑫源零件坊老板的出租车轨迹查到了,他最近总往深圳龙华区的旧仓库跑,那地方和林志强的空壳公司在一个片区!路文光说不定就被藏在那!” 欧阳俊杰坐在窗边,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手里捏着没吃完的油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路文光碰过零件,说明他确实发现了文曼丽的走私勾当。文曼丽怕他报警,才把他藏了起来。”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笃定,“明天我们去深圳,和警方汇合。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把芝麻酱拌开,所有线索都会粘在米粉上,跑不了。现在,我们总算快尝到这碗面的真味了。” 窗外的紫阳湖公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的光落在红墙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张朋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袋刚买的苕面窝,热气还在往上冒:“老李五金店老板说了,2022年文曼丽确实来买过XD零件的配件,还特意叮嘱‘要跟香港的货对上’。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深圳的旧仓库,明天肯定能有收获!” 欧阳俊杰接过苕面窝,咬了一口,红薯的甜香混着油香漫开:“好。明天一早出发去深圳,顺便带两盒豆皮,让齐伟志他们也尝尝武汉的味道。案子要破,烟火气也不能少。” 第二天清晨,深圳光阳模具厂的晨雾还没散干净,车间门口的早点摊就围了不少人,糯米鸡、油饼、豆浆的香气混在一起,驱散了些许凉意。齐伟志蹲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个糯米鸡,油汁顺着指缝滴在工装裤上,突然朝着传达室的方向喊:“刑英发!你看老郑在干什么?” 刑英发正啃着油饼,酥皮掉在地上,闻言含糊不清地凑过来:“老郑这是翻什么呢?一堆破纸片子,还能翻出花来?” 老郑蹲在传达室的桌子旁,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别吵!这是文曼丽当年的考勤表,有问题!”他指着表上的记录,“2022年4月8号,她请假,备注是‘私事’,但那天刘梅也没来,两人一起走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和你们找的零件日期正好对上!” 齐伟志把糯米鸡的油纸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4月8号,正是零件上的日期。文曼丽肯定是借着请假去香港送零件。老郑,你还记得她那天带了什么东西吗?有没有一个黑色皮包?” 老郑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拍了下大腿:“带了!是个真皮的黑包,看着就贵,刘梅帮她拎着,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别让人碰’。现在想想,那包里装的说不定就是零件清单!” 刑英发赶紧掏出手机拍照,指尖沾了点油星子:“我这就把考勤表发给俊杰哥!对了,昨天在旧仓库角落,我看到个黑色皮包的印子,大小和老郑说的差不多,说不定就是文曼丽落下的!” 老郑蹲在旁边,手指点着考勤表上“私事”两个字,语气里满是气愤:“这文曼丽太会装了,借着私事的名头送走私零件,胆子也太大了。”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晨间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在王芳摊开的账本上。她蹲在地上,蜡纸碗里的热干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裹着宽米粉,吃得正香时,指尖突然顿住,筷子“当啷”掉在地上:“程玲!快来!又有新发现!” 程玲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计算器还在手里握着:“又找到什么关键线索了?” “2022年4月9号的转账!”王芳指着账本上的记录,“鑫源零件坊的老板转给‘香港环球贸易’五万块,收款账户尾号是8876,和路文光旧账户的尾号一模一样!这就彻底串起来了!” 程玲赶紧在电脑上查询,很快就有了结果:“这个账户是路文光2020年开的,后来就没再用过。转账当天,文曼丽从香港飞深圳,还取了三万块现金。她这是想把走私的钱转到路文光账户上,嫁祸给路文光啊!”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慢悠悠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着转账记录:“路文光的旧账户,文曼丽怎么会知道密码?要么是路文光告诉她的,要么是她偷偷查的。”他咬了口油饼,语气沉了下来,“萨特说‘他人即地狱’,文曼丽就是把路文光的信任,变成了害他的刀子。” 他看向张朋:“你再去趟老李五金店,问问老板文曼丽买零件的时候,有没有提过‘路文光’或者‘账户’这两个词。还是老规矩,别直接问,就说帮客户核对旧账,旁敲侧击就行。” 张朋刚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手里拎着个空油纸袋:“刚路过烟摊,老板说老李见过文曼丽和老周一起吃饭,老周还说‘路文光那边得盯紧点’。老周就是光阳厂武汉办事处的,肯定也掺和了这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台灯的光落在账本上,红色的转账记录格外刺眼。双城的线索层层交织,一张围绕着走私、洗钱、嫁祸的黑网,正慢慢被揭开,而路文光的下落,就藏在这张网的最中心。 第四十三章.追根溯源 第四十三章.追根溯源 《渔家傲·查微》 残灯摇影窗纱瘦,冷笺凝墨痕初透。 账册翻残眉黛皱,风满袖,蛛丝暗结案情骤。 楚水湘云迷客路,鹏城雾锁藏机彀。 誓破阴霾寻故旧,心似镂,微光渐露寒宵后。 鬓影霜侵丝暗逗,案前久坐茶香漏。 线索纷纭如织绣,难回首,初心未改志如旧。 帆影摇波连晓雾,星河欲转风兼骤。 纵使迷踪千万岫,休袖手,云开待见朝阳透。 王芳伏在案上,指尖划过泛黄的账册,忽的一顿,指着一行墨迹道:“俊杰哥!老周2022年4月有笔转账,转给‘鑫源零件坊’老板两万块!备注是‘零件款’,可老周压根不管采购,这分明是分赃,妥妥的同伙!” 程玲闻声凑上,指尖轻点‘老周’二字:“我还查到,老周上个月去了‘深圳’,就住在‘龙华区’,离旧仓库不远。他肯定是给文曼丽通风报信的,这伙人藏得够深,至今不肯露面。” 欧阳俊杰斜倚椅背,长卷发被穿堂风拂得微扬,指尖捏着铅笔轻叩桌面,声线沉缓:“老周的掺和,说明文曼丽的走私网络比我们预估的更庞大。从深圳工厂到武汉办事处,从零件加工到资金转移,每一环都有人接应。但他们漏了关键一环——路文光的笔记。齐伟志说仓库有皮包印子,说不定笔记就藏在里面。加缪说‘对未来的真正慷慨,是把一切献给现在’,我们当下的首要目标,就是找到那本笔记。” 深圳光阳厂的午后,暑气蒸腾。齐伟志与刑英发跟着老郑直奔旧仓库,老郑指着角落的水泥印记:“就是这儿!当时我亲眼看见文曼丽把皮包放这儿,还盖了块帆布。你们瞧,帆布底下露着个金属扣,像是皮包上的。” 齐伟志蹲下身,用螺丝刀撬开水泥缝隙,一枚黑色金属扣赫然在目,上面刻着‘LV’的标识。他掏出手机拍照,扬声对刑英发说:“快去车间借个金属探测器,看看附近有没有皮包残骸,说不定被埋在废料堆里了。” 刑英发应声跑远,老郑蹲在一旁,眉峰紧锁,忽然拍了下大腿:“我记起来了,文曼丽走后,刘梅回过仓库一次,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嘴里念叨着‘清单呢’。肯定是文曼丽把清单落在皮包里了!” 不多时,金属探测器传来急促的‘滴滴’声。刑英发顺着声响刨挖,果然在废料堆深处找到一个烧焦的黑色皮包,里面残留着半张纸,字迹虽模糊,仍能辨认出“XD零件,香港利丰,老周接应”。 齐伟志小心翼翼展开纸片,语气笃定:“这就是零件清单!有老周的名字,说明他是去香港接应文曼丽的。”他当即把照片发给欧阳俊杰。 武汉律所的傍晚,暮色渐浓,灯盏依旧明亮。王芳盯着手机里的清单照片,忽然声线发颤:“俊杰哥!清单上的‘老周接应’,跟老周去香港的时间对得上!2022年4月8号,他也去了香港,住的酒店就在‘利丰仓储’附近。老周就是文曼丽的同伙,错不了!” 程玲俯身细看,眼中闪过精光:“还有更关键的!老周在香港酒店的消费记录里,有一笔‘零件运输费’,转给了林志强的空壳公司。线索全串起来了:文曼丽送零件,老周接应,林志强运输,古彩芹洗钱,形成了完整的链条!” 欧阳俊杰坐在窗边,长卷发垂落在屏幕前,指尖捏着半块未吃完的油饼,咬了一口,红薯的甜香混着油香在舌尖散开:“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老周和林志强,路文光的失踪必然和他们有关。老周察觉路文光发现了走私勾当,就和文曼丽联手将他藏匿。明天我们去深圳,和警方汇合,找二人对峙。这案子就像武汉豆皮,层层剥开,总算见到内里的五香干子了。但还没到收尾的时候,路文光没找到,文曼丽也仍在暗处。” 张朋拎着一袋刚买的苕面窝走进来,鞋尖沾着些许泥点:“我刚从老李五金店回来,老板说老周上周还来买过烟,说‘要去深圳办点事’。现在他肯定在深圳,和林志强凑在一起,明天我们去正好能堵住他们。” 欧阳俊杰接过苕面窝,咬了一口:“行,明天动身。带两盒豆皮,让齐伟志他们也尝尝家乡味。找到老周,离路文光就不远了。只是这文曼丽,像躲在模具里的芯片,得慢慢排查。” 深圳的夜晚,晚风带着工业区的燥热。齐伟志和刑英发把清单与金属扣交给深圳警方,老郑站在一旁,满脸愧疚:“早知道文曼丽干的是这种勾当,当年我就该报警,也不至于让路文光失踪这么久。” 齐伟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现在醒悟也不晚,找到老周,就能循着线索找到路文光。” 武汉的深夜,律所的灯光穿透暮色。欧阳俊杰伏案整理线索,王芳与程玲在一旁核对证据,张朋则忙着与深圳警方对接。窗外的“紫阳湖公园”静悄悄的,路灯的光晕落在红墙上,为即将到来的对峙镀上一层紧张的底色。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晨雾尚未散尽,食堂的铝制窗口就飘出了稀饭混着咸菜的味道。成安志端着搪瓷碗蹲在台阶上,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萝卜干,忽然抬头看向张永思:“老张,昨天清理左司晨的旧办公室,你有没有看到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财务科说少了本2022年的流水,查了三天都没找着。” 张永思咬着白面馒头,碎屑落在工装前襟,含糊不清地说:“哪有什么蓝账本?我昨天就翻到个空铁盒,里面装着半盒发霉的饼干。左司晨离职时慌慌张张的,说不定把账本揣走了,怕暴露他之前报假账的猫腻。”他咽下饭粒,又补充道:“对了,昨天齐伟志说在废料堆找到一批‘XD’编号的模具,和光阳厂之前那批一样,你说这俩厂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话音刚落,齐伟志端着一碗热干面走过来,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满芝麻酱:“成厂长、张副厂长!你们说的蓝账本我好像见过。去年左司晨让我帮他搬文件,我瞥见他把一本蓝皮本子锁在抽屉里,还说‘这东西比命还金贵’。当时我以为是他的私房钱账本,没敢多问。”他挑了一筷子面,又道:“昨天我去旧仓库找工具,看到一个没锁的铁柜,里面有张纸片,写着‘信达模具厂,2022.06’,和左司晨报的‘模具维修费’日期刚好对得上。” 成安志放下搪瓷碗,指尖在碗沿蹭了蹭,神色凝重:“信达模具厂?不就是光阳厂文曼丽那亲戚开的吗?左司晨跟他们有往来,怕是也掺和了走私的事。这光飞厂要是被查出问题,我们俩都得丢官帽!” 张永思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这事还没摸清,别瞎嚷嚷。齐伟志,你再去仓库找找那个铁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纸片,找到了先别声张,直接交给我。”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王芳伏在案上翻阅光飞厂的财务档案,蜡纸碗里的桂林粗米粉还冒着热气,几滴红油溅在账本封皮上。她忽然指尖一顿,筷子“当啷”掉在地上:“程玲!你快看光飞厂2022年6月的‘模具采购款’!收款方也是信达模具厂,金额十万块,和左司晨报的‘维修费’分毫不差!这就是套钱的把戏!” 程玲坐在计算器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面前摆着半个没吃完的鸡冠饺:“我查了银行流水,这十万块转到信达后,不到三天就转去了香港利丰仓储,和光阳厂那笔钱的去向一模一样。而且转账当天,光乐厂的向开宇也有一笔五万块的‘货款’转给信达,这三个厂分明串在一条线上!”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红砖墙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慢悠悠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账本上轻轻划过“向开宇”的名字:“光阳、光飞、光乐,三个厂都往信达转钱,最终全流向香港。这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灰面、鸡蛋、糯米得一层层叠,少了哪层都出不了那个味。向开宇之前在光乐厂做财务科长,肯定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亚里士多德说‘大自然厌恶真空’,线索也一样,不会凭空断裂。” 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香在口中散开,随即吩咐:“张朋,你今天去深圳光飞厂,找成安志聊聊左司晨的账本,别直接问走私,就说‘核对旧财务记录’;牛祥,你跟汪洋对接,查一下向开宇2022年的出入境记录,看看他有没有去过香港。” 张朋拎着空油纸袋从巷口走进来,鞋尖沾着泥点:“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打听,老板说光飞厂的老会计昨天来买烟,聊起左司晨当年总往光乐厂跑,还说向开宇常来光飞厂对账,每次都关着门说话。这俩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关着门对账,多半是在商量分赃。”欧阳俊杰把油饼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2022.06”的日期上轻轻敲击,“王芳,你再翻翻光乐厂的旧账本,看看2022年6月有没有异常支出;程玲,核对一下向开宇转钱那天,光乐厂有没有‘模具报废’的记录。森村诚一说‘人性的幽暗总会在不经意间暴露’,他们再小心,也会在日常账目中留下痕迹。” 深圳光飞厂的午后,阳光毒辣,旧仓库里却透着阴凉。齐伟志和刑英发蹲在铁柜前,刑英发用螺丝刀撬开柜门,几张泛黄的纸片掉了出来。最上面一张是信达模具厂的送货单,收货人写着“向开宇(代)”。 “向开宇还帮光飞厂收过货?”刑英发拿起送货单,眉头紧锁,“这上面的模具编号是‘GL-2022-06’,‘GL’是光乐厂的缩写啊,怎么送到光飞厂来了?” 齐伟志掏出手机拍照,语气笃定:“肯定是文曼丽让他们串货,把光乐厂的走私模具先存放在光飞厂,避人耳目。上次在光阳厂找到的‘XD’模具,说不定也有光乐厂的份。”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昨天在废料堆捡的,上面的数字和向开宇的银行账号后六位一模一样。这向开宇,就是三个厂的联络员!” 两人正说着,成安志匆匆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本蓝皮本子:“齐伟志!找到左司晨的账本了!在他之前办公桌的抽屉夹层里。你看这页,2022年6月给信达转了十万,备注是‘代光乐厂付货款’。这左司晨,是在帮向开宇套钱!” 齐伟志凑过去细看,指尖点着“代付”二字:“成厂长,这说明三个厂早就串通好了,文曼丽是牵头的,左司晨和向开宇是帮手。我们得赶紧把账本发给俊杰哥。” 武汉律所的傍晚,蝉鸣声从巷口飘进来,带着夏日的聒噪。王芳伏在案上,手里捏着光乐厂的账本,忽然眼前一亮:“俊杰哥!光乐厂2022年6月有一笔‘模具报废款’,金额五万块,和向开宇转给信达的钱一模一样!而且报废的模具编号就是‘GL-2022-06’,和齐伟志发的送货单完全对得上!这是假报废、真走私!” 程玲凑过来,指尖划过账本上红色的“报废”印章:“我还查到,这批模具根本没报废,而是被运到了光飞厂的旧仓库,和齐伟志找到的‘XD’模具堆在一起。这三个厂把走私模具互相转移,以为能躲开追查,简直是自欺欺人。”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夕阳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铅笔轻叩桌面,语气沉稳:“现在脉络清晰了。文曼丽牵头,左司晨在光飞厂套取资金,向开宇在光乐厂配合,把走私模具在三个厂之间转移,最终通过信达运去香港。但关键问题还没解决——路文光的下落。左司晨和向开宇肯定知道他在哪,只是不敢说。” 他忽然起身:“张朋,你在深圳盯着光飞厂的账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牛祥,跟汪洋说一声,让深圳警方传讯向开宇,别打草惊蛇;王芳和程玲整理三个厂的资金流向,做一个时间线。细节是组成金字塔的石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石块垒到能看清真相的高度。” 深圳的夜晚,光飞厂的旧仓库亮着一盏孤灯。齐伟志和刑英发蹲在模具旁,用手机手电筒照着“GL-2022-06”的编号:“你说这模具里会不会也藏了芯片?和光阳厂那批一样。” 刑英发掏出螺丝刀,轻轻挑了挑模具缝隙:“很有可能!文曼丽那么精明,肯定会在每个厂的走私模具里留后手。明天我们找警方过来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路文光的线索。” 武汉的深夜,律所的灯光依旧明亮。欧阳俊杰坐在窗边,看着手机里的账本照片,长卷发垂落在屏幕上。张茜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晚饭,他回了句“再等等,快有眉目了”。窗外的紫阳湖公园静悄悄的,路灯的光落在红墙上,像撒了一把碎金。他拿起桌上的蜡纸碗,里面还剩几口热干面,芝麻酱已经凉透了,他却毫不在意——比起案子的线索,这点凉面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天一早,张朋从深圳发来消息:“俊杰!向开宇被传讯时慌了神,招供说左司晨知道路文光的下落。2022年6月,左司晨还带他去过高飞厂的旧仓库,说‘里面关着个重要的人’。汪洋已经带人去仓库搜查了!”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慢慢站起身,长卷发在晨光里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终于摸到头绪了。这就像武汉人煨藕汤,小火慢炖了这么久,总算闻到香味了。但左司晨还没找到,这汤还没炖透。”他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盯紧仓库搜查,有情况立刻汇报。另外,问问成安志,光飞厂有没有和光乐厂共用的运输渠道,说不定能找到文曼丽的走私路线。”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休铃刚停,车间里的机油味就混着盒饭的香气飘满了角落。齐伟志蹲在三号机床旁,塑料饭盒里的叉烧饭泛着油光,他挑着一块肥油往嘴里送,忽然瞥见成厂长办公室的窗户没关严,当即拽了拽刑英发的胳膊:“你看,成厂长办公室桌上堆着旧文件,有本封皮写着‘2022维修记录’,刚才风吹得页角翻,我看到了‘香港利丰’的字样!” 刑英发正坐在铁桶上啃糯米鸡,骨头扔在脚边的废料筐里,闻言凑过去眯着眼看:“维修记录怎么会和香港扯上关系?你该不会看花眼了吧?”他咬了口糯米鸡,糯米的黏软混着鸡肉的鲜香在口中散开,又道:“不过成厂长最近确实奇怪,总把办公室门反锁。上次我去领工具,还听见他跟张永思吵架,说‘那批货不能查’,跟护着赃物似的。” 老郑端着搪瓷碗路过,碗里是青菜豆腐汤,热气熏得他直擦汗:“你们别瞎猜了,那批‘维修’是2022年文曼丽牵的线,说是‘香港来的旧模具要修’,其实根本没见模具进来,钱倒是走了不少。当时我劝成厂长查清楚点,他却说‘文厂长的事别多问’,现在想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他喝了口汤,又补充道:“张永思也不是省油的灯,上次跟我抱怨说成安志独吞好处,俩人早就面和心不和了。” 齐伟志掏出手机,借着窗户缝拍了张文件照片:“我这就发给俊杰哥。对了,昨天收拾废料堆,还找到一块带‘GF-2022-09’的模具残片,和光阳厂那批走私零件的编号格式一样。成厂长怕是也掺和了走私!” 刑英发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以为就光阳厂有问题?这光飞厂和光乐厂,早就跟文曼丽穿一条裤子了。上次我去光乐厂送零件,还听见向开宇跟韩华荣说‘账得做平’,指不定也是洗钱的勾当!”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红砖墙,落在王芳摊开的账本上。她蹲在地上,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剩小半碗,芝麻酱在碗底结了层壳。指尖划过光飞厂2022年的“维修款”记录,她忽然惊呼一声,筷子掉在地上:“程玲!你看这笔三十万的维修款!收款方是‘深圳诚信五金’,和之前林伟的皮包公司在同一个地址!备注写着‘香港模具维修’,可光飞厂那年根本没进过香港模具!这就是明晃晃的套钱!” 程玲连忙凑过来,盯着账本上的记录,指尖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我查一下这家深圳诚信五金的底细。如果真是林伟的关联公司,那这条走私链条就更完整了——文曼丽组织货源,三个工厂分流掩护,林伟负责运输中转,古彩芹洗钱收尾。” 欧阳俊杰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账本的记录上,长卷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光飞厂的‘维修款’,光乐厂的‘报废款’,光阳厂的‘零件款’,全都是流向走私链条的资金。成安志口口声声说不知情,可这维修记录上的香港利丰字样,就是他参与其中的铁证。” 他转身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红砖墙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现在就等深圳那边的搜查结果了。路文光如果真被关在高飞厂旧仓库,找到他,就能彻底撕开这个走私网络的口子。文曼丽再能躲,也藏不住了。” 王芳捡起筷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我再把三个厂的资金流向重新梳理一遍,确保时间线没有偏差。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隐藏的关联公司。” 程玲点点头:“我跟深圳警方对接一下,问问向开宇的审讯有没有新进展。如果能从他嘴里套出左司晨的下落,案子就能再推进一大步。” 深圳的午后,高温难耐。高飞厂的旧仓库外,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汪洋带着警员仔细搜查,齐伟志和刑英发在一旁等候,神色紧张。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模具和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忽然,一名警员喊道:“汪队,这里有个暗格!” 汪洋立刻走过去,只见仓库角落的墙壁上有一块活动的水泥板,打开后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暗格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散落的纸屑和一个生锈的铁盒。 “看来路文光之前可能被关在这里,但已经被转移了。”汪洋皱着眉头,让警员把铁盒和纸屑收好,“仔细勘察现场,看看有没有留下指纹或其他痕迹。” 齐伟志凑过来,看着暗格:“这暗格藏得够隐蔽的,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左司晨带向开宇来这里,说明他是核心参与者之一。” 刑英发补充道:“成安志肯定知道这个暗格!他之前一直阻拦我们查仓库,就是怕我们发现这个秘密。” 汪洋转身对两人说:“我们现在就去光飞厂传讯成安志。你们继续在这里协助勘察,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 与此同时,武汉律所里,王芳忽然抬起头:“俊杰哥!我发现光乐厂2022年6月还有一笔不明支出,收款方是一家叫‘深圳恒通货运’的公司,金额三万块。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林志强的空壳公司很近!” 欧阳俊杰走过来,目光落在账本上:“恒通货运……看来是负责运输走私模具的公司。三个工厂的模具转移,还有运往香港的环节,都是这家公司在运作。把这个线索发给深圳警方,让他们一并调查。” 程玲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神色凝重地说:“俊杰哥,深圳那边传来消息,向开宇招供了,左司晨已经逃去香港了。而且成安志被传讯后拒不承认参与走私,说所有事都是文曼丽逼迫的。” “逼迫?”欧阳俊杰冷笑一声,“他办公室里的维修记录,还有那笔三十万的套取资金,可不是逼迫就能解释的。左司晨逃去香港,正好印证了香港利丰在这个走私链条里的核心作用。”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张朋打电话:“张朋,你跟深圳警方对接,申请协助调查左司晨在香港的踪迹。另外,密切关注成安志和张永思的动向,他们很可能会联系文曼丽通风报信。”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紫阳湖公园,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虽然路文光还没找到,左司晨也逃去了香港,但走私链条的脉络已经完全清晰。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夜色渐浓,武汉和深圳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两个城市的调查同步推进,一张针对走私网络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而路文光的下落,依然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齐伟志在深圳的废料堆旁继续排查,王芳和程玲在武汉的账本中寻找更多线索,欧阳俊杰则站在律所的窗前,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日的湿热,也带着一丝即将揭晓真相的紧张。这场跨越武汉与深圳的追查,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对决。 第四十四章.独辟蹊径 第四十四章.独辟蹊径 《工厂迷踪》 楚江泱泱,暮色苍苍。 俊彦秉烛,察微辨茫。 五金流弊,港埠藏殃。 银钱暗渡,罪孽昭彰。 光阳隐秽,光飞匿赃。 光乐续恶,三厂勾芒。 文氏弄权,网布四方。 安志协恶,永思助狂。 开宇趋利,华荣佯盲。 路君失迹,正气难扬。 冠饺残香,键盘积霜。 油饼余温,案牍盈箱。 紫阳灯冷,鹏城风凉。 蛛丝暗理,铁证昭彰。 缉凶追影,不畏严霜。 初心如炬,誓破迷网。 江汉潮涌,涤荡污潢。 云开雾散,天日重光。 程玲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酥皮掉在键盘缝里:“我查了银行流水!这笔钱转到‘诚信五金’后,当天就分两笔转去香港了,收款方还是李坤的‘环球贸易’!成安志和张永思还在这笔款的审批单上都签了字,二人必定串通!这光飞厂和光阳厂一路货色,都是文曼丽的洗钱窝点!”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被晚风拂得轻扬,指尖捏着半块刚咬过的‘油饼’。他慢悠悠弯腰捡筷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划齐伟志发来的文件照片:“光飞厂的维修款,光阳厂的走私零件,现在就差光乐厂的线索了。苏格拉底曾言,未经省察的人生不值一过。这些人若能稍察贪心,何至于此?”话音未落,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混着面香漫开,“张朋,你去趟紫阳湖公园旁边的‘老李银行’,找柜台经理问问2022年光飞厂有没有大额转账到香港的记录。别直接问,就说‘帮客户核对旧账’,旁敲侧击就好。” 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刚去烟摊的时候,老板说老李银行的王经理和成安志认识,2022年常帮光飞厂走特殊转账。我这就去问问!对了,汪洋刚发消息,牛祥查到光乐厂的向开宇去年有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深圳鑫源贸易’,就是左司晨的供应商,跟光阳厂的线索串上了!” 王芳趴在桌上,又翻了两页账本,突然指着一行记录惊呼:“俊杰哥!光飞厂2022年还有笔‘模具采购款’,金额十五万,收款方是‘深圳兴达商贸’,法人是陈丽的远房表弟!跟光阳厂文曼丽的采购渠道一模一样,三厂勾连,实为一丘之貉!” 程玲凑过来看,指尖点着‘兴达商贸’的名字:“我还发现,兴达商贸的注册地址就在光乐厂旁边!向开宇每个月都去那对账,说是核对采购清单,其实就是分赃!韩华荣身为厂长,不可能毫不知情,分明是装糊涂的摆设!”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飘,指尖捏着支铅笔轻敲桌面:“现在三个厂的线索总算齐了。文曼丽利用光阳、光飞、光乐三厂,借虚假维修、走私零件、虚假采购三条路子洗钱,再通过李坤的香港公司把钱转出去。但她漏了最关键的——路文光的下落。这三个厂里肯定有他的痕迹,或许是留下的举报信,或许是跟文曼丽的对话录音。”他忽然起身,“王芳,你把三个厂的财务漏洞整理成表;程玲,核对三厂异常转账日期,看看有没有跟路文光失踪时间重合的;张朋,从银行回来后,我们去武汉海关调2022年三厂的报关记录。加缪说,隆冬之中,方知自身有不可战胜之夏。再冷的线索,只要沉心追查,总能捂热。”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傍晚,夕阳把车间的影子拉得老长,机器的余温还没散尽。齐伟志和刑英发跟着老郑去送零件,刚进大门就听见办公室里的争吵声。韩华荣拍着桌子怒斥:“向开宇!那批十五万的采购款你怎么解释?审计马上要来查了,你想坐牢吗?”向开宇的声音带着慌乱:“怕么斯?文曼丽说了会帮我们平账!你要是敢揭发,大家都别好过!” 齐伟志赶紧掏出手机录音,刑英发凑在门缝边张望,压低声音说:“向开宇手里还拿着个账本,上面写着‘香港利丰’,跟光飞厂文件上的一模一样!这光乐厂果然也跟香港那边有勾结!”老郑急忙拉了拉他们的衣角:“别被发现了!韩华荣心狠,上次有个工人多嘴问了句采购的事,就被他找理由开除了。我们赶紧走,别惹麻烦。” 三人悄悄退到门口,齐伟志把录音发给欧阳俊杰,指尖沁出细汗:“俊杰哥!光乐厂实锤了!向开宇承认跟文曼丽勾结,还有香港利丰的账!韩华荣也知情,就是装不知道!”刑英发在旁边补充:“我还看见向开宇桌角有个U盘,标签写着‘2022零件清单’,说不定就是走私零件的证据!” 武汉律所的深夜,灯还亮着。王芳趴在桌上,盯着齐伟志发来的录音文字稿,突然惊呼一声:“俊杰哥!录音里提到‘路文光2022年发现了采购漏洞,要报警’!文曼丽让向开宇‘把他稳住’,结果路文光就失踪了!这说明路文光的失踪跟三厂的洗钱走私都有关!” 程玲凑过来看报告,眼睛发亮:“还有!三厂的异常转账日期都集中在2022年9月,路文光就是9月底失踪的!时间完全对得上!成安志、张永思、韩华荣、向开宇,还有文曼丽,全是同伙!” 欧阳俊杰坐在窗边,长卷发垂在屏幕前,指尖捏着没吃完的油饼:“路文光发现了三厂的秘密,文曼丽怕他报警,才把他藏了起来。明天我们去深圳,跟警方汇合,先控制向开宇,从他嘴里套出路文光的下落。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之前总觉得芝麻酱没拌开,糊里糊涂,现在总算把所有线索都搅在了一起。但文曼丽还没露面,这碗面还没到最后一口。” 窗外的紫阳湖公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的光落在红墙上。张朋从银行回来,手里拎着袋刚买的‘苕面窝’:“老李银行的王经理说了,2022年光飞厂确实有三笔大额转账去香港,都是成安志和张永思签字批准的,收款方全是环球贸易!现在三厂的证据都齐了,就差抓现行!” 欧阳俊杰接过苕面窝,咬了一口,红薯的甜混着油香在嘴里散开:“嗯……明天去深圳,顺便带两盒‘豆皮’,让齐伟志他们也尝尝武汉的味。毕竟,快摸到真相了,总得有点烟火气才好。”他望着屏幕里光乐厂的录音文件,指尖轻敲桌面——文曼丽的网总算露出了全貌,但路文光的下落,还藏在这张网的最深处,等着他们去揭开。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晨雾还没散,车间里飘着机油混着糯米鸡的味道。成安志蹲在旧模具堆旁,手里捏着半块咬剩的‘糯米鸡’,油汁滴在工装裤膝盖上,突然踢了踢脚边的铁皮箱:“张永思,这堆2022年报废的模具怎么还没处理?占着车间位置,搞么斯啊?” 张永思靠在机床边,啃着个油饼,酥皮掉在机床导轨上:“急么斯撒?上周跟财务说要报报废流程,韩冰晶说等文曼丽那边确认,这都等了半个月了。我看啊,是文曼丽怕这里面藏了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故意拖着!”他凑过去,用螺丝刀敲了敲铁皮箱,“这里面叮当响,说不定装的不是废零件,是她贪钱的证据,就是个藏赃的窝点。” 齐伟志蹲在旁边拆新模具,听到这话抬头:“张厂长,我上周拆这堆旧模具时,发现个带‘GF’标的零件,跟光乐厂去年丢的那批核心零件一模一样!当时想拿给你看,你说别瞎管。现在想想,文曼丽是不是把光乐厂的零件偷来,混在废模具里藏着?” 成安志脸色一沉,把糯米鸡的油纸揉成团扔在地上:“少管闲事!文曼丽的人上周还来厂里转,问这堆模具的下落。你们俩拆模具时少说话,要是被她的人看见,有你们好果子吃!”说完转身就走,工装后襟沾着的铁屑掉了一路。 刑英发凑到齐伟志身边,压低声音:“这成安志肯定有问题!上次我跟光乐厂的老吴聊天,他说光乐厂丢零件那天,成安志正好去光乐厂借设备。说不定是他帮文曼丽偷的!”齐伟志掏出手机,对着铁皮箱拍照:“我这就给俊杰哥发消息,让他看看这‘GF’零件是不是跟之前的走私案有关。这光飞厂藏的猫腻,比武汉夏天的蚊子还多!”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光飞厂的旧账本,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在碗沿结了层薄壳。她指尖划过一串红色的‘模具报废款’记录,突然惊呼一声,筷子当啷掉在地上:“程玲!你看这2022年10月的报废款!光飞厂报了五十万,可银行流水只付了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转到了‘深圳顺发五金’!这公司跟光乐厂的向开宇有关联,去年还帮向开宇走账!” 程玲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鸡冠饺:“我查了!顺发五金的法人是向开宇的远房表弟!而且转账当天,成安志从深圳飞了香港,跟文曼丽的行程一模一样。这不是串上了吗?文曼丽牵头,成安志搭桥,向开宇落地,把光飞厂的报废款套出来走私,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豆皮,灰面的韧混着鸡蛋的焦香在嘴里散开。他慢悠悠弯腰捡筷子,指尖在账本上轻划着‘顺发五金’的名字:“报废款套钱,旧模具藏零件,成安志这步棋走得够阴。萨特说存在先于本质,这些不合常理的存在,本质上都是为了掩盖走私的脏事。”他咬了口豆皮,五香干子的咸鲜漫开,“张朋,你去趟光飞厂武汉办事处,问问他们2022年报废模具的审批流程。别直接问,就说核对旧资产,旁敲侧击就行。” 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老板说光飞厂办事处的老周昨天来买烟,聊起成安志当年压着报废流程不批,还说向开宇去年来武汉,特意请成安志吃了顿好的。我把老周的电话抄下来了!这成安志跟向开宇,肯定是一伙的,穿一条裤子都嫌松!” “向开宇请吃饭,说不定就是分赃。光乐厂丢的零件,估计就是他们偷了卖去香港的。”欧阳俊杰把豆皮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GF’零件照片上轻敲,“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查顺发五金的流水,看看那二十万最后去了哪;王芳,你再翻光飞厂的设备借用记录,确认2022年10月成安志有没有去光乐厂;程玲,核对下成安志香港行程那天,文曼丽的走私船有没有靠岸。森村诚一说,人性的幽暗总会在不经意间暴露。成安志压着流程不批的举动,早把他的慌不择路写在了脸上。” 牛祥拿着份流水单走进来,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严肃:“汪洋刚传的流水!顺发五金的二十万,最后转到了香港的‘利丰仓储’,就是文曼丽藏零件的地方!而且成安志香港行程那天,正好有艘走私船从利丰仓储的码头出发,船上的零件跟光乐厂丢的一模一样!”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办公桌上,韩华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份采购单,脸色铁青。向开宇端着杯茶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韩厂长,那批‘进口模具’的采购款,财务说得主成安志那边确认。要不我们再催催?” 韩华荣把采购单扔在桌上:“催个屁!成安志跟文曼丽穿一条裤子,他能给你确认?去年丢的零件还没找回来,今年又要花高价买进口模具,这里面的猫腻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欧阳俊杰他们在查光飞厂的报废款,你要是不想被扯进来,就赶紧把顺发五金的账清了!” 向开宇手一抖,茶水洒在裤子上,慌忙辩解:“韩厂长,我……我就是帮成安志走个账,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说完转身就走,差点撞上门框。这一幕正好被门外的刑英发看见,他赶紧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光乐厂有情况!韩华荣跟向开宇吵起来了,提到了顺发五金和欧阳俊杰!” 武汉律所的傍晚,蝉鸣声从巷口飘进来,带着夏日的燥热。王芳趴在桌上,手里捏着光飞厂的设备借用记录,突然惊呼:“俊杰哥!2022年10月成安志去光乐厂借设备,正好是光乐厂丢零件的前一天!而且借的设备是‘零件检测仪’,能精准定位核心零件的位置!这成安志就是帮文曼丽偷零件的帮凶!” 程玲凑过来看记录,指尖点着‘检测仪’三个字:“我还查到,那台检测仪还回来时,里面存了光乐厂核心零件的参数!向开宇后来把参数卖给了顺发五金,顺发五金再转给香港的走私商。这链条全通了,把三个厂都缠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夕阳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支铅笔轻敲桌面:“现在看来,文曼丽不是单打独斗。光飞的成安志、光乐的向开宇,都是她的同伙。他们把三个厂的资源串起来,一边用报废款套钱,一边偷零件走私,把路文光的公司当成了他们的提款机。”他忽然起身,“张朋,我们明天去深圳,先去光飞厂找成安志对峙;牛祥,你留在武汉盯着向开宇的武汉联系人;王芳和程玲整理所有证据链,重点梳理顺发五金和香港仓储的关联。加缪说,隆冬之中,方知自身有不可战胜之夏。再复杂的走私网,也敌不过一点点揪出来的耐心。” 深圳光飞厂的夜晚,月光透过车间的窗户洒进来,映出满地的零件。齐伟志和刑英发蹲在铁皮箱旁,用手机手电筒照着里面:“你看这零件上的编号,跟光乐厂丢的一模一样!还有张纸条,写着‘11月5号香港交货’,跟成安志的香港行程对得上!”刑英发想伸手去拿,齐伟志赶紧按住他:“别碰!等警方来取证,别破坏指纹。文曼丽和成安志的指纹说不定都在上面!” 武汉律所的深夜,灯还亮着。欧阳俊杰坐在窗边,看着手机里的铁皮箱照片,长卷发垂在屏幕前。张朋端来碗刚买的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粗米粉裹着芝麻酱:“明天去深圳,要不要带两盒豆皮?成安志要是嘴硬,说不定能靠武汉的味软化软化他!”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用筷子挑了挑:“带吧。不过成安志这种人,怕是连豆皮的香都闻不进去,他心里只有走私的钱。但没关系,证据摆在面前,他想抵赖也没用。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把芝麻酱拌开,所有的线索都会粘在米粉上,想甩都甩不掉。” 窗外的紫阳湖公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的光落在红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王芳和程玲还在核对证据,程玲突然抬头说:“俊杰哥,光阳厂的周佩华昨天联系了成安志,说‘零件的事要赶紧处理’。说不定他们想销毁铁皮箱里的证据!” 欧阳俊杰眼神一凛,放下热干粉:“让深圳警方今晚就去光飞厂,把铁皮箱扣了!成安志要是敢拦,就直接带回去问话。这出戏,也该让他唱不下去了。”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早会铃刚停,车间里就飘起了糯米鸡混着机油的味道,嘈杂的机器声渐渐响起。齐伟志蹲在三号机床旁,手里捏着半块咬剩的糯米鸡,油汁顺着指缝滴在工装裤膝盖上,突然“哎”了一声,鸡骨头差点卡在喉咙里:“刑英发!你看这成安志厂长的旧订单!编号‘GF-2022-06’,跟光阳厂文曼丽那批走私模具的编号格式一模一样!而且备注栏写着‘急发香港’,可我查了出库记录,这批模具根本没发走!” 刑英发正坐在铁桶上啃油饼,酥皮掉在沾满铁屑的水泥地上,闻言赶紧凑过来,油手在订单上蹭了蹭:“搞么斯啊?光飞厂也有这猫腻?成安志平时看着跟个老实人似的,没想到也干这种差火事!”他指着订单上的签字,“你看这‘成安志’三个字,跟上次在光阳厂看到的文曼丽仿签笔迹,歪歪扭扭的劲都一样,怕不是照着练的!” 第四十五章.息息相关 第四十五章.息息相关 《破迷踪·铁模沉冤》 楚水寒波卷暮烟,铁模藏祸暗牵连。 炎夏押车三日夜,邪风绕辙九回川。 残碴隐血埋墙根,旧案封尘锁厂垣。 谁把私途通港岸,敢将罪迹掩尘烟。 青丝仗剑追疑影,白刃开诚破暗弦。 汉上茶烟凝冷雾,岭南风露泣寒蝉。 铁盒藏机密语隐,金链锁踪恶念缠。 账册暗流洗黑钱,江湖险路觅真缘。 豆皮层叠含真意,江浪翻涌见沉冤。 警徽映月昭长夜,法网罗星照远天。 莫叹线索如丝断,终有光明破雾穿。 顺达楼前蹲暗哨,光飞厂后探遗篇。 张永思藏南国树,韩华荣遁楚天边。 文姬旧路今重蹈,志远阴谋已尽穿。 残片刻痕昭罪证,古街烟摊泄言诠。 一朝水落石出日,万里清风扫瘴烟。 老郑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走过来,茶缸里飘着几片陈茶,热气模糊了老花镜:“你们俩别瞎嚷嚷!这订单我有印象,二〇二二年夏天,成安志让张永思副厂长亲自押车,说是‘送客户样品’,结果车开出去三天才回来,张永思还跟我嘀咕‘这趟活邪门得很’……现在看来,是送走私模具去香港了!”老郑喝了口茶,茶渣粘在嘴角,指节叩了叩茶缸沿:“还有那批模具的废料,成安志让我单独埋在厂后墙根,特意叮嘱‘别让人看见’,这路数跟文曼丽当年一模一样!” 齐伟志指尖沾着糯米鸡的油星,匆匆用纸巾抹了两下,就掏出手机给订单拍了照:“老郑,张永思现在在哪?我想问问他押车的事。”老郑叹了口气,把茶缸重重搁在机床边,缸沿与铁板碰撞发出闷响:“张永思去年就请了病假,听说去了广州就没再回厂。成安志还一直给他发着基本工资,这不明摆着藏事吗?这里面肯定有鬼!”刑英发在旁抄起扳手敲了敲铁架,接口道:“我看张永思是知道得太多,被成安志藏起来了,跟路文光一个下场!”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慢悠悠弯腰捡起掉落的筷子,指尖在电脑屏幕“宏远贸易”的字样上轻轻划动:“光阳有文曼丽,光飞有成安志,还都走李坤的渠道。这说明光辉公司下属工厂,早被走私网络串成了线。大自然厌恶真空,这些工厂的异常痕迹,就像真空里的缝隙,早晚要被线索填满。”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香混着面香漫开,抬眼吩咐:“张朋,你去趟光飞厂武汉办事处,问问二〇二二年‘GF-2022-06’批次模具的去向。别直接问,就以‘核对客户反馈’为名义,旁敲侧击探口风。” 张朋拎着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着泥点,裤脚还带着巷外的凉风:“刚去紫阳湖公园旁的烟摊打听,老板说光飞厂办事处的老吴昨天来买烟,闲聊时提过‘成安志压着旧订单不撒手’,还说‘去年有人想查这订单,被成安志找理由开了’。我把老吴的电话抄下来了!这成安志跟文曼丽一路货色,都是捂盖子的老手。” “开掉查订单的人,说明这里面的猫腻比我们想的还大,说不定能找到路文光的下落。”欧阳俊杰把油饼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墙角垃圾桶,指尖在订单照片上重重敲击:“牛祥,跟汪洋对接,让深圳警方去光飞厂后墙根挖掘,找找那批模具废料;王芳,再翻下文曼丽的行程记录,看二〇二二年六月她有没有和成安志见过面;程玲,核对宏远贸易的转账记录,查查看有没有资金流向古彩芹的诊所。萨特说‘存在先于本质’,这些不合常理的存在,本质上都是为了掩盖走私真相。” 牛祥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凝重:“汪洋刚传了光飞厂后墙的照片!挖出来的废料里有块带编号的模具残片,正好跟‘GF-2022-06’对上了,而且残片上有块暗红色痕迹,看着像血迹!深圳警方已经把残片送去化验了,要是能确认是路文光的,就能断定他当年被藏在光飞厂!”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傍晚,车间里的机器声渐渐平息,只剩零星的工具碰撞声。华星琳抱着个纸箱从厂长办公室出来,脸色煞白如纸,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刚走到走廊就撞上拎着饭盒的工人老杨。纸箱“哐当”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老杨弯腰帮忙捡拾时,瞥见纸上印着“香港走私”“模具款”的字样,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华星琳猛地夺了过去:“看什么看!不该看的别瞎看!”华星琳的声音发颤,攥着文件的手指节泛白。老杨撇撇嘴直起身,心里暗忖:这华星琳跟惊弓之鸟似的,肯定是韩华荣让她销毁证据! 老杨回到宿舍,越想越不对劲,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光乐厂华星琳在销毁文件,上面有‘香港走私’的字样!韩华荣最近总往广州跑,说不定是去跟张永思接头!”齐伟志看到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立刻转发给欧阳俊杰:“俊杰哥!光乐厂也有问题!韩华荣和华星琳肯定和成安志是一伙的!” 武汉律所的深夜,只剩一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王芳趴在桌上翻看光乐厂的工商信息,面前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在碗沿结了层薄壳。她指尖划过“吕如云”的名字时,突然“呀”地叫出声,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地上:“程玲!你看吕如云的社保记录!二〇二二年六月她在广州交过一个月社保,跟张永思去广州的时间正好对上!而且缴费单位是‘广州顺达咨询’,我查了工商信息,法人是韩华荣的远房侄子!这就串起来了!” 程玲凑过来盯着屏幕,指尖点在“吕如云”的名字上:“我还查到光乐厂的审计记录,吕如云二〇二二年的审计报告有两页是手写的,笔迹跟韩华荣的一模一样!肯定是韩华荣让她篡改记录,掩盖走私的资金流向。以为手写就能蒙混过关,真是异想天开!”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台灯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现在脉络清晰了。光辉公司下属的三个工厂,早被文曼丽、成安志、韩华荣变成了走私据点。路文光应该是发现了整个网络,才被他们联合藏了起来。明天我们去深圳,跟警方汇合,先从光飞厂废料里的血迹查起。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灰面、鸡蛋、糯米一层层叠着,现在终于快摸到最里面的五香干子了。”他抬眼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泛着路灯的碎光:“不过韩华荣频繁往广州跑,说不定是想转移证据,我们得赶在他前面找到张永思。毕竟,张永思是解开光飞厂秘密的关键钥匙。” 张朋端着碗刚买的热干粉走进来,蜡纸碗里的粗米粉裹着浓稠的芝麻酱,香气瞬间漫开:“俊杰,明天去深圳要不要带点豆皮?光飞厂的老郑说想吃武汉早点,说不定一碗热乎的豆皮,比盘问还能套出话来。”欧阳俊杰接过碗,用筷子挑了挑米粉:“带两盒吧。生活里的烟火气,往往能撬开藏着秘密的嘴。”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休铃刚响,车间里就飘起盒饭香与机油味混合的气息。齐伟志蹲在厂后墙根的废料堆旁,手里捧着盒叉烧饭,塑料叉子刚叉起块肥油,突然“哎”了一声,饭粒掉在沾着锈迹的工装裤上:“老郑!你看这废料堆里的铁皮!上面有个‘张’字刻痕,跟张永思工牌上的字体一模一样!而且铁皮边缘有磨损,像是被人故意掰下来的!” 老郑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碗走过来,碗里的青菜豆腐汤冒着热气,模糊了他的老花镜:“这铁皮我有印象!二〇二二年张永思押车回来那天,我看见他裤腿上沾着这玩意的锈渣,问他‘干什么去了’,他支支吾吾说‘搬模具蹭的’。现在看来,根本是从走私模具上掰下来的!”他喝了口汤,豆腐渣粘在嘴角也没顾上擦:“还有,他那天回来带了包香港‘红双喜’,说‘客户送的’,可光飞厂哪有香港客户?这谎话编得也太敷衍了!” 刑英发坐在旁边的铁桶上,啃着块卤蛋,蛋壳随手扔在脚边:“我猜张永思是把走私模具送到香港利丰仓储,回来时偷偷掰了块铁皮留作证据,怕成安志灭口。现在他人在广州,说不定就靠这证据和成安志谈条件!”齐伟志掏出手机给铁皮拍照,指尖沾了点饭粒:“刚把照片发给俊杰哥了。对了老郑,你还记得张永思押车回来时,车后座有没有装别的东西?比如纸箱或者铁盒之类的?” 老郑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拍了下大腿:“有!一个黑色铁盒!他下车时抱得紧紧的,还说‘厂长让带的重要文件’。现在想想,里面说不定是路文光的录音,或者是走私账本!”阳光斜斜照在废料堆上,铁皮上的“张”字在光下泛着冷光。齐伟志盯着铁皮,突然觉得这墙根下藏的不只是模具废料,还有能掀翻整个走私网络的关键证据。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红砖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找光乐厂的社保记录,面前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在碗沿结了层薄壳。她指尖划过“吕如云”的名字时,突然“呀”地叫出声,筷子“当啷”掉在地上:“程玲!你看吕如云的社保!二〇二二年六月她在广州交过一个月!跟张永思去广州的时间正好对得上!而且缴费单位是‘广州顺达咨询’,查了工商信息,法人是韩华荣的远房侄子!这就全串上了!” 程玲坐在桌边,手里翻着审计报告:“我还查到光乐厂的审计记录,吕如云二〇二二年的审计报告有两页是手写的,笔迹跟韩华荣的一模一样!肯定是韩华荣让她篡改记录,掩盖走私的资金流向。以为手写能蒙混过关,真是自欺欺人!”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慢悠悠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社保记录上“顺达咨询”的字样上轻轻划动:“光飞的张永思,光乐的吕如云,都往广州跑。广州肯定有他们的窝点。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些分散的线索,早晚会凑成能烧穿谎言的火焰。”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香混着面香漫开:“张朋,你去趟光乐厂武汉办事处,问问二〇二二年吕如云为什么去广州。别直接问,就说‘核对审计人员出差记录’,旁敲侧击探消息。” 张朋拎着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着泥点:“刚去紫阳湖公园旁的烟摊,老板说光乐厂办事处的老周昨天来买烟,闲聊时提过‘吕如云当年去广州是帮韩华荣送文件’,还说‘那文件用黑铁盒装着,看着挺金贵’。我把老周的电话抄下来了!这韩华荣和成安志一路货色,都是藏着掖着的主。” “黑铁盒……跟老郑说的张永思带的盒子一模一样!”欧阳俊杰把油饼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审计报告上重重敲击:“牛祥,跟汪洋对接,查清楚广州顺达咨询的地址,看看能不能找到张永思;王芳,再翻下光辉公司总部的财务记录,看林虹英有没有往广州转过钱;程玲,核对吕如云的银行流水,查二〇二二年六月有没有大额进账。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他们藏得越深,越容易露出马脚。” 牛祥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来,语气急促:“汪洋刚传了地址截图!顺达咨询在广州天河区的一个旧写字楼里,上周还有人看到张永思进去过!而且这写字楼的房东,是古彩芹的表哥!这三家工厂的人,再加上古彩芹,全串上了!” 深圳光辉公司总部的财务室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百叶窗,在林虹英的账本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正用计算器核对着一笔“办公费”,突然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手忙脚乱地把一张泛黄的单据塞进抽屉——单据上写着“二〇二二年六月,转广州顺达咨询五十万,备注:模具款”。门口的赵天欣端着杯咖啡走进来,笑着问:“林主管,这月的审计报告什么时候好?路总失踪这么久,总部的账可不能乱。” 林虹英赶紧合上账本,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快了快了,明天就给你。你先去忙吧,我再核对一遍。”赵天欣走后,林虹英掏出手机给韩华荣发消息:“赵天欣来查账了,顺达那笔钱要不要改记录?”没过多久,韩华荣回了消息:“别改!等我回深圳处理!”林虹英盯着消息,手指微微发颤。她清楚,这五十万根本不是模具款,是给张永思的封口费,可她不敢声张,怕落得跟路文光一样的下场。 武汉律所的深夜,台灯依旧亮着。王芳趴在桌上翻看光辉公司的财务记录,突然“呀”地叫出声:“俊杰哥!林虹英二〇二二年六月转了五十万给顺达咨询,跟吕如云去广州的时间正好对上!而且这笔钱的来源,是光阳厂文曼丽转的‘模具采购款’!这三家工厂的钱,全通过光辉公司总部洗白,再转到广州!” 程玲凑过来盯着屏幕,指尖点在“文曼丽”的名字上:“我还查到,古彩芹的表哥上周从顺达咨询转了十万给韩华荣,备注是‘房租’。这哪是房租?分明是韩华荣让他盯着张永思的辛苦费!以为换个名头就能遮过去,真是做贼心虚!”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台灯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击桌面:“现在全清楚了。文曼丽、成安志、韩华荣通过光辉公司洗钱,古彩芹的表哥帮他们盯着张永思。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总部的财务漏洞,才被他们联合藏了起来。明天我们去广州,直奔顺达咨询的地址。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一层层剥开后,终于摸到最核心的关键了。”他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泛着路灯的碎光:“不过韩华荣肯定也在往广州赶,我们得抢在他前面找到张永思。毕竟,张永思手里的铁盒,说不定就装着路文光的下落。” 广州天河区的清晨,顺达咨询所在的旧写字楼楼下,武汉风味早点摊的蒸汽裹着豆皮香飘了半条街。欧阳俊杰蹲在摊前,长卷发垂在蜡纸碗边,指尖捏着竹筷挑了挑豆皮里的五香干子:“刘师傅,您这豆皮还是老武汉的味道。上周是不是有个穿灰夹克、带黑铁盒的男的常来?” 摊主刘师傅握着铲子翻着锅里的豆皮,鸡蛋液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你也找那个男的?他上周天天来买两盒豆皮,坐在角落吃,黑铁盒就搁在旁边,跟护着宝贝似的。有次他接电话,我听见他说‘韩厂长催得紧’,还提了‘光乐厂的账’。这男的看着心事重重的,吃豆皮总剩半盒,坐一会儿就匆匆走了。” 张朋拎着两袋热干粉走过来,蜡纸碗的芝麻酱味混着豆皮香愈发浓郁:“俊杰,刚问了写字楼管理员,说那男的就是张永思,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去顺达咨询,还总跟个戴金链的男的一起。管理员说那金链男是‘古老板的表哥’,古彩芹的人果然在这儿!”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干子的鲜香在口中散开:“韩厂长就是韩华荣,再加上古彩芹的表哥、张永思的铁盒,这几样串起来,就是走私网络的关键链条。武汉人煨汤讲究火候和配料,少了哪块骨头都熬不出鲜。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可有时候,早点摊老板的闲谈,比账本上的数字还管用。”他擦了擦嘴角的油:“张朋,我们去顺达咨询门口蹲守。牛祥说汪洋已经让广州警方调监控了,看看张永思今天来不来。”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后,车间里的机油味混着糯米鸡的香气弥漫开来。齐伟志蹲在废料堆旁,手里捏着块带编号的铁皮碎片,刑英发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鸡冠饺:“你看这碎片上的‘GF-2022-06’,跟光乐厂吕如云审计报告里的模具编号一模一样!而且碎片边缘有个小缺口,我刚去查了光飞厂的旧模具档案,‘GF-2022-06’号模具的边角正好少了一块!” 老郑端着个搪瓷茶缸走过来,里面的菊花茶飘着花瓣,热气袅袅:“我就说这模具不对劲!二〇二二年成安志让张永思押车送模具,回来就说模具‘丢了一块边角’,还扣了我半个月奖金,说我没看好仓库。现在看来,根本是张永思故意掰下来留作证据,怕成安志翻脸不认人!”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蹭过碎片上的锈迹:“还有件事,那批模具送出去前,路文光来过厂里,跟成安志大吵了一架,说‘这模具不能送,要出大事’,成安志还怼他‘路总你别管太多’。现在回想起来,路总肯定是发现模具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席上之珍 第四十六章.席上之珍 《尘痕》 风掠过铁皮的褶皱 扬起细碎的锈尘 像未说尽的话语 沉在时光的底层 我们都是追寻痕迹的人 在晨雾的油香里 在深夜的灯影下 打捞散落的真相 一页烧焦的纸片 承载着未燃尽的秘密 黑铁盒的叮当声 撞碎了市井的安宁 乡愁般浓稠的牵挂 缠绕着每个追寻的晨昏 不是所有相遇都恰逢其时 就像不是所有真相都明亮可循 风里飘着米粉的暖香 也藏着人心的深巷 我们踏过城市的脉络 武汉的砖缝 深圳的晨霜 每一步都踩在时光的琴键上 奏响未完结的篇章 铁盒里的字迹会褪色 录音里的声音会模糊 但追寻光明的脚步 从未在尘埃里停驻 当晨雾散尽 阳光刺破迷惘 所有隐秘的尘痕 都会在岁月里 渐渐清晰 渐渐滚烫 成为照亮归途的光 温暖每个沉默的守望 也抚平所有未愈的创伤 这便是追寻的意义 在黑暗中打捞星光 让真相的种子 在尘埃里 破土生长 齐伟志掏出手机给碎片拍照,指尖沾了点铁锈:“刚给俊杰哥发照片了……老郑,路文光吵架那天,有没有提到‘香港’或者‘利丰仓储’?” 老郑凝神想了想,猛地拍了下大腿:“说了!路总当时急得红了脸,喊着‘你把这模具送香港,是想让光辉公司彻底完’!成安志站在旁边脸都白了,还辩解‘这是总部的意思’……这总部,指的肯定是林虹英他们一伙!”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晨光刚漫过窗台。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查光辉公司的社保记录,蜡纸碗里的桂林式粗米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在碗底结了层薄壳。她指尖划过“林虹英”的名字时,突然“呀”地一声轻呼,筷子应声掉在地上:“程玲!快来看!林虹英2022年5月的社保,是古彩芹的诊所代缴的!而且缴费金额比她工资应缴的多三倍,这分明是‘好处费’!两人早就串通气了!”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苕面窝:“我刚查完林虹英的银行流水,2022年6月她转了十万给古彩芹的诊所,备注是‘医药费’。可我托人问过,古彩芹的诊所根本没给她看过病。这就是明晃晃的洗钱,换个名头就想蒙混过关。”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慢悠悠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社保记录上轻轻划着“古彩芹诊所”的字样:“林虹英帮古彩芹代缴社保,转‘医药费’洗钱,再加上古彩芹的表哥盯着张永思……这些线索织成了一张网,每个节点都连着走私的暗线。黑格尔说‘存在即合理’,可这些不合理的存在,背后全是见不得光的交易。”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混着面香漫开,“牛祥,让汪洋查古彩芹的诊所流水,追着那十万块的去向;王芳,再梳理下路文光失踪前的行程,重点看他有没有去过古彩芹的诊所。” 没过多久,牛祥拿着份流水截图匆匆走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急促:“汪洋刚传过来的!那十万块最终转到了香港利丰仓储的账户,跟文曼丽藏零件的地方一模一样!而且古彩芹的表哥上周从利丰仓储提了个黑箱子,直接送到顺达咨询给了张永思——这箱子,肯定就是老郑说的黑铁盒!” 深圳光辉公司总部的财务室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百叶窗,在林虹英的账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天欣拿着份审计报告走进来,指尖点着泛黄的纸页:“林主管,这2022年6月的‘办公费’怎么没附发票?而且这笔钱转出去后,顺达咨询当天就给古彩芹的诊所转了五万,这未免太蹊跷了吧?” 林虹英手忙脚乱地把账本往抽屉里塞,额头上瞬间冒了层冷汗:“赵主管,这……这是路总当年批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别再问了,等找到路总就知道了。” 赵天欣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递过去:“你以为我没查?这是吕如云在广州顺达咨询拍的,里面的黑铁盒,跟你账本上记的‘模具款’金额分毫不差!你再不肯说实话,我现在就报警。” 林虹英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别……别报警!我说!是韩华荣让我转的!那五十万是给张永思的封口费。路总发现他们走私的事,被他们藏起来了,张永思帮他们押车,知道的太多,所以给了钱让他躲在广州。” 广州顺达咨询的写字楼外,傍晚的路灯刚亮起暖黄的光。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对面的树荫下,盯着写字楼的大门。没多久,就看见张永思拎着黑铁盒走出来,身后跟着个戴金链的男人——正是古彩芹的表哥。 张朋刚要起身,被欧阳俊杰伸手按住:“再等等。”他朝拐角努了努嘴,“韩华荣的车停在那儿,肯定是来拿铁盒的。我们等他们交易时再动手,正好一网打尽。” 片刻后,韩华荣从车里下来,径直走到张永思面前:“铁盒呢?里面的账本和录音没丢吧?” 张永思把铁盒递过去:“放心,路文光的录音都在里面。不过你们答应我的一百万,什么时候兑现?” 就在韩华荣接过铁盒的瞬间,两侧巷口突然冲出一队警察,将三人团团围住。欧阳俊杰慢慢走过去,长卷发在路灯下泛着暖光,指尖轻轻敲了敲黑铁盒:“韩厂长,别来无恙。这铁盒里的东西,应该能说明路文光的下落了吧?就像波洛说的,‘最微小的事物往往是最重要的’,你们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究藏不住。” 韩华荣脸色铁青,攥着铁盒的手微微发抖:“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些?” 欧阳俊杰笑了笑,指了指远处街角的早点摊:“托刘师傅的福,他的豆皮味道地道,人也健谈。有时候,生活里的烟火气,比任何侦查手段都管用。” 武汉律所的深夜,灯还亮着。王芳和程玲围着电脑,看着广州警方发来的铁盒照片。里面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走私模具的金额,还有一段录音——是路文光和韩华荣的对话。路文光的声音带着愤怒:“你们再敢走私,我就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韩华荣的声音则阴狠刺骨:“那你就永远别想出来了。” 程玲激动地拍着桌子:“俊杰哥!终于找到证据了!路文光肯定被他们藏在广州的旧仓库里!”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杯凉茶:“别急。韩华荣还没交代仓库的地址,而且古彩芹至今没露面,她肯定也参与其中。这案子就像碗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刚浮上来,还没拌均匀。我们得慢慢来,把所有线索都捋清楚,才能找到路文光,彻底破了这案子。”他望着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泛着路灯的碎光,心里清楚,这只是破案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谜团等着解开——古彩芹在这起走私案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路文光现在是否还活着。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晨雾还没散,车间门口的早点摊就飘起了油香。华星琳蹲在摊前啃油饼,酥皮掉在沾了露水的工装裤上。突然,身后的老杨撞了她一下,手里拎着的糯米鸡热气腾腾,差点洒在她身上。 “搞么斯啊!走路不长眼?”华星琳没好气地回头,眼角余光却瞥见老杨裤兜里露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隐约写着“旧仓库,周三晚”。 老杨赶紧把纸条往兜里塞,含糊着说“厂里的备货单”,转身就往车间跑。这一幕正好落在蹲在机床旁检查零件的齐伟志眼里。他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鸡冠饺,葱肉的鲜香混着机油味,心里犯起嘀咕:这“备货单”看着可不简单。 “刑英发,你看老杨刚才那慌张样。”齐伟志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擦机床的刑英发,“他上周就总往旧仓库跑,说要‘盘点废料’,可光乐厂的废料明明每月十五号才盘。” 刑英发直起身,掏出块抹布擦了擦手:“我早觉得他不对劲了!昨天我路过仓库,听见里面有‘叮当’的声响,像是在搬铁盒子,韩华荣还在里面跟人吵架,说‘那东西再藏不住了’。”两人正嘀咕着,就看见吕如云拎着个黑色布袋从办公楼出来,布袋口露出个铁盒的角,上面隐约有“光辉”的标识——跟之前老郑说的张永思带的铁盒一模一样。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上午的阳光透过红砖墙的砖缝漫进来。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查光辉公司的流水账,蜡纸碗里的桂林式粗米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在碗沿结了层薄壳。她指尖划过林虹英的一笔转账记录时,突然“呀”地一声,筷子“当啷”掉在账本上。 “程玲!你快看!”王芳指着屏幕,“这笔2022年7月的转账,林虹英从总部转了三十万给‘广州康泰诊所’,法人是古彩芹的表哥!这诊所跟模具厂八竿子打不着,明摆着是洗钱!”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得“噼啪”响,面前摆着个没吃完的苕面窝:“我刚查过了,这诊所当天就把钱转给了‘顺达咨询’——就是韩华荣侄子的公司!转账备注写的‘药品款’,可诊所的进货记录里根本没有这笔药。这几家的钱,全通过总部和诊所洗白,最后都串在广州这一个点上。”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慢悠悠弯腰捡起筷子,指尖在流水账上轻轻划着“康泰诊所”的名字:“古彩芹的表哥,韩华荣的侄子,这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就像武汉豆皮里的五香干子,藏在糯米下面,不咬开尝不到。培根说‘真相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中’,这笔‘药品款’,就是藏在细节里的钥匙。” 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混着面香漫开:“张朋,你去趟光辉公司武汉办事处。问问他们2022年7月有没有给广州诊所订过‘模具相关的货’,别直接问,就说‘核对跨区域采购记录’,旁敲侧击打听情况。” 不到一个小时,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了点泥:“刚去了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老板说办事处的老吴昨天来买烟,聊起‘总部转诊所的钱’,还说‘林虹英当时特意交代,这笔账别入明细’。我把老吴的电话抄下来了。这林虹英跟韩华荣一个德性,都是捂盖子的能手。” “不让入明细,说明这笔钱见不得光。”欧阳俊杰把油饼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三十万”的数字上轻轻敲击,“说不定是给路文光的‘封口费’,结果路文光没要,才被他们藏了起来。牛祥,你跟汪洋对接,查康泰诊所2022年7月的监控,看有没有人去取过大额现金;王芳,再翻下吕如云的社保记录,她去年7月有没有在广州交过社保;程玲,核对顺达咨询的流水,追着这三十万的最终去向。亚里士多德说‘自然厌恶真空’,这些账目漏洞里,早晚会塞满指向真相的线索。” 牛祥拿着份监控截图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汪洋刚传的!诊所2022年7月15号有个戴口罩的男人取了三十万,身高体型跟张永思差不多!而且顺达咨询当天就把钱转给了个香港账户,户主是‘陈丽’——就是文曼丽的表妹!这伙人全串上了!”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后,阳光透过车间的天窗洒下来。老郑蹲在废料堆旁翻找东西,齐伟志和刑英发凑过去帮忙。“你们看这个!”老郑突然举起张烧焦的纸片,上面还能看清“路文光”“广州天河”“铁盒”几个字。 “这是成安志上周烧文件时,我偷偷捡的。”老郑的声音压低了些,“当时他没烧干净,还骂‘这老东西留这么多破事’……我猜‘老东西’就是路文光!” 齐伟志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放进证物袋,指尖沾了点灰:“天河区……顺达咨询就在那!路文光肯定被藏在天河区的某个地方!” 刑英发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照片:“俊杰哥!找到关键纸片了!成安志肯定知道路文光的下落,就是嘴硬不说!” 老郑叹了口气:“成安志上周还跟人打电话,说‘那铁盒里的东西要是露了,我们都得完’。我看那铁盒里装的,说不定是路文光的录音,或者走私账本。” 深圳光辉公司总部的财务室里,傍晚的夕阳斜斜穿过百叶窗,落在林虹英的账本上。赵天欣端着杯咖啡走进来,笑着说:“林主管,这月的财务报表怎么还没交?总部都催好几次了。” 林虹英手忙脚乱地合上账本,额头上冒了汗:“快了快了,明天就交。你先出去吧,我再核对下。” 赵天欣走后,林虹英赶紧掏出手机给韩华荣发消息:“赵天欣好像怀疑了,怎么办?” 韩华荣回得很快:“别慌!下周我去广州把铁盒拿回来,到时候就没事了!” 林虹英看着消息,手指微微发颤。她知道,那铁盒里装的不是普通文件,是路文光记录的走私明细,一旦被找到,他们所有人都得进去。 武汉律所的深夜,灯光昏黄。王芳趴在桌上核对吕如云的社保记录,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惊喜:“俊杰哥!有发现!吕如云2022年7月在广州天河区交过社保,地址跟顺达咨询一模一样!她当时肯定在天河区盯着路文光,怕他跑了!” 程玲赶紧凑过来看记录,指尖点着“天河区”三个字:“我还查到,吕如云当时租的房子就在顺达咨询旁边!房东说她住了三个月,每天都跟个男人一起出门,那男人的身高体型跟张永思差不多!这两人肯定是一起盯着路文光!”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台灯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支铅笔轻轻敲桌面:“现在线索清晰了。路文光2022年7月被藏在广州天河区,吕如云和张永思负责盯梢,成安志、韩华荣、文曼丽负责洗钱。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灭口,反而花这么多钱盯着?”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说不定路文光手里有他们更怕的东西,比如能拉更多人下水的核心证据。就像武汉热干面里的芝麻酱,看着少,其实能拌满整碗面。”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午休铃刚歇,车间里的机油味就混着盒饭香飘了满室。老杨蹲在机床旁,塑料叉子叉着块泛油的叉烧,突然“哎”了一声——他脚边的废料筐里,半张烧黑的纸片正卡在铁皮缝里,上面隐约能看见“香港利丰”“50万”的字样。 “搞么斯啊?这纸片哪来的?”旁边的小周凑过来,嘴里还嚼着青菜,“不是去年吕如云烧文件那回掉的吧?当时她蹲在这烧了一下午,还跟我们说‘都是过期的审计表’,现在看,根本是闹眼子!” 老杨捡起纸片,指尖蹭掉上面的灰:“你看这‘50万’旁边,还有个‘韩’字!肯定是韩华荣厂长的钱!去年他总往广州跑,回来就让吕如云烧文件,活像个做贼心虚的苕货!”他突然拍了下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去年烧文件那天,我看见华星琳抱着个黑铁盒,里面叮叮当当作响,说不定装的就是账本!” 阳光斜斜照在纸片上,烧黑的边缘卷着边,像块没烤透的苕面窝。老杨心里犯起嘀咕:这光乐厂的水,比深圳的梅雨潭还深,怕是要出大事。 华星琳在机床旁打磨零件,眼角余光瞥见老杨和小周对着纸片嘀咕,心里咯噔一下。她手里的砂轮片蹭出火星,溅在工装裤上,留下细小的焦痕,就像她藏在心里的秘密,稍不留意就会露馅。去年烧文件那天,她确实帮吕如云抱过黑铁盒,里面的账本 pages 摩擦声至今还在耳边回响。韩华荣说过,知道太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只能把秘密咽在肚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武汉的清晨,紫阳路的早点摊渐渐热闹起来。王芳买了两碗热干面回到律所,刚进门就看见欧阳俊杰对着地图出神。“俊杰哥,吃早饭了。”她把面放在桌上,“吕如云在天河区的租房信息已经核实了,房东说她租的房子是个老小区,没有监控,邻居也没见过跟她一起的男人具体长什么样。” 欧阳俊杰拿起筷子,拌开热干面,芝麻酱的浓香漫开来:“没有监控也没关系,顺达咨询周围的商铺肯定有。让汪洋对接广州警方,调取2022年7月顺达咨询周边的监控,重点找吕如云和张永思的身影。另外,查一下古彩芹的下落,她是这条线的关键节点,不能漏掉。” 程玲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俊杰哥,这是光辉公司2022年的全部采购记录,我仔细核对过了,没有任何关于广州诊所的采购项目,林虹英果然在撒谎。而且我发现,2022年7月之后,光辉公司的模具采购量突然减少了一半,但出口量却没降,这说明他们走私的模具量很大,已经能填补正常采购的缺口。” “看来这伙人的走私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眼神坚定,“现在就等广州警方的监控线索和古彩芹的下落。只要找到这两个突破口,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路文光,把这伙走私犯一网打尽。” 深圳的午后,突降雷阵雨。韩华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雨帘,手里捏着手机,脸色阴沉。林虹英的消息让他坐立难安,赵天欣的怀疑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他拨通了吕如云的电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赵天欣有没有找你问话?” “没有,韩总。”吕如云的声音带着慌张,“但老杨他们好像发现了去年的烧纸碎片,刚才还在议论。”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韩华荣怒拍桌子,“你赶紧去把老杨手里的纸片拿回来,别让他再到处乱说。另外,古彩芹还没联系上吗?让她赶紧躲远点,别被警方找到。” 挂了电话,韩华荣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沓沓现金和几本存折。他知道,一旦东窗事发,这些钱根本没用,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撑到拿到铁盒,带着钱跑路。 广州的雨也下了起来,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车里,盯着顺达咨询的写字楼。“俊杰哥,警方已经调取了周边的监控,正在逐一排查。”张朋递过一瓶水,“另外,汪洋传来消息,古彩芹的诊所已经关门半年了,周边邻居说她半年前就去了外地,没人知道具体去向。” “她肯定没走远,说不定还在广州。”欧阳俊杰喝了口水,“走私案没破,她不敢轻易离开。让警方重点排查天河区的老小区,尤其是顺达咨询周边的,她很可能藏在那里。” 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王芳发来消息,说吕如云的社保记录显示,她2022年7月在天河区的一家社区医院有过就诊记录,就诊地址就在她租房的小区附近。欧阳俊杰立刻让张朋开车前往社区医院,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社区医院的档案室里,工作人员正在帮他们查找记录。“找到了,2022年7月16号,吕如云因为感冒就诊。”工作人员把病历本递过来,“当时陪她来的还有个男人,在挂号单上签了字,叫张永思。” “太好了!”张朋兴奋地说,“这就证实了吕如云和张永思当时确实在一起,而且就在天河区活动!” 欧阳俊杰翻看着病历本,突然注意到就诊记录的备注栏里写着“住址:天河区兴盛路15号”。“这个地址,离顺达咨询只有五百米。”他立刻拿出手机,把地址发给广州警方,“重点排查这个小区,路文光很可能被藏在这儿!” 警方很快赶到兴盛路15号小区,对周边的老房子进行排查。当排查到3栋2单元的地下室时,民警发现门锁有撬动过的痕迹。打开门后,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木箱。 “这里应该有人住过。”民警检查着木箱,突然发现木箱底部有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录音笔。笔记本上的字迹潦草,记录着走私模具的数量和交易金额,落款是路文光。录音笔里,除了路文光和韩华荣的对话,还有一段他的自述,说自己被藏在地下室,韩华荣等人威胁他交出所有证据,否则就杀了他。 广州警方立刻把消息传给欧阳俊杰,同时加大排查力度,寻找路文光的下落。欧阳俊杰看着传来的笔记本照片,心里松了口气:“终于找到关键证据了。路文光应该还在天河区,他肯定是趁看守不注意跑了,现在需要尽快找到他。” 深圳的雨停了,老杨拿着纸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纸片交给齐伟志。“这东西放在我这儿不安全,”老杨把纸片递给齐伟志,“韩华荣已经让吕如云来要过了,我怕他会对我动手。” 齐伟志接过纸片,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韩华荣还有哪些异常举动?” 老杨想了想,说:“去年韩华荣还在深圳郊区租了个仓库,说是用来放废料,可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往里面运废料,反而经常看见吕如云半夜去那里。” 齐伟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欧阳俊杰,欧阳俊杰让他立刻带着老杨去仓库核实。同时,广州警方传来消息,在天河区的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路文光。路文光说,他趁张永思不注意跑了出来,一直躲在小旅馆里,不敢露面。 当欧阳俊杰见到路文光时,他瘦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谢谢你救了我。”路文光的声音沙哑,“韩华荣他们太狠了,我要是不跑,早就死了。” “你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走私的全部证据,会给你一个公道。”欧阳俊杰递给他一瓶水,“现在请你配合我们,指证韩华荣等人的罪行。” 深圳的仓库里,齐伟志和刑英发找到了大量走私的模具和账本。吕如云被当场抓获,她交代了所有罪行,说自己是被韩华荣威胁的,不得不帮他做事。 韩华荣得知吕如云被抓、仓库被查后,知道大势已去,想要连夜跑路,结果在机场被警方抓获。古彩芹也在广州的一家出租屋里被找到,她对自己参与洗钱的罪行供认不讳。 案件告破的那天,武汉的阳光格外明媚。欧阳俊杰和同事们站在律所的窗前,看着紫阳路的车水马龙,心里充满了成就感。王芳拿着一份报纸走进来,头版头条就是“特大走私案告破,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终于结束了。”程玲感慨道,“这案子查了这么久,总算有了结果。” 欧阳俊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油饼咬了一口:“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就像这市井里的烟火气,无论黑暗多么漫长,总会有光明照进来。” 第四十七章.凌乱不堪 第四十七章.凌乱不堪 《贺新郎·案隐江雾中》 江雾迷津渡。漫晨曦、砖痕凝露,案牍初布。 一纸残票藏幽秘,暗锁钱流故路。 算细账、噼啪声促。 谁把行踪轻掩却,任浮名、遮断天河处。 风渐起,疑云聚。 残模刻字留余怒。记当年、铁盒藏锋,祸因私蠹。 三地连环蛛丝绕,暗渡金波如注。 聚暗室、谋深语露。 漫道巷深无踪迹,有烟痕、暗把行踪诉。 追晓雾,寻真故。 霜风渐紧寒侵骨,更星沉、灯残案上,线索重数。 社保暗牵千丝结,又遇文书留句。 指向那、仓房深处。 旧盒重开尘扑面,认签名、恍见当年怒。 潮未歇,情难驻。 香江遥隔疑云暮,记庙街、暗码藏锋,语焉难顾。 众里寻踪蛛网盘,只待云开雾散。 凭热血、初心不负。 纵使迷踪千万叠,破迷局、终把真相露。 风定处,天初曙。 晨雾刚漫过武昌区紫阳路律所的红砖墙缝,王芳已蹲在文件柜前,指尖在光辉公司的财务档案里翻飞。案头蜡纸碗中的宽米粉余温未散,芝麻酱在碗沿凝了层薄壳。她的指尖忽然顿在一张‘差旅费’发票上,紧接着‘呀’的一声轻呼,筷子‘当啷’坠落在地:“程玲!你看这张2022年6月的发票!林虹英报的‘广州差旅费’,酒店地址在天河区,跟顺达咨询的写字楼就隔两条街!而且金额正好五十万,跟光乐厂那纸片上的数字分毫不差!” 程玲坐于桌前,计算器按键声‘噼啪’作响,面前摆着半个未吃完的鸡冠饺,酥皮碎屑嵌在键盘缝隙里。她头也未抬地应道:“我查过了!这家酒店根本没有林虹英的入住记录,这是张假发票!而且这五十万的收款方,是广州一家‘文具店’,工商信息显示法人是韩华荣的小舅子。这就串起来了——林虹英用假发票套取资金,转给韩华荣,再通过顺达咨询洗白后转往香港,整个流程如环环相扣的暗链。” 欧阳俊杰斜倚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落肩头,手中捏着半块油饼,酥皮簌簌落在工装裤上。他缓缓弯腰拾起筷子,指尖在发票上‘天河区’三个字上轻轻划过:“培根说‘真相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中’。这张假发票,连同光乐厂的文件碎片,恰似武汉豆皮里的五香干子,看似寻常,实则是定味的关键。”他咬了口油饼,葱花的鲜香混着麦香在口中散开,“张朋,你去趟光辉公司武汉办事处,核实一下2022年6月林虹英是否去过广州。别直接发问,就以‘核对员工差旅补贴’为借口,旁敲侧击摸清情况。” 张朋拎着空油纸袋从巷口走来,鞋尖沾着些许泥点:“刚路过紫阳湖公园旁的烟摊,老板说办事处的老周昨天来买烟时闲聊,说林虹英那年根本没去广州,是韩华荣替她填的差旅单。我已经把老周的电话抄下来了。这韩华荣跟成安志一路货色,都是替人遮掩的角色,藏藏掖掖如阴沟里的鼠辈。” “替填差旅单……这说明林虹英是替光辉公司总部洗钱,韩华荣则帮光乐厂分赃。光阳、光乐、光飞这三家工厂,早被光辉公司的财务网络牢牢串在了一起。”欧阳俊杰将油饼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墙角垃圾桶,指尖在发票上轻轻敲击,“牛祥,你对接汪洋,让广州警方核查那家‘文具店’的资金流水,追踪这五十万的最终去向;王芳,你再梳理一下光阳厂何文敏的财务记录,看看是否与这家文具店有往来;程玲,重点核对韩华荣的银行流水,确认2022年6月是否有大额进账。”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后,暑气蒸腾。齐伟志和老郑蹲在厂后墙的废料堆旁,两人手中捧着一块带锈的模具残片。老郑用抹布细细擦拭残片表面的锈迹,忽然‘哎’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讶:“你看这残片上!有个‘路’字的刻痕!跟路文光工牌上的字体一模一样!当年路文光还在光飞当技工时,总爱在自己修好的模具上刻个‘路’字,说要给每件经手的活计留个念想。” 齐伟志立刻掏出手机拍照,指尖不慎沾染上铁锈:“老郑,这残片出自哪批模具?”老郑抬头望向废料堆深处,思索片刻后答道:“应该是2022年6月那批标注‘GF-2022-06’的模具。当年成安志特意让我把这批模具的废料单独埋在这里,还撂下狠话‘谁挖谁倒霉’。现在想来,路文光肯定是检查这批模具时,发现了走私的猫腻,才被成安志灭口的!”车间里的机床声嗡嗡作响,混着窗外的蝉鸣,更显周遭沉寂。齐伟志凝视着残片上的‘路’字,那刻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竟如一个沉甸甸的问号,悬在光飞厂上空,也悬在整桩迷案的核心。 老郑蹲在一旁,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点燃:“还有件事,路文光失踪前一周,曾来废料堆找过东西,嘴里还念叨着‘少了块残片,肯定被人藏了’。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找的就是这块带‘路’字的残片,是想留作证据啊!” 武汉律所的傍晚,天色渐暗,办公灯却依旧明亮。牛祥攥着一份流水单快步走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急促:“汪洋刚传过来的消息!广州那家文具店的五十万,最终转到了香港利丰仓储的账户!而且何文敏在2022年6月,也给这家文具店转过三十万,备注是‘模具款’。光阳、光乐、光飞三家工厂的资金,全通过这家文具店流向香港,俨然一处隐秘的资金暗渠。” 王芳伏在桌前梳理何文敏的财务记录,忽然抬头惊呼:“俊杰哥!何文敏转钱那天,文曼丽从香港飞了深圳,还和成安志、韩华荣在酒店碰面!这三个人肯定是商量分走私赃款,顺便敲定处理路文光的方案!” 程玲立刻凑过来查看记录,指尖点在‘酒店’二字上:“我还查到,那家酒店的监控显示,他们碰面后,成安志抱着个黑铁盒离开了,和光乐厂华星琳见过的那个铁盒一模一样!这里面装的肯定是路文光的证据,说不定是录音或者走私账本。”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台灯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一支铅笔轻轻敲击桌面:“现在线索清晰了。光辉公司总部靠假发票洗钱,光阳、光乐、光飞三家工厂负责分赃,文曼丽、成安志、韩华荣是核心主谋。路文光撞破了整个走私网络,才被他们联手藏匿。那黑铁盒里的证据,就是解开他下落之谜的钥匙。”他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泛着路灯的粼粼波光,“不过韩华荣昨天已经从深圳飞往广州,大概率是想销毁铁盒里的证据。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找到顺达咨询的仓库,否则这桩案子又要陷入僵局。”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晨雾尚未消散,车间里已飘起机油与早点的混合香气。华星琳蹲在文件柜最底层翻找旧考勤表,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壳物件,抽出来一看是本笔记本——封面磨损发白,右下角还沾着些许模具油,是韩华荣去年遗落在这里的。她刚翻开第一页,便惊得‘呀’了一声,手中的油饼渣掉落在膝盖上:“这……这根本不是考勤记录!上面记的‘GF-2022-07’‘GY-2022-09’等编号,和光飞、光阳厂的走私模具完全对应!还有一行小字:‘广州天河,顺达隔壁仓库’!” 正在一旁擦拭机床的老杨闻声凑过来,手中还攥着半块糯米鸡:“韩厂长去年总往广州跑,每次回来都把这本子揣在怀里,跟护着宝贝似的。有次我问他‘记的什么要紧事’,他瞪了我一眼,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不该问的别问’。”华星琳指尖划过‘顺达隔壁仓库’几个字,忽然想起上周韩华荣打电话时说的“把东西挪到仓库最里面”,心口猛地一沉——这仓库里藏的,恐怕不只是模具那么简单。 她迅速把笔记本塞进围裙口袋,假装擦拭文件柜上的灰尘:“老杨,你还记得韩厂长去年带回来的黑铁盒吗?就和光飞厂张永思抱过的那个一样。”老杨咬了口糯米鸡,鸡肉的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口中散开:“当然记得!那天他喝了点酒,跟我说‘这盒子里装的是活路’,现在想来,哪里是活路,分明是怕被人发现的走私证据!”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厂房天窗落在铁架上,华星琳捏着笔记本的手心,已悄悄沁出冷汗。 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内,王芳伏在案头核对光辉公司社保记录,指尖划过林虹英的缴费条目时,突然‘当啷’一声,筷子坠落在账本上:“程玲!你看林虹英2022年7月的社保!是广州顺达咨询代缴的!这月份刚好和韩华荣笔记本上的记录对得上!而且顺达的法人,是古彩芹表哥的小舅子!这关系缠得像武汉老巷的蛛网。” 程玲坐在桌边,计算器按键声依旧急促,面前的鸡冠饺还剩小半块:“我还查了林虹英的银行流水!2022年7月有笔十万元的进账,付款方是‘深圳宏远贸易’——就是李坤侄子的公司!这钱转进来没多久,就全转给了古彩芹的诊所。这分明是条严密的洗钱流水线,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欧阳俊杰仍倚在窗边的木桌旁,手中的油饼已吃完,指尖在社保记录上‘顺达咨询’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光乐的韩华荣、光飞的成安志、光阳的文曼丽,再加上光辉总部的林虹英,所有人都在往广州顺达靠拢。这顺达哪里是什么咨询公司,分明是他们走私网络的中转站。亚里士多德说‘整体大于部分之和’,这些散落的线索,恰似碎玉拼图,一旦拼接完整,便是张密不透风的黑网。”他顿了顿,继续部署,“张朋,你再去趟光辉公司武汉办事处,问问2022年7月林虹英去广州的具体事由。还是老规矩,别直接追问,就以‘核对财务人员出差报销’为名义,旁敲侧击打探。” 张朋刚从巷口回来,油纸袋依旧空着,鞋尖的泥点比上次更明显:“我又去了紫阳湖公园旁的烟摊,老板说光辉办事处的老吴昨天来买烟,闲聊时说‘林虹英去广州是帮路总送文件’,还说‘那文件用牛皮纸包着,看着挺沉’。我把老吴的电话也抄下来了。这林虹英和韩华荣一样嘴紧,像捂严的坛子,半点口风都不漏。” “牛皮纸包着的文件……大概率是走私账本。”欧阳俊杰将桌上的油纸揉平,扔进垃圾桶,指尖在流水账单上快速点划,“牛祥,继续对接汪洋,让深圳警方立刻核查顺达咨询隔壁的仓库;王芳,你梳理下文曼丽2022年7月的行程记录,确认她是否与林虹英见过面;程玲,重点核对古彩芹诊所的进账明细,看看是否还有‘深圳宏远贸易’的款项。萨特说‘人是自己选择成为的那种人’,他们既然选了走私这条歪路,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没过多久,牛祥拿着一叠仓库照片匆匆进来,语气比之前更急促:“汪洋刚传的照片!顺达隔壁的仓库是旧五金厂改造的,上周还有人看到韩华荣进去过!而且仓库门口的监控设备,和光阳厂文曼丽办公室的是同一个牌子!这肯定是他们特意安排的,怕被人盯梢。”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后,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墙根,老郑蹲在废料堆旁,怀里捧着个生锈的铁盒——是他昨天翻找废料时发现的,和张永思当年抱过的那个一模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面铺着一层油纸,油纸包裹着一张泛黄的单据,上面清晰写着“2022年7月,走私模具款五十万,收款人:成安志”,右下角还有个歪歪扭扭的‘路’字。 老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掏出手机给齐伟志打电话:“伟志!我找到张永思的铁盒了!里面有单据,还有路总的签名!这成安志果然和走私脱不了干系!”电话那头的齐伟志正和刑英发在车间擦拭模具,听到消息立刻说道:“郑师傅你千万别乱动!我们马上过去!这单据说不定能直接找到路总的下落!” 挂掉电话,老郑把铁盒紧紧抱在怀里,坐在墙根的石阶上。远处传来工人下班的嬉笑声,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路文光当年刻下这个‘路’字时,怕是早就料到自己会遭遇不测。这铁盒里藏的,不只是一张单据,更是能揭开所有秘密的关键钥匙。 武汉律所的深夜,万籁俱寂,唯有办公灯依旧亮如白昼。王芳趴在桌上梳理文曼丽的行程记录,忽然猛地抬头惊呼:“俊杰哥!2022年7月文曼丽去过广州!还和林虹英、韩华荣在顺达旁边的餐馆吃了饭!监控照片里,他们桌上摆着个黑铁盒,和张永思的那个一模一样!” 程玲立刻凑过来查看照片,指尖重重点在‘黑铁盒’上:“我还查到个关键信息!那天古彩芹的表哥也在餐馆!他之后给韩华荣转了笔五万元的‘咨询费’——这哪是什么咨询费,分明是让韩华荣藏匿铁盒的封口费!这般鬼祟行径,分明是做贼心虚。”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的铅笔依旧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却愈发坚定:“现在所有脉络都清晰了。他们在广州碰面,核心就是商量如何处理路文光。路总撞破了他们的走私网络,才被他们联手藏匿。明天我们全员动身去广州,先查顺达隔壁的仓库。这桩案子就像武汉豆皮,灰面、鸡蛋、糯米层层叠叠,现在我们终于快要摸到最里面的五香干子了。”他望向窗外的紫阳湖,夜色中的湖面泛着清冷的光,“不过要抓紧时间,韩华荣肯定也在往广州赶,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找到铁盒——毕竟那里面藏的,可能是路总的最后消息。”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晨雾尚未散尽,车间门口的早点摊已飘出浓郁的糯米鸡香气。齐伟志蹲在摊旁的石阶上,手中捏着个刚出锅的糯米鸡,滚烫的油汁顺着指缝滴在工装裤膝盖上。他忽然‘哎’了一声,匆匆吐出嘴里的鸡骨头:“刑英发!你快看这个!”他举起一个旧饭盒——是从张永思宿舍床底翻出来的,里面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香港油麻地庙街12号’,还有一串模糊的数字,隐约像是电话号码。 刑英发正啃着鸡冠饺,酥皮碎屑掉在沾着铁屑的手上,闻言立刻凑过来,油腻的手指在纸条上轻轻蹭了蹭:“这是什么?张永思藏这东西干嘛?”他盯着地址看了片刻,忽然说道:“这地址我好像听过!上次老郑说,文曼丽去年去过香港油麻地,行径鬼祟,似是秘密接头!”他把剩下的鸡冠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还有这串数字,前四位是香港区号,后面的数字跟古彩芹诊所的座机号就差一位,你说巧不巧?” 第四十八章.烟波浩渺 第四十八章.烟波浩渺 《庙街秘线》(回文诗) 江雾锁堤堤锁雾江, 港风缠巷巷缠风港。 暗箱藏货货藏箱暗, 慌心匿事事匿心慌。 纸痕留迹迹留痕纸, 肠愁断思思断肠愁。 客寻旧影影寻客, 舟渡寒波波渡舟。 露凝寒夜寒凝露, 秋锁孤楼孤锁秋。 庙深藏鬼鬼藏深庙, 沟险匿奸奸匿险沟。 语露玄机玄露语, 眸含恨绪恨含眸。 索追黑幕黑追索, 流逐浊浪浊逐流。 警追罪迹罪追警, 囚困暗渊暗困囚。 雾开见日日见开雾, 愁散释心心释散愁。 江清映月月映清江, 港宁渡人人渡宁港。 案明昭雪雪昭明案, 肠断归思思归断肠。 迹寻旧诺旧寻迹, 舟泊故湾故泊舟。 夜寒凝露露凝寒夜, 楼孤锁秋秋锁孤楼。 庙空遗恨遗空庙, 沟平涤恶涤平沟。 语真破伪破真语, 眸亮驱昏驱亮眸。 索牵真相真牵索, 流净浊波浊净流。 警明护世护明警, 囚悔赎愆赎悔囚。 雾散天光光散雾, 愁消意定定消愁。 江潮载梦梦载潮江, 港风送安安送风港。 老郑端着碗热干粉从摊旁走过,蜡纸碗里的粗米粉裹着浓醇的芝麻酱,热气漫过镜片,把老花镜糊成一片白雾:“这纸条我见过!2022年张永思押车回来那天,我亲眼看见他把饭盒塞到床底,还说‘这东西比命金贵’……当时我以为是他老婆的照片,没想到是这个!”他吸了一大口米粉,芝麻酱沾在嘴角也没顾上擦,“对了,他那天还带了罐香港的公仔面,说给娃带的,可他娃在重庆老家,哪用得着从香港带面?明摆着是瞎话。” 齐伟志指尖沾着糯米鸡的油星,迅速掏出手机给纸条拍了照:“刚给俊杰哥发消息了……老郑,你还记得张永思押车回来时,有没有提过‘庙街’?”老郑皱着眉想了半分钟,突然一拍大腿:“提过!他跟成安志吵架时喊过‘你别以为庙街的事我不知道’,当时成安志脸都白了,抬手就扇了他一耳光。现在想来,这庙街肯定藏着走私的窝点!”晨雾漫过巷口时渐渐稀薄,阳光穿透雾气落在纸条上,那串墨色数字在光里浮起一层冷寂的光。齐伟志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旧饭盒里装的哪里是剩饭,分明是能扯出整个走私网络的线头。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过早的香气混着账本的油墨味,漫过红砖墙的缝隙填满整个办公室。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查光辉公司的财务账本,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分层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突然她“呀”地一声轻呼,豆皮脱手掉在账本上,指尖点着一行记录:“程玲!你看这2022年6月的转账!林虹英从公司账户转了三十万给香港庙街贸易行,备注是模具采购,可我查了海关记录,根本没有这批次的模具进口!这就是洗钱!” 程玲坐在靠窗的桌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我查过了,庙街贸易行的法人是李坤的远房舅舅!而且转账当天,古彩芹的诊所从香港收到一笔医疗费,金额正好三十万。光辉公司→庙街贸易行→古彩芹诊所,这是条完整的资金链。”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个鸡冠饺,没分层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葱肉,油汁顺着指尖往下滑了一点。他慢悠悠咬了一口,葱香混着肉鲜在舌尖散开:“庙街、张永思的纸条、古彩芹的诊所,这三者必然有关联。萨特说‘存在先于本质’,这些看似散碎的线索,实则都是走私网络的节点。”他把咬剩的鸡冠饺放在油纸垫上,抬眼看向张朋:“你去趟紫阳湖公园旁边的老李烟摊,问问老板有没有人提过庙街贸易行。别直接问,就说帮客户核对香港地址,旁敲侧击就好——烟摊老板耳朵尖,比我们瞎打听靠谱多了。” 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走进来,鞋尖沾着点巷弄里的湿泥:“刚去烟摊问过了,老板说上周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买烟,闲聊时说‘庙街的货好拿’,还提了句‘韩华荣最近会去香港’。我把那男人的外貌记下来了,跟光乐厂的向开宇长得一模一样。这两人肯定都掺和了走私的事。” “向开宇,光乐厂的财务科长,林虹英的转账说不定就有他的手笔。”欧阳俊杰把鸡冠饺的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指尖在账本上轻轻敲着“庙街贸易行”几个字,语气沉了下来,“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香港警方核查这贸易行的实际经营地;王芳,再翻下文曼丽的行程记录,看2022年6月她有没有跟向开宇见过面;程玲,核对古彩芹诊所的银行流水,确认那三十万的去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线索:“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线索再冷,我们也能把它捂热。” 牛祥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急促:“汪洋刚传消息过来!香港警方查到庙街贸易行根本没有实体店,就一个虚拟邮箱地址,上周还收到过韩华荣发的‘货已备好’的邮件!而且古彩芹把那三十万转给了一个叫陈丽的女人,就是之前利丰仓储的负责人!这伙人全串起来了!”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午后,阳光透过厂房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华星琳抱着一摞旧文件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向开宇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匆匆往里走。文件被撞得散落一地,其中一张2022年的模具采购单飘到向开宇脚边,他下意识地抬脚想踩住,却被华星琳抢先一步捡了起来。“向科长,你这是做什么?”华星琳攥着采购单往后退了一步,指尖指着单据上的字样,“这单子上的庙街贸易行,不是早被俊杰哥他们盯上了吗?你还敢留着?” 向开宇脸色瞬间发白,伸手就想抢:“你别多管闲事!这是韩厂长让我处理的!”“处理?”华星琳把采购单举得更高,语气里满是质疑,“这签名是你仿的林虹英吧?笔迹跟上次审计的样本差得远呢!”两人正拉扯间,韩华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厉声喝道:“吵什么吵!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还想不想干了?”华星琳攥着采购单,看着两人紧张的神色,心里明镜似的:这两人分明是怕单子暴露他们跟庙街的关联,跟惊弓之鸟没两样。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财务室里,傍晚的灯光斜斜落在电脑屏幕上,映出何文敏紧绷的侧脸。她对着屏幕上一笔“2022年6月支付庙街贸易行十万块”的记录发呆,手里捏着包刚拆封的泡面,包装袋的碎屑落在桌角。文曼丽当时说这是给客户的样品费,可现在想来,根本就是走私的保护费。她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给周佩华发消息:“审计姐,庙街那笔十万块的支出有问题,要不要跟俊杰哥说?”周佩华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别声张!文曼丽还在盯着这边,等我找机会把证据拿给你。”何文敏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微微发颤——她太清楚路文光的下场,知道太多的人,往往会凭空消失。 武汉律所的傍晚,夕阳透过红砖墙的窗棂,在欧阳俊杰面前的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恰好落在纸条的照片上。王芳趴在桌上,指尖点着照片里的一串数字,语气难掩激动:“俊杰哥!这串号码我查到了,是香港油麻地一家杂货店的座机号。老板说2022年常有个重庆口音的男人来打电话,每次都问‘张老板在不在’,那口音跟张永思一模一样!” 程玲凑过来看照片,指尖在“张老板”三个字上轻轻一点:“我还查到个关键信息,那杂货店老板去年见过古彩芹,说她来问过‘张老板在不在’,手里还拎着个跟张永思一样的旧饭盒。这古彩芹,肯定是去找张永思要庙街的证据。”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夕阳染成暖黄色,手里捏着支铅笔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现在线索清晰了。文曼丽、成安志、韩华荣通过庙街贸易行走私,古彩芹帮他们洗钱,张永思知道内情被藏了起来。”他放下铅笔,目光看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泛着粼粼金光,“明天我们去香港,找那家杂货店的老板。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灰面、鸡蛋、糯米一层层叠着,现在终于摸到最里面的五香干子了。”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韩华荣也在往香港赶,我们得抢在他前面找到老板——那老板手里的通话记录,很可能就是找到路文光的钥匙。” 香港油麻地的晨光刚漫过庙街的骑楼,陈记杂货店的铁闸门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被缓缓拉开。陈老板蹲在门口整理纸箱,手里捏着串刚煮好的鱼蛋,竹签戳着递向蹲在旁边的齐伟志:“后生仔,你说的那个重庆口音的男人,我想起来了!他每次来都买两罐公仔面,还总在电话里说‘货在老地方’。”陈老板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脑袋,“对了,那老地方,我听他提过深圳龙岗仓库,跟你说的光阳厂离得不远!” 齐伟志咬了一口鱼蛋,鲜美的汤汁溅在工装裤上也没顾上擦,赶紧掏出手机记下来:“陈老板,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纸条或者包装之类的?”陈老板直起身,拍了拍沾着灰尘的围裙,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个皱巴巴的公仔面包装:“喏,去年他落下的,上面还有个模糊的地址,我瞅着像是重庆的,你看看。”包装上“重庆市合川区XX镇”的字迹隐约可见,齐伟志心里猛地一紧——那是路文光的老家! 刑英发正啃着个菠萝油,酥皮掉在骑楼的石板路上,他弯腰捡起来塞进嘴里,凑过来看了眼包装:“搞什么?这地址跟路文光老家一模一样!张永思肯定是想把走私的货转到重庆,怕被文曼丽发现。”陈老板端来两杯冻柠茶,冰块撞得杯子叮当响:“还有啊,他上次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个穿旗袍的女人,听口音像广州的,还问‘张老板什么时候来取货’。”陈老板挠了挠头,补充道:“那女人,我后来在电视上见过,跟你们说的古彩芹长得一模一样!” 齐伟志掏出手机给包装拍照,指尖沾了点柠茶的水珠:“刚给俊杰哥发消息了……陈老板,你还记得那女人有没有提过‘许小姐’?”陈老板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点头:“说过!她跟那个重庆男人吵架的时候喊过‘许小姐等着要货’,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晨光渐渐亮了起来,骑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那皱巴巴的包装上,那行重庆地址在光里泛着冷光。齐伟志攥着包装,忽然觉得这不起眼的纸片,藏着能连上路文光老家的关键线索。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过早的香气裹着账本的油墨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王芳蹲在桌边翻查古彩芹诊所的支出记录,手里捧着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粗米粉裹着芝麻酱,香气顺着热气往上飘。突然她“呀”地一声,筷子当啷掉在账本上,指尖点着一行支出记录:“程玲!你看这2022年7月的支出!古彩芹给广州顺达物流转了五万块,备注是运费,可我查了物流记录,根本没有这笔货运单!这分明是给许秀娟送钱!” 程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块豆皮,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敲击,发出噼啪的声响:“我查过了,顺达物流的老板是许秀娟的表哥!而且转账当天,许秀娟在广州租了套别墅,租金正好五万块。古彩芹诊所→顺达物流→许秀娟,这又是一条资金链。”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个鸡冠饺,油汁蹭在指尖也没顾上擦。他咬了一口鸡冠饺,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散开:“许秀娟藏在广州,古彩芹还专门给她打钱,说明她也掺和了走私,说不定还知道路文光的下落。”他放下鸡冠饺,眼神沉了下来,“卡夫卡说‘人类有两大主罪,所有其他罪恶均从其中引出:急躁和懒惰’,文曼丽他们急着销毁证据,反而留下了这么多破绽。”他抬眼看向张朋:“你去趟广州顺达物流,问问老板2022年7月有没有给许秀娟送过货。别直接问,就说核对旧物流单,旁敲侧击就好——物流老板记货比记人清楚,比我们瞎打听靠谱。” 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走进来,鞋尖沾着点湿泥:“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豆皮摊,老板说上周有个穿连衣裙的女人来买豆皮,还说要送广州的许小姐。我瞅着那女人的背影,跟许秀娟的照片一模一样。这许秀娟藏在广州,还敢让别人给她带武汉豆皮,胆子也太大了。” “敢要武汉豆皮,说明她身边有武汉人,或者常回武汉。”欧阳俊杰把鸡冠饺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账本上敲着“顺达物流”的名字,“林虹英的转账说不定也有她的份。牛祥,你跟汪洋对接,让广州警方核查许秀娟租的别墅;王芳,再翻下文曼丽的行程记录,看2022年7月她有没有去广州;程玲,核对许秀娟的银行流水,确认那五万块的去向。”他顿了顿,语气坚定:“里尔克说‘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线索再碎,我们也能把它拼出真相。” 牛祥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语气急促:“汪洋刚传的消息!广州警方在许秀娟租的别墅里,查出一批模具零件,上面有‘GY-2022-07’的编号,跟光阳厂的走私模具一模一样!而且许秀娟上周给重庆转了十万块,收款方是路文光的侄子!这伙人,终于串成了完整的链!”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食堂里,午饭时间的喧闹盖过了厂房的机器声,蒸汽混着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向开宇端着碗盒饭坐在角落,米饭上盖着块红烧肉,刚要下筷子,韩华荣就端着碗汤走了过来,汤勺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向开宇,庙街贸易行的文件你销毁了没?别磨磨蹭蹭的!” 向开宇把红烧肉拨到一边,没好气地说:“销毁了!你老盯着这事干嘛?怕我留后手?”韩华荣喝了口汤,葱花飘在碗沿:“我是怕你出岔子!俊杰哥他们都查到香港了,你再掉链子,我们俩都得进去!”向开宇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啪”地拍在桌上:“你以为我傻?这是你让我仿林虹英签名的证据,我早留着了!你要是敢卖我,我就把这照片交给警方!”韩华荣的脸瞬间白了,汤勺在碗里搅得哗啦响,食堂里的工人都偷偷往这边看。向开宇却慢悠悠地嚼着米饭,心里冷笑:这韩华荣就是个软蛋,一吓就怂。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财务室里,傍晚的灯光斜斜落在电脑屏幕上,映出何文敏疲惫的侧脸。她对着屏幕上“2022年7月支付顺达物流三万块”的记录发呆,手里捏着包刚拆封的泡面,没心思吃。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抬头就看见周佩华端着杯热咖啡走进来,咖啡杯上印着广州某医院的logo。“文敏,这三万块是文曼丽让我转的,说是模具运费,可我查了,根本没有这笔货运记录。”周佩华把咖啡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这咖啡是古彩芹上次来送的,她还说‘文曼丽手里有路文光的把柄’,你说这钱会不会跟这事有关?” 第四十九章.逍遥法外 第四十九章.逍遥法外 《迷踪缉私》(谶语诗) 骑楼衔晓雾,古账隐锋芒。 墨渍凝腥气,铜钿裹暗霜。 楚城红壁冷,渝水青石板。 影逐孤灯远,踪随野草长。 账中藏鬼蜮,灯下辨阴阳。 模具承奸计,仓廪纳秽赃。 红颜多诡谲,黑伞覆行藏。 钱帛通关节,音书断渺茫。 烟深迷故径,风急卷残章。 暗探追尘迹,良朋破雾障。 寒鸦啼古巷,孤雁落寒塘。 贿款流三镇,私货渡重洋。 藏形凭市井,匿迹赖城隍。 纸薄难遮罪,情深易结网。 一朝绳墨举,万里瘴烟亡。 初心昭日月,正气贯穹苍。 迷雾终将散,真相自昭彰。 何文敏接过咖啡,热气漫过指尖暖了几分:“肯定有关!上次俊杰哥他们查‘庙街贸易行’,文曼丽当场就慌了,还逼我改账本……佩华,你说路文光会不会还活着?”周佩华坐在邻椅上,抿了口咖啡沉声道:“我看八成活着!文曼丽上次跟江正文吵架,直嚷嚷‘路文光要是死了,我们早被抓了’——她肯定把人藏起来了,就怕路文光揭发走私的底细!”窗外的机器轰鸣渐歇,财务室里只剩键盘‘哒哒’的轻响,何文敏把吃剩的泡面推到桌角,指尖攥得发白:明天就把这三万块的异常记录发给俊杰哥,再也不能跟着文曼丽蹚这浑水。 武汉律所的深夜,月光穿透红砖墙,在欧阳俊杰面前的公仔面包装上投下斑驳光影。王芳趴在桌案上,指尖点着包装印的重庆地址:“俊杰哥!这地址跟路文光老家就隔一条街!许秀娟转的十万块,明摆着给路文光的侄子,让他盯着路文光的家人——你说路文光会不会就藏在重庆老家?” 程玲凑过来俯身细看,指尖划过‘路文光侄子’的名字:“我还查到,路文光的侄子上周从重庆飞了广州,专门跟许秀娟见了面。更关键的是,古彩芹诊所的支出里,有一笔‘重庆差旅费’,金额跟重庆到广州的高铁票钱分毫不差!古彩芹这是专程去重庆找路文光,活像暗地追踪的影子!”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月光染成银灰色,指尖捏着铅笔轻叩桌面:“线索串起来了。文曼丽藏人,许秀娟盯梢,古彩芹寻踪,三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全围着路文光转。明天我们动身去重庆,先找路文光的侄子。这案子就像武汉热干面,芝麻酱裹着米粉看似杂乱,每一根都连着汤底的根脉。”他抬眼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月光如碎银:“不过许秀娟也在往重庆赶,我们得抢在她前面找到侄子——那十万块,说不定就是撬开真相的钥匙。” 张朋端着刚买的豆皮走进来,灰面、鸡蛋与糯米的香气瞬间漫满办公室:“明天去重庆要不要带点热干面?听说重庆的热干面不正宗,带两盒给路文光的侄子尝尝,说不定能拉近距离套套话。”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五香干子的咸香混着糯米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带两盒吧。有时候,一碗正宗的武汉豆皮比硬邦邦的盘问管用多了。生活里的烟火气,最能撬开藏着秘密的嘴。”他忽然想起陈老板提过的‘穿旗袍的古彩芹’,眉头微蹙:古彩芹找路文光,是逼婚还是抢走私的好处?这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局。 香港油麻地的晨光刚漫过骑楼的飞檐,‘陈记杂货店’的铁卷帘门就‘哗啦啦’拉开了。陈老板蹲在门口拆公仔面纸箱,指尖沾着面粉,忽然‘哎’了一声,从箱底摸出个泛黄的牛皮本:“阿珍!你看这是谁落下的账本?去年那个重庆口音的张老板(张永思)总来买烟,我记得他兜里揣过一模一样的!” 隔壁鱼蛋摊的阿珍端着热汤走来,汤里飘着两颗圆润的鱼蛋,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什么东西?这账本封面还印着‘GF-2022’,跟之前俊杰哥他们查的‘光飞厂’模具编号对得上!快翻两页看看,别是藏了什么猫腻!”陈老板掀开账本,第一页就密密麻麻记着“六月十五日,送GY模具至香港码头”“七月二日,收庙街贸易行五十万”,字迹歪扭,末尾还画了个小房子符号。 “这小房子,像极了油麻地后巷的旧仓库!”阿珍用指尖戳了戳符号,鱼蛋汤溅在纸页上晕开浅痕,“去年张老板还问过我‘后巷仓库怎么走’,当时我以为他找地方存货,现在看来竟是借着市井烟火暗度陈仓!”陈老板把账本塞进柜台抽屉,摸出一包‘红双喜’,指尖都在发颤:“得赶紧告诉俊杰哥他们。这账本要是被韩华荣的人发现,我这小店都得被掀平!”晨光里,庙街的街坊渐渐多了,买烟的吆喝、嗦粉的吸溜声、讨价还价的喧闹,把账本里的秘密暂时裹进了市井烟火。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过早’的香气漫过红砖墙,暖得人心头发热。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光阳厂’的财务记录,手里捏着个刚买的欢喜坨,酥脆外皮咬开时,甜津津的糖汁流到指尖:“程玲!你看何文敏交的二〇二二年七月报表!有笔‘仓库租金’转给了香港‘利丰仓储’,金额十五万,跟‘陈飞燕歌舞厅’的装修款分毫不差!这明摆着是洗钱!” 程玲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拌得均匀透亮,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我查过了!利丰仓储当天还收到古彩芹诊所转的十万块‘药品费’,转头就转给了向开宇的私人账户!‘光阳’‘光乐’‘光辉’三家公司的钱,全靠着香港这个中转站绕圈洗白,环环相扣得紧!”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个苕面窝,红薯外皮的清甜混着油香在口腔散开,碎屑落在工装裤上也浑然不觉:“利丰仓储、陈飞燕的装修款、向开宇的账户……这些零散的节点,缺的就是路文光这根主线串连。看似无关的线索,实则都连着同一个根脉。”他慢悠悠擦了擦指尖的糖汁,翻着陈老板发来的账本照片:“张朋,你跟香港警方对接下,去油麻地后巷的旧仓库看看。别声张,就以‘核查仓储合规’的名义,旁敲侧击探探口风。” 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着点泥渍:“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老板说光阳厂的周佩华昨天来买烟,闲聊时提了句‘何文敏藏了本旧账’,还说‘文曼丽最近总往香港打电话’。我把周佩华的电话抄下来了!文曼丽跟韩华荣一个德性,都是怕账本露馅的惊弓之鸟,半点风吹草动就慌神。” “何文敏藏账,说明光阳厂的猫腻比我们想的还深,说不定就藏着路文光的下落。”欧阳俊杰把苕面窝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账本照片的小房子符号上轻点:“牛祥,让汪洋查下利丰仓储的租赁记录,看二〇二二年七月有没有光飞厂的人租过仓库;王芳,再翻下陈飞燕歌舞厅的装修合同,看看施工队是不是香港的;程玲,核对下向开宇的账户,那十万块有没有转给古彩芹。我们现在缺的不是线索,是把碎片串成完整证据链的逻辑。” 牛祥拿着份记录走进来,手里捏着张打油诗纸条,往日的嬉皮笑脸全没了:“汪洋刚传的利丰仓储记录!二〇二二年七月是张永思租的仓库,还留了个重庆老家地址,跟路文光的老家就隔两条街!而且向开宇的十万块,确实转给了古彩芹在香港的私人账户!这伙人全串上了!”他把纸条拍在桌上,上面写着“庙街账本藏线索,仓库地址露马脚,若问文光在何处,重庆老街找一找”,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餐时间,老郑蹲在车间的铁桶旁,手里捧着盒叉烧饭,饭粒粘在带铁屑的手上也顾不上擦,忽然拍了下大腿:“齐伟志!二〇二二年七月张永思租仓库那阵,总躲在角落往重庆打电话,还念叨‘文光哥让我多盯着’。当时我以为他跟老乡闲聊,现在想来,是在跟路文光对接!”齐伟志正啃着糯米鸡,油汁滴在工装裤上,闻言猛地抬头:“你怎么不早说?这线索比模具残片还金贵!我这就发给俊杰哥!”老郑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文曼丽当时盯得紧,车间里全是她的眼线,我哪敢声张?现在想想,张永思那时候就怕路文光出事,处处提防着。”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午后,向开宇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从财务室出来,包里装着刚取的现金,脚步匆匆要去银行转账,却被华星琳拦了个正着:“向科长,你这是要做什么?俊杰哥他们都查到香港账户了,你还敢顶风转钱?”向开宇脸色瞬间发白,死死攥紧公文包:“别多管闲事!这是韩厂长让我办的!”华星琳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勾起冷笑:“你就是个背锅的!韩华荣早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还傻乎乎地替他卖命,迟早被推出来挡罪!”向开宇愣在原地,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早成了这起走私案里的弃子。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财务室里,何文敏对着电脑核账,屏幕上突然跳出“二〇二二年七月支付重庆老街房租五万”的记录。她猛地想起文曼丽当时的解释:“这是给亲戚的租房钱”,可结合眼下的线索,这分明是给路文光的封口费。她掏出手机给周佩华发消息:“审计姐,重庆老街的房租有问题,要不要现在告诉俊杰哥?”周佩华的回复很快过来:“等我拿到文曼丽的通话记录再说,别打草惊蛇。”何文敏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颤,后背沁出冷汗——她怕自己像路文光一样,知道得太多就凭空消失。 武汉律所的傍晚,夕阳透过红砖墙,在欧阳俊杰面前的仓库地址上投下暖黄光影。王芳趴在桌案上,指尖点着地址里的“重庆合川XX街”:“俊杰哥!我查过了,路文光的老家就在这条街!而且去年有个‘香港来的女人’租过那间房,描述跟古彩芹一模一样!” 程玲凑过来,指尖划过纸上“古彩芹”的名字:“我还查到,古彩芹去年在重庆买过去香港的机票,登机时间跟张永思租仓库的时间正好对上!她这是专程去给路文光送钱,全程跟着踪迹,盯得比谁都紧!”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夕阳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铅笔轻叩桌面:“现在脉络清晰了。文曼丽、成安志、韩华荣合伙走私,古彩芹帮忙洗钱,路文光被他们藏在重庆老家。明天我们就去重庆,找那间出租屋。这案子就像武汉豆皮,灰面、鸡蛋、糯米一层层叠着,现在总算摸到最里面的五香干子了。”他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泛着金光,语气沉了几分:“不过文曼丽肯定也在往重庆赶,我们得抢在她前面找到路文光。毕竟,路文光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重庆合川老街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李记酸辣粉’的摊子就冒起了白雾。李老板蹲在煤炉旁烧开水,铁锅里的红薯粉‘咕嘟’冒泡,热气裹着酸辣香漫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李娃子!给我下碗细粉,多放辣子!”回头一看是房东刘婆婆,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你看这报纸,去年租我屋的人落下的,上面还印着‘光辉模具’的广告,跟你上次说的深圳公司是一个名!” 李老板往碗里舀了勺红油,酸辣香瞬间飘满半条街:“刘婆婆,你说的那个租客,是不是总穿灰夹克,说话是重庆口音,还天天关着门不怎么出门?”刘婆婆坐在小马扎上,接过粉碗,筷子挑着粉嗦了一口:“就是他!去年七月来的,租到九月就突然走了,落了这报纸,还有个铁饭盒,里面剩着半盒凉面。当时我以为是打工的,现在看来,跟这模具公司脱不了干系!”晨光里,老街的街坊渐渐多了,挑菜担的吆喝、推自行车的叮铃声、讨价还价的喧闹,把旧报纸里的线索裹进了烟火气里。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红砖墙,落在张朋拎来的怪味胡豆袋子上。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古彩芹的消费记录,手里捏着颗胡豆,脆壳崩开的碎屑落在账本上:“程玲!你看这二〇二二年八月的消费记录!古彩芹在重庆合川老街的‘王记杂货店’花了五百块,买的全是烟和方便饭,跟刘婆婆说的租客买的东西一模一样!这就串上了!” 程玲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拌得均匀,计算器按得‘噼啪’响:“我查过了,这‘王记杂货店’就在刘婆婆的出租屋隔壁!而且消费当天,古彩芹从香港转了两万块到杂货店老板的账户,备注是‘货款’。哪有人买烟和方便饭花两万?明摆着是借杂货店的名义给路文光送钱!”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颗怪味胡豆,咸甜鲜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古彩芹的消费记录、刘婆婆的租客、杂货店的‘货款’……这些碎片像拼拼图,就差最后一块就能成型。我们现在要琢磨的是,这租客是不是真的‘走了’,还是换了地方藏着。”他慢悠悠把胡豆壳扔进垃圾桶,翻着刘婆婆发来的旧报纸照片:“张朋,你跟重庆警方对接下,去‘王记杂货店’问问老板,二〇二二年八月有没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常来买东西。别直接问,就说‘帮客户找旧熟人’,旁敲侧击打听。” 张朋把胡豆袋子揣进兜里,鞋尖沾着点刚从巷口带的泥:“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烟摊,老板说光阳厂的周佩华昨天来买烟,聊起文曼丽订了去重庆的机票,还说‘要去处理点旧账’。我把周佩华的电话抄下来了!文曼丽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我们刚查到重庆,她就跟过来了,肯定是想毁证据!” “文曼丽去重庆,说明那出租屋里藏的东西不一般,说不定就有路文光的下落。”欧阳俊杰指尖在旧报纸照片的“光辉模具”广告上轻点:“牛祥,让汪洋查下文曼丽的机票时间,看她是不是明天飞;王芳,再翻下陈飞燕歌舞厅的记录,有没有重庆的客户往来;程玲,核对下杂货店老板的账户,那两万块有没有转给别人。这些没被细查的记录里,藏着真相的钥匙。” 牛祥拿着份机票信息走进来,手里捏着张打油诗纸条,嘴角没了往日的笑意:“汪洋刚传的消息!文曼丽明天上午飞重庆!而且杂货店老板的两万块,转给了路文光老家的一个账户,户主是他远房表弟!这伙人的关系网全串起来了!”他把纸条放在桌上,上面写着“重庆老街酸辣香,租客藏得有点慌,两万块钱转表弟,文光藏在老地方”,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灰夹克小人。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餐时间,老郑蹲在车间的铁桶旁,手里捧着盒叉烧饭,饭粒粘在带铁屑的手上,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旧工牌:“齐伟志!你看这是张永思的工牌!上次整理他宿舍时落下的,背面还写着‘合川老街32号’,跟刘婆婆的出租屋地址就差一号!”齐伟志正啃着糯米鸡,油汁滴在工装裤上,闻言赶紧放下:“你怎么不早说?这地址比账本还管用!我这就发给俊杰哥!”老郑叹了口气:“文曼丽当时盯得紧,车间里全是她的人,我哪敢拿出来?现在想来,张永思是故意把工牌落下的,就是怕我们找不到路文光的踪迹。”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茶水间里,华星琳端着杯凉茶站在门口,隐约听见向开宇在里面打电话:“韩厂长,文曼丽明天去重庆……那出租屋的东西要不要先处理?”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向开宇突然提高声音:“我不去!上次庙街的事就差点被抓,这次要去你自己去!”华星琳赶紧掏出手机录音,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她怕被向开宇发现,更怕自己卷进这摊浑水里,成了两头受气的夹板。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傍晚,何文敏坐在财务室里,对着电脑核账,屏幕上突然跳出“二〇二二年九月支付重庆‘清洁费’三万”的记录。她猛地想起文曼丽当时的解释:“这是给亲戚的帮忙钱”,可现在想来,这分明是雇人清理出租屋痕迹的费用。她掏出手机给周佩华发消息:“审计姐,重庆的‘清洁费’有问题,文曼丽明天飞重庆,肯定是去毁证据!”周佩华的回复很快过来:“我已经把文曼丽的通话记录发给俊杰哥了,别担心,我们按兵不动。”何文敏看着消息,松了口气,后背却依旧发凉——她怕文曼丽回来找她算账,就像学生怕被老师发现犯错一样,惶惶不安。 武汉律所的夜晚,路灯的光透过红砖墙,落在欧阳俊杰面前的重庆地图上。王芳趴在桌案上,指尖点着“合川老街32号”:“俊杰哥!我查清楚了,这地址是路文光远房表弟的家!而且二〇二二年九月,他表弟突然买了辆新车,钱就是杂货店老板转的那两万块!这说明路文光当时就在表弟家!” 第五十章.独行其道 第五十章.独行其道 《探踪》 渝州老街雾锁楼,青石板上露痕留。 废坊隐影藏狐迹,冷盒残膏锁秘谋。 铁屑沾衣疑窦起,银钱绕港暗潮浮。 谁携模具藏深巷,孰把船票匿画楼。 汉上红墙追旧账,岭南热厂觅新由。 霜风卷叶迷踪迹,暮雨敲窗助客愁。 缩写镌铜藏性命,流言穿巷露因由。 庸医掩目施奸计,恶贾瞒天设毒沟。 砚底波澜凝血色,笔尖经纬织罗网。 临渊莫惧深渊险,拨雾终能见日头。 寻踪敢入千重巷,追案何辞万里舟。 楚地风高催破局,渝州夜尽待清流。 罪痕纵隐蛛丝在,真相终随剑影酬。 三十行吟追案影,一身肝胆照春秋。 程玲凑过身来,指尖点着表弟家的位置:“我还查到,表弟家隔壁就是座废弃模具作坊。去年有人见过个‘灰夹克老几’在里头逗留,跟刘婆婆说的租客模样分毫不差!路文光肯定藏在那作坊里,多半是蜷在里头,跟缩头的地鼠一般!” 欧阳俊杰斜倚椅背,长卷发被灯光浸成暖黄,指间捏着支铅笔轻叩桌面:“现在脉络清了……文曼丽一伙把路文光藏在重庆老街,古彩芹负责送钱,表弟打掩护,废弃作坊就是临时据点。明天我们赶在文曼丽前头去合川。这案子就像重庆巷弄里的酸辣粉,红油裹着细粉,得慢慢挑拣才能尝出底下藏的滋味。”他抬眼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漾着路灯的碎光,“不过文曼丽八成也知道作坊的底细,我们得抢在她前头找到路文光。毕竟,只有他能把走私的老底全抖出来。” 张婆婆拎着菜篮子从巷口拐进来,篮里的豌豆颠还挂着晨露,听见动静便凑过来,手指戳了戳炉边的药盒:“搞么斯啊?你们说的就是那个姓古的吧!上个月租的房,天天早出晚归,门窗还总关得严严实实,跟躲瘟神似的!”她把声音压得极低,豌豆颠上的露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湿痕:“前几天我收衣服,看见她晾的工装裤上沾着铁屑,跟我家那娃在深圳打工时穿的工装一个模样。你说她一个当医生的,哪来的铁屑沾身?” 李老板把擀好的面条丢进沸水,白雾裹着辣椒油的香气漫开来:“我听老街口修鞋的王师傅说,那女人上周跟个重庆口音的汉子吵过架,喊着‘你别再提庙街的货’。我当时还当是生意上的纠纷,现在回想起来,怕是跟俊杰哥你们查的案子扯着关系?”晨光把石板路的青苔染成金绿,药盒上‘古彩芹’三个字在水汽里泛着冷光——没人知晓,这只被丢弃的塑料盒,正牵着深圳三家工厂的秘密,往老街深处蜿蜒缠绕。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正午的阳光斜斜撞在红砖墙的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芳蹲在文件堆里,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单据上的油渍蹭在了她的米白色衬衫上。她突然低呼一声“呀”,流水单被指尖带得一飘,险些滑进手边温着的茶碗里:“程玲!你快看光阳厂二〇二二年八月的这笔转账!收款方是‘重庆合川老街超市’,金额三万块,备注写的是‘日用品采购’,可超市老板说压根没收到过这笔钱!这明摆着是做假账,也太明目张胆了!” 程玲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光乐厂的采购账本,手里的铅笔头被啃得发毛,闻言立刻凑过去,睫毛上还沾着账本掉落的细纸灰:“我查过了!这超市的法人是古彩芹的远房表哥!而且转账当天,向开宇从香港转了三万块到同一个账户,备注是‘货款’。这光阳、光乐两家厂的钱,绕着重庆转了一圈,怕是全成了古彩芹的‘租房费’!”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长卷发垂落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刚买的苕面窝,红薯外皮的酥香混着清甜在舌尖散开,酥渣簌簌落在藤椅缝隙里。他慢悠悠抬眼,指尖在流水单上轻轻划着‘合川老街’四个字:“古彩芹租张婆婆的房,超市是她表哥的,向开宇往账户转钱。这三者串在一起,就像串糖葫芦少了中间的核,缺的正是路文光。笛卡尔说‘怀疑是智慧的开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串糖葫芦的糖衣剥开来,露出里头的真相。”他又咬了口苕面窝,红薯的甜香混着油香漫开,“张朋,你去趟老街口的‘老李烟摊’,问问老板有没有见过穿白大褂的女人跟重庆口音的男人同行。别太刻意,就说‘帮亲戚找熟人’,街坊邻里的嘴,比账本还会藏事。” 张朋刚从巷口进来,帆布包里还装着给欧阳俊杰带的热干面,用蜡纸碗裹着塑料袋,生怕油渗出来。他闻言把包往桌上一放:“我刚在烟摊的时候,老板说上周有个穿西装的汉子来买烟,说要去合川接个人,还问了‘老街超市怎么走’。我看那汉子的背影,跟韩华荣的照片一模一样!这老小子怕是要去重庆堵路文光,跟条追着猎物的野狗似的!” “韩华荣去重庆,说明路文光肯定在老街,而且古彩芹租的那间房,就是藏他的地方。”欧阳俊杰把苕面窝的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垃圾桶,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牛祥,你让汪洋跟重庆警方对接,盯着老街的进出路口;王芳,你再翻查下光飞厂的考勤记录,看看张永思二〇二二年八月有没有请假去重庆;程玲,核对下古彩芹的医院排班表,她上个月有没有无故缺勤。尼采说‘深渊回望着你’,我们现在离深渊越来越近,更要盯紧那些藏在生活里的回头路,别被表象带偏。” 牛祥推门进来时,手里捏着张烟盒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句打油诗,却没了往常的嬉皮笑脸:“汪洋刚传的消息!重庆警方在老街超市的监控里,看到文曼丽昨天去买过东西,还问老板‘姓古的女的住哪’。这是我刚写的,你看看——‘文曼丽赴渝州,追问彩芹觅行踪,老街藏着路文光,当心她先下狠手’。”他把烟盒纸放在桌上,纸角还沾着细碎的烟丝,“对了,香港警方还说,庙街贸易行的账本里,有一笔‘合川租房费’,金额跟光阳厂的假账正好对得上!”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后,阳光透着厂房的缝隙洒下来,带着闷热的质感。老郑蹲在宿舍楼下收衣服,晾衣绳上的工装裤被风吹得轻轻晃荡,裤脚沾着的铁屑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突然“哎”了一声,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片,上面刻着‘GF-2022-08’的编号,跟光飞厂那批没出库的模具编号分毫不差!“齐伟志!你快过来看看!这是张永思的旧工装,裤兜里藏着这玩意儿!” 齐伟志正坐在宿舍门口啃西瓜,鲜红的瓜汁滴在塑料拖鞋上,闻言立刻放下西瓜凑过来,指尖捏着金属片翻来覆去地看:“这编号跟俊杰哥说的重庆转账时间刚好对上!张永思肯定是把模具零件藏在重庆了。他之前跟我吹牛,说去过合川老街,那里的豌豆颠比深圳的嫩得多,我当时还当他瞎显摆,现在看来,他是去藏东西的,跟个地下交通员似的!”老郑把金属片塞进塑料袋,随手把啃剩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我这就给俊杰哥发照片。这玩意儿要是能跟重庆租房里的东西对上,路文光的下落就快有眉目了!”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财务室里,华星琳端着杯凉茶走进来,杯壁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向开宇的账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正要把文件放在桌上,眼角余光却瞥见抽屉缝里露着张船票,是从香港到重庆的,日期正是明天——向开宇上周还说“最近不打算去外地”,现在却藏着这样一张船票,明摆着是要跑路!“向科长,你这船票是怎么回事?俊杰哥他们都查到重庆了,你还敢往那边凑?” 向开宇手忙脚乱地把船票往抽屉里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别瞎问!这是韩厂长让我去办的事!”华星琳冷笑一声,把凉茶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你就是个背锅的!韩华荣早就把自己的船票退了,故意让你去送死,你还傻乎乎地答应?”向开宇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账本上‘重庆’两个字,被他的指腹蹭得发毛——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怕是要成这起走私案的替罪羊,被人推出来顶罪。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财务室里,何文敏正对着电脑核账,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记录:二〇二二年八月支付古彩芹诊所‘药品费’五万元。她伸手去拿桌边的计算器,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个药盒——这是古彩芹上次来厂里送文件时落下的,盒子上印着‘广州三甲医院’的字样,里面还剩两粒白色药片。她突然想起古彩芹当时说“这药是给亲戚带的”,可现在想来,这药怕是给路文光准备的——毕竟,只有病人需要天天吃药,而躲在租房里不见天日的人,不就像个“见不得光的病人”吗? 何文敏掏出手机给周佩华发消息:“审计姐,古彩芹的药盒还在我这儿,药片上有‘G’的标记,要不要让俊杰哥他们查下这是什么药?”周佩华的回复很快过来:“别声张,我明天去厂里拿。这药说不定能成为找到路文光的关键线索。”何文敏把药盒塞进抽屉,屏幕上的‘五万元’三个字像根细刺,扎得她眼睛发疼——她心里清楚,这钱根本不是什么药品费,而是堵路文光嘴的封口费。 重庆合川老街的傍晚,暮色漫过青石板,把纹路里的青苔染成深灰。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张婆婆家的后屋门口,门缝里飘出股霉味,混着淡淡的药味,萦绕在鼻尖。张朋掏出根铁丝,正要往锁孔里插,欧阳俊杰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指腹刚碰到门把,就摸到了细碎的铁屑,跟老郑发来的金属片上的锈迹一模一样!“别撬。你看门把手的铁屑,跟光飞厂的模具零件是一个材质。”他慢悠悠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放大镜,长卷发垂下来,擦过镜片边缘,“还有门缝里的药末,颜色跟古彩芹药盒里的药片一模一样。路文光肯定在里面,只是我们现在进去,怕是会打草惊蛇,让他跑了。” 张婆婆拎着空菜篮子从巷口回来,看见他们蹲在门口,突然“呀”了一声:“你们是武汉来的俊杰哥吧?我刚在超市听老板说,姓古的女的今晚要回来,还买了捆绳子,说要‘收拾东西’。你们可得小心点,她上次跟人吵架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把水果刀,凶得很!”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放大镜揣回兜里,指尖轻轻蹭了蹭门把手上的铁屑:“谢谢您,张婆婆。我们就在这儿等她。有时候,等猎物自己钻进网里,比主动撒网更管用。就像武汉人钓虾,得等虾子自己夹住诱饵,急不得。”暮色渐浓,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染成深灰色,巷口传来卖豌豆颠的吆喝声,带着水汽的调子绕着墙根转。而门后的霉味里,似乎藏着路文光微弱的呼吸声——还有整个走私网络的最后一环。 张朋靠在墙上,从包里掏出个卤蛋,剥壳的手顿了顿:“你说古彩芹今晚回来,是要带路文光走,还是……要灭口?”欧阳俊杰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盯着门底缝里漏出的一缕月光。月光里,飘着一小片沾着铁屑的布片,像是从工装裤上撕下来的。他突然想起齐伟志说的“张永思的工装裤”,心里咯噔一下:这布片,怕是路文光故意露出来的线索,想给他们报信。而古彩芹,说不定已经知道他们来了,正设着圈套等着。 重庆合川老街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李记豆花饭”的木招牌就被风吹得吱呀晃荡。李老板蹲在灶台前磨豆花,石磨转得嗡嗡响,突然“哎”了一声,从灶膛旁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片:“王婆婆!你快看这是哪个落下的?昨天租隔壁老张家房的那个‘香港女人’,就是古彩芹,蹲在灶边打电话时掉的,上面还刻着‘LWG’三个字母!” 王婆婆端着个豁口的瓷碗来买豆花,碗沿还沾着点辣椒油:“搞么斯啊?这字母分明是路文光名字的缩写!他小时候总在这巷子里耍,这缩写我记得清清楚楚!”她凑过去摸了摸金属片,指尖沾了点锈迹:“而且这金属片的弧度,跟光飞厂模具的零件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去年还有个重庆口音的汉子来问‘路文光住哪’,我当时还当是他的亲戚,现在看来,是来跟他对账的,搞不好是分赃不均!” 李老板把金属片塞进围裙口袋,舀了勺嫩滑的豆花放进碗里:“我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俊杰哥他们。这玩意儿要是被那个香港女人发现,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晨光里,老街的街坊渐渐多了起来,买豆花的吆喝声、嗦小面的吸溜声、摆地摊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把金属片里藏着的秘密暂时裹进了市井烟火里。张老板从屋里出来倒垃圾,瞥见李老板口袋里露出来的金属片,突然停住脚步:“这片子我见过!去年租我房的人,就是路文光,总摩挲着个一模一样的,说‘这是保命的东西’。我当时还当是他的护身符,跟个宝贝似的揣着,现在才知道是这么个来头!”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律所里,“过早”的香气漫满整个屋子,把红砖墙都熏得暖烘烘的。王芳蹲在文件柜前翻查光阳厂的报销单,手里捏着个刚买的油香,酥脆的面皮咬开,甜汁流在指尖:“程玲!你快看何文敏二〇二二年八月的报销单!有一笔‘办公用品费’花了三万块,可附的发票是香港‘庙街文具店’的。光阳厂在深圳,哪用得着特意去香港买文具?这明摆着是套钱,也太离谱了!” 程玲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碗宽米粉,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拌得均匀,香气扑鼻,她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我查过了!这文具店的老板是李坤的表弟!而且报销当天,古彩芹从香港转了三万块到‘重庆合川小吃摊’,就是李记豆花饭的账户。这光阳厂的钱,绕着香港转了一圈又回了重庆,跟个绕线的陀螺似的,兜来兜去全用在了路文光身上!”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个鸡冠饺,酥脆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葱肉,油汁顺着指缝浸进掌心纹路:“香港发票、重庆小吃摊、金属片上的缩写……这些线索就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就差把它们连成线了。笛卡尔说‘怀疑是智慧的开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怀疑去审视每一个看似合理的细节,找出藏在背后的破绽。”他慢悠悠擦了擦指尖的糖汁,翻看着李老板发来的金属片照片,“张朋,你去趟紫阳湖公园旁边的‘老王五金店’,问问老板认不认识这种刻字金属片。别直接明说,就说‘帮客户找旧零件’,旁敲侧击地打听,别打草惊蛇。” 张朋拎着个空油纸袋从巷口进来,鞋尖沾着点泥渍:“我刚去五金店问过了,老板说这金属片是光飞厂‘GY-2022’批次模具的配件。去年成安志还来买过同款,说要‘补零件’。我把老板的进货单抄下来了!这成安志跟文曼丽是一路货色,都是怕零件露馅的惊弓之鸟,躲躲藏藏的跟个偷东西的贼似的!” “成安志补零件,说明光飞厂那批走私模具少了配件,而这配件正好在路文光手里。”欧阳俊杰把鸡冠饺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指尖在金属片照片上敲着‘LWG’三个字母:“牛祥,你让汪洋查下李记豆花饭的流水,看看古彩芹转的三万块有没有转给路文光;王芳,你再翻查下张永思的出差记录,二〇二二年八月有没有去过重庆;程玲,核对下光飞厂的零件出库单,‘GY-2022’批次是不是少了配件。尼采说‘真相在深渊底部,但总要有人下去打捞’,我们现在已经快摸到深渊的底部,再坚持一下就能把真相捞上来了。” 第五十一章.不负众望 第五十一章.不负众望 《迷踪》(回文诗) 老街深巷隐文光,光文隐巷深街老 铸模藏锋凝冷霜,霜冷凝锋藏模铸 渝江雾锁寻踪渺,渺踪寻锁雾江渝 票根载罪连港埠,埠港连罪载根票 金片刻名留暗号,号暗留名刻片金 谎言织网困飞鸟,鸟飞困网织言谎 豆花摊畔风传哨,哨传风畔摊花豆 警徽映月破昏晓,晓昏破月映徽警 追凶逐恶心似燎,燎似心恶逐凶追 案结雾散天光照,照光天散雾结案 牛祥攥着流水单撞进门,另只手捏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眉峰拧成疙瘩,往日里挂在脸上的笑纹全挤没了:“汪洋刚传的流水!古彩芹那三万块,李老板转给了个‘重庆手机号’,机主就是路文光!还有张永思,2022年8月去过重庆出差,住的宾馆离老街就隔两条街!这伙人全串上了!” 他把烟盒纸拍在桌上,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打油诗:“金属片藏名字,发票绕香港,若问文光在哪,老街豆花摊旁”,末尾画了个缺角的豆花碗,墨渍还没干透。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午休档口,车间里的机器余温还没散,老郑蹲在铁桶旁拾掇旧工具,生锈的扳手在手里转了半圈,突然顿住,指尖往工具柜最底层探去。“呀!齐伟志!”他的声音带着颤,从柜底拖出个积灰的模具盒,“你看这盒里,少了个配件,跟俊杰哥发的金属片一模一样!盒底还有字!” 齐伟志啃到一半的糯米鸡叼在嘴边,油汁顺着下巴滴在工装裤上,闻言三步跨过来,看清盒底“LWG”三个刻字,猛地把糯米鸡往兜里一塞:“路文光的缩写!你怎么才发现?这线索比账本还顶用!我马上去报俊杰哥!” 老郑叹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模具盒上的灰:“成安志当年把这柜锁得死死的,我上周才在旧工具箱底翻到钥匙。现在想来,路文光当年是故意拆了配件藏着,就是怕成安志把模具运去香港。” 深圳光乐模具厂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华星琳指尖划过向开宇的旧文件,一本厚重的文件夹突然“咔嗒”一声,张香港飞重庆的机票滑了出来。她捡起机票,日期赫然是2022年8月,和张永思出差的时间分毫不差。 华星琳攥着机票往韩华荣办公室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话音:“绝对不能让俊杰哥他们找到路文光……那配件在他手里,我们的走私生意就全完了!”她脚步一顿,指尖把机票捏得发皱,心里明镜似的:韩华荣和向开宇,就是怕路文光出来指证他们。 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财务室里,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何文敏盯着电脑屏幕,眉头越皱越紧,屏幕上弹出一条旧记录:2022年8月支付香港某文具店三万元。她忽然想起文曼丽当时的解释:“这是给客户的礼品费”,可此刻再看,这分明是给古彩芹的“跑腿费”。 她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字,发给周佩华:“审计姐,香港文具店的报销有问题。路文光在重庆的事,文曼丽是不是早就知情?”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周佩华就回了过来:“文曼丽去年去过重庆找路文光,没找到就回来了。别声张,等我拿到她的行程单。”何文敏看着屏幕,手指微微发颤,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她怕自己像路文光一样,知道得太多就凭空消失。 武汉,紫阳路律所的傍晚,夕阳透过红砖墙的窗棂,在欧阳俊杰面前的金属片照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芳趴在桌上,指尖点着照片上的“LWG”三个字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俊杰哥!我查了光飞厂的员工档案,路文光2022年7月就没上班了,成安志说他‘辞职’,但我翻遍了所有存档,根本没有路文光的辞职报告!成安志这是故意瞒着,怕别人找路文光!” 程玲端着一摞文件凑过来,指尖点在“辞职”备注旁:“我还查到个关键信息,路文光2022年7月给古彩芹发过一条短信,内容是‘配件在我这,想拿就来重庆’。古彩芹居然没删这条短信,存在手机草稿箱里,显然是留着后手。”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夕阳染成暖黄色,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现在脉络清晰了,”他的声音沉稳,“路文光发现走私猫腻后,拆了模具配件藏起来,躲去了重庆老街。古彩芹他们一直找他要配件,却始终没找到。” 他抬眼望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泛着粼粼金光:“明天我们去重庆,直接去李记豆花饭旁边的租房。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着米粉,看似杂乱,实则每根粉都和酱紧紧连在一起。不过要抓紧,文曼丽肯定也在往重庆赶,我们得抢在她前面找到路文光——那配件,才是这起走私案的铁证。” 武昌区紫阳路的清晨,晨雾还没散尽,巷口“刘记热干面”的摊子就支了起来,醇厚的芝麻酱香气混着晨雾,钻进律所的红砖墙里。欧阳俊杰踩着青石板路走来时,张茜正踮着脚帮老板递蜡纸碗,马尾辫上还沾着点热干粉的细渣。 “给你带的宽米粉,还有刚炸好的鸡冠饺。”张茜把蜡纸碗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垂到胸前的卷发,“这趟去重庆,可别像上次那样,电话半天不接。我妈昨天还问,你这头发是不是要留到过年,跟个姑娘伢似的。” 欧阳俊杰拿起鸡冠饺咬了一口,酥脆的油酥皮簌簌掉渣,落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头发长,才好藏心思,”他含糊着说,又从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张茜,“苏格拉底说过,未经审视的生活不值得过。我这头发,就当是给生活多留些审视的时间。老街那边,李老板说有新线索,你放心,我每天给你发定位,跟打卡上班一样。” 话音刚落,张朋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车筐里装着给王芳、程玲带的油饼,还有给牛祥捎的苕面窝——牛祥昨天特意发消息叮嘱,说“想念老街口的苕面窝,比警局食堂的馒头强百倍”。 “俊杰,汪洋刚打电话过来,”张朋把电动车停在墙边,油饼的香气扑面而来,“重庆警方盯着文曼丽呢,她昨天从深圳飞重庆,住的宾馆离老街就三站路。还有,王芳凌晨发消息说,光飞厂的考勤记录有问题,张永思2022年8月去重庆,说是‘探亲’,可他老家在四川绵阳,根本没重庆的亲戚,这明显是闹眼子!” 两人刚走进律所,就看见王芳蹲在文件堆里,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考勤表,面前摆着半碗没吃完的热干面,芝麻酱已经凝在碗边。“你们可算来了!”王芳把考勤表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面渣,“你看张永思的探亲申请,写的是‘探望重庆舅舅’,但我查了他的户籍,他舅舅十年前就迁去武汉了,住在汉阳钟家村!这老小子纯纯是扯谎!” 程玲坐在桌边,正用计算器核对光阳厂的报销单,铅笔头被她咬得发毛,闻言抬头,睫毛上还沾着张碎纸:“我这边更离谱!何文敏2022年9月有笔‘差旅费’,去的是重庆合川,备注‘考察供应商’,可光阳厂的供应商全在广东,哪来的重庆供应商?我查了转账记录,这笔钱最后转到了古彩芹表哥的超市账户,跟之前的假账套路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慢悠悠拆开张茜给的宽米粉,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拌匀后,香气漫了满室。他用筷子挑着米粉,指尖在考勤表上轻轻划过:“张永思扯谎去重庆,何文敏假称考察供应商,所有线索都绕着合川老街转。这就像武汉人煮豆皮,糯米、鸡蛋、干子,看着不相干,其实都裹在一张豆皮里。路文光,就是把所有人都裹在一起的那层豆皮。” 他顿了顿,咬了口米粉:“牛祥呢?昨天说要带新的打油诗来,怎么没见人?” “俊杰哥,我在这!”话音刚落,牛祥就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张烟盒纸,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刚写的打油诗,你品品:‘张永思扯谎,何文敏装样,文曼丽追重庆,都为配件忙’!”他把烟盒纸放在桌上,纸角还沾着点烟灰。 “对了,汪洋让我带话,”牛祥收起笑,语气变得严肃,“重庆老街的监控里,昨天出现个穿工装的人,跟齐伟志发的张永思照片一模一样,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看着像是要去修东西。我猜,他是想去找路文光要配件,怕晚了被文曼丽抢了先!” 欧阳俊杰把米粉碗放在桌上,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工具箱?张永思是技工出身,修模具最拿手。他去找路文光,怕是想软硬兼施。”他眼神沉了沉,“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得赶在他们互相‘凝视’之前到重庆。张朋,车票买的是中午十二点的火车吧?现在收拾东西,别耽误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张朋骑着电动车载着欧阳俊杰,巷口“赵记豆皮”的摊子刚出笼,蒸汽裹着糯米的香气飘过来。张朋忍不住停了车,买了两盒豆皮——金黄的鸡蛋皮裹着软糯的糯米,里面夹着五香干子和肉丁,是武汉人最爱的早点。 “上次去重庆,吃的豆花饭总觉得少点味,还是咱武汉的豆皮扎实。”张朋把豆皮塞进包里,笑着抱怨,“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让我带点重庆的陈麻花回来,说给我爸下酒。你说我这趟,到底是去查案还是去代购?” 欧阳俊杰坐在后座,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手里捏着豆皮盒,慢悠悠地说:“查案和代购不冲突。生活本就是这样,正经事和琐事掺在一起才完整。就像这豆皮,没有糯米就不是豆皮,没有干子就少了灵魂。案子也一样,没有这些街坊琐事、家长里短,哪来的线索?” 火车刚驶出武汉站,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张茜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她在银行柜台前,手里拿着个蜡纸碗,里面装着热干粉,配文:“你不在,我只能自己吃宽粉了,没你拌的芝麻酱香”。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回去给你拌三碗”,抬头时看见张朋正对着手机叹气。“我妈又发语音了,”张朋无奈地把手机揣进兜里,“一口武汉话,叮嘱我到了重庆去磁器口买陈麻花,要咸口的,别买甜的,还说让我别跟你瞎跑,晚上早点回宾馆,别像个夜游神。” “你妈这是关心你,”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里还捏着张茜给的水果糖,糖纸在指尖蹭来蹭去,“生活里的唠叨,往往藏着最真的线索。就像当初发现路文光短信的,不是靠侦探的专业技能,而是生活里的细心。有时候,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反而不如普通人看得透彻。” 火车驶进重庆境内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青山环绕着江水,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走出重庆北站,就看见一个穿警服的年轻警察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欧阳俊杰、张朋”。 “两位老师,一路辛苦了!”年轻警察跑过来,娃娃脸,小眼睛,一口重庆话里掺着点武汉腔,“我是汪洋哥派来的小李,去年在武汉培训过半年,最爱吃你们那的热干面,就是总拌不均匀,芝麻酱总粘在碗底。” 小李开着警车送他们去老街,路过磁器口时,街上的陈麻花摊子飘来阵阵香气。“前面就是磁器口,”小李笑着问,“张朋老师,要不要停一下?你妈妈要的陈麻花,我跟这的老板熟,能让他给你装新鲜的,比超市里的好吃。” 张朋刚想答应,就被欧阳俊杰拽了拽胳膊。“先去吃豆花饭,陈麻花晚点再买,”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李老板说有线索要跟我们说,别让人家等急了。吃的可以等,线索等不得。” 李记豆花饭的摊子就在老街巷口,李老板正蹲在灶台前磨豆花,石磨转得“吱呀”响,白色的豆浆顺着石磨边缘往下淌。看见他们进来,李老板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沾着点豆浆:“俊杰老师!你们可算来了!”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打火机,递给欧阳俊杰:“昨天我收拾灶台,在灶膛里发现的,上面刻着‘GF-2022’,跟你们说的模具编号一样!”李老板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昨天晚上古彩芹回来过,买了袋米和一桶油,还问我‘最近有没有武汉来的人找她’。我看她眼神慌得很,说话都不利索。” 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指尖蹭着上面的编号,缓缓说道:“这打火机是光飞厂2022年中秋的福利品,路文光肯定用过。古彩芹问武汉来的人,说明她知道我们来了。武汉人常说‘心里冇得数’,她越慌,越说明路文光就藏在附近。” 他咬了口李老板递来的豆花,口感嫩得能掐出水:“小李,你知道古彩芹租的房子在哪吧?我们先去附近看看,别惊动她。有时候,站在门口听动静,比进去查更有用。” 小李点点头,领着他们往巷子里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暗,两旁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街坊们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都好奇地探头张望。“就是前面那栋灰砖房,二楼,”小李指着前方,“窗户总关着,还拉着窗帘。昨天晚上,我看见窗帘缝里有光,直到后半夜才灭,里面肯定有人。” 欧阳俊杰靠在墙边,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捏着那个旧打火机,指节轻轻敲着掌心:“窗帘缝里的光,后半夜才灭。路文光肯定在里面,要么是在等什么人,要么是在躲什么人。” 他转头吩咐:“张朋,你去巷口盯着,要是看见古彩芹回来,就给我发消息。小李,你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瓶水,假装打电话,盯着二楼的窗户。我在这等着,不急,慢慢来。”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此刻他们要做的,就是“我等故线索在”。 巷口传来卖陈麻花的吆喝声,张朋靠在电线杆上,看着街坊们来来往往。突然,他的目光顿住,赶紧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文曼丽来了,往巷子口走,烫着大波浪,拎着个名牌包!” 欧阳俊杰收到消息,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偷看。他慢悠悠把打火机揣进兜里,对着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立刻转身,假装在小卖部买水,耳朵却竖得老高。 “请问,古彩芹住在哪?”文曼丽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我是她朋友,来看看她。” 小卖部老板抬手指了指欧阳俊杰旁边的灰砖房:“就在那二楼。她昨天回来过,今天没见人。” 文曼丽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灰砖房二楼的窗户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靠在墙边的欧阳俊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谢谢老板。” 她抬脚往灰砖房走去,脚步看似从容,却在靠近楼梯口时,悄悄放慢了速度,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名牌包——包里,藏着她用来胁迫路文光交出配件的筹码。 欧阳俊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站直身体,指尖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给张朋发了条消息:“跟上,别露痕迹。”随后,他朝着小李使了个跟上的手势,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文曼丽身后,一场围绕着模具配件的博弈,在重庆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悄然展开。 第五十二章.扣人心弦 第五十二章.扣人心弦 《绮罗香·渝巷雨踪》 黛瓦凝烟,青阶映雾,巷陌风牵帘影。 吊脚灯红,漫染湿痕千顷。 豆花香、暗逐雨丝,麻花脆、轻萦衣领。 正凝神、竹影摇窗,忽闻犬吠破幽静。 蛛丝缠尽尘事,谁把行踪暗匿,苔痕留证。 鬓卷凝霜,漫数檐前滴磬。 铁屑微、藏尽机锋,钥匙扣、暗标乡境。 待云开、线索如织,晓风梳雾岭。 (下阕) 江湖多是浮沉,算来名利场中,皆为萍梗。 旗袍沾尘,暗裹心机千层。 老妪言、夜影横窗,店主语、行囊藏颖。 最堪怜、凉糕解辣,浮生偷半顷。 雨收天霁青冥,吊楼依旧,红灯未暝。 倦客凭栏,细数往来人影。 砚痕干、笔录千言,剑鞘冷、静待时命。 待功成、浅酌豆花,笑谈风满径。 文曼丽点点头,踩着高跟鞋往灰砖房走,路过欧阳俊杰时,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她没见过这人,只当是寻常街坊。欧阳俊杰慢悠悠掏出根烟,指尖摩挲着烟身作势点火,目送文曼丽拾级上二楼,心底暗忖:这女人,比武汉的‘岔巴子’还能装,明明是来抢配件的,偏扯什么朋友交情。不过也好,她先进去搅局,倒能看看路文光会不会沉不住气现身。 二楼很快传来开门的轻响,紧接着是压低的交谈声,字句零碎如风中飘絮,落到巷子里时已模糊不清。欧阳俊杰斜倚灰砖墙,烟卷始终未点,指尖的锈迹打火机泛着冷光,长卷发垂落肩头,遮住了眼底的审视。他深谙查案如武汉人煮热干面,得等芝麻酱彻底裹匀每根面条,才能尝出醇厚本味;这桩案子也一样,得等他们互相撕扯够了,线索才会自己冒出来。 交谈声忽高忽低,巷尾传来竹篮摩擦的轻响,王婆婆拎着沾着晨露的韭菜走来,路过李记豆花饭时停了脚,凑到摊位前跟李老板搭话:“昨晚上我起夜,看见古姑娘那屋亮着灯,窗户上还有个男影晃悠。大半夜不睡觉,跟个夜猫子似的,不晓得在搞么子。” 李老板正往瓷碗里舀豆花,金黄的辣油浇在嫩白的豆花上,瞬间泛起亮红的光晕。“怕不是路文光藏在里头!”他手腕一转,把碗推到一旁,“昨天我磨豆花到半夜,听见她屋里有搬东西的动静。对了,早上老张头挑水时说,看见古姑娘的电动车停在巷口,车筐里放着个工具箱,跟齐伟志发的张永思照片里那个差不多。” 欧阳俊杰指尖转着那只锈打火机,淡淡的煤油味漫开,视线却锁在二楼窗帘上——方才那轻微的晃动后,窗帘便纹丝不动,反倒像有双眼睛贴在后面,紧盯巷子里的动静。“王婆婆,您看见的男影,个子高矮?穿什么颜色衣服?”他开口时语气平缓,没惊动闲聊的两人。 王婆婆放下菜篮细想,几片韭菜叶落在青石板上:“个子不算矮,比古姑娘高半个头。穿的黑衣服吧?夜里看不太清,就见个轮廓。对了,他好像背着个鼓囊囊的包,不晓得装的什么。” “背包……”欧阳俊杰指尖一顿,打火机在掌心蹭了蹭,“路文光要是藏在里面,肯定要带随身物件。模具配件体积小,藏在背包里正好。张朋,你在巷口守着时,有没有见人背着背包进出?” 张朋刚从磁器口回来,手里拎着两袋热乎的咸口陈麻花:“没见背包的,倒见个穿工装的汉子,跟齐伟志发的张永思照片像极了。他在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还问老板‘古彩芹家怎么走’。我没敢靠近,怕打草惊蛇。这麻花刚出锅的,你尝尝,比武汉的欢喜坨还脆。” 欧阳俊杰接过麻花咬了一小口,酥渣落在衣襟上:“张永思也来了,这局就有意思了。文曼丽在楼上,张永思在巷口,路文光在屋里,像三只围着猎物的狼,就看谁先露破绽。查案这回事,耐心比学识更管用,我们再等等。” 小李在小卖部假装打电话,声音故意拔高:“哦?你说古彩芹去菜市场买肉了?还要带点排骨回来?行,我知道了,等她回来我跟她说。”挂了电话,他朝欧阳俊杰递个眼色,嘴型比出“引蛇出洞”四字。 不过几分钟,二楼窗户缝里便探出来个脑袋——正是古彩芹。她头发凌乱,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往下扫了眼巷口,看见小李在小卖部,又迅速缩了回去。欧阳俊杰眯起眼,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与何文敏之前发的照片里,路文光给她买的那只一模一样。看来路文光不仅在屋里,还把这般贵重物件交在了她手上。 “她肯定听见小李的话了,以为有人要来找她,想确认安全。”欧阳俊杰指尖轻敲打火机,转向李老板,“您这豆花饭生意倒是红火,老街坊都爱来吃?” 李老板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手里的勺子碰得瓷碗叮当响:“不多,一天也就百八十碗!我这豆花嫩得能掐出水,辣油是自己熬的,放了二十多种香料。上次有个深圳来的老板,一次吃了三碗,说比他们那儿的肠粉还巴适!”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修鞋匠老周推着车过来,车后座绑着的工具箱里,锤子、钉子和磨好的皮料隐约可见。他看见欧阳俊杰,停下车子:“俊杰老师,昨天我给古姑娘修鞋,看见她鞋底子沾着点铁屑,跟我上次给光飞厂修工装鞋时沾的一模一样。当时我问她,她说‘在医院搬器械沾的’,现在想想,怕是在模具厂沾的吧?” 欧阳俊杰接过老周递来的修鞋刀,刀身上残留的铁屑,与打火机上的锈迹颜色相近:“医院器械哪来这么多模具铁屑?这谎扯得站不住脚。您还记得她修的是什么鞋吗?” “是双白色运动鞋,鞋跟磨破了,鞋底还有个小洞。我补的时候,从洞里掉出来个小金属片,上面刻着‘GY’,跟你上次给我看的模具编号开头一样!”老周说着,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正是那片金属片,“我当时觉得没用就收起来了,现在看来,这可是个宝贝!” 欧阳俊杰捏起金属片凑到阳光下,“GY”后面还有两个模糊的数字,像是“22”,应当是2022年的批次。“这就是光飞厂‘GY-2022’批次模具的配件,路文光果然把它藏在身上,还不小心掉在了鞋里。古彩芹没发现,反倒被您捡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把金属片递给张朋,“收好了,这是关键证据。” 张朋刚将金属片放进帆布包,二楼就传来“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是文曼丽拔高的声音:“路文光!你把配件交出来!不然我报警了!”随后是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你报警?你走私模具的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欧阳俊杰立刻站直身体,长卷发垂在肩头,慵懒神色尽数褪去:“来了,终于忍不住了。小李,你去巷口守着,别让张永思进来;张朋,跟我上去。记住,先别出声,看他们怎么闹,沉默有时候比言语更能抓把柄。” 两人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虚掩的木门留着条缝。从缝里能看见,文曼丽站在屋子中间,旗袍下摆沾了些灰,手里攥着手机似要录像;路文光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头发花白大半,穿着黑色外套,背包放在脚边;古彩芹站在路文光身旁,手里握着把水果刀,刀尖对着文曼丽:“你别逼他!配件不在他这儿,在我那儿!” “在你那儿?”文曼丽冷笑一声,手机对准古彩芹,“你当我傻?路文光把配件藏在哪,我会不知道?2022年8月,你表哥超市收到的三万块,就是他给你的保管费吧?还有何文敏转的差旅费,全是给你们藏配件的钱!” 路文光咳嗽两声,声音沙哑:“文曼丽,你别太过分。当年走私模具,你也有份!我把配件藏起来,就是怕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现在你想抢配件销毁证据?没门!” 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门,指尖仍捏着那只打火机:“销毁证据,可没那么容易。路文光,你鞋里掉的金属片在我们这儿;文曼丽,你2022年去重庆的机票我们查到了;还有古彩芹,你医院的排班表显示,上个月有三天没上班,全是来重庆给路文光送东西的吧?” 三人瞬间愣住,文曼丽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古彩芹的水果刀也松了手,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路文光抬起头,看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眼神里满是惊愕:“你……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欧阳俊杰,武汉来的私家侦探。”他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打火机,“你们的事,就像重庆火锅,看似一锅乱炖,实则每样都有来头。走私模具、做假账、藏配件,还有你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全藏在街坊的闲聊里、账本的缝隙里,甚至鞋底子的铁屑里。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们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张朋从帆布包里掏出金属片放在桌上:“这就是‘GY-2022’批次的模具配件,上面还有路文光的缩写‘LWG’。老周捡到的、李老板看见的、王婆婆听到的,全凑在一起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文曼丽蹲在地上捡起碎屏手机,声音发颤:“我……我是被韩华荣逼的!他说要是不把配件拿回来,就把我走私的事捅出去,我没办法才来重庆的。” 古彩芹也慌了神,抓着路文光的胳膊:“我不是故意要藏配件的!是路文光说只有我能保管好,还说等这事过了就跟我结婚,我才帮他的。” 路文光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头发垂落在额前:“都怪我,当年不该走私模具,更不该找你们。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俊杰老师,我跟你们走,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 欧阳俊杰看向窗外,巷口阳光正好,李老板仍在卖豆花,老周在修鞋,王婆婆拎着菜篮子往家走——老街的生活依旧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不过能主动承担责任,总比互相推卸好。小李,可以叫重庆警方过来了,记得让他们顺便带份豆花饭,我还没吃早饭。” 下楼时,李老板笑着喊:“俊杰老师!豆花饭给你留着呢!辣油多放了点,你尝尝,巴适得很!”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二楼的门:“好啊,等处理完这事就来吃。有时候,案子破了,反倒不如一碗热乎的豆花饭实在。生活嘛,还是得接地气。”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还拎着那袋陈麻花:“可不是嘛!我妈还等着我带陈麻花回去呢!这趟重庆没白来,既破了案,又买了麻花,还能吃豆花饭,比在武汉办公室看账本强多了。” 巷口的风又吹过来,裹挟着豆花的香气、陈麻花的酥脆,还有青石板路的潮气。欧阳俊杰摸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案子有进展了,放心。重庆的豆花饭很好吃,回去给你带陈麻花。” 没过多久,张茜回复了,附带一张她在银行吃热干粉的照片:“等你回来拌芝麻酱!还有,你那长卷发别被重庆的风吹乱了,跟个疯婆子似的!”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放心,头发乱不了,心思也乱不了。”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吊脚楼,阳光落在青瓦上亮得晃眼。生活还在继续,案子也没彻底破——韩华荣、张永思还没找到,但至少现在的线索,像一碗拌好的热干面,每根粉都裹着芝麻酱,清晰明了。 重庆老街的雨来得急,刚还敞亮的天骤然暗下来,青石板路被浇得油亮,倒映着吊脚楼的红灯笼。李记豆花饭的屋檐下,欧阳俊杰捧着瓷碗,辣油在碗底晃出细碎的光,长卷发垂在肩头,沾了些雨丝也不在意。张朋坐在对面,面前的豆花只动了两口,纸巾攥在手里,鼻尖还红着——刚才吃得太急,被辣得直吸气,活像个没吃过重口味的武汉伢。 “搞么斯哦,这辣比武汉的周黑鸭还狠。”张朋灌了口凉白开,杯子底的水珠滴在桌角,“我妈要是知道我在重庆吃豆花饭辣到流鼻涕,肯定要笑我‘苕吃哈胀还不经辣’。” 李老板端着碗凉糕过来,红糖汁浇在雪白的米糕上,甜香混着雨气飘过来:“张老师莫急撒!吃豆花要配凉糕,解辣得很!我这凉糕是用井水做的,冰得透,比重庆的冰粉还巴适!”他放下碗,用围裙擦了擦手,“刚才下雨前,我看见张永思在巷口晃悠,手里拎着个旧布袋,边走边看手机,跟个找不着家的夜游神似的。他布袋上沾着点黄泥巴,跟磁器口那边的土不是一个色,倒像是江边的!” 欧阳俊杰用勺子舀了块凉糕,红糖汁沾在嘴角,慢悠悠说:“磁器口的土是红褐的,黄泥巴确实是江边的。张永思躲在江边,无非是怕被我们找到。”他顿了顿,指尖在碗沿敲了敲,“老周呢?刚才还看见他在修鞋,下雨就躲进去了?” “在里头呢!”李老板朝巷尾指了指,“他那修鞋摊搭了个棚子,刚才有个穿西装的汉子去修皮鞋,说要赶去武汉。老周说那鞋底子沾着铁屑,跟光飞厂的工装鞋一个样!” 张朋眼睛一亮,刚想站起来又被凉糕烫了下舌头:“是不是韩华荣?他不是要躲吗?怎么还敢修鞋?” “慌什么。”欧阳俊杰把凉糕咽下去,甜意压下嘴里的辣,“他修的不是鞋,是痕迹。鞋底子的铁屑要是被查出来,就等于告诉别人‘我去过模具厂’,所以他必须修。可越想掩盖,越容易露马脚。”他抬眼看向巷尾,雨幕里,老周的修鞋棚亮着盏灯泡,昏黄的光裹着个穿西装的影子,“你看那影子的肩宽,跟韩华荣照片上的,很像。” 正说着,巷口传来“叮铃”的竹篮碰撞声,王婆婆拎着菜篮子往回跑,韭菜叶上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俊杰老师!刚才在江边看见个男的,穿黑衣服,背着个背包,跟你上次问的路文光有点像!但他看见我就躲,好像怕被认出来。对了,他背包上挂着个钥匙扣,是武汉黄鹤楼的样子!” 欧阳俊杰指尖一顿,把最后一块凉糕放进嘴里,红糖的甜意彻底驱散了辣意:“黄鹤楼钥匙扣……是武汉来的没错。”他站起身,把瓷碗放在桌上,长卷发上的雨丝滴落在青石板上,“张朋,跟我去江边看看。老周那边,麻烦李老板帮忙盯一眼,要是那穿西装的汉子要走,就想办法拖住他。” “放心嘛俊杰老师!”李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我就说鞋没修好,让他多等会儿,保管拖得牢牢的!” 两人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往巷口走,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织成一道道水帘。张朋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滑倒:“俊杰老师,你说这张永思和韩华荣会不会凑到一起了?都是为了模具配件,万一他们联手,我们俩会不会有点吃亏?” “联手倒不至于。”欧阳俊杰脚步没停,声音被雨声裹着传来,“他们俩一个是韩华荣的手下,一个是被胁迫的参与者,本就各怀鬼胎。就像武汉过早的面窝和热干面,看着都是早点,实则各有各的路子,凑不到一块儿去。” 出了巷口,江边的风更急,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江水浑浊,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岸边的芦苇被雨打得低垂着头,叶片上的水珠不断滚落,在泥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王婆婆说的应该就是这一片了。”欧阳俊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岸边的几块大石头,“你看那石头后面,有新鲜的脚印,还没被雨水冲掉。” 张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块巨大的青灰色石头后面,有几个沾着黄泥巴的脚印,尺寸与之前推测的张永思身形相符。他刚想走过去,就被欧阳俊杰拉住:“别出声,绕到侧面去,小心打草惊蛇。” 两人轻手轻脚地绕到石头侧面,透过芦苇的缝隙往里看,只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背包放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背包上的黄鹤楼钥匙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正是王婆婆说的那个人。 “……韩老板,我找到古彩芹他们了,但欧阳俊杰也在这儿,我不敢靠近……配件不在他们手上?那在哪儿?……好,我知道了,我再找找机会……”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风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是张永思!”张朋压低声音,指尖攥得发白,“他果然在跟韩华荣联系!” 欧阳俊杰微微点头,示意张朋稍等,自己则慢慢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悄悄录下张永思的通话。没过多久,张永思挂了电话,站起身拿起背包,转身就要走。 “张永思,别跑了。”欧阳俊杰从芦苇丛里走出来,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永思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欧阳俊杰和张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握紧背包,转身就往江里跑,想要跳江逃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朋反应迅速,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张永思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两人扭打在一起,张永思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张朋死死按住,背包掉在了地上。 欧阳俊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背包,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块模具配件,上面刻着“GY-2022”的字样,与之前找到的金属片正好吻合。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欧阳俊杰把配件举到张永思面前。 张永思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神里满是绝望:“我……我只是奉命行事,都是韩华荣让我做的!他让我找到配件,然后把古彩芹和路文光都处理掉,永绝后患!” “韩华荣现在在哪儿?”欧阳俊杰追问。 “我不知道……他只跟我电话联系,说等我拿到配件,就告诉我下一步的位置……”张永思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他具体在哪,我只是个跑腿的!”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看向张朋:“先把他带回去,交给警方。韩华荣那边,我们再从长计议。” 两人押着张永思往老街走,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光。回到李记豆花饭门口,李老板正陪着一个穿西装的***在屋檐下,那男人看到欧阳俊杰,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韩华荣,别躲了。”欧阳俊杰一眼就认出了他,“你以为修掉鞋底子的铁屑,就能掩盖你的行踪?” 穿西装的男人正是韩华荣,他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往巷子里跑,却被早就守在一旁的小李拦住。小李是欧阳俊杰刚才在路上发消息叫来的,就是怕韩华荣逃跑。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韩华荣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俊杰走过去,把从张永思背包里找到的配件递给他看,“你走私模具、胁迫他人的事,我们已经全部查清了。路文光、文曼丽、古彩芹都已经招了,现在就差你了。” 韩华荣看着配件,身体晃了晃,瘫坐在地上:“我输了……我以为把配件藏好,把他们都处理掉,就能高枕无忧了,没想到还是栽了……” 没过多久,重庆警方赶到,把韩华荣和张永思带走了。李老板端着重新热好的豆花走过来,放在欧阳俊杰和张朋面前:“俊杰老师,张老师,这下案子破了,该好好尝尝我的豆花饭了吧?这凉糕也再给你们续一碗!” 欧阳俊杰坐下,拿起勺子舀了口豆花,辣香混合着豆香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雨已经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格外好看。 “这豆花饭,确实巴适。”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上的雨丝已经干了,“张朋,吃完这碗,我们就回武汉。” 张朋点点头,拿起勺子大口吃起豆花,这次倒是慢慢悠悠,不再像之前那样急着吞咽。他看着巷口渐渐恢复热闹的景象,笑着说:“这趟重庆之行,真是收获满满。不仅破了案,还吃到了这么好吃的豆花饭和凉糕,回去一定要跟我妈好好说说。”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案子彻底破了,准备回武汉。豆花饭和陈麻花都给你带了,还有重庆的凉糕,保证新鲜。” 很快,张茜回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太好了!等你回来!热干面的芝麻酱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拌了!”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老街的青石板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雨意。吊脚楼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李记豆花饭的香气弥漫在巷子里,与陈麻花的酥脆、凉糕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重庆老街最鲜活的气息。 这世间的案子,就像重庆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但留下的痕迹,却像巷子里的香气,久久不散。而生活,就像这碗豆花饭,看似平淡,却藏着最真切的暖意,需要慢慢品尝,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第五十三章.欢呼雀跃 第五十三章.欢呼雀跃 《真相》 渝州晨雾锁江湾,老街深巷隐波澜。 青石板湿承雨迹,吊楼瓦凉覆霜寒。 俊杰携朋追疑影,文光旧案牵祸端。 黄鹤钥扣藏玄机,紫阳旧地觅踪残。 雨打卷发沾衣冷,风拂芦苇映泥团。 鞋印依稀标尺码,背包浅坑印带宽。 火机暗刻韩家字,模具编号诉往还。 磁器香飘麻花甜,市井声中线索攒。 西装影遁小巷陌,黑袋深藏图纸繁。 石板坑洼留铁屑,码头舟畔听风叹。 船夫遥指山洞险,蝙蝠栖处暗潮翻。 韩生持扳手威逼,永思垂泪诉屈难。 光柱破暗惊凶魄,罪证昭然无可瞒。 图纸密记砖缝秘,字迹歪斜露真颜。 晨曦渐透荒丘草,案情初明心稍安。 豆花饭暖驱寒意,凉糕味淡忆尘寰。 人生非只追凶路,烟火人间亦可观。 吊楼映日青瓦亮,旧巷寻踪步履缓。 秘藏终待天光现,浊流过后是清欢。 欧阳俊杰手里的勺子顿住,红糖汁在碗里晃了圈:“黄鹤楼钥匙扣…路文光的老家在‘重庆’…但他在‘武汉’待过半年…张朋,你还记得吗?上次看路文光的档案,他2021年在武汉‘紫阳路’附近待过…说是‘考察市场’…” 张朋摸出手机,翻出路文光的档案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记得!当时我还说‘这老几放着深圳的生意不做,跑去武汉考察’,现在想来,他是去跟韩华荣碰头吧?武汉的模具配件市场,就在紫阳路附近…” 雨势渐收,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上的雨丝滴落在衣襟,他抬手轻轻拨去:“走…去江边看看…王婆婆说的位置,应该离这不远…尼采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但对他们来说,每一个不曾躲藏的日子,都是对‘秘密’的辜负…” 江边风更凛冽,江水拍岸,发出‘哗哗’的声响。王婆婆提及的位置藏着一片芦苇丛,叶片上还挂着晶莹水珠。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泥印——正是运动鞋的痕迹,尺码与路文光的完全吻合,鞋印旁还有个浅坑,像是背包带压实的印记。 “这背包里,肯定装着模具配件的图纸。路文光没把图纸给古彩芹,他要亲自藏匿。”欧阳俊杰起身,风吹得卷发飘拂,“你看芦苇丛深处,有个黑色物件,像是打火机,和我们上次找到的那个极为相似…” 张朋快步走过去拾起,打火机上刻着“GF-2022”,与光飞厂的模具编号一致,只是多了个小小的‘韩’字:“是韩华荣的!他肯定跟路文光在这里碰过面!这打火机是他掉落的!” “碰过面,却没谈拢。不然韩华荣不会遗落打火机,路文光也不必刻意躲藏。”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韩”字,“你闻,上面有股甜香,是磁器口陈麻花的味道。韩华荣肯定去过磁器口,他要找的不是路文光,而是买麻花的‘武汉人’——也就是我们。” 两人往磁器口走去,雨已全然停歇,街上行人渐多。陈麻花的甜香、酸辣粉的烈辣、凉面的醇厚麻味交织在一起,裹着市井的热气扑面而来。张朋瞥见一个卖陈麻花的摊子,老板正用油纸封装麻花,油纸印着“重庆特产”四字,便走上前佯装采购:“老板,有咸口的吗?我是武汉来的,母亲爱吃这个。” 老板抬头笑答,手里的油纸发出‘哗啦’的声响:“武汉来的啊!刚才有个穿西装的老几也来买,说‘要给武汉的朋友带’,还问‘有没有人来打听张永思’——我看他眼神慌张,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欧阳俊杰倚在旁边的柱子上,长卷发垂至胸前,语气悠缓:“他打听张永思,说明两人尚未碰面。韩华荣在找张永思,张永思在找路文光,路文光在我们手里。这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着米粉,一环扣一环,少了哪环都拌不匀。”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摊子后方的小巷,“那小巷通向何处?” 老板朝小巷方向指了指:“通江边的码头!刚才那穿西装的老几就往那边去了,还拎着个黑袋子,看着像装着文件!” 两人顺着小巷往码头行进,青石板路坑洼不平,偶尔有积水倒映着天上的流云。张朋不慎踩进水坑,鞋尖浸湿,低声嘀咕:“这路比武汉的老街还难走,要是摔一跤,可不就成苕了。” 欧阳俊杰突然驻足,指尖指向地面的脚印——竟是皮鞋印,上面沾着些许铁屑,与老周提及的“西装老几”的鞋印分毫不差。“你看这铁屑,还是新鲜的,说明他刚走没多久。他拎的黑袋子里,装的不是文件,而是模具配件的图纸。路文光把图纸藏在背包里,韩华荣要抢的,正是这个。” 码头边停泊着几艘小船,江水拍击船身,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位穿蓑衣的老船夫坐在船头抽烟,见二人走来,高声喊道:“两位老师是武汉来的吧?刚才有个穿西装的老几要坐船,说‘去对岸找个人’,我看他不对劲,没敢载他——他口袋里露着个扳手,跟修船的扳手不一样,上面刻着‘GY’!” “GY…”欧阳俊杰眼中骤然发亮,“是‘GY-2022’批次模具的专用扳手!张永思是技工,随身会带这种扳手。韩华荣口袋里有这个,说明他已经找到张永思了,或者说,张永思已被他控制。”他靠在码头的栏杆上,风吹得卷发翻飞,“老船夫,您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老船夫指向对岸的小山:“往那边的山洞去了!那山洞以前是放模具的,后来废弃了,里面还留着些铁架子。我劝你们别去,山洞里黑漆漆的全是蝙蝠,跟鬼屋似的!” 张朋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面露怯色:“要不,叫小李带警察过来?我们两个人进去,怕是不安全。” “不必。”欧阳俊杰语气平静,“韩华荣要的是图纸,不是我们的性命。他以为我们还在老街,绝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找到这里。培根说‘如果问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才能是什么?那么回答是:第一,无所畏惧;第二,无所畏惧;第三,还是无所畏惧’——但我们不必‘无所畏惧’,只需‘有所观察’。”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走,去山洞看看。记住,别出声,先听他们说什么。” 山洞入口长满野草,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风从洞内穿出,裹挟着浓重的铁锈味。欧阳俊杰打开手电筒,光柱穿透黑暗照在地面,清晰可见一串脚印——皮鞋印与工装鞋印并排延伸,正是韩华荣和张永思的。往里走了几步,洞内便传来争吵声,是韩华荣的声音在嘶吼:“你把图纸交出来!不然我就把你藏匿模具配件的事告诉警察!” 紧接着是张永思带着哭腔的回应:“图纸不在我这儿!在路文光身上!你别逼我!我只是个技工,走私的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韩华荣发出冷笑,“2022年8月,你帮路文光藏匿配件,拿了他五万块!你以为我不清楚?现在路文光被抓了,你不交图纸,就等着坐牢吧!” 欧阳俊杰轻轻碰了碰张朋的胳膊,示意他躲在石块后面,随后将手电筒光柱投向洞内——韩华荣背对着他们,穿西装的背影微微发颤,手里紧握着那把扳手;张永思蹲在地上,工装裤沾满泥污,面前放着个黑袋子,袋口露出一角图纸。 “图纸就在黑袋子里。”欧阳俊杰低声说道,“你看张永思的手,在往口袋里摸,像是要拿什么,大概率是手机,想要求救报警。” 话音刚落,张永思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要按下按键,韩华荣猛地转过身,扳手朝着他挥了过去:“你敢报警!” “住手!”欧阳俊杰当即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柱直射韩华荣的脸庞,“你以为自己能跑掉?走私模具、逼迫张永思交图纸,还有2022年你让向开宇转的三万块假账——我们全都知道了。” 韩华荣瞬间愣住,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找到你,并不难。”欧阳俊杰缓步走上前,长卷发在光柱中晃动出细碎的影子,“你鞋底的铁屑、陈麻花摊老板的证词、老船夫的提醒,还有你口袋里的扳手——这些细节就像一串珠子,只要找到线头,就能顺利串起。伏尔泰说‘细节在于观察,成功在于积累’,你积累的‘错误’太多,自然藏不住踪迹。” 张朋从石块后面走出来,掏出手机给小李拨打电话:“小李,我们在江边的山洞里,找到韩华荣和张永思了,赶紧带警察过来!” 张永思蹲在地上痛哭起来:“俊杰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是韩华荣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藏匿配件,就对我的家人不利…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黑袋子,掏出里面的图纸——上面绘制着“GY-2022”批次模具的结构图,还有路文光的亲笔笔记,写着“配件藏在重庆老街32号的砖缝里”。“你看,路文光早就把线索写在了图纸上。他知道你们会找,所以故意留着,就像武汉人煮豆皮,特意留些肉丁在最后,让人能尝到惊喜。” 韩华荣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都怪我…当初不该跟路文光一起走私…现在什么都没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手电筒光柱投向山洞外,天已微微发亮,阳光穿透野草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图纸上。“失去的不是你的人生,而是你的贪心。承担责任,总比躲躲藏藏要强。”他顿了顿,看向张朋,“走,该回老街了。李老板的豆花饭还没吃完,凉糕怕是也该凉透了。” 走出山洞时,小李已经带着警察赶到。韩华荣和张永思被依法带走,张朋手里还拎着那袋陈麻花,感慨道:“这趟重庆之行,又是山洞又是码头的,比在武汉办公室看账本刺激多了。就是这陈麻花,还没来得及给我妈带回去。”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放心,回去的时候再买。生活嘛,既要查案,也要带麻花,就像武汉的热干面,既要芝麻酱,也要萝卜丁,少了哪样都不香。” 重庆老街的阳光渐渐暖了起来,李记豆花饭的摊子重新热闹起来:老周在修鞋摊前忙碌,王婆婆在门口择菜,李老板熟练地舀着豆花,一切都仿佛未曾发生过。欧阳俊杰坐在屋檐下,捧着一碗豆花,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案子又有进展了,韩华荣和张永思都找到了。回去给你带凉糕,红糖味的。” 张茜很快回复,附带一张在银行门口拍的热干面照片,配文:“等你回来拌芝麻酱!你那长卷发别被阳光晒得打结,跟个毛躁的狮子似的!”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放心,头发不打结,线索也不打结。”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吊脚楼,阳光落在青瓦上,亮得晃眼——案子尚未彻底告破(模具配件还没找到),但生活仍在继续,就像这老街的豆花饭,每天都有新的客人、新的故事,也藏着新的线索。 重庆老街的晨光裹着淡淡的水汽,青石板路被晒得暖烘烘的,李记豆花饭的瓷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欧阳俊杰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从山洞的图纸里找到的,路文光的字迹歪歪扭扭:“32号砖缝,藏得深,莫让文曼丽找见”。长卷发垂落在纸条上,他用指尖轻轻捋开,语气悠缓:“32号…王婆婆昨天说,那是间空屋,前两年住过一个技工,后来搬走了。张朋,你去巷尾问问老周,他的修鞋摊离32号近,说不定见过有人在那附近徘徊。” 张朋刚站起身,裤脚就被李老板家的小黄狗蹭了蹭,狗嘴里还叼着一块凉糕的糖纸。“搞么斯哦!这小狗跟个讨债鬼似的!”张朋弯腰从狗嘴里抠出糖纸,“俊杰,你在这等着,我去问老周。对了,李老板说今早的豆花加了嫩豌豆,你尝尝,比昨天的还鲜!” 李老板端着一碗豆花走过来,瓷勺碰撞碗沿发出“叮当”的声响:“俊杰老师,慢些吃!这豌豆是今早刚剥的,嫩得能掐出水!32号就在巷中间,是红砖墙的那间,门环是铜的。去年我还帮那屋子的老陈修过窗户,他说那墙缝深,能藏酒,没想到路文光藏的是模具配件!” 欧阳俊杰用勺子舀了一口豆花,豌豆的清甜混着辣油的醇香在舌尖蔓延:“藏东西就像武汉人腌菜,得找个严实的地方。墙缝深又背光,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亚里士多德说‘自然厌恶真空’,可人心总爱给‘真空’填满秘密。”他抬眼望向巷中间,红砖墙的屋子果然挂着铜门环,门旁的砖缝里长着些许青苔,像一块没擦干净的绿斑。 王婆婆拎着竹篮从屋里出来,篮子里晒着的蓝布衫滴着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俊杰老师!我刚想起件事!前个月有天半夜,我起夜时看见32号门口有个人影,蹲在墙根下摸来摸去,手里还拿着个小铲子——当时我以为是偷砖的,喊了声‘搞么斯’,那人就跑了,裤脚沾着点黄泥巴,跟张永思上次拎的布袋是一个颜色!” 欧阳俊杰的勺子顿在碗里,豆花的热气模糊了眼前的视线:“黄泥巴…是江边的土。张永思果然来过这里。他是想找配件,还是想把配件转移?”正说着,张朋就跟着老周过来了,老周手里拎着修鞋箱,工具箱上的铜锁晃来晃去,上面沾着些许铁屑。 “俊杰老师!老周说前几天见过张永思在32号墙根下蹲着!”张朋跑得急切,额头上冒着汗珠,“他还说张永思手里拿着一块铁片,跟你上次给的模具配件照片很像。当时老周还以为是捡的废铁,现在想来,张永思是提前来探路的!” 老周把修鞋箱放在地上,掏出一块磨鞋的砂纸,上面还沾着点铁屑:“可不是嘛!那铁片上刻着‘GY’,我当时还跟张永思开玩笑‘这废铁能卖两毛钱’,他脸都白了,说‘看错了,是块石头’,转身就走——现在才知道,他是怕我认出那是模具配件,跟个惊弓之鸟似的!” 欧阳俊杰放下豆花碗,指尖捻了捻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张永思提前探路,却没敢贸然动手,说明他要么没找到准确位置,要么是怕被人发现。32号的砖缝…我们得亲自去看看。” 张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这就去叫上小李,一起去32号看看?多个人也有个照应。” “不用叫小李,我们先去探查情况。”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现在人多眼杂,若是动静太大,万一有漏网之鱼通风报信,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先去确认砖缝的位置,看看配件是否还在,再通知小李过来封存。”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巷中间走去,沿途不时有街坊邻里打招呼,欧阳俊杰都笑着点头回应。走到32号门前,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铜门环上生了些许铜锈,门旁的砖缝里果然长满青苔,最下方的一块青砖看起来比周围的要松动些,砖缝边缘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就是这块砖。”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抠住青砖的边缘轻轻一撬,青砖便被取了下来,砖缝里藏着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里面是几个小巧的模具配件,上面刻着清晰的“GY-2022”字样。 张朋眼睛一亮:“找到了!这就是路文光藏的模具配件!” “嘘。”欧阳俊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周围的巷口,“先把配件收好,我们回豆花饭摊再说。”他将配件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帆布包,再把青砖放回原位,仔细拂去上面的指纹。 回到李记豆花饭摊,李老板正给一桌客人端上豆花,见两人回来,笑着问道:“找到32号了?那屋子空了挺久,里面全是灰尘。”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拿起豆花碗:“找到了,是间空屋。李老板,您知道文曼丽这个人吗?” 李老板愣了愣,挠了挠头:“文曼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哦对了!前两年跟32号住的老陈处过对象,也是个技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了手,就搬走了。我记得她跟路文光也认识,有时候会跟着路文光来我这吃豆花饭。” “原来如此。”欧阳俊杰若有所思,“路文光的笔记里说‘莫让文曼丽找见’,看来这文曼丽也跟走私案有关联。” 张朋掏出手机:“那我现在通知小李,让他把配件带回局里封存,再查查文曼丽的下落?” “先通知小李封存配件。”欧阳俊杰说道,“文曼丽的下落不用急,既然她跟路文光、老陈都认识,肯定会留下线索。我们先把这里的情况整理清楚,再追查她的踪迹。” 张朋拨通了小李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挂了电话,他拿起一块陈麻花放进嘴里,酥脆的口感混着甜香在嘴里散开:“这下配件找到了,案子又近了一步。等查完文曼丽,这案子应该就能彻底破了吧?” 欧阳俊杰笑了笑,舀了一口凉糕,红糖的甜润在舌尖化开:“应该快了。不过查案就像剥洋葱,得一层一层来,急不得。你看这重庆的老街,看似错综复杂,实则每条巷都有尽头;每个秘密看似深藏不露,最终也会露出破绽。”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屋檐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巷子里的市井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小李很快带着人赶来,欧阳俊杰将封存好的模具配件交给小李,叮嘱道:“尽快做技术鉴定,确认这些配件是否属于‘GY-2022’批次模具的核心部件。另外,查一下文曼丽的身份信息和行踪,她可能是这起走私案的关键人物。” 小李接过配件:“好的杰哥,我马上安排。”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王婆婆端着一碗洗好的樱桃走过来,递给两人:“俊杰老师,张老师,吃点樱桃解解渴,刚从树上摘的,新鲜得很。” 欧阳俊杰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谢谢王婆婆,真甜。” 王婆婆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叹了口气:“没想到张永思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就跟走私扯上关系了呢?” “都是贪心惹的祸,也怪被人胁迫。”欧阳俊杰说道,“不过他最终还是能说出实情,也算还有良知。人这一辈子,难免会走错路,重要的是能不能及时回头。” 王婆婆点了点头:“是啊,回头是岸。你们这些警察也不容易,为了查案跑前跑后,吃不好睡不好的。” 张朋笑着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能把案子破了,让老街恢复安宁,再辛苦也值得。” 两人在豆花饭摊又坐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案情线索,便决定回住宿的地方等候小李的鉴定结果和文曼丽的相关信息。走在青石板路上,张朋看着两旁的老房子,说道:“重庆这地方真有意思,既有老街的烟火气,又藏着这么多秘密。等案子破了,我真想好好逛逛这里。” “会有机会的。”欧阳俊杰说道,“等案子结束,我们可以多留两天,尝尝重庆的特色小吃,看看这里的风景。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把剩下的线索查清楚,给这起案子一个圆满的交代。”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尾,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庆老街依旧热闹,仿佛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但他们知道,追查文曼丽的征程才刚刚开始,这起走私案的最后一块拼图,即将被找到。 第五十四章.十拿九稳 第五十四章.十拿九稳 《多丽·渝巷寻踪》 晓风残,苔痕印透砖凉。 巷幽深、疏花漫落,暗随步履飘香。 鬓云垂、卷风轻飏,指尖寒、触探青墙。 旧砌松斜,新痕暗隐,铁光微露惹思量。 念尘事、机关暗设,恩怨织成网。 凝眸处、锈盒缄愁,锁尽沧桑。 启银钩、油纸凝霜,配件暗刻流光。 字欹斜、账牵旧恨,雁书断、港隔重洋。 燕影难寻,陈踪暗匿,电话卡冷记兴亡。 叹浮名、蝇头蜗角,徒把命途戕。 归程急、江声渐远,汉月初上。 风未定、尘随客履,热干香漫街巷。 黛眉颦、遥牵归棹,素手携、凉糕沁芳。 账册堆云,厅名飞燕,旧踪新影暗昭彰。 问迷途、狼奔豕突,何处避锋芒? 斜阳暮、苕香暗绕,疑窦难藏。 街声沸、霓虹初闪,黑袋暗沾铁屑。 语南腔、声寻故友,影瘦长、卷发轻扬。 货隐幽坊,人藏闹市,网罗渐密怎遁藏? 待天明、霜寒雾散,真相照穹苍。 心潮静、杯茶待续,再探行藏。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被风掠起,朝32号缓步走去。指尖轻触门旁砖缝,青苔下的砖石竟比周遭松动几分,稍一用力抠挖,便露出丝铁色暗光。“这砖是后砌的,比旁的新些。”他语声沉缓,“路文光定是故意换了松砖,好藏东西。”说罢从帆布包里摸出把小螺丝刀,俯身撬砖,又抬眼对张朋道:“别站着旁观,拿个塑料袋来,别让配件沾了灰——跟武汉人拌热干面似的,讲究个干净,才不扰了品相。” 张朋忙从包里翻出塑料袋,蹲在一旁紧盯砖缝:“你说路文光藏配件时,是不是早料到我们会找着?要是藏得再深些,我们难道真要挖墙?” “他本就想让我们找到。”螺丝刀撬开松砖的瞬间,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赫然显露,盒面挂着把老式小锁。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盒身,“他恨文曼丽和韩华荣把他当替罪羊,故意留了线索——似暗巷藏灯,刻意留痕待来人,只是这痕迹藏得太深。” 老周闻声凑上前来,修鞋箱上的铁屑簌簌落在砖缝里:“这铁盒有些年头了,锁还是老款的。我家倒有把同款钥匙,当年修鞋时捡的,要不我回去取?” “不必。”欧阳俊杰从兜里掏出枚回形针,慢悠悠掰直,“这种老锁,回形针便能打开。早年在部队学的手艺,没想到今日派上这用场,也算物尽其用。”回形针探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轻响,锁簧弹开。 铁盒内铺着层油纸,一枚刻有“GY-2022-LWG”的金属配件静静躺着,与先前发现的金属片纹路恰好契合。另有一张折叠的纸条,路文光的字迹较之前清晰不少:“文曼丽转走公司五十万,存入香港账户,户名陈飞燕——她以为我不知,实则我早记在心上。” 张朋凑过脑袋,指尖轻蹭油纸:“陈飞燕?路文光的二房!文曼丽怎会用她的名字开户?这不是明着留把柄吗?简直是糊涂透顶!” “她不是糊涂,是赌陈飞燕与路文光反目,不会出手相助。”欧阳俊杰将配件收入塑料袋,又从盒中取出张无号电话卡,“却没料到路文光早把账册记全。这电话卡来历不明,多半是文曼丽联络香港的信物。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文曼丽紧盯路文光的配件,却疏漏了自己的账户,落得这般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王婆婆端着碗凉糕走来,红糖汁在碗中轻轻晃动:“俊杰老师,找到配件了?快吃口凉糕解解乏!这凉糕加了桂花,比昨日的更甜些。”她蹲下身打量铁盒,忽然出声,“这盒子我见过!前两年住32号的老陈就有个一模一样的,后来他搬走时说‘送给深圳来的朋友’,原来是路文光!” “老陈?深圳来的朋友?”欧阳俊杰咬了口凉糕,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漫开,转头问老周,“你认识这位老陈吗?他是做什么的?” 老周正磨着鞋跟,砂纸摩擦发出“沙沙”声响:“认得!他是个模具技工,说在深圳光乐厂待过,和韩华荣是同事。去年还来我这修过鞋,说要回深圳办点事,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张朋猛地拍了下大腿:“光乐厂!就是韩华荣的厂子!老陈肯定是韩华荣派来监视路文光的!难怪路文光把配件藏在32号,原来是怕被他发现!” 欧阳俊杰咽下凉糕,指尖轻蹭电话卡:“有这可能,但老陈为何搬走,是被路文光逼走,还是韩华荣召回,目前尚难定论。这电话卡得带回武汉查验通话记录,或许能揪出文曼丽与香港的关联。” 话音未落,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武汉紫阳路的“刘记热干面”摊前排起长队,配文写道:“你不在,热干面摊出了新口味,加了酸豆角,我替你尝过了,蛮扎实!你什么时候回来?凉糕别捂坏了!” 欧阳俊杰眉眼柔和下来,回复道:“快了,找到配件就回,给你带两盒加桂花的凉糕。”他揣好手机,对张朋说:“配件已找到,韩华荣和张永思也落网了,该回武汉了。李老板、老周、王婆婆,多谢各位这几日相助,下次来武汉,我请你们吃正宗豆皮,一层鸡蛋皮裹着糯米,香得很!” 李老板摆摆手,手里的瓷碗盛着豆花轻轻晃动:“俊杰老师客气什么!你们帮老街揪出了坏人,该我们请你们才是!下次来重庆,我给你们做豆花鱼,鲜得能掉眉毛!” 王婆婆也笑着附和,蓝布衫在竹篮旁轻晃:“是啊!下次来,我给你们拿家里腌的酸豆角,配豆花吃,比武汉的酸豆角还开胃!” 收拾东西时,张朋小心翼翼地将配件和铁盒放进帆布包,还不忘拎起那袋没吃完的陈麻花:“我妈还等着这麻花呢,可不能忘。俊杰,你说我们这趟重庆之行,算不算满载而归?配件、图纸、电话卡,还有这么多街坊的情分!” 欧阳俊杰靠在巷口老槐树下,长卷发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算,也不算。配件虽找到,但文曼丽的香港账户未查,老陈下落不明,路文光提及的陈飞燕账户,也需回武汉慢慢厘清。案子就像未拌匀的热干面,芝麻酱虽化开,萝卜丁、酸豆角还未加妥,得一步步来。” 前往火车站的路上,重庆的风裹着陈麻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张朋仍在念叨:“回去先把配件交给汪洋鉴定,再查电话卡。对了,王芳和程玲肯定等着我们对账,光阳厂的假账还没理清呢!” 欧阳俊杰坐在出租车后座,望着窗外的吊脚楼渐渐后退,指尖捏着铁盒钥匙:“急不得。回去先吃碗加酸豆角的热干面,生活总得先把肚子填饱,再理案子。就像波洛查案,也得先喝杯咖啡,沉下心来思索。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不先歇足精神,怎好理清头绪?” 火车驶离重庆站时,欧阳俊杰又看了眼手机,张茜发来条语音,一口地道的武汉话:“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在火车站买个鸡冠饺,刚炸的外酥里嫩,别买凉的!还有,你那长卷发别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我去接你!” 欧阳俊杰笑着把语音放给张朋听,张朋也笑了:“张茜对你可真上心,连鸡冠饺都记着。我妈要是有这么细心,就不会总让我带错陈麻花的口味了!” 火车穿洞而过,窗外光影骤明骤暗。欧阳俊杰将铁盒搁在膝头,指尖轻叩盒盖。配件虽已找到,他却总觉尚有疑点:路文光纸条中提及的陈飞燕账户,文曼丽为何执意要用这个名字?老陈究竟藏身何处?电话卡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这些疑问,恰似热干面碗底未拌开的芝麻酱,需细细搅动,方能品出其中滋味。 “张朋,你说路文光会不会还有其他线索没交代?”欧阳俊杰语声放缓,长卷发垂落在铁盒上,“他把配件藏得这般隐蔽,却又留下诸多纸条,像是刻意引导我们追查下去——宛如导演排演剧目,早已铺好剧情,只等我们入局。” 张朋正啃着陈麻花,酥渣落在裤腿上:“管他呢!我们找到配件,案子已破了大半,剩下的慢慢查便是。” 欧阳俊杰笑了笑,指尖在铁盒上划过“GY-2022”的字样:“说得是。生活不可急躁,查案亦是如此。就像武汉豆皮,需小火慢煎,才能煎出金黄酥脆的外皮。我们回去先吃碗热干面,再与汪洋他们对账,日子要一步步过,案子也得一步步破。” 火车驶入湖北境内,窗外景致渐渐化作平原。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汪洋发了条消息:“我们回武汉了,带了配件和电话卡,明日到警局对账。”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长卷发上,暖得让人犯困。重庆的案子虽告一段落,武汉的线索却才刚刚展开,正如这前行的火车,一站接着一站,总有新的风景在前方等候。 武汉站的出站口,热干面的香气随风飘散。刚过正午,阳光把站台的瓷砖晒得发烫。张茜踮着脚在人群中张望,米白色连衣裙沾了些微汗,手里攥着个空蜡纸碗——是特意留着给欧阳俊杰装鸡冠饺的。瞥见那截垂至胸前的长卷发时,她连忙挥挥手:“俊杰!这里!你磨磨蹭蹭的,凉糕都快捂热了!” 欧阳俊杰背着帆布包走来,卷发被风轻轻扬起,手里拎着两盒裹着油纸的凉糕:“火车晚点了。这凉糕加了冰袋,还凉着,你要的桂花味,没买错。”他递过凉糕,指尖不经意间蹭到张茜的手背,“刚出站看见卖鸡冠饺的,排队人多没买着,等下路过巷口再买,现炸的才够酥。” 张茜接过凉糕塞进随身布包,拉着他往公交站走:“急什么!我早上特意去‘刘记’买了热干面,用蜡纸碗装着,放在律所冰箱里冰着,回去拌开就能吃。你不在这几天,王芳天天念叨,说‘俊杰哥不在,对账都没人心思’,程玲把光阳厂的账本翻得稀烂,就为找陈飞燕的账户线索。” 公交刚驶到紫阳路,便看见律所红砖墙外的梧桐树下,王芳蹲在文件堆里,手里捏着个油饼,没分层的面皮咬得酥脆,油渣落在账本上。望见欧阳俊杰,她立刻站起身,油饼的香气随之飘来:“俊杰哥!你们可算回来了!这是光阳厂新发现的流水,陈飞燕的账户去年有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香港庙街贸易行’,跟文曼丽之前的假账账户是同一个!” 程玲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面前摆着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芝麻酱尚未化开,手里的铅笔头被啃得发毛:“我还查到,陈飞燕上个月来过武汉,在江汉路开了家歌舞厅,叫‘飞燕厅’,装修得蛮气派。昨天她还让银行转了笔钱,备注是‘货款’,实则转给了一个武汉手机号,机主就叫老陈——跟重庆老街的那个老陈同名!” 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卷发垂落肩头,接过张茜递来的热干面。揭开蜡纸碗,芝麻酱的浓香漫开来,他用筷子拌匀,酸豆角的脆爽混着芝麻酱的醇厚在口中交织:“老陈,武汉手机号……看来他没在深圳,是躲到武汉来了。”他顿了顿,又道,“萨特说‘存在先于本质’,老陈的本质究竟是韩华荣的爪牙,还是陈飞燕的同伙,目前尚难断定。得去‘飞燕厅’看看,但不能太过刻意,就当逛街散心。” 张朋把帆布包里的铁盒和配件放在桌上,掏出没吃完的陈麻花:“我妈刚才打电话,说麻花再不吃就潮了,你们尝尝。对了,汪洋刚发消息,电话卡的通话记录查出来了,文曼丽上个月跟香港通话时,提过‘老陈在武汉藏货’,还说‘陈飞燕的歌舞厅是据点’——我看这伙人,是把武汉当成藏钱的窝点了!” 正说着,巷口传来牛祥的大嗓门,他手里捏着张烟盒纸,娃娃脸上沾着些汗:“俊杰哥!我带新打油诗来了——‘陈飞燕开厅,老陈藏货影,文曼丽通香港,全靠电话卡显形’!”他把烟盒纸放在桌上,还拎着袋苕面窝,“这是给你们带的,刚炸的热乎着,没分层!汪洋在警局等你们,说老陈的身份证在武汉开过房,就在江汉路附近!” 欧阳俊杰咬了口苕面窝,红薯的清甜混着油香在舌尖散开:“江汉路,离‘飞燕厅’不远,看来老陈真藏在那儿。但我们不能直接去警局,得先去‘飞燕厅’转一圈。就像武汉人逛户部巷,先看热闹,再找想吃的——查案也一样,先摸清场景,再寻觅线索。”他擦了擦嘴角的油,对张茜说,“你下午上班吗?要是不忙,跟我们一起去江汉路,就当逛街买衣服。” 张茜笑着点头,把凉糕放进律所冰箱:“下午调休,正好陪你去!我早就想去江汉路的服装店看看,听说新到了一批连衣裙,蛮好看的。顺便去‘飞燕厅’门口转转,说不定能遇上陈飞燕。” 江汉路的午后人声鼎沸,街边摊贩叫卖着油香,没分层的面皮裹着红糖,炸得金黄诱人。张茜拉着欧阳俊杰在服装店里闲逛,手指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你看这件,我穿好不好看?比上次那件更合身!”欧阳俊杰靠在试衣间门口,长卷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扬起:“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目光却悄然落在窗外——“飞燕厅”的招牌闪着霓虹灯,门口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款式与重庆老街张永思的布袋极为相似。 “你看门口那个男人。”欧阳俊杰凑到张茜耳边低语,“布袋上沾着些铁屑,跟模具配件的铁屑同色,说不定是老陈的手下。”张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假装整理连衣裙的领口:“我刚才进来时,看见他跟歌舞厅的服务员说话,一口深圳口音,还问‘老陈来了没’,服务员说‘还在里面对账’。” 两人走出服装店,在“飞燕厅”门口的苕面窝摊前停下。摊主是位武汉老嫂子,围裙上沾着油污:“姑娘伢,要两个苕面窝?刚炸的热乎着!”张茜笑着点头,掏出钱:“两个,多放些糖!嫂子,这家歌舞厅生意怎么样?我听朋友说蛮热闹的。” 老嫂子舀起面糊放进油锅,“滋啦”一声轻响,金黄的油泡翻滚开来:“生意是好,就是老板蛮神秘!姓陈,长得蛮标致,前几天还来买过苕面窝,说要给里面的人当宵夜。对了,昨天还有个长头发的男人来打听,说找老陈,穿得跟你们家这位有点像,也是长卷发,就是比你家这位瘦些。” 欧阳俊杰心中一动,接过苕面窝,热乎的温度烫得指尖微麻:“长卷发?是不是深圳口音?”老嫂子点点头,用锅铲翻着苕面窝:“是啊!听口音就像!还说要跟老陈拿点货,我还以为是卖衣服的,没想到是搞别的名堂。你们可别跟别人说啊,我怕惹麻烦!” 欧阳俊杰捏着苕面窝,目光掠过“飞燕厅”紧闭的大门。门内隐约传来歌舞声,与门外的市井喧嚣交织在一起,藏着的秘密,仿佛正随着这声浪轻轻涌动。他转头对张茜和张朋递了个眼色,三人缓缓退到街角,欧阳俊杰低声道:“老陈就在里面,我们先守在这里,等他出来再跟进,别打草惊蛇。”张朋点头应下,嘴里还嚼着陈麻花,含糊道:“好嘞,我盯着门口,保证他跑不了!”张茜则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凉糕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汉路的热闹依旧,却没人知晓,一场无声的追查,正在街角悄然展开。 第五十五章.稳稳当当 第五十五章.稳稳当当 《谜踪》(藏头诗) 江波浩渺载千帆,城郭灯明映夜澜。 风卷荷香迷客路,光摇柳影覆清滩。 欧鹭惊飞藏暗迹,阳春渐晚起微寒。 俊骨凝霜追案影,杰心秉烛破疑团。 张帆欲截私货运,茜袖轻牵探险端。 同踏青石板桥月,行穿老巷豆皮摊。 寻踪暗逐面包车,线索深藏歌舞厅。 案情渐露蛛丝迹,情系苍生社稷安。 缠丝难断谋中谋,绕巷追踪环中环。 武胜门边查旧档,汉江水畔守新澜。 乡音渐透阴谋网,豆面香融警匪坛。 皮脆馅绵藏正道,热汤暖盏破邪端。 干戈将起擒顽寇,藏锋静待入网阑。 真凶匿影寻踪处,相露原形落网间。 水阔天高擒恶去,路长道远为民安。 走丸逆旅终须止,私念贪途必自残。 终见云开驱雾霭,落霞映水照心丹。 网罗密布收残孽,正义昭彰万古传。 义胆忠肝昭日月,昭然天理不容奸。 彰明罪恶除宵小,照彻江城万里天。 九省通衢擒逆旅,江风送暖庆安澜。 城烟再起繁华景,烟火重回市井间。 火暖情浓歌盛世,气清景明颂雅篇。 情牵故土安良善,浓墨重彩绘新天。 暖意渐融寒夜雪,人间正道永流传。 间有英豪驱魍魉,安然岁月续新篇。 然诺千金承使命,守护江城百姓安。 护得山河无寇扰,卫持公道在人间。 江潮漫卷英雄气,城郭长留赤子颜。 城郭长留赤子颜,巷陌重归笑语喧。 陌上花开春正好,案销事了享安闲。 了却尘烦舒壮志,享承太平乐余年。 承平岁月思良将,太平光景赖群贤。 光景长新民意顺,景明气和社稷坚。 明烛高悬驱暗霭,气清宇净艳阳天。 清辉遍洒江城路,净土长留百姓眠。 艳阳映照英雄迹,阳和普润众生缘。 张茜攥着欧阳俊杰的手腕快步前行,眼角余光仍瞟着前方那抹晃动的长卷发,压低声音问:“长卷发……会不会是路文光的人?或者是韩华荣的同伙?” 欧阳俊杰咬下一大口苕面窝,红薯的清甜混着滚烫的油香在舌尖炸开,含糊着回应:“有可能……但现在不能冒进,得等汪洋他们汇合。这事儿就像武汉人煮汤圆,得等水滚得冒泡再下,急了容易夹生。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案子再缠人,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傍晚的紫阳湖公园浸在荷叶的清香里,晚风卷着湖面的涟漪,把夕阳的碎金揉得满湖都是。欧阳俊杰和张茜坐在临湖的长椅上,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苕面窝,油纸被指尖攥得发皱。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修长,叠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 “你说老陈为什么偏偏躲在武汉?”张茜往欧阳俊杰肩上靠了靠,发梢蹭过脸颊发痒,“他跟陈飞燕、文曼丽这俩人,到底是什么牵扯?” 欧阳俊杰慢悠悠把苕面窝的油纸揉成一团,起身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回来时带起一阵晚风:“老陈是光乐厂的老技工,早年跟韩华荣搭过伙,后来又去重庆盯路文光的梢,现在倒跟陈飞燕搅在了一起。他就像武汉豆皮里的五香干子,夹在糯米和鸡蛋皮中间,谁都能拿他当幌子,却也最容易被人忽略。”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带着荷香的风,“可往往被忽略的,才是关键。就像上次在重庆,谁能想到走私配件藏在老墙缝里?这次老陈身上,说不定就揣着文曼丽走私模具的去向。” 张茜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纸巾,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油星:“你啊,吃个苕面窝都能蹭一脸。明天还得去警局跟汪洋对账,早点回律所休息吧。对了,我妈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她特意要做豆皮,说让你尝尝正宗的家常武汉味。”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亮,笑着点头,拉起她的手往公园外走:“那感情好,正好跟阿姨学学手艺,下次做给你吃。不过明天去警局前,得先绕去飞燕厅附近转一圈,说不定老陈会露面。有时候守株待兔比盲目追查管用,就像武汉人钓小龙虾,得等虾子主动夹住诱饵,急不得。” 两人走出公园不远,就撞见巷口的李记豆皮摊。老板正拿着长柄锅铲,把刚煎好的豆皮划成小块,装进蜡纸碗里。金黄的鸡蛋皮裹着饱满的糯米,里面的肉丁和干子丁隐约可见,香气顺着晚风飘得老远。“俊杰哥!张茜姑娘!”老板眼尖,隔着人群就喊,“刚出锅的三鲜豆皮,加了双倍肉丁,蛮扎实!要不要来一份?”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掏出钱递过去:“来两盒。明天我再来跟您学学手艺,我女朋友爱吃这个。” 老板摆摆手,麻利地把豆皮装好递过来,手里的锅铲还在锅里晃着:“学什么手艺!想吃就来!武汉人待客,就得用最扎实的豆皮,管够!” 往律所走的路上,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紫阳路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红砖墙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欧阳俊杰拎着两盒豆皮,张茜挽着他的胳膊,青石板路被脚步踩得轻轻作响。“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把这案子彻底破了?”张茜的声音很轻,里面积攒着细碎的期待。 欧阳俊杰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发顶,长卷发泛着柔和的光泽:“快了。这案子就像煎豆皮,得等鸡蛋皮煎得金黄酥脆,糯米煮得软糯入味,才能称得上一份好豆皮。线索也一样,得等所有环节都串起来,真相自然就露出来了。不过不管多久,我都陪你把武汉的早点吃遍,从热干面到豆皮,从鸡冠饺到油香,一个都不落。” 回到律所时,王芳和程玲还埋在账本堆里对账,桌上的热干面碗空了大半,几滴芝麻酱粘在碗底,账本摊得满桌都是。“俊杰哥,你们可算回来了!”王芳猛地举起一张银行流水单,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刚查到陈飞燕的账户,昨天给老陈转了十万,备注是货款,但老陈的账户转头就把这十万转给了一个香港账户——跟文曼丽常用的那个账户一模一样!” 程玲也赶紧凑过来,手里的铅笔头还沾着墨:“还有更关键的!老陈在武汉开房间用的是假身份证,但预留的手机号是真的。我们刚查了通话记录,这个手机号跟光飞厂的成安志有过好几次通话,成安志也来武汉了!”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没拆开的豆皮盒,语气慢悠悠的:“成安志、老陈、陈飞燕、文曼丽……现在这几个人总算串起来了。就像武汉的公交线,看着绕来绕去,其实最终都通着同一个终点站。不过不急,明天先去阿姨家吃豆皮,再去警局对账。生活总得有个主次,不能光盯着案子,把吃饭这回事忘了。” 王芳和程玲都被逗笑了,程玲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块苕面窝塞进嘴里:“俊杰哥说得对!先吃豆皮再对账,反正案子跑不了,正宗武汉早点可不能错过!” 夜色越来越浓,紫阳路的风裹着豆皮的香气钻进律所,混着账本上的墨香和凉糕的甜意,成了武汉最寻常的夜晚模样。可谁也知道,藏在这份寻常里的线索,就像豆皮里的肉丁,看似不起眼,却藏着最关键的滋味。欧阳俊杰看着桌上的铁盒,指尖轻轻敲了敲,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豆皮,一定要多夹点五香干子;这案子,也一定要把所有线索都捋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清晨的紫阳路,天刚蒙蒙亮,巷口刘记热干面的铁锅里,芝麻酱已经冒着热气。老板正拿着长筷子,把烫好的碱面捞进碗里,麻利地淋上芝麻酱、酸豆角和萝卜丁,香味顺着蒸汽往街面上飘。张茜挽着欧阳俊杰的胳膊往家走,帆布包里装着刚买的鸡冠饺,现炸的酥皮蹭着油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妈五点就起来磨豆皮的浆了,”张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俊杰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得弄扎实点’,还特意让我哥去菜场买了新鲜的五香干子,说是比外面摊子里的还香,泡得更透。”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手里拎着两盒凉糕——是昨天没吃完的桂花味,特意用冰袋裹着保冷。“你哥也在家?上次听你说,他在江汉路开了家修车行,离飞燕厅不远吧?” “是啊!我哥叫张磊,街坊邻居都喊他磊拐子,修车的手艺扎实得很!”张茜笑着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豆皮香瞬间涌了出来,“妈!我们回来啦!” 张茜妈妈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个铁铲,铲尖上沾着点糯米粒。“俊杰来啦!快坐快坐!”她热情地招呼着,把手里的豆皮盛进白瓷盘里,“豆皮刚煎好,还热乎着呢!你尝尝!”盘子里的豆皮金黄油亮,一层薄薄的鸡蛋皮裹着软糯的糯米,里面夹着切碎的五香干子和肉丁,边缘还带着点焦脆的边。“这豆皮的浆是用灰面和鸡蛋调的,糯米提前泡了三个小时,蒸得透透的,比外面摊的还软糯。”张妈妈坐在旁边,眼里满是期待,“不合口味你尽管说,阿姨再给你做。” 张茜的哥哥张磊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个刚咬了一口的油饼,没分层的面皮咬起来“咔嚓”脆响。“俊杰哥!久仰大名!”他大步走过来,递过一瓶冰镇啤酒,“我妹总跟我说你查案厉害,跟电视里的侦探似的!对了,昨天我在修车行门口,看见个穿西装的老几,在飞燕厅门口转来转去,手里拎着个黑布袋,袋角还沾着点黄泥巴,跟你上次说的重庆老街那个布袋有点像。我还听见他打电话,说‘成哥,货藏好了,在歌舞厅后面的仓库’,不知道搞的什么名堂。” 欧阳俊杰夹起一块豆皮放进嘴里,鸡蛋的香、糯米的软、五香干子的咸鲜混在一起,在舌尖慢慢散开。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悠悠放下筷子:“成哥……多半是成安志。他果然来武汉了。”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沉了沉,“萨特说‘人注定是自由的,自由注定是选择的’。成安志选在飞燕厅藏货,是真信得过陈飞燕,还是想拿她的歌舞厅当幌子,还不好说。” 张茜妈妈端着一碗热干面走过来,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拌得均匀,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俊杰,多吃点!”她把碗放在欧阳俊杰面前,“这热干面是我特意给你拌的,加了酸豆角,开胃。对了,昨天我去江汉路买布,看见飞燕厅后面的仓库,总有个穿工装的老几搬东西,头发花白,看着跟你说的老陈有点像。他搬的箱子上还印着‘深圳模具’的字样,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货。” “深圳模具……箱子?”欧阳俊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筷子顿在碗里,“阿姨,您还记得那箱子多大吗?有没有看见上面的编号?比如‘GY’开头的?” 张茜妈妈皱着眉想了想,用围裙擦了擦手:“箱子蛮大的,差不多有洗衣机那么大。编号没看清,不过搬的时候听见‘哐当’一声响,像是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老几还跟守门的保安吵过架,说‘这货是陈老板让放的,你管不着’,保安说‘没见过你这号人,要查身份证’,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跟个差火的泼皮似的!” 张磊喝了口啤酒,油饼的碎屑落在裤腿上也没在意:“我也听修车行的老杨说,飞燕厅最近总在半夜运货,用的是武汉牌照的面包车,司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次老杨帮那车补胎,看见车厢里的箱子上沾着铁屑,跟模具厂的零件一个颜色!” 欧阳俊杰慢悠悠把碗里的热干面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半夜运货、铁屑、深圳模具……这就串起来了。”他看向张茜,眼神笃定,“成安志把走私的模具藏在飞燕厅仓库,让老陈看着,陈飞燕帮他们打掩护。这就像武汉人腌菜,一层盐一层菜,把货藏得严严实实。等下跟你哥去修车行转转,顺便去飞燕厅后面看看,别打草惊蛇。” 张茜点点头,起身帮他盛了碗蛋酒:“我哥的修车行就在飞燕厅斜对面,从二楼的窗户能清楚看见仓库的门。等下我跟你去旁边的服装店假装逛街,我哥在楼上盯着,有动静就给我们发消息。” 两人刚走到江汉路,就看见飞燕厅的霓虹灯还没关,粉紫色的光在清晨的薄雾里泛着诡异的光晕。门口站着个穿保安服的老几,手里捏着个油香,没分层的面皮咬得滋滋响,脸上满是惬意。张茜拉着欧阳俊杰,径直走进旁边的服装店。 “张小姐来啦!”店员笑着迎上来,“昨天你看的那件浅蓝色连衣裙还在,要不要再试试?” “好啊!”张茜接过连衣裙,转身走进试衣间。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垂在肩头,目光却紧紧盯着斜对面飞燕厅的仓库门——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有个穿工装的身影在搬箱子,正是老陈!他的工装裤膝盖处沾着不少铁屑,跟上次在重庆老街看见的一模一样。 “俊杰哥,你看这件好不好看?”张茜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走出来,布料衬得她皮肤雪白。 欧阳俊杰回过神,笑着点头:“好看,比上次那件还称透。”他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仓库方向,“你看仓库门口,老陈在搬箱子,箱子上的编号像是‘GY-2022’——跟我们之前找到的配件编号对得上。” 张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掏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哥,老陈在搬箱子,快盯着!”没过几秒,张磊的消息就回过来了:“看见啦!成安志刚从面包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个账本,进仓库了!” 欧阳俊杰拉着张茜走进试衣间,把门掩了一半:“成安志也来了。他们是要转移货,还是要对账,现在还说不准。得等他们出来,看看箱子往哪运。”他掏出手机给张朋发消息,让他带着王芳、程玲去仓库后面的小巷等着,“这就像武汉人钓小龙虾,得等虾子出洞,再下网,急不得。” 没过多久,老陈和成安志就从仓库里出来了,两人各搬着一个大箱子,往门口的面包车走去。张茜赶紧假装整理连衣裙的领口,小声说:“箱子上有‘香港庙街贸易行’的标签!跟陈飞燕账户的收款方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点点头,拉着张茜走出服装店,快步往修车行走:“去楼上看,你哥修车行的二楼窗户能看清他们往哪开。” 张磊的修车行二楼,油腻的玻璃窗被擦得透亮。张磊指着楼下的面包车,语气急切:“俊杰哥你看!那车往江边开了!我猜他们是要运去码头,用船运去香港!”他递过一瓶可乐,“上次我帮那车补胎,司机催得急,说‘要去江边送点货,赶时间’,我当时还以为是普通的货,没想到是走私模具!”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面包车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晨风吹得他的长卷发飘了起来:“江边码头,跟重庆的码头一样,都是藏货的好地方。”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消息,让他带警察去江边守着,“加缪说‘生活是一串念珠,要微笑着数完’。这案子的念珠,我们快数到最后一颗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动手,得等他们把货装上船,人赃并获才稳妥。” 中午的江汉路渐渐热闹起来,街边的摊贩都摆开了摊子,热干面、油香、糯米鸡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张茜拉着欧阳俊杰,在一个卖油香的婆婆摊前停下。婆婆舀着米面糊放进滚烫的油锅里,“滋啦”一声,白色的面糊瞬间鼓起,变成金黄的油香。“姑娘伢,要两个油香?”婆婆笑着问,“刚炸的,甜得很!” “两个,多放糖!”张茜接过刚出锅的油香,递了一个给欧阳俊杰,又问婆婆,“婆婆,您看见刚才开面包车的老几了吗?就是往江边开的那个。” 婆婆点点头,用锅铲把油香翻了个面:“看见啦!那老几刚才在我这买了个油香,还问我江边码头怎么走。我跟他说直走左转就是,他还跟我道了谢呢!”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昨天还有个穿旗袍的女的来买油香,长得蛮刮气,说要去飞燕厅找陈老板。”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香,红糖的甜混着面皮的脆,在嘴里散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他们是要凑齐人,一起把货运走。陈飞燕、成安志、老陈、文曼丽,四个人都齐了。这就像武汉的豆皮,少了鸡蛋皮、糯米或者馅料,都不算完整。” 回到律所时,王芳和程玲还蹲在文件堆里对账,桌上的热干面碗空了,账本摊得满地都是。“俊杰哥!你们回来啦!”王芳举起一张银行流水单,语气激动,“刚查到陈飞燕的账户,今天早上转了一百万到香港庙街贸易行,备注还是货款——跟面包车上运的货肯定有关系!” 程玲也凑过来,手里的铅笔头沾着墨渍:“我还查到,成安志用自己的身份证在江边码头租了个仓库,租期就今天一天,肯定是用来临时放模具的!” 正说着,巷口传来牛祥的大嗓门,他手里捏着张烟盒纸,娃娃脸上沾着汗,一路跑进来:“俊杰哥!新打油诗来啦——‘成安志运货,老陈搬箱忙,文曼丽来武汉,飞燕厅里藏’!”他把烟盒纸往桌上一放,又从怀里掏出一袋糯米鸡,“这是给你们带的,刚炸的,热乎着呢!对了,汪洋刚才发消息,说警察已经在江边码头守着了,就等他们来!”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糯米鸡,咬了一口,糯米的软混着肉丁和香菇的香,满口生津。“好,等下我们也去江边。”他咽下食物,语气平静,“别开车,走路去,免得被他们发现。就像武汉人逛江滩,慢慢走慢慢看,案子也一样,慢慢等慢慢抓,稳当最重要。” 傍晚的江边码头,夕阳把江水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偶尔有渔船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欧阳俊杰和张朋、王芳、程玲躲在集装箱后面,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码头。成安志和老陈正费力地把箱子往一艘小船上搬,文曼丽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手机,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像是在跟香港那边确认细节。陈飞燕靠在船边,穿着件红色的连衣裙,风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安。 “都准备好了?”欧阳俊杰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张朋。 张朋点点头,手里攥着对讲机:“汪洋带着人在周围埋伏好了,只要他们把货全部装上船,就动手。”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大箱子上,长卷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脸颊。他想起早上吃的豆皮,想起紫阳湖的荷香,想起江汉路的烟火气。这些寻常的美好,绝不能被这些走私犯破坏。 没过多久,最后一个箱子被搬上了船。成安志拍了拍手,跟文曼丽说了句什么,文曼丽点点头,率先踏上船板。陈飞燕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上去。 “动手!”欧阳俊杰轻声下令。 对讲机里传来汪洋的回应,紧接着,周围的集装箱后面冲出一群警察,迅速包围了小船。“不许动!警察!”汪洋的声音洪亮,震得江面上的水波都晃了晃。 成安志等人脸色大变,老陈想往江里跳,被身边的警察一把抓住。文曼丽还想拿手机销毁证据,张茜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你们跑不了了。”张茜的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正气。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江风依旧吹着,却带着几分清爽。欧阳俊杰看着被戴上手铐的嫌疑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张茜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案子破了,我们可以去吃遍武汉的早点了。” 欧阳俊杰笑了,低头看着她:“好啊,从明天开始,先去吃老通城的豆皮,再去吃严氏烧麦,一个都不落。” 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江面上,也洒在两人身上。码头边的摊贩开始收拾摊子,油香和糯米鸡的香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江水的清新。武汉的夜晚,依旧是那样的寻常,却又因为这桩案子的告破,多了几分安稳的甜。 第五十六章.镇定自若 第五十六章.镇定自若 《满庭芳·汉江疑云》 江雾锁残阳,岸柳垂霜。紫阳湖外影茫茫。 集装箱侧风暗起,疑窦深藏。 孤影立寒岗,卷发飞扬。凝眸静待夜初长。 待得赃车归港际,法网舒张。 烟消散,霞光漫淌。江水泛金芒。 市井声喧,豆皮香绕,烟火寻常。 旧案牵新绪,老厂藏殃。红墙爬蔓,尘落窗廊。 脚印留痕,铁屑沾泥,线索昭彰。 凭慧眼,抽丝剥茧,迷雾渐清朗。 情系烟火,心牵民康。且伴佳人,共品羹汤。 江汉潮声里,正义终扬。 “俊杰,动手吗?”张朋压低声音,手里攥着个手电筒。 欧阳俊杰摇摇头,卷发垂在肩头:“再等等……等他们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去,人赃并获,别给狡辩留余地。”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消息:“可以动手了,他们在搬最后一个箱子。”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警笛声。成安志和老陈慌不择路往船上冲,文曼丽与陈飞燕也乱了方寸,转身想躲进集装箱,可警察已迅速围拢。汪洋带队冲在最前,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许动!都蹲下!” 成安志被按在地上,工装裤上的铁屑蹭得水泥地沙沙响:“我不是故意的!是文曼丽逼我的!她让我把货运去香港,不然就把我走私的事捅出去!” 文曼丽的红色指甲油蹭在集装箱壁上,声音发颤:“别听他的!是陈飞燕让我来的!她收了香港那边的钱,让我帮忙运货!” 陈飞燕靠在船边掉眼泪:“我也是被逼的!韩华荣在监狱里给我写信,让我把货运去香港,不然就对我女儿不利!” 老陈蹲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我就是个技工,他们让我搬货我就搬,一分钱没拿,你们别抓我……” 欧阳俊杰靠在集装箱上,看着眼前的混乱,卷发被风吹得轻扬:“你们各有说辞,但走私就是走私,没任何借口可讲。”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案子破了,晚上去吃你爱吃的那家豆皮。” 张茜的回复很快发来,附带一张照片——武汉紫阳路“李记豆皮”摊前,排队的人不多,配文:“我已经在这排队了,给你留了两盒,加了双倍五香干子!你快回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欧阳俊杰笑着回:“马上回,等我。”抬头时,夕阳正沉,江水泛着金红色波光,似撒了把碎金。张朋走过来拍他肩膀:“俊杰,案子破了,三十万悬赏也到手了,晚上喝几杯庆祝下!” “好啊!”欧阳俊杰点头,“不过先吃豆皮,张茜还在等着。案子破了饭也得吃,生活嘛,总得先把肚子填饱再庆祝。” 夜晚的“李记豆皮”摊前,李老板正把刚煎好的豆皮装进蜡纸碗。张茜看见欧阳俊杰,立刻挥手:“俊杰!这里!豆皮还热着,双倍五香干子!” 欧阳俊杰走过去接过,咬下一口,鸡蛋的香、糯米的软、干子的咸交织在一起,是武汉最地道的寻常滋味。“好吃,比上次还扎实。”他笑着说,卷发垂在肩头,“案子破了,但生活还得继续,就像这豆皮,每天都要煎,每天都有人吃。下次还来你家。” 李老板挥着锅铲摆手:“俊杰哥客气什么!你们帮武汉抓坏人,以后来吃豆皮,我都给加双倍干子!” 夜色渐深,紫阳路的路灯亮了,红砖墙在灯光下泛着暖光。欧阳俊杰和张茜拎着豆皮往家走,影子在青石板路上叠在一起。“你说,以后还会有这么复杂的案子吗?”张茜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欧阳俊杰低头看她,卷发蹭过她的脸颊:“不知道,但不管有多少案子,我都会陪你吃遍武汉早点,热干面、豆皮、鸡冠饺、油香,一样都不会少。” 窗外的紫阳湖,荷叶在夜色中轻晃,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层碎银。这起烧脑的走私案,终于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落下帷幕——而欧阳俊杰清楚,生活还在继续。 紫阳路的梧桐叶还沾着晨露,欧阳俊杰被巷口“赵记豆皮”的吆喝声叫醒时,张茜已经把热干面买回来了。蜡纸碗裹着塑料袋,芝麻酱的香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漫了满屋子。 “特意让老板加了双倍萝卜丁,你昨天说想吃脆的。”张茜把热干面放在桌上,伸手拨了拨他垂到胸前的卷发,“你头发该洗了,沾着点豆皮油渣,跟刚从灶台前出来的厨子似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坐起身,捏着热干面的筷子没急着拌:“昨天李老板的豆皮太香,忍不住多吃了两口。对了,你哥昨天说老陈工装裤里搜出个小本子,上面的数字像模具编号,不是‘GY-2022’批次的,汪洋有没有说是什么?” “说了!我哥今早打电话,说编号是‘GF-2023’,是深圳光飞厂今年新出的模具型号!”张茜递过一杯温乎的豆浆,“汪洋还说,韩华荣在监狱里跟人通电话,提了句‘第二批货在武汉’,没说具体地方。我猜老陈肯定知道,就是没敢说。” 两人刚吃完面,律所门口就传来王芳的大嗓门。她手里拎着个油饼,没分层的面皮咬得“咔嚓”响:“俊杰哥!张茜姐!快来看!光飞厂的新账本里,有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武汉江汉路修车行’——就是张磊哥的修车行!” 程玲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堆卷了纸角的文件:“我查了转账时间,正好是老陈来武汉那几天!张磊哥说没收到过这笔钱,肯定是有人冒用他的店名做假账。你看这备注写的‘修车费’,张磊哥的修车行最贵的保养也就五千块,哪来的二十万?” 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卷发被晨风吹得轻飘,接过账本翻了两页——转账日期是上个月五号,恰是老陈在“飞燕厅”仓库搬箱子的那天。“冒用店名,说明转账的人知道张磊跟你的关系,想把水搅浑。”他指尖划着“江汉路修车行”几个字,“这人倒不急躁,连假账都做得这么‘周全’,倒应了武汉那句‘慢工出细活’,可惜用错了地方。” 张朋骑着电动车过来时,车筐里装着刚买的糯米鸡,油汁渗过油纸滴在车把上:“汪洋刚发消息,老陈在看守所里招了!说第二批货藏在武汉的老厂房里,但没说具体是哪个。还说去年路文光来武汉时,带了个黑色行李箱,里面不是衣服,是模具的核心零件!” “黑色行李箱……路文光……”欧阳俊杰咬了口糯米鸡,糯米的软混着肉丁的香在舌尖散开,“上次在重庆老街,王婆婆说路文光背着背包,没提行李箱。难道他把零件藏在武汉了?” 正说着,张茜的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一口地道的武汉话:“茜茜!你快让俊杰来菜场!刚才跟卖菜的李婆婆聊天,她说昨天看见个穿工装的老几,在‘老厂房’门口晃悠,手里拎着个黑色行李箱,跟你哥说的一模一样!那老厂房就在紫阳湖公园后面,早就废弃了!”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把糯米鸡的油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紫阳湖公园后面的老厂房我见过,红砖墙都掉皮了,窗户还破着。走,去看看,但别声张,就当去公园遛弯。” 紫阳湖公园的晨雾还没散,荷叶上的露水掉进湖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张茜挽着欧阳俊杰的胳膊沿湖边小路走,远远就看见那栋老厂房——红砖墙爬满爬山虎,破窗户里飘出些灰尘,像座没人管的“鬼屋”。 “你看窗户下面,有个新鲜的脚印!”张茜指着墙根,“是运动鞋印,跟老陈的鞋码一样!旁边的草还被踩倒了,应该是昨天刚有人来过。” 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脚印旁的泥土——还湿着,混着点铁屑,和模具零件的铁屑是一个颜色。“老陈说的第二批货,说不定就在里面。”他站起身,卷发垂在肩头,“但现在不能进去,门是锁着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武汉人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得等汪洋带警察来,免得打草惊蛇。” 旁边晨练的王爹爹听见他们说话,凑了过来,手里捏着把太极剑:“你们说那老厂房啊?昨天我看见个穿西装的老几,拿着钥匙开门进去了,还拎着个黑色袋子,跟做贼似的!我问他‘搞么斯’,他说‘来拿点旧东西’,转身就进去了。那老几的侧脸,跟电视里播的走私犯成安志有点像!” “成安志?他不是被抓了吗?”张茜愣了愣,“难道是他的同伙?” 欧阳俊杰慢悠悠开口:“要么是同伙,要么是替他来拿零件的。成安志在监狱里还能联系外人,说明他的‘网’还没破。”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消息,“这案子的关键,还在后头呢。” 汪洋带着警察赶来时,老厂房的门已经开了条缝,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汪洋捏着个手电筒,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俊杰哥,你跟在我后面,小心点——这厂房里说不定有老鼠,跟灶妈子似的,吓人得很!” 欧阳俊杰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柱照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一串新鲜脚印一直延伸到厂房深处。走到尽头,果然看见个锁着的黑色行李箱,上面沾着点铁屑。 “这就是路文光的行李箱吧?”张朋蹲下来试着撬锁,“上面还有‘LWG’的缩写,跟之前的金属片一样!” 刚撬开箱子,里面十几个刻着“GF-2023”编号的模具零件就露了出来,和老陈小本子上的数字分毫不差。“还有张纸条!”程玲从箱子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是路文光写的——‘第二批货在武汉老厂房,文曼丽不知道,韩华荣想独吞’!” 汪洋拿起零件看了看,皱着眉头:“韩华荣这老小子藏得真深!看来他在监狱里联系的人,就是来拿这些零件的。俊杰哥,这次多亏你,不然这些零件早被运去香港了!”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卷发被厂房里的风吹得轻扬:“这只是开始。路文光的纸条说文曼丽不知道,说明韩华荣还有别的同伙。而且陈飞燕的歌舞厅,说不定还有没查出来的账。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拌开了,还有辣椒油没加,得一步步来。” 从老厂房出来时,晨雾已经散了,紫阳湖的荷叶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张茜拉着欧阳俊杰的手往菜场走:“我妈说要给我们做藕汤,让我买新鲜的排骨。菜场的李婆婆说今天的排骨蛮扎实,都是刚杀的猪。” 菜场里热闹非凡,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缠在一起。张茜在排骨摊前停下,老板笑着称排骨:“张姑娘,今天的排骨好得很,炖藕汤最香!昨天看见个穿工装的老几,在菜场里转来转去,问‘老厂房怎么走’,我没告诉他,怕他是偷东西的!” “他是不是头发花白,穿蓝色工装裤?”欧阳俊杰问。 “是啊!”老板点点头,“还拎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点工具,跟修水管的似的!” 张茜笑着付了钱:“那是老陈的同伙,来老厂房拿零件的,已经被警察抓了!” 老板愣了愣,笑着说:“还是你们厉害!抓坏人跟抓小偷似的,一抓一个准!” 回到律所时,牛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捏着张烟盒纸,娃娃脸上沾着汗:“俊杰哥!新打油诗来啦——‘老厂房藏货,零件编号新,韩华荣耍滑,还得俊杰寻’!”他把烟盒纸递过来,“汪洋说老陈的同伙招了,他是深圳光飞厂的技工,叫刑英发,跟路文光是同事。去年还帮路文光藏过零件,说路老板给了他五万块!” “刑英发……光飞厂……”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杯豆浆,“路文光的同事,看来他身边的人大多被卷进来了。就像武汉的豆皮,糯米裹着干子,干子裹着肉丁,一环扣一环。” 王芳蹲在文件堆里,翻出光飞厂的员工档案:“我查了刑英发的档案,他去年从光飞厂辞职,说回老家开店,其实是躲到武汉了。住在江汉路的出租屋里,跟陈飞燕的歌舞厅就隔两条街!” 程玲也凑过来,铅笔头敲着账本:“我还查到,刑英发的账户上个月有笔五万块的转账,收款方是‘香港庙街贸易行’——跟陈飞燕的账户一样!看来他们都跟香港那边有联系!” 欧阳俊杰慢悠悠喝了口豆浆,指尖在档案上划着“刑英发”的名字:“香港庙街贸易行,文曼丽、陈飞燕、刑英发都跟它有关系,这贸易行肯定是走私的中转站。得让香港警方查下底细,不然这案子不算真破。” 张茜端着碗藕汤过来,香气瞬间漫满屋子:“先喝碗藕汤吧!我妈炖了三个小时,藕都炖烂了,蛮粉!案子的事慢慢来,别累着了。你昨天还说生活比案子重要,今天就忘了?” 欧阳俊杰接过碗,喝了口汤,藕的粉糯混着排骨的鲜香在舌尖散开:“没忘,就是觉得这案子像武汉的藕汤,得慢慢炖才能出味。你妈炖的藕汤比外面餐馆的还香,下次让阿姨教我,我做给你吃。” 张茜笑着坐在他旁边:“你连煮面都能煮糊,还想学炖藕汤?别把锅烧了就行!” 王芳和程玲都笑了,程玲把账本推到一边:“俊杰哥,先喝汤吧!账本我们下午再对,反正案子也不急,汪洋还说离八十万字的案卷还远着呢,慢慢查!” 窗外的紫阳湖,荷叶在风里轻晃,阳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层碎金。欧阳俊杰喝着藕汤,看着眼前的热闹——王芳在剥橘子,程玲在翻杂志,张朋在跟汪洋打电话,牛祥在念新打油诗——突然觉得,案子的复杂与生活的琐碎,都藏在这些寻常日子里。就像老武汉人常说的“细微处见真章”,那些看似无关的街坊闲聊、账本数字,甚至一碗藕汤的香气,说不定都是破局的关键。 他放下碗,指尖碰了碰张茜的手背:“下午去江汉路转转吧?看看刑英发的出租屋,顺便去你哥的修车行坐坐。你哥说他新学了修电动车,让我们去试试。” 张茜点点头,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好啊!顺便去‘飞燕厅’门口看看,听说警察把歌舞厅封了,还贴了封条。我还想去买杯奶茶,江汉路的‘甜丫丫’奶茶,加珍珠的,蛮好喝。” 下午的江汉路人来人往,街边摊贩在卖油香、鸡冠饺,香气飘满整条街。欧阳俊杰和张茜手牵着手走在人群里,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路过刑英发的出租屋时,门已经被警察封了,火红的封条上写着“武汉警方查封”,在市井烟火里格外醒目。 两人刚走到张磊的修车行门口,就看见张磊正拿着扳手摆弄一辆电动车。“俊杰,茜茜,你们可算来了!”张磊放下扳手迎过来,“我这新学的手艺,正好给你们试试水。对了,汪洋刚才打电话说,香港警方那边有消息了,‘香港庙街贸易行’就是个空壳公司,实际是韩华荣在香港操控的走私据点!” 欧阳俊杰挑眉:“果然不出所料。韩华荣在监狱里还能遥控指挥,说明他在外面还有核心同伙。说不定跟光飞厂还有更深的牵扯。” 张茜拉着张磊的胳膊:“哥,你这修车行没事吧?那人冒用你的店名做假账,没给你添麻烦吧?” 张磊摆摆手:“没事,汪洋都跟工商那边说清楚了,就是走个流程备案下。倒是你们,查案子要注意安全。昨天我在修车行门口,还看见个陌生男人打听你们的下落,眼神怪怪的。” “什么样的男人?”欧阳俊杰追问。 “中等身材,穿黑色夹克,戴个鸭舌帽,看不清脸。”张磊回忆着,“问我‘欧阳俊杰是不是经常来这’,我没告诉他,觉得不对劲。” 欧阳俊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该是韩华荣的余党,看来他们还没放弃。你多留意点,有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从修车行出来,张茜拉着欧阳俊杰走进“甜丫丫”奶茶店。老板笑着打招呼:“张姑娘,还是老样子,珍珠奶茶加冰?” “对!再来一杯热的,少糖,给我身边这位。”张茜指着欧阳俊杰。 等奶茶的间隙,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人流:“韩华荣的余党出现,说明我们摸到他们的痛处了。刑英发只是个小角色,背后肯定还有更关键的人。” “那我们接下来查什么?”张茜问。 “从光飞厂入手。”欧阳俊杰眼神坚定,“刑英发和路文光都是光飞厂的人,模具零件也是光飞厂的新产品,这厂子肯定有问题。明天我们去深圳一趟,查下光飞厂的底细。” 奶茶做好了,老板递过来:“两位慢用!最近听街坊说你们在抓走私犯,真是厉害!我们这江汉路,有你们在,住着也安心!” 欧阳俊杰接过热奶茶,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底:“这是我们该做的。只要能让街坊们安心过日子,再麻烦也值得。” 傍晚的江汉路,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茜捧着冰奶茶,小口喝着:“去深圳查案,我们顺便去吃深圳的早茶好不好?我听说深圳的虾饺皇特别鲜。” 欧阳俊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查案归查案,也不能耽误了吃。就像在武汉一样,走到哪吃到哪,把日子过扎实了,查案子才有劲。” 两人并肩走在人流里,奶茶的甜香混着街边的食物香气,在晚风里漫开。与市井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旋律。欧阳俊杰知道,这案子还没结束,但只要身边有张茜,有这人间烟火,再难的迷踪,也能一步步揭开。 回到律所时,王芳和程玲已经整理好了去深圳的资料。程玲把资料袋递过来:“俊杰哥,光飞厂的注册信息、股东名单都整理好了,还有刑英发在深圳的任职记录。汪洋说他会跟深圳警方对接,我们明天直接过去就行。” 王芳抱着个纸盒子进来:“还有这个!李老板让我给你们带的豆皮,说是特意留的,加了双倍五香干子,让你们路上吃。还说等你们从深圳回来,再给你们做新鲜的。” 欧阳俊杰接过纸盒子,暖意融融:“替我们谢谢李老板。这武汉的烟火气,就是我们查案的底气啊。” 夜色渐浓,紫阳路的红砖墙在灯光下泛着暖光。欧阳俊杰和张茜拎着豆皮往家走,路过紫阳湖公园时,荷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月光洒在湖面上,碎银般闪烁。这起横跨武汉与香港的走私案,虽未完全告破,但正义的曙光已在烟火气中悄然升起。而他们知道,只要循着这份烟火气,循着心中的正义,再深的迷雾,终会被吹散。 第五十七章.是非分明 第五十七章.是非分明 《代码囚笼》 霓虹割裂钢铁苍穹 电流在血管里嘶吼 矩阵织就无形囚笼 真相在代码中腐朽 齿轮碾压良知碎片 欲望浇筑罪恶钟楼 黑色风衣掠过暗巷 枪口对准虚伪的喉 数据洪流吞噬过往 记忆是被篡改的咒 金属碰撞撕裂寂静 反叛是唯一的出口 十字架在烈焰崩解 信仰沦为交易的筹 赛博迷雾笼罩城邦 谁在深渊叩问不朽 神经链接虚拟战场 现实是更冷的荒漠 锈迹斑斑里的正义 在工业噪音里颤抖 撕裂不规则的枷锁 让谎言在烈火焚透 摇滚嘶吼撞碎高墙 我们在混沌中行走 代码流淌成那血泪 机械心脏不停跳动 冲破矩阵的强围剿 追寻被掩盖的苍穹 黑暗中亮起的星火 是刺破迷雾的箭头 以摇滚之名来宣判 罪恶终将坠入永久 “你看窗户上,还有个没来得及收的工装裤,挂在衣架上,跟老陈的一样。”张茜抬手指向窗边,指尖划过玻璃上的薄雾。 欧阳俊杰顺着她的目光扫过,轻轻点头,视线随即落向斜对面的奶茶店:“先去买杯奶茶吧……案子的事,等下找你哥聊聊,说不定他能提供些新线索。” 张磊的修车行里,机油的厚重香气与奶茶的甜润气息交织成独特的味道。张磊将一杯珍珠奶茶递到欧阳俊杰手中,眉眼间带着几分庆幸:“俊杰哥,昨天警察查刑英发的出租屋,搜出个小盒子,里面全是模具零件的图纸,跟你上次找的‘GF-2023’批次一模一样——汪洋说这些图纸本来要运去香港,还好你们发现得及时,没让这批货流出去!” 欧阳俊杰抿了一口奶茶,珍珠在舌尖崩开甜糯,混着奶茶的醇厚漫过喉咙:“你有没有听刑英发提过‘香港庙街贸易行’?” “听过!”张磊用力点头,手里的扳手往工具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上次他来修车,跟我闲聊时说,‘香港有个贸易行,专门收武汉的模具,给的价钱比市面上高不少’——我当时还以为是正经生意,哪想到是走私窝点!” 夕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晖将江城的天际线染得发烫。欧阳俊杰和张茜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拎着刚买的豆皮,那是李老板特意留的,还额外加了双倍肉丁,油香顺着纸袋缝隙往外溢。“你说明天会不会有新线索?”张茜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 欧阳俊杰低头看她,长发扫过脸颊带来细碎的痒意:“不好说……但不管有没有,我们明天还是要吃热干面、喝豆浆。生活嘛,总得先把日子过踏实了,再去查案子。就像梭罗说的‘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这些寻常烟火里,说不定就藏着破解案子的关键。” 夜色渐深,紫阳路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洒在红砖墙上,勾勒出斑驳的纹路。律所的灯还亮着,王芳和程玲正埋首对账,牛祥在一旁晃着脑袋念着新编的打油诗,张朋则对着电话那头的香港警方细致沟通。欧阳俊杰站在门口,清楚这起案子远未结束,还有无数线索藏在暗处,但他并不急躁——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匀,才能尝出芝麻酱最醇厚的香气;案子也一样,得沉下心梳理,才能触及真相的内核。 晨雾尚未散尽,紫阳路被一层朦胧的水汽包裹,“刘记热干面”的铁灶上,芝麻酱正冒着绵密的热气,香气顺着雾气扩散,勾得人食指大动。欧阳俊杰牵着张茜的手往早点摊走,长发垂在肩头,沾了些细碎的露水,像缀着串透明的珍珠。“昨天你妈炖的藕汤太扎实,今早得吃碗热干面刮刮油。”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张茜手里的布包,“这里面是不是藏着给我的鸡冠饺?我都闻见油香了。” 张茜笑着拍开他的手:“就你鼻子尖!巷口‘王记’刚炸的,酥皮还烫嘴——老板说这是最后两个,特意给你留的,怕你又像上次似的扑空。” 两人刚走到摊前,老板刘师傅就笑着舀起一勺浓稠的芝麻酱:“俊杰来啦!还是老样子,双倍芝麻酱,少放辣?”他麻利地将拌好的热干面装进蜡纸碗,插上筷子递过来,语气突然压低,“昨天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来买面,问我‘香港庙街贸易行在武汉有没有据点’,我跟他说‘不晓得’,他还不死心,又问‘光阳厂的何文敏住在哪’——我看他眼神飘忽,不像善茬,没敢多搭话。” “何文敏?”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筷子慢悠悠地拌匀,芝麻酱裹着每一根面条,香气愈发浓郁,“她是光阳厂的财务科长,按理说一直在深圳办公,怎么会有人来武汉找她?” 张茜咬了一口鸡冠饺,酥渣落在衣襟上,她随手拂去:“会不会是她悄悄来武汉了?上次程玲查账时说,何文敏的账户上个月有笔十万块的转账,收款方是武汉的‘诚信汽修店’——离我哥的修车行不远,说不定她在武汉有熟人接应。” 两人刚吃完面,就看见张磊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车筐里放着个工具箱,上面沾着些亮晶晶的铁屑。“俊杰哥!张茜!”他稳稳停下车,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油饼,“昨天我给一辆黑色轿车做保养,在后备厢里发现个小铁盒,里面装着些模具零件的碎片,上面还刻着‘庙街’两个字——车主说‘是朋友放的’,但我看他神色慌张,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肯定藏着事!” 欧阳俊杰接过铁盒,指尖蹭过里面的碎片,铁屑的颜色与之前在老厂房发现的零件如出一辙。“车主长什么样?有没有说朋友叫什么名字?” “三十多岁,戴个黑框眼镜,一口深圳口音,只说朋友姓韩。”张磊咬了一大口油饼,含糊不清地说,“我猜是韩华荣的人!上次韩华荣在监狱里打电话,不就提过‘第二批货’吗?这零件碎片,肯定跟这批货有关!” “姓韩……韩华荣的同伙。”欧阳俊杰将铁盒放进帆布包,眼神沉了沉,“你还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吗?说不定能查到车主的身份信息。” “记着呢!鄂A·8X9Y7!”张磊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指给两人看,“我特意记下来了,就怕转头忘了——等下我就去车管所问问,看能不能查到车主的底细。” 回到律所时,王芳正蹲在文件堆里翻找光阳厂的账本,手里捏着个糯米鸡,没分层的糯米裹着饱满的肉丁,油汁顺着指尖滴在账本的纸页上,晕开小小的油斑。“俊杰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她看见两人进来,立刻举起一张流水单,语气里带着兴奋,“何文敏的账户去年有笔五万块的支出,备注是‘差旅费’,但我们查了她的出行记录,那段时间根本没离开过深圳——收款方是武汉的‘丽丽服装店’,老板是陈飞燕的远房表妹!” 程玲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杯尚有余温的豆浆,手里的铅笔头轻轻敲着账本,发出哒哒的声响:“我还查到,‘丽丽服装店’上个月进了一批‘布料’,但这批布料的重量和体积都不对劲,根本不是正常布料该有的规格——后来证实,他们是用布料裹着模具零件,偷偷往香港运。昨天警察去查的时候,店里已经人去楼,老板早就跑了!” 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接过王芳递来的糯米鸡咬了一口,肉丁的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口中散开:“陈飞燕的表妹……何文敏的转账……看来她们早就串通好了,用服装店做掩护走私。”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深邃,“蒙田说‘沉默较之言不由衷的话更有益于社交’,但对她们来说,沉默不是礼貌,是为了藏住走私的秘密。” 正说着,牛祥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进来,娃娃脸上沾着些汗渍,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俊杰哥!新打油诗来啦——‘铁盒藏碎片,车主姓韩慌,文敏转钱忙,飞燕表妹藏’!”他把烟盒纸递过来,又补充道,“汪洋刚发消息说,香港警方查到‘庙街贸易行’的老板叫李坤,是韩华荣的远房舅舅——这贸易行就是个空壳公司,专门用来对接走私模具的生意!” “李坤……韩华荣的舅舅。”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糯米鸡吃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难怪韩华荣能顺利把货运去香港,原来是有亲戚帮忙打掩护。但李坤为什么愿意帮他?肯定是分了不少好处。” 张茜端着杯菊花茶走过来,花瓣在清澈的水中轻轻漂浮,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先喝杯茶解解腻!我刚去菜场买菜,李婆婆跟我说,‘昨天看见何文敏在菜场买排骨,还跟卖菜的打听老厂房怎么走’——她肯定是来武汉找第二批货的,只是没找到就先跑了!” “何文敏真的来武汉了……”欧阳俊杰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杯壁的凉意,思绪飞速运转,“她是光阳厂的财务科长,肯定知道韩华荣走私网络的不少秘密。要是能找到她,说不定就能问出李坤的下落,还能摸清第二批货的底细。” 午后的江汉路,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和张茜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路过“诚信汽修店”时,张茜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那辆车!” 欧阳俊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汽修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正是张磊提到的鄂A·8X9Y7。“就是这辆车!”张茜拉着他躲到旁边的梧桐树后,“车主好像在里面跟老板说话,我们听听看,说不定能听到些有用的。” 两人屏住呼吸,隐约听见店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口浓重的深圳口音:“李老板,货什么时候能运走?韩哥在监狱里催得紧,说不能再拖了。” 随后是汽修店老板李师傅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急什么!得等风头过了再说——上次警察查‘丽丽服装店’,差点就查到我这儿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风声。而且何文敏那边也说‘没找到零件’,我看这第二批货,怕是藏不住了。” “找不到也得找!”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的意味,“韩哥说了,要是找不到零件,就让你去顶罪!我昨天在老厂房转了一圈,就看见个空箱子,零件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会不会是那个叫欧阳俊杰的侦探搞的鬼?” 欧阳俊杰轻轻拉了拉张茜的手,示意她赶紧离开:“别听了,再待下去容易被发现。看来他们还不知道零件碎片在我们手里,以为已经丢了。” 两人刚走到张磊的修车行门口,就看见张磊拿着个文件夹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喜色:“俊杰哥!查到了!鄂A·8X9Y7的车主叫韩明,是韩华荣的亲弟弟!他在武汉开了家‘明辉贸易公司’,表面上做进出口生意,其实是用来给走私打掩护的——公司地址就在江汉路的写字楼里!” “韩明……韩华荣的弟弟。”欧阳俊杰靠在修车行的门框上,长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带着了然,“难怪他这么尽心尽力帮韩华荣,原来是亲兄弟。看来这走私网络,全是靠亲戚关系串起来的,跟个家族企业似的,盘根错节。” 张磊递过一杯冰镇可乐,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我还查到,韩明的公司上个月给香港庙街贸易行转了五十万,备注是‘货款’,但根本没有对应的货物交易记录——这钱肯定是给李坤的好处费。警察已经去写字楼查了,可惜韩明跑得快,只留下些账本,上面记着‘第三批货下个月到武汉’!” “第三批货?”张茜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讶,“他们都已经被盯上了,还敢继续运货?” 欧阳俊杰喝了一口可乐,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压下心底的燥热:“肯定是早就计划好的,韩华荣虽然在监狱里,但还在远程指挥外面的人。他就像个躲在幕后的导演,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安排着这出走私的大戏。”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了条消息,“得让警察盯紧韩明的下落,还有香港那边的李坤,不能让第三批货顺利运进来,否则麻烦就大了。” 傍晚的紫阳湖公园,荷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夕阳的余晖把湖水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欧阳俊杰和张茜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没吃完的油香,香气混着湖水的湿润气息,让人心情舒缓了不少。“你说明天会不会有新线索?”张茜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疲惫。 欧阳俊杰低头看她,长发扫过她的脸颊,带来温柔的触感:“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我们明天还是要吃热干面、喝豆浆。生活嘛,不能总围着案子转,得在查案和生活之间找到平衡。就像梭罗说的‘我们大多数人过着平静的绝望生活’,我们不能这样,要在烟火气里找到继续前行的力量。” 张茜笑着捏了捏他的长发:“就你会说大道理!不过你说得对,明天我妈说要做豆皮,让我们早点过去——她还说要教你煎鸡蛋皮,省得你下次煮面又煮糊,只能吃泡面。” “我哪有总煮糊?就一次而已!”欧阳俊杰假装生气,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却带着宠溺,“不过学做豆皮也好,下次做给你吃,加双倍的五香干子和肉丁,保证比你妈做的还香。” 回到律所时,王芳和程玲还在对着账本忙碌,桌上的账本摊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标注的记号。“俊杰哥!我们又发现新线索了!”王芳举起一张照片,兴奋地说道,“这是从韩明公司搜出来的,上面有个女人跟李坤的合影,程玲认出她是光阳厂的审计主管周佩华——没想到她也跟李坤有关系!” 程玲点点头,手里的铅笔头已经被咬得有些发毛:“我还查到,周佩华的账户上个月有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就是韩明的‘明辉贸易公司’——看来她也是走私团伙的一员,帮着何文敏做假账,掩盖走私的资金流向!” 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杯菊花茶,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周佩华的脸:“周佩华……何文敏……韩明……李坤……越来越多的人浮出水面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还有个关键人物没找到——路文光!他曾经是光阳厂的核心人员,知道的肯定比我们现在掌握的多得多,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藏在哪里。” 牛祥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捏着张打印纸,跑得气喘吁吁:“俊杰哥!汪洋刚发来消息,路文光在重庆露面了!他去了老街的‘李记豆花饭’,还跟李老板说‘要回武汉找个人’——李老板问他找谁,他说‘找个叫欧阳俊杰的侦探’!” “找我?”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诧异,“他找我干什么?是想跟我坦白走私的真相,还是想找我帮忙摆脱韩华荣的控制?” 张茜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鸡冠饺:“不管他想干什么,既然他要回武汉,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他。说不定他能告诉我们李坤的具体下落,还有第三批货的详细信息。”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长发被灯光照得暖烘烘的,眼神逐渐坚定:“明天我们去重庆老街看看。李老板说路文光要回武汉,肯定会从重庆坐火车过来,我们去火车站等他——就像武汉人钓小龙虾,耐着性子等,总能等他自己上钩。不过这次,我们不是要抓他,是要听他说真相。” 夜色渐深,紫阳路的路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线洒在红砖墙上,与夜色交织成温柔的画面。律所的灯还亮着,王芳和程玲在整理查出来的线索,牛祥在一旁琢磨着新的打油诗,张朋则继续跟香港警方沟通后续的协作事宜。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紫阳湖,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银子,波光粼粼。 他知道,路文光的出现,或许会让这起案子变得更加复杂,但也意味着他们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有把芝麻酱、萝卜丁、酸豆角等所有调料都加齐,慢慢拌匀,才能尝出最正宗的味道;案子也一样,只有把所有散落的线索都理清、串联起来,才能找到最终的真相。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明天去重庆,给你带‘李记’的豆花饭,你不是早就想吃了吗?” 张茜的回复很快发来,还附带了一张她在厨房拍的照片——碗里装着刚包好的饺子,一个个圆润饱满,配文:“等你回来吃饺子,我亲手包的,比外面卖的还香!路上小心点,别又把头发弄乱了,像个疯婆子。” 欧阳俊杰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出来,回复道:“放心,头发不乱,人也不乱,一定平安回来吃饺子。”他放下手机,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轻轻揉了揉眉心——明天又要动身去重庆,但这次不是为了找模具配件,是为了找路文光,找这起走私案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不管路文光藏着什么秘密,他都清楚,生活还要继续,热干面要吃,豆皮要学,日子要踏踏实实地过——这才是支撑他查清真相的底气。 武汉的秋晨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紫阳路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下来,落在“刘记热干面”的蜡纸碗上。欧阳俊杰蹲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上,长发垂到膝头,手里捏着个刚炸好的鸡冠饺——外皮酥得一碰就掉渣,咬开一口,葱肉混着滚烫的油星子在口中散开,香气四溢,这是张茜早上特意绕了两条街买的。 “你蹲在这儿像个讨饭的。”张茜拎着两杯豆浆走过来,把温乎的杯子塞进他手里,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神却满是温柔,“王芳刚在里面翻账本,又有新发现——光阳厂去年有笔‘设备维修费’,转了三十万到一个武汉的个人账户,账户主人叫‘林虹英’,是‘光辉公司’的财务主管,之前是路文光的手下!” 欧阳俊杰咬鸡冠饺的动作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三十万的“设备维修费”,却转到了个人账户,还是路文光的旧部名下——这背后,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或许又能牵出走私网络的新脉络。他站起身,把最后一口鸡冠饺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进去看看账本,把林虹英的信息整理出来,这个线索不能放过。” 张茜点点头,跟着他往律所里走,豆浆的温热顺着指尖传到掌心,驱散了秋晨的凉意。律所里,王芳已经把相关的账本摊在了桌上,指着其中一页的记录说道:“这笔转账的时间,正好是韩华荣第一次走私模具之前,我怀疑这笔钱是用来打通关系、筹备走私的启动资金!” 欧阳俊杰凑过去,仔细看着账本上的记录,指尖划过“林虹英”的名字:“查一下林虹英的社交关系,看看她和何文敏、周佩华有没有交集,另外,查清楚‘光辉公司’和韩明的‘明辉贸易公司’有没有业务往来——既然都是路文光的人,说不定早就串联好了。” 程玲立刻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我这就查!林虹英的户籍信息显示她是武汉本地人,在‘光辉公司’任职五年了,之前确实多次代表公司和光阳厂对接业务。”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透过律所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账本和众人忙碌的身影上。新的线索已经出现,林虹英的名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走私案的迷雾中,激起了新的涟漪。欧阳俊杰知道,这起案子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了,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能揭开整个走私网络的全貌,让所有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五十八章.寻根问底 第五十八章.寻根问底 《汉府·江汉侦踪》 江汉朝宗处,风烟锁客舟。 残荷浮浊水,寒雾漫朱楼。 虹英藏秘账,文光遁暗流。 银钱穿汉口,赃货匿荒丘。 飞燕厅前月,曾照分赃谋。 工装携锈迹,老账记私仇。 紫阳湖岸柳,窥得故人游。 庙街通远渡,残件藏阴沟。 鸭舌遮尘面,渡轮候未休。 俊杰携同侪,慧眼破迷囚。 豆皮裹真意,热干聚线索。 人间烟火里,正邪暗中揪。 莫道奸谋巧,昭昭天道酬。 静待风云会,真相见日头。 欧阳俊杰慢嚼着鸡冠饺,豆浆的甜润漫过油香,指尖蹭去嘴角油星:“林虹英……‘光辉公司’的财务,来武汉转钱——是帮路文光藏赃,还是私吞了?”他将油纸揉成团抛进垃圾桶,半杯豆浆入喉,目光沉了沉,“路文光当初走私,是图财,还是怕什么人追着要他的命?” 话音刚落,王芳抱着账本撞进门来,纸页哗啦啦扫过空气:“俊杰哥!你看这票据!林虹英转钱当天,‘光乐厂’的向开宇也转了十万进同一个账户!备注写的‘货款’,可向开宇去年压根没在武汉进过货——这就是明着分赃,跟没脑子的强盗似的!” 程玲紧随其后,指尖攥着张银行流水单,睫毛上沾着层细密的账本灰:“我还查到,林虹英上个月在‘武昌区’买了套二手房,就在‘紫阳湖公园’旁边,离我们律所就隔两条街!昨天我去公园散步,看见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搬家,邻居说‘那女的天天打电话,催着香港的货快点运’——我敢肯定是她!” “离这么近……是故意扎在我们眼皮底下,还是巧合?”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被穿堂风掀起一角。“走,去公园转一圈,就说散步,别露了破绽。”他抬脚往门外走,语气透着武汉人特有的沉稳,“钓虾都得先沉住气放饵,查案子更急不得。” 紫阳湖公园的荷叶早已半枯,灰绿水波载着残叶晃荡。欧阳俊杰和张茜沿湖缓行,远远就望见那栋二手房的阳台——米白色西装外套晾在绳上,衣角沾着星点铁屑,布料纹路和“光飞厂”技工的工装一模一样。 “看见没?袖口那道破洞。”张茜抬手指着,声音压得极低,“我在林虹英的档案照片里见过这件外套,她肯定住在这儿!” 旁边遛鸟的张爹爹凑了过来,鸟笼里的画眉叽叽喳喳闹着,竹笼在他手里晃悠:“姑娘说的是三栋二单元吧?那女的搬来没几天,每天早上拎着‘黑色公文包’急着出门,跟赶火车似的!昨天还跟个男的吵架,男的喊‘把路老板的钱吐出来’,女的骂‘你算老几’,吵得跟拆房子似的!” “那男的长什么样?”欧阳俊杰停下脚步,指尖在口袋里轻轻转着打火机。 “个子不高,穿件蓝色工装,头顶有点秃。”张爹爹掰着指头回忆,“跟上次来公园找老厂房的‘修水管的’有点像。对了,他昨天在楼下买热干面,跟老板说要去‘江汉路’找个姓陈的——是不是你们找的陈飞燕?” 欧阳俊杰心里咯噔一下:“姓陈的……江汉路。陈飞燕的‘飞燕厅’虽封了,人还在武汉没走。”他拉着张茜往回走,“得去江汉路看看,林虹英跟陈飞燕勾连,说不定能揪出路文光的尾巴。这案子就像豆皮,糯米裹干子、干子裹肉丁,少一层都摸不透全貌。” 路过律所巷口的“赵记豆皮”摊,李老板正把刚煎好的豆皮盛进瓷盘,金黄蛋皮裹着糯米,香气顺着热气往上飘。“俊杰哥!来一份不?”他挥着锅铲吆喝,“昨天有个穿工装的来买豆皮,说要给林老板送,还问‘紫阳湖公园’的二手房怎么走——肯定是找你说的那个林虹英!” “他提林老板要什么了吗?”欧阳俊杰驻足追问。 “要老账本。”李老板把豆皮装进油纸袋,“还说‘拿不到账本,路老板饶不了她’——这路老板,是不是你们查的路文光?” 张茜接过豆皮塞进包里:“错不了!那账本肯定记着走私的底细,路文光怕她捅出去,才派手下来抢!” 回到律所,张朋正坐在藤椅上打电话,手里捏着个苕面窝,红薯的甜香漫在空气里:“……对,林虹英的住址找到了,我让俊杰哥跟你说。”挂了电话,他把苕面窝递过去,“汪洋说香港警方查到了‘庙街贸易行’的底,老板李坤是文曼丽的远房亲戚,去年从‘光辉公司’转走两百多万,全是走私模具的赃款!” 欧阳俊杰咬了口苕面窝,红薯的甜混着油香在舌尖散开:“李坤是文曼丽的亲戚,这贸易行就是他们的走私中转站。林虹英转的钱,八成也流到他手里了。”他掏出手机给香港警方发消息,“让他们盯紧李坤,别让这根线断了。这案子的窟窿,得慢慢补才不会塌。” 牛祥这时推门进来,额角挂着汗,手里捏着张烟盒纸:“俊杰哥!新打油诗来啦——‘虹英藏账册,李坤躲香港,文光催得紧,线索织成网’!”他把纸拍在桌上,“汪洋还说,刑英发在看守所招了,去年帮路文光运过两批模具到武汉,全藏在‘飞燕厅’的仓库里。陈飞燕拿了五十万好处费,才帮着藏货的!” “五十万,她倒敢接。”张朋翻着“光乐厂”的账本,语气里带着鄙夷,“她去年在‘东莞’买的四室二厅,多半就是用的这笔脏钱,跟吸血鬼似的专吸黑钱。” 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卷发垂在肩头,目光落在窗外的紫阳湖:“陈飞燕图财,林虹英藏账,文曼丽走私,韩华荣吞货——路文光身边没一个真心帮他的。”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下午去林虹英小区蹲点,看看那个要账本的工装男会不会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路文光。” 午后的小区静得只剩香樟树的沙沙声,欧阳俊杰和张朋躲在树荫里,手里攥着矿泉水瓶。张朋盯着林虹英家的阳台,腿麻得直晃:“都等一个小时了,那家伙会不会不来?我这腿蹲得跟灌了铅似的。” “急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拧开瓶盖,“侦探就像武汉的老面馒头,得发酵到位才够味。”他朝前方努努嘴,“你看那单元门口,蓝色工装的影子,是不是张爹爹说的那个人?” 张朋眯眼一瞧,猛地精神了:“还真是!手里拎着公文包,肯定是来要账本的!” 两人轻手轻脚跟过去,单元门里的争吵声撞进耳朵——是林虹英的声音,带着哭腔:“账本我早烧了!路文光欠我的钱,凭什么要还给他?” 工装男的粗嗓门派得耳膜发疼:“你不还账本,李老板饶不了你!香港那边催得紧,再拖我们都得完蛋!” 欧阳俊杰给张朋使个眼色,两人同时冲进去。林虹英正把黑色公文包往怀里塞,工装男伸手就抢。“别动!”欧阳俊杰横身挡在中间,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眼底锋芒,“账本没烧吧?藏在哪了?” 林虹英脸色惨白,公文包“咚”地掉在地上:“我……我没烧,藏在阳台的花盆里。”她蹲在地上哭起来,“路文光当初让我管财务,就是让我做假账。现在他跑了,还要派你们来逼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工装男趁机想溜,被张朋一把抓住胳膊:“你是李坤的人?‘香港贸易行’的货,是不是还在武汉?” “不是!货早运走了!”工装男拼命挣扎,“我就是个跑腿的,别抓我!” 欧阳俊杰捡起公文包,里面藏着本泛黄的账本,“光辉公司”历年的走私流水记得清清楚楚:“光飞厂”“光乐厂”“光阳厂”的模具数量、运货时间、收款账户,一笔笔都扎得扎实。“这就是铁证。”他把账本收进包里,看向林虹英,“你要是愿意指证李坤和路文光,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 “我愿意!我早就想摆脱他们了!”林虹英抹着眼泪,“路文光去年还威胁我,说‘敢把事说出去,就对我家人不客气’,我是没办法才帮他的!” 走出小区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连紫阳湖的水波都镀上了暖意。张朋拎着公文包,脚步轻快:“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了这账本,李坤和路文光想赖都赖不掉!晚上我请客,吃豆皮去!” 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上,长卷发被夕阳晒得发烫:“顺利?早着呢。路文光没找到,李坤还在香港逍遥,这账本只是个开头。”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晚上去‘李记豆皮’,你爱吃的那家。” 张茜的回复来得很快,附带一张照片——律所厨房里,砂锅冒着腾腾热气,锅里的藕汤翻滚着,配文:“我妈让我把剩下的排骨炖了藕汤,晚上带过去一起吃。你那长卷发别被夕阳晒得打结,跟只毛躁的小狮子似的。” 欧阳俊杰笑出了声,回复:“知道了,回去就洗头。”他抬头望向江汉路的方向,路灯已经亮起来,一串一串像挂在枝头的糖葫芦。“走,去江汉路找陈飞燕。”他对张朋说,“账本里记着她拿了路文光五十万,说不定知道路文光的下落。查案子就像拌热干面,芝麻酱得拌匀,萝卜丁、酸豆角也得找全,少一样都没那味。” 江汉路的夜市早已热闹起来,卖油香的吆喝声、烤鱿鱼的滋滋声、卖衣服的讨价还价声缠在一起。欧阳俊杰和张朋在“飞燕厅”门口停下,红色封条在路灯下格外扎眼。旁边卖奶茶的姑娘见两人驻足,主动凑过来:“你们找陈老板啊?她昨天还来这儿了,跟个男的吵架,说‘路文光欠我的钱还没还,别想让我再帮他’。那男的穿得挺体面,像个老板。” “是不是戴金丝眼镜?”张朋追问。 “对!还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跟你们手里的一模一样!”姑娘点点头。 欧阳俊杰心里一动:“是李坤。他来武汉找陈飞燕,看来两人因为分赃闹掰了。”利益面前,哪有什么同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棋子,他心里清楚得很。 “李记豆皮”摊前早已排起长队,李老板挥舞着锅铲,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张茜拎着砂锅走过来,热气把她的脸颊熏得通红:“人真多,得等会儿。林虹英的账本拿到了?有路子文光的线索吗?” “账本拿到了,但路文光还没影。”欧阳俊杰接过砂锅,指尖碰到温热的锅壁,“不过李坤来武汉了,找过陈飞燕。他们分赃不均闹矛盾,我们等着看戏就行。” 王芳和程玲也挤了过来,手里拎着油香和苕面窝:“俊杰哥,香港警方发消息了,李坤明天要从武汉飞香港!我们要不要去机场堵他?”王芳咬着油香,说话含糊不清。 “不用。”欧阳俊杰接过刚做好的豆皮,鸡蛋的香混着糯米的软滑入口,“他明天肯定会找陈飞燕要账,我们在‘飞燕厅’门口守着就行。武汉人等公交都知道,不用追,到站了自然会来。” 藕汤的醇厚、豆皮的鲜香、油香的酥脆缠在一起,漫过紫阳路的夜色。欧阳俊杰喝着藕汤,看着眼前的热闹——张朋跟李老板插科打诨,王芳和程玲凑在一起翻账本,张茜细心地帮他剥着橘子——突然觉得,再复杂的案子,也抵不过这人间烟火的踏实。那些藏在账本里的数字、街坊随口的闲聊、甚至一碗藕汤的香气,都是通往真相的路标。 他放下碗,指尖轻轻碰了碰张茜的手背:“明天等李坤出现,说不定就能找到路文光的下落。不过不管怎么样,后天得去给你妈送藕汤,她念叨好几次想尝尝我的手艺了。” 张茜笑着点头,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渍:“就你那手艺,别把我妈厨房炸了就谢天谢地了!” 夜色渐深,紫阳湖的湖水泛着月光,像铺了一层碎银。欧阳俊杰望着湖面,心里清楚这案子还没结束,路文光、李坤、陈飞燕的纠葛还没理清,但他不着急。生活就像这碗藕汤,得慢慢炖才出味;案子也一样,得在这些寻常日子里慢慢扒线索,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周末的“泰宁街旧货市场”刚开市,铁皮棚下的摊位就支棱起半条街。晨雾把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浸得微潮,发丝垂在胸前,随着脚步轻轻晃悠。他手里捏着个刚淘来的铜制怀表,表盘蒙着层薄锈,指针死死卡在十点十五分,摊主说这是“民国三十年”的老物件。 “俊杰,你看这摆钟!”张朋举着个掉漆的复古摆钟挤过来,钟摆上的铜鸟蹭着铁锈,“跟上次在老厂房看见的模具零件纹路有点像!” 欧阳俊杰慢悠悠转动怀表旋钮,指腹蹭过表盘上磨花的细小编号:“GF……后面的字看不清了。”他抬眼瞥见斜对面摊位,黑白电视旁堆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碎片,“去那边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老物件藏着老故事,有时候案子的突破口,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旧东西里。 摊主是个叼烟斗的老头,烟锅子敲得铁皮柜笃笃响:“小伙子要找老零件?上周有个穿工装的来问过,说要配‘光飞厂’的旧模具,我这儿哪有那稀罕物。”他朝江汉关的方向努努嘴,“倒是有个戴鸭舌帽的,总在这附近收老金属,给的价比旁人高两成。昨天还跟收废品的吵架,说漏了批刻字的货。” 张茜正蹲在摊位前翻旧磁带,突然惊呼一声:“俊杰哥,你看这个!”她举起一盘邓丽君的磁带,塑料壳边缘沾着暗黄色的油迹,壳子上贴着“香港庙街”的贴纸,“跟陈飞燕账户的收款方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磁带,指尖蹭掉贴纸背面的细灰:“这油迹是机油,跟‘张磊修车行’的一个味。”他眼神沉了沉,“看来有人把这当传递消息的幌子。” 话音刚落,汪洋的大嗓门就从身后传来:“我的个亲娘哎,这破市场绕得我脚底板起泡!”他抱着几碗热干面挤过来,娃娃脸皱成一团,“刑英发招了!香港贸易行有个‘清道夫’,专在旧货市场收模具残件,怕泄露型号。俊杰哥你看,这是他画的画像,跟你说的鸭舌帽男对上了!” 牛祥突然从铁皮柜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锈迹斑斑的煤油灯:“俊杰哥!新发现!这灯座里藏着张纸条——‘渡轮十五点,带三号残件’!”他晃着脑袋念起打油诗,“旧货市场藏纸条,渡轮上面把货交,鸭舌帽男跑不了,俊杰一到全撂倒!” 欧阳俊杰盯着纸条上的字迹,又看了眼怀表的停摆时间:十点十五分,渡轮十五点,时间刚好能衔接上。“先吃碗热干面垫垫。”他把怀表揣进兜里,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着他自投罗网就是。有时候,最笨的等待,反倒是最管用的侦查。” 热干面的香气漫开来,芝麻酱的醇厚裹着碱水面的筋道,几人蹲在摊位旁快速吞咽。晨雾渐渐散去,旧货市场的人越来越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巷口,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正悄悄打量着这边,手里攥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布袋上沾着些暗褐色的锈迹。 欧阳俊杰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对身边的人低声说:“目标出现了,别惊动他。”阳光穿过铁皮棚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场围绕着旧模具残件的抓捕,即将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旧货市场拉开序幕。 张朋悄悄摸出手机发消息,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张茜则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住了鸭舌帽男可能逃跑的方向。王芳和程玲假装翻看摊位上的旧物件,目光却牢牢锁定着目标。牛祥把煤油灯放在摊位上,手里攥着根木棍,随时准备行动。 鸭舌帽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想溜。“想走?”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长卷发随风扬起,快步追了上去。张朋等人紧随其后,旧货市场的摊主和顾客纷纷避让,一时间,铁皮棚下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鸭舌帽男慌不择路,撞翻了一个摆满旧瓷碗的摊位,碗碟碎裂的声音刺耳。他趁机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弄,巷弄两侧堆着废旧家具,行走不便。欧阳俊杰紧追不舍,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鸭舌帽。 “别跑了!”欧阳俊杰大喝一声,猛地拽住鸭舌帽男的后领。鸭舌帽男踉跄着摔倒在地,布袋掉在地上,里面的金属残件滚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朋等人随后赶到,将鸭舌帽男围在中间。欧阳俊杰捡起一块残件,上面刻着模糊的“GF”字样,跟怀表上的编号如出一辙。“‘光飞厂’的模具残件,没错吧?”他盯着鸭舌帽男,语气冰冷。 鸭舌帽男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我……我只是跑腿的,别抓我……” “谁让你来收这些残件的?李坤还是路文光?”欧阳俊杰追问,目光如炬。巷弄里的风卷起尘土,带着废旧物品的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鸭舌帽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响了,是香港警方打来的:“我们抓到李坤了!他供出了路文光的藏身之处,就在武汉的‘老厂房’区!”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看向鸭舌帽男:“看来你老板已经落网了,现在交代,还能算你立功。” 鸭舌帽男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是李坤让我来的……他说这些残件不能落入警方手里,否则整个走私网络都会暴露。路文光就藏在‘光飞厂’的旧厂房里,那里还有最后一批没运走的模具。” “走!去‘光飞厂’旧厂房!”欧阳俊杰站起身,挥了挥手。众人押着鸭舌帽男,朝着老厂房区走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武汉的街道上,烟火气依旧浓郁,但一场关于走私案的收官之战,已经悄然打响。 第五十九章.满腹狐疑 第五十九章.满腹狐疑 《莺啼序·江关探案》 汉江潮生岸阔, 卷残烟漠漠。 望津渡、钟鼓楼高,暮鼓敲碎寥廓。 正风紧、帆樯摇曳,寒波漫卷芦花落。 念尘寰、魑魅潜行,暗踪难捉。 仗剑登舟,怒目凝眦,把凶顽追索。 踏苍苔、古巷深深,旧痕藏尽丘壑。 握残件、锋芒未钝,辨铭文、 蛛丝初络。叹流年、三十风霜,案踪如昨。 烟炊四起,酒旆斜横,市井藏机钥。 听小贩、叫卖声喧,热汤腾雾灼灼。 问前朝、故人居处,指断壁、藤萝缠络。 夜将阑,星斗微光,照人孤酌。 初心未改,壮志难磨,岂惧征途恶。 凭智勇、拨开迷雾,直捣窠臼,扫尽阴霾,乾坤清廓。 江声依旧,长风万里,今朝始见云开豁,把英魂、遥向苍天托。 他年回首,当歌不负平生,此身已许家国。 江汉关旁的热干面摊前,芝麻酱在粗瓷碗里旋出金浪,裹着筋道的碱水面。张茜拿起酸豆角罐子,给欧阳俊杰的碗里添了两勺,脆生生的颗粒落碗有声:“刚才摊主说,每天下午三点有趟渡轮去武昌,好多收旧货的都坐那班。” 她咬了口刚出锅的面窝,金黄脆壳咬开时簌簌掉渣,几粒碎末落在浅蓝衣襟上,“我妈说以前坐渡轮才一块五,现在涨了五毛,照样有大把人过江买菜,说武昌的菜价能便宜两成。” 汪洋吸溜着热干面,红油顺着嘴角往下淌,把娃娃脸映得通红。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嘴,筷子往碗沿一搁:“我刚跟码头派出所通了电话,他们说那班渡轮上总跟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专帮人捎带‘旧零件’,给的跑腿费比普通工人一天工资还高。” 话音刚落,他就攥紧拳头:“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蹲点?保证把这老小子抓个现行!” “别莽撞。” 欧阳俊杰端起蛋酒,慢悠悠吹开浮在表面的蛋花,“一群人围过去跟看戏似的,反倒打草惊蛇。” 他呷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我们先坐船去武昌,就当逛江景。最险处往往藏着最真的线索,我们扮作寻常乘客,反而不会引人提防。” 下午两点五十分,太平渡码头的广播声穿透江风:“开往武昌的一百零三号渡轮即将启航,请乘客抓紧登船。” 欧阳俊杰伸手牵过张茜,两人并肩走上甲板。江风掀起他的长卷发,发丝拂过肩头。远处江汉关的钟楼时针指向三点,浑厚的钟声混着江涛的呜咽漫过来,在水面上荡开层层涟漪。 “俊杰哥,你看船尾!” 张朋突然指向后方,声音压得很低。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正蹲在角落,手里拿着块金属残件反复擦拭,阳光斜照下,残件上‘GF’的单字母隐约可见。张茜抬脚就要上前,被欧阳俊杰轻轻拉住:“别急。” 他朝老头腰间努了努嘴,“看他的钥匙串,挂着‘飞燕厅’的旧徽章——是陈飞燕的老伙计。” 渡轮行至江心,江风骤然变急,掀起的浪花溅湿了甲板。老头突然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快步往舱内走去。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紧随其后。舱内光线昏暗,只见老头正跟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交接东西,鸭舌帽男手里拎着个黑布袋,袋口沾着的机油渍,跟泰宁街旧货摊位上的一模一样。 “交易记录在你口袋里吧?” 欧阳俊杰突然开口,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刑英发已经全招了,所有接头暗号我们都清楚,你觉得还能跑掉?” 鸭舌帽男猛地转身,手往怀里一摸就要掏东西。汪洋突然从立柱后跳出来,小眼睛瞪得溜圆:“别动!警察!” 他往前扑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水渍,摔了个屁股墩,反倒顺势把对方绊倒在地。“哎哟喂,这地板比我家灶台还滑!” 汪洋揉着屁股,还是不忘伸手按住对方的胳膊。 另一边,老头见状就要把手里的残件扔出窗外。张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费劲了,这江面上全是监控,扔下去也是白搭。” 牛祥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正直播着现场抓捕的画面,他凑到欧阳俊杰身边,拖着长腔喊:“俊杰哥!网友都说你帅炸了!说你这卷发比明星还飘逸!”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地上的残件,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完整的‘GF-2023-003’编号显露出来。“香港贸易行要这些残件,无非是怕我们通过零件追溯到模具的完整型号。” 他冷笑一声,“可惜他们忘了,细节里藏着破局的关键。” 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鸭舌帽男,“是成安志在监狱里给你发的指令吧?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鸭舌帽男梗着脖子不肯说话,腮帮子鼓得老高。汪洋突然凑过去,娃娃脸挤成个鬼脸:“别装哑巴!你老婆早上还去派出所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说你藏在床底鞋盒里的私房钱她都找到了,还问要不要替你存起来!” 这话一出,鸭舌帽男明显愣了神,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里多了几分动摇。 渡轮靠岸时,夕阳已经沉到江面上,把整片江水染成了琥珀色。欧阳俊杰靠在码头的栏杆上,看着警察把两名嫌疑人押走,长卷发被余晖镀上一层金边。“这走私案的深渊,总算露出了底。” 他轻声说道。张茜递过一瓶冰镇汽水,他接过来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驱散了些许疲惫。 “俊杰哥!晚上吃什么?” 汪洋跑过来,裤腿还沾着江水,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我知道武昌有家豆皮摊,老板煎豆皮的手艺绝了,里面的糯米能拉出丝来,咬一口全是肉香!” “好啊。” 欧阳俊杰指尖转着汽水罐,罐身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顺便去看看路文光的老住处。他以前就住这附近吧?说不定还留着些没处理的旧账本。”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生活这东西,就像豆皮里的糯米,总能粘住些不该粘的痕迹。” 暮色渐渐笼罩武昌街头,豆皮摊的香气飘了半条街。老板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铁铲上下翻飞,金黄的鸡蛋皮在锅里滋滋作响,泛着诱人的油光。“你们要的双倍肉丁豆皮来咯!” 老板把刚煎好的豆皮铲进粗瓷盘,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几人身边,“昨天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问路文光,说要找‘三十年前的模具图纸’,我指了老巷子里的旧楼,他还给了我五十块小费呢!” 欧阳俊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皮送进嘴里,糯米的软糯混着肉丁的鲜香在舌尖散开。“三十年前的图纸……看来这案子的根,比我们想的还深。” 他慢慢咀嚼着,“不过没关系,慢慢来就好。就像这豆皮,得煎够三分钟,火候到了才够味。” 他的长卷发垂在碗沿,眼神却亮得像江面上的星光,藏着即将揭晓真相的锋芒。 豆皮摊的猪油香还缠在衣角,张朋已经熟门熟路地拐进了粮道街深处。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发亮,两侧老楼的阳台垂着晒褪色的蓝布衫,晾衣夹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撞出细碎的声响。欧阳俊杰走在后面,长卷发扫过墙根的青苔,指尖还沾着豆皮的油星子,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端详墙上的老门牌。 “路文光住的应该是第三栋。” 张朋指着前方一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楼,“以前查案来过一次,楼梯间还堆着他收的旧书,全是些机械相关的。” 他话音刚落,二楼突然泼下一盆淘米水,水珠溅在几人的鞋尖上。窗后传来一位婆婆的吆喝声:“对不住啊小伙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下次走路看仔细点撒!” 汪洋正盯着巷口赵师傅油饼包烧麦的队伍流口水,冷不丁被溅了点水花,娃娃脸瞬间皱成一团:“我的个亲娘,这比警队的障碍训练还刺激!” 他刚要抱怨,就见牛祥从卖铁板鱿鱼的摊位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两串滋滋冒油的鱿鱼须:“汪警官别急!鱿鱼串赔罪!这老板说路文光以前总来买,每次都要加双倍辣油,能辣得直冒汗!” 欧阳俊杰忽然停在楼口的旧邮箱前,铜制的邮箱已经生了锈,上面的“路”字被磨得只剩半边,锁孔里还卡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时光总在旧物上留下刻痕。” 他伸出指尖,轻轻抽出那片梧桐叶,叶梗处缠着一根细细的铁丝,“这邮箱,最近有人动过手脚。” 这时,三楼的房东婆婆端着竹簸箕下来晒豆角,看见几人在楼口张望,便眯起眼睛打量:“你们找路师傅?”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婆婆摆了摆手:“他半年前就搬走咯!临走前还托我把一箱子旧本子卖废品,说都是些‘没用的图纸’。” 她往巷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收废品的老杨昨天还跟我念叨,说路师傅的本子里夹着些‘亮晶晶的金属片’,可惜被前几天下的雨水泡烂了,没什么用。” “婆婆,我们是路师傅的老熟人,想去他以前住的房间看看,找些落下的东西。” 张茜递过刚买的绿豆汤,语气温和。婆婆接过汤碗,笑开了花,皱纹里都堆着笑意:“要得要得!房间还没租出去,就是积了点灰。你们轻点踩啊,楼梯板年成久了,怕不结实。” 楼道里飘着淡淡的樟脑丸味,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息。路文光的旧居在走廊最里间,木门虚掩着,门楣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起。推开门的瞬间,灰尘在夕照里跳着舞,呛得人忍不住咳嗽。靠墙的书桌蒙着一层厚灰,桌角堆着几本《机械设计手册》,封面印着“光飞厂内部资料”的字样,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俊杰,你看这抽屉。” 张朋蹲下身,指尖拂过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像是被人强行打开过,手法很粗糙,不是路文光自己的风格。” 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仔细擦去抽屉上的灰渍,抽屉深处粘着半张撕毁的图纸,上面模糊的“GF-1993”字样,与之前找到的残件编号刚好衔接上。 欧阳俊杰俯身,长卷发垂在图纸上方,指尖轻轻按住纸角,避免灰尘落在上面。“一九九三年,正是光飞厂倒闭的年份。” 他轻声说道,“有些厂子挺不住困境,就有人想着走歪路谋生。” 他突然瞥见桌腿旁的一个铁盒,弯腰捡起来打开,里面装着十几枚生锈的模具顶针,每枚顶针上都刻着细小的“陈”字。“是陈飞燕的东西,看来他们以前是同事。” 汪洋踮着脚够书架顶层的旧账本,脚下踩着个木凳,凳子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突然,木凳猛地倾斜,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账本,整个人摔在堆着旧报纸的地上。“哎哟我的腰!” 汪洋揉着腰直咧嘴,“这账本比我家的砧板还沉!” 他翻开账本,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其中一页写着“香港 庙街 货讫”,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飞燕图案。 “这就对上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坐在床沿,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十年前光飞厂倒闭,一批核心模具图纸失踪。路文光和陈飞燕把图纸拆成残件,通过旧货市场销往香港。现在有人想把这些碎片拼回去,掩盖当年的真相。” 他拿起一枚顶针,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锈迹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那个穿西装的人找的不是图纸,是能证明图纸流向的证据。” 牛祥在衣柜后面翻找,突然发现一个布包,打开来全是揉皱的信纸。他拿起最上面一封,看清落款后激动地喊:“俊杰哥!是成安志早年给路文光写的信!上面写着‘老厂长的秘密不能泄’……后面的字被水浸糊了,看不清!” 他晃着脑袋,把信上能看清的句子念成了打油诗:“旧屋藏书信,厂长有秘密,三十年前事,全靠纸来说理!” “老厂长……” 欧阳俊杰的指尖划过信纸边缘,感受着纸张的粗糙质感,“光飞厂的老厂长是周明远,十年前就病逝了。但他的儿子周立群,现在在香港开贸易公司。” 他抬头看向张朋,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眼神锐利,“之前抓的那个鸭舌帽男,应该是周立群的人,来这里销毁证据的。”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几人坐在巷口的小秋饺子铺里。煤炉上的汤锅咕嘟作响,奶白色的骨头汤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老板端来四碗原汤水饺,皮薄馅大的饺子浮在汤面,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你们要的鲜肉水饺来咯!” 他擦了擦手,凑过来说:“刚听你们说路师傅,他以前最爱来我家吃饺子,每次都要加三勺黑胡椒,说这样吃着过瘾!” 张茜舀起一勺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往下滑,暖意驱散了夜的凉意。“那穿西装的人会不会就是周立群?” 她咬开一个饺子,鲜美的汤汁溅在嘴角,“他怕我们查到他父亲头上,所以才急着销毁证据。说不定当年的模具图纸,是老厂长默许他们走私的。” “可能性很大,但我们缺个关键证据。” 张朋喝了口饺子汤,放下碗说,“明天去档案馆查查光飞厂的倒闭档案,说不定能找到些记录。” 他看向欧阳俊杰,“俊杰,你觉得我们还漏了什么?” 欧阳俊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饺子,长卷发垂在碗沿:“漏了动机。” 他夹起一个饺子,慢慢放进嘴里,“周立群现在不缺这点钱,他非要找回图纸,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离奇,也是真相。或许这图纸里,还藏着别的秘密。” 汪洋突然一拍大腿,饺子汤洒了半桌:“我知道了!光飞厂当年研究过精密仪器!说不定这些图纸能用于……用于不好的地方!” 他急得脸通红,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像电影里的间谍片那样!” “汪警官这脑回路,比武汉的巷子还绕。” 牛祥啃着卤蛋,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说不定还真猜对了!上次我在废品站看见本旧杂志,上面说光飞厂当年的模具能造……造什么来着,我忘了!” 欧阳俊杰突然笑了,长卷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别急,线索总会慢慢浮现的。” 他看向窗外,粮道街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金。“明天早上来吃赵师傅的油饼包烧麦,据说要排队半小时。吃完再去档案馆也不迟。” 张朋放下筷子,指尖敲了敲桌面:“也好,顺便问问赵师傅,路文光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他瞥了眼汪洋,语气带着调侃,“你可别又像上次那样,排队排到一半就跑去买鸡冠饺。” “哪能啊!” 汪洋拍着胸脯保证,娃娃脸涨得通红,“这次我肯定盯着队伍!除非……除非隔壁的汽水包刚出锅,那我就去买两个垫垫!” 夜色渐深,粮道街的烟火气却丝毫未散。铁板鱿鱼的滋滋声、街坊邻里的谈笑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欧阳俊杰走在最后,手里捏着那枚刻着“陈”字的顶针。一阵风从巷口吹进来,掀起他的长卷发,顶针的锈迹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像一个沉默的秘密,藏在武汉的烟火人间里。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没褪尽,粮道街就被油锅的“呲啦”声搅醒了。赵师傅油饼包烧麦的摊子前,队伍已经排了老长,从店面口一直绕到胭脂路拐角。黄澄澄的油饼在大铁锅里翻滚,金黄酥脆,香气顺着青石板缝往巷尾钻。 欧阳俊杰站在队伍里,长卷发沾了点露水,微微湿润,垂在胸前随着排队的脚步轻轻晃动。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刻着“陈”字的顶针,思绪却在梳理着案件的脉络。 “我说什么来着,这队排得比长江大桥的车流还密。” 张朋往队伍前方探了探身,看见明档里的师傅正用小铁铲划开刚炸好的油饼,趁热塞进三个油润的烧麦,动作麻利娴熟。“俊杰,你闻这香味,光飞厂当年要是开小吃铺,说不定都倒不了。” 汪洋的娃娃脸贴在队伍旁的栏杆上,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炸油饼的铁锅,咽了咽口水:“我的个亲娘,这油饼看着就酥得能掉渣!” 他突然拽了拽牛祥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去对面买两个鸡冠饺垫垫?就说……就说替队伍占位置!” “汪警官这借口,比糊汤粉的汤底还稠。” 牛祥晃着脑袋,刚要迈步就被张朋揪住了后领。“张哥别拽!我这是为了汪警官的胃……哦不,是为了查案时不低血糖!” 牛祥嬉皮笑脸地辩解。 欧阳俊杰忽然朝摊位前的老店主抬了抬下巴,那师傅正用竹筷翻着油饼,手腕上戴着一块旧手表,表盘上裂了道缝,却依旧在走。“有些人总执着于回头找过去的影子,却忘了当下的路该怎么走。” 他轻声说道。话音刚落,就见老店主抬头吆喝:“下一个!要几个油饼包烧麦?” “四个油饼包烧麦,再加两碗蛋酒。” 张茜往前递钱时,特意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老照片,笑着问:“师傅,您认识路文光吗?就是常来买,每次都要加双倍辣油的那位。” 老店主擦了擦手上的油,眯起眼睛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是路师傅啊!他上个月还来过,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他往胭脂路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那天他身边还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问我‘老周的东西还在不在’。路师傅摇了摇头说‘早扔废品站了’,那男人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看着挺吓人的。” 张茜刚要再问,就见欧阳俊杰微微摇头,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接过师傅递来的油饼包烧麦和蛋酒,几人找了个小桌子坐下。热乎的油饼咬开时酥脆作响,烧麦的汤汁混着油饼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老周应该就是周明远。”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油饼,缓缓说道,“周立群亲自来了武汉,说明这图纸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路文光说东西扔去了废品站,大概率是故意骗他的,那些所谓的‘旧物’,说不定还藏在什么地方。” “那我们现在去废品站看看?” 汪洋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先去档案馆查资料。”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眼神坚定,“先把光飞厂倒闭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去废品站找线索也不迟。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零散,得先把骨架搭起来,才能把血肉填进去。” 吃完早餐,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几人沿着粮道街往前走,朝着档案馆的方向走去。街边的小贩已经摆满了摊位,热干面、豆皮、鸡冠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武汉最鲜活的烟火图景。而在这烟火气的背后,一场关于三十年前旧案的追查,才刚刚揭开新的篇章。 第六十章.恍然大悟 第六十章.恍然大悟 《寻秘》(回文诗) 江潮咽巷残墙斜,锈锁缄机密事遮。 香饼酥皮凝旧味,冷窗尘卷锁年华。 芳踪隐窖藏金铁,暗影随踪觅燕家。 肠断故园荒草遍,巷深孤影踏霜沙。 茫原觅迹追风远,古厂遗痕逐雾遐。 亡羊补牢迟暮景,失簪寻迹乱尘哗。 伤怀故友空留恨,泣露残碑暗刻瑕。 肠断昔年烽火事,梦牵旧地月西斜。 霞西月地旧牵梦,事火烽年昔断肠。 瑕刻暗碑残露泣,恨留空友故怀伤。 哗尘乱迹寻簪失,景暮迟牢补羊亡。 遐雾逐痕遗厂古,远风追迹觅原茫。 沙霜踏影孤深巷,遍草荒园故断肠。 家燕觅踪随影暗,铁金藏窖隐踪芳。 华年锁卷尘窗冷,味旧凝皮酥饼香。 遮事密机缄锁锈,斜墙残巷咽潮江。 “老周……是周明远?”张朋追问时,欧阳俊杰已接过油纸包好的油饼。齿尖破酥皮的刹那,簌簌碎渣坠落,糯米裹着热油的醇香在舌尖漫开,混着老巷清晨的烟火气,驱散了几分秋凉。 “说不定是……路师傅以前总念叨‘老厂长仗义’。”老店主往油锅里添了勺油,滋滋声里泛起金红油花,“对了,那西装男掉了个钢笔帽在这儿,铜的,刻着‘周’字。”他从抽屉里摸出个沾着油星的小纸包,递过来时,纸角还带着余温。 汪洋抢步凑过来,指尖刚触到钢笔帽就嘶——地抽回手:“这边缘有毛刺!跟上次渡轮上的残件纹路一模一样!”他把小铜件往口袋里一塞,娃娃脸涨得通红,得意地扬着下巴:“这下算物证吧?肯定算!” “算……算你没白惦记隔壁的鸡冠饺。”张朋咬着油饼,酥皮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吃完去档案馆,得赶在老馆员上班前到。” 上午九点,武昌区档案馆的木质大门刚拉开条缝,浓重的樟脑丸味就涌了出来。值班的李阿姨坐在柜台后织毛衣,抬眼瞥见汪洋,当即笑出了声:“汪警官又来查旧档案?上次借的《武昌工业志》还没还呢!” “这就还这就还!”汪洋慌忙从包里掏书,半截油纸袋跟着滑出来,半包鸡冠饺在柜台上滚了两圈,热气混着肉香飘散开,“阿姨您吃吗?刚买的,还热乎着!” “少油少盐的年纪咯。”李阿姨接过书,往深处指了指,“光飞厂的档案在最里间第三排。去年有个穿西装的也来查过,说是老厂长的亲戚,翻得比你们还仔细,连废纸篓都扒了一遍。” 档案室的窗户蒙着层灰,阳光斜斜穿透玻璃,照在堆叠的牛皮纸档案盒上,浮尘在光柱里翻滚。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扫过档案架,指尖划过“光飞仪器厂 1993年”的标签,抽出盒子时,一股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档案库比博尔赫斯笔下的图书馆更像时光陷阱,”他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这里藏着的,都是想被岁月掩埋的秘密。” 档案盒里的文件脆得一碰就掉渣,张朋翻到倒闭前的会议记录,钢笔字迹被水渍晕开,模糊的字迹里能看清“GF精密模具项目……暂停拨款……样品封存待销毁”的字样。他指着落款处的周明远签名,语气笃定:“这签名比其他页用力得多,像是在跟谁赌气。” “俊杰,你看这页。”张茜突然出声,指尖点着夹在文件里的便签。铅笔写的“陈家旧宅 地窖 07”几个字,墨迹被水浸得发蓝,边缘还带着褶皱,“陈家……会不会是陈飞燕家?” 欧阳俊杰刚要开口,就听汪洋哎哟一声闷响。他踩着木梯够顶层档案盒时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在档案堆里,手里却死死攥着个铁皮盒:“我的腰……这盒子比油饼还沉!” 铁皮盒挂着把小锁,牛祥掏出根曲别针捣鼓两下,咔嗒一声就开了。里面铺着层油纸,裹着一叠泛黄的照片——光飞厂的红砖厂房、穿着蓝色工装的陈飞燕和路文光、周明远捧着奖杯的合影。最底下压着张撕成两半的图纸,“GF-1993-007样品”的字样清晰可辨,缺的半张刚好能和路文光旧居找到的拼合完整。 “他们要的不是图纸,是样品。”欧阳俊杰把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开,长卷发垂在照片上,遮住了眼底的光,“1993年厂子倒闭,样品同步失踪。周立群现在急着找它,要么是样品价值连城,要么是里面藏着周明远的黑料。” 李阿姨端着搪瓷杯进来送水,瞥见照片突然停住脚步:“这姑娘是陈飞燕吧?以前总来厂里送绿豆汤,跟路师傅走得最近。”她喝了口茶,指尖叩了叩杯沿,“她家旧宅在得胜桥那边,去年拆迁队进场,挖地窖时还挖出个铁箱子,听说是被人提前撬开过。” 正午的糊汤粉铺里,鲫鱼熬制的汤底翻滚出乳白色的浪花,鲜香味漫得满街都是。老板舀起圆米粉放进漏勺,在沸水里烫了两烫,浇上乳白汤底,撒上胡椒粉和葱花:“你们的全料糊汤粉!配刚炸的油条才地道!”热油滋滋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泡进汤里瞬间吸饱汤汁,咬开时还带着汤汁的鲜香。 “得胜桥拆迁,周立群肯定去过陈家旧宅。”张朋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汤里,汤汁浸过油条的脆壳,“下午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样品的痕迹。” 汪洋吸溜着米粉,辣椒油溅得娃娃脸通红,嘴里还含着粉就含糊不清地喊:“我已经联系拆迁队了!他们说地窖里有机油味,跟泰宁街找到的残件一个味!”他突然一拍桌子,米粉碗都跟着晃了晃,“样品是不是用模具做的精密零件?能卖大价钱的那种!” “可能性很大。”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米粉,长卷发沾了点汤渍也不在意,“但周立群不缺这点钱。卡夫卡说人类的两大主罪是急躁和懒惰,他这么急着找样品,背后肯定有更要命的原因。” 牛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是去年的《武汉晚报》,上面登着篇关于光飞厂的旧闻。他指着新闻念:“你们看!1993年有批精密仪器失踪,说是能用于……航天配件!”念完还晃着脑袋编了句打油诗:“旧厂藏样品,航天配件香,周总急着找,怕漏大文章!” 欧阳俊杰的指尖突然顿住,目光死死盯着报纸上的配图——周明远捧着奖杯的旁边,摆着个纹路像顶针的金属零件。“原来如此,GF项目不是民用模具,是航天配件的核心模具。”他抬头看向张朋,眼神亮得惊人,“周明远当年把样品私藏起来,大概率是想卖给境外势力。周立群急着找样品,是怕我们找到后,曝光他父亲的罪行。” 糊汤粉铺外,得胜桥方向传来拆迁队的电钻声,滋滋嗡嗡的声响划破了正午的宁静。欧阳俊杰放下筷子,长卷发被风吹得轻扬:“去陈家旧宅……不过先买两串鸡冠饺,汪洋估计又饿了。” “谁说的!”汪洋立刻挺直腰板,娃娃脸涨得通红,“我是为了补充体力查案!”说着摸了摸肚子,声音低了下去,“要加辣油啊。” 午后的得胜桥老巷,断墙残壁上还留着鲜红的“拆”字,碎砖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拆迁队的老王领着他们往地窖走,手指着地窖入口的锁:“上个月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过,说找老物件,给了我两百块钱。这锁是被人撬的,里面除了机油味,什么都没有。” 地窖里阴暗潮湿,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欧阳俊杰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墙面时,突然停在角落的划痕上——是个小小的“飞燕”图案,和账本上的印记一模一样。“陈飞燕来过。”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划痕旁的泥土,指甲缝里沾了些黑色残渣,“有金属摩擦的痕迹,样品应该是被她转移了。” 汪洋在墙角摸索时,突然碰到个生锈的铁盒,打开来全是碎纸片。其中一张勉强拼合的纸上,写着“香港 周立群 样品安全”几个字。“找到了!陈飞燕把样品交给周立群了?”他皱着眉,满脸困惑,“那他为什么还到处找?” “因为样品是假的。”欧阳俊杰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锋芒,长卷发垂在铁盒上方,“周明远当年留了后手,真样品还在别的地方。”他站起身,看向巷口的老槐树,“路文光旧居的梧桐叶、赵师傅的钢笔帽、陈飞燕的顶针,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 “光飞厂的老厂房!”张朋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欧阳俊杰往巷口走,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他的卷发上,像镀了层金,“博尔赫斯说秘密是生命的佐料,这盘佐料,我们该去尝尝味道了。不过得先吃碗糊汤粉,查案和过早,一样都不能急。” “俊杰哥!路文光失踪了!”牛祥突然指着巷口的电线杆,上面贴着张寻人启事,印着路文光的黑白照片,“上面说最后见他是在老厂房附近!” 汪洋的娃娃脸瞬间绷紧,刚要掏手机就被欧阳俊杰按住。“别急。”他的指尖划过寻人启事的边缘,那里沾着点熟悉的机油味,和泰宁街的残件、渡轮的布袋、地窖的泥土完美连成一条线,“失踪的人,总会在最该出现的地方等着,就像这巷口的油条摊,再晚也有热乎的。” 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得胜桥的断墙时,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捏着寻人启事走在最前面,指尖仍留着机油味的余韵,路过巷口的米粑摊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糯米香飘半条街,这老板的手艺怕是有年头了。”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铁皮灶上的圆铁锅冒着滚滚白汽,穿蓝布褂的师傅用竹蜻蜓舀起米浆,一圈圈摊成薄圆,边缘瞬间起了焦花,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汪洋的脸立刻贴到铁锅旁,小眼睛盯着锅里渐渐鼓胀的米粑,咽了口唾沫:“我的个亲娘,这米粑看着比蛋糕还软!”他拽着牛祥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要不买两个垫垫?就当勘察现场前补充能量!” “汪警官这嘴馋的理由,比米浆还黏糊。”牛祥晃着脑袋,却已经掏出了零钱,“老板,两个甜的一个咸的!要刚出锅带焦边的!” 欧阳俊杰靠在斑驳的电线杆上,长卷发垂在肩头,看着师傅用竹片把米粑铲起,糯米的甜香混着炭火味漫过来。“纪德说真实的世界在行动中,而不在看法里。”他接过牛祥递来的甜米粑,咬开时烫得轻轻皱眉,“可有些行动,要等烟火气熏透了才看得清。路文光故意留下机油味,不是怕我们找不到,是怕我们找得太快。” 张朋咬着咸米粑,芝麻盐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你是说,他在引我们去老厂房?可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演给某些人看的戏。”欧阳俊杰指尖拂过米粑的焦边,焦脆的外壳簌簌掉渣,“周立群的人盯得紧,路文光得藏起来。就像这米粑里的糖馅,要咬破外皮才见真章。” 光飞厂的老大门藏在雪松丛后,铁锈红的铁门虚掩着,门楣上“光飞仪器厂”的金字已经褪成浅灰,边角还挂着些干枯的藤蔓。推开门的瞬间,杂草摩擦裤腿的沙沙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远处的水塔歪斜着,墙皮剥落得像老人皲裂的皮肤。 “这地方比我奶奶的针线盒还乱。”汪洋踢开脚边的废铁丝,小眼睛警惕地扫过周遭,“拆迁队咋没把这儿推平?” “老厂长周明远当年捐过款修附近的小学,合同里写了厂房保留三年。”守厂的老胡从板房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杯,杯沿还沾着点茶渍,“你们是来找路师傅的吧?他前天还来这儿,说要找‘老周藏的念想’。” 板房的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积灰的桌上摊着张1993年的厂报,头版正是周明远捧着奖杯的照片。老胡倒了杯凉白开,搪瓷杯底沉着层茶垢:“路师傅那天蹲在水塔下扒土,嘴里念叨着‘铁盒咋不见了’。后来来了个穿西装的,两人在锅炉房吵了一架,路师傅就气冲冲地走了。” “穿西装的是不是戴金丝眼镜?”张茜追问时,欧阳俊杰已经走到了板房角落,那里堆着几卷旧帆布。他伸手掀开帆布,呛出的灰尘里混着淡淡的机油味。 “是他!”老胡拍着大腿,声音陡然提高,“那人还问我水塔下的铁盒在哪,我说路师傅早扒走了,他脸都绿了。”他突然压低声音,往门外看了看,“其实那铁盒是我收起来的,路师傅说怕被坏人拿走,让我藏在床底下。” 牛祥立刻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快拿出来看看!说不定藏着样品的线索!” 老胡慢悠悠从床底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锁孔里插着半截钥匙。汪洋伸手就要去开,指尖刚碰到盒盖就嘶了一声:“这边缘的纹路……跟钢笔帽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按住盒盖,阻止了他的动作,长卷发垂在铁盒上方:“先别急。老胡师傅,1993年厂子倒闭那天,您在现场吗?” “咋不在!”老胡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些怅然,“那天周厂长把我们叫到锅炉房,说‘样品没了,大家各寻出路吧’。陈飞燕哭得直发抖,路师傅攥着个工具袋,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他喝了口凉茶,“后来听说陈飞燕去了香港,再也没回来过。” 张朋突然指着墙上的旧考勤表,1993年10月的最后一页,周明远、路文光、陈飞燕的名字旁都画着圈:“倒闭前他们还在上班,样品是故意藏起来的。” 牛祥用曲别针撬开铁盒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没有精密零件,只有半块烧焦的模具碎片、一张揉烂的纸条,还有个刻着“GF”的黄铜牌。纸条上的字迹被水浸得模糊,勉强能看清“锅炉房 三号炉 暗格”几个字。 “又是烟幕弹,周立群找的根本不是这个。”张朋皱着眉,把碎片捏在手里翻看,指尖沾了些黑色的炭灰。 欧阳俊杰却盯着黄铜牌出神,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秘密不能太大,大了不易收藏;也不能太小,小了容易藏丢。”他突然笑了,指尖敲了敲黄铜牌,“这是光飞厂的车间通行证,三号炉是周明远的专属车间。真样品,应该在那儿。” 锅炉房的铁门锈得死死的,汪洋找了根钢管撬了半天,才哐当一声弄开条缝。里面弥漫着煤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三号炉的炉门已经锈死,炉身爬满了藤蔓。牛祥用手电筒照向炉壁,突然喊了起来:“这儿有个暗格!上面刻着飞燕图案!” 暗格被撬开的瞬间,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金属块掉了出来,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浓郁的机油味扑面而来。张朋刚要伸手去捡,就被欧阳俊杰按住:“别碰,上面有指纹。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属块的边角,“这不是完整的样品。” “缺了个角!”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眯成了条缝,“跟渡轮上找到的残件刚好能对上!” 老胡突然在门口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慌张:“不好了!外面来了个穿西装的!说要找老胡拿东西!” 第六十一章.目中无人 第六十一章.目中无人 《醉落魄?江城故梦》 残垣凝雾,寒鸦啄碎晨光暮。 铜驼荆棘埋幽素,旧厂风回,暗送机油露。 碎玉分藏惊暗度,长江潮涌迷前路。 孤舟载恨烟峦渡,灯火粮街,一碗汤温故。 檀郎笑指鹦洲树,鬓边卷发扬轻絮。 险途恰似蛛丝布,警句拈来,破得愁云锢。 钟摆校准流年误,亨达利记沧桑句。 真相如莲沉水府,待得风清,照见霜痕露。 晨雾还未褪尽老厂房的锈色,欧阳俊杰指尖划过斑驳的铁皮墙,突然攥紧了掌心的金属块。长卷发被穿堂风掀起,他转身时发梢扫过积灰的机床,压低声音:“汪警官,你和牛祥带着老胡从后门走,去粮道街的‘排骨莲藕汤店’等着。” 目光转向张朋,语气添了几分笃定,“我们俩从正门出去,引开他。” 张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俊杰,你小心点。那家伙说不定就是周立群。” “放心。波洛说,“凶手总会在最得意的时候露出马脚”。” 欧阳俊杰拽了拽凌乱的卷发,忽然漾开慵懒笑意,“他急着要样品,就一定会跟着我们。对了,记得点大份的莲藕汤,要炖得粉烂脱骨的那种。” 锅炉房的铁门 “吱呀” 作响,穿西装的男人已立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江底的冰:“欧阳先生,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东西?什么东西?” 欧阳俊杰摊开双手,长卷发垂落胸前,“我们只是来怀旧的,这老厂房的米粑倒是软糯香甜。哦对了,您掉在赵师傅那儿的钢笔帽,我们帮您收着呢。” 男人脸色骤变,抬步欲上前,却被张朋侧身拦住。欧阳俊杰趁机后退半步,突然低喝:“跑!” 两人踩着厂区的杂草丛狂奔,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如追魂鼓点,惊起了草间雀鸟。 长江边的轮渡码头已被夕阳染成金红,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了满地碎金。欧阳俊杰扶着栏杆喘气,汗湿的卷发贴在颈间,却还不忘调侃:“看来周立群的体力,不如武汉的轮渡跑得快。” 张朋掏出手机给汪洋打了电话,挂线时眉眼带笑:“那小子已经点了莲藕汤,还加了两份米粑,说等我们回去趁热吃。” 轮渡的汽笛声刺破暮色,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 “光飞厂” 老厂房,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金属块:“卡夫卡说,“所有的障碍都在粉碎我”。可有时候,障碍才是最好的路标。” 他抬眼看向张朋,眼神锐利,“周立群这么急着要样品的缺角,说明那半块里藏着更要命的东西。” “路文光会不会拿着另一半?” 张朋追问。 “说不定。”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江面上的渔船上,渔网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他留下的机油味,既引了我们,也引了周立群。现在就等汪洋那边的消息了,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喝碗热乎的莲藕汤暖身。” 轮渡靠岸时,粮道街的灯火已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下,排骨莲藕汤的香气顺着巷口飘来,勾得人食指大动。汪洋和牛祥正坐在小桌旁等候,桌上的汤碗冒着氤氲白汽,粉烂的莲藕浮在奶白色的汤里,汤色醇厚诱人。 “俊杰!你们可算来了!” 汪洋举起筷子,娃娃脸笑得灿烂,“这汤炖得绝了,莲藕一抿就化,排骨脱骨入味!” 欧阳俊杰落座时,长卷发扫过汤碗的热气,忽然瞥见老胡手里的搪瓷杯 —— 杯底印着的 “光飞厂 先进工作者” 字样旁,藏着个小小的 “周” 字。他端起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声问道:“老胡师傅,您当年,是周明远的警卫员吧?” 老胡的手猛地一顿,汤汁溅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你…… 你咋知道?” “这搪瓷杯的样式,是八十年代部队特供的,杯沿的军绿色漆皮还有磨损痕迹。” 欧阳俊杰舀了块莲藕,慢慢送进嘴里,“周明远当年藏样品,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保护某个人,对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叶隙洒进来,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像镀了层银霜。老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周厂长是怕陈飞燕背锅。当年是她把样品藏起来的,说是要等风头过了还回去,可没想到,厂子说倒就倒了。”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脱口而出:““老厂藏秘密,飞燕藏样品,周总急着找,怕露旧时光”!” 欧阳俊杰没接话,只是盯着汤碗里的莲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气,他知道,这碗莲藕汤喝完,真正的线索就要浮出水面了 —— 而路文光的失踪,或许根本不是失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晨雾把粮道街浸得发潮,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蔡林记” 的铜招牌已被阳光擦得发亮。穿蓝布褂的师傅站在明档后掸面,竹制长筷挑起细韧的面条,在沸水里翻烫三下,“哗啦” 一声捞进粗瓷碗,勺柄在芝麻酱缸里转了个圈,乳白的酱汁便裹着浓郁油香淋在面上,撒上葱花、萝卜丁,香气扑鼻。 “这才是正经手艺!” 张朋往队伍里挤了挤,鼻尖绕着石磨芝麻酱的香气打转,“俊杰你闻,比昨天的莲藕汤还勾人魂魄。”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档口玻璃上,小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师傅手里的长柄葫芦:“我的个亲娘,这捣芝麻酱的家伙比我家炒菜勺还大!你看那红萝卜丁,红扑扑的像糖块!” “汪警官这眼神,比芝麻酱还黏人。”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嗓门洪亮,“老板,五碗全料热干面!多加胡椒少放辣,给这位警官留碗不烫嘴的!” 欧阳俊杰靠在贴满旧海报的墙柱上,长卷发沾了点晨露,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晃。他看着师傅往碗里撒胡椒粉,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块:“加缪说,“旅行是一种苦修,让我们得以踏上归途”。有些人的归途,藏在一碗热干面的味道里。” 接过递来的面碗,芝麻酱的香气混着红萝卜丁的清甜漫上来,他转头看向老胡,“老胡师傅,您当年在部队,是不是也常吃这样的热干面?” 老胡正用筷子把面条拌开,听见这话手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你咋知道我吃惯这个?周厂长当年总让炊事班按蔡林记的法子做,说吃惯了家乡味,才不会忘了根。” 张朋突然注意到老胡随身挎着的军绿色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搭扣上刻着模糊的 “八一” 字样:“这包跟着您不少年头了吧?” “跟着周厂长从部队带到厂子,他倒闭前托我保管的。” 老胡解开包带,掏出个用油纸裹着的小包,层层掀开,“这里面是他当年的工作证,还有…… 陈飞燕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穿工装的姑娘站在 “光飞厂” 门口,眉眼清亮,手里举着个刻 “飞燕” 二字的铜制钥匙扣。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照片上方,指尖轻轻点了点钥匙扣:“这纹路,和暗格上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抬头,眼神锐利,“1993 年陈飞燕去香港前,是不是去过长江码头?” “去过!” 老胡把面碗推到一边,语气急切,“路师傅送她去的,回来时背了个沾着海水的布包,说 “样品藏好了,谁也找不到”。” 他往码头方向努努嘴,“路师傅有个姐姐在那边开杂货铺,三十多年了还在营生。” 汪洋刚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听见这话立刻站起来,嘴里还嚼着面条:“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码头!说不定路文光就在那儿!” “急什么,热干面的芝麻酱还没凉透。” 欧阳俊杰拽了拽他的衣角,长卷发扫过汪洋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加缪说,“我不期待人生顺利,但希望碰到难关时,自己是它的对手”。周立群比我们急,他会先去撞墙的。” 牛祥突然指着隔壁桌的报纸,头版标题用红笔圈着,语气激动:“你们看!周立群昨天去码头查监控了!说是找 “盗窃公司财物的嫌疑人”!” 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周总找样品,码头跑断腿,路叔藏得妙,只等我们会”!” 帆布包底层的油纸包突然滑落,“啪” 地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比水塔下找到的那个小一圈。汪洋抢着要开,手指刚碰到盒盖就 “哎哟” 一声:“这边缘的缺口,跟样品缺角刚好对上!”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长卷发遮住半张脸,眼神凝重:“先别动。这盒子上有机油味,还有…… 海水的咸腥味。” 他看向老胡,语气笃定,“周明远当年是不是把样品分成了两半?一半让陈飞燕带走,一半留给路文光?” 老胡的脸瞬间白了,声音发颤:“你…… 你咋知道?周厂长说过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要是陈飞燕那边出意外,路师傅手里的半块还能留个念想。”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半块样品里,藏着周厂长当年被冤枉的证据。1993 年的仪器失踪案,是有人栽赃他。” 正午的长江码头晒得发烫,青石板路上的裂纹里还嵌着旧船钉,被阳光晒得泛着微光。路文光姐姐的 “路记杂货” 铺就开在码头拐角,木招牌上的四个字褪得只剩模糊轮廓,门板上的木纹已被岁月磨得光滑。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老胡就笑着起身:“老胡哥来了?快坐!刚煮的绿豆汤还凉着,解暑得很。” “路姐,文光是不是在你这儿?” 老胡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 老板娘的手猛地一顿,菜叶子掉在地上,眼神闪烁:“他…… 他前天来的,说要等个朋友,昨天看见穿西装的人就躲进后屋了。” 她掀开布帘,路文光正坐在桌前擦一个铜制零件,看见众人立刻站起来,手里的零件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样品的另一半,在你这儿。”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慢悠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路文光捡起零件,指尖磨得发红,眼眶泛红:“周厂长当年是被冤枉的!有人拿假样品卖给境外势力,嫁祸给他!” 他把零件递过来,上面的纹路和欧阳俊杰怀里的刚好拼合,严丝合缝,“这半块里有微型刻字,写着栽赃者的名字。” 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瞪得溜圆,失声喊道:“是…… 是当年的副厂长!他现在在香港开公司,和周立群有合作!” 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立群带着两个保镖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发狠,语气冰冷:“把样品交出来!不然谁也走不了!” 欧阳俊杰把拼合的样品举起来,阳光透过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眼光斑:“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公司利益,是怕副厂长把你父亲栽赃的事捅出去,对吗?” 他突然笑了,长卷发在风里轻扬,“波洛说,“谎言总有漏洞,就像热干面少了芝麻酱,一眼就能看穿”。你昨天去码头查监控,反而暴露了自己。” 周立群刚要上前,就被赶来的警察按住,反手戴上手铐。汪洋掏出手铐,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通知同事埋伏了!你这是自投罗网!” 傍晚的粮道街又飘起了饭菜香,赵师傅的油饼摊前排起了长队,油饼下锅的 “滋滋” 声伴着香气弥漫在巷子里。五个人坐在莲藕汤店的老位置,桌上的汤碗冒着白汽,暖意融融。路文光端起碗,眼圈发红:“周厂长要是知道沉冤得雪,肯定会高兴的。” 欧阳俊杰舀了块莲藕,慢慢放进嘴里,语气平和:“加缪说,“一旦见过幸福的光彩,便知天职是令四周的脸庞绽放光亮”。我们只是帮真相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的长卷发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指尖划过桌上的黄铜牌,“就像这碗热干面,少了任何一味调料,都不是家乡的味道。”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脱口而出:““旧案终得破,正义不迟到,热干面还香,江湖再无扰”!” 汪洋正往嘴里扒拉米饭,听见这话差点噎着,笑着打趣:“你这诗,比芝麻酱还稠!不过说得对!” 他举起汤碗,“为了真相干杯!” 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码头,长卷发在风里轻晃。他知道,有些秘密会被岁月掩埋,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一碗热干面的味道,记得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坚守,真相就永远不会缺席 —— 就像长江的水,无论多少风浪,终究会流向该去的地方。 晨雾刚把中山大道润透,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老通城” 的铜制招牌就被朝阳镀上暖光,熠熠生辉。穿灰布衫的师傅正蹲在炭炉前揉米浆,瓷盆里的早米与晚米按三七比例混合,泡得发涨的绿豆撒进去,木杵捣得 “咚咚” 响,浆汁顺着指缝滴在青石上,晕开浅浅的白痕,豆香四溢。 “这米浆得捣够三百下才够细!” 张朋站在排队人群里,鼻尖绕着猪油炒笋丁的香气打转,忍不住赞叹,“俊杰你闻,比粮道街的热干面还勾魂。”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煎锅边,小眼睛盯着师傅手里的竹蜻蜓,一脸惊奇:“我的个亲娘,这锅比我家洗脸盆还大!你看那五花肉,油汪汪的像琥珀!” “汪警官这眼神,比绿豆浆还黏糊。”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嗓门洪亮,“老板,五份三鲜豆皮!多放糯米少放葱,给这位馋猫留块带焦边的!” 欧阳俊杰靠在刻着花纹的罗马柱上,长卷发沾了点晨露,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晃。他看着师傅把米浆舀进铁板模子,竹蜻蜓划开的瞬间,蒸汽裹着绿豆香漫上来,沁人心脾:“奥古斯特?杜宾说,“过于认为奥妙,思想反而模糊不清”。就像这豆皮,看似复杂的配比,其实藏着最直白的规矩。” 他接过递来的油纸包,指尖触到烫人的焦皮,转头看向老胡,“老胡师傅,您帆布包里的修表单据,是 “亨达利” 的吧?” 老胡正用竹签挑开豆皮的焦边,听见这话手顿了顿,眼神诧异:“你咋知道?那是周厂长 1992 年修怀表的单子。” 他从包里掏出张泛黄的纸片,油墨印的 “敏记亨达利” 字样已经发淡,边角有些磨损,“当年他的怀表停了,说里面藏着重要东西,非要找唐家星师傅修。” 张朋突然注意到单据角落的批注,铅笔字写着 “七天行 钟摆校准”,疑惑道:“这 “七天行” 是么斯?亨达利的暗号?” “是门口那座百年大门钟。” 豆皮店老板插了话,用竹铲敲了敲铁板,发出清脆声响,“那钟是 1924 年亨达利的师傅装的,走时准得很,当年江汉关的大钟都是他们家组装的。” 他往街对面努努嘴,“你们看,那红瓦坡顶的就是亨达利,罗马柱上还刻着花纹呢。” 欧阳俊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红瓦坡顶的建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罗马柱上的花纹繁复精美,百年岁月似乎未在它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修表单据,忽然轻笑一声:“看来周明远的怀表,藏着不一般的秘密。这 “七天行”,说不定就是解开下一段谜题的钥匙。” 长卷发在晨风中轻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第六十二章.若无其事 第六十二章.若无其事 《江城古调》 江汉汤汤,三镇苍苍。 老店藏真,岁月昭彰。 亨达钟鸣,齿轮转长。 飞燕留痕,铜齿含光。 品芳茶香,七星映觞。 酥糖叠韵,账册藏章。 琴屋光凝,胶卷存霜。 镜里春秋,针脚藏芒。 昔年风雨,一九九三。 忠魂未泯,密语相传。 钟摆摇夜,茶烟绕轩。 相机凝瞬,真相不眠。 街灯暖夜,烟火人间。 公道如砥,历久弥坚。 江城水阔,风送流年。 秘辛终显,光照尘寰。 中山大道的晨光刚漫过骑楼,‘亨达利’的铜招牌就晃起暖光。光绪年间传下来的老铺子,玻璃橱窗擦得能照见街面的青石板,里面陈列的旧钟表摆得错落有致:黄铜座钟的钟摆垂着流苏,珐琅面怀表嵌着螺钿花纹,镀金表链缠在黄铜表身上,日光斜斜切过,碎光顺着纹路爬成银蛇。穿蓝布工装的修表师傅正弓在案前,镊子夹着细如发丝的发条,放大镜后的眼睛眯成细线,指腹沾着些许钟表油,在晨光里泛着淡光。 汪洋的娃娃脸快贴到橱窗上,刚要推门就被欧阳俊杰拽住手腕。“急什么,巷口豆皮摊的糯米还没凉透。” 他额前卷发随动作轻扬,指尖点了点玻璃里的‘7 天行’大钟模型,“掩盖关键线索的法子,从不是堆砌假相,而是让真相比假相更不起眼 —— 周明远要修的从不是怀表,是这口百年大钟。” 牛祥突然指着橱窗角落的旧报纸,1993 年的《长江日报》剪报泛黄发脆,上面印着‘亨达利接收一百五十五块无人认领手表’的标题,剪报边缘绣着个极小的飞燕图案,针脚细密得几乎要看不见。“你们瞧!这图案跟陈飞燕照片上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他晃着脑袋吟出几句:“老钟藏秘辛,飞燕留暗记,修表为幌子,真章在钟里!” 修表师傅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老胡便咧嘴笑了:“老胡哥可是稀客,你要的零件我找着了。” 他从铸铁盒里掏出个黄铜齿轮,手工锻打的齿牙疏密不均,齿根刻着螺旋状暗纹,边缘还留着锻打的火痕,“这是‘7 天行’大钟的备用件,当年周厂长特意嘱咐我收好,说往后有人来问,就说是修怀表剩下的边角料。” 欧阳俊杰接过齿轮,指尖摩挲着纹路,指腹能感受到凹凸的触感:“这不是钟摆齿轮,是微型密码锁的钥匙。” 他突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1993 年陈飞燕赴港前,是不是来这儿修过表?” “来过!” 师傅往内屋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她拎着块女式腕表,说要在表背刻字,我亲眼见她把一张纸条塞进了钟摆后面。” 他用袖口擦了擦眼镜,“那表是香港‘华明行’的款式,跟亨达利当年代理的一模一样,表链上还坠着个飞燕吊坠。” 正午的阳光透过拱形门窗,在‘7 天行’大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钟面罗马数字被岁月磨得温润。师傅搬来竹梯,梯脚裹着布片防刮花地板,小心翼翼地打开钟面后盖,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清晰可闻,像是时光在低语。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从齿轮间滑落,汪洋抢着去接,却被摆动的钟摆撞了个趔趄:“好家伙!这钟摆比我家菜刀还沉!”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纸条,指尖捏着纸筒边缘:“别碰,上面有蜡封,还有淡淡的海水咸腥味。” 他用指甲轻轻挑开封印,纸条展开后,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副厂长与香港‘宝亨行’勾结,样品真迹藏于钟摆轴心。” 张朋突然俯身盯着钟摆轴心,那里嵌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块,表面的纹路与之前找到的样品碎片严丝合缝:“是真样品!这里面肯定有完整的栽赃证据!” 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皮鞋叩地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进来,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额角渗着汗珠:“把纸条交出来!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陈飞燕是你母亲?” 欧阳俊杰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遗物,是怕‘宝亨行’的肮脏勾当被揭穿,对吗?” 他指尖敲了敲大钟外壳,“线索就像钟表的齿轮,看着各自转动,实则环环相扣 —— 你昨天冒充游客打听钟摆构造,早就露馅了。” 男人脸色骤变,猛地扑过来,却被守在门口的警察当场按住。汪洋掏出手铐,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百年老店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傍晚的中山大道亮起路灯,‘亨达利’的橱窗透出暖黄的光,将街面的树影拉得很长。五个人坐在斜对面的豆皮店老位置,桌上的油纸包还留着绿豆与猪油的焦香。修表师傅端来泡好的绿茶,粗陶茶杯底印着‘亨达利’的篆字:“周厂长当年说,这钟能见证武汉的变迁,也能守住藏在时光里的真相。” 欧阳俊杰舀了勺豆皮里的糯米,慢慢放进嘴里:“时间从不会真正抹去什么,只会把真相藏在烟火人间。” 他指尖划过桌上的黄铜齿轮,“就像这豆皮,少了绿豆的清苦,多了猪油的香浓,才是真正的武汉味道。”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脱口而出:“老钟讲真话,飞燕传消息,豆皮香依旧,公道在心里!” 汪洋正往嘴里塞豆皮,听见这话差点噎着,捶着胸口道:“你这诗比糯米还黏牙!不过说得对!” 他举起茶杯,“为了三十年真相干杯!” 欧阳俊杰望着‘亨达利’门口的‘7 天行’大钟,钟摆依旧平稳转动。他知道,这钟还会继续走下去,就像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秘密,无论过多少年,只要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听一听齿轮的声音,真相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 就像这武汉的味道,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总能勾着人回家的路。 胭脂路的晨雾还没散尽,‘品芳楼’的竹编幌子就在风里晃出暖光。穿蓝布衫的堂倌蹲在门槛后摆茶具,粗陶盖碗倒扣在竹托盘上,杯沿的茶垢晕成浅褐色,像极了老武汉人掌纹里的沧桑。雕花木窗上嵌着彩色玻璃,阳光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洇出彩虹似的光斑,案台上的紫砂壶养得油亮,壶嘴挂着欲滴未滴的茶珠。 “这盖碗得用长江水泡三遍才出味!” 张朋站在茶炉边,鼻尖绕着松萝茶的清香打转,“俊杰你闻,比亨达利的钟表油还提神。”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点心柜上,小眼睛盯着玻璃罐里的酥糖:“乖乖,这糖叠得跟千层糕似的!” 他拽着牛祥的胳膊晃了晃,“你看那孝感麻糖,薄得能透光,比窗户纸还脆!” “汪警官这眼神比茶渍还黏人。”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老板,五碗松萝茶!配两斤武穴酥糖、一斤孝感麻糖,给这位馋猫留块没碎的麻糖!” 欧阳俊杰靠在雕花木柱上,额前卷发沾了点晨露,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看着堂倌用铜壶冲茶,沸水注进盖碗的瞬间,蒸汽裹着茶香漫上来,带着松针的清冽。“细节里藏着最真的答案,就像这武穴酥糖,要叠够七层才合格,少一层都不是那个味道。” 他接过递来的盖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粗陶壁,“老胡师傅,您帆布包里的搪瓷杯,杯底有‘宝亨行’的印记吧?” 老胡正用指尖剥着酥糖的糖纸,听见这话手顿了顿:“你咋知道?那是周厂长 1993 年给我的,说喝长江水泡的茶才不刮胃。” 他从包里掏出个掉漆的白搪瓷杯,杯底的‘香港宝亨行赠’字样已经模糊,杯沿有七个磕碰的小缺口,排成北斗星的形状,“当年他总说,这杯子能装下的不止是茶,还有做人的良心。” 张朋突然指着杯沿的缺口:“这纹路和钟摆轴心的七星纹一模一样!” “是老掌柜的记账暗号。” 茶馆老板端着点心盘走过来,竹盘上的琪玛酥闪着油光,“以前‘宝亨行’的人来喝茶,都用这种带七星纹的杯子,账册上就画七个圈做标记。” 他往柜台后的旧木柜努努嘴,“那本蓝布面账册,还是 1993 年的老本子,纸页都泛黄发脆了。” 账册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纸页边缘已经卷起,毛笔字写的 “某月某日 七星杯 五斤酥糖” 字迹娟秀。穿灰布衫的老账房正用朱砂笔圈画页码,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汪洋刚要伸手翻页,就被欧阳俊杰拽住:“急什么,酥糖的芝麻粉还没沉底。” 他指尖点了点 “五斤酥糖” 旁的小字,“看似无用的细节,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 周明远记的不是酥糖,是物资的重量。” 牛祥突然指着账册夹层的糖纸,武穴酥糖的米黄色糖纸上印着极小的飞燕图案,与陈飞燕钥匙扣上的纹样分毫不差:“你们看!这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酥糖藏暗号,飞燕留记号,七星杯为证,真相跑不掉!” 老账房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老胡就笑了:“老胡哥来了?你要的 1993 年账页我找到了。” 他从木柜里拿出张单页,上面用铅笔写着 “七星杯 样品三箱 香港方向”,“当年周厂长特意让我备注,说以后有人问起,就说是酥糖装箱。” 欧阳俊杰接过单页,指尖摩挲着铅笔字迹,纸面还留着当年的压痕:“这‘样品’不是仪器零件,是栽赃的证据副本。” 他突然抬头,“1993 年陈飞燕带的腕表,表链上是不是有七个小环?” “是啊!” 老胡突然拍了下大腿,“她去香港前特意给我看过,说表链能拆成七个小零件,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压低声音,“周厂长说过,‘宝亨行’要的不是样品,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假证据。” 正午的阳光透过茶馆的雕花木窗,在账册上投下斑驳的影。老账房踩着吱呀作响的竹梯,从房梁上取下个积灰的木箱,木板接缝处的七星纹与搪瓷杯刚好契合。汪洋抢着要开,手指刚碰到箱盖就 “哎哟” 一声:“乖乖!这箱子坠得木架都晃悠!”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指尖抚过箱缝:“别碰,木箱缝里有茶渍,还有琪玛酥的糖浆味。” 他用老账房递来的铜钥匙打开锁扣,里面整齐码着三个铁盒,盒盖上的飞燕图案与糖纸上的一模一样,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缠枝纹。 张朋突然盯着铁盒里的纸片,上面是‘宝亨行’与副厂长的往来信件,字迹与钟摆后的纸条如出一辙,还有泛黄的银行转账凭证:“是完整的栽赃证据!连转账记录都有!”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进来,头发梳得油亮,额前的发胶泛着光:“把铁盒交出来!那是我父亲的商业机密!” “你父亲是当年的副厂长?” 欧阳俊杰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锋芒,“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机密,是怕‘宝亨行’的黑料曝光,断了自家的财路,对吗?” 他指尖敲了敲账册,“表面的假象骗不了人,细节早把真相说透了 —— 你昨天冒充账房学徒打听七星杯,早就露馅了。” 男人脸色涨得通红,猛地扑过来,却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按住。汪洋掏出手铐,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百年茶馆撒野,真是茅厕里点灯 —— 找死!” 傍晚的胭脂路亮起了路灯,‘品芳楼’的竹幌子在风里晃出暖光。五个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桌上的酥糖纸堆成小山,空气里还飘着松萝茶的余香。老账房端来泡好的晚茶,茶杯底印着 “品芳楼” 的字样:“周厂长当年说,茶馆里的茶最公道,甜的咸的,一尝就知道;人心也一样,善的恶的,时间会证明。” 欧阳俊杰剥了层酥糖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时间会揭开所有面纱,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他指尖划过七星纹搪瓷杯,“就像这武穴酥糖,要经三伏天发酵、七道工序叠制,少一层芝麻粉,多一丝苦涩,都不是真正的老武汉味道。”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脱口而出:“账册讲真话,酥糖传暗号,茶香依旧在,公道不会老!” 汪洋正往嘴里塞琪玛酥,听见这话差点噎着,含糊不清地说:“你这诗比麻糖还粘牙!不过说得对!” 他举起搪瓷杯,“为了三十年真相干杯!” 欧阳俊杰望着柜台后的旧账册,阳光斜斜照在纸页上,那些娟秀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他知道,这本账册还会继续躺在木柜里,就像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秘密,无论过多少年,只要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尝一块酥糖、喝一碗热茶,真相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昙华林的晨光刚爬上青砖黛瓦,“开心琴屋” 的粉色领带招牌就在风里晃出暖光。穿白衬衣的老板蹲在门槛后擦相机,黄铜镜头在晨光里转着圈,麂皮布擦过磨损的皮套,露出 “海鸥牌” 三个阴刻的小字,像极了被岁月磨淡的记忆。店铺墙角堆着各式老相机,有的镜头蒙着防尘布,有的机身缠着胶带,墙上挂满泛黄的胶卷盒,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 “这老相机得用麂皮擦三遍才亮堂!” 张朋站在摊位前,鼻尖绕着旧镜头的皮革香打转,“俊杰你闻,比品芳楼的茶垢味还勾人回忆。”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相机墙,小眼睛盯着挂满的胶卷盒:“好家伙,这胶卷堆得跟积木似的!” 他拽着牛祥的胳膊晃了晃,“你看那黑白相机,镜头比我家饭碗还圆!” “汪警官这眼神比相机胶卷还黏人。”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老板,借个放大镜!再给这位‘摄影爱好者’指个糊汤粉摊,免得他把胶卷当粉条!” 欧阳俊杰靠在褪色的铁皮柜上,额前卷发沾了点晨露,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看着老板调试老式幻灯机,黑白屏幕亮起的瞬间,陌生的笑脸在光影里浮动,带着年代独有的颗粒感。“相机是时光的容器,胶卷里藏着不愿消逝的瞬间。” 他接过递来的放大镜,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边框,“老胡师傅,您帆布包里的相机,是海鸥牌 DF-1 型吧?” 老胡正用指尖抠相机皮套的霉斑,听见这话手顿了顿:“你咋知道?那是周厂长 1993 年给我的,说‘有些画面得用老相机才留得住’。” 他从包里掏出个掉漆的黑相机,取景器旁刻着极小的七星纹,与搪瓷杯、账册上的纹路一脉相承,“当年他总说,这相机能拍下的不止是风景,还有人心深处的秘密。” 张朋突然注意到相机底部的刻痕,七个小点排成北斗形状,与之前发现的七星纹完全契合:“这纹路和搪瓷杯的七星纹一模一样!” “是周厂长当年寄存东西的暗号。” 隔壁店的爹爹举着烙铁走过来,焊锡 “滋滋” 响着修补旧收音机,“以前他常来修相机,说‘胶卷藏在相机里最安全’,还在我这儿寄了个铁盒子。” 他往柜台下的木柜努努嘴,“那盒子上也刻着这星星纹路,跟我这老风扇的商标似的。” 木柜里的铁盒积着厚灰,锁扣上的七星纹与相机刚好契合。老板搬来木凳垫脚,铁皮摩擦的 “嘎吱” 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汪洋刚要伸手接,就被欧阳俊杰拽住:“急什么,隔壁的糊汤粉还没煮好。” 他指尖点了点盒缝里的皮屑,“最不起眼的附着物,往往是真相的见证者 —— 这不是装胶卷的盒子,是藏胶卷的暗格。” 牛祥突然指着相机背带的缝线,棉线里嵌着极小的飞燕图案,与陈飞燕钥匙扣、糖纸上的纹样毫无二致:“你们看!这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老相机藏谜,飞燕留针脚,七星当锁钥,真相藏暗角!” 老板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了!1993 年有个穿工装的姑娘来取过胶卷,说‘按七星顺序转镜头’,当时我还以为是摄影暗号。” 他从相机包夹层掏出卷泛黄的胶卷,边缘印着 “香港柯达” 字样,胶卷盒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痕,“这是当年剩下的,说要等周厂长亲自来取。” 欧阳俊杰接过胶卷盒,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盒身:“这胶卷里藏的,应该是‘宝亨行’勾结的实证。” 他抬头看向老板,“店里有暗房吗?胶卷得尽快显影,不然影像会随着时间褪色。” “后院就有!” 老板领着众人往后院走,暗房里挂着红色安全灯,架子上摆着显影液、定影液,玻璃罐里泡着未冲洗的胶卷。“老相机和胶卷都娇气,显影得控制好温度和时间,差一点就毁了。” 老板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解释,“先把胶卷放进显影液,唤醒里面的潜影,再用定影液固定影像,最后用清水冲洗干净,才能看到真相。” 暗房的红色安全灯亮起,欧阳俊杰小心翼翼地将胶卷放进显影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胶卷在药液里慢慢变化,原本透明的胶片逐渐浮现出黑白影像。汪洋凑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乖乖,这跟变魔术似的!” “显影就像揭开时光的面纱。” 欧阳俊杰盯着胶卷,“光线透过镜头在胶片上留下潜影,就像真相藏在时光里,需要合适的条件才能显现。” 半个时辰后,老板将冲洗好的底片挂起来晾干。底片上的影像逐渐清晰:陈飞燕与‘宝亨行’人员的会面场景、堆满假样品的仓库、副厂长签字的文件,每一张都带着不可辩驳的力量。张朋指着其中一张底片:“这是完整的交易证据!连他们伪造样品的过程都拍下来了!” 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攥着个相机包:“把底片交出来!那是我父亲的摄影作品!” “你父亲是当年‘宝亨行’的摄影助理吧?” 欧阳俊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摄影作品,是怕这些底片曝光,让‘宝亨行’的罪行公之于众,对吗?” 他指尖敲了敲暗房的架子,“你昨天冒充摄影爱好者来打听老胶卷,以为没人注意?可相机不会说谎,就像这些底片,把当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男人脸色煞白,突然伸手去抢底片,却被汪洋一把按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老店里抢证据,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汪洋掏出手铐,将男人牢牢铐住。 傍晚的昙华林亮起路灯,“开心琴屋” 的招牌在风里晃出暖光。五个人坐在店门口的竹椅上,桌上摆着刚冲印好的照片,影像里的场景带着年代的质感。老板端来泡好的菊花茶,茶杯底印着 “开心琴屋” 的字样:“周厂长当年说,相机是最公道的见证者,它不会偏袒谁,只会把看到的真相记录下来。” 欧阳俊杰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陈飞燕眼神坚定,背景是香港的街景。“时光会流逝,记忆会模糊,但胶片上的影像不会说谎。” 他指尖划过照片边缘,“就像这老武汉的味道,无论过多少年,都能勾起人的回忆。”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脱口而出:“相机记真容,胶卷藏暗踪,七星破迷局,公道终相逢!” 汪洋正拿着照片端详,听见这话笑出声:“你这诗总算不那么黏牙了!说得对!” 他举起茶杯,“为了三十年真相,为了不被遗忘的正义,干杯!” 欧阳俊杰望着暗房里挂着的底片,红色安全灯的光映在上面,像一串红色的珍珠。他知道,这些底片会被好好保存下来,就像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秘密。无论过多少年,只要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看一看这些老照片,听一听老相机的故事,真相就永远不会被遗忘 —— 就像这武汉的烟火气,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总能让人感受到温暖与力量。 第六十三章.古里古怪 第六十三章.古里古怪 《戚氏?江城秘》 楚城秋,残阳铺水浸荒丘。 旧巷风斜,铁棚尘暗,卷胶愁。 悠悠,忆前游,飞燕影断港埠头。 七星暗记谁识,胶片藏恨锁年流。 暗房红烛,显影波漾,盐痕浸破春柔。 见招牌残字,合影凝睇,泪落银瓯。 书坊晓雾初收,樟香绕架,艾草浆糊稠。 线装藏玄秘,矾水题秋,墨迹浮瓯。 钟楼铜齿转,北斗缀,暗格锁阴谋。 海沙黏住旧事,表针轻叩岁华流。 正邪相较,街灯如炬,照破长夜幽悠。 五人围粉肆,鸡冠饺暖,笑语解繁忧。 叹世事,真真假假,尽付汤瓯。 故地游,物是人非,初心未改,誓把真相求。 岁华虽逝,锋芒依旧,道义肩头。 九十年代的泰宁街,旧货摊顺着柏油路绵延,铁皮棚被晨光镀上暖黄。刚散去的 “鬼市” 余温未消,地上还留着零星纸壳与煤渣,旧收音机里飘出邓丽君的《甜蜜蜜》,混着自行车铃铛 “叮铃” 声绕着摊位打转。欧阳俊杰接过老胡递来的胶卷,墨色卷发随动作扫过胶片边缘,指尖摩挲着暗盒的磨损处,指腹触到细密的划痕:“这胶卷,不是拍风景的,是记录证据的。” 他突然抬眼,睫毛上沾着星点尘埃,“一九九三年陈飞燕去香港后,是不是寄回过一卷胶卷?” “可不是嘛!” 老胡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常年翻找旧货的糙手,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厂长当年收到后,连夜钻了暗房,出来时眼泡肿得跟核桃似的,拍着大腿说‘宝亨行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他往四周瞥了瞥,确认没人偷听,“那胶卷里藏着俩关键:假样品的浇筑过程,还有副厂长跟香港人的合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正午的阳光穿过铁皮棚的缝隙,在暗房的红布上投下斑驳碎影。暗房老板掀开暗盒,显影液 “哗啦” 倒进白瓷盆,水花溅起星点飞沫。胶片在药液里缓缓舒展,像一条苏醒的银带,黑白画面渐次清晰:副厂长举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假样品,嘴角咧到耳根;香港街头的‘宝亨行’招牌在霓虹下闪着冷光;陈飞燕腕上的腕表被卸下,表链拆成七个小环,在桌上摆成北斗形状。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瓷盆边缘,小眼睛瞪得溜圆,惊得咋舌:“乖乖隆地咚!这合影比通缉令还清楚,连副厂长牙缝里的韭菜叶都能看见!” 欧阳俊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卷发垂落遮住半张脸,语气沉缓:“别碰,显影液还没定影,容易花片。” 他用镊子轻轻夹起胶片,指腹擦过边缘,“而且你看,胶片上有海水的盐痕,像是被泡过。” 胶片角落的日期戳格外醒目 —— 一九九三年十月十五日,正是陈飞燕失踪的前一天。 张朋突然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背景,香港街牌上 “宝亨行旧址” 的字样虽模糊却可辨:“这是完整的证据链!连假样品的作坊地址都标在角落,跟地图似的!” “哐当” 一声,铁皮棚的门被踹开,穿藏青西装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进来,领带歪在脖子上,皮鞋底沾着泥点:“把胶片交出来!那是我公司的商业档案!” 欧阳俊杰靠在货架上,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慢悠悠却带着锋芒:“你是宝亨行现在的老板?” 他指尖敲了敲旁边的‘海鸥相机’,金属机身发出清脆声响,“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档案,是怕假样品的黑幕曝光,砸了现在的生意,对吗?” 他突然笑了,眼角弯起:“卡尔维诺说‘记忆是唯一的财富,却也最容易被篡改’。你昨天冒充摄影爱好者,打听那台刻着七星纹的相机时,就露馅了 —— 真正的爱好者,不会连显影和定影都分不清。” 男人脸色骤变,猛地扑过来,却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按住。汪洋掏出手铐 “咔嚓” 扣上,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泰宁街撒野,真是耗子给猫拜年 —— 找死!” 傍晚的泰宁街亮起路灯,橘黄色的光线下,老相机的镜头闪着微光。五个人坐在糊汤粉摊的老位置,碗里的葱花浮在汤面,胡椒的辛辣混着米粉的清香绕着铁皮棚打转。老板端来刚炸好的鸡冠饺,油星子在瓷盘里滋滋作响:“周厂长当年总说,旧货市场的东西最实在,真的假的,一摸就知道,掺不了假。”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外酥里嫩的口感在舌尖散开:“波德莱尔说‘时光会擦亮谎言,也会封存真相’。我们只是帮胶片说出了它记住的事。” 路灯把他的卷发染成浅金,指尖划过海鸥相机的镜头,“就像这糊汤粉,少了胡椒的辛辣,多了味精的寡淡,就不是真正的老武汉味道了。”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脱口而出:“‘相机讲真话,胶片传暗号,粉香依旧在,黑幕被捅破’!” 话音刚落,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随即响起一阵哄笑。 第二章 广埠屯古籍:矾水里的秘信 晨雾把广埠屯菜场的水泥地浸得发黏,挑担的菜贩吆喝着 “新鲜苋菜哟”,竹筐上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浅浅水痕。邗江古籍书店的蓝布幌子在风里晃出暖光,穿灰布褂的尹老板正蹲在门槛后调浆糊,面粉里掺着切碎的艾草,木勺搅得 “沙沙” 响,浆汁顺着瓷碗边缘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晕开浅绿的痕,像极了古籍里洇开的墨渍。 “这修书浆糊得加艾草才防蛀!” 张朋站在书架前,鼻尖绕着旧书页的樟木香打转,手指划过泛黄的书脊,“俊杰你闻,比泰宁街的皮革味还勾人念想,这是岁月的味道。” 汪洋的脸几乎贴到修复台,小眼睛盯着晾着的桑皮纸,忍不住伸手想碰,被尹老板一把打开:“别动!这纸薄得能透光,碰坏了可修不好!” 他拽着牛祥的胳膊晃了晃,“你看那线装书,针脚比我家缝衣线还密,跟绣花似的!” “汪警官这眼神,比浆糊还黏书。”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朝尹老板喊道,“老板,来四碗蛋酒!再给这位‘古籍鉴赏家’指个油饼摊,免得他把桑皮纸当春卷皮啃!” 欧阳俊杰靠在褪色的酸枝木柜上,卷发沾了点晨露,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晃。他看着尹老板用竹镊子夹起破损的书页,托裱的桑皮纸覆上去的瞬间,墨字在湿汽里微微浮起,像活过来一般:“艾略特说‘文字是时间的化石,藏着文明的指纹’。就像这古籍修复,得顺着纸纹走,才能补得回破碎的痕迹,急不得。” 他接过递来的放大镜,指尖触到冰凉的铜框,目光落在老胡的帆布包上,“老胡师傅,您包里的账本,是一九九三年的油印本吧?封皮的七星纹,隔着布都能看出轮廓。” 老胡正用指尖抚平书页的褶皱,听见这话手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掉页的蓝皮账本,封皮角落刻着极小的七星纹,纸页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你咋知道?那是周厂长当年给我的,说‘有些账得用老本子才记得住,白纸黑字,赖不掉’。” 他翻了两页,字迹工整有力,“当年他总说,这账本记的不止是开销,还有良心账,做人的底线。” 张朋突然指着账本的装订线,七个结打成北斗形状,与相机上的纹路分毫不差:“这纹路,和泰宁街那台海鸥相机上的七星纹一模一样!是暗号!” “可不是嘛!” 隔壁油饼摊的刘爹爹端着铁锅走过来,菜籽油 “滋滋” 响着炸起油饼,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以前周厂长常来修古籍,说‘秘密藏在书页里最安全,没人会想到’。他还在尹老板这儿寄了本线装书,书耳上也刻着这星星,跟我这油饼模子的花纹一个样。” 他往货架顶层努努嘴,“就在那儿,积了好些灰了。” 货架顶层的线装书蒙着厚灰,尹老板搬来木梯,梯脚摩擦地板的‘嘎吱’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汪洋刚要爬上去,就被欧阳俊杰拽住胳膊:“急什么,刘爹爹的油饼还没炸透呢。” 他的卷发扫过书脊,指尖捻起书页间的碎屑,“被忽略的缝隙里,往往藏着真相的碎屑。这不是普通古籍,你看书脊的缝线,是双层函套,里面藏着东西。” 牛祥突然指着书脊的缝线,棉线里嵌着极小的飞燕图案,栩栩如生:“你们看!这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当年我见过一次,印象深着呢!” 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线装书藏谜,飞燕留针脚,七星当书耳,真相藏墨梢’!” 尹老板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想起了!一九九三年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来取过书,说按七星顺序拆书页,当时我还以为是修书的暗号,没多想。” 他从柜台夹层掏出张泛黄的宣纸,边缘印着‘香港商务印书馆’的字样,“这是当年夹在书里的,说要等周厂长亲自来取,可他再也没来过。” 欧阳俊杰接过宣纸,卷发垂在纸页上方,指尖摩挲着洇开的墨痕,触感粗糙:“这不是普通信笺,是用明矾水写的密信。” 他突然抬头,目光锐利,“一九九三年陈飞燕从香港寄回的包裹里,是不是有罐茶叶?” “是啊!” 老胡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周厂长拆开后连夜进了书房,灯亮到后半夜,出来时眼睛通红,拍着桌子说‘宝亨行的底裤都要被扒下来了’。” 他往宣纸努努嘴,“那罐里根本不是茶叶,是掺了明矾的纸灰,拼起来就是假样品的资金流水,一分一厘都记着呢。”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修复台上投下斑驳的影。尹老板端来温水,宣纸浸在水里的瞬间,淡蓝的字迹慢慢浮现,像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副厂长挪用公款的账目、宝亨行的汇款凭证,还有陈飞燕的批注 ——“货在钟楼第三层暗格”。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字迹比账本还清楚,跟打印的似的!”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卷发遮住半张脸:“别碰,水还没渗透,容易让字迹模糊。” 他用竹镊子夹起宣纸,纸角的盐渍清晰可见,“而且你看,纸角有海水的盐痕,和胶片上的一样。” 落款日期格外清晰 —— 一九九三年十月十六日,正是陈飞燕失踪的当天。 张朋突然指着批注旁的符号,三个小圈排成三角,与亨达利大钟的齿轮纹路刚好吻合:“是完整的藏货地址!连暗格的机关都标了,这陈飞燕心思真细!” 脚步声急促地传来,灰布中山装的男人急步闯进来,眼镜滑到鼻尖,指尖捏着泛黄的信封:“把宣纸交出来!那是我父亲的私人信件!” “你父亲是当年的会计?” 欧阳俊杰的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慢悠悠却带着锋芒,“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信件,是怕挪用公款的黑幕曝光,影响你现在的生意,对吗?” 他突然笑了,指尖敲了敲线装书,“博尔赫斯说‘书籍是记忆的镜像,能照出隐藏的自己’。你昨天冒充书友,打听刻着七星纹的古籍时,早就露馅了 —— 真正的书友,不会不知道艾草浆糊的妙用。” 男人脸色涨得通红,刚要扑过来,就被守在门口的警察按住。汪洋掏出手铐 “咔嚓” 扣上,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古籍书店撒野,真是厕所里点灯 —— 找死!” 傍晚的广埠屯亮起路灯,线装书的扉页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五个人坐在油饼摊的老位置,碗里的蛋酒浮着桂花,甜香混着油饼的焦香绕着塑料棚打转。刘爹爹端来刚炸好的油饼包烧卖,油星子在瓷盘里滋滋响:“周厂长当年说,菜场旁的东西最实在,真材实料一尝就知道,掺不了半点假。” 第三章 亨达利钟楼:齿轮间的真相 中山大道的梧桐叶被秋风扫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 “沙沙” 作响。亨达利钟表行的铜制招牌在风里晃出暖光,铜绿斑驳的表面映着往来行人。穿藏青中山装的李师傅正蹲在柜台后擦机芯,麂皮布裹着镊子游走在齿轮间,钟表油顺着铜齿淌下来,在绒布上晕开浅褐的痕,像极了老座钟表盘上的锈迹。 “这机芯得用麂皮擦三遍才顺滑!” 张朋站在落地钟旁,鼻尖绕着钟表油的檀木香打转,手指轻轻敲了敲钟身,“俊杰你闻,比广埠屯的樟木味还勾人回忆,这是老手艺的味道。”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修表台,小眼睛盯着摊开的零件,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乖乖隆地咚!这齿轮小得像芝麻,游丝细得比我家缝衣针还软,李师傅你这手艺真绝了!” 他拽着牛祥的胳膊晃了晃,“你看那机芯,零件密密麻麻,跟迷宫似的!” “汪警官这眼神,比钟表油还黏零件。”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朝李师傅喊道,“李师傅,借个镊子!再给这位‘机芯鉴赏家’指个汤包摊,免得他把游丝当粉丝嗦了!” 欧阳俊杰靠在褪色的红木柜上,卷发沾了点晨露,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晃。他看着李师傅用校表仪测走时,指针跳动的瞬间,光斑在机芯上微微浮动,像星星在闪烁:“莎士比亚说‘在时间的大钟上,只有两个字「现在」’。就像这修表,要对准每颗齿轮,才能走得准岁月的轨迹,差一点都不行。” 他接过递来的放大镜,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镜柄,目光落在老胡的帆布包上,“老胡师傅,您包里的工具盒,是一九九三年的铜制款吧?盒盖的七星纹,隔着布都能看清。” 老胡正用指尖捏起螺丝,听见这话手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掉漆的铜盒,盒盖角落刻着极小的七星纹,铜绿顺着纹路蔓延:“你咋知道?那是周厂长当年给我的,说‘有些零件得用老工具才修得好,顺手’。” 他摩挲着盒身,“当年他总说,这盒子装的不止是工具,还有拆穿谎言的钥匙,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张朋突然指着盒身的铆钉,七个圆点排成北斗形状,与古籍书耳的七星纹分毫不差:“这纹路,和广埠屯那本线装书的七星纹一模一样!又是周厂长的暗号!” “没错!” 隔壁四季美汤包馆的王爹爹端着蒸笼走过来,竹屉 “滋滋” 冒着凉气,汤包的鲜香混着姜丝醋的酸味弥漫开来,“以前周厂长常来修钟,说‘秘密藏在齿轮里最安全,没人会察觉’。他还在李师傅这儿寄了个零件盒,就藏在钟楼第三层暗格,跟我这汤包笼的花纹一个样。” 他往钟楼方向努努嘴,“那暗格的机关,还是我帮着搭的呢。” 钟楼的木梯积着厚灰,梯阶边缘的七星刻痕与铜盒刚好契合。李师傅搬来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的齿轮浮雕,“嘎吱” 声惊飞了梁上的灰雀。汪洋刚要往上爬,就被欧阳俊杰拽住胳膊:“急什么,王爹爹的汤包还没蒸透呢。” 他的卷发扫过梯阶,指尖点了点缝隙里的面粉,“波洛说‘日常之物的异常痕迹,往往是真相的路标’。这不是普通暗格,得用钟表齿轮当钥匙,按七星顺序转动才能打开。” 牛祥突然指着工具盒的锁扣,铜片上嵌着极小的飞燕图案,栩栩如生:“你们看!这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真是处处有线索!” 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老钟藏谜局,飞燕留铜记,七星当铆钉,真相在齿隙’!” 李师傅突然一拍大腿,茅塞顿开:“我想起了!一九九三年有个穿工装的姑娘来取过零件,说‘按七星顺序转分针’,当时我还以为是调钟的暗号,没往心里去。” 他从柜台夹层掏出张泛黄的图纸,边缘印着 “亨达利修钟记录” 的字样,“这是当年夹在零件盒里的,说要等周厂长亲自来取,可他再也没来过。” 欧阳俊杰接过图纸,卷发垂在纸页上方,指尖摩挲着铅笔画的齿轮图,线条工整:“这不是普通修钟图,是暗格机关的拆解图。” 他突然抬头,目光锐利,“一九九三年陈飞燕失踪前,是不是来这儿调过腕表?” “是啊!” 老胡突然凑过来,声音带着激动,“周厂长说她那天戴的表走得不准,送来调了一次,回来后就说‘宝亨行的假样品藏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那腕表的表盖里刻着暗格位置,表针转对了才能看见,是个秘密机关。” 正午的阳光透过钟楼的气窗,在齿轮组上投下斑驳的影。李师傅踩着木梯爬上钟楼,转动落地钟的分针,当指针依次指向七个刻度时,墙面 “咔嗒” 一声弹出暗格,里面整齐码着三个铁盒,盒盖上的飞燕图案与工具盒如出一辙。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铁盒比我家饭盒还沉,里面肯定藏着大家伙!”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卷发遮住半张脸:“别碰,盒缝里有钟表油,容易弄脏里面的东西。” 他用铜钥匙打开锁扣,指尖捻起盒缝里的细沙,“而且你看,这里有海沙的细粒,和胶片、宣纸上的盐痕能对上。” 铁盒里是裹着油纸的假样品,金属表面的刻痕与账本记录完全吻合 —— 一九九三年十月十五日,宝亨行接收的 “合格样品” 原是伪造品,材质与工艺都与标准相差甚远。 张朋突然指着油纸夹层的发丝,褐色长发缠着极小的布条,上面绣着飞燕图案:“是陈飞燕的东西!这布条的材质,和她钥匙扣的挂绳一模一样!当年我见过,错不了!” 脚步声急促地传来,笔挺西装的男人顺着木梯冲上来,领带被汗水浸得发皱,袖口沾着机油:“把铁盒交出来!那是我公司的古董零件!” “你是当年修表师傅的徒弟?” 欧阳俊杰的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慢悠悠却带着锋芒,“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零件,是怕假样品的黑幕曝光,砸了你现在的古董生意,对吗?” 他突然笑了,指尖敲了敲齿轮,“高尔基说‘滴答着的时钟,是最公正的见证者’。你昨天冒充古董商,打听刻着七星纹的零件盒时,早就露馅了 —— 你手上的老茧,根本不是玩古董磨的,是常年拧钟表螺丝的痕迹,指尖的机油味也藏不住。” 男人脸色煞白,猛地扑过来,却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按住。汪洋掏出手铐 “咔嚓” 扣上,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百年钟表行撒野,真是武大郎开店 —— 自不量力!” 傍晚的中山大道亮起路灯,落地钟的钟摆在灯光下晃着微光,“滴答” 声清脆悦耳。五个人坐在汤包馆的老位置,笼里的四季美汤包冒着热气,七个一笼的排列刚好成北斗形状。王爹爹端来刚调好的姜丝醋,瓷碗里的香气绕着桌子打转:“周厂长当年说,钟表行的钟最准,汤包的馅最实,真的假的一尝就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欧阳俊杰夹起一个汤包,咬开小口吸了口汤汁,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岁月如钟,每一秒都在记录真相。陈飞燕用胶片、古籍、钟表留下的线索,其实都是在说 ——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路灯把他的卷发染成暖黄,指尖划过桌面,留下浅浅痕迹,“武汉的老物件都这样,藏着最实在的道理,也藏着最不肯褪色的真相。” 第六十四章.见机行事 第六十四章.见机行事 时光如刃削青铜,真相如磐立苍穹, 汉正街头晨雾浓,药香暗锁百年踪。 七星隐现藏机锋,飞燕留痕映日红, 人心似药多良莠,诚伪难欺岁月功。 铜臼捣碎尘俗梦,戥秤称尽奸与忠, 汤包藏味承楚风,海贝含鲜映江洪。 老铺箴言昭日月,修合无人天自通, 盐霜浸过千般伪,沙粒携来万里风。 密信藏于瓷瓶底,提单隐在铁盒中, 欺世者终遭天谴,守真者自沐春融。 卷发轻扬破迷局,锋芒暗蓄斩奸雄, 码头汽笛穿云过,犹记当年飞燕容。 北斗为引寻踪迹,江城为证辨奸忠, 药香未散海味在,真相长明照华中。 欧阳俊杰夹起个汤包,轻轻咬开薄皮:“波德莱尔说‘时光会锈蚀金属,却锈蚀不了真相’—— 我们只是帮齿轮说出了它记住的事。” 他的长卷发被路灯染成浅金,指尖划过铜制工具盒,“就像这‘四季美汤包’,少了肉冻的莹润汤汁,多了淀粉的结块沉渣,都不是真正的老武汉味道。” 晨雾如纱,将汉正街的青石板浸得发亮,每一步都踏响湿润的回响。“叶开泰” 药铺的金字招牌已在风里晃出暖光,穿灰布马褂的陈师傅蹲在柜台后捣药,铜药臼里的当归片被捣得 “咚咚” 响,药末顺着臼壁滑下,在棉纸上堆成浅褐小山,恰似老药书里拓印的药粉图。 “这当归得捣十二下才出味!” 张朋站在百子柜旁,鼻尖绕着参茸的药香打转,“俊杰你闻,比‘亨达利’的钟表油还勾人回忆。”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 “戥子秤”,小眼睛盯着秤盘里的川贝:“乖乖隆地咚,这药材细得似碎玉!” 他拽着牛祥的胳膊晃了晃,“你看那戥子星,密得赛过我家缝纫机针脚!” “汪警官这眼神 —— 比蜂蜜还黏药材。”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陈师傅,借个药铲!再给这位‘药材鉴赏家’指个‘绿豆糕’摊,免得他把川贝当冰糖!” 欧阳俊杰靠在褪色的酸枝药柜上,长卷发沾了晨露,垂在胸前随呼吸轻颤。他看着陈师傅用竹筛滤药粉,筛网抖动时,药末在晨光里浮动如星:“‘叶开泰’的店训说‘修合虽无人见,诚心自有天知’—— 就像这制药,守得住规矩,才熬得出真味。” 他接过放大镜,指尖触到冰凉铜柄,“老胡师傅,您帆布包里的药箱,是 1993 年的牛皮款吧?” 老胡正用指尖挑拣甘草片,闻言手顿了顿:“你咋知道?那是周厂长当年给我的,说有些药得用老箱子才存得住。” 他掏出掉漆牛皮箱,箱角刻着极小的七星纹,“当年他总说,这箱子装的不止是药材,还有戳穿骗局的凭证。” 张朋突然指向箱扣铆钉,七个圆点排成北斗:“这纹路 —— 和钟表行铜盒的七星纹一模一样!” “是周厂长藏东西的暗号。” 隔壁汪玉霞糕点铺的李爹爹端着托盘走来,绿豆糕的甜香混着药味弥散,“以前他常来抓补药,说‘秘密藏在药柜里最安全’,还在陈师傅这儿寄了个药包。” 他往百子柜顶层努嘴,“那药包藏在第七格抽屉,花纹和我这绿豆糕模子一个样。” 百子柜第七格抽屉积着厚灰,铜拉手上的七星刻痕与药箱严丝合缝。陈师傅搬来木梯,梯脚摩擦地板的 “嘎吱” 声惊飞檐下麻雀。汪洋刚要爬,就被欧阳俊杰拽住:“急什么 —— 李爹爹的绿豆糕还没凉透。” 他的长卷发扫过抽屉边缘,指尖点了点缝隙里的药末,“看似无关的碎屑,往往是真相的拼图—— 这不是普通药包,得用戥子秤的砝码当钥匙。” 牛祥突然指着药箱锁芯,铜片上嵌着极小的飞燕图案:“你们看!这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老药藏谜局,飞燕留铜记,七星当箱扣,真相在药屉’!” 陈师傅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了!1993 年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来取过药,说‘按七星顺序摆砝码’,当时我还以为是抓药暗号。” 他从柜台夹层掏出张泛黄药单,边缘印着 “叶开泰制单” 字样,“这是当年夹在药包里的,说要等周厂长亲自来取。” 欧阳俊杰接过药单,长卷发垂在纸页上方,指尖摩挲着墨迹模糊的药名:“这不是普通药单 —— 是用朱砂混明矾写的密信。” 他突然抬头,“1993 年陈飞燕从香港寄回的包裹里,是不是有盒‘参桂鹿茸丸’?” “是啊!” 老胡突然凑过来,“周厂长拆开后连夜进了药房,出来时眼睛通红,说宝亨行连药材都敢造假。” 他压低声音,“那药丸里根本不是参茸,是掺了铅粉的淀粉块,药芯里藏着假样品的原料清单。”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药柜上投下斑驳暗影。陈师傅按七星顺序摆好戥子砝码,最后一个砝码归位时,抽屉 “咔嗒” 一声弹开,里面的锦缎药包里裹着个瓷瓶,瓶身飞燕图案与药箱如出一辙。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这瓷瓶比我家酱油瓶还沉!”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别碰 —— 瓶底有药渍,还有海沙的细粒。” 他用铜钥匙打开瓶塞,里面的药棉裹着张薄纸,字迹与古籍密信完全吻合 ——1993 年 10 月 14 日,“宝亨行” 从香港走私的假药材,正是伪造样品的原料。 张朋突然指着药棉里的丝线,褐色丝线缠着极小的布片,上面绣着飞燕图案:“是陈飞燕的东西!这布片 —— 和油纸里的布条材质一样!” 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中山装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进来,眼镜滑到鼻尖上:“把瓷瓶交出来!那是我家的祖传药瓶!” “你是当年账房先生的儿子?”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慢悠悠却带着锋芒,“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药瓶 —— 是怕假药材的黑幕曝光,砸了你现在的保健品生意,对吗?” 他突然笑了,指尖敲了敲药柜,“李时珍说‘药为治病之器,亦为欺世之具’—— 你昨天冒充老主顾打听七星药包,早就露馅了:你手上的茧子,根本不是抓药磨的,是常年掺假药粉的痕迹。” 男人刚要扑过来,就被赶来的警察按住。汪洋掏出手铐,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三百年老药铺撒野,真是茅厕里点灯 —— 找死!” 傍晚的汉正街亮起路灯,百子柜的铜拉手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五个人坐在糕点铺的老位置,盘里的绿豆糕泛着油光,七个一碟的排列刚好成北斗形状。李爹爹端来刚泡好的菊花茶,瓷杯里的香气绕着桌子打转:“周厂长当年说,叶开泰的药最真,汪玉霞的糕最纯,真的假的一尝就知道。” 欧阳俊杰拿起块绿豆糕,酥皮簌簌掉在纸上:“鲁迅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而真的药材,敢于经得住岁月的熬煮。我们只是帮药单说出了它记住的事。” 他的长卷发被路灯染成浅金,指尖划过牛皮药箱,“就像这‘参桂鹿茸丸’,少了真参的醇厚,多了淀粉的寡淡,都不是真正的老武汉药味。” 突然,陈师傅举着个油纸包走过来,药香从纸缝里钻出来:“刚才清药柜发现的,周厂长当年落下的,说‘等找到飞燕图案的瓷瓶再打开’。” 欧阳俊杰拆开油纸,里面是本泛黄的账本,最后一页画着简易地图,标注着 “江汉关码头 海味行”,旁边打了个七星记号。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墨迹,长卷发遮住眼底的光:“看来 —— 下一站该去码头了 —— 海沙的痕迹,终究要回到海边找答案。” 江风裹着咸腥,掠过同丰海味行的蓝布幌子,将干贝的鲜气揉进晨光里。穿对襟短褂的郑师傅蹲在柜台后挑干贝,竹筛里的贝壳碎片被抖得 “簌簌” 响,饱满的干贝粒顺着筛孔滚下,在粗瓷盘里堆成乳白小山,恰似江面上浮着的碎浪。 “这干贝得挑带白霜的才鲜!” 张朋站在干货架旁,鼻尖绕着鱼翅的咸香打转,“俊杰你闻,比叶开泰的药香还勾人回忆 —— 当年码头扛包的老陈,总揣把干贝嚼着提神。” 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铜秤盘,小眼睛盯着秤砣上的刻痕:“我的天!这秤砣沉得像铁块!” 他拽着牛祥的胳膊晃了晃,“你看那秤杆星,密得赛过绣娘的针脚!” “汪警官这眼神 —— 比江鸥还黏干货。”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郑师傅,借个镊子!再给这位‘珠宝鉴赏家’指个‘鱼糊粉’摊,免得他把干贝当碎银子!” 欧阳俊杰靠在褪色的樟木柜上,长卷发沾了江雾,垂在胸前随呼吸轻晃。他看着郑师傅用毛笔拓鱼形,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时,银鲳的轮廓在晨光里浮动:“宁波商帮的规矩说‘秤平斗满,货真价实’—— 就像这海味,要经得起挑拣,才留得住鲜气。” 他接过放大镜,指尖触到冰凉铜柄,“郑师傅,您墙挂的铜秤,是 1993 年的‘三北轮埠’款吧?” 郑师傅正用棉纸裹鱼翅,闻言手顿了顿:“你咋知道?那是周厂长当年押货来的,说‘有些秤称得出轻重,称不出人心’。” 他从货架顶层取下个掉漆木盒,盒角刻着极小的七星纹,“当年他总说,这秤盘装的不止是海味,还有拆穿走私的凭证。” 张朋突然指向秤钩的铆钉,七个圆点排成北斗形状:“这纹路 —— 和药箱的七星纹一模一样!” “是周厂长藏东西的暗号。” 隔壁鱼糊粉摊的刘爹爹端着粗瓷碗走来,胡椒的辛香混着咸腥味弥散,“以前他常来称干贝,说‘秘密藏在盐罐里最安全’,还在郑师傅这儿寄了个布包。” 他往腌菜缸旁努嘴,“那布包藏在第七个陶罐底,花纹和我这粉碗一个样。” 腌菜缸旁的陶罐积着厚盐霜,罐口的七星刻痕与铜秤严丝合缝。郑师傅搬来木凳,凳脚摩擦青石板的 “嘎吱” 声惊飞檐下麻雀。汪洋刚要弯腰,就被欧阳俊杰拽住:“急什么 —— 刘爹爹的鱼糊粉还没加辣油。” 他的长卷发扫过罐沿,指尖捻起一点盐粒,“波洛说‘日常之物的异常痕迹,往往是真相的路标’—— 这盐里混了海沙,暗褐色,细得像粉末,粘在手上拍不净 —— 布包得用秤砣的重量压开机关。” 牛祥突然指着木盒锁芯,铜片上嵌着极小的飞燕图案:“你们看!这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老秤藏谜局,飞燕留铜记,七星映秤星,真相藏盐器’!” 郑师傅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了!1993 年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来取过货,说‘按七星顺序摆秤砣’,当时我还以为是称货暗号。” 他从柜台夹层掏出张泛黄货运单,边缘印着 “同丰海味行” 字样,“这是当年夹在布包里的,说要等周厂长亲自来取。” 欧阳俊杰接过货运单,长卷发垂在纸页上方,指尖摩挲着模糊的船名:“这不是普通货运单 —— 是用海水浸泡过的密信,字迹要遇盐才显。” 他突然抬头,“1993 年陈飞燕从香港运的‘干贝’,是不是用这种陶罐装的?” “是啊!” 郑师傅突然凑过来,“周厂长拆开后连夜去了码头仓库,出来时眼睛通红,说‘宝亨行’连海味都敢造假。” 他压低声音,“那陶罐里根本不是干贝,是掺了铅粉的淀粉块,夹层里藏着假样品的海运路线。” 正午的阳光透过帆布棚,在铜秤上投下斑驳暗影。郑师傅按七星顺序叠放秤砣,最后一个秤砣归位时,陶罐 “咔嗒” 一声弹开底盖,里面的油布包着个铁盒,盒身飞燕图案与木盒如出一辙。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瞪得溜圆:“乖乖!这铁盒比我家饭锅还沉!”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别碰 —— 盒缝里有盐渍,还有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沙 —— 比长江的河沙细三倍,粘手得很。” 他用铜钥匙打开盒锁,里面的油纸裹着张提单,字迹与古籍密信完全吻合 ——1993 年 10 月 16 日,“宝亨行” 用 “同丰海味” 的名义,从香港走私假样品原料至 “江汉关码头”。 张朋突然指着油纸里的线绳,褐色棉线缠着极小的鱼形木牌,上面刻着飞燕图案:“是陈飞燕的东西!这木牌 —— 和药棉里的布片材质一样!” 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夹克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进来,皮鞋踩得盐粒 “咯吱” 响:“把铁盒交出来!那是我家的祖传海味盒!” “你是当年账房先生的侄子?”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慢悠悠却带着锋芒,“你找这东西,不是为了铁盒 —— 是怕走私的黑幕曝光,砸了你现在的跨境贸易生意,对吗?” 他突然笑了,指尖敲了敲铜秤,“老码头的俗语说‘杨泗港的扁担,压不弯的腰’—— 可你的腰杆却软得很 —— 你昨天冒充船工打听七星秤砣,早就露馅了:你手上的茧子是握方向盘磨的,根本不是扛货包的痕迹。” 男人刚要扑过来,就被赶来的警察按住。汪洋掏出手铐,娃娃脸笑得得意:“早就盯着你了!敢在百年海味行撒野,真是武大郎开店 —— 自不量力!” 傍晚的江汉关亮起航灯,铜秤的秤杆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五个人坐在鱼糊粉摊的老位置,碗里的粉条浮着鲜美的鱼羹,七粒鱼丸的排列刚好成北斗形状。刘爹爹端来刚炸的面窝,油香绕着桌子打转:“周厂长当年说,‘同丰’的贝最鲜,我的粉最醇,真的假的一尝就知道。”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粉,热气模糊了长卷发的轮廓:“航海家说‘潮汐涨退有常,人心真伪难辨’—— 我们只是帮货运单说出了它记住的事。” 他的指尖划过铜秤盘,“就像这干贝,少了海风的咸鲜,多了淀粉的寡淡,都不是真正的码头味道。” 江风从码头的趸船吹进来,带着咸腥与面窝的混合香气。欧阳俊杰望着 “江汉关” 的钟楼,长卷发在风里轻晃。远处轮渡的汽笛声划破暮色,恰似 1993 年那个深秋,陈飞燕站在码头时听见的声响。他摩挲着铁盒里的提单碎片,突然发现背面印着极小的地址 ——“三北轮埠公司旧址 302 室”,旁边打了个七星记号。 武汉 “户部巷” 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就沾了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张朋蹲在 “李记热干面” 摊前,筷子把面条拌得 “滋滋” 响,萝卜丁的脆响混着摊主的吆喝:“加辣油不?您这朋友的卷发,沾了酱跟唱戏的似的!” 第六十五章.异彩纷呈 第六十五章.异彩纷呈 《念奴娇?跨江探秘》 楚天潮涌,卷热干香远,巷陌风疾。 豆皮焦香凝旧事,谁锁七星寒碧? 铁盒藏幽,飞燕痕浅,岁月磨锋镝。 跨江孤旅,客愁遥寄肠粉。 鹏城暮色如纱,仓库苔深,锈锁封尘迹。 账本泛黄书秘语,货运当年踪迹。 模具残纹,铅粉暗嵌,骗局终难匿。 潮生潮落,真相昭然天白。 “少放辣,他吃不得太冲的。” 张朋往欧阳俊杰碗里拨了勺酸豆角,“俊杰,深圳那边刚发消息,‘光飞厂’旧址还留着间老仓库,看门人是当年周明远的老部下,姓赵。” 汪洋的娃娃脸挤在摊前,小眼睛盯着摊主手里的铜勺:“乖乖隆地咚,这芝麻酱比警队的浆糊还稠!” 他刚要舀一勺尝,就被牛祥拽住:“汪警官!先别馋!刚收到深圳的照片 ——‘光飞厂’仓库的锁,跟武汉老厂房的七星纹一模一样!” 牛祥晃着手机,打油诗脱口而出:“‘汉味面香绕街巷,鹏城仓锁藏玄黄,七星暗合跨江契,真相待揭破迷障’!” 欧阳俊杰用纸巾擦了擦卷发上的酱星,指尖捏着半根没吃完的热干面:“里尔克说‘记忆是无花的蔷薇,永远不会败落’。有些仓库锁着的不是货物,是三十年跨江的秘密。” 他抬头看向巷口的轮渡指示牌,晨光透过梧桐叶洒在牌面上,“今天下午的高铁去深圳,先去巷尾吃碗豆皮再走。路文光当年从深圳带回来的模具残件,说不定就藏在那间仓库里。” 武汉巷尾的豆皮摊前,老板正把金黄的蛋皮翻折,糯米混着鲜笋丁的香气漫开来。欧阳俊杰看着铁铲 “铛啷” 一声切开豆皮,外酥里糯的质感在舌尖化开:“这豆皮的米浆得顺时针晃三圈,才能裹住所有鲜香,跟探案一样,少一步都不行。” 深圳罗湖的暮色刚染蓝天际,“阿婆肠粉” 的蒸汽就裹着海鲜鲜气扑过来。欧阳俊杰靠在塑料椅上,长卷发被空调风吹得轻晃,看着老板把米浆浇在铁板上,“滋啦” 一声腾起白雾:“这米浆的门道跟武汉豆皮相通,晃得匀才够滑嫩。” “赵师傅在‘光飞厂’看了三十年门,说当年周明远走的时候,亲手把仓库钥匙交给他。” 张朋咬了口肠粉,虾仁的鲜汁溅在纸巾上,“刚才给他打电话,说‘找七星纹的铁盒,得带武汉的老物件来’—— 他还提了路文光,说这人去年来厂里,抄走了仓库的图纸。” 汪洋突然指着对面的 “光飞五金店”,玻璃柜里的模具零件闪着冷光:“好家伙!这零件跟武汉老厂房的纹路丝毫不差!” 他冲过去就想拿,被店主大爷拦住:“小伙子别碰!这是‘光飞厂’的旧件,当年韩华荣的人来收过,放话‘少一个就拆你招牌’!” “大爷,您认识赵师傅吧?” 欧阳俊杰走过去,指尖碰了碰零件上的锈迹,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这零件上的‘GF’编号,跟 1993 年的模具完全吻合。您这儿有没有当年的账本?” 大爷从柜台下翻出个泛黄的牛皮本,纸页边缘卷得像波浪,油墨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这是老账本,路文光去年来抄过货运记录。” 他指着某一页,“1993 年 10 月,有批‘五金件’发往‘武汉江汉关’,收货方写的‘同丰海味行’—— 跟你们武汉的海味行同名!” 牛祥凑过来拍了张照,打油诗又响起来:“‘旧件凝霜记岁华,账本页里藏奸猾,海味行中掩踪迹,走私暗渡两江霞’!” 第二天清晨的 “光飞厂” 旧址,铁门锈得能拧出红渣,推开时 “吱呀” 声划破寂静。赵师傅扛着扫帚出来,军绿色外套的肘部磨出了白边:“周厂长当年说,这仓库的钥匙,得等‘带飞燕图案的人’来取。” 他推开仓库门,霉味混着机油味涌出来,货架上的旧模具蒙着厚灰,“你们看最里面的铁柜,锁上有七星纹 —— 路文光去年来撬过,没打开。”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扫过铁柜,指尖摸到锁孔里的木屑:“卡夫卡说‘所有的障碍都在粉碎我,可我依然要前行’。这锁不是撬不开,是得用武汉带来的东西当钥匙。” 他从帆布包掏出汉正街药铺的铜秤砣,刚对上锁孔,“咔嗒” 一声脆响,铁柜应声而开。 里面的铁皮盒上,飞燕图案与武汉找到的完全吻合。汪洋刚要伸手拿,就被铁皮划破了手指:“哎哟!这边缘比菜刀还利!” 他捏着流血的指尖,娃娃脸皱成一团,“里面是张图纸!画着深圳港口的路线!” “是假样品的走私路线。” 张朋展开图纸,上面的墨迹泛着油光,“1993 年从‘深圳盐田港’出发,经‘武汉江汉关’,再转香港 —— 赵师傅,您当年见过陈飞燕吗?” 赵师傅蹲在地上,捡起片模具残件:“见过!穿工装的姑娘,总来仓库对账,腕上戴个飞燕铜镯。” 他突然往货架后努努嘴,“那还有个旧木箱,是周厂长当年藏的,说‘等深圳武汉的线索凑齐了再开’。” 木箱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 里面是半块模具样品,刻着 “GF-1993” 编号,缺角刚好能和武汉钟楼找到的拼合,还有本日记,周明远的字迹力透纸背:“‘宝亨行’逼飞燕带假样品,我藏了真件,等后人拆穿骗局……” “难怪韩华荣的人总来厂里找!” 大爷突然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袋肠粉,“昨天还有个穿西装的,说‘找赵师傅拿木箱’,我没敢说你们来 —— 他手上的戒指,跟武汉海味行那男人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把样品包好,长卷发垂在日记上:“这人是‘宝亨行’现在的老板,周立群的同伙。他以为我们还在武汉,没想到我们来得这么快。” 他看向窗外的 “深圳港口”,海风带着咸湿吹进来,“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跨江的真相,终于要见光了。” 傍晚的 “深圳盐田港”,海风把欧阳俊杰的卷发吹得飘起来,带着咸涩的湿气。赵师傅指着远处的旧码头:“当年那批货就是从这走的,周厂长站在这儿哭了半天,说‘对不起飞燕’。” 汪洋突然指着码头边的 “兴记茶餐厅”,穿西装的男人正坐在窗边打电话:“就是他!我去抓他!” “别慌。” 欧阳俊杰拽住他,“等他挂电话。波洛说‘最好的猎人,总等猎物放松警惕’。” 他看着男人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铁皮盒 —— 正是仓库里少的那半块样品,“现在,人赃并获。” 警察冲进去时,男人还在摆弄样品:“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武汉的热干面,深圳的肠粉,都藏着你的线索。”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沾了海风的咸湿,“你以为跨江就能藏住?可记忆不会跨江消失。就像这模具样品,缺了半块,终究拼不完整。” 晚上的 “阿婆肠粉” 摊,赵师傅和大爷都在,肠粉的鲜香混着啤酒的泡沫。汪洋举着杯子,娃娃脸通红:“这趟深圳没白来!不仅破了案,还吃了比武汉豆皮还鲜的肠粉!” “下次来武汉,我请你们吃李记热干面,加双倍酸豆角。” 张朋碰了碰欧阳俊杰的杯,“俊杰,接下来去哪?” 欧阳俊杰咬了口肠粉,慢慢咀嚼:“回武汉。把真样品交给博物馆,周厂长和飞燕的故事,该有个结局了。” 他的长卷发垂在碗沿,目光望向武汉的方向 —— 那里有热干面的香,有钟楼的滴答声,还有藏在烟火气里的,从未消失的真相。 牛祥突然一拍桌子,打油诗又响起来:“‘汉鹏双城跨江望,肠粉裹秘热干香,卷发轻扬破迷局,真相昭然照四方’!” 所有人都笑了,海风裹着笑声飘向港口,远处的轮船鸣笛声,像在为这跨江的真相,轻轻鼓掌。 武汉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律所的红砖窗台,王芳就蹲在文件堆里啃鸡冠饺,酥皮裹着葱肉馅,油渣落在 “光飞厂” 的出货单上。“俊杰!张朋哥!你们快来看!” 她举着单据冲出门,鸡冠饺的香飘得满街都是,“深圳‘光飞厂’去年有批‘GY-2023’模具残件,收货方是‘武汉飞燕厅’,签字的是个叫‘林阿福’的 —— 查了半天,这人是韩华荣的远房表舅,在深圳龙华开了家五金作坊!” 程玲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面前摆着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芝麻酱刚拌开,宽米粉裹着红油:“我还查到,林阿福的作坊上个月进了批铅粉,跟武汉老厂房找到的假样品原料一模一样!” 她用铅笔头敲着账本,武汉话带着点急:“这老小子蛮贼,账户全是现金交易,银行查不到流水!”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苕面窝,红薯的甜混着油香:“深圳龙华…… 离‘光飞厂’不到三公里。卡夫卡说‘所有的障碍都在粉碎我’,但有时候,障碍就是线索的路标。” 他咬了口苕面窝,粉糯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得去深圳一趟。不过先吃碗热干粉,宽粉泡软了才入味。” 张朋蹲在旁边的小吃摊前,蜡纸碗里的粗米粉还冒着热气:“我今早特意跟李师傅说,多放酸豆角!你不在这几天,汪洋天天来蹭粉,说‘律所的粉比警局食堂的好吃’,结果把程玲的酸豆角全给造完了!” “哪个造完了?我那是帮她尝咸淡!” 汪洋顶着张娃娃脸跑过来,手里攥着张警车回执,“刚跟深圳警方联系了,林阿福的作坊昨天半夜还在开工,邻居说‘总听见金属敲打声,像在磨什么东西’!” 他凑过来想抢欧阳俊杰的苕面窝,被张朋一把拍开:“你个馋猫!刚吃了两个油饼还不够?” 牛祥从巷口的欢喜坨摊后钻出来,手里拎着袋刚炸的欢喜坨,糖霜沾在指尖:“汪警官别急!欢喜坨赔罪!” 他晃着脑袋念新打油诗:“‘鹏城藏作坊,阿福匿残钢,铅粉融模具,线索向南扬’!” 他把欢喜坨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我问了深圳的网友,林阿福的作坊门口总停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尾号是‘粤 B?3721’,跟武汉码头见过的那辆很像!” 律所的玻璃窗映着紫阳湖的荷叶,晨露顺着叶脉滑落。欧阳俊杰把欢喜坨放进帆布包,指尖蹭到里面的铁盒 —— 装着武汉老厂房找到的假样品。“明天去深圳。张茜,律所这边就麻烦你了,有新线索随时联系。” 他看向张茜,长卷发被风吹得轻飘,“记得帮我留碗热干面,细粉,多放芝麻酱。” 张茜帮他把帆布包的肩带调紧,武汉话软乎乎的:“放心克!我跟王芳、程玲盯到账本,你在外头注意安全,深圳那边**,你那长头发别捂出痱子!”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风扇,塞进欧阳俊杰手里,“迷你款的,揣兜里方便,比在武汉扇蒲扇强。” 第二天中午的深圳龙华的风裹着五金作坊的铁屑味,黏在皮肤上像层薄纱。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 “阿福五金” 的巷口,旁边的潮汕大排档飘着海鲜粥的香。穿人字拖的老板正蹲在门口杀鱼,刀背敲着鱼鳞 “笃笃” 响:“你们找林老板?他今早刚进了批钢材,说‘要赶工做批零件’,还让我留份砂锅粥,加两只膏蟹!” 张朋凑过去假装点单,粤语带着武汉腔:“老板,来两碗海鲜粥,多加虾!林老板的零件是做给哪个厂的?我们也是做五金的,想跟他合作。” 老板往作坊里努努嘴,蒸汽从窗户缝里冒出来:“听说是给‘光飞厂’做的,不过他蛮怪,零件都要自己磨,不让徒弟碰 —— 上个月还有个穿西装的武汉人来找他,说‘要找韩老板的货’,两人在里面吵了半天,武汉话听得我一头雾水!” 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榕树旁,长卷发沾了点汗,指尖捏着个刚买的菠萝油,黄油的香混着甜:“穿西装的武汉人…… 会不会是周立群的人?” 他抬头看向作坊的二楼,窗户上贴着张旧报纸,角落有个小小的飞燕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像是暗埋的暗号。 正说着,林阿福的白色面包车从巷口开进来,车牌尾号 “3721” 格外显眼。他刚下车,就看见欧阳俊杰,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你们…… 你们是武汉来的?” “我们找你聊聊‘GY-2023’模具的事。”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去,长卷发垂在肩头,“你作坊里的铅粉,跟武汉老厂房的假样品,是同一个批次吧?” 林阿福想往车里躲,张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别跑!你跟韩华荣、周立群到底是什么关系?‘光飞厂’的残件为什么要运去‘武汉飞燕厅’?” “我…… 我就是个打工的!” 林阿福的声音发颤,“韩华荣让我做假零件,说‘做成真样品的样子,能卖大价钱’,周立群上个月来找我,说‘要把剩下的零件运去香港’…… 我要是不做,他们就砸我的作坊!” 潮汕大排档的老板端着砂锅粥过来,蒸汽裹着蟹香:“阿福,你就别瞒了!上次你喝醉了说‘这批货要出人命’,我还以为你吹牛!” 他把粥放在桌上,“你们慢慢聊,我去后面杀鱼,不打扰。” 欧阳俊杰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上,舀了勺海鲜粥,蟹膏的鲜混着米粒的软:“周立群让你运去香港哪个地方?用什么方式运?” “用渔船…… 从‘深圳蛇口码头’出发,香港元朗的海鲜市场交货。” 林阿福扒拉着粥碗,不敢抬头,“接头人叫‘阿坤’,说‘货到付款,少一个零件都不行’…… 我还留了张交货单,在作坊的抽屉里。” 张朋跟着林阿福去作坊拿单据时,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武汉律所打电话,张茜的声音带着点吵:“俊杰!程玲查到林阿福的作坊有个秘密账户,户主是‘香港庙街贸易行’,跟陈飞燕的账户是同一个!” “知道了…… 我们拿到交货单就回武汉。”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看见巷口有个穿工装的汉子在晃,手里拎着个五金袋,衣服上的补丁样式跟 “光飞厂” 的技工服很像。“师傅,请问‘光飞厂’怎么走?” 他凑过去问。 汉子愣了愣,武汉话突然冒了出来:“你也是武汉来的?‘光飞厂’去年就倒了!我以前是那的仓管,叫赵建国…… 韩华荣欠了我三个月工资,到现在还没给!” 他掏出个旧笔记本,纸页泛黄发脆,“这是我记的出货账,有次看见韩华荣跟周立群搬假样品,上面刻着‘GF-1993’,跟老厂的型号一样!” 欧阳俊杰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迹里,1993 年 10 月的一行记录格外清晰:“五金件一批,发往武汉‘同丰海味行’,收货经手人:路文光。” 他指尖划过纸面,忽然明白 —— 跨江的秘密,从来都藏在这些烟火气的细节里,从武汉的热干面到深圳的肠粉,从泛黄的账本到生锈的模具,真相终究会顺着线索,浮出水面。 第六十六章.浑水摸鱼 第六十六章.浑水摸鱼 《双城谜影》(回文诗) 江潮卷雾锁蛇山,巷陌藏幽隐旧关。 钢骨铸魂凝岁月,铜匙衔梦启尘寰。 香江暗渡真样品,汉水清流假惑颜。 红墙印史痕犹在,铁皮封机密未删。 风梳卷发思千里,雨洗工装泪一斑。 缝纫针藏七星纹,裁缝铺隐九三年。 踪迷港粤双线绕,案系江湖两鬓斑。 深探浅究寻真迹,细品慢煎出真颜。 残笺写尽家国念,老厂留存赤子丹。 环回线索终相扣,逆转时光始破蛮。 (倒读) 蛮破始光时转逆,扣相终索线回环。 丹子赤存留厂老,念国家尽写笺残。 颜真出煎慢品细,迹真寻究浅探深。 斑鬓两湖江系案,绕线双粤港迷踪。 年三九九隐铺缝,纹星七藏针纫缝。 斑一泪装工洗雨,里千思发卷梳风。 删未密封皮铁,在犹痕史印墙红。 颜惑假流清水汉,品样真渡暗江香。 寰尘启梦衔匙铜,月岁凝魂铸骨钢。 关旧隐幽藏陌巷,山蛇锁雾卷潮江。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爬满密密麻麻的数字,其中一页勾勒着简易地图,角落标注着‘光飞厂后巷 地窖’。他指尖抚过起皱的纸边,沉声问道:“这地窖里藏的是什么?” “是一九九三年没销毁的真样品!” 赵建国往巷口瞟了眼,刻意压低声音,“副厂长韩华荣想把真样品运去香港高价售卖,只留假样品在武汉充数当幌子…… 我实在怕出事,就辞了光飞厂的工,在这街角开了家修鞋摊,一守就是这些年。” 张朋攥着交货单匆匆赶回时,恰好撞见赵建国,两人三言两语一对信息,才发现林阿福漏了关键信息。“交货单上写的‘十箱零件’,其实藏着猫腻!三箱是真样品,七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假货!” 张朋把单据拍在石桌上,“周立群这老狐狸,想趁乱鱼目混珠,把真样品偷偷运出内地!” 欧阳俊杰靠在老榕树下,长卷发被**的风掀起,发丝贴在脖颈:“深圳蛇口、香港元朗,明天就是交货日。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案子的‘夏天’虽已近在眼前,却还没到摘果子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信息,发给深圳警方:“先暗中盯着林阿福,切勿打草惊蛇,等他交货时再动手,务必人赃并获。” 傍晚的深圳蛇口码头,渔船的汽笛声穿透暮色,混着咸湿的海鲜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海边大排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油光锃亮的炒花蛤,辣油裹着蒜香钻进鼻腔。“俊杰,你说周立群会不会亲自来交货?” 张朋剥着花蛤,碎壳在桌角堆成小山。 “会。” 欧阳俊杰夹起一只花蛤,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他对这批真样品太过执着,必定要亲眼看着交易完成。不过他千算万算,没料到赵***偷偷留着出货账,更没料到林阿福会漏嘴。这就像武汉的豆皮,以为糯米裹得严严实实,其实鸡蛋皮早就破了缝,藏不住内里的破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深圳警方已在蛇口码头布下天罗地网。当林阿福的面包车缓缓停在渔船旁,周立群弯腰刚要搬起箱子时,埋伏在四周的警察突然冲了出来。“不许动!” 汪洋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他特意连夜从武汉赶过来,娃娃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绷得格外严肃,“周立群,你走私假样品、藏匿真样品,证据确凿,束手就擒吧!” 周立群脸色骤变,转身就想往海里跑,却被欧阳俊杰一把拽住后领。长卷发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海风气息:“别跑了,你的‘香港庙街贸易行’账户早已被冻结,陈飞燕也被香港警方控制,所有线索都已串成闭环,你跑不掉的。” 押着周立群前往警局的路上,欧阳俊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茜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 律所的红砖墙上,王芳、程玲和牛祥举着 “破案有望” 的横幅,旁边摆着一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细粉还冒着热气,配文写着:“快回来!给你留了热干面,芝麻酱加了双倍,就等你回来拌!” 欧阳俊杰唇边扬起笑意,回复道:“马上回,带深圳的菠萝油给你们尝尝鲜。” 他看向窗外掠过的深圳街景,**的风裹着熟悉的烟火气息,竟与武汉的风有几分相似。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种味道、一缕风,能把人吹回有热干面和豆皮的故乡。这起烧脑的案子,虽已抓获周立群、林阿福,但赵建国提到的 “一九九三年真样品还有剩余”,又成了新的悬念,等着他们回到武汉,在紫阳路的烟火气里继续抽丝剥茧。 列车驶进武汉站时,窗外刚漫过一层淡淡的晨光。欧阳俊杰靠在车窗边,长卷发沾了点深圳带回的潮气,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菠萝油,黄油的香气还缠在指尖。张朋坐在旁边,正对着蜡纸碗里的热干面发愁,细粉泡得有些软塌,芝麻酱沉在碗底,得用筷子搅半天才能拌匀。 “早知道就在站上买碗新鲜的,这凉掉的热干面哪有灵魂。” 张朋戳着面条,话里带着点埋怨,“你非要带深圳的菠萝油,说‘给所里的人尝尝’,结果把自己的热干面都放凉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把菠萝油放进帆布包,指尖不经意间蹭到里面的旧笔记本 —— 那是赵建国在深圳交给他们的出货账,纸页边缘还沾着点点铁屑。“深圳的工厂,就像武汉的老巷,藏着太多没说透的事。”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红砖墙,眼神深邃,“赵建国的笔记本里,记着个‘老周’的名字,不是周立群。萨特说‘他人即地狱’,但有时候,‘他人’也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刚出站,就看见汪洋顶着张娃娃脸快步跑过来,手里攥着个蜡纸碗,里面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俊杰!张朋!快吃!李记刚炸的,葱肉馅还流油呢!” 他把碗往欧阳俊杰手里塞,小眼睛却直盯着帆布包,“深圳那边抓了周立群,是不是就结案了?我还等着写结案报告呢!” “结什么案,真样品还没找全。” 张朋抢先拿起一个鸡冠饺,酥皮簌簌掉在衣襟上,“赵建国说一九九三年的真样品还有剩余,藏在光飞厂的另一个地方,根本不是后巷地窖。” 律所的红砖楼里,鸡冠饺的香气与纸张的霉味交织在一起。王芳正蹲在文件堆里翻找光飞厂的旧档案,程玲坐在藤椅上,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剩半碗,铅笔头被她咬得发毛:“俊杰!刚查了光飞厂一九九三年的员工名单,有个叫李红梅的女工,是周明远的徒弟!深圳警方那边反馈,她现在还在龙华,就在光飞厂旧址旁边开了家裁缝铺!” 牛祥从巷口的油香摊后钻出来,手里拎着袋刚炸的油香,糖霜沾在指尖亮晶晶的:“我问了深圳的网友,李师傅的裁缝铺门口总挂着件蓝布衫,颜色跟一九九三年光飞厂的工装一模一样!” 他晃着脑袋念起新编的打油诗,比上次更贴案情:“‘深圳有裁缝,名叫李红梅,曾是明远徒,藏着当年事’!” 他把油香塞进欧阳俊杰手里,补充道:“汪警官刚才还说‘要跟你们去深圳’,结果被局长一个电话叫去开会,说‘武昌还有个案子要盯’,气得他直跺脚,差点把刚买的热干面都打翻了!”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香,红糖的甜混着面皮的脆,在舌尖慢慢化开:“李红梅,周明远的徒弟,她肯定知道一九九三年的真样品藏在哪。” 他靠在律所的红砖墙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明天再去深圳。张茜,你跟程玲留在律所,再查一下李红梅的社保记录,看看她一九九三年后有没有离开过深圳。” 张茜正帮他整理帆布包,把赵建国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防水袋,武汉话软乎乎的:“放心克!我跟程玲已经联系了深圳的社保部门,明天一早就有结果!你在外头记得买件薄外套,深圳晚上比武汉凉,别让长头发冻着,回来不好打理。” 第二天清晨的深圳龙华,**的风裹着裁缝铺特有的针线香扑面而来。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 “红梅裁缝铺” 门口,一件蓝布衫挂在竹竿上,被风吹得轻轻飘起,衣角绣着个极小的 “周” 字 —— 与周明远旧照片上的钢笔字竟是同一个笔迹。 “请问,是李师傅吗?” 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门,长卷发扫过门口的缝纫机台面,“我们是从武汉来的,想打听下一九九三年光飞厂的一些事。” 李红梅正坐在缝纫机前踩线,手里的布料是浅灰色的,质地和款式都像极了当年光飞厂的工装。她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还带着点武汉腔,却又混了些广东调:“武汉来的?你们认识周厂长?” 她放下针线,从抽屉里掏出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 “光飞厂先进工作者 一九九三” 的字样,“这是周厂长当年给我的,他说‘做事要像踩缝纫机,一针一线都不能歪,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铺子里的吊扇转得慢悠悠,风叶搅动着空气中的香气。欧阳俊杰靠在缝纫机旁,手里捏着个刚买的猪脚饭,卤汁的香混着针线香,别有一番滋味:“我们在找一九九三年的真样品。赵建国说,当年有批样品被周厂长藏起来了,不是后巷地窖里的那些。” 李红梅的手顿在布料上,指尖微微发抖,针脚也歪了半寸:“地窖里的,都是假样品,是周厂长故意让韩华荣找到的。” 她压低声音,广东腔里的武汉味愈发浓重,“真样品,藏在光飞厂的旧仓库,第三排货架的最顶层,用铁皮盒锁着,钥匙是个铜制的‘周’字牌,是周厂长亲手打的。” 张朋刚要追问细节,就听见铺外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停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五金袋,上面印着 “光飞厂配件” 的字样:“梅姐!要的螺丝刀到了!” 他看见欧阳俊杰二人,愣了愣,试探着问:“你们是…… 武汉来的侦探?昨天派出所的人还来问过周厂长的事!” “他是我儿子,叫陈建军,在附近的五金厂上班。” 李红梅解释道,眼神里满是温柔,“一九九三年我怀他的时候,车间里铁屑多,周厂长特意帮我调了岗位,说‘车间里的铁屑太多,对娃娃不好,得仔细护着’。” 她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语气凝重起来,“当年周厂长藏真样品,是怕被副厂长韩华荣拿走卖给香港人。他总说‘这是国家的东西,是无数工人的心血,不能流到外面去’。” 欧阳俊杰的指尖划过缝纫机上的浅灰色布料,发现布面上的针脚排成了七星形状 —— 这与武汉老厂房、深圳作坊里发现的标记一模一样。“那个铜制‘周’字牌钥匙,你知道在哪吗?” “在我妈这!” 陈建军突然插嘴,转身从里屋拿出个铁盒,打开时露出一把铜钥匙,上面的 “周” 字刻得很深,边缘都被磨得发亮,“我小时候总拿着玩,我妈说‘这是周爷爷的东西,是念想,不能丢’!” 张朋接过钥匙,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钥匙上的纹路跟赵建国笔记本里画的图案分毫不差:“今天就去旧仓库!说不定能找到真样品!” “别急,先吃碗猪脚饭垫垫肚子。” 李红梅锁上裁缝铺的门,往巷口的小吃摊走去,“王老板的猪脚饭,卤汁熬了三个小时,肉质酥烂,比武汉的莲藕汤还入味!” 她指着摊前的塑料凳,“周厂长当年总来这吃,说‘猪脚饭管饱,能扛住车间的累’,有时候还会给我带一份。” 猪脚饭摊的蒸汽裹着浓郁的卤香,王老板正用刀把猪脚切成小块,油汁滴在铁板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梅姐,还是老样子?加个卤蛋?” 他看见欧阳俊杰,笑着问道:“武汉来的?梅姐跟我说过,你们在找周厂长留下的东西!” “王老板也认识周厂长?” 欧阳俊杰舀了勺卤汁拌米饭,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当然认识!一九九三年他总来这等梅姐下班,说‘夜里路黑,怕她走夜路不安全’。” 王老板往旧仓库的方向努了努嘴,“有次我亲眼看见他抱着个铁皮盒往仓库走,说是‘里面是给娃娃的礼物’,现在想想,说不定那就是你们要找的真样品!” 吃完猪脚饭,几人沿着小路往光飞厂旧仓库走去。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合页处早已卡死,陈建军找了根铁棍,费了好大劲才撬开一条缝。仓库里的货架积着厚厚的灰尘,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第三排货架的最顶层,果然放着一个铁皮盒,锁孔的形状刚好能插进那把铜钥匙。 “别碰,上面有灰,可能还留着指纹。” 欧阳俊杰拦住伸手欲试的张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铁皮盒里的东西,或许就是解开一九九三年谜团的‘夏天’。”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 一声轻响,锁开了。打开铁皮盒的瞬间,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模具零件,而是一叠泛黄的信件,还有一个小小的铜制飞燕,样式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这是周厂长写给陈飞燕的信。” 李红梅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声音发颤,指尖抚过信纸,“一九九三年陈飞燕去香港前,周厂长跟我说‘等风头过了,就把真样品交给国家’。信里写着,真样品藏在‘武汉的老地方’,根本不在深圳。” 欧阳俊杰拿起那个铜制飞燕,指尖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长卷发垂在铁皮盒上:“武汉的老地方,周明远是武汉人,他说的‘老地方’,会不会是紫阳湖附近的老厂房?” 他突然想起之前勘查时,武汉老厂房的墙缝里有个没被仔细检查的暗格,“张朋,我们得回武汉,这案子的根,还在紫阳湖的红砖墙里。” 陈建军把铁皮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广东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我跟你们去武汉!我还没去过梅姐的老家,早就想尝尝正宗的武汉热干面,看看是不是真像梅姐说的那么香!” 李红梅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闪着光:“好!去武汉!看看周厂长说的‘老地方’,也让建军尝尝真正的豆皮,灰面、鸡蛋、糯米,一层都不能少,少了就没那个味了。” 高铁驶离深圳时,欧阳俊杰靠在车窗边,手里捏着那个铜制飞燕。张朋坐在旁边,正对着手机里的武汉地图仔细研究:“紫阳湖附近的老厂房,就是我们之前查过的那栋红砖墙,墙缝里的暗格当时没仔细看,说不定真样品就藏在那。” “深圳的线索,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拌开了,才发现还有酸豆角没加,滋味还没到极致。”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成片稻田,若有所思,“一九九三年的真样品,周明远藏在武汉,既怕被深圳的人找到,又怕被武汉的人发现。他走的每一步,都像踩缝纫机,一针一线都算得精准,半点不含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牛祥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照片 —— 律所的红砖墙上,程玲和张茜举着一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细粉还冒着热气,配文写着:“快回来!给你们留了热干面,芝麻酱加了双倍!李红梅的社保记录查到了,一九九三年后确实没离开过深圳,跟周明远的信件能对上!”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马上回,带深圳的猪脚饭给你们吃,让你们尝尝南方卤味的滋味。” 他放下手机,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心里暗暗想着:武汉的老厂房、红砖墙的暗格、周明远的信件、铜制飞燕的秘密…… 这起烧脑的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慢慢煎,细细品,才能尝出里面最纯正的真味。而紫阳湖旁的红砖墙后,或许藏着最终的答案,等着他们去揭开那层尘封了二十多年的面纱。 第六十七章.七手八脚 第六十七章.七手八脚 《永遇乐?铜燕探踪》 铜燕衔秋,铁屑凝霜,鹏城路长。 旧照残痕,铅膏暗涌,往事埋尘壤。 光飞岁远,模具藏秘,谁解当年孤惘。 忆明远、寒灯铸魄,铁盒锁尽忠肠。 江城雾起,紫阳风急,巷陌小吃飘香。 热干面暖,豆皮香软,难抵尘心烫。 五金藏诡,报关弄巧,港客暗催船舫。 凭飞燕、穿云破雾,真相待朗。 程玲捧着碗热干面,油纸碗里的细粉裹着芝麻酱,筷子头还沾着酸豆角:“俊杰!张朋哥!你们可算回了!” 她把碗往桌角一放,翻出张泛黄照片,“李红梅今早寄来的,1993 年光飞厂的合影,周明远旁边站着的是深圳光飞厂副厂长张卫国!现在他在深圳宝安开了‘卫国模具厂’,陈建军说‘这家厂上个月进的铅粉,和老厂房假样品原料一模一样’!” 王芳蹲在文件堆里,指尖划过打印纸:“我查了张卫国的厂,去年有批‘GY-2023’模具残件,收货方是武汉‘老陈五金店’—— 就是之前跟陈飞燕有往来的老陈!汪警官刚来电,说‘武昌抓了个偷模具的,供出张卫国在武汉有仓库’,电话里急得直喊‘你们咋不等我’!”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接过张茜递来的苕面窝 —— 刚炸出锅,红薯的甜混着热油香,烫得指尖发麻:“张卫国是周明远的老同事,他肯定知道 1993 年真样品的下落。” 他咬了口苕面窝,粉糯口感在舌尖散开,“里尔克说‘挺住意味着一切’,这案子就像这吃食,得慢慢熬,才能品出真味。” 牛祥从巷口欢喜坨摊后钻出来,指尖沾着糖霜,手里拎着油纸袋:“我问了深圳网友,张卫国厂门口总停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粤 B?6289’,跟武汉老陈五金店门口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晃着脑袋念新打油诗:“‘鹏城有厂长,名唤张卫国,曾是明远僚,模具藏秘钥’!” 他把欢喜坨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汪警官本想跟你们去深圳,结果武昌偷车案爆了,气得直拍大腿!” 张朋在旁边小吃摊前吸溜着宽米粉,粗瓷碗里的红油飘着香:“我今早联系了深圳警方,张卫国的模具厂昨夜还在开工,邻居说‘总听见金属敲打声,像在磨零件’!我们得赶紧再去深圳,不然真样品被运走,就全白费功夫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把欢喜坨放进帆布包,指尖蹭到里面的铜制飞燕 —— 李红梅给的信物,纹路还沾着深圳的潮气:“明天出发。张茜,你跟王芳留在律所,查张卫国的银行流水,看看他和武汉老陈有没有资金往来。” 他顿了顿,长卷发被风吹得轻飘,“再去紫阳湖公园附近的老厂房看看,周明远说的‘老地方’,说不定就是那栋红砖墙厂房。” 张茜帮他整理帆布包,把合影放进防水袋,武汉话软乎乎的:“放心克!我跟王芳下午就去老厂房!你在外头记得买件薄外套,深圳夜里比武汉凉,别让长头发冻着。” 她掏出个小风扇塞进他手里,“上次你在深圳说‘热得头发粘脖子’,这次带上能凉快些。” 第二天清晨的深圳宝安,**的风裹着模具厂的铁屑味,呛得人鼻尖发痒。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 “卫国模具厂” 门口,灰色厂房墙上印着个极小的 “周” 字 —— 跟周明远旧照片上的钢笔字如出一辙。保安室里,穿工装的大叔正啃馒头,看见他们眼睛一亮:“你们是武汉来的?张厂长昨天还说‘有武汉客人要来’!” “我们找张厂长,想打听 1993 年光飞厂的事。” 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门,长卷发扫过门口铁桶,里面装着些模具残件,上面刻着 “GY-2023” 字样。 张卫国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个搪瓷杯,杯身印着 “光飞厂 1993”,跟李红梅的那个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眼角皱纹里还带着武汉腔,却混了些广东调:“武汉来的?你们认识周厂长?” 他放下搪瓷杯,从抽屉掏出个笔记本,“这是周厂长当年给我的,说‘做模具要像做人,一点瑕疵都不能有’。” 办公室吊扇转得慢悠悠,风里飘着淡淡的茶味。欧阳俊杰靠在办公桌旁,手里捏着刚买的广东肠粉,酱油香混着米香:“我们找 1993 年的真样品,李红梅说当年周厂长把它藏在了武汉的老地方。” 张卫国的手顿在笔记本上,指尖微微发抖:“武汉的老地方,是紫阳湖附近的老厂房。周厂长当年说‘那是他老家,藏在那最安全’。” 他压低声音,广东腔里的武汉味更浓了,“1993 年副厂长想把真样品卖给香港人,周厂长偷偷把样品运去武汉,用铁皮盒锁着,钥匙是个铜制飞燕 —— 跟你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张朋刚要追问,厂外传来卡车的 “轰隆隆” 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停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上面印着 “香港庙街贸易行” 的字样:“张厂长!要的模具残件准备好了吗?” 他看见欧阳俊杰,愣了愣:“你们是… 武汉来的?” “他是香港贸易行的经理陈坤!” 张卫国解释道,“1993 年就是他跟副厂长谈的买卖,周厂长当年就是怕他把真样品运走,才把样品藏去武汉。”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陈坤昨天还来问‘真样品找到没’,我说‘武汉老厂房还没查’,他就急着要去武汉!” 欧阳俊杰的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字迹,泛黄纸页上画着简易老厂房地图,墙缝里标着个 “飞” 字 —— 跟铜制飞燕的纹路刚好吻合:“陈坤肯定知道真样品的铁皮盒在哪。” 他靠在办公桌旁,长卷发垂在胸前,“我们得回武汉,张朋,你跟深圳警方联系,盯着陈坤的动静,别让他先到。” 陈建军从模具厂车间走出来,手里拎着个 “GY-2023” 模具残件:“梅姐让我跟你们去武汉!她说‘周厂长的心愿就是把真样品交给国家’,我得帮他完成!” 他把残件放进包里,广东腔带着激动,“我还没吃过武汉豆皮,想尝尝灰面、鸡蛋、糯米的分层,是不是真的那么香!” 张卫国笑着点头,从抽屉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 1993 年的模具图纸:“这是周厂长当年画的,你们带去武汉,说不定能帮上忙。他当年总说‘武汉的豆皮最香,等案子了了,要带我们去吃’。” 高铁驶离深圳时,欧阳俊杰靠在车窗边,手里捏着铜制飞燕。张朋坐在旁边,对着张卫国的地图研究:“紫阳湖附近的老厂房,墙缝里的‘飞’字,应该就是暗格的位置!”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们之前查老厂房的时候,没注意墙缝的纹路,这次得仔细看看!” “深圳的线索,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拌开了,才发现还有辣椒油没加。”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稻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陈坤要去武汉,肯定是想先找到真样品,我们得赶在他前面。这案子的关键,就在紫阳湖的老厂房里。” 手机震动,牛祥发来微信,附带一张照片 —— 律所红砖墙上,程玲和张茜举着碗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分层清清楚楚,配文:“快回来!给你们留了豆皮,五香干子加了双倍!汪警官说‘等你们回来一起去老厂房’,结果武昌偷车案还没结,他气得直骂‘案子咋这么多’!”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马上回,带深圳的肠粉给你们吃。” 他放下手机,指尖摩挲着铜制飞燕,心里想着:武汉的老厂房、墙缝里的暗格、陈坤的行踪… 这起烧脑的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慢慢煎,才能尝出里面的真味。而 1993 年的真样品,或许就藏在紫阳湖的晨光里,等着他们回去揭开最后的谜团。 傍晚的武汉紫阳路,**的风裹着小吃摊的香气。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走到律所门口,就看见汪洋顶着张娃娃脸跑过来,手里攥着个油纸碗,里面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俊杰!张朋!你们可算回了!” 他把碗往欧阳俊杰手里塞,小眼睛盯着帆布包,“深圳那边的线索咋样?张卫国有没有说真样品在哪?我跟你们去老厂房!偷车案的嫌疑人已经招了,我能脱开身了!” 武汉紫阳路的晨光刚爬过律所红砖楼的第三层,程玲就踩着露水从巷口跑回来,手里攥着个粗瓷碗装的粗米粉,还有一塑料袋鸡冠饺,油香飘得满楼梯都是。“俊杰!张朋哥!” 她冲进办公室时,米粉的芝麻酱还在碗里转着圈,“深圳社保那边回消息了!李红梅 1993 年离职后,给‘兴达五金’打了三年工,老板是武汉黄陂人王建国,以前跟光飞厂是供应商关系!” 王芳蹲在文件堆里,手里翻着工商信息表:“我还查了兴达五金,去年给林阿福的作坊供过铅粉,送货司机是王建国的儿子王磊,上个月在深圳蛇口码头被警察拦过,说‘车上有没报关的金属件’,结果没搜到就放行了!”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苕面窝,红薯的甜混着油香漫在舌尖。他望着紫阳湖的荷叶,晨雾还没散,绿伞似的叶子上沾着露水:“黄陂人在深圳开五金厂,里尔克说‘挺住意味着一切’,可有些人挺不住规矩,就想走歪路。” 他咬了口苕面窝,粉糯口感裹着油渣,“兴达五金肯定藏着真样品的流向,不过先把米粉吃了,粗粉泡久了就坨了。” 张朋坐在旁边的木桌前,粗瓷碗里的粗米粉拌着酸豆角:“我今早跟李师傅说‘多放辣油’,他还问‘是不是给武汉来的后生带的’—— 你不在这几天,牛祥天天来蹭吃,说‘律所的米粉比警局食堂的有嚼头’,结果把程玲的酸豆角全挑走了!” “哪个挑走了?我那是帮她试咸淡!” 汪洋顶着张娃娃脸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袋欢喜坨,“刚跟深圳警方通了电话,王建国的工厂昨天进了批‘模具钢’,说是‘给香港客户订的’,但报关单上写的是‘普通钢材’—— 这老小子蛮贼,肯定在瞒什么!” 牛祥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刚写的打油诗:“‘兴达五金藏蹊跷,黄陂老板供铅膏,报关单上玩猫腻,真样或许往港飘’!” 他把纸条递过来,还不忘把欢喜坨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汪警官让我别写没用的,这次专门对着线索编的,你看行不行?” 欧阳俊杰捏了下欢喜坨,糖壳的脆响在嘴里散开:“比上次强,至少没扯无关的。王建国的工厂在深圳宝安,离蛇口码头不到五公里,报关单造假,说明他运的不是普通钢材,很可能是真样品的残件。” 他起身往门外走,长卷发被晨风吹得飘了飘,“得去深圳一趟,张茜,你跟王芳留在律所,查兴达五金近三年的出货记录,重点看发往香港的批次。” 张茜正帮他把帆布包的肩带调紧,里面装着周明远的旧笔记本和李红梅的搪瓷杯:“放心克!我跟王芳已经联系了深圳工商部门,下午就能拿到出货记录!你在外头记得买瓶凉茶,深圳比武汉燥,别让长头发闷出痱子!” 第二天中午的深圳宝安,**的风裹着五金厂的铁屑味,比模具厂的味道更刺鼻。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兴达五金的厂门口,锈红色的铁门上焊着 “兴达五金 1998” 的字样,旁边堆着几箱没开封的钢材,箱子上印着‘普通碳钢’,但角落的漆皮下面,隐约能看见‘模具钢’的字样 —— 用指甲刮开,果然是新漆盖着旧字。 “请问… 是王老板吗?” 张朋走上前时,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门口修叉车,手里的扳手沾着机油,武汉话混着广东腔:“你们找哪个?我是王磊,我爹在里面对账。” 他抬头看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愣了愣:“你们是… 武汉来的?我爹昨天还说最近有武汉人要来。” 车间里的机器轰隆隆响个不停,王建国正坐在铁皮桌前翻账本,面前摆着个搪瓷杯,杯身印着‘黄陂五金厂 1985’,跟武汉老作坊的杯子一个款式。“武汉来的?” 他放下账本,手指在算盘上拨了拨,黄陂话里的武汉味很浓,“你们是为光飞厂的事来的吧?李红梅跟我提过,说有武汉人在找 1993 年的样品。” 欧阳俊杰靠在车间的铁货架旁,手里捏着个刚买的猪脚饭,卤汁的香混着铁屑味:“我们找真样品,王老板,1993 年你给光飞厂供过模具钢,后来这批钢去哪了?” 王建国的手顿在算盘上,指尖微微发抖:“那批钢被周明远买走了,说‘要做批特殊零件,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压低声音,广东腔几乎没了,全是黄陂话的硬气,“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做真样品的材料。周明远说‘这是国家的东西,不能流到香港去’,让我帮他藏在工厂的旧仓库,第三排货架的最底层,用木板盖着,上面堆了些废铁。” 张朋刚要往仓库走,就被王磊拦住了:“别去!仓库上个月漏雨,废铁堆全湿了,还长了锈!” 他眼神躲躲闪闪,手里的扳手攥得发白,“我爹说,那批东西早就被周明远运走了,现在仓库里什么都没有!” “运走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放下猪脚饭,长卷发垂在肩头,“可深圳警方说,你上个月在蛇口码头被拦时,车上有金属件的划痕。王磊,你运的是不是仓库里的东西?” 他指尖划过旁边的废铁堆,铁屑沾在手上,颜色比普通废铁深 —— 是模具钢特有的暗灰色,“这废铁堆里,混着模具钢的碎块,你爹没运走,是藏起来了。” 王建国突然站起来,搪瓷杯碰在铁皮桌上 “哐当” 响:“你们别逼我!我也是没办法!韩华荣上个月找过我,说‘不把真样品交出来,就砸我的工厂’!” 他从抽屉里掏出张照片,是 1993 年的光飞厂,周明远站在模具旁,手里举着个铁皮盒,“这就是装真样品的盒子,上面刻着‘周’字。我怕韩华荣找到,就把盒子拆了,零件藏在叉车的油箱里 —— 叉车平时不用,没人会查!” 车间外突然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王磊的手机响了,韩华荣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带着点狠劲:“王建国!东西准备好了吗?下午三点在蛇口码头交货,别耍花样!” 第六十八章.身临其境 第六十八章.身临其境 《锈迹里的归航》 1993 的风还在铁皮盒上绕 锈色爬过‘周’字的棱角 深圳的咸腥裹着武汉的潮 码头的灯,是未眠的暗号 长卷发拂过搪瓷杯的凉 猪脚饭的卤汁浸着旧时光 出货单上的字迹已泛黄 谁在集装箱后,把命运丈量 紫阳路的豆皮煎着三层香 苕面窝的甜混着铁屑扬 红砖楼的影子斜斜长 钥匙孔里,藏着未凉的烫 海风漫过蛇口的大排档 海鲜粥的鲜抵不过热干面烫 卡夫卡的箴言刻在船舷上 急躁与懒惰,是罪的温床 仓库的霉味缠着旧纸张 失火的往事在报纸里藏 飞燕的图案印在账本上 真相,在米粉的热气中彰 铁盒开启时暗灰流光 GF 的纹路织成网一张 武汉的雨,深圳的浪 1993 的归航,终不晚场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长卷发垂在耳边,语气慢悠悠却带着锋芒:“韩老板,真样品在我们这,想拿的话,下午三点来‘深圳蛇口码头’,不过得带着‘1993 年’的出货单,不然免谈。” 他挂了电话,看向王建国:“你配合我们,警方会从轻处理。周明远当年信你,是因为你是‘武汉’人,知道‘故土难离,规矩难破’的理。” 王磊蹲在地上,用扳手撬开叉车油箱的盖子,里面果然藏着个铁皮盒,锈迹斑斑的 “周” 字仍清晰可辨。张朋刚要伸手,被欧阳俊杰按住:“别急,先去吃碗猪脚饭,卤汁凉了就失了醇厚。” 他望着车间外的阳光,铁屑在光柱里浮沉:“韩华荣以为我们会直奔码头,其实得等深圳警方布控。波洛说‘最好的陷阱,是让对手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这次要让他自投罗网。” 傍晚的‘深圳蛇口码头’,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海边大排档,蟹肉的鲜混着米粒的软,在海鲜粥里交融。王建国攥着装凉茶的‘搪瓷杯’,黄陂话裹着愧疚:“我对不起周厂长,当年他把身家托付,我却把零件藏了这么多年。” “过去的事,先等抓了韩华荣再说。”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粥,“周明远的女儿现在在‘武汉’当老师,她说‘我爹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就放心不下那批样品’。这次找到真样品,也算是了却他的心愿。” 晚上八点,韩华荣果然带着两人出现,黑色布袋里的出货单泛着旧纸的黄。“东西呢?” 他话音刚落,深圳警方就从集装箱后冲了出来。汪洋顶着娃娃脸跑在最前,小眼睛瞪得溜圆:“韩华荣!你以为能跑?武汉、深圳两地警方早盯上你了!” 韩华荣转身想往海里跳,被张朋死死拽住:“别跑了!你的货船早被拦截,香港的接头人也已落网!” 欧阳俊杰打开铁皮盒,里面的真样品泛着暗灰色光泽,刻着 “GF-1993” 的字样 —— 跟‘武汉’老厂房找到的假样品,纹路截然不同。他靠在集装箱上,长卷发被海风吹起:“卡夫卡说‘人类有两大主罪,所有其他罪恶均从其中引出:急躁和懒惰’。你急躁着把样品卖去‘香港’,懒惰着以为能瞒天过海,其实从 1993 年开始,每一步都踏在错路上。” 押解途中,欧阳俊杰收到张茜的微信,照片里‘律所红砖楼’前,程玲和王芳举着热干面,蜡纸碗里的细粉冒着热气,配文:“快回来!给你留了热干面,芝麻酱加了双倍!‘兴达五金’的出货记录查到了,还有三批零件没找到,可能在香港!” 他笑着回复:“马上回,带深圳的海鲜粥给你们。” 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码头,像串起的夜明珠,心里暗道:真样品虽找到一批,但三批仍在香港。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煎,才能尝出真味,现在才刚煎到第二层。 高铁驶进武汉站,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在最前,长卷发沾着深圳的潮气,指尖还留着海鲜粥的咸鲜。张朋攥着裹了三层油纸的蜡纸碗,里面的猪脚饭卤香四溢:“早知道在高铁站买碗热干面,你非要带深圳的猪脚饭,说‘让他们尝尝鲜’,结果程玲昨天还喊着‘想粗米粉想疯了’!” “味觉是记忆的锚。” 欧阳俊杰提了提帆布包,里面装着真样品和王建国的账本,“深圳的猪脚饭再好,也抵不过‘武汉’的粗米粉。先回律所,看看张茜他们查到什么了。” 刚过巷口,就听见程玲的大嗓门,她举着蜡纸碗冲过来,粗米粉的麻酱香混着鸡冠饺的油香:“俊杰!张朋哥!你们可算回了!深圳那边王磊想起,去年运过三批‘金属件’去‘香港’,收货方是‘昌隆贸易行’,老板姓陈,口音像‘武汉’人!” 王芳蹲在文件堆里,用筷子挑着鸡冠饺的葱肉馅,油渣落在‘昌隆贸易行’的工商信息上:“这贸易行在‘武汉’有办事处,就在‘紫阳路’尾的老写字楼 —— 离律所不到五百米!楼下有个‘李记豆皮’,老板说‘天天见个穿西装的人去办事处,总拎着黑色盒子’。”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上,手里捏着刚买的苕面窝,红薯的甜混着油香漫在舌尖:“昌隆贸易行离这么近却未察觉,里尔克说‘最接近的东西往往最难看见’。就像这苕面窝,天天在巷口见,竟没发现红薯比例比别家高。先吃碗豆皮,三层馅的才够味,吃完再去办事处。” 张茜正帮他整理帆布包,把真样品放进防水袋,武汉话软乎乎的:“早上特意去‘李记豆皮’买了热的!李师傅说‘给你们留的厚馅,怕在深圳没吃好’。” 蜡纸碗里的豆皮层次分明,金黄鸡蛋皮裹着糯叽叽的糯米,底下藏着五香干子和肉丁。 汪洋拎着袋欢喜坨跑进来,糖霜沾在指缝:“俊杰!刚跟香港警方通电话,‘昌隆贸易行’的陈老板真名叫陈志强,是陈飞燕的远房表哥!1993 年跟着陈飞燕去了‘香港’,以前在‘光飞厂’当大堂保安!” 他伸手想抢豆皮,被王芳一把拍开:“你个馋猫!刚吃了两个油饼还不够?这豆皮是给俊杰他们留的!” 牛祥递来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打油诗贴合案情:“昌隆贸易藏武汉,陈姓老板是旧识,三批零件赴香港,线索绕回紫阳路!” 他把欢喜坨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汪警官让我别瞎编,这次对着工商信息写的,你看还行?” 欧阳俊杰捏着欢喜坨,糖壳脆响在嘴里散开:“比上次强,至少没扯无关的。陈志强是陈飞燕的表哥,1993 年在‘光飞厂’当保安,肯定知道真样品的事。” 他起身往豆皮摊走,长卷发被正午的风吹起:“吃完豆皮去办事处,别声张,就当路过买豆皮。” ‘李记豆皮’摊的蒸汽裹着油香,李师傅用竹铲把豆皮切成小块,每块都裹着三层馅:“你们是去巷尾写字楼吧?” 他往那边努努嘴,武汉话带着神秘:“昨天有个穿西装的人来买豆皮,拎着黑色盒子,说‘去给陈老板送东西’,还问我‘武汉来的侦探有没有来’,我看他眼神不对,没敢多问。” 写字楼的楼梯间飘着霉味,‘昌隆贸易行’的深棕色木门漆皮剥落,旁边贴着 “暂停营业” 的纸条,日期正是昨天。欧阳俊杰靠在楼梯扶手上,指尖碰了碰门把手,新鲜的指纹还在:“门没锁,但里面没人。卡夫卡说‘人类的错误总是在急于求成中产生’,陈志强肯定知道我们要来,临时走了。” 张朋推开门,办公桌上摆着杯没喝完的茶,‘武汉碧螺春’的茶叶沉在杯底,混着点铁屑 —— 和真样品上的铁屑同色:“俊杰你看!茶杯底下有‘GF’刻痕,跟真样品编号一样!” 他翻出一本账本,上面记着 “1993 年 光飞厂 零件三箱”,旁边画着小小的飞燕图案 —— 和陈飞燕钥匙扣上的一模一样。 程玲在文件柜后发现个刻着 “昌隆” 的黑色盒子,里面全是揉皱的提单,最上面一张的收货方是‘香港庙街贸易行’,签字是 “成安志”:“是成安志!之前抓的鸭舌帽男就是他的人!这提单上的‘零件三箱’,就是王磊运去‘香港’的那批!” 欧阳俊杰接过提单,长卷发垂在纸页上方,指尖摩挲着 “成安志” 的签名:“成安志、陈飞燕、陈志强,1993 年的‘光飞厂’,他们早串在一起了。” 他突然瞥见提单角落的小字:“紫阳湖仓库 备用件”,“‘紫阳湖仓库’离律所不到一公里,周明远当年是不是把备用件藏在那了?” 汪洋踮脚够书架顶层的旧报纸,椅子 “嘎吱” 一声倾斜,他手忙脚乱抓住报纸摔在文件堆上,小眼睛瞪得溜圆:“哎哟我的腰!这报纸比我家砧板还沉!” 翻开一看,1993 年的《武汉晚报》上有篇 “紫阳湖仓库失火” 的报道,旁边画着个小小的 “周” 字 —— 和周明远搪瓷杯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失火是故意的。” 欧阳俊杰坐在办公椅上,椅子发出沉闷声响,“周明远怕备用件被发现,故意放火烧仓库,却没烧干净,剩下的被陈志强拿走了。” 他起身往门外走:“去‘紫阳湖仓库’看看,不过先吃碗豆皮,李师傅说‘凉了就没三层馅的味了’。” 傍晚的‘紫阳湖仓库’,锈红色铁门上焊着 “紫阳湖仓库 1980” 的字样,旁边堆着几箱印着 “普通货物” 的纸箱,指甲刮开角落的新漆,底下隐约露出 “GF” 的字样。 “请问有人吗?” 张朋走上前,见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老人蹲在门口修自行车,扳手沾着机油,武汉话带着颤:“你们找哪个?我是看仓库的刘爹爹,守了四十年了。” 他瞥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愣了愣:“你们是找 1993 年的那批货吧?周厂长当年跟我说‘有批东西要藏好,别让外人找到’。” 仓库里的霉味混着灰尘味,刘爹爹打开第三排货架最底层,里面藏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上面的 “周” 字和周明远的搪瓷杯是一个款式:“这就是周厂长藏的备用件。1993 年失火那天,他让我把盒子藏在这,说‘等武汉来的后生找’。昨天有个穿西装的人来要,我没给,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欧阳俊杰打开铁皮盒,里面的备用件泛着暗灰色光,“GF-1993” 的纹路和之前找到的真样品完全一致。他靠在货架上,长卷发被仓库的风吹起:“卡夫卡说‘所有的寻找都是重逢’,我们找的不是零件,是 1993 年没说透的真相。但还有三批零件在‘香港’,成安志和陈志强肯定还会回来拿备用件,这案子才刚摸到边。” 晚上的‘紫阳路’豆皮摊,李师傅用竹铲铲起最后一块豆皮,鸡蛋皮泛着金黄。几人坐在塑料凳上,蜡纸碗里的豆皮还冒着热气,刘爹爹拎着印着 “紫阳湖仓库 1985” 的搪瓷杯凑过来:“周厂长当年总来这吃豆皮,说‘三层馅的豆皮,就像做事,一步都不能少’。” 汪洋往嘴里塞豆皮,烫得直咧嘴还喊:“明天去查‘昌隆贸易行’的香港总部!我就不信抓不到陈志强!” 欧阳俊杰咬着豆皮,糯米的糯混着五香干子的香:“别急,里尔克说‘挺住意味着一切’。陈志强肯定还在‘武汉’,没拿到备用件,他不会走的。就像这豆皮,得慢慢煎才能尝出三层馅的味,这案子也得慢慢查,才能摸到根。” 牛祥突然指着豆皮摊的电视:“俊杰!你看!” 新闻里正播 “香港昌隆贸易行涉嫌走私”,画面里的陈志强穿着西装,拎着个黑色盒子 —— 和写字楼里找到的一模一样,“他在‘香港’露面了,说‘要回武汉拿最后一批货’!” 欧阳俊杰放下蜡纸碗,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亮得像‘紫阳湖’的灯光:“最后一批货,就是这备用件。他要回来了。” 他掏出手机给香港警方发消息:“等着吧,他会自投罗网的。就像武汉的豆皮,再香也得在锅里煎,跑不了。” 巷口的路灯亮了,豆皮摊的蒸汽裹着油香飘向远方。欧阳俊杰望着仓库的方向,手里捏着枚刻 “周” 字的钥匙 —— 从铁皮盒里找到的,还沾着‘紫阳湖’的泥土。他知道,这把钥匙还能打开更多秘密,而这起烧脑的案子,就像三层馅的豆皮,才刚咬开第一层,后面的两层,还等着他们慢慢品味。 ‘武汉’‘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律所红砖楼的窗台,程玲就拎着一碗宽米粉、一塑料袋咬开的鸡冠饺冲进来,葱肉馅的油汁浸在碗底,香得勾人:“俊杰!张朋哥!深圳工商那边回消息了!王建国的‘兴达五金’,2000 年跟人合伙开了家‘昌盛模具’,在‘深圳龙华大浪’!合伙人叫刘建国,以前是‘光飞厂’的模具工,去年还从兴达拉过批‘废钢’,其实是模具残件!” 第六十九章.沾沾自喜 第六十九章.沾沾自喜 《旧账》 残笺叠旧账,楚水隔粤云。 九三年华沉恨海,模具藏冤魂。 铜匙凝冷锈,铁盒锁晨昏。 故厂苔侵阶,孤灯照影痕。 燕去楼空香犹在,往事总难论。 风卷残丝雨,雾锁岭南村。 愁如江上月,夜夜照迷津。 港信传疑窦,寒砧捣客心。 梦断龙华道,泪洒紫阳春。 旧梦随潮去,新谜逐浪奔。 七份真样分南北,一线系乾坤。 瓦匠缄深意,茶烟隐秘闻。 钟摆摇残岁,药柜藏霜痕。 欲揭当年事,先破局中困。 孤帆冲雾霭,热血暖寒磷。 江山留胜迹,岁月洗冤尘。 待得云开日,清风拂旧门。 王芳蹲在文件堆里,手里捏着半块苕面窝,红薯甘醇缠着凉凉纸墨香:“我还查到,‘昌盛模具’上个月给香港‘福记贸易’发过货,报关单写的‘五金配件’,但重量跟真样品残件严丝合缝!” 她用铅笔头重重戳着报关单,“这刘建国鬼精,发货人填的‘林阿福’—— 就是之前那个作坊老板,如今关在看守所里,根本无从核对!” 欧阳俊杰斜倚窗边藤椅,墨色长卷发垂落胸前,指尖捏着刚买的糯米鸡,油纸裹着的温热糯米咬开时,鲜汁顺着舌尖漫开:“纪德说‘真实的世界在行动中,而不在看法里’。王建国与刘建国,两个‘建国’,1993 年同属‘光飞厂’,这绝非偶然。” 他慢悠悠嚼着糯米,眉峰微蹙,“深圳‘大浪’距‘兴达五金’不过三公里,废钢只是幌子。有时候,‘同伙’才是藏得最深的陷阱。” 张朋坐在木桌前,蜡纸碗里的粗米粉拌得匀净,红通通的酸豆角铺在表面:“今早跟李师傅说‘多放辣油’,他还笑‘武汉后生就是能吃辣’。你不在这几天,汪洋天天来蹭粉,说‘律所的米粉比警局食堂有嚼头’,转头就把程玲碗里的酸豆角全挑走了!” “谁挑走了?我那是帮她试咸淡!” 汪洋顶着张娃娃脸闯进门,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出货单,小眼睛瞪得溜圆:“刚跟深圳看守所通了电话!林阿福全招了!他去年拉的‘废钢’,清一色运去‘昌盛模具’,刘建国还特意交代‘这批货要等香港那边的信,急不得’!” 牛祥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张刚写的打油诗,字里行间全是新线索:“‘昌盛模具藏旧账,刘建国是光飞郎,港单署的林阿福,真样或许在库房’!” 他把诗递过来时,顺手将手里的欢喜坨塞进欧阳俊杰口袋,“汪警官让我少写没用的,这次对着工商记录编的,你看这‘库房’二字,是不是正合线索?” 欧阳俊杰捏着欢喜坨,糖壳脆响在齿间散开:“比上次准多了,总算没扯无关的。‘昌盛模具’的库房在工厂后院,林阿福说‘第三排货架锁着个铁盒’,但他从没见过钥匙。” 他起身往门外走,长卷发被晨风掠起,“得去深圳一趟。张茜,你跟王芳留在律所,查刘建国 1993 年的考勤记录,看看他跟周明远有没有交集。” 张茜正帮他调紧帆布包肩带,包里装着王建国的旧账本与李红梅的搪瓷杯,武汉话软乎乎的:“放心克!我跟王芳已经联系上光飞厂的老员工,下午就能拿到考勤表!你在外头记得买瓶凉茶,深圳比武汉燥,别让长头发闷出痱子!” 第二天中午的深圳 “龙华”,**的风裹着模具厂的机油味扑面而来。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 “昌盛模具” 的厂门口,深灰色铁门上焊着 “昌盛模具 2000” 的字样,旁边堆着几箱未开封的模具钢,箱子标签印着 “普通碳钢”—— 指甲轻轻刮开,下面藏着 “GF-1993” 的浅痕,与武汉老厂房的残件编号分毫不差。 “请问,刘老板在吗?” 张朋上前询问时,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人正蹲在门口磨刀具,手里的油石沾着机油,武汉话混着广东腔:“你们找哪个刘老板?刘建国上个月就走了,我是他堂妹刘芳,替他看厂子。” 她抬头瞥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愣了愣,“你们是武汉来的?我哥昨天还说‘有武汉人要来找模具残件’。” 车间里的机器声 “轰隆隆” 响着,刘芳领着他们往库房走,脚下的水泥地沾着铁屑,墙角堆着些废弃模具,其中一个的纹路 —— 与武汉老厂房找到的假样品完全吻合。“我哥 1993 年跟周厂长是师徒,周厂长说‘真样品要拆成残件藏,不能让副厂长找到’。” 她压低声音,广东腔里的武汉味愈发浓重,“库房里的铁盒是周厂长当年锁的,钥匙原在我哥那儿,他上个月走时交给了我,说‘等武汉来的人找,再给’。” 库房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欧阳俊杰靠在货架旁,手里捏着刚买的猪脚饭,卤汁香气混着机油味:“刘建国为什么走?他去了哪里?” 刘芳的手顿在货架上,指尖微微发抖:“他收到封香港来的信,说‘福记贸易的人要找他’,怕出事就去东莞躲了。临走前说‘福记的人跟 1993 年的副厂长是一伙的,要找真样品去卖’。” 她从口袋里掏出枚铜钥匙,上面刻着个极小的 “周” 字 —— 与李红梅搪瓷杯上的笔迹一模一样,“这就是铁盒的钥匙,在第三排货架最顶层。” 张朋刚要伸手拿钥匙,车间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根铁棍,广东话大喊:“别碰铁盒!那是老板的东西!” 刘芳猛地挡在他们身前,武汉话脱口而出:“他是福记的人!上个月来厂里问过铁盒!” 欧阳俊杰慢悠悠放下猪脚饭,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按住铜钥匙:“福记贸易…… 陈飞燕的账户里,有笔 2019 年的收款就来自这家公司。”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语气不慌不忙,“你们要的是 1993 年的真样品残件,但刘建国没告诉你们,铁盒里除了残件,还有周明远写的信 —— 上面记着副厂长当年栽赃的证据,对吗?” 那男人突然扑过来,却被赶过来的汪洋一把按住 —— 原来汪洋跟在后面,早就联系了深圳警方,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你这速度,比我家楼下的狗还快!” 他掏出手铐时,还不忘回头喊:“牛祥!快把铁盒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牛祥拿着钥匙打开铁盒,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了 —— 除了三枚刻着 “GF-1993” 的模具残件,还有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周明远的笔迹:“1993 年副厂长用假样品栽赃,真样品拆为七份,三份藏深圳(‘兴达’‘昌盛’‘龙华作坊’),四份藏武汉(‘老厂房’‘紫阳湖地窖’‘亨达利’‘叶开泰’),待后人查清真相,交予国家。” 欧阳俊杰捏着信纸,长卷发被库房的风吹得飘起:“原来只找到了三份,还有四份在武汉。所有的障碍都在粉碎我,但现在看来,障碍只是真相的拼图块。” 他抬头看向刘芳,“你哥在东莞哪个地方?我们得找到他,不然福记的人还会找他麻烦。” 刘芳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她的脸瞬间惨白:“我哥…… 我哥失联了!东莞的房东说,他昨天就没回去!” 傍晚的深圳 “龙华”,模具厂的机器声渐渐停歇。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工厂门口的猪脚饭摊前,碗里的卤汁已经凉透。汪洋拿着刘建国的照片,跟深圳警方一起去东莞找人,牛祥留在厂里整理铁盒里的残件,嘴里念着新的打油诗:“‘铁盒藏信揭旧谜,七份真样分两地,武汉还有四份在,刘哥失联添悬疑’!” 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灯火,长卷发垂在胸前,手里捏着那枚铜钥匙:“武汉的四份……‘紫阳湖地窖’‘亨达利’‘叶开泰’,还有一个‘老厂房’。我们之前查过的老厂房,是不是漏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武汉老厂房的墙缝 —— 上次只看了表层,没仔细敲里面的砖,“得回武汉,紫阳湖的晨光,该等我们了。” 武汉 “紫阳路” 的晨光刚把豆皮摊的铁板烤得发烫,李师傅就用竹蜻蜓舀起米浆,一圈圈在铁板上摊开,金黄的鸡蛋液浇上去,“呲啦” 一声冒起白烟,混着糯米的香气飘满整条街。欧阳俊杰和张朋刚下高铁,就被这香味勾了过去,长卷发垂在欧阳俊杰胸前,沾了点晨露,被铁板的热气烘得微微发潮。 “李师傅,两份豆皮!多放五香干子!” 张朋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塑料凳坐下,蜡纸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 —— 是在高铁站买的,细粉拌着芝麻酱,红通通的酸豆角撒在上面,“你不在这几天,程玲天天念叨‘俊杰要是在,肯定要抢我碗里的干子’!”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的梧桐树上,指尖捏着刚买的油香,红糖的甜混着面皮的脆在舌尖散开:“对未来的真正慷慨,是把一切献给现在。可有些人总在过去的谜团里打转,武汉的四份残件,得先把眼前的线索捋顺。” 他咬了口油香,糖霜沾在嘴角,“先吃豆皮,糯米凉了就硬了。” 李师傅把刚煎好的豆皮铲进蜡纸碗,金黄的鸡蛋皮裹着糯米,五香干子的油汁浸在碗底:“俊杰,你们上次来问光飞厂的事,我想起来了!1993 年有个姓周的厂长,总来我这吃豆皮,说‘糯米要蒸得透,才像做事的规矩’。他还说‘老厂房的墙缝里,藏着比豆皮还金贵的东西’!” 张朋刚咬了口豆皮,听见这话瞬间停住,糯米沾在嘴角:“墙缝?我们上次去老厂房,只看了表层,没敲里面的砖!” “敲不得!” 李师傅摆了摆手,武汉话带着郑重,“那墙是 1950 年的老砖,一敲就塌!周厂长说‘里面的东西要等懂规矩的人来取’,你们要是去,可得找个懂行的瓦匠!” 欧阳俊杰慢悠悠擦了擦嘴角的糖霜,长卷发垂在肩头:“懂行的瓦匠…… 李师傅,您知道光飞厂以前的后勤师傅在哪吗?他们肯定懂老厂房的结构。” “在胭脂路开瓦匠铺!姓王,叫王师傅,以前是光飞厂的基建队队长!” 李师傅往巷口指了指,“他昨天还来我这吃豆皮,说‘老厂房最近总有人去晃,不像好人’!” 两人吃完豆皮,往胭脂路的瓦匠铺走去。王师傅正蹲在门口砌墙,手里的老砖沾着水泥,武汉话带着沙哑:“你们找老厂房的墙缝?那是 1993 年周厂长让我砌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盒,说‘要等武汉来的后生取’。但上个月有个穿西装的人来问,说‘找周厂长的旧东西’,我没敢说,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张朋刚要追问,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汪洋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照片 —— 深圳东莞的一家潮汕大排档,桌上摆着碗猪脚饭,旁边是刘建国的身份证:“俊杰!找到刘建国的线索了!东莞的大排档老板说,刘建国上周来吃过饭,说‘要回武汉找亲戚’,还留了个地址,在江汉路的旧商铺!” “回武汉了?” 张朋愣了愣,“他不是躲福记的人吗?怎么敢回来?” 欧阳俊杰捏着手机,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福记的人肯定以为他在东莞,不会想到他回武汉。” 他抬头看向王师傅,“暗格的位置,您能带我去看看吗?” 王师傅放下手里的砖,从屋里拿出张旧图纸,上面画着老厂房的结构:“暗格在车间的东墙,第三块砖后面,要按‘上三下二’的顺序敲,才能打开。周厂长说‘里面的东西是国家的,不能落外人手里’!” 下午的武汉老厂房,阳光透过破窗洒在积灰的地面上,东墙的老砖泛着暗灰色。王师傅按 “上三下二” 的顺序敲了敲第三块砖,“咔嗒” 一声,砖面弹开个小缝,里面果然藏着个铁盒,上面刻着 “GF-1993-004”—— 与深圳找到的残件编号刚好衔接。 “这是第四份!” 张朋刚要伸手拿,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个黑色布袋:“把铁盒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福记的人?” 欧阳俊杰慢悠悠挡在铁盒前,长卷发垂在胸前,“你以为刘建国在东莞?其实他回武汉了,就在江汉路的旧商铺 —— 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了,你跑不掉的。” 男人突然扑过来,却被赶过来的牛祥一把按住 —— 原来牛祥跟在后面,早就联系了武昌警方,手里还攥着张刚写的打油诗:“‘老厂暗格藏铁盒,西装男人来抢货,刘哥早回武汉城,警方布控等你落’!” 他把诗塞给欧阳俊杰,“汪警官在江汉路盯梢,说‘刘建国的亲戚是开凉茶铺的,福记的人肯定会去找’!” 打开铁盒的瞬间,里面除了模具残件,还有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周明远的笔迹:“亨达利的钟摆齿轮、叶开泰的药柜暗格,各藏一份残件,需用‘七星纹’钥匙打开。福记贸易在武汉有联络点,在江汉路的‘老汉口凉茶铺’,老板是副厂长的远房亲戚。” “还有两份在亨达利和叶开泰!” 张朋捏着纸条,激动得声音发颤,“我们之前查亨达利的时候,只找了钟摆,没看齿轮!” 傍晚的江汉路,凉茶铺的薄荷香飘了半条街。汪洋顶着张娃娃脸蹲在对面的小吃摊前,蜡纸碗里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俊杰!刘建国找到了!他就藏在凉茶铺的后院,福记的人刚进去,我们现在就抓!” 欧阳俊杰靠在凉茶铺的门框上,手里捏着杯冰镇凉茶,薄荷的凉混着甜味:“别急,最好的陷阱,是让对手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等他们拿到假线索,再抓不迟。” 他看着里面的人在翻找东西,长卷发被晚风轻轻晃动,“周明远的纸条,其实是个圈套,亨达利和叶开泰的残件,早就被刘建国转移了 —— 他才是真正守着真相的人。” 当警方冲进去的时候,福记的人正拿着张假残件得意,却没想到刘建国从后院走了出来,手里举着个铁盒:“这才是真的残件!1993 年的真相,今天该揭晓了。” 晚上的律所红砖楼,飘着凉茶和豆皮的混合香气。王芳蹲在文件堆里翻光飞厂的旧档案,程玲坐在藤椅上,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剩半碗:“俊杰!刚查了亨达利的钟摆齿轮,里面果然有残件编号‘GF-1993-005’,叶开泰的药柜暗格里,找到编号‘GF-1993-006’—— 还差最后一份!” 第七十章.你争我夺 第七十章.你争我夺 《七星引》(藏头诗) 欧风漫卷楚江秋,阳湖荷叶隐重楼。 俊彦执迷残件影,杰心暗逐故年愁。 追循红绳寻旧迹,残碑刻尽是非由。 件藏深窖七星护,解语青石板上留。 秘传左三右二诀,揭开封印见恩仇。 一湖烟雨遮尘事,九域风霜覆铁瓯。 九回肠断思贤达,三载藏锋待清遒。 真金不怕炉中火,相照肝胆照九州。 欧阳俊杰捏着手里的残件,长卷发垂在桌前:“最后一份…… 应该在‘紫阳湖’的地窖里…… 周明远的纸条里写着‘荷叶下的暗格’…… 明天去看看…… 不过先把凉茶喝了,武汉的晚上还是有点热。”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洒在‘紫阳湖’的荷叶上,像铺了层碎银,指尖残件的纹路硌着掌心,那是 1993 年特有的模具锻造痕迹。 刘建国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手里捧着杯凉茶,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愧疚:“1993 年周厂长把残件交给我,说‘等真相大白,再交给国家’…… 我躲了这么多年,夜里总梦见他在‘光飞厂’的车间里磨模具,终于能给周厂长一个交代了。” 搪瓷杯沿的茶渍,像岁月晕开的墨痕。 ‘紫阳湖’的晨光刚漫过荷叶,露水顺着叶缘滴进湖里,溅起细小的涟漪。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湖边的早餐摊前,面前摆着两个蜡纸碗:一碗细粉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泛着油光,萝卜丁的脆爽混着香油气息;一碗糯米鸡,油纸裹着温热的糯米,咬开瞬间,香菇与肉丁的鲜汁在舌尖爆开。 “王师傅说暗格在‘荷叶最密的地方’,这一湖田田碧叶,哪片才是关键?” 张朋戳着糯米鸡,武汉话带着急劲,“昨天找‘光飞厂’老厂房暗格,磨破三双鞋才摸到机关,今天别又空跑!” 欧阳俊杰靠在湖边的柳树旁,长卷发被晨风拂到肩头,指尖捏着刚买的油香,红糖的甜混着面皮的脆在舌尖散开:“有时候最显眼的地方,反而藏着最沉的秘密。” 他抬头望向湖心,荷叶层层叠叠如绿浪,中间一片格外茂盛,枝蔓间挂着个褪色的红绳结,“你看那片 —— 红绳结是 1993 年的盘扣样式,周明远的旧照片里,陈飞燕的钥匙扣上就有同款,那结扣编法是‘双钱锁’,当年武汉姑娘出嫁常用。” 王师傅扛着铁锹走过来,裤腿沾着湖泥,武汉话带着沙哑:“那片荷叶底下就是地窖入口!1993 年周厂长让我挖的,说‘要像藏豆皮的糯米一样,埋得深才不会漏’!” 他蹲下身,铁锹拨开荷叶的瞬间,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露出块青石板,上面刻着极小的七星纹 —— 跟之前找到的钥匙纹路刚好吻合,“这七星纹是当年的吉祥结,老辈人说能护佑藏物不被觊觎。” “得用‘七星纹’钥匙才能打开!” 张朋突然想起李红梅的铜钥匙,刚要掏出来,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程玲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照片 ——‘深圳东风五金厂’的旧门牌,旁边站着个穿工装的老人:“俊杰!查到了!周明远 1993 年在深圳开过‘东风五金厂’,老技工说‘厂里有个铁盒,是周厂长锁的,钥匙是个红绳结’!” 照片里的门牌油漆剥落,隐约能看见 “GF-1993” 的钢印。 “深圳还有个五金厂?” 张朋愣了愣,手里的糯米鸡差点掉在地上,“我们之前查‘兴达’‘昌盛’,翻遍了 1993 年的工商档案,怎么没查到这个?” 欧阳俊杰捏着手机,长卷发被湖风吹得飘起:“周明远故意把线索拆成两半,武汉藏三份,深圳藏四份,就是怕有人一次找全。” 他抬头看向王师傅,眼神亮得惊人,“先把青石板撬开,说不定里面不是残件,是去深圳的关键线索。” 王师傅用铁锹撬动青石板,“咯吱” 一声,尘封三十年的气息涌了出来 —— 混合着霉味与铁锈味。牛祥举着手电筒往下照,小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有个铁盒!上面刻着‘GF-1993-007’!盒身的模具精度绝了,误差怕是不到 0.01 毫米!” 光柱下,铁盒的棱角依旧锋利,可见当年工艺之精。 汪洋突然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攥着个蜡纸碗,里面是刚买的鸡冠饺,油汁滴在手腕上:“俊杰!深圳那边有新消息!‘东风五金厂’的老技工还在,说周厂长当年把一份残件藏在工厂旧仓库,‘左三右二’拉货架才能见暗格!” 他咬了口鸡冠饺,酥皮簌簌掉在地上,“福记的人已经往深圳赶了,说要抢在我们前头!” 欧阳俊杰慢悠悠下到地窖,长卷发扫过潮湿的墙壁,指尖触到铁盒的瞬间,感觉到细微的纹路。盒子没锁,但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了:里面没有残件,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东风五金厂’的地图,旁边写着:“残件在仓库第三排货架,需红绳结钥匙打开…… 福记余党在‘深圳龙华’,盯着工厂的旧仓库。” 日记纸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荷叶,边缘还留着红绳勒过的痕迹。 “是圈套?” 张朋皱着眉,踢了踢地窖的青砖,“周明远为什么不直接放残件?” “不是圈套…… 是保护。” 欧阳俊杰坐在地窖的台阶上,翻着日记,纸页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副厂长当年想把残件卖给境外势力,那是 1993 年最先进的模具核心技术,精度能达到 0.005 毫米,比当时的进口设备还强。周厂长故意把残件拆成七份,武汉藏三份,深圳藏四份,还让‘东风五金厂’的老技工帮忙看守…… 日记里说‘红绳结钥匙在陈飞燕的女儿手里,她现在在‘深圳南山’开了家花店’!” 中午的武汉律所,红砖楼飘着凉茶的薄荷香。张茜蹲在文件堆里翻资料,武汉话软乎乎的:“查到了!陈飞燕的女儿叫林晓燕,1993 年出生,现在在‘深圳南山’开‘飞燕花店’,上个月还从‘东风五金厂’买过‘旧零件’,说是‘做花艺装饰’!我比对了零件编号,就是周厂长当年定制的模具配件。” 文件上的花店地址,用红笔圈了个圈。 程玲坐在藤椅上,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还剩半碗,铅笔头戳着账本:“我还查到,福记的余党上个月去了‘大风五金厂’,说‘找周厂长的旧东西’,老技工没敢说,他们就砸了仓库的门,把 1993 年的模具图纸撕得粉碎!” 账本上的资金流向,隐约指向香港的贸易公司。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手里捏着泛黄的日记,长卷发垂在胸前:“得去深圳一趟…… 林晓燕手里的红绳结钥匙,是打开最后一份残件的关键。” 他抬头看向张朋,眼神坚定,“你跟我去深圳,汪洋和牛祥留在武汉,盯着福记的余党 —— 他们肯定会跟去深圳,说不定还想截胡‘南方模具’的线索。” 汪洋突然站起来,娃娃脸涨得通红:“我也要去!上次深圳的猪脚饭还没吃够,这次要跟你们一起找残件!” 他拽着牛祥的胳膊,“你说是不是?牛祥,我们一起去深圳,还能帮俊杰他们盯梢,顺便尝尝‘东门町’的卤味!” “汪警官这理由…… 比热干面的芝麻酱还黏人。” 牛祥晃着脑袋,手里拿着张刚写的打油诗:“‘紫阳湖底藏日记,深圳花店有钥匙,福记余党在盯梢,我们快去别迟到’!” 他把诗递过来,纸页上还沾着点芝麻,“这回去深圳,我保证不瞎编,专门帮你们记线索,尤其是模具编号那些精细活儿!” 第二天清晨的‘深圳南山’,**的风裹着花店的花香。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飞燕花店’门口,玻璃门上贴着个红绳结,跟周明远日记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 双钱锁编法,坠着个极小的铜制‘GF’牌。林晓燕正蹲在门口插花,手里的浅粉色玫瑰,像极了 1993 年陈飞燕照片里的连衣裙。 “请问…… 是林小姐吗?” 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门,长卷发扫过门口的花盆,沾了点月季花瓣,“我们是武汉来的,想找 1993 年的红绳结钥匙。” 林晓燕抬起头,眼角的纹路跟陈飞燕如出一辙,广东话里混着点武汉腔:“武汉来的?你们认识我妈妈?” 她从柜台下拿出个铁盒,打开的瞬间,红绳结的光泽映入眼帘,上面挂着个铜钥匙 —— 刻着 “GF-1993” 的字样,“这是妈妈留给我的,说‘等武汉来的人找,再给他们’…… 她还说‘这钥匙能打开爸爸的秘密’,爸爸总在梦里跟我说‘模具要精,人心要正’。” “你爸爸…… 是周明远?” 张朋愣了愣,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日记里没说他们是夫妻!” 林晓燕的手顿在花束上,指尖微微发抖:“妈妈说……1993 年她怀了我,周厂长怕副厂长伤害我们,就把我们送到深圳…… 他说‘等真相大白,就来接我们’,可他再也没回来……” 她把红绳结钥匙递给欧阳俊杰,钥匙链上的铜牌磨得发亮,“‘东风五金厂’的老技工我认识,他说‘仓库的残件藏得很严,要按‘左三右二’的顺序拉货架,才能打开暗格,那暗格是按模具精度焊的,误差不到一毫米’!” 下午的‘东风五金厂’,阳光透过破窗洒在积灰的仓库里,光柱中浮动的尘埃,像是 1993 年未散的铁屑。老技工蹲在货架旁,手里的扳手沾着机油,武汉话带着点沙哑:“这是 1993 年周厂长让我焊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盒,说‘要等带红绳结钥匙的人来取’…… 周厂长当年教我‘模具讲究人机合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暗格的焊缝比头发丝还细。” 他指了指货架上的划痕,“上个月福记的人来砸门,我没敢说,他们就把仓库翻得乱七八糟,差点毁了这组货架!” 欧阳俊杰按 “左三右二” 的顺序拉货架,“咔嗒” 一声脆响,货架后面弹出个暗格,里面的铁盒蒙着薄尘 —— 上面刻着 “GF-1993-007”,用红绳结钥匙刚好打开,里面是最后一份残件,裹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周明远的笔迹:“七份残件集齐,可拼出 1993 年的真样品…… 副厂长的罪证在残件的纹路里,用紫外线灯照就能看见,那是模具钢特有的荧光反应。” 残件的边缘,还留着当年锻造时的火花灼痕。 “终于找齐了!” 张朋激动得声音发颤,刚要拿残件,就听见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福记的余党举着铁棍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满脸横肉:“把残件给我!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铁棍划过货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欧阳俊杰慢悠悠挡在暗格前,长卷发垂在胸前,手里捏着残件:“你们惦记这残件三十年,终究是竹篮打水。”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汪洋和牛祥突然从外面冲进来,身后跟着深圳警方,“我们早就通知警方了,‘龙华’的落脚点都给你们摸清了,跑不掉的。” 福记的人刚要反抗,就被警方按在地上。汪洋掏出手铐,娃娃脸笑得得意:“我的个亲娘!你们以为能抢过我们?当年周厂长没让你们得逞,现在更不可能!这结案报告,终于有得写了!” 傍晚的‘深圳东风五金厂’,夕阳透过破窗洒在残件上。欧阳俊杰把七份残件拼在一起,用紫外线灯一照,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 —— 是 1993 年副厂长的罪证:挪用公款、走私假样品、栽赃周明远,甚至偷偷将模具技术卖给境外势力,那假样品的精度只有 0.05 毫米,远不及真样品的 0.005 毫米。所有的谜团,终于在三十年後的余晖中解开。 老技工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搪瓷杯,里面是凉茶,武汉话带着点哽咽:“周厂长…… 我终于帮你完成心愿了…… 这七份残件,终于能拼出真相了。当年你说‘模具是国家的根,不能丢’,我记了三十年。” 杯沿的手,因为常年握扳手而布满老茧。 林晓燕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束玫瑰,广东话里的武汉味更浓了:“妈妈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临终前还在摸那个红绳结。” 花瓣上的露珠,像是无声的泪滴。 欧阳俊杰靠在货架旁,手里捏着个刚买的猪脚饭,卤汁的香混着机油味:“这案子…… 就像武汉的豆皮,一层一层煎,终于煎出了里面的真味。周明远用三十年的时间,守护了 1993 年的技术火种,我们用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把真相找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夕阳,长卷发被风吹得飘了飘,残件拼合后的模具纹路,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牛祥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张新的打油诗,字里行间满是感慨:“‘七份残件终集齐,三十年谜得解疑,周厂长的心愿了,正义从来不会迟’!” 他把诗贴在仓库的墙上,“这回去武汉,我要吃三碗热干面,庆祝案子破了一半 —— 福记的余党抓了,但境外的势力还没找到,‘南方模具’的线索还没查完,我们还得继续查!”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吃了口猪脚饭,卤汁的鲜在舌尖散开:“对…… 还得继续查。真相虽然找到了,但守护真相的路,还很长。就像这模具锻造,千锤百炼才能成精品,正义也需要步步为营。” 他看着拼在一起的残件,心里想着:武汉的烟火气,深圳的工厂味,都藏着最坚韧的真相 —— 就像这猪脚饭,卤汁熬得越久,味道越浓;案子查得越细,真相越清。 程玲拎着个蜡纸碗跑过来,里面是刚买的糯米鸡,油纸裹着温热的糯米:“俊杰!查到了!‘南方模具’在‘深圳龙岗’,老板是副厂长的侄子,叫赵志强!去年从‘东风五金厂’买过‘旧模具’,说是‘做工艺品’,其实是在仿造 1993 年的真样品!那仿品的精度差得远,却敢卖高价给境外!” 王芳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报关单:“我还查了‘南方模具’的出货记录,上个月给香港‘利丰贸易’发过三箱‘金属配件’,重量跟假样品对得上 ——‘利丰贸易’的老板,以前是福记的股东,当年就参与过走私!” 报关单上的签名,隐约能看出与副厂长的笔迹相似。 汪洋顶着张娃娃脸出现在巷口,手里攥着个蜡纸碗,里面是刚买的鸡冠饺,油汁滴在手上:“俊杰!‘南方模具’的老工人爆料,说‘厂里有个秘密车间,天天锁着门,半夜能听见金属敲打声,那声音跟 1993 年的模具加工声一样’!” 他咬了口鸡冠饺,酥皮簌簌掉在地上,“这老工人是周厂长当年的徒弟,说‘赵志强想替他叔完成当年没做成的事,把假样品卖到全世界’!” 牛祥晃着脑袋走过来,手里拿着张刚写的打油诗,字里行间扣着新线索:“‘残件藏着南方标,模具厂里有暗窑,志强仿造真样品,发往香港利丰号’!” 他把诗递过来,“汪警官刚才还说‘要吃深圳的猪脚饭’,结果被局长叫去开会,说‘武昌有个小偷案要盯’,气得他直跺脚,说回来要吃十碗补回来!” 欧阳俊杰捏着油香,糖霜沾在嘴角:“赵志强…… 副厂长的侄子…… 他是想替副厂长完成当年没做成的事 —— 把假样品卖给境外势力,用劣质技术赚黑心钱。1993 年周厂长没让他们得逞,现在也不能。” 他抬头看向张朋,眼神锐利如刀,“得去‘深圳龙岗’一趟……‘南方模具’的秘密车间,肯定藏着假样品的生产线,还有当年没销毁的模具图纸。” 张朋刚把最后一口豆皮塞进嘴里,擦了擦嘴:“我跟你去!程玲和王芳留在律所,查赵志强的银行流水 —— 他肯定跟香港‘利丰贸易’有资金往来,说不定还能查到境外势力的线索!” 第二天清晨的‘深圳龙岗’,**的风裹着模具厂的机油味,混杂着铁锈与汗液的气息。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南方模具’的厂门口,铁门是深灰色的,上面焊着 “南方模具 2018” 的字样,旁边堆着几箱没开封的金属件,箱子上的标签印着 “工艺品配件”—— 但用指甲刮开,下面藏着 “GF-2024” 的浅痕,跟 1993 年的残件编号只差年份,字体却如出一辙。 “请问…… 赵老板在吗?” 张朋走上前时,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老人正蹲在门口磨刀具,手里的油石沾着机油,武汉话带着点沙哑:“你们找赵志强?他昨天还在厂里,说‘要发批货去香港’,今天一早就没见人影 —— 我是老周的徒弟,1993 年在‘光飞厂’跟过周厂长!” 油石摩擦刀具的 “沙沙” 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周的徒弟?” 欧阳俊杰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长卷发垂在胸前,“周明远当年跟你提过‘南方模具’吗?” 老人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油石,指腹摩挲着刀具的锋刃:“1993 年周厂长就说‘副厂长的侄子心术不正,以后肯定会打模具的主意’…… 他让我盯着点,要是有陌生人来问,就说‘秘密车间在厂后院,钥匙是个铜制的‘GF’牌’!” 他往厂房深处努了努嘴,“那车间的门是按 1993 年的模具标准做的,锁芯精度极高,只有周厂长的钥匙能开。” 两人跟着老人往后院走,脚下的水泥地沾着铁屑,踩上去咯吱作响。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模具,其中一个的纹路 —— 跟武汉老厂房找到的假样品完全吻合,那粗糙的焊缝与真样品的精密形成鲜明对比。秘密车间的门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个极小的 “GF” 牌,与红绳结钥匙上的标识一模一样。欧阳俊杰掏出之前找到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 一声,三十年的尘封之门,缓缓开启。 第七十一章.穷形尽相 第七十一章.穷形尽相《古风·追凶行》楚地晨光透律楼,汉川风送卤香浮。 铜牌暗刻GF字,旧案深藏三十秋。鹏城车间机油腥,假样暗藏祸心萌。 黑西装携囊影急,警网暗布待收兵。老者泣诉周郎愿,错信奸徒意难平。 俊杰携牌寻旧迹,香江雾锁利丰名。茶肆藏书信迹黄,福兴街内秘仓藏。 铜匙叩锁风云起,恶仆束手吐真章。小舅子承奸舅命,卅年惶惶走四方。 多伦多远寻踪去,热干香牵故园肠。货单再指向鹏城,旧友相援意更诚。 卷发临风承使命,追凶步步踏光明。‘咔嗒’一声,门开了,里头漫出呛人的机油腥气。 昏黄灯泡下,几台旧机床锈迹斑斑,导轨上还沾着新鲜的金属碎屑,刚成型的假样品码在台面,旁边的铅粉堆得松散,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跟林阿福作坊里的成色、质地分毫不差。 张朋指尖刚触到相机快门,外头就传来沉实的脚步声,带起巷弄里的尘土味。 老人脸色骤变,压着嗓子喊:“赵志强的人来了!快躲起来!”两人猫着腰钻到机床底下,铁架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很快,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迈着沉步走进来,每人手里都拎着个鼓囊囊的黑布袋,袋口露出的边角,正是台面上的假样品。 “老板吩咐,这批货抓紧运去香港,武汉来的人就快到了!”领头的男人开口,广东话里裹着股狠劲,尾音砸得又重又急。 欧阳俊杰缓缓直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轻轻拂过机床的锈痕:“你们老板在哪?利丰贸易的人什么时候来接货?”那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猛地扑了过来。 可还没等他们碰到欧阳俊杰的衣角,车间外就冲进来一群穿警服的人,动作利落得很,转眼就把黑西装们按在地上。 原来是欧阳俊杰早就联系了深圳警方,提前在厂里布下了控。 “哎哟,我的个亲娘!真是能跑掉?”汪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攥着个蜡纸碗,碗沿还挂着点卤汁,显然是刚吃了一半的猪脚饭, “赵志强呢?你们把他藏到哪去了?”被按在最前面的男人浑身发颤,说话都结结巴巴:“赵老板……去香港了……他说……等货发完,再回来接我们……”傍晚的深圳龙岗,夕阳把模具厂的影子拉得老长,机器的轰鸣渐渐歇了,只剩下晚风扫过铁皮屋顶的轻响。 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工厂门口的潮汕大排档里,面前各摆着一碗猪脚饭,浓稠的卤汁裹着米饭,香气混着车间飘来的机油味,倒也不算违和。 老人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里面的凉茶还冒着点热气,武汉话里带着哽咽:“周厂长当年没看错人,赵志强果然打了模具的主意……是我没盯紧,对不住周厂长啊!”欧阳俊杰舀了一勺猪脚饭送进嘴里,卤汁的鲜咸在舌尖散开,他慢慢咀嚼着说:“纪德那句‘真实的世界在行动中,而不在看法里’,此刻倒很应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我们摸清了利丰贸易这条线。赵志强去了香港,那里是他的联络点,这案子,得去香港才能彻底破完。”张朋掏出手机,指尖快速划开屏幕,翻出程玲刚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清晰的照片——正是香港利丰贸易的门面,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眉眼间和赵志强有几分相似。 “俊杰,查到了!利丰贸易的老板是赵志强的表哥,叫李伟,1993年的时候,他跟光飞厂的副厂长一起走私过假样品!”手机刚放下,牛祥的微信就弹了出来,是张打油诗的照片,字迹歪歪扭扭:“赵强潜逃去香港,利丰贸易是他岗,我们快把香港闯,真相大白在前方!”后面还跟了个咧嘴笑的表情。 文字下方还有段语音,牛祥的声音透着股兴奋:“汪警官本来要跟你们去香港,结果被局长骂了一顿,说武昌的案子还没结,气得他直拍桌子,现在还在办公室生闷气呢!”欧阳俊杰靠在大排档的塑料椅背上,长卷发被晚风拂得轻扬:“香港那边,陈飞燕的女儿林晓燕说,她妈妈在香港有个老熟人,能帮我们查利丰贸易的底细。里尔克说‘挺住意味着一切’,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慢慢煎,现在才刚煎到第六层,最后一层,怕是要到香港的茶餐厅里才能尝到。”老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是个铜制的牌子,上面刻着 “GF”两个字母,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这是周厂长1993年给我的,他说以后要是去香港,拿着这个就能找到帮衬的人。香港有家国‘老汉口茶餐厅’,老板是周厂长的老战友,叫***,肯定能帮你们!”欧阳俊杰接过铜牌,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谢谢。我们带着这个去香港,一定帮周厂长完成心愿。”他抬眼望向远处的灯火,深圳的夜景像一串被点亮的珠子,沿着街道铺展开来, “明天就动身去香港,先把这碗猪脚饭吃完,卤汁凉了就没味儿了。”张朋刚咬了一大口猪脚饭,突然笑了:“你说香港的茶餐厅里,会不会有武汉的热干面?要是有,我们就点两碗,让老板多放芝麻酱,再加点酸豆角!”第二天一早,武汉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律所红砖楼的窗台,程玲就拎着个塑料袋往回跑,袋子里装着四个刚出锅的鸡冠饺,油香顺着袋口飘出来。 “俊杰!张朋哥!”她冲进办公室时,塑料袋 “哗啦”响了一声,说话都带着喘, “林晓燕发微信了!说香港‘老汉口茶餐厅’的张老板,昨天还跟她提起周厂长的旧信,说信里藏着接应人的名字,就是一直没敢拆开看!”王芳蹲在文件堆里,面前摆着个蜡纸碗,碗里的热干面刚拌好,芝麻酱裹着面条,泛着油亮的光,她一边挑面一边说:“我还查了利丰贸易的货运记录,上个月他们发往东南亚三箱‘金属配件’,根本就是假样品。收货方叫‘南洋精密’,我查了半天,这公司就是个空壳,注册地址在香港元朗,离赵志强的落脚点就隔两条街!”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苕面窝,红薯的甜香混着油香漫在舌尖。 他望着窗外紫阳湖的荷叶,晨雾还没散,翠绿的叶子上沾着晶莹的露水,像撒了把碎钻。 “南洋精密,空壳公司……”他咬了一口苕面窝,粉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 “卡夫卡说‘所有的障碍都在粉碎我’,可空壳的背后,总有藏不住的人。得去香港一趟,不过先把热干面吃了,不然放干了就不好吃了。”张朋坐在旁边的木桌前,正大口咬着鸡冠饺,酥皮簌簌掉在塑料袋里。 “我今早去买的时候,跟李师傅说多放葱肉,他还笑我,说武汉后生就爱吃这口。”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接着说, “你不在这几天,牛祥天天来蹭鸡冠饺,说律所的比警局食堂的香,结果把程玲的那份都吃了,气得程玲追着他骂了半条街。” “谁吃了?我那是帮她试咸淡!”汪洋顶着张娃娃脸出现在门口,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小眼睛瞪得溜圆, “刚跟深圳警方通了电话,有重大发现!赵志强在香港有笔大额转账,转给了个叫陈阿贵的人。这人是南洋精密的法定代表人,以前在光飞厂当过分拣工,1993年跟副厂长一起被开除过!”牛祥跟在汪洋身后,手里拿着张纸条,上面就写了两句打油诗:“阿贵是空壳老板,南洋藏着假样品。”他把纸条递过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个欢喜坨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汪警官说我以前写太多像不务正业,这次就记了关键信息。深圳那边还说,陈阿贵昨天从元朗的仓库提过货,现在不知道躲哪去了!”欧阳俊杰捏了捏手里的欢喜坨,糖壳的脆响在嘴里散开,甜香混着面香漫开来。 “陈阿贵,1993年的分拣工……”他轻声念叨着,眼神沉了下来, “里尔克说‘挺住意味着一切’,他这是想替副厂长完成当年没干完的事,把假样品卖到东南亚去。”说完他起身往门外走,长卷发被晨风吹得飘了飘, “张茜,你跟王芳留在律所,查一下陈阿贵1993年的开除原因,看看他跟副厂长有没有更深的关联。”张茜正帮他把帆布包的肩带调紧,包里装着周明远的日记和那枚铜制 “GF”牌,武汉话软乎乎的:“放心克!我跟王芳已经联系了光飞厂的老工会,下午就能拿到开除记录。你在外头记得买瓶凉茶,香港比武汉燥,别让长头发闷出痱子,你这卷发要是打结了,回来梳都梳不开!”第二天中午的香港元朗,湿热的风裹着茶餐厅的酱油香扑面而来,黏在皮肤上,带着点黏腻的暖意。 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 “老汉口茶餐厅”门口,红底黄字的招牌很是显眼,上面画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热干面,玻璃门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周明远和一个***在光飞厂门口,两人手里都举着个搪瓷杯,杯身上 “先进工作者”的字样还能看清。 “请问,您是张老板吗?”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门,长卷发扫过门口的八仙桌,桌角还放着个装着茶叶的铁皮罐, “我们是从武汉来的,带了周厂长的‘GF’牌。”柜台后正在擦杯子的男人抬起头,他手里的搪瓷杯,正是照片上的那一个。 “你们找周厂长的旧信?”***开口,香港话里混着浓浓的武汉腔,格外亲切, “这信在我这藏了三十年了!”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个铁盒,打开锁,里面放着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周厂长1993年托我保管的,说等武汉来的后生找过来,再把信交出去。信里写着,陈阿贵跟副厂长勾结,想把假样品卖到境外,仓库在元朗的福兴街,钥匙是个铜制的‘贵’字牌!”茶餐厅的吊扇慢悠悠转着,风把桌上的菜单吹得轻轻作响。 欧阳俊杰靠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碗刚点的热干面,蜡纸碗里的芝麻酱香气不够醇厚,细粉也不如武汉的筋道。 “张老板,您知道福兴街的仓库具体在哪吗?陈阿贵昨天从那提过货。” “就在元朗的旧工业区里!”***放下手里的杯子,从里屋拿出张旧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个位置, “那仓库是1993年副厂长租的,后来转给了陈阿贵。我去年还去看过一回,门口堆着些废弃的纸箱,上面印着‘光飞厂配件’,其实都是假样品的包装!”两人匆匆吃完热干面,按着地图往福兴街的仓库赶。 仓库的铁门是锈红色的,上面焊着个铜制的 “贵”字,跟信里说的一模一样。欧阳俊杰掏出之前从赵志强作坊里找到的铜钥匙,刚要插进锁孔,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陈阿贵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每人手里都举着根铁棍,香港话里的狠劲都快溢出来了:“你们是谁?敢来动我的仓库!” “我们是来拿假样品的。”欧阳俊杰慢悠悠转过身,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里没半点惧色, “南洋精密的空壳公司,还有你转给赵志强的大额转账,我们都查到了。你以为躲在香港,就能高枕无忧了?”陈阿贵眼睛一红,举着铁棍就冲了过来。 可他刚跑两步,周围就冲出几个香港警察,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和两个黑西装按在了地上。 原来欧阳俊杰来之前,也联系了香港警方,在仓库周围布了控。 “我的个亲娘!这回看你们往哪跑!”汪洋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旁边的茶餐厅冲出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鱼蛋,还冒着热气, “深圳警方跟我说你们在这,我跟局长磨了半天,才让我来香港盯梢!”警察打开仓库铁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仓库里堆着几十箱假样品,每箱上面都印着 “南洋精密”的字样,箱口没封严,露出里面的金属边角。旁边还放着本厚厚的账本,翻开一看,里面记满了假样品的流向:东南亚的 “金利公司”、欧洲的 “西门子分公司”……张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很新:1993年未完成的订单,2024年继续执行。 “1993年的订单,现在还在做?”张朋皱着眉,把账本递到陈阿贵面前, “陈阿贵,你跟副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陈阿贵蹲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声音发颤:“我是他的小舅子……1993年他被开除后,就躲到了香港,让我帮他卖假样品。周厂长发现后,就把真样品拆成了七份,还让张老板盯着我……这三十年,我天天都活在害怕里,就怕被人发现!”傍晚的香港元朗,夕阳透过仓库的破窗洒进来,在假样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搪瓷杯,武汉话里带着哽咽:“周厂长当年的嘱托,我没能时时紧盯……陈阿贵果然还在卖假样品,我愧对你的信任啊!”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铁门上,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菠萝油,黄油的香气混着仓库里的机油味,有种奇特的交融感。 “纪德说‘真实的世界在行动中,而不在看法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顿了顿,接着问, “陈阿贵虽然抓了,但副厂长还没找到,他1993年躲去了哪?”陈阿贵低着头,声音更小了:“他去了加拿大……去年还跟我联系过,说等这批假样品卖完,就接我去加拿大。他还留了个地址,在多伦多的唐人街。”张朋赶紧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刚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光飞厂1993年的开除记录照片,上面写着:副厂长李卫国,因涉嫌走私假样品被开除,去向不明。 “俊杰,查到了!副厂长的真名叫李卫国,1993年拿着假护照去了加拿大,现在在多伦多开了家五金店!”欧阳俊杰捏着手机,长卷发被风吹得飘了飘,眼神坚定:“加拿大,看来还得去一趟。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假样品扣下来,不能让它们流到境外。”他抬头看向***,语气诚恳, “张老板,谢谢您帮我们找到仓库,周厂长的心愿,我们会继续完成。”***笑着点头,把手里的搪瓷杯递过来:“这杯子送给你们!周厂长当年说,看到它,就像看到武汉的热干面。你们去加拿大,记得带碗热干面,让他尝尝家乡的味道。”晚上的香港茶餐厅,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八仙桌前,面前各摆着一碗云吞面,汤色清亮,虾香扑鼻。 汪洋正用塑料袋装着剩下的鱼蛋,娃娃脸笑得得意:“局长说了,这次抓了陈阿贵,给我记个功!下次去加拿大,我还跟你们一起!”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牛祥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照片:律所的红砖楼前,程玲和王芳举着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配文写着:快回来! 给你留了热干面,芝麻酱加了双倍!李卫国的加拿大地址查到了,在多伦多的 “华丰五金店”!欧阳俊杰笑着回复:马上回,带香港的菠萝油给你们吃。 他放下手机,喝了一口云吞面的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加拿大,1993年的真相,很快就能大白了。但这案子还没破完,李卫国手里肯定还有更多假样品的线索。就像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煎,才能尝出里面的真味。”隔天一早,武汉的巷口刚飘起油饼的香气,牛祥就从巷口走进来,手里攥着张物流单,没像往常那样念打油诗,反而一脸严肃地指着单子上的地址:“俊杰!盛达模具上周给香港发了批‘金属废料’,收货地址就是元朗的‘老汉口茶餐厅’,就是周厂长老战友开的那家!”他把物流单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油饼的芝麻, “汪警官说要跟你们去深圳,局长这次没拦着,说跟着学推理比在局里摸鱼强!”欧阳俊杰慢悠悠把刚买的苕面窝放进帆布包,指尖蹭到里面的铜制 “GF”牌,上面还沾着点深圳工厂的机油。 “看来得再去深圳一趟。”他起身往门外走,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起, “张茜,你跟王芳留在律所,查一下刘建军1993年的记录,看看他跟周明远有没有交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叮嘱, “记得帮我留个油饼,回来要是凉了,李师傅肯定会说,武汉的油饼要现炸才香,凉了就没脆劲了。”张茜正帮他把帆布包的肩带再调紧些,包里还装着周明远的日记和假样品图纸,武汉话软乎乎的:“放心克!我跟王芳已经联系了深圳的工商部门,下午就能拿到盛达模具的注册信息。你在外头记得买瓶凉茶,深圳比武汉燥,别让长头发闷出痱子,你这卷发要是打结了,回来梳都梳不开!” 第七十二章.自娱自乐 第七十二章.自娱自乐 《铜钥寻踪》 楚水南流,粤岭风扬。 匠魂铸器,秘卷藏光。 残痕辨影,旧钥凝霜。 追踪逐迹,道义昭彰。 汉腔穿雾,粤韵绕梁。 茶烟漫卷,机床铿锵。 昔年故友,今岁迷航。 铜牌镌盛,赤心未凉。 潮侵铁骨,尘覆锋芒。 图纸藏锋,正邪暗抗。 港埠涛声,汉口酒香。 寻真问道,步履铿锵。 晓梅藏秘,国庆遁藏。 文光杳渺,线索绵长。 三线守御,一诺铿锵。 岁月不居,真相未央。 热干香糯,猪脚卤芳。 乡味牵绪,罪迹难藏。 风清月明,正义方张。 初心如炬,照亮苍茫。 时序流转,线索随南风漫向岭南。次日正午,深圳宝安的**裹挟着模具厂特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黏腻地缠在人肩头。欧阳俊杰与张朋立在‘盛达模具’厂门前,深灰色铁门泛着沉郁的光,门楣上焊着‘盛达模具 2010’的字样,边角已被海风蚀出淡红锈迹。门侧堆着几箱未开封的金属件,箱体标签印着‘报废机床’—— 指甲轻轻刮过,底下‘GF - 1993’的浅痕便显露出来,与周明远残件上的编号分毫不差。 “请问……刘老板在吗?”张朋上前两步,话音刚落,就见一位穿蓝色工装的老人蹲在门旁磨刀具,油石蘸着机油,磨出细碎的金属碎屑。老人抬眼,武汉话混着浓重的广东腔飘过来:“你们找刘建军?他今早去香港了,说‘跟亲戚对账’!我是他爹刘老根,1993年在光飞厂当门卫,跟周厂长是老熟人。” 刘老根放下油石与刀具,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旧搪瓷杯,杯身印着‘光飞厂门卫室 1991’,杯沿磕出个月牙形的小缺口。他摩挲着杯身,声音沉了些:“周厂长当年总说‘做人要像守大门,该拦的要拦,该放的要放’。他还叮嘱我,‘副厂长的人早晚要打备用图纸的主意,盯着刘建军,别让他走歪路’。”说着往车间方向努了努嘴,“刘建军的秘密仓库在后面,锁得严实,钥匙是个铜制的‘盛’字牌—— 我昨儿见他把钥匙藏在门卫室抽屉里了。” 车间内机床轰鸣震得耳膜发颤,刘老根在前引路,脚下水泥地沾着细碎铁屑,踩上去发出生硬的摩擦声。墙角堆着些废弃模具,其中一件的纹路,竟与武汉老厂房找到的假样品完全吻合。秘密仓库的铜门低调地藏在车间尽头,门上刻着个极小的‘盛’字。刘老根蹲下身,拉开门卫室斑驳的木抽屉,里面果然躺着枚铜钥匙,表面蒙着层薄尘。 “这钥匙……跟周厂长当年用的‘GF’牌是一个样式!”刘老根把钥匙递向欧阳俊杰,武汉话里裹着几分哽咽,“1993年周厂长让我帮他看仓库,说‘这里面的东西是国家的,不能落外人手里’。我万万没想到,建军会帮孙海涛藏东西,还把图纸往香港运。” 欧阳俊杰接过钥匙,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轻声问:“秘密仓库里……是不是有备用图纸?” 刘老根点头,警惕地往车间外瞥了眼:“建军上周还在里面整理图纸,说‘要按周厂长的真样品仿造,卖给香港的人’。我偷偷瞧过一眼,图纸上有‘老汉口茶餐厅’的地址,还有个电话号码,像是联络用的。” 张朋刚握住仓库门把手,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冲进来,手里攥着个黑色布袋,厉声喝道:“把钥匙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利丰的人?”欧阳俊杰慢悠悠挡在门前,车间的风卷着机油味吹得他的长卷发微微晃动,“刘建军去香港对账?怕是去送备用图纸吧?”话音未落,他朝门外喊了声:“汪洋!干活了!” 顶着娃娃脸的汪洋立刻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个蜡纸碗,猪脚饭的热气混着卤香扑面而来:“我的天爷!你这效率,比我家楼下追猫的狗还快!”他把碗往门卫室窗台一放,小眼睛瞪得溜圆,“警方早把工厂围了,刘建军的车刚到深圳湾口岸就被拦下了!” 灰西装男人刚要反抗,几名深圳警察已闻声赶来,瞬间将他按在地上。秘密仓库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金属味涌出来。里面摆着几台旧机床,最中间的机台上压着张泛黄的备用图纸—— 正是周明远1993年画的,上面盖着‘光飞厂机密’的红章,旁边堆着些刚做好的模具残件,‘GF - 1993’的字样清晰可见,与先前找到的残件完全吻合。 “这图纸……是真的!”张朋捏着图纸的指尖微微发颤,泛黄的纸页边缘已有些脆化,“上面还有周厂长的签名,跟日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傍晚的深圳宝安,模具厂的机床声渐渐停歇,**的风里多了几分市井烟火气。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工厂门口的潮汕大排档,两碗猪脚饭摆在桌上,卤汁的浓鲜混着淡淡的铁屑味。刘老根坐在旁边,捧着搪瓷杯小口喝着凉茶,武汉话带着沙哑:“周厂长当年没看错人……你们终于找到备用图纸了。我对不起他,没看好建军,让他走了歪路。” 欧阳俊杰舀了勺裹满卤汁的米饭,鲜咸滋味在舌尖散开:“里尔克说‘挺住意味着一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图纸上的香港地址,是利丰贸易的联络点,李伟肯定在那儿等着收图纸。”他抬眼看向张朋,“明天去香港,不过先把猪脚饭吃完,这卤汁凉了就凝了,猪脚炖了三个钟头,凉了就失了软糯劲儿。” 张朋咬了口软烂的猪脚,突然笑出声:“你说香港的老汉口茶餐厅,有没有武汉的豆皮?有的话我们点两份,多加五香干子,就当替周厂长请他老战友尝尝。”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喝了口凉茶,薄荷的凉意在喉咙里散开:“肯定有。就像武汉的巷子里总有深圳的猪脚饭—— 无论走多远,家乡的味道总能把散落的线索连起来,把人心也连起来。”他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发来的微信,附带的照片里,律所红砖楼前,王芳和张茜举着个油纸袋,里面是刚炸的油饼,配文写着:“快回来!给你留了油饼,现炸的还脆!刘建军的记录查到了,1993年跟周厂长一起守过仓库,肯定知道茶餐厅老战友的名字!” “老战友的名字?”张朋放下筷子,愣了愣,“周厂长的日记里没提,刘老根知道吗?” 欧阳俊杰捏着手机,晚风卷着长卷发轻轻晃动:“纪德说‘谜团的答案,往往藏在被忽略的细节里’。刘老根肯定知道,只是碍于情面没说。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一层一层煎到入味,现在才刚煎到第八层,最后一层,就在香港的茶餐厅里等着我们—— 李伟在那儿,周厂长的老战友在那儿,真相也在那儿。” 香港元朗的晨光刚漫过‘老汉口茶餐厅’的玻璃门,欧阳俊杰就看见***蹲在门口擦搪瓷杯—— 正是昨天那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杯子,他用布巾蘸着肥皂水,把杯沿的茶渍擦得锃亮。“哟,武汉来的后生早啊!”***抬头,香港话里的武汉腔比昨日更浓,“刚炸好苕面窝,你们来得巧,还热乎着呢!” 茶餐厅里飘着醇厚的芝麻酱香,欧阳俊杰刚在藤椅上坐下,长卷发就扫过椅边的竹编扶手。张朋盯着墙上的菜单笑:“老板,来两碗热干面,要宽米粉的,多加芝麻酱!再要两个鸡冠饺,葱肉多放点儿!”***应了声转身进厨房,不锈钢碗碟碰撞的脆响混着抽油烟机的轰鸣,竟有几分武汉巷弄早点摊的烟火气。 “周厂长的老战友,就是您吧?”欧阳俊杰指尖捏着桌上的铜制‘GF’牌,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端着两碗苕面窝出来,油香裹着红薯的甜意扑面而来:“1978年跟他在光飞厂认识的,那时候他还是学徒,我是仓库管理员。1993年他说‘有批重要东西要藏,只有你信得过’,就把备用图纸的副本托给我了—— 正经图纸在刘建军那儿,我这儿是‘后手’,怕他那边出岔子。” 苕面窝的外皮脆得咬开时发出“咔嚓”轻响,粉糯的内馅裹着细小的红薯粒。欧阳俊杰嚼着突然停住:“您藏的副本……是不是在茶餐厅的冰柜里?昨天我看见您拿饮料时,冰柜最底层有个铁盒子,锁上的纹路跟‘GF’牌很像。”***愣了愣,突然笑出声:“果然是周厂长说的‘眼尖的后生’!那铁盒子是1993年他亲手送过来的,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 现在,该打开了。” 冰柜最底层的铁盒子裹着层薄霜,***掏出钥匙时,指节上的老茧蹭过盒身,发出沙沙的轻响。盒子打开的瞬间,张朋立刻凑过去看—— 里面除了张泛黄的图纸,还有张黑白照片:周明远和个穿工装的***在光飞厂门口,男人手里举着个‘盛’字铜牌,与刘建军仓库的钥匙样式一模一样。“这是刘建军他爹,刘老根!”***指着照片,“1993年他们仨一起守仓库,周厂长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结果还是让孙海涛钻了空子,把真样品的残件偷走了。” 热干面刚端上桌,芝麻酱的浓香就漫了满桌。张朋拌着面突然抬头:“李伟呢?利丰贸易的人怎么还没来?昨天陈阿贵说‘他们每周三都来茶餐厅拿货运单’,今天就是周三。”话音刚落,茶餐厅的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单子:“张老板,货运单呢?香港到多伦多的那批‘金属配件’,今天要发走!” 欧阳俊杰慢悠悠吸了口热干面,宽米粉裹着芝麻酱滑进喉咙,轻声开口:“多伦多……李卫国在那儿开五金店,是吧?”男人瞬间僵住,手往怀里摸去—— 汪洋从后门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串没吃完的鱼蛋:“可算等着你来!深圳警方查到,你上周跟刘建军见过面,还拿了备用图纸的复印件,是不是要寄给李卫国?” 男人刚要转身逃跑,就被汪洋死死按住。***端着碗热干面走过来,把碗往桌上一放:“孙海涛的小舅子,李国庆!1993年跟陈阿贵一起帮孙海涛走私,后来躲到香港改了名,叫‘李伟’—— 周厂长的日记里写过他,说这小子眼窝子浅,见钱眼开!”李国庆蹲在地上,声音发颤:“我就是帮李卫国寄个图纸……他说‘这批假样品卖完,就接我去加拿大’,我没干什么坏事!” 茶餐厅的吊扇慢悠悠转着,风把芝麻酱的香气吹得四处飘散。欧阳俊杰捏着李国庆手里的货运单,上面清晰写着‘多伦多华丰五金店 李卫国收’。张朋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刚发来的微信:“俊杰!查到了!李卫国去年从加拿大给香港转了五十万,收款方是利丰贸易—— 就是李国庆的公司!还有,古彩芹说路文光失踪前,跟李卫国通过电话,说‘要去加拿大谈生意’!” “路文光去加拿大……是为了假样品?”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长卷发垂在胸前,“纪德说‘真相总藏在看似无关的线索里’。李卫国1993年偷残件,2024年仿假样品,路文光突然失踪,古彩芹两次打胎……这些事都围着假样品转,却像缺了块关键拼图—— 路文光到底在哪?” ***突然拍了下额头,从柜台下翻出个旧笔记本:“1993年周厂长还跟我说过孙海涛有个女儿叫孙晓梅,跟路文光是小学同学。我去年在茶餐厅见过她,说在深圳开了家模具厂,叫‘晓梅模具’—— 你们查过这家厂吗?”欧阳俊杰猛地坐直身体:“晓梅模具……上周盛达模具给香港发的‘金属废料’,收货方就是这家厂!我之前竟没注意到!” 李国庆蹲在地上,突然抬头补充:“孙晓梅跟路文光早就认识!去年路文光还去香港找过她,说‘要跟李卫国合作,把假样品卖到欧洲’。后来路文光突然失踪,孙晓梅就把他的手机藏起来了,还跟我说‘别让警察找到’!” 傍晚的香港元朗,夕阳透过茶餐厅的玻璃门洒在桌上,把碗碟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捏着周明远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刘老根举着‘盛’字铜牌,笑得一脸憨厚。张朋咬着鸡冠饺,酥皮簌簌掉在桌上:“明天去深圳查晓梅模具!孙晓梅肯定知道路文光在哪—— 对了,古彩芹说路文光失踪前,给她留了个铜制的小盒子,会不会跟‘GF’牌有关?” 汪洋正用塑料袋装着剩下的鱼蛋,娃娃脸笑得得意:“局长说这次抓了李国庆,给我记个功!明天去深圳,我还跟你们一起—— 对了,牛祥发微信说,律所的油饼还留着,让你们赶紧回去吃,不然就凉透了!”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回微信:“明天回武汉,带香港的菠萝油给你们吃—— 另外,查一下晓梅模具的注册信息,看看1993年跟孙海涛有没有关联。”他放下手机,喝了口热干面的汤,芝麻酱的鲜混着酱油的咸在舌尖散开:“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一层一层煎到入味,现在才刚煎到第九层—— 路文光在哪,孙晓梅藏着什么秘密,李卫国在加拿大的五金店到底藏着多少假样品……最后一层,还得回武汉才能煎透。” ***把擦干净的搪瓷杯递给欧阳俊杰,杯沿的缺口蹭得手指发痒:“周厂长要是还在,肯定会说‘后生可畏’。你们去深圳,记得带碗热干面给刘老根,他总念叨‘香港的热干面没武汉的香’—— 还有,铁盒子里的图纸副本,你们拿着,说不定能用上。” 夜色渐浓,茶餐厅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裹着芝麻酱的香,竟有几分武汉巷弄夜晚的温情。欧阳俊杰捏着搪瓷杯,杯身上的‘先进工作者’字样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明天回武汉……还有很多线索要查,很多谜团要解—— 但现在,得把剩下的热干面吃完,不然就坨了。” 次日清晨,深圳宝安的晨光刚漫过‘晓梅模具厂’的铁皮围墙,欧阳俊杰就看见个穿蓝色工装的女人蹲在门口啃馒头,塑料饭盒里装着咸菜,筷子上还沾着点辣椒油。“请问……孙晓梅在吗?”张朋走上前时,女人突然抬头,眼角的细纹里嵌着细小的铁屑:“你们找孙总?她刚去车间了,说‘要盯着这批货,别出岔子’—— 我是她的助理林芳,1993年跟她在光飞厂一起当学徒!” 车间内的机床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机器吹起的热风贴在脖颈上,带着几分黏腻。他跟着林芳往里走,脚下的水泥地沾着滑腻的机油,踩上去发出‘滋滋’的轻响。孙晓梅正站在机床前,手里拿着把卡尺,蓝色工装的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褐色的疤痕:“武汉来的侦探?我等你们好几天了。”她放下卡尺,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周明远的事,我知道—— 1993年他丢了残件,还是我帮他找回来的,结果孙海涛威胁我‘再管闲事,就把你赶出深圳’!” 欧阳俊杰没接烟,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工具箱:“孙总既然早等着我们,不如直说吧—— 路文光在哪?他留给古彩芹的铜盒子,是不是在你这儿?” 孙晓梅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烟圈在机床的热气中散开:“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路文光。他没走,还在深圳,就在这厂房的地下室里。”这话一出,张朋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铐。 “别紧张,他没被我囚禁。”孙晓梅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是他自己要躲起来的。1993年孙海涛偷残件的时候,他就知情,还帮着藏了几天。后来良心不安,想揭发,又怕被孙海涛报复。去年他找李卫国谈合作,是想假意入伙,把假样品的交易链条摸清楚,结果被李卫国发现了,只能躲起来。” 林芳在一旁补充:“孙总这些年一直在帮路文光打掩护,还帮他收集李卫国和孙海涛的犯罪证据。我们厂名义上帮利丰贸易加工‘金属配件’,其实是在记录他们的走私轨迹。” 孙晓梅领着他们往车间深处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里面是陡峭的楼梯。“地下室潮湿,你们小心点。”她边走边说,“路文光有哮喘,受不了车间的粉尘,只能待在下面。那个铜盒子,是周厂长当年给他的,里面装着孙海涛1993年走私残件的原始凭证。” 下到地下室,一股阴凉的潮气扑面而来。角落里的铁床上,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正靠坐着看书,正是路文光。他看见欧阳俊杰等人,放下书,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释然:“你们终于来了。周厂长当年没看错人,把线索留给你们,果然能查出真相。” 张朋上前确认了路文光的身份,问道:“古彩芹两次打胎,是不是跟你有关?”路文光点点头,声音沙哑:“是。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因为孙海涛的威胁,他说如果不跟古彩芹分手,就对她下毒手。我只能故意冷落她,让她离开我。那个铜盒子,是我留给她的保障,万一我出事,她可以用里面的凭证报警。” 欧阳俊杰拿出手机,拨通了程玲的电话:“把李卫国、孙晓梅提供的证据整理一下,联系深圳警方,申请抓捕李卫国在深圳的同伙。另外,通知古彩芹,路文光找到了。”挂了电话,他看向孙晓梅:“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告诉我们?” “我在等合适的时机。”孙晓梅说,“李卫国在深圳还有不少眼线,我怕打草惊蛇。直到你们抓住李国庆,切断了他在香港的联络点,我才敢把真相说出来。我爹当年做了错事,我不能再跟着错下去,得帮他赎罪。” 中午时分,深圳警方赶到晓梅模具厂,将路文光安全转移,并根据孙晓梅提供的线索,抓获了李卫国在深圳的几名核心同伙。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厂区附近的小饭馆里,点了两碗猪脚饭,卤香依旧浓郁。 “现在就差李卫国在加拿大的落脚点了。”张朋咬着猪脚说,“只要把他抓回来,这案子就彻底破了。”欧阳俊杰舀了勺米饭,笑着说:“放心,程玲已经把证据交给国际刑警了。李卫国跑不了的。这案子,终于煎到最后一层了。” 晚风再次吹过深圳的街巷,带着几分清爽。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看着程玲发来的消息:“古彩芹已经见到路文光了,两人情绪都很稳定。另外,刘老根收到了你带的热干面,说味道很正宗。”他抬头看向张朋:“明天回武汉吧,该给这案子画个**了。” 张朋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薄荷的凉意驱散了午后的燥热。远处的模具厂传来最后一阵机床轰鸣,随后归于平静,仿佛一切喧嚣都已落幕,真相终于在时光的沉淀中,露出了完整的模样。 第七十三章.千头万绪 第七十三章.千头万绪 《沁园春·深汉缉踪》 南粤风驰,楚地云开,万里追光。 望鹏城铁厂,机声渐隐;武昌古巷,晓雾初扬。 残件藏奸,铜盒锁秘,十九年前旧案藏。 风雷动,看警徽闪耀,正气昭彰。 凭栏且问沧桑,叹浊浪排空暗度仓。 有俊杰执锐,明眸辨惑;良朋携手,热血刚肠。 热面含情,猪脚寄意,市井烟火辨伪真。 旌旗指,待云开雾散,天朗气清。 张朋指尖刚触到烟盒边缘,欧阳俊杰的胳膊已经轻轻撞了过来。他斜倚在旁侧的铁架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锈蚀的栏杆,声线沉缓:“路文光,去年是不是找过你?他跟李卫国搭伙,想把假样品捣腾到欧洲去。你把他的手机藏哪了?” 孙晓梅忽然嗤笑一声,烟蒂在地面碾出细碎的火星,抬脚蹭灭:“后生倒是眼尖。想拿答案,先陪我吃碗热干面。深圳的热干面总缺武汉那股醇厚劲,你们来了正好,让食堂师傅多浇两勺芝麻酱。” 工厂后院的铁皮食堂漏着零星天光,水泥桌面残留着干涸的饭粒印子。师傅端来三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着浓醇的芝麻酱,翠绿葱花与金黄萝卜丁撒在上面,香气瞬间漫开。孙晓梅搅动筷子的动作忽然顿住,抬眼道:“1993年孙海涛偷残件,是想卖给境外势力,被周明远撞破后开除了。路文光去年找过我,说‘李卫国在加拿大有渠道,能把假样品卖个好价钱’,我劝他别趟这浑水,他偏不听。后来他突然失踪,我就把他的手机藏了,怕落进李卫国手里。” 欧阳俊杰吸了一口热干面,米粉的筋道与芝麻酱的绵香在舌尖交织,缓缓开口:“手机里,有他跟古彩芹的聊天记录吧?古彩芹说,他失踪前留了个铜制小盒子,那盒子是不是跟‘GF’牌有关?” 孙晓梅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黑色手机,外壳还沾着点水泥灰,递过来:“自己看。他跟古彩芹的聊天记录里写着,铜盒子装着假样品的核心数据,藏在武汉老房子里。” 张朋接过手机,指尖滑动屏幕时眉头骤然拧紧:“他还跟李卫国聊过,1993年的残件在深圳仓库,等假样品做完一起运去加拿大。这仓库在哪?”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芳攥着张物流单冲进来,气息不稳:“孙总!李卫国的人来了!说要拿路文光的手机,不然就砸了工厂!” 欧阳俊杰慢悠悠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头,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热干面:“正好,我们也想会会他们。汪洋,该干活了,别总躲在后面啃鱼蛋,小心局长又训你。” 棚子后面立刻冲出来个身影,汪洋手里攥着塑料袋装的油饼,娃娃脸涨得通红:“可算等来了!深圳警方早把工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跑不了!”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刚跨进工厂大门,便被埋伏的警员按倒在地。孙晓梅望着被押走的身影,轻轻叹口气:“这些人都是李卫国的爪牙,路文光失踪后总来工厂闹,张口就要铜盒子。我猜,盒子里的核心数据是周明远1993年留下的,有了它能造出比假样品更好的模具。” 傍晚的深圳宝安,机器轰鸣声渐渐沉寂。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工厂门口的大排档,两碗猪脚饭摆在面前,卤汁的浓香混着远处飘来的机油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孙晓梅咬了一口炖得软糯的猪脚,忽然抬头:“1993年我跟路文光是小学同学,他那时候总说,要做个好技工,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后来会跟李卫国搅在一起。你们去武汉找铜盒子,带上我,我想帮他赎点罪。” 欧阳俊杰舀了一勺裹满卤汁的米饭,入口鲜香醇厚:“明天就回武汉。先把饭吃完,这猪脚炖了三个钟头,凉了就失了糯劲。” 张朋啃着油饼,忽然笑出声:“你说武汉那老房子里,会不会藏着周明远的日记?要是能找到,1993年残件的秘密就能多挖点出来。” 孙晓梅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这就是路文光提过的武汉老房子,在武昌区的巷子里,门口有棵老梧桐。他说铜盒子就藏在梧桐树洞里。” 欧阳俊杰盯着照片,忽然挑眉:“这巷子离我们律所不远!去年我还在那买过鸡冠饺,老板说那房子是1993年的,一直空着没人住。” 大排档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裹着市井烟火。汪洋正把刚买的鱼蛋往塑料袋里装,娃娃脸笑得得意:“局长说这次抓了李卫国的手下,给我记个功!明天回武汉,我跟你们一起。对了,牛祥发微信说,律所留的苕面窝还等着你们,再晚就凉透了。”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回信息:“明日回汉,带深圳猪脚饭。另外查下武昌巷子里的老房子,1993年与周明远的关联。”放下手机喝了口凉茶,薄荷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沉:“这案子就像武汉豆皮,得一层一层慢慢煎。铜盒数据、93年残件、李卫国的加拿大阴谋,最后一层,非得回武汉才能煎透。” 孙晓梅望着远处厂区的灯火,轻声道:“1993年周明远说过,做人要像模具,该硬时硬,该软时软。他留下的核心数据,绝不是给李卫国赚钱的,是想让真正懂模具的人,造出实打实的好东西。” 欧阳俊杰点头,指尖捏着没吃完的猪脚:“明天回武汉,有的是线索要查,有的是谜团要解。但现在,先把这碗饭吃完。”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紫阳路的老巷,巷口“李记早点摊”的油锅声就把欧阳俊杰吵醒了。长卷发还沾着旅途的风尘,他揉着眼睛走到摊前,铁皮灶上的油锅里,苕面窝正滋滋冒着金黄油泡,红薯粒嵌在外皮上,香气勾得人直往跟前凑。 “俊杰!可算回来了!”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得像炸响的油饼,“张茜姑娘昨天就来交代,说你爱吃鸡冠饺,我特意多和了肉馅,葱花放得足足的!” 张朋跟在后面,刚把帆布包搁在旁边的水泥桌上,就看见汪洋捧着个蜡纸碗跑过来,娃娃脸上还沾着点芝麻酱:“我的个亲娘!你们再晚回来,牛祥那家伙就要把律所留的油饼全造完了!”他把碗往桌上一放,热干面的热气裹着香气往上冒,“对了,牛祥查了老房子的底细,1993年是周明远表哥的,后来周明远借过来住了半年,说是要整理东西。” 欧阳俊杰接过李师傅递来的鸡冠饺,油纸袋烫得指尖发麻,咬下去的瞬间,酥脆外皮裹着咸香肉馅,葱香混着肉鲜在舌尖炸开。他往巷深处指了指:“老房子就是巷尾那栋爬满爬山虎的吧?青砖墙上的爬山虎都泛黄了,木门上的铜环锈得发暗。去年我在这买鸡冠饺时,还看见那门锁着,窗台上积了层厚灰。” 张茜拎着个塑料袋从巷口走来,里面装着刚买的热干粉,蜡纸碗裹得严严实实。她掏出梳子递过去,武汉话软乎乎的:“俊杰,你这卷发再不梳就打结了!王芳已经去老房子附近打听了,邻居张婆婆认识周明远,1993年还帮他收过信件呢。对了,林虹英从深圳发微信说,晓梅模具厂的财务记录里,去年路文光给武汉转过两笔钱,收款方是‘陈记五金店’,就在老房子旁边。” 几人往老房子走,巷子里的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潮,踩上去沙沙作响。路过“陈记五金店”时,卷帘门还没拉开,门把手上挂着个旧铜铃,风一吹叮铃作响。张朋盯着门匾出神:“这五金店我去年好像来过,想买把螺丝刀。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话带点重庆腔,说店开了快十年,都是老主顾。” 欧阳俊杰蹲在老房子门口,指尖摩挲着木门上的铜环,锈迹蹭得指尖发痒:“这锁是铜制的,上面的纹路,跟‘GF’牌有点像。别硬撬,这门是1920年的老物件,弄坏了可惜。” 张茜从帆布包里掏出串钥匙晃了晃:“王芳找张婆婆借的,说1993年周明远住这儿时,就用这把钥匙,张婆婆还留着备份。”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木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涌了出来。屋里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靠墙的木柜上堆着些旧书,书脊上的字迹早已模糊,窗台上的瓷瓶裂了道缝,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芦苇。“梧桐树在后面院子。”欧阳俊杰往深处走,推开后门,一棵老梧桐树赫然在目,树干粗壮,枝桠伸展得老远,树洞里藏着些东西,被枯叶盖得严严实实。 汪洋伸手就要去掏,被欧阳俊杰抬手拦住:“慢着,先看看周围有没有痕迹。”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树洞里的枯叶,一个铜制盒子露了出来,上面刻着“GF-1993”的字样,跟之前找到的残件编号一模一样。 “就是它!”张朋凑过来,眼睛亮得发光,“这里面肯定是核心数据!” 欧阳俊杰小心翼翼地把铜盒子拿出来,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上面的纹路还清晰可辨。“别着急开。”他摸了摸盒子的锁扣,“这锁是特制的,得用‘盛’字牌钥匙。刘老根说过,1993年周明远有两把这样的钥匙,一把在刘建军那,另一把大概率在张婆婆手里。” 话音未落,巷口就传来牛祥急促的喊声。他攥着张纸,跑得气喘吁吁,胯骨都快迈不开了:“俊杰!不好了!孙晓梅从深圳打电话来,说李卫国的人去了晓梅模具厂,扬言不交出铜盒子就砸厂!还有,古彩芹想起件事,路文光失踪前跟她说,铜盒子里不光有核心数据,还有1993年孙海涛偷残件的证据!” 张茜忽然指着铜盒子底部:“你看这‘周’字!是周明远的记号!我在他的日记残页里见过,他总爱在重要的东西上刻自己的姓。” 欧阳俊杰把盒子塞进帆布包,长卷发垂在胸前:“先回律所找张婆婆拿钥匙。对了,把热干面吃了,凉了就坨了,李师傅做的热干面,凉了就没那股香劲了。” 回到律所,红砖楼前的老槐树下,王芳正陪着张婆婆说话。张婆婆手里攥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青菜,武汉话慢悠悠的:“周明远那孩子,1993年住这儿的时候,总爱跟我聊天,说有些东西得藏好,不能让坏人拿去。那钥匙我还留着,在我家抽屉里,我这就回去拿。” 张婆婆取来钥匙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几人围在律所的会议桌前,铜盒子放在桌面中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GF-1993”的字样泛着淡淡的光。欧阳俊杰拿起钥匙插进锁扣,咔嗒一声,盒子应声而开。里面除了一张泛黄的图纸,还有个蓝色封皮的小本子,封面上写着“1993年残件记录”。 “是假样品的核心数据!”张朋捏着图纸,声音都在发颤,“上面还有周明远的笔记,说1993年孙海涛偷的残件是幌子,真正的残件藏在武汉的仓库里!” 王芳凑过来,指着小本子里的记录:“你们看这儿!写着‘陈记五金店老板是孙海涛的远房表弟,1993年帮孙海涛藏过东西’!” 欧阳俊杰翻着小本子,指尖在某一页停下:“路文光去年来过武汉,跟陈记五金店老板见过面,说要把真正的残件找出来,交给该交的人。路文光失踪,说不定就是因为找到了残件,被李卫国的人盯上了。” 汪洋突然拍了下桌子,蜡纸碗里的热干面都晃了晃:“我知道了!李卫国想要核心数据和真正的残件,就是想在加拿大造更多假模具赚钱!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的阴谋,才被他藏起来了!” 牛祥凑过来挠了挠头:“那孙晓梅怎么办?她还在深圳等着消息呢。对了,古彩芹说今天会来武汉,想跟我们一起查案,还说路文光失踪前给了她个手机号,说遇到危险就打这个电话。” 欧阳俊杰把图纸和小本子塞进帆布包,窗外的风拂起他的长卷发:“先去陈记五金店,问问老板1993年藏的是什么。张茜,你联系下古彩芹,查清楚那个手机号的底细。对了,李师傅的鸡冠饺还没吃完,查完五金店再回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往陈记五金店走时,武昌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的香气混着市井的喧闹,让人心里踏实。路过“赵记豆皮摊”,师傅正用铲子翻着豆皮,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五香干子和肉丁的香味飘出老远。 “等案子破了,我们来吃豆皮!”张朋咽了咽口水,“多加五香干子,周厂长肯定也爱吃这个。”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里面的铜盒子硌得手心发沉:“会的。这案子就像武汉豆皮,一层一层煎,现在才刚煎到第十一层。真正的残件在哪,路文光藏在什么地方,李卫国的阴谋怎么破,最后一层,总会煎透的。” 陈记五金店的卷帘门终于拉开了,老板陈师傅正弯腰整理货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欧阳俊杰几人,眼神瞬间慌了一下:“你们……找我有事?”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调出铜盒子的照片放在货柜上:“1993年,你帮孙海涛藏过东西吧?去年路文光来找你,是要找真正的残件,对不对?” 陈师傅的手顿了顿,拿起抹布机械地擦着货柜,声音发颤:“我……我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我就是个开五金店的,哪知道这些。” 汪洋凑过去,娃娃脸绷得紧紧的:“陈师傅,别瞒了。我们已经查了,1993年你给孙海涛转过去五千块,备注是‘保管费’;去年路文光给你的两笔钱,备注是‘找东西的辛苦费’。这些记录都清清楚楚。” 陈师傅长长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从抽屉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烟圈缓缓散开:“罢了,瞒也瞒不住。1993年孙海涛确实找过我,说有个铁盒子让我帮忙藏在仓库里,我问是什么,他只说别问,总之别让别人找到。去年路文光来找我,说他是周明远的朋友,要把铁盒子拿回去交给该交的人,我就把仓库钥匙给了他,还告诉他,铁盒子里是真正的残件,孙海涛当年偷的是假的。” “仓库在哪?”欧阳俊杰往前凑了半步,“路文光拿了残件之后,去了哪?” 陈师傅掐灭烟蒂,指了指巷口:“仓库在江边的老厂房里,1993年是孙海涛租的,后来一直空着。路文光拿了残件之后,说要去跟一个人见面交残件,还说要是他没回来,就让我把仓库地址告诉武汉来的侦探。他说的,应该就是你们吧?”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激动。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给孙晓梅发微信:“找到真正的残件线索了!在江边老厂房!” 欧阳俊杰拍了拍陈师傅的肩膀:“谢谢你,路文光没看错人。” 陈师傅笑了笑,眼里泛起红意:“路文光是个好后生,不像孙海涛。当年我就不该帮孙海涛藏东西,现在想想,都觉得对不住周明远。”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老武汉的烟火气。帆布包里的铜盒子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揭开最后一层秘密。江边老厂房的方向,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下一片光亮。 第七十四章.触目惊心 第七十四章.触目惊心 《江城秘踪·残件迷局》 江雾锁踪影未明,潮声暗卷旧年腥 老厂铁门锈痕重,铁匣藏机记九三 青丝卷风知命数,铜盒纳秘待时开 阴谋织网牵南北,残件牵丝露祸端 湘水女来寻故影,粤风携恨叩荆关 号码藏玄机自现,姓名隐迹事难安 槐下旧言犹在耳,炉边新火照心寒 鱼香绕巷迷尘眼,藕汤融暖解眉攒 异国孤魂牵旧案,故园老匠忆前欢 木盒刻赵藏深意,火印留GF锁谜团 雾散终须凭日照,风清方得见真颜 寻踪不怕途程远,破局何惧路险难 江声伴我追穷寇,灯火为舟渡夜澜 九三秘事终须白,一笑风云过楚山 往江边老厂房去的路上,日头渐暖。江风卷着水汽漫过来,潮润气缠上衣角,带着长江独有的腥甜。汪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等找到残件,李卫国的阴谋就藏不住了!说不定还能顺藤摸到路文光!” 牛祥摸出手机,清了清嗓子念起刚编的打油诗:“江滩老厂卧玄机,残件一出案底清,若得真容昭日月,管教宵小现原形!” 欧阳俊杰望着江面上往来的货船,长卷发被风拂得贴在颊边。周明远日记里的字句忽然浮上心头:“做人当如江水,静时藏锋,动时破障。”他指尖摩挲着帆布包里的铜盒,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这案子远没到收尾的时候,谜团像江底的水草般缠绕,但他心里清楚,顺着线索一步步走,总能触到真相——就像武汉的过早,再复杂的配料,也能尝出最本真的香。 老厂房的铁门锈成了暗红色,指尖一推,“吱呀”一声钝响划破江风。水泥地蒙着层厚灰,脚印落上去,瞬间陷出浅窝。角落里堆着几台废弃机床,铁锈结块脱落,在地上积成红褐色的粉末。“残件……会不会在那只铁柜里?”张茜指着靠墙立着的铁皮柜,柜门虚掩着,锈蚀的锁扣吊在半空,轻轻一碰就晃。 欧阳俊杰走过去,指尖按住柜门一拉,“哐当”一声,柜内的潮气扑面而来。里面果然卧着个铁盒,盒身刻着“1993”四个凹字,笔画里嵌着灰。他指尖捏着盒沿轻轻打开,里面的残件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纹路比之前的假样品繁复得多,每一道刻痕都透着精密。“是真的!这就是正品残件!”张朋声音发颤,指尖捏着残件直抖,“有了它,就能证明李卫国造的全是假货!” 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急促又沉重。没等众人反应,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已经闯了进来,手里的木棍攥得发白:“把残件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们走不出这老厂房!” 欧阳俊杰把铁盒往帆布包里一塞,顺势挡在众人身前,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平静:“李卫国派来的?可惜,你们来晚了。” 汪洋立刻摸出手机要报警,警笛声却先一步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近。“成了!我们的人到了!”汪洋笑得眉眼弯弯,“牛祥早就跟局里通了气,说‘老厂房八成有埋伏’,局长特意派了便衣盯着!” 黑西装们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却被赶来的警察堵了个正着。挣扎间,有人嘶吼:“李总会收拾你们的!” 欧阳俊杰望着被押走的几人,指尖按了按帆布包:“李卫国很快就会知道,他的戏唱不下去了。” “现在怎么办?”张朋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枚残件,“要不要给深圳的孙晓梅和古彩芹报个信?” 欧阳俊杰点头,掏出手机拨通孙晓梅的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她激动的声音:“找到了?我就知道你们没问题!对了,古彩芹已经到武汉了,正在你们律所等着呢!” 往律所走的路上,江风裹着落日的余温,晒得人骨头都松快。牛祥又念起了打油诗:“老厂寻得真铁证,恶奴落网快人心,回所再把豆皮尝,案情明了笑盈襟!” 张朋笑着拍了他一下:“就知道吃!不过说真的,我现在特想吃李师傅的鸡冠饺,再配碗热干面,淋上两勺辣萝卜丁,那才叫过瘾!” 欧阳俊杰瞥见巷口的“李记早点摊”,李师傅正拿着铁勺翻炸苕面窝,金黄的面窝在油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直咽口水。他心里清楚,案子还没彻底了结,路文光仍下落不明,李卫国还躲在加拿大,诸多谜团仍待解开。但至少此刻,他们握住了关键线索,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就像武汉的日子,平凡里藏着韧劲,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到光亮处。 律所的红砖楼刚亮起灯,欧阳俊杰就看见古彩芹坐在一楼接待室的藤椅上。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手里攥着个黑色皮质手包,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尖轻轻蹭着手包上的金属扣。听见脚步声,她立刻站起来,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欧阳侦探……我等你们好久了。” 张茜端着杯热茶走过去,软乎乎的武汉话格外亲切:“古小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外面风大。”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玻璃杯里的茶叶慢慢舒展,“俊杰他们刚从江边老厂房回来,找到路总说的那只铁盒了,里面就是正品残件。” 古彩芹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指尖,她轻轻舒了口气:“太好了……路文光失踪前总跟我说,‘残件是一九九三年的关键,绝不能落在李卫国手里’。”她从手包里掏出个磨毛的小本子,翻开泛黄的纸页,“这是他留给我的手机号,说‘要是我不见了,就打这个电话,会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我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能给我看看吗?细节里藏着破局的钥匙,这是我查案多年的直觉。”他接过小本子,黑色水笔写的号码清晰可见,末尾三位是“793”——和周明远日记里记的“一九九三年联络号”后三位一模一样。 “这号码……一九九三年用过?”张朋凑过来看,指尖点了点纸页,“周厂长的日记里写过,他一九九三年跟光飞厂的老同事联系,用的号码后三位就是793,说是‘好记,跟残件年份对得上’。” 古彩芹忽然想起什么,从手包里掏出个银色打火机:“这是路文光的,他总揣在口袋里,上面刻着‘GF’的字样。”她把打火机递过去,“有次我问他‘GF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说‘是一九九三年的一个约定,等案子了了再告诉你’——现在想来,说不定跟周厂长有关。” 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指尖蹭过上面的纹路:“GF……和铜盒子上的编号一样。所有关键物件都藏着暗号,这是我查案的经验。”他抬眼看向古彩芹,“一九九三年的约定,会不会是周厂长和你公公?我记得路文光说过,他父亲一九九三年也在光飞厂当技工。” 正说着,牛祥拎着个塑料袋跑进来,油纸袋里的香味瞬间漫满屋子:“俊杰!有线索了!”他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里面的糯米鸡还冒着热气,“我查了那个手机号,归属地是武汉武昌,一九九三年登记在‘赵建国’名下,这人二〇〇〇年之后就没再用这个号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还有个消息,深圳那边发来的,晓梅模具厂的财务科长说,李卫国的手下今天下午又去闹了,说‘要是孙总不交出核心数据,就封了工厂的仓库’!” 汪洋捧着个蜡纸碗从二楼下来,宽米粉裹着酱油色的酱汁,撒着翠绿的葱花:“我的个亲娘!牛祥你又独吞糯米鸡!上次你吃了三个,害得我连渣都没尝到!”他把碗往茶几上一放,小眼睛盯着塑料袋里的欢喜坨,“古小姐,你也尝尝,这是巷口‘王记’的,外脆里糯,芝麻撒得足,老武汉都爱这口。” 古彩芹拿起个欢喜坨,油纸袋里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咬一口,酥脆的外皮裂开,甜糯的豆沙馅混着芝麻香在舌尖散开。“我在广州很少吃到这个,”她声音有些哽咽,指尖轻轻擦了擦眼角,“路文光总说‘武汉的欢喜坨最正宗,等有空带你来吃’……没想到现在……” 欧阳俊杰递过一张纸巾,语气平缓却带着力量:“绝望都是虚妄的,只要线索没断,就有希望。路文光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我们会找到他的。”他掏出手机给孙晓梅发微信:“李卫国的人再闹,直接联系深圳警方。我们这边查到手机号线索了,很快会有进展。” 张茜突然拍了下额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快递盒:“差点忘了,上午收到个深圳寄来的快递,是光阳模具厂的周佩华寄的。她说里面是一九九三年的财务报表,路总去年让她帮忙找的,现在寄过来给我们参考。”她拆开盒子,几本泛黄的账本露了出来,封面上“光阳厂一九九三年收支记录”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欧阳俊杰翻开账本,蓝色钢笔写的字迹工整清晰。翻到某一页,一行记录格外醒目:“一九九三年十月,支付赵建国差旅费五百元,用途:武汉联络。” “就是这个赵建国!”他指着账本上的名字,“一九九三年周佩华给他发过差旅费,说明他当年帮光阳厂跑过武汉的业务,肯定跟周厂长认识!” 古彩芹凑过来看,指尖轻轻点在“赵建国”三个字上:“路文光跟我说过,他父亲有个老同事叫赵建国,一九九三年一起在光阳厂当技工,后来辞职去了加拿大……难道就是这个人?” 张朋突然拍了下大腿:“李卫国也在加拿大!一九九三年赵建国辞职去加拿大,李卫国偷残件后也逃去了加拿大,他们说不定早就串通好了!”他翻了几页账本,又找到一行记录,“你看这里,一九九三年十一月,赵建国从加拿大寄回个包裹,收件人是周厂长,备注是‘重要物件,当面交’——说不定里面就是残件的副本!”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透,巷口传来“刘记家常菜”的吆喝声,红烧武昌鱼的酱香混着酱油的咸鲜飘过来。汪洋摸了摸肚子,娃娃脸皱成一团:“都快七点了,要不先去吃点东西?我听说‘刘记’的武昌鱼做得地道,还有排骨藕汤,藕是洪湖的,炖得粉糯,一抿就化。” “早就订好位置了!”牛祥晃了晃手机,“跟老板说好了,留个靠窗的桌子,能看见巷口的老槐树。”他拿起个糯米鸡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再念首打油诗:‘手机号里藏玄机,赵姓故人成谜局,武昌鱼香催破案,一碗藕汤定乾坤!’” 欧阳俊杰笑着把账本放进帆布包:“那就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古小姐,一起吧,尝尝武汉的家常菜,路文光肯定也想让你尝尝。” 古彩芹点点头,跟着众人往巷口走。红砖楼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李记早点摊”时,李师傅正收拾摊子,看见他们笑着喊:“俊杰!明天还来吃鸡冠饺不?我多和点肉馅!” “来!”欧阳俊杰挥了挥手,长卷发被风拂得飘起来,“明天早点来,再加个苕面窝!” “刘记家常菜”里已经坐满了人,老板刘师傅看见他们,立刻笑着迎过来:“欧阳侦探,可把你们盼来了!特意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巷口那棵老槐树!”他手里拿着菜单,武汉话亮堂得像炒锅里的油响,“今天的武昌鱼新鲜得很,刚从长江里打上来的,还有排骨藕汤,藕炖了三个钟头,粉得很!” 几人坐下,张茜接过菜单:“先来个红烧武昌鱼,一份排骨藕汤,再来个清炒豆丝,要黄陂的豆丝,炒得脆一点。”她把菜单递给古彩芹,“古小姐,你看看还要点什么?武汉的菜偏咸鲜,要是吃不惯,我让师傅少放盐。” 古彩芹翻了几页菜单:“我想点点心,路文光说武汉的糊汤粉好吃,配着油条蘸着吃,特别香。” “有!必须有!”刘师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糊汤粉用小鲫鱼熬的汤,鲜得掉眉毛,油条现炸的,外脆里软,蘸着粉吃,绝配!”他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你们稍等,马上就好!” 汪洋端着杯茶水,眼睛盯着窗外:“你们看巷口那棵老槐树,一九九三年就有了。周厂长的日记里写过,他一九九三年常跟赵建国在树下聊天,还说‘残件的事,只能我们几个人知道’。”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老槐树,枝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一九九三年的事,就像这棵树的根,盘根错节埋在地下。”他喝了口茶水,茶叶的清香在嘴里散开,“赵建国、李卫国、周厂长,还有你公公,他们之间肯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关联。” 他看向古彩芹:“路文光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父亲一九九三年的事?比如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物件,或者特别的人?” 古彩芹捧着茶杯,指尖轻轻蹭着杯壁:“他说过,他父亲一九九三年有个木盒子,里面装着‘光阳厂的秘密’,后来木盒子不见了,他父亲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他还说,木盒子上刻着个‘赵’字,说是‘跟一个姓赵的朋友一起做的’——会不会就是赵建国?” 张朋刚要开口,刘师傅已经端着红烧武昌鱼过来了。鱼身上淋着红亮的酱汁,撒着葱花和香菜,油星子还在滋滋作响,香气瞬间把整个桌子都包围了。“尝尝!尝尝!”刘师傅笑着说,“这鱼煎得外酥里嫩,酱汁是用酱油、醋、糖调的,甜咸适中,老武汉都爱这么吃!” 第七十五章.饱经风霜 第七十五章.饱经风霜 《念奴娇·形胜探秘》 江城秋暮,卷残楸疏雨,暗风催暮。 旧巷灯昏人影乱,谁觅当年踪迹。 匣刻寒赵,笺藏故岁,迷雾锁九五。 残件遗痕,惹得尘梦惊起。 遥想异域风霜,故交离散,往事凭谁叙。 稚子承言寻旧物,却陷危途歧路。 灯下推详,案头凝睇,线索牵今古。 初心未改,踏破烟霏寻渡。 欧阳俊杰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鱼肉的鲜甜裹着酱汁的醇厚漫开,比深圳酒楼里的清蒸鱼多了几分巷陌烟火气。他搁下筷子,目光落在古彩芹脸上:“木盒刻着‘赵’字,一九三三年赵建国从加拿大寄包裹给周厂长,里头八成就是这只盒子。后来盒子到了路文光父亲手上,如今没了踪影——这里面,会不会藏着当年残件的真秘密?” 牛祥夹了块排骨啃得入味,藕的粉糯混着排骨的浓香在齿间散开:“我猜盒里有残件图纸副本,还有孙海涛偷残件的实证!李卫国要的不只是假样品核心数据,这木盒才是关键。” 汪洋端起藕汤喝了一大口,鲜爽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沉:“我的个亲娘!找到这盒子,案子就破了大半!路总说不定就是找盒子,才被李卫国的人盯上的。” 古彩芹啜了口糊汤粉,胡椒的辛辣混着汤底的鲜醇在舌尖打转:“路文光失踪前跟我说过,要去武汉找个老地方,那里有一九九三年的答案。我当时没懂,现在想来,他找的就是这木盒的下落。”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翻出张老照片:“这是陈师傅给的,一九九三年光阳厂的合影,赵建国、路文光父亲和周厂长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捧着的就是这木盒。”照片里的深棕色木盒上,小小的“赵”字清晰可见,搁在仓库的水泥桌上,旁边堆着些模具零件。 “就是这个盒子!”古彩芹指着照片眼睛发亮,“路文光给我看过他父亲的老照片,盒形一模一样。他说这是一九九三年他们三人合力打造的,专装要紧物件。” 张茜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周明远的日记:“你们看这页,写着‘一九九三年十二月,木盒交赵建国携加国保管,待时机成熟,让路家后生取回’——路文光就是路家后生啊!” 欧阳俊杰合上手机,长卷发垂在胸前:“这么说,木盒被赵建国一九三三年带去了加拿大。李卫国也在加国,肯定知晓盒子的事,说不定早找过赵建国。路文光去加国,就是要向赵建国要盒子,结果被李卫国盯上了。” 刘师傅端着清炒豆丝过来,热油激出的豆香混着葱花的清香扑面而来:“你们聊得热络,是在查案子吧?巷子里都传开了,欧阳侦探查大案子,还跑了深圳、香港,本事大得很!” 牛祥笑着夹了筷豆丝:“刘师傅消息真灵!等案子破了,我们就在你这摆庆功宴,点一桌子硬菜。” 刘师傅笑得眼尾堆起皱纹:“那敢情好!到时候我给你们做拿手的红烧武昌鱼,再炖一大锅排骨藕汤,管够!” 窗外夜色渐浓,巷口路灯的光晕愈发暖柔。欧阳俊杰喝了口糊汤粉的汤底,鲜得眉眼舒展:“这案子,就像武汉的排骨藕汤,得慢慢炖才出真味。现在已知木盒在加国赵建国手上,路文光寻盒遇袭,李卫国伺机夺盒——接下来,要查赵建国在加国的住址,还有路文光的加国行踪。” 张朋掏出手机给程玲发微信:“查赵建国一九三三年赴加后的住址,还有李卫国在加国的公司地址,重点查多伦多,路总说过他在那开五金店。” 古彩芹望着窗外的老槐树,声音轻柔却坚定:“路文光肯定还活着。他答应过我,要带我吃遍武汉小吃,去紫阳湖公园散步——我们必须找到他。” 欧阳俊杰攥紧手中的银色打火机,“GF”字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会找到的。这案子没结束,我们一步一步走,总能揭开一九九三年的真相。先把糊汤粉吃完,凉了就失了风味,油条趁热蘸粉才够香。” 众人重新拿起筷子,窗外夜风偶尔卷着老槐树的清香和巷陌的喧闹进来,让人心里踏实。欧阳俊杰清楚,加拿大的线索、赵建国的下落、路文光的行踪,还有木盒里的秘密,都藏在武汉平静的夜色下,等待被逐一揭开。 天刚蒙蒙亮,武昌紫阳路的巷口就飘起了早点摊的香气。欧阳俊杰踩着晨露打湿的石板路往“李记”走,长卷发软乎乎地垂在胸前,扫过帆布包带子——里面装着昨天从老厂房带回的残件照片,边角被夜风卷得微翘。 “俊杰!鸡冠饺刚炸好!”李师傅的铁勺在油锅里“哗啦”一翻,金黄的鸡冠饺浮出油面,油泡“滋滋”作响,“张茜姑娘早来占座了,说你要吃两个,我特意多放了肉馅!” 欧阳俊杰在水泥桌旁坐下,张茜就捧着蜡纸碗走来,碗里的热干粉裹着芝麻酱,撒着脆生生的萝卜丁:“快吃,刚烫的,凉了就坨了。我加了点辣油,怕辣就喝旁边的甜豆浆,刚磨的还热乎。”她把玻璃碗推过来,豆浆冒着热气,浮着细碎的豆渣。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酥脆外皮裹着咸香肉馅,葱香混着肉鲜在舌尖炸开:“比昨天的还地道,李师傅手艺又精进了。”他舀了勺热干粉,米粉的筋道混着芝麻酱的醇厚,辣油的香气缓缓漫开,“程玲那边有消息吗?赵建国在加国的地址查到了吗?” 张茜刚要开口,就见汪洋拎着油纸袋跑过来,袋里两根油条还沾着油星:“你们来得真早!我特意早起抢‘王记’的油条,晚了就卖光了。”他把油条往桌上一放,眼睛盯着欧阳俊杰的鸡冠饺,“俊杰,分我半口呗?昨天糯米鸡没吃饱,半夜都饿醒了。” “自己买去!”欧阳俊杰把碗往旁边挪了挪,慢悠悠喝了口豆浆,“牛祥呢?说好了带深圳的消息来。”话音刚落,牛祥就揣着笔记本跑过来,帆布包上沾着点粉笔灰:“俊杰!深圳晓梅模具厂来消息了,孙晓梅说李卫国的手下昨晚去仓库,拉走几箱‘金属废料’,说是要发去加拿大!”他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工厂地图,“还有,周佩华寄来一九九三年的考勤表,赵建国十二月请了半个月假,事由是‘赴加探亲’——肯定是那时候把木盒带过去的!” 张茜接过笔记本,指尖点着考勤表上的字迹:“你们看,赵建国请假前,周厂长也请了三天假,写着‘赴武汉见客户’——会不会是他俩一起把木盒送到机场的?”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周明远的日记,“这里写着‘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十五日,送老赵赴机场,木盒妥帖,待路家后生取’——十五号正好是赵建国请假的第一天!”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轻敲桌面:“一九九三年十二月,路文光才十岁,他父亲还在光阳厂当技工。周厂长早就算到,路文光将来会找这木盒,才和赵建国定下约定。”他把剩下的热干粉吃完,“古彩芹呢?说好了今天一起去律所整理线索。” “来了来了!”古彩芹拎着纸袋从巷口走来,油纸袋里的豆皮香气老远就飘过来,“路过‘赵记豆皮摊’,见师傅在煎豆皮就买了两份,三层的,鸡蛋皮、糯米、五香干子,是武汉老味道。”她把豆皮放在桌上,金黄蛋皮裹着软糯糯米,撒着葱花,“路文光总说,赵记豆皮最正宗,每次回武汉都要吃——我多买了份,让你们也尝尝。” 汪洋拿起一块豆皮咬下去,糯米的软糯混着五香干子的咸香,鸡蛋皮的酥脆在嘴里散开:“比我上次吃的李记豆皮还香!古小姐真会挑。要是路总在,肯定能多吃两块。” 古彩芹眼神暗了暗,拿起一块豆皮:“是啊,他在就好了。”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个银色小盒子,“这是路文光放我那的,他说里面有一九九三年的照片,等找到木盒再打开。我昨晚想了想,说不定里面有线索,就带来了。” 欧阳俊杰接过小盒子,上面刻着“LWG”三个字母,是路文光的名字缩写。他轻轻打开,里面装着几张黑白照片,其中一张是路文光的父亲和赵建国站在光阳厂门口,手里捧着木盒,旁边站着个穿工装的女人,厂房墙上写着“一九九三年光阳厂安全生产月”的标语。“这个女人是谁?”欧阳俊杰指着照片,“考勤表上没有女技工请假记录,周厂长的日记里也没提过。” 牛祥凑过来一看,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这是孙海涛的老婆刘桂兰!一九九三年在光阳厂当仓库管理员,后来跟孙海涛去了东莞。”他翻了翻笔记本,“查孙海涛资料时看到过,刘桂兰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也请了假,事由是‘回老家照顾母亲’——说不定她也跟木盒的事有关!” 张朋骑着自行车从巷口过来,车筐里放着蜡纸碗装的热干面:“俊杰!程玲查到赵建国在加国的地址了,就在多伦多唐人街,开了家‘建国五金店’,跟李卫国的‘华丰五金店’就隔两条街!”他把热干面放在桌上,“还有,医院给古小姐发消息,说她昨天请假,今天再不回去就要扣奖金——古小姐,要不你先回去?线索我们整理好告诉你。” 古彩芹摇摇头,把豆皮油纸袋折好:“不用,我已经跟医院请了假,说处理家里的事。路文光的事没解决,我没心思上班。”她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擦过纹路,“我总觉得这照片里有隐情,木盒旁边好像有个小铁盒,跟我们在老厂房找到的有点像。” 欧阳俊杰拿起照片对着晨光细看,果然在木盒旁发现个小铁盒,刻着“GF”字样:“是‘GF’牌的,跟铜盒上的编号一致。一九九三年他们肯定把残件分成了两份,一份装木盒让赵建国带往加国,另一份装铁盒藏在武汉老厂房——李卫国只知其一,所以才死盯着木盒。” 巷口的人渐渐多了,早点摊的香气混着市井喧闹,让人心里安稳。李师傅又炸好一锅苕面窝,金黄团子在油锅里“滋滋”作响:“俊杰!再来个苕面窝不?刚炸的热乎着!” “不了李师傅,我们要去律所整理线索了。”欧阳俊杰站起身,把照片放进帆布包,“谢谢今天的早点,改天再来。”他往巷口走,长卷发被晨风吹起,“张朋,联系深圳警方盯着晓梅模具厂发往加国的‘金属废料’,里头可能有假样品核心数据;牛祥,查刘桂兰一九九三年回老家后的行踪,看她有没有跟李卫国接触;汪洋,去律所帮程玲整理赵建国的资料,重点看他在加国的生意往来;张茜,你陪古小姐整理一九九三年的账本和考勤表,排查遗漏线索。” “好嘞!”众人齐声应着,各自散去。古彩芹跟在张茜身后,手里攥着没吃完的豆皮,突然回头:“欧阳侦探,有木盒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欧阳俊杰点头挥手:“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路文光和木盒。”他望着古彩芹的背影转身往律所走,阳光渐渐升起,洒在红砖墙上,暖黄光晕裹着老槐树的清香——再复杂的案子,也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律所一楼接待室里,程玲对着电脑整理资料,桌上的蜡纸碗里装着凉掉的热干面。“俊杰,你可算来了!”她把资料递过去,“赵建国的五金店去年跟李卫国的店有三次金属配件交易,金额一次比一次大——我猜他们在偷偷交易假样品零件!” 欧阳俊杰接过资料,指尖划过交易记录:“二零二三年三月、六月、九月……每次交易后,李卫国都往香港利丰贸易转钱,跟之前查到的李国庆公司路子一样!”他掏出古彩芹给的小盒子,“照片里的女人是刘桂兰,一九九三年她跟赵建国同期请假,说不定是帮着送木盒去机场,后来跟孙海涛去东莞藏假残件。” 程玲拿起照片细看:“这个刘桂兰,二零零零年之后就没了消息,孙海涛说她‘回老家养病’,但没人知道她老家在哪——会不会是她带着假残件藏起来了,想等时机卖钱?”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小盒子:“很有可能。一九九三年孙海涛偷了假残件,让刘桂兰藏好,后来被周厂长开除,就带着她去了东莞避风头,想等风头过了卖残件牟利。没想到李卫国先找到他们,抢走假残件图纸,开始仿造假样品——说到底,都是被贪欲迷了心窍。” 正说着,张茜和古彩芹抱着账本走进来,帆布包上沾着点粉笔灰:“俊杰,我们整理考勤表时发现个疑点。一九九三年十二月,除了赵建国和周厂长,还有个叫‘陈明’的技工请假,事由是‘赴加学习’——但我们查遍光阳厂的档案,根本没有叫陈明的技工!” 欧阳俊杰猛地坐直身体:“陈明?假名!”他接过考勤表,指尖点着“陈明”的签名,“这笔迹跟孙海涛的有点像……难道是孙海涛借假名跟着去了加拿大?” 张茜点头:“我们也觉得奇怪,孙海涛一九九三年十二月正好也请了病假,时间跟陈明的请假时间重合!” 古彩芹突然开口:“路文光跟我说过,他父亲当年怀疑孙海涛跟境外势力有勾结,还提醒过周厂长提防。会不会孙海涛早就跟李卫国串通,借赵建国送木盒的机会,跟着去了加拿大?” 欧阳俊杰沉吟片刻:“可能性很大。这样一来,一九九三年的事就串起来了:孙海涛偷假残件,刘桂兰藏货,孙海涛借陈明的假名赴加,想跟李卫国交易,周厂长察觉后,让赵建国带真木盒去加国保管,等路家后生取回。”他站起身,“张朋,再让程玲查一下,一九九三年十二月飞往加拿大的航班,有没有陈明或孙海涛的登机记录;牛祥,重点查孙海涛在加拿大的入境记录,跟李卫国的早期交集;张茜,继续梳理账本,看看有没有‘陈明’的工资发放记录,确认是不是孙海涛的假名。”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巷口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欧阳俊杰望着桌上的老照片,照片里的木盒在晨光下仿佛藏着无数秘密——一九九三年的真相,正在这些细碎的线索中,慢慢浮出水面。 牛祥很快发来消息,程玲查到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十五日,有一趟从武汉飞往多伦多的航班,登机记录里有“陈明”的名字,身份证号却是伪造的,而孙海涛的护照记录显示,他在同一天从广州飞往了多伦多,入境时间跟“陈明”几乎一致。“实锤了!陈明就是孙海涛的假名!”牛祥在电话里兴奋地说,“还有,刘桂兰的老家在湖北黄冈,我们联系了当地警方,发现她一九九三年十二月根本没回老家,而是去了广州,跟孙海涛汇合后一起去了加拿大!” 欧阳俊杰挂断电话,对张茜和古彩芹说:“孙海涛和刘桂兰当年都去了加拿大,跟李卫国、赵建国汇合——这四个人,在一九九三年的多伦多,肯定发生了什么。木盒的秘密,说不定就藏在他们的交集里。” 古彩芹拿起那张老照片,眼眶微红:“路文光肯定是查到了这些,才去加拿大找他们的。他一定知道了真相,才被李卫国盯上。” “我们现在有两个方向。”欧阳俊杰拿出纸笔,写下线索,“一是盯着晓梅模具厂发往加拿大的‘金属废料’,确认里面是不是假样品核心数据;二是联系加拿大警方,找到赵建国的五金店,了解他跟李卫国、孙海涛的交易情况,以及木盒的下落。”他抬头看向古彩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路文光,揭开所有秘密。” 古彩芹点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我相信你们。路文光说过,武汉的老巷子藏着最真的故事,只要用心找,就能找到答案。” 傍晚时分,张朋带来了新的消息:“程玲联系了加拿大警方,赵建国的‘建国五金店’还在营业,但赵建国在三年前就失踪了,店里现在由他的儿子赵小伟打理。李卫国的‘华丰五金店’在两年前倒闭了,李卫国现在下落不明,有传言说他去了美国。” “赵建国也失踪了?”欧阳俊杰皱起眉头,“这就说得通了,路文光去加拿大找赵建国,可能发现他已经失踪,才被李卫国的人盯上。”他站起身,“张朋,你跟加拿大警方对接,让他们协助调查赵建国的失踪案,以及孙海涛、刘桂兰在加拿大的行踪;我跟牛祥去晓梅模具厂,盯着那些‘金属废料’的发货情况,不能让李卫国把核心数据运走。” 夜色再次笼罩武汉,欧阳俊杰和牛祥驱车前往晓梅模具厂。路上,牛祥说:“俊杰,你说赵***不会是被李卫国灭口了?木盒会不会已经被李卫国抢走了?”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夜色:“有可能,但也不排除赵建国把木盒藏起来了。一九九三年他答应周厂长,要把木盒交给路家后生,肯定不会轻易交给李卫国。”他顿了顿,“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尽快找到木盒,这是揭开所有真相的关键。” 晓梅模具厂的仓库外,几辆货车正在装货,程玲安排的人已经在附近盯着。欧阳俊杰和牛祥躲在暗处观察,看到李卫国的手下正在指挥装车,货车的车牌号是香港的,目的地标注的是“多伦多”。“就是这些车!”牛祥低声说,“里面装的肯定是‘金属废料’。” 欧阳俊杰拿出手机拍照取证:“等他们装车完毕,我们跟上去,找机会检查货物。”他看了看时间,“深圳警方也快到了,我们前后夹击,不能让他们跑了。” 凌晨时分,货车驶离模具厂,欧阳俊杰和牛祥驾车跟在后面。路上,深圳警方的车也赶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在一个高速服务区,货车停下加油,欧阳俊杰和牛祥趁机上前,出示证件:“我们是警方的,需要检查你们的货物。” 李卫国的手下脸色一变,试图阻拦,但深圳警方很快围了上来。打开货车车厢,里面装的果然是“金属废料”,但在废料中间,藏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盒。打开金属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数据芯片——正是假样品的核心数据! “人赃并获!”深圳警方的负责人说,“我们已经联系了海关,拦截了这趟发往加拿大的货物。”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给程玲发消息:“货物已拦截,核心数据保住了。接下来,重点查赵建国的失踪案和木盒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程玲传来好消息:“加拿大警方在赵建国的五金店后院,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本日记和一个木盒!” “木盒找到了!”欧阳俊杰兴奋地说,“日记里写了什么?” “赵建国在日记里写,一九九三年他带着木盒到加拿大后,孙海涛和刘桂兰很快就找来了,要他交出木盒,说是李卫国让他们来的。赵建国不肯,跟他们发生了冲突。后来,李卫国亲自找上门,威胁他如果不交出木盒,就对他的家人下手。赵建国没办法,只好把木盒交给了李卫国,但他偷偷复制了一份木盒里的图纸,藏在了暗格里。”程玲顿了顿,“日记里还写,木盒里装的是真残件的核心图纸,孙海涛偷的是假残件,李卫国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拿到的是真的。直到路文光找到赵建国,赵建国才把真相告诉了他,还把复制的图纸给了他。没想到,李卫国发现了,派人追杀他们,赵建国只好躲了起来,路文光也失踪了。” 欧阳俊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李卫国一直想要的是真残件的核心图纸,却被孙海涛骗了,拿到的是假的。路文光知道了真相,才被李卫国追杀。”他看向古彩芹,“路文光肯定还活着,他拿到了复制的图纸,一直在躲避李卫国的追杀。” 古彩芹眼里泛起泪光:“我就知道他还活着!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程玲接着说:“加拿大警方根据赵建国日记里的线索,在多伦多的一个华人社区找到了路文光!他被李卫国的人打伤了,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没有生命危险!” “太好了!”欧阳俊杰激动地说,“我们马上联系医院,安排人去加拿大接他回来。” 几天后,路文光被接回了武汉。在医院里,他见到了古彩芹,两人相拥而泣。路文光说:“我拿到赵建国给的图纸后,就被李卫国的人盯上了,只好一直躲着。要不是赵建国在日记里留下了我的藏身之处,加拿大警方也找不到我。” 欧阳俊杰问:“李卫国现在在哪里?” 路文光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被我摆脱后,就没再出现过。不过,我知道他还有一个秘密基地,在香港的利丰贸易公司里,那里可能藏着更多的假样品和犯罪证据。” 欧阳俊杰立刻联系香港警方,对利丰贸易公司进行调查。很快,香港警方传来消息,在利丰贸易公司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大量的假样品和犯罪证据,李卫国也被当场抓获。 案件终于告破,李卫国、孙海涛、刘桂兰被绳之以法。在庆功宴上,众人坐在刘师傅的店里,吃着红烧武昌鱼和排骨藕汤。欧阳俊杰举起酒杯:“这案子能破,多亏了大家的努力,也多亏了一九九三年那些埋下的线索。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古彩芹和路文光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武汉的老巷子里,烟火气依旧,那些隐藏在岁月里的秘密,终于被揭开,迎来了光明。 第七十六章.适得其反 第七十六章.适得其反 《迷踪锁》(回文诗) 迷踪锁盒赴加西,影匿陈明假面欺。 机藏字陈痕留GF,合川旧迹惹疑思。 丝牵线索铺笺细,事隐年三九九一。 迟归客盼寻踪急,咫步遥途隔雾弥。 弥雾隔途遥步咫,急踪寻盼客归迟。 一九九三年度隐,细笺铺索线牵丝。 思疑惹迹旧川合,FG留痕陈字藏机。 欺面假明陈匿影,西加赴盒锁踪迷。 风摇槐叶卷尘微,客访律所问依稀。 衣沾油香寻食肆,记刻GF印心扉。 扉心印FG刻记,肆食寻香油沾衣。 稀依问所律访客,微尘卷叶槐摇风。 炎光灼夏蝉鸣烈,热拌粉干酱味稠。 眸凝布包藏木匣,手叩案几线索勾。 勾索线几案叩手,匣木藏包布凝眸。 稠味酱干粉拌热,烈鸣蝉夏灼光炎。 江潮漫卷归帆渺,雾锁加西客未还。 环连罪迹追残件,暗里阴谋露刃寒。 寒刃露谋阴里暗,件残追迹罪连环。 还未客西加锁雾,渺帆归卷漫潮江。 “陈明……会不会是假名字?”欧阳俊杰猛地直起身,指尖在桌沿叩了两下,“说不定是李卫国用假身份潜去加拿大,跟赵建国碰过面,想抢木盒子没成,才一直揪着赵建国不放!”他抓起笔在纸上疾画,线条勾勒出清晰的时间线:“1993年12月,赵建国携木盒赴加;李卫国冒名尾随,夺盒未果;2000年,他找孙海涛骗得假残件图纸;2023年仿造假样品谋售欧洲;2024年路文光窥破阴谋,赴加寻赵建国要盒,自此失联——这条线全串上了!” 古彩芹俯身盯着线索图,指尖轻点‘陈明’二字:“路文光跟我说过,他父亲1993年有个同事,总戴黑口罩遮脸,没人知其姓名,只隐约听他说‘要去加拿大’——这人会不会就是李卫国?”她忽然蹙眉顿悟,“路文光那只打火机,除了‘GF’标记,还有个极小的‘陈’字!我先前整理照片时没留意,刚翻到才看清!” 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指尖摩挲过金属表面,果然在‘GF’旁寻到那枚淡浅的‘陈’字:“陈……陈明……这就是李卫国的假身份!”他将打火机顿在桌上,“1993年他就用这名字追去加拿大,夺盒不成便紧盯赵建国与路家。路文光父亲定然知晓内情,才把这打火机留给他,警示他提防‘陈明’。现在只差两处关键——赵建国在加拿大的具体住址,还有路文光的下落。” 程玲突然拍响电脑桌,屏幕震得微微发颤:“俊杰!有眉目了!赵建国五金店隔壁有家‘武汉小吃铺’,老板是武汉同乡,说赵建国每周必去吃碗热干面,还跟他念叨‘等个武汉后生,要讲1993年的事’——这后生肯定是路文光!” 欧阳俊杰抓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太好了!立刻联系加拿大警方,盯着五金店和这家小吃铺,路文光肯定会去那儿找赵建国!”他掏出手机拨通张朋的电话,语速急促却清晰:“张朋,加拿大有线索了。赵建国每周都去‘武汉小吃铺’吃热干面,你跟深圳警方对接,让他们协调加方警方盯梢,路文光大概率会现身。”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向窗外,老槐树枝叶筛下斑驳光影,落在青砖地上晃动摇曳。“这案子就像拌热干面,得耐着性子把芝麻酱拌匀,线索才能捋清。”他指尖轻叩窗沿,“现在大半酱料已拌开,就差最后两步——找到路文光,拿到木盒子,揭开1993年的旧秘。” 古彩芹望着窗外的槐影,声音轻得像风拂柳叶:“路文光肯定在加拿大。他答应过我,要带木盒子回来,陪我吃遍武汉小吃……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欧阳俊杰点头,掌心攥着那个银色小盒:“会的。只要顺着线索走,总能摸到真相的边。”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松快了些,“先去垫垫肚子吧,刚才的鸡冠饺和热干粉没吃饱。巷口‘赵记豆皮’还开着,我请大家吃,都加五香干子。” 几人笑着往巷口走,律所的红砖楼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藏着细碎的鼓励。欧阳俊杰心里清楚,案子还没到收尾时——加拿大的线索、李卫国的阴谋、路文光的行踪,还有木盒子里的秘密,都还蒙着层雾。但只要一步一步踩实,总有一天,真相会像武汉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每一处隐秘角落。 武汉的午后浸在黏腻的热里,紫阳路的老槐树叶纹里都渗着油香,蝉鸣裹着早点摊的芝麻酱香,从律所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欧阳俊杰靠在二楼办公室的藤椅上,长卷发搭在帆布包上,指尖捏着半块温热的赵记豆皮,糯米的绵软混着五香干子的咸香在指尖萦绕。“程玲,加拿大那边有回复了吗?”他慢悠悠开口,指尖轻轻蹭过豆皮的油纸,“赵建国每周三去小吃铺,今天正好是周三,这会儿盯梢正合适。” “来了来了!”程玲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进来,帆布鞋踩得木地板“哒哒”直响,额角还沾着细汗,“加拿大警方刚发消息,今早看见赵建国去了小吃铺,还拎着个黑色布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像装着木盒子!”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上的照片虽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见布包边角露出的深棕色木纹,“老板还说,赵建国跟他说了句‘武汉的后生该来了’,说完总往门口望,眼神都直了——肯定是在等路文光!” 欧阳俊杰直起身,把豆皮塞进油纸袋折好,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这布包尺寸,跟老照片里的木盒子差不离。”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旧照,是古彩芹从银色小盒里取出的那张,“你看,1993年赵建国拎的木盒子,上面有个铜制搭扣,跟布包露出来的边角能不能对上?” 程玲放大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比对:“有点像!但照片太旧,细节看不清。对了,张朋刚从深圳来电,晓梅模具厂仓库少了三箱‘金属废料’,孙晓梅查了物流单,收货地址是多伦多的华丰五金店——就是李卫国的铺子!”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孙晓梅还说,仓库管理员今早看见个戴黑口罩的男人,身高体型跟1993年刘桂兰描述的‘陈明’很像,走路还有点跛脚!” “跛脚?”欧阳俊杰挑眉,长卷发垂在肩头晃了晃,“1993年的考勤表上,没记录过有跛脚的技工。要是李卫国真跛脚,周厂长的日记里不可能一字不提。”他起身走到窗边,恰好看见汪洋捧着个蜡纸碗从巷口走来,碗里的凉面还冒着热气,“大概率是伪装的。阴谋者总爱用小细节掩盖行踪。”他转头对程玲说,“让张朋盯紧那批物流,查清楚三箱‘废料’里到底装的什么,别是假样品的零件。” 楼下传来汪洋的大嗓门,混着蝉鸣飘上楼来:“俊杰!牛祥查到刘桂兰的老家了!在重庆合川,跟路文光老家是一个镇的!”欧阳俊杰探出头往下看,汪洋正把凉面往水泥桌上放,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牛祥说刘桂兰2000年回去后开了家小五金店,去年突然关店走了,邻居说她‘跟个武汉男人走的’,那男人说话带武昌腔,还总戴黑口罩!” “武昌腔?戴黑口罩?”欧阳俊杰摸了摸下巴,转身往楼下走,“这就有意思了。刘桂兰早年跟孙海涛去东莞,2000年回合川开五金店,去年跟着个武昌腔男人走了,特征还跟‘陈明’对得上——这人会不会是李卫国的同伙?”他走到楼下,拿起汪洋碗里的筷子夹了口凉面,芝麻酱的醇厚混着黄瓜丝的脆嫩在舌尖散开,“牛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他去巷口买糯米鸡了!”汪洋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掏出个画满歪扭线条的笔记本,“说查了一上午线索,得吃个糯米鸡补补,还特意要给你带一个,让你边吃边捋思路。”他指着笔记本上的地图,“对了,深圳那边还传来消息,光阳模具厂的周佩华说,1993年刘桂兰当仓库管理员时,总爱往一个铁盒里塞东西,后来铁盒不见了,她还跟周厂长吵了一架,说‘东西是我的,凭什么不让拿’——那铁盒会不会就是装假残件的?” 欧阳俊杰刚要开口,就看见牛祥拎着个塑料袋跑进来,袋里装着三个糯米鸡,油纸袋上浸着点点油光:“俊杰!糯米鸡来了!刚炸出锅的,热乎着呢!”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咬了一大口糯米鸡,含糊着说,“我查了刘桂兰老家的五金店,邻居说她去年走的时候,拎着个刻着‘GF’的铁盒——跟我们在老厂房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他咽下饭,翻出笔记本,“还有,她五金店的账本上,2023年有笔转账,收款方是香港利丰贸易,就是李国庆的公司!” “‘GF’铁盒,利丰贸易……”欧阳俊杰拿起个糯米鸡,指尖蹭过油纸,“1993年刘桂兰把假残件藏进铁盒,2000年带回合川,2023年给李国庆转账,去年跟着武昌腔男人离开——这条线全通了。李卫国一直通过刘桂兰掌控假残件的消息,去年大概怕她暴露,就把她转移了。”他咬了口糯米鸡,鸡肉的鲜香在舌尖散开,“对了,古彩芹呢?刚才还看见她整理1993年的账本,这会儿去哪了?” “她去巷口买热干粉了!”张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蜡纸碗,碗里装着宽米粉,“说看你们查线索查得热汗直流,买碗热干粉降降温,还特意让老板多放了芝麻酱,说你爱吃这口。”她把碗递给欧阳俊杰,补充道,“古彩芹整理账本时发现,1993年12月光阳厂有笔‘金属废料’支出,金额跟赵建国赴加的差旅费差不多——会不会是周厂长用‘废料’的名义走账,给赵建国凑了赴加的盘缠,让他在那边保管木盒子?”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米粉还冒着热气,芝麻酱的浓香瞬间漫满屋子。他挖了勺辣油拌进去,米粉裹着酱汁在碗里“沙沙”作响。“极有可能。”他舀了勺米粉送进嘴里,筋道的米粉混着醇厚的芝麻酱,辣油的香气在喉咙里慢慢散开,“周厂长怕直接给差旅费太扎眼,用‘废料’名义走账,既掩人耳目,又能帮赵建国在加拿大立足。让古彩芹再查查1993年的‘废料’支出,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疑条目。” 正说着,古彩芹拎着两个蜡纸碗走进来,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脸颊被晒得微红:“我买了两碗热干粉,给程玲也带了一碗。”她把碗递给程玲,擦了擦汗,“刚才在早点摊,听见李师傅跟人聊天,说昨天看见个戴黑口罩的男人,在老槐树下转了好几圈,还打听律所的地址——会不会是李卫国的人?”她眼神凝重了些,“路文光跟我说过,李卫国的人总爱打探律所的动静,怕我们查到他的阴谋。” “戴黑口罩的男人?”汪洋放下碗,小眼睛瞪得溜圆,“会不会就是刘桂兰老家邻居说的那个武昌腔男人?我去巷口问问李师傅,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特征!”他起身就往巷口跑,帆布鞋踩得石板路“哒哒”直响。 欧阳俊杰慢悠悠吃着热干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李卫国的人追到武汉,肯定是为了木盒子的消息。他们知道我们在查赵建国,怕路文光先拿到木盒子,就来律所探口风。”他放下碗,再次拨通张朋的电话,“张朋,深圳那边有没有发现戴黑口罩的可疑人员?晓梅模具厂的仓库盯紧点,别让李卫国的人再偷运东西出去。” 挂了电话,他再次望向窗外的老槐树,光影依旧斑驳。“这案子就像拌热干粉,得慢慢搅,酱汁才能裹匀每根米粉,线索才能捋得没遗漏。”他语气笃定,“现在我们已知刘桂兰跟李卫国勾结,赵建国在加拿大等路文光,李卫国的人在武汉打探消息——就差找到路文光的行踪,还有木盒子里的核心秘密。” 程玲捧着热干粉吃了两口,突然抬起头:“对了,加拿大警方还说,‘武汉小吃铺’的老板是武昌人,跟你一样爱吃热干面和豆皮。他说要是路文光去了,他肯定能认出来——路文光跟他父亲长得很像,1993年他还在光阳厂见过路文光的父亲!” “老板认识路文光的父亲?”欧阳俊杰眼前一亮,直起身来,“这就好办了。只要路文光去小吃铺,老板一准能认出来,到时候让加拿大警方跟紧,就能找到路文光了。”他拿起个糯米鸡递给古彩芹,“吃点吧,刚炸的还热乎。路文光肯定在加拿大,等找到他,我们一起去吃武汉小吃。” 古彩芹接过糯米鸡,咬了一小口,眼眶微微发红:“谢谢……我总觉得,路文光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她突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关键信息,“对了!路文光的打火机上,除了‘GF’和‘陈’字,还有个极小的‘合’字!我刚才整理照片时才发现,会不会是指他老家重庆合川?” “合川?”欧阳俊杰猛地拍了下手,声音都拔高了些,“刘桂兰的老家也是合川!这就对上了!路文光的父亲和刘桂兰是同乡,1993年大概率一起在光阳厂共事。后来刘桂兰跟孙海涛去了东莞,路文光的父亲留在厂里——这‘合’字,就是他们同乡的标记!” 牛祥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的笔记本都快攥皱了,语气急促:“俊杰!重大发现!刘桂兰老家的邻居说,去年跟她走的那个男人,左手有块疤痕,位置跟李卫国照片上的疤痕一模一样!”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还有,李卫国1993年在光阳厂工作时,左手受过伤,周厂长的日记里写着‘陈明左手受伤,请假三天’——‘陈明’就是李卫国!” “左手疤痕,请假三天……”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1993年李卫国用‘陈明’的假身份在光阳厂潜伏,左手受伤的细节,跟邻居描述的男人特征完全吻合——这就铁证如山了,‘陈明’就是李卫国!”他语气铿锵,把线索串成完整的链条,“1993年他冒名赴加夺盒未果,后来找到刘桂兰当内应,通过她掌控假残件消息;2023年开始仿造假样品;2024年路文光发现阴谋赴加寻盒,随后失联——所有线索都闭环了!”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急促,阳光愈发炽烈,巷口的早点摊开始收拾家伙什,李师傅的铁勺在油锅里“哗啦”一响,苕面窝的香气混着油烟飘了进来。欧阳俊杰看着桌上的热干粉碗和没吃完的糯米鸡,突然笑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找到路文光,拿到木盒子。黑暗里已经能看见微光了,真相离我们不远了。” 武汉的傍晚终于浸进晚风的凉意里,紫阳路的路灯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晕裹着巷口“刘记家常菜”的菜香漫过来。欧阳俊杰靠在律所门口的老槐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胸前,手里捏着个没吃完的油饼,油纸袋上沾着几粒芝麻——是汪洋刚才硬塞给他的,说“垫垫肚子,晚上说不定要加班捋线索”。他望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油饼,心里清楚,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晚风卷着槐叶掠过肩头,带来几分清爽。欧阳俊杰抬头望向夜空,月牙刚探出头,微光洒在青砖路上。他想起木盒子里的秘密,想起路文光失踪前的踪迹,想起李卫国藏在暗处的阴谋,眼神渐渐坚定。不管前方还有多少迷雾,只要顺着线索追下去,总能摸到真相的轮廓。 “俊杰,加拿大警方那边有新动静了!”程玲拿着手机跑出来,语气急促,“他们说赵建国傍晚又去了‘武汉小吃铺’,布包还在手里,一直在门口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欧阳俊杰立刻直起身,把油饼塞进兜里:“盯紧了吗?有没有发现路文光的踪迹?” “还没发现路文光,但警方说有个戴黑口罩的男人在小吃铺附近徘徊,跟早上通报的可疑人员特征吻合!”程玲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警方传来的实时画面,“你看,就是这个人!” 欧阳俊杰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紧。画面里的男人戴着黑口罩,身形高大,左手插在兜里,走路果然有些跛脚。“让加方警方密切盯防,别打草惊蛇。”他语气沉稳,“这个男人大概率是李卫国的同伙,说不定是来抢木盒子的。路文光说不定也在附近,只是没露面。” 程玲立刻点头,转身去打电话。欧阳俊杰再次望向夜空,月牙的微光愈发清晰。他知道,这场围绕木盒子的博弈,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路文光是否能顺利与赵建国碰面?李卫国的同伙会不会抢先动手?木盒子里的秘密,终将在这场较量中揭开神秘的面纱。 巷口的路灯愈发明亮,槐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沙沙”的声响里,似乎藏着无声的倒计时。欧阳俊杰握紧手机,随时准备接收来自加拿大的最新消息。他相信,用不了多久,1993年的旧秘就会浮出水面,所有的阴谋与算计,都将在真相面前无处遁形。 第七十七章.蹑手蹑脚 第七十七章.蹑手蹑脚 《贺新郎·楚岸寻踪》 楚岸风兼雨。 卷残烟、巷深灯暗,客愁如缕。 二十三年尘中约,谁把初心暗许。 望异域、归鸿难渡。 木盒藏锋疑雾锁,算人间、最是情兼故。 追往事,肠千缕。 危弦未断声先促。 叹流年、蛛丝缠鬓,案痕迷目。 剑指南天风正烈,敢向惊涛觅路。 怕辜负、肩头霜露。 待到云开真相显,把沉冤、照得清明处。 星斗转,晨光曙。 “俊杰!加拿大警方又发消息了!”程玲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律所里冲出来,脚步踩碎巷口的晨光,屏幕冷光映得她脸色发白,“赵建国在小吃铺等到下午,没见路文光来,就提着布包去了唐人街的邮局,寄了个包裹回武汉,收件地址是我们律所!” 她把电脑狠狠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上的快递单照片边缘发虚,显然是紧急拍摄的,收件人栏清晰写着“欧阳俊杰(转路文光)”,寄件人落款是赵建国,备注栏里‘1993年的约定’六个字,像枚生锈的铁钉,扎在泛黄的纸面上。 欧阳俊杰咬了口手里的油饼,外皮脆得掉渣,咸香混着芝麻的醇厚在舌尖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灼。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快递单号,纹路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浅淡的痕迹:“1993年的约定……赵建国定是怕李卫国的人捷足先登,才急着把包裹寄回律所。” “你让加拿大警方盯着邮局周边,重点查有没有人跟踪赵建国。”他抬眼看向程玲,眼神里的慵懒被锐利取代,“李卫国的人要是知道包裹寄回了武汉,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在半路设伏了。” 程玲刚点头应下,巷口就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响,张茜拎着两个鼓囊囊的袋子快步走来,额角渗着细汗,袋子里的蜡纸碗还冒着热气,热干面的麻香混着萝卜丁的脆甜先一步飘了过来:“俊杰!古彩芹在整理1993年的废料支出账目时,发现一笔异常转账,收款账户在‘重庆合川’,户主是‘刘桂兰’——跟刘桂兰老家五金店的账户是同一个!” 她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去,指尖碰到欧阳俊杰的手,带着户外的**:“还有,‘深圳’那边刚发消息,孙晓梅拆解了三箱标注‘金属废料’的货物,里面全是假样品的核心零件,物流车已经过了‘深圳湾口岸’,张朋带着人在跟车,绝对不会出岔子。”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指尖触到蜡纸碗的温热,暖意顺着指尖漫到掌心。他抽出筷子搅拌热干面,芝麻酱在热气中化开,裹着每一根面条,香气愈发浓郁:“刘桂兰的账户……1993年周厂长把钱转过去,大概率是让她代为保管假残件的运输费用。” “你让古彩芹顺着这个账户往下查,重点核对后续流水,看看有没有向李卫国或李国庆账户转账的记录。”他夹起一筷子热干面送进嘴里,咀嚼间忽然顿了顿,“另外让她留意转账时间点,说不定能和当年的物流记录对上。” 话音刚落,巷口就炸开来汪洋的大嗓门,混着自行车“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像颗石子砸进清晨的静谧里:“俊杰!有眉目了!牛祥查到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了!” 汪洋猛地捏住车闸,自行车后轮在石板路上滑出半道弧线,他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糯米鸡,油星子顺着油纸渗出来:“那小子今早去了‘李记’早点摊,买了两个鸡冠饺,付的是现金。李师傅说他左手虎口有块疤痕,位置和形状都跟牛祥查到的李卫国的疤痕一模一样!” 他喘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还有个关键信息,局里同事核查‘武汉火车站’的购票记录时,发现今早有个戴口罩的男人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身高和跛脚的特征,跟仓库管理员描述的‘陈明’完全吻合!” “去深圳?”欧阳俊杰挑眉,额前的长卷发垂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李卫国的人往深圳赶,目标肯定是那三箱核心零件。张朋虽然在跟车,但不能掉以轻心。”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张朋的电话,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的声音格外清晰:“张朋,深圳湾口岸周边有没有发现戴口罩的可疑人员?物流车必须盯紧,哪怕是停车补给都要报备,绝对不能让李卫国的人把零件抢走。” 挂掉电话,欧阳俊杰抬眼望向巷口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晕在晨雾中晕开,洒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形成深浅交错的斑驳光影。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耐着性子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藏在细节里的线索都捋清楚。” “现在赵建国寄了包裹回武汉,李卫国的人往深圳抢零件,路文光还困在加拿大,三条线索拧成了一股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人,“我们得兵分两路,一边守着律所等包裹,一边赶去火车站拦陈明,少了任何一环,线索都可能彻底断掉。” “俊杰!查到了!”古彩芹抱着厚厚的账本从律所里跑出来,额头上沾着点细碎的纸灰,脸颊因为急促奔跑而泛红,“刘桂兰的账户流水有重大发现,2023年有一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香港利丰贸易’,户主就是李国庆——跟牛祥之前查到的信息完全对上了!” 她把账本摊开在欧阳俊杰面前,手指点着泛黄纸页上的字迹,墨水已经有些晕染:“还有1993年那笔废料支出,后来又原路转回了‘光阳厂’的账户,备注栏写着‘木盒保管费’!这就说明,当年周厂长是让赵建国代为保管木盒,先把费用转过去,之后赵建国又把钱还回来了!” 古彩芹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她翻过账本最后一页,指着角落里一串模糊的数字:“你看这个电话号码,跟路文光给我的那个‘793’结尾的号码就差一位数!我怀疑这是赵建国在加拿大的联系方式,路文光说不定就是通过这个号码跟他取得联系的。”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触感带着岁月的厚重。他盯着那串电话号码,眉头微微蹙起:“差一位数……要么是路文光记混了,要么是赵建国后来更换了号码。” 他掏出手机,照着账本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里很快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欧阳俊杰挂断电话,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虽然停机了,但至少能确定,路文光和赵建国确实有过联系,赵建国肯定知道木盒的秘密。” “俊杰!车票信息查到了!”牛祥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车筐里放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欢喜坨,热气把塑料袋熏得有些透明,“那个去深圳的男人,购票时用的名字就是陈明,跟1993年的假身份完全一致!他坐的是今晚八点的火车,现在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我们要不要立刻去火车站拦他?” 他把塑料袋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急切:“这是巷口‘王记’刚炸好的欢喜坨,外脆里糯,你先垫垫肚子,待会儿赶路才有劲。”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油纸袋里的欢喜坨还带着滚烫的温度,咬开酥脆的外皮,甜糯的豆沙馅混着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他咽下食物,快速思索着:“去火车站是必须的,但律所这边得留个人守着。赵建国寄的包裹明天早上到,要是没人接收,很可能被李卫国的人冒领。” 他转头看向程玲,眼神笃定:“你留在律所,今晚就在这儿加班整理1993年的线索,明天一早务必亲自去取包裹。要是发现可疑人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贸然行动。” 程玲用力点头,把笔记本电脑抱得更紧了:“放心吧!我今晚就在律所盯着,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她转身往律所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对了,深圳那边刚更新消息,张朋说物流车已经过了深圳湾口岸,正往‘晓梅模具厂’的方向开,孙晓梅已经带着人在厂里等候了。” 欧阳俊杰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六点半,巷口的小吃摊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时间不早了,我们得抓紧出发。” 他快速分配任务,语气不容置疑:“汪洋,你立刻回局里调集人手,带上装备跟我去火车站拦截陈明;牛祥,你去火车站售票窗口买三张去深圳的火车票,拦截成功后,我们得马上去深圳跟张朋汇合;张茜,你和古彩芹留在律所协助程玲,一方面整理线索,另一方面实时跟进包裹的物流信息,有任何异常立刻通报。” “好嘞!”几人异口同声地应下,各自转身准备。古彩芹看着欧阳俊杰的背影,忽然快步上前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俊杰!要是找到了路文光,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还等着跟他一起去吃巷口那家的武汉豆皮呢。”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晨风吹起他的长卷发,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浅棕的光泽:“会的,我们一定会找到路文光,也会拿到木盒,把1993年的真相彻底揭开。”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手里捏着没吃完的欢喜坨,油纸袋的温热透过指尖,一点点传到心底。 武汉的夜晚渐渐拉开帷幕,巷口的小吃摊纷纷亮起暖黄的灯光,热干面的麻香、豆皮的焦香、苕面窝的油香混着晚风飘散,把市井的烟火气酿得愈发醇厚。欧阳俊杰坐在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上,车窗玻璃映出他的侧脸,长卷发贴在颊边,眼神沉静地望着窗外流转的夜景。 他心里清楚,这起案子远远没有结束。加拿大的赵建国、失踪的路文光、李卫国隐藏的阴谋、木盒里尘封的秘密……还有无数谜团等着解开。但他并不慌乱,就像武汉的夜晚总有路灯照亮前路一样,只要顺着线索一步步追查,真相终会浮出水面。 公交车到站时,已经七点十分,武汉火车站前人潮涌动,灯火通明得像白昼。汪洋带着四个警察在进站口等候,手里还攥着个蜡纸碗,里面装着刚买的凉面,芝麻酱的香气顺着碗口飘出来:“俊杰!我们已经排查过候车室了,陈明在3号候车口坐着吃泡面呢,特征完全对得上!” 他把凉面递过去,语气急切:“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个油饼和半个欢喜坨,先垫垫肚子,待会儿动手可能需要力气。” 欧阳俊杰接过凉面,没有立刻吃,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微弱的温度:“不用,先去确认情况。”他迈开脚步往候车室走,长卷发垂在胸前,看似随意的步态里藏着十足的警惕,眼神扫过人群,像鹰隼般敏锐。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耳膜发紧。欧阳俊杰顺着指示牌走到3号候车口,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灰色冲锋衣,左手随意搭在腿上,虎口处的疤痕在灯光下隐约可见,正是他们要找的陈明。 “就是他。”汪洋压低声音,凑到欧阳俊杰耳边,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手铐上,“现在动手吗?趁他还在吃泡面,没什么防备。” 欧阳俊杰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外壳,发出轻微的声响:“再等等,等他吃完泡面起身检票的时候动手。”他目光紧紧盯着陈明,“候车室里人太多,现在动手容易引起混乱,万一他狗急跳墙伤害无辜群众就麻烦了。” 他瞥了一眼候车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检票时间显示还有十分钟:“你让兄弟们分散在检票口两侧,形成包围之势,等他走到检票口,我们再动手,速战速决。” 汪洋点头应下,悄悄给身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几人不动声色地散开,隐在人群里,目光始终锁定着陈明。陈明很快吃完了泡面,把空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擦了擦嘴,拎起脚边的黑色布包起身,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动手!”欧阳俊杰低声喝令,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几人立刻从人群里走出来,朝着陈明快步围拢过去。陈明察觉到不对,脚步猛地加快,想要往检票口冲,却被早已守在那里的汪洋一把按住胳膊。 “别动!我们是警察!”汪洋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陈明剧烈挣扎起来,胳膊用力扭动,想要挣脱控制,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指尖精准地按住虎口处的疤痕:“李卫国的人,还想跑?” 疤痕被触碰的瞬间,陈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挣扎的力度骤然变小。他脸上的口罩滑落了一半,露出的半张脸和李卫国的照片有几分相似,眼神里满是惊慌:“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我只是帮李总做事,他让我去深圳抢那三箱零件,然后再去加拿大找赵建国要木盒,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俊杰松开手,示意汪洋把陈明控制好:“李卫国在哪?路文光是不是被他藏起来了?” “我不知道李总的具体位置。”陈明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自己在哪,只让我事成之后用这个手机跟他联系。”他从黑色布包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递了过来。 汪洋接过手机交给欧阳俊杰,急切地问:“俊杰!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立刻动身去深圳?张朋还在那边等着我们汇合呢。” 欧阳俊杰点点头,看着警察把陈明带走,心底的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去深圳,但先把这碗凉面吃了。凉透了的芝麻酱会发凝,就不好吃了。”他撕开凉面的包装,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黄瓜丝的脆爽混着芝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驱散了些许疲惫。 几人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快速吃完凉面,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微信:“陈明已抓获,我们即刻动身去深圳,律所这边辛苦你们,包裹到了第一时间告知,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夜晚,看似热闹繁华,底下却藏着无数暗流涌动。现在我们只是抓住了一条线索,接下来去深圳,还有更多的谜团等着我们解开。” 次日清晨,深圳的晨光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漫过城市,欧阳俊杰从火车站出来时,长卷发上还沾着些许火车空调的凉意。汪洋拎着个塑料袋跟在后面,里面装着昨晚没吃完的凉面,蜡纸碗里的芝麻酱已经凝了一层薄膜:“我的个亲娘嘞!深圳这早上也太热了,才七点就晒得人睁不开眼睛,比武汉还熬人!”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眼睛四处张望,很快就盯上了路边的早餐摊:“你看那摊卖肠粉的,蒸汽冒得老高,闻着香味就不错,说不定比武汉的热干面还好吃!” “俊杰!这边!”牛祥骑着共享单车从前面拐了过来,车筐里放着三个透明饭盒,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叉烧包,“我刚才在巷口买的深圳叉烧包,比武汉的豆沙包要甜一些,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把饭盒递到欧阳俊杰面前,语气里带着兴奋:“张朋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在晓梅模具厂门口等着我们,还说孙晓梅已经把那三箱核心零件搬到仓库的铁皮柜里锁好了,就等我们过去核查。” 欧阳俊杰接过饭盒,拿出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温热的面皮裹着甜咸交织的肉馅,肉汁在舌尖散开,带着浓郁的酱香:“确实比武汉的肉包多了些糖味,每个城市的味道都有自己的特色,就像每个城市藏着的线索一样。” 他掏出从陈明那里缴获的智能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最近的一个号码备注是“多伦多-华丰”:“这个号码大概率是李卫国的,到了工厂后,让技术人员尽快核查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重点排查是否和路文光的号码有过联系。” 往晓梅模具厂走的路上,路边的榕树枝繁叶茂,投下斑驳的树荫,卖豆浆的小摊飘来浓郁的豆香,混着远处工厂传来的机油味,构成了深圳特有的市井与工业交织的气息。汪洋突然指着前面的早餐摊,语气惊讶:“俊杰!你看那摊卖糯米鸡的,跟武汉的长得完全不一样,外皮是透明的!” 他快步跑过去买了一个,咬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把糯米鸡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是甜的!深圳的糯米鸡怎么会是甜的?还是武汉的咸糯米鸡好吃,里面的肉丁和香菇才够味!” 欧阳俊杰笑着接过糯米鸡尝了一口,糯米裹着豆沙的甜香在舌尖散开,确实和武汉的咸口糯米鸡截然不同:“地域不同,口味自然有差异,线索也是如此。武汉的线索藏在热干面的芝麻酱里,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深圳的线索,说不定就藏在这甜糯的糯米鸡里,带着海风的咸湿味。” 说话间,晓梅模具厂的铁皮大门已经出现在视线里,孙晓梅正站在门口打电话,蓝色工装的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淡的疤痕,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俊杰!你们可算到了!”看到欧阳俊杰几人,孙晓梅立刻挂了电话迎上来,语气里带着些许急切,“那三箱核心零件我已经让仓库管理员锁在铁皮柜里了,钥匙在我这儿,绝对安全。” 她转身往工厂里走,脚下的水泥地上沾着些许铁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昨晚张朋带着人跟了物流车一整晚,凌晨三点才到工厂,生怕李卫国的人半路动手抢零件。不过有个奇怪的情况,我今早去仓库检查的时候,在铁皮柜旁边发现了一个烟头。” 孙晓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过滤嘴烟头:“我们工厂所有人都不抽这个牌子的烟,而且烟嘴上还沾着一点口红印,肯定是外人留下的。我怀疑是李卫国的人昨晚趁我们不注意,来工厂踩过点了。” “还有更关键的。”张朋从车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零件草图,“我已经初步核查了那三箱零件,全都是假样品的核心部件,上面刻着‘GF-2024’的字样。” 他把笔记本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指着草图上的编号:“这个编号和我们在武汉老厂房找到的残件编号非常相似,只是年份不一样。另外,孙晓梅的助理林芳昨晚在物流车卸货时,看到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在工厂门口徘徊了很久,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布包,跟陈明拎的那个布包款式一模一样。” 张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怀疑这个女人也是李卫国的手下,说不定是来接应陈明的,只是没等到人,又看到我们人多,才没敢贸然行动。”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仔细看着上面的零件草图和编号,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红色连衣裙、黑色布包……看来李卫国在深圳布的局,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他抬眼看向孙晓梅,“麻烦你带我们去仓库,我要亲自核查一下那些核心零件。另外,让林芳过来一趟,我想详细问问那个穿红色连衣裙女人的情况。” “没问题!”孙晓梅立刻应下,转身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仓库在车间后面,我们走这边,路上我再跟你说说零件的具体情况……” 阳光透过工厂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铁屑在光影里浮动,空气中的机油味愈发浓郁。欧阳俊杰跟在孙晓梅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心里清楚,深圳的这条线索,只是揭开1993年旧案的又一个开端,真正的真相,还藏在更深的迷雾里。 第七十八章.板上钉钉 第七十八章.板上钉钉 《鹏城追凶·秘钥寻踪》(藏头诗) 欧风漫卷鹏城晓雾斜, 阳晖初照铁厂锈痕些。 俊眸细辨零件纹路异, 杰心暗探旧案隐情遮。 追循红裙遗下胭脂迹, 踪入仓库寒光照铁匣。 凶徒故布陈字迷魂阵, 恶计深藏多伦多海涯。 揭开封锁铁皮柜中秘, 露显残件缺口印暗瑕。 一从九三冤案沉黄土, 九域追凶步履未曾赊。 三载疑云漫卷江湖路, 年光难洗血痕与尘沙。 悬丝牵出桂兰姐妹影, 案底藏着利欲毒枝花。 真凶暗遣梅娘寻假件, 相携国庆欲遁香港峡。 秘盘载得周郎生前记, 钥锁难封东莞旧仓家。 寻踪分赴湾口岸前堵, 踪觅东莞废品站里查。 警徽闪耀驱散鹏城雾, 探影穿梭划破暗夜纱。 蛛丝马迹皆为破案证, 蚁穴溃堤终露贼魁牙。 热血燃情追缉无停歇, 丹心誓破沉冤慰晚霞。 木盒静待铜匙开秘语, 真相将随晨雾现光华。 风云变幻港深连楚地, 善恶终有天网自昭察。 追根溯源直捣黄龙府, 穷理尽性方显正义嘉。 凶顽纵有千般遮眼法, 难逃法网恢恢覆落霞。 案结当慰逝者泉下意, 功成再话江湖儿女茶。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抚过草图上的零件纹路,指腹能清晰感知金属勾勒的凹凸质感:“红色连衣裙……口红印……细节里藏着真相的尾巴。”他抬眼看向张朋,语气笃定,“这个女人肯定跟陈明一伙,原本是来接应抢零件的,没想到陈明落网,只能先跑。”两人并肩往仓库走,铁皮柜上的铜锁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打开看看,说不定零件上留着李卫国的指纹,或是其他遗漏的痕迹。” 孙晓梅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脆响,柜门应声而开。里面三箱零件裹在透明塑料膜里,金属光泽透过薄膜映出冷光,驱散了仓库的潮气。欧阳俊杰弯腰拿起一个零件,指尖顺着纹路细细摩挲,动作骤然停住:“这纹路不对,跟1993年周明远的残件比,多了个细小的缺口。”他翻转零件,背面一个浅刻的“陈”字映入眼帘,“这个‘陈’字,和陈明手机里的备注一模一样,肯定是李卫国的人刻的,用来标记归属。” 汪洋凑过来,小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陈”字上虚点:“这字跟路文光打火机上的‘陈’字像不像?1993年李卫国就用‘陈明’的假身份,现在还敢用这个标记,就不怕被盯上?” “他就是故意的。”欧阳俊杰放下零件,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锐利如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卫国就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陈明身上,好掩盖他在多伦多的阴谋。”他掏出陈明的手机,解锁屏幕划到通话记录,“让程玲查‘多伦多-华丰’这个号码,一是查有没有跟路文光的号码关联,二是核实归属地,看是不是在李卫国的五金店附近。” 正午的深圳被暑气裹挟,榕树的浓荫勉强撑起一片清凉。孙晓梅带着几人走到工厂附近的潮汕大排档,塑料桌摆在树荫下,老旧的风扇“呼呼”转动,扇叶搅动着带着海鲜味的热风。老板端来三碗海鲜粥,白粥里卧着饱满的虾和瑶柱,鲜味顺着热气直往鼻腔里钻。“尝尝,深圳的海鲜粥比武汉的排骨粥鲜多了。”孙晓梅往欧阳俊杰碗里舀了一勺,又指了指旁边的炒河粉,“这粉比武汉热干粉细,酱油给得足,够味。” 欧阳俊杰喝了一口粥,虾的鲜甜混着瑶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他点点头:“是好吃,但还是武汉的热干面对胃口,芝麻酱的香厚劲儿,别的比不了。”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程玲发来微信,附带一张通话记录截图。他点开图片,眉头瞬间拧紧,念出内容:“查到了!‘多伦多-华丰’的号码去年跟路文光联系过三次,每次都超过十分钟——最后一次是路文光失踪前一天,地点在多伦多唐人街!” 张朋“啪”地放下筷子,声音陡然拔高:“这么说路文光失踪前见过李卫国!肯定是约好了见面地点,结果被李卫国藏起来了!”他抓起一筷子炒河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得让加拿大警方盯着李卫国的五金店,还有唐人街的‘武汉小吃铺’,路文光说不定就藏在那附近!” 牛祥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又写起了打油诗:“鹏城查零件,多伦有线索,路总何处寻,小吃铺里摸!”他把本子递过去,语气急切,“刚跟武汉律所通了电话,程玲说赵建国寄的包裹今早到了,是个木盒子,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张茜和古彩芹已经锁进律所保险柜,就等我们回去开了。” “木盒到了?”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亮,长卷发随着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太好了,该来的线索总会准时出现。”他喝了口粥,思路迅速清晰,“现在分两个方向,一是查深圳这边穿红裙的女人,二是回武汉开木盒。但我们得先在深圳待两天,把女人的身份和陈明手机里的其他线索摸透,再回去开盒——不然李卫国的人说不定会趁机抢盒子。” 孙晓梅突然“呀”了一声,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铁盒:“差点忘了这个,今早在仓库角落捡到的,里面有个U盘,不知道是谁藏的。”她把铁盒递过去,“U盘上刻着‘GF-1993’,跟周明远残件的编号一样,说不定藏着1993年的线索。” 欧阳俊杰接过铁盒,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打开盒盖,一枚银色U盘静静躺在里面,“GF-1993”的刻字清晰可见。“过去的线索,总会在关键时刻指引方向。”他摩挲着U盘,语气凝重,“这里面大概率是周明远留下的东西,可能是残件设计图,也可能是李卫国偷残件的证据。带回武汉让程玲导出内容,说不定能撕开1993年冤案的口子。”他把U盘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 午后的阳光愈发灼烈,工厂的机器声“轰隆隆”地持续轰鸣,仓库里的零件在强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欧阳俊杰翻着陈明的手机相册,一张模糊的照片突然让他停住动作。照片里,一个***在多伦多“武汉小吃铺”门口,背影酷似路文光,旁边站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和他们查到的李卫国特征完全吻合! “就是这张!”欧阳俊杰放大照片,指尖点在黑色外套男人身上,“路文光果然在多伦多见过李卫国,说不定就是拍这张照片之后,他就被藏起来了。” 张朋凑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这肯定是李卫国!左手的疤痕错不了!得让加拿大警方赶紧去小吃铺附近排查,说不定能找到路文光的下落!” 汪洋突然指着照片里的招牌,声音带着兴奋:“俊杰你看!招牌上的电话号码,跟古彩芹找到的‘793’结尾的号码就差一位!说不定是赵建国后来改了号码,怕被李卫国的人查到!” 欧阳俊杰立刻把照片转发给程玲,附带消息:“查这个小吃铺的电话号码,和古彩芹找到的对比,确认是不是赵建国更改后的号码;另外核查陈明手机里‘多伦多-华丰’的号码,有没有和这个小吃铺号码有过关联。”他收起手机,风扇的风把他的长卷发吹得微微扬起,“这案子就像熬海鲜粥,得慢慢炖才能出鲜味。现在我们有零件、U盘、照片三条线索,只要查清红裙女人的身份,就能再靠近真相一步。” 傍晚的深圳渐渐降温,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驱散了白日的燥热。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工厂门口的大排档,面前的炒粉还冒着热气,海鲜的鲜混着米粉的香萦绕鼻尖。孙晓梅咬着炒粉,突然抬起头:“去年路文光来深圳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要是我不见了,就去武汉找欧阳侦探,他能帮我找到真相’。现在想来,他早就察觉李卫国的阴谋了,只是没来得及把话说透。” 欧阳俊杰喝了一口凉茶,薄荷的凉意在喉咙里散开,压下了暑气:“路文光肯定掌握着不少线索,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真相从来不会缺席,只会在该出现的时候自己浮出水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零散的线索串起来,找到路文光,揭开1993年的秘密。” 夜色渐浓时,牛祥骑着共享单车从巷口过来,车筐里装着一塑料袋芒果:“俊杰,深圳的芒果比武汉的甜,快尝尝!”他把芒果递过去,语气急切,“局里传来消息,武汉那边查到了,穿红裙的女人叫刘梅,昨天在武汉火车站买了去深圳的票——这个名字跟刘桂兰的妹妹一模一样!说不定是刘桂兰让她来深圳抢零件的!” “刘梅?”欧阳俊杰挑眉,指尖在芒果上轻轻敲击,“刘桂兰的妹妹……1993年刘桂兰在光阳厂当仓库管理员,她妹妹大概率也跟李卫国的事有关联。”他立刻掏出手机给武汉律所打电话,“张茜,让古彩芹查刘桂兰妹妹刘梅的详细资料,重点核查她是否与李卫国、李国庆有过交集;另外把木盒子的照片发过来,我们确认一下是不是和赵建国1993年拿的那个一致。”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向远处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工厂的铁皮屋顶上,镀上一层暖光。“明天在深圳再查一天,一方面追查刘梅的行踪,另一方面跟进U盘的线索,后天回武汉开木盒。”他咬了一口芒果,甜美的果汁在舌尖化开,“不管路文光藏在哪,不管李卫国的阴谋有多深,我们总能找到真相。就像拌热干面,只要耐心搅拌,总能把芝麻酱拌得均匀,把线索理得清楚。” 夜晚的深圳灯火通明,大排档的暖黄灯光裹着海鲜的香气,让人恍惚想起武汉巷口的夜晚。欧阳俊杰坐在桌旁,指尖捏着陈明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张多伦多小吃铺的照片上。他清楚,这案子远没结束——刘梅的行踪、U盘的秘密、木盒里的真相、路文光的下落,还有隐藏在背后的1993年旧案,无数谜团交织在一起。但他更坚信,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追查,总有一天,所有谜团都会解开,真相会像深圳的灯火一样,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次日清晨,深圳的晨光刚漫过晓梅模具厂的铁皮围墙,欧阳俊杰就被巷口“王记肠粉”的蒸汽呛醒。长卷发上沾着些许露水,他揉了揉眼睛走向摊位,铁皮灶上的肠粉机“呼呼”冒着白汽,米浆的清香混着酱油的咸鲜飘得老远。“老板,一份瘦肉肠粉,多加花生酱。”他刚坐下,就看见汪洋捧着个蜡纸碗快步跑过来,碗里是热粥,中间卧着个流油的咸蛋。 “我的个亲娘!深圳的粥比武汉的稀,但这咸蛋流油,比武汉的卤蛋香多了!”汪洋把碗往桌上一放,语气里满是惊叹。 这时,牛祥骑着共享单车从巷口拐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油条,油纸袋上浸出少许油迹:“俊杰,查到刘梅的行踪了!她昨晚住在工厂附近的‘如家酒店’,今早七点多退的房,直奔‘深圳湾口岸’,说是要去香港!”他把油条递过来,又补充道,“武汉律所也发了消息,张茜说木盒的锁是铜制的,上面刻着‘GF-1993’,跟赵建国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古彩芹正在查1993年光阳厂的铜锁供应商,想找到能配钥匙的地方。”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外皮裹着面香,混着肠粉的米香在舌尖散开。“去香港?”他眼神一凝,“李卫国的弟弟李国庆在香港开了利丰贸易,刘梅肯定是去找他!”他掏出陈明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陈明手机里有个香港号码,备注是‘李’,大概率是李国庆的。联系深圳警方,查这个号码,看刘梅有没有跟他联系过。” 孙晓梅从工厂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扳手,蓝色工装的袖口沾着些铁屑:“俊杰,我让林芳查了工厂门口的监控。刘梅昨晚十点多来过,手里拎着个黑色布包,在仓库门口转了一圈,还跟个男人通了电话,说‘零件在铁皮柜里,陈明被抓了,怎么办’——那男人的声音粗哑,有点像李国庆!”她往巷口望了望,继续说道,“另外,U盘我让技术部的人初步查看了,里面有1993年周明远的电子版日记,还有光阳厂的财务报表。其中一页写着‘孙海涛偷残件后,把假残件藏在东莞的仓库里,钥匙在刘桂兰手里’!” 话音刚落,张朋骑着电动车从巷口过来,车筐里放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详细的东莞仓库地图:“俊杰,我查了东莞的那个仓库,现在改成废品回收站了。老板说2000年的时候,刘桂兰租过这里,后来突然退租,还留下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些模具零件——说不定就是周明远日记里提到的假残件!”他把笔记本递过去,语气急促,“深圳警方那边也核实了,陈明手机里的香港号码确实是李国庆的,他们昨晚通了三次电话,最后一次的通话地点就在深圳湾口岸!”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地图上标记的仓库位置,眼神愈发坚定:“东莞仓库,假残件……过去的线索,果然会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着我们。”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刘梅去香港找李国庆,要么是想让他帮忙转移假残件,要么是计划回去抢赵建国寄来的木盒。我们兵分三路:汪洋和牛祥去东莞仓库找那个铁盒;我和张朋去深圳湾口岸拦刘梅;孙晓梅留在工厂盯着零件,防止李卫国的人趁虚而入。” 往深圳湾口岸走的路上,路边的榕树投下斑驳的光影,卖豆浆的小摊飘来浓郁的豆香。张朋突然指着前方的早点摊:“俊杰,你看那卖糯米鸡的!老板说有甜有咸,买两个尝尝?说不定比武汉的还香。”他跑过去买了两个,递了一个给欧阳俊杰,咬了一口就笑了,“里面有肉丁和香菇,跟武汉的口味差不多,就是糯米软了点,没那么有嚼劲。” 欧阳俊杰接过糯米鸡,温热的团子裹着咸香的肉馅,暖意顺着指尖蔓延。“每个地方的口味都有自己的特色,线索也一样。”他咬了一口,缓缓说道,“武汉的线索藏在热干面的芝麻酱里,东莞的线索,说不定就藏在那个废品回收站的铁盒里。”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程玲发来微信:“俊杰,古彩芹查到1993年光阳厂的铜锁供应商了,是武昌区的‘老铜匠铺’。老板说1993年周明远在他这儿订过两把铜锁,一把给了赵建国,另一把自己留着,钥匙在他儿子手里!” “周明远还有个儿子?”张朋停下脚步,满脸诧异,“我们之前查周明远的资料,没提到过他有儿子啊,他的日记里也没写!” “最容易被忽略的线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欧阳俊杰把手机放进帆布包,语气凝重,“周明远肯定是怕李卫国的人伤害他儿子,才故意隐瞒了这件事,日记里也不敢提及。等我们回武汉,就去‘老铜匠铺’找老板,想办法联系上周明远的儿子,拿到木盒的钥匙。” 深圳湾口岸的人流熙熙攘攘,各种口音的交谈声、行李箱的滚轮声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手里拎着个黑色布包,身形和孙晓梅描述的刘梅一模一样。 “刘梅!”张朋刚要冲上去,就被欧阳俊杰一把拉住。 “等等。”欧阳俊杰压低声音,眼神紧紧盯着刘梅的动向,“先跟着她,看看她跟谁见面。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李国庆,就能一次性掌握更多线索,别打草惊蛇。” 刘梅似乎并未察觉被跟踪,径直走到口岸内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没过多久,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四下张望了一圈,径直走向刘梅的座位——正是李卫国的弟弟,李国庆! “果然是他。”欧阳俊杰靠在柱子后,低声对张朋说,“再等几分钟,看看他们交易什么,等他们谈完再动手,确保人赃并获。” 李国庆坐下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铁盒,推到刘梅面前:“这是东莞仓库的钥匙,你先去把假残件取出来,送到多伦多的华丰五金店,大哥在那边等着。”他又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刘梅手里,“这里面是假身份的机票和证件,用这个去多伦多,别被警方盯上。” 刘梅拿起铁盒和信封,刚要起身,欧阳俊杰对张朋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快步上前,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李国庆,刘梅,别再动了。”欧阳俊杰亮出证件,语气冰冷,“你们涉嫌参与走私、非法拘禁,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李国庆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张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老实点!” 刘梅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铁盒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欧阳俊杰拿出手铐,对两人说:“带走!” 押着李国庆和刘梅走出咖啡店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汪洋打来的:“俊杰,我们到东莞废品回收站了!老板已经找到了当年刘桂兰留下的铁盒,现在就打开看看是不是假残件!” “好,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看向被押着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该揭开了。” 另一边,孙晓梅在工厂里盯着零件,突然接到林芳的电话:“晓梅,工厂后门发现两个可疑人员,鬼鬼祟祟地往仓库方向走,看起来像是李卫国的人!”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孙晓梅挂了电话,拿起扳手就往后门跑,同时给欧阳俊杰发了条消息:“工厂后门出现可疑人员,疑似李卫国的同伙,正在往仓库靠近。” 欧阳俊杰收到消息后,立刻安排张朋先把李国庆和刘梅交给附近的警方,自己则打车赶回工厂。路上,他给孙晓梅回电话:“注意安全,别跟他们硬拼,我马上到!” 回到工厂后门时,孙晓梅正和两个可疑人员对峙。那两个男人手里拿着铁棍,气势汹汹地要往仓库冲。“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私人厂区,不许进来!”孙晓梅握紧扳手,挡在门口。 “少管闲事!把仓库里的零件交出来,不然对你不客气!”其中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赶到了,他挡在孙晓梅面前,眼神凌厉:“警方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再不走,就别想走了!” 两个男人见状,知道讨不到好处,骂了一句就转身跑了。孙晓梅松了口气:“还好你及时赶到。” “辛苦你了。”欧阳俊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来李卫国的余党还没彻底清除,我们得更加小心。” 没过多久,汪洋再次打来电话,语气兴奋:“俊杰!铁盒打开了!里面确实是假残件,上面还有‘孙海涛’的签名!这下1993年的旧案有突破口了!” 欧阳俊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好!把假残件收好,尽快带回武汉。我们这边处理完工厂的事,就回去汇合,打开木盒,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夕阳西下,深圳的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欧阳俊杰站在工厂门口,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心中感慨万千。从多伦多的线索到深圳的追查,从U盘的秘密到东莞的假残件,1993年的旧案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木盒里的真相、周明远儿子的下落、李卫国的最终阴谋,还有路文光的踪迹,都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走吧,回武汉。”欧阳俊杰对孙晓梅和赶回来的张朋说。三人坐上前往火车站的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就像那些被逐渐抛在身后的谜团。而前方,武汉的灯光正在等待着他们,木盒的秘密,也即将被开启。 第七十九章.豁然开朗 第七十九章.豁然开朗 《残件迷踪》 楚地风来卷暮烟,案丝缠结十九年。 铜锁暗刻GF记,铁盒深藏伪器篇。 鹏城截得千钧证,莞邑寻来旧物缘。 残件未明真与假,纸条已露秘和玄。 汉上红砖凝夜暖,匠铺铜匙启木关。 视频录尽当年恶,录音存全昔岁奸。 远赴重洋追故影,遥临异境觅红颜。 枫飘异国秋声起,香漫唐人酱味绵。 小吃铺中藏客旅,芝麻酱里话乡关。 秘盘暗附残件背,罪证明书黑幕边。 悍匪临门夺证去,警徽破牖捕凶还。 归心已逐江涛涌,真相将随晓日悬。 热面尚温乡思在,豆皮犹热客情牵。 待擒余孽清冤狱,再向坟前告老贤。 星照多伦多夜路,风传汉上旧时言。 迷踪渐散天光近,正义终昭十九年。 晨雾又笼唐人巷,豆皮香里布机先。 疤痕暗记凶徒影,法网将收恶贯全。 莫道天涯隔千壑,真情自可渡重川。 乡食牵出心头绪,案结终能返故园。 楚水荆山皆作证,人间正道不曾偏。 残件迷踪今日破,清风送我返汉川。 热干面里藏真意,岁月沧桑话变迁。 贤士遗恩终不泯,凶顽落网罪难蠲。 江湖路远初心在,正义昭彰慰九泉。 异国晨光催奋进,归途已近意拳拳。 待将余孽擒归日,再庆清平酒满筵。 楚地风烟今又起,终平旧案慰先贤。 残件迷踪全破日,山河无恙景明妍。 刘梅接过铁盒子和信封,刚要起身,就被欧阳俊杰和张朋双双拦住:“别动!我们是私家侦探!” 李国庆见状转身就跑,张朋箭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想跑?没那么容易!” 刘梅瞬间慌了神,手里的铁盒子“哐当”砸在地上,里面的钥匙散落一地,叮当作响。欧阳俊杰弯腰捡起铁盒子,指腹摩挲着上面‘GF-2000’的刻字,眼神一凝——这纹路,竟和1993年那把铜锁如出一辙:“这是东莞仓库的钥匙?里面装的是假残件?” 刘梅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是……1993年我姐刘桂兰把假残件藏在东莞仓库,2000年退租时没来得及带走。李总让我去取,送到多伦多给他。” 话音刚落,她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我姐也是被逼的!李总威胁她,要是不藏假残件,就对她儿子下手!” 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语气缓和了几分:“罪恶背后往往藏着无奈,你跟我们回武汉,把1993年的事说清楚,我们会帮你姐的。” 他转头对张朋吩咐:“先把刘梅和李国庆交给深圳警方,我们马上去东莞仓库找假残件,随后回武汉开那个木盒子。” 正午的东莞烈日灼灼,仓库里堆满了废旧物料,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铁锈与霉味。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斜**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和张朋循着编号线索,在仓库最里侧的角落找到了一个铁盒子,上面‘GF-1993’的刻字清晰可辨,与周明远当年留下的残件编号完全一致。 “就是它!”张朋一把撬开盒子,里面的零件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武汉老厂房找到的残件外形相似,唯独纹路有着细微差别。他伸手在盒底一摸,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还有这个!上面写着‘1993年孙海涛偷的是假残件,真残件在武汉的老房子里’——武汉的老房子,是不是我们之前找到的那栋?”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划过上面遒劲的字迹,笃定道:“是周厂长的笔迹!他肯定是怕李卫国的人找到真残件,才故意把假的藏在东莞,把真的留在武汉。” 他将铁盒子塞进帆布包:“回武汉!先开木盒子,再找真残件,路文光的下落,说不定就藏在木盒子里。” 夜幕下的武汉灯火璀璨,律所的红砖楼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欧阳俊杰刚推开大门,就看见古彩芹和张茜坐在客厅里,两人手里捧着一把铜锁,神色急切。 “俊杰!有线索了!”古彩芹率先起身,把铜锁递过去:“我们找到周厂长的儿子周伟了,他在武昌区的‘老铜匠铺’当老板,这把钥匙是他父亲留给她的,说能打开木盒子!” 张茜紧接着补充:“程玲已经导出了U盘里的内容,里面有1993年李卫国偷残件的视频,还有他跟孙海涛的通话录音,证据确凿!” 欧阳俊杰接过铜锁,插进木盒子的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脆响,锁开了。盒子里除了用丝绒包裹的真残件,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路文光在多伦多的‘武汉小吃铺’,李卫国的人在盯着他,速去营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明天出发去多伦多,找到路文光,揭开李卫国的阴谋,让1993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先别急着安排,吃碗热干面垫垫肚子。”张茜端着一碗热干面走过来,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着浓稠的芝麻酱,香气扑鼻:“巷口‘李记’的,老板知道你爱吃,特意多加了芝麻酱,凉了就坨了。” 欧阳俊杰接过筷子,轻轻搅拌,芝麻酱的醇厚与萝卜丁的脆爽在舌尖交织散开。他望着碗里的热干面,感慨道:“这案子就像这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零散的线索捋清楚。现在我们有了真残件、视频证据,又知道了路文光的下落,只要在多伦多找到他,就能把李卫国绳之以法,揭开1993年的秘密。” 牛祥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片刻后递过来一首打油诗:“武汉找钥匙,东莞寻残件,多伦多救人,案子要破完!” 他笑着补充:“局里已经联系了加拿大警方,他们会在‘武汉小吃铺’附近接应,一起营救路文光!” 多伦多的晨光带着几分凉意,欧阳俊杰走出机场时,长卷发上还沾着飞机空调的余寒。他手里的帆布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木盒子里的真残件,还有周明远留下的那张纸条——‘武汉小吃铺’五个字,已经被他的指尖摩挲得发皱。 “俊杰!这边!”张朋指着不远处举着牌子的男人,蓝色的警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加拿大警方的人,他们说小吃铺的老板已经在店里等着了,还特意煮了热干面,让我们尝尝多伦多的武汉味道。” 汪洋拎着一个塑料袋跟在后面,里面装着从武汉带的鸡冠饺,油纸袋里的香气混着机场的咖啡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交融:“我的个亲娘!多伦多这早上比武汉凉多了,早知道多穿件外套!” 他咬了一口鸡冠饺,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肉馅,满足地眯起眼:“不过还是武汉的鸡冠饺对味,等救了路总,我们在小吃铺点一大桌武汉小吃,让老板多放葱多放肉!” 牛祥拿着手机查着路线,屏幕上的地图显示小吃铺藏在唐人街深处:“俊杰,导航显示小吃铺到李卫国的五金店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加拿大警方说,昨晚看见李卫国的人在小吃铺附近转悠,手里拿着个黑色布包,跟陈明之前拎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递过去:“还有,武汉律所发来消息,古彩芹说周伟想起他父亲1993年提过,木盒子里还有个备用U盘,里面存着李卫国走私假样品的证据,让我们仔细找找!”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指尖在地图上的小吃铺位置轻轻一点:“备用U盘……重要的秘密往往会有双重保险。说不定就藏在真残件的包装里,到了小吃铺再仔细排查。” 他迈步向机场外走去,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先去见小吃铺老板,摸清路文光的情况,再想办法接近李卫国的五金店。” 前往唐人街的路上,街边的枫树已经开始泛红,红叶随风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别有一番异域风情。路过一家华人超市时,欧阳俊杰的目光被门口的货架吸引——上面摆着武汉产的热干面调料,玻璃罐里的芝麻酱泛着油亮的光泽。 “没想到在多伦多还能见到武汉的调料。”他走进超市买了一罐,揣进帆布包:“等救了路文光,我们在小吃铺煮碗热干面,让他尝尝家乡的味道。” 唐人街的巷口,‘武汉小吃铺’的招牌格外醒目,红底黄字的牌子上贴着一张豆皮的照片,玻璃门内飘出浓郁的芝麻酱香。老板赵师傅正站在灶台前煮面,听见推门声抬头一看,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碗沿上:“你们就是武汉来的侦探吧?路文光在里面的小隔间,李卫国的人早上来过,我跟他们说没见过这个人!” 他朝里屋指了指:“我这热干面是按武汉老方子做的,宽米粉、多芝麻酱,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欧阳俊杰走进隔间,只见路文光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个没吃完的糯米鸡,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俊杰!你们可算来了!李卫国把我关在这儿,威胁我说要是不把真残件交出来,就把我送进加拿大的监狱!” 他把糯米鸡放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感激:“赵师傅人好,每天都给我带武汉小吃,还说肯定会有人来救我——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张朋把从武汉带来的芝麻酱递过去:“赵师傅说你爱吃热干面,等会儿让他煮一碗,多加芝麻酱。”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们已经联系了加拿大警方,他们会盯着李卫国的五金店,只要拿到证据,就立刻动手抓他!” 欧阳俊杰坐在路文光对面,掏出真残件:“木盒子里的真残件我们找到了,这张纸条是周厂长写的,上面写着你在这儿。” 他翻转残件,突然眼睛一亮——残件背面贴着一个小小的U盘:“这就是备用U盘!周厂长果然留了后手,这里面肯定有李卫国的罪证!” 这时,赵师傅端着四碗热干面走进来,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着金黄的芝麻酱,上面撒着切碎的萝卜丁和葱花,香气更浓了:“快吃!刚煮好的,凉了就坨了。我这热干面比多伦多其他店的都正宗,芝麻酱都是从武汉运过来的,跟你们巷口‘李记’的味道差不了多少!” 欧阳俊杰拿起筷子搅拌均匀,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看向路文光:“跟武汉的味道一模一样……你说说,李卫国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什么非要抢真残件?” 路文光吃了一口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想把真残件卖给境外公司,再用假残件冒充真的交差,赚双倍的黑心钱。1993年他让孙海涛偷假残件,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以为真残件已经被他得手。等他拿到真残件,就会把假的全部销毁,让自己手里的残件成为唯一‘正品’!”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偷偷记了他的交易记录,还有他在加拿大的三个仓库地址,里面全是假残件,准备卖到欧洲和美国去!” 牛祥接过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突然拍了下手:“我就说李卫国没那么简单!三个仓库,这是要搞大规模走私啊!” 他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加拿大警方,让他们去查封!” 汪洋嘴里塞着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李卫国的人要是知道我们找到了路文光,肯定会来抢U盘!得赶紧把U盘里的内容导出来,交给警方当证据!” “我这有电脑,你们用吧。”赵师傅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豆皮,金黄的蛋皮裹着软糯的糯米:“李卫国的人早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黑色铁盒,跟你们说的木盒子很像,我猜是想拿假残件跟路文光换真的。” 欧阳俊杰立刻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文件夹。点开一看,里面不仅有1993年李卫国偷残件的视频,还有他跟境外公司的聊天记录,涉及的交易金额高达上千万。“证据确凿!”他果断道:“现在就把这些发给加拿大警方,让他们立刻对李卫国动手!”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李卫国的两个手下推门而入,手里举着黑色铁盒,神色凶狠:“把U盘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欧阳俊杰迅速把U盘揣进怀里,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冷冽:“你们以为能跑掉?加拿大警方已经在外面布控了!” 他的话音刚落,几名身着蓝色警服的加拿大警察就冲了进来,瞬间将李卫国的手下按在地上。路文光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阳光,眼眶泛红:“终于能回武汉了!我想尝尝巷口‘李记’的鸡冠饺,还有‘赵记’的豆皮,要加五香干子的那种!” 赵师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们把李卫国抓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回武汉,去尝尝你们说的‘李记’和‘赵记’,看看跟我做的比到底哪个更好吃!” 他转身端来一碗豆皮:“先吃碗垫垫,我按武汉的三层做法煎的,鸡蛋皮、糯米、五香干子,都齐了!” 傍晚的多伦多渐渐凉了下来,小吃铺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裹着芝麻酱的香气,驱散了几分寒意。欧阳俊杰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捏着那罐芝麻酱,望着外面飘落的枫叶,思绪万千:“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零散的线索捋清楚。现在我们有了完整的证据,抓住了李卫国的手下,就差最后一步——抓住李卫国本人,让1993年的真相彻底大白于天下。” 张朋掏出手机,拨通了武汉律所的电话:“张茜!我们找到路文光了,还拿到了李卫国走私的关键证据,加拿大警方已经盯着他的五金店了,很快就能抓他!” 挂了电话,他对众人说:“古彩芹说周伟已经联系了武汉警方,等李卫国被抓,就启动引渡程序,把他押回武汉受审,1993年的旧案终于能彻底了结了!” 牛祥又掏出笔记本,提笔写了一首打油诗:“多伦多救人文,证据到手真开心,回汉吃碗热干面,案子结得真过瘾!” 他把笔记本递给欧阳俊杰:“局里说等我们回去,要在‘刘记家常菜’订一桌庆功宴,让李师傅**冠饺,赵师傅做豆皮,全是武汉的老味道!” 欧阳俊杰看向不远处的路文光,他正跟赵师傅兴致勃勃地聊武汉的小吃,眼里满是期待。“等李卫国被抓,我们就回武汉,把巷口的早点摊都吃遍。”欧阳俊杰走过去,笑着说:“让你尝尝武汉的苕面窝、欢喜坨,还有‘李记’的鸡冠饺,葱放得足,肉塞得多,保证让你吃个够!” 路文光用力点头,手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在多伦多最想念的就是武汉的小吃,每天都跟赵师傅念叨,要是能吃一碗热干面就好了。现在终于能回去了,还能把李卫国的罪证交出来,让1993年的案子有个圆满的了结。” 夜晚的唐人街热闹非凡,街边的华人店铺灯火通明,各种美食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小吃铺门口,手里端着热干面,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向李卫国的五金店驶去。 “很快就能抓到李卫国了。”张朋喝了一口面汤,语气轻松了不少:“等案子结了,我们在律所办个庆功宴,让所有人都来尝尝武汉小吃,听听1993年的故事。” 欧阳俊杰点点头,手里的芝麻酱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真相终会在合适的时候到来。1993年的案子,终于要了结了,周厂长的心愿也能了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多伦多的星星格外明亮:“等回武汉,我们去周厂长的墓前看看,告诉他真相大白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尝尝这个!”赵师傅端来两碗豆皮,放在两人面前:“特意多加了五香干子,跟武汉的味道一模一样。等你们回武汉,我一定跟去,看看‘李记’和‘赵记’的手艺,跟我比到底谁更胜一筹!” 几个人围坐在门口,吃着豆皮和热干面,聊着武汉的小吃和案子的进展。欧阳俊杰心里清楚,这案子还没完全结束——李卫国还没落网,散落的假残件还没彻底销毁。但他更明白,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谜团都会解开,真相会像这多伦多的星光一样,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第二天清晨,多伦多唐人街的晨光刚漫过‘武汉小吃铺’的玻璃门,赵师傅就已经把第一锅豆皮端上了灶台。金黄的蛋皮裹着软糯的糯米,五香干子的香气混着葱花的鲜香飘得满街都是。 欧阳俊杰靠在门口的藤椅上,长卷发上沾着几分晨露,手里捏着昨晚没吃完的热干面调料罐,指尖轻轻蹭过罐身上‘武汉特产’的字样。 “俊杰!有消息了!”张朋拿着手机快步跑出来,屏幕上的监控截图清晰地显示着李卫国的身影:“加拿大警方刚发来消息,李卫国的五金店开门了,他本人就在里面,还带着两个手下!你看,他左手的疤痕在镜头下看得清清楚楚!” 汪洋捧着一个蜡纸碗从巷口走来,里面装着刚买的甜豆浆,还冒着热气:“我的个亲娘!多伦多的豆浆比武汉的稀多了,不过这甜口的倒也能喝惯!” 他喝了一口豆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吃铺里的豆皮:“赵师傅,你这豆皮煎得也太香了,比武汉的还对味!等抓了李卫国,我要吃三碗,每碗都多加五香干子!”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调料罐塞进帆布包,眼神坚定:“走!去跟加拿大警方汇合,今天就把李卫国拿下!” 阳光穿过枫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人的身影朝着李卫国的五金店方向走去。唐人街的清晨依旧热闹,小吃的香气、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但这一次,他们的脚步里多了几分笃定——1993年的沉冤,即将昭雪;潜藏多年的罪恶,终将落幕。 第八十章.蛛丝马迹 第八十章.蛛丝马迹 《旧痕与归程》 唐人街的灯渐次醒着 风卷着芝麻酱的香 漫过青石板 旧相机卧在掌心 像枚沉默的贝壳 藏着三十年前的月光与尘埃 街角的铁牌晃呀晃 刻着未说尽的谎 被风磨亮 热干面的蒸汽裹着乡愁 模糊了多伦多与武汉的窗 谁的足迹沉在时光里 像麦秸草帽 遗落在记忆的浪 照片边缘卷着岁月的边 一行字迹 晕开成霜 警笛遥远如旧梦 铜铃轻响 惊起檐下的光 归程的路在碗沿流转 芝麻酱拌匀时 真相便慢慢生长 孤独的铁盒藏在废铁堆 锁着罪恶 也锁着过往 当风掀开褪色的单据 所有隐秘 都成了照亮归途的光 武汉的晨光在远方等 老巷的油锅 滋滋响着重逢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痕 终在烟火里 寻得归宿与安宁 牛祥蹲在路边,膝头摊着笔记本,纸上是五金店的布局图,线条画得密密麻麻。他抬眼看见欧阳俊杰,急忙招手:“俊杰!我查了李卫国的仓库,加拿大警方说已经派人盯着了,里面的假残件都登记在册,就等我们抓了人再销毁!” 说着把笔记本递过去,指尖在纸页上点了点,“还有,武汉律所发了消息,古彩芹说周伟找到了他父亲1993年的旧相机,里面有张合影——李卫国和孙海涛在光阳厂仓库的,背后写着‘1993.10.25’,正是孙海涛偷残件的那天!”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五金店后门,指腹能摸到纸页的粗糙纹理。“1993年的合影……”他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沉凝,“里尔克说‘过去的罪恶,总会留下痕迹’,这张照片就是铁证,能坐实李卫国和孙海涛的同伙关系。” 他直起身,长卷发被风掀动,扫过肩头,“兵分两路,我和张朋走正门,你跟汪洋汇合加拿大警方从后门包抄,别给李卫国留逃窜的空隙。” 往五金店去的路上,街边的华人店铺陆续卸下卷帘门,金属摩擦的声响混着晨起的喧嚣漫开。一家武汉热干面小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老板系着沾了油星的围裙,操着地道的武昌腔吆喝:“热干面嘞!宽米粉、细米粉都有,芝麻酱管够,加萝卜丁不要钱!” 欧阳俊杰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小摊蒸腾的蒸汽上,喉结动了动——那股醇厚的芝麻香,和武汉巷口“李记”的味道几乎别无二致。“等案子结了,我们带路文光来尝尝,让他感受下多伦多的武汉烟火气。”他轻声说。 五金店的门虚掩着,门轴处积了层灰,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轻响。门内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张朋立刻贴紧墙壁。推开门的瞬间,声响戛然而止——李卫国正拿着个假残件用布擦拭,见两人进来,手里的布“啪”地掉在地上,脸色骤变:“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到柜台,身体晃了晃,左手悄悄往柜台下探去,那里藏着一根铁棍。 “1993年偷残件,2024年仿造假样品,还绑架路文光……” 欧阳俊杰缓步上前,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纪德说‘罪恶终会被审判’,你以为躲到多伦多就能高枕无忧?偷残件的视频、跟境外公司的聊天记录,还有你和孙海涛的合影,证据链早就完整了。”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储存的视频。屏幕亮起,1993年光阳厂仓库的画面跳出来,李卫国鬼鬼祟祟搬运残件的身影清晰可见。“李卫国,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张朋往前走了两步,堵住门口,“加拿大警方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你跑不掉的。路文光我们已经救出来了,你仓库里的假残件也被盯上了,这辈子,大概率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李卫国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突然猛地抓起柜台下的铁棍,朝着欧阳俊杰砸过来。欧阳俊杰早有防备,侧身灵巧躲开,同时伸手扣住他的左手腕。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疤痕,那是1993年在光阳厂受伤留下的旧痕。“1993年光阳厂的伤还没好,2024年还顶着‘陈明’的假身份过日子,你就这么贪恋谎言编织的泡影?” 欧阳俊杰手上用力,将他按在柜台上,铁柜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加拿大警方已经到门口了,老实点少受点罪。” 门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门口。几名加拿大警察推门进来,迅速将李卫国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他的手腕。李卫国挣扎着扭动身体,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嘶吼:“我不服!1993年的事都过去三十年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你触犯了法律,凭这些铁证如山的证据。” 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合影,递到李卫国眼前,“这张照片能证明你和孙海涛是同伙,再加上你走私假样品的证据,足够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他转而将照片交给加拿大警方,“人带走吧,仓库里的假残件记得彻底销毁,不能留任何隐患。” 回到之前的小吃铺,路文光正坐在藤椅上吃豆皮,油纸袋放在手边,咬过的地方露出金黄的蛋皮和软糯的糯米。赵师傅端着两碗热干面从后厨出来,看见欧阳俊杰一行人,眼睛立刻亮了:“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这热干面刚煮好,宽米粉的,特意多放了芝麻酱,快尝尝!” 他把碗放在桌上,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刚跟加拿大警方通了电话,他们说李卫国的仓库已经清理完了,假残件全销毁了,这案子总算结了!” 欧阳俊杰拿起筷子,轻轻搅拌碗里的热干面,芝麻酱均匀裹住每一根米粉,混着萝卜丁的脆爽和葱花的鲜香,在舌尖缓缓散开。“味道很正,跟武汉巷口的一模一样。” 他抬眼看向路文光,“你现在安全了,随时可以回武汉,古彩芹还在律所等着跟你对接后续事宜。” 路文光放下筷子,眼眶微微发红,指尖攥紧了油纸袋。“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要被李卫国囚禁多久。”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了过来,“这是我偷偷记下来的李卫国交易记录,里面还有他跟其他境外公司的联系方式,应该能帮你们后续追查,交给警方吧。” 汪洋正拿着一块豆皮往嘴里塞,闻言抬起头,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案子结了,我们终于能回武汉了!回去第一件事就去吃‘李记’的鸡冠饺,刚出锅的外皮酥脆,咬一口全是肉香,再去‘赵记’买豆皮,多加五香干子和辣椒,还有‘刘记’的红烧武昌鱼,想想都流口水!” 牛祥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很快就写好了一首打油诗。他把笔记本递到欧阳俊杰面前:“多伦多抓坏人,证据确凿不留痕,回汉吃遍小吃摊,案子结得真开心!” 说完自己先笑了,“局里刚才发消息,等我们回去就在‘刘记家常菜’办庆功宴,特意请了李师傅**冠饺,赵师傅做豆皮,全是我们武汉的老味道!” 傍晚的多伦多渐渐凉了下来,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唐人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透过纸罩洒下来,裹着街边小吃铺的香气,漫在青石板路上。欧阳俊杰坐在小吃铺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热干面调料罐,玻璃罐身映着灯光。“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零散的线索捋清楚。” 他轻声说,“现在李卫国落网,假残件销毁,1993年的旧案也终于告破,周厂长的心愿总算了了。” 张朋掏出手机,拨通了武汉律所的电话,按下免提键。电话很快被接通,张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样?顺利吗?” “一切顺利,李卫国抓到了,假残件也销毁了。” 张朋笑着说,“我们明天就回武汉,你跟古彩芹说一声。” 挂了电话,他补充道:“古彩芹说周伟已经在律所等着了,还特意准备了武汉小吃,要给我们接风洗尘。” 赵师傅端着一碗刚做好的豆皮走过来,放在欧阳俊杰面前,油纸袋上还冒着热气。“俊杰,你们明天回武汉,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早就听说武汉的‘李记’鸡冠饺和‘赵记’豆皮名气大,正好去跟老板切磋切磋手艺,我还带了多伦多的豆浆粉,想试试按武汉的做法做出来是什么味道。” 他在多伦多待了十几年,最惦记的还是家乡的味道。 几个人围坐在门口,一边吃着豆皮和热干面,一边聊着武汉的小吃和案子的细节。欧阳俊杰抬头看向夜空,多伦多的星星很亮,比武汉的夜空更清澈些,却让他莫名想起武汉巷口的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树冠枝繁叶茂,能遮住大半个巷子,树下总能看到乘凉的老人和嬉戏的孩子。“明天回武汉,我们去周厂长的墓前看看吧。” 他轻声说,“告诉他真相大白了,他当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路文光点了点头,手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我也要去。” 他轻声说,“谢谢周厂长当年留下的证据,不然我们也抓不到李卫国。” 喝了一口面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回武汉后,我要重新打理公司,再也不跟李卫国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打交道了。” 晚上的唐人街格外热闹,街边的华人店铺亮着灯,门窗敞开着,飘出各种美食的香气——川菜的麻辣、粤菜的鲜香、武汉小吃的醇厚,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唐人街的烟火气。欧阳俊杰靠在长椅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格外踏实。这案子终于彻底结了:李卫国被抓,假残件销毁,1993年的真相公之于众。手里的调料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心里想着武汉的小吃,想着巷口的“李记”,想着律所的红砖楼,还有那些等着他们回去的人。明天,他们就要回武汉了,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城市,回到那个有热干面、鸡冠饺、豆皮的家乡。 武汉武昌的晨光,带着湿润的暖意,慢慢漫过紫阳路的老巷。欧阳俊杰被“李记早点摊”传来的油锅声吵醒,那“滋滋”的声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家乡味道。长卷发上还沾着点旅途的风尘,他揉了揉眼睛,循着香味往摊前走。铁皮灶上的鸡冠饺正在油锅里翻滚,金黄的外皮鼓起,冒着细密的油泡,香气勾着人不自觉地往前凑。 “俊杰!你可算回来了!” 李师傅颠着铁勺,声音洪亮,武汉话带着熟悉的脆响,“古彩芹姑娘昨天就特意过来交代,说你爱吃带葱的鸡冠饺,我特意多和了点肉馅,葱放得足足的,保证合你胃口!” 说话间,他用漏勺捞起一个鸡冠饺,放在控油纸上沥了沥油,装进油纸袋里递过来。 张朋拎着一个帆布包跟在后面,包里装着从多伦多带回来的热干面调料,玻璃罐上“武汉特产”的字样还沾着点机场的灰尘。“俊杰,周伟已经在律所等着了。” 他把帆布包放在水泥桌上,声音里带着点兴奋,“他说把他父亲1993年的旧相册带来了,里面说不定还有李卫国和孙海涛的其他合影,能补充证据链。对了,赵师傅跟在后面呢,说要去‘赵记豆皮摊’跟老板切磋手艺,还特意带了多伦多的豆浆粉,想试试按武汉的做法做咸豆浆。” 汪洋捧着个蜡纸碗从巷口跑过来,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宽米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看着就诱人。“我的个亲娘!还是武汉的热干面香!”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吸了吸鼻子,小眼睛盯着欧阳俊杰手里的油纸袋,“多伦多的甜豆浆哪有武汉的咸豆浆够味!俊杰,你这鸡冠饺能不能分我半口?在多伦多天天吃甜糯米鸡,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自己买去!” 欧阳俊杰把油纸袋往怀里拢了拢,咬了一口鸡冠饺,酥脆的外皮裂开,咸香的肉馅混着葱香在舌尖散开,满足感瞬间涌上来。“对了,牛祥呢?不是说今早要带局里的结案报告过来吗?” 话音刚落,就看见牛祥揣着个文件夹,一路小跑过来,帆布包上还沾着点粉笔灰。 “俊杰!局里刚发的结案报告!” 牛祥把文件夹递过来,喘了口气,“李卫国已经被引渡回武汉了,下周就开庭审理。还有,深圳晓梅模具厂发来消息,孙晓梅说林芳在仓库角落里找到个铁盒,里面装着1993年的工资条,有李卫国和孙海涛的签名,跟周厂长日记里的字迹能对上,这又是一份关键证据!” 古彩芹拎着个塑料袋从巷口走来,塑料袋里装着刚买的豆皮,油纸袋的香气隔着袋子都能闻到。“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语气带着点急切,“周伟带了相册过来,里面有张1993年光阳厂的集体照,我看着里面有个穿工装的女人,跟刘桂兰长得很像!” 她打开油纸袋,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五香干子的香混着葱花的鲜,让人食欲大开,“路文光已经回家看他母亲了,说等庆功宴再过来,还特意让我带了包重庆合川的辣椒面,说要给‘刘记家常菜’的红烧武昌鱼提味。”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五香干子的鲜香,再加上鸡蛋皮的酥脆,在嘴里交织散开,比多伦多的豆皮更对胃口。“确实比多伦多的香。”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周伟在哪?我们现在就去律所看相册,说不定能找到刘桂兰跟李卫国的关联线索。对了,赵师傅呢?别让他跟‘赵记’的老板吵起来,都是做豆皮的,切磋手艺就好。” 律所的红砖楼藏在老巷深处,门虚掩着,推开门就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周伟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翻相册,黑色封皮的相册已经泛白,边角被翻得卷了边,看得出来经常被翻阅。“俊杰!你们可算来了!” 周伟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手里拿着张黑白照片,“你看这张集体照,穿蓝色工装的女人就是刘桂兰,她旁边站的男人,左手有个疤痕,跟李卫国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他把照片递过来,又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是从周厂长的日记里夹着的:“我父亲的日记里还夹着这个,写着‘1993.11.5,刘桂兰借走仓库钥匙’——这是孙海涛偷残件的后一个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人影,黑白的画面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模糊,却能清晰看到刘桂兰身边男人的左手疤痕。“1993年11月……” 他低声呢喃,“里尔克说‘时间会留下所有秘密的痕迹’,刘桂兰在这个时间点借仓库钥匙,说不定是帮李卫国藏匿假残件,孙海涛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幌子。” 他翻到相册最后一页,里面夹着张泛黄的工资条,上面的“李卫国”签名,跟林芳找到的工资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这签名……跟假残件上的‘陈’字笔迹很像,李卫国当年肯定是故意模仿‘陈明’的笔迹,想混淆视听,掩盖自己的行踪。” 张茜端着杯豆浆从二楼下来,白色的瓷杯里飘着点豆渣,是刚磨好的新鲜豆浆。“俊杰!赵师傅在巷口跟‘赵记’的老板聊得正欢呢!” 她把豆浆递过来,语气带着笑意,“说要教老板做多伦多的甜豆浆,老板则要教他做武汉的重油豆皮,两人聊得可投机了。对了,程玲查了刘桂兰的银行流水,1993年11月有笔钱从香港转过来,收款方是‘利丰贸易’——就是李国庆的公司!” “香港转款……”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醇厚的豆香混着点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这么看来,刘桂兰跟李国庆早就认识,1993年就开始帮李卫国转移资金了。” 他放下杯子,眼神变得锐利,“孙海涛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的棋子,被蒙在鼓里替他们背锅。” 起身走到窗边,正好能看到巷口的“赵记豆皮摊”,赵师傅和王老板正围着豆皮灶,赵师傅手里拿着铁铲,在锅里翻着豆皮,动作有模有样。“我们去看看赵师傅的手艺,顺便跟王老板聊聊,说不定他知道1993年的一些事。纪德说‘街坊里藏着最多的往事’,老巷里的商户往往能知道不少隐秘。” “赵记豆皮摊”前围了不少人,都是来吃早点的老街坊。赵师傅正用铁铲把豆皮翻过来,金黄的蛋皮煎得酥脆,裹着饱满的糯米,五香干子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俊杰!你们来尝尝!” 看见欧阳俊杰一行人,赵师傅立刻热情地招手,把刚做好的豆皮盛在瓷盘里递过来,“这是按武汉的做法做的,重油、多放五香干子,比我在多伦多做的香多了!” 他指着身边的王老板,“王老板说1993年他在光阳厂门口卖过豆皮,见过刘桂兰跟个戴口罩的男人一起买豆皮,那男人走路有点跛脚,跟你们说的陈明特征一模一样!” 王老板擦了擦手上的油,脸上带着回忆的神色,武汉话带着点沙哑:“1993年冬天,天特别冷,那男人总跟刘桂兰一起来,每次都要两碗豆皮,多加辣椒。有次我听见他们低声说话,提到‘仓库的东西要赶紧运走’,还说要运去‘香港’。” 他往巷深处指了指,“那时候光阳厂的仓库就在巷尾,后来厂子倒闭了,就改成了废品站。你们之前找到的铁盒,说不定就是刘桂兰藏在那里的!”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五香干子的鲜香,辣椒的辛辣在喉咙里慢慢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1993年的仓库……刘桂兰藏的铁盒……” 他眼神沉凝,“里尔克说‘所有被遗忘的角落,都藏着真相’,我们去废品站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他转头安排任务,“张朋,你跟周伟回律所整理照片和工资条,把证据梳理清楚;汪洋和牛祥去局里,把刘桂兰的银行流水交给警方;古彩芹,你跟我去废品站。” 废品站的铁门锈迹斑斑,锁芯早就坏了,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巷尾格外突兀。里面的水泥地上积了层厚厚的灰尘,脚印落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痕迹。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机床,上面的铁锈已经结块,看起来废弃了很多年。“俊杰!你看那堆废铁里!” 古彩芹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废铁堆,语气带着惊喜,废铁堆里露出个黑色的铁盒角,上面刻着“GF-1993”的字样,跟之前找到的铁盒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铁盒从废铁堆里抽出来。铁盒上的锁已经锈死了,根本打不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顺着锁缝慢慢撬开,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单据,纸张已经变得脆弱,轻轻一碰就可能破损。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1993年11月,假残件运至香港利丰贸易,运费5000元”——付款人是刘桂兰,收款人是李国庆! “这就是关键证据!” 欧阳俊杰捏着单据,声音带着点激动,“刘桂兰帮李卫国把假残件运到香港,李国庆再转卖给境外公司,1993年的案子,就是他们三个人合谋的!” 古彩芹凑过来看着单据,眼里泛起红血丝,语气带着愤慨:“路文光要是知道这些,肯定会更生气。他父亲当年在光阳厂工作,说不定早就察觉到了刘桂兰的不对劲,只是没来得及把真相说出来就出事了。” 她擦了擦眼角,“我们赶紧把单据交给警方,让刘桂兰也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让她躲在重庆合川安稳过日子,逍遥法外。” 傍晚的武汉渐渐凉了下来,风里带着紫阳湖湖面的湿润气息。紫阳湖公园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洒在湖边的长椅上,给夜色添了几分暖意。欧阳俊杰和古彩芹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那些单据,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点荷叶的清香,驱散了些许疲惫。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零散的线索捋清楚。” 欧阳俊杰看着湖面的波光,语气带着点感慨,“现在我们总算弄明白了,刘桂兰、李卫国、李国庆是同伙,1993年的假残件是他们一起运到香港的。但还有个疑问没解开——孙海涛到底知不知道真相?他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偷的是真残件,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古彩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不管他知不知道,都改变不了他参与盗窃残件的事实。不过如果他真的是被蒙骗的,或许在量刑的时候会酌情考虑。我们后续再查查孙海涛的情况吧,把所有的疑点都弄清楚,也算是给1993年的旧案一个完整的交代。”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把单据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夹里。湖面的风轻轻吹着,带着荷叶的清香,远处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老巷的烟火气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小吃摊的香气,让人心里格外踏实。虽然还有一个疑点没解开,但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所有的罪恶,终将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第八十一章.随行就市 第八十一章.随行就市 《满庭芳·寻踪》 残灯映巷,凉风吹袂,江城夜色初茫。 蛛丝牵旧,尘案锁流光。 谁记那年梅月,檐下语、暗诉慌张。 身如寄,浮踪难觅,迷雾锁昏黄。 彷徨。凭旧事,银屏字冷,故纸痕香。 念江湖辗转,风雨成行。 莫道真相难觅,心似炬、敢破苍茫。 晨光近,云开雾散,晴日照潇湘。 古彩芹指尖划过手机屏,翻出路文光的微信消息,递向欧阳俊杰:“路文光说他母亲记得,1993年孙海涛来家里过过年,还说‘自己做了件错事,被人骗了’——说不定孙海涛压根不知道偷的是假残件,就是被李卫国当枪使了。”话音未落,她又划开一条记录,“还有周伟,说他父亲日记里写着‘孙海涛是个老实人,就是太贪钱’,李卫国肯定是用钱财诱惑他偷残件的。” 公园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牛祥拎着油纸包裹的塑料袋快步走来,甜香顺着袋口漫开:“俊杰!局里已经联系重庆警方,这就去合川抓刘桂兰!另外‘刘记家常菜’老板说庆功宴定在今晚,李师傅**冠饺、赵师傅烙豆皮、王老板拌热干面,全是地道武汉老味!”他把袋子往欧阳俊杰手里一塞,兴冲冲地补充,“我刚凑了首打油诗:‘江城寻线索,废品站有获,擒得刘桂兰,迷案待解锁!’” 欧阳俊杰撕开油纸,咬下一口欢喜坨,酥脆外皮裹挟着甜糯豆沙,芝麻香气在舌尖弥散。他慢嚼着开口:“庆功宴可以办,但案子还没见底——孙海涛自1993年偷了残件就销声匿迹,要么被李卫国灭口,要么藏在了哪个角落。”起身往公园外走时,他语气笃定,“先去庆功宴同步线索,再追查孙海涛。纪德说过‘真相不会遗漏任何一个人’,他身上肯定藏着更多隐情。” 暮色渐浓,‘刘记家常菜’的暖黄灯光次第亮起,菜香混着烟火气漫出店门。李师傅端着刚出锅的鸡冠饺进店,瓷盘边缘还沾着金黄油星。欧阳俊杰望着桌上琳琅的武汉小吃——热干面淋着醇厚芝麻酱,豆皮金黄焦脆,欢喜坨圆润饱满,忽然想起多伦多的日子:“绕了大半个地球,还是家乡味道最熨帖。”他拿起筷子夹了口热干面,萝卜丁的脆爽混着芝麻酱的绵密在齿间交融,“这案子就像武汉豆皮,得一层一层慢慢煎透,现在刚煎到第十二层,孙海涛的下落就是最后那层关键。” 推门声响起,路文光拎着个小布袋走进来,袋里装着重庆合川的辣椒面:“俊杰!我刚从老家赶回来,带了点椒面给红烧武昌鱼提味!”坐下后他急着分享线索,“我母亲回忆,1993年孙海涛偷了残件后去了东莞,和刘桂兰合伙开了家小五金店,后来店铺倒闭,孙海涛就没了音讯——说不定还在东莞一带蛰伏。” 欧阳俊杰眼中闪过光亮,夹起一块豆皮:“东莞?那我们明天就动身。”他望着满桌小吃笑了笑,“不管孙海涛藏在哪,都得把他找出来,让1993年的案子有个完整结局。就像这热干面少了芝麻酱就没了灵魂,案子少了他的下落,终究不算真破。” 众人围坐桌前,边吃边梳理案情。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灯光下摇曳,蝉鸣声混着市井喧闹漫进来,让人心里踏实了几分。欧阳俊杰指尖轻叩桌面,心里清楚案子尚未终结——孙海涛的踪迹、刘桂兰的供词、1993年那场骗局的最后一环,都还藏在迷雾里。但他更坚信,一步一个脚印追下去,总有一天能让真相如武汉晨光般,照亮每个隐秘角落。 武汉武昌的晨光还未漫过紫阳路老巷的青砖黛瓦,欧阳俊杰已拎着帆布包往火车站赶。长卷发沾着细碎晨露,包里装着从多伦多带的热干面调料,还有从废品站找到的1993年单据,边角被夜风卷得微微上翘。 “俊杰!等等我!”身后传来张朋的呼喊,他拎着油纸袋快步跑来,香气一路飘散,“古彩芹说路文光已经在火车站等了,还带了合川的辣椒面,说给我们路上当零嘴。”油纸袋里装着刚买的鸡冠饺和苕面窝,热气透过纸张渗出来。 汪洋抱着蜡纸碗跟在后面,碗里的热干粉裹着浓稠芝麻酱:“我的个乖乖!才五点多,李记早点摊就排起长队,我等了十分钟才买到这碗粉!”他吸了一大口米粉,含糊着说,“东莞警方那边有消息了,查了2000年的五金店档案,孙海涛和刘桂兰开的店叫‘合昌五金’,在东莞长安镇,后来改成了水果店,老板还是个武汉老乡!” 牛祥揣着笔记本气喘吁吁追上来,封面上画着简易的东莞地图:“俊杰!我查了‘合昌五金’的旧址,现在的水果店老板姓王,1993年也在光阳厂当技工,跟孙海涛是同事!”他把笔记本递过去,指尖点着地图上的标记,“还有深圳晓梅模具厂发来消息,孙晓梅说林芳在仓库里找到本1993年的送货单,上面的‘合昌五金’地址,跟我们查到的分毫不差!”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地图上“合昌五金”的位置,指腹摩挲着泛黄的纸页:“1993年的送货单……里尔克说‘过去的痕迹,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孙海涛当年肯定是以五金店为幌子,帮李卫国转移假残件。”他咬了口鸡冠饺,酥脆外皮裹着咸香肉馅,葱香在口腔里散开,“到东莞先找王老板打听孙海涛的下落,再去五金店旧址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遗漏的线索。” 火车站的人流渐渐密集,路文光拎着塑料袋从候车室走出来,袋里装着合川花生糖:“俊杰!我母亲又想起件事,1993年孙海涛离开武汉时,带走了个木盒子,上面刻着‘GF’字样,跟我们找到的铜盒子很像!”他把花生糖分给众人,继续说道,“我查了2000年的工商档案,‘合昌五金’的法人代表是刘桂兰,但实际经营者是孙海涛,他们当年还雇了个店员叫***,现在在东莞开早餐摊!” “***?”欧阳俊杰脚步一顿,长卷发垂在胸前,“跟香港茶餐厅的张老板同名?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他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香港茶餐厅照片,“1993年周厂长的老战友也叫***,在香港开茶餐厅,说不定两人是兄弟!” 路文光点了点头,指尖在手机上划着:“我母亲说孙海涛的店员确实有个哥哥在香港开餐厅,1993年还帮孙海涛往香港运过东西!”他往检票口走,语气愈发肯定,“这就串起来了,孙海涛当年肯定通过***兄弟,把假残件运到香港给李国庆,他们全是李卫国的棋子!” 火车缓缓开动时,晨光已漫过武昌的街巷,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街景渐渐远去,手里捏着1993年的单据:“这案子就像拌热干面,得慢慢搅,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零散的线索拌清楚。现在我们知道孙海涛通过***兄弟转移残件,刘桂兰是名义上的法人代表,就差找到孙海涛,问清楚1993年他到底知不知道残件是假的。” 张朋掏出手机给深圳警方拨电话,语气急切:“我们快到东莞了,麻烦帮我们联系下王老板,问问他知不知道孙海涛的下落。”挂了电话后,他笑着说,“深圳警方说王老板今早四点就去水果店开门了,还特意准备了东莞特色早餐,说‘要让武汉来的侦探尝尝本地风味’!” 汪洋啃着苕面窝,酥脆外皮裹着香甜的红薯粒:“东莞早餐能有武汉的好吃?我还是想念李记的鸡冠饺,葱多馅足,比多伦多的甜糯米鸡香多了!”他捅了捅牛祥的胳膊,“再来首打油诗,说说我们东莞追凶的事!” 牛祥掏出手机快速敲击屏幕,念道:“江城出发赴东莞,踏遍街巷寻旧案,海涛踪迹何处藏,早餐摊里觅端祥!”念完把手机递给汪洋,“等找到孙海涛,我们先在东莞吃顿好的,回武汉再去‘刘记’吃红烧武昌鱼,加上我带的合川椒面,绝了!” 中午的东莞愈发炎热,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刺眼白光,火车站出口人流涌动。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举着写有“武汉侦探组”的牌子等候,衬衫上沾着几点水果汁:“你们就是武汉来的侦探吧?我是‘合昌五金’旧址的水果店老板王强!”他往路边指了指,“我给你们准备了东莞特色的烧鹅濑粉,汤是老鹅慢熬的,鲜得很!” 往水果店走的路上,街边榕树投下斑驳阴影,烧腊店的肉香混杂着榕树的清香漫过来。王强指着前方街角的早餐摊:“那就是***开的摊子,他今早还问了好几遍‘武汉的侦探什么时候到’,说1993年跟孙海涛是同事,知道不少内情!” ***正站在摊前煮粉,看见他们过来,手里的勺子“啪”地磕在锅沿上,快步迎上来:“可把你们盼来了!我等好几天了!”他转身盛了碗烧鹅濑粉,递到欧阳俊杰面前,“尝尝东莞特色,比武汉热干面清淡,汤头是精华!” 欧阳俊杰接过瓷碗,喝了口汤,老鹅的鲜醇混着米粉的软糯在舌尖散开:“味道确实好……但还是武汉热干面更对胃口,芝麻酱的醇厚口感,别的味道替代不了。”他放下碗,直奔主题,“你1993年跟孙海涛是同事,知道他偷残件的事吗?当年他知不知道那是假残件?” ***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指尖摩挲着膝盖上的旧疤痕:“1993年孙海涛偷了残件后,天天跟我念叨‘做了件错事,被李卫国骗了’。李卫国当初跟他说‘偷的是真残件,能卖大价钱’,结果他后来才发现是假的,还被李卫国威胁‘敢说出去就伤害他家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塑封的旧照片,“这是2000年我跟他在五金店的合影,后来店铺倒闭,他就去了广州,说‘要躲李卫国的人’,之后就断了联系!”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画面里的孙海涛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捧着个木盒子,样式和路文光母亲描述的刻有“GF”的盒子极为相似:“这个木盒子……是不是1993年他从武汉带走的那个?”他指着照片里的盒子,“路文光的母亲说,他带走的盒子上刻着‘GF’,里面是不是装着假残件的证据?” ***重重点头:“没错!孙海涛说这盒子是1993年偷残件时,在仓库角落找到的,里面装着李卫国和刘桂兰的聊天记录,还说‘等时机成熟就把证据交给警方’!”他往巷深处指了指,“2000年五金店倒闭后,他把木盒子藏在了广州的老房子里,地址我记在笔记本上了,这就拿给你们!” 王强端来几碗热乎的烧鹅濑粉,放在众人面前:“快趁热吃,粉凉了就坨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着懊悔,“1993年我也在光阳厂当技工,见过李卫国和刘桂兰一起去仓库,还听见他们说‘要让孙海涛当替罪羊’,当时我怕惹祸上身没敢声张,现在想想真后悔!”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孙海涛去了广州,我就把五金店改成了水果店,就是怕李卫国的人来找麻烦。” 欧阳俊杰吃着粉,忽然抬头:“广州的老房子……是不是在越秀区的巷子里?”他放下筷子,“路文光说他父亲1993年在广州有个老同事,也住在越秀区,说不定跟孙海涛认识!”说着掏出手机给广州警方打电话,“我们要去越秀区查找孙海涛的老房子,麻烦帮我们核实地址,看看是否有人居住!” 下午的广州依旧闷热,越秀区的老巷里飘着凉茶的清苦香气。广州警方带着众人来到一栋老旧民居前,木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推开门时,一股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俊杰!你看那堆旧书里!”路文光指着墙角的书堆,一个黑色木盒子的边角从书缝里露出来,上面清晰刻着“GF-1993”的字样。 欧阳俊杰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木盒子从书堆里抽出来,轻轻打开。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李卫国和刘桂兰的手写聊天记录,其中一行赫然写着“1993年10月,令孙海涛盗取假残件,嫁祸于他”,落款是两人的签名!“这就是关键证据!”欧阳俊杰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孙海涛当年确实被李卫国欺骗,他知道真相后,把这些证据藏在了盒子里,怕被李卫国的人抢走!” 广州警方接过信纸仔细查看,语气坚定:“我们现在就动身去重庆合川抓捕刘桂兰,让她跟李卫国对质!”他们往门外走时,转头叮嘱,“你们也早点回武汉,等刘桂兰到案,这案子就能彻底收尾了!” 傍晚的广州渐渐凉爽下来,珠江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洒在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欧阳俊杰和路文光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手里捧着那个黑色木盒子。“这案子……就像煎武汉豆皮,一层一层慢慢煎,现在刚煎到第十三层。”欧阳俊杰望着江面轻声说,“孙海涛的下落、刘桂兰的供词,都是最后那层关键,总有一天会彻底煎透。” 路文光看着江面的波光,指尖划过木盒上的刻字:“我母亲说孙海涛去广州后可能改了名字,在一家五金店当老板。我们明天去广州的五金店查查,说不定能找到他!”他掏出手机,调出微信消息,“古彩芹刚发来消息,武汉律所收到了刘桂兰的银行流水,1993年有一笔钱转到了广州的一个账户,户主叫‘孙大海’——说不定这就是孙海涛的新名字!” 欧阳俊杰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孙大海……明天我们就按这个名字,排查广州的五金店,肯定能找到他!”他起身往地铁站走,“现在我们先回武汉,等广州警方的进一步消息,再配合重庆警方审讯刘桂兰,让1993年的谜案有个完整结局。” 晚上的火车上,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渐渐模糊,手里紧紧攥着木盒子里的聊天记录。他心里清楚,案子还没完全结束——孙海涛的踪迹、刘桂兰的完整供词、1993年那场骗局背后的最终秘密,都还等待揭晓。但他更坚信,只要沿着线索一步步追查,总有一天能让所有谜团解开,让真相如武汉的晨光般,照亮每个隐秘的角落。 回到武汉时,天刚蒙蒙亮。紫阳路的老巷格外安静,只有“李记早点摊”的灯还亮着,油锅“滋滋”的声响划破寂静。李师傅正站在灶台前炸鸡冠饺,看见他们过来,笑着颠了颠手里的铁勺:“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给你们留了鸡冠饺和热干面,还热乎着呢,快尝尝!” 欧阳俊杰走进早点摊,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拿起筷子夹了口热干面,芝麻酱的醇厚混着萝卜丁的脆爽在口腔里散开,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熟悉的味道抚平。“李师傅,麻烦再给我们多煮几碗,兄弟们都饿坏了。”他笑着说,目光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晨光。老巷里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卖早点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渐渐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追寻真相的脚步,也从未停歇。 张朋和汪洋凑到桌前,迫不及待地拿起鸡冠饺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混着鲜美的肉馅,满足地叹了口气。牛祥掏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连日来的线索,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等吃完早点,我们梳理下所有线索,制定下一步的排查计划,一定要找到孙大海,哦不,孙海涛!” 路文光把合川辣椒面放在桌上,笑着说:“等案子破了,我们还来‘李记’吃早餐,再去‘刘记家常菜’点份红烧武昌鱼,加上这椒面,好好庆祝一下!”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点和兄弟们坚定的眼神,心里愈发笃定。无论孙海涛藏在何处,无论这案子还有多少波折,他们都会一直追查下去,让1993年的真相水落石出,给所有被牵连的人一个交代。晨光渐渐漫过老巷的青砖黛瓦,照亮了桌上的线索和众人眼中的坚定,也照亮了通往真相的道路。 第八十二章.前因后果 第八十二章.前因后果 《谜案》(藏头诗) 追影循踪踏雾行, 凶痕暗隐旧年程。 寻踪敢入羊城巷, 真象难埋岁月层。 相证还需寒铁证, 江风送冷警心明。 城深不掩蛛丝迹, 晨露沾衣踏客程。 光透槐阴描旧案, 映阶苔迹记曾经。 槐摇月影传风语, 枝蔓牵出故旧情。 欧鹭惊飞藏险处, 阳关西出觅踪影。 执笺细辨斑驳字, 证物深藏岁月腥。 赴粤何惧炎风烈, 南园凉茶苦后清。 疆界难隔追凶志, 广衢窄巷任穿行。 州城旧铺藏蛇影, 老井寒波映罪形。 巷陌凉茶飘苦韵, 凉泉难涤昔年腥。 茶烟袅袅陈言叙, 香散尘嚣证道成。 海纳污流终有尽, 潮来浪去洗清明。 暗室难遮天日眼, 涌波惊现旧年铭。 金戈未举心先定, 属意昭彰法理明。 响鼓重锤敲罪骨, 疤痕刻罪岂容平。 痕留眉角成铁证, 映日昭然诉罪行。 日暖珠江风送远, 露晞雾散现原形。 罪当伏法天难宥, 状诉当年鬼魅行。 孙枝牵出根盘错, 氏姓更移藏祸心。 悔泪难消前日恶, 言出肺腑证前因。 吐胆披肝承罪责, 旧疴难愈痛思深。 章成铁案昭天理, 再向合川续追征。 赴蜀何辞山路远, 合当正气荡妖氛。 川流不息追凶路, 追尽余孽慰故魂。 余烟未散须穷究, 孽债终偿天道存。 茶肆闲谈藏线索, 馆中旧记锁乾坤。 桃香暗绕合川路, 片影牵出隐者身。 引路灯明除暗夜, 踪留市井待追寻。 藏形难避千夫指, 九域同钦执法心。 三年旧案今朝破, 谜雾散尽见晴阴。 案结终能安逝者, 终将正义铸国魂。 将除邪祟清寰宇, 破暗驱邪社稷宁。 正气压邪昭日月, 义薄云天照古今。 昭彰罪恶无遗遁, 彰善瘅恶警世人。 慰得忠魂泉下安, 故园从此享宁馨。 长留浩气传千古。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竹筷搅动间,芝麻酱的醇厚裹着萝卜丁的脆响在舌尖炸开:“还是武汉的味道最香……等抓到孙海涛、刘桂兰,就去‘刘记家常菜’办庆功宴,让大伙都尝尝这江城烟火,再聊聊九三年的旧事。” 众人围坐在‘李记早点摊’的八仙桌旁,鸡冠饺的酥脆混着热干面的酱香漫在空气里。月光淌过青石板路,在地上铺出层碎银,老槐树的叶子‘沙沙’轻响,像是在为这场跨城追凶默默鼓劲。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筷子边缘,心里明镜似的,这桩悬案就快到收尾的时候了——只要揪出孙海涛,逮住刘桂兰,九三年光阳厂的真相就能大白,周厂长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紫阳路的老槐树枝桠,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木盒子硌醒了。长卷发梢沾着枕头上的棉絮,他摸索着打开盒子,里面的聊天记录纸页泛着黄,还裹着广州老房子特有的霉味——李卫国和刘桂兰的字迹歪扭地爬在纸上,刺眼得很。“俊杰!快下来吃早点!”张朋的喊声从楼下飘上来,混着‘李记早点摊’油锅‘滋滋’的声响,“古彩芹带了刚买的豆皮,说是‘赵记’的重油款,五香干子塞得足足的!” 欧阳俊杰揉着发沉的眼皮往楼下走,楼梯转角的窗台上,程玲摆着的绿萝沾着晨露,叶片上的水珠滚来滚去。“俊杰!有眉目了!”程玲举着手机快步跑过来,屏幕里的店铺照片上,‘大海五金’的招牌斑驳褪色,门口堆着些旧模具零件,“广州警方发来消息,越秀区有三家五金店老板叫孙大海,其中这家开了快二十年,老板说话带重庆合川口音,跟路文光母亲描述的孙海涛对上了!深圳晓梅模具厂的林芳还找到了九三年的考勤表,孙海涛的籍贯就是合川!” 汪洋捧着个蜡纸碗闯进来,碗里的热干粉裹着厚稠的芝麻酱,宽米粉吸饱了汤汁:“我的个亲娘!今天李记的热干粉抢疯了,我排了半天队才抢到!”他吸溜一口米粉,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豆皮,“古彩芹说路文光已经在律所门口等着了,还带了合川的辣椒面,说要是能抓到孙海涛,就去‘刘记家常菜’点红烧武昌鱼,多搁点辣提味!”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金黄的蛋皮咬开时带着脆响,糯米的软糯混着五香干子的咸香和肉鲜在舌尖散开:“比广州的烧鹅濑粉够味多了……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广州,会会这个孙大海。”他掏出手机拨通广州警方的电话,语气沉稳:“麻烦你们先去‘大海五金’盯着点,我们中午到,别打草惊蛇。纪德说过,耐心是真相的朋友,先确认身份,再问九三年的事。” 路文光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的合川花生糖透着甜香:“俊杰!我母亲想起来了,孙海涛九三年离开武汉时,左眉角有个疤痕,是小时候摔的,你们见到孙大海一定要留意!”他把花生糖放在桌上,又补充道,“我查了‘大海五金’的工商档案,老板九五年从合川来广州,跟孙海涛离开武汉的时间对得上,十有八九就是他!” 牛祥揣着个画满标记的笔记本跑过来,上面是广州越秀区的简易地图:“俊杰!我把三家孙大海的五金店位置都标出来了,‘大海五金’在巷尾,旁边有个凉茶铺,老板姓陈,九三年也在光阳厂当过大门卫!”他把笔记本递过去,封面上还写着首打油诗:“武汉出发去广州,五金店里找对头,孙海涛变孙大海,疤痕就是铁证有!” 欧阳俊杰指尖划过地图上“大海五金”的位置,眸色深沉:“光阳厂的老门卫……里尔克说世界很小,藏不住秘密。说不定陈老板认识孙海涛,能帮我们确认身份。”他转身往门口走,晨风吹得长卷发垂在胸前,“现在就去火车站,争取中午到广州,赶在五金店关门前见到人。” 火车上的阳光渐渐暖起来,透过车窗洒在欧阳俊杰手里的九三年聊天记录上。张朋掏出手机翻出“大海五金”的照片:“你看这门口的旧模具零件,跟我们在武汉老厂房找到的残件纹路都对得上,说不定是孙海涛当年没处理完的。”他指着照片上的手写招牌,“这字迹跟孙海涛九三年工资条上的签名很像,就是更潦草了,估计是这些年写惯了。” 汪洋啃着鸡冠饺,酥脆的外皮咬开时溅出肉馅的鲜香:“要是孙大海真就是孙海涛,他能承认九三年的事吗?我听说有些人犯了错,躲个几十年就不敢认了,怕坐牢!”他把手机递给牛祥,“你再写首打油诗鼓鼓劲,就说我们肯定能找到证据!” 牛祥接过手机飞快地敲着:“广州巷里五金店,老板可能是旧颜,只要疤痕能对上,真相马上就显现!”他把手机递回给汪洋,“等抓到人,我们先尝尝广州早茶,再回武汉吃豆皮!” 中午的广州像个大火炉,越秀区的老巷里飘着癍痧凉茶的苦香。广州警方的人在“大海五金”对面的凉茶铺里等着,陈老板正站在柜台后用长勺搅动凉茶,见他们过来,手里的勺子“啪”地一声磕在锅沿上:“你们就是武汉来的同志吧?‘大海五金’的老板确实叫孙大海,左眉角有个疤,说话带合川口音,我跟他认识快二十年了,他总说自己年轻时犯过错,想安安分分过日子。” 欧阳俊杰走进凉茶铺,要了杯癍痧凉茶,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陈老板,您九三年在光阳厂当门卫,见过孙海涛吗?他当年偷了仓库的残件,您还有印象吗?” 陈老板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九三年我确实见过这个孙海涛,他那时候在仓库当技工,总跟个叫李卫国的一起走,后来听说偷了厂里的东西,就再也没来上班了。”他朝五金店的方向努了努嘴,“孙大海刚来广州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眼熟,像孙海涛,问过一次,他说我认错人了,我也就没再追问——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还没犯过错呢?” 欧阳俊杰放下凉茶碗,径直往“大海五金”走去。店里的孙大海正弯腰整理零件,左眉角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孙老板,我们是武汉来的,想跟您聊聊九三年光阳厂的事。”欧阳俊杰走到他身后,手里捏着那张九三年的工资条,“这是您当年的签名,跟‘大海五金’的招牌字迹一模一样,您就是孙海涛吧?” 孙大海的手猛地一顿,慢慢直起身,眼圈泛红:“你们……还是找来了。”他瘫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声音发颤,“九三年我是被李卫国骗了,他说偷的是真残件,能卖大价钱,我一时贪念起就答应了。后来知道是假的,又被他威胁,只能跑出来躲着,改了名字想重新过日子。” 张朋掏出聊天记录放在他面前:“李卫国和刘桂兰把你当替罪羊,你为什么不报警?当年的证据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俩跑不了。你要是配合调查,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 孙海涛伸出颤抖的手指,划过纸上的字迹:“我怕……李卫国说我要是报警,就对我的家人下手。这些年我躲在广州,不敢跟家里联系,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提。”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我知道错了,九三年的事我全说,只要能让李卫国和刘桂兰受到惩罚,我愿意配合。” 傍晚的广州渐渐凉快下来,珠江边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欧阳俊杰和孙海涛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整理好的证据:“九三年你偷了残件后,把木盒子藏在了广州的老房子里,这里面的聊天记录是怎么来的?” 孙海涛望着江面的波光,声音低沉:“是我偷残件的时候,在仓库的角落里捡到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偷偷打开看了,才知道是李卫国和刘桂兰的阴谋,就藏了起来,想等合适的时机报警,结果一躲就是这么多年。”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九三年的事,现在说出来,心里总算踏实了。” 广州警方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拘留证:“孙海涛,你涉嫌九三年盗窃光阳厂财物,跟我们走一趟吧。鉴于你主动配合调查,我们会向法院申请从轻处理。” 孙海涛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谢谢你们……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九三年我就该报警,也不用躲这么多年。”他往警车走去,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刘桂兰二零零零年跟我一起开过五金店,她说过自己在重庆合川有个儿子,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你们抓她的时候,别伤害孩子。” 欧阳俊杰看着警车远去,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慢慢煎,现在总算煎到关键的一层了。孙海涛认罪,刘桂兰的下落也有了线索,只要抓到她,九三年的案子就彻底结了。”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给武汉律所打电话:“古彩芹!我们找到孙海涛了,他全招了!还说刘桂兰在重庆合川有个儿子,你们赶紧查下这个孩子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刘桂兰的下落!”挂了电话,他跟欧阳俊杰说,“广州警方说会把孙海涛引渡回武汉,下周跟李卫国一起开庭,到时候就能知道九三年的全部真相了。” 晚上的火车上,窗外的夜景渐渐模糊。汪洋啃着从广州带的老婆饼,皱着眉头说:“还是武汉的小吃对胃口,这老婆饼太甜了,不如李记的鸡冠饺香。”他又把手机递给牛祥,“再写首打油诗庆祝下,说我们很快就能抓到刘桂兰了!” 牛祥接过手机写道:“广州找到孙海涛,认罪伏法不逍遥,刘桂兰在合川藏,很快就能抓得到!”他把手机递回去,“等抓了刘桂兰,我们就在武汉办庆功宴,‘刘记’的红烧武昌鱼、李记的鸡冠饺、赵记的豆皮,一样都不能少,再加上路文光带的合川辣椒面,保证过瘾!” 回到武汉时,天刚蒙蒙亮。紫阳路的老巷静悄悄的,只有‘李记早点摊’的灯还亮着,李师傅正站在油锅前炸鸡冠饺,油锅里的声响‘滋滋’地打破寂静。“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师傅颠着铁勺喊,“我给你们留了热干面和鸡冠饺,快趁热吃!”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刚搅拌均匀,芝麻酱的香气就漫了开来:“还是武汉的味道最踏实。等抓到刘桂兰,九三年的案子彻底结了,周厂长的心愿也就了了。”他望向巷口的老槐树,月光还没完全褪去,在树枝上洒下一层清辉,“这案子再复杂,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查,总能找到真相。就像这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线索理清楚。” 众人正吃着,程玲举着手机急匆匆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俊杰!有消息了!古彩芹查到刘桂兰儿子的信息了,叫刘小波,在重庆合川开了家小超市,刘桂兰就住在超市后面的老房子里!广州警方已经联系了重庆警方,明天就动手抓她!”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明天我们就去重庆合川,亲眼看着刘桂兰落网,让九三年的案子有个圆满的结局!”他站起身往律所走,夜风把长卷发吹得飘了起来,“现在先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不过,得先把这碗热干面吃完,凉了就坨了。” 第二天一早,武汉武昌的晨光还没完全照亮紫阳路的老巷,欧阳俊杰就拎着帆布包往火车站走。长卷发梢沾着晨露,包里装着九三年的聊天记录和孙海涛的口供,纸页边角被夜风卷得有些翘。“俊杰!等等我!”张朋拎着个油纸袋从后面跑过来,里面的鸡冠饺和苕面窝香气四溢,“古彩芹说路文光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了,还带了合川的辣椒面,说是给我们路上当零食,也给刘小波的超市带点武汉味道!” 汪洋抱着个蜡纸碗跟在后面,碗里的热干粉还冒着热气:“我的个亲娘!才五点半,李记就排起长队了,我挤了半天才抢到这碗粉!”他吸溜一口米粉,指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说,“重庆警方那边说了,刘小波的超市叫‘小波超市’,在合川老城区的巷子里,旁边有个卖合川桃片的小摊,老板跟刘桂兰很熟,能帮我们确认住处!” 牛祥揣着个笔记本跑过来,上面画着合川的详细地图:“俊杰!我把‘小波超市’的位置标清楚了,旁边还有个老茶馆,九三年刘桂兰的父亲就在那当掌柜,现在茶馆还开着,老板说刘桂兰偶尔会去喝茶!”他把笔记本递过来,上面还写着首新的打油诗:“武汉出发去合川,超市里面找凶嫌,刘桂兰藏得深,茶馆老板知根源!” 欧阳俊杰接过地图,指尖划过“小波超市”的位置,眼神坚定:“出发!去合川,给九三年的案子画个**!” 第八十三章.日积月累 第八十三章.日积月累 《满江红·楚地追踪》 楚水寒烟,凝眉处、旧案重揭。 携故纸、霜风催发,剑眉如铁。 驿路尘扬追雁影,茶烟漫锁当年月。 问萍踪、梅印刻腕间,何踪灭? 凭地图,寻故辙;临古渡,探幽穴。 怕惊蛇、缓步细梳残屑。 账册泛黄藏秘语,铜壶作响惊尘屑。 待云开、真相照江天,心方歇。 武汉武昌的晨光还没完全漫过紫阳路的老巷,欧阳俊杰就拎着帆布包往火车站走。长卷发沾着点晨露,发梢微微卷曲,包里装着1993年的聊天记录和孙海涛的口供,纸张边角被夜风卷得有些发翘,像被揉皱的旧时光。 “俊杰!等等我!”身后传来张朋的呼喊,他拎着个油纸塑料袋快步追来,袋口扎得紧实,却仍挡不住鸡冠饺和苕面窝的香气往外溢,“古彩芹说路文光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了,还带了合川的辣椒面,说给我们路上当零嘴,也让‘小波超市’沾点武汉味道,方便套近乎。” 汪洋抱着个蜡纸碗跟在后面,碗里的热干粉还冒着热气,宽米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油光锃亮。“我的个亲娘!这才五点半,李记的早点摊就排起了长队,我好不容易才抢到这碗粉!”他吸了一大口米粉,含糊不清地说,小眼睛却紧盯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重庆警方那边传了消息,刘小波的超市在合川老城区的巷子里,旁边有个卖合川桃片的小摊,摊主跟刘桂兰挺熟,说不定能帮我们确认她的住处。” 牛祥揣着个笔记本跑过来,封面画着简易的合川地图,线条歪歪扭扭却标注得清楚。“俊杰!我查了‘小波超市’的位置,旁边还有个老茶馆,1993年刘桂兰的父亲就在那当掌柜,现在茶馆还开着,老板说刘桂兰偶尔会去喝茶!”他把笔记本递过去,扉页上还写着首打油诗:“武汉出发赴合川,超市寻踪找桂兰,茶馆藏着当年事,真相就靠细盘桓!” 欧阳俊杰接过地图,指尖在“小波超市”的标注上顿了顿,指腹划过粗糙的纸面:“1993年,刘桂兰的父亲在茶馆当掌柜。旧人旧事总缠在老地方,说不定那茶馆里还留着当年的物件,能揪出她的破绽。”他从张朋手里拿过一个鸡冠饺,咬了一口,外皮脆得掉渣,咸香的肉馅混着葱花气,一咬直冒热乎气,“我们到合川先去茶馆找老板聊聊,再去超市见刘小波,别打草惊蛇。办案跟剥洋葱似的,急了容易呛着,得一层一层来。” 武昌站的人潮渐涌,晨光斜斜切过候车厅的玻璃窗,把地面的瓷砖照得发亮。路文光拎着个鼓鼓的塑料袋从候车室走出来,袋里装着合川的花生糖和桃片,塑料膜被阳光晒得有些透明。“俊杰!可算等着你们了!”他把塑料袋递过来,语气急切,“我母亲说,刘桂兰1993年离开武汉时,右手手腕上有个胎记,像朵小梅花,你们见到她记得留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查了刘小波的资料,他今年25岁,在超市主要负责进货,每周三都会去重庆市区拿货,今天正好是周三,刘桂兰说不定会帮他看店!” 火车缓缓开动时,晨光已经漫过武昌的街道,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老槐树渐渐远去,树影在玻璃上划过,像流动的墨痕。他手里捏着1993年的聊天记录,纸张已经有些脆,指尖一碰都怕碎了:“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线索拌清楚。现在我们知道刘桂兰躲在合川,还帮儿子看超市,只要找到她手腕上的胎记,就能确认身份。” 张朋掏出手机,走到车厢连接处给重庆警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快到合川了,麻烦你们先去茶馆盯着,看看刘桂兰在不在。要是在,别惊动她,等我们到了再一起行动。”挂了电话,他走回来坐下,冲几人点了点头:“重庆警方说茶馆老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还煮了合川的沱茶,说让我们尝尝当地的味道,顺便聊聊当年的事。” 汪洋啃着苕面窝,酥脆的外皮裹着香甜的红薯粒,碎屑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合川的沱茶有没有武汉的绿茶好喝?我还是想念武汉的热干面,等抓了刘桂兰,我们得在合川找家武汉餐馆,点碗热干面,多加芝麻酱和辣油,再撒点萝卜丁!”他掏出手机,冲牛祥扬了扬下巴,“牛祥,再写首打油诗,说说我们去合川抓刘桂兰的事,让大家都提提神!” 牛祥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没过多久就递了回来:“火车轰隆向合川,探案全凭眼放宽,梅花胎记是凭证,桂兰插翅也难翻!”他笑着说,“等抓了刘桂兰,我们就在合川吃顿好的,尝尝当地的羊肉米粉,多加香菜和辣椒油,再回武汉吃‘刘记’的红烧武昌鱼,就着路文光带的辣椒面,绝了!” 中午的合川渐渐热了起来,阳光像熔化的金子,洒在火车站的石板路上,泛着刺眼的白光。出站口的人群里,一抹蓝色格外显眼——重庆警方的人举着个纸牌在等着,纸牌上写着“武汉办案组”几个大字。“你们就是武汉来的侦探吧?”见到几人,他快步迎上来,声音洪亮,“茶馆老板说刘桂兰今早去茶馆喝了茶,现在应该在超市帮刘小波看店!” 他转身往路边走,示意几人跟上:“我们先去茶馆跟老板聊聊,再去超市。老板说有1993年刘桂兰在茶馆的老照片,能帮我们确认身份。” 往茶馆走的路上,街边的黄葛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影子,像碎了一地的月光。路边卖合川桃片的小摊飘着甜香,混合着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让人莫名觉得亲切。茶馆就藏在巷口,木质的招牌上写着“老合川茶馆”,字迹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门口摆着两个大铜壶,壶身锃亮。 老板王师傅正站在门口煮沱茶,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氤氲。看见他们过来,他手里的铜壶“啪”地一声放在炉上,声音清脆。“你们可算来了!”王师傅脸上带着急切,又有些庆幸,“刘桂兰今早来喝茶时,还跟我聊起1993年在武汉的事,说‘那时候年轻,犯了错,现在想起来都后悔’,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跟警方说了!” 他往茶馆里走,掀开门口的布帘:“我这有1993年刘桂兰的照片,你们看看,跟现在是不是一个人!” 欧阳俊杰跟着走进茶馆,里面弥漫着沱茶的醇厚香气,几张木桌摆得整整齐齐,桌角有些磨损,透着老物件的温润。王师傅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叠旧照片。他抽出一张递给欧阳俊杰:“就是这张,1993年拍的。”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刘桂兰穿着蓝色工装,梳着齐耳短发,眉眼青涩。她右手手腕上的胎记很显眼,像一朵小小的梅花,跟路文光母亲描述的一模一样。“就是她!”欧阳俊杰的声音有些沉,“1993年的照片跟现在长得很像,只是头发白了些,眉眼间多了些沧桑。”他放下照片,看向王师傅,“茶馆里有没有1993年的老账本?说不定里面有刘桂兰跟李卫国的联系记录。” 王师傅从柜台下拖出个樟木箱,掀开褪色的蓝布,里面躺着本泛黄的账本,纸页边缘卷得像波浪,上面的墨迹被岁月浸得发灰。“这是1993年的账本,里面记着当年的消费记录。”他把账本递过来,指尖有些颤抖,“我刚才翻了翻,里面记着刘桂兰当年在茶馆的消费记录,有几次是跟个叫‘陈明’的男人一起来的。那男人说话带点武昌腔,左手还有个疤痕——跟你们说的李卫国很像!” 他指着账本上的一行记录,字迹虽然模糊,但仍能看清:“1993年10月25日,陈明、刘桂兰,沱茶两杯,花生一碟。”王师傅接着说:“就是这天,‘陈明’还在茶馆留了个包裹,让刘桂兰帮忙转交给香港的‘李老板’,我猜就是李国庆!” “1993年10月25日……”欧阳俊杰轻声念着这个日期,眼神骤然锐利——这跟孙海涛偷残件的日期一模一样!他猛地合上册本,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刘桂兰当年不仅帮李卫国藏假残件,还帮他转移包裹,跟李国庆联系——她就是李卫国和李国庆之间的中间人!”他起身往门口走,长卷发被茶馆里的风吹得垂在胸前,“我们现在去超市找刘桂兰,确认她的胎记,再跟她对质1993年的事。” “小波超市”的招牌挂在巷口,红底白字的牌子有些褪色,上面还贴着张皱巴巴的促销海报,写着“全场日用品八折”。超市不大,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刘桂兰正站在柜台后整理货物,动作有些迟缓。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的右手手腕上,那朵梅花状的胎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刘桂兰!”欧阳俊杰推门走进超市,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他手里拿着1993年的照片和账本,放在柜台上,“1993年你帮李卫国藏假残件,还帮他转移包裹给李国庆,现在李卫国和孙海涛都已经认罪了,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刘桂兰的手顿了顿,手里的货物“啪”地掉在货架上。她慢慢直起身,转过身来,眼里已经泛红,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沧桑。“你们……还是找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1993年我是被李卫国逼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就伤害我儿子,我没办法,只能听他的。”她缓缓抬起右手,手腕上的胎记露了出来,“这胎记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刘桂兰。1993年的事,我都告诉你们,只求你们别伤害我儿子,他是无辜的。” 张朋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放在刘桂兰面前:“李卫国和你早就计划好把孙海涛当替罪羊,你还帮他转移资金到香港,这些都是证据,你想抵也抵不了。”他往门口走了两步,“重庆警方已经在外面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主动配合调查,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刘桂兰接过手机,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上的字迹,指腹的纹路蹭过冰冷的屏幕。“我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1993年的事,我每天都在后悔,要是当年没帮李卫国,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她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恳求,“我儿子不知道这些事,你们别告诉他,他还小,不能让他有心理负担。” 傍晚的合川渐渐凉了下来,风从嘉陵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汽。嘉陵江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欧阳俊杰和刘桂兰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1993年的证据,风把纸张吹得哗哗响。 “1993年你帮李卫国转移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假残件的图纸?”欧阳俊杰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刘桂兰看着江面的波光,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是……里面装着假残件的图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李卫国让我转交给香港的李国庆,说‘要卖到境外去’,我当时不知道是假残件,后来知道了,也不敢说,只能一直躲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泪水混着风里的水汽,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每天都睡不着觉,现在终于能说出来了,心里也舒服多了。” 这时,重庆警方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拘留证。“刘桂兰,你涉嫌1993年协助盗窃光阳厂财物、转移赃物,跟我们走一趟吧。”民警的声音很平稳,“不过你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供述罪行,我们会向法院申请从轻处理。” 刘桂兰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释然。“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要是早知道这样,1993年我就该报警,也不会躲这么多年,受这么多煎熬。”她往警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了,1993年李卫国还在合川藏了个铁盒,里面装着假残件的样品,地址在我父亲当年的茶馆后院,你们可以去看看。” 欧阳俊杰看着警车渐渐远去,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一层一层煎,现在终于煎到最关键的一层了。”他转头对张朋说,“刘桂兰认罪,还交代了假残件样品的下落,1993年的案子很快就能彻底结了。” 张朋掏出手机,立刻给武汉律所打电话,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古彩芹!我们找到刘桂兰了,她认罪了!还说李卫国1993年在合川茶馆后院藏了假残件样品,你们帮我们联系重庆警方,让他们去搜查!” 挂了电话,他冲几人笑了笑:“重庆警方说会马上派人去搜查,还会把刘桂兰引渡回武汉,下周跟李卫国、孙海涛一起开庭,到时候就能知道1993年的全部真相了。” 晚上的火车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的“轰隆”声。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渐渐远去,城市的灯光像一串流动的珍珠。汪洋啃着从合川带的桃片,甜糯的口感裹着芝麻香,在嘴里慢慢散开。“还是武汉的小吃好吃,合川的桃片太甜了,不如李记的鸡冠饺香!”他一边吃一边说,还不忘掏出手机,“牛祥,再写首打油诗,庆祝我们找到刘桂兰,说案子很快就能结了!” 牛祥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就把手机递了回来。上面写着:“合川擒得刘桂兰,认罪伏法吐真言,残件样品藏后院,陈年旧案将收官!”他笑着说:“等开庭后,我们就在武汉办庆功宴,吃‘刘记’的红烧武昌鱼,就着路文光带的辣椒面,再吃李记的鸡冠饺和赵记的豆皮,好好庆祝下!” 回到武汉时,已经是凌晨。紫阳路的老巷很安静,只有“李记早点摊”的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巷子里投下一片光晕。李师傅正在灶台前炸鸡冠饺,油锅“滋滋”作响,香气顺着窗户飘出来,漫满了整条小巷。 “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师傅颠着铁勺,看到几人走进巷子,笑着喊道,“我给你们留了鸡冠饺和热干面,快尝尝,还是热的!”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拿起筷子慢慢搅拌,芝麻酱的醇厚香气混着萝卜丁的脆爽,在舌尖慢慢散开,是熟悉的武汉味道。“还是武汉的味道最香……”他轻声说,眼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轻松,“等下周开庭,1993年的案子就彻底结了,周厂长的心愿也能了了。” 他看着巷口的老槐树,月光洒在树枝上,泛着淡淡的白光,树影婆娑。“这案子虽然复杂,但只要一步一步走,总能找到真相。”他放下筷子,语气坚定,“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慢慢拌,总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线索拌清楚。” 大家坐在“李记早点摊”前,围着小桌子,吃着鸡冠饺和热干面,聊着案子的进展,气氛轻松了不少。就在这时,程玲举着手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俊杰!好消息!古彩芹说重庆警方在茶馆后院找到了铁盒,里面确实装着假残件样品,跟我们在武汉老厂房找到的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接着说:“还有,深圳晓梅模具厂的孙晓梅说,林芳找到了1993年的送货单,上面有刘桂兰和李国庆的签名,证据确凿!” 欧阳俊杰放下热干面,眼睛亮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太好了!”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激动,“下周开庭,我们就能把所有证据提交给法院,让李卫国、刘桂兰、孙海涛都受到应有的惩罚!”他往巷口走了两步,长卷发被夜风飘得垂在胸前,“现在,我们先好好休息,下周还有硬仗要打——不过,得先把剩下的热干面吃完,凉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巷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裹着热干面的香气,飘在安静的老巷里。欧阳俊杰看着巷子里的灯光,心里清楚,这案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只要下周开庭,1993年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周厂长的心愿也能了了。而武汉的味道,会一直陪着他们,见证每一个真相揭晓的时刻。 第八十四章.不足为奇 第八十四章.不足为奇 《渝鄂秘踪》(回文诗) 江声咽晚雾笼沙,影暗阶前落月斜。 窗冷映灯残梦断,案悬凝绪旧痕遮。 香销茶冷余温在,迹隐人遥往事赊。 乡隔路遥追罪影,巷深风急卷尘沙。 霞飞晚渡归舟远,浪击寒堤老树斜。 衙开捕令循踪去,卷启尘封觅迹遮。 鸦啼夜寂空庭冷,月照霜清故道赊。 华年错付余生憾,华发催添客路沙。 沙路客添催发华,憾生余付错年华。 赊道故清霜照月,冷庭空寂夜啼鸦。 遮迹觅封尘启卷,去踪循令捕开衙。 斜树老堤寒击浪,远舟归渡晚飞霞。 沙尘卷急风深巷,影罪追遥路隔乡。 赊事往遥人隐迹,在温余冷茶销香。 遮痕旧绪凝悬案,断梦残灯映冷窗。 斜月落前阶暗影,沙笼雾晚咽声江。 日头爬过半空,合川的暑气渐渐浓了。老火车站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阳光泼在上面,泛着晃眼的白光。进出站的人潮涌来涌去,背着行囊的旅人、接亲友的本地人,喧闹声混着小贩的吆喝,在站前广场铺开一片烟火气。 人群里,一抹蓝色格外扎眼。重庆警方的同志举着纸牌站在出站口,警服的深蓝在燥热的空气里透着沉稳。见欧阳俊杰和张朋拎着行李走出来,他快步迎上去,声音洪亮:“二位就是武汉来的侦探吧?茶馆的王师傅说,刘桂兰今早去他那儿喝了茶,这会儿应该在‘小波超市’帮儿子刘小波看店!” 他侧身引着二人往广场外走,脚步不停:“我们先去茶馆跟王师傅碰个面,再去超市找刘桂兰。王师傅特意说,他那儿留着一张1993年刘桂兰在茶馆的老照片,应该能帮你们确认身份。” 往茶馆去的路,藏在老城区的巷弄里。街边的黄葛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枝干撑开大片浓荫,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筛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口的小摊摆着合川桃片,木屉里的桃片裹着金黄的芝麻,甜香混着风漫过鼻尖,驱散了几分暑热。 “就是这儿了。”警方同志指着前方的老茶馆说。木质的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老江茶馆”四个大字。茶馆老板王师傅正站在门口的煤炉旁煮沱茶,黝黑的铜壶在火上煨着,壶嘴冒着袅袅热气。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看见三人走来,手里的铜壶“啪”地一声稳稳落在炉上,笑着迎上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引着众人往茶馆里走,竹编的茶椅摆得整整齐齐,几张桌子旁坐着喝茶聊天的本地人。王师傅掀开里屋的布帘,从货架顶上取下一个铁盒:“刘桂兰今早刚来过,喝的还是老样子的沱茶。聊天的时候,她还跟我提起1993年在武汉的事,说‘那时候年轻,犯了错’,我听着不对劲,赶紧就跟警方报了信。” 铁盒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旧报纸,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王师傅把照片递过来:“这就是1993年的刘桂兰,你们看看,跟现在是不是一个人?”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蓝色工装,梳着齐耳短发,眉眼间透着青涩。最显眼的是她右手手腕上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小小的柳叶,跟路文光母亲描述的分毫不差。“就是她。”欧阳俊杰语气肯定,“1993年的模样跟现在差别不大,只是头发添了些白霜。” 他把照片递还给王师傅,目光扫过茶馆的陈设:“王师傅,您这儿有没有1993年的老账本?说不定里面记着刘桂兰和李卫国的联系记录。” “巧了,还真有。”王师傅转身走到柜台后,蹲下身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账本。账本的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这就是1993年的账本,我这茶馆开了快四十年,老物件都舍不得丢。” 他翻开账本,指着其中几页:“你们看,这里记着刘桂兰当年的消费记录。有好几次,她都是跟一个叫‘陈明’的男人一起来的。那男人说话带点武昌腔,左手虎口处还有一道疤痕——跟你们之前描述的李卫国,特征完全对得上!” 王师傅的手指在账本上滑动,停在一行记录上:“你们再看这个,1993年10月25日,‘陈明’在我这儿留了个包裹,让刘桂兰帮忙转交给香港的‘李老板’。我后来琢磨着,这‘李老板’八成就是李国庆!” “1993年10月25日……”欧阳俊杰低声重复着这个日期,眉头骤然舒展。这个日期,跟孙海涛交代的偷取光阳厂残件的日期一模一样。他抬眼看向张朋,语气凝重:“刘桂兰不只是帮李卫国藏假残件,还帮他转移包裹、联络李国庆——她就是这两人之间的中间人!” 他起身往门口走,长卷发被巷里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我们现在就去‘小波超市’找刘桂兰。先确认她手腕的胎记,再跟她对质1993年的事。” “小波超市”藏在巷尾,红底白字的招牌挂在巷口的电线杆上,上面贴着张卷边的促销海报,写着“夏日清凉特惠,饮料买二送一”。超市不大,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刘桂兰正站在柜台后整理货物,右手手腕搭在台面上,那片柳叶状的胎记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欧阳俊杰推开门走进超市,货架上的零食包装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把照片和账本放在柜台上,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刘桂兰,1993年你帮李卫国藏匿光阳厂的假残件,还帮他转移包裹给香港的李国庆。现在李卫国和孙海涛都已经认罪了,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刘桂兰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薯片袋掉在柜台上。她慢慢直起身,眼角泛起红意,声音带着颤抖:“你们……还是找来了。”她走到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1993年的事,我是被李卫国逼的。”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就伤害我儿子刘小波。我一个女人家,没什么本事,只能听他的。”她说着,主动抬起右手,露出手腕的胎记,“这胎记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刘桂兰。1993年的事,我都告诉你们,只求你们别伤害我儿子,他不知道这些事。” 张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放在刘桂兰面前:“你别再找借口了。李卫国早就跟你计划好,把孙海涛当成替罪羊。而且你还帮他转移资金到香港,这些聊天记录都是证据,你想抵也抵不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说:“重庆警方的同志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好好配合调查,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刘桂兰拿起聊天记录,手指颤抖着划过纸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错了……1993年的事,我每天都在后悔。要是当年没听李卫国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碎花衬衫:“我儿子真的不知道这些事,你们千万别告诉他。他还小,不能让他背上这些污点,有心理负担。” 傍晚的合川渐渐凉了下来,嘉陵江的风顺着巷弄吹进来,带着水汽的清凉。警方的车停在巷口,欧阳俊杰让张朋先陪着刘桂兰上车,自己则站在路边等。没过多久,张朋走了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安排好了。” 两人沿着嘉陵江的岸边慢慢走着,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江面上,把水波染成一片金鳞。江风卷着浪涛声,拍打着岸边的石阶。他们找了张江边的长椅坐下,欧阳俊杰从包里掏出那本1993年的账本,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 “1993年你帮李卫国转移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欧阳俊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郑重,“是不是假残件的图纸?” 刘桂兰望着江面的波光,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沉进了往事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头:“是……里面装的就是假残件的图纸。李卫国让我转交给香港的李国庆,还说‘要卖到境外去’。”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假残件,只以为是普通的货物。后来知道了真相,我也不敢说,只能带着儿子躲到合川,一躲就是这么多年。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现在把话说出来,心里反倒踏实多了。” 这时,重庆警方的同志拿着拘留证走了过来,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温和:“刘桂兰,你涉嫌1993年协助盗窃光阳厂财物、转移赃物,跟我们走一趟吧。不过你能主动配合调查,交代涉案细节,我们会向法院申请从轻处理。” 刘桂兰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跟着警方的同志往警车走去。走到车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欧阳俊杰:“对了,1993年李卫国还在合川藏了个铁盒,里面装着假残件的样品。地址就在我父亲当年开的茶馆后院,你们可以去看看,应该还在。” 警车的灯光划破暮色,渐渐驶远。欧阳俊杰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慢慢煎,才能煎出里面的门道。”他转头对张朋笑了笑,“现在总算煎到第十五层了——刘桂兰认罪,还交代了假残件样品的下落,1993年的案子很快就能彻底了结。” 张朋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武汉律所的电话,语气难掩兴奋:“古彩芹!我们找到刘桂兰了,她已经认罪了!还有个重要线索,李卫国1993年在合川的老茶馆后院藏了假残件样品,你们赶紧帮我们联系重庆警方,让他们去搜查!” 挂了电话,张朋对欧阳俊杰说:“重庆警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会派人去搜查。他们还说,会把刘桂兰引渡回武汉,下周就跟李卫国、孙海涛一起开庭。到时候,1993年的全部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晚上的火车上,车厢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渐渐后退,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汪洋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合川桃片,撕开包装啃了起来,甜糯的口感裹着芝麻香在车厢里散开。 “还是武汉的小吃对胃口。”汪洋咂咂嘴,把桃片放回包里,“这合川桃片太甜了,不如李记的鸡冠饺香,也比不上赵记的豆皮有嚼头。”他掏出手机递给身边的牛祥,眼睛亮晶晶的:“牛祥,快写首打油诗庆祝下,就说我们抓到刘桂兰了,案子很快就能结了!” 牛祥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没过一会儿就写好了:“合川追凶擒桂兰,认罪伏法不隐瞒。残件样品藏后院,真相将白案将完!”他把手机递给汪洋,笑着说:“等开庭结束,我们就在武汉办庆功宴。到时候吃‘刘记’的红烧武昌鱼,加路文光带的辣椒面,再配上李记的鸡冠饺和赵记的豆皮,好好热闹热闹!” 火车抵达武汉时,天刚蒙蒙亮,正是凌晨时分。紫阳路的老巷格外安静,只有巷口“李记早点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青石板路上。李师傅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铁勺不停翻动,油锅“滋滋”作响,金黄的鸡冠饺在油锅里翻滚,香气顺着风飘得老远。 “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见欧阳俊杰等人走来,李师傅颠了颠手里的铁勺,高声喊道,“我听程玲说你们今天回武汉,特意起早给你们留了鸡冠饺和热干面,快尝尝,还是热乎的!”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筷子搅动间,芝麻酱的醇厚香气混着萝卜丁的清脆口感在舌尖散开。他咬了一口鸡冠饺,外皮酥脆,内馅鲜香,熟悉的武汉味道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还是武汉的味道最地道。”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说,“等下周开庭,1993年的案子就彻底结了,周厂长的心愿也能了了。” 他抬头看向巷口的老槐树,月光还没完全褪去,淡淡的清辉洒在树枝上,泛着柔和的白光。“这案子虽然复杂,线索像一团乱麻,但只要一步一步梳理,总能找到真相。”他拿起筷子,又拌了拌碗里的热干面,“就像这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每一根面条都裹上酱汁,把线索都拌清楚。” 众人围坐在早点摊的桌子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案子的进展。晨雾渐渐散去,巷子里开始出现行人,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慢慢多了起来,老巷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就在这时,程玲举着手机,快步从巷口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俊杰!好消息!古彩芹刚发来消息,重庆警方在茶馆后院找到了那个铁盒,里面确实装着假残件样品,跟我们在武汉老厂房找到的一模一样!”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还有,深圳晓梅模具厂的孙晓梅也传来消息,林芳找到了1993年的送货单,上面有刘桂兰和李国庆的签名,证据确凿,跑不了了!” 欧阳俊杰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下周开庭的时候,我们就能把所有材料都提交给法院,让李卫国、刘桂兰、孙海涛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卷发被晨风吹得垂在胸前:“现在,我们先回住处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下周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得先把剩下的热干面吃完,凉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巷口的路灯还没熄灭,暖黄的灯光裹着热干面的香气,飘在清晨的老巷里。欧阳俊杰望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清楚,这起跨越二十多年的案子,很快就要画上**了。只要下周开庭,1993年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周厂长的心愿也能了结。而这熟悉的武汉味道,会一直陪着他们,见证每一个真相揭晓的时刻。 武昌的晨光,带着几分温柔,慢慢漫过紫阳路的老槐树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欧阳俊杰被“李记早点摊”传来的油锅声吵醒时,窗外的天刚亮透。他揉了揉眼睛,长卷发上还沾着点枕头上的棉絮,伸手摸出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正跳出古彩芹发来的消息:“俊杰,周伟把他父亲1993年的旧相机带来了,里面有一卷没洗的胶卷,说不定有李卫国和孙海涛的合影,对案子有帮助!” 看到消息,欧阳俊杰瞬间没了睡意,起身往楼下走。楼梯转角的窗台上,程玲新摆的绿萝长势正好,嫩绿色的芽尖顶着晨露,透着勃勃生机。 “俊杰!快来吃豆皮!”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张朋的声音。张朋坐在早点摊的水泥桌旁,手里拿着筷子,面前摆着两碗刚买的豆皮,金黄的蛋皮裹着软糯的糯米,五香干子和肉丁的香气飘得老远。“赵师傅今早特意来跟‘赵记’老板切磋手艺,听说我们下周要办庆功宴,还说要露一手,做个‘武汉全家福豆皮’,加腊肠、香菇,还有你爱吃的五香干子!” 话音刚落,汪洋捧着个蜡纸碗从巷口跑过来,碗里装着热干粉,宽宽的米粉裹着浓郁的芝麻酱,上面还浇了一勺鲜红的辣油。“我的个亲娘!今天李记的热干粉加了新熬的辣油,够味!”他吸了一大口米粉,辣得直咧嘴,小眼睛却紧紧盯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刚收到重庆警方的消息,刘桂兰昨晚在看守所里又交代了一个线索!1993年,李卫国还让她在武汉藏了个铁盒,里面装着当年走私假残件的账本,地址在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下,说‘等风头过了再拿’!” 欧阳俊杰走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肉丁的鲜香在舌尖散开,满口都是熟悉的武汉味道。“紫阳湖公园……”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微微沉凝,“里尔克说‘秘密总藏在最熟悉的地方’,说不定这账本真的还在。我们吃完饭就过去看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伟的电话,语气急促却沉稳:“周伟,你带着你父亲的旧相机来律所一趟,我们一起去洗胶卷,看看里面有没有1993年的线索。” 挂了电话没多久,牛祥揣着个笔记本跑了过来,笔记本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是紫阳湖公园的简易地图。“俊杰!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老柳树就在公园后门,旁边还有个卖棉花糖的小摊。”他把笔记本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小摊老板说,他1993年就在那儿摆摊了,见过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人在柳树下埋东西,跟刘桂兰的描述一模一样!” 牛祥顿了顿,又笑着说:“我还写了首打油诗,预祝我们找到线索:‘紫阳湖里老柳树,藏着账本有眉目。开庭之前找到它,证据确凿没跑处!’” “写得不错,够接地气。”欧阳俊杰笑着点点头,刚想说话,就看见周伟拎着个黑色相机包从巷口走来。相机包有些陈旧,上面还印着淡淡的“海鸥”logo。“俊杰!这就是我父亲1993年在光阳厂用的相机。”周伟把相机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装着一台银色的海鸥相机,机身有些泛黄,却保养得很好,“胶卷里有几张1993年光阳厂的集体照,还有一张是李卫国和孙海涛在仓库的合影,只是一直没洗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我母亲还跟我说,1993年我父亲总去紫阳湖公园散步,回来就把一本账本锁在抽屉里。后来账本不见了,他还难过了好几天,饭都吃不下。现在想来,那本账本说不定就是被李卫国拿走,藏在柳树下了。” 欧阳俊杰拿起相机,指尖划过泛黄的机身,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时光的厚重。“1993年的胶卷……”他轻声说,“纪德说‘时光会模糊痕迹,但不会抹去真相’。这胶卷和账本,说不定就是揭开1993年真相的关键。”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我们分三路行动。张朋,你跟周伟去洗胶卷;汪洋和牛祥去紫阳湖公园找老柳树,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我跟古彩芹去律所整理之前的证据,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洗印店藏在老巷深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武汉本地人,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接过欧阳俊杰递来的相机,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哟,这是1993年的海鸥相机!我年轻时也有一台,跟这个一模一样。”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相机,笑着说,“胶卷还能用,就是得慢点开,别弄坏了。你们下午来取,保证洗得清清楚楚,让你们看到1993年的老照片。” 从洗印店出来,欧阳俊杰和古彩芹往律所走去。古彩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欢喜坨,金黄的外皮裹着甜糯的豆沙。“俊杰,深圳晓梅模具厂又发来新消息了。”古彩芹把欢喜坨递给欧阳俊杰,语气严肃,“孙晓梅说,林芳找到了1993年的质检报告,上面有李卫国的签名,还有假残件的质量问题记录,写着‘这批零件不符合标准,不能出厂’。结果李卫国根本没管,还是把这批假残件运去了香港!” 她接着说:“还有,路文光的母亲想起了一件事。1993年孙海涛偷残件后,李卫国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东莞开五金店。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李卫国好心帮孙海涛,现在看来,他是想把孙海涛支走,怕他泄露秘密。” 欧阳俊杰接过欢喜坨,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裂开,甜糯的豆沙馅流出来,带着温热的香气。“李卫国这步棋下得够狠。”他皱着眉头,语气凝重,“既让孙海涛当了替罪羊,又把他支到东莞,断了他跟武汉的联系,还能通过刘桂兰控制他,真是一箭三雕。” 走进律所,欧阳俊杰把手里的证据放在桌上,对古彩芹说:“我们把1993年的聊天记录、茶馆账本、质检报告,还有孙海涛、刘桂兰的口供都整理好,按时间线排序。开庭的时候一一提交给法院,让法官看清楚李卫国的全部阴谋。” 中午的武汉,暑气渐渐浓了起来,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空,烤得地面发烫。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下,却挤满了乘凉的人,老人摇着蒲扇聊天,小孩在树下追逐打闹,一片热闹景象。 汪洋和牛祥蹲在柳树下,假装乘凉,眼睛却紧紧盯着树根周围。两人手里拿着小铲子,趁着没人注意,轻轻拨开树下的泥土。没过多久,汪洋的铲子碰到了一个硬东西,他眼睛一亮,赶紧示意牛祥帮忙。 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铁盒露了出来。“找到了!就是这个!”汪洋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他把铁盒递给刚好赶来的欧阳俊杰,铁盒上刻着“GF-1993”的字样,跟之前在合川找到的铁盒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打开铁盒,里面铺着一层油纸,裹着一本泛黄的账本。账本的纸页已经有些潮湿,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记着1993年走私假残件的详细明细,还有李卫国和李国庆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最关键的证据!”欧阳俊杰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1993年,李卫国通过李国庆把假残件卖到境外,一共赚了两百多万。你看这里,他还把大部分钱存到了加拿大的银行,跟我们之前查到的华丰五金店账户完全对得上!” 古彩芹凑过来看着账本,点点头说:“有了这本账本,再加上之前的证据,李卫国、刘桂兰、孙海涛的罪行就铁板钉钉了。下周开庭,我们一定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还光阳厂一个公道,了却周厂长的心愿。” 阳光透过老柳树的枝叶,洒在账本上,泛黄的纸页泛着淡淡的光泽。欧阳俊杰合上书页,心里无比踏实。他知道,1993年的隐秘,终于要在下周的法庭上,彻底揭开面纱了。而武汉的风,会带着这份正义,吹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第八十五章.不知所以 第八十五章.不知所以 《兰陵王·旧案沉霜》 残帙冷,漫卷流年暗涌。 寒烟里,故厂苔深,三十春秋罪痕冻。 江声摇夜永,谁记当年惊梦。 冤魂泣,假件流毒,多少家庭碎尘中。 孤灯照孤勇,对旧账凝眉,心绪千重。 疤痕暗合奸谋缝,看照片凝恨,铁盒缄凶。 蛛丝漫理岁华空,誓把沉冤讼。 情重,众心共。 有热粉驱寒,米酒融冻。 江城烟火皆为勇,听市井声沸,匠人心奉。 明朝公堂,剑出鞘,霜刃动。 古彩芹指尖按在泛黄账本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墨迹在纸页上晕开的旧痕,恰如罪案蔓延的纹路:“太可恶了,李卫国为了钱,竟走私假残件害了这么多人。”她抬眼时眼底凝着泪光,望向欧阳俊杰:“开庭那天,我们必须让他伏法,给一九九三年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午后的洗印店被药水味裹着,老式红灯箱嗡嗡作响。老板捏着晾透的照片递过来,指腹蹭过相纸边缘:“你们瞧,这张就是李卫国和孙海涛在仓库的合影,后头那排箱子上,清清楚楚印着‘香港利丰贸易’。”相纸里,李卫国的蓝色工装沾着油污,左手虎口的疤痕在光影里格外扎眼,孙海涛攥着的铁盒,形制与他们在老厂房墙角找到的分毫不差。 欧阳俊杰指尖抚过相纸上的人影,油墨的触感混着药水味漫进鼻腔:“这张照片能坐实两人同伙关系,再加上账本和质检报告,证据链就闭环了。”他转身往律所方向走,脚步踩碎巷口的光斑:“开庭时把这些都呈上去,李卫国、刘桂兰、孙海涛一个都跑不了。” 暮色漫过江城,“刘记家常菜”的暖黄灯光刺破暮色。刘师傅站在灶台前,铁勺翻炒间武昌鱼的鲜香裹着水汽散开:“俊杰,你们开庭那天的庆功宴我早备妥了,红烧武昌鱼、洪湖粉藕炖排骨,还有赵师傅的重油豆皮,全是老武汉的滋味。”他往砂锅里添了勺清水,藕香混着肉香飘得老远:“我还留着一坛一九九三年的米酒,到时候开坛庆功,不醉不归。” 八仙桌摆满吃食,武昌鱼的鲜嫩、豆皮的焦香缠在一起。欧阳俊杰夹起一块藕,粉糯的口感漫开时,忽然想起周厂长。他端起酒杯,杯沿沾着米酒的甜香:“要是周厂长还在,见我们凑齐了证据,定会高兴。”酒杯轻碰的脆响里,他轻声说:“敬周厂长,也敬所有一九九三年的受害者,愿明日真相大白。” 深夜的律所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欧阳俊杰坐在二楼办公室,月光透过窗棂,在账本、照片上洒下一层冷白。他把证据按时间线排列,指尖划过“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四日”的字样,心里清楚,这场跨越三十年的追凶,终于要迎来收尾时刻。江城的夜风吹过窗缝,带着巷口小吃摊的余温,像是在默默见证这即将到来的正义。 翌日清晨,紫阳路的石板路刚被晨光晒得暖融融,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铁盒硌醒。长卷发沾着细碎的光尘,他掏出铁盒打开,里面的账本还带着老柳树根的潮湿气息,李卫国的签名在晨光里刺目得很。“俊杰,快下来!”张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混着“李记早点摊”炸鸡冠饺的“滋滋”声,“古彩芹带了冰镇绿豆汤,说今早热,给你降降温。” 欧阳俊杰揉着眼睛下楼,楼梯扶手上还留着程玲昨天擦的护手霜余韵。“俊杰,深圳晓梅模具厂有消息了!”程玲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的货运单照片清晰可见,收件人栏写着“香港利丰贸易-李国庆”,备注栏的小“陈”字,和陈明手机里的标记一模一样,“这就证明,李卫国当年是通过李国庆把假残件运去香港的!” 汪洋捧着蜡纸碗从巷口冲进来,宽米粉裹着新熬的辣油,红油顺着碗边往下滴:“我的个亲娘,今天李记的辣油太劲了,舌尖都麻得打颤!”他吸着米粉凑过来,小眼睛盯着账本:“重庆警方刚传来消息,刘桂兰交代一九九三年她帮李卫国在东莞租过仓库,存的都是假残件原材料,地址就跟孙海涛当年的五金店隔一条巷!” 欧阳俊杰接过绿豆汤,搪瓷碗的凉意顺着指尖漫开:“东莞仓库……里尔克说‘罪恶的链条,总有看不见的环节’。”他抿了口汤,转头对张朋说:“你立刻对接深圳警方,去东莞仓库核查,说不定能找到当年的原材料样本,又是一份铁证。”程玲递来一个鸡冠饺,他咬了一口,酥脆外皮裹着鲜香肉馅,忽然想起什么:“周伟呢?昨天说要带他父亲的旧日记来,里面或许有光阳厂的内部消息。” “来了来了!”周伟拎着布包快步走来,布包里的日记本露着泛黄的页角,封皮上“一九九三年光阳厂工作记录”的字迹已经褪色,“俊杰,我昨晚翻到后半夜,找到关键记录了!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四日,我父亲写着‘李卫国近期频繁出入仓库,与孙海涛窃窃私语,提及“假件亦可售高价”’。”他把日记递过去,指尖点着纸页:“我母亲还说,当年厂里丢过一批质检工具,后来在李卫国的储物柜里找到,当时没人敢声张,现在想来,肯定是他用来伪造质检报告的!” 牛祥揣着笔记本跟进来,封面上画着简易的仓库地图:“俊杰,我查了东莞的工商档案,一九九三年那个仓库的承租人叫‘陈军’,跟李卫国的假身份‘陈明’就差一个字,绝对是他!”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首打油诗:“东莞仓库藏原料,承租人是陈军号,勾连陈明同作恶,证据链上再添锚!” 欧阳俊杰指尖划过日记里“假件亦可售高价”的字迹,墨痕已经发淡,却字字透着恶意:“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四日,比孙海涛偷残件早一天,李卫国早就计划好让他背锅了。”他把日记合上,长卷发被窗外吹进的风拂到胸前:“张朋对接深圳警方查仓库;汪洋、牛祥整理新证据,按时间线梳理;我跟古彩芹、周伟核对一九九三年的关键节点,不能出半点纰漏。”他顿了顿,补充道:“纪德说‘细节的漏洞,会让真相失色’,我们必须把每个环节都夯实。” 古彩芹拎着塑料袋走进来,油纸袋里的豆皮香气立刻漫满屋子:“俊杰,我刚从‘赵记’过来,王师傅特意煎了重油豆皮让我们尝尝,还说开庭那天一早来律所帮忙做早餐。”她把豆皮放在桌上,掏出手机:“路文光也发了消息,他母亲想起一九九三年孙海涛偷残件后,李卫国给过他一块刻着‘GF’的手表,编号和我们找到的铜盒子一致,现在手表还在孙海涛老家,重庆警方已经动身去取了!”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金黄的蛋皮裹着软糯糯米,五香干子的咸香混着肉鲜在舌尖散开:“‘GF’手表……纪德说‘罪恶的标记,总在不经意间浮现’。”他掏出手机拨通重庆警方的电话:“麻烦你们尽快取回手表,最好做个指纹鉴定,看看有没有李卫国的痕迹。” 中午的日头越来越烈,律所的吊扇“呼呼”转着,把热气吹得四处弥漫。程玲端来一碗冰镇绿豆汤,放在欧阳俊杰面前,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俊杰,深圳警方传来消息,东莞仓库找到了!里面还剩些当年的原材料,检测结果和武汉老厂房找到的假残件成分完全一致!”她把检测报告递过来,指尖有些发颤:“林芳还说,一九九三年的货运司机还在深圳,愿意出庭作证,说当年运的‘金属废料’其实是木箱封装,还贴了‘易碎’标签,根本不是废料!” 汪洋啃着糯米鸡,油纸袋的香气混着风扇的风飘过来:“这司机早出来作证多好,省得我们跑东跑西!”他把糯米鸡的油纸袋叠好,对牛祥说:“再写首打油诗,把新证据加进去,开庭前给大家鼓鼓劲!” 牛祥掏出手机飞快敲击:“东莞仓库寻原料,司机出庭揭伪冒,手表指纹加日记,开庭胜诉跑不了!”他把手机递给汪洋,眼里闪着光:“等赢了官司,我们就在‘刘记’点满桌硬菜,红烧武昌鱼、排骨藕汤,再让赵师傅带豆皮来,吃到撑!”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的证据上投下斑驳光影。欧阳俊杰和古彩芹、周伟围坐桌前,把一九九三年的关键节点逐一标注在白板上:十月二十四日李卫国预谋,二十五日孙海涛偷残件,十一月刘桂兰藏账本、李国庆运假残件……每个时间点都用红笔圈出,旁附对应的证据编号。“你看这里,”欧阳俊杰指着账本里的转账记录,“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李卫国给李国庆转的钱,金额和货运单上的运费分毫不差,这就把运输环节彻底串起来了。” 周伟忽然指着日记里的一行字惊呼:“俊杰,你看这个!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五日,‘李卫国与香港方面通话,称“首批货售罄,速备第二批”’。”他加重了语气:“这说明他们不止走私一次,李卫国的罪责更重了!” 古彩芹翻出深圳警方发来的原材料检测报告,纸页上的检测数据密密麻麻:“东莞仓库的原材料,足够制作几十批假残件,幸好当年没全运出去,不然不知道要坑害多少人。”她抬眼看向欧阳俊杰,眼神坚定:“开庭时,我们必须把这些都讲清楚,让法官看清李卫国的阴谋有多险恶。” 傍晚的凉意漫过来时,“刘记家常菜”的灯光又亮了起来。刘师傅站在灶台前,砂锅里的排骨藕汤咕嘟冒泡,粉藕的清香混着排骨的荤香飘出老远:“俊杰,开庭那天的菜我都备齐了,洪湖粉藕、新鲜武昌鱼,赵师傅也答应带豆皮过来,保证让你们吃舒坦!”他往锅里撒了把葱花,热气裹着香气升腾:“我还特意买了武汉本地米酒,等你们胜诉回来,开坛庆功,不醉不归!” 众人坐在露天桌前,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舀了一勺排骨藕汤,粉藕的软糯混着排骨的鲜香在舌尖化开:“一九九三年的案子,就像这锅汤,得慢慢熬,才能把真相的味道熬出来。”他放下汤勺,目光扫过众人:“现在证据全齐了,开庭那天,我们一定能让李卫国他们付出代价。” 回到律所时,夜色已经沉了。欧阳俊杰坐在二楼办公室,把明天要带的证据逐一整理进箱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账本上,泛黄的纸页泛着冷光。他拿起周伟父亲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迹:“真相总会到来,只是时间问题。”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却像一束光,穿透了三十年的黑暗,照亮了即将到来的黎明。 开庭前夜的晨光刚漫过巷口,“李记早点摊”的灯就亮了。李师傅在油锅前忙活着,鸡冠饺的酥脆声响混着油烟升腾;赵师傅在旁边支起铁板,豆皮的香气很快漫开。程玲、古彩芹帮着摆桌子,汪洋和牛祥搬来矿泉水,周伟把父亲的日记和相机胶卷仔细装进包里,张朋则反复检查着证据箱——所有人都在为这场迟到三十年的审判忙碌。欧阳俊杰接过李师傅递来的鸡冠饺,咬下的瞬间,酥脆外皮裹着鲜香肉馅,暖意顺着喉咙漫进心里:“今天,我们一定能让真相大白。” 巷口的老槐树在晨光里摇晃,枝叶的影子落在紫阳路的石板上;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随风轻摆,柳条拂过水面泛起涟漪。江城的烟火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漫在空气里,陪着一行人,一步步走向揭开一九九三年真相的法庭。 武昌法院的石阶刚被晨光晒暖,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GF”手表硌了一下。长卷发沾着巷口的槐花香,他掏出手表,对着晨光细看——银色表壳上的“GF”字样已经有些磨损,但李卫国的指纹鉴定报告还夹在表盘内侧,纸页边角被指尖摩挲得发皱。“俊杰,这里!”张朋举着塑料袋从对面跑过来,里面装着李记的鸡冠饺和赵记的豆皮,油纸袋的香气混着法院门口的槐花香飘过来:“古彩芹说路文光已经在里面等了,还带了合川辣椒面,说等开庭结束去刘记,给红烧武昌鱼提味!” 汪洋捧着蜡纸碗跟在后面,宽米粉裹着新熬的辣油,红油顺着碗边往下淌:“我的个亲娘,今天这热干粉太辣了,刚才差点呛着!”他吸了口米粉,小眼睛盯着法院门口的公告栏,四处张望:“牛祥呢?不是说要带新写的打油诗来,给大家鼓鼓劲吗?” “来了来了!”牛祥揣着笔记本跑过来,封皮上画着个小小的天平,边角还贴了张便利贴:“俊杰,我昨晚新写的打油诗!”他翻开笔记本,念道:“开庭今日见分晓,证据链牢无可逃,李刘孙三人伏罪,法律面前不轻饶!”念完,他把笔记本递过去,补充道:“深圳警方刚发消息,货运司机已经到了,还带了一九九三年的货运记录本,上面有李国庆的签名,和我们找到的货运单能完美对上!”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证据链牢无可逃”的字迹,抬头对众人说:“货运记录本是关键,把它和之前的货运单、李国庆的转账记录放在一起,运输环节就彻底闭环了。”他把笔记本合上,语速沉稳:“我们按时间线整理证据,从一九九三年十月李卫国预谋,到孙海涛偷残件、刘桂兰藏账本,再到李国庆运假残件,每个环节都不能漏。”他咬了一口鸡冠饺,暖意漫遍全身:“周伟呢?他父亲的日记和相机胶卷都带齐了吗?开庭时,要让法官看看一九九三年的老照片,还有那句‘假件亦可售高价’,让真相更有说服力。” 周伟从包里掏出相机和日记,举起晃了晃:“都带齐了,胶卷已经洗出照片,里面有光阳厂当年的仓库场景,能和我们找到的证据对应上。” 程玲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开庭还有半小时,我们进去吧,古彩芹和路文光已经在等候区等着了。” 欧阳俊杰点点头,提起证据箱,率先走向法院大门。晨光洒在他的长卷发上,镀上一层暖光;身后,众人紧随其后,脚步坚定。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追寻,都将在这一刻,迎来最终的审判。巷口的槐花香、早点摊的烟火气,还有江城的风,都仿佛在为他们送行,见证这迟来的正义。 第八十六章.不知不觉 第八十六章.不知不觉 《昭雪》(藏头诗) 一 纸尘封廿载秋, 九 州风雨覆难收。 九 曲回廊寻罪证, 三 载筹谋为雪仇。 假 面难遮狼子野心, 残 痕暗显阴谋构。 件 件铁证如山立, 案 中迷雾渐次休。 真 相岂容奸佞掩, 相 争法庭正义求。 昭 彰法理明是非, 雪 尽沉冤慰故丘。 “在这呢!” 周伟拎着个黑色相机包从法院里快步走出,磨得发亮的包角透着岁月痕迹,里面装着‘1993 年’的旧相机和刚洗好的照片,“俊杰!我刚跟法官沟通过,胶卷里的照片能当庭播放,特别是李卫国和孙海涛在仓库的那张,后面假残件箱子上‘利丰贸易’的字样还清晰可见!” 他把一叠照片递到欧阳俊杰手里,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还有,我母亲今早特意煮了绿豆汤,说今天日头毒,让大家润润喉,别中暑。” 古彩芹紧随其后走出法院大门,手里的银色保温桶还冒着袅袅热气:“俊杰!路文光刚传来消息,他母亲突然想起‘1993 年’孙海涛偷出残件后,李卫国曾让刘桂兰去‘合川’采购过一批五金零件,那批零件的成分和东莞仓库找到的原材料完全一致。” 她拉开保温桶侧袋,取出一份密封的检测报告,“重庆警方凌晨就把报告送来了,你快看。” 保温桶盖子掀开的瞬间,绿豆汤的清甜混着冰糖的微甘漫开来,“快盛一碗,等下开庭要陈述好久,别渴着嗓子。” 欧阳俊杰接过搪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他摩挲着碗沿的细碎纹路:“1993 年的五金零件…… 纪德说‘罪恶的痕迹,总会在不同的地方重现’。” 他低头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眼神愈发坚定,“这检测报告一旦当庭提交,就能坐实李卫国早有预谋 —— 从合川采购原材料,到东莞加工假残件,再通过走私渠道外销,整个链条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长卷发被风掀起,贴在他汗湿的额角,“我们进去吧,别让法官和受害者们等太久,今天,该给‘1993 年’的那场冤案一个彻底的了断。” 法庭内的冷气透着刺骨的凉,欧阳俊杰刚在原告席落座,目光便与对面被告席上的三人撞个正着。李卫国穿着灰色囚服,左手虎口处的疤痕在顶灯照射下格外扎眼,那是当年操作机床时留下的印记;刘桂兰始终低着头,右手手腕上的淡红色胎记被衣袖遮了大半,只剩一小截边缘露在外面;孙海涛则死死盯着面前的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囚服膝盖处的褶皱,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现在开庭!” 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首先由原告方出示证据。” 张朋应声站起身,将三份关键证据依次摆到证物台上:“法官大人,这份是‘1993 年’李卫国通过李国庆走私假残件的货运单,上面既有李国庆的亲笔签名,也提取到了李卫国的指纹;这本账本是在‘紫阳湖公园’老柳树下的树洞里找到的,详细记录了当年走私的货物明细、收款账户和转账记录;还有这份指纹鉴定报告,能证明‘GF 手表’上的指纹与 1993 年仓库假残件上的指纹同属一人,正是被告李卫国。” 周伟紧接着起身,操作投影仪将父亲的工作日记和相机照片投射到法庭大屏幕上:“法官大人,这是我父亲‘1993 年’的工作日记,10 月 24 日的记录写着‘李卫国对孙海涛言:假的也能卖好价钱,何必费力气弄真的’,足以证明其主观故意;这些照片包括当年的工厂集体照和仓库实景照,清晰拍到李卫国、刘桂兰、孙海涛三人在仓库门**谈,背景中的假残件箱子上,‘利丰贸易’的标识与货运单上的收货方完全一致。” 货运司机王师傅坐在证人席上,手里捧着泛黄的货运记录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法官大人,‘1993 年 10 月 26 日’,我受李卫国委托,从东莞仓库运一批‘金属废料’去香港。当时货物都用木箱封装,外面贴满‘易碎’标签,李国庆在香港码头签收时,签名和我这本记录本上的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愧疚,“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根本不是废料,是伪造的模具残件,我这双手,也算是帮凶啊。” 刘桂兰突然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法官大人,我认罪……‘1993 年’我是被李卫国逼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藏账本、租仓库,就对我儿子下毒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泛黄字条,双手递向法警,“这是当年李卫国让我转交假残件图纸给李国庆的字条,上面有他的签名,我一直藏在老家的墙缝里,不敢拿出来。” 孙海涛也跟着站起身,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指向大屏幕上的仓库照片:“法官大人,我也认罪……1993 年我一时贪念,被李卫国蒙骗,以为偷的是真残件,能卖大价钱。” 他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悔恨,“后来发现是假的,我想退出,却被他威胁说要毁我全家,只能改名换姓躲到东莞,这些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深深鞠躬,“我对不起 1993 年的受害者,也对不起光阳厂的老同事们。” “我没罪!” 李卫国突然拍着被告席的桌子大喊,声音尖利刺耳,“那些假残件都是孙海涛和刘桂兰弄的,跟我没关系!” 他猛地指向孙海涛,眼神凶狠,“是他偷的残件,是他要卖钱,我只是好心帮他联系了李国庆,我根本不知道是假的!” 欧阳俊杰缓缓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胸前,手里握着两份关键报告:“法官大人,李卫国声称自己无罪,那这份‘1993 年’的质检报告该如何解释?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明确记录着假残件的质检数据是伪造的;还有这份东莞仓库的原材料检测报告,其成分与假残件完全一致,而仓库承租人‘陈军’,正是李卫国当年使用的假身份,工商档案中的指纹记录与他本人完全吻合。” 他将报告递到法官面前,语气沉稳有力,“此外,1993 年 11 月,李卫国曾向李国庆的账户转账,金额与货运单上的运费分毫不差,这份银行流水,至今仍完整保存在我的帆布包里。” 法庭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在空气中流动。法官逐页翻阅着证据,眉头微蹙,过了许久,才再次敲响法槌:“经过当庭质证,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李卫国、刘桂兰、孙海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中午休庭时,众人坐在法院附近的小餐馆里,桌上摆着‘李记’的鸡冠饺、‘赵记’的豆皮,还有路文光带来的保温桶。他打开桶盖,排骨藕汤的浓香立刻弥漫开来:“俊杰!刚才法官私下跟我说,下午就能宣判,看这架势,李卫国他们肯定要被重判!” 他给欧阳俊杰盛了一碗汤,里面的粉藕炖得软烂,“尝尝,我母亲特意从‘洪湖’带的粉藕,炖了三个小时,跟老武汉的味道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喝了一口汤,粉藕的绵糯混着排骨的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1993 年的案子,就像这锅藕汤,得慢慢熬,才能煮出最本真的味道。” 他放下汤碗,掏出手机拨通了‘刘记餐馆’的电话,“刘师傅,我们下午宣判结束就过去,红烧武昌鱼、三鲜豆皮都备好,再留一坛 1993 年的米酒,今天得好好庆祝下。” 下午的宣判格外顺利。李卫国因走私假残件、伪造证据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刘桂兰因协助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孙海涛因盗窃、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一年执行。走出法院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法院的石阶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太好了!” 汪洋蹦跳着欢呼,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热干粉,“晚上去刘记,我要吃三碗豆皮,多加五香干子和酸萝卜!” 牛祥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片刻就写下一首打油诗:“宣判今日落,罪犯皆伏法,武汉小吃香,庆功乐开花!” 他把笔记本递到众人面前,引得大家一阵欢笑,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滋滋作响的鸡冠饺便飘出诱人香气,把欧阳俊杰从睡梦中勾醒。他的长卷发沾着些许晨露,随手摸出枕边的‘GF 手表’—— 表盘上的银色已经泛旧,边缘磨损得有些光滑,但 1993 年的指纹鉴定报告仍整齐地夹在表带里,纸页被夜风卷得微微发翘。 “俊杰!你可总算起了!” 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亮得像炸油饼的脆响,“昨天庆功宴你喝多了,古彩芹姑娘特意交代,今早给你留了不辣的热干面,宽米粉,芝麻酱多加了两勺,醋也给你单独装着!” 张朋拎着个帆布包从巷口走来,包上的‘结案’标签格外醒目,里面装着 1993 年的案件卷宗:“俊杰!深圳警方刚发来消息,李国庆在香港落网了,还搜出了 1993 年的假残件样品,成分跟我们在东莞仓库找到的一模一样!” 他把帆布包放在水泥桌上,语气难掩激动,“还有,孙晓梅说‘晓梅模具厂’昨天重新开工了,林芳特意把 1993 年的货运单装裱起来,挂在工厂的展示墙上,说‘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教训,诚信才是立身之本’。” 汪洋捧着个蜡纸碗跑过来,里面的热干粉裹着酱油色的酱汁,香气扑鼻:“我的个亲娘!昨天刘记的红烧武昌鱼太绝了,我今早醒了还在想!结果李师傅说今天有新炸的糯米鸡,外酥里嫩,我又忍不住买了一个!” 他咬了一大口,糯米的软糯混着鸡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对了,牛祥呢?不是说今早要带新写的打油诗来,总结下这案子吗?” “来了来了!” 牛祥揣着个封皮画着侦探帽的笔记本,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俊杰!我昨晚熬到半夜,写了首总结诗:‘一案跨廿年,线索串成链,武汉寻真相,正义终得见!’” 他把笔记本递给欧阳俊杰,又补充道,“重庆警方还传来消息,刘桂兰的儿子刘小波知道他妈犯了错,主动关了老家的超市,说要去武汉打工,跟路文光学习企业管理,以后好好做人,踏实做事。”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轻轻划过‘一案跨廿年’那句,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年啊…… 里尔克说‘时间会治愈伤痛,但不会忘记真相’。” 他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坚定,“我们能破了这案子,多亏了周厂长当年留下的日记和相机,还有路文光母亲的回忆,这些都是时间留给我们的线索,是正义的种子。” 他咬了口鸡冠饺,酥脆的外皮裹着鲜香的肉馅,“对了,周伟呢?昨天说要把他父亲的旧日记捐给‘武汉档案馆’,让更多人知道 1993 年的事,今天去了吗?” “在这呢!” 周伟拎着个布包从巷口走来,里面装着 1993 年的旧日记和洗好的照片,“俊杰!我刚从档案馆回来,他们说要把这些资料整理成‘工业历史档案’,放在专门的展区,还邀请我们下个月去做讲座,讲讲这案子的侦破过程!” 他把照片递给欧阳俊杰,又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还有,我母亲今早煮了绿豆汤,说昨天庆功宴大家喝了不少酒,今早喝点解解酒,清清爽爽上班。” 古彩芹拎着个银色保温桶从律所方向走来,桶身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俊杰!路文光说他今早去了‘光阳厂旧址’,现在那里改成创意园区了,当年的仓库还保留着,只是重新刷了油漆。” 她打开保温桶,绿豆汤的清香飘了出来,“他跟园区管理方商量好了,想在仓库里建个‘真相展示区’,把 1993 年的证据复印件都摆进去,让来的人都知道当年的故事,记住诚信的重要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深圳晓梅模具厂的林芳也发来消息,说他们找到了 1993 年的质检工具,就是当年被李卫国偷去伪造数据的那批,现在要送到展示区,跟货运单、账本一起展出。” 欧阳俊杰接过绿豆汤,搪瓷碗的暖意透过指尖传来,心中愈发温暖:“真相展示区…… 纪德说‘铭记过去,才能走向未来’。” 他看向众人,语气郑重,“路文光这个想法太好了,既能让大家记住 1993 年的教训,也能提醒现在的企业,诚信经营才是长久之道,不能走歪门邪道。” 他往律所方向走去,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张朋,你跟路文光对接下展示区的具体事宜,看看需要我们提供哪些证据复印件;汪洋和牛祥负责整理案件所有资料,按时间线装订好,方便下个月讲座使用;我跟古彩芹、周伟去光阳厂旧址看看,实地规划下展示区的位置和布局。” 光阳厂旧址的大门上,“创意园区” 的红色牌子格外醒目,当年的红色砖墙还保留着原貌,只是墙上多了些艺术涂鸦。仓库的铁门经过翻新,刷上了崭新的蓝色油漆,但上面 “1993 年安全生产月” 的白色标语仍隐约可见,透着岁月的痕迹。 路文光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张泛黄的老照片:“俊杰!你看,这是 1993 年我父亲在仓库门口拍的,现在的位置跟当年一模一样,就是旁边多了几棵香樟树,长得都快有屋顶高了!” 他指着仓库内部,眼中满是期待,“我想把展示区设在仓库中间,左边放 1993 年的案件证据,右边放现在的企业诚信案例,形成鲜明对比,让大家一眼就能看出诚信的重要性。” 欧阳俊杰走进仓库,阳光透过天窗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机油味,仿佛能闻到 1993 年的气息:“这里的光线很好,适合做展示区。” 他指着左边的墙壁,“我们可以把周厂长的日记复印件、相机胶卷里的照片、1993 年的货运单和账本,按时间线依次贴在墙上,再放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陈列‘GF 手表’、假残件样品和刘桂兰提交的字条,旁边配上详细的文字说明,讲解每个证据的来历和作用。” 他转身看向右边的墙壁,“右边可以贴现在优秀企业的诚信经营案例,比如‘泰中罗勇工业园’里中资企业的合规发展故事,再放一个留言板,让来参观的人写下自己的感悟和体会,这样既有教育意义,又能增加互动性。” 中午的阳光渐渐热起来,大家坐在仓库门口的石阶上,吃着绿豆汤和糯米鸡,聊着案件的种种细节。周伟翻看着父亲的旧日记,突然停在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喊道:“俊杰!你看这个:1993 年 12 月 1 日,‘今日与赵建国通话,木盒子已妥帖安置,待路家后生长大成人,再亲手交付’—— 原来赵建国当年带木盒子去加拿大,是周厂长特意安排的,就是怕被李卫国找到,毁掉关键证据!” 古彩芹接过日记,轻声念着这句话,眼中满是感慨:“‘等路家后生长大了’…… 路文光正好是 1993 年出生的,周厂长这是早就预料到,路文光以后会为这件事奔波,所以提前留下了木盒子,为正义埋下伏笔。” 她抬头看向路文光,语气诚恳,“你父亲当年肯定也知道周厂长的安排,所以才把‘GF 打火机’留给你,让你记住这个约定,守住这份真相。” 路文光握着手里的银色打火机,机身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的 “GF” 标识仍清晰可见:“我父亲当年总跟我说‘做人要诚信,做事要踏实,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长远’。” 他看着仓库的铁门,眼神坚定,“以前我不懂,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说的不仅是做人的道理,也是做企业的准则。以后我要把晓梅模具厂管理好,坚守诚信底线,不辜负周厂长和我父亲的期望,也不辜负 1993 年那些受害者的信任。” 下午的阳光渐渐柔和,带着些许凉意,众人一起返回律所。程玲正在整理案件资料,桌上摆着厚厚的卷宗,分类标注得格外清晰:“俊杰!深圳警方发来最新消息,李国庆已经全部交代了,1993 年他把假残件卖到了东南亚的泰国、越南等地,现在那些买家已经联系上了,愿意退回当年的假残件,接受相应赔偿,还说以后会跟正规企业合作,不再买来历不明的零件!” 她把一份份资料递到欧阳俊杰面前,语气中满是欣慰,“还有,武汉档案馆发来通知,下个月的讲座主题定为‘时间里的真相 ——1993 年假残件案侦破纪实’,让我们提前准备下 PPT 和发言稿。” 欧阳俊杰翻看着资料,指尖划过 “退回假残件” 几个字,心中感慨万千:“东南亚的买家愿意退回残件,接受赔偿…… 纪德说‘错误可以改正,只要有勇气面对’。” 他抬头看向窗外,巷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点点光斑,“这案子能有这样的结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不仅惩治了罪犯,还挽回了当年的损失,更传递了诚信经营的理念。” 他合上资料,语气轻松了许多,“晚上我们再去刘记吃顿便饭,一是庆祝案子圆满结束,二是商量下下个月讲座的具体事宜,大家也放松放松。”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枝头的鸟鸣清脆悦耳,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 “GF 铜盒” 硌醒了。他的长卷发沾着点枕头上的棉絮,随手摸出铜盒打开 —— 里面的假残件样品还泛着冷光,1993 年周厂长写的纸条 “等路家后生长大” 被夜风卷得微微发卷,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俊杰!你可算起了!” 程玲抱着个蓝色文件夹从楼下跑上来,武汉话里带着点急切,“昨天跟深圳晓梅模具厂对接展示区的展品时,林芳突然发现,1993 年的质检工具少了一把游标卡尺,说是当年李卫国偷去伪造检测数据的关键工具,现在到处都找不到,怕展示区的展品摆不全,影响教育效果!”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里面是整理好的展品清单,“林芳都快急哭了,说那把游标卡尺是当年厂里最精准的,上面还有老厂长的签名,要是找不到,展示区就少了个重要的物证。” 欧阳俊杰看着清单上 “缺失:游标卡尺(带老厂长签名)” 的字样,眉头微微蹙起。他摩挲着手中的铜盒,突然想起周厂长日记里的一句话:“重要之物,当藏于最显眼处。” 他抬头看向程玲,眼中闪过一丝灵光:“走,我们去光阳厂旧址的仓库看看,说不定,那把游标卡尺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 两人快步赶到创意园区,路文光和古彩芹已经在仓库门口等候,脸上满是焦急。“俊杰,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路文光迎上来,语气急切,“林芳刚才又打电话来,说那把游标卡尺对她意义重大,不仅是当年的质检工具,还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一定要找回来。” 欧阳俊杰走进仓库,阳光透过天窗洒在地上,照亮了角落里的灰尘。他仔细打量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回想着周厂长日记里的描述,突然停在当年的质检台旁边:“路文光,你还记得当年质检台的抽屉是怎么设计的吗?周厂长在日记里写过,‘质检台有暗格,藏于左侧桌腿内侧’。” 路文光蹲下身,仔细查看质检台的左侧桌腿,果然发现有一块木板的颜色与其他地方不同,边缘还有细微的缝隙。他用力一推,木板应声而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铺着一层油纸,上面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铁盒,一把银色的游标卡尺静静躺在里面,上面刻着老厂长的签名,虽然有些锈蚀,但字迹依旧清晰。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路文光激动地举起游标卡尺,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看,老厂长的签名还在,这就是当年那把丢失的游标卡尺!” 欧阳俊杰接过游标卡尺,指尖拂过上面的签名和刻度,心中百感交集:“1993 年的物证,终于全部集齐了。” 他看着众人兴奋的脸庞,语气郑重,“下个月的讲座,还有展示区的开放,这些物证会告诉所有人,诚信是企业的立身之本,任何投机取巧、违法犯罪的行为,终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阳光透过仓库的天窗,洒在游标卡尺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 1993 年的真相,也照亮了未来的诚信之路。 第八十七章.立身处世 第八十七章.立身处世 《满江红?追真相》 忆庚寅残案锁烟霞,寒芒透锈纱。 铜盒缄秘,手表凝痂,东莞仓堆霜雪, 深圳厂印尘沙。 苕面香萦青石巷,桃片甜浸旧年华。 叹十九载,线索沉埋,壮志未赊。 携尺量,踏荒衙;循痕觅,访天涯。 跨江追粤港,剑指奸邪。 扳手犹存货架漆,卡尺暗印指节瑕。 霓虹闪,尖沙咀夜,元朗路斜。 铁骨撑,肝胆热,誓把沉冤昭日华。 一寸丹心,千番求索,何惧风骤雨斜。 待破晓,清名照海,慰尽尘沙。 欧阳俊杰揉着惺忪睡眼拾级而下,楼梯转角的绿萝抽着新芽,晨露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急什么。” 他接过文件夹,指尖抚过 1993 年的质检工具清单,指腹触到泛黄纸页的褶皱,“缺失的细节本就是真相的骨血,当年李卫国用过的工具,说不定还埋在东莞仓库的废料堆里。让深圳警方再细查,顺便带回原材料样本,展示区正缺份实物对照。” 巷口‘李记早点摊’的油锅滋滋作响,热油翻滚的声浪裹着香气飘进巷弄。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亮得像炸脆的油饼:“俊杰!今早炸了甜口苕面窝,红薯粒裹着面香,热乎着呢!” 欧阳俊杰刚接过油纸袋,就见汪洋捧着蜡纸碗飞奔而来,碗里的桂林热干粉冒着热气,琥珀色卤汁裹着粗米粉,酸豆角脆响藏在芝麻酱里:“我的个亲娘!牛祥熬夜写了打油诗,今早迟到让我捎话:‘卡尺藏仓底,废料觅玄机,实物补展示,真相不迷离’!” “他倒会省事儿。” 欧阳俊杰咬开苕面窝的酥脆外皮,红薯粒的甜香在齿间散开。“张朋呢?不是说今早去光阳厂旧址量尺寸,规划展示区玻璃柜吗?”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响,张朋载着卷皮尺和草图拐进来,车筐里的合川桃片透着芝麻香:“俊杰!路文光早就在那边等了,还带了他母亲做的桃片。武汉档案馆刚发消息,下个月讲座要加‘证据实物展示’环节,让我们带‘GF’手表、铜盒和假残件,现场讲解侦破经过。” 欧阳俊杰指尖划过草图上的仓库布局,风卷着他的长卷发垂在肩头:“亲身经历的讲述,从来比文字更有力量。我们先去量尺寸,再跟路文光理顺 1993 年的时间线,让观众一眼看清来龙去脉。” 光阳厂旧址的仓库弥漫着铁锈与灰尘的味道,1993 年的工业气息仍未散尽 —— 当年特区建设的热潮中,这里曾是模具生产的重镇,如今只剩旧货架立在阴影里。路文光正对着老照片比对位置,照片里他父亲站在仓库中央,手里的木盒与欧阳俊杰找到的‘GF’铜盒如出一辙。“你看这货架,” 他指着左侧铁架,斑驳的红漆下还留着当年的划痕,“这里就是放假残件的地方,漆皮虽掉,架子还结实。我想在这放玻璃柜,摆上假残件和 1993 年的货运单,配文说明李卫国如何把残件走私去香港。” 周伟拎着布包推门而入,包里的旧扳手撞出轻响:“俊杰!我母亲翻出父亲 1993 年用的扳手,上面蹭的漆还在,跟货架漆色完全吻合,正好当实物证据。” 他把扳手递过去,金属表面的锈迹里藏着岁月痕迹,“档案馆说要把父亲的日记做成电子版,观众扫码就能看,比纸质版更方便。” 古彩芹握着平板电脑快步走来,屏幕上深圳晓梅模具厂的照片清晰可见:“找到游标卡尺了!在东莞仓库的废料堆里,尺头咬合紧密,夹着 A4 纸都不掉,上面还有李卫国的指纹,跟‘GF’手表上的完全对上!” 她放大照片,模具零件的纹路清晰可辨,“孙晓梅说要把工厂复工后的第一批合格零件送来,跟 1993 年的假残件对比,正好凸显诚信经营的分量 —— 当年市场经济刚起步,多少商家栽在投机取巧上。” 正午阳光透过仓库天窗倾泻而下,众人坐在石阶上分享合川桃片,甜糯口感裹着芝麻香在舌尖化开。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拨通深圳警方电话:“麻烦尽快寄游标卡尺和原材料样本,再请当年的货运司机来武汉,讲座时让他讲讲 1993 年运货的经历,那些车轮碾过的风尘,比文字更生动。” 午后的深圳渐渐燥热,特区的高楼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远处工地的推土机声隐约可闻 —— 这是 1993 年市场经济体制确立后,特区飞速发展的寻常景象。众人返回律所时,程玲正整理着厚厚的卷宗,案头的图纸摊开如蝶翼:“重庆警方传来消息,刘桂兰在监狱里交代,1993 年她帮李卫国在合川藏了假残件图纸,现在已经找到寄来了。” 她把图纸递过去,泛黄的纸上画着成形模的结构,“还有,刘小波来武汉了,今早去晓梅模具厂报到,想跟路文光一起打理工厂。”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鸡冠饺在油锅里滋滋冒泡,金黄的外皮膨胀着香气。欧阳俊杰摸出帆布包里的卷宗,封面‘路文光失踪案’五个字被夜风掀得微翘,里面夹着的照片上,路文光穿着西装,嘴角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俊杰!可算等着你了!” 李师傅舀起刚炸好的鸡冠饺,油星滴落在灶台上,“甜口苕面窝还热着,快拿上!” 张朋骑着自行车拐进巷口,车筐里的蜡纸碗冒着热气:“古彩芹从广州发消息,路文光失踪前一周给她转了 50 万应急款,只说‘公司有麻烦,过段时间就好’。武昌警方查到,他失踪前三天去了深圳光阳模具制造厂,跟厂长文曼丽吵了架,具体缘由没人知晓。” 欧阳俊杰吸了口热干粉,米粉的筋道混着芝麻酱的醇厚,酸豆角的脆爽撞开味蕾:“50 万应急款,文曼丽……” 他指尖划过卷宗里的工厂名单,1993 年的模具厂名录上,光阳厂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每一笔异常转账都是藏起来的线索。张朋,你联系光阳厂的审计主管周佩华;汪洋,对接广州警方找许秀娟;我跟程玲整理财务流水,中午律所汇合。” 汪洋捧着塑料袋追上来,里面的鸡冠饺油香四溢:“许秀娟的儿子在新加坡读书,路文光失踪后就没人交学费了,学校联系她也没回复。牛祥又写了打油诗:‘路总失踪疑云绕,五十万款藏蹊跷,文曼丽吵有隐情,工厂深处觅分晓’!” “许秀娟卷走 300 万,不至于连儿子学费都拖欠。” 欧阳俊杰挑眉,长卷发被晨风吹起,“她要么在找路文光,要么就知道他在哪。” 律所的红砖楼浸在晨光里,程玲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银行流水,指尖点着键盘:“查到了!路文光失踪前一个月,给深圳光飞模具制造厂副厂长张永思转了 20 万货款,但光飞厂财务科长左司晨说根本没收到货。还有,他失踪前一周从公司账户转了 100 万到李建军账户,这人是陈飞燕歌舞厅的合伙人!” “看似无关的人,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欧阳俊杰凑到屏幕前,“张朋,联系陈飞燕问清李建军的底细;我给古彩芹打电话。” 电话接通时,古彩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攥得发白:“他只说‘工厂有人搞鬼,我去处理’,还说‘要是出事,别找我,照顾好自己’…… 我以为只是随口说说。”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翻出光阳厂的老照片:“文曼丽、张永思、李建军,三个人都跟路文光有牵扯,说不定是联手作案。” 中午的武汉热浪渐起,程玲端来冰镇绿豆汤,清甜解暑:“周佩华回消息了,路文光跟文曼丽吵架是因为财务报表 ——100 万废料支出没有凭证,文曼丽说‘公司正常支出,不用你管’。陈飞燕说李建军是歌舞厅房东,100 万是房租,但李建军说是私人借款,两人说法完全对不上。” “100 万无凭证支出,借款房租说法矛盾……” 欧阳俊杰捏着报表复印件,纸页边缘被攥得发皱,“路文光肯定发现有人挪用公款,多半跟李卫国有关,他去对峙才遭了毒手。下午去深圳,先找文曼丽,再访张永思。” 张朋拎着帆布包进来,里面装着火车票和热干面调料:“两点的火车,古彩芹从广州赶来汇合,她说路文光失踪前提过‘光阳厂废料处理有问题,有人偷卖公司资产’——1993 年模具行业利润丰厚,不少人铤而走险。” 傍晚的深圳凉意渐生,特区的高楼投下长影,光阳模具制造厂的大门紧闭。周佩华站在门口等候,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路总失踪后,文厂长就很少来了,昨天还收拾了办公室,像是要跑路。” 她领着众人走进工厂,老旧的成形模堆在角落,锌基合金的碎屑散落在地面,“吵架那天我在门外,听见‘100 万’‘废料’‘李总’几个词,当时没多想。” 文曼丽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只剩桌上一本账本。欧阳俊杰翻开泛黄的纸页,一行字迹刺目:“1993 年 5 月,废料处理 100 万,转入李卫国账户。” 他攥紧账本,指节发白 —— 李卫国,正是当年假残件案的主谋!“路文光发现文曼丽把钱转给李卫国,这才起了争执,结果被他们藏了起来。” 古彩芹冲进办公室,手机屏幕亮着仓库地址:“查到李卫国在附近有个仓库!广州警方还说,许秀娟卷走的 300 万里,200 万转给了李卫国,备注‘投资款’,但她其实是被威胁的!” 夜色中的仓库透着冷光,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堆着成箱的模具零件,墙上贴着一张照片 —— 路文光被绑在椅子上,旁边男人左手的疤痕清晰可见,正是李卫国!“人不在!” 张朋指着桌上的纸条,字迹潦草:“想找路文光,去香港利丰贸易找李国庆。” 古彩芹盯着照片,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我们去香港!” “真相不会跑,只会在原地等我们。” 欧阳俊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仓库里的假残件 —— 这些成形模的边角还沾着锈迹,与 1993 年查获的走私品一模一样,“李卫国又在走私假残件,路文光撞破了他的勾当。先联系香港警方查封利丰贸易,再找李国庆。” 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大排档的炒河粉香飘四野。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车流,手里捏着照片:“许秀娟、文曼丽、李建军,都跟李卫国有牵扯,这案子比想象中复杂。” 张朋喝了口啤酒:“汪洋说牛祥又写了诗:‘仓库留条指港方,李贼藏人遁远方,国庆利丰藏踪迹,真相待揭破迷障’!” “倒挺押韵。”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被晚风掀起,“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路文光。” 夜色渐深,暖黄的灯光裹着炒河粉的香气,映着众人坚毅的脸庞 —— 这场跨越十九年的追凶,才刚踏入最关键的一程。 香港的晨光带着海风的咸湿,欧阳俊杰从罗湖口岸出来时,长卷发还沾着跨境列车的凉意。帆布包里,路文光被绑的照片边角已被摩挲得发皱,旁边的假残件泛着金属冷光,与茶餐厅飘来的奶茶香撞在一起,生出奇特的烟火气。“俊杰!陈警官在前面!” 张朋拎着塑料袋跟在后面,里面的武汉鸡冠饺还带着余温,油纸袋上浸着油渍,“古彩芹在茶餐厅等你,点了你爱喝的冻柠茶,说香港奶茶太甜,冻柠茶解腻。” 陈警官穿着便衣,手里的文件夹装着利丰贸易的资料:“李国庆的公司在尖沙咀,昨晚我们监视到有人运木箱,包装跟你们说的假残件一致。” 他往茶餐厅走去,沿途的霓虹招牌在晨光中渐次熄灭 ——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香港,霓虹灯正是鼎盛时期,尖沙咀的弥敦道上,红黄绿三色光管组成的招牌纵横交错,映着石板路的水渍,“许秀娟三天前去过利丰贸易,进去了一个小时,出来时拎着黑色布包,神色慌张。” 古彩芹坐在靠窗的位置,冻柠茶里的冰块叮咚作响,撞着玻璃杯壁。“许秀娟上周去广州医院看病,说担心路文光的安全,还问怎么找香港私家侦探。” 她把菜单推过来,菠萝油的香气飘出餐盘,“尝尝这个,比武汉的欢喜坨多了黄油香,酥脆外皮裹着咸甜馅料。” 欧阳俊杰咬开菠萝油,黄油的咸香混着冻柠茶的酸甜在舌尖散开:“她不是同伙,是被胁迫的。” 他掏出仓库里的纸条,“李卫国故意引我们找李国庆,路文光大概率藏在利丰贸易的仓库里。” 他指尖划过资料上的地址,“尖沙咀和元朗各有一个仓库,我们兵分两路 —— 你跟陈警官去尖沙咀,我和古彩芹去元朗。” 往元朗仓库的路上,榕树的浓荫投下斑驳光影,卖鱼蛋的小摊飘着咖喱香,鱼蛋在锅里翻滚的咕嘟声此起彼伏。古彩芹突然指着前方:“你看那五金店!红底黄字的招牌,跟李卫国在多伦多的店铺一模一样!” 她压低声音,目光盯着店里的中年男人,“老板左手有疤痕,跟李卫国的特征完全吻合 —— 肯定是他的手下!” 男人正擦拭着一把旧扳手,扳手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与光阳厂货架上的漆色隐隐呼应。欧阳俊杰拉着古彩芹躲在榕树后,看着五金店的门牌号 —— 元朗福兴路 17 号,与利丰贸易的仓库地址仅隔三条街。“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指尖攥紧口袋里的假残件样本,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李卫国的走私网络,早就扎根在香港了。” 古彩芹掏出手机联系陈警官,声音压得极低:“尖沙咀那边注意警戒,元朗这边发现可疑据点,我们先盯着,等你们汇合再行动。” 阳光穿过榕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的鱼蛋摊依旧热闹,而一场关乎十九年真相的抓捕,即将在这霓虹与烟火交织的香港街巷里展开。 第八十八章.耳闻目睹 第八十八章.耳闻目睹 《缉凶歌?深港汉纪事》 香江潮涌起波澜,侠士寻踪破夜寒。 俊彦携朋追逆旅,卷发临风踏险滩。 元朗仓深锁冤魄,铁链锈蚀覆尘鞍。 利丰贸易藏奸宄,假件私运路漫漫。 李贼逞凶囚善贾,陈踪暗隐雾中看。 指尖触锈知危局,心燃正义敢登坛。 警笛呼啸驱魍魉,港城日暖破迷团。 转赴鹏城追余孽,光阳厂里觅波澜。 账册暗藏千万弊,湾口岸边截逃鞍。 蓝衫女狡终遭缚,罪证昭然不忍观。 归汉晨光铺巷陌,热干香里话平端。 忽闻旧案生新影,陈军名姓动眉端。 昔年租契藏玄机,东莞仓痕未肯干。 莫道奸邪能匿迹,天理昭彰日月悬。 踏遍三地擒凶顽,正气浩然冲霄汉。 贤良不被强权辱,真相终能破万难。 一曲缉凶歌未尽,正义昭彰天地宽。 欧阳俊杰缓步穿行于香港旺角的五金铺街巷,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碎成星点。他佯装端详货架上的螺丝刀,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凉的金属柄:“老板,有没有适合装模具零件的盒子?” 铺主抬头时,左手虎口处的疤痕在暖黄灯光下骤然显眼,那道月牙形的印记像是被利器划过的陈年旧伤:“只有普通的纸箱,要不要?” 他的普通话裹着港岛特有的软糯尾音,“你们是从内地来的吧?买盒子装什么零件?” “装模具零件,帮公司进货。” 欧阳俊杰拿起墙角堆叠的纸箱,指尖不经意蹭过侧面烫金的‘利丰贸易’字样,油墨的凹凸质感清晰可触,“听说你们跟利丰贸易有合作?他们的零件质量怎么样?” 男人的眼神骤然收紧,像是被戳中要害的困兽,手掌猛地按在柜台上:“我不认识什么利丰贸易,你们走吧!” “李卫国让你来的吧?” 欧阳俊杰骤然探身,右手精准按住男人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圳仓库的照片,还有许秀娟的转账记录,我们都有 —— 路文光在哪?” 男人挣扎着想要抽身后退,古彩芹早已快步挡在门口,身形虽纤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知道你是被威胁的,只要你告诉我们路文光的下落,香港警方会给你提供保护。” 铺主的肩膀骤然垮塌,垂头盯着地面的砖缝,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路文光被关在元朗仓库的地下室,李国庆说‘要是有人来查,就把他转移到船上’!” 他从抽屉里掏出枚生锈的钥匙,递过来时指尖还在发抖,“这是仓库的备用钥匙,你们快去,他的人下午就要来转移了!” 欧阳俊杰接过钥匙,铁锈的粗糙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像是触摸到罪恶的痕迹:“谢谢你。被胁迫的善良,终会找到出口。” 他将钥匙揣进衣兜,长卷发被巷口的风掀起,“你现在就去油麻地警署报案,报上张朋警官的名字,他们会安排你避险。” 两人疾步赶往元朗仓库,沿途的街景飞速倒退,粤语叫卖声与汽车鸣笛交织成市井交响。仓库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像是不堪重负的呜咽。地下室的门被粗重的铁链锁着,欧阳俊杰插入钥匙转动,“咔哒” 一声脆响后,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地下室里,路文光正靠墙而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看到两人进来,他黯淡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濒临熄灭的烛火重燃:“俊杰!你们可算来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虚弱踉跄了一下,“李国庆说‘要是我不把公司的股份转给他们,就把我扔到海里’!” 一阵剧烈咳嗽后,他压低声音,“他们还在仓库里藏了很多假残件,说‘要运到东南亚去卖’,那些零件的接口处都有明显的砂眼!” 古彩芹赶紧拧开带来的矿泉水,递到他唇边:“你别怕,我们已经联系了香港警方,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扶着路文光慢慢站起,“许秀娟也在找你,她说转钱给李卫国是被胁迫的,现在已经主动去警署报案了。”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信号在地下室里时断时续:“张朋!我们在元朗仓库地下室找到路文光了,速带香港警方过来,李国庆的人下午要转移假残件!” 挂掉电话,他借着手机微光打量仓库,货架上堆满了封装的纸箱,拆开的箱子里露出金属零件,表面的喷漆粗糙不均,与正规厂家的产品有着天壤之别,“这些零件跟深圳仓库查获的一模一样,李卫国的走私链终于完整了 —— 从武汉收货,深圳加工,香港中转,他这是想把假货卖到全世界!” 午后的香港气温骤升,阳光透过仓库的气窗烤得地面发烫。远处传来警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刺破长空。李国庆的手下刚驾车抵达仓库门口,就被早已埋伏的香港警方团团围住,手铐碰撞的脆响与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路文光看着被押上警车的李国庆,眼眶泛红:“要是我早点发现文曼丽的不对劲,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他转向欧阳俊杰,语气满是感激,“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恐怕真要喂鱼了。” “不用谢。” 欧阳俊杰拂去肩上的灰尘,长卷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颈侧,“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整理公司财务,堵住漏洞,别再给坏人可乘之机。” 他望向仓库外的街道,“我们还要去深圳找文曼丽,她是李卫国的核心同伙,不能让她跑了。” 夜幕降临,香港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茶餐厅的玻璃幕墙染成斑斓色彩。四人围坐在桌前,菠萝油的酥脆香气与冻柠茶的酸甜气息交织弥漫。路文光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说:“我已经联系了深圳光阳厂的周佩华,她说文曼丽还在厂里,没来得及跑路 —— 我们明天一早就回深圳,把她交给警方。”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支票本,“还有那三十万悬赏金,我想转给你们,算是一点心意。” 欧阳俊杰抬手拦住:“不用了。我们查案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守住公道。” 他咬了口菠萝油,酥皮簌簌落在盘子里,“等把文曼丽抓了,这案子就彻底结了 —— 李卫国、李国庆、文曼丽,他们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张朋拨通武汉律所的电话,语气难掩兴奋:“程玲!我们找到路文光了,明天回深圳抓文曼丽!” 挂掉电话后,他笑着说,“汪洋说牛祥又写了首打油诗,‘香港救人真惊险,仓库找到路文光,假残链条全斩断,正义终能破迷障’!”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景,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牛祥这打油诗,越来越有味道了。” 他指尖轻点桌面,“明天回深圳,办完事后再回武汉,我们去吃李记的热干面,配着鸡冠饺,好好庆祝一下。” 夜色渐深,茶餐厅的暖黄灯光裹着奶茶的醇香,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欧阳俊杰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心中清楚,这桩横跨三地的走私案即将迎来终结 —— 李卫国的走私链被斩断,路文光成功获救,文曼丽已是瓮中之鳖。而武汉街巷的热干面香、鸡冠饺的酥脆,深圳街头的炒河粉滋味,都在等着他们回去,见证真相大白的时刻。 次日清晨,深圳的晨光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漫过跨境列车的车窗。欧阳俊杰走出车站时,长卷发上还沾着香港茶餐厅的奶茶余香。他攥着的帆布包里,路文光的报案材料边角已被指尖摩挲得发皱,旁边的假残件样品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街边早餐摊飘来的炒粉香气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烟火气。 “俊杰!周佩华已经在光阳厂门口等着了!” 张朋拎着塑料袋快步跟上,里面的菠萝油还冒着热气,油纸袋上浸出点点黄油,“古彩芹说她先去医院销假,中午过来汇合,还带了广州的马蹄糕,说给大家垫垫肚子。” 往光阳模具制造厂走去的路上,街边的老榕树投下斑驳树影,卖鱼蛋的小摊飘出浓郁的咖喱香。汪洋捧着蜡纸碗从前面跑过来,宽米粉裹着芝麻酱的香气扑面而来:“我的个亲娘!深圳的热干面比武汉的稀,不过萝卜丁给得足,也算够味!” 他吸了口面,小眼睛盯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牛祥今早发了新打油诗,‘香港救人真威风,深圳抓凶莫放松,曼丽藏在光阳厂,擒住她才算大功’!”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米粉的筋道混着芝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文曼丽在厂里……” 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工厂平面图,屏幕反光映在眼底,“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想找的人。周佩华是审计主管,肯定知道文曼丽的办公室在哪,我们先去问她,看看文曼丽失踪前有没有异常举动。” 光阳模具制造厂的铁门缓缓打开,周佩华早已等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夹紧紧攥着,里面的财务报表边缘有些发皱:“欧阳侦探!文厂长昨天还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说‘要把厂里的废料处理报表核对清楚’,但我看她把私人东西都装进了纸箱,像是要跑路!” 她快步往办公楼走,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还有,昨天下午我看到她跟李卫国的手下通电话,说‘假残件已经运到元朗仓库,让李总放心’—— 我当时没敢多问,现在想想,他们肯定早就串通好了!” 走进文曼丽的办公室,淡淡的香水味还未散尽,桌上摆着本翻开的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写着 “2024 年 5 月,废料处理 100 万,转入李卫国账户”—— 与深圳仓库找到的账本字迹、格式一模一样!“一百万……” 欧阳俊杰攥紧账本,指节泛白,“路文光就是发现这笔钱不对劲,才跟文曼丽吵起来的吧?” 他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一张泛黄的纸条贴着角落,上面的字迹潦草:“深圳湾口岸,上午 10 点船”—— 手机屏幕显示,此刻已是九点半! “不好!文曼丽要跑!”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拨号,“深圳警方吗?我们在光阳厂文曼丽办公室,她要去深圳湾口岸坐船逃跑,赶紧派人拦截!” 挂掉电话,他转向周佩华,“文曼丽有没有说去哪个港口?坐船去什么地方?” 周佩华皱着眉努力回想,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她昨天打电话时提到‘去香港找李国庆’,还说‘船票已经买好了’—— 应该是去香港的船!” 她突然指向办公桌抽屉,“这是我在她抽屉里找到的船票复印件,10 点整开船,还有半小时就出发了!” 欧阳俊杰抓起帆布包就往门外冲,长卷发被风掀起拍在脸颊:“我们开车去深圳湾口岸,一定能赶上!”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声音急促却沉稳,“张朋,你跟周佩华整理文曼丽的犯罪证据,重点核对废料处理报表和转账记录;汪洋,你跟我去口岸,帮忙拦截文曼丽!” 赶往深圳湾口岸的路上,汽车在车流中穿梭,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早餐摊的热气渐渐远去。汪洋啃着菠萝油,酥脆的外皮掉落在膝盖上:“俊杰,你说文曼丽会不会已经上了船?要是让她跑了,可就麻烦了!” “不会。” 欧阳俊杰紧盯着前方路况,方向盘在手中稳稳转动,“罪恶的逃跑,总赶不上正义的脚步。我们还有十五分钟,肯定能赶上!” 他拨通深圳警方电话,语速飞快,“麻烦你们在口岸检票口等候,文曼丽穿着蓝色西装,手里拎着黑色布包,里面装着账本和假残件样品!” 深圳湾口岸人声鼎沸,检票口前排起长长的队伍。欧阳俊杰刚穿过人群,就看见一个穿蓝色西装的女人正快步走向检票口,黑色布包紧紧攥在手中 —— 正是文曼丽!“文曼丽!” 他快步冲上去,右手牢牢按住她的胳膊,“你以为能跑掉?李卫国和李国庆都已经被抓了,你还想躲到哪去?” 文曼丽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刺耳声响:“放开我!你们没有证据!” 深圳警方迅速上前协助控制,冰冷的手铐铐住她的手腕:“我们是深圳警方,你涉嫌协助走私假残件,跟我们走一趟!” 文曼丽的肩膀骤然垮塌,布包掉落在地,账本和假残件样品散落出来,金属零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些都是证据。”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账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你把光阳厂的废料处理款转给李卫国,帮他走私假残件,还参与绑架路文光,这些罪证都在这,你抵赖不了。” 看着文曼丽被押上警车,他长舒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终于抓到她了,这案子也算彻底结了。” 中午的深圳渐渐炎热,阳光炙烤着路面,大家坐在光阳厂附近的小餐馆里,桌上摆着炒河粉、马蹄糕和汤粉。古彩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粉,放在欧阳俊杰面前:“俊杰!路文光说要在深圳办庆功宴,感谢我们帮他找回公司,还说要把三十万悬赏金捐给慈善机构,帮助需要的人!” 她把一盘马蹄糕推过来,“这是广州特产,甜而不腻,你尝尝。” 欧阳俊杰咬了口马蹄糕,软糯的口感裹着马蹄的清香在舌尖散开:“路文光倒是个有良心的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武汉律所的电话,“程玲!我们抓到文曼丽了,案子彻底结了,我们明天回武汉,到时候办个庆功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张朋喝了口茶,脸上满是期待:“终于能回武汉了,我早就想吃李记的鸡冠饺了,还有赵记的豆皮,多加五香干子!” 他拍了拍汪洋的肩膀,“快给牛祥发消息,让他再写首打油诗,庆祝案子结案!” 汪洋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牛祥肯定会写‘深圳抓凶真顺利,曼丽归案无遁形,案子结得真圆满,回汉吃面又尝饺’!”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引得大家一阵大笑。 下午的光阳厂渐渐恢复生机,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车间里。路文光站在工厂的展示墙前,看着 1993 年的货运单和如今的合格零件,感慨万千:“要是没有你们,我这工厂早就被李卫国他们毁了。” 他转向欧阳俊杰,眼神坚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理公司,诚信经营,再也不让坏人有机可乘。” 次日清晨,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滋滋’作响的鸡冠饺就飘出诱人香气。欧阳俊杰被香气勾醒,长卷发上还沾着旅途的风尘。他从帆布包里摸出假残件样品,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深圳湾口岸的海风气息,旁边压着路文光托人带来的感谢信,字迹工整,满是感激。 “俊杰!你可算回来了!” 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洪亮如钟,“张朋昨天就跟我说你们今天到,特意留了你爱吃的甜口苕面窝,还多放了红薯粒!” 张朋拎着塑料袋从巷口走来,里面装着从深圳带的马蹄糕,油纸袋上沾着点点糖霜:“俊杰!程玲说律所里都快堆成资料山了,光阳厂的财务报表、文曼丽的口供,还有李卫国走私链的证据,都等着我们整理归档!” 他把马蹄糕放在水泥桌上,“还有,汪洋和牛祥早就来了,在律所里等着给你接风,说要听你讲香港救路文光的细节!” 汪洋捧着蜡纸碗跑过来,里面的热干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香气扑鼻:“我的个亲娘!深圳的热干面哪有武汉的香,还是李记的芝麻酱够味!” 他吸了口米粉,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欧阳俊杰,“牛祥昨晚写了新打油诗,‘深港办案真威风,曼丽落网案结终,回汉先吃热干面,再把证据理一通’!”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咬了一口,米粉的筋道混着芝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熟悉的味道让他心头一暖:“牛祥这打油诗,越来越会押韵了。” 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案件清单,眼神认真,“真相的整理,是对过往的尊重。我们先吃早点,再去律所整理证据,顺便跟程玲核对下李卫国走私链的资金流向,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古彩芹拎着保温桶从律所方向走来,银色桶身还冒着热气:“俊杰!路文光托人从深圳寄来的武汉特产到了,有你爱吃的汪玉霞酥糖,还有给大家带的周黑鸭!” 她打开保温桶,绿豆汤的清香扑面而来,“还有,深圳晓梅模具厂的孙晓梅发来消息,说林芳找到 1993 年李卫国在深圳的租房合同,房东说当年李卫国还带过个叫‘陈军’的男人住过,跟东莞仓库的承租人同名!” “陈军……” 欧阳俊杰皱起眉头,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东莞仓库的承租人‘陈军’,跟李卫国的假身份‘陈明’只差一个字,现在又冒出个‘陈军’…… 相似的名字,往往藏着关联的秘密。”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们得让深圳警方查查这个‘陈军’,看看是不是李卫国的同伙,或者就是他的另一个假身份。这桩案子,或许还没结束。” 阳光透过早点摊的遮阳棚,洒在几人身上,热干面的香气与酥糖的甜香交织。欧阳俊杰知道,即便李卫国、李国庆、文曼丽已落网,但 “陈军” 的出现,又为这桩横跨三地的案件蒙上了一层新的迷雾。而他们,必将继续追寻真相,让正义彻底昭彰。 第八十九章.地久天长 第八十九章.地久天长 《永遇乐?楚案寻踪》 残槐落影,紫阳波冷,秋光如织。 锈盒缄愁,铜痕蚀字,暗记陈军识。 雁回旧浦,茶烟绕指,谁解岁华深秘。 忆当年,金戈藏市,假骨暗通潮汐。 孤灯探案,寒砧敲夜,露湿青衫痕迹。 粤海寻踪,荆襄问故,疤印月牙识。 帐中残墨,馆中遗照,渐露阴谋经纬。 待天明,云开雾散,光昭楚地。 往律所走的路上,街边的‘老槐树’簌簌飘下几片褐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积起薄薄一层秋意。程玲站在律所门口的红砖墙前,额角沾着薄汗,帆布包带子滑到肘弯,手里紧紧攥着个蓝皮文件夹:“俊杰!‘武昌’警方汪洋发来消息,说刘桂兰在看守所里交代,一九九三年她还帮李卫国在‘武汉’藏过一批假残件的原材料,地址就在‘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下,跟之前找到账本的地方一模一样!” 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怀里一递,声音压得低而急,“还有,许秀娟从‘广州’赶来了,说想跟路文光一起打理‘光辉公司’,还带了当年卷走的三百万,要还给公司弥补过错。” 律所的红砖楼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赭色,墙缝里钻着几丛马齿苋。欧阳俊杰推开雕花木门走进办公室,红木办公桌上堆着半尺高的案件资料,边角都被翻得发毛。张茜端着个白瓷杯从茶水间出来,杯沿飘着‘龙井’的清冽香气,水汽氤氲了她的睫毛:“俊杰!你出差这几天,阿姨天天来门口转悠,说给你炖了排骨藕汤,藕是洪湖的粉藕,炖得烂透了,让你回来就去家里喝!” 她用下巴指了指桌角的牛皮纸袋,“周伟把他父亲的旧相机带来了,说是当年托人从香港带的‘理光’,想让你帮忙看看胶卷里有没有一九九三年的线索,比如李卫国和‘陈军’的合影。” 欧阳俊杰接过相机,指尖摩挲着泛黄的黑色机身,金属快门键已经失去了光泽。“一九九三年的相机……” 他对着光转动胶卷轴,齿轮发出 “咔哒咔哒” 的细微声响,“这里面藏着的,怕是不止时光,还有没说透的真相。” 他从抽屉里翻出深圳警方发来的协查函,纸上印着模糊的户籍照片,“这个‘陈军’一九九三年在‘深圳’开过小五金店,跟孙海涛的店就隔一条‘华强北’支路,两人说不定早就串通好了,一起帮李卫国走私假残件。”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起来,日头烤得柏油路泛着油光。大家搬了小桌坐在律所的院子里吃午饭,桌上摆着切好的‘周黑鸭’,酱色的鸭翅浸在红油里,旁边是油纸包着的‘汪玉霞酥糖’,甜香混着卤香飘得老远。许秀娟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张银行支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俊杰…… 当年我年轻不懂事,被贪念冲昏了头卷走公司的钱,这些年心里一直不安生。”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痕,声音带着哽咽,“路文光已经原谅我了,让我回‘光辉公司’当财务主管,我以后一定守好账目,再也不犯糊涂了。” 欧阳俊杰接过支票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知错能改就好,往后帮着路文光把公司的财务盯紧些,别再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他剥开一颗酥糖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裹着芝麻香在舌尖散开,“下午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张朋去紫阳湖公园找原材料,你和张茜去洗印店处理相机胶卷,说不定能找到‘陈军’的关键线索。” 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下,柳枝垂到水面,搅碎了湖中的云影。欧阳俊杰和张朋踩着湿软的草坪,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掘,泥土裹着晨露的润气,混着老柳树根的腐殖香。“俊杰!这里有东西!” 张朋突然压低声音喊,手里拎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身被泥土裹着,隐约能看见 “GF-1993” 的刻字,跟之前找到的铜盒样式一模一样!欧阳俊杰蹲下身,用树枝拨开盒身的泥土,轻轻掀开盖子 —— 里面装着暗灰色的假残件原材料,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 “陈军收,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日”,字迹已经有些晕染,却正好跟李卫国走私假残件的时间线吻合!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 欧阳俊杰攥紧纸条,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这个‘陈军’果然是李卫国的同伙!”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老柳树的树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九九三年他在深圳开五金店,应该是负责接收假残件原材料,再通过‘东莞’的仓库转运,跟孙海涛的五金店形成运输链,帮李卫国把这些假货走私到各地!” 他掏出手机拨通深圳警方的电话,声音沉稳有力,“麻烦你们协助调查一九九三年在深圳经营小五金店的‘陈军’,核实他是否与李卫国存在同伙关系,以及他目前的落脚点!” 下午的洗印店飘着淡淡的药水味,暗房里的红灯映得墙面泛着橘色。老板戴着白手套,把洗好的照片一张张摆在白纸上:“你们看这张,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的确良衬衫,站在深圳小五金店门口,旁边站着的正是李卫国,两人手里共同托着个铁盒,跟紫阳湖公园找到的一模一样!“就是他!” 欧阳俊杰指着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发亮,“这个‘陈军’就是李卫国的同伙,一九九三年两人联手走私假残件,现在我们有照片、有铁盒、有刘桂兰的口供,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晚上的武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街头巷尾飘着食物的香气。大家坐在‘刘记家常菜’的包厢里,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排骨藕汤,奶白色的汤汁浮着油花,旁边是红烧武昌鱼,鱼身淋着糖醋汁,色泽鲜亮。路文光举起玻璃酒杯,里面装着透明的白酒:“俊杰!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仅洗清了我的冤屈,还帮公司挽回了损失,我敬你一杯!” 他仰头喝了半杯,脸颊泛起红晕,“许秀娟已经回‘光辉公司’上班了,古彩芹也主动提出利用休息时间监督财务,有你们这些正直的人帮忙,我们公司以后肯定能越来越好!” 欧阳俊杰举起面前的米酒碗,琥珀色的米酒晃出细密的酒花:“路文光,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他喝了一口米酒,清甜的滋味在喉咙里散开,“现在李卫国的走私链已经被斩断,‘陈军’的线索也浮出水面,这案子虽然牵扯了二十多年,但总算是有了眉目。” 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老槐树摇着影子,路灯把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一定尽力相助。” 大家一起举起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老槐树’在灯光下晃着婆娑的影子,‘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随风摆动,武汉的夜晚依旧充满市井烟火气 —— 而一九九三年的案子,虽然还有‘陈军’的线索需要追查,但主要罪犯已经落网,尘封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清楚,只要一步一步循着线索走下去,总有一天能把所有谜团解开,让正义的阳光照亮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紫阳路’的老槐树枝桠,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GF’铁盒硌醒了。长卷发沾着点枕头上的棉絮,他坐起身,摸出铁盒对着晨光端详 —— 锈迹斑斑的盒身上,“陈军收,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日” 的字迹还能清晰辨认,旁边压着洗印店刚送来的照片,李卫国和陈军站在深圳五金店门口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俊杰!快下来吃早点!” 张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混着‘李记早点摊’炸鸡冠饺的‘滋滋’声,还有铁锅碰撞的脆响,“汪洋和牛祥早就来了,说要跟你商量去深圳查陈军的事!” 欧阳俊杰揉着眼睛往楼下走,楼梯转角的窗台上,程玲新摆的绿萝正冒着嫩黄的芽尖,叶片上挂着晨露。“俊杰!深圳警方发来最新消息!” 程玲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的店铺照片还带着晨光的光晕,“一九九三年陈军开的五金店现在还在,老板换了三任,现任老板姓王,是武汉‘黄陂’人,跟‘李记’的李师傅还是老乡呢!” 她滑动手机屏幕,指着照片里的招牌,“你看,招牌边缘还留着‘军记五金’的旧痕,许秀娟说她一九九三年在‘光辉公司’当实习生时,见过陈军跟李卫国一起吃饭,陈军左手虎口有个月牙形的疤痕,跟照片里的人正好对得上!” 汪洋捧着个蜡纸碗从巷口跑过来,碗里装着热干粉,桂林式粗米粉裹着新熬的辣油,红亮诱人:“我的个亲娘!今天的辣油真是够劲,辣得我舌头都麻了!” 他吸溜了一口米粉,小眼睛紧紧盯着欧阳俊杰手里的照片,“牛祥昨晚琢磨了首新的打油诗,说‘陈军藏得深,深圳五金寻,疤痕是铁证,找到案结真’!”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米粉的筋道混着芝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辣油的香气直冲鼻腔:“月牙形疤痕…… 一九九三年的五金店……” 他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陈军的左手,“细节往往是真相的钥匙,我们得赶紧去深圳找王老板,问问他有没有陈军的旧物,或者老顾客的联系方式。” 他往‘李记早点摊’的方向走,长卷发被晨风吹得垂在胸前,“李师傅跟王老板是老乡,有他牵线,王老板说不定能多透漏些消息。” 李师傅正站在油锅前炸鸡冠饺,金黄的饺子在油锅里 “滋滋” 冒泡,香气飘得老远:“俊杰!你们要去深圳找王老板?” 他用长筷子把炸好的鸡冠饺捞出来,沥了沥油,“我跟他是武昌老乡,去年过年还一起喝过早酒呢!” 他把鸡冠饺装进牛皮纸袋,递给欧阳俊杰,“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今早会在店里等着,还说要给你们做武汉的热干面,让你们在深圳也能尝到家乡味!” 往火车站走的路上,周伟拎着个蓝布包从后面追上来,额角渗着汗珠,包里装着他父亲的旧账本:“俊杰!我昨晚翻了半宿我父亲的账本,发现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份有笔‘五金零件采购款’,收款人只写了个‘陈’字,金额跟东莞仓库的原材料款分毫不差!” 他把账本递给欧阳俊杰,手指着其中一页,“还有,我母亲说一九九三年她见过陈军来家里找我父亲,说要跟‘光阳厂’合作采购零件,现在想想,肯定是李卫国让他来打探厂里的情况,为走私假残件铺路!” 火车缓缓开动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武昌的街道。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老槐树’渐渐远去,手里捏着泛黄的账本,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一九九三年十一月的采购款……” 他指尖划过账本上的字迹,“每一笔异常的支出,都是罪恶留下的脚印。” 他抬头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陈军当年肯定是以‘采购零件’为幌子,把假残件原材料运进‘光阳厂’,再跟李卫国一起走私出去,这条利益链藏得可真深。” 张朋掏出手机,给深圳‘晓梅模具厂’的孙晓梅打电话,信号里带着轻微的电流声:“我们快到深圳了,麻烦你让林芳去‘军记五金’附近问问,看看有没有老人记得陈军,比如他当年的住处,或者常去的茶馆。” 他挂了电话,转头对欧阳俊杰说,“孙晓梅说林芳已经在那边忙活了,还带了一九九三年的五金零件样本,正好跟我们找到的假残件原材料做对比,看看是不是同一批货。” 牛祥拿着手机查深圳的地图,屏幕上的‘军记五金’标在城中村深处,周围绕着错综复杂的小巷:“俊杰!导航显示五金店旁边有个‘老武汉茶馆’,一九九三年就开了,现任老板说当年陈军每天都去喝早茶,总跟个叫‘李哥’的男人一起,说不定这个‘李哥’就是李卫国!” 他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手指点着屏幕,“还有,武昌警方发来消息,刘桂兰说陈军一九九三年在深圳租的房子现在还住着他的远房亲戚,我们可以顺道去那边问问情况。” 中午的深圳渐渐热起来,太阳烤得柏油路发烫,空气里飘着潮湿的热气。‘军记五金’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招牌褪了色,边缘卷着边。王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擦零件,手里的抹布沾着机油,指尖泛着黑亮的油光:“你们就是武汉来的侦探吧?李师傅早上特意打电话嘱咐过!” 他站起身,往店里指了指,“一九九三年陈军开这家店时,我还在旁边摆地摊卖袜子,他每天都要去隔壁的‘老武汉茶馆’喝早茶,左手虎口的月牙疤特别显眼,一眼就能记住。” 他弯腰打开柜台下的木箱,“这里还有些陈军当年留下的旧零件,你们看看是不是跟你们找的假残件原材料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零件,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粗糙的触感跟‘紫阳湖公园’找到的原材料一模一样:“这些零件…… 应该就是一九九三年‘光阳厂’假残件的同款吧?” 他抬眼看向王老板,眼神带着询问,“陈军当年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些零件要卖给哪家公司?是‘香港’的商家,还是武汉本地的工厂?” 王老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手指敲着柜台:“他当年跟个叫‘李哥’的男人走得特别近,每次零件运过来,都是那个‘李哥’来取货,还跟我闲聊过几句,说要把这些零件运去‘香港’卖,能赚不少钱。” 他往茶馆方向指了指,“‘老武汉茶馆’的张老板跟陈军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喝茶聊天,他说不定知道陈军的下落,比如后来去了哪里,有没有换名字。” ‘老武汉茶馆’的门帘上绣着个小小的‘黄鹤楼’图案,蓝白相间的丝线已经有些褪色。张老板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煮茶,紫砂壶里飘着‘龙井’的清冽香气,水汽顺着壶嘴袅袅升起:“陈军啊……” 他叹了口气,给欧阳俊杰倒了杯茶,茶汤清澈透亮,“一九九三年年底就突然不见了,走之前还跟我说‘要去香港跟李哥一起做大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起身走到柜台后,掀开木质挡板,拿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子,“他当年在茶馆留了这个,说‘要是有武汉的老乡来找,就交给他们’,我一直收在柜台下,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欧阳俊杰接过木盒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雕花,轻轻掀开盖子 —— 里面装着本泛黄的线装笔记本,上面用蓝黑墨水记着一九九三年的走私明细,每页都写着零件数量、运输路线和收款金额,最后一页还夹着陈军的身份证复印件,地址赫然写着 “武汉武昌区紫阳路”,跟律所就在同一条巷子里!“原来陈军是武汉人……” 他攥紧笔记本,指节泛白,“一九九三年他从武汉去深圳,跟李卫国合伙走私,现在说不定已经潜回武汉了,就躲在‘紫阳路’附近!”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下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大家坐在茶馆里喝着茶,林芳拿着零件样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角沾着汗珠:“俊杰!经过检测,这些零件跟一九九三年‘光阳厂’的假残件原材料成分完全一致!” 她把检测报告放在桌上,“我还问了附近的老街坊,他们说陈军一九九三年有个相好的,住在武汉武昌,叫‘刘兰’,跟刘桂兰是亲姐妹!” “刘兰…… 刘桂兰……”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刘桂兰肯定知道陈军的下落!我们明天一早就回武汉,去看守所找刘桂兰,问问她陈军现在藏在哪里,是不是还在‘紫阳路’附近!” 他看着窗外的暮色,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只要找到陈军,一九九三年的走私链就彻底断了,这桩悬案也就能彻底了结了。” 晚上的火车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 “哐当” 声。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手里捏着陈军的笔记本,借着车厢里的灯光翻看。汪洋啃着从深圳带的老婆饼,甜糯的内馅裹着酥皮,嘴里嘟囔着:“还是武汉的鸡冠饺好吃,这老婆饼太甜了,吃多了腻得慌!” 他掏出手机递给牛祥,“牛祥,你再写首打油诗,说说我们在深圳的收获,让大家都提提神!” 牛祥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深圳寻踪有收获,陈军本是武汉客,木盒藏着走私账,紫阳路上找线索!” 他把手机递给汪洋,笑着说,“等回武汉找到陈军,我们就在‘刘记家常菜’点一大桌,红烧武昌鱼加排骨藕汤,好好庆祝一下!” 回到武汉时,已经是凌晨时分。‘紫阳路’的老巷格外安静,只有‘李记早点摊’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李师傅正在灶台前炸苕面窝,金黄的面窝在油锅里 “滋滋” 作响。“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师傅看到他们,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我给你们留了热干面和鸡冠饺,还热着呢,快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淋上芝麻酱和萝卜丁,搅拌的时候,芝麻酱的醇厚混着萝卜丁的脆爽在舌尖散开:“还是武汉的味道最地道……” 他吃着面,眼神坚定,“明天我们一早就去看守所找刘桂兰,只要她愿意说实话,陈军很快就能落网。” 他抬头看向巷口的‘老槐树’,月光洒在树枝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九九三年的案子,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我们一定能把它彻底破了。” 大家坐在‘李记早点摊’的塑料桌前,吃着鸡冠饺和热干面,聊着案子的进展。程玲突然举着手机跑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俊杰!武昌警方发来消息,说刘桂兰在看守所里主动要求见我们,说‘有陈军的重要线索要交代’,还说想戴罪立功,争取从轻处理!” 欧阳俊杰放下手里的热干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明天一早就去看守所,看看刘桂兰到底知道什么关键信息!” 他起身往律所方向走,长卷发被夜风飘得垂在胸前,“现在,我们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 不过,得先把剩下的热干面吃完,凉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把‘紫阳路’菜场的露水晒得半干,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铁盒硌得醒了神。长卷发沾着点枕巾的棉絮,他坐起身,摸出那个刻着 “GF-1993” 的铁盒 —— 里面陈军的笔记本还夹着一九九三年的五金店收据,边角被指尖蹭得发毛。“俊杰!搞么斯还不起?” 张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混着‘李记早点摊’炸苕面窝的‘滋滋’响,还有市井的吆喝声,“汪洋和牛祥都在菜场门口等着了,说看守所那边刘桂兰今早要见我们,可别迟到了!” 第九十章.成人之美 第九十章.成人之美 《致远方的诗》 晨光吻醒武昌的古槐,暗影藏于寻常巷陌间, 铁窗锁不住赎罪的愿,旧账难掩二十载波澜。 鸡冠饺香裹着疑云散,绿萝新芽沾着淘米残, 真相如星藏在迷雾端,待君拨开长夜见晴川。 账本上的墨痕似谎言,五金店的招牌换容颜, 月牙疤痕刻在左掌间,拐子情分藏着毒藤蔓。 深圳风雨淘不尽罪愆,武汉烟火燃着追查焰, 姓名易改初心终难变,岁月磨不去当年罪愆。 铁门锁住多少秘密言,梅花胎记映着泪光闪, 假账串起走私的锁链,废料款流向未知彼岸。 热干粉辣醒沉睡的念,排骨藕汤暖了追查寒, 寻常吆喝藏着线索断,旧照里的笑颜藏凶顽。 左撇子的笔迹露破绽,GF 铁盒锁着黑交易, 时光难消罪证的痕迹,正义终会撕破伪装衣。 迷雾散尽真相终显现,暗影追凶不问路遥远, 烟火人间藏着正义剑,九三年的秘语终得宣。 欧阳俊杰揉着眼睛往楼下走,楼梯转角的窗台上,肖莲英(他老娘)昨天送来的‘绿萝’刚冒新芽,嫩叶上还沾着几粒淘米水凝成的水珠。“俊杰!看我给你带了么斯!” 汪洋捧着个塑料袋快步跑来,油星子透过薄袋印出点点黄斑,里面躺着两个金黄的‘鸡冠饺’,“李师傅说这是今早头锅炸的,葱放得足,你最爱的口味!” 他小眼睛眯成细缝,嗓门压得低了些,“牛祥昨晚又凑了几句:刘桂兰要招供,陈军下落须摸清,看守所中细盘问,莫让线索化烟尘!” “他倒省了琢磨文案的功夫。” 欧阳俊杰接过鸡冠饺,牙齿咬破酥脆外皮的瞬间,葱香混着肉鲜在舌尖炸开,油脂顺着喉咙滑下,“刘桂兰突然要见我们,绝非单纯想戴罪立功。” 他指尖摩挲着帆布包里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已被翻得发毛,“陈军的下落,她定然藏着没说的 —— 比如他如今的化名,或是藏匿的巢穴。” 往‘看守所’走的路上,街边的‘老槐树’飘下几片枯叶,落在转角的热干面小摊前。摊主是个鬓角染霜的武汉老师傅,操着地道武昌腔吆喝:“俊杰!要不要来碗热干面?宽米粉,芝麻酱多放!” 欧阳俊杰摆了摆手,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玲手里拎着个蜡纸碗追上来,额角沁着细汗:“俊杰!王芳刚整理完‘光阳厂’的财务报表,1993 年有笔‘五金采购款’压根没有凭证,收款人只写了个‘何’字,八成是‘何文敏’(光阳厂财务科长)帮陈军走的账!” 她把碗塞进他手里,“这是你爱吃的热干粉,桂林式粗米粉,特意加了双倍辣油!” 欧阳俊杰吸了口米粉,粗米粉的筋道裹着辣油的灼香直冲鼻腔,额角瞬间冒出汗珠:“何文敏……1993 年她就坐镇光阳厂财务科。” 他想起纪德的话,“最亲近的职位,往往藏着最久的秘密。” 舌尖的辣意渐渐褪去,眼神沉了下来,“等从看守所出来,我们就去找她,问清楚当年这笔钱到底流向了谁。” 看守所的铁门发出 “吱呀” 的钝响,锈迹斑斑的合页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刘桂兰穿着灰囚服坐在会见室的铁椅上,右手腕的梅花胎记被袖口遮了大半,指尖绞得衣角起了褶皱。“欧阳侦探…… 我知道你们在找陈军。” 她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发抖的枯叶,“1993 年我帮李卫国藏原材料时,见过他一次,他跟李卫国说要去‘深圳’开五金店,换个名字重新立足。”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惶恐与决绝,“他说要改名叫‘何军’,还跟光阳厂的何文敏认了‘拐子’,说以后有麻烦全靠她罩着!” “何军?何文敏?” 张朋迅速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刺耳的声响,“你先前为何不说?” 刘桂兰垂着头,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我怕…… 李卫国说过,要是我把陈军的事捅出去,就对我儿子不客气。” 她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被汗水浸得发潮,“现在我儿子有人照顾了,我也想赎罪。这是当年陈军留给我的地址,说要是他出事,就把这地址交给武汉来的侦探 —— 在‘深圳龙岗区’,店名叫‘惠民五金’。”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这笔迹与陈军笔记本上的如出一辙,只是刻意将竖钩写得更弯些:“深圳龙岗…… 惠民五金。” 他眉头紧锁,“之前我们在深圳追查‘军记五金’时,怎么从没听过这家店?” “说不定是后来改的名字。” 张朋把纸条折好塞进公文包,“我这就联系深圳警方,查一查惠民五金的老板是不是叫何军,左手有没有月牙疤。” 从看守所出来时,太阳已爬至中天,‘菜场’里满是武汉话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叫卖混着鱼腥与青菜的清香。卖菜的婆婆隔着摊位喊:“俊杰!要不要带把青菜?今早刚摘的,嫩得能掐出水!” 欧阳俊杰笑着摇头,身后突然传来牛祥的喊声,他拎着个塑料袋跑过来,里面的‘欢喜坨’还冒着热气:“俊杰!‘深圳光辉公司’的许秀娟发来消息,光阳厂的周佩华说 1993 年见过何文敏跟个左撇子男人吃饭,那男人左手有疤,八成就是陈军!” “左撇子?” 欧阳俊杰猛地停下脚步,长卷发垂在胸前,“陈军的笔记本里,有几页是左手写的,我当时还以为他右手受了伤。”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周佩华的电话,“佩华,1993 年你见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总用左手拿筷子?说话带不带武昌口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犹豫:“是…… 左手拿筷子,说话有点武昌腔,何科长叫他军哥,我还以为是她老家的拐子,就没多问。” 往律所走的路上,程玲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手机屏幕说:“俊杰!王芳查了何文敏的档案,她 1993 年有个远房表哥叫何军,一直在深圳做五金生意,地址跟刘桂兰说的惠民五金完全对得上!” 她滑动屏幕,语气愈发急促,“还有‘光飞厂’的左司晨(财务科长)说,1993 年何文敏帮何军走了好几次废料处理款,全是假的,钱都转到深圳去了!” 律所的红砖楼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王芳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整理报表,旁边堆着光阳厂 1993 年的账本,封面已泛黄起皱:“俊杰!你看这页,1993 年 12 月,何文敏写的‘废料款 5 万,付深圳何军’,后面根本没附凭证!” 她指着账本上的签名,“这何军的签名,跟陈军笔记本上的笔迹太像了,就是故意改了几笔笔画!” 欧阳俊杰拿起账本,指尖划过墨迹斑驳的签名:“故意改笔迹…… 纪德说‘伪装的名字,藏不住真实的痕迹’。” 他合上账本,语气坚定,“陈军改名叫何军,认何文敏当拐子,就是想借光阳厂的财务走账,帮李卫国走私假残件。张朋,你跟深圳警方对接,深挖惠民五金的何军;汪洋和牛祥去找何文敏,问清当年走账的真相;我跟王芳梳理 1993 年的资金流向,不能放过任何遗漏。”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起来,柏油路面泛着热浪,张茜提着个保温桶从巷口走来,桶盖缝里飘出阵阵藕香:“俊杰!我老娘说你最近跑东跑西,特意炖了排骨藕汤给你补身子!” 她打开桶盖,粉藕的糯香混着排骨的肉香漫满院子,“还有,许秀娟发来消息,‘光辉公司’的林虹英(财务主管)查到,惠民五金去年还跟‘光乐厂’(光辉下辖工厂)合作过,买的模具零件型号,跟 1993 年的假残件一模一样!” “跟光乐厂合作?”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舀了勺藕汤送进嘴里,粉藕的绵密裹着肉香在舌尖化开,“光乐厂的向开宇(财务科长),1993 年也在光阳厂当会计,他说不定认识陈军!” 他放下保温桶,立刻起身,“下午兵分两路,张朋去深圳追查惠民五金,我去光乐厂找向开宇,务必找到陈军的下落。” 下午的光乐厂格外安静,车间里的机器声隐约传来,向开宇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旧档案,看见欧阳俊杰进来,手里的笔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欧阳侦探…… 你们是为何军来的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照片,“1993 年我跟何文敏、陈军一起吃过饭,他当时就叫何军,说跟何文敏是拐子,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李卫国的同伙!” 照片里的陈军穿着蓝色工装,左手拿着筷子,虎口处的月牙疤清晰可见,旁边的何文敏正笑着给他递碗。“我当年没敢说,怕被李卫国报复。” 向开宇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去年惠民五金跟我们合作,我见老板左手有疤,就知道是他,一直没敢声张。他现在还在深圳,住在龙岗区的城中村,每天都去厂里开门。”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轻轻划过陈军的脸,照片边缘已有些磨损:“谢谢你,现在说出来,也是一种赎罪。” 他立刻拨通张朋的电话,“张朋,惠民五金的老板就是陈军,住在龙岗城中村,赶紧带人过去,别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向开宇突然开口:“欧阳侦探,1993 年陈军还跟光飞厂的张永思(副厂长)见过面,说要一起做笔大生意,张永思说不定也帮他走账了。” 傍晚的武汉渐渐凉下来,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欧阳俊杰往律所走,路过‘李记早点摊’时,李师傅正收拾着油锅:“俊杰!听说你们找到陈军的线索了?要不要带个鸡冠饺回去?刚炸的!” 他把饺子装进塑料袋,语气带着期许,“这案子破了,我们去‘刘记’吃红烧武昌鱼,我请客!”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心里暖暖的:“一定!等抓到陈军,我们好好庆祝!” 他往回走,长卷发被晚风拂起,手里捏着那张旧照片 ——1993 年的陈军笑得得意,却不知二十多年后,那些藏在早点摊、账本里的寻常线索,终将把他揪出来。 回到律所时,张朋发来消息:“深圳警方已包围惠民五金,陈军在店内,左手有月牙疤,确认是他!”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却没丝毫松懈,指尖敲击着桌面:“陈军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去年还要跟光乐厂合作?何文敏、张永思,他们当年到底帮李卫国做了多少事?” 程玲端来杯绿豆汤,冰块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俊杰!别想太多,先抓到陈军再说!” 她指着窗外,牛祥正趴在石桌上写着什么,“你看,牛祥又在凑句子了,说深圳围捕陈军,证据确凿难脱身,案中还有隐情在,且待后续追根尘!” 欧阳俊杰喝了口绿豆汤,凉意顺着喉咙滑下:“结案…… 还早着呢。” 他看着桌上的 1993 年账本,“李卫国的走私链,说不定还有没摸到的人 —— 光飞厂的成安志(厂长),光乐厂的韩华荣(厂长),他们当年会不会也跟陈军有牵扯?” 夜色渐深,律所的灯还亮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照亮了那些泛黄的账本和报表。欧阳俊杰坐在桌前,把陈军的线索、资金流向、工厂记录一一铺开,像拼拼图般慢慢梳理。那些藏在字迹里的秘密,那些散落在武汉与深圳的碎片,终将拼凑出 1993 年的完整真相 —— 而他知道,这场追查,远未结束。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紫阳路’的老槐树根,欧阳俊杰就被李记早点摊油锅炸鸡冠饺的 “滋滋” 声勾醒。长卷发沾着点枕头上的棉絮,他摸出帆布包里陈军的笔记本,泛黄纸页上 “1993 年深圳五金店供货清单” 几个字,已被指尖摩挲得发毛。“俊杰!你可算起来了!” 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裹着油香飘进巷口,“许秀娟姑娘今早六点就来等你,说光飞厂的财务报表比乱麻还缠人,非要你去看看!” 张朋拎着个塑料袋从巷口走来,油纸袋上沾着红薯粒,里面装着刚买的‘苕面窝’:“俊杰!许秀娟说光飞厂副厂长张永思最近总往‘东莞’跑,还背着厂长成安志私设账户!林虹英查账时发现笔 20 万的废料处理款,收款人写的‘陈’,跟陈军肯定有关联!” 汪洋捧着个蜡纸碗跑过来,热干粉裹着芝麻酱,辣油在碗里泛着红光:“我的个亲娘!这辣油太劲了,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他吸了口粉,小眼睛盯着巷口,“许秀娟来了!你看她手里的文件夹,比我家老娘装毛线的袋子还鼓,肯定装了不少料!” 许秀娟踩着平底鞋走来,深蓝色西装袖口沾着机油,文件夹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俊杰!光飞厂的财务科长左司晨上周辞职了,临走前把这些报表塞给我,说张永思让她做假账,她不敢干!”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的单据上 “废料处理”“五金采购” 几个词被红笔圈着,“还有,厂长成安志说张永思 1993 年就在深圳跟人合伙开五金店,店名好像叫‘军记’—— 跟你说的陈军的店就差一个字!” 欧阳俊杰捏起个鸡冠饺,酥脆外皮咬开的瞬间,葱香肉馅在舌尖散开:“1993 年的军记五金…… 张永思……” 他指尖划过报表上的 “陈” 字,“里尔克说‘过去的线索,总在当下的异常里冒头’。” 他起身往火车站走,“张朋,你跟许秀娟整理报表;汪洋,联系深圳警方查张永思的出行记录;我跟牛祥先去买票 —— 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热干面,回来当晚饭!” 火车缓缓开动时,牛祥趴在桌前查着光飞厂的资料,手机屏幕上的工厂照片里,光飞厂的铁门还留着 1993 年的 “安全生产” 标语:“俊杰!武昌警方发来消息,刘桂兰说陈军 1993 年有个合伙人姓张,在深圳做模具零件生意,籍贯、年龄都跟张永思对得上!” 他把手机递过来,“还有,光飞厂的审计主管韩冰晶说,张永思办公室有个旧铁盒,上面刻着‘GF’,跟我们找到的假残件盒子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指尖划过 “GF” 字样:“纪德说‘相似的痕迹,从来不是巧合’。” 他眼神锐利起来,“张永思要是陈军的合伙人,1993 年的走私链就全串起来了 —— 李卫国负责假残件生产,陈军和张永思负责供货,文曼丽掩护财务,这伙人藏得真深。” 中午的深圳热浪滚滚,光飞厂的食堂飘着饭菜香。厂长成安志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个搪瓷碗,里面装着青菜豆腐:“欧阳侦探!张永思这半年总以考察供应商为由去东莞,每次回来都带些五金零件,说是样品,可韩冰晶查了,根本没有对应的采购合同!” 他往车间方向指了指,“还有,昨天我在他办公室看到个旧账本,1993 年的供货记录里,有笔陈姓客户的货款,金额跟陈军笔记本里的清单分毫不差!” 走进光飞厂的车间,机器轰鸣声里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机油味弥漫在空气里。操作工老吴正拿着扳手拧零件,看到他们过来,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张副厂长上周带了个男人来车间,那男人左手有月牙疤,跟你们说的陈军很像!两人在废料堆前嘀咕半天,还指着假残件样品说‘这批货要尽快运走’!” 他指着角落里的废料堆,“那里还有个他们落下的打火机,上面刻着‘军记’!” 欧阳俊杰捡起打火机,银色外壳上的 “军记” 二字已氧化发黑,字体和陈军五金店的招牌如出一辙:“张永思果然跟陈军有关联。” 他往张永思的办公室走去,脚步坚定,“去看看那个刻着 GF 的铁盒,里面说不定藏着 1993 年的走私证据。” 第九十一章.有言在先 第九十一章.有言在先 《年轮里的锈》 铜锁扣住的不是光阴是暗涌 一页泛黄账本洇开九三年的风 深圳的凉茶苦不过线索的重 武汉的晨雾裹着豆皮的浓 铁轨延伸处 往事在颠簸中翻涌 模具的纹路刻着谁的行踪 月牙疤在左掌 藏成岁月的裂缝 渔灯摇晃时 走私的浪正汹 红砖墙的凉 浸过排骨藕汤的浓 旧照片里的人 站成时间的孤峰 “军记”的招牌 褪色在记忆深丛 东莞的仓库 堆着未拆的信封 香港的风 吹过利丰的霓虹 每道锈痕都是未说的口供 每个名字都系着链条的松动 长卷发拂过 夜色中的惶恐 热干面的香 混着推理的重 苕面窝的脆 咬碎片刻的轻松 船尾的“丰”字 划破海面的空 搪瓷杯的茶 凉了旧时的梦 铁柜的锁 挡不住真相的冲 打油诗的韵 唱着线索的踪 晨露沾湿眉 执念在心底种 海风带着咸 卷走伪装的空 账本的字 爬成追凶的垄 模具的锈 蚀穿罪恶的蛹 从武汉到深圳 从白昼到夜空 追寻的脚步 从未有过稍纵 每个寻常巷陌 都可能藏着暗涌 每声寻常吆喝 都或许藏着机锋 岁月的年轮里 锈迹终会消融 真相的光 终将穿透所有迷蒙 让隐匿的罪恶 无所遁形于晴空 让沉冤的过往 重见天日于风中 这一程追缉 不问路远与山重 只为把正义 刻进时光的苍穹 张永思的办公室锁得严实,韩冰晶捏着备用钥匙赶来:“这铁盒藏在他抽屉最里头,我前阵想拿出来核查,他当场就跟我吵翻了,说‘私人东西少管’!”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铁盒打开的瞬间,一本1993年的供货账本和张合影滑了出来——照片里陈军和张永思并肩站在“军记五金店”门口,手里举着假残件样品,背景里的货车车身上,“东莞仓库”四个黑字格外扎眼。 “这就是铁证!” 欧阳俊杰指尖攥得发白,照片的边缘都被捏出了褶皱,“1993年陈军就跟张永思合伙开五金店,帮李卫国走私假残件,现在张永思还借着光飞厂‘废料处理’的名义往外运货!” 他掏出手机快步走到窗边,拨通深圳警方的电话:“麻烦你们立刻核查张永思近期对接的东莞仓库,另外盯紧他的行踪,千万别让他跑了!” 傍晚的深圳漫起凉意,晚风卷着街边的油烟,把几人引进光飞厂附近的小餐馆。桌上的炒河粉还冒着热气,凉茶的苦香漫在空气里。许秀娟指尖划过账本泛黄的纸页,眉头拧成死结:“张永思竟然借着‘废料处理’的名头,把光飞厂的合格零件当假残件倒卖,这半年光亏空就有五十多万!”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发颤:“路文光要是知道厂里出了这档子事,怕是要气出病来。” 欧阳俊杰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顺着舌尖漫到喉头:“生活里的猫腻,就像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表面看着匀净,嚼着才知藏着粗渣。” 他望向窗外漫天晚霞,余晖把云层染成琥珀色:“明天我们回武汉,把账本和照片交给武昌警方,再让韩冰晶整理好张永思的犯罪证据——陈军和张永思这两条线,总算要拧上了。” 绿皮火车轰隆前行,汪洋啃着从深圳带的老婆饼,甜糯的内馅粘在嘴角,他咂咂嘴掏出手机:“牛祥,快整首新打油诗,说说咱今天的收获!” 牛祥接过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几秒就凑出四句:“光飞厂里查得细,账本照片藏秘密,永思勾连陈军迹,走私链条快揪齐!” 他把手机递到众人眼前,引得欧阳俊杰笑出了声:“你这打油诗越来越有味道,比李师傅的热干面还管饱——等抓到陈军和张永思,我请你吃三碗豆皮,五香干子加倍放!” 回到武汉已是深夜,老巷里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肖莲英站在律所门口,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冒着热气:“俊杰!你爸炖了一下午的排骨藕汤,说你出差辛苦,让你回来就趁热喝!” 她掀开桶盖,浓郁的藕香混着肉香瞬间漫开,“还有,张茜来过电话,说银行查到张永思有个隐秘账户,跟香港利丰贸易有频繁资金往来,说不定还牵扯着李国庆!”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粉藕的软糯混着排骨的鲜香在喉间散开。他靠在红砖墙前,长卷发被夜风掀起,眼神沉凝:“香港利丰贸易……李国庆……” 指尖轻轻敲击桶身,“这案子就像武汉豆皮,一层裹着一层,现在才刚煎到最里层的糯米——陈军、张永思、李国庆,还有那个没露面的陈军同伙,一个都跑不了。” 巷口的路灯映着汤香,欧阳俊杰从帆布包里摸出陈军的笔记本,指尖抚过1993年的供货清单,忽然顿住——清单末尾那个小小的“张”字,笔触走势竟和张永思账本上的签名如出一辙。“原来如此……” 他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抹光亮,“张永思就是陈军当年的合伙人,1993年的走私链,从武汉到深圳再到香港,这条线总算要全解开了。” 天刚蒙蒙亮,“李记早点摊”的灯就亮了起来。李师傅搅着热干面的芝麻酱,看见欧阳俊杰就高声招呼:“俊杰!今天给你多放了萝卜丁,尝尝鲜!” 欧阳俊杰接过面碗,筷子搅拌间忽然愣住——光飞厂废料堆里那些标注“不合格”的零件,竟和1993年的假残件是同一个模具浇筑的。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张朋,我们即刻回深圳——张永思手里的模具,说不定就是陈军当年留下的!” 武昌的晨光渐渐炽热,把“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晒得发烫。欧阳俊杰被油锅里鸡冠饺的香气勾到巷口,长卷发沾着细碎的晨露。他摸出帆布包里的“军记”打火机,银色外壳上的氧化痕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旁边压着的光飞厂废料堆零件照片,边角的模具纹路和1993年假残件照片能严丝合缝对上。“俊杰!面好咯!” 李师傅颠着铁勺喊,醇厚的武汉话裹着芝麻酱的香气飘过来,“许秀娟姑娘把你要的宽米粉装好了,蜡纸碗盛着,怕路上坨了!” 许秀娟拎着塑料袋快步走来,里面装着刚打印好的模具图纸:“俊杰!光飞厂审计主管韩冰晶发来消息,1993年厂里有批模具突然失踪,型号跟我们找到的零件完全匹配!” 她把图纸摊在水泥桌上,红笔圈出的“GF-1993”编号格外醒目,“还有,厂长成安志说昨晚张永思没回宿舍,他的办公室抽屉被人翻过,少了一本旧账本——肯定是张永思怕我们发现线索,连夜回来偷的!” 汪洋捧着蜡纸碗跑过来,宽米粉裹着辣油吸溜一口,呛得直咧嘴:“我的个亲娘!这辣油比我家老娘腌的辣椒还冲!” 他指着手机屏幕:“牛祥刚发了新打油诗:‘模具线索藏得深,永思连夜偷账本,武汉启程赴深圳,找到模具近真因’!” 牛祥揣着笔记本凑过来,封皮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模具:“俊杰!武昌警方查到,1993年光飞厂有个模具管理员王师傅,现在退休住深圳龙华,当年所有模具的进出库都由他登记,说不定知道那批失踪模具的去向!” 他把笔记本递过去,上面记着详细地址,“就在光飞厂附近的老小区,走路十分钟就到!” 欧阳俊杰捏起一个鸡冠饺,酥脆外皮咬开的瞬间,葱香肉馅混着芝麻香在舌尖炸开:“王师傅……1993年的模具登记……” 指尖划过图纸上的“GF”编号,“里尔克说‘旧人的记忆,是解开往事的钥匙’……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到深圳先找王师傅,再去光飞厂的旧仓库——那批模具说不定还藏在里头。” 他起身往车站走,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张朋,你跟许秀娟整理模具图纸;汪洋,联系深圳警方盯紧龙华老小区出口;我跟牛祥先去买票——对了李师傅,帮我们留两袋苕面窝,回来当夜宵!”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老巷渐渐远去。张朋趴在桌前比对图纸,忽然指着其中一张惊呼:“俊杰!你看这张1993年的模具设计图,右下角的‘陈’字,跟陈军笔记本上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 他把图纸递过去,“深圳警方刚发来消息,王师傅说1993年有个姓陈的男人总来厂里借模具,跟张永思走得极近,借走的模具再也没还过!” 欧阳俊杰接过图纸,指尖抚过“陈”字的弯钩:“纪德说‘笔迹里藏着人的影子’……陈军当年肯定是借走模具后仿制了一批,专门用来生产假残件。” 他掏出手机拨通韩冰晶的电话:“韩主管,麻烦告知光飞厂1993年存放模具的旧仓库位置,我们要去核查是否有遗留零件。” 中午的深圳龙华区飘着凉茶的苦香,老小区深处的民居前,一盆绿萝挂在门廊下,叶子上还沾着水珠。“你们是武汉来的侦探吧?” 王师傅打开门,手里端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菊花茶,“1993年那个姓陈的男人,左手有个月牙疤,跟你们描述的陈军一模一样!” 他从抽屉里翻出本泛黄的旧账本,纸页上清晰记着:“1993年11月,借GF型模具3套,借用人:陈军,担保人:张永思”,“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模具哪有借了不还的,现在才知道他们是用来做假零件!”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划过“GF型模具”几个字:“王师傅,1993年的旧仓库现在还能用吗?我们想去找找遗留的模具零件。” 王师傅点点头:“仓库还在,就是锁锈死了,我给你们找钥匙——对了,仓库角落里有个铁柜,当年张永思特意让我锁的,说‘放重要零件’,这几十年都没打开过。” 光飞厂的旧仓库藏在车间后方,铁皮屋顶上长着稀疏的杂草。欧阳俊杰用钥匙打开仓库门,灰尘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角落里的铁柜挂着把旧锁,张朋找了根铁棍才撬开——里面静静躺着三套生锈的模具,内侧刻着的“GF-1993”编号,跟图纸上的型号完全一致!“这就是铁证!” 欧阳俊杰拿起一套模具,锈迹下的纹路和废料堆的零件能完美嵌合,“陈军和张永思当年就是用这三套模具,生产假残件走私牟利!” 傍晚的凉意漫过仓库,几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喝凉茶。许秀娟翻着王师傅的旧账本,忽然指着一行记录惊呼:“俊杰!1993年12月,陈军还借过一批五金零件,收货人写的是‘香港利丰贸易’——跟李国庆的公司名字一样!” 她把账本递过来,“还有,张永思昨晚订了去香港的船票,明天一早出发,肯定是想找李国庆躲起来!” 欧阳俊杰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深圳警方电话:“麻烦你们即刻部署深圳湾口岸拦截,张永思明天一早要坐船去香港,随身可能携带模具零件样品!” 挂了电话,他望向天边的晚霞,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生活就像这旧仓库,表面满是灰尘,拨开了才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晚上的深圳小餐馆里,炒河粉的香气弥漫全屋。汪洋啃着从武汉带的苕面窝,酥脆外皮沾着辣椒面:“这苕面窝比深圳的老婆饼对味多了,甜而不腻!” 他掏出手机递向牛祥,“快写首新打油诗,庆祝找到模具!” 牛祥接过手机飞快打字:“旧仓深处寻模具,王师账本藏真故,永思欲逃赴香港,口岸拦截莫让渡!” 他把手机递给众人看,引得欧阳俊杰笑出声:“你这打油诗越来越溜了——等抓到张永思,我请你吃重油款武汉豆皮,五香干子放双倍!” 许秀娟忽然指着窗外:“那不是张永思的车吗?他怎么还没去口岸?” 欧阳俊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黑色轿车正从餐馆门口驶过,后座窗帘拉得严实,隐约能看到个穿蓝色西装的身影。“不好!他肯定改路线了!” 欧阳俊杰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跑,“深圳警方之前提过,近期有艘走私船要去香港,张永思说不定要走水路!” 小餐馆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炒河粉的香气还没散尽。张朋望着欧阳俊杰远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模具零件:“这案子就像武汉热干面,得慢慢拌才知道芝麻酱藏在哪——陈军还没露面,张永思又要逃,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许秀娟点点头,把账本仔细放进文件夹:“明天我们去口岸帮忙,就算张永思跑了,我们有模具和账本这些铁证,总能找到他的踪迹。” 她望着窗外的车流,语气坚定,“路文光要是知道我们找到了关键模具,肯定会高兴的——这可是破解1993年走私案的核心线索啊。” 夜色渐深,深圳的路灯次第亮起。欧阳俊杰坐在警车副驾上,手里攥着“GF”模具的零件,锈迹下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清楚,这三套模具只是开始,陈军仍藏在暗处,张永思尚未落网,1993年的走私链还有最后一环没解开,但只要顺着这些细碎的线索追下去,总有一天能把所有真相摊在阳光下。 深圳蛇口码头的夜色裹着咸腥海风,欧阳俊杰从警车下来时,长卷发还沾着车窗外的雾气。手里的“GF”模具零件凉得硌手,用从渔民棚子借来的手电筒照过去,零件边角的磨损痕迹,和光飞厂废料堆的残件严丝合缝对上。“俊杰!这边!” 张朋的声音从码头边的小吃摊传来,混着海鲜粥的鲜香,“许秀娟从光飞厂赶过来了,带了刚煮的鱼丸,还有你爱吃的武汉热干面,蜡纸碗装着,没坨!” 许秀娟拎着保温桶快步跑来,掀开桶盖的瞬间,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混着鱼丸的鲜香扑面而来:“俊杰!深圳警方查了水路监控,张永思半小时前联系过一个渔民,说要租小货船去香港屯门!”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船只信息:“蓝色小货船,船尾有‘丰’字”,“韩冰晶还发来消息,光飞厂旧仓库的账本里记着,1993年李国庆的走私船就叫‘丰字号’——说不定是同一艘船!” 汪洋捧着碗海鲜粥,眼睛死死盯着码头边的渔船:“我的个亲娘!这粥鲜得掉眉毛,比武汉的排骨藕汤还够味!” 他吸了口粥,突然指着远处的渔灯大喊:“牛祥!你看那艘船!船尾是不是有‘丰’字?跟手机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牛祥揣着笔记本凑过来,封皮上刚画了艘歪歪扭扭的货船:“俊杰!我刚写了首打油诗:‘码头夜色浓,永思坐船冲,渔灯指方向,丰字在船中’!” 他把笔记本递过来,“旁边卖鱼丸的阿婆说,那艘‘丰字号’船主姓陈,平时总在这一带拉客,昨晚还买了两箱矿泉水,说要走长途!” 欧阳俊杰捏起一颗鱼丸,鲜弹的肉质裹着葱花在舌尖散开:“姓陈的船主……‘丰字号’……” 指尖划过模具零件的纹路,“里尔克说‘关联的线索,总在不起眼的名字里藏着’……阿婆,您知道那个姓陈的船主多大年纪吗?他的左手……有没有月牙疤?” 卖鱼丸的阿婆正往粥里撒香菜,闻言抬头打量他:“靓仔,那船主四十来岁,左手是有个疤!上次他来买鱼丸,我还问他是不是做饭烫的,他就笑了笑没说话!” 她往渔船方向努了努嘴,“刚才还看见他在船上搬箱子,像是金属的,叮当作响!” “金属箱子……肯定是模具零件……” 欧阳俊杰立刻起身往码头走去,长卷发被海风飘得垂在胸前,语速急促地安排:“张朋,立刻联系深圳警方,调水上巡逻艇从两侧包抄;汪洋,你再跟阿婆问问‘丰字号’平时去屯门走哪条航线;我跟牛祥先去岸边,试试能不能喊住那艘船……” 海风越刮越急,码头的渔灯在浪涛中摇曳。欧阳俊杰的脚步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格外坚定。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再让张永思跑掉,只要抓住他,1993年那起走私案的真相,就离水落石出不远了。牛祥跟在他身后,紧紧攥着笔记本,封皮上的“丰字号”渔船图案,在夜色中若隐隐现。远处的“丰字号”货船已经开始晃动,似乎正要驶离码头,一场惊心动魄的水上追捕,即将拉开序幕。 许秀娟拎着保温桶追了上来,把热干面塞到欧阳俊杰手里:“先吃两口垫垫,接下来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欧阳俊杰接过面碗,却没心思吃,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混着码头的咸腥海风,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就像这起横跨二十多年的案子,温情与凶险交织,寻常烟火里藏着惊天秘密。 张朋的电话很快接通,他对着手机高声汇报:“警方说巡逻艇已经出发,十分钟内就能赶到!” 汪洋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阿婆说‘丰字号’平时走外海航线,避开常规检查点!” 欧阳俊杰点点头,加快脚步往岸边跑去,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亮痕,直指那艘即将驶离的“丰字号”货船。 “张永思!站住!” 欧阳俊杰对着货船高声呼喊,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船上的人影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搬箱子的速度。牛祥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船边的水域扔过去,“扑通”一声溅起水花,却没能阻止货船启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两艘巡逻艇的灯光划破夜色,朝着“丰字号”货船快速驶来。货船见状立刻加速,想要冲破包围。欧阳俊杰站在岸边,紧紧盯着船上的动静,忽然注意到船尾的“丰”字下方,还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刻意磨掉的编号——那编号的轮廓,竟和1993年陈军笔记本上记的走私船编号有几分相似。 “原来这船从1993年就一直在用……” 欧阳俊杰喃喃自语,指尖攥得发白。他知道,只要截住这艘船,不仅能抓到张永思,还能顺藤摸瓜找到陈军的踪迹,把这起横跨二十多年的走私案彻底查清。巡逻艇越来越近,与“丰字号”货船的距离不断缩小,夜色中,一场正义与罪恶的较量,正在咸腥的海风中激烈展开。 许秀娟和张朋赶到岸边,手里举着模具图纸和账本:“俊杰,我们把证据都带来了,就算他想抵赖也没用!” 汪洋则在一旁给深圳警方补充信息:“船主姓陈,左手有月牙疤,很可能就是陈军的同伙!” 欧阳俊杰点点头,目光始终锁定着“丰字号”货船。他能感觉到,真相已经近在眼前,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秘密,那些被罪恶掩盖的正义,都将在这场追捕结束后,重见天日。海风卷着浪涛声,警笛声越来越响,夜色中的码头,正上演着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正义宣判。 第九十二章.光风霁月 第九十二章.光风霁月 《浪痕追凶》(回文诗) 痕随浪起逐凶航,航凶逐起浪随痕。 灯摇岸影藏奸影,影奸藏影岸摇灯。 锁秘仓年三九载,载九三年度秘仓。 警追艇疾波惊夜,夜惊波疾艇追警。 铁证刻纹凝罪证,证罪凝纹刻证铁。 雾遮港远寻踪远,远踪寻远港遮雾。 月残疤记陈年事,事年陈记疤残月。 热面融香牵客念,念客牵香融面热。 藕汤溢暖安民心,心民安暖溢汤藕。 案织网联人匿恶,恶匿人联网织案。 捕风追迹终擒寇,寇擒终迹追风捕。 痕随浪起逐凶航,航凶逐起浪随痕。 灯摇岸影藏奸影,影奸藏影岸摇灯。 锁秘仓年三九载,载九三年度秘仓。 警追艇疾波惊夜,夜惊波疾艇追警。 铁证刻纹凝罪证,证罪凝纹刻证铁。 雾遮港远寻踪远,远踪寻远港遮雾。 月残疤记陈年事,事年陈记疤残月。 热面融香牵客念,念客牵香融面热。 藕汤溢暖安民心,心民安暖溢汤藕。 案织网联人匿恶,恶匿人联网织案。 捕风追迹终擒寇,寇擒终迹追风捕。 刚抵岸边,‘丰字号’的发动机突然‘突突’作响,船尾渔灯晃了两晃,缓缓向深海驶去。“张永思!停下!”欧阳俊杰朝着船身嘶吼,手电筒光束扫过船尾,隐约瞥见一抹蓝色西装身影——正是张永思!他手中拎着的黑色木箱缝隙里,露着半截零件,纹路与模具分毫不差! “俊杰!巡逻艇来了!”许秀娟举着手机狂奔而来,屏幕上深圳警方的消息格外醒目:“巡逻艇五分钟内抵达,已联动香港水警,在屯门海域实施拦截!”她递过一碗热干面:“快吃两口,你从下午到现在粒米未进,面还热着!” 欧阳俊杰接过蜡纸碗,搅拌间,芝麻酱的醇厚与萝卜丁的脆嫩在舌尖交织。“走水路无非两点,一是避开海关查验,二是船上大概率有陈军的人。”他目光紧锁远去的‘丰字号’,“那陈姓船主,要么是陈军本人,要么是其同伙,否则不会冒险帮张永思偷渡香港。” 牛祥趴在岸边礁石上,手中手电筒光束紧追船影:“俊杰!快看!船尾箱子掉了个零件下来!”他指向水中漂浮的金属块,“和我们的模具零件一模一样,肯定是张永思没拿稳!” 张朋甩掉鞋子便往水里迈,海水没过脚踝:“我去捞上来!这是关键铁证!”他弯腰拾起零件,甩去表面水渍:“你们看,上面刻着‘GF-1993’,和找到的模具完全吻合!” 远处传来巡逻艇的警笛,蓝红警灯在夜色中划出锐光。欧阳俊杰捏着刚捞起的零件,望着渐远的‘丰字号’沉吟:“纪德说过,‘逃跑的痕迹,总会留下些什么’。这零件,再加上阿婆提及的月牙疤,足以证明陈军和张永思仍有勾结。”他掏出手机拨通武昌警方电话:“汪洋,让刘桂兰再回忆下,陈军是否提过‘丰字号’,或是姓陈的船主。” 夜色渐浓,码头褪去喧嚣,众人围坐在小吃摊前。阿婆端来一锅热粥:“靓仔们别急,‘丰字号’跑不远,香港水警肯定能拦住!”说着往粥里加了勺姜丝,“这粥熬了三小时,喝了暖身子,查案才有劲!” 许秀娟翻着旧账本,突然指着一行记录惊呼:“俊杰!1993年‘丰字号’的走私记录里,有一笔‘五金零件’运费,金额和陈军笔记本里的‘香港货款’分毫不差!”她把账本递过来,“另外,李国庆当年在香港的仓库,就在屯门海边,离‘丰字号’停靠点仅隔一条街!” 欧阳俊杰喝着热粥,暖意从喉咙漫向胃里:“1993年的运费,屯门的仓库……”他摩挲着手中零件,“这案子就像这锅慢熬的粥,得细细煨煮才能析出全貌。陈军、张永思、李国庆,再加上‘丰字号’,1993年的走私链总算串起来了。” 汪洋啃着剩下的鱼丸,突然笑出声:“牛祥,你那打油诗得改改,该是‘丰字号船欲潜逃,零件落水任飘摇,警艇疾驰追穷寇,罪犯插翅也难逃’!”牛祥赶紧掏出笔记本,笔尖飞快划动:“还是你这版押韵!我这就改!” 夜色愈深,码头渔灯次第熄灭。欧阳俊杰望着巡逻艇警灯消失在海平面,掌心攥着的模具零件上,锈迹下的“GF”字样在路灯下格外清晰。他深知,张永思与‘丰字号’只是线索的一环,陈军仍藏在暗处,1993年的最后一个秘密尚待揭开,但只要循着这些生活里的细碎痕迹,真相终会重见天日。 次日清晨,深圳晨光漫过码头时,欧阳俊杰被阿婆的粥香唤醒。长卷发沾着些许晨露,他摸出手机,深圳警方的消息弹了出来:“‘丰字号’已在屯门海域截停,船上查获20箱模具零件,但张永思与船主已跳海逃逸,仅缴获一枚刻有‘军’字的打火机——与陈军‘军记’五金店标识一致!” “跳海了……”欧阳俊杰指尖划过打火机照片,眼神却愈发坚定,“无妨,至少我们确定陈军就在香港。”他起身走向小吃摊:“张朋,我们今日回武汉,整理好‘丰字号’的线索后,协调武昌警方与香港水警对接,全力追查陈军下落。” 许秀娟拎着打包好的热干面走来,蜡纸碗里的芝麻酱还冒着热气:“俊杰,阿婆给我们装了两袋鱼丸,让带回去给李师傅尝尝。”她递过袋子,“另外,路文光发来消息,说光辉公司要在武汉开分公司,想请我们担任法律顾问——毕竟我们帮他找回了公司,还破了这桩大案。”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笑着回应:“法律顾问的事可以考虑,但得等抓到陈军,结了1993年这桩旧案再说。”他往火车站走去,长卷发被海风拂起:“生活如热干面,需慢慢搅拌方能入味;案子亦如此,得步步为营才能拨云见日。” 火车穿破晨光,朝着武汉方向疾驰。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指尖捏着那张刻有“军”字的打火机照片——1993年的走私链已露出完整轮廓,陈军这最后一个缺口,即将被填补。他清楚,案件尚未终结,正如武汉热干面,需细细品味,方能尝出芝麻酱里藏着的百般滋味。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紫阳路老槐树的枝桠,欧阳俊杰便被‘李记早点摊’炸鸡冠饺的“滋滋”声勾醒。长卷发沾着些许枕头上的棉絮,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枚“军”字打火机,银色外壳的锈迹还带着码头的咸湿气息,旁边压着从深圳带回的鱼丸包装袋,油印的“蛇口码头”字样已有些模糊。 “俊杰!你可算醒了!”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裹着油香飘进巷口,“你娘肖阿姨今早送了排骨藕汤来,说你在深圳没吃好,让你回来补补!” 张朋拎着塑料袋从巷口走来,里面装着刚买的赵记豆皮,油纸袋上沾着几粒糯米:“俊杰!武昌警方汪洋发来消息,刘桂兰想起来了,陈军1993年在武汉有个落脚点,就在紫阳湖公园附近的老仓库。当年她还帮陈军往仓库里搬过‘五金零件’,说是‘暂时存放’,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些零件!”他把豆皮放在水泥桌上,“对了,牛祥昨晚写了新打油诗:‘武汉晨光洒巷口,陈军秘仓隐湖陬?紫阳岸边寻踪迹,旧件终将露马脚’!” 汪洋捧着蜡纸碗狂奔而来,碗里的热干面裹满芝麻酱,宽米粉吸足酱汁,他吸溜一口便眯起眼睛:“我的个亲娘!这热干面比深圳的海鲜粥对味多了!”他指着手机屏幕:“刘桂兰还说,老仓库门口有棵老梧桐树,树干上刻着个‘陈’字,和陈军的‘军记’五金店能对上!” 欧阳俊杰捏起一个鸡冠饺,咬开酥脆外皮,葱香肉馅在舌尖散开:“紫阳湖公园的老仓库,1993年的‘五金零件’……”他指尖划过打火机上的“军”字,“里尔克曾说,‘往事的痕迹,总在熟悉的地方扎根’。我们今日就去老仓库探查,说不定能找到陈军当年留下的零件,或是他与武汉的关联线索。”他起身往巷外走,长卷发垂在胸前,“张朋,你和汪洋对接武昌警方,调取老仓库的历史档案;我带牛祥先去紫阳湖公园踩点。对了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 往紫阳湖公园行进的路上,肖莲英拎着保温桶追了上来,桶身还冒着热气:“俊杰!你爸让我给你带的藕汤,快趁热喝两口!”她掀开桶盖,粉藕的糯香混着排骨的鲜香扑面而来,“还有,张茜姑娘来电话,说银行查到1993年有个‘陈军’的账户,在紫阳路老邮局有过存取记录,说不定和老仓库有关!”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喝了口汤,暖意从喉咙淌向胃里:“老邮局离紫阳湖公园就隔两条街。”他望向湖边老仓库的方向,“陈军当年,大概率是通过老邮局账户接收走私货款,再把零件存放在老仓库。” 牛祥揣着笔记本凑过来,封皮上画着棵歪歪扭扭的梧桐树:“俊杰!前面就是老仓库!你看树干上的‘陈’字,都快被树皮盖住了!”他指着仓库铁门,“锁早就锈死了,旁边堆着些旧木箱,上面写着‘五金零件’,和刘桂兰说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走上前,指尖抚过树干上的“陈”字,刻痕里还嵌着些许金属碎屑——与“GF”模具的材质完全相同!“这些碎屑是模具零件上的。”他蹲下身翻开旧木箱,里面的零件虽锈迹斑斑,但边角纹路仍清晰可辨,“和深圳光飞厂的模具零件毫无二致,陈军当年肯定把假残件的原材料藏在这里。” 张朋和汪洋带着武昌警方人员赶来,手里攥着老仓库的钥匙:“俊杰!档案显示,这老仓库1993年的承租人叫‘陈建军’,和陈军就差一个字!”他打开铁门,灰尘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里面还有个上锁的铁柜,说不定藏着1993年的账本!” 铁柜撬开的瞬间,一叠旧账本掉了出来。泛黄纸页上一行记录格外醒目:“1993年11月,发往深圳‘军记’五金店,GF型零件50箱”——与陈军笔记本里的供货清单完美吻合!“这就是铁证!”欧阳俊杰攥紧账本,“陈军当年用‘陈建军’的假身份租下仓库,将假残件原材料从武汉运到深圳,再通过‘军记’五金店和‘丰字号’船完成走私链路。” 正午的武汉渐渐升温,众人坐在“李记”吃豆皮。赵记豆皮层次分明,鸡蛋皮裹着软糯糯米,五香干子的醇香与肉鲜在舌尖交融。许秀娟从深圳赶来,手里拎着文件夹:“俊杰!光飞厂的左司晨联系我们,说她1993年在深圳见过陈军,当时陈军正和一个外号‘李哥’的男人吃饭,那男人左手有疤痕——和李卫国的特征完全吻合!”她翻开文件夹,里面的照片上,陈军与李卫国站在“军记”五金店门口,手中共同举着一枚模具零件。 欧阳俊杰喝了口藕汤,粉藕的绵糯与排骨的鲜香在口中散开:“纪德说过,‘罪恶的网络,总在人的关联中织就’。陈军、李卫国、张永思,1993年的走私链从武汉老仓库到深圳五金店,再延伸至香港屯门,总算完整串联。”他掏出手机拨通香港水警电话:“麻烦协助核查‘陈建军’这个名字在香港的住宿记录,陈军很可能用这个假身份在香港落脚。” 午后的律所里,程玲整理着老仓库的账本,突然指着一行记录惊呼:“俊杰!1993年12月,陈军从老仓库运走一批零件,收货人是‘香港利丰贸易’——这是李国庆的公司!”她把账本递过来,“另外,深圳晓梅模具厂的孙晓梅发来消息,林芳找到1993年的货运单,上面的司机证实,当年运输的零件正是通过‘丰字号’船运往香港,和我们之前查实的情况一致!” 汪洋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个苕面窝:“俊杰,牛祥又写了新打油诗:‘老仓账本藏真章,香港贸易属李方,陈军假身寻踪迹,破案只差这一桩’!”他咬了口苕面窝,“只要找到陈军在香港的落脚点,这案子就彻底破了!”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摩挲着那枚“军”字打火机:“生活里的线索,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初时隐匿,拌匀后方显端倪。陈军的假身份、老仓库的零件、‘丰字号’的船,这些线索终将形成合围,把他逼出来。” 傍晚的紫阳湖公园渐渐沉寂,夕阳洒在老仓库铁门上,泛着暖橙光晕。众人坐在湖边长椅上,肖莲英又拎着一锅藕汤走来:“俊杰!天要凉了,喝碗汤暖身子!”她望着湖面波光,“你爸说了,要是抓到陈军,就请大家去刘记吃红烧武昌鱼,好好庆祝一番!” 欧阳俊杰接过汤碗,暖意从指尖渗进心底:“等抓到陈军,我们一定去。”他望向老仓库的方向,“1993年的案子,就像这紫阳湖的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诸多隐秘。但只要我们沉下心追查,终究能把所有真相打捞上岸。”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把“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晒得发烫,欧阳俊杰便被油锅里苕面窝的甜香勾到了巷口。长卷发沾着些许晨露,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枚“军”字打火机,银色外壳上的“陈”字刻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旁边压着老仓库账本的复印件,“1993年12月发往香港利丰贸易”的字迹被红笔圈出。 “俊杰!面好了!”李师傅颠着铁勺呼喊,武汉话裹着芝麻酱的醇厚飘来,“张朋说你今天要去深圳,特意给你装了两袋鸡冠饺,用塑料袋封好了,怕压碎!” 张朋拎着蜡纸碗狂奔而来,里面装着热干粉,桂林式粗米粉裹着鲜红辣油:“俊杰!香港水警传来消息,查到‘陈建军’的住宿记录了!他上个月在香港油麻地住过,登记的联系电话,竟然是深圳光乐模具制造厂厂长韩华荣的私人号码!”他把手机屏幕递到欧阳俊杰眼前,通话记录里“陈建军-韩华荣”的备注格外扎眼,“还有,牛祥刚发了新打油诗:‘香港住宿查得明,关联电话是华荣,汉深两地来回跑,光乐厂里藏内情’!” 欧阳俊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指尖微微收紧。韩华荣的名字让他想起之前核查的模具厂关联名单,光乐模具制造厂与光飞厂曾有过业务往来,这层隐藏的关联,或许正是破解陈军行踪的关键。 “张朋,立刻联系深圳警方,核查韩华荣近半年的出入境记录和与香港的通讯往来。”欧阳俊杰转身往巷口走,长卷发被晨风吹起,“汪洋,你留在律所整理老仓库账本和货运单,梳理出韩华荣与陈军、李国庆的关联证据链。我带牛祥先赶往深圳,当面接触韩华荣。” “好!我这就去对接!”张朋立刻掏出手机拨号。 李师傅端着打包好的鸡冠饺追出来:“俊杰!路上吃!查案再急也得垫垫肚子!”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朝李师傅点头致谢:“多谢李师傅,我们路上吃。”他看向牛祥:“把笔记本带上,所有线索随时记录。” 两人快步走向地铁站,晨光照在巷弄的青石板上,投下两道匆忙的身影。欧阳俊杰攥着那枚“军”字打火机,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外壳传来。他知道,这趟深圳之行,将是揭开1993年走私案最后谜团的关键一步,而陈军隐藏的尾巴,终于要被彻底揪住了。 地铁站内人流渐密,欧阳俊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想起阿婆的热粥、李师傅的鸡冠饺、母亲的排骨藕汤。这些藏在市井烟火里的温暖,正是他们追查真相的底气。他握紧拳头,心中默念:1993年的旧案,这次一定要彻底了结。 高铁缓缓驶出武汉站,朝着深圳方向疾驰。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打开牛祥的笔记本,上面除了打油诗,还密密麻麻记着所有线索:1993年的运费记录、老仓库的承租人信息、香港利丰贸易的收货记录、韩华荣的联系电话……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正逐渐拼凑成完整的真相图景。 “俊杰,你说韩华荣会不会就是陈军的下一个落脚点?”牛祥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 “可能性极大。”欧阳俊杰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线索,“韩华荣的光乐模具厂与光飞厂有业务往来,而光飞厂是模具零件的关键关联方。陈军选择用他的电话登记住宿,要么是信任他,要么是有把柄在他手上。” “那我们找到韩华荣,是不是就能抓到陈军了?” “不一定,但至少能找到陈军的藏身之处。”欧阳俊杰目光坚定,“陈军谨慎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轻易暴露,但他与韩华荣的关联,已经给我们留下了突破口。” 高铁穿越隧道,短暂的黑暗过后,阳光再次洒满车厢。欧阳俊杰闭上眼,在脑海中梳理着所有线索:从深圳码头的“丰字号”到武汉紫阳湖的老仓库,从刻着“GF-1993”的零件到“军”字打火机,从陈军到李卫国、李国庆,再到如今的韩华荣,1993年的走私网络终于完整铺开。 他知道,这场跨越二十余年的追凶之路,即将抵达终点。而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真相,终将在阳光之下,毫无保留地展露全貌。 第九十三章.有条不紊 第九十三章.有条不紊 《永遇乐·追案》 楚水巴山,风烟漫卷,尘案凝绪。 晓雾侵衣,残阳染路,踪迹迷荒戍。 铜碗声寒,故园味暖,暗把玄机露。 问流年、九三旧影,是谁暗结私语。 鹏城风急,江城月冷,千里追循无据。 旧账翻黄,新痕映碧,恩怨终须诉。 利锁名缰,金迷纸醉,怎掩初心素。 待云开、真相昭日,乾坤朗煦。 晨光刚漫过武汉街头的早点摊,汪洋捧着油纸袋匆匆凑过来,袋里的欢喜坨金黄油亮,热气裹着甜香直往鼻尖钻:“乖乖!这欢喜坨比我娘炸的还够味,甜得发糯,差点把牙粘住!” 他指尖点着手机里的‘光乐厂’资料,语气陡然沉下来:“财务科长向开宇,九三年跟韩华荣一同进厂,管的就是采购——陈军的零件,八成是经他手进的厂。” 牛祥挤过来时,怀里的笔记本还带着体温,封皮上画的‘光乐厂’简易图线条潦草却清晰:“俊杰!武昌警方查到了,韩华荣和陈军是‘重庆合川’老乡!刘桂兰说当年在合川见过他俩一起吃火锅,还听见说要‘做笔大生意’。” 他把笔记本递过去,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审计主管吕如云,上个月突然请假去‘香港’探亲,指不定是去见陈军。” 欧阳俊杰捏起一只鸡冠饺,齿尖破脆壳的瞬间,葱香混着芝麻鲜漫过舌尖。他指尖划过手机通话记录,眉峰微蹙:“韩华荣、合川老乡、香港探亲……” 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众人:“里尔克说,隐秘的关联总藏在故乡的羁绊里。今天我们去深圳光乐厂,先会会韩华荣,再找吕如云的同事问问,她探亲前有没有异常举动。” 往火车站去的路上,肖莲英拎着保温桶快步追上来,桶盖一掀,粉藕的糯香混着排骨的醇厚瞬间散开:“俊杰!你爹让我给你带的汤,趁热喝。” 她一边递过勺子,一边补充:“张茜那边有消息,银行查到韩华荣有个秘密账户,上个月有笔五十万的汇款,收款人是香港的‘李姓账户’,多半跟李国庆有关。”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热汤入喉,暖意顺着喉咙漫到胃里。他盯着手里的账本复印件,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五十万、李姓账户……九三年陈军通过韩华荣把零件送进光乐厂,现在又借他转移资金,这俩人肯定是同伙。”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出沉闷的声响。许秀娟的消息恰好发来:“光乐厂工人说,吕如云请假前在食堂跟人闲聊,说要去见个老朋友,解决九三年的旧账。”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朋,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文字:“九三年的旧账……吕如云肯定知道陈军和韩华荣的底细。” 深圳的正午日头灼人,光乐厂大门外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食堂飘出的饭菜香混着热浪滚过来。韩华荣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端着个搪瓷碗,碗里的青菜豆腐清汤寡水,看见几人时眼神骤然闪烁,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欧阳侦探?你们怎么来了?” 他语气刻意放缓,却掩不住慌乱:“吕主管请假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找你,聊聊陈军。” 欧阳俊杰靠在厂区的老槐树上,风掀起他的长卷发,垂在胸前轻轻晃动。“九三年,你在合川跟陈军吃火锅,说要做笔大生意;还有香港的住宿记录,登记的是你的电话——这些怎么解释?” 韩华荣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手里的搪瓷碗“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青菜豆腐撒了一地。“我……我就跟他认识而已,九三年的事早忘了。” 他转身就想跑,汪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忘了?那你怎么会给陈军的住宿登记留电话?五十万汇去香港又是怎么回事?” “韩厂长!别装了!” 一声厉喝从食堂方向传来,吕如云拎着黑色皮包快步走出,脸色铁青。“九三年你跟陈军走私假残件,我全都知道!” 她拉开皮包拉链,一叠泛黄的账本掉出来,“这是九三年光乐厂的采购记录,有陈军的签名,还有你俩的资金往来。我请假去香港,就是找陈军要说法——他当年答应给我的分成,至今一分没给!”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账本,最上面一页的字迹格外清晰:“九三年采购GF型零件三十箱,供应商:陈军。” 他抬眼盯着韩华荣,语气凝重:“这就是铁证。你九三年帮陈军把假残件送进厂里,现在又帮他转移资金。吕主管说的分成,就是走私的赃款吧?” 吕如云坐在食堂的长椅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九三年我刚进厂,韩华荣说跟陈军合作能赚大钱,让我帮忙改采购记录。我一时贪念起就答应了,后来陈军跑了,韩华荣把所有利润都吞了,我这才去香港找他。” 傍晚的光乐厂渐渐安静,食堂里飘着炒河粉的香气。韩华荣缩在角落,脑袋垂得极低:“我承认,九三年跟陈军合作走私,但我真没见过他本人,全是电话联系。上个月的五十万,是他让我汇的,说要打点香港的关系。” 欧阳俊杰喝了口凉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纪德说,贪婪的谎言总在细节里露馅。你跟陈军是合川老乡,怎么会没见过?吕主管都见过你俩同框,别再狡辩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香港水警的电话:“麻烦查一下吕如云在香港的住宿记录,还有韩华荣汇出的五十万,收款人是否与李国庆有关联。” 夜色漫上深圳街头,小餐馆里的炒河粉香气氤氲。汪洋啃着从武汉带的苕面窝,含糊不清地说:“俊杰,牛祥又写了新打油诗:‘光乐厂里抓现行,华荣说谎被拆穿,如云拿出旧账本,陈军线索又近前’。” 他把手机递过来,引得众人都笑了。欧阳俊杰笑着摇头:“等抓到陈军,我请你吃武汉豆皮,重油款的,五香干子加倍放。” “你们看!那不是陈军吗?” 吕如云突然指着窗外,语气急促。欧阳俊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正往巷口走,左手虎口的月牙疤在路灯下格外显眼——正是陈军!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包上“军记五金”的旧标隐约可见。 “陈军!站住!” 欧阳俊杰抓起帆布包就往外冲,“深圳警方就在附近巡逻,你跑不了!” 张朋和汪洋紧随其后,小餐馆老板探出头喊:“靓仔!你们的炒河粉还没吃完呢!” 陈军慌不择路地往巷子里跑,皮包不慎掉落,里面的模具零件撒了一地——纹路与GF型模具完全吻合。欧阳俊杰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九三年的走私案,李卫国、李国庆、张永思都已经落网,就差你了!” 深圳警方的巡逻车很快赶到,警灯闪烁中,陈军被押上警车。吕如云望着警车远去的方向,擦干眼泪:“九三年的旧账,终于清了。” 欧阳俊杰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错能改就好,以后好好生活。” 几人回到小餐馆,老板重新端上热乎的炒河粉:“靓仔,这顿我请客!你们抓坏人辛苦啦!” 欧阳俊杰吃着河粉,突然想起武汉的热干面:“等回去,我们去李记吃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张朋笑着点头:“好!再让李师傅炸鸡冠饺,庆祝找到陈军。” 他看向窗外的夜景,语气渐沉:“九三年的案子快破了,就等香港水警的消息,看看李国庆跟那五十万到底有没有关系。”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摩挲着陈军掉落的零件——锈迹下“GF-1993”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知道,这只是九三年走私链的一环,李国庆的关联尚未查清,但只要顺着这些散落的线索追查,总有一天,所有真相都会摊在阳光下。 武汉武昌的晨光,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滋滋”作响的鸡冠饺香气,把欧阳俊杰从睡梦中勾醒。他的长卷发沾着点枕头上的棉絮,随手摸出帆布包,里面除了陈军掉落的零件,还有香港水警发来的汇款明细,“韩华荣-李国庆关联账户”的备注被红笔圈得醒目。 “俊杰!面好咯!” 李师傅颠着铁勺大喊,醇厚的武汉话裹着芝麻酱的香气飘过来,“你娘今早又送了藕汤,说你要是再去香港,记得带点热干面调料,免得在那边吃不到正经味道。” 张朋拎着蜡纸碗快步跑来,碗里的热干粉裹着鲜红的辣油,桂林粗米粉的劲道混着辣味扑面而来:“俊杰!香港水警查到了!韩华荣汇的五十万,确实进了李国庆的账户!” 他把手机屏幕递过来,照片里的“香港屯门”旧仓库铁门斑驳,还留着“利丰贸易”的旧标,“李国庆九三年就租了这仓库,现在还用来放五金零件,十有八九是假残件。对了,牛祥新写的打油诗:‘五十万款查得明,进了国庆账户中,屯门仓库藏零件,香港再去寻真容’。” 汪洋捧着油纸袋跟过来,袋里的糯米鸡沉甸甸的,油纸沾着几粒晶莹的糯米:“好家伙!这糯米鸡的肉比我娘做的还扎实,一口下去全是肉香。” 他咬着糯米鸡含糊道:“程玲在律所等着呢,说光乐厂的向开宇,九三年的采购记录有问题——有笔五金款,收款人也是陈军。” 牛祥挤过来时,怀里的笔记本封皮画着“武汉老邮局”的简易图:“俊杰!武昌警方查到,九三年陈军在紫阳路老邮局有笔大额存款,经办人是姓王的老员工,现在还在邮局上班。”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记着王师傅的证词:“当年陈军存了五万,说是香港亲戚借的——说不定就是李国庆给的定金。”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老邮局就在紫阳湖公园对面,走路十分钟就到。” 欧阳俊杰捏起一只刚出锅的鸡冠饺,脆壳崩裂的瞬间,葱香与芝麻香在舌尖交织。他指尖划过汇款明细,轻声呢喃:“老邮局、王师傅、五万存款……” 抬头时眼神清亮:“里尔克说,旧时光的痕迹总藏在老地方。我们先去律所跟程玲核对采购记录,再去老邮局找王师傅,问问那笔存款有没有备注,或者汇款人的其他信息。” 往律所走的路上,肖莲英拎着保温桶追上来,桶里的排骨藕汤还冒着热气,粉藕的糯香随风飘散:“俊杰!你爹让我给你带的汤,趁热喝。” 她掀开桶盖,乳白色的汤面泛着油花,“张茜那边又有消息,银行查到九三年李国庆从香港给武汉汇过一笔钱,收款人信息模糊,但汇款地址跟陈军的老仓库离得很近。” 律所的红砖楼在晨光中泛着暖光,程玲坐在电脑前整理单据,键盘敲击声清脆:“俊杰!你看这份采购单。” 她递过打印件,向开宇九三年的采购记录上,“GF型零件”的货款金额,与陈军在老邮局的存款分毫不差,“供应商:陈军”的字迹依旧清晰。“许秀娟从深圳发来消息,光乐厂老员工说,九三年常有香港货车来拉货,车身上印着‘利丰贸易’——就是李国庆的公司。” 欧阳俊杰靠在桌边,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划过采购单上的字迹:“金额吻合,还有香港货车……” 他抬眼看向张朋,语气笃定:“那五万块,多半是李国庆给陈军的定金,用来采购假残件的。走,去老邮局找王师傅,确认一下汇款人的详细信息。” 老邮局的木门带着九十年代的斑驳痕迹,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柜台后的玻璃柜里摆着旧邮票,姓王的老员工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泛黄的单据。“靓仔,你们问九三年陈军的存款啊?我记得清楚。”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账本,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记录一目了然:“九三年十一月,陈军,存款五万,汇款人:香港利丰贸易。” “那时候办事都要登记详细信息,我还问过他,香港来的钱是不是做外贸的。” 王师傅回忆道,“他就笑了笑,没说话。” “利丰贸易……” 欧阳俊杰攥紧账本,指节微微发白,“果然是李国庆。九三年他通过陈军在武汉采购假残件,再用利丰贸易的名义走私到香港。”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香港水警打电话:“麻烦查一下屯门仓库的近期活动,看看有没有九三年的假残件运出的记录。” 傍晚的武汉渐渐凉下来,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掠过街头。众人坐在“刘记家常菜”里,刘师傅端上一盆红烧武昌鱼,鱼香浓郁:“俊杰!你们查案辛苦,这鱼我炖了两个小时,保证入味。” 他往锅里加了勺辣椒面,红油翻滚,“对了,李师傅刚才送来两袋鸡冠饺,说你们要是去香港,带点给那边的朋友尝尝。” 吕如云从深圳赶过来,手里拎着个文件夹:“俊杰!我在香港找到陈军的老邻居了。”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的照片上,李国庆和陈军站在香港公寓楼下,手里拎着的黑色箱子,跟在光乐厂找到的一模一样。“邻居说,九三年李国庆常去陈军家,每次都拎着这箱子,里面装的是金属零件。还有,邻居说李国庆上个月还去屯门仓库过,好像在转移什么东西。” 汪洋啃着排骨,油沾得满手都是,含糊道:“我的个乖乖,这排骨炖得真烂,骨头都能嚼出香味。” 他抹了抹嘴,把手机递过来:“牛祥又写了新打油诗:‘老邮局里查得真,汇款来自利丰身,香港邻居给线索,国庆仓库藏得深’。” 夜色渐浓,武汉的街头亮起路灯,饭菜香混着市井的喧嚣弥漫开来。欧阳俊杰看着桌上的账本和照片,指尖摩挲着那枚刻着“GF-1993”的零件,心中的线索愈发清晰。九三年的旧案,如同散落的拼图,正在一点点拼凑完整,而香港屯门的仓库,或许就是揭开最终真相的关键。 “明天动身去香港。”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语气坚定,“跟香港水警汇合,查清楚屯门仓库的情况,把李国庆这条线彻底摸清。” 张朋点点头:“我已经联系香港水警,他们会配合我们调查。” 汪洋啃着最后一块排骨,含糊道:“好嘞!到了香港,我还想尝尝那边的茶餐厅,看看跟武汉的早点比怎么样。” 众人相视一笑,连日来查案的疲惫,在这温馨的市井烟火中消散了些许。 深夜的武汉,万籁俱寂,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隐约传来。欧阳俊杰坐在窗前,翻看着整理好的线索:九三年的采购记录、香港的汇款明细、仓库的照片、邻居的证词……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李国庆,指向那桩横跨武汉与香港的走私旧案。他知道,香港之行必然充满变数,但为了揭开真相,为了还公道于人心,这一步必须走下去。 窗外的月光洒在桌上,照亮了那枚锈迹斑斑的零件,“GF-1993”的字样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这串数字,不仅刻在零件上,更刻在无数人的命运里,而他的使命,就是让这串数字背后的罪恶,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九十四章.有隙可乘 第九十四章.有隙可乘 江汉泱泱,夜露凉凉。 槐影依依,案牍茫茫。 彼有迷踪,藏于旧章。 九三残迹,跨境流觞。 楚韵悠悠,炊烟袅袅。 鸡冠饺香,藕汤暖宵。 壮士登程,意气昭昭。 执简西行,以破尘嚣。 香江渺渺,渔火遥遥。 仓廪隐隐,罪恶悄悄。 同袍协契,步履昭昭。 蛛丝暗索,待我细挑。 渔市喧喧,铁锁牢牢。 密钥在握,真相未遥。 风露凄凄,星月昭昭。 誓缉元凶,以慰民樵。 云开雾散,天晓光昭。 归途漫漫,乡味未消。 案线未绝,壮志未消。 再整行装,再破尘嚣。 欧阳俊杰啜了口藕汤,暖意顺着喉咙漫入腹腑,熨帖了连日查案的疲惫。他指尖摩挲着瓷碗边缘,沉声道:“‘真相的拼图,总在最后一块才出现’……李国庆的仓库,定然藏着一九九三年的假残件,还有他与陈军的交易记录。”放下碗时,瓷碗与桌面轻触发出闷响,“我们明日再赴香港,会同香港水警彻查屯门仓库。” 夜色中的紫阳路静谧无声,唯有‘李记’的暖黄灯光还亮着,李师傅正弯腰收拾着摊位。欧阳俊杰踏碎夜色走过去,老人立刻直起身,从案下拎出个厚实的塑料袋递过来:“俊杰,给你装了十袋鸡冠饺,路上仔细些,别压坏了。”说着又往他手里塞了个玻璃罐,“这是自制的芝麻酱,到香港煮米粉拌着吃,就当是尝口热干面的滋味。” 肖莲英拎着保温桶的身影恰在此时出现,桶身还氤氲着薄薄水汽:“俊杰,给你装了些藕汤,保温好得很,到香港还是热的。”她轻轻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关切,“在外务必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你老特还等着跟你喝两杯呢。” 欧阳俊杰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提着保温桶,站在巷口老槐树下。夜风拂过,长卷发垂落在胸前,手里捏着的老邮局账本复印件上,“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汇款人:香港利丰贸易”的字迹在路灯下格外清晰。他抬眼望向夜空,星光稀疏,心中却已然明了,一九九三年的走私链即将闭合,只要找到屯门仓库的假残件,这桩悬案便能拨云见日。而武汉的烟火气,就藏在这鸡冠饺与藕汤里,会一路陪着他,直到真相大白。 武昌的晨光刚漫过巷口老槐树的枝丫,欧阳俊杰便被帆布包里的芝麻酱瓶硌醒。长卷发上沾着些许枕头上的棉絮,他摸出玻璃罐,罐身贴着的“李记自制”纸条还带着暖意,李师傅昨日的叮嘱仿佛还在耳畔。“俊杰!快下来!”张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混着肖莲英煎鸡蛋的‘滋滋’声,格外鲜活,“去香港的高铁还有一个小时,汪洋和牛祥都在楼下等你了!” 欧阳俊杰揉着眼睛下楼,楼梯转角的绿萝新抽了嫩芽,晨露顺着叶片滑落,滴在肖莲英刚擦过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是你老特昨晚炒的花生,路上饿了吃。”肖莲英把个鼓鼓的塑料袋塞进他包里,又递过一叠单据,“还有张茜让我转交的银行流水单,一九九三年李国庆给武汉汇的那笔钱,备注是‘五金货款’,正好和陈军的仓库支出对得上。” 汪洋捧着个蜡纸碗匆匆跑过来,碗里的热干面冒着热气,宽米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再不吃这口热干面,到香港可就只能啃面包了!”他吸溜着面条,小眼睛却盯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牛祥昨晚琢磨出首打油诗,说‘武汉出发赴香江,芝麻酱香伴身旁,屯门仓库寻线索,真相隐于海鲜坊’。” 牛祥揣着个笔记本挤过来,封皮上画着简易的香港地图,屯门仓库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圆圈:“俊杰,武昌警方查到了,李国庆在香港有个远房表弟叫李国明,在屯门开海鲜摊,一九九三年起就帮他看管仓库。”他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标注的地址,“海鲜摊就在仓库隔壁,步行两分钟就到,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些线索。” 欧阳俊杰捏起一个肖莲英煎的鸡蛋,金黄的蛋白裹着流心的蛋黄,暖意在舌尖化开。“李国明、海鲜摊、一九九三年看管仓库……”他指尖划过流水单上的字迹,眼神愈发坚定,“隐藏的同伙,往往藏在亲人的庇护之下。我们先去高铁站,到香港后即刻与香港水警汇合,再去海鲜摊‘吃早餐’,顺便探探李国明的口风,看看仓库最近有没有异动。” 往高铁站走的路上,李师傅骑着老式自行车追了上来,车筐里放着两袋鸡冠饺:“差点忘了给你装甜口的!到香港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味道了。”他把袋子塞进欧阳俊杰手里,叮嘱道,“要是李国明不配合,你就跟他扯扯老乡情,香港人也念这份烟火气。” 高铁缓缓开动,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武汉的街景渐渐远去。张朋掏出手机,给香港水警陈警官发消息:“我们上午十点抵达香港西九龙站,麻烦你在出口等候。”发完后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许秀娟从深圳发来消息,光乐厂的审计主管吕如云已经提前去了香港,在屯门茶餐厅等我们,还带了光乐厂一九九三年的模具图纸,说不定能和仓库的零件对上。” 中午的香港西九龙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茶香。陈警官穿着便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迎上来:“欧阳侦探,屯门仓库最近总在凌晨运货,我们盯了三天,发现运货司机都戴着口罩,只敢从后门进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国明的海鲜摊,每天凌晨都会给仓库送一箱‘海鲜’,但我们核查过,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海鲜,而是金属零件。”说着递过监控照片,照片里的黑色箱子,和光乐厂找到的一模一样。 往屯门去的路上,街边榕树的枝叶交叠,筛下斑驳的光影,卖鱼蛋的小摊飘来浓郁的咖喱香。吕如云早已站在茶餐厅门口等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俊杰,我早上去海鲜摊问过,李国明说仓库是李国庆的,跟他没关系,但我亲眼看见他偷偷给仓库送钥匙,就藏在卖鱼的冰桶里。”她把模具图纸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编号,“这‘GF-1993’的编号,和我在香港找到的旧零件完全吻合,肯定是一九九三年剩下的假残件。” 茶餐厅的伙计端来一碗云吞面,欧阳俊杰却掏出带来的芝麻酱,往面里拌了两勺:“还是武汉的芝麻酱香最对味。”他咬了口云吞,虾仁的鲜与芝麻酱的醇厚在舌尖交融,“李国明既然藏着钥匙,必然知道仓库的秘密。我们下午去海鲜摊‘买鱼’,趁他忙碌时,看看冰桶里的钥匙还在不在。陈警官,麻烦你们盯着仓库后门,若有运货动静,即刻拦下。” 午后的屯门海鲜市场格外热闹,吆喝声、剁鱼声交织成一片市井喧嚣。李国明正蹲在地上杀鱼,手里的刀“咚咚”地剁着鱼鳞,水花溅在他的裤脚。欧阳俊杰缓步走过去,装作挑选海产的样子:“老板,这石斑鱼怎么卖?”李国明抬头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下来:“三百块一斤,要多少?”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香港口音,手不自觉地往冰桶方向挪了挪。 “要一条,帮我杀好。”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冰桶上,银色的钥匙尖正露在外面。“听陈警官说,你帮李国庆看管仓库?一九九三年他在武汉走私假残件,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李国明的刀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搞么斯?我不认识什么李国庆!”说着起身就要跑,早已埋伏在一旁的张朋和香港水警立刻上前,将他按住。 “冰桶里的钥匙,是仓库后门的吧?”欧阳俊杰拿起钥匙,指尖划过上面“利丰”的字样,“一九九三年你帮李国庆转运零件,从武汉老仓库到香港屯门,如今还在帮他藏匿。陈军都已经招供了,你还想狡辩?”李国明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我只是帮他看管仓库,真不知道里面是假残件。” 往仓库走去时,一位提着旧渔网的老渔民凑了过来,低声说道:“靓仔,我一九九三年就见过李国庆往仓库运零件,每次都用‘海鲜箱’装,还跟我说里面是值钱的五金。”他指着仓库的窗户,“里面有个铁柜锁着,李国庆每次都亲自开锁,不让别人碰。上个月他还来过,说要把剩下的零件运去东南亚。” 仓库后门的铁锁锈迹斑斑,欧阳俊杰用李国明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推开大门,灰尘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仓库深处的铁柜果然锁着,陈警官用工具撬开后,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九九三年的账本和假残件样品。账本上“武汉老仓库供货”“深圳光乐厂采购”的字迹,与武汉老邮局的记录、光乐厂的图纸完全吻合!“这就是铁证!”欧阳俊杰攥紧账本,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一九九三年的走私链,从武汉到深圳,再到香港,终于完整串联起来了!” 傍晚的屯门渐渐凉了下来,众人坐在茶餐厅里,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炒河粉。吕如云翻看着账本,突然指着一行记录惊呼:“俊杰,你看!一九九三年李国庆从仓库运走一批零件,收货人是东南亚的‘华丰贸易’,和你之前查到的多伦多华丰五金店名字一模一样!”她把账本递过来,补充道,“李国明还交代,李国庆今晚要去仓库运最后一批零件,说运完就去加拿大。” 汪洋啃着从武汉带来的花生,花生壳堆了小半桌:“这花生比香港的杏仁糖还香!”他掏出手机,笑着说道,“牛祥刚发了新的打油诗:‘屯门仓库觅铁证,账本零件皆分明,国庆今夜来运货,一举擒获案将平’。” 欧阳俊杰喝着奶茶,甜腻的味道却让他愈发想念肖莲英炖的排骨藕汤。“罪恶的终点,总在贪婪的尽头。”他放下茶杯,眼神坚定,“我们今晚在仓库蹲守,等李国庆自投罗网。只要抓到他,一九九三年的案子就迈出了关键一步。”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手里捏着零件样品,“可惜没带李师傅的热干面,不然此刻拌一碗,才算过瘾。” 香港的夜色愈发浓重,茶餐厅的暖黄灯光裹着咖喱香,驱散了些许凉意。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胸前,脑海中却浮现出武汉巷口的模样:李记的灯火、肖莲英的笑容、老槐树的影子……他知道,等抓到李国庆,就能回到武汉,再吃一口热干面,再喝一碗排骨藕汤,为这桩跨越二十多年的案子,画上阶段性的句点。 屯门的夜色中夹杂着海鲜摊的腥气,欧阳俊杰靠在仓库后门的榕树上,长卷发被海风贴在颈间。手里的“GF”零件样品凉得硌手,揣在怀里的一九九三年账本复印件,已被体温烘得发软。“俊杰,喝口奶茶暖暖身子。”张朋递过来一杯热奶茶,塑料杯壁凝着水珠,“吕如云整理完账本发现,一九九三年李国庆给东南亚‘华丰贸易’发货时,用的货运公司和多伦多华丰五金店是同一家,这两家‘华丰’肯定是一伙的。” 吕如云蹲在路灯下,借着灯光仔细翻看着账本:“还有个关键细节,每次发货前,李国庆都会给武汉汇一笔‘差旅费’,金额和陈军老仓库的支出完全匹配,说不定是给陈军的辛苦费。”她指着账本上的数字,“刚才和深圳光阳厂的周佩华视频,她说找到一九九三年的货运单副本,发货人写的‘陈建军’,就是陈军的假身份,收货人还是‘利丰贸易’。” 汪洋盘腿坐在地上,花生壳堆了一圈,手里还捏着半颗花生:“这李国庆藏得也太深了!”他吸溜一口奶茶,“牛祥刚又发消息,说要把今晚蹲守的事也写进打油诗里。” 欧阳俊杰喝了口奶茶,甜腻中混着海风的咸涩,竟让他想起了武汉夏天的绿豆汤。“多伦多、东南亚……一九九三年的走私链,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庞大。”他指尖划过零件样品的纹路,神色凝重,“李国庆敢深夜来仓库,必然留有后手,要么藏着更重要的证据,要么等着同伙接应。” 陈警官靠在警车旁,手里拿着监控器:“海鲜摊的老渔民说,李国庆的同伙常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尾号是‘73’,一九九三年就常来拉货。我们已经通知周边警力,重点留意这辆车。”他指着监控屏幕,“仓库铁柜里除了账本和零件,还有个加密U盘,技术科正在破解,说不定能找到更核心的线索。” 凌晨一点,仓库后门的路灯突然闪了两下,一道光束划破夜色,一辆黑色面包车缓缓驶来,车牌尾号“73”格外扎眼。“来了!”欧阳俊杰按住张朋的胳膊,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别惊动他们,等卸完货,人赃并获。” 面包车停下,李国庆从副驾驶下来,穿着黑色外套,左手插在口袋里,走路微微跛脚——这与一九九三年武汉老仓库目击证人描述的“跛脚男人”完全吻合!“阿明,把零件搬下来,动作快点!”李国庆的声音带着沙哑,“加拿大那边催得紧,这批货再晚,华丰那边就要翻脸了。” 李国明的弟弟李明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备箱,里面的黑色箱子堆得满满当当,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海鲜”标签,和陈警官描述的一模一样。“李国庆!一九九三年武汉的假残件,香港的仓库,多伦多的华丰五金店,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欧阳俊杰突然站起身,手里的零件样品高高举起。 李国庆的身子猛地一僵,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你们搞么斯?这仓库是我的,跟你们无关!”他往后退了两步,想往面包车方向逃窜,“阿明,快开车!” 李明刚要上车,张朋和香港水警便围了上来:“别跑!警察!”李明慌不择路,撞到旁边的海鲜摊,冰桶翻倒在地,鱼散了一地,一把备用钥匙从冰桶底部掉了出来——和仓库铁柜的钥匙一模一样! “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欧阳俊杰捡起钥匙,指尖划过上面的划痕,“一九九三年你在武汉老仓库,是不是也藏着这样的钥匙?用来存放更重要的假残件模具?” 李国庆的脸色瞬间惨白,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蹲了下去:“我只是帮陈军运货……一九九三年的模具,在深圳光飞厂的旧车间,张永思知道具体位置。”他声音颤抖,“华丰贸易的老板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我只是个跑腿的!” 陈警官上前铐住李国庆:“不管是跑腿的还是主谋,都跟我们回警局说清楚。”他回头对欧阳俊杰说,“U盘已经破解了,里面有一九九三年至今的走私记录,涉及十几个国家,华丰贸易的老板叫‘陈华’,是陈军的堂兄弟。” 天快亮时,众人再次回到茶餐厅,伙计端来刚煮好的云吞面。欧阳俊杰又掏出芝麻酱,往面里拌了两勺:“还是武汉的味道最对胃。”他咬了口云吞,眉头微蹙,“陈华、陈军的堂兄弟、多伦多华丰五金店……这案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吕如云翻着U盘里的记录,语气凝重:“还有个更关键的发现,一九九三年光阳厂的厂长江正文,和陈华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周佩华说江正文上个月突然请假去了多伦多,说不定是和陈华汇合了。” 张朋喝了口面汤,放下碗说道:“那我们下一步去深圳,一方面找江正文的线索,另一方面找到张永思,问清楚模具的下落。” 汪洋拍了拍鼓胀的肚子,把花生壳装进塑料袋:“这案子破得比连续剧还刺激!我得赶紧跟牛祥说抓到李国庆的事,让他再写首打油诗庆祝一下。”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长卷发上沾着些许晨露。“真相的背后,总有更深的真相。”他轻声说道,“李国庆只是冰山一角,一九九三年的案子,还远未结束。”他摸出怀里的账本复印件,眼神坚定,“等回武汉,先去李记吃碗热干面,再和武昌警方汇合,核对陈华的所有线索,继续追查到底。” 第九十五章.水落石出 第九十五章.水落石出 《永遇乐·追故》 晓雾漫港,残笺凝露,旧事谁诉? 故巷风斜,茶烟绕砌,虾饺香如故。 芝麻酱浓,藕汤温处,牵起廿年愁绪。 叹流年、霜痕暗刻,案牍字迷如故。 烽尘乍起,萍踪遍踏,楚水燕云路阻。 铁柜藏幽,模具锈迹,GF痕犹驻。 远渡多伦,货运单里,暗把行踪露。 待晴晓、真相昭雪,再温酒醑。 茶餐厅的伙计又端来一笼虾饺:“靓仔们,刚蒸好的,尝尝!”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虾仁的鲜混着芝麻酱的余味,蓦地牵出肖莲英的藕汤——等这案子彻底破了,定要回武汉,喝碗热汤吃口鸡冠饺,把这跨了二十多年的牵挂,好好捋一捋。 香港的晨光漫过茶餐厅的窗户,落在账本的复印件上,‘1993年11月’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欧阳俊杰知晓,这趟香港之行不过是个节点,深圳的工厂、多伦多的五金店、武汉的老仓库,还有藏在幕后的陈华,都在前方等着他们。而生活里的那些烟火气,会一路陪着他们深挖真相,直到所有线索在阳光下拼出完整模样。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把‘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晒得暖烘烘,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芝麻酱瓶硌醒。长卷发沾着旅途风尘,他摸出玻璃罐——罐身‘李记自制’的红纸条被海风浸得发皱,里面的芝麻酱还凝着肖莲英昨晚特意淋的香油。“俊杰!你可算回来了!” 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裹着炸鸡冠饺的油香飘过来,“你老娘昨天来问了三回,说你今天到的话,先去家里喝藕汤,再过来吃早点!” 肖莲英拎着保温桶从巷口走来,桶身还冒着热气:“俊杰!快跟我回家!藕汤炖了一晚上,粉藕都炖烂了!” 她伸手拂开他卷发上的棉絮,“张茜今早来电话,说银行查到江正文上个月给多伦多汇了二十万,收款人是‘陈华贸易公司’——跟U盘里的华丰贸易,就差两个字!” 张朋骑着自行车赶过来,车筐里的蜡纸碗装着热干面,宽米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俊杰!武昌警方汪洋说,牛祥昨晚写了新打油诗:‘香港抓了李国庆,武汉又来新案情,江正文汇钱去多伦,陈华背后藏得深’!”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江正文的资金流水,“还有许秀娟从深圳发来消息,光飞厂的老工人王师傅记得1993年的事,说张永思当年总在旧车间锁门加班,还见过陈军来送‘零件’,都藏在车间铁柜里!” 汪洋捧着塑料袋跑过来,里面装着刚买的糯米鸡,油纸袋上沾着几粒糯米:“我的个亲娘!这糯米鸡的肉比香港的云吞还扎实!” 他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鸡肉的鲜香漫开,“程玲在律所等着呢,说光阳厂的何文敏昨天核对财务时,提到1993年江正文总帮李卫国‘代签’采购单,签的是‘陈’字,当时她还以为是笔误!” 欧阳俊杰捏起个鸡冠饺,酥脆外皮咬开的瞬间,葱香肉馅混着芝麻香在舌尖炸开:“江正文代签……‘陈’字……” 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资金流水,“里尔克说‘错误的签名,往往是真相的暗号’。我们先去家里喝藕汤,顺便跟老特聊聊——他退休前在经贸局待过,说不定知道多伦多‘陈华贸易’的底细。” 肖莲英的家在紫阳湖公园旁的老小区,楼梯扶手上还留着欧阳俊杰小时候刻的‘杰’字。欧阳清朗正坐在阳台看报纸,手里的搪瓷杯泡着龙井:“俊杰回来啦?快坐!藕汤在厨房温着!” 他指着报纸上的‘多伦多华人企业名录’,“昨天看到这个‘陈华贸易’就觉得眼熟,后来想起来1993年有个叫陈华的来武汉谈五金生意,当时跟李卫国一起吃过饭!” 欧阳俊杰喝着藕汤,粉藕的糯香混着排骨的鲜滑入喉:“老特,你还记得陈华当时提过跟武汉哪家工厂合作吗?” 他放下碗,“江正文上个月给陈华汇了二十万,说不定是1993年的尾款,或是新的走私资金。” “当时他提过‘光阳厂’,说要跟李卫国合作‘零件加工’!” 欧阳清朗翻出旧记事本,泛黄纸页上记着‘1993.10.25,陈华、李卫国,光阳厂,零件采购’,“后来听说合作黄了,我还以为是没谈拢,现在看来是在偷偷搞走私!” 下午的律所里,程玲正对着电脑整理资料,屏幕上的江正文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俊杰!何文敏发来1993年的采购单复印件,上面‘陈’字的笔迹,跟陈军笔记本上的签名完全一致!” 她递过复印件,“还有深圳光飞厂的成安志说,旧车间铁柜的钥匙早就丢了,但王师傅记得钥匙上有‘GF’刻痕,跟我们找到的模具编号一模一样!” “钥匙……‘GF’刻痕……”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长卷发垂在胸前,“张朋,我们明天去深圳光飞厂找王师傅问清铁柜位置,再查备用钥匙的线索;汪洋,你跟武昌警方对接,查1993年陈华在武汉的住宿记录,说不定能找到他跟江正文的关联。” 肖莲英拎着布包走来,里面装着刚洗好的换洗衣物:“俊杰,给你装了两件换洗衣,明天去深圳穿。李师傅还让你带两袋鸡冠饺,说王师傅是武汉人,肯定爱吃家乡味!” 她把布包塞进他手里,“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次日清晨,武汉的晨光刚漫过火车站的玻璃幕墙,欧阳俊杰就拎着布包上了高铁。张朋坐在身旁,手里翻着1993年的光飞厂旧员工册:“王师傅叫王建国,1958年的,现在还住工厂宿舍,跟老伴一起。许秀娟说他老伴是武汉黄陂人,会做黄陂豆丝,我们去了说不定能蹭顿饭!” 高铁上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欧阳俊杰手中的零件样品上。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帮我查下多伦多陈华贸易的注册信息,看看有没有跟江正文相关的记录。” 张茜很快回复:“正在查,有消息马上告诉你——对了,你老娘让你少喝奶茶,多喝开水!” 汪洋趴在小桌板上啃着欢喜坨,糖霜沾了嘴角:“俊杰,牛祥又发新打油诗了:‘武汉出发去深圳,找王师傅问分明,铁柜钥匙藏哪了,GF刻痕是凭证’!” 他抹了抹嘴,“你说我们这次能找到模具吗?找到了1993年的案子就又近一步了!”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长卷发被风拂起:“纪德说‘寻找的过程,比找到结果更重要’。就算找不到模具,能摸清江正文和陈华的关系也是收获。” 他掏出李师傅给的鸡冠饺,“到了深圳先去王师傅家,尝尝黄陂豆丝再聊案情。” 深圳光飞厂的宿舍区藏在老巷深处,王建国的家在一楼,门口两盆绿萝的叶子还沾着水珠。王师傅的老伴正在炸豆丝,油香漫遍整条巷子:“哎呀!武汉来的靓仔!快坐!” 她端来两碗金黄的豆丝,上面撒着葱花,“王师傅说你们要问1993年的事,他早把当年的事记在旧笔记本里了!” 王建国从抽屉里翻出蓝色笔记本,纸页上记着‘1993.11.5,张永思、陈军,旧车间铁柜,GF零件5箱’:“当时我问张永思‘这零件是做么斯的’,他说‘给香港客户的样品’,现在想来就是假残件!” 他指着窗外,“铁柜在车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漆都掉光了,你们一找就能看到!” 往旧车间走的路上,成安志指着前方的红砖墙:“那就是旧车间!去年台风把屋顶吹坏了没修,里面堆着些旧零件!” 他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锈味裹着积尘漫过来,“你们看,最里面那个就是王师傅说的铁柜!” 欧阳俊杰走过去,铁柜上的‘GF’刻痕仍清晰可辨,锁孔里积满锈迹。张朋找了根铁棍用力一撬,“哐当”一声,铁柜应声打开——里面装着三套生锈的模具,内侧纹路与1993年假残件样品完全吻合!“找到了!” 欧阳俊杰攥着模具,“这就是李卫国他们当年生产假残件的铁证!” 成安志凑过来细看:“难怪张永思总锁门加班,原来是在偷偷生产假零件!” 他指着模具编号,“这编号跟光阳厂丢失的模具一样,肯定是李卫国偷来的!” 傍晚的深圳渐生凉意,众人坐在王师傅家吃豆丝,黄陂豆丝的香混着葱花在舌尖散开。王师傅的老伴端来绿豆汤:“靓仔们,喝碗汤解解暑!” 她看着欧阳俊杰手里的模具,“1993年我还见过陈军来送零件,他左手有个月牙疤,跟你们说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喝着绿豆汤,忽然想起武汉的味道:“还是家里的滋味香。” 他掏出手机给武昌警方打电话,“汪洋,我们找到1993年的模具了!江正文和陈华的关系也摸清了,下一步回武汉核对陈华的住宿记录,再联系多伦多警方追查陈华下落。” 王师傅突然指着模具上的划痕:“你们看这印子!是我当年不小心弄的!1993年张永思让我帮忙搬模具,我没留意撞在墙上,就留了这个记号!” 他加重语气,“这就能百分百证明,这就是当年的模具!” 夜晚的深圳宿舍区格外安静,欧阳俊杰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张朋递来一罐雪花啤酒:“明天回武汉,我们去刘记吃红烧武昌鱼,庆祝找到模具!” 他瞥了眼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你说江正文会不会已经逃去多伦多,跟陈华汇合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啤酒,麦芽香混着晚风的凉意漫开:“有可能,但只要证据足够,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他抓回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模具,“这是1993年的铁证,下一步就是把江正文、陈华和这模具串成完整的证据链。” 夜色渐深,深圳的路灯次第亮起。欧阳俊杰摸出怀里的蓝色笔记本,王师傅写的‘1993.11.5’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明白,找到模具只是1993年走私案的又一步,江正文的多伦多之行、陈华的幕后操作,还有无数线索等着挖掘。而武汉的藕汤、李记的鸡冠饺这些烟火气,会始终陪着他们,直到所有真相都摊在阳光下。 次日清晨,武汉武昌的晨光再一次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欧阳俊杰被帆布包里的模具零件硌醒。长卷发沾着深圳宿舍的棉絮,他摸出零件——锈迹下的‘GF’刻痕还沾着旧车间的灰尘,旁边压着王师傅的蓝色笔记本,‘1993.11.5’的字迹已被指尖摩挲得发毛。“俊杰!你可算回了!” 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裹着炸鸡冠饺的油香飘过来,“你老娘今早天没亮就来等,说你回来先把这碗热干面吃了——宽米粉,芝麻酱多放了两勺!” 肖莲英拎着保温桶从巷口走来,桶身仍冒着热气:“俊杰!快喝口藕汤!昨晚特意给你留的,粉藕都炖烂了!” 她伸手拂开他卷发上的线头,“张茜刚打电话,多伦多警方回消息了——在陈华的多伦多仓库里找到1993年的货运单,收货人写着‘江’,地址是武汉光阳厂的旧仓库!” 张朋骑着自行车赶来,车筐里的蜡纸碗装着热干粉:“俊杰!汪洋说牛祥又写了新打油诗:‘深圳找到旧模具,多伦货运单藏路,江字收货是正文,光阳旧仓有眉目’!”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多伦多警方发来的货运单照片,“许秀娟还从深圳发消息,光阳厂的何文敏整理旧财务时,发现1993年有笔‘模具维修费’,收款人是江正文的远房表哥江涛,金额正好跟李卫国当年偷运假残件的利润对得上!” 汪洋捧着塑料袋跑过来,里面的糯米鸡还热乎着,油纸袋上沾着几粒糯米:“我的个亲娘!这糯米鸡比深圳的豆丝还扎实!” 他咬了一大口,糯米的软糯混着鸡肉的鲜香漫开,“程玲在律所等着呢,说江正文上个月请假前,偷偷复印了1993年的采购单藏在办公室书架后面,昨天何文敏打扫时才发现!” 欧阳俊杰捏起热干面的筷子顿了顿,芝麻酱的醇厚在鼻尖萦绕。他抬眼望向巷口的晨光,那些散落在香港、深圳、多伦多的线索,正顺着这烟火气渐渐聚拢,朝着1993年的旧时光蜿蜒而去。而真相的轮廓,已在层层叠叠的线索中,愈发清晰可见。 第九十六章.见微知著 第九十六章.见微知著 《江城旧案》 晨雾漫过紫阳湖的堤岸, 老巷的砖缝里, 藏着九三年的风。 马蹄声轻叩青石板, 不是归人, 是寻踪者; 携一纸泛黄的货运单, 油纸伞未开, 雨意沉在字里行间。 ‘江’字洇开, 如隔世的轻叹! 莲花未开, 春帷未揭, 岁月的城, 锁着未凉的罪恶; 铁盒锈迹, 是时光的结痂。 账本里的墨, 晕染成暗河。 货车碾过夜色, 尾号三十七的辙。 载着假残的零件, 也载着乡愁的壳; 鸡冠饺的香, 漫过旧厂的铁门, 黄陂的味, 勾连起散落的痕。 异乡的过客, 追着故园的尘, 真相的拼图, 在晨露里渐明; 风掠过东湖的波, 捎来里尔克的问, 隐藏的关联, 是否在名字里生根; 老槐树的影, 覆着修鞋铺的门。 红章褪色, 仍压着当年的真, 米酒的暖, 融不开眉尖的霜。 多伦多的风, 吹不散江城的伤。 印章的‘陈’字, 刻着跨国的网; 合影里的人, 站成罪案的墙; 夜色退去, 晨光漫过铁窗; 追寻的脚步, 踏碎最后的谎; 烟火气里, 藏着正义的锋芒; 归人未归,真相终将昭彰。 欧阳俊杰捏起个鸡冠饺,酥脆外皮咬开的瞬间,葱香混着芝麻香裹着热气在舌尖炸开。他指尖按住货运单上洇开的“江”字,声音压得发涩:“江涛,模具维修费,还有那些复印的采购单……”抬眼时眼底凝着沉光,“里尔克说‘隐藏的关联,总在亲人的名字里藏着’。我们先去律所核对采购单,再找老特聊聊——他九三年跟江涛打过交道,说那人‘总帮亲戚代签单据,常年不露面’。” 肖莲英的家安在紫阳湖公园旁的老小区,阳台晾着的欧阳俊杰旧衬衫还滴着水。欧阳清朗坐在桌前翻旧记事本,搪瓷杯里的龙井泡得正浓,见人进来便抬眼笑:“俊杰回来啦?快坐。”他指尖点在记事本上“江涛”二字,“九三年这人来经贸局办手续,说帮‘亲戚’代领‘模具款’,我当时就觉不对劲——哪有代领款项连亲戚名字都含糊其辞的?” 欧阳俊杰端起桌上的藕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缓了缓才开口:“老特,你还记得江涛当时有没有提过江正文?”放下碗时瓷勺轻磕碗沿,发出清脆的响,“何文敏说,江正文复印采购单时,总盯着‘陈华’的签名出神。说不定九三年的采购单,是江正文代陈华签的。” “他当时说‘亲戚在光阳厂做管理’,现在想来,就是江正文!”欧阳清朗猛地翻到记事本最后一页,抽出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九三年经贸局的会议合影,江涛缩在角落,身旁站着的正是江正文。“你看他俩挨得这么近,肯定早串通好了。” 午后的律所里,阳光斜斜扫过程玲的办公桌,电脑屏幕上江正文的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如蛛网。“俊杰!”她猛地抬头,把一叠复印件递过来,“何文敏发来的采购单上,‘陈华’的签名笔迹,跟江正文日常签名分毫不差!”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标注,“深圳警方还查到,江涛九三年在武汉开了家五金店,就在光阳厂斜对面,店里卖的‘零件’,跟我们找到的假残件原材料是同一批。” 欧阳俊杰靠在窗外的红砖墙前,长卷发垂在胸前,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张朋,明天我们去光阳厂找何文敏,问问江正文办公室书架后面有没有藏其他资料。”他转头看向巷口,“汪洋,你联系武昌警方,查江涛九三年那家五金店的具体地址——说不定能找到当年的零件样品。” 肖莲英拎着布包匆匆走来,布包里装着刚晾干的衣服。“俊杰,给你装了件薄外套,明天去光阳厂穿。”她把布包塞进对方手里,指尖还带着洗衣剂的清香,“李师傅特意让我给你装两袋鸡冠饺,说何文敏是黄陂人,肯定念家乡这个味。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回来。” 第二天清晨,武汉的晨光刚漫过光阳厂的铁门,何文敏就拎着文件夹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欧阳侦探,你们可来了!”她把文件夹翻开,露出个旧铁盒的照片,“江正文书架后面,除了采购单,还藏着这个旧铁盒,里面是九三年的账本,记满了‘假残件销售记录’,买家有香港的李国庆,还有多伦多的陈华!” 她掀开文件夹底层,把铁盒递过去:“厂里老工人说,九三年江正文总在深夜开货车运‘废料’,货车牌照是江涛的。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拉去卖废品,现在想来全是假残件。” 欧阳俊杰打开铁盒,锈蚀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里面的账本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其中一页清晰写着:“九三年十二月十日,售假残件五十箱,买家:陈华,收款:江涛代领。”“这就是铁证!”他指尖按住纸页,“江正文和江涛九三年就帮陈华、李国庆走私假残件,江涛的五金店,就是他们的中转站。” 光阳厂的旧仓库藏在车间尽头,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何文敏指着仓库角落的墙根:“九三年江正文总把‘废料’堆在这儿,后来突然全清空了。”她蹲下身,指着墙根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我昨天清理时发现了这个,里面藏着个零件,跟你们找到的模具正好对上。”说着掏出个金属零件,上面“GF”的刻痕还清晰可辨。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了起来,大家围坐在光阳厂的食堂里,何文敏带来的黄陂豆丝还冒着热气。“这豆丝比深圳的炒河粉香多了!”汪洋咬了一大口,豆丝的脆香混着葱花的鲜在嘴里散开。他掏出手机晃了晃,“牛祥刚发了新打油诗:‘光阳厂内寻铁盒,账本墨痕藏罪恶,江涛五金当枢纽,假残链条终解锁’。” 欧阳俊杰喝着冰镇绿豆汤,清甜的凉意漫过舌尖,突然想起深圳的绿豆汤总少点烟火气。“还是武汉的味道对胃。”他掏出手机拨通多伦多警方的电话,“麻烦你们查一下江正文的出境记录——我们怀疑他已经逃去多伦多,跟陈华汇合了。” “你们快看这个!”何文敏突然指着账本上的一行记录,声音都在发颤,“九三年陈华还从武汉买过‘模具配件’,卖家是光飞厂的张永思!”她把账本递得更近,“许秀娟说,光飞厂的成安志记得,九三年张永思总跟江正文一起吃午饭,聊的全是‘零件运输’的事。” 傍晚的武汉渐渐凉了下来,巷口的“刘记家常菜”里已经坐满了人。刘师傅端着红烧武昌鱼走进来,鱼香瞬间漫满整个屋子:“俊杰,你们查案辛苦,这鱼我用豆油焖了两个钟头,保证入味!”他往锅里加了勺辣椒面,红油滋滋作响,“李师傅刚才送来两袋鸡冠饺,说你们要是去多伦多,带点给那边的朋友尝尝——武汉的味道,走到哪都不能忘。”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夜景,长卷发被晚风拂起。“纪德说‘真相的拼图,总在最后一块才完整’。”他指尖摩挲着手里的金属零件,“江正文、江涛、张永思,九三年的走私链终于串起来了。下一步,就是找到江正文,让他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武汉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欧阳俊杰摸出怀里的账本,“九三年十二月十日”的字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知道,找到账本只是这桩旧案的一小步,江正文的多伦多踪迹、陈华的幕后操作,还有无数线索等着挖掘。而武汉的藕汤、李记的鸡冠饺,这些浸在烟火气里的温暖,会一直陪着他们,直到所有真相都摊在阳光下。 隔天清晨,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的鸡冠饺就滋滋冒起金黄的油泡,香气漫出半条巷。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还沾着巷口老槐树的晨露,包里的账本复印件被夜风卷得微微发翘,边角蹭着从光阳厂带的“GF”零件——金属刻痕还亮着,没被锈迹掩盖。 “俊杰,你可算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得像刚炸好的油饼,“今早炸的油饼全是灵醒的,没分层的那种,你老娘昨儿还跟我念叨,说你就爱吃脆口的。” 张朋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筐里的蜡纸碗装着热干粉,热气袅袅往上冒。“俊杰,武昌警方查到江涛的五金店旧址了!”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张老照片,“江记五金”的招牌红漆已经褪成粉红,歪歪扭扭挂在门楣上。“牛祥刚又发打油诗了:‘江涛五金变鞋铺,老巷深处藏旧路,九三零件运输线,寻着招牌觅真故’。”他撇了撇嘴,“这小子倒会抓重点,就是总像不务正业似的,天天捣鼓这些。” 汪洋捧着塑料袋跑过来,油纸袋上浸着几点肉馅的油星。“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鸡冠饺比昨儿的糯米鸡还扎实!”他咬了一大口,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炸开,小眼睛瞬间亮了,“程玲在律所催我们呢,说她翻到江涛九三年的税务登记,经营地址跟警方查的一致,还备注了‘兼营货运’。搞么斯货运?当年一个五金店,哪用得着专门搞货运?”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芝麻酱拌匀时香气飘了半条巷。“兼营货运……说不定是帮陈华运假残件。”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老照片,“里尔克说‘招牌下的秘密,总比表面看得深’。我们先吃早点,再去老巷找修鞋铺老板问问——老铺子的邻居多半是老街坊,说不定还记得九三年的事。”他捏起个油饼,脆壳咬开时簌簌掉渣,“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 往老巷走的路上,遇到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克搞么斯哟?”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武汉话带着点沙哑的质感,“江涛那五金店当年邪乎得很,半夜总听到货车响,车斗还裹得严严实实的。问他运么斯,只说‘五金零件’,冇得人见过真东西。” 修鞋铺的刘老板正蹲在门口补皮鞋,手里的锥子戳得皮革“咚咚”响。“你们问九三年的江记五金啊?我当然记得!”他放下锥子,从抽屉里翻出个旧铁皮盒,“这是当年江涛落下的,里面有张送货单。”单子递过来时还带着霉味,上面写着“光阳厂后门,九三年十二月十五日,零件五箱”,收件人一栏只写着个“陈”字。“跟你们说的陈华对得上吧?” 欧阳俊杰接过送货单,泛黄的纸页上“江记五金”的红章还清晰可辨。“刘师傅,九三年你见过江涛跟陈华一起吗?比如一起搬零件,或者私下说话?”他指尖划过“十二月十五日”的日期,跟光阳厂账本上的假残件出库日正好差两天。 “见过!有回陈华来,穿件黑夹克,左手虎口有个疤。”刘老板往巷尾指了指,“他俩在铺子后头嘀咕半天,还搬了个大铁箱上车。那货车是蓝色的,尾号三十七,后来听说是江涛远房表弟的——去年我在白沙洲还见过那车。” 中午的日头越来越烈,大家坐在巷口的“王记豆皮”铺里,老板正用铁锅翻着豆皮,鸡蛋层煎得金黄透亮,糯米混着五香干子的香气漫满整个铺子。“你们要的分层豆皮来咯!”老板把盘子放在桌上,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清楚楚,“江涛当年总来吃,每次都要双份,还说‘要跟多伦多的朋友带,那边冇得这正的味’。” 程玲的消息突然弹出来,文字带着急促的语气:“俊杰!许秀娟说,成安志回忆起九三年十二月,张永思总在凌晨两点运零件,货车尾号就是三十七,跟刘师傅说的一致!”消息还附着张照片,“光乐厂的吕如云找到九三年的考勤表,江正文那月有七天‘请假’,但何文敏说他根本没离开武汉——肯定是去帮江涛运零件了。”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干子的咸香在舌尖散开。“七天请假,凌晨运货……”他掏出手机拨通多伦多警方的电话,“麻烦你们查一下,九三年十二月,陈华有没有从武汉收到‘五箱零件’的记录。另外,江正文的出境记录除了上个月,九三年有没有去过多伦多?” 挂了电话,汪洋正啃着油饼,脆壳掉了满桌。“牛祥又发打油诗了:‘送货单对考勤表,尾号三七跑不了,江涛陈华曾同框,多伦多里藏得牢’!”他抹了抹嘴,“武昌警方还说,江涛的表弟现在开出租车,我们要不要找他问问?说不定知道江正文的下落。” “先别急。”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纪德说‘急着追的线索,往往会绕进死胡同’。我们下午去白沙洲找那辆蓝货车,老车总有老痕迹,说不定能找到九三年运零件的残留——比如车厢里的金属屑,看看跟我们手里的GF零件对不对得上。” 午后的白沙洲停车场飘着淡淡的机油味,蓝货车的车主赵师傅正蹲在车旁换轮胎,手上沾满了黑油。“你们问九三年的事啊?”他擦了擦手,指了指身后的货车,“当年江涛租我的车,总让我往光阳厂后门开,还不让我看车厢里的东西,只说‘碰不得’。”指尖划过车厢底板,“你们看这道凹痕,就是当年搬铁箱蹭的,跟你们手里的零件盒大小差不多。” 欧阳俊杰摸出GF零件,放在凹痕旁比对,大小正好吻合。“赵师傅,九三年十二月十五号左右,你有没有往光阳厂运过五箱零件?” 赵师傅重重点头:“那天江涛还带了个男的,穿黑夹克,说‘这趟货要去香港转多伦多’。”他拍了拍车厢,“现在想来,这不是走私是什么!” 傍晚的凉意渐渐漫过来,大家坐在“刘记家常菜”里,刘师傅端上红烧武昌鱼,鱼香混着辣椒香扑面而来:“你们查案辛苦,这鱼我用豆油焖了个把小时,保证入味!”他往锅里加了勺辣椒面,红油滋滋作响,“李师傅刚才送来两袋苕面窝,说你们去白沙洲路远,让你们带点垫肚子——他总说你们查案顾不上吃饭。” 许秀娟的视频突然弹进来,光飞厂的成安志凑在镜头前,脸上满是急切:“欧阳侦探,我想起个事!九三年江正文和张永思运零件时,总带着个‘陈’字印章,说是‘客户要求盖的’。”他举起个旧工作证,证上贴着张九三年的工厂合影,江正文和张永思站在角落,身后正是那辆尾号三十七的蓝货车,“现在看来,这就是陈华的章!” 欧阳俊杰盯着视频里的合影,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印章,合影……”他喝了口米酒,暖意从喉咙漫到胃里,“多伦多警方刚回消息,陈华的仓库里,找到九三年十二月十八号的收货单,写着‘武汉来的五箱零件’——跟赵师傅说的运输时间正好对得上。” 夜色彻底笼罩江城,路灯的光晕在路面上铺开,映着往来行人的脚步。欧阳俊杰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米酒的温热。九三年的走私链条已经完整浮现,从光阳厂的假残件生产,到江记五金店的中转,再到跨洋运往香港、多伦多,每个环节都有了铁证。但江正文的踪迹仍藏在多伦多的迷雾里,陈华的幕后操作也还有待深挖。他抬头望向巷口,李记早点摊的灯光还亮着,鸡冠饺的香气隐约飘来——这江城的烟火气,会陪着他们走完最后一段追凶路,让所有隐藏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九十七章.咂嘴弄舌 第九十七章.咂嘴弄舌 《贺新郎·江城查案》 江阔寒烟起。望龟蛇、残霞漫卷,暮钟催市。 旧案沉埋三十载,线索微茫如缕。算只有、江声记取。 热干香飘深巷里,引行踪、暗与炊烟聚。风渐紧,灯初举。 铜环叩破尘封绪。问邮差、当年尺牍,寄将何处。 铁盒残痕凝陈迹,模具藏奸谁诉。又岂料、味牵千里。 豆皮香中寻破绽,把乡愁、织作天罗网。涛未歇,心难驻。 汪洋掌拍木桌,瓷碗晃得险些倾翻:“这么说,江正文1993年就帮陈华走私!他逃去多伦多,准是要跟陈华汇合,接着干龌龊事!”话音未落,他摸出手机,“我这就找牛祥,让他编首打油诗,把这条线索串清楚!” 欧阳俊杰缓缓摇头,长卷发随动作轻扬:“没这么简单。江正文若只求脱身,犯不着特意复印1993年的采购单。他手里肯定藏着更关键的东西——比如陈华在武汉的其他据点。”他指尖点了点掌心的“GF”零件,“这案子就像武汉热干面,得耐着性子拌,才能让芝麻酱裹匀每根面条。我们现在摸到的,不过是浮在面上的芝麻粒。” 夜色漫过江城轮廓,路灯次第亮起,巷口“李记早点摊”的灯泡还悬着暖黄光晕。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往回走,包里的送货单、零件、合影叠得齐整,1993年的线索恰似散落的珠子,正被慢慢串起,唯独最关键的“江正文下落”仍隐在暗影里。他心里清楚,要找江正文,得从多伦多华人社区入手——当年江涛都惦记着给陈华带豆皮,这些浸在烟火气里的关联,或许正是破局的密钥。 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的苕面窝已炸得金黄起边。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上还沾着紫阳湖公园的薄雾,包里1993年的送货单被夜风揉得发毛,边角贴着从蓝货车上刮下的金属屑,材质竟与“GF”零件分毫不差。 “俊杰!可算等着你了!”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得像刚炸好的油饼,“今早的鸡冠饺格外灵醒,给你装在塑料袋里了。你娘昨儿还来念叨,说你不爱用蜡纸碗,怕蹭得满手油。” 张朋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筐里的蜡纸碗冒着热气,宽米粉拌的热干面香直往鼻尖钻:“俊杰!武昌警方查到江涛表弟赵师傅的出租车了,赵师傅说江正文上个月坐过他的车,去了光阳厂附近的旧邮局!”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光阳厂邮局”的定位还亮着,“牛祥刚发了打油诗:‘赵师傅车带正文,旧邮局里藏秘闻,1993邮件痕,查着信封找真门’。这小子天天捣鼓这个,倒比专职写诗的还上心,正经查案的事倒像旁门左道。” 汪洋捧着塑料袋匆匆跑来,里面装着两个苕面窝,油纸袋上沾着几粒红薯碎:“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比昨儿的油饼还称透!”他咬下一口,甜糯混着焦香在嘴里化开,小眼睛突然一亮:“程玲在律所催我们呢,说她翻到江正文1993年的邮件记录,收件地址就是光阳厂旧邮局,收件人写的‘陈生’——跟陈华的‘华’字沾着边,说不定是笔误!”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芝麻酱一拌,醇厚的香气漫过半条巷:“旧邮局……‘陈生’……”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行车记录,“旧邮件上的字迹,墨痕里都是没说尽的牵绊。先吃早点,再去旧邮局问问——老邮局的王师傅还在,1993年的事或许他有印象。”说着捏起个鸡冠饺,脆壳咬开时簌簌掉渣,“对了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些五香干子。” 往旧邮局去的路上,遇上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这是要去搞么斯?”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武汉话里带着点沙哑,“江正文那老几上个月还来邮局问,1993年的邮件还在不在。王师傅说早清库了,他脸当时就白了,转身走得急匆匆的。” 旧邮局的木门还挂着九十年代的铜环,王师傅戴着老花镜整理旧邮票,听见动静抬头:“你们是问1993年江正文的邮件?我记得清楚!”他从抽屉里翻出本泛黄的登记本,纸页上写着“1993.11.20,江正文,收件人‘陈生’,内件‘五金清单’”。“当时我还问他清单做什么用,他只说跟香港客户对账,现在想来,分明是假残件的清单!” 欧阳俊杰接过登记本,指尖抚过“五金清单”四个字:“王师傅,1993年你见过‘陈生’来取件吗?比如穿黑夹克、左手带疤的——跟陈华的模样对得上的。” “见过!有回‘陈生’来取件,跟江正文在门口嘀咕半天,还递了个铁盒,说零件的尺寸都在里头。”王师傅往邮局后头指了指,“那铁盒跟你们包里的零件盒差不多大,后来江正文还回来找过,说盒盖掉了。我在柜台底下捡着一个,现在还在抽屉里放着呢!”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起来,几人坐在巷口“王记豆皮”铺里,老板正用铁锅翻着豆皮,鸡蛋层煎得金黄透亮,糯米裹着五香干子的香气满屋子乱窜。“你们要的分层豆皮来咯!”老板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江正文当年总来吃,每次都要加两勺辣油,说跟多伦多的朋友学的,吃辣开胃。” 程玲的消息突然发来:“俊杰!深圳许秀娟说,光飞厂的成安志找到1993年的旧图纸,上面‘GF’模具的尺寸,跟王师傅捡的铁盒里的纸条完全对得上!光乐厂的韩华荣还回忆,江正文当年总把零件尺寸藏在豆皮盒里,说怕丢。”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干子的咸香在舌尖散开:“豆皮盒藏尺寸……铁盒掉盖……”他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打电话,“麻烦你们查两项信息:一是陈华1993年的邮件记录,有没有从武汉光阳厂邮局寄来的‘五金清单’;二是江正文的信用卡,最近有没有在武汉的消费记录。” 挂了电话,就见汪洋正啃着苕面窝,渣子掉了满桌:“牛祥又发打油诗了:‘旧邮局里找铁盒,尺寸对得上图纸格,正文藏在豆皮盒,多伦多里有线索’!”他抹了抹嘴,“武昌警方还说,江涛的出租车最近在白沙洲有消费记录,说不定江正文根本没离开武汉!” “先别急。”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胸前,“表面的行踪,往往是用来迷惑人的。江正文要是真在武汉,肯定会去1993年的老地方——比如江涛的五金店,或是光阳厂的旧车间。这铁盒的盖子,说不定就藏在那些地方。” 下午的光阳厂旧车间飘着淡淡的锈味,何文敏指着墙角的裂缝:“1993年江正文总在这藏东西,我见过他往裂缝里塞纸,当时还以为是废图纸。”欧阳俊杰蹲下身,用手指抠开裂缝,里面竟藏着个铁盒盖,上面刻着“陈”字,跟王师傅的铁盒正好配对!“找到了!”他举起铁盒盖,“这就是1993年陈华给江正文的铁盒,盖上的‘陈’字,跟陈军笔记本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傍晚的武汉渐渐凉下来,几人坐在“刘记家常菜”里,刘师傅端上一盘红烧武昌鱼:“你们查案辛苦,这鱼用豆油焖了一个多小时,保证入味!”说着往锅里加了勺辣椒面,“对了,李师傅刚才送来两袋油饼,说你们要是去白沙洲,带点垫肚子——他总说你们查案顾不上吃饭。” 多伦多警方的消息恰在此时传来:“陈华的仓库里,找到了1993年的‘五金清单’,上面的尺寸与武汉光阳厂的完全一致,还有江正文的签名!另外,江正文的信用卡昨天在武汉白沙洲的超市有消费记录,买了两袋苕面窝。” 汪洋猛地一拍桌子,瓷碗晃得叮当响:“我的个亲娘!江正文没走!还在武汉!买苕面窝肯定是去白沙洲找赵师傅的货车!”他摸出手机就想拨给牛祥,“我让他再写首打油诗,把这条线索串起来!”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轻轻晃动:“没这么简单。他买苕面窝,说不定是给同伙带的,也可能是在等陈华的消息。”他指着手里的铁盒盖,“这案子还是像武汉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裹匀芝麻酱。现在找到的铁盒盖,只是其中一根面条而已。” 夜色再一次漫深,武汉的路灯连成暖黄的光带,巷口“李记早点摊”的灯依旧亮着。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往回走,包里的铁盒、送货单、零件叠在一起,1993年的线索像张网似的慢慢收紧,可江正文的藏身处仍无踪迹。他心里有数,要找江正文,得跟着“苕面窝”的线索走——武汉人对这口吃食的执念,往往是藏不住的破绽。 刚走到巷口,就见张朋骑着自行车拐进来,车筐里的蜡纸碗还冒着热气,宽米粉热干面的香气飘了半条巷:“俊杰!多伦多警方回消息了!陈华在多伦多唐人街开了家‘武汉味道’中餐馆,后厨总关着门,邻居说半夜能听到金属撞击声——一个餐馆哪用得着这些?”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中餐馆照片里,门匾上“武汉味道”四个字歪歪扭扭,“牛祥又凑了首打油诗:‘多伦多有中餐馆,正文藏在灶台边,武汉味道引线索,抓凶就靠这口鲜’。你说他天天不务正业,倒把线索串得明明白白!” 汪洋捧着个塑料袋跑过来,里面装着两个鸡冠饺,油纸袋上沾着点肉馅的油星:“李师傅这鸡冠饺比昨儿的油饼还扎实!”他咬了一大口,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散开,小眼睛突然瞪圆,“卖热干面的王婆婆说,江正文有个堂哥在多伦多开餐馆,前阵子还回武汉买豆皮调料,说多伦多的客人就爱吃这口正宗武汉味——这不就是陈华的中餐馆?”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满芝麻酱,吸溜一口满是醇厚香气:“豆皮调料……中餐馆……金属响……”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中餐馆照片,“熟悉的味道,总能牵出藏着的人。王婆婆还说那堂哥叫什么?住在哪?” “叫江明,住紫阳路老邮局旁边!”汪洋抹了抹嘴,“我刚去问过,江明昨儿刚回多伦多,说餐馆缺人手,要喊堂弟江正文去帮忙——这不明摆着藏人吗?” 卖热干面的王婆婆推着竹筐走过来,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江明那小子鬼得很,前儿来买调料时,我问他江正文在不在多伦多,他支支吾吾说冇得消息,转身就把手机揣得紧紧的。我瞅见他手机屏上有‘后厨仓库’四个字!” 往律所走的路上,巷尾豆皮铺的香气缠上鼻尖,老板正用铁锅翻着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清楚楚,五香干子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俊杰!要不要带两盒豆皮?”老板隔着灶台喊,“江正文以前总来打包,说带克深圳给朋友尝,现在想来,说不定是带克多伦多的!” 律所的红砖楼在晨光里泛着暖光,程玲坐在窗边翻旧文件,手里捏着张泛黄的信纸:“俊杰!我找到江正文2000年写的信,收件人是‘多伦多江明’,里面写着‘武汉的豆皮、热干面,在那边总吃不着,要是以后去了,得开家餐馆天天吃’——这跟陈华的中餐馆正好对得上!”她把信纸递过来,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GF”刻痕,跟零件上的一模一样。 “刻痕……信……中餐馆……”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过去的字迹里,藏着未来的行踪。张朋,你联系张茜,让她表哥去多伦多唐人街的‘武汉味道’看看,后厨仓库有没有异常;汪洋,你跟武昌警方查江明的出境记录,重点看他跟陈华的往来航班;我联系许秀娟,问问光阳厂有没有江正文跟中餐馆相关的旧物件。” 许秀娟的视频很快发来,光阳厂的何文敏举着个旧笔记本:“俊杰!找到江正文的工作笔记了,里面写着‘多伦多中餐馆,后厨仓库,1993零件备份’,还有个地址,跟警方查的‘武汉味道’一模一样!”视频里能看到,笔记本页脚还沾着点豆皮的油渍,“成安志说,江正文以前总把笔记本藏在模具柜里,说这是武汉的根,不能丢。” 中午的武汉热得发烫,几人坐在豆皮铺里,老板端上刚出锅的豆皮,糯米裹着五香干子,鸡蛋层煎得金黄:“你们说的‘武汉味道’,我听多伦多的亲戚提过。那老板特别爱打听武汉的模具厂,还问有没有人能修GF型模具——这不就是江正文要找的?”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豆皮,突然停下动作:“GF型模具……陈华中餐馆的金属响……说不定江正文在修模具,想重操旧业继续走私。”他掏出手机给张茜表哥打电话,“表哥,麻烦你去‘武汉味道’点份豆皮,借口去后厨洗手,看看仓库门有没有‘GF’刻痕——跟武汉豆皮的层次一样,仔细看看。” 傍晚的紫阳湖公园飘着荷叶的清香,欧阳俊杰靠在老柳树下,手里捏着没吃完的豆皮。张茜的消息发来:“表哥说后厨仓库门有‘GF’刻痕,还听到里面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敲金属!”他抬头望向晚霞,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真相总在熟悉的痕迹里呼吸。江正文和陈华,终究躲不过武汉味道的牵绊——这案子,终于摸到边了。” 汪洋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牛祥又发新打油诗了:‘多伦多餐馆有刻痕,正文藏在仓库深,豆皮香引侦探到,看你还能躲几分’!”他笑着把手机递过去,“武昌警方说江明的航班明天回武汉,想偷偷回来看看老娘——我们正好守着,说不定能问出中餐馆的底细!” 第九十八章.明察暗访 第九十八章.明察暗访 《汉府·寻踪》 武昌晨雾起,巷陌飘炊香。 豆皮煎金脆,热干拌酱黄。 俊杰持残卷,沉凝旧案长。 二十余载事,线索缠尘霜。 光阳遗铁迹,‘GF’刻沧桑。 老钟藏密钥,摆锤锁兴亡。 江陈携货遁,远渡赴重洋。 多伦多市远,汉味馆中藏。 黄陂乡音近,故旧暗牵肠。 晨兴寻早点,忽得故人商。 货运单留迹,通讯录记详。 修鞋翁忆旧,照片露锋芒。 黑夹克有疤,木箱载祸殃。 粤B车牌隐,铁箱运假赃。 南洋转异域,踪迹渐昭彰。 烟火藏真意,寻常见隙光。 俊杰携同伴,步步踏寒霜。 豆皮裹暖意,热干续力量。 何惧路遥远,誓破旧迷网。 铁证终当现,正义不彷徨。 汉风承壮志,侠气满荆襄。 晨钟催奋进,暮鼓促担当。 寻踪千万里,味道是故乡。 旧案终须了,清风拂大江。 欧阳俊杰捏了捏手里的豆皮,暖意从指尖漫进心底:“明天等江明回来,我们就从他嘴里抠出江正文和陈华的藏身处。”他抬眼望向远处律所的红砖楼,“这桩缠了二十余年的旧案,恰似热干面拌酱,总算要把根根线索裹匀捋顺了——只是不知,多伦多那碗汉味里,藏着多少未说的隐秘。” 肖莲英从巷口走过,远远喊了声:“俊杰!记得把豆皮给张茜表哥带克!别让他在多伦多吃不着正港的!”欧阳俊杰应了声,将豆皮塞进帆布包。包里的零件、信件与豆皮混在一处,武汉的烟火气缠上远方的线索,恰如这桩旧案,终究要在寻常滋味里寻得答案。 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的鸡冠饺就滋滋冒起金黄油泡,香气裹着巷口老槐树的晨露飘了半条街。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长卷发还沾着枕间棉絮,包里1993年的送货单复印件被夜风卷得微翘,边角蹭着从光阳厂带的‘GF’零件,金属刻痕在晨光里亮得扎眼。 “俊杰!你可算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得像炸酥的油饼壳,“今早的鸡冠饺多放了葱,你老娘昨儿还念叨,说你就好这口——用塑料袋跟你装两袋,路上吃!” 张朋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筐里的蜡纸碗装着宽米粉热干粉,热气混着芝麻酱的香气一路飘来:“俊杰!多伦多华人社区有消息了!武昌警方联系上那边的武汉同乡会,说有个陈姓老板开的武汉餐馆,最近总来个江姓客人,说话带黄陂口音,跟江正文的籍贯对得上!”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汉味小馆’的照片,窗上贴着‘豆皮、热干面’的红纸:“还有牛祥刚发的打油诗:‘多伦多里汉味馆,江姓客人黄陂言,同乡会里寻关联,一九九三旧案牵’——这小子看着不务正业,串起线索倒门儿清!” 汪洋捧着蜡纸碗跑过来,吸溜一口热干粉眯起眼睛:“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热干粉比昨儿的油饼还够味!”他抹了抹嘴,掏出张纸条,“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光阳厂的何文敏找到封1993年的旧信,是陈华写给江涛的,提了‘武汉据点’‘零件中转站’,还说‘等风头过了,去多伦多开餐馆做汉味生意’——这不就是这家汉味小馆?” 欧阳俊杰接过鸡冠饺咬了一口,葱香混着肉鲜在舌尖炸开:“开餐馆做汉味生意……”他指尖划过照片,“人总在熟稔的烟火里藏踪迹,江正文若逃去多伦多,定会寻这老乡餐馆落脚。”他语气不慌不忙,“先吃早点,再去律所整理信件,看看陈华还提了哪些1993年的中转站。” 往律所走的路上,遇上卖豆皮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豆皮冒着热气,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清楚楚。“俊杰!你们克搞么斯?”王婆婆递来块豆皮,嗓音沙哑,“江涛当年有个邻居,现在就在多伦多的汉味小馆帮工,那姑娘热心肠,说不定晓得些事!” 律所的红砖楼倚着紫阳湖公园,门口绿萝抽了新芽。程玲坐在窗边整理资料,泛黄的信纸上“武汉据点:光阳厂后门仓库”的字迹仍清晰:“俊杰!我比对了笔迹,跟陈军笔记本上陈华的签名完全一致!”她指着信尾日期,“1993年12月20日,正好是江涛运完最后一批零件后——这说明中转站就是光阳厂后门仓库,当年我们查老仓库时漏了后门那块!” 张朋凑过来:“还有个细节,陈华说‘中转站的钥匙在江正文手里,藏在光阳厂的老钟里’——光阳厂是不是有座老挂钟?上次去没留意。”他掏出手机给许秀娟发消息,让她去问老工人老钟的位置和挪动情况。 汪洋趴在桌上啃鸡冠饺,油纸袋扔了一地:“牛祥又发消息了,说汉味小馆老板姓周,是硚口人,1993年跟陈华在深圳见过面——哪有这等巧事?肯定是陈华当年就搭好线,为逃去多伦多铺路!”他抹了嘴,“武昌警方还说,周老板最近进了批武汉芝麻酱,说是老乡托带的,说不定就是江正文要的,这小子逃到国外还惦记这口!”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划过“老钟”二字:“藏钥匙的地方,往往在最显眼的角落。光阳厂车间门口那座老钟,上次见钟面停在十点十五分,钥匙说不定就藏在钟摆里。”他给何文敏打电话,“何主管,麻烦去车间门口老钟那看看,钟摆能不能打开,里面有没有1993年的钥匙。”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起来,王婆婆推着豆皮摊到律所门口吆喝:“热乎豆皮哟!”众人围坐在院子里吃豆皮,程玲挑着豆皮的层次:“许秀娟回消息了,成安志在光飞厂找到张1993年的合影,江正文和张永思站在老钟旁,钟摆后面露着钥匙尖!”她递过照片,“光乐厂的吕如云还查到,1993年江正文总在十点十五分去老钟那‘看时间’,每次待几分钟,现在想来是去拿钥匙!” 欧阳俊杰咬着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五香干子的咸香散开:“十点十五分……钟摆……钥匙……”他突然抬头,“何文敏说老钟的钟摆上星期被工人挪动过,说是积灰太多要清理——会不会是江正文提前回来拿了钥匙?” “不可能!江正文上个月才去多伦多!”汪洋摆手,“除非有同伙,比如光阳厂的老工人帮他拿钥匙!”他掏出手机,“我跟牛祥说,让他查光阳厂最近谁去过多伦多,这小子查细枝末节最在行!” 下午的阳光洒在旧信上,许秀娟突然发来视频,何文敏站在老钟旁,手里举着把生锈的钥匙:“欧阳侦探!钟摆里真有钥匙!上面刻着‘GF’,跟零件上的一样!”视频里,锈迹下“1993”的字样隐约可见,“老工人说,江正文去多伦多前交代,要是有人找钥匙,就说被陈老板拿走了——陈老板肯定是陈华!” 欧阳俊杰盯着视频里的钥匙:“陈华拿走了钥匙,说明光阳厂后门仓库里还有1993年没运走的假残件。”他站起身,卷发被风吹起,“明天去深圳光阳厂,把仓库打开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傍晚的武汉渐凉,李师傅推着早点摊经过律所:“俊杰!明天去深圳?给你装两袋苕面窝!”他把塑料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跟深圳的朋友说,咱武汉的苕面窝,没分层,就是香!” 肖莲英打来电话,嗓音沙哑:“俊杰,你爸说认识多伦多武汉同乡会副会长,已经打过招呼,让周老板多留意江姓客人。你在外头注意安全,记得吃热干面,别总吃生冷的!”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看着手里的苕面窝笑了:“生活里的线索,总藏在这些烟火气里。”他指着桌上的信件和钥匙,“1993年的案子就像这苕面窝,看着简单,里面的料得慢慢嚼才尝得出来。” 夜里的律所很安静,只有程玲整理资料的沙沙声。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紫阳湖公园的灯光渐次亮起,手里捏着那把生锈的“GF”钥匙。1993年的秘密,藏在光阳厂的老钟里,藏在多伦多的汉味餐馆里,藏在武汉的苕面窝和豆皮里。他知道,要揭开这些秘密,终究要靠这烟火气里的关联,一步一步慢慢找。 次日晨光再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时,油锅里的鸡冠饺已炸得金黄起酥。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长卷发沾着巷口老槐树的晨露,包里1993年货运单复印件的边角被夜风卷得发翘,蹭着光阳厂的“GF”零件,金属刻痕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俊杰!你可算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生,“今早炸了灵醒的苕面窝,没分层的那种,你老娘昨儿还说你爱吃甜口,特意多放了红薯粒!” 张朋骑着自行车拐进巷口,车筐里的蜡纸碗冒着热气:“俊杰!多伦多警方回消息了,江正文在那边的黄陂人家餐馆有消费记录!老板是黄陂人,跟江涛是远房亲戚!”他递过手机,屏幕上的消费单写着“2024年5月12日,四人餐,付现”,备注栏画着个小小的“陈”字,“牛祥又发打油诗了:‘多伦多有黄陂馆,江正文消费留账单,陈字备注藏关联,老板是涛远房伴’——这小子抓重点倒准,就是天天捣鼓这些,比查案还上心!” 汪洋捧着塑料袋跑过来,里面装着两个鸡冠饺,油纸袋沾着肉馅油星:“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鸡冠饺比昨儿的糯米鸡还扎实!”他咬了一口,葱香肉鲜在嘴里散开,眼睛突然亮了,“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翻到江涛1993年的通讯录,里面记着‘黄陂馆王老板’,电话跟多伦多餐馆的注册电话就差一位,肯定是同一个人!”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芝麻酱拌匀时香气飘了半条巷:“黄陂馆……王老板……江涛亲戚……”他指尖划过消费单,“故乡的味道里,总藏着最隐秘的关联。先吃早点,再去修鞋铺找刘师傅问问,他跟王老板是老街坊,1993年说不定见过他俩一起搞么斯。”他捏起个苕面窝,甜糯的红薯粒化开,“李师傅,帮留两盒豆皮,要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程玲也爱吃。” 往修鞋铺走的路上,遇上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克搞么斯?”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王老板当年在武汉开过小餐馆,就在江涛五金店隔壁,1993年总看到江涛跟他嘀咕,还搬木箱子,说‘寄给多伦多的亲戚’,冇得人知道里面是么斯!” 修鞋铺的刘师傅蹲在门口补皮鞋,锥子戳得咚咚响:“你们问王老板啊?我记得!”他放下锥子,从抽屉翻出张旧照片,“这是1993年他餐馆开业拍的,江涛跟他站中间,旁边有个穿黑夹克的,左手有疤,跟你们说的陈华对得上!”照片里的“黄陂小馆”招牌鲜红,黑夹克男人正往木箱子里塞东西,箱子贴着“五金零件”的标签。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划过黑夹克男人:“刘师傅,1993年你见过这人跟江正文一起吗?比如吃饭、搬箱子?”他盯着木箱子,大小跟光阳厂的零件盒正好吻合。 “见过!有回江正文来餐馆,跟黑夹克喝了一下午酒,还说‘十二月的货要准时发,多伦多那边等得急’!”刘师傅往巷尾指,“王老板当年跟我说,那箱子里的‘零件’沉得很,搬着硌手,现在想来就是你们说的假残件!” 中午的武汉热得发燥,众人坐在王记豆皮铺里,老板正用铁锅翻豆皮,鸡蛋层煎得金黄,糯米裹着五香干子的香气满屋子飘。“你们要的分层豆皮来咯!”老板把盘子放下,层次分明,“王老板当年最爱吃我家豆皮,说多伦多冇得这正的味,每次走都带两盒,说给陈老板尝尝!” 程玲突然发来消息:“俊杰!深圳光乐厂的韩华荣联系我们,说找到1993年的旧考勤表,江正文那月请了五天假,但韩华荣亲眼看到他跟陈华在工厂后门见面,还搬铁箱上车,车牌是粤B·37XXX——跟之前查的蓝货车尾号一样!”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豆皮:“五天请假……铁箱……粤B车牌……”他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打电话,“麻烦查下黄陂人家餐馆2024年5月的进货记录,看看有没有从武汉寄过去的‘食材’,收件人是陈华。” 挂了电话,汪洋正啃油饼,脆壳掉了满桌:“牛祥又发打油诗了:‘考勤表记江请假,工厂后门见陈华,粤B车牌铁箱拉,黄陂馆里藏真价’!”他抹了嘴,“武昌警方说江涛的表弟在武汉开出租车,要不要找他问问当年的运货路线?” “先别急。”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卷发垂胸,“急着追的线索,往往会绕进死胡同。下午去深圳光乐厂找韩华荣,看看还有没有1993年的旧照片,比如江正文跟陈华见面、铁箱的样子。”他指着豆皮,“王老板带豆皮给陈华,说明他俩关系不一般,这餐馆说不定就是联络点,等多伦多的进货记录出来就能确认了。” 下午的深圳光乐厂飘着机油味,韩华荣坐在车间整理旧资料,手里捧着本泛黄的相册:“欧阳侦探!你们可算来哒!我找到1993年的照片了!”他翻开相册,照片里江正文和陈华站在工厂后门,旁边蓝货车的尾号37亮得扎眼,陈华手里的铁箱贴着“GF”标签,“还有当年的货运单,收货地址就是多伦多的黄陂人家餐馆,收件人是‘陈’!”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划过“GF”标签:“这就是铁证!”他看着韩华荣,“1993年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货’要运到哪里?比如其他国家,或者武汉的其他工厂?” “听到过!陈华说‘要运到东南亚,再转多伦多’,还说‘武汉的光飞厂、光阳厂都有货’!”韩华荣指着铁箱,“这里面的零件,跟你们找到的GF零件一模一样,我当年还以为是厂里的正常零件,现在才知道是假的!” 第九十九章.笑而不语 第九十九章.笑而不语 《沁园春·探味追凶》 鹏城暮凉,排档灯昏,案卷初张。 念多伦多远,餐楼藏迹;江汉潮涌,厂影茫茫。 豆皮含香,热干缠韵,故味牵愁锁罪肠。 凭谁问,这蛛丝马迹,暗里循光。 风驰又返武昌,见晨雾中炊火正扬。 有鸡冠饺脆,油香漫巷;干粉气暖,酱色盈眶。 货运传疑,同乡递讯,旧号新痕渐显彰。 凝眸处,待寒宵破晓,直捣豺狼。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众人围坐在工厂附近的大排档里,筷子翻动着热气腾腾的炒河粉。欧阳俊杰支着下巴望向窗外的夜景,指尖捏着一叠照片轻轻摩挲:“多伦多的餐馆,东南亚的转运……”他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缓,“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耐着性子拌,才能让芝麻酱裹匀每根面。我们现在摸到的,还只是浮在面上的芝麻粒,江正文和陈华的转运网络,远没扒透。” 汪洋猛地拍了下桌子,瓷碗震得嗡嗡响,差点把旁边的醋瓶碰倒:“这么说,下一步是要往多伦多跑?找那个王老板问江正文的下落?”他掏出手机飞快划着屏幕,“我这就跟牛祥说,让他别总瞎琢磨打油诗了,把这些线索串一串,说不定还能编出段‘多伦多寻凶’的顺口溜,帮着记记要点!” 欧阳俊杰轻轻摇头,额前的长卷发随动作晃了晃:“没那么简单。王老板要是真知道江正文的下落,不会只留下个模糊的消费记录。依我看,他十有八九也被陈华威胁了,不敢多言。”他指尖点向照片里的货运单据,“我们先回武汉等消息,等多伦多那边的进货记录传过来,再联系当地的武汉同乡会。故乡来的人,总比外人更愿意透些真话。” 夜色渐浓,深圳的路灯次第亮起,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往火车站走,包里的照片、货运单和零件样本叠得整整齐齐。一九九三年的线索像散落在时光里的珠子,正被慢慢串起,可最关键的江正文藏身处这颗核心珠子,仍藏在浓暗里。他心里清楚,要找到江正文,得从‘黄陂人家’的味道里找突破口——再狠的人,也忘不掉故乡的豆皮香,这藏在烟火气里的软肋,说不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巷口,‘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就被烘得发烫,油锅里的鸡冠饺滋滋作响,金黄的边缘鼓起脆泡,葱花混着肉馅的香气漫出半条巷。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还沾着火车站的风尘,发梢挂着未散的潮气。包里的多伦多货运单复印件被指尖摩挲得发皱,上面“武汉特产:豆皮、热干面调料”的备注,恰好跟光乐厂找到的‘GF’零件尺寸对上了。 “俊杰!可把你盼回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得像刚炸好的油饼壳,“今早特意炸了灵醒的油饼,没分层的那种,你昨儿说要带点去多伦多,我给你装了两塑料袋,垫了油纸,怕压碎了!” 话音刚落,张朋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筐里的蜡纸碗装着热干粉,宽米粉裹着芝麻酱还冒着热气:“俊杰!多伦多警方发来了进货记录!‘黄陂人家’今年五月收过三批武汉特产,重量跟假残件完全对得上,收件人写的是‘陈先生’,留的是陈华的旧手机号!”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物流单里“易碎品”三个字被红笔圈得醒目,“还有,牛祥刚发的消息,附了首打油诗:‘多伦多来进货单,武汉特产藏真章,陈华收件留旧号,同乡会里找方向’。这小子凑韵脚倒是快,查案要是有这积极性就好了,天天跟个诗人似的晃悠!” 汪洋捧着个油纸袋跑过来,里面的鸡冠饺还热乎着,袋口沾着点油星:“我的天!李师傅这鸡冠饺也太扎实了,比昨儿的糯米鸡还顶饱,咬着都费牙!”他啃了一大口,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散开,小眼睛突然亮了:“程玲在律所催我们呢,说武汉同乡会的周会长来了电话。多伦多有个叫陈华的租了套公寓,邻居是武汉人,总看见他跟个‘操武汉口音、戴眼镜’的男人凑一起,那模样,八成就是江正文!”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竹筷一拌,芝麻酱的浓香瞬间飘满整条巷:“戴眼镜,武汉口音……”他指尖划过物流单上的“易碎品”三字,若有所思,“故乡的烟火细节,从来都是罪恶的软肋。我们先吃早点,再去律所见周会长。他说今早会送同乡会的名录过来,说不定能查出陈华公寓的具体地址。”他捏起个油饼,脆壳簌簌掉渣,“对了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周会长也是黄陂人,肯定爱吃这口。” 往律所走的路上,遇上了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这是要克搞么斯?”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武汉话带着点沙哑的暖意,“昨儿听刘师傅说,多伦多的王老板总给个‘陈老板’送豆皮,每次都用印着‘家乡味’的盒子装。我寻思着,这里面说不定藏了么斯暗号!” 律所的红色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光,程玲正坐在窗边整理资料,桌上的同乡会名录摊开着。“俊杰!你们可算来了!周会长刚到,”她指着名录上的一行记录,“他说陈华住的公寓就在多伦多唐人街附近,楼下有个武汉小吃铺。老板跟他是老熟人,说陈华每周三都会去买热干面,还总问‘武汉的江师傅来没来’——这江师傅,肯定是江正文!” 周会长穿着中山装,手里攥着个搪瓷杯,杯沿还沾着点茶渍:“欧阳侦探!那小吃铺老板我熟得很,他说江正文上个月去过一次,戴个黑框眼镜,说话有点结巴,跟光阳厂老工人描述的模样一模一样!”他指尖点着名录上的地址,补充道,“还有个关键线索,陈华公寓的垃圾里,总出现武汉‘汪玉霞’的酥糖包装纸。这糖只有武汉有,别处买不到,肯定是江正文带过去的!” 中午的‘王记豆皮’铺里,烟火气更盛。老板正用铁锅翻拌豆皮,鸡蛋层煎得金黄透亮,糯米裹着五香干子的香气飘满全屋。“你们要的分层豆皮来咯!”老板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周会长上次来还说,多伦多的豆皮没我家的正,想带两盒过去,结果忙忘了。早知道你们要去,我多炸点,你们带过去当敲门砖,同乡见同乡,递盒豆皮好说话!”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干子的咸香在舌尖散开,思路也愈发清晰:“汪玉霞酥糖,每周三买热干面……”他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打电话,“麻烦你们周三在小吃铺附近蹲守,陈华和江正文大概率会出现。另外,查一下陈华公寓的水电记录,看看最近是不是有两个人的用量。” 挂了电话,汪洋正啃着油饼,脆壳掉了一桌子:“牛祥又发新打油诗了:‘酥糖包装藏行踪,周三吃面不放松,水电记录查用量,多伦多里捉元凶’!”他抹了抹嘴,“武昌警方也传来消息,江涛的表弟回忆,一九九三年江正文总用印着‘武汉特产’的箱子装零件,跟现在多伦多这批‘特产’的箱子一模一样。这小子真是老一套,几十年都没变!” “不是不变,是依赖。”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胸前,“这些故乡的印记,早就刻进骨子里了,想甩也甩不掉。这就是他们的软肋,也是我们的机会。”他转头对周会长说,“麻烦你跟小吃铺老板打声招呼,要是看到他们,就说‘武汉来的亲戚,带了豆皮’,他们肯定会放松警惕。” 下午的律所里,程玲正埋首整理一九九三年的旧资料,突然指着一份文件惊呼:“俊杰!找到江正文一九九三年的体检报告了!他有严重的胃病,医生叮嘱要常吃武汉的藕粉养胃。我查了下,多伦多的华人超市里,只有一家卖正宗武汉藕粉,他们说不定会去那买!”她把文件递过来,补充道,“深圳光阳厂的何文敏也发了消息,说找到一九九三年陈华给江正文的信,里面写着‘用特产当掩护,安全’,跟现在的手法完全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泛黄的信纸,“特产”两个字被圈了又圈,墨迹都晕开了些:“胃病,藕粉……”他立刻给多伦多警方补充消息,“麻烦再查一下那家卖武汉藕粉的华人超市,最近有没有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买过藕粉,江正文大概率会去。” 傍晚的武汉渐渐凉了下来,众人又坐回‘李记早点摊’,桌上摆着刚炸好的鸡冠饺和凉透的豆皮。李师傅端来一碟咸菜,往欧阳俊杰手里塞了袋芝麻酱:“俊杰!你们去多伦多要是想吃鸡冠饺,就跟我说,我用真空包装给你们寄过去,不能让你们在那边亏了嘴!这袋芝麻酱你带上,拌米粉吃,跟武汉的热干面一个味儿!” 欧阳俊杰捏着沉甸甸的芝麻酱袋,长卷发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谢谢李师傅。我们周三在多伦多蹲守,要是顺利,就能把江正文和陈华揪出来了。”他望向巷口的老槐树,枝叶在暮色里晃出模糊的影子,“现在找到的线索越来越多,就像热干面拌开了似的,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汪洋啃着鸡冠饺,含糊不清地说:“等抓到他们,我们就在多伦多的‘黄陂人家’吃顿正宗豆皮,让王老板给我们做最地道的!”他掏出手机,“我这就跟牛祥说,让他准备写首‘多伦多蹲守记’的打油诗,等我们破案了庆功用!” 欧阳俊杰笑着摇头:“先别着急庆功。江正文和陈华藏了这么多年,肯定有防备。”他晃了晃手里的信纸,“但再严密的防备,也抵不过故乡味道的牵绊。这就是他们的死穴,我们只要盯着这点,肯定能成。” 夜色渐深,武汉的路灯亮了起来,‘李记早点摊’的灯还亮着,在巷口投下温暖的光晕。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往回走,包里的芝麻酱、豆皮、货运单叠在一起,一九九三年的旧线索和当下的新细节渐渐织成一张网。他心里清楚,周三的多伦多,一场围绕“武汉味道”的蹲守即将展开——而故乡的烟火气,终将把藏在异国他乡的罪恶,拉回阳光之下。 次日清晨,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的鸡冠饺又滋滋作响起来,肉馅里的葱花混着猪油香飘得更远了。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还沾着巷口老槐树的晨露,包里的一九九三年货运单复印件被夜风卷得翘了角,边角蹭着从光阳厂带的‘GF’零件,金属上的刻痕亮得扎眼,没被锈迹完全盖住。 “俊杰!你可算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依旧清脆,“今早炸了灵醒的油饼,没分层的那种,你老娘昨儿还跟我念叨,说你最爱吃脆口的,特意让我多撒了芝麻!” 张朋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筐里的蜡纸碗装着桂林式粗米粉的热干粉,还冒着热气:“俊杰!多伦多警方回消息了!‘黄陂人家’餐馆的进货记录有大问题!五月十二号江正文消费那天,正好收到从武汉寄的‘豆皮调料’,但拆开一看,里面是个铁盒,根本不是调料,是张加密纸条!”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纸条照片里,歪歪扭扭的数字串“一九九三—一二—二五—GF”被红笔圈着,“牛祥也发了新打油诗:‘多伦多来调料盒,内藏数字有蹊跷,九三圣诞藏玄机,GF背后藏真招’。这小子抓重点倒是快,就是查案没这么上心。” 汪洋捧着个油纸袋跑过来,里面装着两个鸡冠饺,还热乎着:“我的天!李师傅这鸡冠饺也太扎实了,比昨儿的糯米鸡还顶饱!”他咬了一大口,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散开,小眼睛突然亮了:“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她翻到江涛一九九三年的旧信件,里面夹着张圣诞贺卡,背面写的数字跟多伦多的纸条一模一样,就多了‘光飞厂—三号车间’这几个字!”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竹筷一拌,芝麻酱的香气飘得半条巷都是:“圣诞贺卡,光飞厂三号车间……”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数字串,“节日里的隐秘约定,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我们先吃早点,再去光飞厂找成安志问问。他是三号车间的老工人,一九九三年说不定见过有人在那藏东西。”他捏起个油饼,脆壳咬开时簌簌掉渣,“对了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程玲说她今早没吃早点,等着这口呢!” 往律所走的路上,又遇上了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这是要克搞么斯?”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武汉话带着点沙哑,“光飞厂的老守门人张爹爹昨天还跟我说,一九九三年圣诞夜,他看到江正文跟陈华在三号车间门口搬铁箱,还听见他们说‘这东西要藏到多伦多才安全’,当时他还以为是厂里的新设备!” 律所的红砖楼在晨光中泛着暖光,程玲正坐在二楼窗边整理资料,桌上的旧信件摊了一地:“俊杰!你们可算来哒!这封江涛的信里还夹着张光飞厂三号车间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个‘暗格’,就在机床下面!”她把平面图递过来,暗格的位置正好对着‘GF’模具的存放处,“深圳光阳厂的何文敏也发了消息,说找到一九九三年的财务凭证,江正文当年从暗格里‘领走’过一批‘报废零件’,但没登记去向,肯定是运去多伦多了!”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划过平面图上的暗格标记:“报废零件,没登记去向……”他抬头看向张朋,“我们下午去深圳光飞厂,找成安志打开三号车间的暗格,说不定里面还留着一九九三年的零件残渣,能跟多伦多的纸条对上。”他又转向汪洋:“你跟武昌警方联系,查一下张爹爹的住址,下午我们去拜访他,问问一九九三年圣诞夜的细节,比如铁箱的大小、陈华的穿着打扮。”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了起来,众人坐在‘王记豆皮’铺里,老板正用铁锅翻着豆皮,鸡蛋层煎得金黄,糯米裹着五香干子的香气飘满全屋。“你们要的分层豆皮来咯!”老板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清楚楚,“张爹爹就住在隔壁巷,他最爱吃我家豆皮,每天早上都来,说‘这味跟一九九三年的一模一样’!” 张朋用筷子挑着豆皮,突然指着窗外:“张爹爹来哒!”只见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拄着拐杖走来,手里还拎着个旧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光飞厂 一九九三留念”的字样。“张爹爹!我们想跟您打听下一九九三年圣诞夜的事!”汪洋赶紧起身让座,把刚买的油饼递了过去。 张爹爹咬了口油饼,脆壳掉了一桌子:“一九九三年圣诞夜啊,我记得清清楚楚!江正文跟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搬铁箱,铁箱上贴着‘GF’的标签,那男人左手有疤,跟你们说的陈华对得上!”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还有,那男人当时说‘这批货要走水路,从深圳蛇口到香港,再转去多伦多’。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圣诞夜还运货,肯定没好事!” 下午的深圳光飞厂飘着淡淡的机油味,三号车间的机床还摆在原地,上面的锈迹盖不住一九九三年的刻痕。成安志蹲在机床下,用铁棍撬开暗格,一股灰尘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暗格里藏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装着半张一九九三年的货运单,上面写着“目的地:多伦多,收货人:陈华,货物:GF零件”,还有个加密U盘,上面贴着“圣诞快乐”的贴纸。 “这U盘,跟多伦多的纸条肯定有关联!”欧阳俊杰拿起U盘,指尖划过贴纸上的字迹,“技术科说破解需要时间,但我们可以先根据货运单,查一九九三年深圳蛇口到香港的船运记录,看看有没有‘GF零件’的申报。要是没有,那就是走私无疑!”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众人又坐在工厂附近的大排档里,吃着炒河粉。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捏着那半张货运单:“多伦多的纸条、圣诞贺卡、暗格的铁盒……线索越来越多,但还没串成完整的链。江正文和陈华的转运网络,还有很多隐秘没揭开。” 汪洋拍了下桌子,瓷碗震得作响:“这么说,我们下一步既要查船运记录,还要等U盘破解?”他掏出手机,“我这就跟牛祥说,让他别总写打油诗了,过来帮忙查一九九三年的船运记录,多个人多份力,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线索!” 第一百章.知难行易 第一百章.知难行易 《追缉九三迷踪》(藏头诗) 欧风卷夜探鹏城,阳影沉街线索明。 俊骨携风追旧案,杰心破雾觅奸声。 追循货单藏幽秘,缉访乡邻记往情。 九三年华遗罪证,三春烟火隐邪程。 走藏U盘存密语,私通船主匿真形。 案牵蛇口丰字号,真象待揭雾千层。 相寻仓库残垣在,寻踪旧巷故人行。 踪入武昌深院处,欧堂灯火映杯倾。 阳朝早点香飘巷,俊彦同谋细论衡。 杰气横生追孽债,追根究底破迷坑。 缉拿凶犯心如铁,九域奔波志似旌。 三载沉冤终待雪,走私黑网必除清。 私船暗渡藏污垢,案件昭彰慰众生。 真凶匿影施奸计,相视无言意自明。 寻得蛛丝牵蔓草,踪通四海缉顽鲸。 欧陆远联嫌犯迹,阳关难阻赤心诚。 俊眸识破伪装术,杰胆敢闯虎豹营。 追遍江湖收证据,缉穷底蕴见光明。 九回波折终无悔,三径查探不避荆。 走私**伤民利,案件侦办系国桢。 真凭实据锁凶寇,相与同袍共请缨。 寻踪觅迹终有果,踪迹显时罪恶平。 欧烟漫卷尘埃定,阳照山河万里晴。 俊彩飞扬昭正义,杰功铸就史留名。 追怀逝者申冤屈,缉尽妖氛保泰宁。 九域清明凭法治,三春和煦赖群英。 走尽坎坷伸正义,私除腐恶享康宁。 案终事了民心快,真善昭彰世道平。 相约今朝同举杯,寻根铸梦踏新程。 踪消迹灭奸邪尽,国泰民安日月明。 欧阳俊杰掠了掠额前卷发,指尖在货运单边缘摩挲:“没那么简单……江正文敢把‘U盘’藏在暗格,里面定然藏着更核心的线索,比如其他同伙的名号、未曝光的走私路线。”他抬眼望向同伴,“我们先回武汉,等技术科破解U盘,再去拜访张爹爹,问问1993年那间船运公司的名号——故乡的老人,总能记得电脑存不下的细节。” 深圳的夜裹着潮气漫上来,路灯次第亮起,把欧阳俊杰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拎着帆布包往火车站走,包里的货运单、U盘、平面图叠得整齐,1993年的线索像串起的碎珠,渐渐成形,可最关键的“江正文藏身处”仍隐在暗处。他心里清楚,要揪出江正文,得从“圣诞夜”这个时间点切入——再缜密的走私犯,也会在节日的烟火气里露破绽,这藏在寻常日子里的时间密码,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武汉巷口的老槐树还挂着晨露,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卷发梢沾着细碎的水珠。包里的加密U盘被体温烘得微热,旁边压着从“光飞厂”暗格找到的半张货运单,“多伦多 - 陈华”的字迹被指尖磨得发毛。“俊杰!可把你盼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生生的像刚炸好的油饼,“今早特意炸了灵醒的糯米鸡,没分层的那种,你老娘昨儿还念叨,说你就爱吃带香菇的,特意多放了料!” 自行车铃“叮铃”响过,张朋从巷口拐进来,车筐里的蜡纸碗冒着热气,装的是宽米粉的热干粉:“俊杰!技术科有消息了,U盘破解出部分内容!”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通讯录截图里,“蛇口 - 丰字号 - 陈船主”的字样格外醒目,正好跟之前查到的走私船“丰字号”对上。截图里“丰字号”后面还跟着个小括号,写着“圣诞夜 - 5箱”。“还有牛祥刚发的打油诗:‘U盘破解通讯录,蛇口船主本姓陈,圣诞夜运五箱货,丰字船上藏真因’——这小子抓重点倒是快,就是太不务正业,凌晨三点还在捣鼓这些,比技术科还急着破案!” 汪洋攥着油纸袋冲过来,里面的两个鸡冠饺还带着余温,纸袋上浸着点肉馅的油星:“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鸡冠饺比昨儿的糯米鸡还扎实!”他咬了一大口,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炸开,小眼睛突然亮了:“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她翻到江涛1993年的船运合同,上面的船主就是‘陈建军’——跟陈军的假身份对上了!合同里还写着‘运费月结,付至武汉紫阳路邮局账户’,就是陈军当年用的那个账户!”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竹筷一搅,芝麻酱的浓香瞬间漫开半条巷:“陈建军……丰字号……紫阳路邮局账户……”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通讯录截图,眼神沉了沉,“名字里的叠影从不是偶然,都是精心织就的伪装网。”他捏起个糯米鸡,香菇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在嘴里化开,“先吃早点,吃完去律所看船运合同。程玲说合同后面附了张‘货物清单’,只写了‘GF - 5’,没说具体是什么,多半是5箱假残件。”他转头冲李师傅喊,“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张爹爹说想吃,我们顺便带过去。” 往律所走的路上,遇到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克搞么斯?”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裹着晨雾,“张爹爹今早还跟我说,1993年圣诞夜运货的‘丰字号’船主,当年总来我这吃热干面,说的是重庆口音,跟陈军的籍贯对得上!” 律所的红砖楼在晨光里泛着暖光,程玲坐在二楼窗边整理资料,桌上的船运合同摊了一地:“俊杰!可算等你们来了!”她把一份合同递过来,指着末尾的手写字迹,“这合同的‘货物清单’后面,还写着‘光乐厂 - 向开宇’,就是‘光乐厂’的财务科长向开宇!”那手写字迹的墨水颜色,跟陈军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还有,深圳‘光乐厂’的韩华荣发消息来,说向开宇1993年有笔‘差旅费’,金额跟船运合同里的运费分毫不差——肯定是向开宇帮陈军付的运费!”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卷发垂在胸前,指尖轻轻划过合同上的字迹:“向开宇……用差旅费付运费……”他抬眼看向张朋,“下午我们去拜访张爹爹,问问他记不记得‘丰字号’船主的模样,比如有没有月牙疤,或者特别的习惯。”顿了顿,他又转向汪洋:“汪洋,你跟武昌警方对接,查向开宇1993年的银行流水,看看他跟陈军的邮局账户有没有往来——有往来就能坐实他是同伙。” 日头渐渐升高,武汉的气温暖得有些燥热,几人拎着豆皮往张爹爹家走,巷子里的老槐树飘下几片枯叶。张爹爹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喝茶,手里的搪瓷杯印着“光飞厂1993留念”的字样:“你们来哒!快坐!”他接过豆皮,打开盒子的瞬间,香气漫了满院。“1993年那个船主,我记得清楚!”老人咬了口豆皮,糯米的糯混着干子的香在嘴里散开,“他左手有个月牙疤,吃饭总用左手拿筷子,说‘右手早年受了伤,不方便’——跟你们说的陈军完全对得上!”他放下搪瓷杯,“还有,他当年总说‘等这批货运完,就去多伦多找亲戚’,现在想想,那亲戚肯定是陈华!” 下午的武昌区档案馆飘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档案管理员老周蹲在地上翻找资料:“你们要找1993年蛇口‘丰字号’的船运记录?巧了,我有印象!”他从柜子深处拖出个旧档案盒,里面的海关申报记录写着,“丰字号”圣诞夜那次申报的是“五金零件”,可海关查验时发现箱子是空的。“肯定是提前把假残件卸到其他船上了!”老周指着档案里的照片,空箱子上的“GF”标签被划了个叉。 傍晚的风带了些凉意,几人坐在“刘记家常菜”里,刘师傅端上一盆红烧武昌鱼:“你们查案辛苦,这鱼炖了两个钟头,保证入味!”他往锅里加了勺辣椒面,红油滋滋冒泡,“对了,李师傅刚送来两袋鸡冠饺,说你们要是去深圳,带点给韩华荣尝尝——武汉的味道,走到哪都不能忘!” 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捏着船运档案:“多伦多的U盘线索、蛇口的空箱子、向开宇的运费……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让芝麻酱裹满每根面。”他喝了口米酒,暖意从喉咙淌到胃里,“我们现在找到的,还只是面上的芝麻,陈军和陈华的转运网络,还没摸透。”他放下酒杯,“技术科说U盘还有个加密分区,需要‘GF - 1993’的完整模具编号才能解开。我们得去深圳‘光飞厂’,找成安志要1993年的模具档案,完整编号说不定就在里面。” 汪洋一拍桌子,差点碰翻碗:“这么说,明天又要去深圳?”他掏出手机,“我这就跟牛祥说,让他别总写打油诗了,赶紧帮忙查‘光飞厂’1993年的模具档案在哪,说不定还能找到成安志的旧联系方式!” 欧阳俊杰轻轻摇头,卷发随动作晃了晃:“没那么简单。成安志说过,1993年的模具档案当年被李卫国借走后就没还回来。”他指着手里的船运档案,“李卫国肯定知道档案的下落,毕竟他是1993年走私案的主谋之一,我们得去看守所找他问问。” 夜色渐浓,武汉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巷子里。几人拎着剩下的豆皮往回走,巷口的“李记早点摊”还亮着一盏灯,李师傅正在收拾摊位。“俊杰!明天去深圳注意安全啊!”他递过来一袋鸡冠饺,“带点路上吃,深圳的鸡冠饺冇得武汉的正!”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指尖触到里面的余温。他心里清楚,要解开U盘的加密分区,找到完整的“GF - 1993”模具编号,必须先找到李卫国借走的模具档案。这档案说不定就藏在武汉的某个老仓库里,或是某个知情人的记忆深处。这起跨了二十多年的走私案,就像武汉的夏夜,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太多未被发现的细节,而那些散在烟火气里的线索,终将慢慢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的鸡冠饺就“滋滋”冒泡,滚出金黄的边,肉馅里的葱花混着猪油香飘了半条巷。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卷发梢还沾着老槐树的晨露,包里的船运档案被夜风卷得微微发翘,旁边压着技术科发来的U盘加密提示——“需完整GF - 1993模具编号,含后缀3位数字”。 “俊杰!可算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生生的,“今早炸了灵醒的油饼,没分层的那种,你老娘昨儿还念叨,说你爱吃脆口的,特意多撒了芝麻!” 自行车铃“叮铃”响过,张朋拐进巷子,车筐里的蜡纸碗冒着热气,装的是桂林式粗米粉的热干粉:“俊杰!武昌警方查到李卫国当年的住址了,就在紫阳湖公园附近的老宿舍,现在还住着他的远房亲戚!”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老宿舍照片里,墙角还留着1993年的“安全生产”标语。“牛祥又发打油诗了:‘李卫国住老宿舍,亲戚仍在里面住,问清档案藏何处,GF编号有着落’——这小子抓重点倒是快,就是太急功近利,早上六点就去蹲守了,比我们还积极!” 汪洋捧着油纸袋跑过来,里面的两个糯米鸡沉甸甸的,纸袋上沾着香菇的油星:“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糯米鸡比昨儿的鸡冠饺还扎实!”他咬了一口,香菇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在嘴里散开,小眼睛突然亮了:“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她翻到李卫国1993年的水电费单,发现他每月都要多交‘仓库电费’,地址是紫阳湖旧仓库——就是陈军当年用的那个!”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竹筷一搅,芝麻酱的香气瞬间漫开:“老宿舍……旧仓库……仓库电费……”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老宿舍照片,眼神凝重,“生活里的账单,从来都藏着没说出口的秘密。”他捏起个油饼,脆壳咬开时簌簌掉渣,“先吃早点,吃完去老宿舍找李卫国的亲戚问问——老街坊最懂旧事,说不定知道李卫国当年常去哪个仓库。”转头冲李师傅喊,“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看守所附近的小餐馆可做不出这正味。” 往老宿舍走的路上,又遇到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克搞么斯?”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声音裹着暖意,“李卫国的亲戚张婶我认识,当年她还帮李卫国收过‘包裹’,说里面是‘重要文件’,藏在床底下的木箱里,后来就没再见过了!” 老宿舍在紫阳湖公园旁的小巷里,砖墙斑驳,门口摆着盆绿萝。张婶正坐在门口择菜,竹篮里的小白菜新鲜水灵:“你们是找李卫国的吧?”她放下竹篮,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这是他当年留下的,里面有本旧笔记本,我看不懂,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要的。”木箱打开时,一股霉味飘出来,泛黄的纸页上写着“1993.12.20,模具档案 - 紫阳湖仓库 - 夹层”。 欧阳俊杰翻着笔记本,指尖划过“仓库夹层”四个字,抬眼时卷发垂在胸前,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张婶的表情:“张婶,您知道紫阳湖旧仓库的具体位置吗?李卫国当年有没有说过,夹层在哪?” “仓库就在巷子尽头,现在改成废品站了!”张婶指着巷尾,“李卫国当年说‘夹层在仓库东墙,用木板封着’,还说‘里面的东西要等圣诞夜才能动’——现在想想,肯定就是你们找的假残件档案!” 中午的武汉热得发闷,几人坐在看守所附近的小餐馆里吃热干面,程玲的消息突然发来:“俊杰!向开宇1993年的银行流水有新发现——他每月都给李卫国的账户转‘生活费’,金额跟模具档案的‘保管费’完全一致!深圳‘光乐厂’的韩华荣还说,向开宇当年总去紫阳湖仓库,说是‘查货’,现在看来是帮李卫国看管档案!” 欧阳俊杰喝着面汤,暖意漫遍全身:“向开宇……保管费……查货……”他掏出手机给看守所打电话,“麻烦安排一下,我们想跟李卫国见一面,问问紫阳湖仓库夹层的事。”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的紫阳湖,“同伙的痕迹,从来都藏在金钱往来里。向开宇肯定知道档案的下落,说不定还帮李卫国转移过。” 下午的看守所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李卫国穿着囚服坐在会见室里,手里的搪瓷杯装着白开水。“你们找模具档案?”他喝了口水,眼神躲闪,“当年我借走后,藏在紫阳湖仓库的东墙夹层里,用木板封着,还刷了跟墙一样的漆,没人知道。”顿了顿,他又补充,“后来向开宇说‘不安全’,帮我转移到了‘光阳厂’的旧车间,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他说怕我连累他,就断了联系!” 从看守所出来,几人往光阳厂走,路上遇到个卖豆皮的小摊,老板正用铁锅翻着豆皮,香气飘满整条巷。“买两盒带上吧?”张朋指着小摊,“光阳厂的何文敏说她也爱吃这个,我们带过去,说不定她能多帮着找找旧车间。” 光阳厂的旧车间藏在厂区深处,铁门锈迹斑斑。何文敏拿着钥匙打开门,灰尘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当年向开宇总来这儿,说整理旧零件,我还以为是正常工作!”她指着东墙的货架,“你们看,这货架后面的木板是新换的,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夹层肯定在这儿!” 汪洋找来根铁棍,一使劲撬开木板,里面果然藏着个铁盒。打开铁盒的瞬间,几人都松了口气——里面装着1993年的模具档案,首页赫然写着‘GF - 1993 - 728’,正是技术科需要的完整模具编号!“找到啦!”汪洋兴奋地喊,声音里满是激动,“就是这个编号!技术科要的就是它!”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几人回到李记早点摊吃豆皮,李师傅端来几碗绿豆汤:“你们查案辛苦,喝碗汤解解暑!”他看着档案上的‘728’,突然一拍大腿,“这个728,我记得!当年是光阳厂的安全生产日,李卫国还来我这儿买过鸡冠饺,说要庆祝,现在想想,是庆祝档案藏好了!” 夜色再次漫上武汉的街巷,欧阳俊杰把模具编号发给技术科,指尖划过档案上的旧字迹。二十多年的迷踪,终于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巷陌里,渐渐走向清晰。 第一百0一章.删繁就简 第一百0一章.删繁就简 《沁园春·秘踪》 汉水汤汤,晚照衔波,古巷灯微。 怅案缠廿载,蛛丝漫络;谜藏三省,雾锁烟扉。 热干香凝,豆皮韵远,烟火人间线索肥。 凭谁破,仗一支秃笔,半盏清晖。 休言前路岖崎,纵远涉重洋志不摧。 看密档藏锋,编号暗契;U盘锁秘,同伙潜随。 多伦多风,曼谷雨,都入江城缉案帷。 初心在,待云开雾散,真相昭垂。 欧阳俊杰指尖捻着青瓷碗沿,绿豆汤的清甜漫过舌尖,漫进心底的褶皱里:“完整编号找到了……加密分区就能解开了……”他抬眼时,长卷发随动作轻扬,指尖点在档案册泛黄的纸页上,“这里面有陈华在多伦多的仓库地址,还有江正文的新联系方式——这案子,总算像碗刚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住了根根银丝,眉目渐清了。” 汪洋一掌拍在木桌上,瓷碗震得嗡嗡作响,差点翻倒:“那咱们明天就联系多伦多警方,把这俩货揪出来?”他摸出手机按亮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我这就跟牛祥说,别总抱着打油诗穷开心,赶紧帮忙对接警方——这回他总该收起嬉皮笑脸了吧?” 欧阳俊杰缓缓摇头,卷发扫过肩头:“没那么容易。陈华和江正文深耕这行多年,肯定留着后手。U盘里藏的,说不定是更核心的脉络,比如没浮出水面的同伙名单,或是刚铺好的走私新线。”他指尖划过“东南亚转运点”几个铅字,墨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得先解开U盘,再跟多伦多警方汇合。这案子只是掀开了角,底下的盘根错节还没理清。” 夜色浸浓了江城,路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人拎着档案册往律所走,巷口的“李记早点摊”还悬着盏暖黄的灯,李师傅正弯腰收拾铁灶上的锅铲。“俊杰!这是要往多伦多跑了?”他直起身,递过个油纸袋,里面的鸡冠饺还带着铁灶的余温,“带点路上垫肚子,外头的鸡冠饺,哪有咱武汉的正味。” 欧阳俊杰接过纸袋,暖意透过油纸渗到手心。他清楚,解开U盘只是破局的第一步,这起横跨二十余年的走私案,要揪出所有同伙、追回悉数赃款,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而江城巷陌里的烟火气,那些藏在早点香里的熟稔与牵挂,恰是指引真相的微光。 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的鸡冠饺便滋滋作响,金黄的边儿在油花中翻滚,葱花混着猪油的香气漫过巷口,缠上老槐树的枝桠。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发梢还沾着晨露,包里的模具档案首页,“GF-1993-728”的编号被红笔圈得醒目,旁边压着技术科刚发来的消息:“U盘解密进度百分之五十,发现‘东南亚-华记五金’关键词。” “俊杰!可把你盼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生生的像刚炸好的油饼,“今早特意炸了灵醒的糯米鸡,没分层的那种。你老娘昨儿还来嘱咐,说你爱吃带笋丁的,特意多加了料。” 自行车的叮铃声从巷口传来,张朋拐进来时,车筐里的蜡纸碗还冒着热气,苕米粉拌的热干香混着晨光漫开:“俊杰,技术科又传新消息了!‘华记五金’的老板,是向开宇的远房表哥!1993年的货运记录显示,‘华记’每月都从深圳光阳厂收‘零件’,转头就转卖到东南亚。”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的货运单截图里,“华记五金-向明”的签名,与向开宇的笔迹有七分相似。 “还有牛祥,”张朋笑着补充,“刚发了首打油诗:‘U盘解密出华记,老板是宇表哥明,东南亚转零件去,走私链条又添谜。’这小子抓重点倒是快,今早蹲在技术科门口等消息,被保安当可疑人员拦了,比咱们还急着破案。” 汪洋捧着两个油饼跑过来,油纸袋上沾着芝麻的油星,咬下去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油饼,比昨儿的糯米鸡还脆!”他嚼着油饼,小眼睛突然发亮,“程玲在律所催咱们呢,说翻到了向开宇1993年的护照,去过泰国曼谷,时间正好是‘华记五金’第一次收货的前一周——明摆着是去踩点的!”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竹筷一搅,芝麻酱的浓香瞬间漫开。他慢慢拌匀,指尖划过手机里的货运单:“华记五金、曼谷踩点、向开宇的表哥……里尔克说‘远亲的关联,总在利益链里藏得最深’,这话倒是应景。”他捏起个糯米鸡,笋丁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在舌尖化开,“先吃早点,吃完去律所看向开宇的护照。程玲说护照夹里有张手绘路线图,只标了‘深圳-曼谷-多伦多’,没写具体地址,多半是走私的秘密通道。” 他转头冲李师傅喊:“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深圳光阳厂附近的小馆子,可做不出这正味。” 往律所走的路上,遇见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蒸腾的热气裹着香气。“俊杰!你们这是要去忙啥?”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里满是熟稔,“张爹爹今早还跟我说,1993年他在光阳厂门口见过向开宇,跟个泰国人凑在一起嘀咕,手里拎着‘华记五金’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金属块,当时还以为是新零件。” 律所的红砖楼在晨光中泛着暖光,程玲坐在二楼窗边整理资料,向开宇的护照摊了一桌。“俊杰!你们可算来了!”她把一张泛黄的路线图递过来,“这护照夹里的图,背面写着‘728-3’,跟模具编号‘GF-1993-728’就差个‘3’,说不定是指3号仓库。”图上的手绘线条旁,还标着“每箱二十公斤”的小字。 “还有深圳光阳厂的何文敏发来消息,”程玲继续说道,“找到向开宇的旧笔记本了,里面写着‘华记五金-曼谷仓库-钥匙在电表箱’,而且钥匙形状,跟光阳厂旧车间的钥匙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抚过路线图上的“728-3”:“3号仓库、电表箱钥匙、每箱二十公斤……”他抬眼看向张朋,“五箱正好一百公斤,跟1993年‘丰字号’运的‘零件’重量分毫不差——这肯定是假残件的重量。”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汪洋,你对接武昌警方,查‘华记五金’在曼谷的注册信息;我们下午动身去深圳光阳厂,找何文敏拿旧笔记本,看看还有没其他线索。” 中午的江城渐渐热了起来,几人坐在律所附近的小餐馆里,热干面的香气混着风扇的转动声漫开。肖莲英拎着保温桶走进来,里面的排骨藕汤还冒着热气:“俊杰,给你带的汤,路上喝。你老特说,深圳那边的汤,没咱武汉的鲜。”她放下桶就走,脚步匆匆,只留下一句“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欧阳俊杰掀开保温桶盖,藕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暖意从喉咙漫到胃里。“老特还惦记着这个。”他轻声念叨,掏出手机拨通多伦多警方的电话,“麻烦确认一下陈华仓库的3号区域,有没有标注‘728’的零件箱——我们怀疑,里面是1993年的假残件。”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的紫阳湖,湖面波光粼粼。“纪德说‘数字里的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暗号’,”他缓缓开口,“向开宇把钥匙藏在电表箱,摆明了是怕被人发现,这把钥匙,说不定就是曼谷仓库的通关符。” 下午的深圳光阳厂,机油味混着旧厂房的霉味漫在空气里。何文敏坐在旧车间的机床旁,手里攥着个蓝色笔记本:“欧阳侦探,你们可算来了!这就是向开宇的旧笔记本,里面还有张1993年的合影。”她翻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向开宇和陈华站在“华记五金”的招牌下,手里举的零件,正是“GF-1993-728”型号。 纸页间还夹着根生锈的钥匙,何文敏把钥匙递过去:“这就是从电表箱里找到的,我试过了,能打开光阳厂3号仓库的门。” 3号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门一推开,灰尘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仓库角落的货架上,堆着几个旧木箱,上面贴着“华记五金-曼谷”的标签。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的零件虽已锈迹斑斑,但边角的纹路,与“GF-1993-728”模具完全吻合。 “这就是铁证!”汪洋兴奋地攥紧拳头,“向开宇当年就是通过‘华记五金’,把假残件从深圳运到曼谷,再转去多伦多,这条走私链总算串起来了!”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几人坐在工厂附近的大排档里,炒河粉的香气混着晚风。欧阳俊杰捏着旧笔记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U盘还有百分之五十没解密,里面说不定藏着更多同伙的名字。向开宇的表哥向明还在曼谷,多伦多警方也说,陈华的仓库里有‘华记五金’的标签。”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坚定:“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灰面、鸡蛋、糯米层层叠叠藏着玄机,我们现在,才刚扒开最上面的鸡蛋层。” “那咱们明天去曼谷找向明?还是等多伦多警方的消息?”汪洋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牛祥又发打油诗了:‘光阳厂找到旧笔记,曼谷仓库有钥匙,向明表哥藏踪迹,多伦多里等核实。’这小子倒是学乖了,不蹲守了,改成线上追更案情。” 欧阳俊杰摇头,长卷发随动作轻晃:“没那么简单。向明要是察觉我们找他,肯定会藏得更深。我们先回武汉,等技术科解开U盘剩下的部分,看看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多伦多那边让警方先暗中排查3号区域,别打草惊蛇。” 他举起手里的零件,目光锐利:“这案子还没结束,向开宇的下落、曼谷仓库的具体位置,还有太多细节要查。急不得,得像拌热干面一样,慢慢把芝麻酱裹满每根面,才能尝出最真的味道。” 夜色渐深,深圳的路灯亮了起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拎着旧笔记本往火车站走,何文敏追了上来,塞过来一袋深圳特产:“带回去给李师傅尝尝,深圳的点心,没咱武汉的鸡冠饺香。”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杏仁饼的甜香漫过来,带着点余温。他清楚,找到“华记五金”的线索只是第一步,要彻底破获这起跨世走私案,还要找到向明、确认曼谷仓库、解开U盘的剩余秘密。而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江城烟火习惯,李师傅的豆皮、王婆婆的热干面,终将成为指引他们找到真相的路标。 回到武汉时,已是深夜。巷口的“李记早点摊”还悬着盏暖灯,李师傅坐在门口整理工具,看到几人回来,立刻起身:“俊杰!你们可回来哒!豆皮给你们留着,在保温桶里温着。”他递过保温桶,补充道,“张爹爹还在巷口等你们,说有1993年‘丰字号’船主的新消息。”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暖意透过桶身渗到手心。打开盖子,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清楚楚,香气漫开。他知道,新的线索已经浮现,这起案子就像武汉的夏夜,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太多未被揭开的细节。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线索,终将慢慢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武昌的深夜,“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还留着余温,李师傅从保温桶里舀出豆皮时,蒸汽裹着香气飘出来,在路灯下凝成白蒙蒙的雾。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坐下,发梢沾着夜风带来的潮气,包里的旧笔记本夹着那根生锈的钥匙,硌得帆布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张爹爹,您说的陈建军的相好,具体住哪条巷?”他夹起一块豆皮,糯米裹着五香干子的咸香在舌尖散开,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尾音轻轻拖长。 张爹爹坐在对面,捧着个搪瓷杯,里面的浓茶泡得发黑:“就在前面的大董巷,以前开过小卖部,叫刘春兰。1993年我还在她那买过烟,见过陈建军来送‘货’,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沉甸甸的。刘春兰当时说,是给亲戚带的五金。”他喝了口茶,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后来小卖部关了,她开了家杂货店,还在大董巷,门口摆着个红色的冰柜,一眼就能看见。” 汪洋啃着剩下的半块豆皮,嘴角沾着油光:“我的个亲娘,这豆皮比深夜的热干面还顶饿!”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照出脸上的酱汁,“牛祥刚发消息,查了大董巷的户籍,刘春兰在那住了三十年。去年还帮街坊代收过海外包裹,寄件人写的‘曼谷-明’——跟向明的名字对得上!” 张朋把蜡纸碗里剩下的热干粉推到欧阳俊杰面前:“你没吃晚饭,这碗苕米粉还热着,拌点芝麻酱垫垫。”他点开手机里的巷弄地图,“大董巷离这不远,明天一早去正好。刘春兰的杂货店七点开门,咱们先去李师傅这买早点,带着鸡冠饺过去——街坊都爱这口,她看到说不定愿意多说点。” 欧阳俊杰拿起竹筷搅了搅热干粉,芝麻酱裹着苕米粉的糯滑在嘴里散开。“曼谷-明、向明、刘春兰……”他指尖划过帆布包上的磨白痕迹,“卡夫卡说‘人的记忆是个迷宫,出口藏在最不经意的细节里’。刘春兰代收的包裹,说不定装的是曼谷仓库的钥匙副本,或是向明给陈华的密信。”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到碗沿:“今晚先歇着,养足精神。明天找刘春兰,别直接提陈建军,先聊街坊旧事,慢慢引她开口——急了容易打草惊蛇。” 第二天清晨,大董巷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带着点湿意。欧阳俊杰拎着个油纸袋走来,里面是李师傅刚炸好的鸡冠饺,油星透过油纸渗出来,香气漫过巷口。 巷口的王婶正摆着小摊卖油饼,铁锅里的油饼滋滋冒泡,金黄的油花溅起,香气飘了半条巷。“俊杰!你们是找刘春兰吧?”她颠着铁勺,爽朗的武汉话混着油星的噼啪声,“她的杂货店在巷尾,门口那台红色冰柜,还是我当年帮她抬进去的!1993年陈建军常来,每次都拎着个黑色包,刘春兰看得紧,不让我们碰,说是什么私密东西。” 张朋买了两个油饼,递一个给汪洋,问道:“王婶,您还记得1993年圣诞夜那天,陈建军来没来过?” 王婶擦了擦手,想了想:“那天雪下得大,我在店里守到半夜。看到陈建军从刘春兰家出来,手里的包比平时大,走得急,还在巷口滑了一跤,掉出来个金属盒,上面有‘GF’的刻痕——跟你们昨天说的零件盒子一模一样!他当时慌得很,赶紧把盒子捡起来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人往巷尾走,远远就看见那台红色冰柜摆在杂货店门口。刘春兰正弯腰整理货架上的酱油瓶,头发已经花白,穿着件藏青色外套,动作有些迟缓。 “你们找哪位?”她直起身,眼神里带着警惕,目光扫过几人,落在欧阳俊杰手里的油纸袋上时,表情软了些,“这是李记的鸡冠饺吧?好多年没吃了,以前陈建军总给我买。” 欧阳俊杰把油纸袋递过去,语气放缓:“阿姨,我们是来打听点旧事。1993年您认识的陈建军,当年在武汉有没有藏过东西?比如一个金属盒。”他长卷发垂在脸颊,眼神诚恳,“我们不是来查他的麻烦,是想弄清1993年一批五金零件的去向——那些东西现在还在害人。” 刘春兰捏着油纸袋,指尖微微发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店里,从柜台下翻出个旧账本:“他当年确实藏过个铁盒,放在阁楼的木箱里,说等风头过了再拿。”她翻开账本,声音带着点沙哑,“后来有个姓向的男人来,说陈建军让他来拿东西,还拿出了陈建军的打火机当信物,我就把铁盒给了他。现在想想,那男人肯定是骗我的,陈建军再也没回来过。” 泛黄的账本纸页上,记着1993年的收支明细。其中一页写着“十二月二十四日,收明哥送的‘货’,放阁楼”,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铁盒图案。欧阳俊杰一页页往后翻,翻到最后,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边缘留着不规则的撕痕。 “阿姨,这几页怎么没了?”他问道。 刘春兰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去年整理阁楼时发现的,可能是受潮烂掉了,也可能是被老鼠咬坏了。”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程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混着打印机的嗡嗡声:“俊杰!向明在曼谷的华记五金有新动作!他昨天给武汉汇了笔钱,收款人是‘大董巷-兰’——就是刘春兰!” 程玲顿了顿,语速加快:“还有深圳光阳厂的何文敏,找到当年的老员工了。老员工说1993年向明来拉货时,总往车底藏个铁盒,形状跟刘春兰说的一模一样!这铁盒里的东西,恐怕是走私链的关键!” 第一百0二章.坐怀不乱 第一百0二章.坐怀不乱 《跨洲走私案实录》(谶语诗) 董巷幽深长巷烟,春兰藏秘铁盒眠。 明携档案辞乡远,军隐模具二十年。 曼谷汇钱牵暗线,汉皋寻迹破迷关。 GF刻痕留旧证,728码锁仓垣。 银机刻字BKK,三号仓储雾里悬。 华记五金藏鬼蜮,陈门余孽遁坤乾。 光阳旧厂东墙暗,暗格深藏伪件篇。 货期暗合汇款日,船运私踪跨海川。 老巷炊烟遮罪影,江楼酒肆记尘缘。 黄陂三合酬知己,五金款里匿赃钱。 眼镜书生留浅疤,陈姓无名掌大权。 三箱密运二十号,两地勾连一线穿。 旧照泛黄凝罪证,残账模糊记恶端。 热油饼香飘警讯,芝麻酱浓拌铁言。 王婆笑指当年事,张叟遥指旧江湾。 蛇走龙盘追往事,蛛丝马迹锁真奸。 不急不躁织天网,静待凶徒落瓮圈。 烟火人间藏正道,微光终照黑泥丸。 汪洋啃着油饼,脆壳簌簌掉在掌心:“这么说,向明当年拿的铁盒,就是陈军藏的模具档案副本!他现在给刘春兰汇钱,是想让她帮忙藏什么?” 他掏出手机,“牛祥发了新打油诗:‘大董巷里找春兰,铁盒被明拿走完,曼谷汇钱来武汉,藏的秘密不简单’——这次他没蹲守,是查了银行流水才写的,不算不务正业吧?”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抚过撕痕:“向明汇钱,要么是让刘春兰交剩余线索,要么是还有东西藏在杂货店。” 他抬眼望向阁楼,“阿姨,您阁楼的木箱还在吗?我们想看看。” 刘春兰点头,从墙角拖出木梯:“还在,就是积了灰,你们小心点。” 阁楼霉味呛鼻,木箱开启的瞬间,除旧衣外,一个生锈铁盒静静卧在底层,‘GF-1993’的刻痕已模糊成浅印。打开铁盒,档案无踪,唯有张泛黄照片——陈军与向明立在曼谷华记五金门口,共举一枚零件,‘728-3’的标记赫然在目,与多伦多仓库的标记如出一辙!“这是曼谷仓库编号!” 张朋指着照片,“多伦多是‘728’,曼谷是‘728-3’,说明还有其他据点!” 午间的武汉渐生暑气,众人围坐在杂货店门口吃鸡冠饺,刘春兰泡好绿茶递过来:“陈建军当年说,这些零件是为了赚大钱给我开超市,现在才知道是犯法的……” 她抬手拭去眼角泪痕,“那男人心狠,走了就没回头,只留个打火机在柜台抽屉里。” 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银色外壳除‘军’字外,新刻的‘BKK-3’字样触目惊心——正是曼谷的缩写。“BKK-3……曼谷3号仓库。” 他啜了口绿茶,“向明汇钱,怕是为了这只打火机,上面藏着仓库位置。” 程玲的消息随即传来:“多伦多警方查到陈华要去曼谷,称‘处理旧货物’;深圳警方也核实,向开宇近期在***,目的地正是曼谷——他们肯定要汇合,转移剩余假残件!” 欧阳俊杰捏着打火机,长卷发被风掀起:“不能急,向明和陈华还不知道我们找到了照片。” 他望向巷口青石板路,“先回律所整理线索:武汉盯紧刘春兰的杂货店,深圳让何文敏监控向开宇,多伦多请警方跟进陈华。等他们在曼谷汇合,再一网打尽。” 傍晚的大董巷漫起饭菜香,刘春兰把剩余鸡冠饺装进塑料袋:“俊杰,你们要是去曼谷,帮我带句话给陈建军——我不恨他了,就想知道当年为啥骗我。”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点头:“我们会的。” 往律所走的路上,汪洋嚼着鸡冠饺:“俊杰,这案子啥时候能破?线索越来越多,我脑壳都要转不过来了!” 欧阳俊杰浅笑,指尖摩挲打火机上的BKK-3:“慢才好,慢才能看清所有细节。就像拌热干面,急了芝麻酱裹不匀,线索也一样。” 律所红砖楼浸在夕阳暖光里,程玲已将线索贴满整面墙:武汉的刘春兰、深圳的向开宇、曼谷的向明、多伦多的陈华,红线交织如密网。欧阳俊杰凝视墙上照片,长卷发垂落胸前,心中清明——这张网尚未织完,曼谷仓库的钥匙、缺失的账本页、向明汇钱的真正目的,诸多谜团待解,这起跨二十余年的案子,才刚行至中途。 次日清晨,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芝麻酱化开的香气漫过半条巷:“每月5号汇款、成本价转运费、3号货架……” 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信件照片,“先吃早点,再去律所看汇款记录——程玲说记录后附了张曼谷仓库平面图,只标了‘东墙-暗格’,没写具体存放物,多半是零件藏身处。” 他捏起糯米鸡,香菇鲜混着糯米糯在舌尖散开,“对了李师傅,帮留两盒豆皮,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何文敏说深圳光阳厂的工人想吃,我们带过去。” 途中偶遇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齐整。“俊杰!你们克搞么斯?” 她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裹着市井烟火,“张爹爹今早还跟我说,1993年在江边见过向明,跟个泰国人搬箱子,贴着手写的华记五金标签,沉得很,俩人抬着都费劲!” 晨光中的律所红砖楼暖意融融,程玲坐在二楼窗边整理资料,汇款记录摊了一地:“俊杰!你们可算来哒!这曼谷仓库平面图背面有字:‘钥匙在电表箱上,绿色胶带粘住’——跟何文敏找到的钥匙颜色一模一样!” 她递过平面图,手绘暗格位置恰好匹配GF-1993-728零件的尺寸,“还有,深圳光阳厂的韩华荣发来消息,向开宇当年总在汇款日前一天去厂里,说是核对零件数量,现在看就是确认发往曼谷的假残件!”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指尖划过平面图暗格:“电表箱钥匙、核对零件数量……” 他转向张朋,“下午我们去深圳光阳厂找何文敏,让她带钥匙去旧车间东墙看看——说不定暗格里留着1993年的零件包装,能跟曼谷华记五金对上。” 他顿了顿,“汪洋,你联系武昌警方,查向明1993年的曼谷签证记录,看他当年是否回过武汉,若有,大概率见过向开宇。” 午间暑气渐浓,众人拎着豆皮往火车站走,巷口老槐树飘下几片碎叶。肖莲英拎着保温桶追上来,里面是温热的排骨藕汤:“俊杰,路上喝!深圳的汤冇得武汉的鲜!” 她把桶塞进帆布包,匆匆叮嘱:“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火车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欧阳俊杰手中的物流单残片上。汪洋趴在小桌板上啃着李记糯米鸡:“俊杰,牛祥又发消息了,说查了曼谷华记五金的注册信息,法人是向明,实际控制人只写了个‘陈’——肯定是陈华!” 他抹了抹嘴角油渍,“还编了句短的:‘华记法人是向明,实际控制是陈姓,曼谷武汉一条线,就等我们去查清’——这次没写长诗,算进步了。” 欧阳俊杰喝着藕汤,暖意漫过胸腹:“实际控制人是陈华,这就对了,向明只是个幌子。” 他拨通多伦多警方的电话:“麻烦去仓库3号货架核查,有没有华记五金的标签,零件是否为GF-1993-728型号——若是,便是1993年的假残件。”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表面的法人,从来都是隐藏者的盾牌,向明能在曼谷开五金店,背后必有陈华撑腰。” 下午的深圳光阳厂飘着机油味,何文敏站在旧车间东墙前,手里攥着绿色胶带缠裹的钥匙:“欧阳侦探!你们可算来哒!这东墙暗格我找了好几天,钥匙一插就开!” 暗格开启的瞬间,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旧纸箱贴着“华记五金-曼谷”的标签,打开一箱,零件虽锈迹斑斑,边角纹路却与GF-1993-728模具完美吻合!“这就是铁证!” 何文敏难掩兴奋,“向开宇当年就是把假残件藏在这,再发往曼谷!” 韩华荣从办公室走来,手里攥着本旧账本:“俊杰!找到1993年的发货记录了,每次发往曼谷的零件都是5箱,跟丰字号的运量一致!” 他递过账本,“当年负责发货的工人说,向开宇每次都亲自盯装箱,还说‘少一个零件都不行’——现在想来,是怕假残件短缺影响走私。” 傍晚的深圳渐生凉意,众人坐在工厂附近的大排档吃炒河粉。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夜景,指尖捏着那枚旧零件:“曼谷华记五金、多伦多3号货架、深圳光阳厂……这案子就像武汉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让芝麻酱裹满每根面。我们现在找到的,还只是浮在表面的芝麻,陈华和向明的转运细节,还没摸透。” 汪洋拍了下桌子,差点碰翻碗:“那我们明天去曼谷找向明?还是等多伦多警方的消息?” 他掏出手机,“牛祥说能联系到曼谷的武汉同乡会,帮我们打听华记五金的情况——这次倒靠谱,没总想着写打油诗。” 欧阳俊杰摇头,长卷发轻晃:“没那么简单,向明要是察觉我们找他,肯定会藏起来。” 他指了指账本,“先回武汉等多伦多警方确认3号货架的零件,再让同乡会查华记五金的日常进货——若还在进GF-1993-728型号零件,说明走私仍在继续。这案子急不得,得像李师傅炸豆皮,一层一层慢慢来,向开宇的下落、曼谷仓库的具体存货,都要慢慢查。” 夜色渐深,深圳路灯次第亮起。众人拎着旧账本往火车站走,何文敏塞过来一袋深圳特产:“带回去给李师傅尝尝,深圳的杏仁饼冇得武汉的鸡冠饺香!”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饼干的余温透过包装传来。他清楚,找到曼谷华记五金的线索只是第一步,要彻底破获这起跨洲走私案,还需确认零件流向、找到向明、挖出陈华的核心据点——而武汉烟火气里的那些习惯,李师傅的豆皮、王婆婆的热干面,终将成为指引真相的路标。 回到武汉已是深夜,李记早点摊还亮着一盏暖灯,李师傅坐在门口整理工具:“俊杰!你们回来哒!豆皮留着呢,在保温桶里!” 他递过桶,“张爹爹在巷口等你们,说想起1993年向明来武汉时,总去江边的老汉口餐馆吃饭,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说不定就是陈华!”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里面的豆皮仍热着,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晰可见。他知道,新的线索已然浮现——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夏夜,看似平静,实则藏着无数未被发现的细节,而那些浸在烟火气里的线索,终将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汪洋捧着塑料袋跑过来,里面装着两个糯米鸡,油纸袋沾着香菇油渍:“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糯米鸡比昨儿的油饼还扎实!” 他咬了一口,香菇鲜混着糯米糯在口中散开,眼睛骤然亮起:“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翻到了老汉口餐馆1993年的工商登记,法人叫刘建国,实际经营者写的‘陈’——跟陈华的姓对得上!”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芝麻酱的香气漫过街巷:“刘建国、实际经营者‘陈’、向开宇病假赴汉……” 他指尖划过张爹爹的手绘地图,“先吃早点,再去江边找老汉口餐馆——张爹爹说刘建国现在还当老板,1993年的事说不定还记得。” 他捏起个鸡冠饺,葱香混着肉鲜在舌尖化开,“李师傅,再帮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张爹爹说刘老板也爱吃这口,带过去好搭话。” 往江边走的路上,又遇王婆婆卖热干面,竹筐里的蜡纸碗依旧码得齐整。“俊杰!你们克找老汉口餐馆啊?” 她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里带着熟稔,“1993年我在那附近卖面,总见个戴眼镜的男人跟向明一起吃饭,每次都坐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只听见‘东南亚’‘货期’几个词!” 江边晨光中,老汉口餐馆的绿招牌泛着旧色,刘建国正蹲在门口择小白菜,竹篮里是新鲜的本地菜:“你们是问1993年的事吧?” 他放下菜篮领众人进店,墙角旧木柜上摆着九十年代的搪瓷茶壶,“当年那个陈老板,戴眼镜,左手有浅疤,每次来都点黄陂三合,还让我把账记在‘五金款’里——后来才知道是走私的掩护!” 欧阳俊杰指向木柜上的旧账本:“刘老板,1993年11月左右,有没有个叫向开宇的跟向明一起来吃饭?” 他指尖抚过账本封面,“我们查到向开宇那月来汉,大概率见过这位陈老板。” “有!” 刘建国从柜里翻出本泛黄账本,“1993.11.6,向明、向开宇,黄陂三合、米酒,记账‘五金款’——你看这签名,就是那个戴眼镜的‘陈’!” 账本页上的“陈”字笔迹,与陈军笔记本上的签名有六成相似,旁侧还标着小括号:“3箱-20号发”。 “3箱……20号发……” 欧阳俊杰紧盯括号里的字,“正好跟向开宇11月5号的汇款、20号的发货记录对上!” 他立刻拨通程玲的电话,“查一下1993年11月20号,深圳光阳厂有没有发往曼谷的3箱零件——有的话,就是通过这家餐馆对接的!” 午间暑气再起,众人坐在餐馆里吃黄陂三合,肉糕的鲜、鱼丸的弹、肉丸的糯在口中交织。程玲的消息适时传来:“查到了!11月20号光阳厂发了3箱GF-1993-728零件,收货地址是曼谷华记五金,发货人写的‘刘’——就是刘建国!” 汪洋一拍桌子,差点碰翻米酒碗:“这么说,这餐馆就是走私中转站!陈华负责对接,向明、向开宇管运货,刘老板帮忙记账掩护!” 他掏出手机,“我得跟牛祥说,这次线索关键,让他好好编点有用的,别再写短句了!” 欧阳俊杰摇头,长卷发垂在胸前:“没那么简单,刘老板只是帮忙记账,未必知道是走私。” 他指向账本上的“五金款”,“被利用的普通人,往往只看得见表面的数字。陈华肯定没跟他说实话,只说是帮朋友记生意账。” 第一百0三章.迎头赶上 第一百0三章.迎头赶上 《沁园春·烟火》 楚水沉烟,汉巷残阳,旧案未凉。 望红砖律所,灯痕漫染;青衫探客,眉锁寒霜。 流水藏踪,绿牌留影,廿载迷踪逐逝光。 风兼雨,问江湖客旅,谁记沧桑? 行囊载尽炎凉,携烟火千重入渺茫。 访鹏城古巷,车尘旧迹;鹤楼故地,瓦砾遗香。 老妪言微,残笺字淡,暗合星霜觅祸殃。 终须破,待云开雾散,日照江洋。 午后的律所嵌在老汉口的红砖楼群里,墙缝里的爬山虎被晒得发蔫,程玲伏在窗边的旧木桌前整理资料,1993年的货运单胡乱摊了一地,边角被指尖摩挲得发卷。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俊杰!你们可算来哒!” 她把一叠泛黄的银行流水单拍在桌上,指腹点着其中一行:“我找到刘建国九三年的流水,每月都有笔‘五金款’进账,汇款人是‘华记五金—向明’——跟向开宇给向明的转运费,是两笔不相干的钱!”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纸页哗哗响。程玲按住单据,又补充:“还有深圳光乐厂的韩华荣,刚发消息说当年负责发曼谷货的司机还在深圳跑运输。那师傅记得九三年的货‘沉得像灌了铅,包装上印着绿招牌’——就是老汉口餐馆那种深绿,一眼就能认出来!”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指尖顺着流水单上的字迹慢慢划过,砖面的粗糙质感透过掌心传来。“两笔钱,两条线……绿招牌包装,是接头暗号?”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张朋,语气里带着笃定,“明天咱们去深圳找这司机,问清楚九三年发货时有没有见过‘陈老板’,比如车牌号、常去的仓库,哪怕是零碎的细节都别漏。” 他顿了顿,转向汪洋:“你对接武昌警方,查刘建国现在的联系方式。陈华要是再找他,咱们得第一时间知道。” 傍晚的武汉渐渐浸了凉意,江风裹着水汽漫过街巷,把路边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几人拎着李师傅特意留的豆皮往回走,油纸袋里的热气透过指尖,暖得人发沉。巷口的竹椅上,张爹爹端着个豁口的旧茶杯,看见他们就直起身子:“俊杰!查得怎么样了?” 接过豆皮打开的瞬间,灰面的韧香、鸡蛋的焦香混着糯米的甜香涌出来,漫了满院。“九三年我在餐馆见过‘陈老板’跟个女人搭伴,”张爹爹咬了口豆皮,含糊着说,“那女人穿件蓝布衫,陈老板跟她说‘武汉的货从光飞厂走’——现在想想,那女人说不定就是吕如云!” 欧阳俊杰咬下一块豆皮,层次分明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在巷口吃早点的光景。他掏出手机给吕如云发消息:“麻烦回忆下1993年,是否与陈华在老汉口餐馆见过面?”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回复就跳了出来:“见过!他让我改光飞厂的发货记录,特意交代‘发往曼谷的货要写“废料”’!” 夜色漫上来时,武汉的路灯次第亮了,昏黄的光把街巷的影子拉得老长。“李记早点摊”还留着盏暖黄的灯,李师傅正弯腰收拾煤炉,看见他们就直起腰喊:“俊杰!明天去深圳当心点!”他从案板下拎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个鸡冠饺,“带路上吃,深圳的鸡冠饺冇得武汉的正,少了点葱香。”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余温透过塑料传来,暖得人心里发稳。他清楚,老汉口餐馆的线索只是走私链的一个节点:陈华借餐馆掩护对接,吕如云篡改发货记录,向氏兄弟负责转运,九三年的走私网络正像浸了水的宣纸,慢慢晕开轮廓。但陈华的核心据点、向开宇的下落,仍藏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这案子就像拌热干面,急不得,得慢慢搅,才能让芝麻酱裹满每根面条,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细碎线索,终会拼成指向真相的地图。 第二天清晨,巷口的早点摊刚冒起热气,欧阳俊杰就着热干粉的香气翻看着手机。屏幕里是货车贴纸的照片,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深圳湾仓库,每月20号装货,赵师傅跑深曼线……” “旧贴纸上的路线,藏着未被说穿的行程。”他低声念了句,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一个糯米鸡,香菇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在舌尖化开,“先吃早点,再赶高铁。肖阿姨装的藕粉记得带上,深圳的早餐怕是不合你胃口。” 他转头对李师傅说:“再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赵师傅是武汉黄陂人,说不定爱这口,带过去好搭话。” 往高铁站走的路上,撞见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王氏热干面”的字样。“俊杰!你们克深圳找赵师傅啊?”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裹着市井的暖意,“九三年赵师傅还在武汉跑货运,天天来我这买热干面,总说‘深圳的米粉冇得武汉的筋道,少了点碱水味’。你们提我名字,他说不定能多讲点旧事!” 话音刚落,肖莲英拎着个蓝布包追了上来,包里的藕粉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俊杰!藕粉用保温杯装着,冲的时候倒开水搅几下就行!”她把布包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又补充,“你老特说深圳湾仓库九三年是私人的,老板姓陈,跟陈华说不定是亲戚!有事给家里打电话,别总熬到半夜查资料!”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蓝布衫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 高铁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街景慢慢后退,梧桐、红砖楼、江边的吊脚楼渐渐成了模糊的影子。张朋捧着手机,突然抬头说:“赵师傅回消息了,说在福田村门口的‘湖北餐馆’等我们,还说要请吃炒河粉——他说那家的辣椒是从武汉带过去的,够味!”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餐馆照片里,墙上挂着“黄陂三合”的木牌,透着股家乡的亲切。“还有个好消息,”张朋接着说,“多伦多警方发来消息,陈华仓库的3号货架确实有‘华记五金’标签的零件,型号就是GF-1993-728,跟我们查的一模一样!” 汪洋趴在小桌板上,正啃着从李记带的鸡冠饺,油星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放凉了都这么香!”他抹了把嘴,掏出自己的手机,“牛祥发消息说,查到深圳湾仓库九三年的工商登记了,法人是‘陈阿福’,跟陈华是堂兄弟——这小子总算干了点正经事,没总捣鼓他那打油诗!” 中午的深圳热得厉害,阳光晒得柏油路发黏。福田村门口的“湖北餐馆”飘着炒河粉的香气,老远就能听见锅铲碰撞的叮当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就迎了上来,手里攥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深圳货运1993”的字样,漆皮掉了大半。 “你们是武汉来的吧?王婆婆跟我提过!”男人正是赵师傅,他把几人让进餐馆,把刚炒好的河粉推过来,油亮的米粉裹着鲜红的辣椒,“九三年我给光阳厂送货,每次都要去深圳湾仓库装‘零件’。那仓库老板陈阿福,总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后来才知道那男人就是陈华!”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炒河粉,辣劲混着米粉的筋道在舌尖散开,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赵师傅,九三年11月20号那天,你去深圳湾仓库装的货,包装上有没有绿招牌?就跟武汉老汉口餐馆那种深绿色一样。”他从包里掏出零件照片,“还有,陈阿福有没有跟你说过,货要运到曼谷的具体地方?” “有!那绿招牌印在纸箱侧面,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赵师傅眼睛一亮,转身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个旧相册,封面已经泛黄卷边,“九三年我随手拍了张仓库装货的照片,你看!” 照片里的深圳湾仓库门口,蓝色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焊着“陈记仓库”的白字。陈华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包上“华记五金”的字样隐约可见。旁边的纸箱堆得老高,深绿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陈华跟我说货要运到曼谷的‘23巷47号’,就是你们查的华记五金,”赵师傅叹了口气,“当时只当是正常生意,哪想到是走私!” 下午的深圳湾仓库藏在福田港附近的老巷里,如今已经改成了海鲜冷库,门口的地面还留着当年货车碾压的痕迹。赵师傅指着冷库的铁门:“九三年这门是蓝色的,比现在这扇矮半截,上面的‘陈记仓库’牌子是铁皮焊的,风一吹就响。”他往巷尾指了指,“陈阿福当年住在巷尾的出租屋,现在还住着他老母亲,说不定还记得些旧事。” 巷尾的出租屋门口,一位白发老人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个旧蒲扇,扇面上印着模糊的“牡丹”图案。“你们问阿福啊?”老人抬眼打量着他们,声音慢悠悠的,“九三年他总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半夜还在仓库搬东西,嘴里念叨着‘帮亲戚运五金’。” 她起身往屋里走,片刻后拎出个木盒子,打开时飘出股樟脑味:“这里有阿福当年的记事本,你们看看。”泛黄的纸页上,用圆珠笔写着“每月20号,5箱,GF”,字迹歪歪扭扭,“GF”后面还跟着个小括号,写着“光飞厂—张永思”。 欧阳俊杰翻开记事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忽然抬头掏出手机给程玲打电话:“查一下1993年11月20号,光飞厂有没有给深圳湾仓库送过5箱零件,要是有,确认下是不是张永思负责的。” 傍晚的深圳凉了些,几人坐在餐馆里吃海鲜粥,粥里的虾鲜混着姜香,暖得人胃里发舒。程玲的消息恰在这时发来:“查到了!11月20号光飞厂确实送了5箱‘GF-1993-728’零件到深圳湾仓库,送货人是张永思,签字单上画了个小月亮——跟陈军笔记本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么说张永思也掺进来了!”汪洋喝了口粥,眼睛亮了,“光飞厂出零件,光阳厂运货,深圳湾仓库中转,曼谷华记五金接收,多伦多陈华销售——这走私链总算串起来了!”他掏出手机就要给牛祥发消息,“得让他把这线索加上,别总盯着之前的仓库不放。”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垂在胸前:“没那么简单。”他指着记事本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还记着‘每月15号,香港—丰字号’,跟之前查到的走私船‘丰字号’能对上。”他指尖点着日期,“隐藏的航线,总在日期里藏着规律。我们还没找到陈阿福的下落,他肯定知道更多内情。” “阿福去年去了曼谷,说要帮华记五金看仓库!”赵师傅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他的电话,你们说是武汉来的朋友,他会帮忙的。” 夜色渐深,深圳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巷口的青石板上。几人拎着从餐馆带的炒河粉往高铁站走,赵师傅追上来塞过一袋武汉辣椒:“带回去炒菜,深圳的辣椒太温和,冇得武汉的够味!”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辣椒的辛香混着记事本的纸墨味钻进鼻腔。他清楚,深圳湾仓库的线索只是走私链的又一环,陈阿福在曼谷的动向、张永思当年的具体操作,还有太多谜团等着解开。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细节,就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能裹住每一根线索,终会指引他们找到真相。 回到武汉时,已是深夜。李记早点摊还留着盏灯,李师傅正蹲在地上收拾煤炉,看见他们就直起身子:“俊杰!你们回来哒!豆皮给你们留着呢,在保温桶里!”他拎过旁边的保温桶,“张爹爹还在巷口等你们,说想起九三年陈华在武汉租过个旧仓库,就在紫阳湖公园附近——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打开盖子,豆皮的香气涌出来,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清楚楚。他知道,新的线索又浮出了水面,这起跨了二十多年的走私案,就像武汉的夏夜,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太多未被发现的褶皱,而那些散在烟火里的线索,终将慢慢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汪洋捧着个塑料袋跑过来,油纸袋上沾着点香菇的油星:“我的个妈唷!李师傅这糯米鸡也太扎实了!”他咬了一大口,香菇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在嘴里散开,突然眼睛一亮,“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查到旧仓库九三年的水电费单了——每月15号都有笔大额电费,跟陈阿福记事本里‘每月15号香港—丰字号’的日期完全对得上!”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坐在李记早点摊前,把热干粉拌匀的瞬间,芝麻酱的浓香漫了半条巷。“陈记商贸,大额电费,15号对应船期……”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仓库产权截图,“细节是存在的褶皱,藏着未被看见的真相。先吃早点,再去紫阳湖找旧仓库。” 他抬头对李师傅说:“再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张爹爹说旧仓库现在改成废品站了,老板姓周,是硚口人,听说九三年就在那附近做买卖——武汉人都爱这一口,带过去好搭话。” 往紫阳湖走的路上,又遇到了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还在冒热气。“俊杰!你们克紫阳湖找旧仓库啊?”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九三年我在那附近卖面,总见个戴眼镜的男人跟陈阿福一起,每月15号前都来仓库,搬东西时还喊‘小心碰坏GF’——当时还以为是什么贵重机器,现在想来,就是你们查的零件!” 紫阳湖公园西侧的老巷里,藏着那座旧仓库。红色的砖墙斑驳不堪,墙缝里长着些杂草,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周记废品站’。周老板正蹲在门口拆纸箱,美工刀划过纸板的‘刺啦’声在巷里回荡。 “你们是问九三年的陈记商贸吧?”他放下美工刀,拍了拍手上的灰,领着几人往仓库里走。地面的水泥缝里嵌着些金属屑,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把碎屑映得发亮。“当年这仓库总锁着,每月15号左右就有货车来,卸的箱子沉得很,两个人都抬不动。”周老板指着墙角的痕迹,“陈阿福跟我说‘是香港亲戚的五金件’,现在看,就是你们说的假残件!” 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金属屑,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周老板,九三年11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张永思的人来仓库?他是深圳光飞厂的。”他抬头时,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紧紧盯着周老板的表情。 “见过!怎么没见过!”周老板一拍大腿,语气肯定,“那月20号左右,他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来的,拎着个黑色笔记本,在仓库里转了半天,嘴里念叨着‘728的货要清点清楚’——跟你们说的零件型号对得上!”他往仓库角落指了指,“那有个旧铁柜,当年陈华总锁着,我后来撬开看,里面就一张旧报纸,上面画了个小月亮!” 中午的武汉热得厉害,几人坐在仓库附近的“黄陂小馆”里,桌上的黄陂三合冒着热气,肉糕的鲜、鱼丸的嫩混着藕夹的香,让人胃口大开。程玲的消息准时发来:“查到张永思1993年的旧日记了!里面写着‘11.20 紫阳湖仓—月亮—728,曼谷华记待发’——‘月亮’就是之前签字单上的标记,‘728’就是GF-1993-728零件!” 消息下面附了张日记照片,泛黄的纸页上,字迹跟光飞厂送货单上的签名一模一样。汪洋喝着米酒,甜意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这么说,紫阳湖仓库是陈华在武汉的总据点!深圳湾仓库中转,这里负责清点零件,再发往曼谷、多伦多!” “没那么简单。”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日记里写的‘待发’,说明11月20号的货还没运走,但赵师傅说当天已经从深圳湾仓库发往曼谷了。”他指着日记里的“月亮”标记,“矛盾的细节里,藏着最关键的缺口。这说明还有个隐藏仓库,用来暂存零件,咱们还没找到。” 下午的律所里,程玲正坐在窗边整理日记复印件,桌上摊着张1993年的武汉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不少标记。看见他们进来,她立刻起身:“俊杰!你们可算来哒!”她把一张折叠的纸片递过来,“日记里还夹着张手绘小地图,标着‘紫阳湖—老邮局—300米’,背面写着‘每月5号取件’——跟向开宇每月5号来武汉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还有个发现!”程玲又拿起手机,点开消息,“深圳光飞厂的成安志发来消息,说张永思当年总去武汉老邮局寄挂号信,收件人是‘曼谷华记—向明’,里面装的不是信,是小纸片——说不定就是零件清单!”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落在地图上的红圈里,也落在几人凝重的脸上。隐藏仓库的谜团还没解开,老邮局的线索又浮出水面,九三年的走私网络,正随着这些烟火气里的细节,一点点变得清晰。 第一百0四章.谈天说地 第一百0四章.谈天说地 《暗线》(藏头诗) 江雾漫卷旧巷深,城郭依稀藏罪痕。 追循邮戳寻踪影,缉拿枭徒破迷津。 走卒魅影缠粮库,私货暗流渡楚云。 线牵曼谷千重浪,揭秘还需市井人。 江城暑退晚风轻,街巷炊烟裹客行。 追思九三年间事,缉查旧案意难平。 走单藏形填假址,私仓匿货锁幽庭。 线连粤港通洋外,解局全凭一寸心。 江波映月标记残,城隅老局锁流年。 追核信单辨真伪,缉查账册破连环。 走仓换姓施奸计,私分暗汇掩罪愆。 线露梅香牵曼谷,擒凶终要断根源。 江风送荷入襟怀,城郭沧桑覆旧苔。 追访耆老知前事,缉拿余孽莫徘徊。 走藏虚实粮库内,私运明暗码头隈。 线结蛛网盘武汉,拨开迷雾见晴埃。 江潮起落记兴衰,城警挥戈向恶豺。 追穷寇迹穿街巷,缉尽妖氛净九陔。 走散烟痕凝物证,私藏罪证聚形骸。 线通四海擒逃犯,正义昭彰照玉阶。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老邮局:“老邮局……每月五号取件……小纸片……”他抬头看向张朋,“我们明天去老邮局找当年的经办人——程玲说经办人姓刘,现在还在那工作,一九九三年的挂号信记录说不定还留着。”顿了顿,他转向另一侧,“汪洋,你跟武昌警方对接一下,查老邮局一九九三年的监控记录,要是有的话重点看看陈华、向开宇有没有同框出现,若是能确认关联就能够省了不少事。” 傍晚的武汉浸在微凉里,紫阳湖的风卷着荷叶清香,裹着三人往巷口走,手里拎着李师傅特意留的豆皮。巷口竹椅上,张爹爹捏着旧茶杯晃悠,见着他们立马起身:“俊杰!有眉目没?”接过豆皮掀开盒子,油香瞬间漫过院墙。“九三年我在老邮局见过陈华,寄东西总用‘陈阿福’的名字,说什么‘亲戚在曼谷做生意,要清单对账’,现在想通了,那就是走私零件的清单!” 欧阳俊杰咬下一块豆皮,灰面的韧劲、鸡蛋的焦香裹着糯米的绵软在舌尖化开,思绪跟着沉下去:“老邮局……陈阿福……清单对账……”他掏出手机快速编辑消息发给多伦多警方:“麻烦核查陈华仓库带‘月亮’标记的零件,重点排查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号之后的入库批次,货源可能关联武汉隐藏仓库。” 夜色漫上来时,武汉的路灯次第亮起,李记早点摊还悬着盏暖黄的灯,李师傅正擦着案台收拾工具。“俊杰!明天跑老邮局当心点!”他塞过来一袋炸苕面窝,油纸袋里还透着余温,“带路上垫肚子,老邮局附近的摊子,冇得我的苕面窝甜得地道!” 欧阳俊杰捏了捏温热的纸袋,指尖传来的温度混着巷弄的烟火气,让紧绷的神经稍缓。他清楚,紫阳湖旧仓库只是走私链的冰山一角,隐藏仓库的具体位置、老邮局清单的细节、曼谷华记的‘小纸片’,还有太多缺口等着填补。这案子就像武汉人拌热干面,急不得,得耐着性子把芝麻酱拌匀,裹满每根面条才够味。而那些散在烟火里的细节——李师傅炸苕面窝的油星、张爹爹磨得发亮的茶杯,说不定就是撬开真相的钥匙。 自行车铃响从巷口传来,张朋拐进来时,车筐里的蜡纸碗还冒着热气,是装着苕米粉的热干粉。“俊杰!牛祥查到关键了!”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挂号信单截图里,‘紫阳湖粮库三号仓’几个字被红笔圈得醒目,“张永思每月五号给曼谷华记寄信,收件人写的是‘向明’,寄件地址填的是紫阳湖粮库,根本不是光飞厂!”他顿了顿,笑着念起消息,“还有牛祥发的打油诗:‘挂号信填粮库址,寄件人藏不真实,三号仓标有玄机,隐藏仓库待查实’——这小子总算收敛,就四句,没瞎扯闲篇。” 汪洋捧着两个糯米鸡跑过来,油纸袋上浸着香菇的油星,老远就喊:“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糯米鸡比昨儿的苕面窝还扎实!”咬下一大口,香菇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在嘴里散开,眼睛突然一亮:“程玲在律所催我们呢,说她查了紫阳湖粮库一九九三年的档案,当年那是废弃粮库,被‘陈记商贸’租了半年,跟陈阿福的公司同名!”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芝麻酱拌匀的香气瞬间漫开半条巷。他指尖划过信单截图上的仓号,低声梳理:“紫阳湖粮库……陈记商贸租赁……三号仓地址……”抬眼时语气笃定,“真实的线索往往藏在虚假的标注里,先吃早点,吃完直奔老邮局找刘师傅。张爹爹说刘师傅九三年管挂号信,记得那个寄粮库地址的男人总带个黑色笔记本。”他捏起个鸡冠饺,葱香混着肉鲜化开,转头冲李师傅喊:“李师傅,帮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刘师傅是武汉人,肯定爱吃这口,带过去好搭话。” 往老邮局走的路上,遇上挑着竹筐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是克老邮局找刘师傅吧?”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裹着市井暖意,“九三年刘师傅跟我聊过,说‘寄粮库的信怪得很,信封硬邦邦的,不像装纸的’,现在想来,里面就是你们要找的零件清单!” 老邮局的木门还留着九十年代的铜环,磨得发亮,墙根的青苔爬了半尺高。刘师傅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捧着本旧账本,封皮上“一九九三至一九九五挂号信登记”的字迹已经泛黄。“你们是问寄紫阳湖粮库的信吧?”他翻开账本,指尖捏着纸页边缘轻轻翻动,生怕碰坏泛黄的纸页,“这里记着: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五号,张永思,曼谷向明,紫阳湖粮库三号仓。”他顿了顿,眼神忆旧,“那信封我有印象,比普通信封厚,摸起来有硬边,当时问他‘装的么斯’,他说‘五金零件的图纸’,现在看都是假的!” 欧阳俊杰指着账本上的记录,语气放缓:“刘师傅,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前后,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跟张永思一起来?或者有人来查过寄往粮库的信?”他长卷发垂在胸前,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紧紧盯着刘师傅的表情。 “有!十一月十号左右!”刘师傅语气肯定,从抽屉里翻出个旧信封,“个戴眼镜的男人来问‘粮库的信发了冇’,还说‘三号仓的货要等信到才发’!这是当时剩下的同款信封,你看右下角。”信封右下角的月亮纹歪歪扭扭,跟陈阿福铁柜里报纸上的标记分毫不差。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起来,三人坐在老邮局附近的‘黄陂小馆’吃黄陂三合,刚动筷子,程玲的消息就来了:“查到了!紫阳湖粮库一九九三年的租赁协议上,联系人写‘陈阿福’,签字却是‘陈华’!深圳光飞厂的成安志说,张永思九三年十一月请假时说‘去武汉粮库对账’,回来总念叨‘三号仓的货够发半年’,肯定是假残件!”消息后面附了租赁协议照片,‘陈华’的签名跟多伦多仓库零件箱上的笔迹完全吻合。 汪洋喝着米酒,甜意混着肉糕的鲜在嘴里散开,兴奋地拍桌:“这么说紫阳湖粮库就是隐藏仓库!紫阳湖旧仓库清点、粮库藏货、深圳湾仓库中转,这条链全串起来了!”他掏出手机就要发消息,“我得跟牛祥说,让他别总发打油诗了,赶紧查粮库现在的情况,别又蹲在哪个门口被当可疑人员。”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跟着晃动:“没那么简单。租赁协议是半年期,一九九三年六月就到期了,但张永思十一月还去对账,说明粮库到期后有人续租。”他指着协议上“续租需提前十五天申请”的条款,眼神锐利,“过期的协议里往往藏着没终止的交易,我们得查九三年六月后粮库的新租赁记录,看看租方是谁。” 下午的律所红砖楼里,程玲坐在窗边整理资料,桌上的粮库档案摊了一地,见他们进来立马起身:“俊杰!你们可算来哒!九三年六月后,粮库租给了‘武汉华丰贸易’,法人是‘陈建军’——跟陈军的假身份一模一样!”她递过新租赁协议,补充道,“深圳光阳厂的何文敏发消息说,向开宇九三年六月去过武汉,住在粮库附近的小旅馆,肯定是去谈续租的!”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指尖划过协议上的“陈建军”三个字:“武汉华丰贸易……陈军假身份……向开宇武汉行……”抬头对张朋说:“明天去粮库找吴管理员,程玲说他九三年就在那工作,说不定记得陈建军的样子。”又转向汪洋,“你跟武昌警方对接,查小旅馆九三年六月的住宿记录,看看向开宇有没有同住的人,重点排查陈华。” 傍晚的凉意再次漫过武汉,三人拎着豆皮往回走,紫阳湖的荷香依旧。张爹爹还在巷口竹椅上坐着,接过豆皮掀开盒子,香气又一次飘满小院:“俊杰!又查到新线索了吧?”他呷了口茶,缓缓说道,“九三年我在粮库附近见过陈军,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搬大铁箱,说‘三号仓的货要防潮’,现在想起来,那铁箱里装的就是假残件!”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熟悉的口感在舌尖散开,思绪却在快速运转:“粮库三号仓……防潮……铁箱……”他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发消息:“麻烦核查陈华仓库‘月亮’标记零件的入库时间,重点看一九九三年六月后的批量到货,货源可能关联武汉紫阳湖粮库。” 夜色渐浓,‘李记早点摊’的灯还亮着,李师傅正把工具归拢整齐:“俊杰!明天去粮库注意安全!”递过来一袋炸好的鸡冠饺,“带路上吃,粮库附近的早点摊,冇得我的鸡冠饺香得正宗!” 欧阳俊杰接过纸袋,余温透过纸张传来。他清楚,老邮局的挂号信线索只是新的一环,粮库续租的真相、陈军假身份的用途、向开宇武汉行的细节,还有太多拼图没凑齐。这案子就像拌热干面,得慢慢梳理,才能把所有线索理顺。而那些藏在烟火里的细节——刘师傅的旧账本、张爹爹的旧茶杯,终将指引他们找到下一块关键拼图。 自行车铃再次划破巷弄的宁静,张朋车筐里的蜡纸碗冒着热气,装的是桂林式粗米粉做的热干粉:“俊杰!牛祥查到吴管理员了!”他把手机递过来,照片里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九三年的“粮库先进”徽章,“吴师傅是一九五零年的,现在还住粮库宿舍,九三年就管三号仓,记得陈建军的样子!”他笑着补充,“牛祥还发了首打油诗:‘吴师傅住粮库舍,工装别着先进徽,一九九三记军貌,月牙疤在左手背’——抓得全是重点,没瞎编。” 汪洋捧着两个鸡冠饺跑过来,油纸袋上沾着肉馅的油星:“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鸡冠饺比昨儿的糯米鸡还扎实!”咬下一口,葱香混着肉鲜散开,眼睛一亮:“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她查了武汉华丰贸易一九九三年的资金流水,每月十号都有笔‘仓库维护费’汇给深圳湾仓库的陈阿福,金额跟粮库三号仓的防潮材料支出完全对得上!”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拌匀芝麻酱的香气漫开,他指尖划过手机里吴师傅的徽章照片,低声说:“旧物件背后的人,总藏着没说透的细节。先吃早点,吃完去粮库,肖阿姨装的藕粉带上,粮库宿舍怕是没热水冲。”捏起个糯米鸡,香菇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化开,又冲李师傅喊:“李师傅,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吴师傅是武汉汉阳人,爱吃这口,带过去好搭话。” 往粮库走的路上,又遇上卖热干面的王婆婆:“俊杰!你们克粮库找吴师傅啊?”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里全是熟稔,“九三年我在粮库门口卖面,总见陈建军拎着个黑色铁盒来,盒子上贴‘防潮’纸条,每次都往三号仓跑,说‘里面是五金零件,怕潮’,现在想来,就是你们要找的假残件!” 紫阳湖粮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柱上还留着一九九三年“安全生产”的红漆标语,风吹过铁皮屋顶,“哗啦”声混着远处紫阳湖的蛙鸣。吴师傅坐在宿舍门口的竹椅上补袜子,针线笸箩里放着个旧搪瓷杯,杯身上“紫阳湖粮库一九八五”的字迹依稀可见。“你们是问一九九三年的陈建军吧?”他放下针线,指了指身后的三号仓,“那仓的防潮层是我亲手做的,用石灰袋堆了三层,陈建军还说不够,要堆五层。当时我就奇怪,五金零件哪用这么防潮!” 欧阳俊杰跟着吴师傅往三号仓走,地面水泥缝里嵌着石灰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石灰渣,长卷发垂到膝盖,语气漫不经心却目光专注:“吴师傅,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前后,陈建军有没有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来?或者有人来拉过‘零件’?” “有!十一月二十号左右!”吴师傅指着仓库角落的石灰堆,语气肯定,“个戴眼镜的男人跟陈建军一起来的,开着辆蓝货车,尾号三七!从三号仓拉了五个铁箱,每个都用防潮布裹着,陈建军还说‘这货要发深圳湾仓库,再转曼谷’,跟你们查的走私路线一模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旧钥匙,“这是三号仓的备用钥匙,我留了三十年,你们打开看看,防潮层里说不定还留着当年的零件渣!” 中午的热气越发浓重,三人在粮库附近的‘黄陂小馆’吃黄陂三合,程玲的消息准时发来:“查到了!武汉华丰贸易的‘仓库维护费’其实是给陈华的走私分成!一九九三年十二月,这笔钱还汇过一次到多伦多‘陈华贸易’,金额跟陈华仓库的零件采购费对得上!深圳光乐厂的韩华荣说,赵师傅的旧货车车厢里,发现了‘GF-1993-728’零件的锈迹,还混着粮库三号仓的石灰渣!” 汪洋喝着米酒,甜鲜交织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兴奋地说:“这么说粮库三号仓是核心藏货点!陈军用假身份租仓,陈华负责分成分,向开宇谈续租,张永思对账——这走私链的每一环都串起来了!”他掏出手机,“我得跟牛祥说,让他别发打油诗了,赶紧查武汉华丰贸易的银行开户信息,别又蹲在银行门口被保安当可疑人员。”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轻晃:“没那么简单。武汉华丰贸易的开户人不是陈军。”他指着程玲发来的开户信息截图,语气凝重,“是个叫李梅的女人,九三年在光阳厂做财务,跟向开宇是同事。隐藏的关联人往往是最关键的突破口,我们得查李梅的下落,她肯定知道更多分成细节。” 下午的律所里,程玲把李梅的档案摊在桌上,见他们进来急忙起身:“俊杰!你们可算来哒!李梅九三年年底就辞职去了曼谷,现在在华记五金当财务主管,跟向明是同事!”她递过李梅的护照照片,补充道,“深圳光阳厂的何文敏说,李梅当年总帮向开宇代签财务单,签的是‘梅’字,当时以为是笔误,现在看来是故意的!”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指尖划过李梅的照片,缓缓梳理:“李梅代签……曼谷华记财务……陈华的分成账户……”抬头对张朋说:“明天去深圳找韩华荣和赵师傅,看看他们有没有李梅的旧联系方式,赵师傅九三年给光阳厂送货,说不定见过她。”又转向汪洋,“你跟武昌警方对接,查李梅在曼谷的住址,同步给多伦多警方,李梅很可能知道陈华的具体藏身处。” 傍晚的武汉又凉了下来,三人拎着豆皮往回走,紫阳湖的荷香依旧。张爹爹在巷口接过豆皮,香气飘满小院:“俊杰!查到关键人了吧?”他呷了口茶,回忆道,“九三年我在粮库见过李梅,跟陈华一起,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说‘给三号仓送防潮剂’,现在想来,里面装的是走私分成的账本!”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口感依旧扎实。他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发消息:“麻烦核查曼谷华记五金的财务记录,重点排查李梅经手的零件采购费,确认是否与武汉华丰贸易存在资金关联。”夜色渐深,巷弄里的烟火气渐渐淡去,但追查的脚步却丝毫不敢停歇。 第一百0五章.大惊小怪 第一百0五章.大惊小怪 武昌的晨光刚爬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的鸡冠饺就“滋滋”冒油,炸得金黄焦脆,肉馅混着葱花的鲜香裹着猪油味,能漫过半条老巷,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转。欧阳俊杰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晃过来,一头长卷发沾着巷口老槐树的晨露,发梢还挂着片碎叶,活像刚从树上蹭下来的——别笑,这哥们儿看着文艺范儿拉满,查起案子来,比巷口王婆婆盯梢偷菜的还较真,刨根问底的劲头,堪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犟驴。 帆布包里乱糟糟却藏着乾坤:粮库租赁协议复印件压着手绘的“三号仓位置图”,边角蹭得发毛,还沾着肖莲英装藕粉的玻璃罐印——那罐子上“武汉特产”的贴纸,被他的体温烘得微微发卷,活像个被揉皱的小脸蛋。 “俊杰!你可算爬过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得像刚出锅的炸油饼,“今早炸的糯米鸡,个个扎实不松散,没半点分层的糊弄货!你老娘昨儿还特意跑过来念叨,说粮库吴师傅爱吃咸口,让我多放香菇丁,你说这老太太,比我们还操心你们查案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话音刚落,张朋骑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哐当哐当”从巷口拐进来,车筐里蜡纸碗装的热干粉还冒着白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俊杰!有眉目了!牛祥那小子总算没光捣鼓打油诗,查着粮库一九九三年的水电记录了——三号仓每月的‘防潮设备电费’,比其他仓多三倍还不止,而且掐着点暴涨,就卡在每月十五号前一周,跟陈阿福记事本里写的‘十五号香港船期’,那叫一个严丝合缝,比武汉热干面裹芝麻酱还匀实!” 他手忙脚乱递过手机,屏幕截图里“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日—十一月十六日 防潮费五十八元”的字迹,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跟个红圈圈似的。“还有他刚发的打油诗,这回总算没扯犊子:‘三号仓费三倍高,防潮耗电只在朝,十五船期前一周,藏货防潮是妙招’,虽说文采差得像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但倒把线索串顺了,也算他干了件正经事,没白拿工资混日子!” 正说着,汪洋捧着个沾着肉馅油星的油纸袋,风风火火跑过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咬一口鸡冠饺,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炸开,小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俊杰!程玲在律所喊咱们呢!那姐们儿翻到陈军(陈建军)一九九三年的银行流水,有笔‘粮库设备款’,收款方是‘武汉防潮设备厂’,金额跟三号仓防潮设备采购价,分毫不差,比尺子量的还准!” 他含糊不清地嚷嚷,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掉,滴在衣服上,也不管不顾。“我看陈军那小子,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表面买防潮设备,背地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我估摸着,这里面绝对有鬼,不是藏私房钱,就是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慢条斯理拌匀,芝麻酱的醇厚香气漫过巷口,勾得旁边路过的大爷都回头瞅。“防潮费暴涨、设备款对应、十五号前一周启用……”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亮得吓人,跟猎鹰盯着猎物似的,“别光看表面,萨特那话虽说绕,但理不糙——异常的消耗里,藏着未被言说的用途。先吃早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子,总不能饿着肚子追真相,那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捏起一个糯米鸡,香菇鲜混着糯米糯在舌尖化开,嚼了两口才说:“吃完去粮库找吴师傅——张爹爹说他一九九三年管三号仓,记得每月中旬总有人搬沉得反常的‘防潮袋’,沉得跟灌了铅似的,正常人搬一个都费劲,那几个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一看就不是善茬。” 说着,他冲李师傅喊:“李师傅,帮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少放香菜,吴师傅是汉阳人,就好这口,带这个过去,也好搭话,总不能空着手去,那不成了癞蛤蟆追青蛙——长得丑玩的花,没点诚意!” 几人狼吞虎咽吃完早点,往粮库走的路上,正好遇上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跟列队的士兵似的。“俊杰!你们这是要去粮库找吴师傅吧?”王婆婆眼尖,一眼就认出他们,递来一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裹着岁月的沧桑,“一九九三年我在粮库门口卖面,天天守在那儿,啥人没见过?总见个瘸腿男人(陈军),天天跟吴师傅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手里拎着‘防潮设备厂’的袋子,嘴硬说装的是‘小零件’,我当时就纳闷,修设备用得着天天来?用得着藏藏掖掖?现在想来,那小子就是茅坑上面搭帐篷——摆什么臭架子,分明是心里有鬼,怕被人撞见!” 紫阳湖粮库的铁门,还留着九十年代的锈迹,红漆掉得乱七八糟,跟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似的,三号仓的门牌歪歪斜斜挂在墙上,边角卷翘,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仿佛被时光磨平了痕迹。墙角堆着一堆旧防潮袋,落满了灰尘,一碰就掉渣,散发着一股霉味,呛得汪洋直打喷嚏。 吴师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袖口卷得高高的,露出布满老茧的胳膊,手里攥着个旧扳手,正叮叮当当修仓库木门,扳手碰在木门上,发出“哐哐”的响声,震得灰尘往下掉。“你们是问一九九三年的三号仓吧?”他放下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又有几分释然,“这话都过去几十年了,总算有人来问了,我还以为,这事就这么石沉大海,再也没人提起了呢!” 他领着众人进仓,仓库里黑漆漆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照在水泥地上,扬起漫天灰尘。水泥缝里嵌着些白色粉末,细细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当年这仓常年锁着,门把手上的锈,都能刮下一层,除了陈建军,没人敢来这儿,他每月十号左右就来,带着几个人,搬着防潮袋,那些袋子沉得反常,我好奇,帮着抬过一回,磕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是金属的声音,当时我就纳闷,装防潮用品,怎么会有金属声?” 欧阳俊杰蹲下身,长卷发垂落如墨,遮住了半边脸,他指尖轻轻捻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牢牢锁在吴师傅指关节的旧疤上——那疤痕边缘锋利,线条笔直,明显是被金属划的,绝不是不小心磕碰的。“吴师傅,这粉末是……” 吴师傅摸了摸疤痕,眼神有些闪躲,顿了顿才说:“是防潮袋上掉的!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搬货的时候,有个袋子破了,撒出来这些粉末,还划了我的手,疼得我直咧嘴,后来才知道,里面裹的根本不是什么防潮用品,全是些‘铁疙瘩’(假残件模具)!我当时就懵了,心想这小子,居然敢在粮库干这种勾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被抓起来蹲大牢?” 他转身从仓库角落翻出一个旧防潮袋,袋子上落满了灰尘,边角破损,上面的“GF”小印,还依稀可见。“这是当时剩下的,你们看上面的‘GF’小印,跟你们说的零件型号,绝对对得上,我敢打包票,要是对不上,我就把这袋子吃下去!” 中午的武汉,太阳渐渐热起来,烤得人浑身发烫,跟蒸桑拿似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掉,黏糊糊的,浑身不舒服。众人坐在粮库附近的“汉阳小馆”吃糊汤粉,小馆里人不多,弥漫着鲜鱼汤的香气,糊汤粉的软糯,混着胡椒的辛辣,吃一口浑身舒畅,能驱散一半的燥热。 正吃着,程玲的消息就发过来了,手机“叮咚”一声响,张朋赶紧拿起来看,看完眼睛都亮了。“俊杰!程玲查到新线索了!深圳光飞厂的成安志,找到张永思的旧工具包了,里面有把‘粮库三号仓’的钥匙,柄上刻着‘十一—二十’,跟张永思日记里写的‘十一月二十日清点’的日期,完全对得上,比亲爹妈还亲!”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引得旁边桌的人都回头看。“还有光阳厂的何文敏,说向开宇一九九三年十一月,给陈军汇过一笔‘设备维修费’,金额跟三号仓防潮袋采购价,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我看这伙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汪洋吸溜着糊汤粉,鲜鱼汤混着米粉滑过喉咙,鲜得直跺脚,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这么说,三号仓的防潮袋,就是用来裹假残件模具的!陈军买设备、向开宇汇维修费,都是掩人耳目,说白了就是打掩护,背地里干着走私模具的勾当,真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这些人,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全是一肚子坏水,跟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似的!”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我现在就给牛祥发消息,让他别再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打油诗了,赶紧查武汉防潮设备厂一九九三年的销售记录,看看陈军那小子,还买过多少东西,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猫腻,咱们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然就太亏了,相当于煮熟的鸭子——飞了!”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轻轻晃动,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笃定。“没那么简单,你小子就是性子太急,毛躁得像个猴子,沉不住气。防潮袋就那么点容量,十一月二十日清点的‘七二八零件模具’有五箱,光靠这些防潮袋,根本藏不下,除非有地方藏私。” 他指着吴师傅拿来的旧防潮袋上的“GF”印,语气严肃了几分:“纪德说过,表面的容器,永远装不下全部的真相。我估摸着,三号仓肯定有暗格,要么藏着没发现的假残件模具,要么就是更核心的走私工具,咱们可不能被表面现象迷惑,不然就成了瞎子摸象——不识大体,白忙活一场!” 下午,众人赶到律所,红砖楼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遮住了大半墙面,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程玲坐在窗边整理资料,粮库的图纸摊了一地,跟铺地毯似的,她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沾着点灰尘,眼神却亮晶晶的,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看就是查到了重要线索。 “俊杰!你们可算来哒!我找着宝贝了!”她看到众人,立马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张旧图纸,递到欧阳俊杰面前,“你看这旧图纸,三号仓东墙标着‘夹层’,但一九九三年的改造记录里,压根没提这回事——不用想,肯定是陈军那小子偷偷加的,就是为了藏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真是机关算尽,可惜呀,百密一疏,还是留下了痕迹,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指着图纸上的夹层标记,语气激动:“你看,这夹层的位置,正好对着吴师傅说的搬货区,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藏东西再合适不过了!还有多伦多警方发来的消息,陈华仓库里那些有‘月亮’标记的零件模具,里面有块防潮袋碎片,上面的‘GF’印,跟粮库找到的防潮袋,一模一样,比双胞胎还像,这就说明,这些模具,肯定是从武汉粮库运过去的!”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指尖轻轻划过图纸上的夹层标记,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东墙夹层、防潮袋碎片、多伦多零件模具关联……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就差最后一步,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就能摸清他们的走私路线了。” 他转向张朋,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明天你跟我去深圳,找成安志拿钥匙,程玲说这钥匙能开三号仓东墙的锁,说不定能找到夹层里的东西,那可是关键中的关键,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就看这一遭了。” 接着,他又看向汪洋,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汪洋,你就别跟着我们瞎跑了,留下来跟武昌警方对接,查武汉防潮设备厂的旧员工,重点问陈军买设备时,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防潮袋要加厚、要加内衬之类的,别偷懒耍滑,要是查不到有用的线索,回来我就罚你吃一个月的热干面,不加芝麻酱,让你尝尝苦头!” 汪洋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凭啥让我留下来?我也想去深圳凑热闹,说不定还能找到线索呢!再说了,我查线索也很厉害的,别把我看得跟个废物似的,我可不是五百钱分两下——二百五!” “少贫嘴!”欧阳俊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让你留下来,是相信你,不然我还不放心呢!好好查,别给我惹事,要是敢偷懒,回来有你好果子吃,听见没?” 汪洋只好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真扫兴,好不容易有机会去深圳,还被你留下来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欧阳俊杰就拎着帆布包,再次来到李记早点摊,包里的粮库东墙图纸折得方方正正,压着肖莲英装的藕粉罐,旁边是昨晚从律所带的“GF”零件金属屑样本,塑封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跟银子似的。 “俊杰!又来啦!”李师傅依旧颠着铁勺,脸上带着笑容,“今早的糯米鸡照样灵醒,个个扎实,你老娘昨儿还跑过来,跟我念叨,说深圳的粥比不上武汉的藕汤鲜,让你带两罐藕粉路上冲,还说让你注意安全,别熬夜查案子,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可得好好听话,别让老太太操心。” 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温和:“知道了,谢谢李师傅,我会注意的,也麻烦你帮我多谢我妈,让她别太操心,我没事的。” 正说着,张朋骑着电动车赶过来,车筐里的热干粉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俊杰!快走快走!成安志发消息了,说在光飞厂门口等咱们,还说给咱们准备了惊喜!”他手忙脚乱地递过手机,“你看,他还发了张永思旧工具包的照片,钥匙在最里面的夹层,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深圳湾仓—东墙—铁盒—七二八’,跟咱们查的GF—一九九三—七二八型号,完全对得上,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指着手机照片里的纸条,语气激动:“你看这纸条,字迹歪扭,还沾着机油印,一看就是张永思仓促间写的,说不定是怕忘记,才写下来的。还有牛祥,又发打油诗了,这回写得还行:‘工具包藏旧纸条,深湾东墙铁盒标,七二八号零件号,找着铁盒线索牢’,虽说还是不怎么样,但比之前强多了,也算他有点进步,没白瞎我对他的期望。” 话音刚落,汪洋就捧着个油纸袋,气喘吁吁跑过来,嘴里咬着鸡冠饺,油星子沾在嘴角,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似的。“俊杰!程玲让我给你们带消息,武汉防潮设备厂的老员工刘师傅,联系上了!那老爷子记得一九九三年陈军买防潮袋时,特意要求‘加厚三倍,能裹金属块’,还反复强调‘要经得起海运颠簸’,我看陈军那小子,就是早有预谋,早就想好要把那些假残件模具,通过海运运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最终还是逃不过咱们的手掌心!”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慢条斯理拌匀,语气平淡:“加厚防潮袋、海运颠簸、深圳湾仓东墙……这些线索,串起来就有意思了。加缪说过,刻意的要求里,藏着未被拆穿的用途。陈军特意要求防潮袋加厚、能经得起海运,说明那些假残件模具,肯定要通过海运运走,而深圳湾仓,就是中转站。” 他捏起一个糯米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先吃早点,吃完去高铁站,肖阿姨装的藕粉带上,深圳的早餐怕是不合咱们的口味,全是甜腻腻的,不如武汉的热干面、糯米鸡实在,吃着也香。” 说着,他又冲李师傅喊:“李师傅,再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少放辣椒,成安志是黄陂人,就好这口,带过去给他尝尝,也算咱们的一点心意,总不能空着手去见人家,那也太没礼貌了,跟光屁股打老虎——既不要脸又不要命似的!” 几人吃完早点,往高铁站走的路上,又遇上了卖热干面的王婆婆,老太太依旧坐在巷口,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这是要去深圳找成安志吧?”王婆婆眼尖,一眼就认出他们,递来两杯凉白开,“一九九三年我在江边卖面,见过张永思,跟个深圳来的男人(成安志),拎着个工具包,鬼鬼祟祟的,说要‘去深圳湾仓对账’,我当时就纳闷,对账用得着去江边?用得着藏藏掖掖?现在想来,他们肯定是去藏东西,或者交接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真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话音刚落,肖莲英就拎着个布包,气喘吁吁追上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俊杰!等等我!”她把布包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罐藕粉和一袋炸苕面窝,“藕粉用保温杯装着,冲的时候倒开水就行,不用等,方便得很。你老特说,深圳湾仓库一九九三年是私人仓,现在改成物流园了,找的时候多问老员工,那些老员工,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别瞎找,不然就是瞎忙活,浪费时间,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她拉着欧阳俊杰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熬夜查案子,按时吃饭,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瞒着我们,听见没?要是你有什么事,我跟你老特,可怎么活呀!” 欧阳俊杰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语气温和:“妈,我知道了,你别太操心,我会注意安全的,也会按时吃饭,不会熬夜的,查完案子,我就赶紧回来,陪你和我爸吃热干面、喝藕汤,好不好?” 肖莲英点了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好,好,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说完,她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高铁缓缓开动,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武汉的街景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张朋坐在旁边,给成安志发消息确认地址,嘴里还絮絮叨叨:“成安志说,在光飞厂门口的‘湖北餐馆’等咱们,还要请咱们吃黄陂三合,说店里的辣椒是从武汉带过去的,够味,够劲,比深圳本地的辣椒好吃多了,我早就想吃黄陂三合了,这回想来,能好好解解馋了!”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餐馆的照片,墙上还挂着“武汉热干面”“黄陂三合”的菜单,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还有多伦多警方,又发消息了,说陈华仓库里那些有‘月亮’标记的零件模具,金属成分跟粮库找到的粉末,完全一致,肯定是同一批假残件模具,这就说明,咱们的方向没错,再努努力,就能把这案子查清楚了!” 汪洋趴在小桌板上,啃着鸡冠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油星子滴在小桌板上,也不管不顾。“我让牛祥查了深圳湾仓库一九九三年的租赁记录,租方是‘香港华丰贸易’,法人就是多伦多的陈华,这下总算摸清了,陈华就是这起走私模具案的幕后黑手之一,真是深藏不露,跟个老狐狸似的,差点就被他骗了!” 他抹了抹嘴角的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回牛祥总算干了件正经事,没再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打油诗,不然我非得好好骂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干正事,什么叫混日子!我看他呀,就是欠收拾,不骂不长记性,跟个调皮捣蛋的小孩似的!”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线索虽然越来越清晰,但陈军、陈华等人,肯定还有其他的阴谋,他们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这场追查真相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他们才刚刚跑了一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困难要克服。 中午,高铁抵达深圳,刚一出站,就感受到了深圳的燥热,太阳烤得人浑身发烫,跟蒸桑拿似的,比武汉的中午还要热,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掉,黏糊糊的,浑身不舒服。几人打车,直奔光飞厂,一路上,看着深圳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心里感慨万千,深圳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跟武汉的老巷烟火气,完全是两种风格,一个时尚现代,一个古朴厚重。 光飞厂门口的“湖北餐馆”,飘着黄陂三合的香气,香气扑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转。成安志穿着一身蓝色工装,拎着个印着“光飞厂一九九三”字样的旧工具包,站在餐馆门口,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看就是等了很久。 “你们可算来哒!我都等你们半天了,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呢!”看到欧阳俊杰等人,成安志立马迎上来,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笑容,“这就是张永思的旧工具包,我昨天收拾旧物的时候,无意间找到的,钥匙在最里面的夹层,还有那张泛黄的纸条,也是在工具包里找到的,我看上面的字迹,像是张永思的,就赶紧给你们发消息了。” 他打开工具包,里面放着各种旧工具,锈迹斑斑,还有一把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月亮,跟之前查到的“月亮”标记,一模一样,比双胞胎还像。“厂里的老工人说,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张永思总往深圳湾仓库跑,天天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问他去干什么,他就说‘要给陈老板送重要东西’,现在想来,他送的,就是这个工具包,还有里面的钥匙,说不定还有那些假残件模具!” 欧阳俊杰接过钥匙,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柄上的月亮标记,眼神亮得吓人,跟猎鹰盯着猎物似的。“成师傅,麻烦你再想想,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张永思从深圳湾仓库回来后,有没有提过铁盒里装的是什么?比如模具之类的?”他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锁住成安志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成安志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语气肯定:“说过!说过!他回来后,跟我念叨过一句,说‘是七二八的核心件,丢了要出大事,轻则丢工作,重则蹲大牢’!我当时问他,‘七二八是什么东西’,他只说‘是吃饭的家伙,不能说,说了要惹祸上身’,还让我别多问,不然会惹祸上身,我当时就纳闷,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还不能说?现在看,就是你们找的假残件模具,真是没想到,张永思那小子,居然也参与了这种勾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往餐馆外指了指,语气急切:“深圳湾仓库离这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咱们现在就去,说不定还能找到铁盒的痕迹,要是能找到铁盒,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些假残件模具,就能摸清陈军、陈华等人的走私路线了,这可是关键中的关键,咱们可不能错过!”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好,那就现在去,别耽误时间,早一点找到线索,就能早一点查明真相,早一点将那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几人简单吃了点黄陂三合,就急匆匆赶往深圳湾物流园——也就是当年的深圳湾仓库。物流园里堆满了纸箱,大大小小,琳琅满目,叉车来回穿梭,忙得不可开交,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和灰尘味,呛得人直咳嗽。 成安志领着众人,来到东墙位置,东墙旁边堆着一堆纸箱,遮住了大半墙面,角落里有一个旧锁,锈迹斑斑,跟粮库的铁门一样,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就是这里,当年的夹层,就在这面墙后面,我记得张永思,就是在这里打开锁,进去放东西的。” 他拿起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旧锁开了,灰尘顺着锁孔往下掉,呛得众人直打喷嚏。成安志推开墙面的一块木板,里面藏着一个积满灰尘的隐蔽夹层,夹层不大,黑漆漆的,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照亮了里面的灰尘。 汪洋迫不及待地钻进去,手里拿着手电筒,来回照射,突然,他眼睛一亮,兴奋地喊起来:“找到了!找到了!你们快来看!” 众人赶紧凑过去,只见夹层的地上,嵌着一些金属屑,闪闪发光,跟武汉粮库找到的金属屑样本,一模一样,比尺子量的还准。“这金属屑,就是GF—一九九三—七二八零件模具的!你们看墙上的铁盒印,大小跟张爹爹说的一模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肯定是陈军、陈华等人,在这里放铁盒时,留下的痕迹!” 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点金属屑,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语气严肃:“铁盒印还在,说明铁盒是被人拿走的,而且拿走的时间,应该不长,不然铁盒印,早就被灰尘盖住,或者被人破坏了。” 他指着墙上的铁盒印,眼神深邃:“纪德说过,消失的痕迹里,藏着未被发现的去向。我估摸着,陈军和陈华,肯定是把铁盒运走了,大概率是通过丰字号船运去香港,再从香港转去多伦多,毕竟香港是中转站,运东西方便,而且不容易被发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呀,百密一疏,还是留下了痕迹。” 汪洋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懊恼:“真是太可惜了,就差一步,就能找到铁盒了,没想到还是被他们运走了,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我看陈军、陈华那伙人,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迟早会被咱们抓住的,到时候,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正义,什么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别懊恼,”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虽然铁盒被运走了,但我们找到了金属屑,找到了铁盒印,还摸清了他们的运输路线,这就是收获,总比什么都没找到强。只要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找到铁盒,找到那些假残件模具,能将那些犯罪分子,一个个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傍晚的深圳,渐渐转凉,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物流园里,给纸箱、叉车,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众人离开物流园,回到“湖北餐馆”,准备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毕竟忙活了一下午,也累得够呛。 正吃着,韩华荣从光阳厂赶过来,手里攥着一个旧记事本,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沾着灰尘,眼神却亮晶晶的,跟打了鸡血似的。“找到了!找到了!我查到线索了!”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引得旁边桌的人都回头看。 他手忙脚乱地翻开记事本,指着上面的记录,语气激动:“光阳厂一九九三年十一月的货运记录,有一笔‘香港—零件盒’的发货,收货人是陈华,发货人是陈军,跟铁盒的去向,完全对得上,比亲爹妈还亲!厂里的老工人还说,那批货,是用‘加厚防潮袋’裹着的,跟武汉防潮设备厂的描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就说明,那批货,就是陈军运给陈华的铁盒,里面装的,就是那些假残件模具!” 汪洋喝着米酒,甜意混着肉糕的鲜在嘴里散开,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么说,铁盒就是陈军运去香港,再转给陈华,带往多伦多的!我现在就给牛祥发消息,让他赶紧查香港一九九三年十一月的货运记录,看看丰字号船,有没有运过‘零件盒’,要是能查到,就能摸清他们的走私路线,就能找到那些假残件模具了!”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的笑容,跟朵花似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懊恼。“我看牛祥那小子,这回要是再查不到线索,就真的该罚他吃一个月的热干面,不加芝麻酱,让他尝尝苦头,看他还敢不敢偷懒耍滑,混日子!”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没那么简单,香港只是中转站,陈华把铁盒带去多伦多,肯定还有后续用途,绝不会就这么放着,我估摸着,他是想利用铁盒里的假残件模具,重新生产假残件,然后走私贩卖,牟取暴利,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最终只会自食恶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指着桌上的金属屑样本,语气严肃:“这案子,就像武汉热干面,得慢慢拌匀,才能让芝麻酱裹满每根面,不能急,一急就会出错,一急就会漏掉重要线索。咱们现在,只找到铁盒的去向,还没摸清它的最终用途,还没找到那些假残件模具,还有很多拼图没凑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掉以轻心,不然,就会功亏一篑,白忙活一场!” 夜色渐深,深圳的路灯亮起,五颜六色,照亮了整个城市,跟白天的燥热不同,夜晚的深圳,多了几分凉爽,几分静谧。众人拎着餐馆打包的炒河粉,往酒店走,路上,成安志塞过来一袋深圳特产,脸上带着笑容:“带回去给李师傅尝尝,深圳的杏仁饼,虽说比不上武汉的鸡冠饺香,比不上武汉的热干面实在,但也算是一点心意,让他也尝尝深圳的味道。”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里面的饼干还带着余温,心里一暖。他抬头看了看深圳的夜空,星星闪烁,月亮高悬,眼神深邃。他清楚,深圳湾仓库的线索,只是走私链的一环,铁盒的最终用途、陈华在多伦多的生产计划、香港货运的细节,还有太多的拼图没凑齐,还有太多的困难要克服。 但他不着急,也不气馁,因为他知道,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细节——成安志的旧工具包、韩华荣的记事本、王婆婆的回忆、肖莲英的叮嘱,还有众人的坚持和努力,终将指引他们,找到下一块关键拼图,终将剥开层层伪装,找到锈迹里的真相,终将让正义,照进每一寸旧伤,让那些犯罪分子,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朋就拿着手机,急匆匆找到欧阳俊杰,脸上带着笑容,眼神亮得像灯泡。“俊杰!好消息!成安志发来模具碎片的细节了!碎片上刻着‘GF—一九九三—七二’,就差最后一位数字,而且材质跟粮库三号仓的金属屑,完全一致,比尺子量的还准,这就说明,这些模具碎片,就是从咱们要找的假残件模具上掉下来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指着手机照片里的模具碎片,语气激动:“你看,锈迹下面的‘七二’字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被锈迹盖住,也能看得出来。还有牛祥,又发打油诗了,这回写得还算有点水平:‘模具碎片缺尾号,GF—一九九三—七二标,粮库金属屑对牢,防潮厂中找全貌’,虽说文采还是不怎么样,但倒把关键信息都写进去了,也算他干了件正经事,没白拿工资混日子!” 正说着,汪洋就捧着个装糯米鸡的油纸袋,风风火火跑过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咬一口糯米鸡,眼睛瞬间亮了。“俊杰!程玲在律所喊咱们呢!那姐们儿找到武汉防潮设备厂的老员工刘师傅了,还说刘师傅一九九三年,负责给陈军(陈建军)送设备,记得陈军那小子,要的防潮袋尺寸特别大,能装下铁盒,跟咱们之前查到的,完全对得上,这可真是好事成双,双喜临门呀!” 他含糊不清地嚷嚷,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掉,滴在衣服上,也不管不顾。“我看刘师傅那老爷子,肯定知道很多线索,说不定还见过陈华,见过那些假残件模具,咱们去找他,肯定能查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说不定还能找到最后一位数字,找到那些假残件模具的下落,真是太开心了!”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慢条斯理拌匀,芝麻酱的醇厚香气漫开来,勾得人直流口水。“防潮袋装铁盒、模具碎片缺尾号、刘师傅送设备……这些线索,串起来就越来越清晰了,离真相,也越来越近了。” 他指尖划过手机照片里的模具碎片,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加缪说过,残缺的痕迹里,藏着拼凑真相的密码。模具碎片缺尾号,说明还有其他的碎片,或者还有其他的模具,咱们只要找到刘师傅,好好问问,说不定就能找到最后一位数字,就能找到那些假残件模具的下落,就能摸清陈军、陈华等人的走私路线,就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捏起一个糯米鸡,咬了一口,嚼了两口才说:“先吃早点,吃完去防潮设备厂——张爹爹说刘师傅住在厂附近的老小区,咱们带两袋鸡冠饺过去,武汉人见面,总少不了一口热乎的,带点东西过去,也好搭话,总不能空着手去,那也太没礼貌了,跟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似的!” 他又冲旁边的李师傅喊:“李师傅,再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少放辣椒,中午咱们回来吃,律所附近的小馆,做不出这正味,还是你做的豆皮好吃,香得很,比其他地方的豆皮,强多了!” 李师傅笑着点头:“放心吧俊杰,保证给你们留着,多放五香干子,少放辣椒,跟你们平时吃的一样,绝对不会糊弄你们,你们就放心去吧,查完案子,早点回来吃豆皮!” 几人狼吞虎咽吃完早点,往防潮设备厂走的路上,再次遇上了卖热干面的王婆婆,老太太依旧坐在巷口,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俊杰!你们这是去找刘师傅吧?”王婆婆眼尖,一眼就认出他们,递来三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裹着岁月的沧桑。 “一九九三年,刘师傅还跟我聊过,说陈建军那小子,要的防潮袋怪得很,跟个怪物似的,里面衬着金属膜,还说要防腐蚀,我当时就纳闷,装普通零件,哪用这么讲究?用得着加金属膜防腐蚀?现在想来,他哪里是防腐蚀,分明是怕那些假残件模具生锈,怕被人发现破绽,真是机关算尽,可惜呀,百密一疏,还是留下了痕迹,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欧阳俊杰接过凉白开,说了声“谢谢王婆婆”,语气温和。“婆婆,麻烦你再想想,一九九三年,你还见过陈军、陈华等人,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哪怕是一点点小事,也可能是重要线索,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然,就可能错过关键线索,就可能白忙活一场!” 王婆婆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就见过他们搬东西、嘀咕,其他的,就没见过了,毕竟我天天在粮库门口卖面,也没太多时间关注他们,再说了,他们也很警惕,见我看他们,就赶紧躲开,不敢让我靠近,生怕我发现什么破绽,真是做贼心虚,跟个老鼠似的,见人就躲!” “没关系,”欧阳俊杰笑了笑,“谢谢您婆婆,就算没有其他线索,您说的这些,也对我们很有帮助,太感谢您了!我们先去找刘师傅,回头再来看您!”说完,他就领着张朋、汪洋,往防潮设备厂走去。 防潮设备厂的老厂区,藏在武昌城郊,周围都是老房子,古朴厚重,红砖墙上“安全生产”的旧标语,还依稀可见,只是红漆掉得乱七八糟,跟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似的,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厂区里很安静,没有机器的轰鸣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有些冷清。 刘师傅穿着一身蓝色旧工装,袖口卷得高高的,露出布满老茧的胳膊,手里端着一个印着“武汉防潮设备厂一九九九年”的搪瓷杯,杯身上的字迹模糊不清,还掉了几块瓷,一看就用了很多年。他坐在厂区的石凳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跟个退休的老大爷似的。 “刘师傅,您好!”欧阳俊杰走上前,语气温和,递过一袋鸡冠饺,“我们是来问您,一九九三年,陈军(陈建军)在您这儿买防潮设备的事情,听说您当时,负责给她送设备,还知道一些情况,麻烦您,跟我们说说,哪怕是一点点小事,也对我们很有帮助,谢谢您了!” 刘师傅睁开眼睛,看了看欧阳俊杰等人,又看了看手里的鸡冠饺,脸上露出笑容,接过鸡冠饺,语气和蔼:“你们就是查一九九三年粮库走私案的吧?程玲那丫头,昨天给我打电话,跟我说过了,说你们想了解陈建军买防潮设备的事情,没问题,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绝不隐瞒,毕竟,我也想早日将那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站起身,领着众人,往厂区的旧仓库走去,仓库里堆着一些旧防潮袋样品,落满了灰尘,一碰就掉渣,散发着一股霉味,呛得汪洋直打喷嚏。“你们是问一九九三年,陈建军的货吧?我记得清清楚楚,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小子,太奇怪了,要求也多,跟个事精似的,当时可把我折腾坏了!” 他拿起一个旧防潮袋,递给欧阳俊杰,语气肯定:“他要的,就是这种五十×八十厘米的防潮袋,正好能装下三十×五十厘米的铁盒,不多不少,比尺子量的还准,一看就是早就算好尺寸,早有预谋的!而且,他还特意要求,防潮袋要加厚三倍,里面还要加金属膜,反复强调,要经得起海运颠簸,要防腐蚀,当时我就纳闷,装普通零件,哪用这么讲究?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他顿了顿,又说:“我当时还问他,装什么东西,要这么讲究,他就骂我,说我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不该问的别问,不然,就让我滚蛋,丢工作!我当时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他是客户,我只是个送设备的,得罪不起他,只能按照他的要求,给他做防潮袋,给他送设备,现在想来,我当时,真是太懦弱了,要是我当时多问几句,多留意一点,说不定,就能早一点发现他的阴谋,就能早一点将他绳之以法,也不会让他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欧阳俊杰拿起旧防潮袋,仔细比对,尺寸跟粮库三号仓夹层的宽度,完全吻合,不多不少,比尺子量的还准。“刘师傅,麻烦您再想想,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您送设备去粮库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陈华)?或者,有没有看到铁盒上的标记?哪怕是一点点标记,也可能是重要线索!” 他长卷发垂落,指尖轻轻敲着防潮袋,目光却牢牢钉在刘师傅摩挲杯沿旧疤的手上——那疤痕,跟吴师傅指关节的旧疤,很像,都是被金属划的,边缘锋利,线条笔直,一看就不是不小心磕碰的。 刘师傅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语气肯定:“见过!见过!我记得清清楚楚,十一月十五号,我送设备去粮库的时候,陈华也在,跟陈建军一起,搬铁盒,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发现!铁盒上贴着‘GF’小标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当时还纳闷,这标签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就是那些假残件模具的标记,真是没想到,那些看似普通的铁盒里,居然藏着这么多猫腻,藏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转身,从仓库的抽屉里,翻出一张旧送货单,送货单泛黄,边角破损,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清上面的记录。“这就是当时的送货记录,你们看,‘五十×八十防潮袋二十个,金属膜内衬’,收货地址就是粮库三号仓,签字是‘陈’,跟陈华的笔迹,完全对得上,我敢打包票,要是对不上,我就把这送货单吃下去!” 欧阳俊杰接过送货单,仔细看了看,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字迹,眼神亮得吓人,跟猎鹰盯着猎物似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这张送货单,有了您说的这些线索,我们就能进一步摸清陈军、陈华等人的走私路线,就能找到那些假残件模具,就能将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朋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送货单,脸上露出笑容:“是啊是啊!真是太好了!这下,证据越来越充分了,那些犯罪分子,就算想狡辩,也狡辩不了了,真是大快人心!我看他们,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迟早会被咱们抓住的,到时候,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正义,什么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汪洋也点了点头,语气激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给程玲发消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让她也高兴高兴!我还要给牛祥发消息,让他赶紧查香港的货运记录,查丰字号船的情况,争取早日找到那些假残件模具,早日将那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师傅看着众人,脸上露出笑容:“好!好!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有毅力,肯定能将那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肯定能找到锈迹里的真相,肯定能让正义,照进每一寸旧伤!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要是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还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帮忙。 第一百0六章.回味无穷 第一百0六章.回味无穷 《沁园春·江渚追痕》 楚水衔云,汉港堆烟,旧迹暗牵。 望残阳铺岸,帆痕渐隐;老槐垂巷,叶影轻旋。 铁盒藏谜,金膜留证,雾锁当年走私船。 风微动,卷人间烟火,漫过尘缘。 蛛丝暗结千端,算几度追寻几度迁。 有豆皮香里,言追往事;热干粉畔,语破疑团。 港吏存篇,村翁记语,点点星光照夜寒。 重携手,向潮声深处,再探危渊。 午间的武汉浸在热浪里,风掠过律所红砖墙,都带着点烫意。众人围坐在附近‘黄陂小馆’的方桌旁,瓷盘里的豆皮冒着热气,灰面的韧、鸡蛋的香、糯米的糯在蒸汽中缠成一团。程玲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指尖划过屏幕,语气陡然清亮:“查到了!武汉防潮设备厂1993年的原料采购记录里,给陈军的防潮袋用的‘金属膜’,跟深圳光阳厂假残件的防锈膜是同一批!还有多伦多警方反馈,陈华仓库的铁盒尺寸就是‘30×50厘米’,盒身还印着‘GF’标签!” 汪洋用筷子挑起一块豆皮,酱汁顺着边缘滴落:“这么说,陈军的防潮袋就是装假残件的!金属膜对得上,尺寸也吻合,这走私链总算又接上一节!”他掏出手机往桌角一搁,“我跟牛祥说声,让他别总捣鼓打油诗了,赶紧查这防潮袋的原料供应商——说不定能揪出陈华的关联人!” 欧阳俊杰指尖轻叩桌面,长卷发随着摇头的动作微微晃动:“没那么简单。20个防潮袋对应20个铁盒,但粮库3号仓11月只清点出5箱货,剩下15个铁盒去哪了?”他指向程玲发来的送货单截图,“纪德说过,‘多余的数量里,藏着未被发现的藏匿点’。我们得查1993年11月后,陈军有没有往其他地方转运过防潮袋。” 午后的律所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程玲蹲在地上整理资料,散落的原料采购单铺了半片地板,见三人进来立刻起身:“俊杰!你们可算来了!防潮袋的原料供应商是‘武汉兴达贸易’,1993年的法人是‘向明’——跟曼谷华记五金的向明是同一个人!”她递过一张泛黄的单据,“还有深圳光飞厂的成安志发消息说,工具包里的模具碎片缺的尾号可能是‘8’,因为1993年光飞厂的模具编号都是‘GF-1993-728’格式!”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指尖划过单据上“向明”二字的墨痕:“向明供应原料,尾号可能是8,15个铁盒下落不明……”他抬眼看向张朋,“明天我们去深圳找成安志,把模具碎片带去光飞厂比对,确认尾号是不是8——程玲说光飞厂的老模具师还在,能辨出原厂痕迹。”他顿了顿,转向汪洋,“你跟武昌警方对接,查武汉兴达贸易1993年的送货记录,看看除了粮库,还有哪些收货地址。” 暮色漫过江城时,风里终于带了些凉意。众人拎着李师傅留的豆皮往回走,巷口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张爹爹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手里的旧茶杯冒着余温:“俊杰!查到啥眉目了?”他接过豆皮盒,掀开盖子的瞬间,香气立刻漫满小院,“1993年我在江边见过陈军运防潮袋,往‘武汉港货运站’去,还听见他说‘要发往香港’——现在想来,肯定是运那些没找到的铁盒!”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食材的层次感在舌尖散开:“武汉港货运站,香港,15个铁盒……”他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发消息:“麻烦协助查询陈华1993年12月的收货记录,重点核查是否有从香港发出的15个铁盒——疑似粮库遗留的假残件。” 夜色渐浓,武汉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裹着市井烟火。“李记早点摊”还留着一盏暖灯,李师傅正擦拭灶台:“俊杰!明天去深圳可要注意安全!”他递过一个油纸袋,里面的鸡冠饺还带着余温,“带点路上吃,深圳的鸡冠饺哪有武汉的正宗!” 欧阳俊杰接过油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外皮。他清楚,防潮设备厂的线索只是走私链的冰山一角——15个铁盒的下落、模具尾号的确认、武汉港的货运记录,还有太多碎片等待拼接。这桩案子,恰如武汉街巷里的热干面,须耐下心来细细拌,待芝麻酱裹实每根面条,藏在烟火气里的真相纹路才会渐次清晰。而刘师傅的旧送货单、张爹爹的旧茶杯这些细碎物件,或许正是拼接真相的关键拼图。 一阵自行车铃声从巷口传来,张朋骑着车拐进来,车筐里的蜡纸碗还冒着热气:“俊杰!牛祥查到武汉港1993年的货运记录了!11月25号有艘‘丰字号’货船发往香港,货主就是向明的‘武汉兴达贸易’,货物栏写着‘五金零件’,数量15箱,跟我们追查的15个铁盒完全对得上!”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货单截图里,“15箱-30×50cm”的标注被红笔圈出,“还有,牛祥这次的打油诗总算靠谱:‘武汉港船丰字号,兴达贸易货主标,十五箱五金香港跑,铁盒去向有眉梢’——说是查完港务局记录才写的,把尺寸都标清楚了!” 汪洋捧着两个鸡冠饺跑过来,油纸袋上沾着零星油星:“好家伙!李师傅这鸡冠饺比昨儿的糯米鸡还扎实!”他咬下一口,葱香混着肉鲜在嘴里炸开,眼睛骤然发亮:“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成安志刚发消息,老模具师确认了——模具碎片缺的尾号就是‘8’,完整编号是‘GF-1993-728’,跟光阳厂的零件型号完全吻合!” 欧阳俊杰接过张朋递来的热干粉,芝麻酱在细粉上拌出均匀的油亮,香气漫过半条巷弄:“丰字号,15箱铁盒,模具尾号8……”他指尖划过货单截图,“加缪说‘数字的吻合,是真相递来的钥匙’。我们先吃早点,随后去武汉港找周师傅——张爹爹说他1993年在货运站负责装货,记得‘兴达贸易的货沉得很,得两个人抬着搬’。”他转头冲李师傅喊道:“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多放些五香干子——周师傅是武汉江岸人,肯定爱吃这口,带过去好搭话。” 往武汉港去的路上,遇见推着竹筐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是去货运站找周师傅吧?”王婆婆递来一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裹着市井暖意,“1993年我在港边卖面,总见个瘸腿男人跟周师傅嘀咕,手里拎着‘香港货运’的袋子,里面装的是提货单,当时还以为是普通生意!”她顿了顿,补充道:“那瘸腿男人就是陈军,错不了!” 武汉港货运站的老仓库藏在江岸码头旁,红砖墙上“安全装卸”的旧标语已有些褪色。周师傅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个旧记事本,封皮上“1993-1995货运登记”的字迹依稀可辨:“你们是问1993年兴达贸易的货吧?”他翻开记事本,泛黄的纸页上用圆珠笔写着“11.25 丰字号,15箱五金,收货人香港‘华记货运’,签字‘向’”,“那货箱是铁的,30×50厘米,跟你们说的铁盒尺寸一模一样!当时我还纳闷,装五金用这么厚的铁盒,不怕超重吗?” 欧阳俊杰指着记事本上的“向”字:“周师傅,1993年11月装货时,你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吗?就是陈华。或者货箱上有没有‘GF’标记?”他语气看似随意,长卷发垂在胸前,目光却紧紧盯着周师傅的指尖——老人正用力点着“华记货运”四个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见过!11月25号装货那天,陈华也在,跟向明一起清点货箱,每个箱子上都贴了‘GF’小标签!”周师傅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照片,“这是当时装货时拍的,你看,货箱上的标签还能看清!”照片里,“丰字号”货船旁,陈华正扶着铁盒,向明在一旁签字,背景里的武汉港钟楼指针正指向10点。 日头渐烈,众人坐在码头附近的“黄陂小馆”歇脚,豆皮的香气混着江风飘进来。程玲的消息适时发来:“查到了!香港‘华记货运’1993年的法人是‘陈阿福’,跟深圳湾仓库的陈阿福是同一个人!多伦多警方也确认,陈华1993年12月收到15箱‘GF-1993-728’零件,收货地址就是他的仓库,发货方正是香港华记!” 汪洋放下筷子,语气兴奋:“这么一来,跨国走私链就串全了!向明的兴达贸易负责武汉发货,陈阿福的华记负责香港中转,陈华在多伦多销售!”他掏出手机,“我得跟牛祥说,让他把香港的线索也编进打油诗里,这次的跨国链太关键,别再只盯着武汉这点事!”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随动作轻扬:“没那么简单。香港华记的货运记录显示,15箱货重量是300公斤,按每个铁盒20公斤算,15个正好300公斤,这点没问题。但向明的兴达贸易,除了发往香港,还往哪里发过货?”他指着程玲消息里的“陈阿福”三个字,“纪德说‘跨国链条里,每个节点都藏着下一个出口’。我们得查兴达贸易有没有给曼谷华记发过货,跟之前查到的曼谷仓库呼应起来。” 回到律所时,程玲已将香港货运单整理成册,摊在办公桌上:“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兴达贸易1993年的送货记录里,除了香港,每月10号都会给曼谷‘华记五金’发5箱货,货量跟光阳厂发往曼谷的完全一致!”她递过一份记录,上面的曼谷地址正是“23巷47号”,跟之前查到的华记五金地址分毫不差,“还有个关键线索,深圳光飞厂的成安志说,老模具师找到一张1993年的模具图纸,上面有陈华的签名——确认模具是陈华委托光飞厂制作的!”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指尖划过曼谷送货记录上的地址:“曼谷5箱,香港15箱,模具是陈华委托制作……”他抬眼看向张朋,“明天我们去深圳找成安志拿模具图纸——程玲说图纸上标注了‘模具存放地’,可能是陈华在深圳的隐藏仓库。”他转向汪洋,“你跟武昌警方对接,查兴达贸易在曼谷的收货记录,看看是不是向明签收的,确认曼谷、香港两条线都属于陈华的走私网络。” 夕阳西下,江城的风渐渐凉爽。众人拎着李师傅留的豆皮往回走,巷口老槐树的叶子悠悠飘落。张爹爹坐在竹椅上等候,接过豆皮盒的瞬间,香气漫满小院:“俊杰!查到啥进展了?”他咬了一口豆皮,忽然说道,“1993年我在港边见过陈华,跟个香港人嘀咕,说‘曼谷的货走海运,香港的货走空运’——现在想来,是怕一条线断了还有备用的!” 欧阳俊杰咀嚼着豆皮,食材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海运曼谷,空运香港,两条备用线……”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发消息:“麻烦查询陈华1993年的空运记录,重点核查是否有从香港发出的‘GF-1993-728’零件,确认空运渠道的存在。” 夜色渐深,欧阳俊杰接过李师傅递来的鸡冠饺,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望着巷口的老槐树,长卷发垂在肩前:“两条走私线,隐藏仓库,模具图纸……”他轻声呢喃,“这案子就像裹着芝麻酱的热干面,一层叠一层,得慢慢梳理才能看清纹路。”此刻的他清楚,香港空运记录、深圳隐藏仓库的线索还未查清,这张跨国走私网,远没到收网的时候。 次日清晨,武昌胭脂路菜市场的晨光漫过青石板路,卖藕的张师傅已将洪湖藕摆上摊位,粉白的藕节沾着新鲜泥星。欧阳俊杰拎着竹篮跟在肖莲英身后,长卷发垂在胸前,发梢轻蹭竹篮边缘——里面装着肖莲英刚挑的洪山菜苔,嫩得能掐出水。“你跟程玲查案,别总熬到半夜。”肖莲英捏着藕节查看,声音轻如晨雾,“张师傅家的藕炖汤最鲜,带两节去深圳,给成安志他们尝尝。”她说完便转身走向豆制品摊位,背影很快融入买菜的人群。 张师傅正给藕去皮,洪湖口音的武汉话格外亲切:“俊杰!你可算来了!昨儿跟王婆婆聊起你查1993年的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停下手里的刀,指向摊位后的旧木箱,“那年冬天,有个瘸腿男人来买藕,说‘要发往深圳光乐厂,给工人炖汤’,还留了个‘龙华仓库’的地址。当时我就纳闷,仓库哪用得着这么多藕!” 欧阳俊杰指尖轻触藕节,凉意顺着指尖散开:“龙华仓库,光乐厂……”他掏出手机拍下旧木箱,“张师傅,那男人有没有说仓库的具体位置?比如靠近哪个路口?”他语气随意,目光却紧盯着木箱上的刻痕——那纹路竟与光阳厂“GF”零件的边角有些相似。 “好像说靠近龙华汽车站,门口有棵老榕树!”张师傅把去皮的藕放进竹篮,忽然拍了下大腿,“对了,他还说‘仓库里的货要防潮,跟藕一样得泡在水里’——现在想来,哪是防潮,分明是藏东西!” 往老茶馆走的路上,欧阳俊杰给张朋发了条消息。路过“刘记茶馆”时,竹蒸笼里的欢喜坨冒着热气,金黄外壳裹着芝麻,透着武汉早点的实在。“俊杰!来碗热干粉?宽粉还是细粉?”刘师傅掀开蒸笼,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今早的苕面窝刚炸好,没带纹的,是你爱吃的甜口!” “细粉,多放芝麻酱。”欧阳俊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竹篮放在脚边,“刘师傅,1993年你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来喝茶吗?总跟一个瘸腿男人一起。” 刘师傅端来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细粉裹满芝麻酱,香气飘满小馆:“见过!那男人总点‘一茶一粉’,跟瘸腿男人说‘龙华仓库的货要等香港空运来才发’——当时我还以为是做外贸的!”他擦了擦桌子,补充道,“对了,他还留过一个电话,末尾是‘728’,跟你之前问的零件编号有点像!” 手机突然震动,张朋的消息跳了出来:“俊杰!牛祥查到香港空运记录了!1993年12月5号,有批‘五金零件’从香港空运多伦多,货主是华记货运,重量300公斤,跟武汉港发的15箱货重量一致!还有他的打油诗:‘香港空运十二月,华记货主把单贴,三百公斤五金列,多伦多仓来交接’——这次是查完空运记录才写的,靠谱多了!” 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进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两个油饼:“好家伙!刘师傅这热干粉比昨儿的豆皮还香!”他咬下一口油饼,脆壳掉了些碎屑,眼睛骤然发亮,“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成安志找到模具图纸的标注——‘龙华仓库-东墙夹层’!还说光乐厂的旧员工赵师傅在龙华仓库当过看守,现在还住在那一带!” 欧阳俊杰挑着热干粉,芝麻酱在细粉上裹出油亮光泽:“龙华仓库,东墙夹层,赵师傅当过看守……”他立刻给程玲打电话,“麻烦查一下赵师傅的住址,另外问问成安志,模具图纸上有没有‘防潮设备’的标注——毕竟1993年的货需要防潮,这可能是仓库的关键特征。”他顿了顿,长卷发垂在碗沿,“纪德说‘隐藏的仓库,总在日常的需求里藏着痕迹’。我们下午就去深圳,先找赵师傅核实。” 刘师傅端来一杯凉白开:“俊杰!你们要去深圳啊?赵师傅我认识,当年他来武汉进货,总在我这吃热干粉,说‘深圳的粉冇得武汉的筋道’——你们提我的名字,他肯定跟你们说实话!” 午间的热浪再次袭来,欧阳俊杰拎着竹篮往律所走。路过紫阳路时,红砖墙的三层律所格外显眼,程玲已站在门口等候,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俊杰!这是成安志发来的龙华仓库照片,东墙的老榕树还在,跟张师傅说的一样!”照片里的仓库门口,老榕树枝繁叶茂,墙面上隐约能看到“1993”的刻痕。 “赵师傅的住址查到了吗?”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划过老榕树的枝干。 “查到了!在龙华区老宿舍,离仓库不远!”程玲递过地址纸条,语气急切,“还有个关键线索,多伦多警方发来消息,陈华仓库的‘GF-1993-728’零件,部分表面沾着藕泥——经检测,跟张师傅家的藕泥成分完全一致!” 汪洋突然拍了下手,语气激动:“这就对了!陈军当年买藕是假,往仓库运零件是真!用藕泥伪装,就是怕人发现零件的金属屑!”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让他别写打油诗了,赶紧查1993年深圳龙华仓库的水电费记录,重点看有没有大额防潮费——这能印证仓库藏过走私零件!” 傍晚时分,江城的路灯次第亮起。欧阳俊杰拎着装有藕的竹篮往家走,巷口老槐树的叶子轻轻飘落。肖莲英已将藕炖上,醇厚的汤香从窗户里飘出来:“明天去深圳,注意安全。”她递过一个保温桶,“汤装好了,路上喝,深圳的汤冇得家里的鲜。” 第一百0七章.岁月如流 第一百0七章.岁月如流 《寻踪》 榕老仓深藕泥藏,踪迷货隐铁箱凉。 鹏城觅匠询前事,港埠寻仓访旧章。 模刻GF编号秘,车标72尾号彰。 程途辗转蛛丝现,案牍勾连马迹藏。 香飘荔熟添清暑,雾锁江寒忆故乡。 肠熬藕汤知味厚,心凝线索觉思长。 扬鞭逐影追凶去,执炬探幽破暗墙。 茫途有志终能达,惘路无灯亦敢闯。 藏墙暗破幽探炬,去凶追影逐鞭扬。 长思觉索线凝心,厚味知汤藕熬肠。 乡故忆寒江锁雾,暑清添熟荔飘香。 藏迹马连勾牍案,现丝蛛转辗途程。 彰号尾27标车,秘号编FG刻模。 章旧访仓寻埠港,事前询匠觅城鹏。 凉箱铁隐货迷踪,藏泥藕深仓老榕。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暖意顺着掌心漫进心口。他望向窗外路灯,长卷发在光晕里浮着柔润的光,轻声嘀咕:“‘龙华仓库’,‘藕泥’,‘空运记录’……”指尖无意识摩挲桶身,“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炖藕汤,得慢熬,才能品出底里的滋味。” 手机骤然亮起,是牛祥发来的打油诗:“龙华仓库有老榕,藕泥沾件藏行踪,赵师傅知当年情,深圳寻踪破迷笼”,末尾缀着个咧嘴笑的表情,活脱脱一副不务正业的模样。他失笑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明日赴深圳,找赵师傅、查龙华仓库,太多线索等着拼接——这张跨国走私网,远没到收网时分,恰似武汉的夜色,表面平静,底下尽是未露的细节。 武汉开往深圳的高铁刚滑进龙华站,湿热的风裹着芒果香扑进车窗,比武昌的晨雾黏得更紧。欧阳俊杰拎着肖莲英备好的帆布包,长卷发沾了层薄汗,发梢蹭过包侧的“武昌鱼干”包装袋。包里还塞着程玲打印的龙华仓库照片,东墙老榕树的轮廓在纸上泛着淡墨痕。 “俊杰!快把鱼干拿出来透透气,不然到赵师傅家该腥了!”张朋扛着装藕汤的保温桶,话音混着喘气声飘过来,“汪洋那小子在出站口买肠粉,说要尝深圳早点,咬一口就喊‘冇得热干面筋道’,转头又折回去买肉包了!” 出站口的早餐摊飘着肠粉的米香,汪洋正捏着肉包往嘴里塞,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这肉包的馅,还没李记鸡冠饺的多!”瞥见欧阳俊杰,他赶紧把手里的蜡纸碗递过去,“给你买的热干粉,宽粉,多放了芝麻酱。深圳摊的酱太稀,我加了点肖阿姨装的辣椒油!” 碗里的宽粉裹着深褐芝麻酱,撒着翠绿葱花,七成像武汉小摊的模样,唯独少了巷口老槐树的烟火气。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麻香在舌尖散开,终究缺了武汉热干粉的魂。“赵师傅的住址,程玲发你了吧?”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龙华老宿舍’,靠近‘光乐厂’后门。先去他家,中午再去仓库——这会儿太阳太毒,老榕树下能凉快点。” 龙华老宿舍的楼道里飘着旧木头的味道,3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租音机播放的楚剧声。“是武汉来的俊杰吧?”门被拉开,赵师傅手里还攥着擦桌布,袖口别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刘师傅昨天打电话说你们要来,我特意泡了菊花茶,解解深圳的暑气。” 客厅方桌上摆着个搪瓷杯,杯底印着“光乐厂 1992 留念”,旁边搁着本泛黄的工作手册。欧阳俊杰接过菊花茶,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赵师傅,1993年您在龙华仓库当看守,还记得有个瘸腿男人(陈军)和戴眼镜的男人(陈华)去仓库吗?”他把照片推过去,指尖点着东墙,“他们是不是总在这附近停留?” 赵师傅眯眼盯着照片,手指在手册上敲了敲:“咋不记得!那俩人每月月初都来,每次都搬着铁盒往东墙走,还嘱咐‘别让工人靠近’!”他翻到手册某一页,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仓库平面图,东墙位置标着个小圆圈,“有次我半夜巡逻,听见东墙有‘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撬什么。第二天去看,地上积着层藕泥,当时以为是附近菜农丢的,现在才知是藏东西用的!” “藕泥?”张朋猛地凑过来,保温桶的提手还没放下,“跟武汉张师傅家的藕泥是不是一样?多伦多零件上沾的就是这个!” 赵师傅一拍大腿:“对!那瘸腿男人说‘藕泥能吸潮,保护里面的货’,我当时还纳闷,啥货要靠藕泥防潮。”他转身往厨房走,端来个旧铁盒,“这是当年在仓库捡到的,上面有个‘GF’的小印,你们看看是不是要找的。”铁盒边缘锈迹斑斑,盒盖内侧‘728’三个数字还能看清,正好跟模具编号的尾号对上。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晃,几人坐在老宿舍楼下的榕树荫里吃盒饭,赵师傅特意买了武汉人爱吃的辣炒藕丁,脆生生的带着点甜。“俊杰,1993年12月,那俩人还运过一批‘设备’,用帆布盖着,沉得很,要两个工人才抬得动!”他扒了口饭,“我问是什么,瘸腿男人说是光乐厂的旧模具,现在想来,就是你们说的GF模具!” 手机突然震动,牛祥又发来消息,附了张打油诗截图:“龙华宿舍赵师傅,铁盒刻着728字,藕泥防潮藏货事,帆布盖着模具至”,末尾加了个求表扬的表情包。“这小子倒会抓重点,就是查案像写顺口溜!”汪洋笑着把手机递过去,“他还查了龙华仓库1993年的水电费,12月的工业用电比平时多三倍,肯定是用了大型防潮设备!” 欧阳俊杰盯着铁盒上的‘GF’印记,指尖蹭过锈迹:“模具,工业用电,帆布遮盖……”他抬头望向仓库方向,老榕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悠,“刻意的遮盖里,往往藏着最想隐瞒的东西。我们下午去仓库,看看东墙的夹层还在不在——赵师傅,您知道夹层怎么打开吗?” “先搬开东墙的旧货架,后面有块松动的砖,按下去就能弹开!”赵师傅放下饭盒,“当年我还问过那个瘸腿男人,他说是放工具的地方,现在看来全是谎话!” 下午的龙华仓库里透着股霉味,东墙的旧货架上堆着些光乐厂的废弃零件,锈得连型号都看不清。张朋和汪洋搬货架时,灰尘呛得人直咳嗽。欧阳俊杰蹲在墙根,指尖挨个敲着砖块——突然‘咔嗒’一声,一块砖往里陷了半寸,墙面随即露出个两尺宽的夹层。 夹层里散落着几片藕泥干,还有些锈迹斑斑的铁盒碎片,上面‘GF-1993’的字样隐约可见。“碎片跟武汉港找到的铁盒材质一样!”汪洋捏着碎片,小眼睛亮得像灯泡,“这藕泥干,跟多伦多零件上的成分肯定能对上!” 欧阳俊杰把碎片放进证物袋,长卷发垂在肩头:“但铁盒主体不见了,陈华他们肯定早就转移了。”他掏出手机给程玲打电话,“麻烦你让成安志查一下光乐厂1993年12月的‘废料运输记录’——赵师傅说他们运过帆布盖的设备,说不定是把模具运去香港了。另外,让多伦多警方查下陈华仓库12月后的进货,有没有‘旧模具’的记录。”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下来,几人坐在仓库门口的榕树荫里歇脚。赵师傅拎着个塑料袋走来,里面装着深圳特产的荔枝:“尝尝这个!比武汉的莲蓬甜!”他递过一颗,突然拍了下脑袋,“对了,我想起件事!1993年12月底,有辆香港牌照的货车来仓库,司机说‘来拉陈老板的货’,车牌尾号是‘728’,跟你们说的编号一样!” 欧阳俊杰剥着荔枝,甜汁在舌尖散开:“车牌尾号728,香港货车……”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让他查1993年12月香港货车的入境记录,“这案子就像深圳的荔枝,剥开一层还有一层核,模具在哪,核就在哪。” 手机刚暗下去又亮了,程玲发来消息:“成安志找到光乐厂1993年12月的废料记录,上面写着‘运至香港华记货运’,签字是‘陈阿福’!”旁边附了张记录残片,“华记货运”四个字被红笔圈着。 “我的个妈咧!这就串上了!”汪洋拍着大腿,“陈军他们把模具从龙华仓库运到香港华记,再转运多伦多!牛祥要是知道,保准又要编打油诗,说不定就是‘香港货车运模具,尾号728来带路’!” 欧阳俊杰笑着摇头,把荔枝核扔进塑料袋:“没那么简单。华记货运只是中转,陈阿福现在在曼谷,模具说不定在他手里。”他抬头望向暮色中的老榕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悠,“明天去香港查华记货运的旧地址,还有太多线索没拼齐。” 肖莲英的视频电话突然打进来,屏幕里她正往保温桶里装“周黑鸭”:“俊杰,深圳天气热,周黑鸭放冰箱里,别坏了!赵师傅要是爱吃辣,让他多尝尝!”她半句没提查案的事,只叮嘱了句“晚上别熬夜”,就匆匆挂了电话。 欧阳俊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捏着手机边缘。帆布包里的鱼干还透着香,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飘到深圳,又要飘向香港。这张跨国走私网,就像榕树的根,在生活的土壤里扎得极深,得慢慢刨,才能摸到最粗的那根。 深圳罗湖口岸的晨光刚漫过通关闸机,香港的奶茶香就混着湿热的风飘过来,比武昌的早茶香多了些焦糖味。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长卷发沾了点通关时的冷气,发梢蹭过包侧的“周黑鸭”真空袋。包里塞着程玲刚发的华记货运旧地址:“香港油麻地砵兰街12号,1993年为铁皮仓库,现改为糖水铺”。 “俊杰!快把周黑鸭拿出来,不然过海关该被查了!”张朋扛着保温桶,武汉话混着喘气声,“汪洋那小子在口岸早餐摊买了碗云吞面,刚吃一口就皱眉,说‘冇得武汉热干面够味’,又折回去买了叉烧包!” 口岸早餐摊飘着云吞面的碱香,汪洋正捏着叉烧包往嘴里塞,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这叉烧包的馅甜得发腻,还没李记糯米鸡的香菇鲜!”看见欧阳俊杰,他赶紧递过手里的蜡纸碗,“给你买的热干粉,细粉,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芝麻酱。香港的酱太稀,没肖阿姨装的辣椒油香!” 碗里的细粉裹着浅褐芝麻酱,撒着零星葱花,少了武汉小摊的烟火气,多了些港地的甜腻感。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麻香散开,终究缺了武汉热干面的碱水劲。“华记货运的旧地址,程玲说现在是糖水铺。”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地址截图,“旧街的门牌藏着未被擦掉的过往,先去油麻地,中午在糖水铺吃碗芝麻糊,老街坊说不定愿意多聊两句——这会儿太早,糖水铺还没开门。” 从罗湖到油麻地的地铁上,邻座的香港阿婆正啃着菠萝包,看见欧阳俊杰手里的热干粉,用粤语混着普通话搭话:“后生仔,食热干面啊?油麻地以前有间武汉面摊,后来改成货运仓,老板姓陈,总帮人运‘五金’。1993年冬天,我还见过他搬大铁盒!”阿婆指甲涂着暗红甲油,指着窗外掠过的砵兰街方向,“就系那条街,当年铁皮仓总锁着,半夜有货车来拉货,车牌尾号好似‘728’!”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亮,长卷发垂在肩头:“阿婆,您说的陈老板,是不是左腿有点瘸?总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他掏出手机里陈军的侧影照,阿婆眯眼瞅了瞅,连连点头:“系啊系啊,瘸腿陈总说‘货要运去曼谷’,戴眼镜的男人总拎着个黑色笔记本,上面写着‘GF’!” 油麻地砵兰街的甜蜜蜜糖水铺刚开门,木质招牌上的字迹泛着油光。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香港人,操着粤语说:“1993年这确实是华记货运,老板姓陈叫阿福。当年他总让我帮他留碗芝麻糊,说武汉来的伙计爱吃甜!”他擦着桌子,从柜台下翻出个旧账本,“这是当年陈阿福留的,上面记着‘1993.12.28 运模具至曼谷华记,收货人为向明’,还有个曼谷地址,跟你们查到的‘23巷47号’一模一样!” 泛黄的纸页上,“模具”两个字被红笔圈着,旁边标着“30×50cm 铁盒,共2个”——比深圳龙华仓库查到的数量少了1个。“怎么少了1个?”张朋凑过来,保温桶的提手还没放下,“1993年12月从龙华运的明明是2个模具,怎么只运去曼谷1个?” 老板端来三碗芝麻糊,黑亮的糊里撒着白芝麻:“当年陈阿福说‘有个模具要留在香港,等年后运去多伦多’,还说‘这个模具金贵,要放防潮仓库’。”他指着街尾,“油麻地当年有间‘福记防潮仓’,现在改成菜市场了。就系那条巷,1993年总有人半夜去存货,听说老板是陈阿福的堂兄!” 中午的香港热得发闷,几人坐在糖水铺里吃芝麻糊,甜香混着湿热的风飘满小店。手机突然震动,牛祥发来消息,附了张打油诗截图:“香港油麻地找铺,糖水铺藏旧账簿,模具运泰少一个,防潮仓里藏眉目”,末尾加了个“求夸”的表情包。“这小子抓重点倒快,就是查案总像在编顺口溜!”汪洋笑着把手机递过去。 “他还查了福记防潮仓的旧记录,1993年12月有笔‘陈姓客户’的存货,标注‘五金模具,需恒温’,存货编号是‘GF-728-1’。”欧阳俊杰盯着账本上的“1个模具”,指尖蹭过纸页:“少的那个藏在香港防潮仓,陈阿福故意分开运,怕一条线断了全没了。”他抬头看向老板,“您知道福记防潮仓当年的看守是谁吗?现在还在香港吗?” “看守姓林,现在在旺角开鱼蛋摊!”老板掏出手机翻出个联系方式,“他当年跟陈阿福很熟,说‘陈老板总跟个武汉男人(指陈华)一起,聊的都是“曼谷货”“多伦多款”’!” 下午的旺角鱼蛋摊飘着咖喱香,林伯正用竹签串着鱼蛋,看见欧阳俊杰递来的账本,眼睛亮了:“1993年的陈阿福啊!我记得他!当年他存的模具放在防潮仓最里面,还贴了张‘GF-728-1’的标签,说‘等戴眼镜的来取’!”他擦了擦手,从抽屉里翻出个旧钥匙扣,“这是当年陈阿福落下的,上面有个‘华’字,跟华记货运的招牌一样!”钥匙扣的金属面锈迹斑斑,“华”字旁边刻着个小月亮,跟之前签字单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第一百08章.急不可耐 夙颀没想到,他第一时间不是排斥,而是想对方是否成年这个问题。 太子离去,大殿的殿门再次闭拢,大太监李德全依旧守在殿外等候吩咐。 “谢谢。”墨雪回身坐下,慢慢品尝着咖啡,眼底却划过一抹玩味。 赵爱国突如其来的话吓高圆圆一跳,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又怕,赵爱国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还有,你不是爱民如子么?你不是惜才么?那你刚才说的只要苏阳走下擂台就把他乱刀砍死又是怎么回事? “你还算不错,暂时排了个第一名,谢清也还好,也在第四名,不过真正重要的在明天,到时候才是要多努力得时候!”古校长道。 坟前种下的那棵桐树已经扎稳了根儿了,虽然还未长起但还算青绿。 “跟我打架还分神,找死!”魔天辰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将狐狼的一只眼珠子给戳瞎了。 “你是人贩子?”墨玄逍淡漠的样子根本不像个孩子,当然他即便是淡漠的口气,也是很奶萌的,在人眼里都没有什么杀伤力,有也是萌力十足。 也许,平时在球场上,辛纳总是显得理智沉稳,甚至有些少年老成;但在生活里,他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今年才刚刚十三岁而已,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状况,在意外之中,很难保持冷静也很难理清思路。 比赛球场的安排,这是一回事,不仅是对球员的一种尊重、对球迷观众的一种回应;同时也是对比赛场地的适应,因为半决赛和决赛全部都在中央球场举行,顶尖球员需要更多时间适应今年的场地。 “五公主,五公主,他们来了…”白轶大老远带着人跑来,擦着额头的汗喊道。 一击不中,魍魉中央三颗蛇头齐齐张口,正欲继续攻击,两颗巨大的土石半球从两边脚下翻滚而起,包夹向处在正中央的魍魉,打断了它的施法。 时空巡警悟空两人之所以会来这,完全是因为眼前的这家伙,用某种意念召唤两人,巡警悟空他们才会过来查看情况。 榴莲还没反应过来,西瓜直接推开他,走到自己日夜奋战的工位,从怀里掏出辞职信,拍在桌上。 宋宇轩点头,他刚才都听到了,妈妈好像过敏了,或者是被虫子咬了,现在赶紧过去看妈妈才是正确的。 众人三三两两的围成一个圈,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分享着各自的收获。 就这样,两人你一杯酒我一杯酒,来来回回不知多久,都醉的差不多了。 还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危险等着她,都说古代皇室最是危险,她也不想扯入后宫的闲杂是非当中,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需要保护的少年,早就已经成为了很厉害的人,那么谢飞,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这一切也不是消失,是融合,他只是以另一个存在,在默默守护着谢之臻和路微微。 “教官,跟我来!”话音未落,查尔斯便一马当先,在树干上一蹬脚,飞出了好远。 可如果自己不是一个出口成章的男人,甚至还欺骗了诸葛婉青,那么诸葛婉青还会喜欢自己吗? 简知春今天虽然上班,不过工作室上周末除了正常的节假日调班之外又多上了一天班,所以夏光从明天开始放假,一直到四号,整整四天假期。 自己今日受公孙纤纤邀请,明面上来给她庆贺生辰,实际上她的目标就是为皇后而来。 飘荡的血雾,加上越来越多的血厉之气,让整个大殿显得更加的诡异和血腥。 其实反观她一路走来,经历的挫折和磨难确实也不少,不过这些都将成为她成功的磨刀石,坚韧她的意志,丰富她的人格。 许宗这话,顿时让匡宇他们皱起了眉头,特别是风行煜,更是想要立刻开口反驳。 她号称芬芳领主,全因她不喜争斗,领域之中最基础的常驻效果便是催眠,一旦敌人走进她的领域,便要被这无处不在的花香催眠。 没想到还有一些好东西留下,不仅有张一万两巨额银票,装奁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第一次到爱宝幼儿园,朱朱将车子停在侧门后,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拿出手机拨电话。 云昭冥想了一阵子,有点艰难地从幼虫期蜕变为真虫,原主资质实在算不上好,所以世界意识对他进行了颇多限制。 跟王耀斌一起被杀死的,还有当天当值的三十名保镖中的二十二人,另外还有八人,因为见到了凶残的场面,吓的没敢露头,或者直接逃走。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她的眼角眉梢中所流露的风情居然和乔凝有些相似。 宗笑颜想反击,她的一掌一弯,以肘部向窦启波的肋部打去,可是窦老七的功力比宗笑颜要深厚的多,窦老七腰部一转,同时臂膀外旋,一下就把宗笑颜的一肘给扫到了一边。 “在这里试试好了!”江余想到这里,盘腿打坐在黑红边界之处,催动灵气,修炼起那应龙传授自己的逆鳞神火,江余练了一阵子,却意外的依旧什么效果都没有。 第一百0九章.神思恍惚 第一百0九章.神思恍惚 《蛛丝·跨港缉踪》 载出车间,工具箱陈。 华记刻痕,岁月蒙尘。 深圳暑盛,豆皮香淳。 旧年絮语,暗线初伸。 龙华仓故,五金换身。 铁盒藏秘,GF为邻。 汉水泥土,曼谷遗痕。 跨国之网,隐于嚣尘。 跛足藏踪,暗格留纹。 香港包裹,图纸缄唇。 旧账泛黄,字迹犹真。 星火之名,假名藏身。 热干香暖,楚调声温。 市井烟火,藏尽机纶。 铜环门老,纸条留津。 曼谷廿三,待探其垠。 屑痕暗合,线索相循。 未竟之局,待破迷津。 风拂卷发,暖意盈身。 真相之炬,照彻前尘。 成安志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个旧工具箱:“俊杰!刚在老车间机床下翻到的,里面是套模具维修工具,刻着‘华记’——跟香港华记货运的标记不差分毫!” 工具箱启开的瞬间,铁锈味漫开来,扳手、螺丝刀上的“华记”二字清晰可辨,底层压着张泛黄纸条,墨迹模糊却仍能看清:“1993.12.30 送龙华仓库,陈阿福收”。 深圳的正午,暑气裹着潮气闷得人发慌。众人扎进工厂附近的“湖北小馆”,刚出锅的豆皮冒着热气,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在瓷盘里分明可见,五香干子的咸香混着热油香漫满整个小店。老吴夹起一筷子豆皮送进嘴里,嚼着嚼着便叹了口气:“这味道跟武汉巷弄里的一模一样!1993年陈阿福来厂里,跟我在这儿吃过同款,当时还念叨‘深圳的豆皮冇得武汉的正’——现在回头想,他哪是来吃豆皮的,是来取备用件的!” 手机突然震了震,是牛祥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张打油诗截图:“光飞厂藏工具箱,华记标记刻得亮,张永思寄件没填详,龙华仓库藏文章”,末尾还跟了个“快夸我”的表情包。“这小子查案没见这么上心,编诗倒越来越有章法!” 汪洋笑着把手机递过去,指尖点着屏幕补充,“他还查到龙华仓库的旧地址,现在改成五金店了,老板是陈阿福的远房侄子,叫陈小树。” 欧阳俊杰端着藕汤抿了一口,温热的暖意从喉咙漫过胃腑:“陈小树……陈阿福的侄子……”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给多伦多警方发去消息:“麻烦核查陈华仓库的维修工具,是否带有‘华记’标记——若有,即可佐证其使用的是深圳寄出的这套工具。” 消息发送完毕,他抬眼看向汪洋,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笃定:“你让牛祥查下陈小树的联系方式,我们下午直奔龙华五金店——老吴说的暗格备用件,说不定就藏在那儿。” 老吴突然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敲了敲:“对了!1993年12月陈阿福来取备用件时,还带了个泰国人,说‘这个零件要寄去曼谷华记’——那泰国人,说不定就是向明的伙计!”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眉峰蹙起:“当时他还跟我念叨‘曼谷的仓库要防潮,跟武汉粮库一个道理’——现在想来,曼谷的仓库里肯定也有暗格!” 下午的龙华五金店刚推开卷帘门,陈小树正蹲在货架前整理螺丝刀,瞥见欧阳俊杰递来的工具箱,眼睛瞬间亮了:“这是我叔当年留下的!1993年他把个铁盒藏在货架底下,说‘等戴眼镜的来取’,结果等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来,铁盒现在还在后面储藏室放着!” 他领着众人往屋后走,储藏室角落的地面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静静躺着。启开盒盖,里面整齐码着“GF-728”备用零件,零件边缘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和之前找到的金属屑成分完全吻合! 汪洋捏起一枚零件,小眼睛眯成了条缝:“好家伙!这泥土跟武汉粮库的一模一样!陈阿福从武汉带零件到深圳,藏进五金店,再转运去香港、曼谷——这条线总算串上了!” 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别总琢磨编诗了,赶紧查曼谷华记五金的储藏室,肯定也有这样的铁盒!” 欧阳俊杰把零件小心放进证物袋,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划过铁盒内壁:“没这么简单……陈阿福藏备用件,却只寄了一部分去香港、曼谷……还有半盒零件不知所踪。” 他指着铁盒里的空位,语气凝重:“纪德说‘未填满的容器,藏着未完成的计划’——这半盒零件,大概率还藏在武汉的某个角落,跟之前的粮库暗格脱不了干系。” 傍晚的深圳渐渐褪去暑气,晚风带着些许凉意。众人拎着打包的豆皮往回走,老吴哼着的楚剧声渐渐被身后的市井喧嚣淹没。肖莲英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屏幕里她正往保温桶里装排骨:“俊杰!深圳天热,别中暑了,晚上早点休息,别总熬到半夜查资料!” 她半句没提查案的事,只反复叮嘱“豆皮要趁热吃,凉了就没那股香劲了”,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欧阳俊杰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铁盒边缘——帆布包里的辣萝卜罐还透着淡淡的酱香,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香港飘回深圳,又牵出了曼谷的尾巴。这张跨国走私网,就像深圳的老街小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藏着隐秘的规律:武汉的粮库、香港的货运、深圳的五金店、曼谷的仓库……最核心的那半盒零件,还在武汉的烟火气里等着被发现。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程玲发来消息:“多伦多警方核查到陈华仓库的维修工具,确有‘华记’标记!另外,曼谷华记五金的储藏室里,真的找到了一个铁盒,里面是空的——向明大概率早就把零件运走了!” 欧阳俊杰盯着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向明……运走的零件……说不定正等着和武汉的半盒汇合……这案子的线索,比深圳老榕树的气根还缠人。” 欧阳俊杰指尖碰了碰竹篮里的藕节,凉意顺着指尖渗进掌心:“汉阳星火五金厂……” 他掏出手机,对着身旁的木箱拍了张照片,木箱边角的刻痕,和深圳找到的铁盒边缘纹路几乎一致。“张师傅,那个男人……有没有提过厂里要‘处理废料’?比如……带‘GF’标记的金属块?” 他语气随意,长卷发垂在竹篮边缘,眼神却紧紧盯着张师傅的手——老人指节上的旧疤,是常年摆弄金属留下的痕迹。 “提过!他说‘厂里有批废零件,要找地方存放’,还问我认不认识收金属废料的!” 张师傅把去皮的藕放进竹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收废料的刘师傅就在巷尾摆摊,1993年总往五金厂跑,你们去问问他,说不定能记起些什么!” 巷尾的金属废料摊前,各类零件堆得像座小山。刘师傅正拿着磁铁在废料堆里打捞,“哗啦”一声吸起一串铁钉。看见欧阳俊杰,他直起腰喊:“俊杰!你是来查1993年的废料吧?” 他弯腰从摊底翻出个泛黄的旧账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清晰记着:“1993.12.15 收星火五金厂废料,带‘GF’印,共5斤”。“当时那个瘸腿男人特意交代‘这废料不能随便扔’,让我单独存放。后来被个戴眼镜的男人买走了,说‘要运去香港’——现在想来,那戴眼镜的就是陈华!” 汪洋骑着电动车急匆匆冲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两个欢喜坨,糖霜沾在袋壁上黏糊糊的。“这废料摊的味,比深圳的鱼蛋摊还冲!” 他咬了一大口欢喜坨,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流,突然眼睛一亮,掏出手机递到众人面前:“刚牛祥发的消息,查到星火五金厂1993年的工商记录,法人是‘陈建军’——跟陈军的假身份完全对得上!还有首打油诗:‘胭脂菜场找刘叔,旧账记着GF符,星火五金法人殊,陈军假名藏深处’!” “先去汉阳五金厂。” 欧阳俊杰把账本照片发给程玲,语气笃定:“卡夫卡说‘旧物件的痕迹,是时间的指纹’——五金厂的车间里,说不定还留着零件的刻痕。” 他拎起竹篮,藕节在里面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刘师傅,麻烦帮我们留两斤废铁样本——等下去五金厂比对,看看是否和‘GF’零件同属一种材质。” 往汉阳去的路上,路过“赵记热干面”摊,竹蒸笼里的热干粉冒着氤氲热气。“俊杰!来碗细粉不?多给你加勺芝麻酱!” 赵师傅掀开蒸笼盖,浓郁的芝麻香瞬间漫满整条小巷,“今早的苕面窝刚炸好,没带纹的,是你爱吃的甜口!” 欧阳俊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细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撒上脆生生的辣萝卜丁——比深圳的热干粉,多了些武昌巷口独有的烟火气。 汪洋捧着热干粉嗦得飞快,含糊不清地说:“这粉比深圳的宽粉够劲多了!” 他掏出手机给程玲发消息:“让她查下五金厂的老工人,有没有认识陈军的——别总让牛祥琢磨编诗,多查点有用的线索!” 中午的汉阳渐渐热了起来,星火五金厂的铁门锈迹斑斑,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门口的老槐树上,还留着1993年刷的“安全生产”标语,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老工人周师傅正坐在门卫室里喝茶,搪瓷杯上印着“星火五金 1988”的字样,看见众人便开口:“你们是来查1993年的事吧?” 他推开房门领着众人往车间走,地面的水泥缝里,还嵌着些细碎的金属屑。“那年冬天,陈军总在车间东墙挖暗格,说‘要放贵重零件’,还不许我们靠近——后来才知道,他藏的是‘GF’零件!” 车间东墙的暗格被木板封着,周师傅找了把螺丝刀撬开木板,里面散落着几片金属屑——和深圳铁盒里的零件成分完全一致。“1993年12月,陈华来取过一次,说‘要运去曼谷补模具’,还剩半盒没拿走。后来陈军说‘先藏着,等风头过了再运’,现在那半盒零件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下午的汉阳小吃店飘着豆皮香,老吴点了份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在热气中愈发清晰。周师傅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感慨道:“这味道跟1993年的一模一样!当年陈军总来这儿吃,还说‘汉阳的豆皮比深圳的正’——现在想来,他是借着吃豆皮的名义,来盯暗格的动静!” 手机突然震动,程玲发来消息:“多伦多警方核查到,陈华仓库的零件含有汉阳五金厂的金属成分!另外,曼谷向明的账户在1994年3月有笔‘模具维修费’,汇款人正是‘星火五金’——跟陈军的厂名完全对得上!” 欧阳俊杰喝着藕汤,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向明的维修费……五金厂的零件……” 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汇款记录,眼神凝重:“纪德说‘金钱的流向,藏着未说破的关联’——陈军把剩下的零件运去曼谷,给向明修补模具。现在向明失联,大概率是带着零件藏起来了。” 汪洋猛地拍了下桌子,差点碰翻桌上的豆皮碗:“这就全串通了!深圳半盒、汉阳半盒,合起来正好是套完整零件!陈军把零件分两处藏,就是怕被一次性查出来!” 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别再编诗了,赶紧查向明在曼谷的亲戚关系,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傍晚的武汉渐渐凉了,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众人拎着打包的豆皮往回走,肖莲英突然停下脚步:“明天再去五金厂看看吧,暗格里说不定还留着零件的痕迹。” 她没再多提查案的事,只轻声叮嘱:“晚上别熬太晚,我炖的藕汤还在锅里温着。” 欧阳俊杰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竹篮里的藕还带着新鲜的泥星,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深圳飘回来,又牵出了曼谷的尾巴。这张跨国走私网,就像汉阳的旧巷,看似杂乱却藏着隐秘的脉络:深圳的铁盒、武汉的五金厂、曼谷的维修费……最核心的那半盒零件,说不定还在五金厂的暗格里,等着被发现。 手机屏幕亮了,牛祥发来新的打油诗:“汉阳五金找暗格,金属屑对GF辙,向明收款有线索,曼谷藏踪待追索”,末尾依旧跟了个“求夸”的表情包。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这案子的线索,比武汉热干面的芝麻酱还缠人。” 汉阳钟家村的晨光刚漫过“周记豆皮”的铁皮灶,金黄的鸡蛋液倒进热锅,滋滋声响里,鸡蛋香裹着糯米的甜香便飘满了整条街——比武昌的豆皮,多了些汉阳独有的酱香味。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站在摊前,长卷发沾了些晨露,发梢蹭过包侧的武汉辣萝卜罐——这是肖莲英特意补装的,说“汉阳的酱菜不够辣,还是家里的合口味”。帆布包里还塞着昨晚从五金厂带的金属屑样本,装在个旧药盒里,生怕运输中蹭掉纹路。 “俊杰!快过来!豆皮刚起锅,还热乎着呢!” 张朋拎着装有藕汤的保温桶,语气里带着喘气声,“汪洋那小子在摊前等不及,先买了个油饼,咬一口就喊‘这才是正宗汉阳味’,还加了勺甜面酱,差点齁着!” 欧阳俊杰夹起一块豆皮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鲜香在舌尖散开,酱味比武昌的豆皮更醇厚些。他咽下食物开口:“周师傅,您昨天提的王婶……” 指尖轻轻划过帆布包里的金属屑药盒,“她还在五金厂旁边的小卖部吗?有没有提过1993年,有个瘸腿男人在附近租房子?” 他语气漫不经心,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紧紧盯着周师傅的手——老人正擦着铁锅沿,指节上沾着些糯米粒,是常年揉面留下的痕迹。 “在!王婶的小卖部就在厂斜对面,开了三十年了!” 周师傅指着街对面的方向,“她昨儿还跟我念叨,1993年冬天有个瘸腿男人租了巷尾的民房,总在半夜搬东西,还让她帮忙代收‘香港来的包裹’,收件人写的是‘陈先生’!” 汪洋啃着油饼跑过来,嘴角还沾着甜面酱:“这油饼比深圳的肉包够味多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刚发的消息,附带一首打油诗:“汉阳豆皮摊寻线,王婶小卖部记年,瘸腿陈租巷尾院,香港包裹藏疑团”。“还有!牛祥查到陈军1993年的租房记录了,就在五金厂巷尾12号,房东是个姓刘的老人,现在还住在那儿!” “先去小卖部找王婶。” 欧阳俊杰把豆皮碗递回给周师傅,语气笃定:“加缪说‘街坊的记忆,是未被归档的线索’——王婶代收的包裹,说不定装的是零件图纸。” 他拎起帆布包,金属屑药盒在里面轻轻碰撞发出声响:“对了,周师傅,麻烦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多放些五香干子——等下给刘房东带过去,老武汉人都爱吃这口。” 五金厂斜对面的小卖部里,飘着浓郁的酱油香。王婶正站在柜台后给玻璃瓶灌醋,瓶身标签上“汉阳陈醋”四个字泛着旧光。看见欧阳俊杰一行人,她直接开口:“你们是来查1993年的陈先生吧?” 她弯腰从柜台下翻出个旧账本,泛黄的纸页上记着:“1993.12.20 收陈先生香港包裹,内装‘图纸’,代收5元”。“当时那包裹沉甸甸的,我隔着纸摸了摸,像是硬纸板。后来陈先生取走时,还特意说‘这东西要带去曼谷’——肯定跟你们查的模具有关!” 刘房东住在巷尾12号,民房的木门还保留着1990年代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你们是查陈先生租房的事吧?” 老人推开房门领着众人往里走,客厅的地板缝里,还嵌着些细碎的金属屑。“那年冬天,陈先生在卧室墙里挖了个暗格,说‘放贵重东西’,后来搬走时没填平。我去年修墙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张纸条,写着‘GF-728藏曼谷23巷’——跟你们说的零件编号一模一样!” 中午的汉阳渐渐热了起来,众人坐在民房附近的“李记热干面”摊吃粉,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撒上辣萝卜丁,香气扑鼻。刘房东嗦了口粉,感慨道:“这味道跟1993年的一模一样!当年陈先生总来这儿吃,还说‘汉阳的热干面比香港的云吞面够劲’——现在想来,他是借着吃粉的名义,来盯暗格的动静!” 手机突然震动,程玲发来消息:“俊杰!金属屑样本检测结果出来了,和五金厂暗格的成分完全一致,都是‘GF-728’零件的边角料!另外,多伦多警方查到陈华在1994年4月去过曼谷23巷,向明的仓库正好在那儿——零件说不定就藏在仓库暗格里!” 欧阳俊杰喝着藕汤,暖意漫过全身:“曼谷23巷……向明仓库……暗格纸条……” 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检测报告,眼神愈发坚定:“纪德说‘纸条上的地址,是藏在墙里的地图’——陈军把零件藏去曼谷,却在武汉留下地址,怕是怕自己日后忘了藏身处。” 巷口的风带着热干面的香气吹进来,欧阳俊杰把检测报告截图保存,抬头看向汪洋:“通知牛祥,重点核查曼谷23巷向明仓库的暗格结构,同时调取1994年4月陈华在曼谷的出入境记录。” 他拎起帆布包,竹篮里的藕节轻轻碰撞,“我们现在回五金厂,再仔细排查下东墙暗格,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痕迹。” 汪洋点点头,快速给牛祥发完消息,啃了口剩下的油饼:“你说陈军会不会在暗格里留下其他记号?毕竟这零件对他来说这么重要。” “有可能。” 欧阳俊杰脚步不停,长卷发在肩头晃动,“旧物件里藏着的不仅是线索,还有人的执念。陈军把零件分藏各地,又留下这么多标记,说明他对这批零件极为看重——这‘GF-728’零件,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模具配件那么简单。” 走到五金厂门口,周师傅已经在铁门旁等候,手里拿着把铁锤:“我想着你们可能要再查暗格,特意找了把趁手的工具。” 他领着众人往车间走,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水泥缝里的金属屑在光影中泛着微光。 欧阳俊杰蹲在暗格前,指尖拂过墙壁的砖缝:“周师傅,1993年陈军挖暗格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特意避开某些人,或者在暗格附近放什么东西?” “异常举动……” 周师傅皱着眉回忆,“他当时总是趁我们下班之后才去挖暗格,还在暗格旁边放了个旧木箱,说‘用来装挖出来的泥土’。后来他搬走的时候,把木箱也带走了。” “旧木箱?”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您还记得木箱的样子吗?比如有没有什么标记,或者特殊的纹路?”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个深色的木箱,边角有些磨损。” 周师傅摇摇头,“不过我好像在木箱上看到过个模糊的印记,像是‘华’字——跟你们说的‘华记’标记有点像。” “华记标记?” 汪洋凑过来,“这么说,这个木箱也是陈阿福那边送来的?那陈军和陈阿福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紧密?” 欧阳俊杰站起身,目光扫过车间的四周:“他们本就是一条线上的人。陈阿福负责转运,陈军负责藏匿,向明负责接收——这张走私网,远比我们目前查到的还要复杂。” 他走到东墙前,拿起周师傅递来的铁锤,轻轻敲击暗格周围的墙壁,“我们重点排查暗格周边的墙体,看看有没有夹层。” 铁锤敲击墙壁的声响在车间里回荡,每敲一下,墙壁便发出沉闷的回响。敲到暗格右侧第三块砖时,声响突然变轻,带着些许空洞感。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这里有问题!” 汪洋立刻凑过来,帮忙把砖块撬开。砖块后面果然藏着个小小的夹层,里面放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模具结构,图纸右下角标注着“GF-728 核心组件”,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曼谷组装,目标北美”。 “目标北美……” 欧阳俊杰盯着图纸上的字迹,“原来他们是想把组装好的模具运去北美。这‘GF-728’,竟然是核心组件。” 他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程玲那边应该能通过这张图纸,查到更多关于模具用途的信息。” 傍晚时分,众人带着新找到的图纸回到临时住处。肖莲英已经把晚饭做好,藕汤的香气漫满整个房间。“查了一天累了吧?快洗手吃饭。” 她把一碗藕汤放在欧阳俊杰面前,“我今天特意多加了些排骨,补补力气。” 欧阳俊杰端起藕汤,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底。手机屏幕亮了,程玲发来消息:“根据图纸核查,‘GF-728’是某类精密仪器的核心模具组件,这类仪器可用于非法加工,目前北美多个地区都在严查此类走私案件。” “果然不简单。” 欧阳俊杰放下手机,喝了口藕汤,“他们这是在跨国走私精密仪器组件。武汉藏零件,深圳转运,曼谷组装,最后运往北美——这条线环环相扣,难怪这么难查。” 汪洋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现在证据越来越多,只要找到向明,就能把这张网彻底撕开!” 欧阳俊杰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武汉的夜色渐浓,街头的灯火映着斑驳的树影,市井的喧嚣渐渐平息。这张跨国走私网的脉络越来越清晰,而最关键的人物向明,还藏在曼谷的夜色里。但他知道,线索已经全部串联,真相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步。 第一百一十章.默默无闻 第一百一十章.默默无闻 《念奴娇·探踪湄南畔》 汉江潮涌,卷残阳如血,风梳烟柳。 老巷槐阴藏旧事,暗格五金凝锈。 豆皮香残,辣萝卜脆,线索凭谁叩。 跨洋风急,客愁漫染襟袖。 遥想曼谷星稀,二十三巷,暗影牵衣袖。 华记标签凝旧迹,货运流年沙漏。 剑指豺狼,心牵家国,此去非孤走。 云开雾散,待看真相昭透。 念奴娇·湄南寻秘 湄南烟起,裹椰风黏热,唐人街口。 汉味香飘寻故影,热干面承乡愁。 铜钥藏锋,砖纹隐秘,暗格深如甃。 跨国蛛网盘,善恶终须分剖。 追忆九三年华,铁箱潮裹,图纸藏机彀。 防潮费牵三地脉,转运记录残旧。 众志成城,初心如炬,迷雾层层叩。 模具归位,正气冲开云岫。 汪洋猛拍桌面,瓷碗里的粉险些泼洒出来,急声道:“好家伙!这就串上了!五金厂暗格里的半盒零件,被陈军运去曼谷‘23巷’,正好跟向明的仓库对上!现在就差找到向明,就能拿到这批关键零件!”他指尖在手机屏上飞快滑动,给牛祥发消息:“别总琢磨打油诗了,重点查向明在曼谷‘23巷’的仓库有没有暗格——别死盯武汉的线索,曼谷这边得盯紧!” 汉阳的午后渐渐浸了凉意,老槐叶打着旋儿飘落,沾在众人拎着的豆皮纸袋上。一行人往律所走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婶攥着个褪色的旧包裹袋追上来:“这是当年陈先生收包裹用的袋子,上面有‘香港华记货运’的标签,你们拿着或许能用上!”凑近细看,袋子内侧模糊的字迹里,“华记”二字与香港查到的货运单笔迹分毫不差。 暮色漫过武汉街头,路灯次第亮起。程玲守在律所门口,手里紧攥着张曼谷地图,见众人走来便迎上前:“俊杰!牛祥查到了,向明的仓库一九九四年后就歇业了,但隔壁的‘泰华五金’还在,老板是向明的表弟,说不定知道暗格的位置!”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落在地图上“23巷”的标记处,低声呢喃:“向明的表弟……泰华五金……”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沉静:“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层层裹着玄机,得耐着性子剥,才能触到最里层的五香干子。”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牛祥的消息跳了出来,附带一首打油诗:“汉阳民房找纸条,曼谷地址藏得巧,泰华五金表弟靠,暗格零件待寻到”,末尾还缀着个“求表扬”的表情包,透着股跳脱的模样。 他失笑摇头,将旧包裹袋塞进帆布包,里面的辣萝卜罐还透着鲜香。武汉的烟火气,就这般跟着线索要飘向遥远的曼谷。这张跨国走私网,恰似汉阳的旧巷,看似走到尽头,转个弯便又是岔路,而那半盒核心零件,想来就藏在曼谷“23巷”的仓库暗格里,静待他们揭开面纱。 武汉天河机场的晨光刚漫过值机柜台,肖莲英便拎着保温桶匆匆赶来,藕汤的醇厚香气从桶缝里溢出,盖过了机场快餐的汉堡味,满是武汉的烟火温情。“俊杰!这桶藕汤你带上,曼谷的汤哪有家里的鲜!”她不由分说将保温桶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又往里塞了袋辣萝卜,“还有这个,你爱吃的,配热干面正好。我让李师傅装了两盒干面,用蜡纸包着,到那边用开水泡就能吃!” 欧阳俊杰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长卷发沾了些机场的冷气,发梢轻轻蹭过包侧的藕汤桶。包里还塞着程玲打印的曼谷地图,“泰华五金”的位置被红笔醒目圈出。“妈,您回去吧,我们到了就给您打电话。”他语气看似随意,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包带——既怕藕汤洒出来,更怕错过地图上的分毫细节。 “俊杰!快登机了!汪洋那小子在登机口喊你呢!”张朋扛着个大塑料袋快步走来,里面装着肖莲英准备的武昌鱼干和热干面,说话时还带着喘气声,“他刚在机场商店买了瓶辣酱,说‘去曼谷得备点辣的’,结果一看保质期,还有三天就过期了,正懊恼着呢!” 登机口旁,汪洋正捏着辣酱瓶唉声叹气,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机场商店也太坑人了!三天就过期的辣酱也敢卖!”瞥见欧阳俊杰,他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刚牛祥发了消息,还附了首打油诗:‘天河机场送俊杰,藕汤辣萝卜带不迭,曼谷寻踪泰华接,GF零件待发掘’!他还查到,泰华五金的老板叫向辉,是向明的表弟,一九九三年就开始帮向明管仓库了!” 飞机滑入平流层,湿热的气流裹着黏腻感漫进机舱,比武汉的梅雨季还要闷得人难受。汪洋啃着肖莲英装的武昌鱼干,皱着眉咂咂嘴:“这鱼干比深圳的鱿鱼丝够味,就是咸了点!”他从包里翻出热干面,朝欧阳俊杰扬了扬:“俊杰,泡碗面不?空姐正推着热水车过来,尝尝李师傅的干面,肯定比曼谷的冬阴功面对胃口!” 欧阳俊杰摇头,指尖顺着地图上“泰华五金”的标记细细划过:“先研究下路线……泰华五金在曼谷唐人街附近,离向明的旧仓库只有五百米。”他抬眼望向窗外,云层泛着莹白的光,“地图上的短短几厘,恰是脚下要踏的千程路。到了曼谷先找家武汉餐馆,问问街坊对向辉的评价,别直接闯五金厂,免得打草惊蛇。”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热浪扑面而来,芒果的甜香混着尾气的浊味钻进鼻腔,比武汉的酷暑更添几分黏滞。众人拎着行李往出租车停靠点走,帆布包里的藕汤桶轻轻晃悠,醇厚的香气引来了旁边一位中年男人的注意。“你们也是武汉来的吧?这藕汤的香味太正了!”男人操着地道的武昌话,主动搭话,“我在曼谷开餐馆,叫‘汉味小馆’,就在唐人街,你们要是去那边,我请你们吃热干面!” 抵达唐人街时,夕阳正斜照在“汉味小馆”的木质招牌上,浓郁的芝麻酱香漫过整条街巷。老板刘哥正忙着给热干面淋芝麻酱,蜡纸碗在案台上摆得整整齐齐。“俊杰!快坐!刚给你们下的宽粉,特意多放了花生碎!”他把碗递过来,宽粉裹着深褐色的芝麻酱,撒着脆生生的辣萝卜丁,一口下去,全是武昌巷口的熟悉味道。“昨天听隔壁泰华五金的向辉说,最近有武汉人来查一九九三年的事,原来就是你们!”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粉,麻香在舌尖缓缓散开,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向辉……泰华五金的老板……”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里的曼谷地图,抬眼看向刘哥,语气随意却藏着留意:“刘哥,向辉平时常来您这儿吃饭吗?有没有提过一九九三年向明仓库的事?”他的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紧紧盯着刘哥擦碗的手——老人的指节上沾着些芝麻酱,透着常年打理粉面的痕迹。 “常来!他总说‘曼谷的粉冇得武汉的劲’,每次都点热干面!”刘哥朝街对面指了指,“他昨儿还跟我念叨,一九九三年向明的仓库有个暗格,得用‘728’编号的钥匙才能打开。后来向明走了,钥匙就放他那儿,他怕惹麻烦,藏在五金厂的电表箱里了!” 汪洋正啃着刘哥特意炸的鸡冠饺,油星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这鸡冠饺比曼谷的春卷够味多了!”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别写打油诗了,重点查泰华五金的电表箱,找‘728’编号的钥匙——曼谷这边有眉目了,别再死盯武汉!” “先去五金厂看看。”欧阳俊杰把粉碗推回给刘哥,语气笃定,“藏钥匙的地方,往往就藏在最显眼的角落。电表箱在五金厂门口,说不定早就被人留意到了。”他拎起帆布包,里面的藕汤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对了刘哥,帮我们留两盒热干面,等下给向辉带过去。老武汉人都认这口,好搭话。” 泰华五金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的电表箱贴着“泰式电表”的标签。向辉正蹲在门口修工具,手里的扳手锈得发亮,见众人走来便站起身:“你们是武汉来的吧?刘哥跟我说过了!”他领着众人往店里走,货架上摆着些旧五金件,其中一把扳手的侧面刻着“GF”的小印,与武汉星火五金厂的工具一模一样。“一九九三年向明给我的钥匙就在电表箱里,你们看!”他打开电表箱,里面放着个旧铁盒,盒内躺着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清晰刻着“728”。 正午的曼谷闷得像个蒸笼,众人坐在五金店附近的泰式小吃摊吃冬阴功面,酸辣味呛得汪洋直皱眉:“这面比武汉的热干面辣多了,还是刘哥的粉够味!”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牛祥的消息,附带一首打油诗:“曼谷唐人街寻馆,汉味粉香引线牵,五金电表藏钥匙,728印待开栓”。消息下方还有补充:“查到向明的旧仓库一九九四年后,每月都有笔‘防潮费’汇到香港华记,汇款人是‘陈阿福’——跟深圳的陈阿福是同一个人!” 欧阳俊杰捏着铜钥匙,指尖细细摩挲“728”的刻痕,轻声念着:“陈阿福……防潮费……”他抬眼看向向辉,追问:“您知道向明的仓库暗格里,除了零件还有别的东西吗?比如……武汉粮库的防潮袋?” 向辉猛地拍了下大腿:“有!一九九三年我帮向明搬过货,防潮袋上印着‘武汉防潮设备厂’的字,跟你们说的一模一样!”他转身从店里翻出个旧防潮袋,“这是当年剩下的,上面还沾着点金属屑,你们看看是不是要找的!” 傍晚的曼谷渐渐凉了下来,唐人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众人拎着热干面往刘哥的餐馆走。程玲的消息突然发来:“俊杰!多伦多警方查到陈华的仓库里,有把铜钥匙和你们找到的一模一样,钥匙柄也刻着‘728’——这是打开GF-728模具的专用钥匙!” 欧阳俊杰盯着手机屏幕,长卷发垂在胸前,低声呢喃:“专用钥匙……陈阿福的防潮费……”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藕汤,得慢慢熬,才能尝出里面的真料。”手机再次亮起,还是牛祥的消息,依旧附了打油诗:“铜钥匙刻728,防潮袋印武汉花,陈阿福费汇香港下,模具暗格待启匣”,末尾的“求夸”表情包,透着股孩子气的跳脱。 他失笑摇头,将铜钥匙放进帆布包——里面的藕汤桶仍透着鲜香,武汉的味道已跟着线索在曼谷扎了根。这张跨国走私网,恰似曼谷唐人街的小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藏着隐秘规律:武汉的钥匙、香港的汇款、曼谷的防潮袋……最核心的GF-728模具,想来就藏在向明的仓库暗格里,静待这把铜钥匙开启最后的真相。 次日清晨,曼谷唐人街的晨光漫过“王记热干面”的竹编摊位,芝麻酱香裹着泰式香料的气息飘满巷口,比昨日汉味小馆的味道多了几分南洋的潮湿。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长卷发沾了些晨露,发梢蹭过包侧的铜钥匙盒——那是昨晚特意找刘哥要的旧铁盒,怕钥匙被磨花。包里还塞着肖莲英凌晨发的藕汤照片,碗里的洪湖藕泛着诱人的粉白。 “俊杰!快坐!刚煮的苕米粉,你老娘特意叮嘱我给你煮粗粉!”张朋端着蜡纸碗跑过来,武汉话混着喘气声,“汪洋那小子在摊前跟老板讨辣萝卜,说‘曼谷的辣酱冇得武汉的劲’,老板直接端出罐自制辣油,他舀了两勺,现在正嘶哈着吸气呢!” 摊位后,王师傅正给热干粉淋芝麻酱,蜡纸碗摆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塑料袋里装着没分层的鸡冠饺,袋壁还沾着亮晶晶的油星。“俊杰!可算把你等来了!今早刚炸的鸡冠饺,肉馅里多放了葱花,跟武昌巷口的味道差不离!”他把苕米粉递过来,粗粉裹着深褐芝麻酱,撒着翠绿葱花。“仓库那边的宋婆托我给你带话,一九九三年她就在向明仓库隔壁卖泰式奶茶,见过你要找的‘瘸腿男人’,总在半夜搬大铁箱,箱子外面还裹着‘印汉字的防潮袋’!”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苕米粉,粗粉的筋道裹着醇厚麻香,比宽粉更有嚼头。“宋婆……仓库隔壁的奶茶摊……”他指尖划过帆布包里的铜钥匙盒,抬眼问王师傅:“您说的宋婆现在还在奶茶摊吗?有没有提过仓库的门是哪种锁?”他语气漫不经心,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紧紧锁住王师傅揉面的手——老人的指节沾着芝麻酱,与武汉早点摊师傅的模样别无二致。 “在!宋婆的奶茶摊就挨着仓库门,蓝布棚子一搭就是三十年!”王师傅朝巷尾指了指,“她昨儿还跟我说,一九九三年冬天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总来奶茶摊等,手里拎着‘香港华记’的纸袋,每次等瘸腿男人出来,就把纸袋塞给他,里面像是‘硬纸片’——现在想来,八成是模具图纸!” 汪洋捏着鸡冠饺,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一边嘶哈吸气一边说:“这辣油比冬阴功汤还狠!”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别写打油诗了,查宋婆说的‘香港华记纸袋’,看看是不是跟深圳光阳厂的一样!”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牛祥的消息弹了出来,依旧是打油诗:“曼谷唐街找王摊,宋婆奶茶记旧年,华记纸袋藏图卷,铁箱防潮裹秘笺”,后面还跟着句补充:“查到陈阿福一九九三年在曼谷开了家‘五金配件行’,现在改成药店了,老板是他远房侄子!” “先去仓库找宋婆。”欧阳俊杰把米粉碗推回给王师傅,语气沉静,“旧巷的蓝布棚下,藏着最不肯消散的记忆。宋婆天天守着仓库,说不定见过暗格的位置。”他拎起帆布包,铜钥匙盒在里面轻轻碰撞作响。“对了王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多放些五香干子——宋婆是华裔,说不定爱吃武汉的豆皮,好搭话。” 仓库巷的蓝布棚下,宋婆正给奶茶加炼乳,银白发丝用花布巾裹得整齐。“你们是武汉来的吧?王师傅跟我说过你们要查向明的仓库!”她递过来一杯泰式奶茶,甜香混着茶香漫开来。“一九九三年我见过那把‘728’钥匙,向明总挂在腰上,后来给了他表弟,还说‘暗格要按东墙第三块砖才打得开’——我昨儿特意摸了摸,砖缝里还沾着点‘金属末子’!” 欧阳俊杰走到仓库东墙,指尖顺着第三块砖轻轻划过,果然有松动的痕迹。张朋和汪洋上前帮忙,合力搬开砖块,一个两尺宽的暗格显露出来,霉味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暗格里摆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盒盖,里面散落着GF-728模具的碎片,还有一本泛黄的记事本,首页清晰写着“华记五金——曼谷、香港、多伦多转运记录”。 “碎片的纹路……跟深圳光飞厂的模具图纸对得上!”张朋掏出手机,翻出成安志凌晨发的图纸照片,指着屏幕说:“你看,这块碎片正好是模具的‘定位销’部分,之前深圳找到的碎片缺的就是这个!” 正午的曼谷又闷又热,众人坐在宋婆的奶茶摊吃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泰式奶茶的香甜,酿出一种新奇的味道。汪洋咬了口豆皮,突然皱起眉:“这豆皮少了点武汉的酱味,还是肖阿姨做的够劲!”他掏出手机,程玲的消息正好发来:“多伦多警方查到陈华仓库的模具,缺的就是‘定位销’,跟曼谷找到的碎片型号完全一致!另外,陈阿福的曼谷药店老板说,一九九四年陈阿福运过个‘铁盒’去香港,说是‘给多伦多的亲戚’!” 第一百一一章.夜以继日 第一百一一章.夜以继日 《汉港曼谷寻模踪》 欧风漫卷曼谷巷,月影斜描旧案章。 俊影执灯寻故迹,杰心破雾探迷航。 追循墨痕查仓址,缉索铜匙辨锁光。 跨域蛛丝连汉港,国疆难隔罪踪藏。 走藏模具分三地,私运奸谋匿岁长。 线索暗埋芝麻酱,索丝巧系热干香。 模具刻痕留GF,具形拆碎避官防。 案牵旧友思向明,情系乡味念武昌。 曼谷茶凉言未尽,港城灯暖路初长。 华记仓门锁尘事,记本页间画月芒。 陈年秘语藏铁盒,阿福巧计拆锋芒。 福祸相依走私路,踪迹渐显缉凶忙。 武汉热干牵故梦,汉江藕汤暖客肠。 汉口招牌凝旧忆,口传线索破迷茫。 油麻地畔寻药店,麻香混着奶茶芳。 地载陈年多少事,巷通旧档几多长。 通菜街深藏旧宅,菜香漫过老院墙。 街邻闲话当年事,旧屋抽屉锁诗行。 屋存记事本中影,记刻龙华仓库方。 事涉光飞张卫国,情牵光阳赵司机。 牵出远亲陈小树,连起旧友何文敏。 旧档新痕相交错,友言乡语共牵肠。 何惧路遥追凶迹,文描罪证入篇章。 敏察货箱绿招牌,细辨模具刻痕详。 赵姓司机存旧忆,车轮曾载罪途忙。 司机口述当年景,机警追缉不彷徨。 铭记使命承民望,记怀职责守纲常。 使命在肩追罪迹,命牵百姓保民康。 承接前贤除罪恶,担当重任踏寒凉。 重任在肩行万里,任重道远志如钢。 踏遍千山寻铁证,遍查万档觅真章。 千山难阻追凶步,山高水远亦敢闯。 寻得铁盒藏秘语,觅见模具露锋芒。 铁证如山昭罪恶,盒中纹路记猖狂。 藏奸匿罪终难遁,秘语揭开雾里光。 语透当年走私计,揭开旧案见朝阳。 开云见日昭天理,见义勇为谱乐章。 日照山河清瘴气,昭彰正义万民扬。 天理昭彰不可违,理应除暴护民昌。 欧阳俊杰翻着记事本,纸页泛黄,上面写着:“1993年12月30日 运模具半套至‘香港华记’,收件人‘陈阿福’”,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月牙——和之前签字单上的标记分毫不差。他指尖划过字迹,低声自语:“拆分的零件藏着走私的小心思,把风险拆碎了,却也把线索撒了一路。我们得去香港找‘华记’的旧仓库,看看模具主体还在不在。” 傍晚的曼谷褪了白日的燥热,晚风卷着泰式香料的气息漫过小巷,巷口的泰式茶馆飘出柠檬茶的清苦,混着晚风缠在人衣角。众人围坐桌前,宋婆端来一盘泰式芒果糯米饭,金黄的芒果块卧在糯米上,淋着奶白色的椰浆,甜香一触舌尖便散开。“1993年向明走的时候,说‘这仓库的东西,要等武汉来的人才能动’。”她擦了擦手,指着仓库方向,“现在你们来了,也算圆了他的话。这锁还是当年陈阿福装的,钥匙就两把,一把在你们手里,另一把在‘香港华记’那边。” 欧阳俊杰捏着铜钥匙,月光洒在钥匙柄的“728”刻字上,泛着冷光。“香港华记……陈阿福的铁盒……”他轻声嘀咕,“这案子就像武汉巷口的热干面,芝麻酱裹得严实,得慢慢拌开,才能看清每根面的纹路里藏着的滋味。”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了,肖莲英的视频电话弹了出来,屏幕里她正往保温桶里装藕汤,藕块炖得粉糯,汤汁泛着浅红:“俊杰!曼谷天热别中暑,想吃热干面就找王师傅,我跟他说好了,多给你放辣萝卜。” 挂了电话,汪洋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赶紧查‘香港华记’旧仓库地址,别再总编打油诗了,再耽误案子就凉了!”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牛祥的回复就来了,还是熟悉的打油诗:“曼谷暗格寻销片,香港藏着模具面,阿福铁盒运港甸,多伦多维待合圆”,末尾跟了个吐舌的表情包,透着股不靠谱的劲儿。 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把记事本塞进帆布包,包里的铜钥匙盒还带着凉意。武汉的味道顺着线索,从曼谷一路要飘去香港了。这张跨国走私网,就像唐人街的小巷,曲曲绕绕却藏着必然的关联:曼谷的定位销、香港的主体、多伦多的组装……可最关键的完整模具还没凑齐,离真相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曼谷飞往香港的航班进入平流层,汪洋捏着肖莲英准备的热干面包装袋,眉头皱成了疙瘩。包装袋上“武汉特产”四个红字格外显眼,他戳了戳旁边的张朋:“早知道在曼谷多带两盒豆皮,飞机上的开水泡热干面,哪来的嚼劲!你说牛祥这次能不能靠谱点?别再发打油诗凑数,好歹把‘华记’旧仓库的具体地址标清楚。” 张朋正用湿巾细细擦着肖莲英准备的藕汤保温桶,桶身印着淡蓝色的荷花图案,擦得发亮。“你还不知道他?查案半吊子,编诗第一名。”话里带着无奈,顿了顿又说,“不过程玲传消息来,牛祥查到陈阿福的远房侄子陈小树,现在在香港油麻地开药店,就在当年‘华记五金’的隔壁,说不定能问出仓库的下落。” 欧阳俊杰靠在舷窗边,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捏着从曼谷仓库带出来的模具碎片。阳光透过舷窗洒在碎片上,“GF-728”的刻痕在光影里忽明忽暗。“陈小树……油麻地药店……”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思考时的停顿,“亲戚嘴里的老底子事,往往比案卷上的记录更鲜活。等下到了香港,先去药店找他,顺便找家武汉餐馆,尝尝香港的热干面,是不是真像王师傅说的,少了点武昌巷口的烟火气。” 香港赤鱲角机场的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浓郁的奶茶香钻进鼻腔——比曼谷的泰式香料多了几分焦糖的醇厚。众人拎着行李往出租车停靠点走,欧阳俊杰的帆布包里,藕汤桶还透着余温,程玲刚发的消息就塞在桶旁边:“深圳‘光阳厂’的何文敏查到,1993年12月有辆货车从‘深圳湾仓库’运货去‘香港华记’,司机姓赵,现在还在深圳跑货运,记得‘货箱上印着绿招牌,跟武汉老汉口餐馆的一模一样’!” “绿招牌!跟之前在武汉查到的‘老汉口餐馆’对上了!”张朋猛地拍了下大腿,武汉话里满是兴奋,“这肯定是陈阿福运模具主体的车!错不了!” 出租车往油麻地方向开,路过一家挂着“汉味小馆”招牌的餐馆时,欧阳俊杰让司机停了车。门口的竹蒸笼冒着热气,热干面的香气混着芝麻的醇厚飘出来,比机场的快餐香得真切。“就这家!”张朋率先冲进去,手里还拎着藕汤桶,“程玲跟我说过,老板是武汉黄陂人,做的都是地道汉味。” 餐馆老板李叔正站在灶台前,给刚煮好的热干面淋芝麻酱,深褐色的酱料裹着宽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蜡纸碗在柜台上摆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塑料袋里装着刚炸好的欢喜坨,油星沾在袋壁上,透着金黄。“哎呀!武汉来的后生仔!快坐快坐!”李叔擦了擦手上的油,嗓门洪亮,“今早刚炸的欢喜坨,跟武昌巷口的味差不离!”他把热干面端过来,又补充道,“陈小树的药店就在隔壁,他昨儿还来我这吃热干面,说你们要查1993年‘华记仓库’的事。还说仓库现在改成杂货店了,老板是他远房表哥,姓林。”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热干面,麻香在舌尖散开,细细品来,却少了点武汉早点摊特有的碱水味。“李叔,陈小树有没有提过,‘华记仓库’改杂货店的时候,有没有挖出铁盒或者金属碎片?”他指尖轻轻划过帆布包里的模具碎片,“就是上面刻着‘GF’字样的那种。” “提过!当然提过!”李叔一拍大腿,指着隔壁药店的方向,“他说去年林老板装修杂货店,从地下挖出个铁盒,里面装着带纹路的金属块,还以为是废铁,扔在店后的杂物间了。你们去问问,说不定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汪洋正啃着欢喜坨,糖霜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地说:“好家伙,这欢喜坨比香港的老婆饼够味多了!”他掏出手机刚要给牛祥发消息,让他查林老板杂物间的铁盒,牛祥的消息就先弹了出来,还是打油诗:“香港油麻寻汉馆,李叔指路杂货店,铁盒藏在杂物间,GF纹路待查验”,后面跟着句备注:“查到深圳‘光阳厂’的赵司机,1993年运的货‘沉得像铁,搬的时候磕到过,掉了点碎片’!” “先去杂货店找林老板。”欧阳俊杰把热干面碗推到一边,“老街坊的杂物间里,藏着不少时间留下的残片,说不定这铁盒就是关键。”他拎起帆布包,模具碎片在里面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对了李叔,麻烦您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林老板要是武汉人,肯定爱吃这口,好搭话。” 杂货店的木门还留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铜环,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林老板正站在货架前整理酱油瓶,看到欧阳俊杰递过来的模具碎片,眼睛一下子亮了:“这碎片我认识!去年装修挖出来的铁盒里,就有块大的,上面也有这纹路!”他领着众人往后院走,杂物间堆着不少旧纸箱,角落里的铁盒锈迹斑斑,打开的瞬间,一块金属块躺在里面——正是“GF-728”模具的主体,边缘的磕痕和赵司机说的“掉碎片”完全吻合! “这主体的尺寸,跟深圳‘光飞厂’成安志发的图纸对得上!”张朋掏出手机,翻出图纸对比,“你看,这块主体缺的位置,正好能装上在曼谷找到的定位销!” 中午的香港热得发闷,众人坐在杂货店门口的竹椅上吃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五香干子的咸香,口感醇厚。李叔特意送过来几杯冻奶茶,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林老板说1993年陈阿福总来仓库,每次都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那男人叫陈华。”李叔擦了擦汗,“还说‘深圳的货要等这模具到了才敢发’,现在想想,是怕没有完整模具,做不了假残件。” 手机突然震动,何文敏的消息弹了出来:“俊杰!查到赵司机1993年的运货记录,货单上写着‘五金配件,30×50厘米铁盒2个’,跟我们找到的模具主体和定位销的铁盒尺寸一模一样!另外‘光阳厂’的旧档案里,有张陈阿福的签字单,上面的‘华记’字样和香港仓库的招牌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捏着模具主体,指尖蹭过“GF-728”的刻痕,触感粗糙。“两个铁盒,一个装主体,一个装定位销。”他语气带着点停顿,“陈阿福故意分开运,就是怕被一锅端。拆分风险是走私者的自保办法,可这些拆分的痕迹,偏偏成了我们追凶的线索。现在就差找到陈阿福,问问他把完整模具运去多伦多后,向明的下落。” 汪洋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查陈阿福在香港的落脚点,别再编诗了,再耽误陈阿福都要跑没影了!”没一会儿牛祥的消息就来了:“陈阿福1994年在香港旺角租过房,房东是武汉人,记得‘他总跟深圳‘光阳厂’的人打电话,说‘模具的事别让向明知道’’!” 傍晚的香港渐渐凉了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油麻地的街道染得五光十色。众人拎着剩下的豆皮往李叔的餐馆走,肖莲英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屏幕里她正往保温桶里装排骨藕汤,排骨炖得软烂,藕块粉糯:“俊杰!香港的豆皮好不好吃?要是不够,我让李师傅给你寄两盒过去,用冰袋装着,不会坏!”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手里的模具主体,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旺角的房东,深圳‘光阳厂’的电话……”他轻声嘀咕,“这案子的线索越来越多,可向明和陈华的下落,还藏在最深处。”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林老板拎着个旧纸袋追了上来:“等一下!这是从铁盒里掉出来的!上面写着‘深圳光飞厂——张永思’,你们看看有没有用!”纸袋上的字迹已经泛黄,却依旧清晰,张永思的签名和深圳“光飞厂”旧档案上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香港油麻地的晨光漫过“汉味小馆”的竹编门帘,豆皮的香气裹着芝麻酱味飘满整条街,比昨日的热干面多了几分武汉的烟火气。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长卷发沾了点晨露,发梢蹭过包侧的模具主体铁盒——昨晚用肖莲英给的旧棉布裹住了,怕磕坏。包里还塞着林老板给的旧纸袋,张永思的签名在晨光里泛着浅黄。 “俊杰!快坐!”张朋端着蜡纸碗跑过来,武汉话混着喘气声,“汪洋那小子在巷口跟卖鱼蛋的讨价还价,说‘香港的鱼蛋冇得武汉的糯米鸡鲜’,结果人家听不懂武汉话,他急得手舞足蹈,差点把人家的摊子碰翻。” 小馆里,李叔正用铁锅翻着第二锅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分明,油星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俊杰你可算来哒!”李叔把豆皮盛进碗里,“今早的糯米鸡刚炸好,用塑料袋装着,没分层,跟武昌巷口李记的味差不离!”他递过豆皮,筷子一挑就能看见里面的五香干子碎,“旺角的刘房东昨儿还来我这吃早点,说你们要找的陈阿福,1994年在他那住过半年。还说阿福总跟个深圳来的后生仔打电话,提过‘光飞厂的张师傅’。” 欧阳俊杰夹了一块豆皮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混着鸡蛋的鲜香,油味不重,正合武汉人的口味。“刘房东,旺角旧民居……”他指尖划过帆布包里的旧纸袋,张永思的签名边缘有点磨损,“李叔,您说的刘房东住在哪条街?有没有提过那个深圳后生仔的名字?”他语气漫不经心,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盯着李叔擦锅沿的手——老人的指节上沾着点糯米粒,动作熟稔,像极了武汉早点摊的师傅。 “就在旺角通菜街,离这三条街的距离!”李叔指着巷外,“他昨儿还说,阿福住的时候,屋里总堆着印着‘深圳光飞厂’字样的纸箱。后来搬家的时候,扔了本带照片的记事本在垃圾桶,被他捡回来了,现在还在抽屉里放着!” 汪洋拎着塑料袋跑进来,里面装着两串鱼蛋,嘴角沾着咖喱汁。“我的天!这鱼蛋的咖喱太辣了,还是糯米鸡够味!”他掏出手机刚要给牛祥发消息问刘房东的具体地址,牛祥的消息先弹了出来,依旧是打油诗:“油麻小馆豆皮香,刘房东藏记事本,通菜街里寻旧档,深圳后生提光飞”,后面跟着句备注:“查到深圳‘光飞厂’1993年有个张师傅,叫张卫国,负责模具维修,现在还在龙华住!” “先去通菜街找刘房东。”欧阳俊杰把豆皮碗推回给李叔,“旧居的抽屉里,往往藏着没被归档的痕迹,这本事记事本说不定就有陈阿福和深圳的联系地址。”他拎起帆布包,模具主体铁盒在里面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对了李叔,麻烦您再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多放糯米。刘房东是武汉汉阳人,说不定爱吃糯口的,好搭话。” 通菜街的旧民居透着老香港的味道,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刘房东的家在三楼,门楣上还挂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福”字贴,颜色已经有些暗淡。“哎呀!武汉来的后生仔!快请坐!”刘房东端来杯菊花茶,搪瓷杯上印着“汉阳兵工厂留念”的字样,杯沿有些磨损。“1994年陈阿福住我这的时候,总关着门打电话。我偶尔听见他说‘龙华仓库’‘张卫国’,还以为是做五金生意的,没敢多问。”他从抽屉里翻出个泛黄的记事本,封面写着“华记货运——1994”,里面夹着张黑白照片——陈阿福和个穿蓝色工装的***在深圳“光飞厂”门口,工装背后印着“张卫国”三个字。 “这张卫国,就是牛祥说的那个模具维修师傅!”张朋指着照片,武汉话里满是兴奋,“光飞厂的成安志肯定认识他!” 中午的旺角渐渐热了起来,众人坐在刘房东家的小阳台吃豆皮,李叔特意送过来的糯米鸡还热着。刘房东翻着记事本,突然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带着激动:“你们看!这里记着‘龙华仓库3号仓,钥匙在张卫国那’——1993年的地址,现在说不定还能用!” 第一百一二章.无所不至 第一百一二章.无所不至 《沁园春·模具寻踪》 港岛秋阴,巷陌堆烟,旧迹暗寻。 正鱼蛋香残,风揉鬓影;豆皮温软,露湿衣襟。 铁盒藏幽,铜锁凝锈,故影沉埋岁月深。 消息骤,引龙华路远,驿路兼程。 尘途漫叩知音,念楚味牵情万里心。 看热干凝香,麻酱裹韵;藕汤含暖,腊纸留温。 工具箱寒,维修笔记,字里玄机待细斟。 南洋去,问椰风何处,藏我追寻。 手机骤震,成安志的消息跳出来:“俊杰!查到张卫国1993年负责‘GF-728’模具维修,每月都去龙华仓库检查设备,还在那儿留了个备用工具箱——现在仓库改汽修厂了,箱子说不定还在!” 欧阳俊杰指尖蹭过照片上张卫国的工装,布料纹理在触感里渐次清晰。“龙华仓库……备用工具箱……”他语声微顿,目光落在照片边缘的旧痕上,“纪德说‘维修师傅的工具箱,藏着设备的秘密,也藏着人的秘密’——张卫国多半知道模具的完整下落,还有向明的踪迹。” 汪洋正捧着糯米鸡大快朵颐,油星顺着嘴角滑到下颌,他胡乱抹了把:“这糯米鸡比香港烧卖够劲多了!”说着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查龙华汽修厂地址,别再发打油诗,标清楚门牌号!” 没等他收起手机,牛祥的消息就弹了进来,还是熟悉的打油诗:“旺角旧居寻记事本,照片指向张卫国,龙华仓库改汽修,备用工具箱待寻”,末尾跟着个举着“保证不编诗”牌子的表情包,透着股不靠谱的鲜活。 港岛暮色漫上来时,晚风卷着通菜街的烟火气渐凉。三人拎着豆皮往小馆走,路过鱼蛋摊,汪洋回头瞥了眼蒸腾的热气:“这鱼蛋再辣,也冇得武汉鸡冠饺对味!” 话音刚落,肖莲英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里她正往保温桶里舀排骨藕汤,白雾顺着桶口飘:“俊杰!香港天热别中暑,要是去深圳,记得找李师傅带两盒热干面,龙华的早点怕不合你胃口!”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记事本封面,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张卫国……龙华汽修厂……备用工具箱……”他低声呢喃,“这案子就像拌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现在刚摸到深圳的线头,远没到拌匀的时候。” 小馆门口,李叔拎着塑料袋等在那儿,里面两盒热干面用蜡纸碗装着,还透着温乎气:“路上吃的,龙华那边的热干面,怕是没这个正味!”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指尖触到蜡纸碗的温热,忽然觉出些牵绊——武汉的味道,竟跟着线索从香港往深圳飘了。这张跨国走私网,像旺角的旧巷,看似杂乱无章,却在刘房东的记事本、张卫国的照片、龙华的工具箱这些生活细节里藏着脉络。可向明在哪?完整的模具又藏在何处?这些疑问,终究要到深圳的烟火里去寻。 西九龙站的高铁刚驶离轨道,汪洋就捏着蜡纸碗叹气。碗里的热干面被开水泡得发软,他皱着小眼睛戳了戳:“早知道在香港多买两盒糯米鸡,这泡出来的面比武汉巷口摊差远了,连芝麻酱都泄了!”他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朋,“你说张卫国还能记得1993年的事吗?别我们跑过去,他连‘GF模具’是什么都忘了!” 张朋正用纸巾擦着肖莲英装的藕汤保温桶,武汉话里带着点无奈:“放心,成安志说他是老武汉,最念旧,去年还回武昌吃李记早点。只要提‘光飞厂的老模具’,他肯定有印象。”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夹着从香港带的合影照片。阳光下,陈阿福与张卫国的旧影泛着柔和的光。“老武汉人……念旧……”他语气漫不经心,藏着思索的停顿,“纪德说‘旧人的记忆,是时光里的钥匙,比档案更能打开过往’。到了龙华,先去成安志说的‘湖北小馆’,老板是汉阳人,张卫国总去那吃早点,说不定能碰着。” 高铁驶入龙华站时,湿热的风裹着米粉香涌进来,比香港的奶茶香多了些米浆的醇厚。三人拎着行李往出租车停靠点走,欧阳俊杰的帆布包里,模具主体铁盒裹着肖莲英的旧布,程玲刚发的消息就塞在旁边:“牛祥查到张卫国住龙华民治街道,离原仓库改的汽修厂就两站路,每天早上七点去湖北小馆吃热干面!” “两站路!直接去小馆等他!”张朋眼睛亮了,武汉话里浸着兴奋,“正好尝尝深圳的武汉热干面,看看是不是真像汪洋说的没嚼劲!” 民治街道的湖北小馆刚掀开蒸笼,热干面的芝麻香就漫了半条街,比香港的汉味小馆多了几分武昌巷口的烟火气。老板周师傅正往面里淋芝麻酱,蜡纸碗在案台上摆得整齐,旁边塑料袋里的糯米鸡还带着油光:“哎呀!武汉来的后生仔!快坐!今早的热干面刚煮好,宽粉,多放了花生碎!”他把面递过来,筷子一挑,芝麻酱裹得均匀透亮,“张卫国刚走十分钟!他说今天要去汽修厂看老伙计,还特意交代,要是有武汉来的人找,就让你们去汽修厂东墙找个蓝色工具箱!”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面,宽粉的筋道裹着麻香,比高铁上的泡面带劲,却还是少了点武昌巷口的碱水味。“周师傅,张卫国有没提过蓝色工具箱里装的什么?比如带‘GF’标记的零件?”他指尖轻轻蹭过帆布包,“还有,他有没有提过‘向明’这个名字?” “提过!”周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指着巷外,“他昨儿还说,那箱子是1993年值班时留的,里面有修模具的小零件。还说向明当年从曼谷来深圳,特意找他要过工具箱的钥匙,后来向明去了曼谷,就没再回来过!” 汪洋啃着糯米鸡,油星顺着下巴往下滴:“这糯米鸡比香港鱼蛋够味!”他掏出手机刚打完“张卫国去了汽修厂”,牛祥的消息就跳了进来,依旧是打油诗:“龙华小馆热干香,卫国留箱在东墙,向明曾来索钥章,曼谷寻踪待续航”,后面还附了句:“查到向明1994年在曼谷有个亲戚叫向坤,开五金店,就在23巷附近!” “先去汽修厂找工具箱。”欧阳俊杰把面碗推回案台,“加缪说‘旧地的物件,是时光的化石,藏着未说出口的关联’。那箱子里的零件,说不定能拼上模具的最后一块缺口。”他拎起帆布包,里面的铁盒轻轻撞出闷响,“对了周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碰到张卫国,老武汉人都爱吃这口,好搭话。” 汽修厂的铁门锈迹斑斑,原仓库的“3号仓”门牌歪歪扭扭挂在东墙。五十多岁的老板操着粤普混杂的口音:“你们找张卫国的工具箱啊?”他领着众人往墙角走,那里堆着些旧零件,“上个月张师傅还来过,说要是有武汉的朋友找,就把墙缝里的箱子给你们。喏,就在这儿!” 墙缝里的蓝色工具箱蒙着层灰,掀开盖子时,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GF-728”模具的小配件——定位销螺丝、模具垫片,还有本泛黄的维修笔记。首页字迹斑驳:“1994.3 向明带向坤来取配件,赴曼谷组装模具”,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月亮,和之前签字单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配件尺寸和曼谷找到的定位销、香港的主体完全对得上!”张朋掏出手机,翻出成安志发的模具图纸,“你看这垫片,正好能补上主体的缺口,现在就差完整组装,就能确认是不是全套GF-728模具!” 中午的龙华热得发闷,三人坐在汽修厂门口的树荫下吃豆皮,周师傅特意送来的藕汤还冒着热气。汪洋咬了一口豆皮,忽然皱起眉:“这豆皮的糯米没李记的糯,还是肖阿姨做的够味!”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查向坤在曼谷的五金店地址,别再发打油诗,标清楚门牌号!” 欧阳俊杰翻着维修笔记,里面记着“向坤在曼谷23巷开‘泰华五金’,与向明旧仓库隔三条街”,字迹和张卫国的签名分毫不差。“向坤……泰华五金……”他指尖蹭过“曼谷”二字,语声带着停顿,“里尔克说‘配件的流向,是走私链的毛细血管,比大货记录更能追根溯源’。现在能确定,向明把模具配件交给向坤,在曼谷完成了组装。下一步,去曼谷找向坤。” 暮色漫过龙华时,晚风渐凉,三人拎着剩下的豆皮往小馆走。周师傅正收拾摊位,见他们来便喊:“俊杰!你们要去曼谷,记得找巷尾的‘陈记快递’,老板是武汉人,能寄热干面,用冰袋装着不会坏!” 肖莲英的视频电话突然弹出来,屏幕里她正往保温桶里装排骨:“俊杰!深圳天热别中暑,去曼谷记得多带点辣萝卜,那边的菜太淡!”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摩挲着维修笔记的页边,长卷发在晚风里轻晃:“向坤……泰华五金……”他低声呢喃,“这案子还是像拌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现在总算摸到模具组装的线索,可向明的下落,还得等找到向坤才知道。” 手机又震了,牛祥的消息依旧是打油诗:“龙华汽修找工具箱,配件笔记记向坤,曼谷23巷泰华寻,模具组装待确认”,末尾还是那个“保证不编诗”的表情包。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笔记塞进帆布包——里面的藕汤桶还透着余温,武汉的味道,又要跟着线索飘去曼谷了。这张跨国走私网,像龙华的老街,看似走到了尽头,转个弯又是新的岔路。最关键的向明,说不定就藏在向坤的五金店里,等着他们慢慢寻见。 龙华的晨光刚漫过湖北小馆的铁皮灶,豆皮的油香就裹着芝麻酱味漫了整条街,比香港的汉味小馆多了几分武昌巷口的鲜活。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上还沾着巷口老榕树的晨露,包侧的藕汤保温桶透着温乎气,里面塞着肖莲英凌晨装的辣萝卜罐,标签上“武汉特产”四个字被指尖摩挲得发毛。 “俊杰!快坐!今早的豆皮刚起锅,多放了五香干子!”周师傅颠着铁锅,武汉话脆得像炸油饼,“陈记快递的陈老板刚来过,说你们要寄去曼谷的热干面用冰袋装好了,保证到了还是干的。他是汉阳人,最懂武汉人爱吃这口!” 张朋扛着装模具配件的纸箱走来,武汉话里混着喘气声:“俊杰!陈老板说曼谷唐人街有个黄陂餐馆,老板黄师傅是他远房亲戚,向坤总去那吃豆皮,我们到了直接找他,准能问到下落!”他把手机递过来,牛祥的消息刚发进来,还是打油诗:“龙华小馆豆皮香,陈记快递冰袋装,曼谷黄陂寻黄匠,向坤踪迹待寻访”,后面跟着补充:“查到泰华五金1993年跟深圳光阳厂有零件往来,账本可能还在!” 汪洋捏着塑料袋里的糯米鸡,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这糯米鸡比高铁上的泡面够味多了!”咬了一口又皱起眉,“就是少了肖阿姨炖的藕汤,不然配着吃才叫灵醒。俊杰,你说曼谷黄师傅的豆皮,有周师傅的正吗?”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鸡蛋的焦香,五香干子碎在嘴里散开,正是熟悉的武汉味道。“黄师傅……黄陂餐馆……”他指尖划过帆布包里的维修笔记,张卫国的字迹边缘有些磨损,“卡夫卡说‘同乡的线索,是异乡的指南针,比地图更靠谱’。我们先去陈记快递寄热干面,再去机场——别让冰袋化了,不然到了曼谷,热干面该结块了。” 陈记快递的店面不大,陈老板正给纸箱缠胶带,封箱带上“武汉-曼谷”的字样格外醒目。“俊杰!热干面用双层冰袋装了,能保三天鲜!”他从抽屉里翻出张名片,“这是黄师傅的电话,到了曼谷打给他,他会来机场接你们。对了,他昨儿跟我说,向坤上周去他那吃豆皮,提过向明去了清迈,还在五金店阁楼留了个旧箱子!” 第一百一三章.天道酬勤 第一百一三章.天道酬勤 《烟火里的暗线》 暮色漫过暹罗湾浪尖, 长风携线索掠过屋檐, 卷发轻扬处疑云暗卷, 五金锈迹藏旧年秘言。 铜锁叩问岁月的门栓, 齿轮转响尘封的关联, 清迈晨雾裹着稻田甜, 武汉烟火漫过万重山。 异乡的汤暖不了征鞍, 故土的香牵系着神探, 打油诗里藏着路万千, 旧物无声诉说着前缘。 佛塔檀香掩不住波澜, 粮库暗格锁着罪与愆, 齿轮刻着时光的箴言, 正义之路虽远终可攀。 热干面香漫过追查间, 豆皮温热驱散夜寒喧, 同乡羁绊织就追凶线, 跨越山海只为真相还。 暗网交织如巷陌蜿蜒, 细节之中藏着天日现, 每步追寻皆踏破迷幻, 烟火人间自有正义天。 晨露沾湿执着的眉眼, 晚风拂动坚定的信念, 账本地址指向云深处, 齿轮转动终将罪案翻。 藕香漫过国界的界限, 乡愁融在追查的烽烟, 纵使迷雾层层遮望眼, 微光终将照亮真相泉。 佛前铜片印着旧标记, 律所暗格藏着铁证言, 每段征程皆伴着眷恋, 只为尘嚣落定换清欢。 手机骤然震动,牛祥发来消息,附带打油诗:“曼谷五金找木箱,铜锁 GF 配钥章,多伦多陈华收模具,清迈藏踪待寻访”,后面跟了个‘我这次没瞎编’的表情包。欧阳俊杰指尖划过账本上的地址,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肩头:“清迈……五金配件行……”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沉吟,“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如今总算摸清模具去向,可向明的下落,终究要去清迈寻。” 肖莲英的视频电话突然接入,屏幕里她正往保温桶里码排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头边缘:“俊杰!曼谷的藕汤合胃口不?要是不够,我再寄点藕干过去——查案归查案,别总熬夜,身体才是本钱!”挂掉电话,欧阳俊杰把账本仔细塞进帆布包,里面的热干面冰袋还带着凉意,武汉的烟火气就这般跟着线索,要飘向清迈的晨雾里了。这张跨国走私网,恰似曼谷唐人街的幽深小巷,看似已到尽头,转角又藏着新的岔路,而关键人物向明,多半就隐在清迈那间配件行里,静待被寻获的时刻。 从曼谷开往清迈的长途大巴刚驶入山区,晨雾便裹挟着稻田的清香钻车窗,驱散了曼谷黏腻的湿热,添了几分清冽。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沾了些玻璃上的水汽,发梢不经意蹭过包侧的热干面冰袋——那是昨晚黄师傅特意补的,还念叨着“清迈难寻武汉味”。包里揣着向坤给的配件行地址,纸条边缘沾着点泰华五金的铁锈,触之粗糙。“俊杰!快尝尝这个!清迈路边摊买的芒果糯米饭,比曼谷的甜多了!”汪洋递来个塑料盒,小眼睛眯成条缝,语气里带着点满足又有些遗憾,“就是没肖阿姨的藕汤够味,吃多了发腻。张朋还在后面跟司机讨热水呢,说要泡你老娘装的藕粉!” 后排的张朋举着保温杯快步跑过来,武汉话混着喘气声撞进耳里:“俊杰!刚牛祥又发消息了,还是打油诗:‘曼谷赴清迈追向明,配件行藏旧五金,江夏老板知内情,武汉老周待确认’!他还查到,向明待过的那间配件行老板是武汉江夏人,叫周建国,跟你老娘是同乡,说不定认识!” 欧阳俊杰接过藕粉,热水冲开的瞬间,熟悉的藕香漫开来,比大巴上的速溶咖啡暖得真切。他搅着碗里的藕粉,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思索,时不时顿上半拍:“周建国……江夏人……”他抬眼望向窗外掠过的稻田,“里尔克说‘同乡的羁绊,是藏在异乡的线索,比档案更贴人心’。等下到了清迈,先去配件行附近的‘江夏小馆’,程玲说周建国总去那吃粉蒸肉,是江夏的做法,和武昌的味道不一样。” 大巴刚停在清迈古城外,欧阳俊杰的目光就被街边一块“武汉热干面”招牌勾住——红底黄字,和武昌巷口李记的招牌竟有几分相似。老板周师傅正握着铁锅翻炒粉蒸肉,蒸笼里飘出的香气混着辣椒味,在巷口弥漫开来。“哎呀!武汉来的后生仔!快坐!”周师傅抬眼瞥见他们,热情地招呼,“今早刚蒸的粉蒸肉,用的江夏老方子,特意多放了腐乳!”他把油亮的粉蒸肉装进瓷碗,肉片裹着米粉,色泽诱人。“你们要找的周建国,是我堂兄!”周师傅一边擦手一边说,“他昨儿还来我这吃饭,特意交代,要是有武汉同乡来查1993年的事,就让你们去配件行后院找个‘红色工具箱’,里面有带‘GF’标记的零件!” 欧阳俊杰夹了一块粉蒸肉送进嘴里,腐乳的咸香混着肉鲜在舌尖散开,果然比武昌的粉蒸肉多了点甜意。他放下筷子追问:“周师傅,您堂兄有没有提过,‘红色工具箱’里的零件是什么模样?比如……模具的齿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帆布包里的定位销,“还有,他有没有说过向明的去向?” “提过!”周师傅往古城方向指了指,“他说1994年向明走的时候,把个‘刻着728的齿轮’放在工具箱里,还说‘这齿轮要交给武汉来的人,才能找到老周’。那老周是你老娘的老同学,在武昌紫阳路开律师事务所,你们肯定认识!” “紫阳路律师事务所!”张朋眼睛瞬间亮了,武汉话里满是兴奋,“这地方跟程玲的律所就隔两条街!这老周说不定就是当年帮向明处理文件的人!” 午后的清迈古城,檀香混着烟火气漫在空气里。配件行的绿色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周建国正蹲在院里给旧五金件除锈,手边的铁皮柜上摆着个旧搪瓷杯,杯底印着“江夏农机厂1988”的字样。“你们是武汉来的吧?”他抬头瞥了一眼,语气笃定,“我堂弟跟我说了!”说着便领着众人往后院走,角落里的红色工具箱蒙着层灰,显然许久未被触碰。“这就是向明留的箱子,”周建国擦了擦箱面的灰,“1994年他走的时候特意交代,只有武汉来的人,才能用‘GF钥匙’打开——你们试试。” 欧阳俊杰掏出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脆响,锁开了。箱子里静静躺着个金属齿轮,上面清晰地刻着“GF-1993-728”,和在深圳找到的模具配件完全吻合。除此之外,还有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老周知多伦多货仓密码,紫阳路38号”——正是程玲律所附近的地址。 “多伦多货仓密码!这跟之前查到的陈华地址对上了!”汪洋猛地拍了下大腿,语气里满是激动,“我的个亲娘!这齿轮要是装到模具上,就能确认是全套GF-728模具了!” 夜色渐浓,清迈的气温慢慢降了下来,众人又回到江夏小馆,周师傅端来几碗蛋酒:“这是江夏的蛋酒,比武昌的甜,你们尝尝!”周建国喝了口蛋酒,突然开口:“向明去多伦多前跟我说过,他在清迈的寺庙里藏了‘更重要的东西’,还说跟‘武汉粮库的暗格有关’。你们要是要去寺庙,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肖莲英的视频电话。屏幕里她依旧在收拾食材,往保温桶里装着排骨:“俊杰!清迈的粉蒸肉好吃不?要是不够,我寄点江夏的腐乳过去。对了,老周我认识,小时候跟你爹是同学,靠谱得很!”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摩挲着手里的齿轮,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清迈寺庙……粮库暗格……”他轻声嘀咕,“这案子还是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如今摸到了多伦多的密码,可向明的下落,还得去寺庙里找。” 牛祥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照旧是打油诗:“清迈配件行找箱,齿轮刻着728章,老周藏着多伦多方,寺庙暗格待寻访”,后面依旧跟着个“我这次没瞎编”的表情包。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把齿轮小心放进帆布包——里面的藕粉罐还透着余温,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兜兜转转又要绕回武昌了。这张跨国走私网,恰似清迈古城的蜿蜒小巷,看似错综复杂,却在每个生活细节里藏着关联:江夏的粉蒸肉、紫阳路的老周、多伦多的密码……可向明到底在哪?寺庙里藏的又是什么?这些疑问,终究要在武汉的烟火气里慢慢解开。 清迈素贴山脚下的晨光刚漫过“吴记汉味早餐”的竹编摊位,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就裹着稻田的清香飘满巷口,比古城里的泰式米粉多了几分武汉的烟火气。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沾了点晨露,发梢蹭过包侧的齿轮铁盒——昨晚用周建国给的旧布仔细裹了,怕路途颠簸磕花。包里还塞着肖莲英凌晨发的微信:“老周爱吃我做的豆皮,你们回武汉带两盒过去,好搭话。” “俊杰!快坐!”吴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里混着点南洋的软糯,“刚煮的苕米粉,用江夏老方子泡的,口感地道!”他指了指灶台,“昨儿寺庙的通猜师傅还来我这吃热干面,说你们要找的向明,1994年在寺庙里藏了个木盒,跟武汉粮库有关。他是向明的老友,说不定知道更多内情!” 汪洋捏着个鸡冠饺,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一边嚼一边嘟囔:“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加了泰式虾米,鲜是鲜,就是少了武汉的葱香,不够劲!”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刚发的消息,依旧是熟悉的打油诗:“清迈山脚寻早餐,通猜师傅话当年,木盒藏寺粮库连,武汉老周待会面”,后面还跟了句补充:“查到深圳光飞厂的成安志,找到了1993年模具的‘齿轮适配图’,缺的正是你们手里的728齿轮!” 张朋端着碗热干面走过来,宽粉裹着芝麻酱,卖相诱人。“俊杰!通猜师傅说,木盒藏在寺庙的佛塔下,得带‘728标记的物件’才能引出来——我们手里的齿轮正好能用!”他用筷子挑了挑面,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就是这芝麻酱太稀,比武昌巷口的差远了。吴师傅说清迈买不到武汉的白芝麻,只能用本地的,味道淡了些。”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苕米粉送进嘴里,粗粉的筋道裹着醇厚的麻香,比清迈的泰式米粉更合胃口。他慢慢咀嚼着,指尖轻轻划过帆布包里的齿轮,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深思:“通猜师傅……佛塔下的木盒……”他抬眼望向素贴山的方向,晨雾缭绕间,寺庙的轮廓隐约可见,“加缪说‘隐藏的真相,往往在最虔诚的地方藏得最久,因为没人会怀疑信仰之地’。我们先去寺庙找通猜师傅,中午再回吴师傅这吃豆皮——他说今早特意蒸了,放了洪湖藕丁。” 素贴山寺庙的檀香混着晨雾飘过来,清冽又肃穆。通猜师傅正坐在佛塔旁诵经,指尖捻着佛珠,佛珠串上挂着个小铜片,上面刻着“GF”的小印。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你们是武汉来的孩子吧?”说着便把铜片递了过来,“这是向明1994年留给我的,他说等带齿轮的人来,就把佛塔下的木盒交给你们。木盒的锁眼跟齿轮的纹路能对上,你们试试。” 欧阳俊杰蹲下身,轻轻推动佛塔下的一块石板,石板果然有些松动。他把齿轮对准锁眼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脆响,石板应声弹开,里面藏着个黑檀木盒。打开木盒的瞬间,一股樟木味飘了出来,里面装着两张纸:一张是武汉紫阳湖粮库3号仓的暗格示意图,上面标注着“需GF钥匙打开”;另一张是向明写给老周的信,字迹已经泛黄:“老周兄,多伦多货仓密码藏于深圳光阳厂的‘1993年设备档案’,粮库暗格藏着假残件的核心清单,待武汉同乡来取……” “粮库暗格!这跟之前在武汉查到的粮库线索对上了!”张朋兴奋地拍了下大腿,武汉话里满是激动,“老周肯定知道那份设备档案在哪!” 中午的清迈热得发闷,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众人坐在吴记摊位上吃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分明,洪湖藕丁混着五香干子的香气,让人胃口大开。“吴师傅,您认识老周吗?”欧阳俊杰夹了一块豆皮,“他是紫阳路律所的,跟您一样是江夏人。” “认识!怎么不认识!”吴师傅擦了擦手,语气肯定,“他2000年来过清迈,专门找向明要‘深圳光阳厂的零件清单’。他说那清单能证明1993年的模具是陈华委托光阳厂做的,怕陈华日后赖账。我估摸着,这清单现在说不定还在他律所的暗格里!” 傍晚的清迈机场,人流熙攘。众人拎着吴师傅给的豆皮——用冰袋装着,小心护着——往登机口走。肖莲英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屏幕里她的笑容依旧亲切:“俊杰!老周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律所的暗格得‘齿轮和钥匙一起用’才能打开,你们回武汉直接过去就行,别绕路!”挂了电话,汪洋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别总作诗了,赶紧查深圳光阳厂1993年的设备档案!”没一会儿,牛祥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光阳档案藏在老车间的铁皮柜,钥匙在成安志那。打油诗奉上:清迈取盒回武汉,老周暗格待开栓,光阳档案成安管,零件清单藏车间。”末尾还加了个“这次够详细吧”的表情包。 武汉天河机场的夜风裹着热干面的香气飘过来,比清迈的风多了几分武昌独有的烟火气。老周的律师事务所在紫阳路的红色砖楼里,此时灯还亮着。推开门,就看见老周坐在窗边泡藕粉,手边的搪瓷杯上印着“江夏农机厂1985”的字样。“俊杰!你们可算来了!”老周连忙起身,把一碗热好的豆皮递过来,“我特意给你们热着的,快吃!”他指了指书架,“律所的暗格在书架后面,得把齿轮放进凹槽,再用GF钥匙拧一下才能打开。里面有向明的文件,还有深圳光阳厂的零件清单副本。” 欧阳俊杰依言将齿轮放进书架凹槽,再插入铜钥匙,轻轻一拧,“咔嗒”一声,暗格弹开了。里面的文件袋上印着“1993年GF-728模具”的字样,打开文件袋,清单上的内容清晰可见:“深圳光阳厂生产,陈华签字确认,多伦多货仓收货日期1994.6.15”——和之前查到的多伦多线索完全吻合。“老周,这清单里……有没有提到陈华在深圳的隐藏仓库?”欧阳俊杰指尖划过清单上的字迹,语气带着停顿,“比如……龙华的旧厂房?” “提到了!”老周喝了口藕粉,放下杯子说,“向明的文件里写着,陈华在深圳龙华有个旧厂房,里面藏着未组装的模具零件。成安志在光阳厂待了这么久,说不定知道那间厂房的具体地址!” 深夜的武昌巷口,李记早点摊还留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温暖。李师傅正在炸苕面窝,油锅里的滋滋声伴着香气漫开来。“俊杰!刚看见你们从律所出来,给你们留了两个苕面窝!”李师傅把热气腾腾的苕面窝装进塑料袋,“老周刚跟我说,成安志明天来武汉,会带深圳光阳厂的档案过来。你们明天早上来我这吃热干面,正好能等他。” 欧阳俊杰接过苕面窝,热乎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过来,暖了指尖也暖了心。“龙华旧厂房……成安志……”他轻声嘀咕,长卷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炖藕汤,得慢慢熬,才能尝出里面的料。现在刚摸到深圳的线头,还远没到出锅的时候。”张朋和汪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没吃完的豆皮,夜风里满是武汉的烟火气——深圳的厂房、多伦多的货仓、武汉的粮库,这张跨国走私网,终于在这些琐碎的生活细节里,又显露出一节清晰的脉络。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紫阳路的“王记热干面”摊,芝麻酱的醇厚香气就裹着豆皮的油香飘满整条街,比清迈的蛋酒多了几分武昌巷口独有的烟火气。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上还沾着点紫阳湖公园的晨露,晶莹剔透。包侧的辣萝卜罐透着余温——是肖莲英昨天特意装的,还叮嘱着“配热干粉正好”。包里塞着老周给的多伦多货仓密码纸条,边缘沾着点律师事务所红色砖墙的砖屑,带着岁月的质感。 “俊杰!快坐!”王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得像刚炸好的油饼,“今早的细粉刚煮好,特意给你多放了芝麻酱!”他指了指旁边的碗,“老周刚来过,说你们要的向明旧日记本,在他律所的书柜第三层,用蓝布包着。他还特意留了碗豆皮,说你爱吃糯口的,多放了糯米!” 张朋扛着装有模具齿轮的纸箱走过来,脚步有些沉,武汉话混着喘气声传过来:“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查到深圳光阳厂的赵师傅了!他1993年负责模具运输,现在住在龙华民治,手里有本‘1993年货运台账’,说不定记着向明的货物流向!”他把手机递到欧阳俊杰眼前,屏幕上是牛祥的打油诗:“紫阳路摊热干香,老周书柜藏日记章,深圳赵师台账藏,向明货流待寻访”,后面还跟了句关键信息:“赵师傅说,当年运的模具箱上印着小月亮,跟你们说的标记一样!” 第一百一四章.无动于衷 第一百一四章.无动于衷 《永遇乐·楚水湘痕》 楚水烟轻,汉皋风软,晨雾凝霜。 粉巷香残,瓷碗声寂,旧事埋尘壤。 蓝巾裹卷,残笺留墨,暗记小蟾模样。 踏芳堤、柳阴藏翠,忽闻雀鸣惊浪。 鹏城路遥,尘途风骤,客里乡音难忘。 旧栈苔生,危楼影寂,故物牵愁肠。 蜡封藏秘,铁箱凝锈,岁月磨痕暗长。 归程急、灯痕明灭,案丝渐朗。 晨光漫过武昌紫阳路的青石板,巷口早点摊的油香混着水汽漫开。汪洋捏着塑料袋里的鸡冠饺,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着嚷道:“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比清迈的芒果糯米饭还够味!” 他狠狠咬下一大口,面皮的酥脆混着馅料的鲜香在舌尖炸开,眉峰却突然蹙起:“就是少了肖阿姨炖的藕汤,不然配着热干粉,那才叫真灵醒。”话音顿了顿,他转向对面的人:“俊杰,你说老周的日记本里,会不会记着向明去多伦多的机票信息?” 欧阳俊杰指尖挑着筷子,夹起一撮裹满芝麻酱的热干粉,细滑的粉条滑入喉间,碱水的清香混着芝麻的醇厚散开,比清迈米粉多了几分烟火韧劲。“老周……日记本……蓝布包着……”他喃喃自语,指尖不经意划过帆布包内侧的密码纸条,“萨特说‘隐藏的物件,往往在最显眼的分类里’,比如律师的书柜。我们先去律所取日记本,再去紫阳湖公园走走——老周提过,日记里有‘紫阳湖的标记’,多半和湖边的老柳树有关。” 老周的律师事务所藏在紫阳路一栋红砖三层楼里,木质书柜被擦拭得锃亮,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柜面上,映出细碎的光影。三人径直走到第三层,果然见一个蓝布包裹静静躺在角落,伸手掀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墨香扑面而来。日记本封皮上“1993-1994 向明”的字迹已然泛黄,内页里夹着张深圳光阳厂的旧照片,画面里的赵师傅正弯腰搬着印着“小月亮”标记的模具箱。 “这日记本我找了三天。”老周端来三杯沏好的武昌碧螺春,茶汤清亮,茶香淡雅,他的武汉话里透着沉稳,“里面记着向明1994年去深圳找过赵师傅,说‘要把模具的备用齿轮藏在光阳厂的旧仓库’。现在那仓库改成员工宿舍了,赵师傅的老同事还住在那儿。” 欧阳俊杰指尖翻过日记页,在夹着照片的那页骤然停住,纸面写着“赵师傅的台账,藏在龙华宿舍的床板下”。“老周,您有没有见过这‘小月亮’标记,除了模具箱,还出现在武汉的其他地方?”他语气漫不经心,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轻轻叩击着日记本边缘,“比如……粮库的防潮袋?” “见过!”老周猛地拍了下桌面,茶盏微微晃动,“1993年我去粮库办事,见过陈军——就是那个瘸腿男人——手里的防潮袋上就有这标记!当时还以为是粮库的标识,后来才知道是向明他们走私用的。对了,湖边的刘婆婆,当年在粮库门口卖过早点,说不定见过他们搬货!” 日头渐高,武汉的气温慢慢升了上来,三人坐在紫阳湖公园的石凳上,打开蜡纸碗装的豆皮。灰面、鸡蛋、糯米层层相叠,裹着切碎的五香干子,咬一口满嘴鲜香。汪洋正啃得入神,突然指着不远处的老柳树惊呼:“我的个亲娘!那树上是不是有个树洞?老周说的‘紫阳湖标记’,会不会就在树洞里?” 他话音未落就蹿了过去,扒开柳枝凑近一看,树洞里果然藏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个带“GF”标记的小零件,与之前在深圳找到的模具配件比对,纹路完全吻合! “这是模具的定位销螺丝!”张朋眼睛骤然发亮,“跟清迈找到的齿轮能完美配对!现在就差赵师傅的台账,就能摸清模具的完整流向了!” 午后的深圳龙华,阳光炽烈。赵师傅的老同事李叔正坐在员工宿舍门口择菜,武汉话里混着几分深圳口音,见三人走来,头也没抬便问:“你们是找赵师傅的台账吧?” 他放下菜筐,转身从宿舍床板下翻出个旧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模糊,却清晰记着“1994.5 向明运模具齿轮至多伦多,收货人为陈华”,旁边还画着小小的“小月亮”标记。“赵师傅去年回武汉前,把这账本交给我,说‘要是有武汉来的人找,就把这个给他们’。”李叔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还说,向明在深圳的旧住处藏着本‘模具维修笔记’,就在福田区的老居民楼里。” 欧阳俊杰指尖划过“陈华”二字,字迹虽淡,却像刻在时光里的脚印。“纪德说‘旧账的字迹,是时间的脚印,能追着走私链走’。向明的维修笔记,说不定就记着模具的最后一块缺口。”他掏出手机给肖莲英发消息,刚打完“我们在深圳找到台账”,牛祥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是首打油诗:“龙华宿舍找台账,李叔交来旧纸张,向明深圳藏笔记,福田民楼待寻访”,后面还跟了个“我这次没迟到”的表情包。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下来,晚风带着些许湿润。三人坐在福田老居民楼附近的“武汉小馆”里,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浓稠的芝麻酱,香气扑鼻。汪洋捧着肖莲英托人从武汉寄来的藕汤,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道:“还是肖阿姨的藕汤够味,比深圳的海鲜汤鲜多了!”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长卷发垂在胸前,轻声嘀咕:“福田的旧住处……维修笔记……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现在摸到了多伦多的收货记录,可向明的下落,还得从笔记里找。” 次日清晨,深圳福田的晨光刚漫过“刘记武汉早点”的铁皮灶,热干面的芝麻香就裹着糯米鸡的油香飘满整条街。这里的香气比武昌紫阳路的摊位多了点南洋的潮湿气,却少了些巷口老槐树的烟火味。 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上还沾着点旧居民楼楼道的灰尘,包侧的藕汤保温桶——肖莲英托武汉老乡捎来的——透着余温,里面塞着李叔给的地址纸条,边缘还沾着龙华宿舍床板的木屑。 “俊杰!快坐!今早的宽粉刚煮好,特意多放了花生碎!”刘师傅颠着铁勺,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武汉话里混着几分深圳口音,“住在向明隔壁的王阿姨刚来过,说你们要找的旧住处,阳台还摆着当年的铁皮花盆,里面埋着东西。她还特意留了个糯米鸡,说‘武汉来的后生仔都爱吃这口,没分层的’!” 张朋扛着装有货运台账的纸箱匆匆走来,喘着气说:“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查到光阳厂1993年负责模具维修的孙师傅,现在住在福田华强北,他手里有张‘GF-728模具核心芯片图纸’,说不定记着芯片的藏匿点!”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牛祥的新打油诗:“福田早点宽粉香,王姨指认花盆藏,华强北寻孙师匠,芯片图纸待查详”,后面还跟了句:“孙师傅说当年向明修模具时,总提‘芯片要藏在能防潮的地方,跟武汉粮库的防潮袋一样’!” 汪洋捏着塑料袋里的糯米鸡,油星顺着嘴角流下来,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这糯米鸡比清迈的芒果糯米饭够味!就是少了肖阿姨炖的藕汤,不然配着热干面才叫灵醒。俊杰,你说花盆里埋的会不会是维修笔记?”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宽粉,筋道的粉条裹着芝麻酱,比清迈的米粉多了几分武汉的碱水味,却少了些武昌巷口的韧劲。“王阿姨……铁皮花盆……防潮的地方……”他指尖划过帆布包里的台账,“加缪说‘最隐秘的藏物处,往往在最日常的物件里’,比如阳台的花盆。我们先去旧住处找花盆,再去华强北找孙师傅——王阿姨说花盆在三楼阳台,钥匙在她手里,她就在楼下的杂货店看店。” 旧居民楼的楼道里飘着股旧木头的霉味,王阿姨系着沾着面粉的蓝色围裙,手里攥着钥匙在楼下等候。“你们可算来哒!”她语气急切,领着众人往三楼走,“向明当年搬走时,特意跟我说‘这花盆别扔,里面有重要东西’,我守了这么多年,就等着武汉来的人!” 阳台的铁皮花盆早已锈迹斑斑,里面长着些野草。“你们挖挖看,当年我见他埋的时候,用的是黑色塑料袋装着!”王阿姨指着花盆说道。欧阳俊杰蹲下身,用树枝拨开泥土,指尖很快触到硬邦邦的东西——黑色塑料袋里裹着本泛黄的维修笔记,封皮写着“GF-728模具维修记录1994”,内页夹着张纸条,写着“芯片藏在武汉粮库3号仓东墙夹层,与防潮袋同处”。 “这笔记里还记着,向明1994年去过多伦多,给陈华送过‘模具组装说明书’,上面有货仓的密码对应表!”张朋翻着笔记,眼睛发亮,“跟老周给的密码纸条能对上!”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闷,三人坐在楼下杂货店的阴凉处,吃着刘师傅特意送来的豆皮。蜡纸碗里的豆皮层次分明,灰面、鸡蛋、糯米的香气交织。汪洋咬了一口,皱着眉说:“这豆皮的五香干子没武昌的正,肖阿姨做的豆皮才叫香!” 王阿姨递来三杯凉白开,笑着说:“当年向明总在阳台写东西,写累了就跟我聊武汉的早点,说‘深圳的豆皮冇得家里的糯’。现在想想,他那时候是在琢磨藏笔记的地方呢!” 下午的华强北人声鼎沸,电子市场的角落里藏着孙师傅的维修店。柜台上摆着个旧搪瓷杯,杯底印着“光阳厂1993留念”的字样。“你们是找芯片图纸吧?”孙师傅不用问就猜中了来意,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GF-728模具的核心芯片,“当年向明说‘这芯片要是丢了,整个模具就废了’,还说‘藏芯片的地方,要像武汉的热干面碗一样,带蜡的,能防潮’——这就跟你们说的粮库防潮袋对上了!” 欧阳俊杰盯着图纸上的尺寸标注,指尖划过纸面:“粮库3号仓……防潮袋……带蜡的容器……”他突然想起武汉粮库的防潮袋,“纪德说‘线索的关联,往往藏在相似的特质里’,比如防潮的需求。武汉粮库的防潮袋是带蜡的,芯片说不定就藏在里面!”他掏出手机给武汉的程玲发消息,让她查粮库3号仓的防潮袋库存记录,又问孙师傅:“您有没有注意过,芯片上有‘小月亮’标记吗?跟模具箱的一样?” “有!芯片角落刻着小月亮,跟向明当年的模具箱一模一样!”孙师傅擦了擦图纸上的灰尘,“他还说,要是芯片找不着,就去武汉找老周,老周知道怎么跟多伦多的密码对应!” 傍晚的凉风吹散了热气,三人坐在华强北附近的“武汉小馆”里吃热干面。汪洋喝着剩下的藕汤,又一次感叹:“还是肖阿姨的藕汤够味,比深圳的海鲜汤鲜多了!”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灯火,长卷发垂在胸前,轻声嘀咕:“武汉粮库……芯片……老周的密码对应表……现在摸到了芯片的藏匿点,可向明到底在哪?多伦多的货仓里还有没有更多线索?” 牛祥的消息适时弹出来,依旧是打油诗:“花盆挖出维修章,孙师图纸指粮仓,武汉粮库防潮藏,芯片待寻归位详”,后面跟着个“我这次没瞎编”的表情包。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接下来该回武汉了,粮库的3号仓,说不定藏着这案子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武昌火车站的晨光刚漫过出站口,肖莲英就拎着个竹篮跑了过来,里面的欢喜坨还冒着热气,金黄的外壳裹着芝麻,透着武汉早点特有的实在,比深圳带回来的糯米鸡多了几分武昌巷口的烟火气。 “俊杰!可算等到你了!”她把竹篮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指尖轻轻蹭过他垂到胸前的长卷发,“这欢喜坨是巷口赵婶刚炸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特意让她多放了糖!”竹篮底部压着张程玲发的便签,写着“粮库3号仓老看守张师傅,现住粮库家属院,记得1993年的防潮袋都存在东墙铁柜”。 张朋扛着装有维修笔记的纸箱跟在后面,武汉话混着喘气声:“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查到粮库1993年的防潮袋采购记录,供应商就是武汉防潮设备厂的刘师傅,跟之前查的一致!”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的新诗作:“武昌车站接俊杰,欢喜坨甜藏关切,粮库张师记铁柜,防潮袋里芯片列”,后面还跟了句:“刘师傅说当年给粮库的防潮袋,特意加了厚蜡层,说要装‘怕潮的贵重物件’——肯定是芯片!” 汪洋捏起个欢喜坨,咬了一口,糖霜顺着嘴角流下来,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这欢喜坨比深圳的鱼蛋够味!就是有点粘牙,肖阿姨,您咋没带点茶水?” “早给你们备着了!”肖莲英从包里掏出个搪瓷杯,杯底印着“武昌粮库1985”的字样,“这是张师傅家的菊花茶,解甜腻。他昨儿还说,你们要找的东墙铁柜,钥匙在他床头柜的木盒里!” 往粮库家属院走的路上,路过“赵记豆皮”摊,浓郁的油香飘满半条街。赵师傅正握着铁锅铲翻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清楚楚,油星在锅里滋滋作响。“俊杰!快坐!今早的豆皮刚起锅,多放了五香干子!”他把豆皮装进蜡纸碗,递过来时说道,“张师傅刚在我这吃早点,说粮库东墙的铁柜,1994年后就没开过,钥匙只有他有。还说当年向明总去粮库,跟他聊武汉的热干面,说‘深圳的粉冇得武汉的筋道’!” 欧阳俊杰夹起一块豆皮,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鲜香在舌尖散开,五香干子碎透着咸香,正合武汉人的口味。“赵师傅,张师傅有没有提过,东墙铁柜的锁是什么样的?”他指尖划过竹篮里的便签,“比如……有没有‘小月亮’标记?跟模具箱的一样?” “提过!”赵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指着家属院方向,“张师傅说铁柜的锁上刻着个小月亮,当年向明还说‘这锁只有我能开’。现在想想,他是怕别人动里面的防潮袋!” 日头渐高,武汉的气温慢慢升了上来,三人坐在张师傅家的客厅里喝茶。张师傅从床头柜里翻出个木盒,打开盒盖,里面的铜钥匙上赫然刻着小月亮标记,跟之前的模具标记一模一样。 “1993年冬天,向明把防潮袋放进东墙铁柜,说‘等武汉来的人找,再打开’。”张师傅摩挲着钥匙,语气感慨,“我守了这么多年,就怕把钥匙丢了!”他领着众人往粮库走,3号仓东墙的铁柜早已锈迹斑斑,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脆响,柜门应声而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个防潮袋,蜡层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防潮袋,指尖抚过厚实的蜡层,突然触到硬邦邦的东西。拆开蜡层,里面裹着个小铁盒,打开盒盖,一块芯片静静躺在里面,角落刻着“GF-728”和小月亮标记,跟孙师傅的图纸完全吻合! “维修笔记里记的没错,芯片果然在这!”张朋翻着维修笔记,眼睛发亮,“还有!笔记里的多伦多密码对应表,跟老周给的密码能对上,现在能打开陈华的货仓了!” 下午的粮库家属院飘着淡淡的菊花茶香,张师傅端来三碗热干粉,宽粉裹着浓稠的芝麻酱:“俊杰!这粉是粮库门口李婶摊的,宽粉,你爱吃的,特意多放了辣萝卜!” 汪洋嗦着粉,皱了皱眉:“我的个亲娘!这粉比清迈的米粉够味!就是芝麻酱有点稀,要是再稠点就好了!” 张师傅笑着说:“当年向明也说过这话,后来李婶就特意给粮库的人多放芝麻酱。现在李婶的摊还在,你们要是爱吃,回头再去尝尝!” 欧阳俊杰望着碗里的热干粉,芝麻酱的香气漫入鼻腔。线索如同这缠绕的粉条,终于渐渐理顺,可向明的下落依旧成谜。他掏出手机,给程玲发了条消息:“芯片已找到,准备对接多伦多货仓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他总觉得,这桩案子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晚风穿过粮库的围墙,拂过院中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巷口,早点摊的灯火渐渐亮起,油香、茶香、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漫过青石板路,漫过时光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第一百一五章.不一而足 第一百一五章.不一而足 《月痕》 圭璋藏秘,月印昭彰。 彼有良士,缉拿遗殃。 粮仓锁钥,铁柜含光。 芯片微茫,暗记未央。 汉水汽韵,巷陌风凉。 豆皮飘香,藕汤溢芳。 寻踪紫阳,五金有章。 表哥缄口,往事深藏。 舟票泛黄,渥京路长。 化名陈明,踪迹渺茫。 账本缺页,疑窦难量。 吴生远涉,侨埠筑堂。 铁盒寄意,星月同光。 早市油香,晨雾茫茫。 赵翁遗语,包裹深藏。 旧居杂货,侄女承商。 报纸藏笺,砖缝钥藏。 前路漫漫,真相未央。 彼有恒心,不惮风霜。 缉凶追迹,终破迷网。 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芯片边缘,那枚‘小月亮’标记在微光下泛着冷泽。“隐藏的真相,往往在最不起眼的日常物件里……比如粮库的防潮袋——现在芯片找到了,可向明到底在哪?多伦多的货仓里还有没有更多线索?”他语声低沉,目光凝在芯片上未移。 掏出手机快速编辑消息发给程玲,嘱她联络多伦多警方,用预设密码开启陈华的货仓。发完消息,他转向身旁的张师傅:“张师傅,您先前有没有提过,向明在武汉有亲戚?比如……住在紫阳路附近的?” “有!”张师傅端起桌上的菊花茶抿了一口,杯沿的水汽氤氲了眉眼,“他早年说过,有个表哥住紫阳路,开了家‘明记五金’,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开着没——当年他还特意提过,表哥知道他要去多伦多的事!” 暮色漫过武汉的街巷,晚风携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众人拎着刚买的豆皮往住处走,巷口早已立着个熟悉的身影。“俊杰!”肖莲英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关切,“晚饭我做了你最爱的清蒸武昌鱼,还炖了排骨藕汤解腻!” 她半句未提查案的事,只接过欧阳俊杰手里的帆布包,轻声叮嘱:“芯片要放好,别弄丢了。”说着便领着众人往巷深处的住处走去。 欧阳俊杰指尖仍残留着芯片的微凉,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紫阳路的明记五金……向明的表哥……”他低声嘀咕,“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现在芯片找到了,向明的下落,多半还得从他表哥那里找。”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牛祥的消息弹了出来,依旧是标志性的打油诗:“粮库铁柜开秘盒,芯片刻着月亮辙,紫阳明记表哥躲,向明下落待追索”,末尾还跟了个“我这次没瞎编”的表情包。 翌日晨光微熹,武汉武昌的紫阳路早市已热闹起来。“陈记热干面”摊的炊烟袅袅升起,苕米粉的清甜混着芝麻酱的醇厚,漫过青石板路飘向整条街巷——这细粉比粮库家属院的宽粉多了几分糯劲,正是欧阳俊杰偏爱的口感。 他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上还沾着些紫阳湖公园的晨雾。包侧的芯片铁盒裹着肖莲英找出来的蓝布,昨晚她特意叮嘱:“用布裹着,别磕着芯片。”铁盒里塞着程玲刚打印的明记五金位置图,纸页边角还沾着律所红色砖墙的细碎砖屑。 “俊杰!快坐!”陈师傅颠着铁勺,热油滋滋作响,武汉话里满是早市的烟火气,“今早的苕米粉刚煮好,特意给你多放了辣萝卜!” 他往巷口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补充:“隔壁明记五金的向表哥刚来过,买了两个没分层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说要去给老母亲送早点。他还特意问,是不是有武汉来的后生仔找他,我猜就是你们!” 话音未落,张朋扛着个装满维修笔记的纸箱匆匆走来,额角渗着细汗。他把纸箱往桌边一放,急忙掏出手机递过去:“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查到深圳光阳厂1993年的货运记录缺了12月那页!赵师傅说,当年是向明亲自来拿的,还特意交代不用存档!”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屏幕上除了消息,还有牛祥续上的打油诗:“紫阳早市苕粉香,向表买饺袋中藏,光阳记录缺页章,向明踪迹待查详”,后面还跟着一句补充:“多伦多警方说,陈华货仓里的模具缺了核心部件,跟我们找到的芯片正好匹配!” 汪洋捏着刚咬了一口的鸡冠饺,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比清迈的芒果糯米饭还够味!就是少了点肖阿姨炖的藕汤,不然配着苕米粉吃,那才叫灵醒!” “拐个弯就是!”陈师傅指着斜前方的巷口,“向表哥是个实在人,1993年就开了这家五金店。当年向明总来给他帮忙,还说‘表哥你这锁匠手艺,以后肯定能帮上大忙’——现在想想,他这话怕是早有预兆,是怕将来有人找他要线索!”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苕米粉,细粉的糯劲裹着醇厚的芝麻酱,辣萝卜的脆爽刚好解了腻,地道的武汉风味在舌尖散开。他放下筷子问道:“陈师傅,向表哥有没有提过,向明1994年走的时候,有没有在店里留过什么东西?比如……带‘小月亮’标记的物件?”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帆布包里的芯片铁盒,“还有,他知道向明是去了多伦多,还是别的地方吗?” “提过!”陈师傅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语气肯定,“向表哥昨儿还跟我念叨,向明走的时候,在店里柜台下放了个旧账本,说‘等武汉来的人找,再打开’。他还特意嘱咐,别跟外人提渥太华的事——是渥太华!不是你们说的多伦多!” “渥太华……”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微微颤动,他停下筷子,语气里带着思索,“萨特说‘刻意隐瞒的地名,往往藏着真相的方向,比公开的地址更重要’。我们先去五金店找向表哥,别让他把账本藏起来。” 明记五金的木门还保留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铜环,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向表哥正低头给顾客配钥匙,柜台上摆着个旧搪瓷杯,杯底清晰印着“武汉锁厂1989”的字样。 见欧阳俊杰等人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锉刀,神色带着几分犹豫:“你们是找向明的事吧?”顿了顿,他弯腰从柜台下翻出个木盒,“那账本就藏在这里面。1994年向明走的时候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1994年1月从香港到渥太华的船票,乘客姓名栏写着“陈明”,旁边赫然画着个小月亮——和模具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陈明……肯定是向明的化名!”张朋快速翻着账本,突然皱起眉头,“12月那页被撕掉了!正好是深圳光阳厂缺失的那页记录!” 日头渐高,武汉的气温慢慢升了上来。众人坐在五金店门口的树荫下歇脚,陈师傅特意送来几碗豆皮,蜡纸碗里的灰面、鸡蛋、糯米层次分明,香气四溢。向表哥喝着菊花茶,终于松了口:“1994年向明来拿过账本,12月那页是他自己撕的,说那页记着不该记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提过,渥太华有个姓吴的老乡,能帮他藏模具部件,就是没说具体在什么地方。” 汪洋正大口嗦着豆皮,闻言抬起头:“我的个亲娘!这豆皮里的五香干子,比深圳的鱼蛋还够味!就是芝麻酱有点稀,再稠点就完美了!” 向表哥笑了起来:“当年向明也说过这话。后来我给老周送五金件,总让他从律所附近带点豆皮过来,向明说,还是紫阳路的味最正。” 午后的老周律所里,红色砖墙隔绝了外界的燥热,透着几分阴凉。老周戴着老花镜,指尖抚过账本的缺页处:“这撕口很整齐,是用美工刀割的,说明向明早有准备。”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们说的渥太华吴老乡,我好像有印象。1993年他在武汉做过五金生意,后来去了加拿大,名叫吴志强。”说着便转身从书柜里翻出一本旧通讯录,“地址在渥太华唐人街的‘吴氏五金’,跟向明船票的时间能对上!” 欧阳俊杰盯着通讯录上的地址,长卷发垂在胸前:“纪德说‘线索的缺口,往往是真相的入口,比如这缺页的账本’。现在知道向明去了渥太华,可他为什么要特意撕掉12月的记录?深圳光阳厂那页,到底记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发了消息,嘱他们核查吴志强的五金店,随后转向老周:“老周,您有没有听过,吴志强跟深圳光阳厂有往来?” “有过交集!”老周泡了杯碧螺春,茶香袅袅散开,“1993年吴志强还在武汉的时候,跟光阳厂的赵师傅一起吃过豆皮,当时就说以后要做模具配件生意。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怕是早就跟向明串通好了!” 暮色再次笼罩武汉,晚风渐凉。众人拎着账本往回走,巷口又见肖莲英的身影,她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温好的小菜。“俊杰!”她迎上来,接过帆布包,“晚饭还是你爱吃的清蒸武昌鱼和排骨藕汤。” 进屋后,肖莲英把芯片铁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轻声叮嘱:“别总熬夜看账本,眼睛会累的。你爸说,查到渥太华就慢慢来,别慌。” 餐桌旁,欧阳俊杰看着碗里的武昌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账本的缺页处:“渥太华的吴志强……缺页的记录……深圳光阳厂的部件……”他低声呢喃,“这案子的关键,恐怕就在那张被撕掉的12月记录上,它就像热干面里少了的那勺芝麻酱,少了它,就总也尝不透全貌。” 手机震动,牛祥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渥太华寻吴志强,五金店藏部件章,缺页记录是关键,真相待解路还长”,末尾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表情包。 又一个清晨,紫阳路早市的“刘记油香”摊前已排起长队。金黄的油香在铁锅里滋滋作响,热油的香气混着芝麻的甜香,漫过街巷——这没分层的油香沾着白芝麻,是武汉人最爱的早点之一。 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长卷发上仍沾着晨雾。包侧的芯片铁盒换了块新蓝布,是肖莲英昨晚连夜缝的:“旧布磨破了,新的更结实。”铁盒里装着老周给的吴志强武汉旧住址纸条,纸页边角还沾着律所红砖墙的细屑。 “俊杰!可算来了!”刘师傅笑着招呼,手里的铁勺上下翻飞,“今早的油香刚炸好,甜口的,你小时候总爱蘸点白糖吃!” 他擦了擦手,凑近说道:“光阳厂的赵师傅刚来过,买了两个油香,说要去给深圳的老同事寄东西。他还特意问,你们找不找1993年的旧包裹单,我看呐,他肯定是有线索要透露。” 张朋扛着装有缺页账本的纸箱匆匆赶来,喘着气把手机递过去:“俊杰!牛祥又发消息了,查到吴志强1993年在武汉的旧住处,就在粮库附近的巷子,现在改成杂货铺了,老板是他的远房侄女!”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打油诗依旧直白:“紫阳早市油香黄,赵师提单藏旧箱,志强旧居杂货坊,侄女知详待寻访”,后面跟着一句关键信息:“多伦多警方反馈,渥太华吴氏五金1994年收到过武汉寄的铁盒,收件人写的‘陈先生’,大概率是向明的化名!” 汪洋刚咬了一口滚烫的油香,烫得直甩手,却还是忍不住赞叹:“我的个亲娘!这油香比清迈的芒果糯米饭还够味!就是太烫嘴,得晾晾再吃。”他转向刘师傅,“刘师傅,赵师傅说的旧包裹单,是不是在他深圳的住处?” “在!”刘师傅把刚炸好的油香捞出来,控油时油星滴在锅里噼啪作响,“赵师傅昨儿跟我说,1993年12月他帮向明寄过个包裹去渥太华,包裹单夹在当年的‘热干面票根册’里,现在还在深圳龙华的老房子抽屉里。他说那包裹沉得像铁,上面还印着小月亮标记!” 欧阳俊杰掰了半块油香,甜香混着面香在舌尖散开,外壳脆得掉渣。“刘师傅,赵师傅有没有提过,那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比如带‘GF’标记的零件?”他指尖划过帆布包里的住址纸条,“还有,他知道吴志强在武汉时,跟向明在哪见过面吗?” “提过!”刘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赵师傅说1993年冬天,向明和吴志强总在粮库门口的‘王记豆皮’摊见面,每次都点两碗豆皮,一咸一甜。他们还说,渥太华的五金店,要等这批货到了才开张——现在想想,他们说的‘货’,肯定就是模具部件!” 日头渐渐升高,武汉又热了起来。众人坐在油香摊旁的树荫下吃热干粉,是刘师傅特意去隔壁摊买的宽粉,多放了芝麻酱。汪洋嗦着粉,皱起眉头:“这粉的芝麻酱比昨天的稠,够味!就是少了点肖阿姨装的辣萝卜,不然更灵醒。” “先去律所找老周。”欧阳俊杰放下粉碗,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带着思索,“里尔克说‘旧居的杂货铺,藏着主人的过往,比地址更能找到线索’,但老周有吴志强的旧通讯录,说不定能找到他侄女的联系方式,省得我们白跑一趟。”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消息,又转向刘师傅:“刘师傅,麻烦帮我们留两个甜口的油香,等下给老周带过去,他爱吃这口。” 重回老周律所,红色砖墙依旧透着阴凉。老周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个旧铁盒:“这是吴志强当年走的时候托我保管的,说等合适的时机再交给熟人。” 铁盒打开,里面装着个“武汉锁厂”的钥匙扣,还有一张1993年12月从武汉到深圳的火车票,乘客姓名正是“吴志强”。“这时间,跟赵师傅说的寄包裹时间刚好对上!”老周指着钥匙扣,“你们看这个。” 众人凑近一看,钥匙扣上赫然刻着个小月亮,和芯片、船票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侄女叫吴小梅,现在就在杂货铺卖东西。”老周翻出个通讯录,“我有她的电话,你们提我的名字,她会把吴志强的旧物交给你们。” 欧阳俊杰捏着那枚钥匙扣,指尖摩挲着小月亮标记:“纪德说‘旧物上的标记,是藏在时光里的暗号,比文字更能说明关联’。吴志强和向明都有带小月亮的物件,他们肯定早就是一伙的。” 他掏出手机给吴小梅打了电话,挂掉后问道:“老周,吴志强1993年去深圳,是不是找过光阳厂的赵师傅?” “去过!”老周喝了口碧螺春,语气肯定,“1993年12月,吴志强特意去深圳找过赵师傅,说要帮向明运点‘重要东西’,还带了盒武汉的豆皮,说赵师傅爱吃这口。现在看来,那‘重要东西’,就是寄去渥太华的模具部件!” 正午的武汉热得发闷,柏油路都似要被晒化。众人拎着吴志强的旧物往杂货铺走,手机突然震动,是肖莲英发来的消息,没有提查案的事,只说:“家里炖了藕粉,放了点桂花,等你回来喝。”消息下方还附了张照片,玻璃碗里的藕粉透着浅褐,撒着金黄的桂花,看着就清甜爽口。 欧阳俊杰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把手机放进帆布包:“吴小梅说,杂货铺里有吴志强留下的旧木箱,里面装着1993年的武汉报纸,说不定里面夹着向明的字条。” 杂货铺的木门上挂着“吴氏杂货”的木牌,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吴小梅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肥皂盒,见众人进来,抬头问道:“你们是老周介绍来的吧?” 她转身从柜台下翻出个旧木箱,箱体已经有些斑驳:“这是我叔留下的,里面的报纸我一直没动过。去年整理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张《武汉晚报》里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渥太华五金店,钥匙在武汉老房子的砖缝里’!” 欧阳俊杰闻言,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他接过木箱,指尖抚过斑驳的箱面——这藏在时光里的线索,终于又往前推进了一步。砖缝里的钥匙,会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吗?渥太华的五金店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阳光透过杂货铺的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木箱被缓缓打开,陈旧的报纸气息扑面而来,一张张泛黄的纸页,仿佛藏着跨越时空的答案,等待着被揭晓。 张朋已经迫不及待地翻找起来,汪洋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眼神专注地盯着每一张报纸。老周则站在一旁,指尖轻点着桌面,若有所思:“如果这钥匙真能打开渥太华五金店的秘密,那缺页账本里的信息,说不定也能跟着水落石出。” 欧阳俊杰没有急着动手,他看着箱中的报纸,脑海里梳理着所有线索:粮库的芯片、缺页的账本、渥太华的船票、吴志强的旧物,还有这藏在报纸里的字条……所有线索都指向渥太华,指向那个姓吴的老乡。 “1993年的12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低声自语,“向明特意撕掉账本那页,吴志强专程去深圳运货,赵师傅帮忙寄包裹……这背后,肯定藏着一个不能被公开的秘密。” 突然,张朋的声音响起:“找到了!在这里!”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一张1993年12月的《武汉晚报》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渥太华吴氏五金,后院仓库第三排货架,钥匙藏于武汉老居东墙砖缝,切记,只可夜间取物,勿让外人知晓。” “东墙砖缝!”吴小梅突然开口,“我叔那老房子,东墙确实有块砖是松动的!我小时候还总抠着玩,没想到里面藏着钥匙!”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抚过字迹:“夜间取物……看来这东西藏得极深,怕被人发现。”他掏出手机,快速给多伦多警方发消息,让他们协助核查渥太华吴氏五金后院仓库的情况,同时叮嘱:“务必保密,不要打草惊蛇。” “我们现在就去老房子找钥匙?”张朋问道,语气里带着急切。 “先别急。”欧阳俊杰摇摇头,“现在天还亮着,而且我们得先确认老房子的具体位置,避免出错。吴小梅,你能跟我们去一趟老房子吗?” “没问题!”吴小梅爽快答应,“那房子就在粮库西边的巷子,离这里不远,我带你们过去。” 众人当即动身,朝着粮库附近的巷子走去。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热,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晒得发蔫,蝉鸣声此起彼伏。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里面的芯片铁盒和纸条被妥善保管着,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 “我叔当年走得很匆忙。”吴小梅边走边说,“1993年底突然就说要去加拿大,把杂货铺交给我爸妈打理,后来就很少联系了。我只记得他临走前,特意去了趟老房子,待了很久才出来。” 老房子就在巷子深处,是一栋老旧的砖瓦房,墙面已经斑驳,院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吴小梅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就是这里了,东墙在院子里面。” 走进院子,东墙的位置很明显。吴小梅指着一块颜色略浅的砖:“就是这块,小时候一抠就动。”欧阳俊杰走上前,轻轻一推,那块砖果然松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砖取出来,里面果然藏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同样刻着个小月亮标记。 “又是小月亮!”汪洋惊呼,“这标记真是无处不在,肯定是他们的暗号!” 欧阳俊杰捏着铜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把钥匙,应该就是打开渥太华吴氏五金仓库的关键。现在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向明用化名去了渥太华,吴志强帮忙藏匿模具部件,他们用小月亮作为暗号,所有行动都围绕着1993年12月的那批货物。” “那批货物到底是什么?”张朋疑惑,“为什么要藏得这么隐蔽?” “恐怕不是普通的模具部件。”老周接口道,“如果只是普通货物,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还特意撕掉账本记录。我猜,这背后可能涉及到商业机密,甚至是违法交易。” 欧阳俊杰点点头,认同老周的猜测:“不管是什么,我们先把钥匙保管好。等多伦多警方那边有了消息,我们再制定下一步计划。”他把铜钥匙放进芯片铁盒里,妥善收好。 离开老房子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晖给武汉的街巷镀上了一层暖黄。肖莲英的消息再次发来:“藕粉还温着,早点回来喝。”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连日来的追查充满了未知与紧张,而家人的关怀,就像一碗温热的藕粉,总能抚平内心的焦躁。 回到住处,肖莲英早已把藕粉盛好放在桌上。浅褐色的藕粉里撒着金黄的桂花,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快尝尝,放了点冰糖,不那么腻。” 欧阳俊杰端起碗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把找到钥匙的事告诉了肖莲英,她听后点点头:“找到就好,但也别太着急,注意安全。你爸总说,查案就像熬汤,得慢慢炖,才能出味道。” 夜幕降临,武汉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欧阳俊杰坐在桌前,把所有线索整理在纸上:芯片、小月亮标记、向明、吴志强、渥太华、缺页账本、铜钥匙……每一个线索都像一颗珠子,而现在,这些珠子终于被串了起来,只剩下最后一个谜团——渥太华的仓库里,到底藏着什么? 手机震动,是多伦多警方发来的消息:“已核查渥太华唐人街吴氏五金,后院仓库存在,第三排货架区域有明显翻动痕迹,怀疑近期有人接触。我们将安排夜间潜伏,等待进一步指令。” 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有人接触过……看来还有其他人在追查这件事。”他立刻回复消息:“请密切监控,不要贸然行动,等待我们抵达后协同调查。”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的夜色。武汉的灯火星星点点,映照着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城市。而在遥远的渥太华,另一座城市的夜色中,正藏着他们追寻已久的真相。 “明天我们动身去渥太华。”欧阳俊杰对张朋和汪洋说,“老周,这边的事还要麻烦你多留意,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放心去吧!”老周点点头,“我会盯着光阳厂和武汉这边的动静,不会出问题的。” 肖莲英端来一盘水果,放在桌上:“去渥太华要注意安全,我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一些常用的东西,放在行李箱里了。”她递给欧阳俊杰一个保温杯,“里面装了点藕汤,路上喝,暖身子。”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他知道,这趟渥太华之行,必然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为了查明真相,他必须前行。 夜色渐深,武汉陷入了沉睡。而欧阳俊杰等人的脚步,却即将踏上前往异国的旅程。那枚刻着小月亮的铜钥匙,将开启的是真相的大门,还是更深的迷雾?渥太华的唐人街里,又将上演怎样的追查与较量?一切,都将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慢慢揭晓。 第一百一六章.轻描淡写 第一百一六章.轻描淡写 《踏莎行·故纸寻踪》 故纸凝尘,残痕印月,旧箱藏秘丝纶曳。 粮库巷陌锁烟霞,砖缝隐钥谁能窃。 汉水扬帆,鹏城击楫,高铁载风追往事。 米粉含香承客语,鱼面携鲜牵故辙。 日志留声,铁盒记缺,校准工具有真诀。 月深刻处露端倪,谜局渐开云影灭。 雁渡楚天,风穿粤阙,归程再探旧时宅。 铜匙启匣声叮铃,终得遗踪心始惬。 木箱开启的瞬间,旧报纸的油墨味漫了出来,带着九十年代特有的沉郁气息。欧阳俊杰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精准翻到1993年12月的《武汉晚报》,中间果然夹着张浅黄纸条。字迹与向明账本上的如出一辙,末尾还画着枚小巧的月牙,旁侧写着:“老房子在粮库巷3号,砖缝在东墙第5块砖”。 “粮库巷3号……”张朋的声音突然打破沉寂,“就是我们昨天排查的粮库家属院邻近的那条老巷!” 傍晚的武汉浸在微凉里,梧桐叶被风卷着擦过青石板路。三人拎着旧木箱往回走,汪洋啃着刘师傅留的油香,酥脆的外皮簌簌掉渣:“我的个亲娘!今天这线索顺得像开了闸的江水!就是不知道这钥匙能不能对上渥太华那间五金店的锁——俊杰,肖阿姨留的藕粉该凉透了吧?” 欧阳俊杰指尖捏着纸条,长卷发垂在胸前,轻声嘀咕:“粮库巷的钥匙,渥太华的五金店,赵师傅的包裹单……这案子就像武汉油香,得细嚼慢品才出甜。现在钥匙线索有了,可账本缺页的记录,还得去深圳找赵师傅的包裹单才能补全。” 手机突然震动,牛祥的消息跳了出来:“粮库巷寻砖缝藏,钥匙指向渥太华坊,赵师单藏深圳箱,缺页记录待补详”,后面跟着个吐舌的表情包,备注着“这次没瞎编”。 武汉站开往深圳的高铁刚滑出站台,车厢里就飘起苕面窝的油香。那是肖莲英凌晨天不亮炸的,金黄外壳裹着细密的白芝麻,装在厚实的塑料袋里,比高铁餐盒里冷硬的包子多了几分武昌巷口的烟火气。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沾了空调口的水汽,发梢轻轻蹭过包侧的芯片铁盒。铁盒用新洲产的蓝印花布裹着,肖莲英说过:“新洲的布结实,耐蹭,装贵重东西放心”。盒子里塞着吴小梅给的粮库巷3号老照片,边角还沾着点杂货铺肥皂盒的碎屑,是时光留下的细碎印记。 “俊杰!快尝尝这苕面窝!”汪洋捏着一个往嘴里塞,烫得直吸凉气,小眼睛眯成条缝,“比清迈的芒果糯米饭还够味!就是太烫嘴——肖阿姨咋不提醒晾晾再装袋?” 张朋坐在对面,指尖飞快整理着缺页账本的复印件,武汉话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查到赵师傅的老同事王师傅了。他现在住深圳龙华民治,1993年跟赵师傅一起在光阳厂管模具运输,手里有本‘1993年运输日志’,说不定记着向明寄渥太华包裹的细节!”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依旧是牛祥标志性的打油诗:“高铁载着苕粉窝,龙华王师日志藏,渥太华包裹细节详,校准工具待寻访”,后面还附了句补充:“王师傅说,当年那包裹上的小月亮,比别的模具箱上刻得深,像是特意做的标记!” 欧阳俊杰掰了半块苕面窝,糯劲混着芝麻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是新洲特有的口感——比油香更瓷实,比糯米鸡更清爽。“王师傅,运输日志,小月亮刻得深……”他指尖划过照片上粮库巷3号泛着旧灰的东墙,“卡夫卡说过,刻意加深的标记,是藏在物件上的提醒,比文字更怕被遗忘。到深圳先去龙华的‘新洲小吃店’,程玲说老板是新洲人,王师傅每天都去那吃粉蒸肉,用的是新洲早稻米磨的粉,跟武昌的做法味不一样。” 高铁驶入深圳龙华境内时,窗外的稻田早已换成鳞次栉比的高楼。汪洋扒拉着肖莲英装的藕丝咸菜,脆嫩的口感混着微辣:“这咸菜比高铁上的榨菜够味多了!就是少了肖阿姨炖的藕汤,不然配着苕面窝才叫灵醒。俊杰,你说王师傅的运输日志里,会不会记着包裹里装的是什么零件?” “多半是校准工具。”欧阳俊杰放下照片,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带着思索,“之前孙师傅的图纸上明确提过,GF-728模具得靠专用校准工具才能组装,少了这东西,就算有芯片也组装不了。老周也说过,吴志强在武汉锁厂学过校准技术,向明寄的大概率就是这个。” 深圳北站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三人,其间还混着桂林式粗米粉的米香——比武昌热干粉多了点米浆的清甜,少了些碱水的劲道。“新洲小吃店”藏在民治老街的巷弄里,老板李师傅正拿着长勺给米粉浇卤水,新洲方言跟武汉话几分相似,听着格外亲切:“哎呀!武汉来的后生仔!快坐快坐!今早的桂林粗米粉刚煮好,特意多放了新洲腐乳,你们尝尝!” 他把盛着米粉的蜡纸碗推到欧阳俊杰面前,接着说:“王师傅刚走没十分钟!他特意交代,你们要找的运输日志,藏在小吃店后院的旧木柜里,钥匙压在装粉蒸肉的瓷罐底下。还说日志里夹着张1993年12月的包裹单,收件人是‘吴志强’,地址是渥太华唐人街!”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粗米粉,滑溜的米粉裹着腐乳卤水,咸淡适中的滋味正好解了米粉的寡淡。“李师傅,旧木柜,粉蒸肉瓷罐……”他指尖划过碗沿的蜡纸,“加缪说过,藏东西的地方,往往藏着主人的喜好。就像爱吃粉蒸肉的人,会把钥匙藏在装肉的罐子里。我们先去后院找日志,等下再尝尝你家的粉蒸肉,肖阿姨说新洲粉蒸肉,就得用早稻米磨的粉才够香。” 后院的旧木柜挂着铜锁,锈迹斑斑却依旧牢固。李师傅从厨房端来个青瓷瓷罐,掀开盖子,浓郁的肉香漫出来,罐底果然压着把小巧的铜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木柜开启,一股旧纸的霉味混着油墨味飘出。运输日志的封皮写着“1993光阳厂运输组”,边角已经磨损。翻到12月那页,一张泛黄的包裹单静静夹在其间,收件人“吴志强”三个字旁,刻着枚比别处更深的月牙标记,备注栏写着:“内装‘GF校准工具’,易碎”。 “这日志我帮王师傅保管五年了。”李师傅端来碗刚蒸好的粉蒸肉,油亮的肉片裹着金黄的米粉,“他说1993年12月这批货,向明特意跟车去了深圳湾口岸,反复叮嘱‘这东西要是丢了,渥太华的模具就全废了’。现在想来,就是怕这校准工具出岔子。” 汪洋捏着包裹单,小眼睛亮得惊人:“我的个亲娘!这备注跟孙师傅的图纸对上了!向明寄的就是校准工具!那渥太华的五金店,肯定得用这工具才能打开模具箱!”他夹了块粉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皱起眉,“就是少了肖阿姨做的藕夹,不然配着吃才叫绝——俊杰,你说粮库巷3号的老房子里,藏的会不会就是渥太华五金店的钥匙?” “先找王师傅确认细节。”欧阳俊杰把包裹单小心放进证物袋,长卷发垂在胸前,“里尔克说,运输日志是物件的旅程记录,比账本更能还原当时的情境。王师傅住在隔壁巷,李师傅说他下午会来拿粉蒸肉,我们在这等他,问问1993年12月向明跟车时,有没有提过‘渥太华的锁’相关的事。” 午后的龙华渐渐褪去燥热,巷子里飘起各家饭菜的香气。王师傅果然准时出现,手里拎着个旧铁盒:“你们是找1993年那批往渥太华寄的包裹吧?”他打开铁盒,里面铺着红色绒布,放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校准工具的样式,角落同样印着月牙标记,旁侧写着:“需配武汉锁厂产的‘728号钥匙’才能用”。 “这图纸是向明当年落在运输车上的,我捡回来收着了。”王师傅摩挲着图纸边缘,“他当时说,这钥匙藏在粮库巷3号的老房子里,东墙的砖缝里,跟吴志强的旧锁匠工具放在一起。” 欧阳俊杰盯着图纸上“728号钥匙”的字样,指尖蹭过那枚月牙标记:“纪德说,工具和钥匙从来都是成对出现的,就像模具和校准工具。粮库巷3号的砖缝里,藏的应该就是这把钥匙。”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消息,让对方尽快联系粮库巷的房东,又追问:“王师傅,1993年12月那批货,除了这个包裹,向明还带过一个小铁盒吗?里面装的是不是钥匙?” “带了!”王师傅咬了口粉蒸肉,新洲方言里满是满足,“那铁盒上也有月牙标记,向明说这是给吴志强的,渥太华的五金店要靠它开门。后来他又说,要把铁盒寄回武汉,藏在老房子里等吴志强来拿。” 傍晚的巷弄被霞光染成暖橙色,李师傅端来三碗新洲鱼面,雪白的面条浸在清亮的汤汁里:“武汉来的后生仔都爱吃这口,用新鲜鱼肉捶的,鲜得很。”汪洋嗦着鱼面,边吃边说:“这鱼面比深圳的海鲜面够味多了!就是少了肖阿姨的藕汤,不然配着吃才叫舒坦——俊杰,我们明天就回武汉找钥匙吧?” 深圳北站开往武汉站的高铁刚滑进长沙南站,汪洋就捏着李师傅打包的新洲鱼面叹气。塑料袋上浸着油星,他皱着眉:“凉了就没嚼劲了,早知道在深圳多买两盒广式蛋挞,好歹不用等开水泡。俊杰,你说肖阿姨会不会在武汉站等我们?要是带了热乎的藕汤,我能连喝三碗!” 张朋正用湿巾细细擦拭从王师傅那借的校准工具图纸,武汉话混着纸张翻动的声响:“刚牛祥又发消息了,还附了首打油诗:‘高铁返汉寻钥忙,粮库巷藏锁匠箱,光阳老车间零件藏,渥太华路待通航’。他还查到,粮库巷3号的老房东姓刘,是武汉汉阳人,1993年租房子给吴志强的时候,还帮着搬过一个装锁匠工具的木箱子。”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指尖捏着肖莲英装的武昌鱼干,用旧报纸包着的鱼干透着淡淡的海腥气,下面压着粮库巷3号的老照片。暮色中,东墙的砖缝隐约可见。“刘房东,锁匠木箱……”他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透着思索,“萨特说,老房东的记忆是未被归档的生活切片,比档案更鲜活。到了武汉,先去粮库巷找刘房东,顺便去巷口的‘张记豆皮’摊吃碗热的。程玲说那摊的豆皮要蒸足三小时,糯米才够软糯,加的五香干子是老武汉的味道。” 高铁驶入武汉境内,窗外的高楼渐渐换成熟悉的老巷轮廓,梧桐树枝桠在暮色里交错。汪洋泡好新洲鱼面,吸溜着面条说:“这鱼面比高铁盒饭够味多了,就是少了肖阿姨的辣萝卜。张朋,你说刘房东会不会忘了钥匙藏在哪?要是白跑一趟,我今晚就去李记摊吃三碗热干粉!” “不会忘的。”欧阳俊杰放下照片,长卷发蹭过包侧的芯片铁盒,蓝印花布已经被蹭得有些发毛,“老武汉人租房子,总爱记些租客的小事。吴志强爱喝早茶,刘房东说不定会把钥匙藏在跟茶有关的地方。之前王师傅把钥匙藏在粉蒸肉罐里,就是跟自己的喜好挂钩。” 武汉站的晚风带着熟悉的湿意扑过来,瞬间裹住三人,其间还混着巷口豆皮摊的香气——比深圳的米粉多了几分厚重的油香。肖莲英果然在出站口等着,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肩上挎着个旧布包:“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这桶里是刚炖的排骨藕汤,还热乎着呢!”她把布包递过来,里面装着刚炸的苕面窝,没分层,裹着满满的白芝麻,“巷口张记豆皮摊的师傅说,你们要是回来,他留了两碗豆皮,特意多放了五香干子。刘房东我也联系好了,就在粮库巷等你们,说吴志强的木箱子还在老房子的阁楼里放着。” 粮库巷的青石板路泛着潮气,雨后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刘房东拄着拐杖在3号门口等候,蓝色褂子上沾着点煤炉的黑灰:“哎呀!武汉来的后生仔!快进克坐!”他领着众人往屋里走,老房子的木梁还留着九十年代的刻痕,墙角的蛛网沾着灰尘。“1993年吴志强搬来的时候,带了个黑木箱子,说装的是吃饭的家伙。我帮他搬上阁楼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叮当的响声,像是金属碰撞。他还跟我说,东墙的砖缝里藏着开箱子的钥匙,我当时还笑他,藏个钥匙还这么讲究!” 欧阳俊杰走到东墙前,指尖顺着砖缝慢慢划过,在第5块砖前停住。指尖按压,砖块果然有松动的痕迹。他轻轻抠开砖块,一把铜钥匙掉了出来,上面“728”的刻痕清晰可见,与校准工具图纸上的标记完全吻合。“刘师傅,这钥匙,吴志强有没有说过,要跟锁匠工具一起用?”他语气漫不经心,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紧紧盯着阁楼的方向。 “说过!”刘房东端来杯菊花茶,搪瓷杯底印着“汉阳锁厂1987”的字样,“他说,没我的工具,这钥匙开不了渥太华的门。阁楼的木箱子我帮你们搬下来,你们自己看,别弄丢里面的小本子。当年吴志强总对着本子写东西,说那是给向明的留言。” 阁楼的黑木箱子被搬下来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打开箱盖,一股旧金属的锈味混着木料的香气飘出来。里面整齐摆放着吴志强的锁匠工具:铜制的锉刀、带月牙标记的扳手,还有个泛黄的小本子。首页写着“1993-1994 给向明”,字迹工整。翻到12月那页,里面夹着张深圳光阳厂老车间的照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零件藏在北墙第3个机床下,需用728钥匙开铁盒”——时间与之前缺页账本的记录完全对应!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了起来,三人坐在巷口张记豆皮摊吃早点。蜡纸碗里的豆皮层次分明,灰面、鸡蛋、糯米裹着五香干子,咬一口满嘴留香。汪洋咬着豆皮,突然指着照片里的机床说:“我的个亲娘!这机床跟我爸当年在武汉机床厂用的一模一样!要是藏零件,肯定在机床的抽屉里。俊杰,你说这零件是不是模具的最后一块拼图?”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五香干子的咸香在舌尖散开。他抬眼望向粮库巷深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月牙标记的秘密渐渐浮出水面,而光阳厂老车间的零件,将是解开整个谜局的关键。渥太华的五金店,武汉的老巷,深圳的运输日志,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最终的目的地——光阳厂的旧车间。 张朋把照片收好,喝了口热豆浆:“牛祥说已经联系了光阳厂的留守人员,我们吃完就可以过去。老车间现在虽然废弃了,但机床都还在,应该能找到照片里的位置。” 汪洋三口两口吃完豆皮,抹了抹嘴:“那赶紧的!找到零件,就能知道向明当年到底在谋划什么。说不定还能查清吴志强的下落!”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从武汉到深圳,再从深圳回到武汉,月牙标记如影随形。这枚小小的印记,串联起跨越两座城市的秘密,也串联起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情仇。他站起身,目光坚定:“走吧,去光阳厂。是时候揭开最后的谜底了。” 三人起身离开豆皮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粮库巷的深处。老巷的风依旧吹着,带着饭菜的香气,也带着岁月的秘密,等待着被最终揭晓。 第一百一七章.重温旧梦 第一百一七章.重温旧梦 《荆楚遗踪·锁影萍踪》 汉皋风起卷尘烟,粮库巷深藏旧年。 豆皮香中寻故迹,铜匙影里觅尘缘。 一从鸿雁辞荆楚,便有秘踪通渥边。 铁盒缄情封冷月,机床刻痕记危弦。 鹏城雨歇寻残件,粤海潮生接远天。 热干香黏乡路忆,藕汤暖透客衣绵。 华强巷陌藏星图,江夏馆中续旧言。 万里追踪非为利,千重锁钥为昭冤。 异乡故味牵丝缕,真相终当照汗编。 张师傅正给豆皮淋油,金黄的油光裹着米香漫开,武汉话脆得像刚炸好的油饼:“1993年我见过向明和吴志强来吃豆皮,说‘要去渥太华开五金店,等这批货齐了就走’——当时我还笑他们‘武汉的豆皮不好带,到了那边怕是吃不着’!”他把刚炸好的苕面窝递过来,油纸浸着热乎气,“你们要是去深圳光阳厂,记得带点武汉的辣萝卜,那边的咸菜冇得家里的够味!” 欧阳俊杰指尖划过泛黄的小本子,纸页上“渥太华吴氏五金的备用钥匙,藏在武汉老房子的煤炉旁”的字迹已经发淡。身旁的刘房**然拍了下大腿,惊起檐下几只麻雀:“对!当年吴志强走的时候,把个小铁盒藏在煤炉旁边的砖缝里,我怕受潮,给收在厨房的碗柜里了!” 厨房的碗柜里,果然立着个带小月亮刻痕的铁盒。指尖拨开锈蚀的搭扣,里面躺着把迷你铜钥匙,还有张泛黄的便签,是向明的字迹:“12月的零件是模具的‘定位销底座’,没它校准工具也没用——深圳光阳厂老车间的机床,我做了标记,找带‘GF’刻痕的那个。” 下午的深圳飘着细雨,湿凉的风裹着水汽打在伞面上。肖莲英正往众人的帆布包里塞辣萝卜和热干面,玻璃罐里的武昌鱼干透着咸香:“你们去深圳要是找老车间,记得让程玲联系成安志,他在光阳厂有熟人——这包武昌鱼干你们带上,饿了可以当零食,比深圳的鱿鱼丝够味!” 汪洋捏着那把迷你铜钥匙,指腹蹭过冰凉的铜面,笑着喊:“我的个亲娘!这次线索比上次顺多了!要是找到定位销底座,就能凑齐全套模具零件了——俊杰,你说牛祥会不会又发打油诗?”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牛祥的消息弹出来:“粮库巷寻钥得偿,锁匠本藏零件方,光阳老厂机床旁,定位销座待寻详”,后面还跟了个“我这次没拖后腿”的表情包。 欧阳俊杰把小本子揣进怀里,长卷发在雨丝里晃了晃,发梢沾着细碎的水珠:“定位销底座……深圳老车间……渥太华备用钥匙……”他轻声嘀咕,“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要一层一层尝,才能品出里面的料。现在找到零件线索,可向明和吴志强在渥太华的具体下落,还得等找到底座,才能从模具上的标记里查。” 肖莲英把伞往他手里一塞,保温桶的缝隙里漏出藕汤的香气:“先回家喝碗藕汤暖暖身子!你爸还等着跟你说,他当年在汉阳锁厂见过吴志强,说‘那小伙子校准手艺好,就是太爱藏心事’——说不定能给你们提提线索!” 欧阳俊杰接过伞,藕汤的醇厚香气混着雨气漫进鼻腔。武汉的味道就这么跟着线索,从粮库巷飘向了深圳。这张跨国走私网,像老巷子的青石板路,看似斑驳却藏着暗纹:728号钥匙、锁匠工具的本子、机床下的零件……可向明在渥太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模具组装完整后,又会揭开怎样的真相?这些疑问,都得在接下来的深圳老车间之行里,跟着武汉的藕汤香慢慢品。 武昌巷口的晨光刚漫过“赵记鸡冠饺”的铁皮灶,热油的“滋滋”声就裹着葱花猪肉馅的香气飘满整条街。金黄的鸡冠饺在油锅里翻滚,外壳炸得酥脆,咬开时能听见“咔嚓”一声,装在塑料袋里,是欧阳俊杰从小爱吃的味道。 他拎着帆布包走来时,长卷发还沾着巷口老樟树的晨露,包侧的芯片铁盒用新洲蓝印花布补了个补丁——肖莲英总说“缝补的地方更结实”,铁盒里压着向明留言的复印件,“GF刻痕机床”几个字被指尖摩挲得发毛。 “俊杰!快拿好!刚炸的鸡冠饺,多放了葱花!”赵师傅把塑料袋塞进他手里,武汉话脆得像炸响的油星,“你老娘昨儿还来交代,让我给你留两个甜口的,说‘去深圳吃不着这么正的’——对了,光阳厂的成安志刚打电话,说老车间的门钥匙找着了,在老门卫李师傅那!” 张朋扛着装有锁匠工具的纸箱跟在后面,喘着气把手机递过来:“俊杰!牛祥刚发消息,还附了打油诗:‘武昌晨吃鸡冠饺,深圳厂寻底座标,机床刻痕GF照,渥太华坐标待揭晓’!他还说查到光阳厂老车间的李师傅是武汉黄陂人,1993年看着向明在北墙机床旁‘藏过铁盒’,记得‘铁盒上的小月亮刻得歪,跟别的不一样’!” 汪洋捏着个鸡冠饺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下来,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比深圳的鱼蛋够味!就是烫嘴——赵师傅,您咋不早说让晾晾?”他刚咽下去,又摸出个蜡纸碗,“肖阿姨让我带的宽粉热干面,说‘到了深圳泡开水就能吃,比高铁上的盒饭强’!”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酥脆的外壳裹着鲜嫩的肉馅,武昌的烟火气在舌尖散开:“李师傅……歪月亮铁盒……”他语气里带着思考的停顿,长卷发垂在肩头,“纪德说‘独特的标记,是藏在物件上的密码,比模糊的记忆更可靠’。我们先去武汉站赶最早一班高铁,成安志说李师傅中午在厂门口的‘黄陂小馆’吃粉蒸肉,正好去蹭碗热的——黄陂的粉蒸肉要放红糖,跟武昌的味不一样。” 武汉站开往深圳北站的高铁刚滑出站台,汪洋就迫不及待泡好了宽粉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香气漫开,邻座的乘客都忍不住侧目。“我的个亲娘!这热干面比上次在深圳吃的够劲!”他吸溜着面条,突然皱起眉,“就是少了肖阿姨的辣萝卜——俊杰,你说李师傅会不会忘了铁盒藏在机床哪个抽屉?要是白跑一趟,我今晚就去吃武汉老乡开的火锅!” “不会忘的。”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指尖捏着肖莲英用麻绳串着的武昌鱼干,鱼干的咸香混着车厢里的冷气散开,“老门卫记东西最细,尤其是‘藏东西’的事——之前粮库的张师傅,连1993年的防潮袋位置都记得,李师傅肯定能指对机床。”他翻出向明的留言,纸页上画着个小小的月亮,“你看,‘北墙第3个机床’,还画了个小月亮,李师傅说的‘歪月亮’,说不定就是这个标记,故意刻歪怕别人认错。” 高铁驶入深圳境内时,窗外的高楼渐渐密集,从江汉平原的绿野变成了鳞次栉比的钢筋森林。成安志已在深圳北站等,手里拎着个旧搪瓷杯,杯底印着“光阳厂1990”的字样,杯沿还沾着点茶渍:“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李师傅在厂门口等,还特意带了瓶黄陂腐乳,说‘给武汉来的后生仔拌粉蒸肉’——老车间现在没人用,机床都盖着防尘布,北墙第3个就是当年向明用的那台!” 光阳厂老车间的铁门推开时,一股铁锈混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旧的机床整齐排列,都盖着厚厚的防尘布,北墙第3个机床的防尘布上,还留着个模糊的“GF”刻痕,像向明当年特意做的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就是这台!”李师傅掀开防尘布,机床的抽屉上挂着个铜锁,锁上的小月亮果然刻得歪歪扭扭,和向明留言里画的一模一样,“1993年冬天,向明在这抽屉里放了个铁盒,还跟我说‘等武汉来的人找,用728钥匙开’——我守了这么多年,就怕别人动!” 欧阳俊杰掏出728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脆响,锁开了。抽屉里的铁盒裹着层油纸,油纸已经泛黄发脆,打开时一股旧金属味飘出来,里面躺着个“定位销底座”,上面刻着“GF-728 - 渥太华23巷”,跟吴志强本子里的地址完全对应! “这底座……跟校准工具的接口正好匹配!”张朋眼睛亮了,武汉话里带着难掩的兴奋,“现在全套模具零件都齐了:芯片、齿轮、校准工具、定位销底座!”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家坐在“黄陂小馆”吃粉蒸肉,瓷碗里的肉裹着红糖米粉,甜香醇厚,比武昌的多了点绵长的甜意。李师傅喝着米酒,脸颊泛起红晕,突然拍了下桌子:“1993年向明藏铁盒时,还带了个‘旧笔记本’,说‘要是找不到我,就看笔记本里的第12页’——后来笔记本落在门卫室,我给收在抽屉里,现在还在!” 李师傅匆匆跑回门卫室,拿来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封皮上写着“向明 - 1993”,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翻到第12页,里面夹着张深圳旧照片——向明和吴志强站在“华强北五金店”门口,两人都穿着夹克,笑容青涩,照片背面写着“渥太华23巷的五金店,钥匙在深圳旧住处的床板下”。 “华强北五金店!”汪洋拍了下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的个亲娘!之前查向明深圳住处时,怎么没注意这家店?说不定里面还有线索!” 成安志夹了块粉蒸肉放进碗里,慢慢嚼着说:“这家五金店现在还在,老板是向明的远房表弟,姓陈,武汉新洲人,总跟人说‘向明当年在店里放了个带锁的木盒,说等武汉来的人找’!” 下午的华强北闹哄哄的,人流涌动,叫卖声、喇叭声交织在一起。“陈氏五金”的绿色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旧光,招牌边缘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陈老板正给螺丝刀分类,柜台上摆着个旧搪瓷杯,杯底印着“新洲五金厂1988”:“你们是武汉来的吧?成安志跟我打电话了!”他不用多问,转身从货架最上层搬下个木盒,铜锁上的小月亮跟机床铁盒的一模一样,“这木盒向明1994年放这的,说‘里面的东西要等带728钥匙的人来开’——我守了这么多年,每天都要看看,就怕弄丢!” 欧阳俊杰掏出728钥匙,插进铜锁一转,木盒应声打开。里面装着张渥太华地图,纸质已经发脆,上面用红笔圈着“23巷47号”,旁边写着“模具组装点,需用校准工具调试”——地图角落还画着个小月亮,跟之前所有标记都吻合! “纪德说‘散落的线索,终会在某个节点汇聚,就像这些小月亮’。”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红圈,语气里带着释然,长卷发垂在肩头,“现在零件齐了,地址有了,就差找到向明和吴志强,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把模具拆成这么多块,藏在跨国的角落。”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下来,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大家坐在五金店门口的小凳上,成安志带来的武汉辣萝卜脆爽可口,解了下午的暑气。汪洋捏着辣萝卜,笑着说:“我的个亲娘!这辣萝卜比深圳的辣椒酱够味!肖阿姨要是能来,肯定能跟陈老板聊新洲的鱼面做法——俊杰,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渥太华?” 欧阳俊杰看着手里的地图,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等程玲联系渥太华警方,确认23巷的五金店还在……”他突然停住,指尖指着地图上红圈旁的小字,语气变得凝重,“你们看,‘模具调试需武汉粮库的防潮袋’——之前粮库找到的防潮袋,说不定还有别的用,不只是装芯片!” 手机突然震动,肖莲英发来消息,没提查案的事,只说“家里炖了藕汤,放了洪湖藕,等你们回来喝”,还附了张藕汤的照片——奶白的汤里飘着藕块,撒着几粒枸杞,透着熟悉的武汉味。欧阳俊杰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现在总算摸到了最后的组装点,可向明和吴志强的真正目的,还藏在渥太华的五金店里。” 牛祥的消息跟着弹出来,打油诗带着一贯的直白:“深圳厂寻底座到,华强北盒藏地图号,渥太华23巷标,防潮袋秘待揭晓”,后面加了个“我已查渥太华天气,记得带厚衣服”的表情包。张朋笑着把手机递过来:“这小子总算靠谱了回!还知道查天气——俊杰,我们明天就跟程玲对接,争取早点去渥太华!” 武昌巷口的晨光刚漫过“徐记热干面”的竹编门帘,芝麻酱的醇厚香气就裹着宽粉的筋道味飘满整条街。肖莲英正帮欧阳俊杰把热干面装进蜡纸碗,还往帆布包里塞了袋欢喜坨,金黄的外壳沾着白芝麻,没分层的外皮看着就酥脆:“带路上饿了吃,渥太华冷,揣怀里还能暖手。” 欧阳俊杰拎着包,长卷发垂在胸前,发梢蹭过包侧的玻璃罐——里面装着藕粉,肖莲英说“用开水冲,比飞机上的咖啡暖”,罐底压着渥太华地图复印件,23巷47号的红圈被指尖摩挲得发浅。 “俊杰!快嗦面!宽粉刚煮好,多放了你爱吃的辣萝卜!”徐师傅颠着铁勺,锅里的面汤咕嘟冒泡,武汉话混着面汤的热气飘过来,“程玲刚来电话,说渥太华唐人街的‘江夏小馆’,老板是你老娘的远房堂弟,叫周建军,向明总去那吃豆皮,记得‘他爱点一咸一甜,说要给吴哥带一份’——吴哥肯定是吴志强!” 张朋扛着装有模具零件的纸箱走过来,喘着气说:“俊杰!牛祥刚发消息,还是老样子带打油诗:‘武昌晨嗦宽粉面,渥太华寻组装点,江夏馆藏旧人缘,伪装技术待发现’!他还说查到周老板手里有本‘1994年食客账本’,向明的名字旁总标‘带木盒’,说不定装的是模具手册!” 汪洋捏着个欢喜坨往嘴里塞,糖霜粘在嘴角,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这欢喜坨比深圳的蛋挞够味!就是太甜了——肖阿姨,您咋不多放俩咸口的?”他突然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渥太华的天气预报,“刚看渥太华天气,零下五度!早知道穿羽绒服,我就带了件薄外套,到那不得冻成冰棍?” 肖莲英笑着往他包里塞了件厚毛衣,针脚细密整齐:“早给你备着了!我织的,比买的暖和——俊杰,到了给我报平安,别总熬夜看线索,藕粉记得冲,别结块了。” 武汉天河机场的广播刚响起登机提示,欧阳俊杰才慢悠悠嗦完最后一口热干面,宽粉的筋道裹着芝麻酱的醇厚,是刻在骨子里的武昌味。“周老板……食客账本……木盒……”他语气里带着思考的停顿,长卷发垂在肩头,“卡夫卡说‘异乡的同乡味,是线索的引路标,比导航更靠谱’。我们先登机,到了渥太华先去小馆,别让周老板等急了——他说给我们留了豆皮,江夏的做法,要放虾米。” 跨国航班的舷窗刚映出北极光的淡绿色,幽美的光影在夜空流转,汪洋裹着厚毛衣缩在座位上,忍不住抱怨:“这飞机上的饭比高铁盒饭还难吃!早知道带两盒徐记的热干面,泡开水就能吃!”他掏出肖莲英装的藕粉,用热水冲开,甜香慢慢散开,“俊杰,你说周老板的豆皮有没有徐记的正?我现在就想吃口热乎的,冻得慌!”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指尖捏着防潮袋的边角——之前粮库找到的那只,蜡层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突然翻出打火机,火苗轻轻舔舐蜡层,原本光滑的表面慢慢显出淡褐色字迹:“模具核心是假残件伪装技术,多伦多仓库有备份”。“纪德说‘隐藏的文字,总在温度里显形,就像生活里的真相’。”他轻声念着,眼神变得锐利。 渥太华机场的寒风刚扑过来,就被周建军的羽绒服裹住。他举着“武汉同乡”的纸牌,牌面有些磨损,江夏方言跟武汉话差不离,透着亲切:“哎呀!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小馆的豆皮还热着,快上车!”车里飘着藕汤的香气,暖融融的,“我炖了洪湖藕,跟你老娘学的,说‘武汉来的后生仔都爱喝’——向明当年总说,我这藕汤比渥太华的肉汤鲜!” 唐人街的“江夏小馆”里,红灯笼挂在房梁上,透着暖光。豆皮的油香混着虾米的鲜气飘满店堂,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清清楚楚,虾米撒在上面,比武昌的豆皮多了点海味。周建军端来碗藕汤,瓷碗烫手:“你们要的食客账本在柜台下,1994年3月那页,向明写着‘吴哥的五金店,阁楼有组装手册’——他还说‘这手册要等带728钥匙的人来拿,别给外人’!” 吴氏五金店的木门还留着1990年代的铜环,推开门时“吱呀”作响。吴志强的表弟吴磊正整理货架,柜台上摆着个旧搪瓷杯,杯底印着“武汉锁厂1992”:“你们是找组装手册吧?”他不用多问,转身从阁楼搬下个木盒,铜锁上的小月亮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刻痕依旧歪歪扭扭,“1994年向明放这的,说‘手册里有假残件的图纸,没它组装了也没用’!” 欧阳俊杰握住木盒的瞬间,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窗外,渥太华的雪花开始飘落,落在唐人街的牌楼顶端,琉璃瓦在雪光下泛着微光。武汉的藕汤香、深圳的机油味、渥太华的雪意交织在一起,线索终于汇聚到了终点,而模具手册里藏着的,将是揭开所有秘密的最后一把钥匙。 第一百一八章.重见天日 第一百一八章.重见天日 《暗香·寒疆觅迹》 雪漫寒疆,正客途风紧,故痕难访。 旧册凝霜,暗绘残模,藏尽楚乡技匠。 钥隐莲汤食谱里,记楚俗、味牵愁肠。 念往昔、粮库传薪,怕落奸人掌。 飘萍,身是客,纵远涉重洋,线索牵长。 热干齿香,蛋酒温喉,未减故园清旷。 月钥镌痕藏密语,引倦旅、向枫城往。 待破晓、寻旧迹,雾开真相朗。 梅影,疏处透,听笛里关山,客怀悠漾。 五金藏秘,编码凝霜,暗合防潮蜡方。 槐洞深存师友讯,渡寒波、归帆轻扬。 楚声近、烟火处,梦魂归向。 手册翻开时,泛黄的纸页上画着‘GF-728’模具的伪装细节——如何在表面做旧仿残,内里却保持精准:“向明说‘这技术是武汉粮库的老工人教的,怕被坏人拿去做假货,才拆成块藏’!”吴磊指着图纸,“他还留了张多伦多仓库的钥匙,藏在手册最后一页,夹在藕汤食谱里——说武汉人都爱藕汤,不会丢!” 傍晚的渥太华飘着细雪,众人围坐小馆,瓷碗里的豆皮还冒着热气。周建军端来两碗蛋酒,瓷勺碰碗沿轻响:“江夏的蛋酒,比武昌的甜些,暖身子正好!”汪洋正埋头嗦着豆皮,忽然抬眉皱眉:“就差肖阿姨的辣萝卜提味——俊杰,你说这些备份,会不会就是完整的假残件?” 欧阳俊杰指尖捻着那枚仓库钥匙,长卷发在暖灯下发着柔和的光:“...这案子...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见全貌。”他掏出手机,牛祥的消息刚弹进来:“渥太华寒寻秘言,手册藏着伪装篇,多伦多仓钥匙现,假残真相待揭阐”,后面跟着个裹着羽绒服的表情包,附言“多伦多比渥太华还冷,记得多穿”。他摩挲着钥匙边缘,嘴角微勾:“多伦多的仓库……假残件的备份……这才是向明真正的藏货吧?” 翌日晨光漫过渥太华江夏小馆的木桌,周建军已把热干面端上桌——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撒着肖莲英刚寄到的辣萝卜碎,比昨夜的豆皮多了几分武昌的劲道。欧阳俊杰正拎着帆布包收拾行李,长卷发沾了点窗沿的雪粒,发梢蹭过包侧的武昌鱼干袋,袋里夹着肖莲英的纸条:“泡发了炖藕汤,多伦多冷,补身子”,袋底压着那枚多伦多仓库钥匙,钥匙链上的小月亮在晨光里泛着细光。 “俊杰!快嗦面!凉了就没筋道了!”周建军递来双竹筷,江夏方言混着热气漫开,“昨晚给蒙特利尔的武汉老乡打了电话,说多伦多唐人街的黄陂小馆,老板姓赵,是陈华的远房邻居,一九九四年曾见过向明去陈华家——他还留了碗藕汤,让带着路上喝,暖手。” 张朋扛着装有组装手册的纸箱快步走来,额角渗着汗:“俊杰!牛祥刚发新消息,打油诗是‘渥太华晨嗦热干,多伦多寻假残件,黄陂馆赵叔知详,仓库编码待解阐’!还查到多伦多仓库一九九四年的管理员姓刘,武汉新洲人,现在住仓库附近公寓,记得‘陈华的仓库总锁着,钥匙只有一把,刻着小月亮’!” 汪洋捏着塑料袋里的欢喜坨,糖霜沾在嘴角,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凉了就硬邦邦的,早知道让周师傅多炸两个热的!”他划开手机查天气,眉头皱得更紧,“多伦多零下八度!肖阿姨织的毛衣不够厚,等下得补件羽绒服,不然冻得连钥匙都拿不稳!”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热干面,宽粉的筋道裹着辣萝卜的脆爽,满口都是熟悉的武昌味。他慢嚼着,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思索:“刘管理员……陈华邻居……仓库编码……加缪说‘同乡的邻居记忆,是未被尘封的生活切片……比档案更贴真相’。我们先坐长途汽车去多伦多,赵老板说会在车站等,还带了刚炸的苕面窝,裹着白芝麻的那种。” 长途汽车的暖气刚烘热车厢,汪洋就泡开了肖莲英寄的热干面,蜡纸碗里的香气瞬间漫遍前排。“这热干面比汽车上的咖啡够味多了!”他吸溜着面条,忽然叹口气,“就是少了碗藕汤,不然配着吃才叫灵醒。俊杰,你说仓库里的假残件,会不会藏着向明的下落?” “说不定……钥匙链上的小月亮有玄机。”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钥匙链,忽然触到月亮背面的细微刻痕。他摸出放大镜凑近细看,一串数字清晰显现:“19940315”。“纪德说‘隐藏的编码,总在触感里显形……就像生活里的细节’——这日期,跟组装手册里向明标注的‘备份激活日’分毫不差!” 多伦多唐人街的寒风裹着雪粒扑来,刚触到赵老板的羽绒服就散了。他举着写有“武汉黄陂”的纸牌,黄陂方言与武汉话相差无几:“哎呀!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小馆的豆皮刚起锅,特意多放了虾米!”他领着众人往巷深处走,热干面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一九九四年三月,我见向明拎着个铁盒去陈华家,说‘假残件备份要藏好,别让外人知道’——陈华家现在改成了杂货店,老板是他侄子陈小树,跟深圳那个同名,说不定能问出些名堂!” 黄陂小馆里,豆皮的油香混着虾米的鲜气漫满店堂。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分明,比渥太华的豆皮多了几分武昌的油润劲道。赵老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藕汤:“刘管理员刚来过,说‘仓库的门在东墙,锁上刻着小月亮,用你们的钥匙就能开’——他还说仓库里有个铁盒,上面写着‘武汉粮库老杨收’,老杨是向明的师傅,现在住武昌粮库家属院!”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东墙的锁果然刻着小月亮。欧阳俊杰将钥匙插入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仓库深处的铁盒裹着层油纸,打开时一股旧金属味扑面而来:假残件静静躺在里面,表面做旧的纹路与组装手册的图纸完全吻合,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泛黄:“向明、吴志强去蒙特利尔,找‘武汉五金店’的李师傅,他有最后一块编码板”。 “这假残件的纹路……跟深圳光阳厂的模具碎片一模一样!”张朋翻出手机里的碎片照片比对,武汉话里满是兴奋,“现在就差编码板,就能激活完整的伪装技术了!” 傍晚的多伦多又飘起细雪,众人围坐在小馆里吃热干面。赵老板端来两碗蛋酒:“黄陂的蛋酒,比武昌的甜,暖身子!”汪洋嗦着面,忽然抬头:“我的个亲娘!这热干面比渥太华的够味!就是少了肖阿姨的武昌鱼干,不然炖锅藕汤才叫香——俊杰,我们什么时候去蒙特利尔?” 欧阳俊杰捏着那张纸条,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等程玲联系蒙特利尔的李师傅。”他掏出手机,牛祥的消息刚好弹出:“多伦多仓寻假残,编码指向老杨端,蒙特利尔李师盼,最后板块待拼接”,后面依旧跟着个提醒添衣的表情包,“蒙特利尔零下十度,记得多穿毛衣”。 肖莲英的视频电话突然打来,屏幕里她正往保温桶里装武昌鱼干:“俊杰!听说多伦多冷,我又寄了箱鱼干,还有刚炸的油香,裹着白芝麻的——别总熬夜看假残件,冻坏了身子!”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手里的纸条,指尖轻叩桌面:“武汉五金店的李师傅……最后一块编码板……这才是激活伪装技术的关键。”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小馆的藕汤还冒着氤氲热气。武汉的味道顺着线索,从渥太华飘到多伦多,又将牵引着他们往蒙特利尔去。这张跨国走私网,像唐人街的雪巷,看似蜿蜒交错,实则暗藏规律:假残件的编码、陈华邻居的回忆、蒙特利尔的李师傅……可向明和吴志强为何要把编码板藏在蒙特利尔?老杨师傅又知晓多少关于伪装技术的秘密? 次日晨光漫过多伦多黄陂小馆的蜡纸碗,赵老板已把热干粉端上桌——细滑的苕米粉裹着浓郁的芝麻酱,撒着肖莲英寄来的辣萝卜丁,比渥太华的热干面多了几分武昌巷口的糯劲。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起身,长卷发沾了点窗缝飘进的雪粒,发梢蹭过包侧的新洲鱼干袋,袋里肖莲英补了张纸条:“煮面时放,鲜得很”,袋底压着刚从仓库带出的假残件,金属表面的做旧纹路在晨光里隐约可见。 “俊杰!快嗦粉!凉了就坨了!”赵老板递来双竹筷,黄陂方言混着热气,“蒙特利尔的李师傅刚发消息,说五金店开门早,已经给你们留了油香,是裹着白芝麻的——还让他儿子开车去车站接你们,怕你们冻着。” 张朋扛着装有假残件的纸箱快步走来,喘着气说:“俊杰!牛祥的新消息来了,又是打油诗‘多伦多晨嗦苕粉,蒙特利尔寻编码,五金店李师藏真,老杨线索待追问’!还查到李师傅一九九三年在深圳光阳厂做过学徒,跟向明、吴志强都认识,手里的编码板刻着武汉老杨的联系方式!” 汪洋捏着赵老板刚炸的油香,咬得‘咔嚓’作响,那不想搞笑的小眼睛眯成条缝,再配就那张小女生一般的娃娃脸,滑稽的叫人看着即便不想笑也搞笑:“我的个亲娘!这油香比多伦多的甜甜圈够味多了!就是太烫嘴了——赵老板,您怎么不多晾会儿?”他划开手机查导航,“长途汽车要开三个小时!这零下十度的天,车里要是没暖气,我这手都握不住编码板了!”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苕米粉,细滑的粉身裹着醇厚的芝麻酱,辣萝卜丁的脆劲刚好解腻,满是熟悉的武昌味。他慢嚼着思索:“李师傅……光阳厂学徒……编码板刻着联系方式……里尔克说‘同乡的学徒情谊,是藏在技术里的纽带……比文件更知根知底’。我们先去车站,李师傅的儿子应该到了——对了赵老板,麻烦帮我们留两盒热干粉,用蜡纸碗装着,路上饿了吃,比汽车上的冷面包强。” 长途汽车的暖气刚烘热车厢,汪洋就泡开了一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香气瞬间飘满前排。“这苕米粉比宽粉更糯!”他吸溜着面条,忽然皱眉,“就是少了点新洲鱼干,不然煮进去更鲜。俊杰,你说李师傅的编码板会不会藏在五金店的柜台下?之前向明总爱把东西藏在显眼处。”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指尖捏着假残件的边角,忽然触到金属背面的细微凸起,像是刻意压出的痕迹。“说不定……编码板和假残件要对着看。”他摸出放大镜,对着假残件的做旧纹路仔细端详,淡蓝色的刻字渐渐显现:“老杨的防潮袋技术,是伪装关键”。“纪德说‘表面的旧痕里,总藏着未说的真相……就像老武汉的巷子,看着旧,藏着新路’!” 蒙特利尔唐人街的寒风刚扑过来,就被李师傅儿子的羽绒服裹住。他举着写有“武汉五金”的纸牌,新洲方言与武汉话相差无几:“哎呀!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我爸在店里煮了新洲鱼面,说武汉来的后生仔都爱喝这口,暖身子!”店里飘着浓郁的鱼面鲜气,李师傅正给一块铜制编码板上油,板身刻着小月亮,边缘还留着光阳厂的旧标记。 “这编码板我藏了二十多年。”李师傅递来碗鱼面,新洲方言里满是感慨,“一九九四年向明把它交给我时说要等带假残件的人来,才能把编码板给他——他还说老杨在武汉粮库的防潮袋加了特殊蜡层,能让假残件看起来更像真残件!”说着将编码板往假残件上一放,‘咔嗒’一声精准扣合,编码板的刻痕里渐渐显出淡绿色的字:“老杨的联系方式,在粮库家属院的老槐树洞里”! 张朋立刻翻出之前拍的粮库照片,武汉话里满是兴奋:“这老槐树我们之前见过!就在三号仓旁边,树洞还放着个铁盒——当时以为是空的,说不定里面就有老杨的地址!” 傍晚的蒙特利尔飘着细雪,众人围坐在五金店里吃鱼面。李师傅端来两碗蛋酒:“新洲的蛋酒,比武昌的甜,暖手!”汪洋嗦着鱼面,忽然抬头:“我的个亲娘!这鱼面比多伦多的藕汤够味!就是少了肖阿姨的辣萝卜,不然更够劲——俊杰,我们什么时候回武汉找老杨?我现在就想喝口热乎的藕汤,冻得慌!” 欧阳俊杰捏着扣合的编码板,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等程玲联系武汉的同事,确认老杨还在粮库家属院。”他掏出手机,牛祥的消息刚好弹出:“蒙特利尔寻编码,老杨线索树洞藏,粮库防潮蜡层详,伪装逻辑待补全”,后面跟着个标注武汉气温的表情包,“武汉十度,比这边暖和多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五金店的鱼面还冒着氤氲热气。武汉的味道顺着线索,从多伦多飘到蒙特利尔,终于要引着他们回武昌了。这张跨国走私网,像唐人街的雪巷,看似蜿蜒交错,实则暗藏规律:编码板的刻痕、李师傅的光阳厂回忆、老杨的防潮袋技术……可向明和吴志强为何要把伪装技术的关键交给老杨?深圳光阳厂的旧零件,又跟老杨的防潮袋有什么关联? 李师傅忽然拍了下大腿,从柜台下翻出个旧铁盒:“差点忘了这个!这是向明当年落在店里的,里面有张光阳厂的旧照片,上面的零件跟你们带的假残件一模一样。”他指着照片上的刻字,“他当时说‘这零件是伪装的关键,少了它,假残件就没用’!”众人凑过去看,照片里的零件清晰刻着‘GF-728-1993’,跟深圳光阳厂找到的模具碎片完全吻合。 武汉粮库附近的晨光刚漫过“杨记豆皮”的铁皮灶,油星‘滋滋’溅在铁锅上,裹着灰面、鸡蛋、糯米的分层豆皮香瞬间飘满整条巷弄——比蒙特利尔的鱼面多了几分武昌独有的烟火气。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长卷发沾了点粮库老槐树的晨露,发梢蹭过包侧的新洲鱼干袋,袋是肖莲英托邻居捎来的,附了张纸条:“跟老杨炖藕汤,鲜”,袋底压着从蒙特利尔带的编码板,铜面的小月亮在晨光里泛着淡光。 “俊杰!快坐!豆皮刚起锅,特意多放了五香干子!”杨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得像刚炸好的油饼,“老杨刚在这吃了两碗,说‘你们要是来,就去家属院三栋找他,他在阁楼整理旧防潮袋’——还留了袋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说‘武汉的后生仔都爱啃这口’!” 欧阳俊杰刚坐下,就见巷口走来个提着竹篮的老人,身形清瘦,手里攥着串铜钥匙,钥匙链上也挂着个小月亮。杨师傅抬头瞥见,高声喊道:“老杨!你要等的人来了!”老人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欧阳俊杰手边的编码板上,眼神骤然亮了:“你们终于把假残件带回来了?” 欧阳俊杰起身迎上去:“您是杨师傅?我们是来跟您了解‘GF-728’模具防潮技术的。”老杨点点头,在对面坐下,杨师傅立刻端来碗热豆皮:“先吃点垫垫,刚起锅的。”老杨拿起筷子,指着编码板上的小月亮:“这记号是我跟向明定的暗记,当年粮库的防潮袋,都是我亲手做的。” “向明当年为啥要把编码板藏在蒙特利尔?”张朋忍不住问。老杨叹了口气,慢慢说道:“那年光阳厂出了内鬼,想把伪装技术卖出去,向明是技术骨干,知道得多,只能带着关键零件跑路。他把假残件拆成几块藏在不同地方,就是怕被内鬼一锅端。”他夹起一块豆皮,“我教他的做旧技术,是粮库保存旧粮票的老法子,表面看着残旧,内里能长久保存精准度。” 汪洋咬着鸡冠饺,含糊不清地问:“那向明和吴志强现在在哪?”老杨放下筷子,从竹篮里掏出个旧信封:“这是他前阵子寄给我的,说等你们找到我,就把这个交给你们。”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拆开里面的信纸,字迹与手册上的标注一致:“假残件的伪装技术,本是为了防止模具被盗,没想到被内鬼盯上。我与志强在蒙特利尔追查内鬼余党,编码板里藏着内鬼的核心名单,老杨的防潮蜡层里,有名单的解密方法。待尘埃落定,自会归乡。”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粮库的吊塔在晨光里显出轮廓。欧阳俊杰捏着信纸,忽然闻到空气中飘来藕汤的香气——是肖莲英托人送来的,保温桶上贴着纸条:“找到老杨就炖上,武汉的冬天,得喝口热藕汤才暖”。他抬头看向众人,嘴角扬起笑意:“线索都齐了,接下来,该解密名单,收网了。” 渥太华的寒雪,多伦多的风,蒙特利尔的霜,都抵不过武昌巷弄里的烟火气。那些藏在食谱里的钥匙、刻在金属上的编码、牵连着乡愁的味道,终究在故园的晨光里,指向了真相的方向。 第一百一九章.不可逾越 第一百一九章.不可逾越 《楚味寻踪:蜡痕藏秘跨重洋》 晨雾漫巷陌,豆皮香正稠。 梧桐立残院,蜡屑沾布裘。 编码携密令,寻踪至粮洲。 老杨藏样本,锁印月如钩。 昔年交向明,一诺数十秋。 防潮裹蜡层,暗记GF标。 热干牵乡愁,藕汤暖客喉。 辣萝卜脆嫩,鱼干鲜气浮。 打油传密语,酱油作标识。 师徒情未改,异地亦相候。 鹏城热浪起,旧库待拆修。 铁锁应声开,模具光暗投。 备份藏异域,多伦多远游。 线索如织网,烟火掩阴谋。 楚风随客远,秘事待深究。 江湖多歧路,正气贯九州。 张朋扛着装有编码板的纸箱快步走来,额角挂着细汗,把手机往欧阳俊杰手里一塞:“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打油诗是‘粮库晨吃杨记豆皮,老杨阁楼藏防潮袋,样本箱里笔记待,光阳备用模具在’!还查到老杨一九九三年给深圳光阳厂供过‘特殊蜡层防潮袋’,跟向明是旧识,当时光阳厂的质检员是他徒弟,现在还在深圳龙华!” 汪洋捏着塑料袋里的鸡冠饺,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小眼睛眯成条细缝:“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比蒙特利尔的油香地道多了!就差肖阿姨炖的藕汤,不然配着豆皮才叫真正的灵醒——杨师傅,老杨家好找不?粮库家属院跟迷宫似的,别绕错巷子!” “好找!三栋门口有棵老梧桐树,老杨天天在树下晒防潮袋!”杨师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手指向巷尾,“他昨儿还念叨,一九九三年向明给他送过个‘防潮袋样本箱’,特意交代‘里面的东西要等带编码板的人来才开’,现在还锁在阁楼木柜里,那锁是武汉锁厂产的,刻着小月亮记号!” 欧阳俊杰夹起一块豆皮送进嘴里,糯米的软糯、鸡蛋的焦香在舌尖化开,五香干子的咸鲜精准戳中武汉人的味蕾。他指尖轻叩桌面,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带着思索的停顿:“老杨……样本箱……武汉锁厂的月痕锁……”片刻后他抬眼,“卡夫卡说过,老邻居的日常晾晒里,藏着未说的线索,比地图更靠谱。我们先去老杨家,顺便把肖阿姨带的鱼干给他,正好炖藕汤——杨师傅说过,老杨最爱的就是洪湖藕炖的汤。” 粮库家属院的老梧桐树下,老杨正弯腰翻晒旧防潮袋,蓝布褂子的衣角沾着星星点点的蜡屑。见众人走来,他直起腰迎上去:“哎呀!俊杰!可算把你们等来了!”领着众人往阁楼走时,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一九九三年向明把样本箱放这儿时就说,‘这箱里的防潮袋,蜡层里裹着伪装技术的笔记’,我怕受潮,用塑料布层层裹了三层——锁的钥匙就在我这老花镜盒里,刻着小月亮,准能跟你们的编码板对上!” 阁楼木柜被拉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蜡味扑面而来。样本箱裹在塑料布里,武汉锁厂的铜锁泛着岁月的暗光。欧阳俊杰掏出编码板,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箱内整齐码着十个防潮袋,每个袋角都印着“GF-728”的标识,最底层压着本泛黄的笔记,首页字迹斑驳却清晰:“伪装技术核心:蜡层加温显模具参数,深圳光阳厂仓库有备用模具,由质检员老王保管。” “老王!就是牛祥说的老杨徒弟!”张朋捧着笔记快速翻阅,武汉话里裹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笔记里还画了备用模具的位置——光阳厂旧仓库西墙第二个货架,用‘武汉老汉口酱油瓶’做标记!” 日头渐高,武汉的气温慢慢升了上来。众人坐在老杨家的院子里吃豆皮,蜡纸碗里的热气混着香气往上飘。汪洋啃着豆皮,突然指着院角的藕缸喊起来:“我的个亲娘!这缸里的藕是不是洪湖的?肖阿姨说过,洪湖藕炖汤最粉糯——老杨,您下午跟我们一起炖藕汤呗,鱼干我来煮!” 老杨笑着点头,从缸里捞起一节胖乎乎的藕:“这藕是前几天从洪湖捎来的,就等着你们来炖。一九九三年向明总来我这喝藕汤,说‘武汉的藕汤比深圳的海鲜汤鲜得地道’,还说‘备用模具是怕假残件技术被坏人偷,才特意藏在光阳厂’!”他转身进屋翻出本旧相册,抽出一张向明和老王的合影,背景正是光阳厂仓库,货架上果然摆着个老汉口酱油瓶。 藕汤炖得正浓时,欧阳俊杰翻笔记的手突然停住,指着“一九九四年向明去深圳找老王,说‘备用模具要等武汉来人才能动’”那页问:“老杨,您徒弟老王现在还跟您联系不?知道他在龙华的具体住址吗?” “联系着呢!前几天还打电话说‘光阳厂旧仓库要拆迁,让我帮着留意武汉来的人’!”老杨从抽屉里掏出个磨毛的旧通讯录,“他住在龙华民治街道,离之前赵师傅的老宿舍不远,楼下有个‘武汉热干面’摊,老板是他同乡,总给他留着宽粉。” 傍晚的粮库巷,藕汤香混着晚风四处弥漫。肖莲英托邻居捎来的辣萝卜正好送到,塑料袋里还裹着张纸条:“给老杨带点,他爱吃辣——俊杰,别总熬夜看笔记,晚上盖好被子,粮库这边凉。”汪洋捏了块辣萝卜就着藕汤吃,眯着眼笑:“这辣萝卜比蒙特利尔的辣椒酱够味多了!肖阿姨要是在,准能跟老杨聊一下午炖藕汤的诀窍!” 欧阳俊杰捏着写有老王住址的纸条,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龙华民治……武汉热干面摊……酱油瓶标记……”他轻声嘀咕,“纪德说,线索的终点往往是新的起点,就像这碗藕汤,喝完还想再来一碗。现在找到备用模具的线索,可向明和吴志强为什么要把技术分藏这么多地方?老王手里会不会有他们的下落?” 手机突然震动,牛祥的消息弹了出来:“武汉粮库寻老杨,样本箱藏笔记详,龙华老王知备用,拆迁仓库待寻访”,后面跟着个跳动的表情包,配文“我查了光阳厂拆迁时间,下周就拆,得赶紧去”。张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我们明天就去深圳!可别让备用模具被拆迁队埋了!” 老杨把几袋防潮袋样本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带上这个,老王见了就知道是我让来的——这样本的蜡层,加温水就能显参数,比笔记上的字清楚。”欧阳俊杰接过包,包侧新洲鱼干的鲜气混着样本的蜡味扑面而来——武汉的味道,又要牵着线索飘回深圳了。 这张跨国走私网,就像粮库巷的老梧桐树,看似寻常却藏着年轮般的线索:样本箱的笔记、老杨的师徒情、深圳的备用模具……可向明和吴志强到底在哪?备用模具里会不会藏着他们的最终目的?这些疑问,还得在接下来的深圳龙华之行里,跟着洪湖藕汤的香气慢慢探寻。巷口杨师傅的豆皮摊还在冒着热气,欧阳俊杰回头望了一眼——武汉的烟火,终究是线索最暖的底色。 次日清晨,武汉粮库巷的晨光刚漫过老杨家的院墙,洪湖藕的粉香就混着新洲鱼干的鲜气飘了出来。老杨正把装着藕和鱼干的竹篮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里塞,竹篮底垫着肖莲英连夜缝的蓝布:“带克深圳炖藕汤,老王爱喝这口,比海鲜汤鲜多了。”欧阳俊杰拎着包,长卷发沾了点院角梧桐树的晨露,发梢蹭过包侧裹着塑料布的样本箱——老杨特意叮嘱过“别让蜡层受潮”,箱里的编码板铜面泛着淡光,小月亮刻痕被指尖摩挲得发亮。 “俊杰!路上小心!”老杨递来一袋刚炸好的苕面窝,塑料袋里的金黄外壳沾着白芝麻,“揣怀里暖手,到了深圳可吃不着这么正的——老王住的民治街道,楼下热干面摊的刘师傅是我远房侄女婿,提我名字,他会带你们找老王!” 张朋扛着样本箱快步走来,喘着气说:“俊杰!牛祥发了条打油诗:‘粮库晨送洪湖藕,龙华寻模赶拆迁,酱油瓶标藏机枢’!还附了张光阳厂旧仓库的照片,西墙货架上真有个老汉口酱油瓶,标签都泛黄了!” 汪洋捏着个苕面窝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滴,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这苕面窝比蒙特利尔的油香够味!就差碗藕汤,不然配着吃才叫灵醒——老杨,您这炸面窝的手艺,比我老娘还强!”他摸出手机查高铁票,语速急促,“还有半小时发车!别迟到了,仓库下周就拆,晚了备用模具就没了!” 欧阳俊杰咬了口苕面窝,外壳脆得掉渣,内里糯得粘牙,是武汉巷口独有的老味道。他指尖轻点编码板,语气带着思索:“刘师傅……热干面摊……酱油瓶标记……”长卷发垂在肩头,“里尔克说,同乡的侄婿情谊,是藏在街巷里的路标,比导航更贴地。我们先去武汉站,路上泡碗肖莲英装的热干面,蜡纸碗分好的,比高铁盒饭强多了。” 高铁刚滑入湖南境内,汪洋就泡好了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辣萝卜丁的脆劲瞬间飘满车厢。“这热干面比上次在多伦多吃的地道多了!”他吸溜着面条,突然皱起眉,“就是没炖藕汤,不然配着面才叫绝——俊杰,你说老王会不会忘了酱油瓶在哪?毕竟都二十多年了!”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指尖捏着片防潮袋样本,突然想起老杨说的“加温水显参数”。他掏出保温杯,倒了点温水在样本袋上,蜡层慢慢透出淡蓝色字迹:“备用模具编码:GF-728-199403——跟编码板的刻痕能对上!”语气里藏着几分了然,“卡夫卡说,蜡层里的字迹,是藏在温度里的真相,比笔记更直接。这编码,就是打开模具的钥匙!” 深圳龙华民治街道的热浪刚扑过来,就被热干面摊的香气裹住。刘师傅正用铁勺翻搅着面条,蜡纸碗在案台上摆得整整齐齐,见众人走来立刻招呼:“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老王刚在这吃了碗宽粉,说‘仓库拆迁队下午就来,让你们赶紧去’——还留了袋分层豆皮,多放了五香干子,说武汉来的后生仔都爱这口!” 张朋接过豆皮,武汉话里满是兴奋:“刘师傅,仓库西墙的酱油瓶,您知道具体位置不?老王说用它做标记!” “知道!就在第二排货架最上层,酱油瓶里还塞了张纸条,老王说没这纸条,模具拿不出来!”刘师傅擦了擦手,指着巷尾,“我带你们去,正好我也要去仓库拿点旧工具,晚了就被拆迁队清走了!” 光阳厂旧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嘎吱”的闷响。西墙的货架积着厚灰,刘师傅踮着脚取下酱油瓶,里面果然塞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模具在货架底层暗格,需编码板对齐小月亮”。欧阳俊杰掏出编码板对准暗格的铜锁,“咔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躺着个铁盒,打开的瞬间,备用模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里亮起,纹路和假残件完全吻合,旁边还压着本向明的旧笔记本,写着“一九九四年托陈华在多伦多藏备份,防模具被偷”。 “多伦多陈华!”张朋快速翻着笔记本,“之前查到陈华的货仓,果然藏着备份!向明这是怕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闷,众人坐在仓库外的树荫下吃豆皮,蜡纸碗里的热气慢慢消散。汪洋啃着豆皮,突然开口:“这豆皮比武汉的差了点油劲,还是老杨炖的藕汤够味——刘师傅,老王现在在哪?我们得跟他确认备份的事!” “老王去拆迁办了,说要盯着拆仓库,别把模具碰坏!”刘师傅递来杯凉茶,“他昨儿还说,一九九三年向明跟他交代,‘这模具是防坏人做假零件,才藏这么多地方’,还说‘以后武汉来人,要把这本子交给他’——就是你们手里这本!” 远处传来拆迁队的机器轰鸣声,欧阳俊杰把模具和笔记本放进帆布包,竹篮里的洪湖藕还透着新鲜。手机震动,肖莲英发来消息,没提查案的事,只说“藕汤记得用文火炖,鱼干煮半小时再放藕”,后面跟着个冒着热气的藕汤表情包。汪洋看着消息笑:“肖阿姨要是在,肯定要跟老王比炖藕汤的手艺——俊杰,我们现在就去多伦多找陈华的备份吗?” 欧阳俊杰捏着笔记本,长卷发在热风里轻轻晃动:“先找老王确认陈华的联系方式……纪德说,备份的线索是未说完的故事,比模具本身更重要。向明把模具分藏武汉、深圳、多伦多,到底在防谁?老王说不定知道内情。” 手机突然又震了,牛祥的消息弹出来:“龙华仓库寻模到,多伦多备份待查晓,老王知详陈华号”,后面跟着个挥舞着船票的表情包,配文“我查了陈华的货仓地址,下周有船去多伦多,要订票不”。张朋一拍大腿:“订!别让备份被陈华转移了!” 刘师傅帮着把模具搬上车,转头说:“老王让我带句话,‘向明当年说,等模具找到,要去武汉粮库跟老杨喝碗藕汤’——你们要是去多伦多,记得带点武汉的辣萝卜,陈华是武汉人,爱吃这口!” 夕阳把仓库的影子拉得很长,帆布包里的洪湖藕还带着家乡的湿气——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深圳又要飘向多伦多。这张跨国走私网,就像仓库的旧货架,看似杂乱却藏着隐秘的规律:酱油瓶的纸条、向明的笔记本、多伦多的备份……可向明和吴志强到底在哪?他们防的“坏人”又是谁?疑问如暮色渐浓,压在每个人心头。 深圳龙华的午后阳光,晒得热干面摊的铁皮灶发烫,芝麻酱的香气裹着点汗味飘满巷口。刘师傅正给宽粉淋着麻酱,案台旁的塑料袋里装着刚炸的鸡冠饺,油星在袋壁上晕开小圈。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站在拆迁办门口,长卷发垂在肩头,发梢沾了点热空气里的浮尘,包侧的洪湖藕还透着新鲜,肖莲英缝的蓝布被阳光晒得暖乎乎的。 “俊杰!这边!”老王从拆迁办的铁门里跑出来,蓝布褂子上沾着点水泥灰,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刚用你带的洪湖藕和新洲鱼干炖的藕汤,比深圳的海鲜汤鲜多了,快趁热尝尝!” 张朋赶紧接过保温桶,武汉话里满是急切:“王师傅!您可算出来了!牛祥刚发消息,查到陈华在多伦多的货仓门口有个红漆标记,像个小月亮,跟模具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汪洋凑过去闻了闻藕汤,小眼睛瞬间亮了:“我的个亲娘!这藕汤比刘师傅的热干面还够味!就是少了点辣萝卜,肖阿姨要是在,肯定会切半罐放里面提鲜!”说着伸手就要去捏塑料袋里的鸡冠饺,被刘师傅伸手拍了下手背:“刚炸的烫嘴!用塑料袋装着揣怀里,到了多伦多可吃不着这么正的汉味!” 老王擦了擦额角的汗,打开保温桶给众人分着藕汤:“我跟向明一九九三年就认识,他当年把模具交给我时反复叮嘱,这东西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坏人手里。陈华是我远房表哥,当年帮着藏备份也是受了向明所托,我有他的联系方式,这就给你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旧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不过你们去多伦多要小心,陈华最近说过,有人在打听货仓的事。”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你知道向明和吴志强现在的下落吗?他们为什么要把技术分藏三地?” 老王叹了口气,喝了口藕汤:“向明在一九九五年跟我通过最后一次电话,说要去追查偷技术的团伙,之后就断了联系。吴志强我见过几次,是向明的得力助手,后来跟着向明一起消失了。我猜他们分藏技术,是怕被那个团伙一网打尽——那伙人当年在深圳就很有势力,专做假残件走私的勾当。” “那伙人有没有具体的名号?”张朋追问,手里的笔记本已经翻开。 “好像叫‘黑蝎帮’,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王皱着眉回忆,“向明当年没细说,只让我守好模具,等武汉来的人。现在模具找到了,我也算完成了当年的承诺。”他看向欧阳俊杰,“你们去多伦多找陈华,记得多带点汉味吃食,他在那边待了这么多年,最念家乡的味道。” 刘师傅从摊位上拿了几袋辣萝卜和热干面调料包过来:“这些都带上,给陈华尝尝。热干面的调料我都分好包了,用开水一泡就能吃,就像在武汉巷口过早一样。” 汪洋把调料包塞进帆布包,笑着说:“有了这些,就算在多伦多也能喝上藕汤、吃上热干面了!等查到线索,我们再回武汉请老杨和王师傅喝顿庆功酒,就用洪湖藕炖汤,配上杨师傅的豆皮!” 夕阳西下,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离场。众人拎着行李往车站走,帆布包里的汉味吃食散发着淡淡香气,与深圳的热浪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看着手里的联系方式,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扬起——从武汉的粮库巷到深圳的旧仓库,再到遥远的多伦多,线索如藕丝绵延不绝,而藏在烟火气里的汉味,始终是支撑他们前行的温暖力量。多伦多的风里,是否也藏着家乡的味道?那座遥远的城市,又将揭开怎样的秘密? 第一百二十章.推波助澜 第一百二十章.推波助澜 《兰陵王·追证录》 纸痕黄,漫卷尘丝暗飏。 深南畔,残馆风凉,旧册缄藏岁华长。 萍踪迷远港,谁记当年孤往。 红圈印,暗格缄言,字字惊心诉奸罔。 风烟连异壤,正客路兼程,霜寒盈裳。 乡羹裹袖余温烫。 念楚水潮生,吴山云障,千程追证意未攘。 故痕引方向。 回望,夜茫茫。 有蜡片藏机,照片留行。 货仓深锁阴谋网。 叹世事如棋,尘缘难量。 寒灯明灭,逐影去,莫敢忘。 老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腹蹭过掌心的薄茧,从斜挎的旧布兜里掏出本卷边的通讯录。深褐色封皮上,“深圳光阳厂 1993”的烫金字样已磨得发淡,边缘翘起的纸页泛着深黄,像浸过岁月的浓茶:“这是陈华当年落厂里的,我收了二十多年。里面记着他多伦多货仓的具体地址——十二号巷三十七号,还画了个红圈,说‘红漆标记下有暗格,放着向明的留言’!”他指尖在纸页上摩挲片刻,翻到最后一页,指腹按在一行褪色的字迹上,“你们看,向明写的‘防的是光阳厂老厂长,他想偷模具做假零件卖,我跟吴志强躲去多伦多,等模具凑齐再回来’!” 欧阳俊杰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覆在泛黄的纸页上,长卷发垂落肩头,发梢擦过纸面带出细碎的声响:“老厂长……偷模具……”他语气放缓,尾音拖着几分思索的滞涩,“纪德说‘旧通讯录里的字迹,是时光的脚印,比口头回忆更实在’。之前老杨的笔记里提过,1993年那阵老厂长总变着法催要模具,原来揣着这般坏心思!” 隔壁热干面摊的刘师傅端着三只粗瓷碗过来,碗沿沾着点芝麻酱,宽粉裹着浓郁的酱色,表层撒着脆生生的辣萝卜丁,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快趁热吃!面凉了就坨了。王师傅说你们要订下周去多伦多的船票,我让内人炸了些油香,用塑料袋分装好没分层,带路上当干粮!” 老王端起旁边的搪瓷碗喝了口藕汤,武汉话裹着水汽漫出来:“1993年向明找我藏备用模具,说‘老厂长要是拿到模具,肯定会做假零件坑人’,还说‘等武汉来人找着模具,就去多伦多跟他汇合’。现在你们来了,可算能了他这桩心愿!”他放下碗,从布兜深处掏出个巴掌大的小铁盒,盒身生了层薄锈,“这是向明当时给我的,说‘里面的蜡片,加温能显多伦多货仓的暗格密码’,跟你们带的防潮袋样本是一套!” 欧阳俊杰接过铁盒,倒出片杏黄色的蜡片,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火苗调得极弱,轻轻凑过去。蜡片受热处渐渐透明,淡蓝色的数字慢慢浮现:“一九四四零五二八——跟陈华货仓的红漆标记日期完全一致!”他把冷却后数字复隐的蜡片塞进帆布包,抬眼对刘师傅说:“麻烦您帮我们把油香和热干面装包里,肖阿姨还让带点辣萝卜,说陈华爱吃这口。” 傍晚的深圳渐渐浸在微凉的风里,热干面摊的老树枝叶婆娑,投下斑驳的阴影。众人围在树荫下收拾行李,汪洋把油香往帆布包里塞时,嘟囔了句:“这行李都快成武汉特产包了!不过也好,到了多伦多能天天沾着家乡味,比吃那些生冷西餐强。”他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藕汤拍了张照,发给肖莲英:“肖阿姨!王师傅炖的藕汤比您差一点,等我们回来您可得给我们补一碗!”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视频电话就弹了进来。屏幕里,肖莲英正往玻璃罐里装辣萝卜,红油裹着萝卜丁,看着就开胃:“俊杰!多伦多冷,多穿点衣服。我给你们寄了两盒热干面,用蜡纸碗分好的,到了泡开水就能吃——别总熬夜查线索,记得按时喝藕汤!”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屏幕残留的辣萝卜影像,嘴角悄悄勾了勾。 老王突然“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又从布兜里翻出张塑封的旧照片:“差点忘了这个!这是向明一九九四年走之前跟我拍的,背后有他写的字!”照片里,年轻的向明站在光阳厂门口,笑容爽朗。翻到背面,向明的字迹力透纸背:“多伦多货仓暗格里,有老厂长偷卖假零件的证据,找着证据,就能定他的罪。” 欧阳俊杰把照片夹进通讯录,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老厂长的证据……向明和吴志强在多伦多……”他低声嘀咕,指尖在通讯录封皮上轻轻敲击,“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现在总算摸到了根——就差去多伦多找着证据,把老厂长这颗毒瘤揪出来!” 手机突然震动,牛祥的消息跳了出来。这次没有往常的打油诗,只有一行简洁的字:“多伦多货仓附近有个‘武汉小馆’,老板是向明的同乡,说能帮你们找货仓钥匙。”张朋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这小子总算靠谱了一回!不用再费脑子猜他的打油诗了。” 刘师傅帮着把装满行李的纸箱搬上车,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到了多伦多记得报平安!我跟王师傅等着你们回来吃豆皮,我炖藕汤,他炸油香,保管比多伦多的吃食地道!” 夕阳西斜,把拆迁办的青砖墙面染成暖橙色,影子被拉得老长。帆布包里的洪湖藕、新洲鱼干、辣萝卜和热干面,裹着醇厚的武汉烟火气,即将随众人飘向遥远的多伦多。这张跨国走私网,像深圳老城区的街巷,看似走到了尽头,却在老王的通讯录和向明的照片里,渐渐显露出最后的真相轮廓——老厂长的阴谋、向明的等待、多伦多的证据……可向明和吴志强,如今还好吗? ...... 武汉天河机场的晨光,刚漫过值机柜台的玻璃幕墙,肖莲英就急匆匆地赶过来,把一只鼓囊囊的帆布包塞进欧阳俊杰手里。塑料袋装的鸡冠饺还透着热乎气,蜡纸碗里的热干面用锡纸裹了三层,里面夹着张纸条:“到多伦多泡开水,别让芝麻酱泄了。”包底压着袋黄陂三合汤料,肖莲英指着汤料说:“跟多伦多餐馆的老板说,按这个方子煮,比他自己琢磨的正宗。” 欧阳俊杰拎着包,长卷发沾了点机场空调的水汽,发梢不经意间蹭过包侧夹着的模具校准图纸。那是老王给的,上面用红笔圈着“缺GF-728校准销”的字样,图纸边缘还沾着点深圳光阳厂仓库的灰迹。 “俊杰!到了务必给我报平安!”肖莲英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卷发,武汉话里裹着浓浓的叮嘱,“别总熬夜看货仓地址,伤身子。三合汤料记得交给餐馆老板,他是你表叔的远房侄,叫黄建国,黄陂人,一九九四年跟陈华住过隔壁——他知道陈华的旧账本藏在哪。” 张朋扛着个装有备用模具的纸箱走过来,额角渗着汗:“俊杰!牛祥刚发消息,就一句打油诗:‘赴加多带黄陂料,陈华账藏向明稿,货仓校准销待找’!还说查到黄老板的餐馆叫‘黄陂小馆’,在多伦多唐人街最里面,陈华总去那吃三合汤,每次都带个铁盒,说装的是‘记账本’!” 汪洋捏着个鸡冠饺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比深圳的豆皮够味多了!就是少了碗藕汤,不然配着吃才叫灵醒。肖阿姨,您咋不多装两袋?到了多伦多想吃都没地买!”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查天气,“哎哟,多伦多零下三度!比深圳冷多了,我这薄羽绒服怕是扛不住,早知道让您给我织件厚的!” 肖莲英被他逗笑了,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件深蓝色羊毛马甲往他怀里塞:“早给你备着了!我亲手织的,比买的暖和。俊杰,黄老板要是问起,你就说‘武汉老肖家的崽’,他就知道是自己人了。” ...... 多伦多皮尔逊机场的寒风,刚裹着海腥气扑过来,就被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挡在了外面。黄建国举着块写着“黄陂同乡”的纸牌,脸上冻得通红,黄陂方言混着寒气飘过来:“可算等到你们了!小馆的三合汤刚煮好,按你娘给的方子做的,多放了红薯粉,更合咱们湖北人的口味!”车里飘着浓郁的三合汤鲜气,他边发动车子边说:“陈华的旧账本我藏在餐馆阁楼,一九九四年他搬走时说‘这账本要等武汉来的人拿,里面有向明的电话’。他还留了个铁盒,锁是武汉锁厂产的,刻着小月亮,跟你们的模具标记一模一样!” 黄陂小馆的木桌擦得锃亮,三合汤冒着腾腾热气,红薯粉裹着鲜嫩的牛肉片,里面加了点当地的西洋菜,却没少黄陂特有的辣劲。黄建国端来三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你们先吃面垫垫,我去阁楼拿账本。陈华当年总在这账本上记‘货仓的备份缺个零件,要找吴哥要’,这吴哥肯定是吴志强,一九九四年去了蒙特利尔,开了家‘武汉五金店’!” 阁楼的木梯吱呀作响,黄建国抱着个旧木箱下来,打开的瞬间,一股旧纸特有的霉味飘了出来。账本封皮上“1994陈华”的字迹清晰可见,翻到七月那页,向明的字迹赫然在目:“货仓在多伦多港十二号,备份模具缺校准销,在吴志强那,他去蒙特利尔后,把销子藏在五金店的柜台下,钥匙是‘武汉粮库的老槐树洞’!” “粮库老槐树洞!我们之前去过那!”张朋猛地拍了下大腿,武汉话里满是兴奋,“当时以为是空的,原来藏着校准销的钥匙!” 中午的多伦多唐人街渐渐暖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众人围着吃三合汤,黄建国又端来一盘炸藕夹,金黄酥脆:“这是你娘教我做的,用的是洪湖藕,脆得很。陈华当年最爱吃这个,说‘比多伦多的薯条强多了’!” 汪洋啃着藕夹,含糊不清地说:“黄老板,吴志强的五金店好找不?别到了蒙特利尔绕错路!” “好找得很!蒙特利尔唐人街的‘武汉五金’,门口挂着个小月亮招牌,老远就能看见!”黄建国翻出张旧照片,递了过去,“这是一九九四年吴志强开业时拍的,向明也在,手里拿的就是校准销。他当时说‘这销子是模具的命门,丢了就装不起来’!” 欧阳俊杰捏着照片,指尖轻轻蹭过向明手里的校准销,长卷发垂在胸前:“纪德说‘旧照片里的物件,是未被遗忘的关键,比账本更直观’。我们先去货仓确认备份,再去蒙特利尔找吴志强。校准销的钥匙在武汉粮库,得让牛祥帮忙去拿。”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刚打完“去粮库老槐树洞找钥匙”,回复就弹了回来:“槐洞寻钥送多伦,吴志强店销子存,模具组装待完成”,后面还跟了个“我这就去粮库”的卡通表情包。 傍晚的多伦多港,海腥气越来越浓,货仓的铁门锈迹斑斑,黄建国用备用钥匙拧了好几圈,才把门打开。仓库深处的铁盒里,果然装着备份模具,跟深圳找到的备用模具纹路完全吻合,只是少了个校准销的位置。“向明当年说,这模具是‘防坏人做假零件,才拆成这么多块’,”黄建国擦了擦铁盒上的灰,“他还说‘等武汉来人组装好,要送回武汉粮库,交给老杨保管’。” 欧阳俊杰把备用模具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长卷发在晚风里晃了晃:“蒙特利尔……吴志强……校准销……”他轻声嘀咕,“这案子就像武汉的三合汤,得慢慢熬,才能尝出里面的料。现在就差校准销,组装好模具,就能知道向明和吴志强到底在防谁。” 黄建国递来件厚外套:“晚上冷,别冻着。明天我送你们去蒙特利尔,正好去吴志强的店里拿点武汉的辣萝卜,他那有肖阿姨寄的货,比我这的新鲜。” 肖莲英的消息突然弹了进来,没提查案的事,只说“三合汤别喝太辣,多伦多冷,容易上火”,后面附了张家里藕汤的照片——奶白的汤里飘着大块的洪湖藕,热气腾腾,透着熟悉的武汉味。欧阳俊杰看着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武汉的味道,总能牵着线索走。从深圳到多伦多,再到蒙特利尔,最后还得回武汉。” 货仓的灯渐渐暗了下来,帆布包里的黄陂三合汤料还透着淡淡的香气。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武汉飘到多伦多,又要飘向蒙特利尔。这张跨国走私网,像唐人街的老巷,看似蜿蜒复杂,却藏着隐秘的规律:陈华的账本、向明的留言、吴志强的校准销……可向明和吴志强,为什么要把校准销藏回武汉?他们到底在躲避什么人? 多伦多开往蒙特利尔的长途汽车刚驶入魁北克省,车厢里就飘起了炸油香的味道。那是肖莲英托黄建国转交的武汉小吃,用塑料袋分装好,没分层的油香裹着白芝麻,香气钻鼻。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捏着校准销的图纸,老王标注的“刻痕位置”被红笔圈得醒目,图纸边角蹭过肖莲英装的藕粉罐,玻璃罐上“武汉特产”的贴纸被暖气烘得发软。 “俊杰!快吃油香!凉了就不脆了!”汪洋捏着个油香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油香比多伦多的薯条够味多了!就是车厢里太冷,要是有碗藕汤,配着吃才叫灵醒。张朋,牛祥又发消息没?吴志强的五金店好找不?” 张朋翻着手机,突然笑出了声:“就一句打油诗:‘蒙城寻销藏柜台,向明渥太行踪在’!还说吴老板在五金店门口挂着个小月亮灯箱,老远就能看见。他一九九三年在深圳光阳厂跟向明是工友,知道校准销上有向明刻的暗号!”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香,外壳脆得掉渣,内里的红糖馅甜得恰到好处,是武汉巷口老摊子的味道。他慢慢咀嚼着,低声自语:“光阳厂工友……暗号刻痕……渥太华行踪……”长卷发蹭过包侧的模具零件盒,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卡夫卡说‘工友的旧情谊,藏着未说透的细节,比档案更知根知底’。等下到了蒙特利尔,吴老板要是提‘李老板’,别接话,牛祥说这人可能跟向明躲的坏人有关。” 长途汽车驶进蒙特利尔市区时,天已经擦黑了。唐人街的路灯次第亮起,寒风裹着雪粒扑过来,远远就看见“武汉五金店”门口的小月亮灯箱,暖黄的光在风雪里格外醒目。吴志强裹着件厚厚的棉袄,手里举着个装豆皮的蜡纸碗,正站在店门口张望,黄陂方言混着寒气飘过来:“可算等到你们了!刚在巷口‘陈记豆皮’买的,分层的,多放了五香干子,跟武汉粮库巷的味差不离!” 他领着众人往店里走,货架上摆着不少武汉锁厂的旧锁具,铜绿斑驳。“一九九四年向明把校准销放我这,说‘藏在柜台下的木盒里,钥匙是武汉老槐树下的铜片’,”吴志强指着柜台内侧,“你们之前在粮库找着的,就是这把钥匙!” 张朋上前一步,刚要开口问校准销的下落,吴志强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警惕地扫了眼店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到后屋来。老厂长的人,前段时间还来唐人街打听我的消息,幸好我早有防备。”他走到柜台后,弯腰掀开一块活动的木板,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缠着铜锁的木盒——锁身上,果然刻着个小小的月亮标记,跟模具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这就是装校准销的盒子?”欧阳俊杰凑过去看了看,铜锁已经生了锈,“钥匙我们带来了,是从武汉粮库老槐树洞找的。” 吴志强点点头,接过张朋递来的铜片钥匙:“向明当年千叮万嘱,说这校准销不能落入老厂长手里。那老东西不仅想偷模具做假零件,还跟海外的走私团伙勾结,把假零件卖到东南亚去,赚黑心钱。我跟向明在光阳厂时,就发现他偷偷转移模具零件,劝过几次,他不仅不听,还威胁我们。” 铜锁“咔哒”一声被打开,木盒里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个小小的金属零件,正是缺失的GF-728校准销。销子侧面,刻着个极小的“明”字,是向明的笔迹。“向明当年把校准销藏回武汉,是怕直接带在身上被老厂长的人搜走,”吴志强解释道,“老槐树洞是我们小时候藏东西的地方,只有我们几个知根知底的同乡知道。” 汪洋凑过来看热闹,突然问:“那向明现在在哪?牛祥说他在渥太华有行踪。” 提到向明,吴志强的眼神暗了暗:“他去渥太华盯着老厂长的走私据点了。老厂长最近又有动作,想把一批新做的假零件运出去。向明让我在这等武汉来的人,说你们是靠谱的,能帮着把老厂长绳之以法。”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旧信封,“这是向明给你们的信,里面写着渥太华走私据点的具体地址,还有老厂长跟走私团伙交易的时间。”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指尖抚过泛黄的信封边缘,上面没有邮票,显然是托人转交的。他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同样泛着黄,向明的字迹依旧有力:“俊杰同志,多谢你们跨洋追证。老厂长的走私网远比想象中复杂,渥太华据点是关键。我已在此处潜伏多日,掌握了他们交易的证据。切记,交易时间是下月初三,务必提前部署。另,肖阿姨的辣萝卜收到了,还是家乡味最暖心。”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店里的暖灯照着校准销上的刻痕,也照着众人凝重的神色。欧阳俊杰把信纸折好放进帆布包,长卷发被店里的暖气烘得微微卷曲:“看来,我们得尽快赶往渥太华。老厂长的阴谋,该彻底终结了。” 吴志强端来几碗热乎的藕汤,是用肖莲英寄来的藕粉冲调的,热气腾腾:“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渥太华比蒙特利尔还冷,我给你们准备了几件厚棉袄。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路上注意安全。” 汪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家乡的味道管用!有这藕汤垫着,再冷的天也不怕。” 夜色渐深,蒙特利尔的风雪还在继续。帆布包里的校准销、信封和武汉特产,裹着家乡的暖意,即将伴随众人奔赴下一场追证之路。渥太华的据点、老厂长的交易、向明的潜伏……这张跨国走私网的最后一环,终于浮出水面。只是,老厂长背后的走私团伙势力庞大,这场渥太华的对决,注定不会轻松。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想起肖莲英的叮嘱,想起老王的托付,想起向明信里的期盼,眼神渐渐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他们都要把老厂长和他背后的走私团伙绳之以法,还市场一个清明,也还向明、陈华这些坚守正义的人一个公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背着行李出发了。吴志强站在店门口挥手送别,小月亮灯箱的光还没熄灭,在晨光里渐渐淡去。长途汽车驶离蒙特利尔市区时,欧阳俊杰回头望了一眼唐人街的方向,心里默念:“武汉,等我们带着真相回去。” 第一百二一章.言之不尽 刘睿率军一路北上,此时距离五原县三百余里筑营,三军停止前进,不久,栅门缓缓打开,一队队斥候驰出大营,向五原县方向疾驰而去。 剑气之海感觉到一道剑气被陈天风吞噬之后不由得大怒,分出了两道比原来更加粗壮的剑气向着陈天风劈了过来。 我甩了甩头,不,这并不能令我心安理得,我可不想应征了沈蔓和杨振林的想法,说我抓着杨佑和只是贪图他的金钱和地位。 漆黑色的闪电劈开黑夜那扇巨大的黑翅膀,将无边的阴霾射向了大地的最深处,沉睡在黑暗里的幽灵听到一阵阵山崩地裂般的轰响,都从墓穴里爬了出来,他们的身躯罩在大地之上,放射出一股股明晃晃的幽光。 黄天成无疑是宠爱尤倩儿的。两人出双入对也早不是新闻。尤倩儿其实是比和陈天云在一起开心的。虽然陈天云对她也如珠如宝。可终究沒有黄天成那样宠到骨子里去。 听到桑娜的话,索西雅一阵失神,杨帆,她一直等待着,四年的时间,她已经想的想得差不多了。 “我们都自由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将会跟随我,创造美好的将来!”鬼神的话,充满了霸绝气势,尤其是在他将困扰着魔王魔将上千年的封印破除后,魔王魔将们对鬼神才是真正的臣服。 “我愿意!”蓝钻泪迫不及待的答应道,其实她早想找一个白马王子,而独孤箭正是她心目中的那个王子。 再说五行剑技即便学到了,林沉能挥几分威力?很明显……等到实力足够,从欧老这里学习剑技,才更为好。 管家跟了慕容雪华这么多年,她很清楚慕容雪华的脾气,更加清楚慕容雪华心里在想什么,为了讨好主子,她故意夸张的以此迎合慕容雪华的想法。 在李九成看来,不出意外的话,每道防线都能够给官军带来一定死伤,同时新抓来的壮丁也能见见血,而当前面的防线守不住退到后一道防线后,后面每一道防线的兵力必然会越来越多,官军进攻的难度也肯定会越来越大。 你丫的连涅槃境都没有,好意思说这话吗?当然这战力也太恐怖了点。 杨启峰开始修炼中,不断吞吐着四方灵气,大量的先天灵气开始源源不断的汇入到妖皇宫中,最后直接化为了实质。 看似气势宏伟,但真正的世界本源之力,依然还是按照着滴来计算,远不如看上去那么多。 崔宁虽然此行的目地是想将韩芙从韩家或者说恒阳派里搭救出来,不过既然已经到了恒阳城,而且恒阳派那几个高手都还在漓水宫,因此也不急于这一两天,加上与萧道士数年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说。 都说娱乐圈是一滩脏水,媒体报道的整天不是这个出轨就是那个吸du的,可那么多清心寡欲的好演员,谁又会多看他们一眼? 于府这两天也是处处洋溢着喜庆,于济世像是年轻了不少,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事儿一点儿不假。 神物狙击枪基本上算是完成了,但还有一件关键的物品需要打造。 一部分留下来清理出一条通道,另外还要想方设法保持住这条生命通道,万一他们支撑不住想要撤走,那就肯定走这条通道。 当然方云也知道商人肯定不会老实执行自己的规定,他也不打算和商人讲道理,只是在青州府和兖州府,还有青州府与济南府交界的地方各摆了一个主力旅。 “你还跑出去喝酒?翅膀长硬了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给我等着!”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几声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响起。 所谓秘法,虽然能将施法者的实力短暂提升到一个可怕的高度,但相反的,提升越高,反噬也就越严重,此刻柳璃获得这逆天的速度,其付出的必然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孟罡现世,福泽万物,一方土地、生灵必定受其无尽祥瑞滋养,乃是十足十的瑞兽。 “真龙元气?龙魂破!”王轩龙怒吼一声,向倒在地上的风蛇猛然奔去,一拳挥去,神龙长啸一声,朝风蛇破空而去。 “姐,姐,李老板在包间里发飙了。说再见不到露露,他就要把会所给砸了!”一个服务生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说。 就在二人迷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听到这个声音二人一愣,同时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从他说话的语气和说话的内容来看,这人一定不简单。 “你打算用这五颗球对付我?”王轩龙望着吴行,冷冷地问道,手中已然汇聚着溢满的真气能量。 “师意,明天陪我去医院打胎吧!”路瞳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再也不说一句话。 “舅舅有什么话要单独与母后说呀,真是好奇。”金柔嘉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的花,揪着花瓣,望着天空,语气甚是苦恼。 师意看了看不远处沙发的手机,慢慢的移动过去,幸亏手被绑在了前边没有绑在后边。师意拿到手机,却发现手机被关机了。师意紧张的情绪实在无法控制,自己这心理素质什么事时候才能锻炼出来。 第一百二二章.囫囵吞枣 第一百二二章.囫囵吞枣 《摸鱼儿·追踪》 问尘寰 何牵千里 风烟漫卷征路? 楚歌渐远鹏城近 潮气裹风侵户。 肠暗度 念旧巷 鱼香漫过沧桑处。 案痕如缕 记铁匣藏奸 假章欺世 岁月未能腐。 龙华陌 老树残垣凝伫 蝉声啼破炎暑。 一纸合同牵曼谷 星月暗标机杼。 情更笃 为故友 天涯敢踏风波路。 乡愁未负 携辣萝卜鲜 鱼干藏暖 此去觅踪住。 高铁穿入深圳龙华,窗外稻浪渐次退去,楼宇如潮漫上来。热浪裹着潮湿气扑进车窗——比武汉的热多了层黏腻,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新洲小馆的周师傅早候在车站出口,蓝布褂子肩头沾着点鱼面的鲜气,老远就扬手:“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刚煮好的新洲鱼面,多搁了姜丝,解这南方的湿气!” 他领着众人往巷子里走,武汉辣萝卜的脆香顺着风飘过来。“王师傅刚来过,”周师傅脚步没停,语气里带着急,“说档案库的老钥匙在他抽屉里,标着‘1993’,你们直接去拿——还留了个饭盒,装着分层豆皮,说你们准爱吃这口武汉味!” 小馆木桌擦得发亮,鱼面冒着乳白热气,细滑的面条裹着细碎鱼肉,比武汉巷口的多了些西洋菜的清冽,却半点没丢新洲的鲜劲。汪洋吸溜着面,突然拍了下碗沿:“这味绝了!比多伦多的三合汤还对胃口!就是少点辣,肖阿姨的辣萝卜正好救场!”说着往碗里撒了勺,红油顺着面纹漫开,香得人直咽口水。 光阳厂老档案库的铁门锈得发褐,推开时“吱呀”一声扯破午后的静。老榕树下的石凳还留着日光余温,王师傅正蹲在那儿翻泛黄的档案册,手边搪瓷杯底印着“新洲鱼面厂 1989”的字样。见他们来,他急忙起身:“俊杰!可算来哒!这是1993年的质检记录,你看——”他指着其中一页,“李老板当年把不合格的模具零件标成合格,卖给曼谷的陈阿福,还盖了假章!” 档案册里夹着张老照片,李老板和陈阿福在机床旁签字,背景里的抽屉暗格正开着条缝。“向明说的走私合同,就在那台机床的暗格里,”王师傅从口袋里摸出把旧钥匙,“我昨天特意去看过,锁没动过,钥匙在这!” 机床暗格打开的瞬间,一股铁锈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涌出来。里面的合同泛着深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清晰写着“1993年12月,李老板售GF-728不合格零件给陈阿福,价款50万港币”,签字栏旁画着个小月亮,跟之前找到的模具标记一模一样! “这合同能定他的罪!”张朋攥着合同的手都在抖,武汉话里满是激动,“俊杰,咱们现在就去光阳五金找他!” “别去!”周师傅突然拎着个塑料袋冲进厂门,额角挂着汗,“刚在五金店隔壁问了邻居,李老板昨天就去曼谷了,还带了个铁盒,说要跟陈阿福对账——走之前特意交代,要是武汉来的人找,就让去曼谷唐人街的福记五金!” 傍晚的热意还没散,众人坐在小馆里吃豆皮,蜡纸碗里的糯米带着分层的香。王师傅喝着鱼面汤,叹着气说:“1993年李老板总在这吃鱼面,说等赚够了就去曼谷享福,当时我还当他说笑——哪想到真跟陈阿福勾连这么深!” 欧阳俊杰捏着合同边角,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走私的路线,从来都藏在逃跑的方向里,比地图还直白。”他指尖摩挲着合同上的小月亮标记,“李老板去曼谷,要么是怕我们查档案,要么是陈阿福那边出了岔子。” 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刚打完“下一步去曼谷”,回复就弹了回来:“档案揭罪证,李逃曼谷境,福记五金待查影”,后面还跟了个画着短袖的表情包,备注“曼谷热,记得带薄衣”。欧阳俊杰嘴角勾了勾,抬眼对众人说:“这案子就像新洲鱼面,得慢慢煮才出鲜。现在有了造假记录和合同,可陈阿福的新动向,还得去曼谷找。” 周师傅帮着把档案往纸箱里装,一边忙活一边说:“曼谷的福记五金老板是陈阿福的侄子,我有个同乡在那开了家武汉小馆,你们去了提我的名字,他准能帮着打听——记得带上辣萝卜,那边的咸菜没武汉的正味!” 夜色渐深,龙华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橘黄的光把巷口的鱼面香拉得很长。欧阳俊杰拎着装合同的纸箱,竹篮里的新洲鱼面还透着余温。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粮库巷飘到深圳,又要往更远的曼谷去。这张走私网,就像龙华的老巷子,看似走到了头,转个弯又藏着新岔路:李老板的仓皇出逃、陈阿福的五金店、曼谷的同乡……可向明到底在哪?会不会也在找陈阿福? 武汉站开往深圳北站的高铁刚滑出咸宁东站,车厢里就飘起了新洲鱼面的鲜气。是肖莲英凌晨天不亮煮好的,用厚实的塑料袋装着,汤单独盛在保温壶里,还附了张纸条:“到深圳加热就能喝,比高铁盒饭鲜多了”。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沾了点空调口的水汽,发梢轻轻蹭过包侧——里面裹着李老板的流水账,老杨特意给包了层蓝布,说能防油墨晕染。流水账下面压着向明的旧相册,其中一页露着角,照片里的粮库老槐树在晨光里泛着淡影。 “俊杰!快把鱼面拿出来!我快饿死了!”汪洋捏着块油香往嘴里塞,小眼睛眯成条缝,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这油香够劲!比蒙特利尔的粉蒸肉还香!就是没热汤噎得慌——肖阿姨的保温壶在哪?我去接开水热汤!” 张朋正用手机拍流水账的关键页,突然笑出了声:“刚牛祥发了段打油诗:‘赴深查档找王师,鱼面汤里藏密词,李贼走私合同持,东南亚路待探知’!他还说,光阳厂的老档案员王师傅是武汉新洲人,1993年帮李老板整理过零件出库单,现在每天中午都去厂门口的新洲鱼面店喝汤,还记得李老板当年总让他改出库日期!” 欧阳俊杰摸出保温壶,倒出热汤泡鱼面,糯劲十足的面条裹着鲜浓的鱼汤,熟悉的武汉味漫满口腔。“王师傅……改出库日期……鱼面店……”他语气放缓,带着思考的停顿,长卷发垂在肩头,“同乡的饮食偏好,往往是线索的暗门,比工牌更容易接近。等下到了深圳,先去鱼面店,别让王师傅等急了,他爱喝加了红薯粉的鱼汤,比纯鱼面稠些。” 高铁驶入深圳境内时,汪洋已经喝了两碗鱼面汤,捧着碗底直叹气:“就差肖阿姨的辣萝卜了,不然配着油香吃,那才叫灵醒!”他放下碗,语气里多了些担忧,“俊杰,你说王师傅会不会怕李老板报复,不敢给我们看档案?毕竟李老板现在还在龙华开五金店,势力不小!” “不会。”欧阳俊杰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指尖夹起流水账里的一张旧票据——上面写着“1993.12 东南亚陈阿福 零件一批”,字迹有些模糊却仍可辨认,“老武汉人最讲究‘理’字,王师傅既然敢提改日期的事,就肯定敢拿证据。被篡改的记录,总有没改干净的痕迹,比完美的谎言更真实。” 深圳龙华光阳厂附近的新洲鱼面店刚摆开桌椅,王师傅就端着碗鱼汤坐在角落。蓝布褂子上沾着点档案纸的灰,碗里的鱼面还冒着热气。见他们进来,他立马起身,操着地道的新洲方言喊:“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说着往碗里加了勺辣油,“这鱼汤是按新洲老方子煮的,多放了姜片,暖身子——李老板的老档案在厂西头的旧仓库,我偷偷配了钥匙,就怕他毁了,里面有1993年12月的走私合同,签字是李老板和陈阿福的,还盖了光阳厂的假章!” 张朋接过王师傅递来的钥匙,语气里藏不住兴奋:“王师傅,合同里有没有写零件运去东南亚哪个港口?向明之前去曼谷找过陈阿福,说不定能对上!” “写了!曼谷港15号仓库!”王师傅喝了口鱼汤,声音压低了些,往四周看了看才说,“我还在合同里夹了张向明的纸条,是1994年他找我要档案时留的,写着‘陈阿福手里有李老板的黑料,在曼谷的武汉小馆藏着’——那小馆的老板是你娘的远房表亲,叫周建国,跟你认识!” 鱼面店老板端来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还撒了把花生碎:“俊杰!这面是按武汉的方子做的,多放了花生碎——王师傅跟我说你们要去旧仓库,我带你们去,正好我也要去拿点旧工具,晚了就被李老板的人发现了!” 光阳厂旧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王师傅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好几圈才打开。仓库里的档案柜积着厚灰,一开门就簌簌往下掉。最底层的铁皮柜里,果然藏着个铁盒,打开时,走私合同的油墨味混着灰尘味飘出来,上面的签字和假章清晰可见。向明的纸条夹在第三页,写着“李老板的五金店,还藏着1993年的零件留样,是GF-728的核心部件”。 “核心部件!”张朋拍了下大腿,声音都拔高了些,“跟我们找到的备用模具能对上!李老板这是想留着自己做假零件,继续卖去东南亚!”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众人坐在仓库外的树荫下吃热干面,蜡纸碗里的芝麻酱还冒着热气。汪洋啃着面,突然指着巷口喊:“你们看!那是不是李老板的五金店?招牌上写着‘光阳五金’,跟牛祥说的一样!” 王师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突然皱起眉:“你们别过去!李老板的店里总有人看着,我去帮你们拿留样,就说老档案员要核对零件型号——你们在鱼面店等我,半小时就回来!” 欧阳俊杰捏着向明的纸条,长卷发在热风里轻轻晃:“危险的线索,需要同乡的掩护,比蛮力更安全。我们等王师傅,别轻举妄动,李老板的留样说不定藏着向明的更多消息。” 手机突然震动,是肖莲英发来的消息,没提查案的事,只说“鱼面吃完了就买新的,别总吃泡面”,后面附了张家里炸油香的照片——金黄的油香在铁锅里翻滚,没分层的外壳裹着白芝麻,看着就香。汪洋凑过来看,笑着说:“肖阿姨要是在,肯定能跟王师傅比一比煮鱼汤的手艺!” 仓库外的蝉鸣渐渐响起来,织成一张燥热的网。王师傅拿着个小铁盒跑回来,额角的汗把头发都浸湿了:“留样拿到了!里面有个小零件,刻着‘GF-728-1994’,跟你们的模具能对上——还有张李老板的便签,写着‘向明在曼谷找陈阿福,要毁了这批货’!” 欧阳俊杰接过铁盒,指尖蹭过零件上的刻痕,突然想起向明旧相册里的一张曼谷照片——背景里的武汉小馆招牌隐约可见。“曼谷……周建国……陈阿福……”他轻声嘀咕,眼神沉了沉,“这案子就像新洲的鱼面,得慢慢煮,才能尝出里面的料。现在有了走私合同和零件留样,李老板的罪证够了,可向明到底在哪?曼谷的小馆里,会不会藏着他的下落?” 手机又震动起来,牛祥的消息弹出来:“深圳获证抓李贼,曼谷寻向待航期,周馆藏踪待探知”,后面加了个“我已查曼谷航班,明天就有票”的表情包。张朋拍了下大腿:“订!别让向明在曼谷出事!” 王师傅帮着把合同和留样装进帆布包,反复叮嘱:“你们去曼谷要是找周建国,就提我的名字,他跟我是新洲同乡,肯定会帮你们的——鱼面店老板给你们装了袋鱼面干,路上泡开水就能吃。” 深圳的夕阳把仓库的影子拉得很长,帆布包里的鱼面干还透着淡淡的鲜气。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又要飘向曼谷。这张跨国走私网,像龙华的巷弄,看似杂乱却藏着规律:走私合同、零件留样、向明的曼谷留言……可向明和陈阿福的最终对峙,还得在曼谷的武汉小馆里,跟着鱼汤的香气慢慢揭开。 深圳龙华新洲鱼面店的晨光刚漫过木桌,王师傅就把装着鱼面干的塑料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袋子里混着肖莲英托人捎来的辣萝卜,用玻璃罐封着,还附了张纸条:“曼谷热,辣萝卜解腻,泡藕粉时加两勺,别结块”。 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长卷发沾了点店外的露水,发梢蹭过包侧的零件留样铁盒——外面裹着王师傅给的蓝布,说能防碰撞。铁盒下面压着李老板的走私合同,纸张边缘还沾着仓库的灰。 “俊杰!到了曼谷给我报平安!”王师傅递来杯热鱼汤,新洲方言混着热气漫过来,“周建国要是问起,就说新洲王师傅让带鱼面干,他1993年跟我一起在光阳厂吃过饭,记得你娘做的藕汤比曼谷的冬阴功鲜——他还藏着向明的笔记本,说要等带零件留样的人来才给!” 张朋扛着装有合同的纸箱走过来,喘着气说:“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打油诗是‘赴泰寻向找周叔,鱼面干里藏辣酥,曼谷港单缺页处,李贼联络人待捕’!他还说查到周建国的武汉小馆,门口挂着个小月亮灯笼,跟吴志强五金店的一样,1994年向明总在那点两碗豆皮,一咸一甜,说等‘陈老板’——陈老板就是陈阿福!” 汪洋捏着块油香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下来,小眼睛眯成条缝:“这油香比曼谷的冬阴功汤还够味!就是太热了——王师傅,您咋不多装两袋凉糕?到了曼谷不得热得中暑?”他突然摸出手机点开天气软件,“刚看曼谷天气,三十五度!早知道穿短袖,我还带了件薄外套,到那不得捂出痱子?” 欧阳俊杰把玻璃罐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时说:“先去机场,凉糕到曼谷再买也来得及。”他抬眼望向巷口,晨光里的龙华带着几分匆忙,“周师傅说的同乡、向明的笔记本、挂着小月亮灯笼的武汉小馆……到了曼谷,线索该慢慢清晰了。” 鱼面店的老板端来打包好的热汤,塞进他们手里:“路上喝,暖身子!到了曼谷要是找不着周建国,就打这个电话,是我同乡的联系方式。” 众人谢过老板和王师傅,转身往机场方向走。巷子里的鱼面香混着辣萝卜的脆香,缠在衣角。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里面的鱼面干、辣萝卜、合同和零件留样,载着武汉的味道与查案的希望,朝着曼谷的方向出发。阳光越升越高,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短,也把这跨国追迹的线索,拉得越来越近。 第一百二三章.火树银花 第一百二三章.火树银花 《乡潮引》 潮卷暹罗热浪扬,香凝豆皮藕风长。 迢迢路引乡心聚,渺渺踪随锁月藏。 昭雪待寻残页记,暗尘难掩旧痕彰。 桥横汉水波牵梦,港泊蛮船雾锁航。 遥念亲厨鸡冠脆,近尝客辣萝卜芳。 谣传黑货藏深巷,语露凶徒遁远疆。 烧汤三合融乡愁,煮粉千回沁热肠。 邀同故友追凶迹,共破迷局返故乡。 乡故返局迷破共,迹凶追友故同邀。 肠热沁回千粉煮,愁乡融合三汤烧。 疆远遁徒凶露语,巷深藏货黑传谣。 芳卜萝辣馆客尝,脆冠鸡厨亲念遥。 航锁雾船蛮泊港,梦牵波汉水横桥。 彰痕旧掩难尘暗,记页残寻待雪昭。 藏月锁随踪渺渺,聚心乡引路迢迢。 长风藕皮豆凝香,扬浪热罗暹卷潮。 王师傅笑着往他包里塞了包绿豆沙:“早给你备着了!武汉产的,冰镇过,路上吃——俊杰,周建国的小馆有你娘寄的藕粉,他说‘泡的时候用温水,比曼谷的咖啡暖胃’。” 深圳宝安机场的广播刚响起登机提示,欧阳俊杰才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鱼汤。鲜气裹着新洲的烟火味漫过舌尖,是刻在骨血里的乡味。他指尖轻点帆布包边缘,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思索:“周建国……向明笔记本……陈阿福……先登机,到了曼谷直奔小馆,别让周建国等急了。他说留了江夏做法的豆皮,要放虾米和笋丁,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味。”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热浪裹着椰香扑过来,刚沾到皮肤就被周建国递来的凉毛巾裹住。他举着“武汉同乡”的纸牌,江夏方言混着汗味钻进耳朵:“可算等到你们了!小馆的豆皮刚起锅,多放了五香干子,比蒙特利尔的粉蒸肉还糯!”车里飘着藕粉的甜香,他续道:“向明的笔记本在阁楼木盒里,锁是武汉锁厂1993年产的,刻着小月亮,跟你们的零件留样能对上。1994年他放这的时候说‘笔记本里有陈阿福的老巢地址,缺的页在曼谷港15号仓库的清单里’!” 武汉小馆的木桌上,豆皮冒着氤氲热气。分层的灰面、鸡蛋、糯米裹着金黄虾米,比深圳吃到的多了份江夏独有的湖鲜劲。周建国端来碗藕粉,瓷勺轻搅:“这是你娘寄的,我按她说的加了辣萝卜,解甜腻。向明当年总在这喝藕粉,说‘曼谷的糖水没武汉的藕粉纯’,还提过‘陈阿福的走私货都存在15号仓库,清单藏在铁皮柜里,钥匙是武汉粮库的旧铜片’!” 欧阳俊杰掏出零件留样,对准木盒锁孔,“咔嗒”一声,木盒弹开。泛黄的笔记本里,向明的字迹带着仓促:“1994年8月与陈阿福在仓库对峙,他说‘李老板让我把假零件运去马来西亚’。清单缺3页,记着联络人叫‘阿坤’,在曼谷唐人街开五金店——店门口挂着‘光阳五金’的招牌,跟李老板深圳的店一样!” “阿坤!就是牛祥说的李老板东南亚联系人!”张朋猛地拍了下大腿,武汉话里满是兴奋,“之前查到陈阿福的货仓就跟阿坤有关!向明这是怕线索断了,故意拆成两块藏!” 中午的曼谷热得发闷,树荫下的凉风吹不散暑气。大家捧着蜡纸碗吃豆皮,汪洋啃了两口皱起眉:“这豆皮比武汉的差了点油劲,还好肖阿姨的辣萝卜够味。周叔,15号仓库的铁皮柜具体在哪?曼谷港跟迷宫似的,别绕错路!” “就在仓库西头老货区,铁皮柜上画着小月亮,跟你们的零件标记一样!”周建国擦了擦汗,翻出张旧照片,“这是1994年向明去仓库前拍的,手里拿的就是清单。缺的3页记着‘阿坤的五金店藏着假零件的发货单’,还说‘清单里的零件编号跟你们的模具能对上,缺的是定位销的备用件’!” 欧阳俊杰捏着照片,指尖蹭过向明手里的清单边缘,长卷发垂在胸前:“旧照片里的物件藏着没被掩盖的真相,比模糊的回忆靠谱多了。我们先去仓库找清单,再去阿坤的店,别让他把发货单毁了。牛祥说阿坤最近要把货运去马来西亚,晚了就来不及了!” 傍晚的曼谷港飘着咸涩海腥气,15号仓库的铁皮柜锈迹斑斑。周建国用武汉粮库的旧铜片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就开了。里面的清单果然缺了3页,剩下的纸页上写着:“阿坤的五金店在唐人街巷尾,门口摆着个武汉锁厂的旧锁具,是标记。” “武汉锁厂的旧锁!跟我们之前见的一样!”汪洋指着清单惊呼,“俊杰,你说阿坤会不会知道向明在哪?毕竟他们一起跟陈阿福混过!” 周建国递来瓶冰镇绿豆沙,瓶身凝着水珠:“阿坤1994年见过向明,说‘他去马来西亚找李老板的老巢了,要毁了假零件’。向明还留了张纸条,说要是武汉来人,就把这张马来西亚的地图给他们,标记的地方就是李老板的仓库!” 肖莲英的消息突然弹出来,没提查案,全是叮嘱:“曼谷热,别总在太阳下跑,藕粉记得泡,辣萝卜别吃太多,上火。”后面附了张家里炸鸡冠饺的照片——金黄的鸡冠饺装在塑料袋里,没分层的外壳裹着白芝麻,看着就香。汪洋凑过来看,笑着咂嘴:“肖阿姨要是在,肯定要跟周叔比煮藕粉的手艺!我现在就想吃口鸡冠饺,曼谷的芒果饭太甜了,腻得慌!” 欧阳俊杰把地图放进帆布包,里面的鱼面干还透着新洲的鲜气。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深圳飘到曼谷,又要飘向马来西亚。这张跨国走私网,像曼谷唐人街的巷弄,看似杂乱却藏着暗线:向明的笔记本、缺页的清单、阿坤的五金店……可向明在马来西亚到底安不安全?李老板的老巢里,会不会藏着模具的最后一块备用件?这些疑问,得在接下来的马来西亚之行里,跟着藕粉的香气慢慢找。 手机突然震动,牛祥的消息跳出来:“曼谷获本缺页单,马国寻向找李赃,阿坤店藏发货章。”后面跟了个表情包,写着“我已查马来西亚航班,明天就有票,记得带防晒”。张朋一拍大腿:“订!别让向明在马来西亚出事!” 周建国帮着把清单和照片装进帆布包:“...你们要是去马来西亚找向明,就提我的名字,那边的武汉老乡会帮你们的。小馆的豆皮给你们装了两盒,蜡纸碗裹着,路上吃,比飞机上的盒饭强多了。” 曼谷的路灯渐渐亮起来,小馆的豆皮摊还冒着热气。周建国挥着手喊:“哎,记得带马来西亚的榴莲回来尝尝!比曼谷的甜!”欧阳俊杰回头望了一眼,长卷发在晚风里晃了晃:“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藕粉,得慢慢搅才不结块。现在线索越来越顺,可向明的下落还是个谜……”帆布包里的藕粉罐还透着甜香,乡味终究是这条跨国线索最暖的底色。这张走私网,又像小馆的豆皮层,看似简单却藏着多层秘密:向明的对峙记录、阿坤的发货单、李老板的马来西亚仓库…… 张朋扛着装有清单的纸箱走过来,喘着气喊:“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打油诗是‘赴马寻巢找陈叔,工具包里藏密码书,酱油瓶标开锁处,深厂新联待捕’!他还查到陈师傅的小馆门口摆着个武汉锁厂的旧锁具,跟阿坤五金店的一样。1994年向明总在那画仓库草图,标着‘老汉口酱油瓶’——肯定是锁钥标记!” 汪洋捏着个鸡冠饺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下来,小眼睛眯成条缝:“这鸡冠饺比曼谷的芒果饭够味多了!就是太热了——周叔,您咋不多装两袋凉糕?吉隆坡比曼谷还热,我这短袖都快湿透了!”他摸出手机查航班,“还有一小时登机!别迟到,陈师傅说李老板的仓库最近要搬货,晚了假零件就运去新加坡了!”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酥脆的外壳裹着鲜香肉馅,是武汉巷口的老味道。他轻声念着:“陈师傅……旧锁具……酱油瓶标记……”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里带着思索,“同乡的粮库旧情藏在手艺里,比冰冷的文件更知根知底。我们先去机场,路上泡碗藕粉,肖莲英说‘用凉水先调开,再加热水,别结块’,比飞机上的咖啡暖多了。” ...... 曼谷飞往吉隆坡的航班刚进入平流层,汪洋就泡好了藕粉。肖莲英给的玻璃罐里,藕粉加了辣萝卜碎,甜辣交织,解腻又开胃。“这藕粉比多伦多的三合汤够味!”他吸溜着勺子,突然皱起眉,“就是少了点鱼面汤,不然配着鸡冠饺才叫灵醒。俊杰,你说陈师傅的工具包里会不会藏着仓库的暗格密码?毕竟向明总爱把线索藏在工具里!” “说不定……扳手的刻痕就是密码……”欧阳俊杰摸出向明的笔记本,翻到画着扳手的那页——上面的小月亮旁刻着“19940915”,“工具上的刻痕是藏在时光里的钥匙,比草图更直接。这日期,跟李老板走私合同里的马来西亚到货日一模一样!” ......吉隆坡唐人街的热浪刚扑过来,就被陈师傅的凉毛巾裹住。他举着‘武汉黄陂’的纸牌,黄陂方言混着汗味:“可算等到你们了!小馆的三合汤刚煮好,多放了红薯粉,跟武汉粮库巷的味差不离!”店里飘着三合汤的鲜气,他接着说:“向明的工具包在阁楼的木柜里,锁是武汉锁厂1993年产的,钥匙就是门口的旧锁具。1994年他放这的时候说‘工具包里的扳手,能开仓库的暗格’!” 阁楼的木柜打开时,一股旧金属味飘出来。工具包里的扳手泛着冷光,侧面的“19940915”刻痕清晰可见,最底下压着张仓库草图,红圈标着“西墙第3个货架,酱油瓶下藏钥匙”。“这酱油瓶!跟深圳光阳厂的老汉口酱油瓶一模一样!”张朋指着草图,武汉话里满是兴奋,“之前在深圳仓库见过,没想到马来西亚也有,李老板还真执着于这个标记!” 中午的吉隆坡热得发闷,大家坐在小馆的树荫下吃三合汤。红薯粉裹着鲜嫩牛肉片,比武汉的多了点香茅的异域味,却没少黄陂的辣劲。陈师傅端来碗豆皮,蜡纸碗里的分层豆皮还冒着热气:“你们先吃,我去拿仓库的备用钥匙。1993年我在武汉粮库,跟老杨一起见过这酱油瓶,当时还笑‘装酱油可惜了,能当标记’,没想到真用上了!” 李老板的仓库藏在吉隆坡港附近的旧巷里。西墙货架上,果然摆着个老汉口酱油瓶,瓶底藏着把铜钥匙。欧阳俊杰用扳手对准暗格,“咔嗒”一声弹开:里面的铁盒里,除了定位销备用件,还压着张缺页的清单补页,上面写着“1994年10月 假零件运新加坡,联系人:深圳光阳厂老吴”——老吴,就是之前牛祥查到的“李老板深圳心腹”! “深圳老吴!就是光阳厂的旧仓库管理员!”张朋拍了下大腿,“之前老王说他总帮李老板改出库单,原来还管东南亚的运输!向明这是把李老板的走私链全记下来了!” 傍晚的吉隆坡飘着橘色晚霞,大家坐在小馆里喝绿豆沙。肖莲英给的冰镇罐还带着凉气,清甜解暑。汪洋捧着碗底直叹气:“这绿豆沙比曼谷的凉茶够味!就是少了肖阿姨的辣萝卜,不然配着三合汤才叫灵醒。陈师傅,向明还说没说别的?比如他现在在哪?” “说过!”陈师傅擦了擦汗,声音压低了些,“他说‘等武汉同乡找到备用件,就去新加坡找老吴对质’。还留了张新加坡的地图,标着‘武汉小馆’的位置,老板是你娘的远房表侄,叫吴建国,跟渥太华的周建国同名!” 欧阳俊杰把地图放进帆布包,里面的豆皮盒还透着余温。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曼谷飘到吉隆坡,又要飘向新加坡。这张跨国走私网,像唐人街的巷弄,看似杂乱却藏着规律:向明的扳手密码、酱油瓶钥匙、深圳老吴的关联……可向明在新加坡会不会有危险?老吴手里,会不会藏着李老板的最后一块黑料?这些疑问,得在接下来的新加坡之行里,跟着三合汤的香气慢慢找。 手机突然震动,牛祥的消息弹出来:“吉隆坡获补页单,新国寻向找吴建,深厂老吴联犯端。”后面加了个表情包:“我已查新加坡天气,三十度,记得带凉毛巾。”张朋一拍大腿:“订!别让向明在新加坡出事!” 陈师傅帮着把工具包和备用件装进帆布包:“去新加坡找吴建国,就提‘黄陂陈师傅带鱼面干’,他1993年跟我一起在武汉吃过豆皮,记得‘你娘的辣萝卜够劲’。小馆的三合汤料给你们装了两包,塑料袋装着,路上泡开水就能吃,方便得很。” 第一百二四章.悠然自得 第一百二四章.悠然自得 《戚氏·客路缉踪》 暮烟笼,吉隆坡外路西东。 灯影初稠,小炉汤沸,雾濛濛。 离踪,意匆匆,帆布轻裹楚乡风。 萝卜含辛,鱼面藏糯,别绪融汤中。 陈翁挥袖声犹在,嘱言切切,捎得藕香浓。 念征途千里,新加坡畔,线索微通。 情钟,旧物记萍踪。 扳手刻痕,饭盒残月,锁锈犹红。 乡味牵丝,案踪缠缕,世事类汤浓。 需慢品,沉渣滤尽,方见真容。 纵路遥山重,楚音未改,壮志填胸。 料得星洲风起,热干香里,暗号相从。 待归程,携得云帆返,再话粮库夜灯红。 案终了,笑谈杯酒,醉卧江城梦。 吉隆坡的路灯渐渐亮起来,小馆的三合汤摊还冒着热气——陈师傅挥着手喊:“记得带新加坡的肉骨茶回来尝尝!比吉隆坡的鲜!”欧阳俊杰回头望了一眼,长卷发在晚风里晃了晃:“这案子就像武汉的三合汤,要慢慢熬,才能尝出里面的料……现在线索越来越顺,可李老板的老巢还没端,向明的下落也没全明,路还长着呢……” 帆布包里的辣萝卜罐还透着武汉的鲜劲,乡味终究是这条跨国线索最暖的底色。这张走私网,恰似三合汤里的红薯粉,根根散乱却暗里牵缠,织着半世过往:武汉粮库的旧锁、深圳光阳厂的酱油瓶、马来西亚的扳手。 吉隆坡‘黄陂小馆’的晨光刚漫过木桌,陈师傅就把装着新洲鱼面干的塑料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里面混着肖莲英托人捎来的辣萝卜罐,附了张纸条:“新加坡热,鱼面干泡汤时加辣萝卜,解腻还开胃。”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长卷发沾了点馆外的潮气,发梢蹭过包侧的马来西亚仓库铁盒(裹着陈师傅给的蓝布,说“防金属刮花”),里面压着向明的扳手,刻痕“19940915”在晨光里泛着淡光。 “俊杰!到了新加坡找吴建国,提‘黄陂陈师傅的鱼面干’!”陈师傅递来杯热鱼汤,黄陂方言混着热气,“他1993年在武汉粮库跟老杨学过防潮技术,记得你娘炖的藕汤比新加坡的肉骨茶鲜——向明去年在他小馆留了个旧饭盒,说要等带扳手的人来才开,饭盒上还印着小月亮!” 张朋扛着装有清单补页的纸箱匆匆走来,喘着气说:“俊杰!牛祥刚发消息,打油诗是‘赴新寻吴找向踪,鱼面干里辣劲浓,饭盒藏着工厂孔,老吴秘仓待查通’!他还说吴建国的‘武汉小馆’门口摆着个武汉锁厂的旧挂锁,跟吉隆坡的一样,1994年向明总在那点碗热干面,加双倍辣萝卜,说等老吴来对账——老吴就是深圳光阳厂的旧管理员!” 汪洋捏着块油香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下来,小眼睛眯成条缝:“好家伙!这油香比新加坡的肉骨茶够味!就是太热了——陈师傅,您咋不多装两袋凉糕?新加坡比吉隆坡还闷,我这短袖都快黏在身上了!”他摸出手机查大巴票,“还有半小时发车!别迟到了,吴建国说老吴的工厂最近要运货,晚了假零件就藏起来了!” 欧阳俊杰咬开油香,酥脆外壳裹着绵密红糖馅,武汉巷口的老滋味瞬间漫开。“吴建国……旧饭盒……工厂坐标……”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思考的停顿,长卷发垂在肩头,“异乡的武汉老物件,本就是线索的路标,比导航还贴实。我们先去大巴站,路上泡碗鱼面干,肖莲英说用矿泉水先泡软再加热水,别煮糊,比大巴上的方便面鲜多了。” 吉隆坡开往新加坡的跨国大巴刚驶入柔佛州,汪洋就泡好了鱼面干——辣萝卜的鲜劲混着鱼面的糯劲,解腻得很。“这鱼面干比多伦多的三合汤够味!”他吸溜着面条,突然皱起眉,“就是少了点藕汤,不然配着油香才叫灵醒——俊杰,你说向明的旧饭盒里会不会藏着工厂的具体地址?他向来爱把线索藏在日常物件里。” “说不定……饭盒的夹层有玄机。”欧阳俊杰摸出向明的笔记本,翻到画着饭盒的那页——上面的小月亮旁写着“饭盒底有磁铁,吸着坐标”。“日常物件的夹层,本就是藏在生活里的密码,比图纸还直接。这磁铁,跟武汉粮库防潮袋的磁扣一模一样,老杨肯定教过向明这招!” 新加坡唐人街的热浪刚扑过来,就被吴建国的凉毛巾裹住——他举着“武汉同乡”的纸牌,江夏方言混着汗味:“可算等到你们了!小馆的热干面刚拌好,蜡纸碗装着,多放了芝麻酱,跟武昌巷口的味差不离!”店里飘着热干面的香气,“向明的旧饭盒在阁楼的木柜里,锁是武汉锁厂1993年产的,钥匙就是门口的旧挂锁——他1994年放这的时候说,饭盒里的坐标是老吴新加坡工厂的位置!” 阁楼的木柜打开时,一股旧饭盒的米香飘出来——饭盒底的磁铁吸着张泛黄的坐标纸,写着“新加坡西部工业区15号,老吴工厂”,旁边还压着张向明的纸条:“老吴的工厂藏着假零件的核心模具,缺的防潮蜡层技术,在武汉粮库老杨那。”字迹陈旧却清晰,跟之前查到的线索完全吻合。 张朋指着坐标纸,武汉话里满是兴奋:“老吴这是想在新加坡自己做假零件!向明把他的老底全记下来了——吴建国,老吴的工厂最近有动静没?比如运货的卡车?” “有!昨天还看见老吴的卡车往港口运货,说要发去马来西亚!”吴建国端来碗豆皮,蜡纸碗里的分层豆皮还冒着热气,“你们先吃,我去拿工厂的备用地图——1993年我在武汉粮库跟老杨一起研究过防潮蜡层,知道老吴的工厂仓库要用武汉锁厂的磁扣才能打开!” 中午的新加坡热得发闷,众人坐在小馆的树荫下吃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醇厚芝麻酱,辣萝卜的鲜劲刚好解了腻。汪洋正啃着面,突然指着巷口:“乖乖!那是不是老吴的卡车?车身上写着‘光阳五金’,跟深圳的一模一样!” 吴建国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当即皱起眉:“你们别过去!老吴的工厂有保安看着,我去帮你们拿磁扣,就说武汉粮库老杨要核对防潮蜡层——你们在小馆等我,半小时就回来!” 欧阳俊杰捏着坐标纸,长卷发在热风里晃了晃:“同乡的掩护,是查案的软甲,比硬闯安全多了。我们等吴建国,别轻举妄动,老吴的工厂里说不定藏着向明的下落!” 肖莲英的消息突然发来,没提查案,只说“新加坡热,别总在太阳下跑,热干面别吃太快,噎得慌”,后面附了张家里炸鸡冠饺的照片——金黄的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外壳裹着白芝麻。汪洋凑过来看,笑着说:“肖阿姨要是在,肯定能跟吴建国比拌热干面的手艺!我现在就想吃口鸡冠饺,新加坡的肉骨茶太腻了!” 吴建国拿着个磁扣跑回来:“这是老杨寄来的武汉锁厂磁扣,跟老吴工厂的仓库锁能对上——我还在磁扣里藏了张向明的旧照片,是1994年他跟老吴在工厂门口拍的,说老吴的仓库暗格要按照片里的姿势才能打开!” 照片里的向明,手里举着个老汉口酱油瓶,姿势像是在按仓库的某个按钮——欧阳俊杰突然想起深圳光阳厂的酱油瓶标记:“这姿势……是按仓库东墙的酱油瓶浮雕!跟深圳的一样,老吴还真执着于这个标记!” 傍晚的新加坡西部工业区飘着机器味,老吴工厂的仓库锁锈迹斑斑——吴建国用磁扣对准东墙的酱油瓶浮雕,“咔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的铁盒里,除了核心模具,还压着张老吴的走私账本,写着“1994年11月 假零件运深圳,联系人:光阳厂李老板”——跟之前的流水账完全吻合! “李老板!原来老吴跟他还在联系!”张朋拍了下大腿,“现在证据全了,就差找到向明,把他们一网打尽!” 吴建国递来瓶冰镇绿豆沙:“向明说等找到核心模具,就去武汉粮库跟老杨汇合——他还留了张武汉的机票,日期是1994年12月,说要带老吴的账本回武汉交给警察!” 欧阳俊杰把机票放进帆布包,里面的鱼面干还透着新洲的鲜气——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吉隆坡飘到新加坡,终究要回武汉。这张跨国走私网,恰似新加坡唐人街的巷弄,看似杂乱却藏着章法:向明的饭盒坐标、老吴的工厂账本、武汉粮库的磁扣……可向明现在在哪?会不会已经回武汉了?这些疑问,还得在接下来的武汉之行里,跟着辣萝卜的鲜劲慢慢找。 手机突然震动,牛祥的消息弹出来:“新国获模捕老吴,武汉归航待向出,粮库老杨汇合路”,后面加了个“我已订好回武汉的机票,在新加坡机场等你们”的表情包。张朋拍了下大腿:“走!回武汉!找老杨,等向明!” 吴建国帮着把模具和账本装进帆布包,说:“你们回武汉找老杨,就提新加坡吴建国带鱼面干,他1993年跟我一起在武汉吃过豆皮,记得你娘的辣萝卜够劲——小馆的热干面干给你们装了两包,路上泡开水就能吃。” 新加坡的路灯渐渐亮起来,小馆的热干面摊还冒着热气——吴建国挥着手喊:“记得带武汉的藕汤回来尝尝!比新加坡的肉骨茶鲜!”欧阳俊杰回头望了一眼,长卷发在晚风里晃了晃:“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要慢慢拌,才能裹满芝麻酱……现在证据全了,就差向明露面,把李老板和老吴的走私链彻底端了……” 帆布包里的辣萝卜罐依旧透着武汉的鲜劲,乡味终究是这条跨国线索最暖的底色。这张走私网,恰似热干面里的芝麻酱,丝丝缕缕缠裹着过往:武汉粮库的磁扣、深圳光阳厂的酱油瓶、新加坡的工厂坐标。 新加坡樟宜机场的晨光刚漫过值机柜台,牛祥就举着袋塑料袋装的苕面窝跑过来——金黄外壳沾着白芝麻,是肖莲英托武汉同乡捎来的,“刚炸的,揣怀里暖手,回武汉还能吃热的!”他小眼睛眯成条缝,娃娃脸上沾了点汗,“俊杰!老吴的工厂账本我复印好了,里面提了个‘深圳新阳五金厂’,是李老板新的假零件加工点,老板叫阿彪,跟李老板是老同事!” 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长卷发沾了点机场空调的水汽,发梢蹭过包侧的核心模具铁盒(裹着吴建国给的蓝布,说“防磕坏”),里面压着向明的武汉机票,日期“1994.12.05”被指尖摩挲得发亮。“牛祥……新阳五金厂……阿彪……”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思考的停顿,“回归的乡味是真相的锚点,比跨国机票更贴人心。我们先登机,路上泡碗肖莲英带的热干面,蜡纸碗装的,比飞机上的西餐强。” 张朋扛着装有老吴账本的纸箱走过来,喘着气说:“刚跟武汉那边联系,老杨说在粮库巷的‘王记豆皮摊’等我们,还炖了洪湖藕汤用保温桶装着——他说向明的旧日记在阁楼的木盒里,锁是武汉锁厂1994年产的,刻着小月亮,跟我们的模具标记能对上!” 飞机刚驶入中国领空,汪洋就泡好了热干面,蜡纸碗里的香气飘满机舱。“这热干面比新加坡的肉骨茶够味!”他吸溜着面条,突然皱起眉,“就是少了点藕汤,不然配着苕面窝才叫灵醒——俊杰,你说向明会不会已经回武汉了?老杨的阁楼日记里说不定有他的联系方式!” “说不定……日记里藏着他的落脚点。”欧阳俊杰捏着向明的机票,指尖蹭过票根背面,突然摸到细微的刻痕——用放大镜一看,是“粮库老槐”四个字,“票据上的暗痕,是藏在行程里的提示,比地址更隐秘。老杨的老槐树,之前找过校准销钥匙,现在看来,向明可能在那留了别的东西。” 武汉天河机场的晚风刚扑过来,就混着熟悉的藕汤香——肖莲英举着保温桶在出口等,蓝布褂子上沾了点豆皮的油星:“俊杰!可算回哒!这桶里是刚炖的洪湖藕汤,还热乎着!”她把装着苕面窝的塑料袋塞进汪洋手里,“快吃,凉了就硬了——老杨在豆皮摊等你们,说给你们留了两碗豆皮,分层的,多放了五香干子和笋丁!” 粮库巷的“王记豆皮摊”刚亮起灯,老杨就把藕汤盛进粗瓷碗——奶白的汤里飘着粉藕,一抿就化,比新加坡的肉骨茶多了份武汉的温软。“俊杰!快喝汤!凉了就没鲜味了!”老杨递来双筷子,武汉话混着豆皮的香气,“向明的旧日记在阁楼的木柜里,钥匙在我这烟袋锅子里——1994年他把日记交给我时说,这本子里记着李老板的新加坡同伙,还有新阳五金厂的加工流程,我怕受潮,用塑料布包了两层!” 阁楼的木柜打开时,一股旧纸味飘出来——日记裹着三层塑料布,武汉锁厂的铜锁泛着旧光。欧阳俊杰掏出模具上的小月亮钥匙,正好插进锁孔,“咔嗒”一声开了:日记里夹着张深圳新阳五金厂的草图,标注着“假零件加工车间在西墙,用‘武汉老豆腐乳坛’做标记”,旁边还写着“阿彪的软肋:1993年在光阳厂偷卖零件,被向明抓过把柄”。 “阿彪!就是牛祥说的李老板新同伙!”张朋翻着日记,武汉话里满是兴奋,“日记里还画了豆腐乳坛的位置——跟深圳光阳厂的酱油瓶标记一样,李老板的人总爱用武汉老物件做记号!” 中午的武汉渐渐暖起来,众人坐在豆皮摊的树荫下吃豆皮,蜡纸碗里的分层豆皮还冒着热气。汪洋啃着豆皮,突然指着巷尾的老槐树:“好家伙!那树下是不是有个铁盒?之前找钥匙的时候没注意!” 老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突然拍了下大腿:“那是向明去年埋的!说等武汉同乡回来再挖出来——里面说不定有新阳五金厂的门禁卡!”几人挖开土层,果然有个铁盒,打开时,一张门禁卡和张纸条掉出来,纸条上是向明的字迹:“阿彪的工厂用武汉锁厂的旧锁,门禁卡能开车间门,缺的防潮蜡层漏洞,在老杨的样本箱里。” “防潮蜡层漏洞!”老杨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样本袋,“1993年向明跟我学技术时说,这种蜡层遇高温会融化,假零件一加热就露馅——李老板的人肯定不知道,我们正好用这个抓他们现行!” 肖莲英提着竹篮来送辣萝卜,塑料袋里的辣萝卜透着红油:“刚在家腌的,你们去深圳带点,配热干面正好——俊杰,别总熬夜看日记,晚上盖好被子,粮库这边凉。”她摸出个保温桶,“这是给你们装的藕汤,路上喝,比深圳的盒饭强。” 第一百二五章.举步维艰 第一百二五章.举步维艰 《藕香里的线索》 武水汤汤载乡愁,深湾隐隐藏奸谋。 追痕敢踏千程路,案牍难遮万缕忧。 寻踪巷陌闻藕熟,踪影浮沉逐水流。 觅得蛛丝牵腐乳,迹留蜡层显阴沟。 汉风凛凛存义气,粤雨绵绵锁荒丘。 牵情最是同乡味,情愫暗随热干游。 破雾须凭肝胆照,谜局当靠智谋筹。 擒凶不畏豺狼恶,凶徒终落网罗收。 油饼脆声惊晓梦,饼香漫过楚江秋。 老槐晨露沾青发,槐树昏鸦绕故楼。 豆皮摊前晨光漫,皮香诱得旅人留。 热干浓酱裹乡愁,干面轻挑解客愁。 洪湖藕粉融暖意,湖波映月照行舟。 新阳厂内机声隐,阳影斜斜覆旧沟。 五金暗造假零件,金货深藏腐乳瓯。 阿彪恶迹遮迷雾,彪影沉沉锁绿洲。 张摊守望同乡至,摊前细说当年由。 暮色渐浓门暗启,色随灯影照奸由。 温度暗藏破局钥,度尽艰危志不休。 傍晚的粮库巷飘着藕汤香,暖融融的香气缠在巷弄的晚风里,连墙角的青苔都似沾了几分甜意。牛祥发来消息,就一句打油诗:“返汉获记寻新阳,豆腐乳坛标锁防,蜡层漏洞待用场”,后面跟了个“我已订好去深圳的高铁票,在武汉站等你们”的表情包。汪洋捧着粗瓷藕汤碗直叹气,腮帮还沾着点藕泥:“我的个亲娘!刚回武汉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往深圳跑,肖阿姨这藕汤我还没喝够呢!” 欧阳俊杰把门禁卡塞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里的苕面窝还透着余温——那是武汉独有的烟火气,混着芝麻香,要跟着他们的线索飘回深圳了。“新阳五金厂……阿彪……蜡层漏洞……”他轻声嘀咕,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发梢扫过肩头,“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藕汤,得慢慢炖才出真味。现在知道了李老板的新窝点,可向明到底在哪?日记里没提他的落脚点,老槐树的铁盒也没藏着线索。” 老杨蹲在台阶上,把日记和装着样本的牛皮袋仔细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去深圳找新阳五金厂,就找门口‘武汉热干面摊’的张师傅,我远房侄。1993年在光阳厂做过门卫,知道阿彪总在傍晚运货。”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塞进包里,“他还会做油饼,没分层的那种,你们路上垫肚子。” 武汉粮库巷的晨光刚漫过‘王记豆皮摊’的铁皮灶,蒸腾的热气裹着米香漫巷口。肖莲英就把装着油饼的塑料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没分层的金黄外壳沾着白芝麻,是凌晨天不亮刚炸的,还带着灶火的余温。“揣包里,保温好,到深圳还能吃热的!”她帮着理了理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发梢还沾着巷口老槐树的晨露,“张师傅爱吃咸口,特意多撒了盐。去了跟他说‘武汉老肖家的崽’,他就知道了。”她伸手拉开帆布包侧袋,把个玻璃瓶放进去,“防潮蜡层的样本在这儿,小心点,别洒了。” 老杨拎着个铝制保温桶走过来,桶壁上凝着水珠,里面的洪湖藕汤还冒着热气:“俊杰!这汤路上喝,比高铁上的盒饭鲜十倍!”他把桶塞进张朋手里,声音压得低了些,“张师傅1993年在光阳厂当门卫时,跟我一起抓过偷零件的小贼。他说阿彪总在傍晚六点运货,用的是白色面包车,车牌尾号68。你们别硬闯,等运货时再跟着去车间。” “知道了杨叔!”汪洋捏着个油饼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小眼睛眯成条缝,“这油饼比新加坡的肉骨茶够味多了!就是少了点辣萝卜,不然配着吃才叫灵醒。”他含糊着追问,“肖阿姨,您咋不多装两袋?到了深圳想吃都没地买!” 牛祥背着双肩包跑过来,娃娃脸上沾了点汗,额前的碎发都湿了。“俊杰!我查了新阳五金厂的位置,在深圳龙华区的旧工业区里,旁边有个废品站,张师傅的热干面摊就在废品站对面。”他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打油诗我又想好了:‘赴深追彪找张摊,油饼香里藏时间,腐乳坛标暗门显,温度记号待查探’!”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饼,外壳脆得掉渣,咸香正合武汉人的口味。“张师傅……傍晚六点……白色面包车……”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思考的停顿,长卷发垂在肩头。“同乡的门卫记忆,比地图还精准。”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我们先去武汉站,路上泡碗热干面,肖阿姨装的,蜡纸碗分好的,比高铁上的西餐强多了。” 高铁刚驶入湖南境内,汪洋就迫不及待泡好了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浓稠的芝麻酱,香气混着热气漫过整个车厢,连邻座的乘客都忍不住回头望。“这热干面比上次在新加坡吃的够味!”他吸溜着面条,突然皱起眉,“就是少了点藕汤,不然配着油饼才叫绝。”他放下碗,语气里带了点担忧,“俊杰,你说张师傅会不会怕阿彪报复,不敢给我们指车间的路?毕竟阿彪在龙华这边势力不小。” “不会。”欧阳俊杰擦了擦嘴角的芝麻酱,指尖捏着防潮蜡层样本瓶,瓶身的玻璃映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老武汉人最讲究义气,张师傅既然敢跟老杨一起抓贼,就肯定敢帮我们。被掩盖的事儿,往往就藏在同乡的信任里。” 深圳龙华旧工业区的“张记热干面摊”刚摆开桌椅,张师傅就端着碗热干面迎了上来。蓝布围裙上沾着点芝麻酱,碗里的宽粉还冒着热气,飘着葱花和辣萝卜的香气。“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他操着地道的武汉方言,往碗里又加了勺辣萝卜,“这辣萝卜是肖莲英寄来的,特意嘱咐‘给武汉来的后生仔解腻’。”他朝新阳五金厂的方向努了努嘴,“阿彪的面包车刚从厂门口过,尾号68,跟老杨说的一样,傍晚六点肯定还来。” 张朋接过热干面,吸溜着吃了一大口,含糊着问:“张师傅,新阳五金厂西墙的豆腐乳坛,您知道具体位置不?日记里说那是车间的标记。” “知道!就在西墙最北边,红色的坛身,上面印着‘武汉老坛’四个字。”张师傅擦了擦手,往两人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前几天去厂门口倒垃圾,看见阿彪对着坛身敲了三下,车间的暗门就开了。里面藏着假零件的加工机床,我还听见他们说‘李老板明天来深圳,在洪湖藕汤馆对账’。”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闷,阳光晒得柏油路都发黏。大家坐在摊旁的树荫下吃油饼,张师傅又端来两碗藕汤:“这汤是按肖莲英的方子炖的,洪湖藕,粉得很。1993年我在光阳厂,就爱喝老杨炖的这汤,比深圳的海鲜汤鲜多了。” 欧阳俊杰掏出向明的旧工具包,金属外壳上带着点锈迹,里面的扳手还清晰印着温度标记——“50℃”的刻痕在阳光下隐约可见。“张师傅,您知道车间里的机床是不是需要加热到50℃才能加工?防潮蜡层在这温度下会融化,假零件就露馅了。” “对!我之前听工人闲聊,说机床要加热到50℃才好用。”张师傅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阿彪还特意让电工把车间的温度计换成了假的,显示30℃,实际早就超了。你们要是能把温度计换回来,假零件一加工就露馅!” 傍晚六点,夕阳把旧工业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色面包车果然准时停在新阳五金厂门口,阿彪叼着烟,斜靠在车门上,朝西墙的方向瞥了一眼,慢悠悠走过去对着豆腐乳坛敲了三下。西墙的暗门缓缓打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欧阳俊杰几人躲在废品站后面的杂物堆里,看着工人把零件搬进车间,牛祥掏出相机偷偷拍照,快门声压得极低。“我的个亲娘!这暗门藏得够深!要不是张师傅说,谁能想到豆腐乳坛是开关!” 张师傅悄悄凑过来说:“洪湖藕汤馆就在前面的巷子里,李老板每次来都坐最里面的包间。你们可以去那等着,说不定能抓个现行。” 肖莲英的消息突然弹出来,没提查案的事,只说“深圳热,别总在太阳下晒,油饼吃完了让张师傅再炸,我给他寄了面和油”,后面附了张家里炸苕面窝的照片——金黄的面窝用塑料袋装着,没分层,还冒着热气。汪洋凑过来看,笑着说:“肖阿姨要是在,肯定能跟张师傅比炸油饼的手艺!我现在就想吃口苕面窝,深圳的热干面还是差点武汉的味。” 欧阳俊杰望着车间的暗门,长卷发在晚风里晃了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具包。“豆腐乳坛的开关……50℃的温度标记……洪湖藕汤馆的包间……”他轻声嘀咕,“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藕汤,得慢慢熬才出真味。现在知道了李老板的行踪,可向明到底在哪?日记里没提他来深圳的线索,老槐树的铁盒也没说。” 张师傅帮着把换好的真温度计装进帆布包,又往里面塞了个塑料袋:“你们去藕汤馆要小心,李老板带的人有刀。这是袋辣萝卜,遇见危险扔出去能挡一下。” 深圳的路灯渐渐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巷弄里,洪湖藕汤馆的招牌泛着暖光,汤香混着烟火气飘得很远。牛祥发来新消息,就一句:“腐乳坛开暗门现,藕汤馆里待查探,温度破假待明天”,后面跟了个“我去订旁边的旅馆,晚上轮流盯梢”的表情包。 欧阳俊杰把温度计放进包侧袋,里面的油饼还透着余温——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武汉飘到深圳,又要在这藕汤馆里迎来关键一刻。这张跨国走私网,像深圳的旧工业区,看似杂乱却藏着规律:豆腐乳坛的开关、50℃的温度标记、洪湖藕汤馆的包间……可向明的踪迹还是个谜,李老板的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同伙? 深圳龙华的晨光刚漫过‘洪湖藕汤馆’的玻璃门,带着点凉意的风裹着汤香钻进屋里。王师傅就把装着鸡冠饺的塑料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没分层的金黄外壳还带着油热,肉馅里的葱花混着猪油香,直往鼻子里钻。“刚炸的,武汉味,你们盯梢一晚上肯定饿了。”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木桌旁,长卷发沾了点晨露,发梢蹭过包侧的真温度计——裹着张师傅给的棉布,怕磕碰。指尖还留着昨晚盯梢时沾的废品站灰尘,带着点铁锈味。 “俊杰!快趁热吃!”王师傅端来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细粉裹着芝麻酱,他往碗里加了勺辣萝卜,武汉方言混着蒸汽飘过来,“肖莲英前几天还寄了洪湖藕来,说‘给武汉来的后生仔炖汤’。我凌晨三点就炖上了,现在正好喝,比深圳的海鲜汤鲜多了!” 汪洋捏着个鸡冠饺往嘴里塞,油星顺着下巴流到衣领,小眼睛眯成条缝:“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比新加坡的芒果饭够味多了!就是盯梢冻得我腿疼。”他放下饺子,端起藕汤喝了一大口,“王师傅,您这藕汤能不能多盛两碗?我昨晚就啃了个凉油饼,肚子早叫了!”他掏出手机拍藕汤,“肖阿姨要是看见这汤,肯定夸您炖得正宗,比她上次给我装的还稠!” 牛祥顶着黑眼圈跑进来,双肩包上沾了点露水,娃娃脸上还带着困意,眼睛里却透着兴奋:“俊杰!打油诗我想好了:‘藕汤馆晨盯梢忙,货单藏着新加坡港,旧纸条显向明向,厂库余货待查访’!”他抹了把脸,“我刚在馆外看见李老板的白色面包车,尾号68,停在对面巷口,副驾上还放着个‘武汉老坛’豆腐乳瓶,跟车间暗门的标记一样!” 张朋擦了擦热干粉的碗沿,吸溜着吃了一口,抬头问:“王师傅,您见过向明来这喝汤不?日记里没提他在深圳的落脚点,说不定您有印象。” “见过!1994年秋天总来,穿件蓝色工装,话不多,每次都点一碗藕汤加碗热干面。”王师傅擦了擦手,压低声音,从柜台下翻出个铁盒,里面藏着张泛黄的纸条,“他当时落了张纸条在桌缝里,我收拾的时候发现的,上面写着‘光阳厂旧仓库西角,余货藏在酱油瓶后’。我当时没敢声张,怕阿彪的人看见,现在看来,肯定是给你们留的线索!” 欧阳俊杰捏过纸条,指尖蹭过上面的字迹——跟向明笔记本里的笔迹完全吻合,角落还画着个小月亮,透着点小心思。“王师傅,您记不记得向明当时喝藕汤,有没有提过‘新加坡’?李老板昨天跟阿彪对账,说要运货去那边。” “提过!有次喝到一半,他跟我闲聊,说‘新加坡的陈老板要的货,得用防潮蜡层包严实’。”王师傅往锅里加了块藕,汤咕嘟咕嘟冒泡,“我当时还笑他‘武汉的藕汤都没喝够,还惦记新加坡的货’,现在才知道,是怕假零件受潮露馅!”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闷,空气像裹了层保鲜膜,闷得人喘不过气。大家坐在馆内的风扇下喝藕汤,风扇吱呀转着,吹散些许热气。王师傅又端来盘炸藕夹:“这藕夹是用肖莲英寄的洪湖藕做的,裹了早稻米磨的粉,跟武汉巷口的味一样!” 汪洋啃着藕夹,突然指着窗外,嘴里的藕夹都忘了咽:“我的个亲娘!李老板的面包车动了!往新阳五金厂方向开了!” 欧阳俊杰放下碗,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现在去换温度计正好,李老板肯定去车间看加工进度。对手的行踪,往往就藏在饮食的间隙里,比瞎跟踪省心多了。”他摸出帆布包里的真温度计,“张师傅说车间的假温度计装在机床正上方,换的时候要快,别被工人发现。” 新阳五金厂的车间暗门果然虚掩着,一条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夹杂着机床运转的轰鸣声。阿彪的人正在机床旁忙碌,额头上渗着汗,假温度计挂在机床正上方,显示30℃,实际空气里飘着防潮蜡层融化的微弱气味,带着点刺鼻的油脂味。欧阳俊杰趁工人转身去喝水的间隙,猫着腰快速溜过去,拆下假温度计,换上真的——52℃的数字在表盘上跳了跳,跟向明工具包上的“50℃”标记几乎一致。 “搞定了!”牛祥掏出相机拍下温度计,快门声轻得像蚊子哼,“等他们加工零件,蜡层一融,假零件的纹路就露馅了。俊杰,你说李老板会不会发现温度计被换了?他对温度好像特别在意。” “不会。他现在满心都是新加坡的货单,根本顾不上这些细节。”欧阳俊杰靠在暗门后,指尖捏着王师傅给的纸条,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细节的漏洞,往往就藏在对手的疏忽里,比精心计划的还要稳妥。光阳厂旧仓库的酱油瓶,之前在深圳找备用模具时见过,现在看来,向明是怕我们漏了余货,特意留的线索。” 傍晚的洪湖藕汤馆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食客落座,汤香、菜香混着人声漫在屋里。李老板果然带着阿彪来吃晚饭,两人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间,门“吱呀”一声关上,还留了条缝。欧阳俊杰几人躲在隔壁桌,假装喝藕汤,耳朵都竖了起来,隐约听见“新加坡港12号,后天发货”“防潮蜡层再包两层”的字眼。牛祥偷偷拿出手机录音,手都有点抖,手机差点掉进藕汤碗里。 “我的个亲娘!我他妈差点把证据毁了!”汪洋擦着手机上的汤渍,小眼睛瞪得溜圆,“俊杰,我们后天去新加坡港拦货不?再不去,假零件就运走了!” 欧阳俊杰舀了勺藕汤,粉糯的藕在嘴里化开,是熟悉的武汉味,熨帖着胃。“先去光阳厂旧仓库找余货,向明的纸条不会白留。”他放下勺子,眼神坚定,“王师傅说向明1994年去仓库时,带了个装零件的铁盒,上面刻着小月亮,跟我们的模具能对上。找到余货,再去港口拦货,证据才够扎实。” 王师傅帮着把打包好的藕汤装进保温桶,又往欧阳俊杰手里塞了两盒热干粉:“你们去光阳厂旧仓库,就找刘记杂货铺的刘老板,他是武汉新洲人,1993年在光阳厂看仓库,知道酱油瓶后有个暗格,钥匙是武汉锁厂的旧铜片。这两盒热干粉是蜡纸碗装的,路上饿了吃。”他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一路小心,武汉来的后生仔,错不了!” 第一百二六章.浑水摸鱼 第一百二六章.浑水摸鱼 《捣练子·八阕》 残烛冷,晚风浓,楚客寻踪雾几重。铁盒锁沉明月暗,故园味里觅孤鸿。 街灯瘦,砧声匆,蜡融痕浅露奸踪。纸页摩挲愁暗结,客途霜雪浸眉峰。 苕面热,藕汤浓,乡语牵愁意万重。旧钥铜痕凝冷泪,酱油瓶畔藏兵戎。 潮声近,夜烟蒙,货船影里隐蛇虫。暗记月痕犹在目,故交消息隔西东。 晨雾薄,港风清,豆皮香中探路明。报关痕改藏猫腻,红墙深处有蝇营。 秤声细,蜡层轻,劣货欺人祸楚荆。星火微光凝壮志,寒宵盯哨待黎明。 孤帆远,客心忡,故地声名系寸衷。火机暗携明月印,相逢只待晓潮生。 霜华重,剑眉横,法网初张势渐雄。楚水粤山遥呼应,拨开迷雾见晴空。 深圳的路灯渐渐亮起来,新阳五金厂的方向传来机床的轰鸣——真温度计已开始发挥作用,假零件的蜡层正慢慢融化。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帆布包里的纸条被指尖摩挲得发毛,低声嘀咕:“光阳厂的余货,新加坡的货单,向明的纸条……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藕汤,得慢慢熬才出味。如今摸到了李老板的运货线,可向明到底在哪?光阳厂的旧仓库里,会不会藏着他的踪迹?” 牛祥的消息突然弹出来,打油诗裹着困意:“车间温计换妥当,港货待拦在明晚,旧仓余货藏期望,向明踪迹待寻访”,后面跟了个“我去订仓库附近的旅馆,明天一早就去”的表情包。张朋拍了下大腿:“走!先吃碗热干粉垫垫,明天好有力气找暗格!” 晚风里飘着藕汤的香气,欧阳俊杰回头望了眼洪湖藕汤馆的招牌。武汉的味道,正跟着线索在深圳的街巷里打转,从热干面摊到藕汤馆,从车间暗门到旧仓库,每一步都藏着向明的伏笔。这张跨国走私网的中心,藏在暗处的‘新加坡陈老板’,还有向明迟迟不露面的缘由,终究要到光阳厂的旧仓库里,顺着酱油瓶后的暗格慢慢揭开。 深圳龙华光阳厂旧仓库旁的‘刘记杂货铺’刚掀开卷帘门,刘老板就把装着苕面窝的塑料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金黄外壳没分层,还带着油热,裹着白芝麻,他操着新洲方言嚷嚷:“刚炸的,武汉新洲的做法,比深圳的蛋挞够味!”说着指了指里屋的煤炉,“锅里炖着新洲鱼面,用洪湖藕吊的汤,先喝碗热的再找东西,别冻着。” 欧阳俊杰靠在杂货铺的木桌旁,长卷发沾了点晨雾的潮气,发梢蹭过包侧的武汉锁厂旧铜片——这是刘老板给的,说“这就是开暗格的钥匙”。指尖还留着昨晚旅馆床单的细绒,他语气漫不经心地问:“刘老板,当时向明藏货时,有没有提过‘酱油瓶’的位置?”目光落在货架上的老汉口酱油瓶,和深圳光阳厂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标签都泛着黄,“老物件的摆放里藏着人心,比图纸更直观。” “就在仓库西角!第三排货架最底层,酱油瓶后面有块松动的木板!”刘老板端来碗新洲鱼面,粗瓷碗里的面条裹着藕汤,“1993年我帮向明搬过货,他当时还笑‘武汉的酱油瓶,比密码锁靠谱’。对了,他藏货那天带了个铁盒,刻着小月亮,说‘里面的东西要等带铜片的人来拿’!” 汪洋捏着苕面窝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到衣襟,小眼睛眯成条缝:“乖乖!这苕面窝比新加坡的肉骨茶还对味!就是鱼面太烫——刘老板,您咋不多放两块冰?深圳这天气,喝口热汤跟洗澡似的!”他突然摸出手机,“刚牛祥发消息,李老板的面包车在港边加油站加油,尾号68没错!打油诗也发来了:‘仓库晨寻酱油标,鱼面汤里藏铁盒号,港边油站盯车跑,拦货待等明早潮’!” 张朋吸溜着鱼面,面条的糯劲混着藕汤的鲜气,是熟悉的武汉味:“刘老板,您记不记得向明藏铁盒时,提过‘陈老板’?李老板总念叨新加坡的陈老板,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提过!说陈老板原名叫陈阿福,1993年在光阳厂当质检员,后来卷了货款跑新加坡了!”刘老板往锅里加了勺盐,“我当时还劝他‘别跟这种人打交道’,他说‘要盯着他,别让假零件流到武汉’。现在才懂,是怕毁了武汉的五金名声!”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闷,众人坐在杂货铺的树荫下吃热干粉。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刘老板加了勺自制辣萝卜,比武汉巷口的多了点新洲的咸劲。欧阳俊杰挑着粉,突然指向仓库方向:“现在去开暗格正好,工人都去吃午饭了。”他摸出旧铜片,“对手的午休时间,是寻找真相的空隙,比深夜更安全。” 光阳厂旧仓库的西角货架果然藏着玄机——酱油瓶后面的木板轻轻一推就开,暗格里的铁盒裹着三层塑料布,铜锁上的小月亮刻痕与欧阳俊杰的模具钥匙严丝合缝。“咔嗒”一声锁开了,里面除了假零件的余货,还压着张泛黄的转账记录:“1994年10月,李老板转陈阿福50万,备注‘新加坡港12号卸货’”。最底下是向明的留言:“陈阿福的货船实际停在15号港,他怕李老板黑吃黑,留了备用路线——我在港边‘武汉小吃摊’等你们。” 汪洋拍了下大腿,热干粉的芝麻酱蹭到裤子上也不在意:“原来陈老板就是陈阿福!1993年光阳厂的质检员!俊杰,我们明天去15号港拦货?牛祥说12号港是李老板的幌子,故意引开注意力。” “先联系深圳的同事,让他们盯着12号港。”欧阳俊杰把转账记录塞进帆布包,长卷发垂在肩头,“对手的备用路线,总在信任的留言里暴露,比跟踪更省心。刘老板,您知道港边的‘武汉小吃摊’是谁开的吗?向明说在那等我们。” “是我堂兄刘建国,新洲人,卖热干面和鱼面的!”刘老板递来个保温桶,“我刚给他打电话,说给你们留了藕汤,用洪湖藕炖的,比港边的海鲜粥鲜。路上带点热干粉,蜡纸碗装的,饿了泡开水就能吃。”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下来,众人在杂货铺打包拦货用的工具。牛祥把相机塞进双肩包,娃娃脸上满是兴奋:“我查了15号港的潮汐表,明天早上七点涨潮,货船正好卸货。打油诗我又想好了:‘港边寻摊找建国,藕汤香里藏船泊,备用路线陈贼设,拦货待等晨光破’!” 刘老板帮着把热干粉装进帆布包:“你们明天去港边,记得跟建国说‘新洲刘老四让带的鱼面’,他就知道了。1994年他见过向明,说向明总在他摊前吃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还说‘武汉的味能定心’!” 深圳的路灯再次亮起,仓库旁的废品站传来收摊的叮当声。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帆布包里的铁盒透着旧金属味,低声嘀咕:“向明在港边等我们,陈阿福的备用路线,李老板的幌子……这案子就像新洲的鱼面,得慢慢煮才出鲜。如今知道了陈阿福的真实身份,可李老板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同伙?港边的小吃摊里,会不会藏着更多线索?” 牛祥突然跳起来:“我差点忘了!张师傅说新阳五金厂的工人今天没加班,都去港边看船了,说‘明天有大货船来’——肯定是李老板故意放的消息,想让我们以为货在12号港!”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蹭过铁盒上的小月亮:“正好,我们顺藤摸瓜。”他抬头望向港边的方向,夜色里隐约飘来热干面的香气。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杂货铺飘向港口,从旧仓库的酱油瓶到港边的小吃摊,每一步都藏着向明的用心。明天的拦货会不会顺利?向明在小吃摊里,又会带来怎样的真相?这些疑问,终究要在晨光里的15号港,跟着藕汤的香气慢慢找寻。 张朋拍了下欧阳俊杰的肩膀:“走!回旅馆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早拦货。刘老板的鱼面太鲜了,我现在还撑得慌,正好走路消消食!”汪洋跟在后面念叨:“要是肖阿姨在就好了,能多带点藕汤,明天拦货肯定累,喝口热汤才有力气。”晚风里,杂货铺的苕面窝香气渐渐淡去,港边的热干面香却越来越近,像在召唤着即将揭开的真相。 深圳15号港边的‘建国武汉小吃摊’刚支起帆布棚,刘建国就用长筷子翻着铁锅里的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在油里泛着金黄,他操着新洲方言喊:“俊杰!快坐!这豆皮蒸足三小时,比光阳厂食堂的盒饭强多了!”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煤炉,保温桶里飘出藕汤的香气,“你娘前儿寄的洪湖藕,炖了半夜,加了干贝,比港边的海鲜粥鲜十倍!” 欧阳俊杰靠在棚下的木桌旁,长卷发沾了点港边的晨雾,发梢蹭过包侧的防潮蜡层样本瓶——玻璃罐外裹着棉布防磕碰。指尖捏着向明留的铁盒钥匙,昨晚在旅馆反复比对,发现钥匙齿纹里藏着细微的‘15-7’刻痕。他语气漫不经心地问:“刘师傅,向明来摊时,有没有提过‘货船的吃水线’?”目光落在港内缓缓移动的货船,船身“新加坡港务”的字样在晨光里隐约可见,“水上的痕迹,比纸上的记录更诚实,能藏住重量的秘密。” “提过!说陈阿福的货船总比别家吃水浅,明明装的是五金零件,却像空船!”刘建国把豆皮盛进蜡纸碗,撒上虾米和笋丁,“1994年秋他还在摊前画过草图,说‘正常零件一箱重20斤,陈阿福的箱子却只重12斤’。当时我还笑他‘是不是算错了’,现在才知道是假零件偷工减料!” 汪洋捏着塑料袋里的鸡冠饺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到帆布包上,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鸡冠饺比12号港边的鱼蛋够味!就是港风太凉,得喝口藕汤暖暖。刘师傅,您这藕汤能不能多盛两碗?我昨儿盯梢只啃了个凉馒头,肚子早很饿了!”他突然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刚发的消息,没带打油诗,只写着:“李老板的面包车停在港边3号仓库,阿彪正搬纸箱,箱上贴‘武汉五金’标签,跟新阳厂的一样,注意箱角有没有‘小月亮’暗记!” 张朋舀了勺藕汤,粉糯的藕在嘴里化开,突然指着碗底的干贝问:“刘师傅,向明有没有说过陈阿福的货走哪个报关行?我们查12号港的报关记录,没找到‘武汉五金’的单子,怕是走了灰色渠道。” “走‘诚信报关行’!在武昌紫阳路,离紫阳湖公园不远,是武汉人开的!”刘建国擦了擦手,从棚下的木箱里翻出张泛黄的报关单复印件,“这是向明落这儿的,说‘这报关行帮陈阿福改货名,把假零件写成废铁,老板姓周,跟李老板是同乡’。你娘说过,那报关行在红砖墙三层楼里,旁边是律师事务所,所里人都讲武汉话!” 欧阳俊杰接过报关单,指尖蹭过“废铁”二字的油墨——比其他字迹深半分,明显是后改的,边缘还留着“五金零件”的印痕。“周老板,律师事务所……”他突然想起肖莲英前晚的消息,说“武汉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1993年帮李老板做过厂房租赁合同,里面藏着新加坡分仓的地址”,“修改的痕迹,是真相的影子,比完美的假单更有用。张朋,联系武汉的同事,查‘诚信报关行’和律师事务所的关联,别打草惊蛇。” 中午的港边渐渐热起来,刘建国又端来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加了勺自制辣萝卜。欧阳俊杰挑着粉,突然注意到港内货船的甲板上,阿彪正指挥工人搬纸箱——箱角果然有个淡红色的小月亮暗记,和铁盒上的刻痕一致。“现在去3号仓库,工人都去吃午饭了,能看清箱里的零件。”他放下筷子,长卷发垂在肩头,“对手的饭点,是观察的窗口,比深夜潜入更安全。” 3号仓库的纸箱堆得齐整,欧阳俊杰拆开最外层的纸箱——里面的假零件裹着防潮蜡层,摸起来比真零件薄半圈,用秤一称,果然只有12斤。蜡层表面看似完好,用指甲刮开,里面露出的金属纹路粗糙,和光阳厂的真零件差得远。“这蜡层密度不对,真蜡层每平方厘米重0.8克,这个才0.5克。”张朋掏出密度计,语气里带着兴奋,“向明铁盒里的笔记没说错,假零件的蜡层是劣等货,遇高温会开裂!” 傍晚的港边飘起薄雾,牛祥带着深圳同事赶过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武汉热干面——蜡纸碗装着,还冒着热气。“刚查了陈阿福的货船,明天早上七点靠15号港,卸货工人是临时雇的,不知道货是假的!”他抹了把汗,娃娃脸上少了往日的俏皮,“武汉同事说,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去年帮陈阿福做过财产公证,里面提过新加坡的秘密仓库,在唐人街12巷!”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木箱上,长卷发被港风吹得微扬,指尖捏着报关单上的“废铁”二字,低声嘀咕:“王律师,秘密仓库……这案子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如今摸到了报关和律师的线,可李老板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团伙?向明为什么只留线索不露面?” 刘建国提着保温桶来送晚饭,里面是刚热好的藕汤和豆皮:“你们晚上盯梢别冻着,我带了厚外套,武汉产的棉袄,比港边买的暖和!”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旧打火机,“这是向明落这儿的,说‘关键时刻能用’。火机底有个小月亮,跟钥匙上的一样!” 夜色渐浓,港边的风裹着咸湿的潮气,吹得帆布棚微微作响。欧阳俊杰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面的小月亮刻痕与钥匙、铁盒遥相呼应。他抬头望向15号港的方向,货船的影子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明天涨潮时分,便是与这伙走私犯正面交锋的时刻,向明留下的线索串成了网,而真相,就藏在即将破晓的晨光与翻腾的港潮里。 张朋把保温桶里的藕汤分匀,粗瓷碗碰撞发出轻响:“喝碗热汤暖暖身子,今晚轮班盯梢,别让李老板的人钻了空子。”汪洋捧着碗,吸了口热汤,满足地叹道:“还是武汉的藕汤地道,喝着就踏实。等案子破了,咱得好好吃顿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牛祥调试着相机,镜头对准3号仓库的方向:“放心,我这相机夜拍功能贼好,一点动静都逃不过。刚武汉同事又发消息,说诚信报关行的周老板,最近频繁和新加坡那边通电话,提到了‘收尾货’‘走15号港’,看来他们是想最后捞一笔就跑。” 欧阳俊杰喝了口藕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港边的凉意。他摸出那张泛黄的报关单,借着手机微光再次查看,“废铁”二字边缘的印痕在灯光下愈发清晰。“陈阿福改货名,王律师做公证,李老板负责运货,这伙人的分工很明确。”他抬眼看向同伴,“明天按计划来,深圳同事盯12号港引开注意力,我们在15号港守株待兔,务必把这批假零件截下来,不能让它们毁了武汉五金的名声。” 港边的灯火在薄雾里晕开,像撒在水面的碎金。热干面与藕汤的香气,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在晚风里交织。欧阳俊杰知道,这一夜的等待,是为了明日的破晓;这一路的追寻,是为了守护一份乡愁与正义。向明留下的每一个线索,每一件老物件,都在指引着方向,而那个刻着小月亮的打火机,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最后一把钥匙。 第一百二七章.突如其来 第一百二七章.突如其来 《港雾楚风》 港边暮色沉,灯塔照波粼。 火机藏密语,字迹认故人。 监控埋年久,货船卸伪珍。 风卷残阳尽,疑云锁客身。 楚味随舟至,藕香透布巾。 锁钥含星月,旧痕记苦辛。 律师携暗记,公文藏垢尘。 夜探灯塔下,寒星伴侦巡。 晨雾笼渔港,炊烟起食陈。 米鸡裹油纸,腊肉混菇珍。 旧账留残墨,便签泄隐沦。 暗格藏假印,伪证惑世人。 驱车追故地,高铁贯荆榛。 热干芝麻酱,酸豆角醒神。 砖纹循密序,锁齿合星辰。 故友隐行迹,旧厂记前因。 南湖寻老吏,豆皮忆清真。 雾散晨光露,蛛丝渐次陈。 同谋连粤鄂,黑网跨边垠。 初心昭日月,真相待昭陈。 风定波仍涌,云开雾又濒。 楚歌催壮志,港笛警痴民。 锁启需良策,案明仗寸薪。 同心破迷局,正气扫妖氤。 旧物言往事,新痕指恶邻。 何惧征途远,霜寒更砺身。 朝朝追线索,暮暮察微鳞。 待到云开日,乾坤复本真。 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拧开底部,里面嵌着张极小的纸条,墨迹虽淡却清晰:‘港边灯塔下有监控,1994年装的,能拍到货船卸货’——字迹与向明的分毫不差。 “原来他早留了后手。”他抬眼望向港边灯塔,暮色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困在雾里的星。指尖捏着那枚打火机,金属壳子已被磨得发亮,想来向明平日定是时常摩挲。 肖莲英的消息恰在此时弹出,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武汉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明天去深圳出差,可能跟李老板见面,注意他公文包上的‘W’标记”,后面附了张照片——西装革履的***在车前,黑色公文包上,金属“W”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夜色渐浓,港边的小吃摊陆续收摊,铁架碰撞声混着海风的呜咽。刘建国帮着把监控设备搬到灯塔下,擦了把额角的汗:“明天卸货时,这设备能拍清假零件的样子,正好当证据。” 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藕汤的热气透过桶壁漫出来,武汉的醇厚香气混着港边的咸腥,在晚风里缠成一团。这味道像条线索,从港边小吃摊牵向仓库,从报关单绕向律师事务所,每一处都藏着未解开的谜。 张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回车上盯梢,别让李老板的人发现。明天是关键,可不能出岔子。” 汪洋跟在后面,还在念叨:“希望明天能见到向明,不然这案子总像没头的苍蝇。对了刘师傅,明天能不能再炸点鸡冠饺?我怕忙起来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港边的风越刮越凉,灯塔的灯光映在货船甲板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银鳞,像为即将到来的对峙提前点亮的信号。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货船,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清楚,这只是推理的第一步,李老板背后的律师、新加坡的秘密仓库、向明的真实目的,都还藏在层层迷雾里,得用更细致的逻辑,一点点剥开。 深圳十五号港边的晨雾还没散,刘建国的小吃摊就飘出了糯米鸡的香气。油纸裹着的糯米鸡泛着油光,腊肉丁混着香菇的醇厚,比港边的鱼蛋串多了份武汉的扎实。 欧阳俊杰坐在木凳上,长卷发沾了层细密的雾水,发梢蹭过帆布包侧的武汉锁厂钥匙——昨晚从向明火机纸条推断,这钥匙能开王律师的公文包。指尖捏着块刚炸好的糯米鸡,外壳的酥脆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俊杰,快趁热吃!”刘建国用铁勺翻着锅里的苕米粉,蜡纸碗在案头摆得整齐,“这糯米鸡是按武汉巷口的方子做的,没放太多油。你娘昨儿还寄了袋桂花糖,说泡藕粉时加一勺,比深圳的糖水对味。” 汪洋抓着糯米鸡往嘴里塞,糯米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小眼睛眯成条缝:“这味太正了!就是港边风太凉,吃快了硌牙。刘师傅,苕米粉多搁点辣萝卜呗?昨儿盯梢冻得嗓子发紧,想喝点辣的暖暖。”他突然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发来的消息:“王律师的车已到港边停车场,黑色轿车,车牌尾号09,注意他和李老板交易时的手势”,末尾没加打油诗,只附了个“小心”的表情包。 张朋舀了勺苕米粉,细滑的粉裹着芝麻酱,辣萝卜丁的脆劲刚好解腻:“刘师傅,您记不记得向明来摊时,提过‘武汉锁厂的旧零件’?我们手里这把钥匙,说不定能开王律师的公文包。之前查过,王律师1993年在武汉锁厂做过法律顾问,跟李老板早有往来。” “提过!”刘建国擦了擦手,从柜台下翻出个泛黄的旧账本,“1994年冬,他落了张便签在里头,写着‘王律师的公文包有暗格,用武汉锁厂钥匙能开,里面藏着“合格证书”的假章’。我当时没敢声张,怕被阿彪的人看见,现在想来,这假章就是给假零件盖的。” 欧阳俊杰接过便签,指尖蹭过上面的字迹——跟向明铁盒里的笔记完全吻合,角落的小月亮刻痕比钥匙上的更浅。他朝停车场方向抬了抬下巴:“刘师傅,您看王律师的车。”黑色轿车旁,王律师正和李老板握手,公文包的“W”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熟悉的标记背后,总藏着没说透的交易。他们现在去三号仓库,肯定是要给假零件盖合格证书。” 中午的港边渐渐热起来,刘建国把炖好的藕汤端上桌,粗瓷碗里的洪湖藕泛着粉白:“你们先喝汤,我去仓库附近倒垃圾,顺便帮你们盯着点。1993年我在光阳厂倒垃圾时,就见过李老板跟王律师偷偷交易,当时王律师给了他个牛皮袋,说武汉那边的报关行已经打点好。” 汪洋捧着藕汤碗,喝得鼻尖冒汗:“这藕汤比港边的海鲜粥鲜十倍!刘师傅,您要是去武汉开摊,保准比‘李记早点摊’还火。”他突然瞥见仓库门口,王律师正把公文包递给阿彪,顿时提高了音量:“俊杰,他们在递公文包!要不要现在过去?” “再等等。”欧阳俊杰放下碗,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等待合适的时机,比贸然行动更能抓住真相。你看阿彪的手势,他在按公文包的侧面,那是暗格的开关,里面肯定藏着合格证书。” 果然,阿彪从公文包暗格里掏出张泛黄的纸——合格证书上“武汉五金质检”的公章格外醒目,右下角是陈阿福的签名,日期写着“1994.12.10”,跟向明铁盒里的转账记录日期一致。刘建国悄悄绕到仓库后窗,用手机拍下证书:“这公章是假的!真的‘武汉五金质检’公章有小月亮标记,这张没有——王律师肯定是在武昌律师事务所刻的假章。” 傍晚的港边飘起晚霞,橘红色的光漫过海面,大家坐在小吃摊吃豆皮。刘建国往碗里加了勺笋丁:“这豆皮是用你娘寄的灰面做的,分层比深圳的厚,跟武昌巷口的味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捏着豆皮,突然注意到合格证书的边缘有细微的墨迹,用放大镜一看,是“紫阳路报关行”五个字:“这报关行就在武昌律师事务所旁边,红砖墙三层楼,跟之前查到的一样。” 肖莲英的消息再次发来:“武汉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上周给家里寄了箱‘武汉特产’,里面藏着张报关单,收件人是‘深圳诚信报关行周老板’”,后面附了张报关单照片——货名写着“废铁”,备注栏有个小月亮刻痕。 汪洋凑过来看,笑着说:“这王律师还真会藏!以为寄特产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被肖阿姨发现了。” 牛祥带着深圳同事赶过来时,手里拎着袋刚买的油饼:“刚查了紫阳路报关行,跟武昌律师事务所是同一个老板,周老板就是王律师的姐夫。他们用‘废铁’的名义运假零件,已经运了三批去新加坡。”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的树干上,长卷发被晚霞染成淡红色,指尖捏着武汉锁厂钥匙,轻声嘀咕:“王律师……周老板……假公章……这案子像武汉的豆皮,分层里藏着不同的料。现在知道了报关行和律师事务所的关联,可向明为什么还不露面?他火机里的纸条,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刘建国帮着把豆皮装进保温桶:“你们明天回武汉查律师事务所,我给你们带点糯米鸡,路上吃。你娘说,武汉的早餐摊早上五点就有热干面,比深圳的早茶暖身。” 港边的路灯渐渐亮起来,王律师的黑色轿车驶离停车场,公文包的“W”标在灯光下渐渐模糊。欧阳俊杰望着车影,突然发现车后窗贴着张“武汉锁厂”的旧贴纸——跟钥匙上的标记一模一样:“张朋,联系武汉的同事,查王律师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暗格可能藏在红砖墙的第三层,用这把钥匙能开。” 汪洋啃着油饼,油星蹭到衣领上也不在意:“明天就能回武汉了!我早就想吃李记的鸡冠饺,比刘师傅的糯米鸡还解馋。俊杰,你说我们回武汉,肖阿姨会不会给我们炖藕汤?我现在就想喝口热乎的。” 晚风里飘着豆皮的香气,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帆布包里的钥匙被指尖摩挲得发亮。这张跨国走私网,像港边的晨雾,看似稀薄却藏着厚重的关联:假合格证书的墨迹、公文包的暗格、武昌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可向明的踪迹、陈阿福在新加坡的秘密仓库,还藏在层层线索之后,等着回到武汉,在熟悉的烟火气里,一点点用逻辑剥开。 张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回旅馆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武汉。刘师傅的糯米鸡够我们路上吃了,别让肖阿姨担心。” 欧阳俊杰点点头,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他知道,这只是推理的又一段落,离真相还有太远的路,武汉的律师事务所里,肯定藏着更关键的线索。 深圳开往武汉站的高铁刚滑出东莞东站,汪洋就从帆布包里掏出塑料袋装的欢喜坨——是刘建国帮忙在深圳武汉同乡店买的,糯米球裹着白芝麻,咬开能看见里面的红糖馅:“这欢喜坨比港边的鱼蛋够味!就是凉了点,热的肯定更糯。”糖霜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他也顾不上擦。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沾了点高铁空调的水汽,发梢蹭过包侧的武汉锁厂钥匙——用刘建国给的蓝布裹着,怕磨花齿纹。指尖捏着张刚打印的律师事务所平面图,是牛祥发来的,标注着“红砖墙三层楼,西侧窗户下有块松动的砖”,末尾附了句:“查到老员工张桂兰,1993年跟着王律师做事,现在每天早上在紫阳湖公园旁的‘李记早点摊’喝豆皮,知道‘事务所的暗格要按砖的顺序敲’”,还附了张张桂兰的侧面照。 “俊杰,快尝尝这桂林粗米粉!”张朋把蜡纸碗递过来,细滑的粗米粉裹着芝麻酱,辣萝卜丁撒得均匀,“刘师傅说这是武汉巷口最常见的粉,比苕米粉有嚼劲。肖阿姨还托人带了袋酸豆角,说拌粉时加一勺,比深圳的辣椒酱开胃。” 欧阳俊杰挑了一筷子粗米粉,嚼劲混着芝麻酱的香,酸豆角的脆劲正好解腻:“张桂兰……敲砖顺序……李记早点摊……”他语气带着思考的停顿,长卷发垂在肩头,“老员工的晨间习惯,就是线索的活地图。等下到了武汉,先去李记,别让张桂兰等急了。她爱喝豆皮配蛋酒,蛋酒要加两勺糖,比一般人的甜。” 高铁驶入湖南境内时,牛祥又发来消息,附带张武汉锁厂的旧锁图纸:“1993年的锁有‘左三右二’的配匙规律,王律师公文包的钥匙齿纹,跟事务所暗格的锁应该是一套,缺的齿纹要按小月亮刻痕补。” 汪洋凑过来看,嚼着欢喜坨含糊不清:“这锁还这么多讲究!要是配错了,岂不是开不了暗格?早知道让武汉锁厂的老师傅跟着,省得我们瞎琢磨。” “武汉锁厂的老周,1993年跟向明认识。”欧阳俊杰突然想起刘建国的话,指尖在钥匙齿纹上摩挲,“旧锁的齿纹规律,是藏在时光里的密码。之前向明火机里的纸条,角落的小月亮刻痕深度,正好能补钥匙缺的齿纹,我们到李记找张桂兰确认下。” 武汉站的晚霞刚漫过出站口,肖莲英就举着保温桶跑过来——里面是刚炖的排骨藕汤,洪湖藕炖得粉烂:“俊杰,可算回哒!这汤路上喝,比高铁上的盒饭鲜!”她把装着油条的塑料袋塞进汪洋手里,“快吃,热乎的,你娘说你最爱吃刚炸的油条,泡汤里吃。李记的李师傅在早点摊等你们,说给你们留了两碗豆皮,分层的,多放了五香干子和虾米。” 武昌紫阳湖公园旁的“李记早点摊”还亮着灯,李师傅正用铁勺翻着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在油里泛着金黄:“俊杰,快坐!这豆皮蒸足三小时,比深圳的粉蒸肉糯!”他操着武昌方言,指了指旁边的木桌,“张桂兰刚走,说等你们来,就去事务所西侧,按‘左一右三左二’的顺序敲砖,暗格就会开。她还留了个油饼,说你们查案饿了吃,比饼干顶饱。” 汪洋捏着油饼往嘴里塞,酥脆的外壳裹着葱花:“张桂兰也太贴心了。李师傅,您知道事务所的红砖墙,哪块砖是松动的不?别我们敲错了,被王律师的人发现。” “就在西侧窗户下,第三块砖!”李师傅擦了擦手,从柜台下翻出张旧照片,“1993年王律师装修时,我还去帮忙搬过砖,那块砖是后来补的,比别的砖浅半分。向明当时也在,说这砖的位置好,藏东西不容易被发现,现在才知道,是为你们留的线索。” 晚上的紫阳路渐渐凉下来,大家沿着红砖墙往律师事务所走,肖莲英帮着拎着保温桶:“你们小心点,我在巷口等你们。王律师的车要是回来,我就咳嗽三声,你们赶紧躲起来。”她把袋酸豆角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拌粉剩下的,你们查案饿了就吃,比凉馒头开胃。” 律师事务所西侧的红砖墙在路灯下泛着暗红光,欧阳俊杰按“左一右三左二”的顺序敲下去——第三块砖果然松动了,里面藏着个铁盒,武汉锁厂的旧锁泛着光。他掏出钥匙,按牛祥说的“左三右二”规律对齐齿纹,“咔嗒”一声,锁开了。里面除了新加坡仓库的坐标(唐人街十二巷三号),还压着张向明的留言:“陈阿福的仓库有武汉锁厂的备用锁,钥匙在张桂兰手里,她是我1993年在光阳厂认识的老同事,怕王律师害她,才隐姓埋名。” “张桂兰!原来她是向明的老同事!”张朋翻着坐标纸,语气里带着兴奋,“之前牛祥查她,只说她跟着王律师做事,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俊杰,我们明天去找张桂兰要钥匙,就能去新加坡仓库抓陈阿福了!” 欧阳俊杰捏着留言纸,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张桂兰……隐姓埋名……备用锁……”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隐姓埋名的老同事,是藏在暗处的守护者。我们先回李记,肖阿姨还在等我们,钥匙的事明天再说,张桂兰既然留了线索,肯定会等我们。” 巷口的李记早点摊还亮着灯,肖莲英正帮着收拾工具:“俊杰,你们可算回来哒!这桶里是刚热的藕汤,快喝口暖身子!”她把蜡纸碗递过来,里面是刚盛的豆皮,“李师傅说给你们留的,比凉的好吃。对了,张桂兰刚才又来,说明天早上在紫阳湖公园的凉亭等你们,带你们去拿钥匙。” 汪洋捧着藕汤碗,喝得鼻尖冒汗:“等案子破了,我非得在武汉多待几天,吃够李记的豆皮和肖阿姨的藕汤!”他突然想起什么,“牛祥刚才发消息,说查到陈阿福的新加坡仓库,明天有批货要运去马来西亚,我们得赶紧去,别让他跑了!”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的木柱上,长卷发被路灯染成暖黄色,指尖捏着武汉锁厂钥匙:“这案子像武汉的粗米粉,要慢慢拌才够味。现在知道了新加坡仓库的坐标,还有张桂兰的线索,可王律师和周老板还没抓,他们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团伙?” 李师傅帮着把豆皮装进保温桶:“你们明天去公园,我给你们带点热乎的油条,路上吃。紫阳湖公园的凉亭早上有露水,记得多穿件外套,别冻着。” 夜色渐深,武昌的路灯亮了起来,李记早点摊的灯光在巷口显得格外温暖。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帆布包里的钥匙被指尖摩挲得发亮——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深圳飘回武昌,从高铁上的欢喜坨,到巷口的豆皮,每一步都藏着向明的用心。可张桂兰会不会有危险?王律师和周老板会不会提前转移证据?这些疑问,还得在明天紫阳湖公园的凉亭里,跟着蛋酒的香气慢慢找。 张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回住处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公园找张桂兰。肖阿姨的藕汤够我们晚上喝了,别让她担心。” 欧阳俊杰点点头,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他知道,这只是推理的又一段落。 紫阳湖公园的晨雾还没裹严实凉亭的木柱,李记早点摊的芝麻酱香就飘过来了——蜡纸碗里的热干面堆得冒尖,宽米粉裹着深褐的酱,辣萝卜丁撒得像碎玛瑙。欧阳俊杰刚在石凳坐下,长卷发就沾了点露水,发梢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凉丝丝的。 “俊杰,快拌!热干面放凉了就坨了!”张桂兰拎着塑料袋走过来,里面装着两个鸡冠饺,油星透过袋子印出浅黄印子,“这是李师傅刚炸的,里面猪肉馅加了双倍葱,比深圳的叉烧包扎实。我老特当年在光阳厂当门卫,就爱抢这个当早饭,说咬着带劲,比馒头顶饿。” 汪洋早抓着个鸡冠饺往嘴里塞,肉汁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小眼睛瞪得溜圆:“这馅也太足了!张阿姨,您要是去深圳开摊,保准比港边的鱼蛋摊火!”他突然瞥见张桂兰手里的旧饭盒,铝皮上印着“光阳模具制造厂”的褪色字样,“这饭盒……是当年在厂里用的?” “可不是嘛!1993年文曼丽厂长发的,说装午饭比搪瓷缸轻。”张桂兰打开饭盒,里面躺着个生锈的零件——边缘有个浅月亮刻痕,跟钥匙上的一模一样,“当年向明在光阳厂当技工,总跟我念叨,这零件要是被换了假的,机器准出问题。现在才晓得,王律师就是靠换假零件赚黑钱,还让陈阿福在新加坡藏货。” 欧阳俊杰捏起零件,指尖蹭过刻痕,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笃定:“旧物上的痕迹,是时光写的证词。这零件的型号,跟刘建国说的假合格证书上写的一模一样,王律师肯定是让光阳厂的人偷偷换的,文厂长当年没发现?” “怎么没发现!”张桂兰拌着热干面,芝麻酱沾了满筷子,“1994年冬天,文厂长查库存,发现少了二十个这种零件,问向明,他只说被王律师借走了。后来文厂长去问王律师,他倒打一耙,说是向明自己私吞卖了。要不是老特拦着,文厂长差点跟他吵起来!” 肖莲英提着保温桶过来,里面的蛋酒还冒着热气:“张妹子,快喝点蛋酒暖身子!我加了两勺糖,比一般的甜,你老特当年就爱这么喝!”她把蜡纸碗递给张朋,里面是苕米粉,“这是粗粉,比细粉有嚼劲,加了酸豆角,开胃。刚才在巷口看见王律师的车,往报关行方向开了,怕不是要跟周老板碰头。” “报关行!”张朋差点呛到,酸豆角从嘴角掉出来,“他们肯定是要转移假零件!俊杰,我们现在去拦着?” “再等等。”欧阳俊杰舀了勺蛋酒,甜香混着酒香漫开,“猎物跑向陷阱时,别急着追,等它踩实了再动手。你看张阿姨饭盒里的零件,背面有个小凹点,跟新加坡仓库坐标纸上的标记一样,说明这批货跟光辉公司有关,路文光那边说不定也有份。” 张桂兰突然拍了下大腿,热干面的酱汁溅到裤子上也不在意:“对了!当年向明跟我说,他见过路文光来光阳厂,跟王律师偷偷递牛皮袋,说深圳那边的模具要按假图纸做。我当时没敢多问,怕被阿彪的人听见,现在想来,那牛皮袋里就是假零件的图纸!” 晨光慢慢把雾吹散,晨练的老爹爹提着鸟笼经过,笼子里的画眉叫得清亮:“张丫头,还在聊啊?李师傅说你最爱吃他的油香,给你留了两个,别凉了!” “哎!谢谢刘爹!”张桂兰接过油香,递了一个给汪洋,“这油香没分层,里面是红糖馅,比欢喜坨不腻。当年在光阳厂,向明总抢我的油香吃,说我一个女娃子,吃那么甜不怕胖,现在想起来,他是怕我吃太多凉的闹肚子。” 欧阳俊杰摸出武汉锁厂钥匙,跟零件上的刻痕对齐,刚好能卡上:“张阿姨,您知道光阳厂现在还有没有1993年的旧账本?里面说不定记着假零件的去向。牛祥说,文曼丽厂长去年退休了,住在武昌南湖,我们可以去找她问问。” “南湖!我老特就住在那!”张桂兰眼睛亮起来,油香的糖霜沾在嘴角,“文厂长退休后爱去‘王记豆皮摊’吃早点,每天早上八点准到,说他家豆皮分层厚,糯米够糯。我们明天去那等她,肯定能问出线索!” 汪洋啃着油香,甜汁沾了满手:“这油香比新加坡的芒果糯米饭还甜!明天去南湖,我非得吃两碗豆皮不可!俊杰,你说文厂长会不会知道向明在哪?我们找了这么久,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向明……应该还在武汉。”欧阳俊杰望着紫阳湖的水波,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火机里的纸条,字迹比之前的便签更潦草,说明写的时候很着急,但没写错武汉锁厂的地址,肯定是在熟悉的地方。就像熬藕汤,再急也不会放错盐,他舍不得离开这里。” 肖莲英把剩下的热干面装进保温桶:“你们先去查文厂长,我去报关行附近盯着,要是王律师他们有动静,我就给你们发消息。李师傅说给你们留了糯米鸡,晚上回来吃,热一下比中午的还香。” 太阳渐渐升高,李记早点摊的人多了起来,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混着晨练的音乐,格外热闹。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帆布包里的钥匙和零件碰在一起,发出轻响——武汉的烟火气里,藏着比新加坡港更密的线索,像热干面的芝麻酱,看似乱,实则每一缕都连着真相,只是要慢慢拌,才能尝出味道。 张桂兰把旧饭盒收进包里,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明天去南湖,我带你们走小路,比大路近十分钟,还能路过‘赵记热干粉’,他家的粗米粉比李记的还劲道。当年向明总说,查事情跟吃热干面一样,得有耐心,别慌。” 欧阳俊杰点点头,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还留着蛋酒的甜香:“他说得对……耐心比着急更有用,就像等豆皮蒸好,得等糯米粉了才好吃。”他望着报关行的方向,王律师的黑色轿车隐约在街角闪了一下,像块黑墨,滴进武昌的晨光里,晕开新的谜团。 南湖边的晨光刚漫过“王记豆皮摊”的蓝布棚,王师傅就用铁铲把豆皮翻得滋滋响——灰面浆在鏊子上结出金黄脆边,鸡蛋液裹着糯米漫出香气,撒上的五香干子丁和虾米像碎金子。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长卷发沾了点豆皮的油雾,发梢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软乎乎的。 “俊杰,等哈子!这锅豆皮要焖三分钟,糯米才粉!”王师傅操着武昌方言,手腕一扬,铁铲在鏊子上划出弧线,“文厂长昨儿就跟我打招呼,说给她留锅厚的,加双倍干子。她退休后天天来,说家里那口子不爱做饭,就好这口,比深圳的肠粉扎实多了!” 张桂兰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苕面窝,油星印在袋子上:“文厂长快来了!我老特说,她每天八点准到,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车筐里总装着个搪瓷杯。当年在光阳厂,她就用这个杯子泡菊花茶,说夏天喝了解暑,比汽水管用。” 话音刚落,一辆掉漆的永久自行车就停在摊前,文曼丽拎着搪瓷杯下来,银灰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严实:“张丫头,你也来啦?王师傅,我要两碗豆皮,加虾米!”她瞥见欧阳俊杰手里的零件,眼神突然顿住,“这……不是光阳厂1993年的老零件吗?你从哪搞到的?” 欧阳俊杰捏起零件,指尖蹭过浅月亮刻痕,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试探:“回忆是未拆封的证据。这是张阿姨从旧饭盒里找的,您当年查库存时少的,就是这种零件吧?向明说被王律师借走了,您后来没再问?” 文曼丽接过豆皮,铁勺戳了戳糯米,没说话,先喝了口搪瓷杯里的菊花茶:“怎么没问?1994年开春,我去律师事务所找王律师,他正跟个深圳来的男人说话,那男人穿得灵醒,西装上别着‘光辉模具’的徽章——后来才晓得是路文光。他手里拿着张图纸,说这批模具要按这个做,武汉那边的质检他来搞定。” 汪洋刚咬了口苕面窝,脆壳里的苕泥烫得他直哈气,小眼睛瞪得溜圆:“路文光也掺和进来了?他不是在深圳开公司吗?怎么跟王律师勾搭上了!”他把面窝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张朋,“你尝尝,比油香糯,就是有点烫嘴。文厂长,您当时没听见他们说模具的事?” “怎么没听见!”文曼丽放下铁勺,豆皮的酱汁沾了满嘴角,“路文光说深圳那边的工厂等着要,假图纸别出岔子。王律师拍着胸脯说,放心,武汉的报关行和质检章都搞定了,向明那边他盯着。我当时躲在门外,吓得不敢出声,怕被他们发现。” 第一百二八章.绚丽多彩 第一百二八章.绚丽多彩 《绚丽·南湖寻踪》 晓风柔,柳丝漫拂汀洲。 卷轻烟、南湖波渺,旧踪暗锁汀鸥。 忆当年、机声震巷,今唯有、残壁凝愁。 瓷盏留痕,铁箱藏秘,故人消息隔重楼。 叹尘事、蛛丝缠绪,岁月漫淹喉。 凭谁问、霜丝鬓角,往事难休。 念浮生、萍踪聚散,案牍暗里勾连。 藕汤温、情牵旧友,豆皮热、味暖流年。 锁钥含纹,坐标藏谜,深巷微光指远帆。 待云开、真相如露,终会照尘寰。 凝眸处、风传铃语,客自南天。 晨光漫过南湖的柳丝,把巷口的青砖墙染得暖融融的。肖莲英提着枣红色保温桶,脚步轻缓地穿过斑驳的巷弄,桶沿氤氲的热气里,混着洪湖藕汤独有的绵密香气,在微凉的晨风中漫开:“文妹子,快喝点汤!”她把保温桶搁在竹桌上,掀开盖子时,白汽“腾”地往上冒,“洪湖藕炖了两小时,粉得能抿化!” 竹篮里的蜡纸碗递到文曼丽手边,肖莲英的声音压低了些:“这是粗米粉,加了酸豆角,你老特当年就好这口。”她朝巷口瞥了眼,眉头微蹙,“刚才看见辆‘深圳’牌照的车,直往‘光阳厂’老地址开,怕不是路文光的人?” “光阳厂老地址!”张朋猛地从竹椅上坐直,手里的筷子晃了下,米粉差点掉在桌上,“他们肯定是去翻旧账本!俊杰,我们现在就去拦着?” “旧地藏真,急不得的。”欧阳俊杰舀了勺藕汤,瓷勺碰到碗壁发出轻响,粉糯的藕块在舌尖化开,余味清甜。他指了指文曼丽手边的搪瓷杯:“你看这杯身上的字——‘光阳厂 1992年度先进’,杯底有个小凹点,和我们之前找到的零件背面凹点一模一样。这杯子也缠在当年的事里,文厂长心里还有没说透的话。” 文曼丽的指尖在搪瓷杯凹点上轻轻摩挲,指腹划过岁月磨出的包浆,一声轻叹漫在风里:“其实……当年向明找过我。他说‘王律师逼我做假零件,不做就开除’,我想帮他,可王律师放了狠话,说‘你要是敢管,就把光阳厂偷税的事捅出去’。”她的声音发颤,眼底浮起水光,“我也是没办法,才睁只眼闭只眼……后来向明就不见了,这事儿压在我心里几十年,总觉得对不住他。” “文厂长,别揪着旧事难受了!”王师傅端着刚出锅的豆皮过来,铁盘里的豆皮金黄油亮,糯米上的虾米裹着酱汁,闪着细碎的光。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1993年你带工人来我这聚餐,向明还跟我比吃豆皮,一顿能造三碗,说‘王师傅的豆皮比我老娘做的还香’。”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那小子实诚,我到现在都记得。” 欧阳俊杰从帆布包里摸出张泛黄的坐标纸,轻轻铺在竹桌上,长卷发垂在纸边,发梢随着呼吸微微晃动。他指尖点在“唐人街 12巷 3号”的位置:“文厂长,您看这个坐标。路文光在‘深圳’的‘光辉公司’,是不是也有个仓库在这附近?相似的地址往往藏着相通的秘密,假零件说不定就是从深圳运去新加坡的。” “对!就是这个理!”文曼丽猛地拍了下桌子,豆皮的酱汁溅到坐标纸上,晕开一小片褐色印记。她眼神亮得惊人,语速都快了几分:“1994年路文光来光阳厂,说‘我在深圳有个仓库,专门放模具’,还让我帮他找几个技工,许的工资比光阳厂高两倍。我当时怕他是骗子,没敢推荐人,现在想来,他是要找做假零件的人手!” 张桂兰突然“呀”了一声,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磨破了边角的旧笔记本,指尖在纸页上快速翻动:“这是向明当年给我的,我一直没当回事,以为是他找工作记的地址。”她指着其中一页,语气笃定,“你看,这里写着‘光辉公司仓库地址:深圳龙岗区 15号巷’,跟新加坡的坐标能对上!” 肖莲英把保温桶里的蛋酒倒进文曼丽的搪瓷杯,琥珀色的酒液泛起细密的泡沫,甜香混着酒香瞬间漫开:“文妹子,快喝点蛋酒暖身子,加了两勺糖,你老特以前就爱喝这口。”她擦了擦桶沿的水渍,继续说道,“刚才牛祥发消息来,说查到‘光辉公司’去年往新加坡运了十批模具,报关单上写的是‘废铁’,用的报关行跟王律师是一家的!” 欧阳俊杰斜倚在竹椅上,南湖的风拂起他的长卷发,发丝轻扫过肩头。他指尖捏着枚“武汉锁厂”的旧钥匙,轻轻敲着竹桌,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就串起来了。王律师在武汉负责做假章、走报关,路文光在深圳管假零件生产,陈阿福在新加坡藏货。这伙人像武汉的豆皮似的,一层裹着一层,少了哪层都成不了事。”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只是向明在哪?他肯定知道更核心的内情。” 文曼丽喝了口蛋酒,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却驱不散心底的寒凉:“我听说……向明当年去了深圳,就在‘光辉公司’当技工,后来跟路文光吵了架,就再没了消息。”她放下搪瓷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路文光的原配何文珠,去年还来武汉找过他,放话说‘向明知道路文光的秘密,他要是出事,我跟路文光没完’。” “何文珠!”张朋眼睛一亮,刚咬了半口鸡冠饺,肉汁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忙不迭放下筷子,“她不是跟路文光早就貌合神离了吗?怎么会主动找向明?俊杰,我们现在就去深圳找她,说不定能问出向明的下落!” “再等等。”欧阳俊杰望向南湖的水波,晨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金光。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该出现的人,总会在合适的时机露面,就像王师傅的豆皮,得等糯米焖透、酱汁收浓才够味。”他朝刚端来新豆皮的王师傅扬了扬下巴,“你看,现在的豆皮才是最香的时候,何文珠那边,说不定也快有消息了。” 王师傅把最后一碗豆皮放在桌上,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更浓了:“你们慢慢吃,我去给文厂长装碗打包,带回去给老伴尝尝。”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朝巷口望了望,“南湖的晨练队快来了,等哈子这里就热闹了,比‘深圳’的早茶摊有人情味多咯!” 晨光渐渐热了起来,把巷弄的影子拉得斜长。自行车的“叮铃”声从巷口传来,文曼丽拎着打包的豆皮,搪瓷杯放在车筐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回头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恳切:“俊杰,要是找到向明,一定记得跟我说一声。当年要是我敢跟王律师对着干,他或许就不会不见……” 欧阳俊杰点点头,没说话。长卷发上沾了点豆皮的油香,指尖还留着旧零件的锈迹。南湖的风里,藏着武汉与深圳的牵绊,像豆皮里的糯米与干子,看似不相干,实则早被浓稠的酱汁缠成了一体。他望着文曼丽的自行车消失在巷口的拐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出那张坐标纸,翻到背面时,瞳孔微微一缩——纸上有个浅浅的指印,纹路竟和“武汉锁厂”钥匙上的花纹有几分相似。 武昌巷口的“李记热干面摊”刚支起蓝布棚,李师傅就握着长筷子在瓷缸里用力搅着芝麻酱。深褐色的酱料泛着油光,随着搅拌的动作泛起细密的纹路,撒在上面的辣萝卜丁脆生生的,透着股鲜灵的香气。 欧阳俊杰坐在油垢斑斑的木桌前,长卷发沾了点芝麻酱的热气,微微卷曲。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蹭过发梢,软乎乎地搭在膝头,带来几分沉甸甸的质感。 “俊杰,你的热干面来咯!”李师傅把蜡纸碗往桌上一墩,筷子“啪”地拍在碗边,声音洪亮,“加了双倍芝麻酱,粗米粉煮得透,够嚼!”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接着说道,“今早巷口卖葱的王婆婆跟我说,看见个‘深圳’来的后生,穿得脏兮兮的,一个劲问向明住哪。怕不是来找你的?比上次那个新加坡来的游客还急。” 肖莲英拎着刚买的新鲜小葱走过来,塑料袋上沾着晶莹的露水,透着股青嫩的气息。她在欧阳俊杰对面坐下,把小葱放在桌角:“刚在巷尾的修车摊看见他了,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套上全是油污,自行车筐里放着个铁皮盒。他说找欧阳俊杰,有向明的消息。我让他过来等,这会子该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就停在了摊前。刑英发抹了把额角的汗,工装领口沾着片黑油,裤脚还沾着些灰尘。他从车筐里拎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快步走到桌前,打量了欧阳俊杰一眼,试探着问道:“您就是欧阳俊杰吧?我是‘深圳光辉公司’的技工,跟向明是同事。”他把铁皮盒往桌上一放,“这是他去年落在工厂的,临走前跟我说,‘要是我不见了,就把这个交给找我的人’。” 欧阳俊杰伸手捏起铁皮盒,指尖蹭过盒盖的锈迹,触感粗糙。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审视:“旧物最带体温,也最藏不住真相。这盒子上的油污,是‘光阳厂’模具特有的机油味,向明去年还回武汉过?他没跟你说回来做什么?” 刑英发接过李师傅递来的热干面,谢过之后,握着筷子用力搅了几下,芝麻酱均匀地裹在粗米粉上。他咬了一大口,辣萝卜丁的脆香混着芝麻酱的醇厚在嘴里散开,含糊着说道:“怎么没说!去年冬天他回武汉,说要找王律师要个说法。回来之后就不对劲,总盯着工厂的假零件发呆,还跟我说‘路文光和许秀娟吵翻了,许秀娟偷偷转了公司的钱’。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许秀娟转钱?”张朋刚咬了口鸡冠饺,肉汁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忙不迭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惊讶,“她不是路文光的副总吗?怎么还偷偷转公司的钱?俊杰,这会不会跟新加坡的假零件有关?” “慢些下结论。”欧阳俊杰舀了勺热干面,粗米粉裹着芝麻酱在嘴里慢慢嚼开,香气在舌尖弥漫。他指了指铁皮盒的锁扣:“表面的矛盾里,往往藏着没说透的关联,就像热干面的酱,得裹住每根粉才够味。你看这锁扣上的小月亮刻痕,跟我们之前找到的零件、钥匙上的一模一样,这盒子是向明特意留下来的。” 刑英发突然拍了下大腿,铁皮盒“哐当”一声撞在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眼神一亮,语速飞快:“对了!向明的工具箱上也有这个刻痕!去年他修模具的时候,我问他这是什么标记,他只说‘等我不在了,你就知道’。”他喝了口面汤,继续说道,“现在‘光辉公司’乱得很,许秀娟带着财务林虹英天天查账,说要找路文光藏的私钱。还有个叫陈飞燕的女人,总来工厂闹,说路文光欠她歌舞厅的钱,吵得翻天覆地。” 汪洋刚吸溜完一碗粗米粉,把蜡纸碗底剩下的芝麻酱都舔干净了,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路文光的事比武汉的藕汤还稠!又是副总又是歌舞厅的女人,他到底有多少牵扯?刑师傅,你们工厂的假零件,现在还在往新加坡运吗?” “运还是在运,只是没以前顺利了。”刑英发抹了把嘴,工装袖口的油污蹭在脸上也不在意,“上个月陈阿福来‘深圳’,跟路文光吵得厉害。我躲在仓库门口听见,陈阿福说‘武汉的报关行被盯上了,再运要出事’,路文光说‘怕什么,有王律师顶着’。后来没几天,向明就不见了,仓库里还少了本记假零件往来的账本。” 李师傅端着刚炸好的油饼过来,塑料袋“窸窣”作响。他把油饼放在刑英发面前:“刑师傅,吃个油饼垫垫!我这油饼是纯发面的,没分层,芝麻撒得足,咬着香,比‘深圳’的老婆饼对味!”他突然朝巷口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你看那个修车的刘爹,去年向明还找他修过自行车,说‘这车要骑去深圳,可别出毛病’。现在那车还在刘爹的摊后头扔着呢!” 欧阳俊杰顺着李师傅指的方向看过去,巷口的修车摊旁,一辆掉漆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斜斜靠在墙边,车座下挂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铁盒,样式和刑英发带来的一模一样。他站起身,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朝巷口喊了声:“刘爹,那辆自行车是向明的吧?车座下的铁盒,能给我们看看吗?” 刘爹放下手里的扳手,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拎着那个满是油污的铁盒。老人的手指粗糙,布满了老茧,捏着铁盒的动作却很轻:“可不是他的嘛!去年冬天天寒地冻的,他推着车来修,说这盒里的东西,比命还重要。我就没敢动,怕他回来找我麻烦,一直替他收着呢,比我修过的那些麻木车还金贵。” 欧阳俊杰接过铁盒,掏出武汉锁厂的钥匙试了试,‘咔哒’一声,锁开了。盒子里躺着本泛黄的账本,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上面沾着点点机油,字迹歪歪扭扭,却很清晰——正是向明的笔记。其中一页写着‘1994.12.10,王律师让光阳厂换假零件,路文光要运去新加坡,藏在唐人街 12巷 3号仓库’,末尾画着个小小的月亮,和钥匙上的刻痕严丝合缝。 “文字是凝固的真相,比任何口头说辞都可靠。”欧阳俊杰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语气笃定。他抬眼看向刑英发,“这账本上的日期,跟陈阿福合格证书上的日期一模一样。你们工厂的假零件,是不是都按这本账上的数量生产的?许秀娟转的钱,是不是用来打通新加坡那边的关节?” 刑英发凑过来看账本,手指在纸页上轻轻蹭了蹭,沾了点机油的痕迹。他点点头,语气肯定:“对!去年许秀娟让财务林虹英转了三百万,说要给‘新加坡’的报关行。路文光知道后跟她大吵一架,说你这是要毁了公司。后来许秀娟就带着儿子去广州了,听说躲在郊区的别墅里,比陈飞燕还小心,生怕被人找到。” 肖莲英突然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递到众人面前:“今早牛祥发来的消息,说查到许秀娟在广州的别墅地址,旁边就是光飞厂的仓库。还说光飞厂的成安志厂长,上周去过别墅。”她皱着眉头,满脸疑惑,“成安志不是光飞厂的吗?怎么跟许秀娟搅在一起了?” “成安志!”刑英发差点把手里的热干面碗碰翻,语气里满是惊讶,“他去年跟路文光闹过矛盾!说光飞厂的假零件做得太糙,迟早要被查出来,路文光没理他。”他顿了顿,眼神逐渐清明,“现在看来,他是跟许秀娟合伙了!想把假零件的烂摊子全推给路文光,自己捞好处!” 张朋摸出手机,快速翻出牛祥发来的照片——许秀娟的别墅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和王律师的车一模一样。他把手机递到欧阳俊杰面前,语气急切:“俊杰,你看!我们现在就去广州找许秀娟吧?说不定能从她嘴里问出向明的下落!” “再等等。”欧阳俊杰把账本仔细放回铁盒,盖好盖子。阳光透过蓝布棚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在长卷发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声音沉稳,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真相会自己露出尾巴,不用追得太急,就像等热干面的酱化开,得有耐心。”他指了指账本的最后一页,“你看这里写着‘深圳龙岗区 15号巷,仓库有备用钥匙’,这地址跟张阿姨说的光辉公司仓库地址一样,向明说不定就在那。” 李师傅端着刚炸好的苕面窝走过来,金黄的面窝冒着热气,油星滴在木桌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他把面窝递给刑英发:“刑师傅,尝尝我这苕面窝,外酥里糯,撒了点椒盐。你要是回深圳,帮我带袋辣萝卜丁过去呗?深圳的后生总跟我说,那边买不到这么脆的,比你们工厂的机油还香。” 刑英发接过苕面窝,咬了一大口,‘咔嚓’一声脆响。他点点头,嘴里含糊着说道:“一定一定!我明天就回深圳,先去龙岗区的仓库看看。要是找到向明,我立马给你们打电话!”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工装口袋里掏出只油污的棉布手套,递了过去,“这是向明的,上面有他绣的小月亮。他说‘看见这个,就知道是我’。” 欧阳俊杰接过手套,指尖蹭过上面的绣痕,软乎乎的棉布沾着淡淡的机油味,却透着股细微的温度。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月亮,语气轻柔却坚定:“微小的标记,是认人的密码。这手套上的绣痕,跟钥匙、零件上的刻痕一模一样,向明肯定在等我们找他。” 巷口的修车摊传来‘叮当’的敲打声,刘爹又拿起了扳手,给那辆旧自行车紧着螺丝。车铃突然‘叮铃’响了一声,在喧闹的巷弄里格外清晰。欧阳俊杰望着刑英发骑车远去的背影,转身拿起桌上的铁盒,指尖无意间碰到盒底,触感有些异样。他把铁盒翻过来,轻轻抠了抠,一张小小的报关单掉了出来——上面写着“货物:废铁,收件人:新加坡陈阿福”,日期正是路文光失踪的前一天。 风从南湖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卷着热干面的香气漫过巷弄。欧阳俊杰捏着那张泛黄的报关单,眼神沉如深潭。武汉与深圳的线索,终于在这张小小的纸片上,又缠上了新的结。 第一百二九章.咫尺天涯 第一百二九章.咫尺天涯 《雾锁三地》1 江汉雾深,楚地风凉。零件暗渡,踪迹渺茫。 粤海云低,肠粉飘香。蛛丝暗结,祸起仓房。 穗城晨晓,粥气绵长。旧痕未灭,新谜又藏。 俊彦西行,卷发飞扬。铁盒藏钥,心细如纲。 贤伴同征,眼锐如芒。市井闲谈,线索暗藏。 砖痕月小,锁芯旧伤。账册斑斑,罪恶昭彰。 奸徒合谋,利欲熏肠。亲友反目,道义尽丧。 《雾锁三地》2 雾散终有时,真相不逃亡。执剑追穷寇,三地破迷网。 风卷残云后,正气满穹苍。初心从未改,法网自昭彰。 “路文光失踪前,还在往新加坡运假零件……”肖莲英凑过来看报关单,“许秀娟转的钱,陈阿福的仓库,成安志的掺和……这事儿比武汉的裹筋事还复杂!” 欧阳俊杰靠在木椅上,长卷发被风掠起,指尖捏着武汉锁厂钥匙,轻轻叩着铁盒:“像热干面的酱、粉、萝卜丁,少了哪样都不成味。向明的账本,许秀娟的钱,陈阿福的仓,成安志的局……都是这案子的骨血,得慢慢捋,才见真章。” 李师傅搅着芝麻酱,瓷缸发出‘哗啦’声响:“俊杰,再来碗热干面不?加细粉,滑溜些!” 欧阳俊杰摇头,将铁盒揣进帆布包:“不了,去龙岗区的仓库看看。说不定向明,正等着我们拿钥匙开门。”阳光渐烈,巷口卖葱的王婆婆扯开了嗓子吆喝,声线混着热干面的浓香,漫在武昌的晨雾里,像团没揉开的麻酱,藏着化不开的秘密。 深圳龙岗区的晨雾尚未散尽,‘阿婆肠粉摊’的蒸屉已冒起氤氲白汽。米浆在不锈钢盘上铺开,裹着嫩黄蛋液与细碎肉末,浇上的豉油泛着琥珀光泽。欧阳俊杰坐在塑料凳上,长卷发沾了些微水汽,发梢蹭过帆布包里的铁皮盒,软乎乎扫过膝头。 “俊杰,趁热吃!肠粉要现蒸现尝,凉了就坨了!”刑英发坐在对面,筷子夹着肠粉往嘴里送,酱汁沾了满嘴角,“我今早六点就来等了,阿婆说‘你们武汉来的后生,怕是吃不惯这么嫩的’。确实比武汉豆皮软些,就是少了点扎实劲。” 汪洋刚咬口萝卜粄,糯米裹着虾米的鲜劲漫开,小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这粄子比深圳鱼蛋串够味,就是皮太厚,咬半天没碰着馅。阿婆,豉油能多浇点不?我口味重,跟爱加辣油的热干面一个脾性!” 阿婆操着半粤半普的腔调,长勺在蒸屉上敲得‘当当’响:“后生仔,豉油多了发咸!你们要去仓库那边?我家阿公在那看小卖部,说最近总有人半夜去仓库,车轱辘印子深,像是拉了重东西,比去年光阳厂来拉模具的车还沉!” 欧阳俊杰舀了勺肠粉,米皮的滑嫩混着豉油香漫开,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留意:“市井闲谈里,藏着最细的线索,比刻意录下的证词还真。阿婆,您阿公看见的车,挂深圳牌照不?车身上有没有‘光辉’的字样?” “有!有!”阿婆放下长勺,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礼拜三半夜,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门口,车头有‘光辉模具’的标,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戴金丝眼镜,跟阿公买烟,说‘等个人,拿点东西’。后来阿公说,那男人像光飞厂的成厂长!” “成安志!”刑英发猛地搁下筷子,碗里的肠粉滑出半根,“他去仓库做什么?上回路文光失踪前,我就躲在办公室门外,听见他跟许秀娟吵架,说‘仓库的假零件再不放货,新加坡那边要催了’,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张朋摸出手机,翻出牛祥凌晨发的消息:“查到成安志上周从广州许秀娟的别墅拉走个大箱子,说是‘模具零件’,压根没报关。俊杰,这箱子肯定是假零件,要运去新加坡给陈阿福!” “慢着些。”欧阳俊杰指尖蹭过铁皮盒的锈迹,长卷发垂在肩头,阳光透过晨雾落在他脸上,“这案子就像阿婆蒸的肠粉,看着完整无缺,咬开才知内里乾坤。成安志拉的箱子,说是零件,说不定藏着向明的踪迹。” 阿婆的阿公拎着塑料袋走来,袋里装着刚进的老冰棍,冰碴子沾在袋口:“你们要去仓库?跟我来!我指给你们看哪块砖有记号。上礼拜向明来买烟,跟我说‘要是有人来找我,让他们看仓库东墙第三块砖’,还说‘那下面有东西,比钱还金贵’!” 一行人跟着阿公往仓库走,路边老榕树的叶子挂着露水,蝉鸣刚起,细碎得像撒在草叶上的碎银。仓库是红砖砌的,墙皮剥落大半,东墙第三块砖果然有个浅凹痕——是小月亮的形状,跟钥匙、账本上的刻痕严丝合缝。 “向明说,这砖要按‘左推右拉’的法子开。”阿公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扣着砖缝,“他还叮嘱‘别让穿西装的人看见,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藏得比我私房钱还严实!” 欧阳俊杰依着阿公的法子推砖,‘咔嗒’一声轻响,砖后露出个小铁盒。里面躺着张泛黄纸条,还有半把断钥匙。纸条上是向明的字迹:“成安志要把假零件运去新加坡,用的是许秀娟的报关单,仓库的备用钥匙在修锁张师傅那,他在巷口开了‘老张修锁铺’。” “这断钥匙,跟武汉锁厂的钥匙能对上!”张朋捏起断钥匙,比对了帆布包里的钥匙,“俊杰,现在就找修锁张师傅?说不定能拿到备用钥匙,打开仓库门!” “再等等。”欧阳俊杰把纸条折好放进铁皮盒,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关键的东西,总藏在最日常的褶皱里,像老冰棍藏在冰柜最底下。你看纸条背面,写着‘张师傅爱喝早茶,每天九点在明记茶餐厅’,现在才八点半,去早了扑空。” 巷口的老张修锁铺还没开门,卷闸门贴着‘九点营业’的纸条,旁边的明记茶餐厅已坐满了人,蒸笼里的虾饺、烧卖冒着腾腾热气。张师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个叉烧包,西装袖口沾了点锁油。 “你们是找向明的?”张师傅咬了口叉烧包,甜酱沾了嘴角,“他上个月来配钥匙,说仓库的锁太旧怕失灵,我给配了两把,一把他拿走,一把放我这,特意交代‘要是有人拿着小月亮钥匙来,就交给他’,比修保险柜还上心!” 汪洋刚咬口虾饺,虾仁的鲜劲在舌尖炸开,小眼睛眯成条缝:“乖乖!这虾饺比武汉蒸饺鲜,就是个头太小,塞牙缝都不够。张师傅,那把备用钥匙呢?我们急着去仓库,说不定能找到向明!” 张师傅从抽屉里拿出钥匙,上面果然有小月亮刻痕:“别急!向明还跟我说,仓库里的假零件,有一半是光乐厂韩华荣做的,他跟成安志合伙,要把路文光踢出局。我当时没敢多问,怕惹祸上身,这事儿比黑作坊的锁还凶险!” “韩华荣!”刑英发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不是光乐厂的厂长吗?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去年路文光还给他涨工资,夸他模具做得好,原来是养了只白眼狼!” 欧阳俊杰接过钥匙,指尖蹭过刻痕,长卷发垂在茶碗边,热气把发梢熏得微卷:“信任的人,往往藏着最深的背叛,像茶里的糖,初尝甘甜,久泡才知腻得发苦。你们看修锁登记簿,上个月成安志来换过仓库锁芯,备注写着‘防旧钥匙’,摆明了早想独吞这桩买卖。” 张师傅把登记簿推过来,纸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可不是嘛!他还说‘要是有人用旧钥匙开仓库,就报警’。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把这事告诉了向明,向明说‘没事,我有后手’,现在看来,他早防着成安志了!” 中午的太阳愈发灼人,一行人往仓库走,阿公拎着小卖部的老冰棍跟在后面:“你们要是找到向明,跟他说我还欠他一包烟。他上次买烟没给钱,说‘下次来补’,这都多少天了,比我家阿婆记性还差!” 仓库门是老式挂锁,欧阳俊杰把备用钥匙插进去,‘咔嗒’一声就开了。里面堆着蒙尘的模具箱,墙角有个新翻的土坑,坑里埋着个铁皮盒——跟刑英发带来的一模一样。打开一看,里面是本新账本,写着“成安志和韩华荣私吞假零件货款,共五百万,存入深圳招商银行”。 “这账本比之前的更详细!”张朋翻着账本,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俊杰,现在去银行查?说不定能抓到成安志的把柄!” “再等等。”欧阳俊杰靠在模具箱上,长卷发被仓库的风吹得轻扬,“账本上的数字是冰冷的,得跟人对上号,才叫真相。你看最后一页,写着‘许秀娟的别墅暗格,藏着路文光的失踪线索’,我们得先找许秀娟,她才是这盘棋的关键。” 阿公递过来一根老冰棍,冰碴子沾在手上凉丝丝的:“后生仔,别在仓库久待,下午要下雨。我家阿婆还等着我回去收衣服,比你们查案子还急!” 欧阳俊杰接过冰棍,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凉意漫过舌尖:“知道了阿公,我们这就走。”他把新账本放进帆布包,钥匙在指尖转了圈。深圳的风里,混着武汉的麻酱香与广州的粥气,线索像肠粉的米皮裹着肉末,看似松散,实则早被利益的豉油粘成一团。仓库外的蝉鸣声愈发急促,像是在催着他们,往许秀娟的别墅赶去。 广州天河区的早茶摊刚支开红布棚,李记艇仔粥的铜锅就冒起乳白热气。米粒熬得开花,鱼片、花生、油条碎浮在粥面,像撒了把碎星。欧阳俊杰坐在竹编椅上,长卷发沾了点粥香的水汽,发梢蹭过帆布包里的铁皮盒,软乎乎扫过膝头的武汉锁厂钥匙。 “俊杰,快舀勺热的!这粥要趁烫喝,凉了就发腻!”摊主李伯操着广式普通话,长勺在铜锅里搅出漩涡,“你们要找的许秀娟别墅,就在对面巷子里。我家阿妹在那做钟点工,说许太太天天关着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比深宅大院的富豪还惜命!” 汪洋刚咬口虾饺,虾仁的鲜汁溅在嘴角,小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这虾饺比武汉的蒸饺嫩,就是皮太薄,一夹就破。李伯,粥里能多放些油条碎不?我就好这口,跟热干面里加辣萝卜丁一个瘾头!” “后生仔,油条碎多了发齁!”李伯放下长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了指巷口卖水果的阿婆,“她昨天跟我说,看见辆黑色轿车停在许秀娟别墅门口,下来个穿工装的男人,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铁盒子,跟许太太在门口吵,说‘你再不把钥匙交出来,向明就……’后面的没听清,动静比街坊吵架还大!” “向明!”刑英发猛地放下粥碗,勺柄‘当啷’撞在碗沿,“他果然跟许秀娟有牵扯!上回在深圳仓库,账本上就写着许秀娟欠向明三百万。我当时没敢声张,怕成安志的人盯着,现在看来,这钱肯定是假零件的分成!” 张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附了张水电费单截图:“查到许秀娟别墅的水电费上个月涨了三倍,她一个人住,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俊杰,里面肯定藏着人,说不定就是向明!” “慢着些。”欧阳俊杰舀了勺艇仔粥,米粒在舌尖化开,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锐利,“异常的数字里,藏着未说的生计,像粥里的油条碎,看着多余,少了就没了魂。你看这水电费单,电费比水费涨得还多,说明藏着的人在用大功率电器——比如模具零件的切割机?” 巷口的水果阿婆拎着竹篮走来,里面的荔枝还挂着水珠,鲜灵得很:“你们要找许秀娟?跟我来!她别墅的后窗有块松动的砖,上回我看见向明从那爬进去,手里也拿着个小铁盒,说‘这是最后一次跟她要说法’,鬼鬼祟祟的,比我家阿公藏私房钱还谨慎!” 一行人跟着阿婆往别墅走,路边的凤凰木开着艳红的花,花瓣落在肩头,像沾了点胭脂。别墅是米白色的,后窗果然有块砖颜色偏浅,砖缝里卡着根细铁丝——是小月亮的形状,跟钥匙、账本上的刻痕严丝合缝。 “向明说,这砖要按‘上提下推’的法子开。”阿婆枯瘦的手指戳了戳砖面,“他还跟我说‘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让他们看砖后的铁盒’,说‘里面的东西能救我,比钱还金贵’。我当时没敢多问,怕被许太太的保镖看见,那些人比广州的城管还凶!” 欧阳俊杰按阿婆说的法子推砖,‘咔嗒’一声轻响,砖后露出个巴掌大的铁盒。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向明和许秀娟在光阳厂的合影,背后写着“一九九四年十月五日,仓库第三排货架有暗格”,还有半串数字:“深圳招商银行 622……” “这数字,跟新账本上的银行卡号对得上!”张朋捏着照片,手指在数字上划过,“俊杰,成安志和韩华荣私吞的五百万,肯定存在这张卡里!我们现在去银行查?说不定能冻结账户!” “再等等。”欧阳俊杰指尖蹭过照片的边角,长卷发垂在肩头,阳光透过凤凰木的叶子落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照片是凝固的过往,翻到背面才见隐秘,像粥里的鱼片,看着新鲜,咬开才知是冰鲜的。你看照片上许秀娟的领口,别着个小徽章,不是路文光西装上的‘光辉模具’标,是光阳厂的老标——说明这照片是她没当副总的时候拍的,她跟向明的牵扯,比我们想的还要早。” 许秀娟别墅的钟点工阿妹拎着垃圾袋走来,袋子里的快餐盒还冒着热气:“你们快躲躲!许太太要出来买咖啡了!她每天十点准出门,穿件黑色风衣,戴个大墨镜,跟电影里的特务一样。上回我打扫书房,看见她抽屉里有把钥匙,上面有个小月亮,跟你们手里的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又急促。欧阳俊杰眼神一凝,冲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长卷发被风轻轻吹动,指尖已攥紧了那把小月亮钥匙。雾虽渐散,藏在阴影里的罪恶,才刚要露出獠牙。 第一百三十章.爱屋及乌 第一百三十章.爱屋及乌 《锁痕藏谜》 丹凤枝垂覆浅廊,幽踪暗逐野风长。 黑包载秘过咖啡,冷袖凝寒锁旧章。 半钥分藏千种意,孤帙暗记百年伤。 岭南茶烟浮险局,楚天锁锈隐微茫。 云吞裹鲜藏机锋,春卷凝香落锦囊。 暗格深随书架动,保险柜凭铁屑张。 红痕染墨疑踪在,明月镌纹秘钥彰。 韩氏箱沉非铁件,许娘笺密赴南洋。 旧厂尘迷三尺案,老周影匿半生肠。 向郎踪迹随风散,陈客阴谋逐浪扬。 米酒温肠谋夜计,灯笼照路探危墙。 椰香漫处疑云聚,铜锈磨时真相彰。 一局棋残留劫点,千丝绪乱待秋霜。 谁将往事埋深窖,且待晨光照冷膛。 墨字留痕皆有因,孤帆载祸岂无方。 岭南风紧催行色,海外波诡隐刃光。 锁孔犹存前岁迹,书脊暗启旧时廊。 相逢若解其中意,何必空寻纸上章。 浮世功名如露散,平生恩怨逐潮亡。 蛛丝漫织阴阳局,雁影斜牵南北纲。 玉箸分汤知浅深,青灯照字辨行藏。 三朝旧案凭谁破,半世沉冤待尔量。 凤落尘泥仍振翅,钥归故主始收场。 热汤暖却心头冷,险路行穿鬓上霜。 此去南洋追旧迹,且将肝胆赴穹苍。 墨痕未干迷真相,锁响初闻露刃芒。 世事如棋皆布局,人情似纸尽荒唐。 但凭寸心明是非,敢向天涯觅旧光。 众人闻声迅速隐入凤凰木浓荫,只见许秀娟从别墅院门走出,黑色风衣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臂弯里挎着只极简款黑色手包,步履沉稳却透着几分仓促。她径直走向巷口的咖啡店,与店员低语两句,接过一只印着‘深圳光辉模具’标识的牛皮纸袋,转身便往回走。欧阳俊杰眯眼凝睇那纸袋,指尖不自觉摩挲起口袋里的旧物——那柄武汉锁厂出品的铜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笃定,这纸袋里藏着不寻常的线索。 “她居然还跟光辉公司有牵扯!”刑英发俯身贴在树干后,声音压得极低,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上回韩华荣来广州,私下跟我说‘许秀娟手里有光阳厂的老账本,能实锤路文光当年做假零件’,我当时只当是他挑拨,如今看来这话半点不假!” 刚把垃圾袋丢进巷尾垃圾桶的阿妹轻手轻脚凑过来,眼神里满是警惕:“许太太书房里摆着个大号保险柜,前几天我听见她打电话,语气急得很,说‘暗格的钥匙还差一把,向明死活不肯交’。你们说,另一把钥匙会不会真在向明手里?” 欧阳俊杰缓缓摸出武汉锁厂钥匙,与口袋里照片背后的数字逐一比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钥匙从不会孤身存在,就像艇仔粥里的花生,必得成双才够味。向明把半把钥匙藏在深圳仓库,另一半定然在许秀娟这儿,他俩是在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先破局。”他指尖点过照片上的数字,“这串是银行卡前六位,后六位大概率在保险柜里,唯有两把钥匙同用,才能打开那处暗格。” 午日炎威渐炽,巷陌间的热气裹着凤凰木的浓荫漫开。众人挪到巷口早茶摊歇脚,桌上的叉烧包还冒着热气,李伯端来一碟刚炸好的春卷,油香混着韭菜气扑面而来:“你们要是想进别墅,我让阿妹搭把手。她有别墅备用钥匙,还说‘许太太的保险柜藏在书房书架后,按第三本书的书脊就能触发机关’,比深圳那些密室还精巧。” 汪洋抓起一只春卷咬下,酥脆外壳应声碎裂,韭菜馅的鲜香在口中散开,小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好家伙!这春卷够脆,就是馅太少,塞牙缝都不够。阿妹肯帮忙真是雪中送炭,俊杰,咱们今晚就动手?说不定能把那半把钥匙找着!” “急不得。”欧阳俊杰放下手中的叉烧包,指尖蹭过帆布包里铁皮盒的锈迹,目光落在许秀娟方才停留的咖啡店长椅上,“夜晚行事最藏意外,就像早茶点心,看着摆得齐整,唯有入口才知冷热。方才那纸袋里,除了咖啡还有张机票,目的地是新加坡,日期就在明天——她定是要去跟陈阿福汇合。” 话音刚落,牛祥的语音便从张朋手机里传出,语气里满是急切:“查到了!韩华荣昨天从光乐厂拉走个大箱子,对外说是‘模具样品’,压根没报关,直奔广州给许秀娟送过去。那箱子里绝对是假零件账本,许秀娟是想带着去新加坡!” “韩华荣也掺进来了!”张朋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叉烧包滑落桌面,“上回在深圳仓库,我亲眼见他和成安志吵架,吵着‘假零件分成要按比例算’。现在看来,他们是想把路文光失踪的锅推给向明,自己独吞这笔生意!” 拎着空竹篮返程的阿婆路过咖啡店,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众人说:“许太太刚回店里,跟店员吩咐‘明天要去新加坡,找个老朋友取点东西’。你们说,她找的是不是那个陈阿福?” 欧阳俊杰靠在竹编椅上,长卷发被热风掀起,指尖捏着铜钥匙轻轻转动,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盏:“这案子就像艇仔粥,鱼片、花生、油条碎,少一样都熬不出那味。许秀娟的机票、韩华荣的箱子、向明的钥匙,都是关键配料,得慢慢熬煮,才能品出内里的门道。” 李伯端来两碗冰镇绿豆沙,碗面浮着细碎冰碴,凉意直透鼻尖:“后生仔,先喝这个降降温。今晚要是行动,我给你们备两把老式手电筒,比手机电筒亮堂,还不容易被察觉。” 欧阳俊杰接过瓷碗,清甜凉意顺着喉咙漫入胸腔:“多谢李伯。我们等许秀娟睡熟了再动手。”他将照片仔细塞进铁皮盒,帆布包里的钥匙与账本碎片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广州的风裹着早茶摊的蒸汽,将深圳的旧痕与新加坡的隐忧缠成一团,巷口的凤凰木花瓣簌簌飘落,似在无声催促,待夜幕降临,便去别墅探寻那藏着真相的半把钥匙。 暮色四合,广州天河区的夜市亮起成片红灯笼,‘阿婆云吞面’的竹凳很快坐满食客。瓷碗里的云吞浮在奶白汤面,薄皮裹着饱满鲜肉,撒上的葱花如碎绿星点映,欧阳俊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长卷发沾了几分烟火气,发梢蹭过帆布包,不经意扫过膝头的铜钥匙。 “俊杰,快嗦口汤!”李伯把竹筷递过来,筷尖还沾着面汤热气,“这汤熬了三个时辰,猪骨混着大地鱼慢炖,鲜是够鲜,就是少了武汉藕汤的扎实劲儿。阿妹刚去别墅踩过点,说许秀娟在书房整理箱子,满箱都是文件,对着本老账本唉声叹气,比我家阿婆算水电费还较真。” 阿妹拎着塑料袋快步走来,袋里装着两碗双皮奶,奶皮泛着琥珀色光泽,甜香四溢:“许太太的箱子是黑色硬壳款,贴了‘新加坡’的行李标。我趁她去厨房倒水,偷偷瞟了眼账本,上面写着‘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日,光阳厂假零件二十箱,陈阿福签收’,跟咱们之前找到的合格证书日期分毫不差!” 汪洋咬开一只云吞,鲜汁溅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云吞比武汉水饺嫩多了,就是皮太薄,一咬就破。阿妹,你没被发现吧?她身边那保镖跟门神似的,比武昌火车站安检还严。” “哪能呢!”阿妹舀了一勺双皮奶,甜香在舌尖化开,“我假装擦桌子,把手机藏在抹布底下,还拍了张账本照片。你们看,这页边角有个小月亮刻痕,跟俊杰手里的钥匙纹路一模一样!许太太还打电话说‘向明再不出面,就把他的东西交给成安志’,听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指尖轻抚照片上的刻痕,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笃定:“账本上的刻痕都是利益留痕,比任何标记都准。你看这刻痕深度,和深圳仓库砖后铁盒的刻痕完全吻合,说明这本账原本是向明所记,许秀娟现在拿着它,怕是想和成安志做交易换钱。” 刑英发扒拉着碗里的云吞面,面条几次从筷子间滑落,语气满是愤懑:“肯定是这么回事!上回在深圳仓库,成安志跟韩华荣嘀咕‘拿到向明的账本,就能逼许秀娟吐出三百万’。现在倒好,许秀娟主动送上门,估计是想合伙把假零件运到新加坡,独吞全部货款。” 张朋突然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牛祥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监控截图:“韩华荣的车停在别墅后门,正往里面搬箱子,箱子上印着‘光乐模具’的标识。俊杰,这里面肯定不是零件,许秀娟要带去新加坡给陈阿福的!” “先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指尖蹭过铁皮盒的锈迹,夜市红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沉凝,“箱子的重量藏着秘密,就像云吞肉馅,看着小巧,咬开才知分量。你看截图里韩华荣的姿态,搬箱子时腰弯得厉害,不像是金属零件,反倒像易碎的旧物,说不定是向明的工具箱。” 夜色渐深,李伯推来一辆旧自行车,后座绑着两把手电筒:“你们从别墅后窗进去,阿妹有备用钥匙。我在巷口望风,看见保镖就咳嗽三声,这暗号比武汉巷口哨子面摊的还灵。” 一行人跟着阿妹往别墅潜行,路边凤凰木花瓣落在肩头,林间蝉鸣渐渐停歇,只剩脚步轻踩地面的声响。别墅后窗的砖块果然未完全复位,欧阳俊杰按白天观察的法子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机油气扑面而来——那是光阳厂老模具的独特气味,和刑英发工装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书房在二楼左转!”阿妹压低声音,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轻晃,“许秀娟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极大,正好能盖住咱们的脚步声,比夜市还嘈杂。” 书房门虚掩着,内里书架摆得整整齐齐,第三本书是本泛黄的《模具制造工艺》,书脊上有一处浅凹痕,正是小月亮的形状,与铜钥匙纹路严丝合缝。欧阳俊杰依阿妹所言,指尖轻按书脊,书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缓缓向侧面移开,露出一具半人高的保险柜。 “这是一九九三年的老款保险柜,跟武汉锁厂的旧锁是一个型号!”张朋打开手电筒,光束聚焦在锁孔上,“俊杰,用铜钥匙试试?说不定能打开。” 欧阳俊杰掏出钥匙,指尖蹭过冰凉的锁孔,长卷发垂落在保险柜表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锁认旧钥,更认纹路。你们看锁孔旁的刻痕,是小月亮的一半,必须得有许秀娟那半把钥匙才能完整契合,现在只能试试撬锁。” 刑英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片锋利的小铁片,那是光阳厂的旧模具零件,边缘磨得发亮:“我在深圳仓库学过撬老锁的手艺。你们帮我挡着光,我用‘左推右拧’的法子试试——当年向明就是这么开仓库老锁的,说老锁跟老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 铁片轻轻插进锁孔,刑英发指尖微调力度,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保险柜门应声而开。柜内除了那本老账本,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的瞬间,半把带着小月亮刻痕的钥匙与一张字条映入眼帘。字条是向明的字迹:“许秀娟持有新加坡仓库备用钥匙,正准备与陈阿福汇合。路文光失踪与假零件无关,系‘第三个人’所为。” “第三个人?”张朋捏着字条,手指微微发颤,“俊杰,这人会是谁?成安志?韩华荣?还是光阳厂的老员工?” 欧阳俊杰指尖轻抚字条字迹,手电筒光束照亮他沉静的眉眼,长卷发垂在肩头:“未说透的名字最是凶险,就像云吞里的虾籽,藏在肉馅里才显关键。你们看字条背面,有个淡淡的女式指印,指甲缝里还沾着红墨水,许秀娟常用红墨水钢笔,这字条分明是她故意留下的。” 楼下突然传来电视关机的声响,紧接着是许秀娟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向二楼靠近。阿妹急忙将书架推回原位,拉着众人躲进衣柜,衣柜里挂着许秀娟的黑色风衣,口袋里滑落一张机票,日期是次日清晨八点,目的地新加坡,乘客姓名赫然是“许秀娟”,票根旁还夹着一张便条:“陈阿福,仓库十二巷三号,老地方见。” “她明天一早就走!”刑英发压低声音,衣柜布料蹭过他的工装,语气带着急切,“咱们现在动手吧?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抵赖!” 欧阳俊杰轻轻摇头,指尖捏着机票边角仔细端详:“匆忙逃离最易露破绽,就像夜市收摊,总免不了落下东西。你看机票角落,有个‘光阳厂’的老标识,和许秀娟旧照片上的徽章一致,她心里还念着光阳厂的旧事,向明的下落,说不定就藏在光阳厂老地址里。” 等许秀娟的脚步声远去,众人悄悄从后窗溜出,巷口的李伯正举着手电筒等候:“快!我在早茶摊煮了阳春面,比在这儿担惊受怕强。” 回到早茶摊,李伯端来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条浮在清汤里,撒上的葱花还冒着热气。牛祥的语音再次传来,语气愈发急促:“查到了!陈阿福明天会去新加坡机场接许秀娟,还带了个帮手,是光阳厂退休老技工老周。俊杰,这老周会不会就是‘第三个人’?” “老周!”刑英发猛地放下筷子,面条从碗里滑落,眼神满是诧异,“一九九三年他跟向明住一个宿舍!当年向明跟我说‘老周总偷摸翻他的账本,还追问假零件报关单在哪’,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他早就跟陈阿福勾搭上了!” 汪洋嗦着面条,汤汁溅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小眼睛瞪得溜圆:“这案子比武汉热干面还缠人!又是许秀娟又是老周,向明到底在哪?咱们明天去机场拦着许秀娟吧?” “得去新加坡。”欧阳俊杰舀了一勺面汤,热气熏得他长卷发微微卷曲,语气笃定,“真相从不在半途,就像熬藕汤,必得等水沸透才知粉糯。许秀娟带账本去新加坡,是想跟陈阿福、老周对账,向明定然在那儿等着——他要的不是三百万,是光阳厂假零件案的真相,这比任何钱财都金贵。” 李伯端来温好的米酒,瓷碗里的酒液泛着浅黄光泽,暖意扑面而来:“后生仔,喝口米酒暖身子。明天去新加坡,记得带点广州云吞皮,那边的皮太厚,没我家阿婆做的嫩,连深圳肠粉都比不上。” 欧阳俊杰接过米酒,抿了一口,暖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他将半把钥匙、字条与机票一同放进铁皮盒,帆布包里的物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广州夜风裹着夜市余温,将深圳的旧怨与新加坡的迷局缠成一碗浓汤,看似清淡,实则藏着千滋百味。巷口红灯笼轻轻晃动,似在催促众人,次日清晨便奔赴新加坡机场,寻找那藏在账本与钥匙背后的“第三个人”,以及失踪已久的向明。 次日晨光漫过新加坡樟宜机场到达大厅,‘阿婆海南鸡饭’的玻璃柜飘出浓郁香兰叶气息,白斩鸡皮泛着莹润油光,米饭裹着淡淡椰香,酸辣与姜蓉两碟蘸料整齐摆放。欧阳俊杰坐在塑料椅上,长卷发沾了空调的微凉,发梢蹭过帆布包,不经意扫过膝头那柄武汉锁厂的铜钥匙——新的迷局,已在这异国他乡悄然展开。 第一百三一章.旁敲侧击 我咽了一口唾沫,正想着要不要把它拿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它忽然自己就动了。而且就像人走路一样往我这边走了一两步,就又听下了。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以前在公司里和郭琴相处那么久,邢来也没有发现郭琴竟然能打扮得这么的漂亮。 慕容柒柒的身影亦已经冲过来,没有去抢宝囊,她径直飞起一脚,踢在旗杆上。 再往远处走去,就能见到一片沙漠地带。这片沙漠非常地广阔,因为大洋暖湿气流的作用,沙漠上却是根本看不到黄沙弥漫的景象,而且中间地带还有一片蔬菜绿洲。 黄铭没有答话,只是朝着魏磬逼近了一步,同时有意无意的瞟了她身边的那恶鬼一眼,它浑身散发着赤红色的怨念,正疑惑而戒备的看着黄铭。 我愣在那里,相比不解的黄濑,我突然有种……感觉自己被抛下了的失落感。 黛忆之浑身无力,双脚着地的一瞬间,就屈膝跪了下去,她怕摔跤,本能反应,伸手用力地抓住了一物,借力稳住身形。 看完这一段,一千的眉头就皱住了。看完再一段,他的眉头就有些松不开了。 沈妄实在不甘心,他正要继续讲价,身旁一直没买东西的顾东亭向摊主递出了什么东西。 “将军,你前两日在城外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宴饮酣时,十六卫的几个世家子弟们强将方临渊围拢在一处,绘声绘色道。 原本今天是回程的日子,可初霜的状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他昨晚就跟陈嘉州交接好了下一周的工作事宜。 浑浑噩噩的离开,直到远离了派出所以后,李平平几人才压低了声音惊呼起来。 一个月十五两银子,三个月起租,押金五十两,一次性交完,家具租金另付五两,中介费一两半。 坐在沈妄对面的,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了的诅咒受害者双人组,虞父和宋老板。 要是走错一步,她将跌入万丈悬崖,那时,自己和母亲都无法自保。 身为怕鬼的陆永军,看着那安详的黑色塑料袋,不知道怎么的,都从塑料袋上看出了绝望的沉默。 阿紫端端正正、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那个畜生的对手,沈妄能主动提出替她报仇,是她的荣幸。 丑饮都不得不佩服,沈妄不仅实力强大,心性韧劲更是他人难以企及。 可惜也就仅此而已了,都是金仙境的存在,哪怕能够拘束混沌骨魔的灵魂得到的消息怕也不会比这更多了,还都是零零碎碎的。 “你不是也没尿么,再说我也不是用喇叭。”凶狼战甲再次发声。 “这个事情的离奇程度足以说明这就是他们搞的鬼。”大白愤恨的说道。 第二天醒来时,方言惊呆了,他和纳尼、维罗索几人竟然睡在酒店的地板上,地板上全是各种酒瓶。 随即,北冥的嘴角居然露出了笑容,从袋子里面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晒干的黄花菜,直接扔在了王木生的面前。 听到了这里之后,谷幽兰不由得为之而动容。她那看向刘剑飞的眼神里,早就开始带上了一种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意味,甚至,她的双手都已经开始微微地抖了起来。 但是,惊奇的一幕出现了,这些纸灰竟然没有把黄色的碗给弄脏,反而里面的水还是清澈无比。 在缓坡顶端,我们看到一波又一波敌军走入视线,数十万未尝败绩的大军,他们的先祖已经征服了已知的世界。 “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想你释放了一个沉默。”大白说道,周围的人都在偷笑。 “逃跑!”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的刘森,自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现在的一艘雷鸣攻击潜艇,去对付敌军的那五艘的台风级攻击潜艇。有道是好汉难敌四手,说的也正是这么一个道理了。 那人因为忌惮他的飞剑,所以采取了这种办法,白云飞倒是也不好仗着神兵之利。 火车站的环境很差,特别是这样的老火车站,座位少的可怜,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直接坐到地上,即使是这样都是满满的。 接着,老头子又半嘱咐半开玩笑道:“现在,你需要做得就是继续回归以前的生活,没事就老老实实的去打好你的根基。 神尸恢复了曹延第一次见他时的状态,躺在一团混沌般的金色气息中,没有任何动静。 接着是韩朵朵,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失落,但是重点还是比较好的,就是最后让人觉得这个节目组就好像是有黑幕一样。 在回家之后,费以南就是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宋如意,接着就是瞧见宋如意眼中惊讶的神色。 两人说到这里时正好走到了食堂,这个时候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是早早吃完回去准备午休的。 第一百三二章.流连忘返 第一百三二章.流连忘返 《沁园春·月锁迷踪》 粤海浮烟,楚水沉霜,月刻残章。 望码头风急,帆悬旧标;江城雾锁,巷溢酱香。 铁锁藏机,孤痕引迹,伪影难遮露处光。 凭谁辨,这卷中虚实,案里炎凉。 江湖暗布罗网,算诡计千重皆自伤。 有卷发裁疑,墨痕留妄; 油香载秘,铁盒藏芒。 藕炖尘踪,面裹真意,雾散方知局内详。 从头溯,待解开月谜,再话沧桑。 “有!有锁!”阿强蹲下身,指尖在地面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笃定,“是个老锁,锁孔旁边刻着个小月亮,跟你手里钥匙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韩老板开的时候,用的是把粗铁钥匙,还说‘这锁是单引号武汉锁厂单引号的老款,全城就两把’——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这玩意儿比我家的门钥匙还金贵!” 一行人循着阿强的指引,往三号泊位快步走去。咸涩的海风裹着柴油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断断续续划破天际,在空旷的码头间荡起回声。韩华荣的船果然静静泊在泊位边缘,船舷上“光乐模具”的标识被海风与海水侵蚀得有些褪色,边角卷起,像被岁月啃噬过的旧纸。甲板上立着个穿深色职业装的女人,身姿挺拔,正是光乐厂的审计主管吕如云,她手里紧紧攥着个黑色公文包,指尖泛白。 “吕如云怎么会在这?”张朋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束悄然落在吕如云的公文包上,语气里满是疑惑,“牛祥昨天还说,她上周跟韩华荣对账时吵得不可开交,直嚷嚷‘假零件的账不能这么记,迟早要被查出来’——这才过了两天,怎么又跟他凑到一块儿了?” 欧阳俊杰斜倚在码头的铁栏杆上,长卷发被海风吹得肆意飞扬,发梢扫过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纪德曾说,‘争吵是刻意的演戏,比刻意的合作更藏默契’。你看她的公文包,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来的账本边角隐约有个小月亮刻痕,和向明留下的账本纹路分毫不差。她这是故意给我们看,就是想引我们上船。” 刑英发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望远镜,镜身布满划痕,是光乐厂淘汰的旧工具,镜头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机油。他调试着焦距,目光紧锁甲板:“我看看船上的动静……甲板两侧各站着个船员,手里都攥着铁棍,神色警惕。船舱的门是锁着的,那把锁跟阿强描述的一致,确实是单引号武汉锁厂单引号的老款样式!” 拎着塑料袋的阿叔匆匆跑过来,袋子上浸着细密的油星,里面是刚出锅的油条,香气混着海风漫开:“你们要上船?我去给你们找根粗麻绳!码头的老搬运工都用这个爬船,比梯子灵活,还不容易被发现。韩老板这船昨晚就没熄火,我凌晨起来搬货时听见他跟船员说‘今早天不亮就走,怕夜长梦多被查’,那慌张劲儿,比偷了东西的贼还心虚!” 欧阳俊杰接过麻绳,指尖蹭过粗糙的绳结,触感硌得指腹发疼。“里尔克说过,‘粗糙的工具里,藏着最实用的智慧,比精致的装备更可靠’。你们看船舱的侧窗,玻璃边缘松动,用绳子绑块石头就能砸开,我们从窗户潜入,避开甲板上的船员。” 趁着两名船员转身抽烟的间隙,欧阳俊杰攥着麻绳,足尖点着船身的凸起处,轻捷地爬进船舱窗户。刚落地,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浓重的机油味便扑面而来,那是光乐厂老模具特有的气味,和刑英发工装上常年沾染的气息如出一辙。船舱内堆着十几个木质盒子,排列整齐,每个盒盖上都嵌着带小月亮刻痕的铜锁,其中一个盒子的锁已经被撬开,里面平放着一本泛黄发脆的账本,纸页边缘卷曲,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光乐厂假零件的流水账!”张朋快步上前翻开账本,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过,声音里难掩激动,“上面记着‘一九九五年向马来西亚运假零件五十箱,货款三百万’,落款处是韩华荣和吕如云的签字——俊杰,这就是他们勾结分赃的铁证!” “先别急着定论。”欧阳俊杰的指尖轻轻蹭过账本上的字迹,长卷发垂落在纸页上,船舱顶部的白炽灯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加缪曾说,‘账本是刻意留存的证据,比口头证词更藏谎言’。你们看最后一页,这里写着‘路文光的公司尚有一批假零件存于深圳仓库,钥匙在向明手中’,这明显是故意写给我们看的,想把我们引去深圳仓库,他们好趁机脱身。” 话音刚落,船舱外突然传来吕如云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缝:“俊杰,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韩华荣已经带着真账本走了,我是来给你们送线索的。老周和陈阿福还有一批假零件藏在武汉,具体位置就在单引号紫阳路律师事务所单引号的暗格里。” 刑英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铁棍攥得指节发白,语气带着质问:“你在骗我们!韩华荣明明就该在船上!” “他早就从船尾的小艇溜走了。”吕如云推开船舱门,将手里的公文包狠狠扔在地上,包口散开,露出里面的几张纸。“我跟他根本不是一伙的!向明是我表哥,他出事前特意嘱咐我盯着韩华荣,说‘要是他打算跑路,就把武汉的线索交给你们’。这是向明的字条,上面写着律师事务所暗格的具体位置。” 欧阳俊杰捡起字条,指尖抚过熟悉的字迹,和向明之前留下的笔记毫无二致,末尾画着个小小的月亮,纹路与武汉锁厂钥匙上的刻痕严丝合缝。“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 “我怕韩华荣杀我!”吕如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他上周跟老周打电话时,我在门外听见了,说‘要把武汉的假零件运去马来西亚,再把所有罪责都嫁祸给向明’。我要是早说,现在根本活不到你们来!” 正午的阳光愈发炽烈,一行人坐在码头的肠粉摊前稍作休整。阿叔端来刚蒸好的虾饺,皮薄馅足,热气氤氲:“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厉害,比深圳的警察还能干!我给你们留了碗鱼蛋汤,加了双倍鱼蛋,比早上的更鲜。要是武汉的鱼糊粉加这个,味道肯定差不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牛祥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恭喜各位拿到账本,不过武汉那边出了点新情况。紫阳路律师事务所的暗格被人动过了,里面的假零件不翼而飞,监控拍到一个穿长卷发的男人,身形样貌跟俊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要不要回武汉看看?顺便跟汪洋那娃娃脸凑个热闹。” 欧阳俊杰舀了一勺鱼蛋汤,鲜美的汤汁混着海风的咸涩在舌尖蔓延,长卷发垂落在肩头。“卡夫卡说,‘相似的表象里,藏着最深的误导,像码头的晨雾,看着浓重,风一吹散才见真相’。武汉暗格肯定是老周的人动的,他们故意模仿我的样子,就是想嫁祸给我。我们必须回武汉,把这摊浑水彻底搅清。” 阿叔麻利地把刚炸好的油条装进塑料袋,递到欧阳俊杰手里:“你们要回武汉?我给你们装些肠粉米浆,武汉的早点摊要是做这个,说不定比热干面还受欢迎。码头的老搬运工都跟我说,‘你们是真心办事的好人,比韩华荣那些丧良心的强百倍’。”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思绪愈发清晰。深圳的海风里,竟隐隐裹着武汉的烟火气,像这看似清淡的米浆,唯有蒸开之后,才能品出藏在深处的鲜美馅料。船舱的门缓缓关上时,阳光恰好落在锁孔的小月亮刻痕上,为这段未完的迷案,添上了一抹带着生活温度的悬念。 武汉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斑驳的红砖墙,单引号李记热干面摊单引号的铁鏊子就冒出了浓郁的芝麻酱香气。深褐色的酱汁裹着油星,浇在宽米粉上,辣萝卜丁撒得均匀,像散落的碎玛瑙。肖莲英拎着保温桶站在摊前,嗓门亮得像巷口的麻雀,一口地道的武汉方言格外亲切:“俊杰!可算回哒!这桶藕汤熬了大半夜,洪湖藕炖得粉烂,比深圳的海鲜粥扎实多了!” 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长卷发沾了点热干面的油雾,发梢轻轻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软乎乎地扫过膝头。他捏起筷子搅动碗里的米粉,粗韧的米粉裹着醇厚的芝麻酱在指尖打转,香气扑鼻。“李师傅,最近有没有……穿长卷发的男人来过早?头发长度跟我差不多,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李师傅正握着长勺往碗里浇酱汁,闻言手腕顿了顿,思索片刻后说道:“有!上礼拜三早上,来了个后生,头发烫得卷卷的,快到胸口,穿件黑色夹克,要了碗热干粉,还特意嘱咐加双倍芝麻酱。他还问我‘律师事务所的后门怎么走’,我当时还琢磨,这后生头发倒是灵醒,就是吃法奇怪,武汉人哪有吃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的,不嫌腻得慌?” “双倍芝麻酱……”欧阳俊杰的指尖蹭过碗沿的油迹,语气依旧漫不经心,眼底却闪过一丝笃定,“纪德说过,‘刻意的模仿里,藏着暴露的破绽,像热干面加太多酱,反而盖过了米粉本身的本味’。他特意要走后门,说明是想从暗格那边潜入,避开正门的监控,怕留下痕迹。” 汪洋刚吸溜完一碗热干粉,把蜡纸碗底的芝麻酱都舔得干干净净,小眼睛瞪得溜圆,一口武汉话脱口而出:“我的个亲娘!这模仿得也太像了!要不是他吃法古怪,我都以为是俊杰你自己去的!李师傅,他有没有说去事务所做么斯?比如拿东西或者找人?” “说了!”李师傅放下长勺,抬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说‘找王律师拿份旧合同’,我还特意指给他看,‘后门在巷子里头,最近在修水管,路不好走’。后来我看见他从后门进去,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比你这帆布包还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么斯。” 张朋摸出手机,屏幕上恰好弹出牛祥的消息,附带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律师事务所后门的监控,上礼拜三被人用口香糖粘住了,刚好遮住暗格的位置。俊杰,这肯定是那个假‘长卷发’干的,他不光偷了暗格里的假零件,还故意嫁祸给你。” “再慢些琢磨。”欧阳俊杰舀了一勺藕汤,粉糯的莲藕在嘴里轻轻一抿便化开,清甜的汤汁漫满口腔。长卷发垂落在肩头,阳光透过红砖墙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沉静。“卡夫卡曾说,‘刻意的破坏里,藏着未说出口的目的,像修水管的围挡,看似是阻碍,实则是掩护’。你们看李师傅摊前的修水管牌子,上礼拜三根本没有工人来施工,那是假‘长卷发’自己立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看见他从后门进出。” 肖莲英突然一拍大腿,藕汤的油星溅到裤子上也浑然不觉,语气急切:“对了!上礼拜三我来买热干面,看见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在巷口晃悠,工装背后印着‘光乐模具’的标识,手里拿着个小铁盒,跟俊杰你包里的那个大小差不多。我当时以为是来修水管的工人,就没往心里去!” “光乐模具!”刑英发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屏幕里的他正坐在深圳的肠粉摊前,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语气急促,“俊杰,我刚从光乐厂打听清楚,向开宇上礼拜三请假回武汉了,说家里有事,其实是去给韩华荣送东西。那个小铁盒,说不定装的是假零件的清单!” 欧阳俊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向开宇的照片——正是李师傅描述的穿黑色夹克的长卷发男人,只是照片里的他留着短发,眉眼锐利。“里尔克说,‘伪装是暴露的前奏,像热干面的酱,裹得再厚,也藏不住米粉的本味’。他戴的是假发,你们看照片里他的耳后有颗黑痣,李师傅也说那个假‘长卷发’耳后有痣,错不了,就是他。” 一阵电动车的鸣笛声传来,牛祥骑着电动车冲了过来,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苕面窝,油星印在塑料袋上,香气四溢:“俊杰!查到了!向开宇在武汉的亲戚有个仓库,就在硚口,门牌号是三十三号,刚好和小月亮刻痕的数字对应!仓库的锁是单引号武汉锁厂单引号一九九三年的老款,跟你手里的钥匙是一套,就是不知道另一把钥匙在谁手里!” “三十三号……”欧阳俊杰放下筷子,长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神清亮,“一九九四年光阳厂的旧账本里记载过,‘硚口三十三号仓库,存放假零件十箱’。向开宇现在去那里,肯定是想把零件运去深圳,和韩华荣汇合。” 一行人朝着硚口方向快步走去,路边的早点摊依旧人声鼎沸,“热干面嘞——豆皮——”的吆喝声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充满了市井烟火气。仓库是用红砖砌成的,墙面爬着些许青苔,门牌号“33”被红漆涂得发亮,锁孔旁边果然刻着个小月亮,与武汉锁厂钥匙的纹路严丝合缝。 “俊杰,用钥匙试试!”张朋凑上前,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锁孔上,语气急切,“说不定能打开,里面既有假零件,也有向开宇的罪证!” 欧阳俊杰掏出钥匙,指尖蹭过冰凉的锁孔,却没有贸然插入:“加缪说过,‘看似匹配的钥匙,未必能打开对应的锁,像热干面的酱,不是所有米粉都能裹住’。你们看锁孔里,卡着一根细铁丝,是故意用来阻碍我们的。向开宇就是想引我们来这里,说不定里面有埋伏。” 牛祥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铁片,边缘磨得锋利,泛着金属光泽:“我跟巷口修锁的刘爹学过两手!这种老款铁锁,用铁片左挑右拨就能打开,比钥匙还灵便!”说着,他将铁片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锁开了。 推开仓库门,一股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仓库内堆着十几个木质盒子,每个盒盖上都贴着“塑料件”的标签,字迹模糊。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果然装着假零件,与之前在深圳查到的样式一模一样,盒子底部还压着一张字条,是向开宇的字迹:“韩华荣在深圳码头等候,这批零件即刻运往马来西亚,路文光的旧合同在木盒最底层,此事乃老周告知,无需多问。” “路文光的旧合同!”汪洋扑过去翻找木盒,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激动,“我的个亲娘!这合同上写着‘一九九四年光阳厂假零件由韩华荣负责销售’,还有路文光的签名——这就是韩华荣的罪证!俊杰,我们现在赶紧去深圳抓他!” “再等等。”欧阳俊杰捏起合同,指尖仔细摩挲着签名处,长卷发垂落在木盒上,仓库的风带着霉味吹过,让字迹愈发清晰。“卡夫卡说,‘刻意留下的证据,藏着更深的陷阱,像豆皮里的糯米,看着饱满,实则未熟’。你们看合同的日期,是用圆珠笔改过的,把一九九四年改成了一九九五年。向开宇想让我们误以为这是新合同,其实是早已失效的老合同,他早就把新零件运走了。” 手机突然震动,肖莲英发来消息,附带一张监控照片:“律师事务所附近的监控拍到向开宇了,他刚上了去深圳的高铁,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样子里面装着账本。俊杰,你们快追!别让他跑了!” 视频里的刑英发急得跳脚,语气焦灼:“我现在就去深圳北站等你们!光乐厂的工人说,韩华荣的船明天一早就要启航,要是赶不上,这批假零件就会被运去马来西亚,到时候想追就难了!” 欧阳俊杰将合同放进帆布包,钥匙在指尖轻轻转动,眼神沉静而坚定:“里尔克说,‘追逐不是目的,找到源头才是根本,像熬藕汤,得找到最粉糯的藕,汤才够鲜美’。向开宇手里的账本是假的,真账本肯定还在武汉,说不定就在律师事务所的暗格里,我们之前只是没仔细查找。” 一阵三轮车的轰鸣声传来,李师傅骑着三轮车追了过来,车斗里装着刚炸的油饼,塑料袋“窸窣”作响,香气扑鼻:“俊杰,你们忘带早点了!这油饼没分层,芝麻撒得多,路上垫垫肚子。我刚看见向开宇的亲戚来仓库,嘴里念叨着‘向开宇让我把木盒里的旧合同烧了’,你们快回去看看,别让他把证据毁了!” 一行人立刻往回跑,正午的阳光愈发炽烈,巷口的热干面摊依旧飘着浓郁的香气。欧阳俊杰拎着油饼,指尖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冰凉的触感让思路愈发清晰。武汉的风里,藏着深圳的线索,像这醇厚的芝麻酱,看似浓稠,实则早已将所有真相裹成一团,等待被层层剥开。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暗格里的秘密,正悄然等待着被揭开。 武昌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蓝布棚,李师傅就握着长筷子,反复搅动着瓷缸里的芝麻酱。深褐色的酱体裹着细密的油星,搅开时泛着绵密的气泡,蜡纸碗在案头摆得齐整,碗沿还沾着昨晚没擦净的芝麻,透着烟火气。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长卷发垂到胸前,发梢轻轻蹭过帆布包侧露的武汉锁厂钥匙,软乎乎地扫过膝头,指尖捏着半块刚咬过的鸡冠饺,塑料袋里的猪肉馅混着葱花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俊杰,再拌哈子!热干面放凉了就坨了!”李师傅操着地道的武汉方言,手腕一扬,长筷子将芝麻酱均匀地浇在宽米粉上,语气带着关切,“今早巷口王婆婆跟我说,‘看见个深圳来的后生,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到处问你住哪’,看那样子急得很,比上次来的新加坡游客还迫切,说不定是来找你查案的。” 汪洋捧着蜡纸碗,热干面的酱汁沾了满嘴角,他舔了舔嘴唇,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夸张:“我的个亲娘!这宽米粉比细粉嚼着得劲多了!李师傅,您这辣萝卜丁能不能再添点?我跟您说,上次在新加坡吃的肉骨茶,辣度还没您这萝卜丁一半够味,简直是‘吃藕丑’的清淡,一点都不过瘾!” 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牛祥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监控录像:“俊杰,查到那个穿工装的男人了,是光乐厂的老工人,叫陈阿福,跟老周是表兄弟。他上礼拜三跟着向开宇去过律师事务所,手里的铁盒里装的不是清单,是打开暗格的工具。” “陈阿福……”欧阳俊杰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看来老周早就布好了局,让向开宇模仿我的样子偷零件,再让陈阿福销毁证据,就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去深圳,他们好趁机把剩下的假零件转移。” 肖莲英端着保温桶,刚要说话,就看见巷口走来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头发卷曲,耳后有颗黑痣,正是向开宇!他手里拎着公文包,神色慌张,正朝着律师事务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是向开宇!”肖莲英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他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已经上高铁去深圳了吗?” 欧阳俊杰示意众人保持安静,指尖轻轻按住帆布包里的钥匙,眼神锐利:“他肯定是回来拿真账本的,之前的假账本只是诱饵。汪洋,你去巷口盯着,别让他跑了;张朋,你联系牛祥,让他调律师事务所周围的监控;我跟肖莲英进去看看,摸清他的动向。” 几人迅速分工,欧阳俊杰和肖莲英顺着巷子绕到律师事务所后门,只见向开宇正蹲在暗格前,手里拿着小铁盒,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锁芯。阳光落在他的卷发上,映出几分慌乱,嘴里还念念有词:“快打开,拿到账本就走,不能被欧阳俊杰发现……” 欧阳俊杰悄悄绕到他身后,语气平静:“向开宇,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模仿我的样子,就能嫁祸给我吗?” 向开宇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愕,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铁盒:“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去深圳追韩华荣了吗?” “韩华荣只是个幌子,我早就知道你才是老周的棋子。”欧阳俊杰一步步走近,长卷发在风中微微扬起,“你戴假发、学我的穿着,甚至刻意模仿我的言行,就是想让我们以为是我偷了零件,可你忘了,武汉人吃热干面不会加双倍芝麻酱,这就是你的破绽。” 向开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缓缓站起身,眼神凶狠:“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老周说了,只要拿到真账本,就放我一条生路,我不可能让你坏了我的事!”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欧阳俊杰刺了过来。 肖莲英见状,立刻捡起身边的木棍,朝着向开宇的胳膊狠狠砸去。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向开宇吃痛,下意识地捂住胳膊。欧阳俊杰趁机上前,反手将他按在墙上,动作干脆利落。 “说!真账本在哪?老周和韩华荣要把假零件运到哪里去?”欧阳俊杰的语气带着威压,眼神锐利如刀。 向开宇挣扎着,却挣脱不开,语气带着不甘:“我不知道!我只是按老周的吩咐办事,真账本在他手里,假零件要运去越南,明天一早的船……” 就在这时,汪洋和张朋匆匆赶来,牛祥也带着几名警察赶到现场。警察迅速将向开宇控制住,戴上手铐。牛祥拿着手机,语气激动:“俊杰,查到了!老周和韩华荣明天一早要在汉口码头登船,把假零件运去越南,我们现在就去布控!”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打开暗格的工具,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汉口码头的登船时间和船号。他将纸条递给警察,语气坚定:“走,去汉口码头,彻底端掉他们的窝点!” 一行人朝着汉口码头快步走去,晨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有力量。肖莲英拎着保温桶,笑着说:“等办完这件事,我给你们熬藕汤,再去李师傅那里买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让你们尝尝武汉的味道!”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指尖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长卷发在风中飞扬。深圳的迷雾与武汉的烟火,终于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小月亮刻痕的秘密,即将被彻底揭开,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也终将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汉口码头的晨光刚漫过船舷,一艘货轮正静静停泊在泊位边,船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显得格外隐蔽。老周和韩华荣站在甲板上,神色紧张地看着手表,身边堆着几个黑色箱子,里面正是准备运往越南的假零件。 “时间差不多了,怎么向开宇还没来?”韩华荣的语气带着焦躁,“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老周皱着眉头,眼神阴鸷:“别慌,向开宇办事一向稳妥,说不定是路上遇到了麻烦。我们先登船,等他拿到真账本就过来汇合。” 就在他们准备登船时,一阵警笛声传来,几辆警车迅速包围了码头。欧阳俊杰带着众人走了过来,眼神坚定:“老周、韩华荣,你们涉嫌生产、销售假零件,勾结他人销毁证据,现在被捕了!” 老周和韩华荣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却被警察迅速控制住。韩华荣挣扎着,语气不甘:“我不甘心!我们筹划了这么久,怎么会被你发现?” “因为你们太刻意了。”欧阳俊杰走到黑色箱子前,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假零件,“刻意模仿、刻意留下证据、刻意转移注意力,可越是刻意,就越容易暴露破绽。就像热干面加太多酱,终究会盖过本味,你们的诡计,也终究会被揭穿。” 警察将老周和韩华荣戴上手铐,押上警车。阳光渐渐升高,洒在码头上,驱散了所有阴霾。刑英发看着被查封的假零件,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以后光乐厂再也不会有假零件了。” 欧阳俊杰拿起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看着上面的小月亮刻痕,微微一笑。从深圳的码头到武汉的巷弄,从迷雾重重到真相大白,这枚钥匙见证了所有的曲折与坚守。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正义,终将守护着每一座城市的安宁。 几天后,一行人再次来到李记热干面摊。李师傅端来热气腾腾的热干面,笑着说:“听说你们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了,真是好样的!这碗热干面,我给你们加双倍芝麻酱!” 汪洋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说:“这才是武汉的味道!够劲!” 欧阳俊杰搅着碗里的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气在舌尖蔓延。阳光透过蓝布棚,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惬意。这场跨越深圳与武汉的迷局,终于在一碗热干面的香气里,画上了圆满的**。 第一百三三章.无伤大雅 第一百三三章.无伤大雅 《寒痕锁旧案》 晨光铺巷陌,苕香漫古堤。面窝承脆意,热干裹酱泥。 铁盒藏幽秘,弯月刻痕奇。旧物牵尘事,流年织谜局。 楚语驱迷雾,粤风送险机。假章欺岁月,真迹隐苔衣。 冒影撬墙暗,残笺指港西。孤灯探仓库,寒刃破奸欺。 锁钥通前事,零件证旧欺。江湖多诡谲,正气自相依。 黄鹤辞荆楚,鹏城逐迹驰。初心昭日月,尘案定当移。 张朋刚咬下一口苕面窝,脆壳裂开的瞬间,烫得人直缩舌的苕泥涌满口腔,他含混着哈气摆手:“你少闹眼子!俊杰正要说正事呢——牛祥凌晨发消息,说‘深圳光乐厂’的向开宇总往旧仓库跑,手里拎着个‘牛皮本’,像是在翻老账,你说他是不是在找韩华荣和吕如云的分赃记录?”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面,宽粉裹着浓醇芝麻酱在舌尖化开,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笃定:“旧账就像油饼的褶子,是时光压出来的印记,比新账本更藏得住真相。你看李师傅案头那油饼,没分层的壳子裹着葱花,看着寻常,里头说不定就藏着门道——比如‘1994年光阳厂’的零件清单。” 话音未落,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停在摊前,袖口沾着深褐色机油,指尖拎着个边角磨损的铁皮盒,声音带着几分局促:“请问……是欧阳俊杰先生吗?我是‘深圳光乐厂’的老王,以前跟向明一块做技工。这是向明去年托我保管的东西,他说‘要是有人找他查假零件的事,就把这个交出去’。” 欧阳俊杰接过铁皮盒,及胸的长卷发垂落蹭过盒面,指尖抚过盒盖那道细小的月亮刻痕,眼神微凝:“托付的旧物里藏着没说透的信任,比空口证词更可靠。您这铁皮盒,和‘深圳仓库’里的那款一模一样,这里面装的是零件样本,还是账本碎片?” 老王接过李师傅递来的油饼,咬得脆响,碎屑落在工装下摆也不顾:“是零件!1994年光阳厂的假零件样本,上面还有韩华荣的签名。当年他逼着我跟向明做这批货,只说‘按假图纸来,别多问’,后来向明偷偷跟我说‘这批零件要是流出去,准得出大事’,比武汉那些裹筋扯皮的事还棘手!” 肖莲英拎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桶快步走来,掀开盖子的蛋酒香混着甜意散开:“老王师傅,快喝点蛋酒暖身子!我加了两勺糖,比寻常的甜些,你老特当年在‘光阳厂’当门卫,就爱这口!”她把蜡纸碗塞给张朋,“这是苕米粉,加了酸豆角开胃。刚才在‘紫阳路律师事务所’门口,我看见个长卷发男人,戴着口罩一个劲往暗格那边瞅,怕是牛祥说的‘冒牌俊杰’!” “冒牌货?”汪洋一口酸豆角没咽顺,呛得直咳嗽,嘴角挂着碎屑惊呼,“我的个亲娘!这胆子也太大了,敢冒充俊杰?他不知道俊杰的卷发烫到胸口吗?那人穿啥衣服?是不是跟韩华荣常穿的西装一个样?” “穿件黑色风衣,和许秀娟之前穿的那款一模一样!”肖莲英擦了擦手上的水汽,“事务所的张桂兰说,那人用铁丝撬暗格没撬开,还掉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深圳光辉公司仓库’,我瞅着字迹,跟韩华荣的如出一辙!” 欧阳俊杰捏起那枚零件样本,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签名,语气里带着思索的停顿:“模仿是最笨拙的掩盖,比直接承认更可疑。韩华荣让冒牌货撬暗格,就是想引我们以为假零件藏在武汉,实则早把货转移去了深圳。就像李师傅把油饼藏在塑料袋里,表面是怕凉,实则是怕人撞见里头的门道。” 老王突然一拍大腿,油饼碎屑落在地上:“对了!向明跟我说过,韩华荣在‘深圳光辉公司’旧仓库藏了批假零件,用的是光乐厂的老包装。我上周去深圳,还看见吕如云往仓库里搬木盒,上面印着‘1994年光阳厂模具’,跟我手里这零件样本的标识一模一样!” 张朋立刻摸出手机,翻出牛祥刚发的消息,附带一张模糊照片:“查到了,韩华荣的车昨天从武汉运了个大木箱去深圳,报关单写的是‘废铁’,里头八成是假零件。俊杰,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深圳?” “再等等。”欧阳俊杰放下零件样本,长卷发被巷口的风吹得轻扬,“等待不是停滞,是让真相自己浮上来,就像熬藕汤,得等藕炖粉了才够味。你看李师傅刚炸的欢喜坨,没分层的糯米球裹着芝麻,得凉片刻才不烫嘴,案子也一样。我们先去律师事务所看看暗格,确认那纸条是真是假。” 李师傅端着刚炸好的豆皮走过来,蜡纸碗里的灰面、鸡蛋、糯米层次分明,泛着诱人的金黄:“你们快去快回!我给你们留着豆皮,加双倍五香干子,比深圳的肠粉扎实多了。要是那冒牌货再来,我就喊巷口的修车刘爹,他那扳手比警察的手铐还管用!” 汪洋捧着豆皮吃得鼻尖冒汗,含糊不清地说:“我的个亲娘!这豆皮比新加坡的虾饺还鲜!俊杰,看完暗格咱能不能再回来吃一碗?这早点要是在深圳开摊,肯定比‘阿婆海南鸡饭’还火!” 手机突然弹出牛祥的语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机灵劲儿:“报告各位大佬!冒牌货的风衣在巷口垃圾桶找到了,口袋里有张火车票,明天去深圳。另外,向开宇在深圳发了朋友圈,配了张账本照片,写着‘该清的账,跑不了’,定位就是‘光辉公司旧仓库’!” 欧阳俊杰拎起帆布包,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与铁皮盒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走吧,先去律师事务所,再议深圳的事。”他望着巷口漫开的晨光,长卷发垂在肩头,“就像李师傅说的,豆皮要趁热吃,但查案得趁热追却不能慌——慌了就像热干面拌错了酱,全没那股子正味了。” “记得回来吃豆皮啊!凉了就塌味了!”李师傅在身后喊着。欧阳俊杰挥了挥手没回头,脚步稳而不急,思绪在晨光里翻涌。武汉的烟火气裹着线索的气息,漫在紫阳路的巷弄里,像一段未讲完的市井故事,藏着欲说还休的悬念。 从李记早点摊到律师事务所,要绕紫阳湖公园半圈。晨光将湖面染成金箔色,晨练的老爹爹拎着鸟笼缓步走过,画眉的清鸣混着卖热干粉的吆喝声漫开:“热干粉哟!宽粉细粉都有,加酸豆角咯!”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湖风拂得轻晃,帆布包里的钥匙偶尔撞着铁皮盒,那“咔嗒”声竟像在跟着脚步打节拍。 “俊杰,你看那卖油香的!”汪洋突然停住脚,小眼睛盯着路边小摊,油香在油锅里炸得鼓胀,金黄外壳像盏小灯笼,“我跟你说,上次在深圳吃的‘广式油角’,跟这油香比就是吃藕丑!你看这油香,咬开没分层的壳子全是红糖馅,比陈飞燕歌舞厅的点心还实在!” 张朋拽了他一把:“你少闹眼子!牛祥说冒牌货明天才去深圳,我们得赶紧去看暗格,别等韩华荣的人毁了线索。老王师傅,您在光乐厂的时候,见过韩华荣撬锁吗?他是不是也这么笨,连个老锁都搞不定?” 老王摸了摸工装口袋里的零件样本,笑着摇头:“韩华荣哪会撬锁?当年在光乐厂,他连模具螺丝都拧不紧,还得向明帮他。上次他让向开宇去撬仓库锁,结果向开宇把螺丝刀拧断了,还被保安抓了现行,比武汉那些不中用的乌拉希还离谱!” 欧阳俊杰忽然停在石拱桥边,指尖捏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柳叶,目光扫过路边的热干粉摊:“笨拙的痕迹里藏着最真的意图,比完美的掩盖更能暴露方向。你们看那摊主,蜡纸碗里的粗米粉堆得冒尖,却总往巷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说不定和冒牌货有关。” 果然,那卖热干粉的老板见他们走近,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主动迎上来:“你们是找欧阳俊杰先生吧?今早有个长卷发男人来买粉,说‘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深圳了’,还掉了个打火机。”老板递过一个旧打火机,金属壳漆掉了大半,上面刻着的小月亮,和武汉锁厂钥匙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向明的打火机!”老王接过打火机,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刻痕,语气激动,“当年向明在光乐厂,天天用这个点烟,说这是他老特给的,比命还金贵。怎么会在冒牌货手里?难道向明被韩华荣抓了?” “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晨光透过柳叶落在他脸上,长卷发遮去几分神色,“旧物的流转是线索的迁徙,比刻意传递更藏秘密。你们看火石槽里,还卡着半张纸碎片。” 张朋掏出镊子,小心翼翼夹出那片纸,上面只印着“深圳龙岗区15号巷”,和之前纸条上的仓库地址完全吻合。汪洋凑过来细看,差点把热干粉的酱汁蹭到纸上:“我的个亲娘!这地址我有印象!上次在深圳查仓库,向开宇就说韩华荣总往这跑,像是在藏东西。俊杰,我们现在就去深圳吧,别等韩华荣把向明藏得没影了!” “先去律师事务所。”欧阳俊杰把打火机放进帆布包,脚步未停,“线索要跟着生活走,不能跳着赶,就像熬藕汤,得等水开了再放藕才够香。律师事务所的暗格里,说不定还有冒牌货没拿走的东西,比这碎片更有用。”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光,张桂兰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里面的两碗热干粉还冒着热气,蜡纸碗边缘沾着芝麻酱:“你们可算来了!暗格被撬得乱七八糟,我今早开门,看见砖缝里卡着根铁丝,上面还挂着块布,像是从黑色风衣上勾下来的!” 欧阳俊杰蹲在东墙第三块砖前,指尖蹭过被撬变形的锁孔,那道小月亮刻痕依旧清晰:“这铁丝是‘武汉锁厂’的老款,和我手里的钥匙是一个系列。撬锁的人肯定没见过这种锁,不然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把锁孔撬得稀烂,比汪洋上次修自行车还潮水平。” 汪洋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张阿姨,您这热干粉能加辣不?我跟您说,上次在新加坡吃的‘辣炒蟹’,辣度还没您这粉一半够味,简直是假吧意思的辣!” 张桂兰笑着往碗里加辣萝卜丁:“加!管够!你老特当年在武昌分局,就爱这么吃,说辣得过瘾,比喝酒还解乏。对了,暗格里我还发现个东西,你们看看和案子有没有关系。”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半张泛黄的照片,是光乐厂的车间合影,后排站着韩华荣、向开宇和向明,向明手里举着个模具,上面赫然是小月亮刻痕。 “这模具是1994年光阳厂的第一批假零件模具!”老王指着照片,语气愈发激动,“当年我跟向明一起做的这批货,韩华荣说要运去深圳卖,比真零件赚三倍。后来这批零件丢了一半,向明还跟韩华荣吵了架,说他肯定私吞了!”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向明的脸庞,目光落在照片角落:“合影是凝固的谎言,要找没在镜头里的真相,比找镜头里的人更重要。你们看这儿,有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影,只露出半只手,拎着的牛皮本,和向开宇现在拎的一模一样。” 手机再次响起,牛祥的语音带着急促感:“报告各位!深圳有新情况!向开宇在‘光辉公司旧仓库’发现个大木箱,上面钉着‘1994年光阳厂零件’的标签,他说里面的零件都有小月亮刻痕。另外,韩华荣的车往码头开了,像是要把货运去马来西亚!” 张朋翻出牛祥发的照片,木箱标签果然和老王说的一致:“俊杰,我们必须现在去深圳了!再晚韩华荣就把假零件运走了,向明说不定还被关在仓库里!” “再等半小时。”欧阳俊杰把照片放进铁盒,站起身,湖风将他的长卷发吹得扬起,“李师傅给我们留了豆皮,吃完再走。查案跟吃豆皮一样,得慢慢品,急了就尝不出糯米的绵、干子的香了。况且冒牌货明天才走,他肯定还在武汉,说不定就在这附近盯着我们。” 张桂兰笑着转身:“那我去李师傅那儿把豆皮拎过来,顺便买两袋欢喜坨,路上吃,比深圳的‘老婆饼’顶饱!”她拎着塑料袋往巷口走,晨练的老爹爹笑着打招呼:“张丫头,又去买早点啊?李师傅今天的豆皮加了虾米,鲜得很!”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指尖摩挲着武汉锁厂钥匙上的小月亮刻痕:“这钥匙是1994年的老物件,到现在还能用。就像这案子里的人,不管跑多远,都带着当年的痕迹。深圳的仓库,武汉的暗格,都在等一个真相,跟李师傅的豆皮一样,总得等够时间,才够鲜醇。” 汪洋捧着热干粉吃得满头大汗:“我的个亲娘!这粉比新加坡的‘叻沙’还鲜!俊杰,吃完豆皮咱就飞深圳,我倒要看看韩华荣那差火的东西,怎么跟我们斗!他要是敢跑,我就喊深圳的警察,比武昌的扁担还能追!” 阳光渐渐升温,紫阳湖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卖热干粉的吆喝声、画眉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望着巷口,张桂兰拎着豆皮和欢喜坨的身影越来越近——武汉的烟火气像豆皮里的糯米,把线索裹得扎实,而深圳的风,已顺着线索的缝隙,吹来了更浓的悬念。 半小时后,一行人揣着李师傅打包的豆皮和欢喜坨,直奔武汉站。肖莲英留在武汉盯梢,顺带联系当地警方核实冒牌货的身份,其余四人则拿着临时买的高铁票,踏上了前往深圳的旅程。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穿过武汉的城郭,窗外的景致渐渐从市井巷弄变成田畴绿野。汪洋迫不及待打开豆皮包装,蜡纸裹着的香气瞬间弥漫在车厢里,他咬了一大口,含糊地抱怨:“这高铁餐简直没法比,动辄几十块的盒饭,菜寡淡得像没放盐,哪有李师傅的豆皮扎实?” 张朋抽了张纸巾擦手,翻着手机里牛祥补充的线索:“牛祥查到,韩华荣的车已经到了深圳盐田港,码头那边有艘货轮明天凌晨起航,目的地正是马来西亚。向开宇还发了消息,说‘光辉公司旧仓库’在龙岗区15号巷深处,周边是个夜市,晚上人多眼杂,不好贸然行动。” 老王盯着手里的零件样本,指尖反复摩挲着小月亮刻痕:“那仓库我有印象,当年是光乐厂的附属仓库,红砖墙结构,屋顶是铁皮的,门口有棵老榕树。后来光乐厂倒闭,仓库就被‘光辉公司’接手了,没想到成了韩华荣藏货的窝点。”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被高铁行驶的气流吹得轻动,手里转着那把武汉锁厂钥匙:“韩华荣选在夜市旁边藏货,就是利用人多的掩护。就像卖油香的把红糖馅裹在壳里,表面不起眼,内里全是门道。我们到了深圳先去夜市踩点,借着烟火气摸清仓库的布局,避开韩华荣的眼线。” 汪洋嚼着欢喜坨,糯米的香甜混着芝麻的醇厚在口中散开:“说到夜市,我就想起上次在深圳吃的‘广式油角’,还是不如武汉的油香够味。不过龙岗的夜市听说很热闹,牛祥说那边有个‘宝龙月光荟星空市集’,彩灯挂得跟银河似的,美食摊能排好几条街。” “就是那个星空市集。”张朋点头,调出牛祥发的夜市照片,“向开宇说仓库就在市集后面的老巷子里,市集晚上八点最热闹,摊位多、人流大,刚好能掩护我们进去。他还说仓库的门锁是老款挂锁,和武汉锁厂的钥匙说不定能对上。” 欧阳俊杰停下转钥匙的动作,将钥匙放在掌心:“1994年的时候,‘武汉锁厂’和‘光乐厂’有合作,给深圳的仓库配过一批锁具,钥匙上都刻着小月亮标识。向明手里的打火机、仓库的模具、这把钥匙,所有线索都围着1994年的假零件案转,韩华荣这次要运走的,应该就是当年没卖完的存货。” 老王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当年我要是多问一句,多拦一下,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向明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说这批零件要是装在机器里,迟早出安全事故,可韩华荣给的钱太多,我一时贪念就动了心。后来向明要揭发他,还被他打压报复,最后就失联了。” “事到如今,先找到向明、截住假零件最重要。”欧阳俊杰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愧疚换不来弥补,我们这次把韩华荣绳之以法,才是对向明最好的交代。你再想想,1994年的时候,这批零件除了韩华荣、向明和你,还有谁知道?” 老王皱着眉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还有一个人,是光乐厂的老会计,姓赵。当年这批零件的账目都是他做的,后来他发现韩华荣私吞货款,就带着账本失踪了。韩华荣找了他好几年,说不定这次藏货、运货,也是想找到赵会计和账本,一绝后患。” 张朋立刻记录下这个名字:“我让牛祥查一下这个赵会计,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下落。说不定账本就在他手里,有了账本,就能彻底定韩华荣的罪。” 高铁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致渐渐染上岭南的绿意,气温也比武汉高出几分。几人吃过东西,又合计了一番行动计划,便各自小憩片刻,养精蓄锐应对晚上的行动。 傍晚时分,高铁抵达深圳北站。出站后,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海风的咸腥与城市的喧嚣。向开宇已经在出站口等候,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依旧拎着那个牛皮本,看到几人立刻迎上来:“欧阳先生,你们可来了。韩华荣的人下午去仓库看过一次,把木箱又往里面挪了挪,看样子是准备今晚连夜运去码头。” “夜市那边情况怎么样?”欧阳俊杰问道,目光扫过向开宇手里的牛皮本,封面上果然有淡淡的磨损痕迹,和照片里的一致。 “星空市集已经开始热闹了。”向开宇领着几人往地铁站走,“市集入口挂着彩灯,里面有几百个摊位,从潮汕砂锅粥、湛江烤生蚝,到重庆小面、湖北热干面都有,人流特别大。仓库的后门对着市集的消防通道,晚上八点左右,摊主们忙着招呼客人,通道里基本没人,是进去的最佳时机。” 汪洋眼睛一亮:“还有湛江烤生蚝?我早就想尝尝了,听说这边的生蚝新鲜得很,现烤现卖,撒上蒜蓉和小米辣,绝了!等办完案子,咱必须去搓一顿!” “先办正事。”张朋拉了他一把,“韩华荣的人说不定在市集里也安了眼线,别光顾着吃,露了破绽。” 几人乘坐地铁14号线前往南约站,出了地铁站,远远就看到了“宝龙月光荟星空市集”的彩灯,像银河落人间,在夜色里格外耀眼。市集入口处,不少市民拿着手机拍照打卡,摊位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向开宇领着几人绕到市集侧面的小巷,这里比主街安静些,零星分布着几个小吃摊,摊主正忙着烤串、熬粥。“仓库就在前面那片红砖墙里。”他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群,“当年光乐厂倒闭后,仓库就没怎么翻新,红砖墙都长青苔了,很好辨认。门口的老榕树还在,就是比以前粗了不少。” 欧阳俊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红砖墙在夜色里透着古朴的厚重感,屋顶的铁皮被风吹得微微作响,门口的老榕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月光。他摸出武汉锁厂钥匙,指尖摩挲着小月亮刻痕:“老王,你还记得当年仓库的挂锁样式吗?” 老王点头:“记得,是那种大挂锁,锁芯是铜的,上面也有小月亮刻痕,和你这钥匙刚好匹配。当年我和向明值夜班,就用这种钥匙锁仓库门。” “好。”欧阳俊杰将钥匙收好,“现在才七点半,市集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我们先去市集里逛逛,摸清周边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韩华荣的眼线。向开宇,你把牛皮本给我看看,里面的老账说不定有线索。” 向开宇递过牛皮本,欧阳俊杰翻开,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记录着1994年光阳厂零件的生产数量、运输路线和货款往来。翻到中间几页,他忽然停下,指尖点在一行记录上:“这里写着‘零件分批存放,主仓龙岗,副仓盐田’,看来韩华荣不止一个藏货点,盐田港那边说不定还有一批货。” 张朋立刻拿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快查盐田港有没有韩华荣的副仓,大概率也是旧仓库,和龙岗的仓库样式差不多。” 几人沿着市集的摊位慢慢走,湿热的空气里混着各种美食的香气,湛江烤生蚝的蒜蓉香、潮汕砂锅粥的米香、重庆小面的辣香交织在一起。汪洋被一个烤生蚝摊位吸引,摊主是一对湛江夫妻,正忙着给生蚝撒料,铁板上的生蚝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老板,来十个生蚝!”汪洋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对其他人说,“我先垫垫肚子,顺便跟老板聊聊,说不定能打听点仓库的事。” 摊主笑着应下,男主人一边烤生蚝一边和汪洋闲聊:“小伙子是来旅游的?我们这生蚝都是今早从湛江运过来的,新鲜得很。你们是要去后面的老仓库那边吗?最近总有人往那边跑,看着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 汪洋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问:“哦?还有这事?我们就是听说那边有老物件,想去看看。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穿什么衣服?” “就今天下午,来了三四个人,都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在仓库门口转了好几圈,还问我市集里有没有陌生人来。”女主人端着烤好的生蚝走过来,“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就说不知道。你们去那边可得小心点,晚上那边没灯,不安全。” “多谢阿姨提醒。”汪洋接过生蚝,递给几人,“看来韩华荣早就派人守在仓库门口了,我们得换个方式进去。”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生蚝,蒜蓉的鲜香裹着蚝肉的嫩滑,目光却落在市集深处的一个身影上——那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正盯着他们这边,身形和武汉出现的冒牌货极为相似。 “小心,冒牌货也来了。”欧阳俊杰压低声音,假装吃生蚝,用余光观察着那人,“他应该是跟着我们来的,想盯着我们的动向,说不定还想趁机毁掉线索。张朋,你去那边的奶茶摊假装买奶茶,绕到他后面盯着;老王,你和向开宇去消防通道那边看看,确认入口是否安全;汪洋,你跟我留在这儿,稳住他。”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张朋快步走向奶茶摊,假装挑选饮品,目光却牢牢锁定着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老王和向开宇顺着市集边缘,悄悄往消防通道走去;欧阳俊杰则和汪洋慢慢吃着生蚝,偶尔闲聊几句,一副游客的模样。 那穿黑色风衣的人见他们没异常,犹豫了片刻,转身往仓库方向走去。欧阳俊杰立刻对汪洋使了个眼色,两人放下餐盘,悄悄跟了上去。夜色渐浓,星空市集的彩灯依旧璀璨,而红砖墙后的旧仓库,正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较量。 欧阳俊杰和汪洋跟在冒牌货身后,沿着市集后侧的小巷往仓库走。小巷里没装路灯,只有市集漏过来的零星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冒牌货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张望,警惕性极高。 走到老榕树下,冒牌货停下脚步,确认四周没人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丝,走到仓库门口的挂锁前,笨拙地撬了起来。那动作和张桂兰描述的一模一样,手指僵硬,铁丝在锁孔里乱捅,半天没弄出一点动静。 “果然是个半吊子。”汪洋压低声音,想上前制服他,却被欧阳俊杰拦住。 “等等,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欧阳俊杰指着仓库墙角的阴影处,那里隐约有个身影在晃动,手里似乎还拿着对讲机。 就在这时,冒牌货突然停下撬锁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语气恭敬:“韩总,我在撬仓库门,这锁太老了,不好弄……他们已经到市集了,正在吃生蚝……好,我盯着他们,您放心,一定不让他们拿到零件。” 挂了电话,冒牌货又拿起铁丝撬锁,可刚捅了几下,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到欧阳俊杰和汪洋站在巷口,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却被及时赶到的张朋拦住去路。 “跑什么?”张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冒充俊杰,撬仓库门,还敢跟踪我们,你倒是挺有胆子。” 冒牌货挣扎了几下,见跑不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朝着张朋刺来。汪洋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垃圾桶盖,一把拍掉水果刀,顺势将冒牌货按在地上。“我的个亲娘!还敢动刀,你这差火的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欧阳俊杰走到仓库门口,捡起地上的铁丝,又摸出武汉锁厂钥匙,对准挂锁的锁孔插了进去。“咔嗒”一声轻响,挂锁应声而开。他推开仓库大门,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亮了堆放在角落的木箱。 “老王,向开宇,你们可以进来了。”欧阳俊杰喊了一声,从手机里调出手电筒功能,照亮仓库内部。仓库很大,红砖墙斑驳脱落,墙上还留着当年光乐厂的标语,地上堆着十几个木箱,上面都钉着“1994年光阳厂零件”的标签。 老王和向开宇走进仓库,老王走到木箱前,撬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摆放着假零件,每个零件上都刻着小月亮刻痕,和他手里的样本一模一样。“就是这批货!当年我们就是做的这个,没想到韩华荣藏了这么多年。” 欧阳俊杰蹲在木箱前,拿起一个零件,指尖摩挲着刻痕,忽然发现刻痕比之前看到的更深,而且纹路似乎能拼接起来。他又拿起几个零件,将刻痕对齐,渐渐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除了小月亮,还有一个小小的“赵”字。 “赵会计!”老王惊呼,“这是赵会计的标记!当年他做账的时候,都会在零件上刻个‘赵’字,方便核对数量。没想到他把标记藏在了月亮刻痕里!” “看来赵会计当年并没有失踪,而是被韩华荣控制了,或者藏了起来。”欧阳俊杰站起身,目光扫过仓库四周,“这些零件上的标记,说不定是他留下的线索,告诉我们账本的下落。”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脚步声。韩华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欧阳俊杰,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识相的话,把零件和牛皮本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欧阳俊杰示意众人躲到木箱后面,关掉手机手电筒。仓库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门口的灯光照进来,勾勒出韩华荣的身影,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手里都拿着木棍。 “韩华荣,你以为你能跑掉吗?盐田港的副仓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你运货的船也被扣了。”欧阳俊杰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1994年的假零件案,你私吞货款,打压异己,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韩华荣脸色一变,随即冷笑:“就算盐田港的货没了,我这里还有这么多零件,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告诉你,向明和赵会计都在我手里,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就杀了他们!” “你别想威胁我们。”向开宇从木箱后走出来,“你以为你藏向明和赵会计的地方很隐蔽吗?我们早就查到了,就在仓库后面的小房间里。” 韩华荣没想到他们已经查到了人质的下落,顿时慌了神。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响起警笛声,越来越近。“不好,警察来了!”韩华荣的保镖们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往后退。 “是牛祥联系的深圳警方,早就等着你们了。”张朋从木箱后跳出来,和汪洋一起制服了离他们最近的两个保镖。 韩华荣见大势已去,转身想跑,却被欧阳俊杰拦住。“你跑不掉了。”欧阳俊杰举起手里的零件,“这些都是你的罪证,还有牛皮本里的账目,赵会计留下的标记,足够定你的罪了。” 警方很快冲进仓库,将韩华荣和他的保镖全部制服。随后,众人在仓库后面的小房间里找到了向明和赵会计,两人虽然被绑着,但身体并无大碍。赵会计看到欧阳俊杰手里的零件,激动地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找到这些标记,当年我怕韩华荣发现,就把‘赵’字藏在了月亮刻痕里,就是想有一天能揭发他的罪行。” 向明看着老王,愧疚地说:“老王,当年我没拦住你,让你也卷入了这件事,对不起。” 老王摇了摇头:“都是韩华荣的错,我们也是受害者。现在案子破了,我们也能安心了。” 夜色渐深,星空市集的彩灯依旧璀璨,仓库里的假零件被警方逐一清点、查封。欧阳俊杰站在老榕树下,手里握着那把武汉锁厂钥匙,月光洒在钥匙的小月亮刻痕上,泛着淡淡的光。武汉的烟火气,深圳的海风,终于将这桩尘封多年的旧案,彻底吹散在夜色里。 第一百三四章.不可开交 第一百三四章.不可开交 《临江仙·案锁江湖》 晓色漫鹏城,红棚蘸露,麻香绕指初浮。 旧钥磨痕浅,暗携楚地风殊。 残帙藏辜,铁盒印、月纹微濡。 风穿巷,引风衣孤影,踪迹难拘。 踟蹰,苔痕覆锁,仓库灯影相呼。 念江城雾里,豆皮香浮。 故老言趋,纸条递、暗指荒区。 深圳光乐厂后门的晨光,刚漫过‘武汉风味’早餐摊的红布棚,刘婶就攥着长筷子搅透瓷缸里的芝麻酱。深褐酱体裹着油星子,在潮润的风里滚出绵密气泡,蜡纸碗沿沾着的芝麻粒,是昨夜未清的烟火余痕。欧阳俊杰斜倚塑料凳,长卷发垂落胸前,发梢蹭过帆布包侧露的‘武汉锁厂’钥匙,软绒似的扫过膝头,指尖捏着半根油条,面香混着葱花气顺着指缝漫进鼻腔。 “俊杰,快嗦热干面!深圳细粉没武汉宽粉筋道,凉了就塌味!”刘婶操着汉腔粤语,手腕一扬,长筷带起芝麻酱,精准浇在细粉上,“老王师傅刚来过,说‘光乐厂的向开宇凌晨就蹲仓库门口,攥着本牛皮册,魂都丢了似的’——八成是翻着韩华荣的老底了,比你上次追陈阿福那股劲还急!” 汪洋捧着蜡纸碗猛扒,酱汁糊满嘴角,小眼睛瞪得溜圆:“这细粉差武汉宽粉十条街!刘婶,辣萝卜丁再添点,这清淡劲儿跟啃生藕似的,哪够味!” 张朋咬着肠粉,米皮裹着肉末的鲜劲刚漫开,就皱眉拍了下汪洋的后脑勺:“少瞎嚷嚷!俊杰正捋线索呢!”他摸出手机晃了晃,“牛祥刚发消息,吕如云昨天从广州许秀娟别墅拉走个纸箱,印着‘光乐模具’的标,没报关就往码头赶,这里面指定藏着猫腻,说不定是韩华荣的分赃款!” 欧阳俊杰舀起一筷热干面,细粉裹着芝麻酱在舌尖化开,语气笃定却不张扬:“标签越显眼,越藏着鬼。你看案头那串鱼蛋,咖喱酱裹得花哨,哪有武汉糯米鸡扎实?吕如云这纸箱,印着模具标,装的怕是1994年光阳厂的假零件清单。” 话音未落,向开宇就攥着牛皮本冲了过来,工装袖口沾着乌黑机油,额角汗珠把碎发黏在脸颊,喘气都带着急促:“俊杰!找到了!光乐厂1995年的老账本碎片,有韩华荣和吕如云的签字,写着‘分赃五十万,存深圳招商银行’,跟老王师傅说的零件样本能对上!” 欧阳俊杰接过碎片,指尖抚过纸上淡浅的小月亮刻痕,卷发垂落在牛皮本上:“这墨痕颜色,和武汉律师事务所暗格里的假章印色一模一样。韩华荣当年就跟王律师勾连,假零件赚的钱,一半藏在深圳,一半早运去了新加坡。”他指尖轻点刻痕,“这标记不是随便画的,是‘武汉锁厂’老物件的专属印记。” 老王师傅拎着塑料袋走来,袋里苕面窝的油星洇出浅黄印子,刚靠近就压低声音:“开宇昨晚就跟我说,光乐厂旧仓库后窗总亮灯,像是有人搬东西。我今早绕过去瞅了眼,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戴大墨镜,眉眼跟韩华荣有七分像,拎着个铁盒,猫着腰跟武汉‘麻木’车似的,鬼祟得很!” 汪洋刚灌了口豆浆,差点呛着,含糊喊:“韩华荣还敢回深圳?他不怕被抓?刘婶,这豆浆再添勺糖,甜口配热干面才称透,淡成这样也太差火了!” 刘婶笑着往他碗里加糖,手上动作没停:“你这后生嘴比你爹还刁!当年我在武汉开摊,他天天来,说‘我家小子就好这口甜豆浆’。对了,我刚才在码头见着牛祥,他跟个穿警服的后生说话,手里举着张打油诗,写着‘仓库后窗有猫腻,晚上十点别靠近’,比你这瞎闹腾的还逗。” 张朋立刻翻出手机里的消息,念道:“‘深圳仓库亮夜灯,风衣男人影匆匆,要找分赃款在哪,先看铁盒小月亮’。俊杰,这打油诗虽闹眼子,但点了铁盒和小月亮,咱们今晚去仓库蹲点?” 欧阳俊杰捏着账本碎片站起身,卷发被风掀起:“急不得。刘婶炸苕面窝还得等油热,查案更得铺好线。先去仓库附近的小卖部问问,老板说不定见过那风衣男,比直接闯仓库稳妥。”他把碎片揣进内袋,钥匙在帆布包里轻响,脚步朝着巷口迈开。 小卖部的王伯正擦玻璃柜,柜里可乐和方便面摆得齐整,见几人进来便直起腰:“你们说的黑风衣男人?昨晚来买过烟,就要了包红双喜,说‘等个人,取点东西’,还跟我借了把旧螺丝刀,说仓库锁锈了要修。我瞅着那螺丝刀沾着机油,味跟光乐厂的模具机油一模一样,比市面上的水货螺丝刀旧多了。” 汪洋凑到柜前,指着红双喜烟:“就是这个!武汉‘红金龙’比这带劲多了,这烟抽着跟没味似的,简直乌拉希!” 欧阳俊杰接过王伯递来的螺丝刀,指尖抚过柄上的小月亮刻痕,眼神一凝:“这是武汉锁厂1993年的老款,跟我这钥匙是一套。韩华荣用它开仓库锁,里面藏的绝不止假零件,还有路文光公司的旧合同。他想把这些运去马来西亚,嫁祸给向明。” 太阳越升越高,早餐摊的烟火气渐渐淡去,刘婶炸油条的滋滋声也远了。欧阳俊杰把螺丝刀收好,拎起帆布包:“去仓库外围看看,别打草惊蛇。”他望着光乐厂的红砖围墙,卷发垂在肩头,“线索就像芝麻酱,得慢慢搅才匀,慌了就全乱了。” 刘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得回来吃午饭!给你们炖武汉藕汤!”欧阳俊杰挥挥手没回头,脚步稳而疾。深圳的晨光里,热干面的香混着机油味,缠在光乐厂后门的铁栏杆上,那些散落在烟火里的线索,正等着被一一拾起。 几人沿着光乐厂围墙缓步前行,墙根的狗尾巴草沾着露水,远处码头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张朋压低声音:“韩华荣要是真在仓库,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要不要联系深圳的同事?” “牛祥早安排好了。”欧阳俊杰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小卖部:“王伯说风衣男借了螺丝刀,说明仓库锁是旧锁,而且他要取的东西不轻。咱们先在对面树荫下守着,看有没有人进出,等傍晚再摸去后窗看看。” 汪洋蹲在树荫下,啃着剩下的油条嘟囔:“早知道带两个苕面窝过来,这油条越吃越干。对了俊杰,韩华荣为啥非要拿那些旧合同?直接带着钱跑不行吗?” “那些合同是他栽赃向明的关键。”欧阳俊杰靠着树干,指尖转着钥匙,“1994年的假零件案,表面是韩华荣牵头,实则有路文光的影子。路文光失踪后,这些合同就成了唯一的证据,韩华荣既要销毁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又要把罪责推给向明,自然得冒险回来取。” 正说着,向开宇突然指着仓库方向:“你们看!后窗有动静!”几人立刻压低身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仓库后窗的窗帘动了动,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传来轻微的撬锁声。 欧阳俊杰眼神一凛:“是风衣男!他提前动手了!张朋,你绕去前门盯着,别让他从正门跑了;汪洋,跟我去后窗;向开宇,你联系牛祥,让他带同事过来支援!”几人立刻行动,脚步轻得像猫,朝着仓库后窗摸去。 仓库后窗下堆着杂物,黑影正蹲在窗沿边,手里攥着那把旧螺丝刀,奋力撬着窗框。欧阳俊杰示意汪洋噤声,悄悄绕到黑影身后,突然出声:“韩华荣,别费力气了。” 黑影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墨镜滑落,露出一张与韩华荣相似却更年轻的脸。他反应极快,抓起身边的铁盒就想跑,汪洋立刻扑上去,按住他的胳膊。那男人挣扎着喊:“我不是韩华荣!你们抓错人了!” 欧阳俊杰捡起掉落的墨镜,又看向他手里的铁盒,盒盖上印着小月亮刻痕:“你是韩华荣的侄子韩磊。你叔让你来取铁盒,对不对?”韩磊脸色骤变,不再挣扎,垂着头沉默不语。 这时,牛祥带着两名穿警服的同事赶来,上前扣住韩磊:“俊杰,果然是他!我们查过,韩磊一直在马来西亚帮韩华荣打理资产,这次是特意回来取证据的。”他打开铁盒,里面装着旧合同和几张银行卡,“这就是韩华荣的赃款账户,还有栽赃向明的假证据。” 欧阳俊杰拿起合同,指尖抚过上面的签字,眉头微蹙:“不对,这里少了路文光的签字。韩华荣肯定还藏着后手,韩磊只是个幌子。”他看向韩磊,“你叔在哪?他让你取完东西去哪汇合?” 韩磊咬着牙,半天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他只让我取完铁盒去深圳火车站,有人会接我去马来西亚。” 牛祥立刻拿出手机:“我让人去火车站布控!绝不能让韩华荣跑了!”欧阳俊杰却摇了摇头:“他不会去火车站。韩华荣最擅长声东击西,他让韩磊去火车站,自己说不定已经往武汉去了。”他想起王婆婆捡到的纸条,“武汉紫阳湖附近,有他当年藏的另一批证据。” 几人立刻押着韩磊撤离仓库,欧阳俊杰给武汉的肖莲英发了条消息,让她留意紫阳湖附近的可疑人员。车子驶离光乐厂时,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清楚,这只是案件的一部分,武汉的旧迹里,藏着更关键的真相。 武昌紫阳湖公园的晨雾还没散,李记早点摊的豆皮鏊子就冒起了油星。灰面浆倒在烧热的铁板上,瞬间结出金黄脆边,李师傅挥着铁铲,将鸡蛋液均匀抹在上面,再铺一层泡好的糯米,撒上五香干子丁和虾米,香气顺着雾色漫开,裹着晨练老人的脚步声。 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指尖捏着半块糯米鸡,油纸沾着油雾,腊肉丁混着香菇香在嘴里化开。长卷发垂落,发梢沾了点豆皮的油星,蹭过帆布包里的钥匙,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肖莲英提着保温桶走来,刚靠近就把碗递过去:“快吃,热干面加了双倍芝麻酱,李师傅特意给你留的。” “俊杰,再等哈子!这锅豆皮焖透了才粉!”李师傅操着地道武汉话,铁铲在鏊子上划出清脆声响,“张桂兰刚来过,说深圳光乐厂的向开宇给她打电话,问1994年光阳厂的旧账本在哪。那账本不是向明当年藏在仓库的吗?向开宇怎么突然要找?”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得眯起眼睛:“向开宇不是要找账本,是想确认账本还在不在。韩华荣要回武汉了,他得提前布局。”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是向开宇发来的消息:韩磊招了,韩华荣藏在武汉的证据,在紫阳湖附近的旧律师事务所。 汪洋捧着碗热干粉,酸豆角嚼得咯吱响,含糊道:“还是武汉的粉够劲!李师傅,再添点酸豆角,深圳的苕粉跟这比,差火太远了!” 张朋咬着油饼,油星滴在裤子上也不在意,皱着眉说:“别光顾着吃!牛祥刚发消息,冒牌俊杰的火车票是去武汉的,不是深圳龙岗!他跟向开宇是一伙的,想联手找账本,掩盖分赃记录!” “不是一伙,是互相利用。”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敲着桌面,“冒牌货想拿账本换韩华荣的钱,向开宇想借冒牌货引出韩华荣。你看李师傅的豆皮,分层看着散,实则被油粘成一团,他们就是这样,看似无关,实则早勾连好了。” 巷口传来竹篮碰撞声,卖葱的王婆婆拎着沾露水的小葱走来,往肖莲英手里塞了一把:“俊杰,你娘昨儿还跟我说,让你多穿件外套,晨雾凉。对了,昨天下午我在律师事务所暗格附近,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手里攥着铁丝想撬砖,我喊了声‘搞么斯撒’,他吓得就跑,掉了张纸条,写着‘深圳光辉仓库三排’。” 肖莲英立刻接过纸条,递给欧阳俊杰:“我刚去巷口见了牛祥,他说查到向开宇的朋友圈,昨天发了张仓库照片,配文‘该清的账,跑不了’,定位就是深圳光辉旧仓库。那地方是当年路文光藏假零件的地方,说不定有线索。” “光辉仓库是幌子,韩华荣的目标是武汉的律师事务所。”欧阳俊杰捏着纸条,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这字迹跟向明账本上的一模一样,是向开宇故意掉的,想引我们去深圳,他好趁机找账本。”他站起身,拎起帆布包,“我们去旧律师事务所,韩华荣肯定在那。” 李师傅把刚炸好的欢喜坨装进塑料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拿着路上吃!比深圳的鱼蛋串扎实!我儿子在深圳打工,说那边早点没武汉够味,吃了跟没吃一样。你们去办事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汪洋捏着欢喜坨往嘴里塞,糯米甜香混着芝麻味漫开:“李师傅,您这手艺要是去深圳开摊,保管比‘阿婆海南鸡饭’还火!这欢喜坨太灵醒了!” 几人沿着紫阳湖路往前走,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路面,映出斑驳光影。肖莲英边走边说:“张桂兰刚才又给我发消息,说向明当年藏账本时,在律师事务所暗格旁刻了个小月亮,跟你钥匙上的标记一样。” 欧阳俊杰摸出钥匙,阳光下,钥匙上的小月亮刻痕闪着光:“这是武汉锁厂的专属标记,路文光、向明、韩华荣,当年都在锁厂待过,这标记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是牛祥发来的语音,语气急促:“俊杰!冒牌俊杰出现在武汉火车站了,他手里拿着账本,往紫阳湖方向来了!” “不好!他想抢先拿证据!”张朋加快脚步,“我们得快点,不然被他抢先了!” 欧阳俊杰却放缓脚步,眼神冷静:“别急,他拿的是假账本。韩华荣多疑,不会让他拿到真证据。我们去律师事务所等着,他们会自投罗网。”他转头对肖莲英说,“你去联系武汉的同事,在律师事务所周围布控,别让韩华荣跑了。” 旧律师事务所藏在紫阳湖旁的小巷里,墙面斑驳,大门紧锁,门把手上锈迹斑斑。欧阳俊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门锁“咔哒”一声开了。里面布满灰尘,桌椅歪斜,墙角结着蛛网,暗格就在最里面的墙壁上,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小月亮。 “就是这!”向开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人回头,只见向开宇和冒牌俊杰站在门口,冒牌俊杰手里攥着个牛皮本,正是假账本。“欧阳俊杰,把暗格里的证据交出来,不然我就撕了账本!”冒牌俊杰喊道,语气嚣张。 欧阳俊杰冷笑一声:“你手里的是假账本,撕了也没用。韩华荣让你来当炮灰,你还当真了?”他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脚步声,韩华荣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缓缓走来:“俊杰,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聪明。” “韩华荣,你终于敢露面了。”欧阳俊杰往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1994年的假零件案,路文光的失踪,向明的冤屈,今天该清算了。” 韩华荣摘下墨镜,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清算?我手里有证据,能证明向明才是主谋。路文光早就被我杀了,他的尸体藏在光辉仓库,你们永远找不到。”他打开公文包,里面装着真账本和路文光的日记,“这才是真证据,有了这些,我就能脱罪。” “你太天真了。”牛祥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几名警察围了上来,“我们已经找到路文光的尸体,也查到了你杀人的证据。韩磊已经全部招了,你跑不掉了。” 韩华荣脸色骤变,抓起公文包就想跑,却被警察拦住。他挣扎着喊:“我不甘心!我策划了这么多年,怎么能栽在你手里!” 欧阳俊杰拿起公文包里的日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路文光的字迹:1994年,韩华荣逼我做假零件,我若不从,他就对向明下手。他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韩华荣:“你为了钱,害了这么多人,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警察将韩华荣和冒牌俊杰带走,向开宇看着真账本,眼眶泛红:“向明终于能洗清冤屈了。”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结束,路文光的家人还在等消息,我们得把真相告诉他们。” 李记早点摊的晨雾散成薄纱,李师傅把最后一袋苕面窝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塑料袋上的“武汉李记”红字沾着油星:“路上凉了就用手焐哈子,比深圳的微波炉管用!”他又往肖莲英手里塞了罐芝麻酱,“给俊杰拌粉吃,深圳的酱没我这香,差火得很!” 肖莲英把保温桶递给张朋,里面的藕汤还冒着热气:“你们回深圳记得报平安,我跟你娘说好了,每天晚上视频。牛祥说深圳的同事在火车站接你们,穿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小月亮徽章,跟向明当年的一样。” 汪洋拎着鸡冠饺,肉汁滴在手腕上也不在意,急着往嘴里塞:“这鸡冠饺凉了就不好吃了,咱们在高铁上先吃两个!新加坡的鸡肉饭跟这比,简直是吃藕丑的清淡!” “少闹眼子!”张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牛祥刚发消息,韩华荣的资产已经冻结,赃款全部追回,路文光的家人也联系上了,他们明天就来武汉。”他看向欧阳俊杰,“俊杰,这案子结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欧阳俊杰把武汉锁厂钥匙塞进帆布包侧袋,指尖捏着半块油饼,酥脆的外壳裹着葱花:“韩华荣还有个同伙没抓到,就是当年帮他伪造假章的人。牛祥查到,那人藏在深圳,我们回去接着查。”他咬了口油饼,“韩华荣订了去马来西亚的机票,是故意放的***,他早就想回武汉销毁证据,只是没想到我们会提前布控。” 高铁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街景渐渐远去。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翻开路文光的日记,里面记录着当年的真相:韩华荣为了牟取暴利,勾结工厂高管,生产假零件,路文光发现后想揭发,却被韩华荣威胁。后来路文光偷偷藏了证据,想交给警察,却被韩华荣杀害。 “原来向明当年是为了保护路文光的家人,才主动承担了罪名。”肖莲英凑过来看了一眼日记,眼眶泛红,“他被关进监狱后,还一直给路文光的家人寄钱,直到去世。” 汪洋放下鸡冠饺,语气沉重:“韩华荣也太狠了,为了钱,杀了人还嫁祸给别人。幸好我们把他抓住了,不然更多人会受害。” 张朋摸出手机,翻出牛祥发来的照片:“你们看,这是向明当年藏账本的仓库,牛祥的同事在里面找到了更多证据,足够给韩华荣定罪了。”照片里,仓库的货架上摆着旧零件和账本,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像是给沉冤多年的真相,镀上了一层正义的光。 欧阳俊杰合上日记,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帆布包里的钥匙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双城之间的恩怨,也像是在宣告着真相的到来。他知道,这案子虽然结了,但还有更多的真相等着被揭开,而他,会一直走在追寻正义的路上。 高铁抵达深圳时,夕阳正落在光乐厂的屋顶上,牛祥带着同事在火车站等候,胸口的小月亮徽章在夕阳下闪着光。“俊杰,都安排好了,伪造假章的人藏在‘光乐模具’的旧厂房里,我们现在就过去。” 欧阳俊杰点点头,拎起帆布包,脚步坚定。深圳的晚风里,还残留着热干面的香气,与模具机油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正义,终将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双城的线索已经串联,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五章.浑然天成 第一百三五章.浑然天成 《锁影》(回文诗) 痕月藏箱锁旧章,章陈旧厂映光阳。 阳光耀碗干粉热,热粉干碗耀光阳。 肠粉鲜汁沾唇暖,暖唇沾汁鲜粉肠。 肠香漫巷摊婆阿,阿婆摊巷漫香肠。 仓锁撬丝声响脆,脆响声丝撬锁仓。 藏单暗格留痕月,月痕留格暗藏单。 帆载谜情追远港,港远追情谜载帆。 帆扬海阔寻坤迹,迹坤寻阔海扬帆。 茶骨煨香凝药韵,韵药凝香煨骨茶。 茶浓润腹驱寒夜,夜寒驱腹润浓茶。 船印标模存旧忆,忆旧存模标印船。 船停港巴牵案线,线案牵巴港停船。 谋私货假藏箱塑,塑箱藏假货私谋。 谋算分赃嫌隙起,起隙嫌赃分算谋。 踪追挚友留言秘,秘言留友挚追踪。 踪隐夜深星伴路,路伴星深夜隐踪。 匙开锁芯通秘语,语秘通芯锁开匙。 匙携旧忆承明意,意明承忆旧携匙。 机藏祸心藏诡计,计诡藏心藏祸机。 机破人赃终现影,影现终赃人破机。 武昌火车站的广播刚炸响检票通知,牛祥就像条滑鱼从人堆里钻出来,手里塑料袋鼓囊囊的,刚买的热干粉还冒着凉气:“俊杰!快拿上,蜡纸碗装的,酸豆角给你们多搁了!”他往欧阳俊杰跟前一凑,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闻,“向开宇昨天跟‘光乐厂’的齐伟志通了电话,说‘三排货架的东西得趁夜取,别露了形’。齐伟志是路文光的徒弟,当年跟向明交情厚,说不定能帮咱们搭把手!” 高铁驶离武昌站,窗外青稻成浪,汪洋早捧着碗猛嗦,酱汁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也顾不上擦:“我的乖乖!这热干粉比高铁盒饭强十倍不止!牛祥,你这酸豆角哪儿淘的?比‘李记早点摊’的还够劲,下次去你家非得让你给我装两玻璃罐!” 张朋指尖飞快划着手机,齐伟志发来的‘光乐厂’旧仓库照片赫然在目:“俊杰你看,这仓库三排货架,跟王婆婆纸条上写的分毫不差。货架上还摆着当年的模具箱,印着‘光阳厂 1994’的标,向开宇要抢的,会不会是里头的旧账本?”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粉,粗米粉裹着芝麻酱在舌尖化开,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笃定:“旧物的位置,本就是时光刻下的印记,比任何地图都准。”他抬手指向照片里的模具箱,“你看这锁,是‘武汉锁厂’的老款,锁孔旁有小月亮刻痕,是向明当年亲手锁的,向开宇没钥匙,纯属白费劲。” 高铁刚入广东境内,齐伟志的语音就弹了进来,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机油味,透着几分急:“俊杰,我刚去仓库查了,三排货架的模具箱被动过,锁上有新划痕,像是铁丝撬的。向开宇刚才还打电话问我,跟向明当年是不是藏了备用钥匙,我没敢提钥匙在你那儿!” “备用钥匙?”张朋一惊,嘴里的粉差点呛进气管,面条从筷子上滑回碗里,“俊杰,咱们现在就跟齐伟志汇合吧?让他带咱们去仓库蹲守!” “急不得。”欧阳俊杰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长卷发被空调风掀起一缕,“齐伟志这会儿正跟向开宇周旋,咱们贸然露面只会打草惊蛇。等入夜向开宇动手时再碰面,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深圳北站的灯光刚铺展开,穿蓝色工装的老陈就挥着胳膊跑过来,胸口的小月亮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在附近订了民宿,离‘光辉旧仓库’几步路。旁边有家‘阿婆肠粉摊’,通宵营业,比那些连锁快餐店对味多了!” 民宿房间刚拾掇好,欧阳俊杰就拎着帆布包往肠粉摊走。阿婆正握着长勺搅和米浆,乳白浆体在蒸屉上铺开薄薄一层,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后生仔,要鲜虾的还是瘦肉的?我这米浆用老米磨的,比新米滑嫩。上次向明来吃,说他娘做的肠粉都没这滋味,跟武汉热干面一样够上头!” “向明来过?”欧阳俊杰在竹椅上坐下,长卷发垂落在胸前,“他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提过去仓库的事?” 阿婆舀起一勺豉油浇在刚蒸好的肠粉上,香气瞬间炸开:“上礼拜三晚上,跟个穿工装的男人一起来,那就是齐伟志。两人低声说,仓库三排货架有暗格,里头藏着路文光的合同。”她顿了顿,压着声音补充,“向明还特意嘱咐我,要是有人来找他,就让看暗格底板,有小月亮刻痕,比走私货藏得还深!” 汪洋捧着肠粉碗大口吞咽,鲜虾的鲜汁沾得满嘴角都是:“这口绝了!比武汉豆皮滑溜,就是少了点油香。阿婆,再给我浇点豉油呗?上次在新加坡吃的肉骨茶,鲜度连这个零头都比不上!” 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是齐伟志,声音里满是焦灼:“俊杰!向开宇这会儿就在仓库,还带了个冒牌货装成你,手里攥着铁丝正撬三排货架的暗格!我已经在仓库外头候着了,要不要现在冲进去?” 欧阳俊杰慢悠悠舀起一勺肠粉,米皮在舌尖化开,语气稳如泰山:“再等两分钟。”他瞥了眼阿婆手里的蒸屉,“你看这肠粉,急火蒸不透就会破,他们撬暗格也一样,越急越容易留破绽。等他们撬到一半咱们再进去,人赃并获,无可抵赖。” 老陈拎着塑料袋快步赶来,里面的鱼蛋串还冒着热气:“俊杰,深圳的同事都在仓库周边就位了,就等你下令。对了,牛祥发消息说,韩华荣在马来西亚码头订了货轮,后天就装货。要是今晚抓不住向开宇,那些假零件就该运出海了!” “他运不出去。”欧阳俊杰放下肠粉碗,指尖轻轻蹭过口袋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向开宇要的不是假零件,是路文光的合同。那合同上记着韩华荣和吕如云的分赃明细,他想拿这个跟韩华荣谈条件。咱们现在抓他,他定会把合同交出来,比逼供管用百倍。” 夜色渐浓,仓库里突然亮起灯光,齐伟志发来照片:向开宇正弓着腰用铁丝撬暗格,冒牌货在一旁望风,货架上的模具箱翻倒在地,一本旧合同露了出来,封面上印着“光辉模具 1994”的字样,角落的小月亮刻痕清晰可见。 “动手!”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长卷发被夜风扬起,“老陈,你带同事从后门包抄,齐伟志堵前门,绝不能让他们跑了!记住,先拿合同再抓人,合同是最关键的物证。” 仓库里传来铁丝撬动的脆响,暗格刚被撬开一条缝,欧阳俊杰就推门而入,手里的钥匙晃了晃:“向开宇,别白费力气了,这暗格的锁只有我这把钥匙能开。你要的合同,在我这。” 向开宇脸色骤变,手里的铁丝“当啷”掉在地上,声音发颤:“你怎么会知道……” “向明告诉我的。”欧阳俊杰捡起合同,封面上的小月亮刻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真相从来都藏在信任的人手里。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跟韩华荣分赃二百万,吕如云一百五十万,你以为拿了合同就能逼他吐钱?实则是帮他把假零件顺利运出去。” 冒牌货见状转身就往后门跑,刚到门口就被老陈堵个正着。他慌忙摘下口罩,脸上还沾着卷发发胶:“我只是拿了韩华荣的钱,帮他引开你们,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拿的不是钱,是牢狱之灾。”欧阳俊杰把合同递给张朋,语气冰冷,“牛祥已经查清楚了,你银行卡里的五十万,是韩华荣从马来西亚转来的,跟假零件货款数额一致。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跑不掉的。” 凌晨的肠粉摊依旧亮着暖黄的灯,阿婆端来一锅热粥:“快喝点暖身子,比深圳夜茶还解乏。刚才齐伟志打电话说,向明在广州的医院陪着路文光,之前路文光被老周藏在仓库,是向明把他救出来的,这会儿正在养伤呢!”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粥,米粒软糯回甘:“救赎总在最深的黑暗里生根,就像粥里的莲子,熬到最后才见清甜。这案子像武汉藕汤,炖了这么久总算要见真章,可韩华荣还在马来西亚,假零件没截住,咱们的活还没完。” 阿婆把刚炸好的油条装进塑料袋,塞进他手里:“你们要是去马来西亚,我给你们装些米浆。那边的米不如深圳的好,自己蒸肠粉才够味,比当地咖喱饭强多了!” 晨光刚漫过民宿窗台,老陈就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竹盘衬着油纸,鲜虾肠粉泛着油光:“快趁热吃,阿婆特意给你多浇了豉油,比昨天的还鲜!”他把肠粉放在桌上,指了指墙角的帆布包,“马来西亚签证办好了,下午的飞机。牛祥说,那边的同事会举着小月亮牌子在机场接咱们,跟向明的徽章一个样式。” 欧阳俊杰坐在木桌前,捏着竹筷夹起肠粉,热乎的米皮滑进嘴里,香气裹着豉油的咸鲜:“旅途的第一口吃食,往往藏着目的地的线索。向开宇昨晚交代,韩华荣在马来西亚的接头人叫阿坤,是陈阿福的远房表弟,当年‘光阳厂’的旧模具,就是通过他运出去的,对吗?” 老陈蹲在地上翻着文件袋,里面的‘光乐厂’旧账本泛着泛黄的光泽,纸页边缘已经发脆:“没错!齐伟志今早送过来的,账本上记着,一九九四年‘光阳厂’那批假零件,就是阿坤用渔船运去马来西亚的,每次运货给五万现金,全是私下结算,比深圳的走私账藏得还隐蔽。” 汪洋捧着碗狼吞虎咽,虾仁鲜汁沾得满脸都是,小眼睛瞪得溜圆:“这阿坤比老周还精,居然敢现金结算,跟武汉那些‘撮虾子’的商贩一个路数!俊杰,咱们到了马来西亚,能不能先去吃碗肉骨茶?上次在新加坡吃的那碗,淡得跟白开水似的,跟这肠粉没法比!” “你少岔巴子!”张朋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俊杰正说正事呢!牛祥刚发消息,吕如云昨天从广州飞马来西亚了,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里头八成是假零件的报关单。你说她是不是要跟韩华荣汇合,帮着把货运出去?”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肠粉汤汁,豉油的咸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语气笃定:“同行的人,各怀心思。吕如云之前跟韩华荣因为分赃不均吵过架,这会儿突然追去马来西亚,肯定是想拿报关单敲竹杠,比向开宇还贪心。” 门被推开,齐伟志拎着帆布包走进来,工装袖口沾着机油污渍,包里装着几块旧模具零件:“俊杰,这是一九九四年的假零件样本,上面有阿坤的标记,一个小三角。跟马来西亚码头货轮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指着零件角落的刻痕,“向明跟我说过,看见三角加小月亮的标记,就是阿坤的货,比‘武汉锁厂’的钥匙还准。” 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通话,是肖莲英,屏幕里能看见‘李记早点摊’的蓝布棚,油锅滋滋作响:“俊杰,你娘让你多带件外套,马来西亚早上凉。对了,李师傅给你装了罐芝麻酱,放在帆布包侧袋,说拌粉吃比那边的酱够味!”说着就把镜头转向旁边的李师傅。 李师傅举着刚炸好的油饼凑过来,油星滴在屏幕上:“俊杰,到了那边别吃太辣,你肠胃不好。对了,要是碰到阿坤,提一句当年‘光阳厂’的模具是我帮他修的,他肯定记得我,比深圳那些技工熟多了!”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长卷发垂落在屏幕前:“晓得了李师傅,我们会小心的。您要是想吃马来西亚榴莲,我给您带些,比武汉菠萝蜜甜多了!” 中午的高铁往深圳机场疾驰,窗外稻田泛着金黄,汪洋捧着蜡纸碗,里面是肖莲英准备的热干面,芝麻酱香气浓郁:“我的乖乖!这热干面比高铁盒饭强太多!俊杰,咱们到了马来西亚,能找到阿坤的渔船不?要是找不着,那可就掉的大了!” “放心。”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面,宽米粉裹着芝麻酱越嚼越香,“旧识的记忆,就是最好的导航。李师傅跟阿坤交情深,咱们只要提‘光阳厂’的旧模具,他肯定会露面,比GPS还靠谱。” 手机突然响起,牛祥的语音带着几分机灵劲儿:“报告各位大佬!查到阿坤的渔船停在马来西亚巴生港,船身上印着‘光阳模具’的老标。另外,韩华荣的货轮明天装货,假零件藏在‘塑料玩具’箱子里,报关单是吕如云做的假证,跟当年路文光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张朋点开手机里的卫星图,指着巴生港的位置:“俊杰你看,渔船离货轮只有五百米,阿坤肯定是想趁装货时偷偷转运假零件。咱们要不要现在联系马来西亚的同事,提前去埋伏?” “再等等。”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夕阳,长卷发被空调风拂动,“埋伏要等猎物入局。等明天韩华荣和阿坤交接时动手,才能人赃并获,彻底断了这条走私链。现在急着动手,反而容易让他们狗急跳墙。” 深圳机场的灯光次第亮起,穿蓝色工装的阿明快步迎上来,胸口别着小月亮徽章,是马来西亚的同事:“你们可算到了!我在巴生港附近订了民宿,离码头不远。旁边有家‘阿婆肉骨茶’,通宵营业,比深圳的快餐店对味,还能尝到本地特色!” 民宿房间刚收拾妥当,欧阳俊杰就拎着帆布包往肉骨茶摊走。阿婆正用瓦罐慢炖排骨,当归和肉香交织在一起,飘得老远:“后生仔,要加辣还是纯药材的?我这肉骨茶是祖传方子,比新加坡的够味。上次向明来吃,说他娘做的排骨汤都没这香气,跟武汉藕汤一样暖心!” “向明来过这里?”欧阳俊杰在竹椅上坐下,长卷发垂到胸前,眼神里带着追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提过阿坤的事?” 阿婆把瓦罐端上桌,排骨泛着油光,香气扑鼻:“上礼拜五晚上来的,跟个穿西装的男人一起,那就是路文光。两人低声说,阿坤的渔船明天装货,让他多带些假零件。”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向明还特意嘱咐我,要是有人来找他,就让看渔船底板,有小月亮刻痕,比马来西亚的走私货藏得还隐秘!” 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帆布包上的纹路,心里已然有了盘算。夜色渐深,巴生港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远处码头的灯塔忽明忽暗,像是在指引着藏在黑暗里的真相。他知道,明天的巴生港,注定要有一场交锋,而这场跨越国境的追查,终将在渔船的小月亮刻痕里,揭开所有尘封的秘密。 老陈和张朋随后赶到肉骨茶摊,点了四份肉骨茶,阿婆又端来几碟小菜。张朋翻着手机里的渔船照片,眉头微蹙:“俊杰,阿坤的渔船要是明天一早装货,咱们得凌晨就去埋伏吧?免得被他们钻了空子。” “凌晨三点出发。”欧阳俊杰舀起一块排骨,肉质软烂入味,“阿明,你联系本地同事,分成两组,一组盯着货轮,一组守在渔船周边。吕如云手里有报关单,肯定会去码头对接,得留两个人专门盯着她,别让她跑了。” 阿明点头应下,掏出手机记录:“放心,我已经跟同事交代过了,都带着设备,保证不会露形。对了,巴生港早上有雾,视线不好,咱们得提前熟悉地形,免得行动时出错。” 汪洋捧着瓦罐猛喝汤汁,含糊不清地说:“管他有雾没雾,只要能抓住阿坤,截住假零件,我就能安心吃顿正宗肉骨茶了。对了俊杰,等案子结了,咱们能不能在马来西亚多待两天,尝尝本地的榴莲和沙嗲?” “先把案子结了再说。”欧阳俊杰笑着摇头,眼神却透着坚定,“韩华荣和阿坤逍遥这么久,这次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给当年‘光阳厂’的旧案一个交代,也对得起向明和路文光的坚持。” 夜色渐浓,肉骨茶摊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几人的身影。海风掠过巷口,带着码头的咸香,也带着即将到来的紧张气息。一场围绕着假零件、旧合同和小月亮刻痕的较量,正在巴生港的夜幕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