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渣男贱女杀不死,我带球转嫁他叔叔》 第1章 重生 第一章 重生 寒冬腊月。 大雪覆盖了整个汴京城,也包括镇北侯府的柴房。 柴房内的苏明昭缩在墙角,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寒风携雪卷入,她忍不住裹了裹身上单薄衣衫。 抬眸。 来人一袭玄色厚氅,往那儿一站,墨珠转动垂眼皮寻她时露出冷戾寒意,眸光锋利似刃好像能剥开她此时紧张的心,是他——沈寂衍。 沈寂衍,老镇北侯养子,她夫君名义上的三叔。 当今皇上最信任的近臣之一。 身兼神策军总指挥使和刑部郎中职位。 刑部有没有冤案,全看沈寂衍。 这话不是说说而已,沈寂衍长相绝美,却手段残忍,有一双能穿透人心的眼睛,他的犯人就没有能嘴硬超过三天的。 苏明昭心里咯噔一下,微微垂眸,佯装落泪遮掩慌张。 他不是在李江城查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寂衍声音冷漠,眸光冷戾,“何时对谢世子动了杀心?因何动了杀心?” 苏明昭咬牙,不行,决不能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再次抬头,她瞳孔微红,委屈含泪,“我听不懂三叔在说什么……” 苏明昭本就生得妩媚,如此更似人间尤物惹人怜悯,可这‘人’中不包含沈寂衍。 他脸色冰冷,眼底只有看囚犯时的狠戾,“请叫我沈大人。” 苏明昭被吓到,咬唇,一副脆弱又努力坚强的模样,带着哭腔说,“是,沈大人。” “全汴京城都知道我深爱夫君,为他连死都愿意,我怎么会想杀他?大人,我夫君伤的严不严重?” “他……死了吗?” 她刚刺伤镇北侯世子谢朔风,就被镇北侯关到了柴房。 这一天一夜也没人告诉她谢朔风的情况。 可她记得她把金簪狠狠刺入了他的正心口。 他应该……死了吧? 她这幅模样在外人看来是关心夫君,所以她杀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但……沈寂衍并未被她表现出来的关心所迷惑。 他心澄如镜,只信证据,信亲眼所见。 他一步步逼近苏明昭,几乎与她贴近,眼眸锐利似鹰,直勾勾盯着她,压迫力十足。 凉薄的呼吸吐在她睫毛上,“我跟你讲事实,你跟我讲感情,你在逃避,逃避的什么呢?” 男人气势太强,嘴巴一张一合间仿佛已经定下了苏明昭的生死,“因为你是故意杀谢世子的,至于缘由……是什么?” 他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明昭摇着头垂眸哭泣,实则只为躲避他的眼神。 缘由? 她苏明昭堂堂长公主嫡孙女,尊贵无比,为何要亲自动手杀自己的夫君…… 自然是为了摆脱‘炮灰女配’的命运。 死过一次她才知,他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话本。 话本的男女主是她的夫君和身为穿越女庶妹。 他们是作者笔下不畏权势,历经苦难终在一起的眷属,而自己则是那阻碍他们的“踏脚石”。 原话本中,谢朔风与庶妹在新婚前夜因‘英雄救美’一见钟情,庶妹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谢朔风便在新婚夜说他不能人道。 不久之后,自己一场小病久病不愈,谢朔风便请庶妹进府照顾。 二人在她眼皮底下你侬我侬,她不满告诉了爹爹,爹爹便干脆将庶妹嫁去了徐州。 谢朔风怒而抢亲,为了报复,构陷爹爹谋反,苏家全府被砍头。 “你那么爱苏晓晗,陷害苏家就不怕牵连她吗?” “晓晗身上可没流你们苏家肮脏的血!” 苏明昭死了,临死前还被谢朔风讽刺了一通。 她含恨饮下毒酒,在清醒的剧痛中结束自己悲哀的一生,重生在半个月前。 一开始,她决定和离把位置给苏晓晗。 她想,这样悲剧就不会重演了。 可没想到,根本行不通,她一说要和离便晕倒。 意识到无法和离,她便想杀了苏晓晗,解决根本源头。 放箭、下毒、投蛇,设陷阱…… 九次必死之局中,苏晓晗安然无恙,自己却差点被反噬而死。 她意识到杀不了女主,决定转而杀谢朔风。 可没想到完美的计划又被公公婆婆亲眼看见。 谢朔风得救,她被囚禁在柴房。 她心里那叫一个恨,难道重活一世,她什么都阻止不了? 沈寂衍一声低沉的“嗯?”,唤回苏明昭神志,“恨?你在恨什么?” 苏明昭心头猛地一颤。 她都这么克制了,这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行,她不能被沈寂衍定罪,她得活着,救苏家。 第2章 不甘 第二章 不甘 她身形一颤,似受了天大的冤枉,委屈到整个人都要碎了,“三叔……不……沈大人,我对夫君只有爱,哪有恨?你不能冤枉我呀……”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划过她娇嫩如剥壳鸡蛋的脸颊,落入领间狐毛中。 她楚楚可怜濒临崩溃,他冷静如山看她表演。 可表演还没完,他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大夫说,他活不成了。” 苏明昭觉得今日她的心实在是受苦了,一刻钟的时间七上八下个来回。 现在总算往下落了。 可心落了一半,她想到什么。 沈寂衍为何突然说这个? 难道他想看她是何反应,借此判定她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真是个贼男人,心思太多了。 “夫君……”她哀叫一声,便往外冲,可她一天一夜没吃喝,身子弱到走两步便双腿无力,摔倒下去。 眼见冰凉地砖已咫尺相隔,她闭上眼。 心中为自己叫好:这戏,演的真好。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腰间一紧,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苏明昭反应过来后,紧紧抓着沈寂衍的绒毛领子,苦苦哀求,“大人,求你带我去见夫君最后一面好不好?” 她要亲眼看到谢朔风死了才安心。 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凉了苏明昭的眼。 但比眼更凉的是她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沈寂衍无动于衷? 就在苏明昭想要不要换个招数的时候,沈寂衍开口了。 “好。” 苏明昭面上高兴,心中警惕。 眼眸一转她便反应过来他还是在试探她。 跟沈寂衍回汀兰苑的路上,苏明昭强打精神,想着要如何应付沈寂衍,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是不小心伤了谢朔风。 毕竟……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给谢朔风陪葬,她想活下去。 到了汀兰苑门口,正好看到一袭红衣明艳张扬的女子从里面高高兴兴的出来。 “伯母放心,朔风哥哥很快就会没事儿的。” “你救了朔风便是救了我们整个镇北侯府,我们欠你一条命,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苏明昭整个人楞在门口。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朔风也是个杀不死的? 她一口血喷出,气晕了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苏晓晗和谢朔风都杀不死?、 就因为他们是男女主? 她不甘心。 他们不死,苏家就得被灭门。 怎么办? 谁能从男女主手下救苏家? 突然,她想到了沈寂衍,死后多年,她魂魄不散,亲眼见证他差点杀了渣男庶妹,是庶妹以他心爱女人的性命威胁,他才引颈赴死。 既然他为心爱的女人甘心赴死,那他会不会为心爱的女人拼命保下苏家? 她正想着,突然被一盆冷水浇醒。 冰寒刺骨。 苏明昭从床上起来,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镇北侯夫人——她名义上的婆母。 “小贱人,居然敢伤我儿子,今天我就要给我儿子报仇。” 镇北侯夫人的鞭子一下下落在苏明昭身上。 苏明昭无力辩驳和闪躲,生生受了好几鞭。 直到鞭子被人捏住。 镇北侯夫人回头,看向阻止她的人,诧异道,“寂衍?你这是做什么?” 沈寂衍目色依旧冷漠,“朔风醒了,正寻你。” 镇北侯夫人惊喜,立刻便走了。 只是临走还对苏明昭落下狠话,“等我去问问风儿想如何惩罚你,总之,风儿承受的痛,你要十倍偿还。” 屋子里只剩下苏明昭和沈寂衍。 苏明昭看了沈寂衍一眼,她不知道他为何能杀渣男庶女,只知道他现在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是死是活,赌一把就知道了。 但她现在的身份是深情侄媳妇儿,为了不惹沈寂衍怀疑,她得一边对谢朔风深情不移,一边勾沈寂衍对她动心…… 这是一条很难走的荆棘路,她必须踩过去! 她赤着脚,抱着双臂蹲在床边嘤嘤哭泣,楚楚可怜又羸弱不堪。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何都不信我?我曾为夫君挡剑,登天梯……我那么爱他,怎么会伤他……为什么你们都怀疑我。” 沈寂衍上前一步,递给她一张帕子。 声音虽冷,却没了之前的咄咄相逼。 “朔风说你不是故意的,是他想为你插簪,不小心绊了一下,自己伤了自己。” 虽然这个理由沈寂衍不信,但谢朔风自己愿意撤状,他也不会强求。 闻言,苏明昭一脸感动,哭得动容。 心里却在想:这狗东西为何帮她辩驳? 有什么坏招? 第3章 挑拨 第三章 挑拨 沈寂衍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欲扶她起来。 她突然抬眸,挂满眼泪的脸上扬起微笑,似要表达她对夫君为她证明清白的喜悦。 “夫君果然是信我的,谢谢大人告知,我要去看夫君,他现在肯定很想我能陪在他身边。” 她欢快的起身,可或许因为起的太急,眼前一黑,下意识栽倒。 沈寂衍眼疾手快的接住,却一不小心抱错了位置,原本就湿了上半身衣服,再被他有力的手掌一捏,明显看出变了形状。 他下意识松开人。 苏明昭便直直往地上栽去,他只能一咬牙重新抱紧…… 一紧一松又一紧间,掌心触感明显,沈寂衍眉头紧锁,干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边上贵妃榻去。 短短三步时间,苏明昭被他捏疼了。 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她受了惊,羞红耳根,轻咬红唇边附手去扒沈寂衍的手,又扒不开,她着急的喊了一声,“三叔……” 柔荑绵软,明明很冰,沈寂衍却觉烫手的很,“你衣服湿了,还是先换衣服,我去找侍女来服侍你。” 矜贵冷漠的男人此时脸上也不免出现一丝浅浅的慌乱。 他匆忙出去。 待人影在门口消失,苏明昭哪还有不适,嘴角勾笑坚定的看着那离开的人。 很快,侍女冰芯快步走了进来。 “世子夫人,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冰苁呢?” 冰芯,冰苁都是她的陪嫁,前世她身边发生的事儿总是被苏晓晗第一时间知道,她便察觉是她们俩个中有人背叛了自己。 但还未查出到底是谁,她就死了。 “不知道,自从世子夫人出事儿,冰苁就不见了,奴婢也被夫人关了起来。” 她哭的梨花带雨,苏明昭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来。 只能放弃。 “去给我拿点吃的,再给我换一身衣服,我要去见世子。” 片刻后,苏明昭一袭素衣来到谢朔风房间。 此时他正熟睡,身边无人伺候。 谢朔风长得貌若潘安,肌肤胜雪,身高肩宽,看似毫无缺陷,实则过于阴柔,像个高个儿女子。 也许正是这样一副完美的外貌,才有资格做男主,才能使女主倾心。 苏明昭从前也喜欢,但现在看却只觉得恶心至极,恨不得直接把他阉了。 她这样想着,便走了过去。 手伸向谢朔风的裤裆…… …… 再说另一边的沈寂衍,急匆匆出了府后又想到什么,折返回来找谢朔风。 走到门口,他便看到了那一身素衣的消瘦女子半跪在谢朔风床前,拉着谢朔风的手。 深情的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我爱你夫君这样的话。 他目光冷沉,转身离开。 沈寂衍走了一会儿,床上的谢朔风便睁开了眼。 与苏明昭四目相对,他墨黑阴暗的眸子里困惑不解,“昭昭,你为何要杀我?” 苏明昭心底叫嚣着,眼角看到门口一抹颜色后,眼珠子一转,演上了深情。 “你对二妹妹那么好,我怕你会爱上她,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谁知绊了一下,那簪子便直直插进了你的胸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夫君,我离不开你,我爱你啊。” 苏明昭本来就长得婀娜妩媚,此时身处下位,泪眼汪汪,咬着下唇掀眼皮看他,更显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谢朔风眸子里的阴沉散去,喉结滚动。 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昭昭那么爱自己,怎么会突然说什么要自己死的话,原来是吓唬自己不许自己移情别恋的。 不过他还是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也生硬,“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深似海,你岂可怀疑我? 再说了,我对晓晗好是因为她是你妹妹,我亦将她当亲妹妹而已,以后不许乱想。 身为世子夫人,该贤良大度,宽容矜持。” 苏明昭垂眸自省,刚好能看到门口那人握紧的拳头。 好好好,很好。 苏晓晗,你听听你的男主有多无耻,当着你的面说情深似海,当着我的面说是亲妹妹。 快进来杀了他。 第4章 快意 第四章 快意 谢朔风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了门口的人,依旧是一身火红的衣服,张扬明媚,只是咬着红唇,似有天大的委屈。 “晓晗,你怎么来了?” 苏晓晗仿佛没听到他们的‘情浓’,收起眼底的伤心,扯了笑,大大咧咧的进来,坐在床边,“我来看看姐夫伤好的怎么样了啊。” 说完又看向苏明昭,“大姐,这次要不是我, 你就要为姐夫偿命了。 你可欠了我两条命,打算如何还我啊?” 她跷二郎腿,微扬下巴,言语挑衅。 哪有半分世家大族小姐的姿态? 整个一市井小民。 苏明昭热情握住苏晓晗的手,满眼感激,“妹妹救夫君于垂危,恩大于天,要什么谢礼都是应该,只要妹妹开口我无有不应。” 苏晓晗抽回手,岂料苏明昭握得紧,她用了力,动作幅度大。 苏明昭往旁边摔倒,幸而扶住床沿才免于砸到地上。 “昭昭……”谢朔风下意识喊了一声。 苏明昭已经站稳,笑道,“我没事儿,妹妹只是力道大不自知,夫君莫怪她。” 前世,苏晓晗常用类似招数哄得谢朔风总斥责自己,如今见谢朔风看苏晓晗时责怪的眼神,她才知道原来这招真好用。 苏晓晗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我明明没用力,你茶罐啊在这儿装绿茶。” 苏明昭听不懂,但知道不是好话。 她依旧温柔,“好了妹妹,我没怪你,别怕。妹妹还没说你想要什么呢,尽管开口,姐姐能给你的一定都给你。” 苏晓晗咬碎了后槽牙,却只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扯了个难看的笑,强装淡定,“真的?哪怕我要谢世子正妻的身份你也给?” 谢朔风微惊。 扯了扯苏晓晗的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苏晓晗却轻哼一声,盯着苏明昭的眼睛,不管不顾不肯松口。 谢朔风也有些期待,要是昭昭愿意的话,自己便娶晓晗为平妻,以后只让晓晗生孩子,如此也算全了晓晗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明昭身形一颤,好像深受打击。 “妹妹果真爱上夫君了吗?可刚刚我与夫君说及此,夫君还说只拿你当亲妹,让我不要多想。” 她微咬下唇,露出强忍伤心的姿态。 好半响后仿佛下定决心,看向谢朔风,“夫君,妹妹虽是庶女,但于你有救命之恩,若不然你便向皇上请旨娶她为平妻吧。” 她泪汪汪的眼睛里一片真诚。 谢朔风猛地惊醒,他和苏明昭的婚事是皇上赐婚。 若自己才成亲几月便请旨再娶妻妹为平妻,岂不是打皇上的脸? 他就是吃了虎胆也不敢。 “昭昭莫要胡说,报恩也不是非要以身相许。” 他看向苏晓晗,眼底有淡淡的祈求。 求她不要胡闹,求她再忍忍。 苏晓晗心里是淡淡的失望,随即便哈哈一笑,“我开个玩笑而已,姐姐不要当真。 好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演戏,她不擅长,她怕自己再坐下去会忍不住生气,暴露。 她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这一场,苏明昭赢了,心里舒服了点,原来这就是挑拨离间的快意啊。 那她以后可得常做,杀不了他们也得给他们添点堵。 起身,“夫君,妹妹好像不太开心,我去看看。” 然后她也走了。 她假装追不上就在不远处的苏晓晗,在一个拐角处的时候与她走了相反的方向。 冰芯疑惑,“世子夫人不是去追二小姐吗?” 苏明昭,“我累了,回去休息吧。” 她直接回了暖阁。 而不久之后,镇北侯夫人进了汀兰苑。 她亲自给谢朔风喂药。 “儿子,你怎么惹晓晗生气了?你的命可是她救的,不能这样对待人家。” “娘,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对了,长公主回京了吗?” “还没,你放心,我派人盯着呢,保准她一回来咱们第一时间知道。” 谢朔风点头。 好看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手中拳头握紧。 “娘,长公主快回京了,你对苏明昭客气些,我想要西北大军的虎符还得靠她美言。” 他装深情这么多年,还舍弃了晓晗,不能在长公主快要放权的时候功亏一篑。 镇北侯夫人不甘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傍晚,苏明昭来到了西侧院,那是沈寂衍的院子。 得知沈寂衍在书房,她便直接找了过去。 书房内,两人一坐一站。 沈寂衍没想到苏明昭会来找他。 声音平淡,“有事儿?” 第5章 生气 第五章 生气 苏明昭抿唇,垂眸掀眼皮小心翼翼的看他。 “我现在又不审你,你不必怕我。” 沈寂衍一见她这娇柔畏惧的模样便想到了白日与她的亲密接触。 她可是侄儿的妻子,自己竟与她有那样的接触…… 他心里很不舒服。 苏明昭着急辩解道,“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有件事想求你……” 她说着,双颊泛红,眼神羞涩闪躲。 沈寂衍明白了,低头继续看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地,“嗯。” 苏明昭探究望去。 ‘嗯?’ 是什么意思? 自己都没说要求他什么呢。 “三叔,我是想求你……” “我知道,好了,回去吧。” 沈寂衍快速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想从她嘴里听到自己对她的无礼行为。 苏明昭微微咬唇,“是,三叔不愿借就算了,就当我今日没来过吧。” 她面露委屈。 沈寂衍愣了一下,借东西? 他还以为她要说要他为白日侵犯她的事儿保密呢。 尴尬。 他轻咳一声,“借什么?” 苏明昭停下脚步,带着期待,“我想借书,公公与夫君的书房虽也有书,可唯有三叔的书房奇书孤本丰富,定有我想要之书。” “什么书?” “我……我能不能自己找?” 说这句话 的时候,她羞意更浓,面颊已然红透。 透着少女怀春的青涩和单纯。 沈寂衍忍不住想到她姣好身材的触感,心底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升起。 他蹙眉,心惊,自己并不是色令智昏的人,岂会为美色所动? 连忙转了眼神,垂眸看书,“嗯。” 又是从鼻腔里发出简短的一个字。 苏明昭转身去找书。 沈寂衍的书房有整整十二个比他人还高的书柜,每个书柜八排、一丈宽,共能放下千本书卷。 苏明昭绕着书柜,一排排找起来,一会儿蹲下身子,一会儿仰长了脖子。 累的脖子都酸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与她想找的类型稍微有些相似的书。 那书在书柜顶端。 她伸长了手,只能碰到书本最下角,根本拿不下来。 她嘴角勾笑。 真是天助我也。 她一跳一跳,却总也拿不到那书,于是她左右一瞧,便拿了个凳子来垫。 沈寂衍的武功很好,别说苏明昭一蹦一跳,就是苏明昭在书柜前走来走去的声音,他也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在苏明昭跳了好多次后,他就忍不住看了过来。 只见那小小身影搬了个凳子垫着,扶着柜沿踩上去,但哪怕如此,因书挤着放的,她抽不出那书,于是她抿唇、垫脚、伸长了手臂从书顶去扣。 沈寂衍有点好奇,她到底要找什么书?这般费力也要拿? 书柜顶端都是他不常看的书,有些书甚至只是书童给他找的,他不看便也就放在最上层不管它。 是以想不起那儿放了什么书。 他正想着,却见苏明昭拿了书后只知欢喜,却未曾见旁边的书被她拿的那本书 带了出来,眼瞧着就要砸在她头上。 他未经思考,便身影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苏明昭身边。 将她揽腰一带,带离危险处。 ‘砰’的一声接一声。 书落下不止五六本。 个个都是厚重的。 若是砸在苏明昭的脑袋上,定然让她昏迷个一天一夜。 苏明昭瞪大了眼,仰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宽大手掌还扣在她纤细腰间和衣衫滑落的肩头。 沈寂衍回神,低头,她嫩白光滑的肩仿佛被烛光倒映出一丝柔光,惊慌失措的眼眸里小鹿乱撞,咕噜咕噜~ 苏明昭抓住男人衣襟借力起了身子,手忙脚乱整理衣服。 “对不起三叔,我……我这就收拾。” 她整理好衣服,立刻转头去收拾掉下的书。 “不必,走吧。” 声音很淡,很冷。 苏明昭起身,不安的看向沈寂衍,“三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是不是不能来借书了?” 沈寂衍有些烦躁,语速微快,“可以。” 苏明昭瞬间展颜,露出笑容,“谢谢三叔,那就……”她指了指地上的几本书,“那就麻烦三叔了。” 然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沈寂衍余光瞥着那欢快的身影离开,手指微动,指腹捻了捻,上面仿佛还停留着苏明昭香肩的温度。 她起身时,肌肤划过他的指腹,那光滑如玉的触感…… 思及此,他身子猛的一僵。 他在想什么? 苏明昭可是朔风的妻子,是他名义上的侄儿媳妇儿。 他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心思? 第6章 名节 第六章 名节 沈寂衍深深锁眉,低头把几本书捡起来,重新放回书架顶端。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那几本书的名字。 《鸳鸯录》《从温泉池到百草屋》《藤缠树》等等…… 他的书都是分类而放,与这种书放在一起的必然也是类似的书。 一个令他喷火的想法升起:她……居然看合欢书! 先前对她柔弱,善良,清纯的印象全部覆灭,转而代之的是她是个浪荡的女子。 他轻哼一声。 也不知是对她品行的否定,还是对她学这些是为了去勾谢朔风的愤怒。 走出西侧院的苏明昭双手环胸,把怀里的书藏得深深的。 幸好,幸好她的暖阁与西侧院隔得近,很快她便回去了。 “世子夫人,你可回来了。” 冰芯眼见天色都快黑了苏明昭还不回来,有些着急了。 正要出去寻呢。 苏明昭淡淡的应了一声,说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说罢,直接进屋。 把书藏好,褪去珠环,落下发髻,隔间的水便放好了。 苏明昭入水,花瓣贴肤,浅香绕鼻,两天一夜的疲惫褪去,舒服的她轻呼出声。 片刻后。 “冰芯,去把我那套青绿色睡裙拿来。” “是,世子夫人。” 冰芯进得里屋,却隔了一会儿才出来。 苏明昭起身,水从她身上片片滑落,最后只剩水珠追逐落下,她才出浴桶,张开手臂,任冰芯给她擦拭。 “怎得找了这么久?” 冰芯一边给她擦身,一边微笑着说道,“奴婢顺便把汤婆子给您放褥子里暖着呢。 也免得您冷热交替的着了寒。” 苏明昭点头,“还是你细心,冰苁便是大大咧咧的不如你。 对了,还没有冰苁的消息吗?” 冰芯语气低迷了两分,“没呢,奴婢已经让人去找了。” 穿好衣服回里屋,苏明昭垫了两个枕头靠在床沿,便道,“把床头两盏灯的灯芯拨亮些,我看会儿书。 你就不必守夜了,回去休息吧。” “是。” 冰芯拨亮灯芯后退了出去。 她一走,苏明昭便把一个东西丢进炉子里,烧了个干干净净。 月色朦胧,夜深安静。 读书仿佛能催眠,才半个时辰苏明昭便有了困意。 她掀眼皮瞧了眼门口,嘴角勾笑,自言自语,“看来是我多想了……” 可她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得门外一阵吵闹声。 苏明昭的心沉了沉。 冷笑一声,“原来,我没有多想。” 她装作不知,只等人都闯了进来,她才从床上下来,顺便把拿书的手放在了背后。 冰芯为难的来到苏明昭身边,“世子夫人对不起,我拦不住她们。” 苏明昭淡淡的看了眼冰芯,眼神冰冷,并未与她说什么,而是看向镇北侯夫人,“母亲,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人正是镇北侯夫人林氏,她的婆母。 林氏气势汹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徐娘子和冯婆子。 还有一脸微笑看好戏的苏晓晗。 林氏二话不说,上前便给了苏明昭狠狠一巴掌。 苏明昭捂着脸,不可思议,“母亲这是为何?” 林氏怒道,“苏明昭,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知廉耻,我儿重伤未愈,你就想行勾引之事。你是想害死他吗?” 冰芯拦在苏明昭面前,“夫人,事关女子名节,你不能胡说。我家世子夫人只是在自己房里看个书而已,哪有行污秽之举?” 徐娘子上前,一把拽过冰芯,摁跪在地上,恶狠狠道,“主子们说话,哪有你这个贱奴插嘴的份儿?” 冰芯抬头,求救般的看向苏明昭。 苏明昭没给她一个眼神。 只是看向林氏,坚定质问,“母亲何故冤枉我?我是谢家儿媳,我的名节亦是谢家脸面,母亲便这般不顾及?” 林氏冷冷呵了一声,“冤枉?把你手中的书拿给我看看,便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冤枉你了。” 苏明昭眼中闪过一瞬慌乱。 被林氏捕捉到。 更加确定她看的是合欢之术。 于是逼近两分,伸手,“给我!” 苏明昭不给,往后退了一步。 冯婆子立刻要过来抢,被苏明昭一记冰冷眼刀扫过去,“放肆,我是长公主嫡孙女,侯府世子妃。 你敢动我?” 冯婆子被吓住。 退了一步,看向林氏。 林氏半眯着眼,“今日是我要动你,你敢反抗吗?” 她看向冯婆子,“去,把她手里的淫书给我拿过来。” 冯婆子得了命令,跟酒壮怂人胆似的,应了一声,瞪大了眼便朝苏明昭来。 第7章 试探 第七章 试探 苏明昭依旧固执的不肯松手。 冯婆子欲强抢。 被苏明昭一巴掌扇过去,“放肆,狗奴才居然敢碰我。” 冯婆子挨了打,不敢再进半分,只能回到林氏身边。 讪讪道,“夫人,老奴可不敢动世子夫人。” 林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废物。” 可她堂堂侯爷夫人,总不能亲自动手和儿媳抢东西吧?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苏晓晗上前几步,直接来到苏明昭的面前。 二人四目相对,无人能窥见她们的眼神交锋。 苏晓晗含笑,眼中却有马上就要把苏明昭打入尘埃的兴奋,狂妄。 “姐姐,你不是最守礼重孝的吗?怎么不听伯母的话呢?还是乖乖把书拿出来吧,免得把事儿闹大,颜面尽失的还不是姐姐你。” 她寸寸逼近。 与苏明昭几乎相贴,手也往她背后伸去。 苏明昭突然开口,嘴角有淡淡的讽刺笑意,“妹妹就这么迫不及待看我丢脸?” “我敬重姐姐,岂会想看你丢脸,不过是想给姐姐一个改错的机会。你放心,我会劝伯母轻罚你的。” 说着。 她已经抓到了那书本。 一把用力扯过去。 她十分笃定的笑着,看也没看一眼书本,便递给了林氏。 “伯母,姐姐并非故意看这种书的,她大概只是想好好伺候朔风哥哥,好弥补她伤害朔风哥哥的罪。” 林氏也笃定了这本书是禁书,接过去看也不看,直接瞪着苏明昭,“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明昭眨眨眼,波澜不惊,一片淡定。 “虽然我不苟同母亲说元皇后所著的女则是禁书,是污秽之书,但秉承孝道为重,我也不能反驳。 母亲要罚要打,明昭悉听尊便,不过不知母亲今日诋毁元皇后之语若传到皇帝舅公的耳中……”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已经看到林氏脸色大变。 低头翻书。 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晓晗,眼神询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苏晓晗不信,拿过去看了又看。 最后看向冰芯。 冰芯亦是满脸震惊,根本不敢回应苏晓晗的眼神,只能低了头。 苏明昭把她们细微的眼神传递看在眼里。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目的达成,苏明昭不想和她们再周旋。 她累了,真的想休息了。 “母亲可想好要如何罚我了?” 林氏张口,“你你你……”却没办法说要罚她。 她看的是大辰国开国皇后亲自定下的女则,她敢说她不对? 那不是找死吗? 她有些生气的看了眼苏晓晗,苏晓晗委屈的噘嘴。 她也没想到冰芯的消息是错的啊。 林氏今晚闹这么大一出却没找到苏明昭的错处,不甘心又不敢继续闹。 憋了一肚子气,只能一甩袖转身离开。 苏晓晗抿唇瞪向苏明昭,“姐姐当真看的是女则?那书,还在你屋子里吧? 要是姐夫知道你一个人的时候看淫书,会怎么样?妹妹我真是期待得很。” 说罢,她带着挑衅的目光离开。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冰芯立刻跪在苏明昭的面前,“世子夫人对不起,要是我把夫人她们拦在外面就没事儿了……” “她们非要硬闯,你又怎么拦得住?不过关键时候你挺身护在我身前倒是让我很欣慰。” 她微笑着从手腕褪下一对白玉镯给她亲自戴上。 “此物赏你忠心护主。” 冰芯心中微讶,双手接过,“多谢世子夫人。” “好了,下去休息吧。” 冰芯出去。 苏明昭转身回到床上,躺下,放下眼皮遮住她想杀人的那双阴霾的眼睛。 果然是冰芯! 叛徒,该死。 可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留着她还有用。 再等等,再让她活几天吧。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果然府中有了苏明昭看禁书的谣言。 有说世子夫人自嫁过来便和世子分开睡,日日独守空房,寂寞了。 也有说世子夫人是趁着世子受伤的时候抓紧时间练习秘术,好等世子好起来后勾世子呢。 总之,什么话不好听,外面就传什么话。 “世子夫人,这些奴才实在是不像话,奴婢这就杀鸡儆猴去。”冰芯气愤不已,说着便要出去逮人去。 “回来。” “世子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梳妆,我要去照顾世子。” 冰芯一愣,“什么?世子夫人不惩罚外面那些说闲话的狗奴才吗?” 苏明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谣言便是那黄河的浑水,你可见过有人能把黄河水变清的?” 冰芯不解,“那就不管了吗?” 第8章 设局 第八章 设局 苏明昭意味深长的说,“怕什么?清者自清。” 冰芯看着她自信的模样。 没再说话了。 从前她只觉得主子单纯,天真。 如今还是四小姐总结的对,世子夫人是花瓶,空有美貌和高贵的身份,根本没脑子。 四小姐算计世子夫人简直一算一个准。 至于昨晚的事儿,她归结于意外,晚些时候她再找找那书。 “对了,东宫的赏花宴是什么时候来着?” 冰芯愣了一下,“啊?世子夫人不是说不去吗?奴婢收拾的时候便把请柬丢了。” “没事儿,你去问问是什么时候就行,我去东宫本也不必要请柬。” 前世,她被谢朔风忽悠没能去东宫赏花宴,结果他和苏晓晗拿着自己的请柬去了。 苏晓晗在宴会上凭借几首诗一跃成为汴京有名的才女,还因此俘获一众倾慕者。 可以说,苏晓晗的辉煌便是从赏花宴开始的。 这一世她要让苏晓晗知道,世家培养出来的贵女、才女,绝不是她一个欺世盗名的鼠辈能碾压的。 “还有上次妹妹说想要我的玉镯,便给她送过去吧,昨晚虽是个误会,但如今谣言满府飞,母亲肯定生我的气了。 她现在是母亲面前的红人儿,愿她看在我对她不错的份上替我在母亲面前说几句好话。” 说罢,苏明昭从枕头下拿了个小盒子出来,里面是一对儿上乘玉镯。 细闻能闻到玉镯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冰芯低头接过盒子,掩藏嘴角那抹不屑的笑。 瞧,世子夫人身份再尊贵,关键时候还是要求四小姐的。 “是,那奴婢先给四小姐把镯子送过去。” 苏明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 她慢吞吞的吃了早膳,这才穿上一袭大红裙袄,外披雪狐裘披风,前往汀兰苑。 路上,她顺便拦了个粗使婢女去给她的好小姑子传了句话。 汀兰苑大门虚掩,她果然看到苏晓晗坐在谢朔风的床边告状。 她的手上,正戴着早上让冰芯送过去的玉镯。 “虽然昨晚没找到那书,但无风不起浪,肯定是有人看到了什么,要不……要不你还是跟姐姐做真夫妻吧,我愿意把你让给姐姐。” 她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宽容大度。 可明明她才是那个闯入者。 她有什么资格说‘让’? 谢朔风脸上一片愤怒,“她心思龌龊,恶心,我是不会碰她的。” 说着,他握住了苏晓晗的手,深情凝望,“晓晗,你才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我对你真心一片,绝无二意,此情天地可鉴。 你若在我对你的爱里生了退意,便是对我的背叛,你不要背叛我,可好?” 苏晓晗感动。 低头亲了他一下。 谢朔风眼眸微闪,没想到晓晗胆子这么大。 苏晓晗眼眸泛起淡淡的情愫,手搭在谢朔风的肩膀上,身子压下,“朔风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谢朔风讶异,一股淡香传入他鼻尖,“什……什么?猴子?” 苏晓晗羞涩一笑,“意思就是朔风哥哥太好了,我要给你生孩子。朔风哥哥,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千万不能辜负我。” 谢朔风心神荡漾,眼神迷离,“晓晗好可爱,说话都这么特别。放心,我此生有你,足以。” 二人深情的盯着对方的眼神,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了。 片刻,苏晓晗的头缓缓低了下去。 那神态,她想做什么已经是昭然若揭。 苏明昭冷笑一声,眼角余光在看到长廊处那抹熟悉的人影后,往后退了几步,再往前走,假装自己也是刚到。 谢温柔看到苏明昭的第一眼便皱起眉头,“怎么是你?你这个伤害三哥的坏女人,怎么还有脸来三哥苑里。” 苏明昭死死搅着衣襟,眸里都是自责,抱歉道,“五妹,一切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谢温柔一看她这副模样便火冒三丈,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三哥和那个人丢了魂儿。 她讨厌苏明昭,讨厌苏家的每一个人。 她直接打断,眼里满是嫌恶,“我才不要听你狡辩,滚,以后有我谢温柔在的地方,你都不许出现。 苏家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罢,哼了一声,撞开苏明昭便往汀兰苑里面去。 苏明昭浑不在意,只静静站在门口,直到听到里面的骂声。 “我三哥都伤的这么重了,你还勾引他,不要脸,混蛋……” “谢温柔,你干什么,快松开晓晗。” “三哥,我帮你教训这个想害死你的贱女人。” “啊……谢温柔,你给我放开,我的头发啊……好疼,放开我,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苏晓晗,你敢打我?呜呜呜呜,我要告诉娘去……” 第9章 反击 第九章 反击 才片刻,谢温柔哭唧唧的冲了出来,发髻乱了,妆花了,也没心思骂苏明昭了,直奔沉香院而去。 苏明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往里瞧了一眼,看到衣衫不整的苏晓晗慌张在整理衣服,头上丝带早已落下,青丝乱飘。 嘴唇周围满是口脂,还稍微有点肿,可见刚刚的‘战斗’有多狠。 苏明昭心中狂笑,面上却一脸伤心,含泪冲了进去。 谢朔风还没从谢温柔的事儿里回过神来,便又看到苏明昭进来了。 他着急的解释,“昭昭,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可千万不能因此生气,长公主就快回来了,她最喜欢的就是苏明昭。 不能在这种时候让苏明昭以为自己不爱她了,否则一定不会帮自己争取西北大军的兵符。 他伸手去拉苏明昭,“昭昭,都是误会,是晓晗差点摔倒,我扶了一把,被温柔误会了,你……” 苏明昭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相信夫君和妹妹的人品。” 然后转头看握住苏晓晗的手,“晓晗,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举动让谢朔风和苏晓晗都怔住了。 谢朔风疑惑:她这就相信了? 苏晓晗鄙夷:这个女人是脑子有问题吗?都这种情况了,她居然还相信谢朔风的话,还关心自己。 “妹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伤到脑子了?傻了?” 她伸手去摸她的头。 被她下意识打开。 苏明昭眼底受伤,收回手,故意把被苏晓晗打红的手露给谢朔风看。 谢朔风见了,也觉得苏晓晗做的过分了,微蹙眉道,“晓晗,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姐姐?她也是关心你。” 苏晓晗噘着嘴。 不满谢朔风帮苏明昭说话。 “朔风哥哥,你到底帮谁啊?” 谢朔风正色,“晓晗,跟你姐姐道歉,你确实不该打她。” 苏晓晗哪肯? 瞪了一眼苏明昭,“你现在一定在心里肯定在看我笑话吧?还假装关心我,真是个绿茶。” 苏明昭担忧的再次拉苏晓晗的手,“妹妹怎么胡说?”又看向谢朔风,“夫君,妹妹肯定是被小姑伤到了头才胡言乱语。 你别怪妹妹了,我没关系的,只要妹妹没事儿,我委屈一些没什么的……” 苏晓晗瞪大了眼。 苏明昭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明昭双眼含泪,委屈咬唇欲语还休,可怜又坚韧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 看得谢朔风那‘深爱’苏晓晗的心都有了一丝丝动摇。 但很快被他压下。 晓晗天真活泼,那股洒脱自由泛着光的女子,不是苏明昭这种被规矩礼教束缚大的女子能比的。 他爱晓晗,只爱最特别的晓晗。 “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贱人不仅勾引伤重的哥哥,还敢对我动手,你看啊……” 在苏明昭故意的耽搁下。 林氏成功看到了谢朔风和苏晓晗没来及收拾的‘恩爱痕迹’。 还没等林氏发火,苏明昭便开口,“母亲,妹妹只是不小心摔了蹭到了夫君身上,不是故意行勾引之举。 还望母亲不要将此事闹大,原谅妹妹吧,母亲若实在生气要罚便罚我,我甘愿替妹妹受罚。” 谢朔风对苏明昭有一瞬间的愧疚。 苏晓晗更是张嘴欲辩,却又不知该如何辩。 苏明昭字字句句都是为她辩驳求情,可她总觉得这些话有哪里不对劲儿。 林氏看看谢朔风,又看看苏晓晗。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她确实下不了手,只能把怨气发在苏明昭的身上。 她一巴掌打在苏明昭脸上,低吼,“都怪你没照顾好朔风,要是你及时拉住你妹妹,不就不会这样了嘛。” 苏明昭脸上起了浅浅的手指印,她死死咬牙,垂眸。 把眼底的恨藏起来。 谢朔风忍不住求情,“娘,当时昭昭没在这儿。” 林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然后才对苏明昭道,“你没照顾好你夫君,便该受罚。 就罚你去祠堂跪上两日,你可有异议?” 苏明昭垂头低语,“没有,我这就去。” 她转身出了门。 出门的一瞬,她拿手帕捂在被打的脸颊上。 看起来就像是被打疼了,捂一捂。 在祠堂跪了一会儿,冰芯便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 “世子夫人,您还好吗?” 苏明昭淡淡摇头,“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府中人现在都说真正犯淫的不是世子夫人,是四小姐。说您心善,明明是四小姐勾引您的夫君,您还为她求情……” 今日一局,苏明昭挽回名声不说,还把苏晓晗狠狠踩了一脚。 苏明昭闭眼,手合十,心中暗道:很好!不过他们难道以为这就完了?呵呵,再等等,敢对她动手,有些人也该付出代价。 第10章 谋算 第十章 谋算 而此时的汀兰苑。 林氏好不容易在谢朔风的劝说下消了气。 身上却突然痒了起来。 “娘,你怎么了?”林氏坐立不安,神色难看,谢朔风赶紧问道。 林氏,“不知道啊,我……我身上痒得很,哎……”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往脖子处挠去。 脖颈处露出一点点皮肤。 谢朔风看到,震惊的瞪大了眼,“娘,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疹子?” 林氏吓了一跳。 转头让女儿看。 谢温柔撩开她一点领子,往里瞧了瞧。 瞬间脸色大变,“娘,好密的红点。” 林氏吓了一跳,站起来,“什么?红点?怎么回事?快,快去叫大夫……” 她也顾不得给儿子说教了,立刻扶着女儿的手往外走。 谢朔风一脸担心,想跟上去看看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最多能坐起来,想要走出去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看向苏晓晗,理所当然道,“晓晗,你去看看我娘。” “晓晗?” 苏晓晗回过神来“啊”了一声,“什么?” 谢朔风,“我说我不方便,你去帮我看看娘到底怎么了。” 苏晓晗点头,“好。” 说罢,连忙跑了出去。 但是她却没去沉香院,而是回了自己的客院,然后派她的丫鬟冰蓉去打听林氏的情况。 不多时,冰蓉回来,脸色惨白,“小姐……不好了小姐,侯夫人是中了痒痒粉了。” “痒痒粉?听起来并不是很厉害的病嘛。” “啊?小姐难道忘了从前的付姨娘?” 苏晓晗愣了一下,脑子里有什么片段闪现。 片刻后。 她脸色微白。 记忆里,付姨娘中痒痒粉后一开始只是浑身起红点,痒到难以自持。 后来她说她的骨头也痒,便用针扎缓解,再后来针扎都没用,她的皮肤被扣烂,露出森白骨头,生生疼死。 付姨娘躺在床上浑身血淋淋,皮肤溃烂的模样差点把原身吓死…… 她哪怕只是脑子里收集到那个画面,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姐,从前的付姨娘请了那么多大夫也治不好,侯夫人会不会也……” “好了,下去吧,我去找朔风哥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去求三爷。” “三爷?” “没错,三爷沈寂衍,他人脉广又深得皇上信任,或许能为侯夫人求来太医也说不定。” 想到这儿,苏晓晗立刻又要去汀兰苑。 但想了想,还是先让冰蓉传了水。 “小姐,都这时候了你还要洗澡啊?” “我和侯夫人在一起那么半天,谁知道有没有沾到她身上的痒痒粉?我还是赶紧洗洗好。” 冰蓉觉得很有道理。 连忙去给她弄水。 苏晓晗洗了很久才罢休。 申时,祠堂。 “三叔?你怎么来了?” 沈寂衍一身玄色披风走路自带威风气场,从气势上来说,他更像侯府的主人。 他并未着急回答苏明昭,而是恭敬给谢氏列祖列宗上了香,跪在苏明昭身边,磕头。 三个头后,他没有起身,双手合十眼睛盯着前面的排位,话却是对苏明昭说的。 “朔风求我为大嫂请太医看诊,你以为如何?” 苏明昭眼底只有震惊。 不是吧。 沈寂衍居然怀疑自己给林氏下毒? 他是能掐会算还是在自己身上下了‘心有灵犀蛊’? 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 这一步,是苏明昭精心算计的。 她猜到苏晓晗会散布谣言,会与谢朔风告状,所以她把有媚药的镯子给苏晓晗,让她和谢朔风发生点什么。 再叫谢温柔这个恨极了苏家女的小姑子出现撞破,谢温柔一定会和苏晓晗闹起来。 苏晓晗手劲儿比谢温柔大,谢温柔会吃亏,而全家唯一疼她会给她撑腰的只有林氏,她只会去找林氏。 护犊子的林氏生气,但不会对谢朔风和苏晓晗动手,便会找自己的茬。 所以她早早地在自己脸上和手上都涂了痒痒粉。 保证让林氏走不出她的设计。 她善利用人心,也善心机谋算,都是祖母所教。 可祖母没教她如何应对沈寂衍这种不按常理思考的神经病啊…… “你在惊讶什么?” 沈寂衍盯着她的眼,又问。 这下,苏明昭不敢大意。 慌乱之下抓住了沈寂衍的袖子,着急的问,“母亲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生了什么病需要请太医? 你有办法请太医吗?若是没有的话我去求皇上舅公,他看在我祖母的面上肯定会同意的。” 她红了眼眶,担忧之色浓重。 哪怕是沈寂衍,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他盯了她的眼睛好一会儿。 苏明昭只觉得自己快被他墨黑如漩涡的眸子卷进去吞咽下腹了。 她有些坚持不住。 他终于转移了视线,看向祖宗排位。 “无妨,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只是大嫂到底是你婆母,她生病了,你该侍疾。 受罚之事便由我做主,免了,你去沉香院吧。” 第11章 晕倒 第十一章 晕倒 苏明昭惊喜。 忙站起来,屈膝行礼,“多谢……”三叔二字还未说完,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寂衍墨眸微眯,下意识将那翩若惊鸿的人影接住。 她瘦瘦的,小小的,如一片落叶般飘进他的怀里,淡淡清香入鼻,好闻得紧。 “苏明昭,苏明昭~”沈寂衍喊了两声。 可怀中人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这才发现,她脸上画了淡淡妆容,这才遮住了她明显有些发白的脸色。 原来,她早已是在强撑吗? 她身子不适,为何不早说? 沈寂衍抱起她,快步往外走。 祠堂外,鹅毛大雪飘着,沈寂衍把身上的披风将怀中人儿全部遮住。 他自己长翘睫毛上挂了几许飘雪,发丝上也很快有了雪。 或许是大雪的缘故,他一路出去连个下人都没看到。 玄色身影快步走在雪地里,路过汀兰苑的时候,沈寂衍往里瞧了一眼。 他本想把苏明昭放在汀兰苑,毕竟这是谢朔风的苑子,她是他妻子,住他的苑子也是应该的。 可是他看到了里面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谢朔风和苏晓晗。 他们的五官都看不清,被彼此压变了形。 谢朔风的吻往下。 苏晓晗领口大敞。 那粗粗的喘息声伴随着低低的交谈从虚掩的门缝传了出来。 “朔风哥哥……朔风哥哥,你的伤……” “无碍。” “可我还要去照顾夫人。” “苏明昭才是我娘的儿媳,该她去才是。” 他们的声音很浅,很乱。 若不是沈寂衍的武功好,根本听不清楚。 可他听了这话,心中便升起一股不痛快。 谢朔风也知道苏明昭才是儿媳,苏明昭才是他的妻子。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为怀中的人儿不值。 微微蹙眉后,他走出两步,转身,踢了一团雪往门上砸去。 这一脚蕴含内力,将门猛地推开,大大敞着。 屋内传来两人的惊呼声。 “谁?” “谁在外面?” “朔风哥哥,我们快停下来,要是被人知道了,传到夫人耳朵里,只怕下一次受罚的就是我了。” 沈寂衍转身离开。 目色冰冷。 好不容易到了暖阁。 也不见冰芯的身影。 沈寂衍只能先把干干净净的苏明昭放在床上,然后把炉子烧上,才伸手去探苏明昭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说罢,他转身欲离开。 手却突然被人死死抓住。 “祖母,祖母救我……” “他们都欺负我~” 他转头,半蹲在床边,看着床上似陷入梦魇的人。 此时的她拧眉噘嘴,没了睁眼时的妩媚动人,眼波流转摄人心魄。 只有如小鹿受伤时的弱小可怜,惹人心疼。 他近了一分。 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笨拙的安慰。 他沈寂衍活了29年,第一次安慰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只是尤记得谢朔风小时候受伤哭泣,大嫂便是这样轻轻拍他的背。 如今,他不好拍苏明昭的背,便拍拍她的手吧。 “世子夫人,夫人~” 门外传来冰芯着急的声音。 她去厨房找吃的没找到,没人给她们留饭,她生气的自己去四小姐那儿吃了点点心,这才去祠堂,却不见世子夫人人影。 她担心极了。 连忙回来。 进了屋,她才看到屋内三爷负手而立站在窗下,冷漠的眼神看向她。 她连忙行礼,“三爷。” 沈寂衍从鼻腔里淡淡的应了一声,道,“去找大夫,你们家世子夫人病了。” 不知为何,他在说到‘世子夫人’几个字的时候,有点不想出口。 冰芯愣了一下。 沈寂衍,“还不去?” 冰芯回神,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不见了沈寂衍的身影,她也没有多想。 三爷本来就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能把生病的世子夫人送回来已经是很难得了。 她忙招呼大夫给苏明昭把脉。 片刻后,大夫说世子夫人是身体太虚了。 他不好意思说世子夫人是饿的。 毕竟,人家可是长公主嫡孙女儿,侯府世子夫人,怎么可能饿晕倒了? 他开了些滋补的药。 这才转身离开。 大夫出门后没多远,便被沈寂衍拦住了去路。 大夫一见阎王脸的沈大人,立刻乖顺如小猫咪,“参见大人。” 沈寂衍声音冷漠,“世子夫人是怎么回事?真晕了?” 大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沈寂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危险的‘嗯?’。 大夫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沈大人审案的‘威名’他还是知道的,哪敢说谎?连忙倒豆子般把苏明昭的脉象说了个清清楚楚。 第12章 清白 第十二章 清白 挥退大夫,沈寂衍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饿的?呵呵,谢家这是在干什么?竟然把堂堂世子夫人饿晕了。” 鬼知道他听到苏明昭是被饿晕的有多惊讶。 只不过他脸色万年不变,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他转身回了西侧院。 而此时暖阁的苏明昭也悠悠转醒。 冰芯正在廊上熬药,并未注意里屋的人已经醒了。 还在幽怨骂人,“真是个废物,饿一天就晕倒了,给我找事儿做。” “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调到四小姐身边去啊,好羡慕冰蓉一开始就伺候四小姐。” 苏明昭听着这些话,心中冷笑:呵呵,放心,很快你就能如愿不在我身边伺候了。 她淡淡的看着屋顶。 心里盘算着如此一来沈寂衍会不会就不会怀疑自己了? 嗯,晕倒是她故意的,但她也确实是饿得狠了。 今日有沈寂衍作证,她不去沉香院侍疾也没关系。 沈寂衍请来了太医,有太医的诊治,林氏终于在肌肤挠烂了好几处的情况下解了毒。 但经此一事后,林氏元气大伤,在沉香院养了好几天。 让林氏吃了大亏,苏明昭心里也舒服了些。 呵呵,她杀不了两个主角,还惩不了一个小小侯夫人? 只是这段时间的汀兰苑却不消停。 虽然镯子上的药已经被苏晓晗洗掉了,但开了荤的谢朔风食髓知味,经常拉着苏晓晗随地大小吻,被不少人看到。 这件事自然迎风见长的传了出去。 林氏有心无力没能压住流言,她想把苏晓晗送回公主府去。 她觉得,只要苏晓晗走了,一切流言就会自然平息。 “娘,我不同意把晓晗送回去,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因为几句流言就把人送走,这不是卸磨杀驴嘛。” 林氏气急,指着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还不是怪你自己不克制。 你不是说现在苏明昭的心意最重要嘛?你闹出这档子事儿,她还怎么可能帮你?” 谢朔风自觉理亏,不反驳,只说,“娘,苏明昭那边我会处理。 你帮我处理好流言的事儿就好。” 林氏你你你半天,愣是说不出话来。 最后被气的拂袖而去,她得想办法,绝不能让儿子背负骂名。 谢朔风喊了一声,“白四。” 白四是他的侍从。 白四从外面进来,“世子。” “去叫少夫人过来一趟。” “是。” 片刻后,一身火红的苏明昭过来了。 她依旧画着淡淡的妆容,只是在眼尾画上了一朵大红的牡丹,看着便明艳动人,热情如火。 她来到谢朔风身边坐下,满脸关心,“夫君,你身体好些了吗?最近我也病了,都没来照顾你,真是对不起。” 谢朔风被她明亮的眼睛刺痛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苏明昭好美……美的不似人间凡物。 “夫君?你怎么了?” 苏明昭喊了一声,谢朔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呆了。 他轻咳一声,恢复淡淡的眸色,说,“哦,没事儿,就是想跟你说说明日去东宫赏花宴的事儿。” 苏明昭微笑着点头。 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身体还没好,便不要出去吹冷风了。再病了我会心疼的。” 苏明昭心中了然,看来是冰芯已经把自己要去东宫赏花宴的事儿跟苏晓晗说了。 苏晓晗这才让谢朔风来拦自己。 她浅浅一笑,“夫君关心我,我心欢喜。” 谢朔风拉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算作奖励她的听话。 苏明昭不着痕迹收回,在他被褥上擦了擦手。 脏。 被谢朔风碰过的地方,她都嫌脏。 “还有 ,最近外面那么多的谣言,你不要听,你知道我爱的只有你 。 晓晗也是看你病了帮你照顾我,不知被谁乱传了去,我们是清白的。” 苏明昭再次贴心的表示她相信他。 她听话,乖巧,让谢朔风心里那唯一的担心也没有了。 更加自信等长公主回来,苏明昭会帮他要兵符。 突然,谢朔风有了一点点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苏明昭便扶他躺下,“夫君肯定是没休息好,你再好好休息休息。” 谢朔风点头。 他吃了那么多补品,其实身子已经好多了,能下地了。 他已经打听到,明日东宫赏花宴太子也会在,他想和太子打好关系,明日是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他一定要养好身子,明日好和太子谈让他同意他进京畿军营的事儿。 谢朔风沉沉睡去。 苏明昭嘴角勾笑,收了腰间香囊入袖。 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夫君,夫君~” 他毫无反应。 苏明昭这才起身,到处翻找起来。 她记得,前世是谢朔风拿着赏花宴请柬的。 请柬应该在他屋子里才对。 可是她找了半天,没找到…… 她正疑惑,门口传来苏晓晗的声音,“姐姐,你是在找这个吗?” 第13章 嫡庶 第十三章 嫡庶 苏明昭诧异回头。 便见苏晓晗一袭粉色裘衣,头上只一根粉色的丝带捆着头发。 是了,她一贯如此装扮,说什么她们这些佩戴钗环步摇的都是贪慕虚荣,爱表现的。 她就喜欢简简单单,正如为人,不复杂才好。 那些爱慕她的人,就是喜欢如此单纯,简单,高洁的她。 而她手中拿着的,是那红色牡丹花请柬。 她嘴角漾笑,仿佛在嘲笑苏明昭。 苏明昭神色淡定,站直了身子,“原来在你那里。 没关系,你拿着就拿着吧,刚刚夫君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很想去东宫赏花宴。 我知道同为祖母的孙女儿,我常入宫廷宴会,你却不能,你很是羡慕。 正好我生病,这次的机会便赏你了。” 不管是天家还会普通宅邸,嫡庶尊卑分明,嫡为主庶为奴,苏明昭用这个‘赏’字不过分。 但苏晓晗却听不贯。 她认为,苏明昭在侮辱她。 “苏明昭,这是我应得的,不是你赏的,你不过是投胎的时候选了个好肚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明昭笑意很深。 嘴角浅浅的梨涡为她的美貌再加两分。 “妹妹难道是不想投个好肚子,故意选择姨娘的肚子?” 苏晓晗,“你……苏明昭,朔风哥哥不爱你,你光有个好身份有什么用? 你得不到男人的心,挣不到钱,你就是个废物。” 一说到挣钱。 苏明昭倒是想起来了。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在谢朔风的帮助下在外面买了个铺子,想是很快就要开始做点心生意了。 一想到前世吃过的她做的那些点心…… 她还有点口腹之欲呢。 “我就是个深闺小姐,一天天确实只需要看看书,赏赏花,弹弹琴,睡睡觉…… 我也羡慕妹妹整天跑断腿的应酬,挣钱,那日子叫一个充实啊。” 苏晓晗差点气吐血。 她拼了老命挣钱是为什么? 还不是她身为庶女一个月就那么二两银子的月钱,姨娘又没钱给她贴补。 爹爹倒是时不时给她些银子,但她都用来打点了。 根本没剩的。 不像苏明昭,她母亲给了她好多钱,铺子,田庄……她只需要闲得发慌就有好多钱用。 “姐姐也该努力经营铺子,给侯府创造些财富,如此才不辜负你世子夫人的身份不是吗?” 重点是,她挣得这些钱,将来都是自己的。 呵呵。 苏明昭十分认同的点头,“不过妹妹难道不懂吗?铺子经营该是掌柜的事儿。 我们做主子的,只需要统领所有店铺的掌柜。所以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让这些掌柜们听话,不背叛。 那些又累又脏的活儿,是下人做的。” 苏晓晗气的嘴都歪了。 苏明昭真是一句句都戳她心口扎啊。 掌家之道那是嫡女才能学的本事,她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学? 她有掌柜吗?她现在连小二都请不起。 她心里的火已经喷到了喉咙口。 但是想到明日的赏花宴…… 想到明日那些贵妇人们吃到她做的点心后惊讶,喜欢的样子。 她又强行压下愤怒,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 “四小姐。” 门口突然想起冰蓉的声音。 苏晓晗回头,“什么事儿?” 冰蓉道,“回四小姐,李公子,舒公子,秦公子都应邀而来,花厅已经摆好茶水,请小姐过去呢。” 苏晓晗嘴角含笑,“好,你77去厨房把我做的点心拿去花厅,我这就过去。” 苏晓晗对着苏明昭轻哼了一声。 好像她有朋友来找她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儿。 她离开后。 苏明昭看了眼门外的天色。 这都快申时了,怎么还有人上门来找苏晓晗? 李公子,舒公子,秦公子?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没有礼教,这个时辰上门做客。 哦,不对,苏晓晗自己都是个客人,她有什么资格把客人请到侯府? 苏明昭无语。 但她并未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她没去别处,而是去了沈寂衍的书房。 沈寂衍没有在府里,所以苏明昭在书房待着也没着急走,只安静的拿了本书坐下看着。 花厅很热闹。 苏晓晗正招待三位公子吃点心。 李公子品尝了一杯桃花羹后赞不绝口,“四小姐果然是厨神,这桃花羹的美味令我陶醉啊。” 舒公子,“我吃的这款名叫果冻的点心也甚是新奇,一旦出售肯定能吸引很多人。” 秦公子也赞赏道,“这个叫蛋糕的点心最是好吃,甜而不腻,老少皆宜。” 苏晓晗一张脸笑成了花,她高高仰着下巴,自信道,“这下你们都信我了吧。 是不是不后悔入股我的点心铺子了?” 第14章 气哭 第十四章 气哭 舒公子拱手,“佩服佩服,我自认吃遍大辰美食,没想到今天成了井底之蛙。 苏四小姐,我再加二百两,把咱们的铺子装好一些,规格再做的高一些。” 秦公子也道,“我也不再要租金了,这铺子苏四小姐想做多久就做多久。” 李公子也表示再加二百两支持把铺子装的更好。 苏晓晗笑得开怀。 如此可太好了。 她立刻想到了苏明昭说的要请掌柜管铺子。 于是便让舒公子找个靠得住的掌柜帮她打理铺子。 谁知秦公子主动道,“铺子之前的掌柜便很懂生意之道,我建议请他回来就是。” 苏晓晗也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几人在花厅聊得不亦乐乎。 很快便到了傍晚。 林氏这边也得到了消息。 “什么?她她她……她如此大胆?她本就是我们侯府的女客,怎么还能请客人来我们府里畅聊?居然还喝起了酒……” 徐娘子脸色不太好看。 抿抿唇,还是说道,“夫人,要不……你还是去劝劝四小姐?” 林氏眼皮跳了跳。 强忍着心里那股不安,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徐娘子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最终还是一咬牙说道,“夫人,您是没看到四小姐喝酒后的样子…… 实在是不成体统,我已经把花厅附近的奴才都赶走了,您还是去看看吧。” 林氏腾的一下站起来。 脚步杂乱的往外走。 徐娘子跟了她那么多年,从未失态。 如今为了个喝酒的四姑娘一副这种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倒是要看看,苏晓晗到底会失态成什么样子。 她急匆匆来到花厅。 却见花厅内,几个公子都红着脸,坐在椅子上东倒西歪,苏晓晗脸颊通红,手搭在其中一个公子的肩膀,坐在他椅子扶手上。 她手里还拿着酒壶。 仰头灌了一口酒,说道,“我苏晓晗多谢各位兄弟厚爱,我保证,一定好好经营铺子,把我们的铺子做大做强……” 林氏看呆了。 整个人石化了。 徐娘子喊了好几声不见她应,推了一下后,她才反应过来。 颤抖着手指着苏晓晗,“把她,给我拖回去!!” 徐娘子应了一声,连忙进去拽着苏晓晗的胳膊就往外走。 苏晓晗哪肯跟她走。 用力想甩开她,奈何手上无力。 “放肆,狗奴才,放开本小姐,否则本小姐把你们都沙罗,都沙罗~~” 她挥着手。 想扒开徐娘子。 谁知徐娘子在林氏的示意下直接把她嘴堵上了,强行带走。 林氏深吸好几口气,然后唤来几个奴才,把剩下的三个公子全部带走。 “夫人,这些人是谁啊?我们把她们带到哪儿去?” 下人不解的问。 林氏早已气的气血翻涌。 此时哪管那么多? “随便找个客栈丢进去,只要死不了就行了,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啊~” 林氏几乎要哭出来。 他们侯府,何曾乱成这个样子? 苏晓晗刚刚那个样子,简直像个妓,哪能做风儿的媳妇儿? 她现在觉得,苏明昭那个废物都被苏晓晗好。 她立刻转头去了汀兰苑,把花厅的事儿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谢朔风。 “我告诉你,你要把她纳个妾可以,但绝对不能娶其为妻,她这样的儿媳妇儿,我接受不了。” 说着,她愣是被气得掉了几滴眼泪,“我堂堂侯府啊,被她搞得像个风花雪月的场所,她就那样……” 她学着苏晓晗的做派,把手搭在谢朔风的肩膀上。 “就那样跟一个陌生男人勾肩搭背啊……” 她本就因为身上多了几处骇人的疤而难受。 如今被气,她的情绪也全都放了出来,干脆就捂脸大哭起来。 谢朔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娘太夸张了。 晓晗虽然单纯,没心眼,但也不会和一个男人做那种举动。 肯定是娘看错了。 他出声安慰林氏。 林氏一听他还要为苏晓晗质疑自己,更加愤怒。 下意识打了他一巴掌,“反正我不管,咱们侯府的女主人,有她没我,你自己看着办。” 打完,她气冲冲的就走了。 脸上的妆也被眼泪洗的干净。 幸好现在已经是晚上,外面又下着小雪,没什么人。 要不然她可就丢脸了。 谢朔风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脸。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挨娘的打。 可见苏晓晗把娘气的不轻。 可是……晓晗是那么高洁单纯的女孩子,怎么会是娘形容的那种浪荡的人呢? 他始终不相信。 “白四!” “世子。” “叫冰蓉熬些醒酒汤,不能让四小姐明日一身酒气去东宫。” 白四应了一声离去。 心里却想着:世子是不是脑子有病?四小姐都这样那样了,他居然还帮她。要我说啊,四小姐哪比得上高贵圣洁的世子夫人。 她才真正配得上侯府女主人的位置呢。 第15章 约定 第十五章 约定 而被白四觉得最配得上世子的苏明昭在沈寂衍的书房找到了一本很好看的话本。 看得忘了时间,还时不时的掩嘴轻笑。 原来,好看的话本竟是这般勾人的。 也不知道他们缩在的这个话本受不受人喜爱。 直到一抹阴影投下。 她吓了一跳,话本都丢了出去,瞪大了眼回头。 那抹玄色玉冠的身影就那么负手看着她。 他眼眸清澈,有淡淡的漠然,一身寒气也将她身上的暖气冲散了些。 “三……三叔。” 沈寂衍声音低沉,“忘了时辰了?” 苏明昭往外瞧了一眼,这才发现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她忙站起来,不安垂眸,“打扰三叔了,对不起。” 沈寂衍转身,回到桌案前桌下,“听说你下午便来了,有事儿找我?” 苏明昭搅着手绢走过去。 眼眸低垂,似不敢与沈寂衍对视。 站定好一会儿,直到沈寂衍再次开口,她才小声说,“我……我把三叔的书毁了。 今日是特意来和三叔道歉的,不知道那书是不是孤本?三叔可还需要?要不……我去买一本还给你?” 沈寂衍没想到她来此事为了此事。 但他现在一想到那书的事儿就不想说话。 原本他还觉得苏明昭看那种书不太好,可是后来想想,自己的书房竟有那种书,责任又何尝不在他身上? 于是,他把剩下那些不堪的书全都丢了。 并且嘱咐高尧以后再也不许给他找那种书。 “不必,还有别的事儿嘛?” 苏明昭抬眸,不太确定的说,“三叔,我还想请你帮我个忙。” “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儿。” 虽然他们是一家人,但他不会帮她做出格的事儿。 他有他的原则和底线。 任何人不能触及。 哪怕是他养父——老镇北侯。 “我明天想去东宫的赏花宴,三叔能不能带我去?” “你要去东宫不是随时都能去吗?为何要我带去?” 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苏明昭先是轻叹一声,然后噘着嘴,似有些委屈的说道,“夫君要带妹妹去,说咱们侯府去的人太多了不好,便让我不去了。 可是我已经许久不见太子妃舅母,她身体不好,我想去看看她。” “你去就是了,想必朔风也不会说什么。” “夫君不会骂我,可他会生气,我不想让夫君生气,三叔,你能不能悄悄带我去?” 沈寂衍挑眉。 悄悄? 苏明昭垂头,掀眼皮小心翼翼的看他。 她练习过很多次,这个角度,绝对是她最勾人,最能引起人怜悯心的角度。 在她的幻想中,任何一个男人见她如此模样,都会败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沈寂衍好像不是男人。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眸色平静无波,哪有一丝丝被勾起欲望的意思? 她有点不自信了。 但还是继续自己的计划,“全府只有三叔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个人带出府又带回来。 我只能求三叔了。” 就在苏明昭觉得沈寂衍可能不会答应,她需要实行第二套方案的时候。 沈寂衍轻轻开口问道,“你堂堂世子夫人,如此小心翼翼行事,就是不想你夫君生气?” 苏明昭,“……”怎么了?她深爱她夫君,不想他生气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是她现在扮演的角色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她不说话的样子,看在沈寂衍眼底,便是承认了。 他想:她是真的好爱谢朔风吧,把他的情绪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行,明早巳时,在西角门等我。” 暖阁和西侧院都在府邸的西面。 他们从西角门走是最合适的。 苏明昭惊喜,“多谢三叔。” 她高兴了。 还问沈寂衍能不能拿话本走。 沈寂衍当然同意。 片刻后,苏明昭便抱着两本话本欢欢喜喜的走了。 回去后,冰芯并不在暖阁。 她眸色微冷。 冰芯……她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她把话本放在床头。 刚放下,便听到门口惊喜的声音,“小姐……” 苏明昭回头,就看到一个身材微魁梧的女子一身黑色束衣站在门口,身上都是霜雪,眼下乌青,面容憔悴。 “冰苁?” 她忙过去,亲自扶了冰苁过来,让她坐在炉子边,烤着火。 “冰苁,你这是怎么回事?” 冰苁眼眶微红,把苏明昭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确定她身上没伤,这才安心。 “夫人把你关进柴房后就想打死我,我不甘心,便逃出去找长公主。 可是长公主回京隐秘了路线,我没能找到她……小姐,我没用,你受苦了。” 没能找到长公主,老爷和夫人又远在齐州,她实在是不放心小姐。 便匆忙又赶了回来。 她决定了,若小姐有危险,她即便拼了命也带走小姐,绝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第16章 同行 第十六章 同行 苏明昭抿唇,轻轻摸摸她的脑袋。 为她弹去身上的霜雪。 “小姐,不可……” “无妨,你为我豁出性命去,我为你弹去身上霜雪怎么了?” 前世她死后,灵魂偶然听到有人说她的丫鬟忠心,竟随主而去。 她们没有提及是哪个丫鬟。 所以她不知道冰芯冰苁到底谁是叛徒谁是忠仆。 如今知道了,自然是要好好待真心对她好的那一个的。 “此去一路可顺利?可有受伤?” 冰苁摇头。 说她一路着急赶路,虽身子疲惫,但无伤无病。 苏明昭这才放心。 亲自出门去叫了个粗使丫鬟去厨房给端了一碗粥来,让冰苁吃了。 等冰苁吃饭的时间,她把冰芯的背叛说了。 冰苁听得愤怒不已。 更是说要杀了冰芯给小姐出气。 被苏明昭拦下,“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如今好了,你回来了,我也有帮手了。” 这段时间,她不敢用冰芯,更不能用侯府其他丫鬟。 怕他们是侯夫人的眼线。 她们洗漱完,便上床睡觉。 今天,她和冰苁一起睡。 “小姐,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 平常丫鬟守夜是睡在小姐的床边,有些深受主子喜欢的丫鬟也是被允许上床和小姐一起睡的。 但大部分允许上床的丫鬟都是暖床的作用。 一夜好眠。 第二天,苏明昭早早地起来。 冰芯进来给她洗漱的时候才发现冰苁回来了。 她满脸震惊。 “怎么,你好像看到我很诧异?不想我回来?” 冰苁语气淡漠。 冰芯连忙抱了她一下,“不是,我只是太惊喜了,冰苁,你没事儿太好了。 可是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啊?我和世子夫人都担心死你了。” 冰苁不着痕迹的推开她,“我本想去找长公主救小姐的,但没找到长公主。 我便想着回来拼了命的护住小姐就是,没想到我又晚了一步,小姐已经平安了。 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你一个人伺候小姐,保护小姐。” 这话讽刺。 冰芯却无法反驳。 只能尴尬的笑着扯开话题。 “冰芯啊,今日你去一趟云纺,帮我查一下去年的账。” “啊?云纺的账目有问题吗?” “嗯,我早便发现了,但一直没有时间去管,如今冰苁回来了,我身边有人伺候,你便去一趟吧。” “是。” 冰芯虽然不解。 但查账能有油水捞,她还是很愿意去的。 冰芯出去,苏明昭便吩咐冰苁,“你想办法把她耗在云纺。 然后你守在暖阁,制造我今日一直在暖阁的假象。” 原本她打算早去早回,现在不必着急了。 苏明昭到了时间便换上一身月牙白的男装,束胸束发从西角门出去。 她刚一出去,便见一辆低调却不失华丽的马车停在此处,驾马车的人她认识——沈寂衍的贴身随从之一,高尧。 “世子夫人。”高尧行礼,放下脚凳。 “嗯。” 苏明昭踩着上去。 撩开帘子进马车。 入眼,便是一身湖蓝锦袍,玄色披风领口处缀着黑熊毛的沈寂衍。 他端坐,闭目,玉冠束发,面容清隽,一言不发亦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 “三叔。” 哪怕他闭着眼,苏明昭还是轻轻喊了一声,行礼。 沈寂衍掀眼皮,淡淡扫视苏明昭的眼睛里充满了疏离。 看得苏明昭不敢靠近。 “嗯,坐下吧。” 苏明昭只能坐在车门口处。 “走吧。” 高尧应了一声,马车启动。 一路上,沈寂衍不说话,闭目养神。 苏明昭不敢打扰,只静静地看着沈寂衍的面容。 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又能力高强,能被他爱上的女人,很幸运。 嗯,他长得好看,自己也长得好看,若和他生个女儿……那得有多逆天的容颜? 若是儿子,岂不是妖孽? 苏明昭想着想着,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沈寂衍睁眼,便看到了垂眸耸肩浅笑的苏明昭。 她今日不着粉黛,面色淡雅,却自有一副清丽脱俗的味道,比她画着妆容的时候好看百倍。 嗯……他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子,觉得俗气,身上的脂粉香也很是难闻。 但苏明昭的身上不一样,那是自然地花香和果香。 闻着很舒服。 沈寂衍看入了神,嘴角不自觉勾起一股淡淡的笑意。 苏明昭抬眸的时候,眼神便刚好和微笑的他撞了个满怀。 一时间,二人都被对方脸上的微笑迷住了。 久久无语。 直到…… ‘咚’的一声。 马车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苏明昭的身子不受控制往前倒。 沈寂衍也因为一时出神,没稳住身形,身子稍微往后晃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让他没能及时抓住苏明昭。 ‘啊……’ “嗯……” 两个痛苦的声音响起。 苏明昭是头疼。 沈寂衍是腹下疼…… 男人的痛,只有男人懂。 第17章 撞车 第十七章 撞车 沈寂衍下意识捂裆。 脸色一瞬惨白。 苏明昭还没反应过来,忙撑着沈寂衍的大腿直起身子。 “对不起三叔……” 抬眸一瞬,他看到了一脸惨白的沈寂衍,又看到他捂裆的动作。 这才明白自己的头刚刚撞到的是何处的软肉。 她刷的一下脸色爆红。 红的要滴出血来。 然而还不等她关心他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幸福了,马车再次狠狠一晃。 这一次,沈寂衍一手死死保护自己的脆弱之处,一手用力抓紧了苏明昭的手臂。 他是真怕了。 就算他没媳妇儿,也不能让他以后不能有媳妇儿吧。 苏明昭……可恶。 苏明昭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拧断了。 伸手便狠狠抱住了沈寂衍的大腿,“疼疼疼……三叔快放开我。” 沈寂衍一见苏明昭还敢接近他的脆弱,她头上的束发玉簪更像武器,犯着寒光,随着马车的摇晃有一下没一下的扎着他的手背。 他心头一惊。 若他没用手捂住,是不是他两个好兄弟已经被扎成了马蜂窝? 他下意识松开苏明昭的手臂后直接拔了她头上的玉簪。 三千发丝散落。 乱飞在他腹下,几乎遮住了他腹下与大腿。 马车终于停下来,高尧立刻撩开帘子,“大人没……”事儿吧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嘴巴张大的能塞进去两个鸡蛋。 而此时,外面另外两个人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三……三叔……你……” “三叔……” 沈寂衍头大,瞪了一眼高尧,高尧立刻放下帘子。 遮住马车内的情况。 这画面,真的不得不让人想歪啊。 原来,原来公子喜欢这样玩儿吗? 可是……那个人是世子夫人啊。 他怎么能让世子夫人跪着用嘴? 他打了个寒颤。 天啦。 他三观要震碎了。 苏明昭的脑袋被撞得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正要开口说什么,嘴巴就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捂住了。 “呜呜~”她只能从指腹出发这么点声音。 然而就是这一点声音,又让外面的人屏住了呼吸。 啊啊啊啊……高尧觉得自己的耳朵好痛苦,他现在是不是该立刻捂上耳朵? 他没发现,他的耳朵竖直了! 谢朔风身为练武的,哪怕受了伤内力还是在的。 里面发出的声音,再加上刚刚的看到的那片刻的场面。 也忍不住红了脸。 三叔……玩儿的真花啊。 只有没有武功的苏晓晗没听到那细微的声音。 还小声的和谢朔风吐槽,“三叔也太饥渴了吧,怎么能在马车上就……不对,渴的可能是那姑娘……”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已经掩嘴笑起来。 眼底的狡黠实在是太明显了。 谢朔风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不要乱说。 她这才闭嘴。 谢朔风又对着马车行礼,“三叔,是我不小心撞了你的马车,你没事儿吧?可有受伤?” 同为男人,他知道什么时候不能被人打扰,要不然真是能死人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眼苏晓晗。 要不是苏晓晗好奇如何驾马车,非要玩一玩,导致没有控制好马儿出现这一场祸事。 三叔也不会…… 马车内,苏明昭终于稍微清醒两分,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后,她也不说话了。 但是……她抬头去看沈寂衍,能不能先放开她? 她也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 此时痛得失去思考能力的沈寂衍只以为她又要说话,干脆将她一把扯起来,手扣纤腰,揽在怀里,大掌将她捂得更严实。 “无妨,你走吧。” 可谢朔风担心啊,更想看看那能让三叔这个天人做出这种荒唐事儿的女子到底是何绝色。 于是,他再次拱手,“三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前面便是徐大夫的医馆,还是请三叔随我去看看吧。” 沈寂衍从未觉得谢朔风这么婆婆妈妈。 他正要拒绝。 苏明昭在心里叫嚣:三叔啊三叔,你捂住我鼻子了啊。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挣扎了一下,努力把鼻子往上挪一挪。 哪怕出一口气也好啊。 就在她挪动的时候,身上的玉佩不小心再次刮过沈寂衍。 沈寂衍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手下意识松开苏明昭,往下捂去。 脸上青筋都疼的爆出来了,死死咬唇。 苏明昭终于得了自由,大口大口的呼吸。 沈寂衍难受的声音,苏明昭粗喘的声音,都毫无意外的传到了外面两个有武功的人的耳朵里。 高尧:完了,我要被灭口了。 谢朔风:激动,我发现了三叔不一样的一面。 如此,他连去东宫都没那么积极了。 而马车内的沈寂衍正生着气,她为什么要挣扎? 她到底想干什么? 非要闹得外面的人都知道他把自己的侄媳妇儿偷带出府?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思及此,他怒瞪苏明昭。 第18章 东宫 第十八章 东宫 这一眼,才看到苏明昭鼻子上微红的手指印。 微微一怔后,恍然大悟。 只是疼痛还在,他强压了好一会儿,稍微平复,深呼吸几口气后,这才说道,“不必了,我没事儿,高尧,走。” 高尧听出了公子语气里的急切,于是连忙说道,“是。” 谢朔风要拦下。 高尧却淡淡的说道,“世子是要去东宫赴宴吧?还是赶紧去吧,免得耽搁了时间。” 然后便快速驾着马车离开了。 苏晓晗噘嘴,蹙眉,“朔风哥哥,三叔也太不把你当回事了,你好心要给他看病,他还不领情。” 谢朔风立刻制止她的话,“晓晗,不可胡说,三叔不是你能诋毁的。” 他转头看向已经碎的四分五裂的马车。 轻叹一声,“现在回去重新套马车也来不极了,咱们走去东宫吧。” 苏晓晗也不能反驳。 谁叫这个错是她造成的。 只能答应。 而沈寂衍和苏明昭的马车内。 沈寂衍好半天才终于缓和了。 苏明昭已经重新束好发,红着脸垂头。 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哪怕之前已经确定要勾引沈寂衍,也没想过直接用这种方式啊。 尴尬,真是尴尬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到了东宫。 痛意未消,但能承受。 沈寂衍下了马车,苏明昭垂眸跟在他身后。 “我未时会准时在门口等你,你若出来早了便先自己上马车。” 沈寂衍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也不问苏明昭是真的去见太子妃还是别的什么。 苏明昭感激后,在一个长廊尽头的拐角处和沈寂衍分开。 她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小院。 “大胆,这是后院,女眷们住的地方,你一个男子怎……啊,你是苏大小姐?” “福儿,落琼呢?” “真的是苏大小姐,我们家小姐在里面,苏大小姐请进。” 苏明昭进屋。 福儿连忙便把门关上了。 屋内,一个淡雅美丽的女子坐在妆台前梳妆。 一袭浅蓝色锦服衬得她肌肤若雪,水波流转的眸子更似泉水清澈。 “落琼。” 苏明昭喊了一声。 上官落琼,太子庶四女,是个很温柔娴静的女子。 上官落琼闻声,转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苏明昭笑了,“明昭表姐,你这幅打扮是要做什么?” 然后放下梳子,过来拉着苏明昭的手,满脸欣喜,“你许久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二人坐在内间窗下。 许久不见的小姐妹有很多话要说。 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苏明昭说,“我此来,是想出口气,这口气,只怕还要你帮我。” 苏明昭凑近上官落琼的耳边,细声说了些话。 上官落琼听得满脸愤怒。 “这个苏晓晗,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算计表姐,你放心,今天我一定帮表姐好好出口气。” 苏明昭点头,让福儿给她找了一套婢女穿的衣服,又细细化了丑妆。 如此一来,若不是极熟悉苏明昭的,肯定认不出她 。 “表姐,走,我们去拜见母亲去。” 上官落琼只是个庶女,自然不能带太多丫鬟,于是有苏明昭跟在她身边,她便没带福儿。 二人来到东宫花厅。 今日的赏花宴便是在此举行。 花厅内外,烧着十来个炉子,以保证今日展出的这些花儿不会受冷,今日来看花儿的诸位客人不会冷着。 而花厅内,已经坐了不少的贵妇人。 她们有人三三俩俩的围着盛开的花儿惊叹,这些只能在春日秋日开的花儿,愣是被东宫的人在大雪天培育出来了。 有人围在太子妃身边,和太子妃说话,交谈。 上官落琼过去给太子妃请了安。 苏明昭跟在她身后低垂着眉目,是以没人注意她。 “落琼,过来,本宫给你引荐,这位是……” 太子妃给上官落琼引荐了好几位夫人。 上官落琼一一见礼。 面上温柔和睦。 心里却很冷。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这是要给她找未来的夫家了。 可她……她早已心有所属啊。 她不愿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可又不能违背母亲的意思。 她落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苏明昭见她眼眸无高兴之色,趁着倒茶的时间问道,“怎么了?” 上官落琼低落的说,“母亲大概是要给我找夫婿了,表姐,我不想……” 苏明昭一愣。 上辈子,落琼是嫁给了寒王的儿子,可他逛花楼,斗鸡,爱喝酒还酒品不好,喝多了就打落琼。 一开始无人知,后来落琼都快被打死了舅舅才知道。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她知道谁才是落琼的真命天子。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上官落琼浅浅摇头,“母亲虽然宠爱你,可我只是庶女,她不会为你几句话放弃让我联姻的。” 苏明昭小声说,“若你联姻的对象是你心仪之人呢?” 上官落琼震惊,“表姐,你知道我喜欢谁?你有什么办法?” 第19章 无礼 第十九章 无礼 苏明昭当然知道她喜欢谁,那个人上辈子在她经历那么多事儿后还对她不离不弃。 那才是真正的良配。 这辈子,她一定要帮她。 “放心,交给我,你只需要配合我,我一定让你如愿。” 看着苏明昭坚定的眼眸,上官落琼内心安定下来。 “我相信表姐,那就拜托表姐了。” 二人小声交谈之际。 苏晓晗已经来了。 她身后跟着的是冰蓉,冰蓉手里端着个托盘。 苏晓晗把托盘打开,和太子妃介绍托盘里的东西。 “舅母,这是晓晗特意为舅母制作的小蛋糕糕点,还请舅母赏脸品尝。” 她一脸得意。 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太子妃舅母。 太子妃面上从容,淡定。 但苏明昭看出了她的勉强,看出了她仅凭教养在支撑的微笑。 “晓晗有心了。” 太子妃示意一旁的嬷嬷收下去,但是苏晓晗却道,“舅母,小蛋糕是我一早起来做的,新鲜着呢,要早点吃才好。” 说完,她还转了一圈,看向别的贵妇人。 “也请各位夫人品尝。” 其他夫人们都看向太子妃。 她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不是给太子妃的吗?要请她们吃也是太子妃开口才对吧?哪有她开口的份儿? 苏晓晗见各位夫人都看向太子妃。 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道丢了礼数的她还以为大伙儿是畏惧太子妃,要太子妃开口她们才敢吃。 于是她又看向太子妃,“舅母,蛋糕很好吃的,好吃的东西就该大家一起品鉴嘛,你说是不是?” 太子妃被架在了火上。 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她也不好拒绝,便答应,让嬷嬷把那些小蛋糕分给大家。 苏晓晗还为表亲近的亲自舀了一勺给太子妃喂,“舅母,你尝尝。” 太子妃微微笑着,“放着吧,我一会儿吃,对了林夫人,刚刚我们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的……呜……” 太子妃怔住了。 她本想借此岔开话题,让苏晓晗退下。 谁知她张嘴说着话,却突然被苏晓晗喂了一口小蛋糕。 她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连忙赶紧咽下。 连味道都来不及品尝。 “舅母,怎么样?好吃吗?” 苏晓晗高兴的盯着太子妃的脸。 期待太子妃的回答。 她相信小蛋糕的味道肯定能俘获太子妃的味蕾,只要得到了太子妃的认可,她的糕点铺子生意肯定会好。 太子妃精致妆容下脸色铁青,嘴角几乎挂不住笑,抽搐好几下。 可今日是他们东宫宴会。 她总不能在自家的宴会上发火。 那是打她自己的脸。 为了东宫的颜面,她只能咬牙点头,“味道不错。” 苏晓晗高兴的直起身子,转头看向其她夫人,“各位夫人赶紧尝尝吧,真的很好吃的。” 其她夫人们见太子妃都开口说话了,自然不会再拒绝。 也纷纷都尝了一口。 有懂太子妃的隐忍的夫人们都只是淡淡的笑着说着味道不错。 没有过多热情回馈。 一开始,苏晓晗有些淡淡的失望,但是随着有些夫人为了讨好太子妃或者真心欣赏蛋糕点心说了些好听的话。 苏晓晗的信心立刻就有了。 接下来,她说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有个铺子。 以后大伙儿若是想吃蛋糕了,可去她的铺子里买。 太子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浅笑着让她坐下喝茶。 苏晓晗觉得太子妃是让她低调一些的意思。 便应了一声舅母后坐下。 她因为庶女的关系所以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但如此也不影响她和别的小姐们说话。 她热情介绍着她铺子里还有什么点心好吃,请那些小姐们改天一定要去尝尝。 能和她坐一起的小姐的身份也不太高。 她们不太了解太子妃,不明白她的心意,只知道苏晓晗一声声舅母,太子妃都是微笑应下。 为了给太子妃面子,她们都欣然应允。 苏明昭把全程看在眼里,这才明白她前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店铺的生意一飞冲天。 她低身,假装给上官落琼倒茶,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片刻后。 上官落琼和几个小姐一起赏花。 “你那个表妹真厉害,我娘说她做的糕点真的很好吃。” “是啊,等她铺子开张了,我们也要去买点尝尝。” 上官落琼一听这话,面露惊讶。 “啊?你们要买她的糕点啊?你们难道刚刚没看懂母亲的脸色吗?” 她又捂住了嘴。 似乎自己说错了话。 “我……我什么都没说,你们尽管去买就是了。” 说着,撇撇嘴赶紧走了。 留下几个小姐不解。 “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妃不是对苏四小姐挺和善的吗?” 第20章 斗诗 第二十章 斗诗 “可是听四小姐的意思,太子妃似乎是对苏四小姐不太满啊。” “四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开始太子妃就打算和林夫人说话岔开吃蛋糕这件事的。” “对啊,我坐的那个方向正好能看到是苏四小姐趁太子妃不备把蛋糕突然喂她嘴里的。” 几人面面相觑。 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理解错了什么。 “苏四小姐今日此举喧宾夺主,对上不敬,太子妃是为东宫颜面才强忍的。 而且,在外时,你们可听几个王爷的孩子喊太子妃伯母?哪位公主的孩子喊太子妃舅母? 偏生这个隔了辈的庶女敢大庭广众之下喊太子妃舅母,简直毫无教养!” 在皇家,规矩礼教十分森严。 君臣之礼更是排在首位。 对外,除了东宫子嗣,谁也不能直接对太子太子妃行长辈称呼,只能尊称太子,太子妃。 几个小姐把自己推测出来的消息和别的姐妹,长辈也分享了一下。 苏晓晗刚刚那么努力在夫人小姐们那儿建立的好感,唰的一下都没了。 这些,苏晓晗还都不知道。 她还在畅想着过几日店铺开张时,这些夫人小姐们都来给她捧场的场面。 很快,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 花厅分两边。 一面男宾,一面女宾,中间以竹帘屏风隔断。 如此既让大家都能欣赏到盛开的花儿,也全了男女不同席的礼数。 席间,太子妃建议玩儿行酒令,胜者赏花。 行酒令本就是风雅游戏,大家自然积极参与。 一圈下来,轮到苏晓晗的时候,她颇为自信的站起身。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她刚刚也听了别的夫人小姐们的诗句。 她听不懂,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诗句一定会比其他人的好。 果然,她的诗得到了太子的偏爱。 太子本就是个极其喜欢人才的人,忍不住鼓掌,“苏四小姐的诗不错,倒是应景。” 随着太子的视线,众人这才看到了花厅外那斜枝而出的几只红梅。 也纷纷附和太子。 苏晓晗心里高兴,觉得大家都是在赞赏她,又显摆似的背了几句诗。 这下,席间有赞美苏四小姐才华的话语。 她们都觉得汴京四大才女中,应该有苏四小姐的一席之地才对。 上官落琼看向苏明昭。 眼神询问:怎么办? 苏明昭微微一笑。 示意她淡定。 就在上官落琼着急的时候,一位小姐站起来,“苏四小姐好才华,我也有一句,愿与诸位共赏。 纵使枝残香渐冷,也曾占的一分春。” 太子妃本就不喜苏晓晗,不愿她占鳌头。 现在见有人出来,更何况符小姐的诗确实好。 她立刻站在符小姐一边。 “符小姐的诗蕴含深意,甚好,本宫记得你娘当年也是汴京有名的才女。” 符小姐本只是想帮上官落琼回击一下欺负她的表姐,没想到会得到太子妃的赞誉。 而且太子妃还提到了母亲。 她更是欢喜,行了一礼,道,“臣女常听母亲说她最是敬佩太子妃娘娘的才华。 能得娘娘一句夸赞,臣女回去能和娘亲炫耀一番了。” 太子妃笑得开怀。 立刻从手腕褪下一对儿玉镯赏给符小姐。 符小姐谢恩。 苏晓晗的脸色却不好看了。 她九年义务可不是白上的,还能被这些呆板的古人比下去? 抿抿唇,又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符小姐可有更好的与之相对?” 符小姐浅笑着,再次说道,“一点丹心凝冷蕊,独留清气满潇湘。” 太子妃再次说了一句好。 欣赏之色难掩。 苏晓晗脸色沉如墨,又背了一句。 另外有小姐站起来,“苏四小姐好才华,说到斗诗,我也心痒痒了。 眼下,我也有一句,请苏四小姐赐教……” 接下来,不管苏晓晗背什么,都有小姐出面对出一句比她更好,更有深意的诗句。 苏晓晗觉得,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 大家都要和她比个高低。 而在竹帘屏风另一边的谢朔风也急了。 晓晗不是说她才华横溢肯定能在赏花宴大放异彩? 怎么被人压得死死地? 明小姐再次说出一句诗后,苏晓晗词穷了。 明小姐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苏四小姐?请赐教。” 苏晓晗张张嘴,又闭上。 场面气氛瞬时尴尬起来。 苏明昭含笑低头。 呵呵。 她终于明白苏晓晗前世为什么能在赏花宴大放异彩了。 前世有蛋糕的事儿在前,大家都以为苏晓晗深受太子妃喜欢,这才在对诗的时候让她几分。 成就了她的才名。 如今她不过是让落琼游走于小姐们之间点破太子妃不喜苏晓晗的事儿,她们便不让她,且用尽才华使劲儿打压她。 这下,她的脸面可丢完了。 第21章 偏袒 第二十一章 偏袒 朱小姐又出了一句后,也追着苏晓晗问她是否还有对。 苏晓晗完全破防了。 这些人,分明是一起欺负她。 她鼻子一酸。 看向太子妃,“舅母……” 两个字刚一出口。 太子妃看过去,见她双眼微微含泪,似要哭了,她只觉得头要疼了。 但又不好发作,“苏四小姐是不是不舒服了?来人啊,扶苏四小姐去客房休息。” 她特意示意自己的贴身嬷嬷带她去休息。 嬷嬷走到苏晓晗的身边。 “苏四小姐,奴婢带你去休息。” 谁知苏晓晗竟然不走,抿唇望着太子妃,一副要太子妃给她做主的样子。 太子妃心头不喜。 谢朔风更是恨不得越过屏风过来叫苏晓晗赶紧听话的离开。 她是他带来的。 苏晓晗的言行就是他的意思。 他求太子的事儿太子还没答应了。 现在可不能惹怒太子太子妃,会连累他的。 他着急的频频往女宾那边看。 哪怕什么都看不到。 沈寂衍注意到他的行为,微微蹙眉。 给了高尧一个眼神,高尧过去提醒谢朔风,“世子,公子提醒您那边不是您该盯着看的方向,哪怕看不到也不行。” 谢朔风忙看向沈寂衍。 看懂沈寂衍警告的眼神,他瞬间垂眸。 沈寂衍始终矜贵少语。 只在身边人说半天后偶尔回个‘嗯’‘是’。 女宾席那边,苏晓晗不仅不跟嬷嬷走,还看着太子妃说道,“舅母,晓晗不是不舒服。 只是觉得符小姐她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为何一起针对我?” 这下,不止是太子妃,几位小姐更是惊讶。 回过神来的几位小姐立刻起身,来到中间屈膝行礼。 符小姐道,“太子妃明鉴,我们只是想与苏四小姐斗诗而已,绝无针对之心。” 明小姐,朱小姐附和。 太子妃微微蹙眉看向苏晓晗,“苏四小姐人不舒服,嬷嬷还不赶紧扶她去休息?” 嬷嬷不敢再耽搁。 她知道太子妃平静面容下已经有了怒火。 连忙直接上手去握住了苏晓晗的手。 苏晓晗还想说什么,嬷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苏晓晗看向嬷嬷,嬷嬷连连朝她使眼色。 苏晓晗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妃不是很喜欢她的嘛?为什么不帮她说话? 符小姐几人明显一起欺负她一个,太子妃难道看不出来? 她心里实在是委屈,“是,晓晗听舅母的话就是了,只要舅母不生气,晓晗受些委屈也没什么的。” 恰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小妹,还不跟苏四小姐道歉。” 符小姐身子一颤。 这是她那个纨绔兄长的声音。 他一向得宠,在府中便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她习惯了听他的话。 “是……” 她下意识听话的道歉,可刚张口,上官落琼站起来,对着太子妃行了一礼。 “母亲,您赏了我那么多珍惜花卉,我想与姐妹共赏,能否邀符姐姐她们去我院里赏花?” 太子妃满意的看着上官落琼,点头,“去吧,来人,给四小姐院里摆一桌席面过去。” 若说之前众人还在观望到底东宫会不会帮苏晓晗,现在就很明朗了。 苏晓晗懵了。 欺负她的人被主人家的人邀请走了,这不是明显打她的脸嘛? 她就是再蠢也明白过来了。 她咬碎了银牙。 心中不忿。 但为了自己的计划,她还是咬碎牙忍了下来。 上官落琼,原本我还对你有一丝愧疚的,现在……可一点都没有了。 回院的路上,上官落琼和符小姐她们热情的说着话。 上官落琼,“符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她也是看符姐姐她们几个的才华好,这才请她们帮忙针对苏晓晗的。 却不知会给她们惹祸上身。 刚刚符大人的语气,似乎不太好呢。 符小姐眼色暗了下去。 没回答。 明小姐也神色担忧,“符大人是出了名的严厉,前年便因为鸢儿出门看烟花没按时回家狠狠惩罚了她。 今日鸢儿又在东宫宴会上针对苏晓晗,只怕她回去又会被罚。” 上官落琼拉着符小姐的手,“对不起符姐姐……要不……” “四小姐。” 上官落琼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丫鬟匆匆而来,“四小姐,姨娘请您去竹雅苑。” 上官落琼疑惑,“啊?有事儿?” 丫鬟一直垂着头,“不知,只是姨娘脸色不好,想必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上官落琼让苏明昭带几个姐妹先回琼华院。 苏明昭却立刻警惕起来,严肃的盯着那丫鬟,“抬起头来。” 那丫鬟微微诧异,下意识抬头,眼底的慌乱还未掩去。 苏明昭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鹰隼盯着猎物,“果真是姨娘叫四小姐去的?” 第22章 逼问 第二十二章 逼问 那人是个东宫的粗使丫鬟。 从前根本没有机会在各位小姐们的面前伺候,所以下意识的畏惧。 这时候被苏明昭逼视,更是慌乱心虚,眼神闪烁。 苏明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只是没想到,前世的落琼竟是被这样一个人毁了。 她心中有气。 一巴掌狠狠扇过去,“放肆,你居然敢骗四小姐。 说,谁叫你害四小姐的?” 那丫鬟慌了。 连忙跪下,“不是的,奴婢没有骗四小姐,是……真的是姨娘叫四小姐过去的。” 上官落琼和符鸢儿她们都是一脸的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符鸢儿她们是觉得苏明昭这个丫鬟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在主子面前随便打人。 上官落琼则是察觉出什么,立刻上前来到苏明昭身边。 “她怎么了?” 苏明昭道,“她被人收买要害你。” 丫鬟闻言,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明昭。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立刻磕头,“不是的四小姐,我没有……” 苏明昭想在自己的头上拔簪子,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丫鬟打扮,头上只有发绳和绒花。 转头便从上官落琼头上拔下一根特殊的簪子。 抵在丫鬟的脖颈处,“说,是谁教唆你的?那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丫鬟吓到了,那簪子顶部的尖锐处泛着寒光。 只要她一个不注意,簪子的尖头就会刺穿她的脖子。 簪子是她们这些皇族小姐们特有的,一人一只,基本上是万能搭配款,任何发髻都能配上。 是为防身之用,所以才有能伤人的一端。 “我没……” 簪子进一寸,破了她的脖子,血留了一点出来,不多。 “再不说实话就直接杀了你。” 苏明昭太狠了。 下手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仿佛那阎罗殿勾魂的黑白大人。 “不不不,我说,我说,是苏四小姐,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要我把四小姐引到竹雅苑去。” “还有呢?” “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求四小姐饶命。” “自己下去处理伤,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是是是,谢四小姐饶命之恩。” 丫鬟连滚带爬的走了。 苏明昭处理了一下簪子上的血。 再还给上官落琼。 上官落琼嫌弃,不想要了。 直接丢在草丛里,“我就说掉了,让母亲再给我打一只就是。” 说完,她拉着苏明昭的手,“现在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立刻去禀告母亲?” 苏明昭摇头,“苏晓晗既然这样做了,她自己就会想办法引太子妃过来的。 而且……竹雅苑,我们也得去。” 这下,上官落琼不解了。 既然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去? 苏明昭始终含着浅浅的笑,“你哪知这是陷阱?你分明是因为苏四小姐说姨娘有事儿,担心姨娘才决定过去看看。” 上官落琼不知道苏明昭在计划什么,但还是听她的话。 几人一起往竹雅苑的方向走。 只是快到竹雅苑时,突然迎面看到一个翩翩公子,一身白底绿竹锦衣,举手投足透着书卷气。 上官落琼一见那人,便眼眸定在了他的身上。 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边? 云少阳在看到几位小姐后,远远地站定。 拱手作揖,“见过几位小姐。” 几个小姐也行平辈礼,“云三公子好。” 云少阳,云侯府三公子,年17,汴京四才子之一,明年要科考,不少人想让他做女婿。 但是云侯说过,孩子们的婚事都得他们自己同意,而云三公子则是说他得功成名就后才会考虑婚事。 所以他到现在连定亲都未曾。 苏明昭杵了杵盯着云少阳跟个木头似的只知道傻笑的上官落琼的腰。 上官落琼回神,看了眼苏明昭,眸中羞涩。 苏明昭轻轻一推。 她的身形便下意识往前进了两步。 符鸢儿还以为是上官落琼没站稳,欲上前扶,被苏明昭一个侧身挡住她的身形。 符鸢儿不解的看着这个丫鬟的背影。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云三公子来得正好,不知您能否帮我家小姐一个忙?” 她好不容易让人把云少阳引了过来。 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羞涩沉默上。 云少阳眼眸一亮,“不知少阳能帮四小姐什么?” 上官落琼疑惑。 帮什么?她有什么需要云少阳做的? 她看向苏明昭。 苏明昭上前一步,对云少阳行一礼,然后抬手指着一棵大树的顶端,“一阵不懂事儿的风把我家小姐的帕子吹到了那处……” 她面上为难。 众人看过去。 这才看到那树顶竟有一张粉色的帕子。 符鸢儿,明小姐,朱小姐都诧异的瞪眼:那帕子,什么时候被吹上去的? 上官落琼讶异的微张嘴:帕子可真懂事啊,这么配合的自己飞上去了。 第23章 被打 第二十三章 被打 云三公子只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道,“四小姐稍等。” 说完,他一撩衣摆,居然不顾书生形象的开始爬树。 符鸢儿震惊到五官乱飞,小声道,“云三公子会爬树?” 明小姐不可思议,“这还是汴京最最守礼的小公子吗?” 上官落琼崇拜的看着那身影,“云公子真厉害。” 苏明昭嘴角含笑。 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一群人。 她们脚步匆匆往竹雅苑方向去。 是以并未看到这边的情况。 云少阳到底是个文弱书生,爬树可以,就是太慢,拿帕子花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他拿下来,那群人已经往回走。 这一次,似乎有人看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 便往这边来。 云少阳背对着她们,高兴的把帕子给上官落琼,“四小姐,你的帕子。” 上官落琼正要接过。 突然看到后面的人,先行行礼,“母亲。” 云少阳这才立刻转身,手里拿着帕子,恭敬行礼,“太子妃。” 苏明昭等几人也行礼。 云侯夫人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云少阳,蹙眉问道,“少阳,你怎么在此处?” 云少阳解释,“我不胜酒力,被东宫下人引至这附近走走,醒酒。” 太子妃淡淡的哦了一声,又看向上官落琼,“你不是带小姐妹回院了吗?” 上官落琼连忙再次行礼。 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明昭立刻跪下,说明情况,“回太子妃,小姐回院路上,一个粗使丫鬟来说姨娘有急事儿找小姐,让小姐来竹雅苑。 我瞧那丫鬟眼神闪躲,逼问之下才知是苏四小姐让她来传话的。 虽然小姐疑惑,但因为担心姨娘便决定带着几位小姐一起过来看看。 若有事儿,也好有个搭把手的。只是不曾想到了此处,一阵风把小姐的帕子吹到了树顶。 巧遇云三公子经过,请他为小姐取下帕子。” 太子妃听完苏明昭的话,脸色更不好了。 问上官落琼,“那丫鬟真说是苏四小姐叫她传话的?” 上官落琼点头,“是。” 云侯夫人疑惑,再联想到刚刚竹雅苑发生的事儿…… “苏四小姐是被扶去北院的,而竹雅苑在西院。 她怎么知道姨娘有事儿的?太子妃,这件事不对……” 云侯夫人和太子妃是表姐妹。 二人的关系一向不错。 所以有人传话说上官落琼在竹雅苑和人私会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便是带着云侯夫人过来查看。 太子妃眼底浮现阴狠,好一个苏晓晗,敢算计她! “把苏四小姐带到牡丹院来。” 有个嬷嬷应声离去。 太子妃看了看为取帕子爬树一身脏污的云少阳。 微微蹙眉道,“带三公子去换身衣服。” 云少阳行礼道谢。 然后把护着一点未脏的帕子还给了上官落琼。 上官落琼接过,与他眸光交缠时,脉脉情愫流转,如春风拂过湖面,柔软,温柔。 而云少阳眼底也是春水汹涌又克己守礼。 太子妃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并未说什么。 云少阳离开。 上官落琼这才对太子妃行了一礼后打算往竹雅苑去。 太子妃却道,“本宫已经去竹雅苑看过了,你姨娘没事儿,你不必过去,回去吧。” 竹雅苑里面现在全是靡靡之色,不适合她们几个过去。 太子妃回牡丹院时,嬷嬷已经押着苏晓晗跪在正院。 下人全部遣散。 只有太子妃,云侯夫人,苏晓晗和嬷嬷。 太子妃目色冷沉,“苏晓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我东宫的人。 说,到底是谁让你干的?” 苏晓晗疑惑,怎么回事?太子妃不是该抓奸后立刻给上官落琼和舒公子赐婚吗? 是了,舒公子就是之前和她喝酒的三公子之一,那个米行少东家。 前段时间,苏晓晗问及舒公子22岁还未成亲的缘由,他说他两年前对上官落琼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苏晓晗觉得他深情,是个好男人,决定帮她一把。 这才设计了今日的局。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太子妃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舅母,我……” ‘啪’的一声,云侯夫人直接重重的打了苏晓晗一巴掌,“放肆,你一个小小庶女竟敢喊太子妃舅母!” 苏晓晗不解,“她本就是我舅母啊,有什么错?” 云侯夫人又是两巴掌扇过去。 直打的自己掌心发麻,“君臣有别,除太子子嗣外,任何人不得以长辈之称称呼太子妃娘娘。” 苏晓晗委屈,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啊。 而且,说就说,打她干什么? 她气愤的瞪着云侯夫人。 云侯夫人哟呵一声,“还敢瞪我?” 作势又要打,被太子妃拦下,“好了,说正事。” 太子妃严肃的看着苏晓晗,“说吧,为何算计我东宫的人?” 第24章 荒谬 第二十四章 荒谬 她东宫的女儿将来可是公主。 身份尊贵,岂能因私通之罪随便嫁人? 苏晓晗的行为,简直是要害死落琼。 苏晓晗欲狡辩,云侯夫人似看明白她的想法,直接说,“你不必狡辩。” 苏晓晗闻言,噘嘴。 “我知道舅……太子妃肯定不愿意把表妹嫁给舒公子一个商贾之子。 可舒公子深爱表妹,非她不娶,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他家又有钱,表妹嫁过去就是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何其舒服? 我撮合他们也是为了表妹着想,太子妃您细细想想是不是如此。” 云侯夫人诧异的张大了嘴。 她从未听过如此荒谬之言。 太子妃更是被气笑了。 “那还真是辛苦苏四小姐,这么操心我东宫的事儿。” 苏晓晗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 心里便觉得太子妃不在乎上官落琼的幸福只是因为她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太子妃是个冷漠只知算计的恶毒嫡母。 有了这个定论后,她更在心里确定了要帮上官落琼寻找幸福的决心。 云侯夫人眼中是深深的厌恶,“表姐,虽然四小姐运气好没上当,但此女心思歹毒,不罚不行。” 太子妃眸光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声音低沉说,“把她给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婶婶息怒……” 而此时的东宫书房。 太子和沈寂衍端坐棋盘两边。 黑白棋子刀光剑影,厮杀凶猛,似无声的战场。 “你侄儿所求之事,你以为如何?” 太子声音低沉,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沈寂衍落下一枚黑子,局势瞬间扭转,黑子赢已成定局,“武功,谋略,他都很合适。” 抛开个人看法,从主观上来说,谢朔风确实很优秀。 太子点点头,“你既如此说,便让他进你的神策军吧。” 沈寂衍面色淡然,“神策军忠于皇上,是皇上的。”不是我的。 太子不置可否,“你未免也太谨慎了。罢了,富山刺客的事儿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 半个月前,皇上在富山遭遇刺客行刺。 当场活捉十二名刺客。 皇上特意下令交由沈寂衍全权调查。 之前沈寂衍表面是去李城查案,实际就是去调查这批刺客的事儿。 沈寂衍,“微臣已经禀告皇上。” 太子见从沈寂衍的嘴里什么都套不出来,没了兴致。 丢了白子,“没意思,每次都输给你。” 沈寂衍依旧面色不变。 只是淡淡的说,“我不过是不在乎输赢,所以走的每一步棋都大胆了些,反而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 听话听音。 太子眯了眯眼,眸中金光乍现。 如昼夜里突然有一束光亮照来,令他眼前一亮,醍醐灌顶。 豁然开朗,他朗声大笑。 欲再来一盘。 这时候,外面有一点小动静,内侍进来传话,“太子殿下,镇北侯世子求见。” 太子直接说道,“告诉他,他有个好叔叔。明日,便去京畿军营报道去吧。” 内侍领命出去传旨。 谢朔风听到这回复,顿时心情大好。 身上的伤仿佛都全好了。 “多谢公公。” 谢朔风高高兴兴的走了。 出门后,他叫了个侍女去找苏晓晗,他们也该回去了。 可是片刻后,侍女来回谢朔风,“回世子,苏四小姐已经跟豪亲王世子离开了。” 谢朔风脸上的笑挂不住。 豪亲王世子上官烈? 那可是汴京第一大纨绔,因着身份尊贵吃喝嫖赌样样干还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晓晗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牵扯到一起? 他很担心。 但也只能先离开再说。 再说另一边的苏明昭把几个女孩子送回琼华院后便转身去找了云少阳。 此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打算离开了。 苏明昭喊住他。 “是你,是四小姐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云少阳没发现,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欢快。 苏明昭行了个礼,“四小姐本想亲自谢谢云公子帮她取帕,只是她即将议亲,不方便与外男相见,还望你见谅。” 她盯着云少阳的眼睛。 只见他一听说上官落琼要议亲,眼眸里的光瞬间黯淡。 眼眶微红,似乎要哭了。 “是……是吗?” 苏明昭勉强露了个笑,“是啊。” 云少阳聪明的瞧出她脸上的情绪,下意识问道,“她是否自愿?” 苏明昭轻叹一声,一脸悲戚却不回答。 云少阳微微有点着急,“怎么了?” 苏明昭红了眼,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这才说,“我家小姐苦啊,她不想嫁太子妃为她寻的那人。 可是她一个深闺女子,又不能自己择定婚事…… 若她的心上人能为她争取一二就好了。” 云少阳听得心疼不已。 好一会儿 ,他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她心上人? 四小姐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他面容有些痛苦隐忍之色,“若小姐信得过,我……我愿为小姐信使,为她转达心意,劝他争取。” 第25章 将计 第二十五章 将计 苏明昭很想说就是你个大傻子啊。 可是她不能明说,否则显得太刻意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小姐不肯说,我只是偶然听她模糊的提了一嘴。” 云少阳的眼眸里的痛苦之色更浓。 既不知,他该如何帮四小姐? 苏明昭已经提点够了。 毕竟她一个丫鬟,确实不方便知道的太多。 便走了。 云少阳没有线索,离开时脸上也是迷茫的。 苏明昭回去,换了自己的衣服后便离开了。 沈寂衍已经在马车上。 见她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吩咐高尧走。 马车动起来。 苏明昭还在考虑上官落琼的事儿。 一时间没注意沈寂衍看她的脸色。 直到…… “别笑了。” 苏明昭一怔,不解的看向他。 他说,“你满脸写着‘我要算计人了’。” 苏明昭尴尬,连忙收起神色。 一路无话。 直到马车到了侯府西角门。 苏明昭终于忍不住了,问道,“那个……三叔,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寂衍不解,“看什么?” “就是……”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伤着了没有。” 这可是她未来的夫君,若伤着了根本,岂不是害了自己? 沈寂衍脸色黑沉如锅底。 不理她了。 回暖阁,冰苁正和冰芯在院子里争吵。 “我也是世子夫人的贴身丫鬟,凭什么不能进世子夫人的房间?你给我让开,我有要事和世子夫人禀告,耽搁了你负得了责吗?” “我管你有什么事儿,反正小姐休息之前说了不许人进去打扰。” 说着,她余光瞥到了门口站着的苏明昭。 只稍微一想,便改了口,“你想进去也行,去小厨房弄洗漱的水,小姐起来正好也是要洗漱的。” 冰芯没办法。 冰苁会武,她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便只能先去小厨房。 趁她进小厨房的时候,苏明昭回了房间。 脱下衣服放好,准备换上女装的时候,正好冰芯端着洗脸的水进来了。 “世子夫人,你醒了。” 她放下水盆,便过来帮她穿衣,“世子夫人,我查账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大事,正要禀告您呢。” 苏明昭状态恹恹的,似乎真是刚睡醒。 “什么事儿?” 冰芯震惊道,“咱们账目上,空了三万两银子。” 她着急的几乎要手舞足蹈,“世子夫人,您可一定要把偷钱的人找出来,狠狠惩罚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苏明昭心中冷笑。 吃里扒外? 这个词儿不是形容她的吗?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去查吧。” 冰芯高兴的忘了给她洗脸,应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冰苁进来。 脸色阴沉,“小姐,咱们改了数目,她还会上当吗?” 苏明昭坐在妆台前,让冰苁为她梳妆,“这么好的拿走我嫁妆的机会,她岂会放过?我想,她会兵行险招的。” 呵呵。 自从苏明昭嫁进谢家,婆婆便多次找各种借口要她的嫁妆。 只是她一直守着没给。 前世,婆婆买通掌柜悄悄从铺子里挪走三千两,害得账目不清,以此嫁祸苏明昭不会管账。 然后帮忙管理的名义把苏明昭的嫁妆铺子全部拿走。 这辈子,苏明昭将计就计。 直接把数目捅大。 便看婆婆要如何应对,如何收场吧。 傍晚,苏晓晗终于回来了。 冰芯一直守在侯府门口,终于等到了苏晓晗。 “四小姐,我可算等到你了。” 说着,她微微后退一步。 苏晓晗一身酒气,有点熏人。 苏晓晗双颊微红,脚步虚浮,冰芯忍着难闻的味道又连忙扶好她。 “有事儿?” “四小姐,世子夫人嫁妆铺子里出现一个很大的漏洞。老夫人不是一直想把世子夫人的嫁妆都拿过去嘛,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苏晓晗的眼眸一亮。 酒醒三分。 冰芯不知道。 但是苏晓晗是知道侯夫人的计划的。 冰芯没说具体金额,她以为就是三千两。 “真的?你跟我去沉香院,把事情和侯夫人说清楚。” 片刻后,苏明昭被喊去了沉香院。 冰苁跟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沉香院正院,侯夫人林氏和镇北侯,还有谢朔风,苏晓晗,冰芯都在。 其他人坐着,冰芯跪着,眼泪汪汪。 “少夫人……我不是故意把账目的事儿告诉侯夫人的。” 苏明昭没看她。 只是淡淡的对高座上的两人行礼,“父亲,母亲。” 镇北侯嗯了一声。 他本不想管这些事儿,但林氏非要他听一听。 再说他也想看看到底什么事儿。 侯夫人没叫苏明昭起来,而是语气失望的说,“昭昭,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明昭一副不解的样子,看向林氏,“母亲,此话从何说起?” 林氏说,“今天我看到你的丫鬟匆匆忙忙,细问下才知你嫁妆店铺竟然有三万两银子不知去处。” 镇北侯一听三万两银子不翼而飞,顿时诧异的瞪大了眼。 什么! 三万两? 抵得上他好几年的俸禄了。 他顿时心疼。 第26章 反转 第二十六章 反转 林氏等镇北侯听清楚了,消化了,这才继续说,“你才不过经营几月便有这么大的错漏。 如此不懂管理,我看你还是把店铺交出来,我这边派经验丰富的嬷嬷帮你管。” 说着,她又看向镇北侯,“侯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镇北侯心疼的差点吐血。 此时听林氏的安排,哪有不应的? 他语重心长的点头,“若明昭真的不善管理,还是交给你……” 镇北侯的话还没说完,苏明昭直接打断了。 “父亲,我有话要说。” 镇北侯看着她。 示意她说。 林氏和谢朔风脸上都是一片失望。 苏晓晗一副看好戏,看你还要如何争辩的样子。 苏明昭十分淡定的说,“父亲,那三万两银子不是漏洞和亏空,而是我另外有了用处。” 她又恳求般的看向林氏,“母亲,我自小多是祖母和祖母身边的嬷嬷教导,不会不懂经营的,你相信我。” 林氏满脸关怀。 心里暗讽:钱是被我拿走的,你狡辩什么?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三千两变三万两,但不愿慢慢深究,因为没时间了。 她要尽快把苏明昭那些嫁妆都拿过来…… “明昭,我知道你说另有了用处是拖延,想等长公主回来为你填补亏空。 可你始终是嫁入我谢家了,总不能一直依赖长公主是不是? 再说了,若长公主知道只怕也会怪我没有帮你。” 镇北侯不说话,但明显是赞同林氏的。 谢朔风更是一副‘你听话把嫁妆都给母亲吧’的样子。 苏晓晗更是讥讽道,“姐姐,你嫁入谢家嫁妆便就是谢家的,由谁能打理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说,姐姐不相信伯母,怕她夺你嫁妆不成?” 苏晓晗下意识掩嘴,瞪大了眼睛。 好像无意中说中了什么真相。 “不是吧?姐姐竟然这么小心眼的怀疑伯母?” 她看向谢朔风,“朔风哥哥,你最了解伯母的为人了,你倒是劝劝姐姐。” 苏晓晗一说话,一股酒味便又蔓延开来。 苏明昭微微蹙眉。 她酒量不好,甚至闻不得酒味,闻多了就跟喝了酒似的,会醉。 谢朔风看向苏明昭,语气低沉,“明昭,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如此你也轻松一些。” 听听。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把明抢都说的这么高尚。 呵呵。 苏明昭一副很体贴的样子,“夫君,我是把母亲当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的,岂会不相信她? 只是……只是我有我的难处啊……” 她又看向林氏,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母亲,我能不能和你私下好好谈谈?或许,您会理解我的难处呢?” 林氏见状,无奈轻叹一声,“我看你就是不相信我……” 苏明昭急了,甚至打断林氏的话,“母亲!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林氏见她心虚,心中大快。 面上却假装一副被儿媳妇儿不信任的委屈样子。 镇北侯和谢朔风立刻安慰。 都指责苏明昭不该为了黄白之物惹婆婆不高兴。 都劝苏明昭听话。 苏晓晗更是厉声对苏明昭说,“姐姐,你瞧你把伯母气成什么样了? 还不赶紧给伯母认错,把嫁妆双手奉上?” 苏明昭眼眶微红的扫视众人,满脸委屈。 一副被逼的狠了,迫于无奈妥协的样子。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会认错,把嫁妆都给林氏管理的时候。 她说出来的话却如天空突然一声惊雷。 炸的每个人都外焦里嫩。 “我本想守护母亲的体面,可你们非要我说出来。好,那我说。 那三万两确实不是亏了,而是我拿来补贴了母亲。” 林氏迷茫的眼睛眨了眨。 镇北侯也不解的看着她。 谢朔风质问,“你在胡说什么?你犯的错还想让母亲给你背锅?” 苏晓晗冷嘲,“姐姐可知黑白颠倒过来依旧是黑白? 不管你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你没本事还不孝顺的事实。” 苏明昭单纯无害的眼睛盯着苏晓晗。 只是这眼神却看得苏晓晗心中猛跳。 她很不安。 仿佛苏明昭接下来要说的话很不好。 会逆转局势似的。 苏明昭抿抿唇,无奈的从冰苁手里拿过盒子。 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纸。 几人都诧异。 不明白这沓纸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明昭解释,“半个月前,我意外发现母亲的几个店铺都入不敷出,面临关门。 我不想让母亲觉得在我这个儿媳妇儿面前丢了脸,所以悄悄拿钱入股店铺让他们继续撑下去。” 林氏的眼眸再次不敢相信的眨了眨。 镇北侯当下反驳,“不可能,你婆婆的铺子全都是盈利的,哪有面临关门的?” 谢朔风也说,“就是,你少冤枉母亲。” 他们都站在林氏一边。 觉得苏明昭在撒谎。 苏明昭也不强辩,直接把那一沓纸给镇北侯和谢朔风。 “父亲,夫君,你们可以看看,这是我跟那几个店铺掌柜签订的入股协议。 若你们还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让人去问那几个掌柜。 虽然我也觉得很奇怪,那几个店铺明明都是生意不错的,为什么会亏钱呢……” 她以虚心请教的姿态看向还没回神的林氏。 第27章 就计 第二十七章 就计 镇北侯和谢朔风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低头看。 然后便看到了那些有掌柜的画押的字据。 越看,他们的眉头皱的越深。 最后,镇北侯严肃的看向林氏,“这是怎么回事?这三间铺子不是都能挣钱的吗?为何会有亏空?钱呢?” 林氏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 夺过他们手里的字据便查看起来。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 她分明记得和她签订协议的是个中年男人。 不是苏明昭。 她手脚发软,拿着纸的手在发抖。 镇北侯猛地抓住林氏的手腕,语气冷冽,“说啊,这几个铺子挣的钱都去哪儿了?” 林氏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谢朔风忙叫镇北侯松开,“爹,你弄疼娘了,娘,你快解释一下啊。” 林氏我我我半天,却解释不清楚。 苏明昭在一旁轻声猜测,顺便提醒。 “母亲自己肯定花不了那么多钱,又没有给夫君和妹妹。 那……是不是外祖家遇上什么困难了?” 镇北侯眼眸一瞪。 瞬间想到了什么。 半年前,大舅哥误杀礼部侍郎之子,原本礼部侍郎非要告大舅哥的。 后来大舅哥赔偿十万两白银,礼部侍郎才撤诉。 他那时候还调侃说岳丈家真有钱。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林氏给了大头…… “大舅哥那次的赔偿,是你出的!” 林氏眼眸闪躲。 抿唇不语。 但是不说,就等同于默认。 镇北侯咬着后槽牙,愤怒已经到了顶点,“你给了多少?” 那么好生意的店铺都差点撑不下去,那得是给了多少? 一想到此,镇北侯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林氏不敢说。 自从把钱给大哥后,店铺运营一直很困难,一个月前,她终于到了撑不下去的地步。 她本是想把几个店铺的分红给出去一些,筹些钱让铺子能正常运营,待赚了钱再收回来。 谁曾想那钱居然是儿媳妇儿给的。 “父亲莫生气,那到底是母亲的娘家人,她帮他们也是应该的。 罢了,我不计较就是,反正母亲是谢家主母,我的嫁妆既是谢家的便是她的。 她用自己的东西帮娘家,也没什么。” 苏明昭又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微微垂眸。 不去看林氏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 忽略谢朔风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的眼神。 兀自说道,“虽然我也有娘家,但我娘家是长公主,她不需要我补贴。 以后母亲尽管拿我的嫁妆补贴外祖家,我没关系。” 镇北侯闻言一怔。 从愤怒里回过神来。 是啊,苏明昭的娘家是长公主府。 她永远不需要帮衬娘家,反而长公主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帮衬侯府。 所以,侯府只有交到苏明昭的手中,才能越来越好。 想通这一点。 镇北侯立刻做了个决定,“从今日起,侯府中馈交给儿媳妇儿。 至于你给大舅哥的那些钱,全都给我拿回来,否则别怪我亲自上门去要。” 到时候看他们林家还要不要脸。 林氏震惊,“什么?不行,我才是谢家主母,中馈我绝不交出去。 你也不许去找我大哥要钱,那些铺子本就是林家给我的,用在林家有什么问题?” 镇北侯被她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刚刚说儿媳妇儿的时候她觉得女人的嫁妆该是婆家的。 现在轮到自己了,她说嫁妆本就是娘家给的了? 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和长公主教出来的孩子格局就是不一样。 他冷哼一声,语气低沉,带着股威胁的味道,“谢家,我说了才算,你最好乖乖听话。” 然后又看向徐娘子,“去把对牌和库房钥匙拿去暖阁。” 徐娘子看了看夫人,没办法,只能应了一声后转身回房。 苏明昭震惊的反手指着自己,“啊?父亲,真的都交给我?” 镇北侯,“我相信长公主教出来的孙女儿,管理一个侯府还是没问题的。” 苏明昭一副被迫接受的样子,还忐忑的看了眼林氏,“母亲……” 林氏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语带哽咽,“侯爷,你不能这样对我。” 镇北侯拖着林氏的手便转身回屋。 “啊……侯爷,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你给我说清楚……” 后面的话,被那一扇门隔了。 苏明昭又不会武功,自然是听不清了。 至于镇北侯要如何对林氏,不是她关心的,她只关心她这辈子把自己的底气守住了。 嫁妆,便是一个女人在婆家的底气。 苏晓晗终于回过神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不仅没能把苏明昭的嫁妆拿过来,还捅出这个大的篓子。 侯夫人会不会怪自己出错了主意? 不行,她不能把责任怪到自己身上。 这一切——分明都是苏明昭的错! 她不善的看向苏明昭。 “姐姐,不就三万两银子嘛,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你承认了又如何? 你为何非要在伯父面前说出来?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害的他们离心?” 第28章 猛兽 第二十八章 猛兽 谢朔风经过苏晓晗的提醒,也觉得都是苏明昭的错。 愤怒的看向她,“昭昭,我竟不知你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母亲想教她,想帮她,她却反将母亲咬一口。 真是好恶毒的心。 苏明昭看着谢朔风,有点失望。 “夫君,以我的身份又有万金嫁妆,岂会在乎区区三万两银子?” 说罢,她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冰芯,脸色一变,“说起来,都怪这个贱婢。 若不是她说出店铺亏空,引得母亲非要当众计较亏空之事,那件事也不会被捅出来。” 谢朔风眸光一转。 觉得苏明昭说的也有道理。 都是这贱婢的错! 冰芯感觉到世子的杀意,连忙求饶,“世子饶命啊,是……是老夫人非要我说的啊。” 然后又转而拽着苏明昭的衣摆,“世子夫人救我,求你看在我尽心伺候你多年的份上你救救我。” 苏明昭抽回自己的衣袖,不带一丝感情的看向谢朔风。 说出来的话冰冷刺骨,“贱婢今日之举明显是挑拨我与母亲的关系,该死。 所以我把她交给夫君,听凭处置。” 冰芯被吓到了。 看样子,世子夫人为了弥补和世子之间的关系是不打算救她了。 她只能求苏晓晗,“四小姐,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我。” 苏晓晗抿唇。 想了想,看向苏明昭,“姐姐,她跟你多年,好歹是一条命,你竟忍心眼睁睁看着朔风哥哥杀了她?” 苏明昭淡淡的看向她。 红唇微启,“妹妹似乎很关心贱婢?不知道的还以为贱婢忠心的是妹妹呢。” 苏晓晗愣了一下。 她是不是察觉到自己收买了冰芯? 不,不可能,她若知道便不会让冰芯去查亏空。 她呵呵一笑,起身,站不直似的撑着椅子扶手。 “她不过是知我心善才求我。朔风哥哥,虽然她不是我的人,但我心有不忍,还请你三思。” 谢朔风闻言,脸上的愤怒少了几许。 也觉得苏明昭对伺候自己多年的贴身婢女都这么冷漠,有些心狠了。 “既然晓晗为她求情,那我便饶她死罪。打发去庄子上干粗活儿吧。” 说完,又语重心长的看向苏明昭,“昭昭,身为世子夫人是该赏罚分明,但也该怀抱仁心,你自己好好想想。” 苏明昭面上委屈,“……” 内心狂吼:狗男人。 苏晓晗高兴,盯着谢朔风的眼睛里深情几许,春波荡漾。 瞧,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永远为她撑腰,只对她一个人特殊。 只要她所求,他皆应允。 这才是标准男主该有的偏心。 冰芯原本想求待在苏晓晗身边的。 但见苏晓晗给她使眼色。 她便明白现在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以后四小姐肯定会为她争取的。 她连忙磕头,“多谢世子开恩,多谢四小姐求情。” 最后,她埋怨的看了眼苏明昭。 谢朔风把冰芯的埋怨,苏晓晗的崇拜,苏明昭的委屈眼神,尽收眼底。 只觉得自己左右她们的情绪,人生,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 “晓晗,你喝多了还辛苦这么久,快回去休息吧。” 苏晓晗对谢朔风的关心很受用,应下。 只是经过苏明昭的时候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未雨绸缪,妹妹佩服。” 苏晓晗离开后。 苏明昭也打算离开。 谢朔风喊住她,“明昭,等这件事风波过去,你便把中馈和自己的嫁妆一起给母亲。 如此,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苏明昭面上乖巧应下,“都听夫君的。” 出沉香院已经天黑。 路上的积雪被下人扫去,露出干净的地砖。 四下无人,冰苁便不再隐忍,语气冰冷的说道,“小姐,奴婢去杀了冰芯。” “不必亲自动手,庄子上有的是曲意逢迎的人。” 免得脏了手。 “是。小姐,你真的要接手中馈吗?你不是说侯府就是个空壳子,你接手了岂不是要填补其中亏空?” 侯府中馈是个烂账。 谁接手谁倒霉。 苏明昭一字一句,缓慢道,“不接怎么把侯府的天捅破?” 她笑,笑得肆意,狂妄,变态。 绝美的眸子里泛着不适合的凶狠,仿佛披了羊皮的饿了许久的猛兽终于要吃上美味。 晚上睡觉之前,冰苁脸色铁青的进来。 “怎么了?” 苏明昭示意她上床。 冰苁上床,憋屈的说道,“小姐,我打听到今日四小姐在东宫并未受罚。 没想到您都把她的犯罪证据拿到太子妃面前了,她还是逃过一劫。” 苏明昭的心冷了半截。 算计东宫小姐失洁这么大的事儿,太子妃都放过苏晓晗了…… “为什么?” “听说太子妃都要对四小姐用针刑了,豪亲王世子突然出现救了她。” 苏明昭盯着床顶纱帐,脑子里一团乱。 上官烈?那个只知吃喝嫖赌的废物。 上一世这个人和苏晓晗没有交集,这一世他们是什么时候交情这么深了。 不对劲儿。 很不对劲儿。 第29章 求药 第二十九章 求药 “不好了,世子夫人……” 她们刚睡不久,门外响起徐娘子的声音。 苏明昭迷迷糊糊的起来。 头有些沉。 冰苁反应极快,立刻从床上起来,披了外套出去开门。 徐娘子匆忙进来。 来不及行礼便立刻道,“世子夫人,老夫人受伤了,请你立刻过去看看。” 冰苁赶紧给苏明昭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问徐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今日侯爷和林氏吵架后,便去了楚姨娘屋里休息。 林氏越想越气不过,想以悬梁自尽威胁侯爷不许找娘家要钱。 镇北侯来拉,结果一不小心,绳子断了。 她和镇北侯一同从高处掉落,镇北侯压她身上,她磕了额头,血流不止。 现在除了不在府里的三爷,其他人都过去了。 苏明昭面上担忧,心中冷笑:呵呵,绳子断了?哪家卖的绳子这么不结实,她想找那店家算账去。 匆匆忙忙赶到沉香院。 此时,大夫正出来,一手的血,“血止不住,你们赶紧找天灵草止血,否则……” 苏明昭一来便听到这话。 天灵草,那是止血圣药。 整个皇城只有两株。 一株在皇帝舅公手里,一株……在苏明昭手里。 那是长公主送她的陪嫁之一。 但……她不准备拿出来。 镇北侯面上急成了猪肝色,“天灵草?去哪儿找天灵草?你可知哪里有?我们买。” 他决不能让林氏这样死了,否则他背上杀妻的罪名,这辈子的前途也晚了。 大夫摇头,“我不知道啊。” 这下,镇北侯懵逼了。 怎么办? 突然,镇北侯看向苏明昭,“你是皇族的人,你可知何处有天灵草?” 苏明昭没打算瞒着镇北侯,“皇家。” 镇北侯再次懵了。 找皇帝要天灵草? 他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三弟也不在府里,这可怎么办? 谢朔风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苏明昭,“你去。” 镇北侯反应过来。 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是长公主的孙女儿,你去求皇帝……” 苏明昭本就不想留下来管这些糟心事儿。 自然是答应的。 “好。” 说完,转身就走。 看背影,她脚步匆匆,十分着急。 可见她真心。 她刚走片刻,苏晓晗便来了。 而苏明昭不知道这些,她出了侯府坐上马车,便直接倒下睡觉了。 “小姐……” “到了皇城再叫我。” 冰苁只能应下。 把软枕放在苏明昭的手边,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只是到了皇城门口苏明昭却进不去。 一问之下才知,皇宫今日有刺客,四门都关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小姐,这可怎么办?” 冰苁着急了。 若小姐没能拿回天灵草,侯府会不会为难小姐? 苏明昭本就睡眼惺忪,闻言干脆直接闭眼,倒下继续睡。 她的马车很华丽,很舒服,在这儿睡跟在床上睡没太大区别,唯一的缺点就是小了点。 “和守卫说,我必须要进宫为婆母求药,他们现在不让我进去,我就在此等着,等到能进去为止。” 冰苁不解。 但还是出马车和外面的守卫说了。 然后再回到马车里,给小姐掖好被褥。 苏明昭这一睡睡到了天亮。 不少来上朝的大人们等候开城门的空隙都看到了苏明昭的马车。 他们不解,问守城门的守卫。 得知缘由后,纷纷夸赞苏明昭是个孝顺的儿媳妇儿。 这么冷的天居然在皇城门口等了一晚上。 他们哪知苏明昭的马车里都是汤婆子和厚氅,她一点都不冷,暖和的很。 正在这时,城门开了,一个太监急匆匆出来。 “哎哟我的大小姐哟,真是辛苦您了,皇后娘娘知道您在这儿等了一晚上,心疼的很,让奴才赶紧请您去栖凤宫休息呢。” 冰苁撩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白公公,我们家小姐冻得不行,只怕是不能走路去栖凤宫呢。” 那边的官员听到了冰苁的话,纷纷再次感叹。 白公公一脸心疼,“什么?快快快,马车直接去栖凤宫。” 于是,苏明昭的马车破例直接驶进了皇城。 苏明昭任由冰苁给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发髻,又撩开帘子把自己的手放在风口,吹了一会儿。 到了栖凤宫,皇后正在上妆。 “明昭参见皇后娘娘。” 苏明昭跪下行大礼,语带哽咽,“求皇后娘娘救命啊。” 皇后妆都不画了,亲自搀扶苏明昭。 也就是这一触碰,她摸到了苏明昭那冰凉的手。 “天啦,你的手……乔嬷嬷,快把本宫的汤婆子拿来。” 她握着苏明昭的手,轻轻地搓。 “好孩子,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让下人禀明要什么就是,何必亲自守着。” 苏明昭从小精明讨喜,在宫中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深得帝后宠爱。 皇后更是把她当亲孙女儿疼的。 见她受罪,止不住的心疼。 “皇后娘娘……我婆母受伤止不住血,急需天灵草止血,求您赐我天灵草好不好?” 皇后诧异,“什么?你也要天灵草?” 第30章 不喜 第三十章 不喜 苏明昭听到‘也’字,下意识问道,“还有谁要?” 皇后轻叹一声,“昨晚有刺客,你皇帝舅公受伤,用了一半天灵草,如今天灵草只剩一半了。 但还要紧着你舅公,不敢随意给你啊。” 苏明昭以为只是有刺客,万万没想到皇帝真的受伤了。 因为前世没有这件事。 她怔愣一瞬,立刻站起来,担忧着就跑了出去。 乔嬷嬷刚拿来了汤婆子,“哎,小姐,小姐……” 苏明昭跑得太快,齐嬷嬷的话被淹没在风雪里。 皇后追了两步,想起自己画了一半的妆,只能停下,看向乔嬷嬷,“还不赶紧追?” 乔嬷嬷应了一声,追出去。 但苏明昭跑的太快,乔嬷嬷本就是老胳膊老腿儿的,哪追得上。 还是被甩下了。 巍峨的承德殿现在是三步一侍卫,还有几队巡逻的围着承德殿走来走去,真可谓是密不透风。 承德殿门口,太子和一身玄色侍卫劲装的沈寂衍说着什么。 沈寂衍的身上,还有一些不明显的血渍。 苏明昭走近。 一个冷脸侍卫立刻拦住了苏明昭的去路。 寒剑抵在她胸前两寸。 苏明昭丝毫不怀疑她再往前一点,侍卫的剑就会刺穿她。 太子和沈寂衍听到动静,都朝这边看过来。 “明昭?你怎么来了?” 太子一挥手,侍卫收剑。 苏明昭吐出一口气。 面色担忧的来到太子身边,行礼,“太子殿下,我听说皇上受伤了?严不严重?我能不能进去看望?” 若是别人敢在这种时候打听皇上的伤势,一定会被当成探子怀疑。 但眼前的人是皇上最宠爱的侄孙女儿。 太子也是看着她长大的,知晓她的性子,自然不会怀疑。 还直接和她说,“有点严重,若父皇知道你来看他,应该会开心一些。 你进去陪陪父皇吧,我要去上朝了。” 皇帝受伤,太子监国。 苏明昭点头,“好,多谢太子殿下。” 说着,苏明昭就要进去,被太子喊住,“父皇正闹脾气嫌药苦呢,你劝着多喝两口。” “是。” 苏明昭进了内殿。 殿内,皇帝的贴身太监李公公正在劝他吃药。 “皇上,奴才求您了,您多喝两口吧,如此伤才好的快啊。” “哼,太医院这群庸医怕不是故意整朕的,这药这么苦,怎么喝?” 老小孩老小孩,皇上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儿。 越发喜欢使孩子心性。 苏明昭正想进去,身后突然想起沈寂衍低沉的声音,“你为何而来?” 苏明昭回头。 他们所站的角落有些昏暗,沈寂衍的脸呈现古铜色,分明的棱角看着很刻薄,很冷情。 他冰凉的眼神淡淡的看着苏明昭,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苏明昭知道他在怀疑,毕竟现在是特殊时候,每个人都值得被怀疑。 她解释,“婆婆受伤血流不止,公公和夫君叫我来宫里找皇上要天灵草。 可皇后娘娘说天灵草已经给皇上用了…… 我这才知道皇上受伤,实在担心,过来看看。” 沈寂衍眼眸里还是一片寒意,“大嫂受伤?这么巧?” 苏明昭点头,“这件事很复杂,三叔回去后问问父亲便知道了。 我现在能进去看皇上了吗?” 她微微垂头掀眼皮看他。 眸子里满是小心翼翼。 好像有些怕沈寂衍。 沈寂衍没有立刻回答苏明昭。 只是盯着她。 她妩媚的眸子充盈着泪水,有些胆怯,有些急切,有些……楚楚可怜。 若是平常男人见了这模样肯定被迷得五迷三道,走不动路。 但沈寂衍不一样。 他只觉得她太弱了。 好像一个随时都需要人保护的小可怜虫。 这么没用的女人,他沈寂衍永远都不会喜欢。 “嗯。” 苏明昭得了允准,这才转身进去。 沈寂衍并未离开,而是守在门口,关注着苏明昭的一举一动。 这种时候,他不会相信任何一个接近皇上的人。 “皇上……” 李公公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见是苏明昭,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住。 “苏大小姐安。” 皇帝见到苏明昭也高兴,苍老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昭昭啊,你怎么进宫来了?” 苏明昭含泪跪在床边,“皇上,你哪里伤了?严不严重?” 话未落,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落下。 皇上心疼的很,给她擦泪,“朕没事儿,喝了药好多了,昭昭不担心。” 苏明昭看了眼李公公手中的药碗,然后哭的更大声了,“皇上骗我,您根本没喝药。 哇~您一定是伤的太严重了,喝不下去药了。呜呜呜~你是不是要离昭昭而去了……” 李公公听得冷汗涔涔:我的个小祖宗耶,您这不是说皇上要死了嘛?赶紧停下来吧。 可李公公的冷汗还未来得及擦去。 手中的碗不见了。 转头一瞧,只见皇上已经闷头把一碗药干了一大半。 李公公,“……”得,治皇上,果然还得是苏大小姐。 沈寂衍眸色冷淡,“……” 眼泪……就这么管用? 第31章 陪衬 第三十一章 陪衬 皇上一口气把药喝完,空空的药碗递到苏明昭面前,“瞧,朕喝完药了。” 苏明昭破涕为笑。 皇上轻叹一声。 挥手让李公公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 “昭昭不哭,舅公好着呢。” “嗯,昭昭就知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您是天子,受老天爷庇护的。” 皇上眸色和蔼,摸摸苏明昭的头。 只以为苏明昭是知道自己被行刺才进宫看望的,所以没问别的,只和她闲话家常。 问到她嫁入谢家后的生活…… 旁的也就罢了,问及苏明昭和谢朔风的感情时,苏明昭歪头给皇上倒茶,掩藏了自己眼底的伤心。 皇上没看到她的这份伤心,门外的沈寂衍却看得清清楚楚。 苏明昭伺候皇上喝了茶,这才微笑着说道,“皇上放心,夫君疼惜我,我也很好。” 皇上一笑,“嗯,朕也是看朔风那孩子对你上心才同意你下嫁于他。 如今看你们感情和睦,朕和皇妹也就放心了。” 以苏明昭的身份,做皇太孙正妃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嫁给谢朔风一个没有实权的世子,着实是委屈了。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或许是药的缘故,皇上打了个哈欠。 “好了,你这么早来看望朕,想必也没休息好,朕没事儿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那皇上好好休息。” 苏明昭从屋内出来,便对上了沈寂衍冷漠的神情。 “沈大人一直守在此处?” “保护皇上安全,是我的职责,请吧。” 苏明昭抿唇,没多说,跟着沈寂衍出门。 屋外,太阳升起,给雪白的皇城渡上一层微黄的光晕。 不冷,也不暖。 “皇上的病情不宜外传,还请苏大小姐慎言。” “我知道了大人。” 回到侯府已是巳时。 苏明昭匆匆忙忙赶到沉香院。 徐娘子刚好端了热水从外进来,见苏明昭和冰苁无措的站在院子里。 上前道,“世子夫人。” 苏明昭回头,一脸担心,“徐娘子,母亲怎么样了?” “回世子夫人,您刚走,苏四小姐便带着天灵草来了,所以老夫人得救了。 您可是也带回了天灵草?” 苏明昭面色凝重,“并未。” 徐娘子哦了一声。 屋内传来一声嘲讽,“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受帝后的宠爱嘛,一株天灵草他们都舍不得给你。” 屋门口,镇北侯和谢朔风、苏晓晗站在那儿。 两个男人一脸冷漠,苏晓晗则是讥笑着盯着苏明昭。 苏明昭不管两个男人,视线落在苏晓晗身上。 真不愧是女主。 皇家都珍藏的药材,她居然能随手拿出来。 难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要为成就她而被迫让路? 他们这些生而高贵的人也全都是她的陪衬? 她高贵,圣洁,好运,所以别人就都愚蠢,低贱,倒霉? 这不公平…… 苏明昭强忍着不甘,面上露出难色,“父亲,夫君,对不起,没能为母亲求来天灵草,都是我的错。 幸好有妹妹在,否则我真是要愧疚死。” 谢朔风冷眼看着她,说道,“苏氏,你真向皇上求了药吗?” 以苏明昭的受宠程度,若真求了,皇上岂会不给 ? 苏明昭忐忑不安,欲言又止。 看在谢朔风眼底,便是她承认她没向皇上求药了。 想到昨晚苏晓晗说的话。 他心里升起熊熊怒火,“苏氏,我娘可是你婆母,你竟忍心为了黄白之物害死她。 真是心肠恶毒,不配为人媳妇儿。 给我滚去祠堂跪着,在祖宗们面前好好忏悔,不知错不许出来。” 苏明昭心有不解。 这话从何说起。 “夫君,我没想害死母亲,我也想求药的,可……可是……” 她咬着下唇。 似有难言之隐。 她犹犹豫豫更惹谢朔风不快。 他只觉得苏明昭是在逃避,在推脱责任又暂时找不到理由。 “徐娘子,把世子夫人带下去,没我的命令不许给她吃喝。” 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苏明昭。 让她知道谢家到底谁才是主人。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小姐,我们小姐确实……” 小姐确实是去给侯夫人求药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愤怒的谢朔风狠狠给了一巴掌。 “放肆,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苏明昭扯了扯冰苁的袖子,“冰苁,不必说了,我确实没向皇上求药,我认罚,走吧。” 这下冰苁疑惑了。 不对啊,小姐不是向皇后娘娘求过了嘛。 她为何要说谎? 苏明昭含泪看向谢朔风,“夫君,替我跟母亲说声对不起,我有愧于她。” 说完,便拉着冰苁离开了。 她们一走,苏晓晗又劝解。 “朔风哥哥别生气,姐姐被娇惯成性,在娘家时,祖母和爹娘常不在家,她当家做主习惯了。 如今出嫁,又岂愿屈居人下被人管? 要我说,还是朔风哥哥不该叫她等风头过去把中馈交还,否则她也不会为了不还中馈而不救伯母。” 第32章 看穿 第三十二章 看穿 谢朔风眼眸冷的似冰。 恶狠狠的瞪着苏明昭离开的身影,“她看着那么乖顺,我哪想到她会如此狠辣?” 这件事,就算长公主知道了也不能说是他的错。 镇北侯淡淡的说了一句,“朔风,适可而止,别因小失大。” 说完,他便出去了,看走的方向,应该是去楚姨娘的院子。 昨晚他着实被林氏吓到了,一晚上没休息,现在疲累的很。 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谢朔风闭上眼,父亲的话提醒了他。 可他又实在气不过苏明昭这么不把他母亲的命当一回事。 长公主会理解他的吧? 可万一长公主就是偏袒苏明昭呢? 他心里出现两个声音,在争吵。 这时候,苏晓晗轻挽他胳膊说,“朔风哥哥,点到即止。” 吵架的声音停止,谢朔风深吸一口气,“那便惩罚她一天就好,我会找机会饶了她的。” 苏晓晗一笑,“朔风哥哥,你一晚上没睡,我扶你回汀兰苑休息吧。” 谢朔风心中熨帖。 轻轻拍了拍苏晓晗的手背,语气温柔,“好,对了,昨天没机会问你,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还有,你在东宫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何跟豪亲王世子在一起?” 二人的身影一起往外走。 看着就似一对儿璧人。 “我就是想成全有情人,没想到太子妃竟说我害上官落琼,要对我用刑。 幸好烈哥哥及时出现救了我。后来我为了感激他便请他去吃饭。 吃饭嘛,肯定是要喝酒的……” 谢朔风听完。 眉头皱的紧紧地。 苏晓晗说的话看似很有道理,可她是大家闺秀,怎能以如此不光彩的手段做媒。 她一个女子,也不该与陌生男子把酒言欢。 谢朔风开始说教。 苏晓晗哪里听得进去? 才听了两句便说自己头晕,转头走了。 远离谢朔风后,她撅着小嘴说道,“真是老古板,不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吗? 再说了,不能和男人喝酒我能认识你? 哼, 都是口是心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狗男人。” 再说跪……哦,不对,是坐在祠堂的苏明昭。 她优哉游哉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着供谢家祖宗的茶水点心。 冰苁担心的搓着手走来走去,“小姐,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啊?祠堂阴冷潮湿,你身子弱,跪久了会生病的。” 苏明昭不疾不徐,拉住她。 “好了,你晃得我脑袋疼,午时,等下人换过新的茶水点心,你便出去等着。” “啊?等什么?” “等三爷回来,求他救命。” 苏明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附耳跟冰苁说了些话。 冰苁听得云里雾里的。 眼眸瞪得大大的。 苏明昭一直闲坐到午后。 待下人换了祠堂的茶水点心,便脱了披风去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身子凉透,回祠堂喝了两杯供奉的酒。 她计算着沈寂衍的换班时间和回府时间,绝不肯让自己的身子多受一刻罪。 府门口,沈寂衍一下马,把马绳给门房后,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由远及近。 “三爷救命啊,求三爷救救我家小姐。” 沈寂衍神色淡漠。 并未立刻回答。 冰苁见他不接茬,只能自顾自的解释,“三爷,我家小姐没带回天灵草,世子生气了罚她跪祠堂。 可小姐身子弱,又因世子的话伤心,情况看着很是不好……” 沈寂衍声音平淡,“侯府是大哥做主,你找我做什么?” 冰苁有一瞬间的怔愣。 三爷身上散发的威慑好强。 她一个被长公主暗暗培养的暗卫在他面前都有些受不住。 而且,这种时候三爷不是应该关心小姐的身体吗? “我劝小姐说明缘由,小姐却说答应了三爷,不能失信。 可侯爷和世子不知真相便不会原谅小姐,所以我只能来求三爷了。” 这话,听着逻辑很对。 可是……沈寂衍冷漠的眸子直逼冰苁的眼底。 将她作为暗卫的素养都震得四零八碎。 他道,“你家小姐是想利用我。” 冰苁猛地抬头。 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以凶残,睿智,狠辣著称的‘三爷’。 他是怎么猜到的? 眼眸闪烁的一瞬,气场全散,一点底气不再。 她……只对上沈寂衍一眼,便被看穿了。 她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辜负小姐的吩咐时。 沈寂衍再次开口,“下不为例。” 到底是因他而起,他便原谅她一次。 说罢,大步往祠堂去。 大冷的天,冰苁后背浸出浅浅密密的汗。 连忙跟上。 祠堂。 苏明昭冻得瑟瑟发抖,意识恍惚。 她预计自己只需要冻半刻钟沈寂衍就会赶来,可现在两刻钟过去了,他怎么还没来? “早知如此难受,便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那冰冷的声音传来。 苏明昭仅存的意识清醒:完了,被他看穿了。 第33章 救我 第三十三章 救我 这是个不太好的消息。 苏明昭强行撑着意识,抬头看向冷漠决然的男子。 双眼含泪,好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三叔,对不起,我不想受罪,可全府除了你没人会帮我…… 我只能求你了。” 她伸出冻得麻木的手,小心翼翼碰在沈寂衍袖口。 可似乎又想起自己的手太凉了。 欲收回。 手伸到一半,被塞进来一个汤婆子。 汤婆子很暖。 她错愕,不解。 沈寂衍,“我来的路上碰上温柔,她的。” 他从不拿小辈们的东西。 可今日看到谢温柔抱着精致可爱的汤婆子,他鬼使神差的找她要了。 当时,谢温柔瞳孔瞪大,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听话的把汤婆子给他。 连问候行礼都忘了。 “自己能走吧?” “应该。” “那还不起?” 苏明昭撑着膝盖起来,虚弱的身子晃了两下才站稳。 冰苁过来扶着苏明昭。 二人跟在沈寂衍身后出祠堂。 下阶梯时,苏明昭脚下不稳,径直朝前扑去。 “啊……” 落入温暖的怀抱。 沈寂衍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纤细腰肢,轻轻一带,稳稳落入怀中。 一股淡淡的酒味飘来。 “你喝酒了?” “冷……喝酒能暖和一点。” “倒是有点小聪明。” 冰苁为救苏明昭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额头磕在石砖上,瞬间肿了个包。 “嗯~” 她只是闷哼一声,连忙站起来看苏明昭,“小姐,你怎么样?对不起,我没能扶稳你。” 苏明昭侧脸紧贴沈寂衍胸膛,他强有力的心跳撞入她的耳朵里。 震得她脑袋更晕了。 “你两顿没吃了,不必自……” 话未尽,人一歪,便晕了过去。 冰苁喊了一声小姐,苏明昭没反应。 沈寂衍,“……” 他无奈,抱着苏明昭快速回了暖阁。 冰苁急忙把火炉烧起来。 屋子里暖和起来。 沈寂衍把苏明昭放床上,准备离开,冰苁却道,“三爷,你能不能在这儿待一会儿?” 沈寂衍蹙眉。 这是侄媳妇儿的房间,他独自待在此处不合礼数。 但是冰苁说,“我去找大夫,而且世子要是知道小姐离开祠堂,肯定兴师问罪,还得三爷帮帮忙。” 沈寂衍声音淡漠,“快去快回。” 冰苁谢过后连忙转身离开。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寂衍去门口站着。 吹着风,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沈寂衍格外清醒。 突然,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传来。 “爹娘,不要离开我。” “我错了,对不起……祖母。” “谢朔风……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苏晓晗,贱人……放开我” 声音断断续续,很低很低。 饶是沈寂衍也并未听全。 他看了眼床上的人,红扑扑的脸蛋,秀眉紧蹙,手不安的挥动,仿佛在推什么…… 她的动作推开了被褥,也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 沈寂衍走过去,为她掖好被褥。 突然,他手一暖。 低头,是苏明昭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那暖意是她的手传来的。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探额头,滚烫。 他心里暗骂:蠢货,都是自己作的。 “救我……救救我……” 不安祈求的声音自苏明昭口中传出。 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入鬓发,隐去。 她的身子开始蜷缩,颤抖。 沈寂衍深深叹了一声,轻拍她的手背,“噩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嗯?” 他的宽慰还未说完,苏明昭便如一条灵蛇瞬间起身缠绕住他。 双手紧紧禁锢他的脖颈,坐他大腿,身体紧贴。 “娘亲……娘亲别离开我……昭昭错了……错了……热,好热……帮帮我~” 眼泪噌在沈寂衍脖颈上。 冰凉光滑的触感令他瞬间清醒。 伸手去推。 苏明昭身子柔软似水,他推她扭,他进她躲,一时间,他竟奈她不得。 “苏明昭!下去。” 沈寂衍没了耐心,低吼一声。 他知她着凉,高烧,还喝了酒,肯定很难受,可……如此实在不像话。 苏明昭抬眸,迷茫的眼睛看着眼前凶凶的男人。 “可看清楚我是谁了?” “三叔……” “既知我是谁,还不下去?!” 沈寂衍以为她会因为害怕乖乖下去。 毕竟平时她在他面前便是一副乖顺怕他的摸样。 谁知她却突然笑了,笑得妩媚、肆意。 笑与泪形成极大的反差。 给人一种她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的感觉。 她纤纤素手搭在男人轮廓如刀的侧脸上,指腹滑动,描绘他的轮廓,眉骨,从鼻梁到红唇…… “你、干、什、么?” 温润柔滑的触感令沈寂衍脸涨成猪肝色,一字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他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调戏。 这个女人还是他的侄媳妇儿。 他羞耻,愤怒。 掐在苏明昭腰上的手狠狠用力,几乎要把苏明昭的腰掐断。 可苏明昭似乎没有知觉。 “干什么?我在勾引你啊,看不出来吗?沈、寂、衍~” 尾音拉长,声音如小虫子钻入男人的身体,融进心口,化成血,游走于全身。 沈寂衍瞳孔猛然瞪大。 那缩放自由的野性也瞬间膨胀数倍,怒而变色。 男人粗粝的手移到她脖子上,轻掐似抚。 凉唇微张,吐出危险的气息,“苏明昭,你借酒耍疯,故意的?!” 第34章 拿下 第三十四章 拿下 女人盯着沈寂衍的眼睛。 身子往后微倾。 那是猎物本能的害怕猎人的反应。 她清醒了一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心猛然一颤。 红唇微张,吐出来的气息温热,“三叔?” 说着,她眉头又皱了起来,眼泪汪汪,“不可能,我肯定是在做梦。 三叔,我又梦见你了……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亵渎你的。” 沈寂衍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她到底是病了在说胡话还是真的? 什么叫‘又’梦见我了? 亵渎? 难道她之前做过这种梦?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重了两分力道。 若她真对自己有此浪荡的思想,便是该死。 突然,手背冰凉,那是她的眼泪。 “我爱谢朔风,我爱谢朔风……” 女人闭着眼急切的默念。 仿佛是咒语,只要她这样念了,就会变成真的。 可若是真爱, 她何须这样反复提醒自己? 沈寂衍越想越觉得可怕。 下一瞬,他一把狠狠推开苏明昭,站起来。 他冷眸低垂看着苏明昭,说出来的话比冬日寒霜还冷,“苏明昭,自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明昭半趴在床上,迷离委屈的眼神不再,里面只有深深的疑惑和挫败感。 “沈寂衍,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哪有男人能在我如此献魅的情况下还能自持? 不对……她眸子突然一凝。 沈寂衍不是完全没反应的。 她刚刚明明坐到了什么硬东西! 那时候她虽然意识恍惚,可感觉绝不会错! 她似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高兴的嘴角不自觉往后扬。 沈寂衍,原来,你也不是完全无欲无求啊。 凡人一个,装什么高冷谪仙? 看本小姐如何拿下你这个假清高的臭男人。 呵呵。 苏明昭重新躺下。 刚刚灭了的希望重新燃起火苗。 屋外,沈寂衍刚出暖阁的门,就和一身蓝衣的谢朔风碰上。 “三叔。” 他恭敬行礼。 三叔的脸色好黑。 他不想和他正面对上。 沈寂衍淡淡的应了一声。 虽然很生气苏明昭刚刚的行为,但想到冰苁的话,他还是多了一句嘴。 “皇城就一株天灵草,昨天给皇上用了。” 意思就是苏明昭没求到不是她的错。 谢朔风一怔。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惨白。 所以……他娘昨天差点和皇上抢药? 他后背惊出一阵冷汗,不敢问皇上的情况,甚至庆幸苏明昭没求药。 “是,多谢三叔提醒。” 沈寂衍嗯了一声,离开。 谢朔风这才进了暖阁。 此时,他的怒火完全灭了。 看着床上闭着眼的病恹恹的人儿,心里竟然还升起一丝歉意。 冰苁喊来大夫的时候,便见沈寂衍不见了,坐在小姐床边的是姑爷。 她纵然生气也不敢对谢朔风发火。 “世子。” 她喊了一声。 谢朔风回头,叫大夫过来看诊。 片刻后,大夫开了药,冰苁便去熬药…… 忙活半天,等苏明昭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冰苁在她床边趴着,睡着了。 不远处的软塌上,躺着一个令她恶心的人影。 她动了动手。 冰苁惊醒,“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苏明昭一张口,声音嘶哑难听,“渴。” 冰苁立刻给她倒水。 喝了水后,感觉好多了。 苏明昭嫌弃的看了眼谢朔风,眼神询问他怎么在这儿? 冰苁小声说,“世子知道误会你了,来看你,一直守在这儿。” 苏明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转头继续睡了。 她很累很累…… 浑身疲软又很疼。 第二天一早,谢朔风关心过苏明昭的身体后,嘱咐冰苁好好照顾苏明昭,这才去了京畿大营。 昨天他只是去报道的。 今日才是正式任职。 不能迟到了。 苏明昭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吃了两顿药,精神便恢复了大半。 下午,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小姐,徐掌柜和安掌柜他们来了。” 冰苁满心不悦,“奴婢都和他们说了小姐病着,他们还非要进来和小姐禀事儿。 奴婢看这都是侯夫人的吩咐,她就是故意让他们来折磨小姐呢。” 苏明昭嘴角勾笑,“无妨,摆上屏风,召他们进来吧。” 冰苁没办法,只能听话。 半刻后,外屋。 隔着厚重的屏风,徐掌柜和安掌柜进来,呈上上个月的账目给苏明昭看,并说明有几项急需用钱的地方要主母盖印。 冰苁不忿的指着他们。 “小姐病得这么重,如何能操心?这些事儿就非得今日解决吗?” 徐掌柜不卑不亢的拱手,“冰苁姑娘有所不知,这是之前侯夫人定的时间。 合作重在一个守信,我们不能放人家合作商的鸽子啊。 从前侯夫人哪怕生病也会连夜把这些事儿都处理好的。” 说完,他便垂下了头。 意思很明显。 冰苁气的恨不得一巴掌给徐掌柜打过去。 但他说的又在理。 她也不知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苏明昭淡淡的哑哑的声音传来,“徐掌柜忠心,无可厚非。 只是本小姐看账也要时间,劳烦你们稍等。冰苁,给两位掌柜倒茶。” 第35章 狼窝 第三十五章 狼窝 徐安两个掌柜不疑有他。 只觉得是他们的下马威起了作用。 便安心喝茶等苏明昭看账本。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苏明昭隔一会儿翻动书页的声音。 “冰苁,倒茶。” “冰苁,倒茶……” 可是随着苏明昭一次次喊冰苁倒茶。 两位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冰苁第八次给两位掌柜到了茶后,回到苏明昭的身边,给她掖好披风。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笑都藏不住。 果然,不一会儿,徐掌柜先忍不住站了起来,“世子夫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明昭开口打断,“徐掌柜,这八号的账目上说当日购买了羊肉十斤,作废两斤。 我虽然没有管过酒楼的账目,但也知食物的作废量不该有这么大。 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徐掌柜压下想说的话,先解释账目的问题,“回世子夫人,是客人和小二撞到,菜洒了。 一般遇上这样的情况,我们的菜都是全部倒掉的。 世子夫人,我……” “原来是这样啊。”苏明昭又打断了他的话,“咱们毕竟是有口碑的酒楼,我能理解。 那这十二号呢?说购入柴米油盐等杂物共二十五两银子。 你给我好好说说这些杂物分别购入了多少?” 徐掌柜的眸子蓦然瞪得老大。 撒? 分别说? 那得说道什么时候去? 他双腿夹紧,已经是在微微打颤,难受至极,憋不住了。 “世子夫人……我想先去方便一下。” 苏明昭嘴角勾笑。 看向冰苁。 冰苁立刻走出屏风,冷肃的看着徐掌柜,“徐掌柜,要小姐看账的是你,现在不跟小姐对账的也是你。 你好大的面子,什么都要我们小姐将就你?你算什么东西?” 冰苁一声愤怒的低吼。 徐掌柜脸憋得涨红。 “世子夫人,不是的,我是真的想方便,求你……” 苏明昭突然猛地咳嗽起来。 冰苁担心的进去伺候一番。 再出来又是一盏茶后了。 此时,徐掌柜一手伸进衣摆里,使劲儿捏着。 他死死咬唇,见冰苁出来,急忙告罪,“我错了,世子夫人饶命,我真的受不了了……” 冰苁冷哼一声,“赶紧去。” 徐掌柜如蒙大赦,跑出去了。 可哪里来得及? 他刚一出去,裤子就湿了。 一泻千里,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怎么也止不住。 他只能冲进旁边的竹林里。 再也不敢出来。 徐掌柜一走,冰苁看向安掌柜,眸色微沉,“安掌柜……” 安掌柜还没到徐掌柜的地步。 但也是憋的不行了。 直接跪下,“我以后就是世子夫人的人,绝不敢有半分不敬的心思,求世子夫人饶命。” 冰苁温和了面容,“安掌柜这是哪里话,我们小姐善良温柔,从不伤人。” 安掌柜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说错了话,求世子夫人原谅。 那个……世子夫人,我们铺子的账目不急,待您看完了派个人给我送回来就行。 夫人您不舒服便早些歇息,我也先走了。” 这一次,冰苁没说话。 苏明昭轻声说,“嗯,好,去吧。” 安掌柜出了暖阁,整个人如获新生。 回头再看看暖阁大门。 只觉得这地方哪是世子夫人的住处,那是狼窝。 好可怕。 他赶紧跑了。 结果才跑了几步,便被一个着急的声音喊住,“安掌柜……” 他顿下步子,转头寻声音。 这才看到了在竹林里狼狈蹲着的徐掌柜。 他走过去。 “你怎么了?”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再看徐掌柜满脸泪痕。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 “走吧老伙伴,咱们以后还是识时务一些,别做他们这些仙人们斗法下的牺牲品了。” 徐掌柜呜咽出声,“我……我从未这么丢脸过……” 二人狼狈离开。 暖阁内,冰苁和苏明昭笑开了颜。 冰苁小的前俯后仰,“小姐,那两人以后大概再也不想来暖阁,也再也不敢给小姐使绊子了。” 苏明昭笑得温柔。 呵呵。 他们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她便让他们好好摆摆就是。 她不嫌麻烦。 正好病中无聊找点乐子罢了。 “把他们两个的事儿传到沉香院去,让我的好婆婆也听听笑话。” 冰苁眸子里都是光芒,“是,小姐。”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侯夫人生气的样子。 苏明昭眼瞧着兴奋的冰苁出去了。 傍晚,谢朔风回来了。 他一回来便先来暖阁看苏明昭。 此时的苏明昭正在查看徐掌柜和安掌柜拿来的账目。 是的,她并不是不想看账,只是不愿意被人胁迫罢了。 “既然病了,便好好休息。” 苏明昭听到声音,抬眸,诧异,随即便嘴角勾起温柔的笑。 “夫君,你怎么来了?” 谢朔风走过来,把账本取过,放下。 “别看了,我们说说话。” “夫君,对不起,我……我……你不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不想救母亲……” 苏明昭自责的垂眸,语无伦次。 第36章 告状 第三十六章 告状 谢朔风搂着她的肩膀到床边,坐下。 握着她的手。 “我都知道了,昭昭,你做的没错,是我冤枉了你,你受苦了。” 说着,他握她的手更紧了紧。 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苏明昭心中犯恶心。 面上还十分感动,“谢谢夫君体谅,我没关系的,夫君不要自责。” 谢朔风看着如此美丽又懂事的苏明昭。 有那么一瞬间,他迷茫了。 他为何不喜欢苏明昭喜欢苏晓晗?他们明明青梅竹马啊。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散。 他疑惑,他好像不能想喜欢苏明昭的事儿。 “世子,小姐。” 冰苁的声音打断了谢朔风的天人交战。 深爱女主的男主理智瞬间回笼。 他默默松开苏明昭。 看向冰苁手里的药,端过来。 吹了吹。 苏明昭以为他要装一装喂自己吃药。 没想到他直接递到了自己手里。 她,“……”狗男人,我现在是病人,是你夫人,你喂一下能怎么呢? 你进来的时候没见账本都是斜搁在笔架上,我的手只是放上面翻个页而已吗? 因为我手抖。 我现在肌无力,拿什么都拿不动啊。 “嗯?怎么了?难道是怕药苦?昭昭,良药苦口……” 谢朔风的话还没说完,冰苁接过药碗,“世子,我来喂小姐吧,她手上无力,会摔了药碗的。” 谢朔风,“……”尴尬。 他只是想着忠于晓晗,不能跟别的女人太亲近。 忘了昭昭的身体情况。 但他还是让开了位置,让冰苁伺候苏明昭吃药。 吃完了药,苏明昭便说道,“夫君,我想休息了。” 谢朔风立刻道,“那我先走了,别太辛苦,账本等你好了再看就是。” 冰苁说道,“可是侯夫人让徐掌柜和安掌柜把所有的账都拿了过来,要小姐把账尽快整理出来。 小姐身子不好,还要拖着病体接见两个掌柜,对账……” 冰苁说着抹了抹眼泪。 仿佛苏明昭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都心疼的不行。 谢朔风蹙眉,“什么?母亲真这么做?怎么可能?她明明还伤着呢,怎么会这样吩咐……” 冰苁,“侯夫人是受伤了,又不是不能说话了。” 待冰苁把话说完了,苏明昭立刻出声呵斥。 “冰苁,母亲那是想锻炼我,怎得在你口中变成了故意刁难?” 她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 冰苁立刻跪下,认错,“对不起小姐,我只是实在替你委屈。 徐掌柜和安掌柜一直逼你必须要对账,哪怕眼看你咳个不停也不管…… 他们哪里是为了对账,分明是要为难小姐。” 谢朔风的眉头深深蹙起。 “应该是母亲病着说话不清楚,让两个掌柜误会了。” 是的,在他这个当儿子的眼底。 母亲没错,错的都是误会她意思的下面的人。 冰苁声音小,却保证谢朔风能够听到,“他们只是下人,没明令哪敢凭揣测为难小姐?” 谢朔风一时哑语。 苏明昭见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怒道,“好一个尖牙利嘴的丫头。 再乱说话就滚出侯府。” 冰苁立刻磕头,“奴婢知错了,小姐不要赶我出去。” 谢朔风回过神来,“昭昭这两日好好休息,账目的事儿我自会和母亲说,不必着急。” “嗯,多谢夫君体谅。还请夫君替我跟母亲告罪,等我身子好了一定立刻把账目都整理清楚。” “嗯,好。” 说完,他便离开径直去了沉香院。 林氏的伤止血后昨天就清醒了,只是有些头晕,暂时还下不了床。 见儿子回来,她立刻扬起笑脸。 她以为儿子是一下职就来看她的,她很高兴,“朔风,今日第一天上职可顺利?有没有被人为难?” 她激动的拉着儿子的手。 谢朔风质问的话压在喉咙。 母亲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便是自己和父亲,父亲才伤了她的心,自己若再为苏明昭质问她。 岂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他不忍心。 “我很好,娘,你身体感觉如何?可好点了?” “娘没事儿,只要你好就好。” 母子二人说了一会儿贴心话。 谢朔风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娘,昭昭病的有点严重,我让她晚两天再看账,您就别催她了。” 林氏原本温暖的心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块。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万般疼惜的儿子。 “所以,其实你是为苏明昭来找我谈判的,根本不是关心我。” “怎么可能?娘,您才是我最在乎的人,不要多想,好好养病好吗?” 可不管谢朔风如何说,林氏就是认定谢朔风也如镇北侯一样背叛了她。 发完火直接气晕了过去。 苏明昭得到消息的时候诧异了。 “这么不经气?废物。” 想到什么,她突然收敛嘴角笑意,严肃的看着冰苁,“研磨,我要给爹写封信。” 有件事,该让爹提前预防的。 第37章 规矩 第三十七章 规矩 第二天,谢朔风正要出门去京畿营。 突然收到上官烈拜访的消息。 谢朔风想到了上官烈和苏晓晗喝酒的事儿,心里不舒服起来。 于是亲自出门去见上官烈。 虽然他们都是世子,但一个是亲王世子,一个是侯爷世子。 而且人家是皇帝的亲侄子。 他们之间还是有很大的身份区别的。 谢朔风对上官烈行礼,“见过世子。” 上官烈一摆手,举手投足自带傲气,高高在上,气势碾压谢朔风一头。 “谢世子不必客气,本世子是找苏四小姐的。” 谢朔风轻声道,“世子,今日恐有不便,我夫人生病,苏四小姐正在照顾。” 上官烈没想到谢朔风会拒绝让他见苏晓晗。 看了眼谢朔风,立刻明白了什么,微笑道,“谢世子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本世子今日前来是给苏四小姐递请柬的。 我母亲与苏四小姐在东宫赏花宴一见如故,特让我请四小姐前去王府小叙。” 上官烈拿豪亲王妃做挡箭牌,谢朔风还能怎么办? 只能同意。 他亲自送上官烈去花厅,又让丫鬟去请苏晓晗。 与此同时,天色不早。 他也该去军营了。 “世子,我还要去军营……” 上官烈微笑,“听说谢世子去了京畿大营,可喜可贺,那谢世子快去吧,我舅舅这人古板,可不喜欢别人迟到。” 谢朔风挑眉,“舅舅?” 上官烈哈哈一笑,“是啊,京畿营副指挥使任恕是我三舅舅。” 这下,谢朔风万分庆幸,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太过分的拒绝上官烈。 否则还不知道副指挥使会给自己穿多少小鞋。 但谢朔风还是不放心,出门的时候让人去请苏明昭出来招待上官烈。 丫鬟把这个消息传到暖阁的时候,冰苁被气笑了。 “小姐,世子是不是太过分了?您还病着呢,他居然让您去待客。 况且烈世子是来找四小姐的,小姐过去算什么事儿啊。” 还不得遭那两个人白眼? 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明昭倒是知道谢朔风的担忧。 不就是怕人家把他的女人抢走了嘛。 她能理解。 但不代表她会帮他。 “小姐,您真要去帮世子看着?” 她笑靥如花,眼底暗藏戏谑,“当然,如今母亲病得起不来床,我身为侯府唯一的女主人,自然该待客的。 只不过我病中容颜憔悴,你需得给我好好装扮一番。” 等她们到花厅的时候,苏晓晗正坐在上官烈的身边,笑得前俯后仰,毫无规矩。 管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少夫人,您可来了。” 苏四小姐简直没有体统,还随意把手搭在客人的肩上。 他好意提醒,苏四小姐却说他老古板……他听不懂,可也知道不是好话。 早就想有人来管管她了。 “嗯。” 苏明昭应了一声,进花厅。 上官烈早在苏明昭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只等她到了花厅里面,他才问好,“原来是昭昭表妹。” 苏明昭屈膝行礼,“烈世子好。” 上官烈,“昭昭表妹不必如此客气,谢世子不是说你病了吗?怎么还过来了。 我与晓晗表妹说几句话就走,倒是麻烦你过来一趟。” 苏明昭起身,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一笑,“虽是病了,却不能失了礼仪,否则岂不让人笑话。” 上官烈的笑意收敛两分。 要说让人笑话,他这个来侯府找苏晓晗的人岂不是更失礼? 说破点破后。 二人却假装没事发生的寒暄起来。 期间,苏晓晗时不时插几句嘴,话语轻松幽默,逗得上官烈连连大笑。 过了一会儿,“请柬已送到,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来,看了眼苏晓晗,“表妹,记得母亲的邀约。” 苏晓晗大大咧咧笑着点头,“好,那我送表哥出去。” 上官烈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苏明昭便道,“管家,好生送烈世子出去。 烈世子慢走。” 上官烈朝她点头,顺便把温婉有礼的苏明昭和活泼有趣的苏晓晗做了个对比。 顿时觉得苏明昭板正无趣。 上官烈一走,苏晓晗便迫不及待的扬了扬手中请柬。 “姐姐,王妃请我去王府一叙,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啊?” 她笑得灿烂。 再加上那天真的语气和懵懂愚蠢的眼神。 苏明昭,“你很得意?” 苏晓晗一歪头,笑意更深,“我理解姐姐的失落感,可我也不能逼着人家也给你一个吧。” 苏明昭语气淡淡,不带情绪,“苏晓晗,你是我们侯府的外客,客不待客的道理你可懂? 烈世子是男子,你是未出阁的女子,你们不能单独会面你可懂? 你蠢笨如猪,不知规矩也就罢了,别坏了我们苏家女子的名声。” 她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得苏晓晗的骄傲都灭了。 可苏晓晗没了骄傲,还有莫名的自信啊。 “你分明是嫉妒我,烈哥哥,舒公子,秦公子,还有你的夫君。 他们全都喜欢我,只喜欢我,所以你嫉妒我,处处贬低我。 只可惜,你不管怎么贬低我,都改变不了他们不喜欢你的事实。” 第38章 赶她 第三十八章 赶她 苏明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想和傻子说话的事儿。 她不明白,这个来自异世界的蠢货凭什么能把他们大辰国的才俊们迷得团团转。 凭她那双会做美食的鸡爪,还是凭她能偷几句惊才绝艳的诗句? “无话可说了吧苏明昭,你们这群老古董,我一定会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自由,民主,平等!” 苏明昭微微蹙眉。 自由,民主,平等…… 前世,她也说过这些词。 可她所谓的自由,便是让女子随便在酒楼与男子喝酒,酒后的男女当街搂搂抱抱,不少清醒后的女子懊悔,痛苦,羞愤,自尽。 她所谓的平等,是让普通老百姓和当官的反抗,说不。 老百姓被抓,供出是她挑唆,她有权贵撑腰自然无事。 可不少老百姓因她之故被打板子,判坐牢,甚至有几个丧命的。 这就是她要的? 从花厅回暖阁的路上,路过西侧院。 苏明昭突然想去沈寂衍的书房看看。 冰苁还不知道苏明昭已经不止一次来过书房,有些担心的说,“小姐,这是三爷的书房,你来不好吧?” 苏明昭一边在书架上找着什么,一边淡淡的说,“反正也来过多回了。 你快帮我找找,有没有和林国有关的书籍。” 冰苁一边找,一边问,“小姐找林国的书籍干什么?” 苏明昭,“看啊,要不然干嘛?吃?” 冰苁,“……”小姐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她快速翻找。 很快找到两本撰写林国习俗和王庭秘闻的书。 苏明昭也找到了两本话本。 她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苏明昭直接坐下就开始看起来。 她看的是和林国有关的书籍,两本话本则是被放在一边。 冰苁不了解小姐在干什么。 只是陪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冰苁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小声提醒,“小姐,有人来了。” 苏明昭连忙拿起话本,随便翻开一页折了个角,敞开着倒放在地上。 然后继续看手上的林国风俗书籍。 冰苁懵逼。 小姐这不小的一系列动作的意义是什么? 很快,沈寂衍走了进来。 直接来到苏明昭她们面前。 苏明昭抬眸。 沈寂衍一身炫黑色衣袍带着些霜雪,给他黢黑的脸色染了一片柔和。 他目色冷沉,“你怎么又来了?” 经历她坐他大腿的事儿后,他便不是很想看到她。 苏明昭仿佛听不出他话语里的不悦,只高兴的说,“我突然对林国有点兴趣,想来找点林国的书看看。 三叔不会介意的吧?” 沈寂衍看了眼倒扣在地上的话本,再看看她手里拿倒了的书,以及在外都能听到的淅淅唰唰的声音…… 自以为聪明的什么都明白了。 一副‘白痴,我看你怎么演’的模样。 苏明昭呵呵笑着站起来。 这一站才发现她脚都麻了。 不仅如此,她肚子咕噜一声。 呃……她忘了自己没吃饭。 沈寂衍下意识瞧了眼她的肚子,然后很不客气的说,“以后还是去朔风的书房或者大哥的书房找书吧。” 说着,他走了出去。 苏明昭,“……” 不是,不就是她借着酒劲儿闹了一闹嘛,那么认真做什么? 真是…… 她微微垂眸,眼眸里都是伤心的说,“哦,我知道了。” 然后带着冰苁比他走的还快的出了书房。 沈寂衍盯着她离开的消瘦背影。 还有那一抖一抖的肩膀。 沉默了。 他这么说都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她一副自己欺负了她的样子做什么? “公子,太傅府的人来了,要求见你。” 沈寂衍收起心思。 转头坐在书案前,“让他进来。” 高尧出去传话。 片刻,一个身穿小厮服饰的人匆忙走了进来。 行礼,“沈大人,我们家小姐被山贼俘虏,大人请您立刻前去混元山救人。” 沈寂衍一怔。 混元山? 那一带有山贼吗? 可不管怎么样,他身兼神策军总指挥使和刑部郎中职位,遇上有人被劫的事儿还是要管的。 “好,我知道了。” “大人,请您千万保护小姐名声。” “本官明白。” “谢大人。” 沈寂衍又匆忙除了侯府。 第二天,苏明昭早早地起来,特意去看了看林氏。 林氏一气又一气后,身子更加不好了。 如今起床都困难。 她浅浅的关心了几句,便开始说账目的问题。 “兰陵斋和珍宝阁两个铺子明明生意很好,为何一年入账才万两? 只怕是有人悄悄拿走盈利,这人是谁,要好好查查。” 林氏脸色一变。 她……她怎么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拿两个店铺的盈利。” “母亲,我没说是您拿的啊。我只是说该查清这些不明所以的账。 哎,管账后我才知管账有多辛苦。以前的我真是该死啊,怎么就那么不体谅娘的辛苦……” 林氏听得又要气吐血了。 眼见把林氏气的差不多了,苏明昭说要去巡视店铺,转身出府了。 林氏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苏、明、昭!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39章 钱呢 第三十九章 钱呢 苏明昭出府后并未去查店铺。 她才没兴趣帮林氏管理她的烂账呢。 这些账,她让冰苁去查,她自己则是坐在茶楼包厢里优哉游哉的喝茶。 片刻后,她约的人到了。 云少阳一身月牙白锦服,外披天蓝色嵌狐狸毛披风出现在包厢。 “云三公子,请坐。” 云少阳坐在苏明昭的对面,二人之间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 “世子夫人。” “云三公子不必这么客气,今日我冒昧请三公子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云少阳始终浅笑着,礼貌又疏离,“世子夫人有事儿便直说。” “我表妹最近心情不佳,她最喜游船,我想带她去游船,散散心。 可如今全汴京都被雪冻,唯有云三公子的玉泉山庄有温泉湖,常年荷花盛开,景色宜人……” 苏明昭说了些好话。 可云三公子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动摇。 不为别的。 玉泉山庄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别说苏明昭,前两年连太子想去他的玉泉山庄游玩,都被他婉拒了。 为此,云侯也说过云少阳几次,但他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肯让别人入他娘留给他的地方。 “世子夫人,请恕少阳无礼。” 苏明昭并未强求,轻轻哎了一声,“好吧,那我还是劝落琼去别的地方散心好了。 今日就打扰云三公子了。” 云少阳眼眸一亮。 “落……您是要带太子府四小姐去?” 他倒是忘了,苏明昭和上官落琼就是表姐妹啊。 苏明昭点头,“若不是我实在见表妹不开心,也不会想为难三公子。” 云少阳的心漏掉一拍。 内心那颗沉浸许久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若是让落琼去玉泉山庄,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立刻又改口道,“正好我五妹妹想去山庄玩儿,她一个人也无聊。 若世子夫人和四小姐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 云少阳高兴了。 苏明昭也高兴了。 “那……云五小姐什么时候去?” “好像是明日,我回去问问,届时让她邀请世子夫人和四小姐,如此更合理。” 苏明昭谢谢他。 他这才转身离去。 既然落琼要去山庄,那他得亲自去安排安排。 哪怕最后不能和落琼在一起,他也要为她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苏明昭从窗口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嘴角笑了笑。 傍晚的时候,她们才回府。 刚好在门口碰到了谢朔风,他微微诧异,“夫人,你身子尚未痊愈怎么出府了?” 苏明昭扬着温柔的笑,过去与他并肩往里走,“我既掌管中馈,便该尽职尽责。 正好夫君回来了,我有些事儿想和夫君说一说。” 谢朔风本想先去找管家。 问问早上烈世子和苏晓晗到底说了什么。 他在京畿大营待了一天,满心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 但现在见苏明昭有正事儿说,只能先和苏明昭走。 “好。” 二人一同去了暖阁。 苏明昭把几个账目不明的店铺的亏账都告诉了他。 “几个掌柜都说是母亲拿了钱,叫他们如此做账的。 夫君,你说该怎么办?我也不好去查母亲用钱的去向。 但若不调查,二十几万两银子不翼而飞我又不能和父亲交代……” 她面上为难的很。 谢朔风的嘴角抽了抽。 什……么? 二十几万两银子? 这么多钱,娘到底用到何处去了? 总不能全都给舅舅了吧? 他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和怒火,“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必管了。” 苏明昭点头。 她只是想把账摆在明面上,可没想过要给他们解决。 谢朔风气冲冲来到了沉香院。 林氏刚喝了药。 云侯也在和她说话。 见谢朔风那态度,顿时拧眉,“你干什么?” 谢朔风不敢在爹面前说那些,怕他们夫妻的感情更不好。 便只能说,“爹,你怎么还在这儿?” 云侯,“……”我不在这儿该在……等等,天啦,他好像忘了什么天大的事儿。 他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嗯……堂堂侯爷,他是用跑的。 林氏一脸疑惑,“出什么事儿了?” 谢朔风没管,只说道,“公务而已,娘,我有事儿问你。” 说罢,看着林氏的目光带着藏不住的怒气。 林氏心头咯噔一下。 这是又怎么了? 谢朔风压低了声音,尽量收着怒火,“娘,账上少的二十几万两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都用在舅舅身上了……” 说道这儿,他突然住嘴了。 虽然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怀疑娘是把钱给了舅舅。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啊。 舅舅若有这么大一笔钱,也不至于连表姐的嫁妆都抠抠搜搜的。 “娘,这个钱你到底用在了何处?” 第40章 抢夺? 第四十章 抢夺? 谢朔风的眼神很不好,很冷。 看得林氏心里发毛。 眼神不自觉下垂闪躲。 快……实在是太快了。 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怎么就被查到了。 “娘,你还不说实话?之前给大舅的钱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二十几万两到底怎么回事?” 谢朔风猛地抓住了林氏的肩膀,将她从床上薅起来坐着。 林氏退无可退,苦着脸,“儿子……你不要这样,我……咱们都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谢朔风眉头蹙得更深了。 那这么多钱,到底给了谁? 谢朔风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娘,今天你不把真相告诉我,我……” “不,你不要逼我了,要不然……” 她的眸光突然变的凶狠决绝,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冲动。 “要不然我就死给你看,谢朔风,你想背上逼死亲母的罪名吗?” 房间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快要将人吞进黑暗漩涡。 林氏最先受不了这样的静。 一咬牙,转头往床柱子上撞去。 被谢朔风拦下。 “娘,你竟为了那个人如此逼我!” 娘的行为反常。 太反常。 从前,哪怕为了她娘家的人她也从未如此做过。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娘变成这样的? 她越是掩饰,他越是好奇。 “风儿,不要查了,不要再查了…… 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拿铺子里的钱了,好不好?” 她满脸是泪,苦苦哀求。 卑微到了极致。 意识到自己不是娘最在乎的人,谢朔风的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伤成马蜂窝。 可为了娘,他只能佯装答应。 出了沉香院,他吩咐白四派人手调查徐娘子和冯婆子。 娘是不可能亲自去处理这些钱的。 她最信任的便是徐娘子和冯婆子,只要掌握她们的行踪,他迟早会得到那个人的消息。 黑夜下,白雪中,他的心很冷,笑很苦。 而此时的云侯府。 五小姐院里,云飘飘不可思议的听着三哥的嘱咐。 “三……三哥,玉泉山庄不是你的禁地吗?你真的让我去?” 云少阳点头,“五妹,明日一早,你便给镇国侯府世子夫人和东宫四小姐下帖邀请她们一起去。 理由嘛……就说温泉湖荷花盛开,听闻她们的画技一绝,特邀她们共画。” 云飘飘狡黠的眸子里精光闪动。 她嘿嘿嘿笑了几声,表面她什么都没说,可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云少阳一听这笑声,便明白了。 这个妹妹一向聪明狡猾,肯定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五妹,你……” “三哥,什么都不必说了,包在小妹身上。” “不不不,三哥不是这个意思……” 他脸上有为难之色。 云飘飘不解的问,“怎么了?” 云少阳叹了一声,声音悲凉,“东宫在给四小姐物色夫婿。而且……四小姐有喜欢的人了。 此次玉泉山庄之行只是我一片私心,我想和她有点什么交集。 余生,我也好靠着这点交集活下去。” 云飘飘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她那出尘脱俗的谦谦公子三哥,居然爱四小姐至如此卑微的地步? 她都感动了呢。 “四小姐错过了你实是可惜。可是三哥,你既这么爱四小姐,当真放心把她交给别的男人? 你甘心她未来的幸福里没有你的影子?” 从小被当野猴子教养的云飘飘深得云侯教诲。 对于爱情,她宁苦别人不苦自己。 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也要努力争取,不行再换。 云少阳还是一副萎靡的样子,耷拉着脑袋。 很没骨气的说了一句,“她有喜欢的人了。” 云飘飘噘着嘴说了一句,“那又如何?咱爹有军功在身,让他给你求个圣旨赐婚去……哎哟” 话未尽,脑袋挨了一下。 云少阳没好气的说,“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好了,你乖乖帮我把事儿办好就是,不许胡闹。” 第二天一早,苏明昭便收到了云飘飘的邀请。 她欣然应下。 正准备上职去的谢朔风看到了出门回话的冰苁,见她手里拿着请柬,便问了一句。 冰苁说了之后,谢朔风便说让冰苁回话带苏晓晗一起去。 冰苁心里一万匹草拟马在奔腾,面上淡定自若。 “世子,客不带客是规矩,我们家小姐不好带四小姐去的。” 谢朔风面上不愉。 “她们是姐妹……” “那也是客人。” 谢朔风噎语。 这时候,边上传来苏晓晗的声音,“朔风哥哥不必为我求情,姐姐一向和这些世家贵女们交好,我与她们不熟,去了也说不上话,无聊的很。” 谢朔风和冰苁同时回头。 只见苏晓晗一身大红色骑马装,手里还拿着一个马鞭,高高兴兴的过来。 谢朔风见她这身打扮,顿时心里又不舒服了,“晓晗,你要做什么去?” 第41章 山庄 第四十一章 山庄 苏晓晗笑着说,“豪亲王妃本欲邀请我去家中小叙。 但烈世子知我爱马,便换了个小叙的地方,我们去郊外跑马。” “我们?烈世子也去?” “不知道。”她亲密的拍了拍谢朔风的肩膀,“朔风哥哥放心,烈世子不是我的菜。” 谢朔风顿时明白这话的意思。 心里又舒服了些。 罢了。 晓晗说过,她结交这些权贵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店铺的生意。 她辛苦为他们的未来筹谋,自己不能多想。 他瞬间就想通了。 而冰苁不懂苏晓晗说的话,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撇撇嘴,行礼后出去跟云侯府的人回话了。 回到暖阁,冰苁便向苏明昭禀告了这件事。 苏明昭哦了一声。 不上心。 她去沉香院和林氏说了一声自己要去玉泉山庄,需要住两日的事儿。 徐娘子听不下去,不满道,“少夫人,老夫人病着, 您身为儿媳不在府中侍疾却去温泉玩儿,不太好吧。” 苏明昭看向林氏。 林氏脸色惨白,眼底乌青。 对苏明昭翻了个白眼,很明显是赞同徐娘子的话的。 苏明昭一笑,道,“既如此,那我便让人回了云五小姐,反正账目的事儿还没查清,我也……” “去去去,谁说不许你去了?” 林氏一时着急想起来,却无力只能趴在床边。 饶是如此,她还是赶紧打断苏明昭的话。 生怕苏明昭留下来继续查账目的事儿。 苏明昭挑眉,不解的看着林氏,“母亲,我可是要去三天两晚的哦,您……” “没问题,你尽管去,侯爷那边我自会说。” “好,那就多谢母亲了。” 轻松拿捏林氏。 苏明昭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了。 第二天一早。 镇北侯府门口,两辆十分华丽的马车挨着停着,前面的那一辆上面还挂着‘东宫’两个字。 苏明昭让冰苁上自家马车,跟在云侯府马车后,自己上了东宫的马车。 马车内,云飘飘和上官落琼两人都冲她挥手。 “苏姐姐,你不介意我最后来接你吧?” 云飘飘笑的灿烂。 上官落琼则是浅浅的微笑着。 苏明昭过去坐在二人的身边,“我本就是离你们最远的,你最后来接我不是很正常吗?” 上官落琼抓着苏明昭的手,“若不是表姐帮我,爹娘是不会让我出来的,谢谢表姐。” 苏明昭轻轻拍拍她的手,“既然出来了,便好好放松放松。 我已经多年不泡温泉了,这一次定要好好享受享受。” 云飘飘高兴的说,“三哥把所有的男下人都赶到了外院,太子还从京畿营调数百人守护。 我们就尽管安心在内院好好玩儿~” 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姑娘高高兴兴的说着接下来的两天要如何玩儿。 玉泉山庄离汴京并不远,只两个时辰便到了。 她们到的时候,门口站满了配剑的侍卫。 其中…… 便有谢朔风。 他昨天刚知道给他安排了任务,他还挺高兴的,毕竟刚去两天就有任务,那是看得起他。 可今日一来这个地方,他便知道他要保护的人是谁了。 瞬间起了松懈的心思。 “我过去一下。” 苏明昭心里再恶心谢朔风,这时候还是要过去的。 云飘飘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谢朔风,笑得意味深长,“嗯,那我们先进去。” 苏明昭走向谢朔风。 二人到一个角落说话。 “我就说让晓晗跟着一起来吧,能进玉泉山庄,多好的机会啊。” 苏明昭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谢朔风是怪她没有带苏晓晗一起来。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苏明昭的眉头立刻皱起来,委委屈屈的样子。 “夫君,人家云五小姐要带我是想让我把荷花池的美景画下来,四妹妹来又能做什么呢?” “四妹妹自己没本事怪我么,你……我以为你看到我会高兴,没想到一见面你就指责我。” 说罢,苏明昭便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直接转身走了。 不顾谢朔风在身后喊她。 一溜烟就进了玉泉山庄。 谢朔风不能跟着进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明昭进山庄。 然而苏明昭一副很委屈,很伤心的样子被好几个侍卫看到了。 他们纷纷带着戏谑的眼光看向谢朔风。 调侃他。 谢朔风只能撒谎辩解说苏明昭是高兴的。 但没人相信。 尴尬~ 苏明昭进了山庄后立刻换了一副高兴的样子。 追上云飘飘她们。 三人在山庄吃了午膳后便一直在荷花池那边。 苏明昭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冬天见到荷花盛开。 十分惊讶,呆呆地望了许久。 这才想起正事,“飘飘,我想到处走走可以吗?你三哥有没有说什么地方是不能进的?” 第42章 家风 第四十二章 家风 云飘飘,“苏姐姐,我们一起吧。” 苏明昭指了指上官落琼画了一半的画,“你们画,我就是前段时间生病在家待得太久了。 这一出来就想到处走走。” 云飘飘笑着说,“那苏姐姐自己逛,晚上在这儿吃烧烤。 三哥没说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你只管到处走就是了。” 苏明昭点头,带着冰苁走了。 玉泉山庄真的很神奇,临山而建,走在山庄里连风都是温暖的。 她心旷神怡。 一边欣赏玉泉山庄,一边找那个人的身影。 可是她几乎走遍了山庄外围的所有地方,脚都快起泡了,那人的影都没看到。 怎么搞得? 难道记忆有错?那人不在玉泉山庄? 那她这么费劲儿来这儿干什么? 不对不对,是那个人自己说的玉泉山庄,不可能错。 “小姐,休息一下吧。” “也好,前面有个小凉亭,去那边吧。” 二人往那边去,转角便迎面撞上一个婢女,那人穿着一身普通棉衣,发髻上簪着两朵梅花。 几乎是在与她相撞的一瞬,那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啊切~” 苏明昭打了个喷嚏,然后……又连续打了好几个。 苏明昭明白了什么。 立刻后退好几步。 “你个丫鬟是怎么回事?走路也不小心些。”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小姐饶命啊。” 冰苁这才注意到她头上簪着的梅花,面色一拧,“你怎么簪着红梅……不好,小姐……” 小姐对红梅过敏。 绿梅,粉梅,白梅,黄梅都没事儿。 只对红梅过敏。 “奴婢……是三少爷吩咐的,说客院女眷有喜梅花者,让我们都簪着梅花,讨客人欢喜。” 苏明昭怎么也 没想到,是这样的。 难怪她一路过来看到好几个婢女的头上都簪着梅花,只是她们簪的不是红梅。 “罢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清那婢女的样子。 樱桃嘴,柳叶眉,丹凤眼,包子脸…… 这不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嘛。 苏明昭的脸色骤然一变,顾不得脸上的痒感,立刻问道,“你是哪个院子的?” 丫鬟道,“奴婢是春香园的洒扫丫鬟。” 苏明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当下便道,“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做错了事儿就该罚。 刚刚我路过春香园,瞧着那园子不错,正好我也想搬去那个园子住。 你便和我的侍女一起把我的东西都搬到春香园去吧。” 丫鬟没想到这就是这位小姐的惩罚。 顿时觉得小姐心善,连忙谢恩。 冰苁有些不解,小姐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要换园子? 而且……她们刚刚路过春香园了嘛? 她怎么没有印象?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去了。 冰苁和丫鬟走后,苏明昭高高兴兴的回了荷花池那边。 但只是这么一刻钟的路程,苏明昭的脸上便起了许多红疹。 痒得很。 “呀,昭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云飘飘和上官落琼见苏明昭的样子,便吓得画也不画了,都围过来关心。 苏明昭一边用指腹摩挲脸上的红疹止痒,一边笑着说,“我对红梅过敏,刚刚和簪红梅的侍女撞了一下就这样了。 不过不必担心,药都不必擦,过两天就好了。” 她的身子就是这样的。 二人还是很担心,云飘飘立刻让人传话,山庄婢女不得簪红梅,并把山庄里有红梅的地方全都标记出来,让苏明昭避着这些地方。 “表姐,真的没事儿吗?这红疹一片一片的,看着……” “有点吓人是不是?现在还好,晚些时候更红更肿,没事儿,反正这几天我也不出门。只是辛苦你们看我了。” 云飘飘拉着苏明昭的手,一脸自责。 “都是我不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自责了,对了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她把想换园子的事儿和云飘飘说了。 云飘飘毫不犹豫的答应。 晚上,几个女子在荷花池边吃烧烤,当然,烤肉的是丫鬟,她们只负责吃,再顺便喝点小酒。 当然,苏明昭没喝。 酒过三巡。 云飘飘双眼迷离的拉着上官落琼的手,亲切的很。 “上官姐姐,我听说太子妃要给你选夫婿了是吗?你怎么想的啊?真的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嫁给一个自己不熟悉,不喜欢的人吗?” 上官落琼微微错愕了一下,“嫁?我也想嫁一个喜欢我我也喜欢的人,可是……” 若不是喝了酒,她决计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她是太子的女儿,哪怕是庶女,将来也是公主之尊。 她的礼仪教养都是最好的。 “既然姐姐想,为什么不这样做呢?你喜欢谁?姐姐,只要你告诉我,我帮你把他绑来,管他乐不乐意,自己快乐了再说。” ‘噗’的一声,然后是猛地咳嗽声。 苏明昭差点被云飘飘的话呛死。 原本就因为过敏红肿的脸,这下更红了。 云飘飘和上官落琼连忙轻轻给她拍拍。 苏明昭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下,便瞪大了眼看向云飘飘,“飘飘,云侯的家风真这么彪悍?” 第43章 雪地一夜 第四十三章 雪地一夜 六目交错。 两眼震惊,两眼尴尬,两眼笑成月牙。 云飘飘爽朗的声音回荡在荷花池。 “你们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绑来问一问愿不愿意成亲,你们可别想歪了。” 苏明昭,“……”这和想歪有什么区别? 上官落琼,“……”还有比绑来更不可思议的行为? 到底歪到哪儿去了? 苏明昭的脸更痒了。 她又摩挲了好几下。 “姐姐,要不你还是吃点药吧。” 苏明昭一想到那苦苦的药,便毫不犹豫摇头,“吃药和不吃药的恢复时间差不多,何必遭罪。 好了好了,我没事儿了,你们继续喝酒。” 见苏明昭缓和了些,确定她没有大碍,两人继续喝酒。 她们畅聊天地,云飘飘使浑身解数套上官落琼的话,想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谁。 可或许是她喝了酒脑子不灵光,愣是没从她的话里分析出那个人就是她哥。 苏明昭神游天外。 无心欣赏这中风景,只想着赶紧回去…… 好不容易上官落琼有了醉意,想休息了。 几人这才各自回去。 春香园,丫鬟和冰苁已经把主屋收拾出来,熏了香。 苏明昭说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泡会儿澡自己休息。” 眼神落在冰苁身上,半眯了一下。 冰苁了然。 和丫鬟一起出去,她们睡在隔壁屋,冰苁也点了一根熏香。 “冰苁姐姐,咱们的屋子里也能点熏香啊?” “是啊,我和小姐每到陌生地方都会睡不着,都要靠熏香的,你不习惯吗?要不然我灭了。” “不用不用,我这辈子还没用过熏香呢,也跟着姐姐享受一回……哈~” 说着,她就打了个哈欠。 冰苁看了眼熏香,然后说道,“睡吧。” “嗯,好,姐姐也早点休息。” 丫鬟倒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福雅,福雅?” 冰苁喊了两声,床上的丫鬟一点动静都没有。 冰苁这才立刻回到主屋。 苏明昭已经泡在温泉水中了。 屋子的左前方有一个小小的温泉池,是从后山外面引进来的,天然的。 “小姐,福雅睡了。” “嗯,你也回去休息。” “是,小姐……” 冰苁欲言又止。 可小姐的决定也不是她能改的。 出去之后,冰苁关上了门。 苏明昭等冰苁走后,从浴桶里起来,穿上一袭白衣,披着白色披风,带上面纱,从引温泉水的小门出去了。 一路沿着温泉水往后山去。 她眼观四方,似在寻找什么。 正疑惑怎么和上辈子听说的不一样的时候,突然,她的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啊……” 她被吓得跳了起来。 下意识用力踢那抓她脚的东西。 踢了两下,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人的手……还有隐约露出来的眼睛和鼻子。 她拧眉,蹲身,扒开厚厚的雪一看…… 正是她千辛万苦要找的男人。 男人面色潮红,青筋暴起,似在强忍什么,十分难受的样子。 苏明昭疑惑,他怎么把自己埋雪里? 但还是心头一喜,面上震惊万分,“你……你……啊……放开我……” 男人突然伸手用力抓住苏明昭的手,声音低沉,“姑娘,救我……” 苏明昭还没反应过来,他直接伸手点了苏明昭的哑穴。 然后解释,“我是刑部郎中沈寂衍,今中贼人奸计需女子救命,冒犯姑娘,沈某有罪,愿赠千两黄金以谢。” 说罢,他猛地坐起身,拽着苏明昭转身到山腰那棵大树后。 苏明昭吓了一跳,还不等回过神来,沈寂衍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面纱被扯。 失了控的沈寂衍也有很明显的怔愣。 他不是个只看表面的,可……可……眼前的女子猪头脸,满脸红点,实在是……不堪入口。 如此模样,差点让他体内因药而起的燥热都散去几分。 不过也只是一瞬的冷静,然后他还是忍不住,冰雪无法令他降温,只有释放…… “姑娘,得罪了。” 铺天盖地的浅吻落下。 霜雪寒凉自衣摆灌入,双腿汗毛竖起,然不等她喊一声冷,滚烫贴近。 灵蛇粗鲁,吐信伤人。 她死死咬牙,撑不住的滑落了身子。 不知何时,苏明昭被放在雪地里,背上垫着她和沈寂衍的披风。 她缓过那股疼痛和不适,主动逢迎。 凭什么只能让沈寂衍一个人舒服? 她也要舒舒服服的。 茫茫雪地,一点红梅。 沈寂衍中的药很烈,苏明昭已经找不到舒服的感觉,只剩下疼,软, 疲。 火山爆发,一阵强烈的灼烧感袭击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男人的温度缓缓散去,他双手撑在她肩旁,吐气在她脸上。 “请问姑娘芳名?是玉泉山庄的人吗?” 不是沈寂衍连苏明昭都认不出来,实在是苏明昭现在的脸变化太大…… 别说沈寂衍,就是苏明昭她爹娘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第44章 决定 第四十四章 决定 他忘了他点了苏明昭的哑穴。 还没反应过来,便身子一软,倒在苏明昭肩头,昏死过去。 苏明昭看身边躺着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福雅只说她在春香园后的山上救了沈寂衍,也没说是这样救的啊。 早知要用这种办法,她该叫冰苁来合力把他弄回屋子里去。 第一次,当然要在舒舒服服的地方才好。 如此这般,她算不算拿下了沈寂衍? 她正想着,远处有火把朝这边来。 她连忙爬起来。 痛。 浑身都通。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连忙穿上自己的衣物跑了。 回春香园。 直接跳入温泉水洗尽一身狼藉。 然后来到冰苁的屋子前,敲门。 冰苁出来。 她知道今日小姐有事儿要做,所以一直没睡,清醒着。 “小姐,怎么了?” 苏明昭张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明昭在冰苁身上点了几下。 冰苁反应过来,“小姐被人点哑穴了?” 苏明昭点头。 冰苁立刻给她解穴。 “呼呼,好了,我没事儿了,你继续睡吧。” “小姐,你真的没事儿吗?” “嗯。” 苏明昭什么都不想说,回了屋。 躺在床上,苏明昭陷入两难—— 是借此逼沈寂衍和自己在一起,挟恩让他帮苏家。还是什么都不说,等他心动再坦白? 她站在沈寂衍的角度去分析:自己和福雅是不一样的。 福雅只是个陌生人,有了肌肤之亲便娶回去好好爱护就是。 可自己是他名义上的侄媳妇儿,他们之间隔着礼教和伦常的鸿沟,难以跨越。 他们若有了肌肤之亲,便该以死谢罪。 苏明昭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想到沈寂衍可能会在知道真相后拿剑杀了她,她就害怕。 她不想死……她靠近沈寂衍是为了求生,不是为了求死的。 反正还有时间筹谋…… 于是,她果断选择后者! “小姐……小姐不好了……清风苑烧起来了。” 外面,突然响起冰苁着急的声音。 苏明昭翻身下床,披上斗篷便跑了出去。 清风苑,那是上官落琼住的地方。 苏明昭一出春香园便看到了不远处漫天火光。 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琼落……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 可千万不能出事儿。 她一连摔倒好几次,都来不及抖掉身上的雪就又跑了起来。 清风苑院子里,上官落琼一身黑的抱着云飘飘哭。 但身上明显没有受伤的地方。 她松了口气。 隐约听到外面有侍卫冲进来,苏明昭连忙戴上面纱,过去把上官落琼扶起来。 “飘飘,把落琼妹妹带去你院子。” 云飘飘点头。 她和上官落琼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现在都穿着中衣加披风,自然不适合见外男。 她扶着上官落琼从偏门去了她的院子。 苏明昭深吸一口气,裹紧了披风,把自己披风下的中衣遮了个严严实实。 旁边就是大火漫天,她只穿这么点也不觉得冷。 侍卫们在院门口停下。 谢朔风没见到两个小姐的人影,只看到了苏明昭,这才进来。 他关切的把苏明昭上下扫视一眼,“怎么样?” 苏明昭摇头,“幸好没人受伤,福儿,你过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微微侧身,福儿赶紧上前。 “回世子夫人,是风吹飘纱燃了屋内屏风引起。” 原本火势不大,可屋子里到处是易燃物的布置,所以很快就烧了起来。 她和小姐根本来不及灭火,只来得及逃出来已经是万幸。 苏明昭,“……”云少阳啊云少阳。 落琼是喜欢轻纱装扮,可你也不能为了让她高兴就忽略了隐患啊。 真是…… 苏明昭对谢朔风说道,“火势太大,清风苑是救不回来了,所幸院子独立。 你们注意一下火势边缘,别让火蔓延到别院去就是。” 不是她连灭火的行动都没有。 实在是……这火势,龙王来了都不能救。 谢朔风无奈的看了眼火势,点头,“行,你走吧,这儿交给我们。” “嗯,好。” 苏明昭转身离开。 谢朔风一心在大火上,也没想起来问问她为何戴着面纱。 苏明昭来到云飘飘的院子。 上官落琼正拉着云飘飘的手,“到底是我烧了云三公子的院子,你放心,我会亲自和他解释,赔偿,绝不让你为难。” 云飘飘连连点头,“那你可千万亲自和三哥说。” 苏明昭嘴角勾起无奈的笑。 云飘飘的算盘珠子都蹦到上官落琼脸上了,她还浑然不觉。 不过如此也好,该让他们有个机会好好说清楚的。 “苏姐姐,你来了。” 苏明昭微笑着进去,坐在上官落琼身边,“嗯,刚刚有没有伤着?” 上官落琼摇头,到底是个小姑娘,一脸后怕,“没有……” “那就好,今晚我也不回去了,我们三个一起睡吧。” 没人反对。 三个女子一起睡在云飘飘的屋子。 深夜,云侯府得到了消息,云少阳想也没想,穿上衣服披上斗篷,策马赶往玉泉山庄。 第45章 又遇 第四十五章 又遇 一路风霜刮坏了他的脸,他也顾不得,只心心念念那人。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的不小心。 若四小姐因此有半点受伤,他将后悔终生。 他紧赶慢赶,终于在日出前赶到了玉泉山庄。 此时,大火已灭,只剩黢黑的浓烟滚滚飘在空中,看着骇人。 “云三公子。” 谢朔风第一个发现了狼狈的他,过去搀扶他下马,“三公子赶来的倒是快。” 不是讽刺,是真心话。 云少阳着急询问,“可有人受伤?找大夫看过了吗?” 谢朔风道,“四小姐和丫鬟及时跑了出来。 除了院子已经完全烧毁,没有人受伤。 她们现在都在云五小姐的聚香阁休息。” 他们忙活一晚上,等火完全灭了,他想去找苏明昭说说话。 知道她跟两位小姐早已歇下。 这才没去打扰。 听到这儿,云少阳完全放心下来。 进山庄的步子也不由得放缓了些,松快了些。 几个女孩子昨晚又累又吓,睡得晚,今儿个便睡到巳时才起。 云飘飘一出门便看到站在院外负手而立的翩翩公子。 她嘴角勾笑,出去,看他一身霜雪,只笑。 “三哥,瞧把你给急的。” 云少阳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伸手去弹身上霜雪,被云飘飘制止,“弹去做什么?让落琼姐姐看看,也好心疼心疼。” “飘飘,不可胡言。” 云少阳严肃的说了一句,但……动作真的停了下来。 “行了,口是心非的三哥,我这就去叫落琼姐姐出来看看你。” 她欢喜的跑进屋。 上官落琼正在梳洗。 苏明昭不想动,还躺在床上呢。 知道云少阳来了,上官落琼很明显的眼眸里有欢喜。 “落琼姐姐,我三哥来了,说害你受惊是他有错,他正等着给你道歉呢。” 上官落琼有些诧异,“啊?这……不必道歉的,都是我们自己不小心,哪能怪三公子。” 苏明昭斜躺,一手撑着脑袋,“你要是不出去听听他的道歉,他大概要自责死了。” 上官落琼被两个姐妹这样一说,也觉得该出去和云少阳说清楚,说明这不是他的错。 她瞧了眼镜中的自己,又整理了一下几根短短的刘海。 让福儿在屋子里伺候苏明昭和云飘飘,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福儿想跟出去,被云飘飘拦下, “你家小姐梳洗好了,我还没有呢。 我瞧着你手巧,也给我梳个发髻。” 云飘飘自己带了丫鬟。 这时候非要上官落琼的丫鬟给她梳妆,意欲何为,几人心知肚明。 福儿也顺水推舟。 成全小姐见云三公子的心意。 云飘飘坐着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懒懒的苏明昭,笑问,“苏姐姐,还不起吗?” 苏明昭翻了个身,身上传来的痛感令她微微蹙眉。 闭上眼,压低声音,“太累了,再加上脸不舒服,我想多睡会儿。” 云飘飘体贴的表示吃午饭的时候再来喊她。 苏明昭继续睡觉。 午时,她哪怕身子不舒服还是起来了。 见上官落琼和云少阳二人那害羞的模样,便知道他们已经把事儿说开了。 接下来,便是只等太子那边松口了。 因为上官落琼受惊的缘故,她们在玉泉山庄多呆了一日。 等回去的那天,苏明昭的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额头有几个红点,苏明昭便让冰苁给她买了个夸张的水滴额饰遮住。 回去的时候,依旧三人同坐上官落琼的宽敞马车,京畿营的人护送。 路上,大雪封路。 等待侍卫开路的同时,不远处一辆很华丽的马车驶来。 里面欢乐夸张的笑声传来,苏明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到哪儿都能碰上她。 云飘飘和上官落琼也发现了苏明昭的心情起伏,顺着苏明昭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豪亲王府的马车。 马车靠近,与她们并排。 王府马车帘子被掀开。 露出苏晓晗那张明媚张扬的脸来,她高兴的和苏明昭挥手打招呼,“大姐姐。” 苏明昭他们看到了苏晓晗身后的人,立刻下了马车,站在豪亲王府的马车前行礼,“见过豪亲王妃。” 豪亲王妃雍容华贵,一身绫罗珠宝熠熠生辉,眼神犀利的盯着几人看。 声音不咸不淡,“难怪琼儿拒绝本王妃的邀请,原是为了云五小姐和少夫人。” 上官落琼上前一步,再次浅浅屈膝,“琼儿不敢拒绝王妃,不过是先应下了云五小姐的邀请。 受母亲教诲,做人守信,琼儿不敢忘,还请王妃恕罪。” 豪亲王妃呵呵一声,“你都说是受太子妃嫂嫂的教诲了,本王妃岂敢怪罪于你?” 说罢,她淡淡的看了眼苏明昭。 和苏晓晗待在一起这几天,她听了这个人不少事儿。 所以…… 她很厌恶苏明昭。 “谢少夫人,本王妃正好想和你聊聊,不如接下来的路你上本王妃的马车。” 第46章 金簪 第四十六章 金簪 豪亲王妃的口气并不友善。 别说苏明昭,旁边的云飘飘和上官落琼也听出来了。 苏明昭没办法拒绝,屈膝行礼,“是。” 上官烈骑着马追上来,刚刚他路过森林,看到里面有迷路的鹿,所以去追了。 现在他身后的小厮手里就拿着他刚打到的猎。 “咦,这不是谢少夫人和云五小姐还有表妹嘛,真是巧了。” 苏明昭,“……”确实是巧。 巧到我以为老天爷在玩儿我。 苏明昭在心里腹诽,根本不打算和上官烈说话。 上官落琼侧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挡在苏明昭前面。 她屈膝行了一礼,“烈堂兄好,烈堂兄这是狩猎去了?” 上官烈哈哈一笑,“是啊,落琼妹妹想不想吃烤鹿肉?我正好想给太子伯伯送去。” 上官落琼,“那就谢谢烈堂兄了。” 有人通报前面堵塞的路通了,几人分别回了马车,苏明昭则是上了豪亲王妃的马车。 刚回来的谢朔风和云少阳看到这一幕,微微蹙眉。 但谢朔风现在是保护上官落琼的护卫,不能上前说什么。 马车重新启动,苏明昭、苏晓晗和豪亲王妃坐在宽敞的马车里。 豪亲王妃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苏晓晗率先打开话匣子,“姐姐,你看这个,是王妃送我的,好不好看?” 苏晓晗把一只纯金凤凰状镶石榴红宝石的流苏金簪递到苏明昭面前。 她大大的笑容里满满的天真,好像她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想和姐姐分享喜悦。 苏明昭微笑,笑意不达眼底,“好看,但……” 话未尽,苏晓晗嘿嘿笑着,从车窗探出头去,和上官烈说道,“烈世子,你输了。” 苏明昭不明所以。 随后才知道,豪亲王妃赏金簪的时候上官烈说苏晓晗天真纯洁,不喜黄白之物,让王妃换个东西赏她。 可苏晓晗说她只是喜欢金簪样式,不是贪金簪贵重。 “你浪漫可爱,不适合金簪这样的东西。” “胡说,王妃既然赏我,必然因为我适合。” “我不骗你。” “我们打赌,我随便问一个人,那人若说配,你就输了。” 苏明昭沉默不说话,只想知道苏晓晗这蠢货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 豪亲王妃就这么微笑着看着苏明昭,意思很明显。 苏明昭浅笑着从苏晓晗手中拿过金簪。 苏晓晗不解的看向她。 苏明昭在手中看了看,却还给了王妃,说道,“臣妇觉得世子说得对。 倒是王妃头上的碧玉簪子更适合臣妹。” 马车外的上官烈松了口气。 但他那口气还没松完,只见苏晓晗立刻夺过金簪,眼眸里升起不满。 “姐姐,这是王妃送我的,你凭什么拿走?” 苏明昭微笑着,“妹妹信我,玉簪更适合你。” 上官烈也劝道,“是啊晓晗,我也觉得玉簪更适合你。” 两人配合着说话。 王妃从始至终只是看着苏明昭,意味深长。 苏晓晗不甘心的噘嘴把脸撇向一边。 苏明昭去拿金簪,苏晓晗不给,苏明昭直接用力扯过。 苏晓晗愤恨的瞪着苏明昭。 苏明昭不管,把金簪直接还给了豪亲王妃。 这一次,豪亲王妃把金簪戴回了头上,然后取下玉簪亲自戴在苏晓晗的头上。 她依旧笑得很温柔,“既然烈儿和谢少夫人都说金簪不适合你,那就算了。 嗯~本王妃瞧着玉簪确实更衬你肤色。” 苏晓晗可不喜欢什么玉簪,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然更喜欢金簪。 但现在也只能接受。 “是,多谢王妃赏赐。” 苏晓晗心里憋着一口气。 回到侯府。 苏明昭、苏晓晗和谢朔风是一起回去的。 原本谢朔风见苏晓晗回来还很高兴,但又见她生气,不明所以。 花园角楼下,苏晓晗停下脚步。 愤怒的回头瞪着苏明昭,“我看你就是不满王妃赏赐我,所以故意使坏是不是? 苏明昭,我没想到你这么强的报复心,居然当着王妃的面给我难看。” 谢朔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苏晓晗立刻软了声音,拉着谢朔风的衣袖,撒娇,“朔风哥哥,你可要帮我啊……” 她叽里咕噜把王妃赠她礼物,结果苏明昭却当众把礼物还给王妃的事儿说了。 谢朔风的脸上很难看,“昭昭,你怎么能打王妃的脸?长公主就是这样教你为人处世的?” 苏明昭心中冷笑。 面上柔弱,眉头一拧,眼泪一出,小嘴一撇,比苏晓晗好看的脸装起委屈来也比苏晓晗更委屈。 更楚楚可怜。 “夫君,你也觉得妹妹该受王妃的金簪嘛?可祖母说过,我们苏家的女儿绝不做人妾室。 我也是遵循祖母定下的规矩而已,若妹妹实在想做烈世子的妾室,我……我也只能求祖母成全了。” 谢朔风眸子里一片懵懂,“什……什么?金簪?王妃赠的是金簪?她为何赠你金簪?” 第47章 探病 第四十七章 探病 谢朔风看苏晓晗的眼神带上了两分怒气。 王妃给她金簪,她居然还觉得好?! 苏晓晗迷茫了。 “她……她就是喜欢我才赠我的啊,有什么问题?” 饶是再愚蠢,此时也发觉了不对劲儿。 谢朔风咬着后槽牙,“王妃没说别的?” 苏晓晗想了想,“她……她说让我想清楚喜不喜欢那金簪……” 镶宝石的金簪啊,谁能不喜欢? 哪怕不喜欢样式也会收着的啊。 毕竟值钱。 苏明昭出言,“所以,你是喜欢的?” 苏晓晗下意识点头,“是啊,这……这跟什么妾室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云里雾里的。 苏明昭被她蠢笑了,“……” 这蠢货来话本世界之前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书? 话本世界的规矩她是否知晓? 尊者赐凤凰金簪的寓意,是我有意招你为媳。 所以王妃赐她金簪是暗问她有没有良配。 她接下的意思是说她没有。 上官烈替说她不喜金簪便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拒绝苏晓晗给他做媳妇儿。 而且,以苏晓晗庶出的身份,还没资格做亲王世子妃的正室夫人,最多只能为贵妾。 听完解释的苏晓晗懵逼了。 她摇晃着谢朔风的袖子,努力解释,“朔风哥哥,我不知道王妃是这个意思,我不懂。 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想给烈世子做妾的。” 王妃只是试探,烈世子明确多次拒绝,而她还傻傻的只图金簪贵重。 她现在想想只觉丢脸的不行。 谢朔风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打算娶晓晗做正室夫人的,可晓晗如今的表现来看,她好像真的不太适合做侯府主母。 “世子,世子夫人,你们回来了。” 管家过来,对二人行礼,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苏明昭不想再面对苏晓晗这个蠢货。 转头看向管家,“怎么了?” 管家道,“侯爷有话,你们回来后去西侧院看看吧。” 苏明昭的心提了起来。 这两天她没再去后山,也不知道沈寂衍如何了。 “是三叔出事儿了?” 管家点头,“昨日一早,三爷被人抬了回来,请宫中太医诊治一天一夜,今早才醒过来。” 苏明昭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 沈寂衍伤的这么重? 可他当时他那么勇,不像病重的样子…… 谢朔风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到,“三叔受伤了?我们去看看……” 说完,他垮了一步后回头看了眼苏晓晗,又看向苏明昭。 最后看向苏明昭身后的冰苁,“你好好教教四小姐规矩。” 说罢,率先走在前面。 苏明昭转头对冰苁道,“既然世子吩咐,你照做就是,今天便先去给她讲讲《例寻》的内容。” 《例寻》是元辰夫人编撰的一本世交礼仪书籍。 也是整个大辰国世家女子结交时必守的基本规矩礼仪。 冰苁行礼,“是,奴婢去半个时辰,然后回暖阁伺候。” 苏明昭点了头,跟上谢朔风的脚步离开。 路上,谢朔风忍不住问苏明昭,“你们府是只教你一个人礼节?” 苏明昭,“二爷爷家的弟弟妹妹都很知礼,晓晗从小没和我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宋姨娘是如何教养的。” 苏家,祖父一辈是两个兄弟,祖父还有个弟弟,从文。 他们二房一脉子孙繁茂。 在苏明昭看不到的角度,谢朔风微微蹙眉。 没再说别的。 来到西侧院,父亲、二叔正在院中和一个穿着太医服饰的人说着什么。 旁边站着的是谢温柔和二叔的几个孩子。 见谢朔风他们来。 几个小辈纷纷行礼。 谢朔风和苏明昭朝镇北侯和谢屿白行礼。 “父亲,二叔。” “父亲,二叔。” 镇北侯点了点头。 太医转头,对谢朔风和苏明昭行了礼。 又对苏明昭说道,“苏大小姐,我出宫的时候白公公特意来传话,让我见了您说一声,皇后娘娘让您空了进宫一趟。” 苏明昭点头,“好。”然后看向镇北侯,“父亲,我们先进去看看三叔。” 镇北侯点头后。 苏明昭和谢朔风这才进屋。 屋内浓浓的药味。 二婶温玉禾在旁边指挥侍从给沈寂衍喂药,换药…… 侯府主母本来是她的婆婆林氏,这种时候也该林氏在旁稳定大局。 可林氏病了,这个事儿便落在了二婶温玉禾的身上。 “二婶。” “二婶。” 温玉禾闻言回头,“是你们回来了啊。” 谢朔风,“二婶,三叔如何?” 温玉禾道,“命是救回来了,现在只要好生调理就是了。 屋子里味道重,你们看过便也出去吧。” 苏明昭往床上看了一眼。 见沈寂衍深深锁眉,脸色惨白,很虚弱。 和那欺着她恨不得吃了他的人完全两个模样。 苏明昭在心里暗暗疑惑了一下:是不是那一晚被掏的太狠才这么虚弱?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沈寂衍的情况也算吧? “嗯,好。” 二人正要出去,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温玉禾吓了一跳,“呀,小叔子醒了,朔风,快去告诉你父亲和二叔,小叔子醒了。” 第48章 丑女 第四十八章 丑女 屋子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太医好一通忙活后,脸上展开了笑容,“大人醒了就好,接下来的时间,大人只需好好静养,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二叔谢屿白送太医出去。 几个小辈都站在屏风处远远地向沈寂衍问安,没人敢上前来。 沈寂衍虽然不是谢家亲生,但他在谢家的地位超然, 连最小的孩子谢凤都知道三爷爷是全家最凶的人。 他在这些小辈们心里自有一股威慑在。 沈寂衍淡淡的应了一声,叫他们都出了。 那些人脚底抹油似的转眼便都出去了。 谢朔风苏明昭也要出去,被沈寂衍叫住。 “朔风,明昭,你们留下,我有事儿问你们。” ……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沈寂衍的眼神毫不客气的落在苏明昭身上。 虽然他病弱的躺在床上,但那严肃的眸子还是只看一眼便是威慑。 “三叔,有什么事儿吗?” 谢朔风不解的问。 沈寂衍问苏明昭,“你在玉泉山庄的时候,可有见过一个很……脸上许多红点的女子?” 他想说一个长得很丑的女子。 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苏明昭,“……”见过,就是我,但我不承认。 她摇摇头,“能进玉泉山庄伺候的人,应该不会满脸红点吧…… 三叔确定那人是玉泉山庄的人嘛?” 她是摆明了要把沈寂衍的注意力从玉泉山庄移开。 沈寂衍愣住了。 确定吗? 他其实不确定。 “可能是我搞错了,你们走吧。” 苏明昭又深深的看了眼沈寂衍,他已经疲惫的闭上了眼。 这才和谢朔风一起出了西侧院。 “你说,三叔突然问一个丑女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三叔品味独特,觉得这样的女子才好看?” 谢朔风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苏明昭。 眼里只传达一个意思:你看我信吗? 苏明昭摊摊手:你问我答,有什么问题? 路过暖阁,苏明昭见谢朔风有要进暖阁的意思,便率先开口道,“夫君,我要去给母亲请安,你去吗?” 一脚准备踏入暖阁的谢朔风,转了方向,“嗯,去。” 于是,二人又去了沉香院。 在林氏面前好一通被冷嘲热讽后,再出来,谢朔风完全没有要去暖阁的意思了。 他之前想去暖阁只是想进去喝杯茶休息一下,现在……从沉香院出来,离他的汀兰苑更近。 “那你回去早些休息,既然皇后娘娘有令,你明早便进宫去吧。” “好。” 回到暖阁,苏明昭让两个粗使丫鬟给她准备了热水,她好好泡了泡, 又吃了点热粥,看了会儿书后便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苏明昭早早地起来,一边梳妆,一边隔着屏风和管事对账,让管家说一下府中近日发生的事儿。 有冰苁的帮助,对账很快结束。 “还有半月便是新年,各府礼物可备下了?年宴请柬可拟好了?下人们的红色珠花,新帽子可准备妥当了?” 苏明昭一个个问题下去,管家头疼。 头更低了,“最近府中交接中馈,店铺交接账目,几位主子接连受伤,再加上世子上任打点…… 实在是没时间,不过我会立刻安排下去,还请少夫人再宽我两日。” 苏明昭点头,声音平淡,“给你一日的时间,拟好年节各项采买数量和银钱报上来我看看。 至于各府请柬,你们拟好名册,待世子誊抄好提前十日送出便是。” 苏明昭井井有条的安排。 管家连连应下,一点不担心来不及。 虽然少夫人催的紧,但因为安排细致,他只需按吩咐办好差事就好,感觉比往年老夫人一句‘你自己看着办’让他好办多了。 安排完所有事儿,苏明昭吃了点早点,便坐着华丽的马车前往皇宫。 “昨天教苏晓晗教的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冰苁满脸愁容,“四小姐总打马虎眼,奴婢说什么她都要顶几个问题。 我都被她问得对《例寻》产生疑惑了。” 苏明昭来了兴趣,“哦?比如呢?” 冰苁,“我跟她说女子从父从夫从子,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她跟我说男人要对女人听从跟从……等得舍得什么的…… 这都什么歪理邪说?我跟她讲礼法,她跟我讲笑话…… 小姐,我可能胜任不了这个任务……” 她撇嘴,低头。 她昨天光教四小姐这一句话,便与她争论了半个时辰。 四小姐把她的道理拆开来讲,冰苁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神思恍惚间差点说元辰夫人是错的了。 “小姐,我觉得我不能和四小姐单独相处,否则会被她带偏的……” 苏明昭半眯着眼,疑惑询问,“你会不自觉被她带着跟她的想法走?” 冰苁点头,来了精神。 “特别是她讲人人平等的时候,我脑子迷糊,越听越觉得我们学的规矩礼教都是错的。”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震惊,“小姐,四小姐是不是会什么蛊惑人心的术法或者巫蛊?” 第49章 失忆 第四十九章 失忆 苏明昭眸子深了深。 里面似藏着千头万绪。 理不清,说不明。 这就是女主的光环嘛? 连一向对她忠心耿耿定力超强的冰苁都差点被迷惑。 还真是可怕啊。 “罢了,我会叫世子另外请嬷嬷教她规矩,以后,你尽量离她远一些。” 惹不起。 还躲不起吗? “是,多谢小姐。” 进得皇宫。 苏明昭被直接带到了栖凤宫。 皇后刚喝了药,寝殿一屋子药味,皇后便在棋室见的苏明昭。 “昭昭啊,过来陪我下棋。” 苏明昭行了礼,过去,陪皇后坐在窗下。 棋盘已经摆好。 “娘娘,你的病还没好吗?怎么还在喝药?” 落下一子,苏明昭问道。 皇后的脸上未施粉黛,看着憔悴,眼下乌青更是明显。 “皇上病着,本宫甚是忧心。哎,偏偏你太子舅舅又不在身边。” 苏明昭疑惑,太子不在东宫吗? 皇后见她疑惑,微笑,“看来你最近小日子过得挺好的,都不知道朝堂换人监国了。” 苏明昭心头微微一怔。 皇后和她说这事儿干什么? 她警惕起来。 说话也小心了些,“不过是上有帝后罩着,身边有夫君靠着,总归不必我担心,我一个小小女子,也没必要关心那些。” 皇后始终保持着平和的微笑,“说的也是,对了,你祖母什么时候回京? 皇上多年不见你祖母,如今病着更是想她得很。” 苏明昭落下一子,“先前我侍女也去找过祖母,可没找到。 我想,她可能不想我去打扰她,所以回来的路线和时间连我也瞒着。” 皇后不置可否。 只笑了笑。 继续与她下棋。 下了两盘棋,皇后又要喝药,苏明昭便起身告辞。 她又去看望了皇帝,但是皇帝睡着了,二人并未说的上话。 苏明昭离开的时候,李公公相送。 “苏大小姐,听说沈大人病了?皇上醒时倒是问起沈大人,若您方便的话,请您回去代为问候一声。” 苏明昭盯着李公公的眼睛。 四目交汇。 李公公眼底一闪而过的求助的眼神,被苏明昭收尽眼底。 她的心咯噔了一瞬。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嗯,好,你放心,我会把皇上的关心转达给三叔的。” 李公公拱手,“多谢苏大小姐。” 苏明昭一笑,扶起李公公,这时候李公公突然十分小声的说了一句,“找长公主救驾。” 然后又大声和苏明昭说谢谢,请她出去的时候小心些,外面似乎是又要下雪了。 苏明昭离开。 马车上,她闭目想着今日皇后和李公公的不寻常的举动,脑子有些乱。 自从重生,她满心想的便是如何远离男女主,勾沈寂衍救苏家。 完全没有注意朝局。 前世这时候朝堂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吗? 似乎没有。 所以……为何这一世的走向和前世不一样了? 她正想不通的时候,马车突然猛地打弯后骤停,她连叫一声也来不及,被甩了出来。 ‘咚咚’ 她整个身子狠狠摔在马屁股上后被弹到边上的石阶上,脑袋重重的磕了一下,瞬间昏死过去。 “小姐……小姐……” 冰苁也被晃了一下,但她到底会武,很快稳定,却拉不住苏明昭。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明昭被甩出去。 她飞快跳下马车,转眼的时候迅速扫视一圈周围。 …… 苏明昭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早上。 “小姐,你可算醒了。” 苏明昭捂着头,“疼……” 冰苁连忙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小姐,别碰,好大一个包呢。” 苏明昭盯着床顶好半天,才蹙眉,眼眸里满是懵懂。 “怎么回事?” “小姐,你不记得了?” 冰苁一双眼睁得老大。 “记得什么?我……这是什么地方?不是我的闺房……” 冰苁懵逼了,“小姐,这当然不是你的闺房啊,你……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成亲了?” “成亲?我成亲了?” 苏明昭不愿相信。 被冰苁劝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苏明昭醒来的半天后,苏晓晗一身大红骑马装,一手叉腰进来,“哟,姐姐醒了? 我瞧瞧脑子可有摔坏……” 她一只手伸过来。 欲要看看苏明昭的头。 被苏明昭用力打开。 “啊……你干什么?” 苏明昭的掌心微微发麻。 但她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冷冷的盯着苏晓晗。 “放肆,我是你长姐,你敢吼我?姨娘养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苏晓晗懵了。 这女人发什么疯? 冰苁在旁把苏明昭受伤失忆的事儿都说了。 苏晓晗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苏明昭。 心里腹诽:受伤失忆?书中有这样的桥段吗?好像没有吧?难道是我穿书影响了书中原本的剧情走向? 苏明昭看向冰苁,“冰苁,把四小姐……嗯嗯……呜” 她张了好几次嘴,可说不出要把苏晓晗送回长公主府的话来。 冰苁微微诧异,“小姐,什么?” 苏明昭一惊又一惊。 为何? 第50章 自责 第五十章 自责 “少夫人,少夫人救命……” 突然,门外响起林纾的声音。 冰苁忙解释,“小姐,是三爷的贴身护卫。” 苏明昭咬咬牙,狠狠瞪了一眼苏晓晗,话是对冰苁说道,“让他进来。” 冰苁立刻请林纾进来。 林纾跪地,道,“少夫人,大人高烧不退,太医言只有冰魄针能救,还请少夫人慷慨。” 冰苁对苏明昭道,“少夫人,冰魄针是您的陪嫁之一。”然后又和林纾解释了一下苏明昭失忆的事儿。 苏明昭想了想,便道,“去取冰魄针来,冰苁,你亲自送过去。” 最后一句,苏明昭盯着冰苁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许让旁人沾手,就算是太医,也需在你视线内。” 林纾不解。 难道少夫人怕太医偷针? 好吧,冰魄针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少夫人如此小心也没错。 冰苁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是,小姐放心。” 冰苁取来一个小小的黑黑的盒子,跟林纾一起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苏晓晗和苏明昭两人。 四目相对,苏晓晗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明昭冷道,“我还记得我是长公主嫡孙女儿,你是庶出,我尊你卑。 所以你与我说话时,该眼神收敛,微微垂眸,以示尊敬。” 苏晓晗一挥手,神态傲慢,“老古董。你我身上都留着父亲一半的血,我们都是一样的。” 说着,她似想到什么。 倾身靠近床上的苏明昭。 声音带着戏谑,“那你还记得你爱的人是谁吗?” “我不……嗯嗯” 她想说,我不爱谢朔风了,你要就拿去。 可是……依旧是说不出来。 她泄气了。 “谢朔风啊,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情比……” “好了,懒得和你废话,我还要去赴约呢。” 苏晓晗本想试探苏明昭,反倒被气到。 她不想问了。 “等等……你赴谁的约?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穿成这样一个人随随便便去赴别人的约,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长公主府没有教养嬷嬷。” 又被骂。 苏晓晗的心情很不好。 但她不想听课。 只能说道,“是豪亲王妃邀请我的,姐姐,现在我可以去了吗?哼~” 她翻了个白眼,取下腰间鞭子在手中拿着,便走了出去。 苏明昭盯着她的背影,拧眉,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寒意。 苏晓晗! 一盏茶的时间后,冰苁回来,给苏明昭的头伤换了药,让她继续休息。 苏明昭的头本来就很晕。 再次沉沉的睡去。 在苏明昭睡觉的时间,她受伤的事儿也传到了皇宫。 皇后震惊,手中佛珠拨弄的速度更快。 片刻,佛珠线断。 佛珠‘丁丁当当’滚落一地,四散开来。 皇后盯着那些佛珠,许久,叹了一声。 乔嬷嬷蹲地捡珠子。 声音轻轻地,“苏大小姐没见着皇上,娘娘不必担心。” 皇后依旧是慈爱温柔的模样,“本宫担心那孩子摔出个好歹来…… 让白公公带上赵太医去侯府一趟,为昭昭把脉,再赏赐些东西下去以作安抚。” 乔嬷嬷不再捡珠子,起身行礼出去安排。 白公公刚得令离开,纯亲王便来了。 “王爷,您来了,娘娘正为苏大小姐受伤的事儿心情不好呢,您可好好安慰安慰。” 纯亲王是皇后亲子,在皇上的皇子中排行第三。 纯亲王淡淡的应了一声,进屋。 乔嬷嬷便站在门口顺便关上门。 纯亲王行至里屋。 皇后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便知道是他来了。 她的手中已经重新拿上了一串碧玺拨弄。 “母后。” 听声儿,皇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纯亲王起身,坐下。 “苏侄女儿的事儿是个意外,好在没伤着性命,母后不必担心。” 皇后睁眼,温柔慈爱的目光不再,对上自己的亲儿子,她眼底只有一片冰冷。 “那是她福大命大,不是害她之人心善。” “是,苏侄女儿确实命不该绝。” 马车那么大的冲击,还撞在石阶上她都只是伤了头,可不是运气太好了。 皇后看着纯亲王许久,无奈的闭上了眼。 纯亲王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直到两个时辰后,太医回来回话。 “什么?苏丫头失忆了?真的假的?” 太医恭敬地跪在地上,“回皇后娘娘,谢少夫人颅内淤块难散,失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更有甚者,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皇后心中难受。 想到苏明昭围着她喊舅婆,挽着她撒娇求赏赐的模样…… 她便自责不已。 若不是自己召她进宫,她也不会…… 她挥手,“好了,下去吧,你每隔两天去给谢少夫人把脉,若有情况随时回禀本宫。” 赵太医,“是。” 赵太医退下。 屋子里只剩皇后和纯亲王,皇后看着纯亲王,声音淡漠,“放心了吧? 走吧,以后别再伤害无辜的人。” 纯亲王起身,看着皇后,依旧在笑,只是那笑有些阴狠。 “无辜?她苏明昭哪里无辜?” 第51章 出府 第五十一章 出府 皇后盯着他的眼睛,“……” 沉默。 殿内一片死寂的沉默。 片刻后,纯亲王收敛了脸上的笑,归于平静,‘呵’了一声,“母后保重身子,儿子去看父皇。” 他转身走了两步,皇后忍不住出声,“你父皇的身子本就不好,别再刺激他了。” 纯亲王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还是大步离开。 乔嬷嬷进屋,沉默着继续捡佛珠。 皇后跌坐椅子上,留下一行泪。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啊? 镇北侯府。 沈寂衍面前站了三个人。 高尧,林纾,云晚。 沈寂衍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哪怕病重,他身上的威慑也丝毫不减,反而因为他苍白的脸更加唬得住人。 他目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三人,声音低沉,“云晚从东城出去,沿池州方向寻找长公主。 林纾查对谢少夫人动手的人的去向。” 旁边凳子上坐着的翩翩白衣少年一收折扇,好听的声音传出,“少夫人的事儿哪需要你查…… 等等,你的意思是,对少夫人动手的人便是劫走太子的人?” 少年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纤细,若换上女装,是能和苏明昭比美的。 沈寂衍点头。 劫走太子的人没留下任何线索。 但对苏明昭动手是在大街上,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 两相对比,查苏明昭这边更容易。 少年,“那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沈寂衍,“纯亲王!”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说出了这个名字。 少年微微诧异。 “太子被劫,豪亲王监国,一切受益都指向了豪亲王,你为何翩翩怀疑纯亲王?” 太子,豪亲王,纯亲王,都是嫡子。 太子的母亲是元后,豪亲王,纯亲王的母亲是当今皇后。 沈寂衍目光转而看向少年,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少年忍不住头微微往后退、 “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竹君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怀疑纯亲王吗?不如这件事就由你亲自去查!” 白邀竹嘴角抽了抽,“啊?纯亲王那个变态,我才不想去他身边……” 沈寂衍摇头,“不是去纯亲王身边,是去皇上身边。” 白邀竹更不解了。 沈寂衍冲他笑了笑,“你去保护皇上,等这件事平定,皇上自会论功行赏。 你不是一直想为伯母伸冤吗?这个世界上除了皇上,没人能为她做主!” 沈寂衍的话犹如一记重锤。 让白邀竹沉寂多年的已经归于平静的深渊再次卷起滔天巨浪。 他泛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握在袖子里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青筋浮现。 沈寂衍看在眼底,给他缓和的时间。 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御膳房的小夏子,御茶房的小路子都是我的人。 现在皇宫的守备大部分换成了京畿营的人,我的神策军也深入不得,你别仗着轻功好就大意……” 沈寂衍叮嘱了很多。 白邀竹都一一记下。 几人一直商量到子时才离开。 他们一走,屋子里便只剩下沈寂衍和高尧。 耗神太多,沈寂衍身子一软,便躺了下去。 他闭上眼之前,问高尧,“我让你查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高尧,“那两日下了雪,掩盖了足迹,附近的村庄都问过,没有您形容的那个样貌的女子。” 他甚至都怀疑公子是不是中药的情况下识人不清了。 “公子,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我们的人手本就不够用,要不……” 沈寂衍点头,“都撤回来吧,盯紧东宫和纯亲王府,再派两个人盯着少夫人。” 他当时也对那个女子说了自己的身份,若她有心,必然会找来。 若她无心…… 自己又何必勉强她。 苏明昭的伤又养了两日。 总算是好些了。 林氏的病也好起来。 府中一切仿佛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可是谢朔风却突然忙碌起来,有时晚上都不回来 。 苏明昭便更加确定,出事儿了…… 至于出的是什么事儿,她也不太确定。 “小姐,茶园管事传话,说园中有老人为工钱闹事儿,他们做不了主,请您去瞧一瞧。” 苏明昭不解,这种小事往常是不用与自己汇报的,管事就能做主。 为何还问到自己跟前来了? 突然,她福至心灵。 立刻吩咐冰苁,“给我梳妆。” 冰苁不解,但还是立刻给小姐梳妆。 苏明昭风风火火出府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沈寂衍的耳朵里。 “茶园有人闹事儿?” “是,苏家茶园路径很长一片草地,我们的人若是跟着去,必然会被发现。” “你们不必跟着,我亲自去。” 高尧吓了一跳,“公子,你的伤……” 沈寂衍抬手。 高尧只能闭嘴,但脸上还是一片担忧。 苏明昭的马车一路出城门,直接往茶园去。 苏家茶园在一片山脚,茶园门口早有管事儿等着。 “大小姐,你来了。” 管事和苏明昭对上。 四目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明昭心中隐隐有激动,面上淡淡点头,“闹事儿的人呢?带我去见。” 第52章 跟来 第五十二章 跟来 管家行礼,“是,大小姐请随我来。” 管事直接带着苏明昭进了茶园。 走到最里面的一处屋子,屏退他人后,给她开了门,“人就在里面,大小姐请。” 苏明昭踏脚进去。 冰苁要跟着,被管事拦下,“咱们在门口守着就是。” 冰苁看了眼管事。 微微蹙眉,还不等说话,里面传来苏明昭努力压制的声音,“冰苁在外等候。” 冰苁这才听话。 屋内,苏明昭看着那穿着一身布衣,瘦弱但挺得直直的背脊,跪了下去。 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有了万般猜测,也做好了准备,可是在亲眼看到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由得揪成一团。 疼得很。 自从重生,她有口不能言,有仇不能报,万般隐忍,孤军奋战,一个人承受着一切,紧绷许久的心在这一刻化成浓重的委屈。 如泄洪的水止也止不住,喷涌而出。 祖母回来了,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祖母~” 只一声。 是浓浓的思念,深深的委屈…… 那人回头,满脸风霜,浸染过无数鲜血的眼眸里却满是慈爱。 她微微展开双手。 苏明昭便如受到召唤的小宠物,起身,扑了过去。 她埋头在长公主怀里,‘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哭到身子抽抽,哭到说不出话。 长公主冰冻的心被苏明昭的眼泪融化。 她轻轻抚摸苏明昭的背,这一刻,她不是沙场点兵勇猛无敌的怀柔长公主,而是疼爱晚辈的祖母。 她声音温柔如水,“是不是谢朔风欺负你了? 乖乖,和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苏明昭摇头,把眼泪都擦在了长公主的衣服上。 长公主一点不嫌弃,还用力抱了抱她。 苏明昭哭了好久,才松开祖母,抽泣着抬头望着她,可怜巴巴,似饿久了的狗儿见到主人,不懂说什么,只拼命摇着尾巴求安慰。 祖母拉着她坐在一边,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头,“还疼吗?” 她刚回来便听说昭昭摔下马车的事儿。 她不能明目张胆的调查,但隐约能猜到一些什么。 她痛恨那些人对昭昭动手,更生气谢朔风保护不好昭昭。 还有……冰苁,没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扬声对外说,“冰苁,自去领罚。” 冰苁的心毫无波澜,她是该受罚,“是。” 苏明昭欲帮她辩解,被祖母阻止,“昭昭,赏罚分明,才是御下之策。” 苏明昭抿唇,点头,换了话题,“祖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藏头露尾?” 她祖母可是皇帝的妹妹,大辰国的怀柔长公主,回家还要东躲西藏的? ‘‘’’ 可见发生大事儿了。 只是她一个深宅妇人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长公主微微笑,云淡风轻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令人震惊,“你舅舅们在争皇位,我手中的十万兵权是个香饽饽。 为了避免麻烦,只能小心一些了。” 苏明昭心头大惊。 还真被她猜中了。 只是这么重要的事儿,祖母为何与自己说? 接下来,长公主便解开了她的疑惑,“祖母要乔装跟你一起回京,我要去你皇帝舅公身边……”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管事的声音,“大小姐,沈大人来了,非要见你。” 苏明昭一怔,“祖母,不是我带他来的。” 长公主温柔的眸子瞬间变了。 她未言只言片语,只眼眸半眯,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淬炼出来的戾气便压得苏明昭喘不过气。 祖母的气势,好强大,比起沈寂衍更甚。 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舅舅们夺权的时候都想拉拢祖母。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舅公会把西北十万大军交给祖母。 “祖母,我去应付他。” 苏明昭起身,准备出去,被长公主拉了一下。 长公主对管事说道,“叫他进来吧。” 苏明昭急道,“祖母不是不能让人知道吗?” 长公主什么都没说,轻轻拍拍苏明昭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苏明昭乖乖坐下。 心里却自责,她一路小心怎么还是把沈寂衍带过来了。 而且……那狗男人不是重伤着吗?怎么追过来的? 很快,管事把沈寂衍带了进来。 他颀长身形穿着一袭黑色厚锦,外披狐裘披风,头戴黑色冠玉,面容冷肃微白,眼眸深不可测,轻易不能探其心意。 他对着长公主拱手行礼,“微臣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一坐,抬手示意他起。 “沈大人找本宫何事?” 沈寂衍站直了身,神态沉稳,身躯挺直,丝毫不像一个病重的人。 苏明昭,“……”这人是不是吃了什么特殊的药强撑着? 沈寂衍目视长公主,缓缓道,“微臣,来为长公主分忧。” 苏明昭一愣。 他……刚刚听到了? 她又看向祖母。 却见祖母镇定,深邃的目光里不见半分被人窥听的紧张。 她盯着沈寂衍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此,便多谢沈大人。” 苏明昭,“……”等等,祖母这是同意站在沈寂衍一边了? 沈寂衍……这场争夺皇位的游戏,你又是站在哪一方的? 第53章 进城 第五十三章 进城 长公主看向苏明昭,“昭昭,我随沈大人走,你便在园子里待一会儿就回去吧。” 苏明昭站起来,“可是祖母……” 她看看沈寂衍,又看看长公主。 长公主明白她的担忧,只浅浅笑了笑,“放心,我没事儿,你好好待在府中养伤,别让我担心就是。” 长公主一双眼底满是坚定。 苏明昭也没了法子,只能答应,“好,祖母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叫我。” 然后又看向沈寂衍,“祖母便拜托沈大人了,还请大人务必保护好祖母。” 沈寂衍深深地看了眼苏明昭,想从她眼底看出一丝她假装失忆的谎言来。 可惜,他并未看到。 难道……她真的失忆了? 这么巧? 苏明昭对于他盯着自己看,很不满意,轻哼一声,噘嘴,转头挽着祖母的胳膊,附耳。 用自以为只有自己和祖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祖母,他盯着我看,意图不轨,你也要小心。” 沈寂衍闻言,嘴角抽了抽。 他盯着她‘看?’ 她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失忆还变蠢了? 长公主也愣了一下。 随即宠溺一笑,握了握她的手。 她知道自己孙女儿不会武功,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距离沈寂衍能听到她们的话,但还是小声解释,“昭昭不必多想,沈大人是忠心的。” 苏明昭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长公主随沈寂衍离开。 神不知鬼不觉。 苏明昭则是在茶园待到了申时左右才走。 一路上,她坐在马车里,闭眼不说话。 上一世没有皇帝舅公遇刺病重的事儿,祖母也是正大光明的回来,回来后不久,她就被谢朔风撺掇着回去找祖母要兵符。 这辈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今朝堂上,太子失踪,豪亲王监国,看似是太子一党和豪亲王党之争,可事实上纯亲王,寒亲王也不安分。 最终到底鹿死谁手? 不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楚。 马车一路行驶到城门口。 却不得进。 苏明昭疑惑,挑起车帘,“怎么回事?” 车夫躬身道,“回少夫人,城门口正在严查进城的人,可能需要多等一会儿。” 苏明昭微微蹙眉。 为何这么严? 但也只是应了一声后等着。 等了两盏茶的时间,终于轮到他们。 “不管是谁,必须下马车,让我们查一查马车内是否有刺客再说。” 外面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车夫据理力争,“你可知我们马车里的人是谁?是……” “这不是写着‘谢’字吗?我识字。”士兵直接打断车夫的话,“那又如何?我们是奉命严查,谁来也不好使。” 车夫没办法,只能喊了一声,“少夫人。” 苏明昭扶着冰苁的手,下了马车。 她冷眼看着那嚣张的士兵。 那士兵不认识苏明昭,只是觉得苏明昭的气势有些强,看样子似乎是个不简单的‘谢家少夫人’。 “既然是为皇帝舅公办案,我自然不会不配合,查吧。” 苏明昭让开两分。 那个士兵却怔住了。 皇帝……舅公? 此人是? 士兵还在怔愣的时候,一个穿着品阶服饰的少年冲了过来。 少年配剑,面容清俊,目色沉稳,对苏明昭拱手,“谢少夫人,少夫人请走,不必检查。” 苏明昭看了眼士兵,又看看少年。 点了头,但还是说,“陆先锋,还是查一查吧。” 陆畅,陆大将军庶子,守城副将,少年英才,曾跟随祖母上战杀敌。 自然是认识苏明昭的。 陆畅只略一沉思,便道,“多谢少夫人宽容。” 然后迅速让人检查一番苏明昭的马车。 他让他们小心再小心,不可坏了上面的东西。 等检查完,苏明昭才上马车,离开。 那士兵问陆畅,“陆少将,那人是谁啊?” 陆畅眸色柔了柔,道,“怀柔长公主嫡孙女儿,镇北侯府世子夫人。” 士兵汗毛竖起。 他还以为是什么普通‘谢家’,原来来头这么大。 “以后眼睛擦亮一些,谢家好说话,长公主可不好惹。” 士兵连连道谢,“多谢陆少将军。” 既是谢他解惑。 也是谢他刚刚相助。 否则他若不小心得罪了苏明昭就完蛋了。 进了城。 “小姐,是表少爷。” 苏明昭顺着撩开的马车帘子望出去。 只见外面桃花坊门口,少年拉着一个衣衫皱巴的女子,言语轻浮。 “小娼妇,刚刚还对本少爷眼波含春,现在装什么清高?走,跟本少爷进去,让本少爷好好疼疼你。” 此人正是林氏大哥的幺儿——林昌平。 女子拼命挣扎,“不要啊公子,刚刚是你说要买我的花我才看你的,我没有对你……呜呜,放开我。” 女子脚下不远处,果然倒着一个花篮。 少许梅花自从里面掉了出来。 “本公子只说要买你的花,又没叫你看本公子,你看了本公子,便是脏了本公子的身子。 如此,你难道不打算负责吗?” 第54章 表嫂 第五十四章 表嫂 听到这么强词夺理的话,苏明昭都忍不住骂一句不要脸。 不过,林氏的侄儿…… 她知道林氏一直对着这个侄儿很好,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有时候比对谢朔风还好。 既如此…… 她倒是不介意帮这个小姑娘一把。 她给了冰苁一个眼神。 冰苁会意,下去,立刻把小姑娘从林昌平的手下救出来。 “放肆,哪来的臭丫头,敢坏本少爷的好事儿。” 冰苁一脚踢向林昌平,将他踢飞一丈多远。 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纷纷叫好。 冰苁看了眼小姑娘,说,“快走。” 小姑娘忙感激的行礼,然后捡起花篮跑了。 林昌平捂着胸口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冰苁,“给我上。” 他身后几个家丁立刻冲冰苁冲过来。 他们刚刚之所以没能帮得了少爷,是因为那女人出手实在是太快了。 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现在少爷受伤,他们若不把罪魁祸首拿住,回去不能和老爷夫人交代。 所以他们冲的很快。 但是……冰苁哪怕矮了几鞭子的罚,也不是他们这些三脚猫能打得过的。 他们很快被打趴下。 林昌平惊呆了。 “你……你……你到底是谁?你可知我是谁?敢对我动手,就不怕死?” 冰苁眼珠子一转。 示意他往边上的马车看去。 林昌平这才看过去。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马车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顿时,他的心猛然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雷劈中,百年淫树竟开出一树清纯玫瑰,身上的伤也不痛了,露出了贪婪色眯眯的眼神。 冰苁, “……”他娘的,我是叫你看马车上的‘谢’字,不是叫你看我家小姐。 死色痞。 找死。 她又是狠狠两巴掌。 打得林昌平眼冒金星,“我叫你看这个……” 这一次,她直接给林昌平指了‘谢’字。 林昌平恍恍惚惚间,终于看清了。 “是……姑母……谢家的人?你是……” 他又看向苏明昭,那张绝美的脸,似乎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嗷,对了,表哥成亲的时候,是表哥的新娘,表嫂——苏明昭! 居然是她! 这一刻,林昌平咬碎了后槽牙。 不是因为被苏明昭的丫鬟打心怀有恨,是佳人变亲人的心怀不甘。 这么好看的女人,怎么就是表哥那个废物的了。 “表少爷,可看清我家小姐是谁了?你若要算账,便尽管来谢家就是。” 说罢,推开林昌平。 林昌平跌坐在地,冰苁上了马车,马车扬长而去。 林昌平盯着马车远走的背影,眼眸深邃,“苏明昭……表嫂……呵呵,表嫂玩儿起来才刺激呢,表嫂肯定很好玩儿。” 回到侯府时已经是傍晚。 日月交替的美景挂在天边,值得为它停驻片刻。 “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管家出来。 面色着急。 苏明昭收回观景心思,抬脚往里走,“有何事?” 侯爷和老夫人找您,让您一回来就去沉香院。 苏明昭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然后便去了沉香院。 此时,沉香院正堂,镇北侯和林氏高坐,左边坐着的是二叔谢屿白和二婶温玉禾。 右边坐着的是谢朔风。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 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苏明昭不明所以,乖乖行礼。 镇北侯,“明昭啊,坐。” 苏明昭应是后,坐在谢朔风身边。 林氏一改平时刻薄的模样,微笑着问,“你身子都没好,怎么出去了?万一再不小心伤着可怎么好?” 苏明昭谨慎回答,“谢母亲关心,祖母不在,茶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管事做不了主,只能找我。 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怎得大伙儿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林氏看看镇北侯。 镇北侯没说话,却是看向谢朔风。 谢朔蹙眉似有难言之隐。 想说话张嘴却欲言又止。 苏明昭懵懵懂懂,眼睛眨啊眨。 “怎么了?” 林氏见谢朔风实在开不了口,便替儿子开口了,“那个……昭昭啊,你看你和朔风都是一家人,他若有困难,你是不是该帮帮他?” 苏明昭坦言,“虽然我忘了和朔风哥哥成亲的事儿,但我们是夫妻是事实,我自然是希望朔风哥哥好的。 所以……” 她微微一笑,看着谢朔风,“朔风哥哥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林氏哎呀一声,“我就知道昭昭是最好的媳妇儿了,也不枉我自你嫁进门就拿你当亲女儿待。”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自己对她如何,还不是自己怎么说怎么是了。 苏明昭回一个微笑,“谢谢母亲。” 然后又看向谢朔风。 等着他说话。 谢朔风鼓起勇气,说,“昭昭,我……我需要你马上帮我拿到西北大军虎符…… 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此事刻不容缓,你帮帮我。” 第55章 站队 第五十五章 站队 苏明昭惊讶的看着谢朔风。 这一幕,何其熟悉? 前世,他也是这样求着自己去找祖母要兵符。 是的,她没失忆,假装失忆不过是想让那害她的人放松警惕。 她知道她的马车被别停不是意外,但到底是谁对她下手……她不知道,为保护自己她才决定暂时失忆。 “可是夫君,我不知道祖母在哪儿啊,你有祖母的消息吗?” 苏明昭一脸真诚。 仿佛她真是想帮他的。 谢朔风起身,蹲在苏明昭身边,仰视她。 这一刻,他眼中散发的真诚和爱意足以诓骗所有人…… 苏明昭也一副被感动的样子,用‘真爱’回应。 两人你侬我侬的眼神让其他四人有些坐不住。 特别是温玉禾这个脸皮薄的,默默侧过脸去。 谢朔风,“昭昭,你不必骗我了,祖母回来了是不是?你今日便是去见祖母的是不是? 她为何不直接回来?是不是忌惮现在的朝局? 你带我去见祖母,我亲自和她解释,与她分析。” 镇北侯也说道,“是啊,长公主许久不曾回来,如今的情况她肯定不了解,可不能妄加揣测。” 林氏,“昭昭,你是长公主最疼爱的孙女儿,朔风是你夫君,长公主肯定也会信任朔风的,你便带朔风去吧。” 几人都急切的催促苏明昭。 这更加让苏明昭怀疑如今的局势已经到了焦灼之际。 舅公……你难道撑不下去了? 苏明昭心里还在担心。 谢朔风拉她的手紧了紧。 “昭昭,我是你最爱的夫君,你难道连我也不信任?” 苏明昭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 便只能…… “好吧,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了。 祖母让人带了信给我,让我三日后派人去清风亭接她。” 苏明昭看着谢朔风,满眼都是信任,“夫君,祖母说她的行踪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你可千万要保密。 等我接了祖母再问她要不要见你……” 谢朔风满眼都是惊喜。 虽然事情和他们预想的有一些差别。 但没关系,总算有长公主的消息了,这也是个好消息。 三天……他应该能等吧。 “昭昭身体不好,怎能劳累?接祖母的事儿就交给我。” “不行,祖母不让别人知道她的行踪。” “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夫君啊。” 他深情款款,好像又变回那个只一心一意对苏明昭好的朔风哥哥。 这让苏明昭有些恍惚。 她嘴角勾笑,沉在谢朔风的温柔深情里,“好,那你帮我和祖母解释。” “嗯,昭昭放心,我会的。” 大事商定下来。 谢家人总算松了口气。 “昭昭,你身子还弱,回去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嗯,好。” 苏明昭起身,对几个长辈行了礼,便乖顺的退下。 她一走。 谢屿白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朔风啊,咱们此举是不是就确定站队纯亲王了? 你可有把握?如今太子不见后可是豪亲王监国,纯亲王……当真能越过自己的两位嫡兄?” 今天下午,他突然被找来,大哥和谢朔风便说侯府要站队纯亲王了。 这让他有些懵逼。 更忐忑不安。 纯亲王是皇上的第三子,虽然也是嫡子,但他上面还有太子和豪亲王。 太子是元后所生,当太子四十年,多次监国,曾经颁布的几项利民政策更是为他笼络了民心。 可以说太子登基就是民心所向。 豪亲王是当今皇后的儿子,有太子的珠玉在前,虽然他没有太多建树,但无大过错,中规中矩。 在这二人面前,纯亲王如何光明正大的登上那个位置? 这看似不可能。 谢朔风十分自信的说,“二叔,皇宫如今大半守卫都是京畿营的人,你说我可有把握?” 谢屿白依旧是深深皱眉。 这可是皇位之争的大事儿。 他怕啊。 一旦错了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人头落地…… 镇北侯倒是十分镇定,甚至有些兴奋。 皇权更迭之时就是最好的立功机会。 他们侯府已经落寞太久,是时候该上升一步了。 他自己只是个正议大夫的散官,根本没机会参与皇权更迭,但是现在儿子有,他必须全力支持儿子。 谢朔风淡淡的看着二叔,“二叔,你若害怕,我爹可和祖父说一声,找个理由把你逐出谢家就是。” 老镇北侯谢临舟只是出门到处找老战友玩儿去了,不是死了。 谢屿白脸色不太好看。 温玉禾忙说道,“朔风,你二叔不是怕被连累,别误会。 咱们都是一家人,自是一起进退,我们也相信你。” 谢朔风没回话。 但是那骄傲的脸上俨然是一副纯亲王已经胜了,他已经有从戎之功的模样。 第56章 演戏 第五十六章 演戏 再说苏明昭和冰苁出了沉香院后,苏明昭突然捂着头,难受的蹲了下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来人啊……” 苏明昭拉着冰苁的手,“我头疼……好疼,快,叫府医。” 片刻后,全府都知道苏明昭突然头疼,疼的差点死掉了。 谢朔风等人得到消息立刻赶去了暖阁。 “府医,如何?少夫儿到底怎么了?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谢朔风看着床上那疼的额头上都是汗,脸色惨白的可怜人儿,有那么一瞬,他心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很疼很疼……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爱的是晓晗,为何会为苏明昭心疼到喘不过气。 府医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但大概是…… “少夫人脑袋里血块作祟,我现在就给她施针。” 说着,他忙去医箱里拿放针的布包。 谢朔风走到床边,扶起苏明昭,坐她背后搂着她,扶着她。 “昭昭别怕,等府医给你施针就好了。” 他声音很温柔。 就像从前无数次苏明昭生病的时候不肯吃药,他哄她吃药一般。 苏明昭拉住谢朔风的手,痛苦的声音很低,“疼……夫君,好疼……” 她手指弯曲,指甲狠狠掐进谢朔风的掌心,破了肌肤,渗出了血,谢朔风也没有放开。 “昭昭不怕,有府医在,你会没事儿的。” 很快,苏明昭的脑袋上便扎了很多针。 她渐渐闭上了眼,很快竟然头一歪沉睡过去。 谢朔风守在苏明昭的身边,一直未曾离开。 平静的好像不似平时的谢朔风。 侯府门口,苏晓晗刚回来便不小心听到两个丫鬟的说话。 “少夫人突然头疼,世子便迫不及待的过去,抱着少夫人,守着她,他们可真相爱啊。” “谁说不是呢,居然还有人说世子喜欢的是苏四小姐,我看都是谣言。” “肯定的啊,除非这种时候苏四小姐还能把世子从少夫人屋子里喊走,否则世子就是不爱苏四小姐。” 两人身影越走越远。 苏晓晗脸上难看至极。 朔风哥哥不爱我? 这些下人可真是会乱编排啊。 哼,她要让他们看看,在朔风哥哥的心里到底是自己重要还是姐姐重要。 片刻后,暖阁门口,白四着急的说,“世子,苏四小姐受伤了,您快去看看吧。” 原本平静的守着苏明昭的谢朔风在听到‘苏四小姐’四个字后,精神一振。 有什么东西悄悄溜走,另有满满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心口。 晓晗,晓晗受伤了,他应该立刻赶过去…… 他站起来,出去。 到了门口,又觉得就这样走很不好似的,转而对冰苁说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等她醒来,派人来汀兰苑说一声。” 冰苁面上淡淡的,行了一礼,“是,世子。” 谢朔风着急离开。 等他一走。 冰苁回屋,直接把门关上了。 她来到床边,盯着床上闭着眼的人,喊道,“小姐,人都走了。” 苏明昭睁眼,拧眉。 那大夫扎她的每一针都让她疼到打颤。 “小姐放心,都这个时辰了,府中不会有人去管三爷了。” “嗯,那就行,去打一盆热水来给我擦擦身,扎针的时候疼出了一身的汗,洗不了也得擦擦身。” 没错,今晚这一桩她是装的。 目的只有一个—— 阻止谢家人去找沈寂衍商量站队的事儿。 免得节外生枝。 只是她没想到谢朔风会跟有病似的一直守在她床前不走。 她这才趁着谢朔风小解的时候让冰苁去找两个丫鬟演一出戏…… “好,小姐辛苦了。” 冰苁立刻出去端了一盆水热水进来,给苏明昭细细擦身。 擦完之后,苏明昭便看了看窗外,“怎么还没动静?沈寂衍还没回来吗?” 冰苁不解,“小姐,你等三爷有事儿吗?” 苏明昭觉得头有点晕,可能没办法等沈寂衍回来。 但有些事儿不说不行。 “我今晚闹这么大动静也是让沈寂衍知道出事儿了,让他有个理由来找我。” “啊?出什么事儿了?” “我头晕想睡了,要不就……” “我来了。” 苏明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窗外,一个玄色身影站在那儿,清冷孤傲,负手而立带着疏离感,拒人千里之外。 看着这样的沈寂衍,苏明昭莫名就想到了那日热情如火,撩的她浑身滚烫的沈寂衍。 眼神闪躲了一瞬。 转眼,她看向冰苁,“你出去守着。” 冰苁应下,出门。 苏明昭来到窗口。 两人隔窗而望。 “你值得我信任吗?” “若你不想信我,也无所谓。” 苏明昭,“……”这是什么话? 我是想要你一个承诺,你到底懂不懂? 算了,冷面阎王沈大人怎么会懂女儿家的心思? 她开门见山,“谢朔风要找我祖母。” 第57章 母子 第五十七章 母子 沈寂衍,“……” 沉默。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明昭,“你不问他找我祖母做什么?你不问问我如何回答的?” 沈寂衍,“兵符,不知道。” 苏明昭,“……”行,算你狠。 “我跟他说祖母还未到汴京,但传话来说三日后让我在清风亭去接她。” 沉默。 又是一阵能听到风声的沉默。 苏明昭挑眉,“三日,可能解决?” 沈寂衍没说话,只是盯着苏明昭半天,然后说,“绰绰有余。” 苏明昭很想翻个白眼。 真是个惜字如金的家伙。 她都怀疑那天在她耳边 叽里呱啦鼓励她再放松一些的沈寂衍不是真正的沈寂衍了。 她砰的一声把窗户直接关上。 可是关上后她又后悔了。 不对啊,她不是要勾沈寂衍的嘛,怎么能和他耍脾气呢? 她眯眼拍了一下额头。 还真是得到他的身体后就飘了。 苏明昭再三警告自己,下次不能这样了。 而窗外的沈寂衍,“……”看来她真的失忆了,还是从前在长公主府做大小姐的时候的脾性。 他说了一句,“她一切安好,三日后的事我会安排,你不必操心了。” 说完,这才离开。 很快隐身在黑暗中。 这边暖阁安静下来。 那边客院却热闹的很。 此时,客院内,谢朔风坐在软塌上,一脸不高兴。 苏晓晗坐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噘着嘴撒娇。 “朔风哥哥就不要生气了嘛,我就是怕你这么晚还在姐姐房里会发生那种事儿。 你是个男人,若真占有了姐姐,哪怕出于责任也一定会在心里给她留个位置。 朔风哥哥,我不想你心里有别的女人……” 她起身,跪在软踏上,欺身抱着他的肩膀。 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贴着他。 附于他耳边,唇瓣触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你是我一个人的。” 谢朔风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已经伸手抓住苏晓晗的肩膀,一带,入怀。 他居高临下的看她。 眸子里渐渐染上情动,染上欲色。 眼前是他爱的女人。 为了她,他甚至都不碰自己的妻子。 他想以后娶她为妻,让她伴自己一生。 此时,她为他吃醋,他怎么还能生气她骗他? “晓晗……以后不要骗我,更不要拿你的身体骗我,你不知道我听到你受伤有多着急。” “我知道,朔风哥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不要生气了好吗?” 她微微用力。 头往上。 冰凉的唇触碰。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谁知变微张浅尝,紧接着,一发不可收拾的交缠。 低吟声断断续续。 似有疼痛,似有愉快。 谢朔风的脑子嗡的一声没了思考的能力,抱着苏晓晗便上了床。 沙帐摇晃,如水波荡漾,印出两个身影如蛇一般没了形状。 夜很长,很暖,适合沉沦。 第二天,苏明昭是被吵醒的。 “谁啊?” 她朦胧睁眼。 有些被打扰的起床气。 她昨天本就等到很晚,又身子不适,今儿个想睡到自然醒都不行。 冰苁进来,无奈的说道,“回小姐,是昨天我们在路上见到的那个林昌平。 他带着许多药材来,说是听说小姐病了,特意来探望的。” 苏明昭半眯着眼。 特意? 探望? 呵呵。 苏明昭起床,“让他在院子里等等,给我穿衣。” 冰苁叫人出去传话。 然后给苏明昭穿衣。 穿好了衣服,苏明昭简单梳了发髻,便坐在书桌前处理起账目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明昭听到了外面林氏的声音。 起身,走到门口不动声色看着外面两人。 “平儿回去吧,这么冷的天,你在院子里站久了是要站坏的啊。” “姑母,我身体好着呢,没事儿,你不用管我,自己回去吧,免得您病情加重了。” “我也没事儿……来人,给表少爷拿个软垫来,放廊下横木上,他好坐着等。” 林氏满脸的担忧。 眼睛盯在林昌平一身的雪上,亲手为他弹去。 生怕慢一些那些雪会钻进衣服里,凉了林昌平似的。 苏明昭微微蹙眉看着这一幕,小声问冰苁,“你说,他们像什么?” 冰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道,“像母子。” 苏明昭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心里一直有的疑惑被突然解开。 是啊,林氏对林昌平的好根本不像姑姑对侄儿的,分明是母亲对儿子的。 可是……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是母子关系? 苏明昭眸色一沉,“冰苁,给我调查一下十七年前,那一年内林氏的行踪。” 如今的林昌平十六岁,那么……便好好调查一下十七年前的林氏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58章 要求 第五十八章 要求 冰苁眼珠里迸发出惊喜,“我明白了小姐。” 二人刚说完话,林氏从外面进来,“呀,昭昭你醒了啊,我还说进来看看你呢。” 林昌平一听说苏明昭醒了,立刻几步跨进来。 “嫂嫂醒了,嫂嫂身子可好些了?听说你病着,我想到昨日还惹了你生气便觉得罪该万死。 这不,马上带着百年人参,雪莲等好药材来给你道歉了。” 他的话说完,外面三个是从进来,他们手里都捧着盒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看成色就很不错的药材。 林氏一看那些药材,心疼的不行。 但面上不好表现出来,只笑着说,“昭昭啊,你表弟也是关心你。 昨天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也打过他了,就算了吧?” 林昌平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苏明昭,里面的淫意都要溢出来了。 看得苏明昭很不舒服。 冰苁扶着苏明昭的手往边上的座椅上坐去。 “母亲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和自家人生气?昨儿我大庭广众之下教训了表弟,还望表弟不要生气才是。” 林氏心里不舒服。 她听说了这事儿后本是要亲自来教训苏明昭一番的。 谁知平儿竟然死命拦着,说什么这是他和表嫂之间的事儿,不让她插手。 她进屋换个衣服的时间,平儿就带着礼物亲自跟苏明昭道歉来了。 苏明昭……她哪里配平儿给她道歉。 林昌平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笑得谄媚,“经过表嫂昨天一番说教,我大彻大悟。 我决定了,以后改过自新,浪子回头,表嫂信我吗?” 这话问的多暧昧啊。 连林氏都觉得不妥。 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可他不为所动。 依旧贱兮兮笑着坐到了苏明昭的身边去。 倾身靠近苏明昭一些,“嫂子若信我,我一定能改好。” 林氏嘴角抽了抽,眼睛像进了沙,眨巴眨巴,不可置信,“……” 这还是林昌平吗? 那个知错不改,宁死不屈的林昌平? 苏明昭连忙把头往后仰了一下。 冰苁放茶杯,正好隔断苏明昭和林昌平之间的视线。 让苏明昭得到稍微的缓解。 林氏只觉难堪,连忙过来,把林昌平拉了过去。 “平儿,你今天也来看过你表嫂了,她还病着要好好休息的,你也早些回去。” 林昌平心里是浓浓的不舍。 但也知道姑姑说的有道理。 他便对苏明昭说道,“嫂子,过两日我再过来看你,你要好好养病,早些好起来。” 那小心翼翼的嘱咐,浓浓眷念的眼神,一步三回头,被林氏拽走的。 “天啦,小姐,这个人好恶心啊。” 冰苁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林昌平了。 苏明昭也觉得恶心。 但她现在没闲暇恶心林昌平,她在担心长公主。 “也不知道祖母那边怎么样了……”想到祖母,她便想到了另一件事,“你昨天受了鞭子,可擦药了?” 冰苁微微垂头,“谢小姐关心,擦药了。” “那就好。” 另一边,林昌平出了暖阁便被林氏带到了沉香院。 “姑姑,你着急带我出来干什么?我还想和嫂子多说几句话呢。” 林昌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嘴翘得能挂水壶。 林氏担心不已,在堂中来回走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无奈的说道,“平儿,你若看上了别的姑娘,姑姑一定帮你。 可那是你表嫂,你心里想着她便是不伦,我不仅不能帮你还会阻止你。” 林昌平淡淡的看向林氏。 这个从他有记忆开始便无条件纵容自己的姑姑。 “姑姑,不是说表哥有隐疾不能有孩子吗?若苏氏成亲很长时间都不能怀孕,表哥的病也就瞒不住了是不是? 一个男人被传出不能人道是多么丢脸的事儿,你难道忍心?” 林氏瞪大了眼睛,“你……你什么意思?” “姑姑,我愿意帮表哥,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罢,他起身,转身离开了沉香院。 他确定姑姑一定会答应的,所以他要从今日开始好好保养身子。 如此才能让表嫂一夜沉沦,食髓知味,再也离不开自己。 到时候,他再让姑姑想办法答应让自己和表嫂做暗地里的夫妻。 哈哈哈哈,他把自己想笑了。 林氏则是楞在原地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最后跌坐在凳子上。 竟是真的想起了这件事的可能性。 西侧院: 一个跟沈寂衍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在他病床前拱手行礼,“大人。” 男人一身深蓝色锦袍,面若冠玉,眼睛犀利如鹰,带着杀伐决断的气魄。 沈寂衍指了指凳子,让他坐。 男人坐下,沈寂衍坐起来,盯着他,眸光不善。 “还没有查到太子殿下的下落?” 男人惭愧,“属下无能。” 沈寂衍,“没保护好太子殿下,你确实无能。等事情结束,便自去请罚。” “是,属下知道了。属下刚得到消息,豪亲王妃这两日借邀请各府小姐游玩的理由,多次前往城外马场。” 沈寂衍挑眉,“你怀疑这其中有问题?” 第59章 失败 第五十九章 失败 男人点头,“属下请命亲自去马场调查。” 沈寂衍想了想,“好,寻找太子的事儿交给一队去。 对了,告诉你父亲,从明日开始,让他告病不去早朝。” 男人微微犹豫了一下,便道,“是,属下告退。” 男人离开,两刻钟后,出现在吏部尚书府邸。 “大少爷回来了。” 守门小厮开门,喊了一声,便让男人进去。 男人直接去了吏部尚书的书房。 “什么?沈寂衍让我告假?” “是的爹。” 吏部尚书老谋深算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但很快又释然了, 下一瞬,他丁丁当当把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个粉碎。 然后大喊一声。 “来人啊,有刺客……” 男人立刻明白了爹爹的意思。 也跟着大喊起来,“有刺客,来人啊……” 很快,吏部尚书被仇家寻仇刺伤的消息不胫而走。 男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的时候,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立刻迎了出来,“公公真的被刺伤了?” 男人点头,“是啊,也不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最近外面不太平,小絮没事儿便不要出府了。” 秦絮点头,“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也过去看看。” 男人搂着秦絮肩膀回屋。 此时的他,只是温柔的照顾妻子的夫君,不是冷血无情的神策军副指挥使。 声音压低了几分,“不用了。” 与此同时,四目相对。 看着男人眼底的淡定平静,无需多言,聪明的女人立刻便猜到了什么。 点头,“今夜是太晚了,那我明天再亲自熬了补身的汤药去看公公。” “嗯,好。” 二人回屋,屋内很快便熄了烛火。 而得到消息的沈寂衍满意了。 他正欲睡下。 林纾突然回来。 带回来一个不算太意外的消息。 对苏明昭动手的是纯亲王的人,他的人已经追踪去了,应该很快便会有消息。 沈寂衍嘴角的笑淡淡的,“盯紧纯亲王。” “是,公子。” 第二天一早,因为吏部尚书告假的缘故,许多事儿被暂时搁置。 特别是豪亲王要升调几个官员,没有吏部尚书在,进行不下去。 “顾顽那个老匹夫,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这时候受伤,这不是耽误豪亲王的大事儿吗?” “你这话可就有些刻薄了,人家难道想受伤不成?” “再说了,什么仇家所为,指不定是谁干的呢。” “哟,你这是怀疑王爷?” “难道你心里没怀疑?”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乱说,一会儿被人听到有你们好果子吃。” 豪亲王本来就因为顾顽告假的事儿不高兴。 现在又听下面的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时心烦,吼了一声,“都给本王闭嘴。 来人,传本王的意思,升……” 豪亲王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自己想要升迁的那几个官员都宣布了。 “既然顾尚书生病了没时间处理这些事儿,那陆侍郎便亲自登门请顾尚书盖印。” 吏部侍郎陆白,出列,“是。” 他不想答应。 可是不敢得罪豪亲王。 他心里清楚上官‘告假’的目的,就是要阻止豪亲王趁皇上不在朝堂把一些不听他话的人都换成自己的。 可他大概没想到豪亲王哪怕让人追到他家里去也非要达成目的。 “王爷,官员升迁乃是大事,不必如此着急,还是等……” 秦丞相的话还没说完,豪亲王一个犀利的眼神瞪过去。 秦丞相,太子妃之父,一向都是太子一党最忠诚的狗。 豪亲王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所以二人也是视同水火。 太子失踪的这段时间豪亲王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秦丞相早就看不惯了。 如今见豪亲王更是在行使皇帝的权利,哪还能忍。 豪亲王逼近秦丞相,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势。 只是秦丞相到底是侵染朝堂这个大染缸多年的人,身上的凌厉和气魄也不比豪亲王少多少。 他微抬下巴,直视豪亲王,毫不畏惧。 “丞相,本王现在监国,决定几个小官员的升迁权利都没有吗?” “小官员?户部郎中管粮食,京畿营指挥使管汴京安全。 池州是边境重地……哪一个不重要?哪一个小?” 秦丞相一字一句的反驳。 甚至有一种逼迫的意味。 豪亲王瞪大了眼睛,想压下秦丞相的气势。 但是下一瞬,秦丞相突然捂着心口脸色发白。 豪亲王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有愤怒和不甘,“本王什么都没干。” “来人,送秦丞相去太医院。” 豪亲王刚刚的气势完全不再。 立刻让小太监送秦丞相去太医院。 这下,管官员升迁的两个主要官员都病了,豪亲王的计划失败。 不多时,皇帝的寝宫。 皇帝坐在床上,脸色虽白,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太监服弓着身子,一个是沈寂衍。 第60章 接回 第六十章 接回 皇帝得知前朝发生的事儿后,哈哈大笑,“我还以为老二有什么好手段,没想到被顾尚书和秦丞相拿捏的死死地。 真是蠢货!” 沈寂衍,“……”皇上,那也是您的儿子。 这时候,那个太监抬起头来,“皇兄,现在前朝的局面已经完全在你的掌控中,臣妹想回去了。” 皇上看向她,“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没错,这人便是被沈寂衍送进宫的长公主。 长公主脸上微微有忧色,“反正昭昭都说了我明天就要回来,不如我将计就计……” 皇上还是很担心,“你年轻时东征西战留下不少病根,这几年常有病发,别以为朕不知道。 不行,我不放心你去冒险,这件事还是交给沈爱卿来。” …… 这两天,苏明昭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没人来打扰她,她过得很舒心。 但是…… “小姐,小姐……” 这一天,冰苁匆匆忙忙进来,脸上满是疑惑和惊讶。 苏明昭刚吃了早点,心情好着呢。 擦嘴,挑眉看过去,“怎么了?” 冰苁附耳,“长公主回来了,是被世子秘密接回府的。” 苏明昭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祖母……她人呢?” “正往我们院子来。” 苏明昭立刻冲出去。 却见长公主一袭青绿色男装打扮,已经和谢朔风一起进了她的院子。 长公主微微一笑,对苏明昭展开手臂,“昭昭,祖母回来了。” 苏明昭怔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是被冰苁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扑过去,“祖母,你可回来了。” 长公主摸着苏明昭的头,轻轻安慰,“嗯,祖母回来了,一切有祖母,你可以安心了。” 苏明昭点头,“好。” 谢朔风在旁边极尽恭敬,“昭昭,祖母一路风尘仆仆很累了,先让祖母进屋休息。” 苏明昭点头,才缓过神来,立刻拉着长公主的手进屋,“祖母,那你暂时和我住一起好不好? 我好久没有和祖母一起睡了,我还想再听祖母给我讲睡前故事。” 几人跟着进屋。 谢朔风看向冰苁,“去沏茶。” 冰苁应声退下。 苏明昭和长公主坐在窗边。 二人寒暄了几句,见谢朔风一直站在旁边,不由得同时看向他。 谢朔风,“……”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苏明昭,“夫君,你今日不去上职吗?” 谢朔风这才反应过来。 二人这是赶他走呢。 他上前拉着苏明昭的手。 苏明昭几乎是立刻抽回。 就像沾了屎一样难受,嫌弃。 谢朔风蹙眉,错愕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长公主,怕她误会。 果见长公主疑惑的看向苏明昭。 他又紧张的再看苏明昭,却见苏明昭是一副尴尬羞涩的模样,“你……祖母还在呢。” 原来她是害羞了。 “是,是我鲁莽了,那昭昭和祖母好好说话。” 他特意咬重了‘好好说话’四个字。 见苏明昭郑重的点头。 谢朔风高兴的行礼之后离开了。 长公主淡笑一声,“他倒是知趣儿。” 苏明昭, “不过是以为我答应会向你为他索要西北十万大军的兵符罢了。” “要兵符?呵呵,真是好大的脸,他都让你受委屈了,还敢问我要兵符。” “算了,咱们不管他,祖母,你为何来了?不是进宫了吗?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长公主的脸上不是很好看。 但还是不得不拉着苏明昭的手,认真的说,“昭昭,谢朔风站错了队,这一次……很有可能会连累你。” 虽然有自己在,昭昭不会被连累得很惨,但她和谢朔风始终是夫妻,多少会有些影响。 一说到这个,苏明昭便想直接说她想和谢朔风和离。 “祖母,我想和……”谢朔风和离。 “祖母,我觉得我和谢朔风……”不合适。 “我想……”当寡妇。 “我想……”休个夫。 …… 苏明昭换了不下十种说法。 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泄了气。 一脸垂头丧气。 可恶,可恶! 凭什么她不能说和离,凭什么她必须做男女主感情上的绊脚石…… 她委屈到想哭…… “昭昭,你怎么了?” 她行为怪异。 长公主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苏明昭轻叹一声,“没什么祖母,我就是担心你。” 长公主抿唇。 虽然没说话,但那眼底的意思很明显——你有事儿瞒着我。 可是哪怕长公主看出来了,苏明昭现在也没办法解释。 算了算了,祖母怀疑就怀疑吧。 “对了祖母,舅公的身体怎么样了啊?是不是真的……” 不行了? 要死了? 第61章 不嫁 第六十一章 不嫁 长公主看着苏明昭的眼睛。 本想和她说实话,但又怕吓着她。 毕竟朝堂上的事儿说起来平平常常,只是换个人发号施令,但其中的腥风血雨,尸山座座,很是吓人。 “昭昭,有些事儿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其中险恶……” 苏明昭一听这话,抿唇。 她原本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她不想被动的成为被选择的那一个。 这一次,她要把选择权拿在自己手里。 “祖母,既然谢朔风参与其中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我想知道朝堂局势,不想稀里糊涂被他牵连。” 长公主轻叹一声。 还是为她分析了如今的朝堂局势,更是告诉她皇上遇刺是假,是因为皇上看出纯亲王,豪亲王的夺位之心,想引蛇出洞。 苏明昭心中一叹又一叹。 豪亲王以为他监国便是下一任皇帝,洋洋得意。 纯亲王利用豪亲王扫清太子一党余孽,再伺机爆出豪亲王贪污和私自屯兵的事儿,螳螂捕蝉。 他们都以为自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可其实,皇上才是黄雀。 “祖母,所以太子其实是皇上抓走的吗?” 长公主摇头,“是纯亲王抓走的,但是是太子自己主动入局,放心,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事儿,只有她和皇兄知道。 如今再多一个昭昭。 “舅公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连沈大人都被蒙骗了。” “你舅公可是我父皇亲自培养的。” 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满满的骄傲和羡慕。 父皇的孩子并不多,但个个精明能干,以一当十,皇上能在这些能人里被父皇选中亲自培养,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祖孙二人又说了好半天的话。 长公主让冰苁给她易容,变成了一个嬷嬷,充作苏明昭的贴身伺候。 这边刚刚易容完。 沉香院那边又热闹起来了。 徐娘子来请苏明昭。 “少夫人,你快去沉香院看看吧,大小姐闹起来了。” 苏明昭还在欣赏祖母的易容脸。 突然听到这话,有被打扰的不悦。 “大小姐在闹什么?” “少夫人,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徐娘子哪好意思说? 苏明昭心里暗骂一句惹祸精。 “行,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少夫人,不必换衣服了,赶紧过去吧……” 徐娘子的声音很急。 长公主淡淡一笑,“走吧,看来你小姑子闹得不轻,要不外面的人也不会这么着急。” “祖母,你在这儿休息就是,那边的事儿我应付得过来。” 祖母累了几天,她不想让她再为这些小事儿烦心。 但是长公主却想去,“之前我忙着西北的事儿也没怎么关心你的婆家,如今正好让我看看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苏明昭也没了办法,只能带着祖母一起去了。 几人来到沉香院外时。 苏明昭远远地瞧见守在沉香院外的全是林氏的陪嫁。 她心头一个咯噔。 随着一声‘少夫人’的问候,苏明昭走进了沉香院。 屋内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死给你看。” “你你你……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哎哟,我的心啊……” “娘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温柔啊,从前也就罢了,可如今太子下落不明……” 谢温柔喜欢太子嫡长子上官智,哪怕上官智已经成婚有正妻,她也想做他的妾室。 “我不管,你若逼我嫁别人,我就死给你看。” 苏明昭听着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小姑子虽然不算个好人,却是个聪明的。 从身份上来说,智表哥是太子嫡长子,皇上嫡长孙,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帝。 从能力上来说,智表哥聪明睿智,善良果敢,打仗治国都没问题。 从人品上来说,他体贴表嫂,爱护孩子,孝顺长辈。 是个完美男人。 “昭昭……你来了。” 林氏正没有办法的时候,眼眸瞥到了苏明昭。 连忙就叫她进去。 苏明昭立刻表现出担心的样子,快走几步进屋,“母亲,小姑子。” 林氏一时无助,病急乱投医的拉着她的手,希望苏明昭劝一劝谢温柔。 “你好好劝劝你妹妹……她实在是不听话啊……” 苏明昭点头,“好,母亲别着急。” 她扶着林氏坐好。 这才转头看向谢温柔,“温柔,有什么话你好好和母亲说。” 谢温柔看苏明昭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轻哼一声,“母亲要把我嫁给顾盛丰,你让我怎么好好说。” 苏明昭眼眸微垂,做思考状,实则只为掩下眼底的鄙夷。 顾尚书是个老狐狸,顾盛丰更是不输顾尚书的小狐狸。 还在这儿闹着不肯嫁人家。 她这样的蠢货,有资格嫁吗? 她再次抬眸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与祖母的视线交汇。 祖母冲她摇摇头,再看看谢温柔。 苏明昭愣了一下, “……”这是让她搅黄这婚事? 第62章 婚事 第六十二章 婚事 她还没明白过来为什么的时候,祖母过来搀扶了她一下。 扶她的手微微用力掐了一下。 苏明昭明白了。 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然后看着小姑子问道,“小姑子是如何看待母亲为你择的这门婚事的?” 谢温柔没好气的说,“我不嫁,顾盛丰怎么能比得上智哥哥?” 苏明昭,“……” 等等,不管上官智还是顾盛丰,你都高攀不起好吗? 但她现在不能这样说。 “我未听说过顾公子的人品才能,但既然母亲能为你千挑万选选中他,说明他有过人之处,不如小姑子好好考虑一下?” 谢温柔刚被母亲逼迫,现在又听苏明昭这样说,心里更不舒服。 那股叛逆和冲动被勾起来。 她直接猛地站起来,对着苏明昭便怒吼,“我不考虑,你们说他好是吧? 那行,你们嫁,反正我是不会嫁的……”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往外冲。 林氏气的手抖,“逆女,你给我回来……你你……” 可哪还能瞧见谢温柔的身影? 苏明昭和长公主对视一眼。 成了! 可二人还没高兴一会儿,便听到外面的声音。 “啊……三叔……” “你干什么?” 慌张和严厉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刻,沈寂衍带着谢温柔进来。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谢温柔此时如鹌鹑一般垂着头。 沈寂衍的眼眸很自然的从苏明昭,长公主的身上略过。 没有片刻停留。 苏明昭行了个晚辈礼。 目视他宽厚的身影在她面前站定,朝林氏行了个拱手礼,“大嫂。” 林氏在沈寂衍面前也不好继续教训谢温柔,强压着愤怒,问道,“三弟有什么事儿吗?” 沈寂衍站直身子,眼眸依旧冰冷淡漠。 只是没有对犯人时的犀利狠辣。 “我听说大嫂欲把温柔嫁给顾家二郎?” 林氏,“……”还没确定的事儿他怎么就知道了? 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沈寂衍,“父亲曾说对温柔的婚事另有安排。” 林氏愣住了。 是吗? 公公一向不管家中晚辈婚事,怎么会突然管温柔的? 而且还是和三弟商量的……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沈寂衍或许是看出了林氏的心思,便说道,“当时我恰好在。” 林氏眼眸一转。 原来是巧合啊。 她还以为老爷子是有什么想法呢。 谢温柔闻言欣喜若狂,下意识抓住沈寂衍的袖子。 沈寂衍眉头微蹙,不满的看向被她握住的袖子。 谢温柔被他冰冷的眸子一看,这才想起什么,连忙松开。 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寂衍,问,“三叔,我……爷爷为我说的谁?是不是智哥哥?” 爷爷和太子的关系一向不错的。 沈寂衍淡淡道,“不知道。” 谢温柔,“……”所以您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娘:她不能决定我的婚事? 不过不知道是谁也没关系,只要拖一拖时间,她会想办法把那个人变成智哥哥的。 有了沈寂衍的话,林氏也不得不放弃为谢温柔和顾盛丰牵线。 “事情说完了,我先走了。” 沈寂衍说罢,转身的时候又看向苏明昭, “我有关于长公主的事儿想问你。” 沈寂衍这么正大光明的叫苏明昭,旁人反而不会误会什么。 苏明昭则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林氏。 眼神询问:我能走吗? 沈寂衍见状,也看向林氏:她,我能带走吗? 他的眼神明明很平静,但是给林氏的感觉就是他在瞪她,骂她,要是她敢给一个不许走的眼神,他就弄死她…… 她内心打了个哆嗦。 恨不得骂苏明昭两句:他叫你你就赶紧走吧,看我干什么?我能拒绝还是咋的? “嗯,那三弟慢走,昭昭替我送送你三叔。” 沈寂衍转而看向苏明昭:能走了吗? 苏明昭看林氏吃瘪心中暗暗高兴,垂下眼帘。 一派恭敬,“是。” 他们一走,林氏松了口气,拍拍胸脯,“本想叫苏明昭来劝劝你,再出面戳和你和顾家的婚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错,让谢温柔嫁给顾盛丰是她和镇北侯私底下商量的结果。 其实并未和顾家谈过。 他们自己出面只怕顾家不会答应,但苏明昭背后是长公主,她出面,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谢温柔噘着嘴。 “她敢!” 她想到什么,走到林氏身边,一副认错的态度拉着她的手。 “娘,爷爷和太子关系好,他为我定得必然是智哥哥,您就别折腾了,还是想想嫁妆的事儿吧。 我嫁太子府是高嫁,你可要给我多准备些嫁妆,不如把您的嫁妆都给我?” 林氏差点被谢温柔气死,刚刚吵着不嫁自己安排的人。 现在还说要自己把陪嫁都给她。 真是……太贪了些。 “你还有个哥哥……怎么能都给你?” “哥哥有苏明昭,不缺钱。娘,女人的嫁妆就是底气,女儿已经没了正妻的位份,难道你还要让女儿没嫁妆兜底输给陈知予吗?” 第63章 喝多 第六十三章 喝多 陈知予,上官智正妻,当年她以郡主身份嫁给皇长孙,十里红妆声势浩大。 她从身份上已经盖不过她了,决不能在嫁妆上再输给她。 否则自己在智哥哥心里的地位更不如陈知予了。 林氏头疼。 狠狠地白了眼谢温柔,揉着额头唤了徐娘子进来扶她回屋休息。 “娘,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娘~” 林氏没再回头。 谢温柔跺跺脚。 “我不管,我就是要十里红妆。” 出了沉香院的苏明昭和沈寂衍并肩走在长廊下。 一玄一紫两色本是各有特色的,但被他们穿在身上,便有一种莫名的很配的感觉。 “三叔,您有什么想问的?” 苏明昭直接开口。 沈寂衍停下步子。 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易容后的长公主。 收回视线还是落在苏明昭身上,“管好苏晓晗。” 说完,又对长公主点了点头,算是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开。 苏明昭还没回过神来。 等他玄色身影走远了,她才转而看向长公主,“他什么意思?苏晓晗怎么了?” 据她所知,苏晓晗这几天忙着交好那些夫人们。 好让她们照顾她‘糕糕在上’点心铺子的生意,没整幺蛾子啊。 “沈大人轻易不出口,现在不管是帮谢温柔阻止婚事,还是提醒你管好苏晓晗,都是为了让谢家在此次的皇权更迭里活下来。” 长公主的话令苏明昭更疑惑了。 “这二人能影响什么?” 二人转身往暖阁走。 长公主眸色微动,里面一片精明。 “谢家想攀顾家做姻亲是为纯亲王拉拢顾家,此十有八九为纯亲王授意。 至于苏晓晗……她和豪亲王妃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长公主说到苏晓晗的时候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苏晓晗的事儿她并不关心,但两次在皇兄那边听到暗卫禀告说她和豪亲王妃走得太近。 只怕有人会借她拉下长公主府。 罢了,哪怕再不喜欢她,现在也不得不管她。 “冰苁,你去把苏晓晗叫回来。” 冰苁立刻转身就去办了。 苏明昭这才和长公主回到暖阁。 半个时辰后,冰苁回来,脸色铁青。 “启禀长公主,四小姐中午和烈世子喝了酒,此时在酒香阁的包厢内,各自躺了个软塌。” 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一男一女如此行为,还是太炸裂了。 长公主易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但眼神里的愤怒还是显而易见。 “把她给我带回来。” “回长公主,他们身边有烈世子的护卫,属下……属下打不过……” 她已经试过了。 长公主冷眼看了眼冰苁。 苏明昭立刻解围,“祖母,还是我去吧。” 长公主没办法,只能点头。 于是,苏明昭和冰苁坐着马车去了酒香阁。 冰苁直接带着苏明昭去了二人的厢房。 “这位夫人,不可,这个厢房是贵客,你们不能……” 冰苁一记冷眼扫过去。 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厢房的门已经被苏明昭打开。 入目,便是四个护卫守在厢房里,旁边有两个软塌,一个软踏上躺着一个人。 苏明昭不忍看,直接对冰苁说道,“带四小姐走。” 那四个护卫不许。 苏明昭上前几步,冷眼看着几个护卫,“我是镇北侯府世子夫人,我要带走自己的亲妹妹,你们敢拦?” 几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之前只是一个婢女,他们当然能拦下。 但是现在来的可是世子夫人,苏小姐的亲姐姐,他们如何拦? 没办法,只能退后一步。 苏明昭冷哼一声,吩咐冰苁把苏四小姐带走。 幸好之前上官烈把整个酒香阁包下来了,否则现在可真是丢脸的很。 冰苁带走苏晓晗后,苏明昭便冷冷的看着几个护卫说道,“等世子醒了,麻烦请告诉世子一声: 小妹年纪小不懂事,有失体统之处我替她说一声抱歉,以后我会好生管教。” 几个护卫也不是傻子。 这明着道歉,暗着指责世子带坏人家小姐名声的话。 他们听出来了。 其中一个护卫是从小跟着上官烈的,闻言便毫不客气的回道,“我们世子也是不忍拒绝苏小姐的多番邀请。” 苏明昭似笑非笑,“拒绝不了?他的腿长在别人身上?呵呵。” 冷冷的看了眼那个护卫。 她转身就走。 那个护卫也被气到了。 身边的护卫说,“好了,你和她争什么?他们要是敢坏世子的名声,咱们就直接传苏小姐纠缠世子。 到时候看看到底谁更怕。” “哼,等世子醒来,我一定要把这女人的话全都转达世子。 镇北侯府……算什么东西?” 两个护卫正说着,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镇北侯府不算什么,可长公主府算。” 软塌上的人睁眼,拧眉,撑着手坐起来,眼中还有丝丝不适。 “世子。”护卫以为上官烈会指责,已经做好了被罚的准备。 第64章 不见 第六十四章 不见 上官烈却只是说道,“去查苏明昭最近见了什么人。” 护卫不解,“世子怀疑……” 上官烈,“之前我和苏晓晗不是没这么疯玩儿过,她从来不管,可今日她竟然赶到这里来了,我怀疑是有人叫她来的。” 护卫脸色凝重。 转身离去。 但是苏明昭的行动一直都不是秘密。 所以上官烈很快便收到了回话。 “哦?病了一场,去了趟皇宫,就这样?” “是的。” “没见过什么旁的人?” “没有。” 上官烈蹙眉。 下一瞬,他突然眼眸一变,“我爹现在在哪儿?” 护卫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连忙道,“在宫里。” “立刻进宫,你们再想办法……” 上官烈附耳在护卫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出酒楼骑马离开,骑马比马车快,所以上官烈很快超过了苏明昭。 “小姐,是烈世子。” 苏明昭撩起帘子看了眼那匆匆忙忙的身影。 嘴角勾起笑意,“嗯,看来他明白了,还不算太蠢。” 皇宫里,豪亲王正在批阅奏折,他的面前站着几个大臣。 俨然一副已经当上皇帝的样子。 “王爷,世子来了。” “你们都出去吧,请世子进来。” 官员们都退了出去。 很快,上官烈进来,来不及对豪亲王行礼,便立刻来到豪亲王身边。 “爹,我怀疑怀柔姑奶奶已经回来了。” 豪亲王诧异,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并未得到消息。” 他也是派了眼线守着四个城门的。 但凡长公主出现,他一定会知道。 上官烈见他不信,便把今日苏明昭来找苏晓晗,并把她带走的事儿说了一遍。 豪亲王 拧眉。 “爹,不会错的,谢家肯定已经选择站队,且这个人不是你 。 谢家有怀柔姑奶奶,有神策军……他们若站了别人,对咱们是巨大的威胁啊。” 上官烈很着急。 说话时喷出的口水溅了豪亲王一脸。 他嘴角抽抽着抹掉了脸上口水,“那你说怎么办?” 上官烈,“我已经让人想办法带走苏明昭,她是怀柔姑奶奶最疼爱的孙女儿,有她,不怕怀柔姑奶奶不忌惮。 至于沈寂衍……他这个人冷血无情没有弱点,我们恐怕没办法拉拢他。” 豪亲王还是有些犹豫,“姑母可不是那么好威胁的……” 姑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怕到时候弄巧成拙。 “爹,退一步就是满盘皆输啊。” 豪亲王一咬牙,“好,那这件事交给你,苏明昭不仅能威胁你姑奶奶,还能威胁谢朔风。 他不是在京畿营吗?我要他做我在京畿营的探子。” 上官烈,“爹是怀疑京畿营也被人拿住了?可舅舅是京畿营的副指挥使,京畿营被人拿捏的事儿怎么可能瞒得过舅舅?” 豪亲王神色凝重,“就是你舅舅跟我说的。” 而另一边的苏明昭,刚到府门口,下了马车,便有人急匆匆赶来,“少夫人,少夫人……” 苏明昭让人先送苏晓晗回去。 然后看向那小二,“怎么了?” 那小二立刻道,“竹越堂着火了,请您赶紧去看看吧。” 竹越堂是苏明昭刚及笄的时候母亲送她的店铺,主要是经营布匹生意的。 她赶紧重新上马车去了朱雀街。 小二跟在马车边,小跑着跟上。 远远地,苏明昭便看到了浓烟滚滚。 她一颗心也提了起来,这么大的火,损失些钱财倒是没什么,可别伤了人。 马车停在不远处,苏明昭下来直接往火场那边跑。 她远远地已经瞧见了还在烧着的铺子。 附近还围了不少人。 “娘,你醒醒啊娘,来人啊,救命啊。” 苏明昭拼命往人群里,她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挤得很困难。 冰苁更是很快被挤得和苏明昭拉开距离,冰苁着急。 这些人都是看戏的老百姓,她又不能动手,只能吼着让他们让一让。 可仿佛没人听到她的话,反而挤得更厉害了。 冰苁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亮出腰间配剑。 “都给我让开。” 这下,人群全都让开了。 冰苁, “……”早知如此,她就该早点拿出来的。 她冲进里面。 可是……她只看到两个昏迷的人倒在地上,有大夫正给他们诊治。 小姐呢? 她眼睛四下看。 哪有小姐的身影? “小姐?董掌柜,小姐呢?” 冰苁抓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厉声质问。 董掌柜正关心受伤的人呢,突然被这么一抓,也是怔愣的。 “什么小姐?小姐什么时候来了?” 小二也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进来,“小姐人呢?” 冰苁的心咯噔一声。 不好。 “小姐,小姐……” 她大喊,可没人回应她。 她知道这种时候在这儿乱找人也没用,于是立刻对小二说道,“你马上回侯府,让门房给暖阁的青嬷嬷报信小姐不见了。快去。” 小二有些懵逼…… 他……他好像有些跑不动了呢。 但……小姐不见了,这是大事儿,他就是断腿了也得爬去。 谁叫除了冰苁姑娘就是自己最清楚一路的事儿。 第65章 无力 第六十五章 无力 小二应下。 转身又开始跑。 冰苁见状,怕他因为跑不动了耽误事儿,便道,“坐马车回去。” 小二闻言松了口气。 但他可不敢真的坐进马车里,只敢坐在车夫边上,往侯府赶。 可他也没想到侯府门房会不给他通报啊。 “什么青嬷嬷,我们府里没有一个叫青嬷嬷的人,你别在这儿捣乱了,走开。” “是少夫人的贴身丫鬟这样和我说的啊……你……” “滚开滚开,胡说什么呢。” 作为一个门房,府里有哪些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否则怎么办事儿? 他十分确定,府里没有一个叫青嬷嬷的人。 小二着急的不行。 偏偏马车中途出事儿,他是一个人跑回来的,也没有车夫能为他作证。 “怎么办哪?小姐等不得啊。” 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被门房驱赶,“滚开,再不走我们可要动手了。” 小二无奈,只能转身。 “怎么回事?” “原来是高公子,没事儿,打扰你了,要用马吗?我去给你牵过来。” 门房对高尧那叫一个热情。 这可是三爷身边最得力的人。 “嗯,去给我牵过来吧。” 小二回头,看门房对高尧点头哈腰的样子,猜测他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人物。 猜测他会不会知道那个什么青嬷嬷的消息。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转头对那个人说道,“公子,少夫人不见了,求公子帮忙给暖阁的青嬷嬷带个信。” 他说着,便对着高尧跪下去。 门房听他还在乱说,已经离开的脚步又收了回去,对着小二指过去,“你这小子是不是找死?还敢打扰高公子……” 高尧低喝一声,“闭嘴。” 门房瞬间手动闭嘴。 瞪大了眼定定的看着高尧:我没说话了,真的。 高尧看向小二,问道,“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少夫人不见了?” 小二立刻把刚刚在竹越堂门口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高尧察觉到事情不对,“知道了,你回去吧,侯府会派人去查。” “是是是,多谢。” 小二离开。 高尧这才转身准备回去找公子。 路过门房的时候,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差点坏了大事,自己领罚去。” 说罢,赶紧走了。 门房委屈的要哭了:我我我,我怎么知道暖阁新进了人啊,高公子,这真的不怪我啊……呜呜呜 高尧快速回了西侧院。 沈寂衍看着刚离开又火急火燎回来的人,淡淡的问,“被狗追回来的?” 高尧怕狗。 相熟的人都知道。 高尧立刻禀告,“不是公子,是我在门口……” 他把苏明昭的事儿说了。 沈寂衍眸光深邃如刃,似深寒冰川里藏着一股地火,随时爆发。 “公子,要不要告诉暖阁里的人?” 沈寂衍,“我去说,你去备马。” 他站起来。 高尧诧异,“公子,你的伤还没好。” “长公主不能陷入危险。” “可旁人怎么知道长公主回来了?” “她们自、爆的。” “什么?为什么啊?” “让豪亲王怀疑纯亲王,他们打起来别人就能坐收渔利。” 虽然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沈寂衍觉得不该让苏明昭去爆,太危险。 他印象里,她就是个可怜单纯,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 沈寂衍很快便去了暖阁,暖阁里,长公主正在院子里坐着,眼睛望着皇城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寂衍迅速说明来意。 长公主站起来,当下便要立刻随沈寂衍一起去。 但被沈寂衍阻止。 “豪亲王的人现在应该只是猜测你回来了,但不知你在哪儿,你若跟我一起出去救人就等于自、爆身份。”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昭昭有危险……” “若长公主信任,我保证一定带回苏明昭。” 长公主深深锁眉,看着沈寂衍一脸郑重,“那就拜托你了。” 沈寂衍点头,“长公主放心。” 说罢,一拱手,转身离开。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迅速分析局面后唤来暗卫,“让仪仗队徘徊在十里外,制造我在仪仗队里的假象……” 而此时城外一间破庙里,苏明昭缓缓睁开眼。 环视四周后想爬起来。 却发现四肢绵软,没有力气。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儿,她意识到自己中药了。 强撑着身子起来,扶着旁边的墙一步步往门口挪去。 通过那破破烂烂的门窗,她看到了外面十丈外坐着的几个身穿侍卫服的人。 看来,他们是觉得下了药就放松了。 不行,她必须离开,哪怕死,也决不能让他们拿自己威胁祖母。 她左右环视,发现石像后有一个窗户。 她小心翼翼,放缓脚步走过去。 过去才发现,窗户下沿到她脖子,她得用力爬才能上得去。 可是……她浑身无力,如何用力? 第66章 救我 第六十六章 救我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一咬牙,满头找珠翠,却找不到。 她头上的朱钗全被取下来了。 唯有……唯有耳环。 她取下耳环,二话不说朝自己的手臂扎去。 没有痛感。 她这才想起尖头都是磨圆润了的。 “怎么办……老天爷,你为何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她低头,正不知该如何办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自己十指纤纤的手。 记得多年前学绣花,那绣花针扎进指甲缝里的痛,她至今只是想起来便后背发凉。 她怕,可这一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把耳环尖对准了指甲缝…… 吸一口气,咬住一缕头发,深深闭眼。 眉头一皱。 手上用尽了全力。 只刹那。 皮肉撕裂的剧痛从指尖窜到胸口,再从胸口的蔓延到全身。 指尖发麻,呼吸颤抖,只稍微动一下,剧痛仿佛要钻到骨头里。 苏明昭拔下耳环。 猛地摔了两下手,疼痛未缓解分毫。 更加深刻。 她来不及喊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她连忙爬上窗户,跳了出去。 外面,冰天雪地,茫茫一片,她辨别不了方向。 但…… 她先是踩着左边走了两步,然后突然改变方向往右前方走。 这一次,她倒着走,一边走,一边用手巴拉雪盖住她的脚印。 直到百丈后,站在窗户下肉眼应该是看不到这边的脚印了,她才拼命奔跑。 或许是太冷了,手指的疼痛有些开始麻木,但随着疼痛减轻的带来的后遗症便是迷药的药效要来了。 这让苏明昭不安。 她不能停下来,被找到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咬牙,用力摁了下受伤的指尖…… “啊……” 疼痛终究还是让她叫了出来。 只是刚喊出一点,她便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敢再发出声音来。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继续奔跑。 掩埋痕迹的小聪明为她带来了更多的逃生时间。 她跑,摁手指,再跑,再摁手指……不知跑了多久…… “那边……快。” “站住!你给我站住。” 苏明昭,“……”站住你妹站住,老娘凭本事跑出来的,凭什么要站住? “齐天大圣,二郎显圣真君,三坛海会大神……各路神通保我一条小命吧,大不了我以后不靠近女主了……” 可老天爷好像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 她被侍卫包围。 无奈长叹:还真是……近女主的女配,非友必死啊。 “你跑不了了。” 苏明昭一笑,眸底一片冷漠。 “那还真是遗憾呢……” 她自言自语。 重活一世,不能改变早死的命运,是遗憾。 不能改变苏家的命运,是遗憾。 到死还是谢朔风的妻子,是遗憾。 她还有好多想做的事儿没做,亦是遗憾…… 两个侍卫一步步逼近,要拿住她。 就在此时,她突然往前一倒,直接往其中一个侍卫的剑上撞去。 这一撞,她存了死志气。 他们想拿自己威胁祖母? 呵呵,她宁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啊……” 她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伴随着剧痛传来的同时,她的身子也歪了,成功躲过侍卫的剑。 倒在雪地里的一瞬,苏明昭看到了一个雪白色的身影。 他从天而降,手持寒剑,如一座山落在身前,宽厚直挺的背影让苏明昭安全感满满。 再看自己的身侧,赫然躺着的是一柄莲花纹剑鞘。 原来,刚刚击中她救她一命的就是那剑鞘。 她激动不已。 他来了。 她有救了。 谢谢齐天大圣,二郎显圣真君,三坛海会大神的保佑。 “沈寂衍,你找死。” 护卫冷声道。 沈寂衍嗓音低沉,如地狱来的修罗,“我找的就是你们。” 几个护卫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齐齐而上,对上沈寂衍每一招都是死招。 沈寂衍虽然看着块头不小,但似身轻如燕,游刃有余的行走在几人之间。 几个护卫用尽力气也不能伤沈寂衍分毫,没办法,其中一个护卫便立刻闪身到苏明昭身边,用剑抵在她喉咙。 “住手!沈寂衍,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苏明昭瞪大了眼看着真的停下来的沈寂衍。 “放下剑。” 苏明昭咬着下唇看着沈寂衍,心里两个声音在打鼓。 一个说:沈寂衍不能放,你放了我们就只能一起被抓了。 另一个说:我不想死,沈寂衍,你放下。 她还在天人交战的想着到底是劝沈寂衍放下还是自己毅然赴死的时候…… 沈寂衍蔑视一笑,“你们以为用她能威胁我?” 苏明昭,“……” 就算你不想救我也不必说的这么直白吧。 我很伤心的好不好? 拿剑抵着苏明昭脖子的护卫也愣住了,“她可是长公主的孙女儿,你们谢家的人,你不救她?” 沈寂衍反问,“你不知道我姓沈?” 第67章 上药 第六十七章 上药 侍卫,“……” 苏明昭,“……” 这问的很有道理。 侍卫还想说什么,突然,一箭射来,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的剑划破了苏明昭的脖子,有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啊……” 她不由得大叫一声。 可还不等她有所反应,沈寂衍飞身过来,提着她的腰带,飞身而走。 苏明昭分明看到,在他们离开时,高尧提剑冲过去拦住了追杀沈寂衍的人。 与此同时,不远处,穿着一群侍卫服的人还在往这边冲来。 那是……敌方的人。 难怪沈寂衍要直接提着自己就走了。 只是…… “那么多人,高尧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苏明昭忍不住问道。 沈寂衍连续两个点地后,低头看了眼她,毫不客气的说道,“要么他九死一生,要么我和他跑,你一个人死。”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带出来的人并不多,且没有目标,分散了。 苏明昭眼神坚定,“我相信高尧。” 前世,她亲眼见过高尧在数百将士的围攻下活命。 今天的人,并不如那一天的多。 她在心里默默为高尧祈祷。 想着等高尧平安回来,她一定会好好谢谢他。 她正为高尧祈祷着,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脸上沾了一点黏糊糊的东西。 她伸手擦了一下,一看,是血…… 她惊讶的抬头,这才看到沈寂衍胸膛前一片血迹,醒目刺眼。 “三叔,你受伤了?” “一直未好。” 苏明昭,“……”你这嘴巴挺好亲的,就是太冷漠了些。 “三叔,你放我下来吧,我……我自己跑。” “你能行?” “好像不行……” “那就闭嘴。” 苏明昭噘嘴,委屈,“……”我就是客气客气嘛。 不知沈寂衍带她飞了多久,她感觉到了不适。 刚开始她还强忍着,但实在是忍住不住了。 “三……三叔,我不舒服。” 她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沈寂衍拧眉垂眸。 不舒服? 有他内伤复发胸口流血不舒服吗? 可他没质问,而是停了下来。 苏明昭一停下来,立刻双手撑着腰,努力弯着身,好让腰舒服一点。 “哪儿不舒服?” 沈寂衍问。 苏明昭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腰。 “仰了太久。” 沈寂衍明白过来了,在她弯下去的时候,伸手一勾,手从她肚子上穿过,搂在腋下便又飞了起来。 这样总行了吧? 苏明昭一声尖叫后,怔怔的努力抬头看向沈寂衍。 此时,她的脸离他的伤口很近。 她冻得通红的鼻子终于闻到了那股血腥味。 沈寂衍……他是怎么做到在伤的这么严重的情况下还能带着自己飞这么久的?? 他不知道疼吗? 她胡思乱想着。 不知沈寂衍带她飞了多久,突然停下来。 脚落地,她连忙趁机轻轻揉着自己的腰。 沈寂衍身上骨头好硬啊,她的腰快断了。 她锤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寂衍,“三叔,为何停下来了?” 她这一瞧,才看到沈寂衍双眼赤红,里面似有火山马上要喷发出来。 “三……三叔你怎么了?” 她刚扶住沈寂衍的身子,就见沈寂衍猛地吐出一口血。 单膝跪倒在地。 “三叔!” 苏明昭顾不得身上的疼了,忙双手扶住沈寂衍,咬牙撑住了他下坠的大半力道,“三叔,你还能撑得住吗?” 要是沈寂衍倒下去,她不是死定了? 不,她不想死啊。 沈寂衍淡淡的睨了眼苏明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飘忽,“我走不了了,先去那边山洞里休息一下。” 苏明昭点头,拿过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便往沈寂衍指的那个山洞去。 但是……沈寂衍好重啊。 她感觉自己扛了一座大山。 不对啊,那天他压在她身上,她分明没有感觉他很重啊。 山洞离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苏明昭强撑着还是把他扛了过去。 进山洞。 沈寂衍打开火折子,一点微光在山洞里照亮。 苏明昭扶他坐下后,就地捡了附近地上的枯树枝,野草,用来烧火。 火光变大,视线稍广,她找到了几根木头,架上。 能烧的更久一些。 做完这些,她回头看着沈寂衍胸前的一片红,蹙眉。 “三叔,你身上有没有带药?” “嗯。” 他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 苏明昭准备接过给他上药。 谁知他却不松手。 苏明昭不解的看着他。 啥意思? 沈寂衍眼眸疏离淡漠,“我自己来,你侧过身去。” 苏明昭,“……”稀罕?我都把你浑身摸遍了,还差这一次? 哼。 都什么时候了还墨守成规,你才是苏晓晗口中的老古板。 或许是山洞太狭隘,又只有他们两个,所以看不到沈寂衍的时候她的耳朵变得特别灵敏。 她听到了沈寂衍脱衣服的沙沙声和疼到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心中腹诽: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有天我要让你求我给你脱了。 第68章 拖行 第六十八章 拖行 “好了。” 苏明昭这才回身。 沈寂衍脸色很苍白,一手放在膝盖上,眼眸盯着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叔,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沈寂衍转眼看向她,答非所问,“你出来的时候身边没人保护?” 苏明昭也觉得很疑惑,“不对啊,我身边一直都是有人跟着的啊,为何我被带走他们都没人追过来?” 难道他们把自己的护卫都杀了? 不可能吧? 她带着疑惑看向沈寂衍。 沈寂衍与她对视一瞬,有片刻无语,“……”她的护卫她不知道,自己能知道? 苏明昭也反应过来。 尴尬的笑了笑。 扯开话题,“对了三叔,抓我的人是豪亲王的人还是纯亲王的人?” 沈寂衍这才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火堆,“我猜是豪亲王的人。” 没有完全证据的事儿,他不会说的肯定。 说着,他眼眸半眯了眯…… 似困意来袭。 “我先休息一会儿就好,这里不能久留。” “嗯,好,对了……那个,你的药能不能也给我擦一点?” 沈寂衍勉强撑起眼皮,眼眸里隐约有了一丝不耐烦,“你哪儿受伤了?” 不会是脖子上那已经凝固的小伤口吧? 不会这么矫情吧? 苏明昭这才扬起自己的手指。 还很痛。 只是这一路上她都强忍着。 沈寂衍看着那与众不同的乌黑手指,指甲盖里几乎全是污血,模样渗人。 他眉头一锁。 眼底露出寒意,“他们干的?” 苏明昭摇头,眼中眼泪适时堆起,“是我自己,他们给我下了迷药,我要以此保持清醒。” 沈寂衍的眼眸微微移动。 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个看似柔弱不堪的大小姐居然敢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苏明昭说到此处,看着手指,双眼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说来就来。 她哽咽着说,“很痛……可是祖母说过为人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三叔没出现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宁死不屈的准备,今日幸好三叔救我,多谢三叔。” 语毕,豆大的眼泪争相落下,面色惨白,可怜无助,好一朵被风雨吹残后的白莲花。 沈寂衍微微蹙眉。 把药给她,可发现她一只手难给另一只手上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帮你上药。” 苏明昭抿抿唇,小心抬头试探,“我知三叔顾及男女大防,会不会为难三叔了?” 沈寂衍眼睛已经快合上了。 没时间和她说那么多,只应了一句,“特殊时候,自当例外。” 苏明昭,“……”嗯,我是你的例外。 沈寂衍小心翼翼为她涂了药。 眼皮终于撑不住了,直接往后倒。 “三叔……”苏明昭下意识抱住了那倒下去的人。 最后时刻,沈寂衍尚有意识,清醒的知道到自己被苏明昭抱住了,她喊他时温热的吐息在他脸上。 甚至被他呼吸进了身体里。 “三叔,三叔……” 沈寂衍完全失去意识。 昏死过去。 苏明昭喊了好几声。 沈寂衍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虽然山洞已经燃起了火,苏明昭依旧有些害怕。 她瑟缩着身子,将沈寂衍抱的更紧了些,好像哪怕只是沈寂衍的尸体在都能带给她安全感。 可能因为上药的缘故,指尖的疼痛感缓缓消失,迷药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也倒在了沈寂衍的身侧。 火堆旁,两人相互依偎,完全没了意识。 等苏明昭再次醒来的时候,火堆的火已经只剩下一点点。 她努力动了动。 发现身上有了些力气。 难道是那药效时间过了? 她心中欢喜。 连忙转身叫沈寂衍。 可是叫了好几声都没能把他叫醒。 苏明昭心里担心,想着先把火烧旺一些,让他保持暖和。 可在山洞边边捡柴的过程中,她却发现了一些粪便。 一开始,她是嫌弃的,可是转眼一想,不对。 那粪便并非已经干燥的那种。 所以这不是许久前留下的,而是最近留下的。 那又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兔子?松鼠?蛇? 可若是狼,虎,野猪什么的怎么办? 再加上沈寂衍昏迷前说这里不能久待,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 苏明昭觉得,这个山洞不能呆了。 得出去…… 她死死咬牙,然后……做了个决定。 现在就走,出去或许还能得救。 她回到沈寂衍身边,喊了好几声,沈寂衍没有一点动静。 苏明昭没办法,扯下他的腰带捆成一个圈,一头从他两边腋下穿过,交叉,另一头从自己两边腋下穿过。 拖着沈寂衍,她出了山洞。 雪地难行,苏明昭身子半佝,翻过一座小山丘。 突然,苏明昭听到狼嚎。 回头,只见几头狼往之前他们住的山洞钻进去了。 苏明昭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幸好……幸好他们出来了。 否则,以她一人之力不能扛群狼,现在他们都只能是狼的口中餐。 思及此。 她拖着沈寂衍走的更快了。 第69章 夫妻 第六十九章 夫妻 不知不觉,苏明昭拖着沈寂衍走了两个时辰。 她的肩膀已经被腰带磨出了很多血,很疼,可她不敢停下。 望着白茫茫一片,远无人家,近无援手,还不知道走的方向对不对,内心是有一点崩溃的。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出门带的人太少了。 导致现在无人可用。 “沈寂衍,你醒醒啊,我撑不住了……” 苏明昭嘴上这样说着,可行走的脚步未慢下来半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苏明昭的手掌磨出了血,沈寂衍的腋下也有了血。 他双颊通红,很明显是发烧了。 苏明昭走不动了,丢了的腰带坐下,把沈寂衍抱在怀里。 冷,饿,累,伤,痛…… 她实在撑不下去了。 眼泪落下。 怎么办? “沈寂衍,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行不行?” 一大口气吐出,她那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掌无力从沈寂衍的胸前落下。 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左边,半个时辰,有人家。” 苏明昭惊讶的低头。 只见沈寂衍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正看着自己。 他的眼眸里有震惊,有诧异,有不解…… 可苏明昭现在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她又哭又笑,“三叔,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找不到方向,我以为我们就要死在这儿了。” 沈寂衍轻轻眨了眨眼,“快走。” 苏明昭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着急,但还是胡乱擦掉眼泪,然后撑着身子起来,继续拉着沈寂衍前行。 沈寂衍微微抬头,看着那瘦弱却无比坚定的背影,看着她肩膀上的血迹,腰带上的血迹,抿了抿唇。 这人,到底是府中柔弱可怜的侄媳妇儿。 还是雪地里坚韧不拔的苏明昭? 两个都是她,又好像都不是她。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 是什么呢? 啊,他的屁股,麻了…… 沈寂衍醒了,苏明昭的主心骨也就回来了。 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愣是拉着沈寂衍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此时,屋内燃着烟火。 苏明昭大喜过望。 忙过去叫人,“救命,救命……” 里面一男一女出来,见苏明昭也是吓了一跳,她肩膀上都是血,双手,衣角也都是血。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大叔,大婶,求你们救命。” “不行,你身上这么多伤,谁知道是什么人?赶紧走。” 苏明昭张口便哭了起来,抹着泪,可怜不已,“大婶,我与夫君本是恩爱夫妻,奈何夫君太俊,被官家小姐看中,硬要招婿。 夫君不肯,带我流浪,谁知小姐派人追杀,夫君为护我重伤。 雪地方向难辨,我迷路实在找不到大路,拖着重伤的夫君只为寻一处生机。 我们二人可怜啊,大婶若愿帮我们一把,给我们一个养伤的地儿,一口饱腹的饭菜,我们感激不……” 苏明昭已经哭的肩膀颤抖。 她美丽的容颜再加上那一身的伤,看着实在是我见忧怜。 大婶犹豫的看向大叔。 大叔起了怜悯之心。 他是个男人,天然对漂亮的女人没有抵抗力。 他是个年纪大的男人,天然对会撒娇的如女儿年纪一般的女人更没有抵抗力。 男人答应她住一天,然后他会带他们出去。 “谢谢大叔,谢谢大婶,你们可真是好人啊,难怪老天爷保佑你们,你们肯定是前世修德的大善人……” 苏明昭话音未落,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昏死过去。 她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哎呀,姑娘……” 大婶连忙扶住她,转头便对大叔道,“你快把那个男人也带进去。” 大叔应了一声,准备去背地上的人。 转头一看…… 大叔吓了一跳,“三……三爷?怎么是您?” 他要早知是三爷,肯定立刻恭恭敬敬把他们迎进屋了啊。 哪还会说要他们赶紧离开的话。 刚准备扶苏明昭进屋的大婶听到这声音,回头,“天拉,居然是三爷,你……您和这姑娘……” 沈寂衍半眯着眼,已无力解释。 “既她那样说了,你们便装不认识我。” 二人立刻明了了。 大叔把沈寂衍背进屋。 大婶把苏明昭也背进了屋。 可……为难的事儿来了。 大叔大婶没孩子,当初建这屋子的时候便只修了一间卧室,所以现在…… “三爷,您和这姑娘……能住一张床吗?” 大叔问的小心翼翼。 沈寂衍道,“搭个简易的床,我睡,她睡床上。” 大叔更不敢对苏明昭有丝毫怠慢了。 能让沈寂衍如此小心呵护的人,就算三爷和她的关系不如她说的那般,也差不离了。 “是,三爷,我这就放信号让兄弟们来接您。” “嗯,熬点鸡汤给她补补,让你媳妇儿给她检查一下,给伤口上药……” 第70章 担心 第七十章 担心 容叔先搭了个简易的床让沈寂衍躺下,再行礼躬身退下,如下属对待上级恭敬有礼,“是,” 很快,容婶进来了,沈寂衍自觉的侧过身去。 背对苏明昭和容婶。 容婶帮苏明昭脱衣服检查伤口,“哎哟天啦,这姑娘的皮肉都烂了,最深处可见骨了。” 沈寂衍隐隐担心,“这么严重?” 容婶猜测二人的身份是还未公开的情侣,否则那姑娘那么说的时候为何三爷没有反驳? 这时候,她当然希望三爷多知道些姑娘的好。 所以尽往深了说。 “可不是,这皮肉上还有布条留下的摩痕,不深的地方也可见白肉了…… 也不知道姑娘是如何忍下来的,啧啧啧,我看着都不忍。” 沈寂衍的眼眸更深了。 耳边不时传来苏明昭嗯嗯唧唧的声音,容婶呼呼的声音,碎布撕裂的声音。 上药的过程并不安静。 苏明昭痛了会喊,会哭,会闹…… “乖乖不动啊,容婶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哎哟可怜的小乖乖哦,这细皮嫩肉的可要留下疤痕了。” “哦哦哦不哭乖乖不哭,容婶给你唱歌好不好?” 容婶跟哄小孩子似的哄着苏明昭。 换好了药,还给她唱哄人睡觉的歌谣。 苏明昭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快便没了,沉沉睡去。 容婶这才又来到沈寂衍的身边,“我去叫老容进来给您上药。” 沈寂衍没有立刻应下,而是问道,“她如何?” 容婶,“三爷放心,那药还是从前在神策军的时候您发的最好的药。 我又给她吃了止疼和安眠的药,她安稳睡下了。 只是我这儿没有好衣裳,没办法给她换。” 她的衣服都是普通棉服,哪能穿在人家姑娘身上。 沈寂衍点头,“行,我知道了,去叫老容进来吧。” “是,三爷。” 容婶退下。 很快容叔便进来了。 他快速给沈寂衍换了药。 眼神深邃,冷戾,那不是一般农户该有的眼神,“三爷,谁能把您伤的这么重?可有需要我们夫妻的地方?” 沈寂衍,“你们已经退出神策军,便不该问神策军的内部事。” 容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连忙道歉。 沈寂衍没有计较,让他上了药出去。 容叔一走。 沈寂衍便没忍住回头看了看苏明昭。 只见她身上依旧是一身血污,脸色惨白如纸。 睡着也眉头紧皱着,似有化不开的惆怅和悲伤。 “娘……祖母……救我……” 突然,苏明昭嘴里发出很细微的呼喊声。 沈寂衍听见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昏迷中喊救她,若只是做梦,难道每次都做噩梦? 若不是做梦,必是令她害怕之事才会使她频频梦魇。 她在怕谁杀她? 想着想着,沈寂衍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完全天黑。 一股淡淡的饭香从门缝飘了进来。 沈寂衍的肚子咕噜一声,有点狼狈,有点尴尬。 但转头一看,苏明昭还在沉睡,他也就没什么好尴尬的了。 他敲了敲床板。 外面的容叔听到动静便把粥端了进来。 “三爷,您醒了,饿了吧,我一直温着粥呢,你先吃一点。” 沈寂衍快速却保持着优雅的吃完了一碗。 “三爷可还要一碗?” “不必了,给她温一碗。” 他眼神示意苏明昭。 容叔点头,“三爷放心,温着呢,还有林纾和云晚他们都到了,三爷可要现在见?” 沈寂衍伸手,示意容叔扶他起来。 轻了脚步,出去,又关上门。 转身,挺直背脊,恢复清冷肃杀的眼神。 站在堂屋的林纾云晚见到沈寂衍,立刻躬身行礼,“公子。” 沈寂衍坐到高位上,声音比平时压的低,“高尧如何?” 林纾道,“重伤,没有生命危险。” 沈寂衍点点头,放心了。 “云晚去买一身厚实的衣服来,等少夫人醒了给她换上。” 他看不惯她那一身的血污。 云晚眼眸微亮。 公子的女下属也有好几个,她们也有受伤的时候,可不见公子这么贴心。 “是。” 她转身离开。 云晚一走,沈寂衍便又问林纾,“可查出那些是谁的人了?” 林纾收起好奇的眼神,恭敬道,“上官烈的暗卫。” 亲王,公主都是可以养两百以内的暗卫的。 这两百个暗卫亲王要分配给谁,便是他们的自由。 沈寂衍在嘴里轻轻念了两遍上官烈的名字。 容叔夫妻和林纾都默默低下了头。 此时的沈寂衍看似平静,无害,实则熟悉他的都知道,他念的人,已经在他的死亡名单上了。 “咳咳咳……”里面突然出来一阵急切的咳嗽声。 沈寂衍的面容有了一丝变化,“容婶去看看。” 容婶敏锐的察觉到沈寂衍的话语里有一丝担忧,不敢怠慢,应声后立刻进屋。 第71章 玉佩 第七十一章 玉佩 苏明昭只觉自己的喉咙如火烧刀割一般,吞咽口水都很困难。 “姑娘,姑娘……” 苏明昭艰难睁眼,“大……”婶字还没说出来,容婶便连忙制止,“姑娘不必说话,你发热了,是不是想喝水?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明昭眨眨眼,微微点头,嘴巴张开,说的是谢谢,却无声音。 咽水的动作艰难无比。 苏明昭强行咽下,眼神扫视,似在寻找什么。 容婶问道,“你是不是在找……”你夫君三个字还没说出来,便听到了外面的轻咳声。 她立刻改了口,“那位公子已经醒了,正在外面吃粥,你想不想吃东西?” 在容婶看来,发热不算大病,吃顿饭,吃两回药就好了。 苏明昭点头。 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了。 “好,你等着,我去给你端来。” 她先扶苏明昭坐起来,然后出去端了粥进来。 小心翼翼喂给她。 苏明昭只觉得咽不下去,好像喉咙没有位置给她咽下去。 容婶饶有经验的说,“你稍仰一点点头。” 苏明昭照做,容婶又帮她顺顺,她果然就咽下去了。 只是好疼啊……嗓子跟刮刀片似的。 若不是饿极了,她真是宁愿不吃。 好不容易吃了小半碗,苏明昭实在是不想吃了。 “多谢大婶……” 嗓音粗狂,苏明昭抿唇。 难受。 难听。 难堪…… 容婶,“吃了饭,暖了胃,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苏明昭点头道谢。 片刻后,吃了药的苏明昭又有了睡意。 “我……我夫君上药了吗?” 她还记得昏迷之前编造的人设。 努力维持。 容婶笑得慈祥,温柔,“上了,别担心。”瞧,小姑娘多关心三爷啊。 刚刚三爷说给‘少夫人买衣服’,说明这个小姑娘是别人家的媳妇儿。 可只要三爷喜欢,管谁家的媳妇儿,抢来就是。 而且她真是越看小姑娘越喜欢,长得漂亮,关心三爷……仅这两点,她就配做他们的三爷夫人。 哈哈哈哈。 她在内心狂喜。 苏明昭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多谢大婶,你救了我们的命,等我们身子好些,一定会好好谢谢你们的。” 她转眼看了看这个逼仄的屋子,想着等他们出去后在汴京给他们买一个院子。 让他们不必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孤独过日。 容婶笑得很开心,“不谢,相识就是缘分嘛。” 苏明昭点点头。 实在是撑不住了,便说想再睡会儿。 容婶给她掖好被褥。 “你好好休息。” 苏明昭很快就睡着了。 容婶出去,和沈寂衍说了苏明昭的情况。 沈寂衍点点头,有点担心但什么都没说。 低头正准备做什么,突然摸到腰间空荡荡的。 他神色巨变,立刻站了起来。 容叔容婶他们从未见过三爷这么大的情绪变化。 一时间都有些怔住了。 容叔更是下意识躬身道,“三爷,怎么了?” 沈寂衍,“我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的玉佩呢?你们救我的时候可有看见?” 容叔容婶纷纷摇头。 沈寂衍立刻就要往外走,去找。 容叔容婶还有林纾就要跟上去。 被沈寂衍阻止,“容婶留下照顾少夫人,容叔和林纾跟我走。” “是。” “是。” 三人立刻出门。 幸好沈寂衍对方向感的把控一直都很好。 一路找回去。 可并未瞧见黑色的玉佩。 直到……快到山洞前。 他们远远地瞧见了一拨人。 他们都是从山洞里出来的。 三人立刻躲起来。 沈寂衍看着不断从山洞里出来的人,应该有四五百人。 可是不对,那个山洞他之前去过两次,里面不大,最多只能容纳二三十人,怎么可能藏着这么多人。 不对,这一切都很不对。 待那群人离开,沈寂衍立刻对林纾道,“远远地跟着,查清他们去了何处。” 林纾应下,跟上。 容叔不解,“三爷,跟他们做什么?” 现在不是找三爷的玉佩最重要吗? 沈寂衍道,“他们穿的是纯亲王府暗卫的衣服。” 容叔恍然大悟。 但他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朝堂局势,所以也没怀疑什么,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只以为三爷是要调查纯亲王而已。 那些人走后,沈寂衍跟着容叔进了山洞。 “仔细找,中间一个半圆月亮,边云纹。” “是。” 二人拿着火折子在山洞里找起来。 但是沈寂衍不止在找玉佩,还在找机关。 刚刚能出去那么多人,这山洞里一定有机关。 他不断在墙上摩挲,任何一个凸起或凹陷的地方他都不放过。 “三爷,你看。” 容叔把一个黑色的玉佩给沈寂衍。 居然在一堆枯草下面,也幸好在那堆枯草下,否则就该被刚刚那些人发现了。 沈寂衍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看,摩挲了一下上面的月牙,心下松了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挂在腰间,而是把它挂在了脖子上,放进衣服里。 容叔有些疑惑,三爷这么宝贝这个玉佩,这是什么人送他的不成? 第72章 控诉 第七十二章 控诉 挂好玉佩,沈寂衍继续找机关,很快,他便摸到了一块十分平常的凸起,但是是能摁动的。 他轻轻一摁。 旁边看似没有一点异样的石板移动,滑开。 露出一条黑漆漆的路…… “三爷……这……” 沈寂衍盯着那暗道,说道,“你在此等候。” “不,我要和三爷一起进去,若有危险,三爷您的身体可撑不住。” “我只是看一眼,不动手。” “那我也要跟着三爷。” “你已经不是神策军的人了。” 沈寂衍眼眸严肃的看着容叔。 离开神策军的人,没资格再与他一起冒险。 容叔死死咬牙。 却只能说一句,“三爷千万小心。” 沈寂衍不着痕迹点点头。 转身进了那条道。 容叔留在洞口,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为三爷效力。 可三爷亲自说出这句话,他还是很伤心。 曾经,他也是以自己是神策军为荣的啊。 容叔以为他会等很久。 可才两刻钟的时间后,沈寂衍就快速的出来了。 他的伤口又渗了血。 “三爷……” “走吧。” 他把密道重新关上,立刻离开。 回到小院。 沈寂衍累及,这才想起忘了叫云晚给他也带一套衣服出来…… 罢了。 半个时辰后,云晚终于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两套衣服。 一套绯红,一套炫黑。 沈寂衍满意的接过那套炫黑的衣服,进屋去换。 可屋里还有睡着的苏明昭。 沈寂衍看了眼闭着眼的苏明昭,想着她现在睡得这么熟,应该不会突然醒来的吧…… 便自顾自的脱衣服换衣服。 却不知,他刚转过去换衣服,床上的苏明昭便醒了。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脱衣服的男人 。 精壮小腹上的腹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动,翘挺小屁屁更是浑圆的像大馒头,唯一的缺点就是那一身的血…… 有点煞风景。 苏明昭的目光虽然贪婪,但不危险,所以沈寂衍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 等他穿好衣服,再回头,只看到苏明昭依旧熟睡的容颜。 他转身出去,关上门。 两个时辰后,林纾回来。 “三爷……” 沈寂衍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去牵一辆马车来,铺的厚实一些。” 林纾压着心头的激动,只能应下,“是。” 然后转身出去了。 “三爷,您要连夜走?” 这都寅时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天亮,何不等天亮了再走? 沈寂衍,“我还有事儿。” 说罢,看向容婶,“把你熬得鸡汤给少夫人喝一碗,让她暖和暖和好上路。” 容婶不敢有片刻耽搁,“是。” 然后赶紧去厨房舀了一碗鸡汤送进屋里去了。 片刻后,苏明昭喝完了汤,被扶着出来。 她不解的看向沈寂衍,“三……夫君,我们要连夜离开吗?” 她也不知道容婶给她吃的是什么药,才短短两个多时辰,嗓子就好多了。 她哪里知道这可是神策军内的一个神医研发的药,有着奇效,是容婶的珍藏。 云晚听着这一声夫君,吓得瞳孔地震。 什……么? 夫君? 少夫人喊公子夫君? 她要碎三观了。 沈寂衍却已经很淡定,“嗯。” 云晚听到公子答应,更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苏明昭乖乖应了一声,“好,听夫君的。” 云晚眨眨眼。 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这这这……她会不会被公子灭口? 苏明昭拉着容婶的手,乖乖巧巧的再三感谢。 并说等他们安定下来,她就在城里给他们买房子…… 容婶闻言笑拒了。 他们身为神策军退役者,手里有不少银子,虽不能一方富甲,买一套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夫妻喜欢这里的生活,不去城里住,多谢你一番美意了。” 苏明昭没想到他们会拒绝,便说那就给他们送很多银子来。 这下,容婶没再拒绝。 不多时,林纾牵了马车来。 云晚和容婶扶苏明昭上马车,马车内套着厚厚的两个坐垫。 苏明昭刚坐下,沈寂衍也进来,云晚和林纾坐在外面赶马车。 “公子小姐慢走~” 苏明昭趴在窗边,挽着沈寂衍的胳膊冲他们挥手,“谢谢容叔容婶,那我们就先逃命去了,再见~” 她还在巩固人设。 容叔容婶明知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这时候拆穿。 便配合着应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惊喜的盯着被挽在一起的两个胳膊。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的公子也会被人挽胳膊。 沈寂衍略微有些不自在,吩咐,“走。” 林纾和云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了吩咐便立刻启程。 马车驶离,放下车帘。 苏明昭连忙便放开了沈寂衍,其实心里不舍的很,他的手臂邦邦硬且有些粗,挽着很有安全感。 “三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嗯。” 苏明昭抬头,“……”嗯?嗯是什么意思? 雪地里,马车难行。 在苏明昭再一次撞到沈寂衍肩膀上后,苏明昭忍不住噘嘴,含泪,委屈巴巴的控诉。 “三叔,你肩膀打得我好痛。” 第73章 断腿 第七十三章 断腿 沈寂衍微微诧异,“我肩膀打你?” 苏明昭,“嗯……” 沈寂衍,“……” 呵呵,她还真是会说话。 自己要不是需要保持体力好进宫和皇上禀明事情的话,他绝对不会和苏明昭同坐在车厢里。 宁愿骑马。 “ 三叔,我开玩笑呢……我……我有点头晕。” 苏明昭说着,便眼眸低垂着缓缓往沈寂衍的身上又靠了过去。 沈寂衍的无语顿时消失,立刻接住她倒下的头,下意识想放在座上。 可马车一晃,她便往下滚。 沈寂衍到底不忍心,怕让她伤上加伤,想扣着她肩膀,可她肩膀又有伤。 他只能把她的头搁在自己大腿上,再扣住她的腰。 沈寂衍自己也累了,便闭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林纾的声音,“三爷,西侧门到了。” 西侧门是离暖阁最近的门。 冰苁早就收到消息等在门口,马车停下的一瞬,便上了马车,见小姐躺在三爷的怀里,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有些尴尬。 沈寂衍,“还不赶紧扶你家小姐下去?” “是,三爷。” 冰苁来扶苏明昭,可苏明昭昏迷着,她实在是不方便。 沈寂衍见状,一手穿过苏明昭的咯吱窝,一手穿过她膝盖弯。 将她打横抱起。 冰苁见状,退出马车。 下了马车后,沈寂衍才把软的跟面条似的苏明昭递给冰苁。 最后还不太放心的看了一眼苏明昭。 “你家小姐肩膀有伤,比较严重,小心些。” 冰苁吓得差点手上无力,“是,多谢三爷。” 冰苁一路没遇上什么人的就回到了暖阁。 长公主正在院子里不安的走来走去。 终于见到人回来,着急的不得了。 “怎么昏迷着?伤着哪儿了?” “三爷说肩膀有伤,给了我一瓶他们神策军专用的外伤药。三爷说用这个药就好,不必惊动外人。” 长公主明白沈寂衍的顾忌。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就暂且相信他吧。 苏明昭一直都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好像看到了祖母和冰苁为她看伤,上药,伤心…… 又好像一切都是梦。 等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祖母……” 长公主在床边,一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睡着了。 长公主闻声醒来,见苏明昭睁眼,高兴的拉着她的手,“昭昭,你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儿不舒服的?” 苏明昭摇头,“让祖母担心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没事儿,你回去休息吧。 冰苁,扶祖母回去休息。” 冰苁欲上前来扶长公主,被长公主抬手制止,她看着苏明昭,“昭昭,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明昭把自己经历的简单说了一遍。 长公主听得心惊不已。 好一个豪亲王。 好在沈寂衍成功救处昭昭,否则……她还真有可能被他威胁到。 “昭昭,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祖母。” 长公主出去了。 苏明昭不知道祖母去干什么了。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长公主仪仗队已经快到汴京的消息便传开了。 其中遭到的刺杀更是高达每天两三次。 苏明昭听着那些惊心动魄的伤亡传回,一颗心也七上八下。 这才明白为什么祖母要秘密回京。 她知道祖母公开要回来的消息是想吸引敌人的注意,让他们把视线都放在祖母身上。 她是在保护自己。 随着长公主快回来,朝堂上也波谲云诡起来,纯亲王和豪亲王两方的交织暗流更汹涌,颇有一触即发的味道。 “祖母,你真的要在局势还没明了之前就暴露在人前吗?” 长公主决定明天就要回到队伍里去。 苏明昭很担心。 长公主道,“豪亲王想抓纯亲王的把柄一直抓不到,我便给他这个机会。” 苏明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祖母等于是把她丢在汹涌海面的漩涡里了啊。 一不注意,她可能会被两方势力给绞死。 “祖母,我不想你去,咱们静静地等他们斗,然后坐收渔利不好吗?” “昭昭,我不去他们不会露爪牙的,如此下去拖得太久,于朝政不利。” 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长公主走了。 苏明昭让冰苁天天打听外面的情况。 整天担心的睡不着觉。 就在她的担忧中,长公主的队伍进城当日,谢朔风被人抬着进府了。 “小姐,您……要去看看吗?” 苏明昭拧着眉,怎么会这么巧? 长公主回京,局势一触即发之际,谢朔风的腿就断了…… “先去西侧院。” 苏明昭带着冰苁匆匆往西侧院去。 “少夫人,三爷正在休息。” 林纾拦住了苏明昭的去路。 虽然雪山一行他们都看出三爷和少夫人的关系似乎有点不寻常,但是三爷说过不许人打扰的。 苏明昭漠然的盯着林纾的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林纾吓了一跳,他的手臂……差点就碰到少夫人的胸了。 娘也,太可怕了。 要是三爷知道了,还不得砍了他的手? “少夫人,别为难我。” 苏明昭赌林纾不敢碰自己,再次往前一步。 第74章 质问 第七十四章 质问 就在苏明昭的胸离他手臂只有指甲盖距离的时候,林纾往后退了一步。 苏明昭深深明白一步让步步让的道理。 接着便直接往前走。 林纾只能被逼着继续后退。 “少夫人,你不能进去,停下……停……” “林纾,让她进来。”里面传来沈寂衍的声音。 “是。”林纾松了一口气,放下手。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拦少夫人了。 难死了。 打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苏明昭把披风解了递给冰苁,让她守在门口,自己进去,把门关上。 林纾和云晚已经习惯了。 冰苁却惊了一下。 小姐……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吧?怎么敢大白天的直接和三爷关在一个屋子里。 屋内,沈寂衍身穿单衣,外披玄色熊皮披风,淡定的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 苏明昭走到书案前面前,带着质问,“你为何要伤谢朔风?” 谢朔风可是男主啊,伤他,沈寂衍会被反噬的。 若沈寂衍出事儿,谁还能救苏家? 她还能依靠谁? 她为他的鲁莽感到气愤。 沈寂衍放下笔。 抬眸。 墨色眸子里一片深邃,看不出此人的喜怒来。 “你敢为谢朔风质问我?” 盯着他看似平静的眸子,苏明昭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好像他很危险…… “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困住谢朔风,为何选择伤害他?” 她心虚了,气焰顿时下去很多。 沈寂衍站起来。 身材高大的他在瘦弱的苏明昭面前像一座大山,从气势上把苏明昭压得紧紧地。 他俯视她,倾身压近。 分明是很暧昧的姿势,却让苏明昭打从心里发毛,害怕,瑟缩,小小的身子不断后退,直到被逼到紧贴着墙。 退无可退。 她眼神闪躲,如一只小猫落入狼窝,弱小可怜,无助委屈。 沈寂衍看着她如此模样,心里又气又不忍。 冷冽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耐烦,“因为他和你一样,蠢!” 苏明昭身子一颤。 眼睛里瞬间堆积了眼泪。 欲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惹得沈寂衍的心有些痒痒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让他很想把苏明昭压在身下,狠狠欺负…… 他为自己一瞬间的想法感到可耻,可怕。 他立刻后退两步。 离她远一些。 “出去。” 苏明昭咬着下唇,“三叔,我……” “出去!” 苏明昭没办法,只能垂着头出去了。 经过沈寂衍身边的时候,沈寂衍明显听到了她的抽泣声,还看到了一滴泪落下。 等门再次关上。 沈寂衍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脑子里全是苏明昭为谢朔风质问他,还有她垂垂欲哭的样子。 挥之不去。 突然,他转身一拳用力打向书架。 书架应声而断,木屑扎进他的手中,一片血污。 “公子……” 林纾冲了进来。 “出去!” 沈寂衍冷漠严肃的声音响起。 林纾连忙出去。 顺便关上门。 沈寂衍用力闭上眼,强迫自己把苏明昭的身影从脑子里赶走…… 许久之后,沈寂衍才叫林纾进来。 林纾垂着头,也不知道是该去收拾书架还是该先给公子包扎。 沈寂衍,“那个姑娘还没有找到吗?” 林纾微微一怔,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公子说的是那个雪地里的女子后,立刻应道,“有消息了,应该很快就会……” “暂时不要带回来,事情落定后再带回来。” “是。” “叫府医。” “是。” 再说苏明昭,出了西侧院后去了汀兰苑。 “伤筋动骨一百天,世子的腿至少要养三个月才能下地行走,半年左右恢复正常。” “谢谢大夫。” 有人送大夫出来。 苏明昭这才进屋。 屋内,林氏,镇北侯,苏晓晗,谢温柔都守在床边。 林氏和谢温柔都在哭。 镇北侯双眼含泪,未曾落下却也有伤心。 苏晓晗在边上拉着谢朔风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安慰他。 谢朔风则是如丧考妣,一脸的生无可恋。 镇北侯轻叹一声,“可惜了,此时正是你最好的立功时候,没想到……难道是我们镇北侯府注定要败落?” “风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谢朔风激动的坐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爹,娘,是有人害我,这件事真的不是意外。” 镇北侯,“任副指挥使仔细调查过,说这就是一场意外,风儿,你不要太激动了。 好好养着,等你养好了伤,以后再慢慢立功就是。” 谢朔风不甘心,用力锤了两下木床。 最后痛得他龇牙咧嘴又停了下来。 “以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机会?爹,娘,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国安,则军闲。 军闲,则无上升的机会。 “夫君的伤不是意外……” 苏明昭说着,进屋。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苏明昭。 苏晓晗拧眉,“姐姐,你知道什么?” 第75章 缘由 第七十五章 缘由 苏明昭只看了眼苏晓晗,没理她。 而是对镇北侯和林氏行了一礼。 然后看向谢朔风,“夫君,你可知害你的人是谁?” 谢朔风瞪大了眼,从苏晓晗手里抽回手,转而握住苏明昭的手,激动的问,“是谁?” 苏晓晗有些不满的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 噘嘴。 又看了眼握着苏明昭手的谢朔风,越看越不满意。 可恶! 他怎么能当着自己的面和苏明昭这么亲近? “是三叔。” 苏明昭话音一落。 整个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晓晗也不吃醋了,怔怔的望着苏明昭,“三叔虽然不姓谢,但朔风哥哥立下大功也能惠及他,他为什么要害朔风哥哥?” 同一屋檐下,荣誉自然都是一体的。 苏明昭默默地看了眼像白痴一样的苏晓晗。 想到自己之前为了带她回来才被抓, 她受了那么多罪,差点死掉…… 她心里就气得不行。 转头便直接用力给了她两个巴掌。 这两个巴掌用尽了力气。 打得她自己手掌发麻。 苏晓晗也懵了。 脸颊火辣辣的。 痛,伴随着羞耻,她咬碎了牙。 “苏明昭,你敢打我!” 苏明昭冷声道,“我为何不敢打你?若不是你接近豪亲王,三叔何至于非要打断夫君的腿以保全夫君? 苏晓晗,我以为你只是蠢,豪放,没想到你还是个害人精。 早知如此,我怎么也不会把你接进府里来,如今害了夫君……” 她厉声质问。 苏晓晗懵了。 谢朔风不解,“苏明昭,你到底想说什么?” 镇北侯和林氏也是一脸的求知欲。 苏明昭拧眉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是信三叔还是信豪亲王,纯亲王?” 几脸懵逼。 这是什么话? 镇北侯到底是个老狐狸,闻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被他迅速抓到。 他诧异不已,“你的意思是你三叔不站他们俩任何一个?那他站谁? 还有谁有资格与他们争?” 苏明昭目色严肃,“父亲,您是不是忘了三叔忠的人是谁?” 镇北侯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即下意识的答道,“当然是皇上。” 然后…… 他瞪大了眼睛。 满脸不可思议。 皇上? 是皇上的意思? 那…… 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眼眸里浮现惊恐。 谢朔风还没明白,他天真的说,“可是现在能争皇位的便是豪亲王和纯亲王啊。 以后不管他们谁当皇上,三叔就会忠谁,那他现在干预这么多干什么?” 镇北侯打了儿子的脑袋一下。 谢朔风抬头。 这才看到自己父亲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似乎被什么惊吓到了。 “父……父亲……” 镇北侯反应过来,直接道,“以后,你就在家好好养腿,哪儿也不许去。 我去找你三叔聊聊。” 说罢,镇北侯就匆匆忙忙走了。 林氏见状,还是不太理解,“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明昭看向林氏,“母亲,你若实在想不明白就安安心心做您的侯夫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您只要记住,三叔打断夫君的腿是在救他的命就可以了。” 林氏还是不懂。 苏晓晗却冷声道,“朔风哥哥是京畿营的人,京畿营副指挥使是豪亲王的舅子,他理所当然被人看做是豪亲王一派。 你却说是我害了朔风哥哥,姐姐,你是故意找理由打我而已吧。” 她分明是公报私仇。 苏明昭冷眼看向苏晓晗,“你居然还没明白?” “我该明白什么?明白姐姐是公报私仇?” 苏明昭冷笑一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我是你嫡姐,打你不需要理由。” 若不是怕反噬,我非得打死你个蠢东西。 一旁的谢温柔听了半天听不下去了。 她脑子蠢,很多东西想不明白。 只觉得苏明昭是在欺负苏晓晗。 于是,她看不过去了说两句,“我从未见过欺负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苏明昭冷眼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苏晓晗,“你只知副指挥使是豪亲王舅子,可知正使是谁?” 苏晓晗噎语。 她怎么知道? 但是谢朔风却是知道的,“正使是征南将军徐迭,但是他很少来营里,我几乎没怎么见过他。 至于他是谁的人……这我还真不知道。” 苏明昭点头。 自顾自的介绍起这位征南将军徐迭。 “徐迭,四十六岁,是当年跟着纯亲王一起打下东景十三城的大将,在战场上,徐迭多次救纯亲王的性命,二人亲如兄弟。” 这些,不为外人所知,但长公主府的内线查到了。 这时候,她也不介意分享给他们。 谢朔风惊出一身冷汗。 许久之后,他才嘟囔着,“所以,现在京畿营表面因为副指挥使的缘故是豪亲王的人。 事实上因为徐将军的关系,他们早已归于纯亲王。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两个亲王、之间蹦跶……” 说到这里,他终于明白了。 原本徐迭不确定侯府站谁,但他小姨子整天和豪亲王世子在一起,所以他会把整个侯府划分到豪亲王一派。 这时候的谢朔风自动忽略他本也是要带着全府站队豪亲王的。 他把责任都推给了苏晓晗。 这样他才不必自责,他的腿伤也不是他活该,而是苏晓晗害得。 “所以三叔打断我的腿让我赋闲在家,确实是避免我陷入危险了。” 苏明昭听到这儿,松了口气。 呼呼~ 沈寂衍,我可是帮你做了个澄清呢。 你要如何谢我? 苏晓晗死死咬牙,“所以,朔风哥哥,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苏晓晗并不知道谢朔风之前就想带侯府站豪亲王。 也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连累了谢朔风。 第76章 吵架 第七十六章 吵架 谢朔风转头看向苏晓晗。 突然,原本还僵硬的心肠在看到她眼泪的时候就控制不住的想心疼她,原谅她。 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别哭,没事儿,我不介意被你连累。” 苏明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狗男女。 苏晓晗点头,“我就知道朔风哥哥不会跟我计较的,谢谢朔风哥哥。” 她又看向苏明昭。 委屈的说,“朔风哥哥都不介意,你却……” “苏晓晗,谢温柔,我还有祖母的事儿要和夫君说,你门都先出去吧。” 苏晓晗本想质问苏明昭。 想挑明她故意打自己的事儿,让谢朔风为自己报仇。 谁知被苏明昭打断了。 而且苏明昭还说要和朔风哥哥说长公主的事儿。 要知道朔风哥哥都受伤了,现在说那些干什么? 朔风哥哥岂会想听? “祖母的事儿不着急……” “晓晗,温柔,你们先出去吧” 谢朔风一听说长公主的事儿,瞬间又理智回笼,便赶二人走。 谢温柔倒是无所谓,最近她在研究如何能与智哥哥见面呢。 没心思管府里的事儿。 听话的出去了。 只是苏晓晗不甘心。 “祖母的事儿我也能听啊。” “晓晗,有些事儿你不懂,还是先出去吧。” 这是谢朔风说的。 苏晓晗委屈。 最近她都被长公主派来的人看管起来了,没事儿不得外出,连院子都出不去。 她憋屈死了。 今日好不容易因为谢朔风的伤出来了,她还想再待一会儿。 但是谢朔风居然赶她走。 她怎么能不委屈? “姐姐,我也是祖母的孙女儿,我为何不能留下来听?” “为何?当然是因为祖母不喜欢妹妹,当然,如果妹妹非要求夫君留下你听,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向谢朔风。 一副只要谢朔风开口,她就愿意大发慈悲留下苏晓晗的样子。 苏晓晗心里堵着气,看向谢朔风。 但是谢朔风想到了长公主对他的警告。 只能强忍着心疼,对苏晓晗说道,“晓晗,你先回去。” 这下,苏晓晗是真的很伤心。 “谢朔风,你也瞧不起我,觉得我不得祖母喜欢,不配听祖母的秘密是不是?” 谢朔风一见苏晓晗真的生气,那暂时回笼的脑子又恋爱脑了。 赶紧解释,“不是的晓晗,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只是事关重大……反正我稍后再与你解释可好?” 苏晓晗蹬鼻子上脸。 在现代,男人若是惹了女朋友生气,就该再三道歉,卑躬屈膝。 现在她得把姿态拿的高高的,如此才能找回自己的面子。 “哼,不好,谢朔风,我生气了,你可别后悔。” 说罢。 转身就跑了。 苏明昭,“……”这是什么撒娇的招数嘛? 是不是叫欲拒还迎? 苏晓晗跑了,谢朔风很想去追,可是他的腿这个样子,想追也不行。 他只紧张担心了一会儿,那种很想讨苏晓晗欢心的感觉便没了。 甚至好像心里挺平静的。 咦? 这是怎么回事? 苏晓晗在他面前的时候,可是稍稍皱一下眉头他都心里不舒服呢。 怎么她一走,自己就无所谓了? 他还没想明白,苏明昭的话便打断了他的思绪,“夫君,我已经和祖母说了把兵权给你的事儿。” 谢朔风顿时眼睛发亮。 满心满眼都是十万兵权的事儿,哪还有时间想苏晓晗。 “真的?祖母如何说?” 苏明昭面上稍微有遗憾,“虽然祖母很想把兵权给你,但是她在府中两日听说你和妹妹关系暧昧……” 长公主是个不喜欢男人三心二意的人。 全天下都知道。 当年,长公主很喜欢的一个表姐的夫君养外室,还用表姐的嫁妆养全家人也不知足…… 为此,长公主提着剑冲进那个姐夫家,直接把他们家砍的稀烂,把府中老夫人和老爷吓得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 至此,长公主悍妇,毒妇,妒妇的名声便传开。 这也是为什么长公主不喜欢身为外室进府的姨娘生的女儿苏晓晗。 在长公主心里,这样的孙女儿就是她的耻辱。 谢朔风回神,立刻和苏明昭解释,“昭昭,你是知道的,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照顾晓晗是因为她是你妹妹,若她不是你妹妹,我岂会管? 你得帮我和长公主解释啊。” 苏明昭无奈的轻叹,“我祖母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二人只一个眼神她就能把你们看透了。 夫君,你说真话,咱们大辰国又不是没有姐妹共事一夫的先例。” 谢朔风连忙竖起手指发誓,“昭昭,我从未有过让你们姐妹共事一夫的想法。 否则,便让我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明昭在心中冷笑。 是啊,你是没打算让我们共事一夫,因为你想利用完我后就踢了我,娶她。 从始至终,你只会让她与你一起。 无耻的男人。 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狗男人还是不肯说出和离的话。 真是……气人。 “夫君莫要说这些让人担心的话,我信你就是了。可祖母那边……要怎么办呢?” 第77章 丫鬟 第七十七章 丫鬟 谢朔风听到苏明昭的话,这才放心。 长公主的脾气这么不好,如此区别对待两个孙女儿,他可不能选错了。 “没关系,我相信你。” 苏明昭,“……”狗男人,又让我去当前锋,你躲在后面捡好处。 不要脸。 “反正我现在脚受伤了,你慢慢来,我也相信只要长公主看到我对你的好,会把兵权给我的。” 他都提示的这么清楚了,苏明昭也只能附和。 “好吧。” “昭昭,你回去看看祖母吧,毕竟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刚回来,你这个她最疼爱的孙女儿不回去看看她也不合适。” “嗯,我是打算今日回去的,暖阁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出了汀兰苑,冰苁立刻上前来禀告,“小姐,四小姐出府去了。 出去之前她让人回去收拾东西,她要回长公主府去。” 苏明昭淡淡的点头,“我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苏明昭站在长公主府前。 抬头望着‘怀柔长公主府’几个金碧辉煌的大字。 上辈子加起来,她这是时隔三年后再次回来,踏上故土,她的心实在无法平静。 汹涌到她有些承受不住。 “小姐,你怎么了?” 冰苁担心。 苏明昭长吸一口气吐出,扶着冰苁的手,踏上台阶,“没事儿,走吧。” 府门口,六个侍卫对苏明昭行礼,“大小姐。” 府门大开,大管家迎出来。 “大小姐,长公主知道您今日一定会回来,所以早早地命老奴在此等候,大小姐请。” “嗯。” 苏明昭淡淡的应了一声。 片刻,绕过长廊,小花园,假山凉亭,终于来到一个雅致的小院前。 “大小姐。” 大管家停步,行礼离开,管事嬷嬷接着迎苏明昭进院。 院中,长公主一身利落的束腰打扮,正在练剑。 见苏明昭来,停了练剑,笑着让苏明昭先坐下。 她自己则是先去净手,擦脸,换了一身衣服后才出来坐在院子里和苏明昭说话。 “祖母,你没事儿吧?” “放心,到汴京城内后刺杀就停止了,再说了,那些蠢货想杀我,还差点火候。你呢,你身体养的如何了?还疼吗?” 她轻轻摸在苏明昭的肩膀上。 苏明昭摇头。 “不疼了,倒是有点痒,应该是在好了。” “那就好,神策军的药果然是最好的。”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到了用午膳的时间,长公主便让人备了一大桌子苏明昭爱吃的菜。 祖孙二人吃的欢乐。 吃了饭,长公主又叮嘱她最近没事儿少出门,若外面有热闹也不要出门看,最好是关好府门。 苏明昭的心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祖母,您会有危险吗?” 别的她不担心,就是担心祖母。 长公主一笑,脸上是从容自信,更有坚毅果决。 “伤害过我们昭昭的人,祖母都要一个个的杀了给我们昭昭报仇雪恨。” 苏明昭鼻头一酸,抱了抱长公主,“祖母,您最疼我了。” 长公主轻轻回抱她,“傻瓜,你爹娘,还有你那死了的祖父,大伯父,二伯父,三伯父……谁不疼你? 你是我们的明珠,我们都很疼你,所以,昭昭受了委屈不必忍着,尽管还手。 不管你惹了什么事儿,都有我替你善后。” 苏明昭忍不住还是掉了两滴珍珠。 又和长公主腻歪一会儿,苏明昭才离开。 回去的时候,长公主送了一大堆东西,派百名护卫相送。 更是直接给苏明昭两个女暗卫。 马车里,苏明昭看着两个二十四五的女孩子,有点好奇,“冰苁和你们俩,谁的武功高?” 冰苁立刻摆手,“当然是两位姐姐的武功好。我……我虽然也是暗卫营的,但远不及两位姐姐。” 苏明昭奇怪了,“你们都是暗卫营出来的人,为何你这么怕她们?” 冰苁先是小心的看了眼两个不说话的姑娘,然后才咬牙说道,“两位姐姐是我们那一批里面最优秀的。” 她当年也是被追着杀的那一个。 若不是有二十个能活着的名额,她是没机会活着的。 后来被分配跟着小姐,伺候小姐的琐事儿多,她也疏于练武,如今肯定更不如两位姐姐了。 苏明昭心中欢喜。 没想到祖母给了她这么好的丫头。 她笑着问,“两位姐姐如何称呼?” 两人立刻拱手,其中一人道,“奴婢不敢担小姐一声姐姐,我们只有序号没有名字。 长公主说了,既然我们以后跟着小姐,便由小姐给我们赐名。” 苏明昭想了想,便说道,“我们长公主府的大丫鬟是从冰从草头。 你们的面向都太僵硬了,便给你们起温柔一些的名字。 嗯……你叫冰莲,你叫冰蕙。” 二人立刻再次行拱手礼。 “冰莲谢小姐赐名。” “冰蕙谢小姐赐名。” 苏明昭把她们的手摁下去,“你们是丫鬟,不能行拱手礼……罢了,以后让冰苁慢慢教你们就是。” 第78章 大乱 第七十八章 大乱 冰苁的心咯噔一下。 内心复杂不已:小姐,府里有教养嬷嬷,不必奴婢亲自教的。 但苏明昭听不到她的心里话,只高兴自己又得了两个得力的丫鬟。 “对了,你们各自擅长什么?” 冰莲正欲拱手,想起苏明昭的话,便只低头,“奴婢擅长暗器。” 冰蕙有样学样,“奴婢会医毒,只是不是很擅长。” 苏明昭惊喜不已。 两人的能力都是她喜欢的。 所以回去的路上她心情很好。 “驾~” “驾~” 突然,急急地马蹄声传来,他们的马车也被逼往旁边让。 因为来人是八百里加急的传令官。 遇上这样的人,别说是苏明昭这种世子夫人,就是她祖母长公主也要为其让路。 因为他带来的消息不是大灾便是紧急军情。 苏明昭的眼眸暗了暗。 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少夫人,没事儿吧?” 刚刚马车转的有点急,外面的车夫担心的问了一句,“没事儿,走吧。” 马车这才重新出发。 回到侯府,她便得到消息,苏晓晗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出府去了。 苏明昭不关心。 回暖阁后,她便让冰苁去安排冰莲冰蕙的住处,以及教一些简单的规矩。 其他的倒是不着急。 苏明昭自从回来便没再出府,所以也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翻了天。 两日后,豪亲王突然让世子带人抄了纯亲王屯兵的地方。 还在他屯兵的地方找出了皇宫地形图,汴京军防图,一百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珠宝十箱…… 纯亲王得到消息便知道他完了。 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在朝堂上反咬豪亲王贪污赈灾银两,当年鼠疫一战贪功冒进害死十万将士…… 朝堂上,轰的一下炸开了。 皇上只有三个嫡子,一个不见了,两个身犯重罪。 “如今这局面可如何是好?” “皇上病重,太子不在,还有谁能定两个亲王的罪?可若不定他们的罪,难道让其中一个罪犯率领我们大辰国不成?” “哎,钦天监怎么也没算出咱们大辰国今年要遭此大动荡啊。” “这是要变天啊。” 纯亲王冷冷的看着豪亲王,丝毫不顾及他们亲兄弟的情分,“你贪污赈灾款,害死数万受灾百姓。 又贪功冒进害死十万将士,你有什么资格做上面的位置?” 豪亲王毫不示弱,“你造反一样是十恶不赦。” “至少本王没害人。” “那么多银钱难道都是正当手段得来的?谁信?” “你……” “本王什么?本王认罪,但你也不可能继承皇位,哈哈哈哈,本王死,你也得跟着本王一起下地狱。” 豪亲王疯了般的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眼睛死死盯着纯亲王。 纯亲王咬着后槽牙,“造反又如何?自古多少皇帝的皇位是争来的? 本王只要没丧心病狂的伤害自己的子民,便是争那位置又何妨? 都是父皇的儿子,都是嫡子,凭什么太子能坐那个位置,本王不能?” 听着两位亲王如菜市口骂街的妇人一般怼嘴。 众位大臣们都惊呆了。 他们不是一直以亲和的状态示人嘛? 此是这是回归本性了? 可无人敢上前说什么。 豪亲王,“你都这样说了,那凭什么本王不能?” 纯亲王冷哼一声,“你?你凭什么呢?” 说罢,他一挥手,门外突然进来好多的京畿营侍卫。 他们将大臣和豪亲王通通包围住。 其中两个侍卫把剑架在豪亲王的脖子上。 豪亲王脸色大变,“你……你居然敢带兵入皇宫?” 纯亲王脸上一派悠然自若,“父皇病重,太子兄长被贼人掳走生死不知,朝廷不可一日无主。 今日,本王便持皇后懿旨登基,奉父皇为太上皇,迁至瞭望台安心养病,颐养天年。” 他说完,看向众位大臣,皇家气势完全释放。 压迫还是比较强的,“谁有异议?”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在用眼神询问:你们怎么说?是不是臣服? 可没人敢率先承认什么。 只有任太傅一脸正义的站出来,“皇上虽病重,却并非不能言语,不能传位。 身为忠臣只认皇上亲自任命的下一任君主,是以,臣誓死不从叛臣贼子!” 说罢,直接取下头上乌纱帽。 冷冽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纯亲王。 豪亲王坚定地看向自己的岳父,“不愧是本王的好岳父,您忠贞,仁义,是父皇的好臣子。 本王不该瞒着您做出贪污和贪功之举,不仅自己做错了,还连累了妻儿,让您和妻儿失望,本王不该。” 任太傅已经做好了陪豪亲王赴死的准备。 今日的计划也是他们一起策划的,他自然不会在关键时候弃车保帅。 但现在听豪亲王的语气,他是打算把他撇开的。 “王爷……” 豪亲王打断任太傅的话,“岳父大人不必怜悯我一个罪人,我犯的错,我认。” 说罢,他看向纯亲王,“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必连累旁人。” 纯亲王明白他想摘除妻儿罪名,可……他岂是这种斩草不除根的人? 第79章 反转 第七十九章 反转 “二哥不必说这些,你的罪名,放在寻常人身上,就是诛九族之罪。” 他的话还没说完,任太傅便毫不客气的说道,“整个皇族都在殿下的九族之内,包括您。” 他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反正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说什么也无所谓了。 纯亲王冷冷的看着任太傅,咬着后槽牙,“你二族也在九族之内!” 任太傅可是豪亲王的妻族。 诛九族,指的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 任太傅不以为意,“臣有何惧?” 纯亲王冷哼。 不惧是吧? 行,老子上位第一个拿你开刀。 他转身往皇位走去。 就在他走上两步台阶的时候,门外突然冲进来数百穿着侍卫服的人。 他们把原本京畿营的人全部围住。 纯亲王听到脚步声顿住,转头。 然后兴奋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瞪得老大。 不对啊。 他不是让人把神策军的人都看管起来了吗? 他们是从何处来的? “放肆!本王有传你们吗?你们就敢闯进来?” 可是,神策军的人丝毫没有被吓到,全都一脸冷漠。 其中一个穿着稍微特别一些的人站上前来,在离豪亲王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众人根本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手的,拿剑抵着豪亲王的两个侍卫便被他杀了。 他手法特别,两人只脖子上有一条浅浅的伤口流出一点血珠。 死的平静。 百官都被他这狠厉的手段吓到了,倒吸一口凉气。 而其中兵部尚书更是倒吸两口凉气久久不能回神。 他怔怔的看着那个男人,惊讶的说不出话。 “你……你是谁?你在做什么?”纯亲王不可思议的看着男人。 男人不理依旧懵逼的豪亲王,转头对上纯亲王,嘴角有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温柔。 仿佛刚刚那两个男人不是他杀得。 “王爷,是否需要我扶你下来?” 这么温柔、嚣张,又带着威胁的语气,真是听得气死纯亲王了。 豪亲王回过神来。 以为神策军这是要站队他了,高兴的哈哈大笑,“老三,没想到吧,我还有后招。 还不赶紧滚下来,给本王跪下道歉,本王还能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饶你一命。 本王可不像你那么狠心,居然想诛本王几族。” 他得意。 狂妄。 此时信心满满。 纯亲王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安排的一切就这样被破了。 就在他不动的时候,男人一抬手,神策军直接把京畿营那些人全部杀了。 他们毫不留情,全是一剑毙命。 毕竟,能被纯亲王安排进殿的人,都是死忠于他的人,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纯亲王看着男人如此手段,软了腿脚。 这个是他最重要的牌。 就这样……没了? “纯亲王,还不下来?” 男人一步步走向纯亲王。 豪亲王比男人速度更快,直接过去把他扯下、台阶,纯亲王摔倒在地,狼狈。 不管是纯亲王,还是百官都明白一个事实:纯亲王,完了。 豪亲王,即将上位。 “哈哈哈,老三,你输了,来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此次你护驾有功,本王登基后一定要好好赏赐你。” 豪亲王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男人对着豪亲王也是一脸温柔的笑,“护驾有功是皇上和太子殿下才能说的话,王爷慎言。” 豪亲王点头,“也是,本王还没登基,但是没关系,本王马上就能如此说话了……” 说罢,他便重复着纯亲王的路,一步步往上走。 谁知,刚踏了两步,被男人一剑抵在脖子上。 这是今天豪亲王第二次被人在脖子上放剑。 又懵逼了。 “王爷,您有没有资格登基,还是得皇上发话才行,现在,请您下来。” 他很温柔。 真的。 谦谦君子一般。 只是说出来的话有点狠。 豪亲王疑惑地回头,“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本王的人?” 男人头微微一歪,“我是不是您的人,您心里没数吗?” 豪亲王,“……”我确实不认识他。 可他不是自己的人,不是纯亲王的人,还是谁的人? 难道还有庶子和他们争皇位? 他怒了。 “你是哪个庶弟的人?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只要你说得出来,本王能双倍给你……不,十倍给你。” “你给不起。” “不,本王是嫡子,比任何庶弟都高贵,没有他们给得起本王给不起的道理。” 要知道,父皇的孩子中,三个嫡子一个是太子,两个是亲王,其他庶子中也只有曾经救过父皇的命的寒亲王是个亲王。 别的都是普通王爷。 他的身份,是十分尊贵的。 可还不等男人回话,门外传来沈寂衍冷漠的声音,“豪亲王要抢我的人,是不是该和我商量?” 沈寂衍一身炫黑色神策军指挥使服饰进殿,腰间佩剑。 这是汴京双指挥使的特权,能配剑上殿。 他冷肃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走路带风,自带气场。 他的出现代表今日的血雨腥风将要结束。 他的出现令百官安心。 令豪亲王心如死灰。 这个男人不是病在床上快死了,起不来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男人回身,对沈寂衍微微拱手,“属下见过指挥使。” 第80章 毅然 第八十章 毅然 此言一出,兵部尚书本来就瞪大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属下? 白邀竹——你居然是沈寂衍的下属?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心中大骇。 震惊万分。 沈寂衍抬手示意白邀竹免礼,然后淡淡的看着豪亲王,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传皇上圣谕,二皇子,三皇子蓄意谋反,特废除其亲王位交于宗人府关押,待查齐他们的罪证后再行定夺。 来人,把两位皇子带下去。” 几个神策军的人上前押人。 两人还要抵抗,沈寂衍看了眼白邀竹,白邀竹毫不客气的出手挑断他们的脚筋。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没人反应过来,两位皇子便如烂泥倒在地上。 “不,啊……” “沈寂衍,你好大的胆子,本王可是亲王,你敢对本王动手?” “本王要杀了你,来人,把沈寂衍给本王拿下去。” “来人啊。” 此时,二人倒是齐了心。 都针对起沈寂衍来。 可是,他们喊了半天,根本没人理会他们。 “来人?来什么人?两位皇弟还想对谁发号施令?”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震惊的回头。 只见一身明黄的太子负手进来,他不怒自威,眼眸犀利,定定的看着地上两人。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太子……” 纯亲王不信。 他明明让人紧紧看着太子。 他是怎么出来的? 太子走到纯亲王面前,居高临下,说道,“孤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一意孤行,多次暗杀孤不成,便掳走了孤。” 百官中大半的人是不知内情的。 对于纯亲王掳走太子的事儿,他们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纯亲王回过神来后狂笑不止。 笑着笑着,他眼泪都出来了。 太子都出现了,他也没必要再狡辩了。 软禁太子期间,他因为不甘而亲自出现和他谈过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凭什么同样是父皇的嫡子,你能坐拥天下,我只配分得一片小地? 我不服,我不服!” 他疯狂怒吼。 整个人像疯子。 赤红了双眼。 下一瞬,他嘴角溢出鲜血。 目光恶狠狠的瞪着太子,倒了下去。 他最后不服的宣言像对自己人生的总结。 显得那么可笑。 纯亲王死了,在太子出现后,他绝望地在朝堂上直接咬碎牙龈里藏得毒,服毒自尽。 太子面上毫无波澜,一挥手,让旁边的侍卫把他的尸体带了下去。 直到纯亲王的尸体被带下去,太子才看向豪亲王。 豪亲王和纯亲王可不一样。 他惜命,在明白现在的局势后,立刻对太子服软,“太子哥哥,我知道错了,求太子哥哥饶命啊……” 他痛哭流涕,抓着太子的衣摆,毫无形象的大哭。 太子微微蹙眉。 他们同为皇家男儿,他倒是欣赏纯亲王的依然赴死。 如豪亲王这般哭着求饶的……他嫌他软弱。 “来人,将二皇子带下去,好生看管,没有本宫和父皇的手谕,任何人不许探望。” 因为太子的出现,被两位亲王搅起来的风波迅速平定。 而后宫中,皇后得到三皇子去世的消息,一句话不说,赶走所有宫人后自己跪在佛龛前。 闭眼念起了往生经。 等念完经文,她取下戒指中的一颗黑色药丸吞下,闭上眼。 很快,她便倒在了佛龛前,没了气息。 皇帝得到皇后自尽的消息后,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声。 道了一句,“糊涂啊。” 丧钟响起。 苏明昭在侯府听到钟声的时候懵逼了。 但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她对着皇宫的方向 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几个丫鬟也跟她一起磕头。 等再起来,她脸上已经没了多余的情绪。 皇后对她不错,但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知道对错的。 一下子,整个汴京因为皇后的丧事变得气压低沉。 但南方水患,北方地动,各处灾难频发的消息传入汴京,皇帝和太子忙着处理各地政务,皇后的丧仪也就简办了。 连宗妇哭灵也由四十九日的规矩改成了七日,如此变故让天下怀疑皇帝是不是因为两位亲王造反的事儿迁怒了皇后,连皇后的基本身后荣耀都不给她了。 他们哪里知道,皇帝正是因为顾及皇后颜面才这么做的。 苏明昭连续进宫跪了七日,腿差点废了。 忙完七日后,苏明昭便在府中养伤,当然对外说的是她伤心过度养着呢。 “小姐,大事不好了。” 突然,冰苁急匆匆进来。 冰苁一向是个沉稳的性子,鲜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 “出什么事儿了?” 冰苁也不废话,直接说,“奴婢听您吩咐去巡查铺子,发现四小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四小姐和那个人举止亲密,就跟……”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苏明昭。 苏明昭严肃的说,“说。” 冰苁这才继续说道,“就跟四小姐和世子相处的时候差不多。” 苏明昭倒是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不过……苏晓晗怎么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人设不要了? “那个男人是谁?你可认识?” 第81章 过往 第八十一章 过往 冰苁忙不迭点头。 苏明昭好奇,“谁?” 冰苁郑重其事的说,“是寒亲王。” 苏明昭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他们二人怎么会在一起?” 一个是皇帝庶子,一个是长公主庶孙女儿。 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难道就不怕人家说他们不伦…… 等等,苏晓晗不是个 傻子,明知二人身份有别还蓄意勾搭。 说明……说明苏晓晗已经知道她不是爹爹亲生的,也就不是长公主的亲孙女儿。 那她和寒亲王在一起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把消息传到世子耳中。” 冰苁虽然不解,但还是行礼去了。 苏明昭躺下,脑子里回想着书中剧情。 自从自己重生,许多事情便变了。 她要更小心谨慎,女主的霉头,还是让男主自己去触吧。 男女主相碰,也不知道谁的头更硬。 而此时的宗人府大牢。 沈寂衍淡淡的坐在椅子上,眼角一滴血似本身长于他脸上似的,眼角随着他的笑上扬,衬得他妖艳,张扬,嗜血。 “蝴蝶散到底从何而来?说还是不说?” 他话说的平静无比, “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不能屈打成招。” 他看着沈寂衍。 早已没了身为亲王的高高在上。 眼眸里只有恐惧和求饶。 沈寂衍明明在笑,眼底的冷漠却让人忍不住颤抖,看得豪亲王都要哭了。 从大殿那日的事后,他的底都被人翻了出来。 短短五天,他28年前利用蝴蝶散迷惑裴亲王杀先皇的事儿都被查了出来。 而他的黑暗就是从蝴蝶散被查出来开始的。 原本只是被关押的他突然被沈寂衍提审。 沈寂衍问他蝴蝶散的来源,他不肯说。 沈寂衍二话不说,直接亲自动手将他身上40处剜肉露骨,再让人撒蜂蜜放蚂蚁,往他屁股里放药,塞泥鳅…… 他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恨不得早死早超生,可他牙齿全被扒光了,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琵琶骨被锁链穿透,控制着活动范围,也撞不到墙…… 这两日,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惹上沈寂衍。 沈寂衍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我陪你玩儿两天,不是想听你说都交代完了。” 豪亲王深深的闭眼。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可是事关他的身份,他不能说…… 沈寂衍用尖刀侧面挑起 他的下巴,逼他对视,“你知道的,任何犯人在我手里不可能被审超过三天。 看来,你是想挑战一下我的记录了,既然如此……来人……” “不……” 豪亲王怕了。 他实在是承受不住。 他说。 “是不是只要我说了,你就能给我一个痛快?” 沈寂衍,“你没资格和我讲条件。” 豪亲王咬牙……龈。 只能说道,“好,我都说,是……” 他说了很久。 沈寂衍便听着。 一动不动。 原来,豪亲王并非皇后亲子,而是一个叫胡妃的异国郡主所生之子,后来皇帝灭了那个国家,郡主为国殉情。 皇帝便把豪亲王养在皇后膝下,称作皇后的儿子。 此事无人知晓,除帝后。 但是后来豪亲王在战场立功,胡妃表哥见他酷似胡妃,猜出他身份,找到他,要他为外祖家报仇,给了他许多好东西。 蝴蝶散便是那时候给他的,作用是用药者可以控制中药者的行动,如木头般之刑用药者的命令。 “我一开始并未想过用这些东西,可皇爷爷想废父皇的太子之位给叔叔,我怕父皇丢了储君之位。 所以才用蝴蝶散控制裴亲王杀了皇爷爷……” 听到后面,沈寂衍手中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死死掐住豪亲王的脖子,双目赤红。 “为何是裴亲王?” 豪亲王呼吸不过来,脸色涨的通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沈寂衍稍稍松了力,他大口喘息,满眼惊恐。 “说。”沈寂衍一声低吼,他吓得连忙解释,“因为皇爷爷武功高强又防备心重,一般人不得近他身。 唯有裴亲王这个他视作亲兄弟的人不仅有杀他的实力,又有近他身的机会。” 沈寂衍松开他。 将他丢在地上。 自己却站不稳,身子往后跌了两步。 幸好他早已将所有人赶出去,否则若被人瞧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定然怀疑。 “竟是如此?只为如此?你就害得裴亲王成为弑君罪犯,害得裴亲王府全家被斩!” 沈寂衍一字一句似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嘴角肌肉颤抖,眼眸里充斥着滔天怒火,似一头随时要发疯的兽。 豪亲王不解的看着沈寂衍的怒火。 “你……裴亲王家的事儿,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沈寂衍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那时候的你不过14,哪有那样的心机? 说,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是谁引导你利用裴亲王的?” 第82章 庶母 第八十二章 庶母 豪亲王一怔。 “我……我不知道……我好像……” 突然,他的头疼了起来。 他痛苦的啊啊啊叫唤,整个人陷入癫狂的状态。 沈寂衍见他情况不对,立刻一记手刀过去,将他砍晕了。 沈寂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刚刚听到的话,然后走出刑狱。 对站在门口的人说道,“好好看管,派人过来守着,不许死了。” 在他没查清裴亲王一案的真相前,他是绝对不会让豪亲王死的。 “是,大人。” 等狱卒进去,看到豪亲王的惨状,忍不住吐了个昏天暗地。 跟着狱卒进来的神策军的人鄙夷。 这就被恶心到了? 废物。 他高傲的姿态完全忘了几年前刚见到沈寂衍审案手段时的他们,也是次次吐得昏天暗地。 是整整三个月下来,他们才能习惯的。 宗人府门口,白邀竹为沈寂衍披上披风,“身子不好还要亲自审案,真是自作自受,累死算了。” “你也半个月没回家了,回去吧,迟早要面对的。” 白邀竹呵呵一声,“面对?你以为我是怕回去面对老头子?我是怕你死在里面。” 他进去整整两天。 除了端进去的饭食被动过证明他还活着。 他没有任何消息。 他想进去看,可沈寂衍进去之前说过,谁也不能进去,他只能等待。 沈寂衍,“我去向皇上禀报一些事儿,然后也要回去休息了。” 他本身身子就没好,若再熬下去,他怕自己还没查到真相就被熬死了。 白邀竹面上露出担心来,“我去回皇上,你先回去休息。” 沈寂衍摆手。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去说清楚。 “给你两天假,然后给我调查当年鼠疫一战中所有和豪亲王接触过的陌生人。其中若有月国人便直接抓来。” 沈寂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强压的怒气被白邀竹察觉。 虽然他们是上下属的关系,但白邀竹一直当他是兄长,是好友。 “你没事儿吧?” “死不了,去吧。” 白邀竹再担心也只能先走了。 沈寂衍独自一人去找了皇上。 把豪亲王说的都和皇上说了。 皇上一下子失去了妻子和一个嫡子,一张脸仿佛老了十岁。 但纵然再苍老,那脸上的威严还是在的。 “朕知道了,这件事……” 皇上想说这件事不必他查了,但是沈寂衍却说,“微臣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让杀害先皇的真凶无处可躲。” 皇上的眸色半眯。 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挥挥手,示意他退下了。 再说白邀竹。 刚回到兵部尚书府,还没回院子,便被管家叫去了书房。 “父亲还真是心狠啊,片刻不让儿子休息。” 兵部尚书白常青放下笔,定定的盯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他从未正视过的庶子。 他都不知道,他已经长这么高了。 白邀竹被他打量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父亲若是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 白常青这才笑着走向他,“着什么急?咱们父子许久未说话了,好不容易等你忙完了,我们好好说说话。” 白邀竹说话毫不客气,“从前父亲事忙,儿子从不要求您和儿子说说话,现在儿子也忙,请父亲也自觉一些,别打扰儿子。” 说说话? 他们父子什么时候好好说过话? 简直可笑。 白常青觉得脸上有些无光,拧眉,“你就是这样和自己的父亲说话的?” 白邀竹直接挑明,“父亲不就是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和沈寂衍搭上关系,成为他的下属的。 我13岁那年,您得了一场风寒,庶母非要我大雪天去天光寺为您祈福。 大雪纷纷,群狼环视,欲啃我为食,沈寂衍路过,顺手救了我,让我入他麾下。” 说到这里。 白邀竹停顿了一下。 看白常青的眼神里带上一丝戏谑,“父亲可知我为何被群狼包围?” 白常青正感慨儿子和沈寂衍的缘分呢,突然听到这句。 他下意识的摇摇头。 也有了一丝好奇。 “为什么?” 白邀竹嘴角的笑更深了,只是眼底的冷漠和杀意也更深了,“临行前,庶母送我一个香囊,然香囊里有药,是专门吸引猛兽啃噬的。” 白常青浑身一颤。 怎么会如此? 13岁的白邀竹不过是个小孩子,为何要这么狠心待他? 白邀竹走近白常青,他比他高出一个头,从身高上碾压了白常青的气势。 再加上他这些年跟着沈寂衍杀伐嗜血,身上散发出来的狠劲儿,让白常青这个兵部尚书也不由得生了寒意。 “所以后来,我把香囊绑在庶母身上,把她丢入狼群,让她替我尝尝活着被群狼啃噬的滋味。” 他说这话平静无比。 好像在说我伺候庶母喝了一杯茶。 可正因为此,才让白常青更加心惊。 “你……你庶母是你害死的?!!居然是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父亲觉得残忍吗?” 第83章 嫡子 第八十三章 嫡子 白常青哑口无言。 他能坐到今日的位置,靠得也不是什么正当的手段。 甚至,他在心里还为白邀竹的手段赞叹。 这才是做大事该有的气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好好好,很好。 比起其他有手段不聪明,聪明没手段,心慈手软的几个孩子,白邀竹才符合他的期许。 想通这一点,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白邀竹,“……”这老头被自己气疯了? 白常青恢复心绪,“你如今在神策军是什么职位?” 白邀竹神色淡淡,“副指挥使。” 白常青的眼眸亮了。 神策军总指挥使是沈寂衍,副指挥使有两个,但是除了皇上和沈寂衍,没人知道是谁。 没想到,其中一个竟然是他儿子。 好啊,好啊。 他们白家总算出了个有本事的孩子。 “从今日开始,你就搬到梨花院住。” 梨花院,那是除了白常青的院子外最好的院子。 能住进梨花院,便代表了这人在白府的地位。 白邀竹呵呵一声,“不必,我在无名院住的挺好的。 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白常青回话,转身就走。 不带一丝情绪。 白常青看着儿子离开的身影,面上镇定,内心激动。 他决定了,以后自己的资源和人脉全都要用在这个儿子身上。 “来人,去叫夫人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 白夫人来了,白常青便对她提出了要求。 “什么?找世家嫡女?”白夫人预料到近两年要给白邀竹定亲,但是没想到老爷竟然要求她给白邀竹找世家嫡女。 这不是开玩笑嘛? 他一个从来不受待见的庶子,凭什么?哪个世家嫡女愿意嫁给他? 但白常青脸上一脸的应该的,“没错,以竹儿现在的身份,随便找个世家嫡女完全没有问题。” 白夫人下意识不满的问,“他什么身份?” 白常青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改日,我会打开族谱把竹儿记在你的名下做嫡子。 作为兵部尚书的嫡子,他当然有资格娶世家嫡女。” 神策军直属皇上管辖,副指挥使的身份在皇上或者沈寂衍公布之前,不能由他的嘴巴说出去。 白夫人不可置信,不明白老爷为什么突然对那个庶子那么好。 但是老爷既然说了,她便不能拒绝。 只能咬着牙应下。 白邀竹! 想娶世家嫡女? 呵呵,做梦! 苏明昭刚吃了饭,准备在院子里走走就睡个午觉。 冰苁从外面进来,神色凝重。 “怎么了?瞧你这幅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小姐,世子又让人去找四小姐了。” 上一次,世子知道四小姐和寒亲王走得近,便立刻让人去把她哄回来了。 结果昨天二人又吵架,四小姐又跑出去了。 这不,世子经过一晚上的考虑又派人去接她。 她简直要气死了,世子这是要把四小姐惯的不成样子啊。 苏明昭淡淡的哦了一声。 “小姐,你不管管吗?” 苏明昭无所谓的摆摆手,“祖母都管不了她,我怎么管?” 祖母回来后,便让人去把 苏晓晗带回公主府了。 可不知为何,苏晓晗总是能找到办法离开公主府。 哪怕祖母明明派了好几个暗卫盯着她,也能让她逃脱。 苏明昭觉得,这就是女主光环。 不管祖母和自己如何做,男女主总会在一起。 好在现在男女主之间的障碍是寒亲王,不是自己,她暂时没有危险,能喘一口气了。 她该趁着这个喘气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勾沈寂衍才是…… 一想到沈寂衍,苏明昭便眼睛一亮,“冰苁,去把我库房里的那颗百年人参拿来,我们去西侧院。” 冰苁不解。 现在世子和四小姐那么暧昧,小姐怎么不管,还有心思去看三爷。 “是。” 拿了百年人参,苏明昭很快便到了西侧院。 “少……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林纾拦住苏明昭的去路。 苏明昭侧身,让他看到冰苁手里拿着的盒子,“我来看望三叔,麻烦你进去通报。” 林纾抿唇,然后点头,“请少夫人稍等。” 他快速转身,进屋。 自从那日的事情后,他便再也不能正确看待少夫人和公子了。 片刻,林纾出来,对苏明昭拱手,“少夫人,请。” 苏明昭点头,这才进去。 “公子小心……” 刚进门,她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娇娇弱弱的声音。 苏明昭带着疑惑快步进屋。 然后便看到沈寂衍的床边坐着一个很熟悉的侧颜。 只是她不再是玉泉山庄的小丫鬟,而是穿着华丽衣裙,戴着昂贵首饰的人。 “是你?!”苏明昭诧异。 第84章 三婶 第八十四章 三婶 福雅脸上一片欢喜,见到苏明昭,立刻起身,下意识对着苏明昭行礼,“参见少夫人。” 只是她的膝盖刚弯曲一点,便被沈寂衍阻止了。 “不必这么客气,她是你的晚辈,以后只有她给你行礼的份儿。” 福雅看看苏明昭,又看看沈寂衍,这才点头。 然后主人一般的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少夫人请坐。” 苏明昭,“……”一边过去坐,一边一脸疑惑,“福雅,你和三叔……” 福雅双颊微红。 羞涩不已。 还是沈寂衍主动说道,“她是你们未来的三婶,你嫁进府到底时间长一些,以后便带你未来三婶好好熟悉一下府邸。” 苏明昭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都已经截胡福雅和他在一起了,他们怎么又要成亲了? 难道自己不仅不能斩断男女主的姻缘,连截胡一个配角的资格也没有? 那她那么久的努力算什么? 她迷茫了。 “三叔和三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真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呢。” 福雅羞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不好意思的看向沈寂衍。 意思是想让沈寂衍说。 沈寂衍神色平淡,默默地说,“缘分天注定罢了。” 缘分? 天注定? 苏明昭觉得,这几个字完美的解释了她这一切的白努力。 福雅来到苏明昭的身边,坐下,笑着说,“以后我们同一屋檐下,还请少夫人多多关照了。” 苏明昭微笑着回应。 如此一来,她倒是真的不好意思再勾引沈寂衍了。 至于那件事……只能算了。 可是没了沈寂衍的帮忙,苏家怎么办? “少夫人?少夫人?” “嗯?啊?什么事儿?” “我是说少夫人来找公子是不是有事儿?需不需要我回避?” 苏明昭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道,“我是来谢谢高尧的,但不好去他的房里,这才来找三叔。” 她让冰苁上前,“这是一株百年人参。” 沈寂衍喊了一声,“林纾。” 林纾从外面进来,“公子。” 沈寂衍,“那是少夫人送高尧的谢礼,你拿去给高尧。” 冰苁转头把盒子给林纾,“麻烦林侍卫了,还有这千两银票,也是我们小姐给高侍卫的。” 林纾平淡的接过,谢过之后出去。 他们这些人对于这些东西都觉得稀松平常了。 但是……福雅却惊呆了。 千两? 这就是这些世家贵族的底气吗? 百年人参,千两白银,说给就给。 还真是大方的很啊。 苏明昭起身,对着沈寂衍行了一个大礼,“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三叔的救命之恩。 我知道三叔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只是日后若三叔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而为。” 沈寂衍点头,“你若要谢我,便替我多照顾些福雅就是。” 苏明昭强压着心里的情绪,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好。”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福雅本想留下来照顾沈寂衍,但沈寂衍已经闭了眼。 她抿抿唇,只能跟着苏明昭一起出去了。 “少夫人,我想逛一逛宅邸,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好。” 二人便悠闲的走在谢家的宅邸里。 “三叔对福雅姑娘真好,我还从未听三叔特意叮嘱谁照顾一个姑娘的。” 福雅满满的幸福,脸上都是羞涩,“三爷确实对我很好。” “三叔和姑娘是如何认识的?你们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之前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福雅微微垂眸,似羞的说不出口的样子,“就如公子所说,就是缘分吧。” 苏明昭见她实在不愿意说,便也不多问了。 “福雅姑娘,我实在是不舒服,便让冰苁带你熟悉府中吧,我先回去了。” “呀,是我不懂事了,少夫人也是大病初愈呢,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那好。” 苏明昭让冰苁送福雅回西侧院。 自己则是和冰蕙一起回了暖阁。 “不必守着了,我自己待一会儿。” 她直接把门关上了。 坐在床上,她双眼空洞的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心里很乱。 沈寂衍那边行不通了? 苏家的局,如何破? 我到底该怎么办? 第85章 惹火 第八十五章 惹火 “你去给我调查苏晓晗的真实身份。” 冰蕙不解小姐在说什么。 苏四小姐不就是苏四小姐吗? 什么真实身份? 但秉承着盲目服从的准则,立刻应下,“是。” 冰蕙出去了。 苏明昭起身,深吸一口气,又让冰莲去给她做点养身的吃食来。 从今日开始,她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子,以便和苏晓晗做长期的斗争。 这一次,她只能靠自己。 直接杀不行,那她就想别的办法…… 片刻后,苏明昭上床休息了一会儿,睡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再次起床,苏明昭收拾一下自己,便去了沉香院。 林氏没想到苏明昭会主动来找自己。 在看到苏明昭后便笑着打招呼,“昭昭身体好些了吗?快过来让我看看……” 苏明昭心里说着戏演的不错,面上浅笑着,“我身体好多了,想到这些时间没过来给母亲请安,心中不安,今日特过来看望。” 二人坐下。 闲话好一阵。 林氏实在是没了什么想说的,便说,“昭昭的孝心我知道了,回去歇着吧,礼仪规矩远不及身体重要。” 苏明昭点头,起身行了礼,“明日,我要为大行皇后送灵,一走便是三日,到时候府中一切便交给母亲了。” 说罢,把对牌和库房钥匙给了林氏。 皇家规矩,皇城内的三位主子过世,钦天监会选一些皇亲送灵,这些皇亲 需要在皇陵为大行之人抄经送福三日。 虽然皇上说皇后的葬礼一切从简,但她到底是皇后,哪怕从简,有些规矩也是不能废的。 林氏接过钥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点头“嗯,好,你放心。” 苏明昭转身离开。 路过汀兰苑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屋内,苏晓晗正和谢朔风在争吵。 “凭什么你能一二三四个女人,我就只能从一而终?” 谢朔风气的坐直了身体,“什么叫我一二三四个女人?我哪儿来的那么多女人? 苏晓晗,你明明知道的,我只有你一个,你还在跟我闹什么?” 苏晓晗哼哼着,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古人老早就开始启蒙那方面的事儿了。 说吧,清霜和腊雪谁才是你的同房丫鬟? 你是不是等着和我成亲之后再把她们抬为姨娘? 你们这些男人真是虚伪的很,我 是不会再相信你的……呜呜呜,你房凯我……” 接下来的声音不堪入耳。 苏明昭听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她不想听…… 不是怕伤心,是怕脏了耳朵。 虽然她不知道苏晓晗为何突然想通了,但她说的是对的。 只是不是清霜和腊雪哪一个是同房丫鬟,而是两个都是。 只是谢朔风从未想过把她们抬为姨娘就是了。 而且在谢朔风的眼里,她们只是‘先生’,不算自己的女人。 “谢朔风,你欺负我,我不理你了。” 苏晓晗红唇轻咬,有点疼,有点肿。 侧坐于谢朔风的床榻边,转过身,不理他。 谢朔风吻的乱了气息,宽肩半露,抱着纤腰的手紧了紧,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吐气吹着她敏感的耳垂。 “晓晗听话,等我拿到兵权便娶你为妻,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不去找别的男人? 我会吃醋,会生气,这些都是我爱你的表现啊,你不能因为我爱你而跟我闹脾气是不是?” 苏晓晗轻哼一声,“爱?你的爱就是把我困在后宅? 谢朔风,我之前便和你说过的,我不是你们这儿那种只会在后宅争一亩三分地的蠢女人。 我要奋斗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晓晗,我爱得就是你的特别,我支持你,但你能不能与那些臭男人隔得远一些?” “看你表现……呜” 苏晓晗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朔风掰过脑袋啃咬起来。 暧昧的气氛在房间弥漫。 哼哼唧唧,唧唧哼哼。 两人都累的直喘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好?” 苏晓晗被啃得迷了心智,眼神涣散,嗓音低哑,略微不满的抱怨。 谢朔风咬着她衣襟往下扯,松开。 任衣服滑落。 再一低头。 像个婴儿。 他拉着她的手往下。 含糊不清的说,“我是坏了一条腿,又不是坏了三条腿。” 苏晓晗深吸一口气,不再隐忍,翻身反压住谢朔风,“谢朔风,是你先惹我的。” 之前的事儿她不想再计较。 但是从他得到自己的那一刻起,他便只能有自己一个女人,否则她就阉了他!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谢朔风闻言只是一笑,“你若愿意,命拿去也行。” 情到浓处,有什么承诺是不能给的? 衣衫完全褪尽,女子为上,床幔摇曳。 嗯嗯啊啊。 好不羞涩。 门外的清霜和腊雪默默地走远了些。 转眼到了要送皇后灵柩去皇陵的日子。 苏明昭早早地穿了素衣来到皇宫,站在送灵队伍的最后。 随着送灵队伍起,到了皇宫门口,诸位诰命夫人和三品以上的大臣们也站在此处,接在苏明昭身后排起长队恭送皇后最后一程。 等出了皇城三里,大臣和命妇回去,只有钦天监选出的合适的皇亲才有资格送皇后到皇陵。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路上没有一点差错,直到到了皇陵。 第86章 有孕 第八十六章 有孕 皇后灵柩下葬,众人跪听高僧讼经文。 念完经,太子和诚王两人留下,其他人被安排至一里外的庄子里休息。 庄子里的院子不多,苏明昭和上官落琼被分配到一个院子里。 “表姐,你脸色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一路累着了……” 说到这儿,她压低了声音,“咱们先回屋,你睡一会儿,等到了抄经的时间我再叫你。” 苏明昭确实觉得很累。 平时出门都是坐马车,今日她可是徒步走了两个时辰。 腿都要断了。 “嗯好,你精神头还不错。” 上官落琼嘿嘿一笑,“还行。” 苏明昭隐隐觉得肚子抽痛了一下。 但没在意。 休息了两刻钟,便听到外面有太监前来传话,到了抄经的时间了。 二人这才一起出门,去庄上的佛堂抄经为大行皇后祈福。 抄经到酉时方得歇,苏明昭被搀扶着起身,突然感觉肚子抽痛了一下,异样感袭来。 她脸上尴尬。 可是随即又意识到不对,不该是这几天啊。 她的日子从未错过,怎么会突然错了日子? “表姐,你怎么了?” 上官落琼见苏明昭站着不动,还以为她是跪着抄经太久伤了,上前来搀扶。 苏明昭小声道,“我好像那个来了。” 上官落琼讶异了一瞬,“那我们赶紧回去。” 她也觉得奇怪,按理说钦天监选人的时候就会错过这几天会来事儿的女子啊。 苏明昭,“也不确定,回去看看再说。” “嗯,好。” 二人赶紧回了院子。 冰蕙,冰莲伺候苏明昭。 苏明昭脱下裤子一看,蒙蔽了。 确实是血。 可是…… 突然,肚子又抽痛了一下。 苏明昭没忍住,蹲了下去。 “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冰蕙立刻给苏明昭把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股痛好不容易缓解了些。 苏明昭这才看向冰蕙,“如何?为何我这次提前了?而且这种痛也和我从前的痛不太一样。 难道是我被人下了毒?” 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但是冰蕙却一脸严肃的看着苏明昭说道,“小姐,你应该是怀孕了。” 苏明昭先是一怔,下意识说了句,“不可能……”却声音越来越低。 她想说自己没和谢朔风上过床,可是又想起自己和沈寂衍滚过雪地…… 不是吧? 一次就中了? “根据小姐的脉象,孩子应该没怀多久,或许是小姐最近因为皇后的事儿太累了,这才有了滑胎的迹象。” 苏明昭回过神来。 手不自觉的摸上小腹。 孩子……她和沈寂衍的孩子。 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机会和沈寂衍在一起了。 那这个孩子就……不能要。 她眸光一拧,里面是浅浅的冷意,决绝。 “回去后你就给我准备一副送走这孩子的汤药。” 她回去就喝,然后借口太累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是。 冰蕙一脸震惊。 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孩子。 但现在不是她劝小姐的时候。 她只能点头,“是。” 第二天,苏明昭是被诵经声吵醒的。 她浑身疲惫,很难受,但还是强撑着身子起来,用了早膳后去佛堂。 接下来的两日都是如此,没有一点乱子。 到了日子,大家便各自启程回京。 这一次,苏明昭终于坐上了马车。 她躺在马车里,尽量蜷曲着身子,舒服一些。 刚进城。 “少夫人……” 外面响起冰蓉着急的声音,“少夫人,求您赶紧救救我们小姐吧。” 苏明昭立刻坐起来,撩开帘子看出去。 目色凝重的问,“她又在闹什么?” 冰蓉欲言又止。 苏明昭只能让她上马车,然后吩咐马车立刻回府。 冰蓉在马车上小声的把府里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经过,苏明昭头疼。 这苏晓晗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回长公主府。” 苏明昭吩咐完,便闭眼休息。 片刻后。 “少夫人,长公主府到了。” 苏明昭扶着冰蕙的手下马车。 有人进去通报大小姐回来了,很快,大管家便出现,亲自迎苏明昭进去。 “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苏晓晗现在在哪儿?” “回大小姐,四小姐在长公主的院子里呢。” 苏明昭二话不说,直接朝祖母的院子去。 “大小姐到。” 大管家驻足,没有长公主的吩咐他是不能进院的。 院子里,宋姨娘被摁在宽凳上,旁边站着几个女子,手里拿着宽厚的板子。 苏晓晗跪在院中,大声哭求长公主饶命。 而长公主原本在屋内,是听到苏明昭到了的消息才出来的。 她一脸担心,“昭昭,你怎么回来了?” 苏明昭还没说话,宋姨娘便急道,“大小姐救命啊,呜呜呜,长公主要杖杀我们,求您大发慈悲救我们一命吧。” 苏明昭拧眉看了眼宋姨娘,再看看额头红了一片的苏晓晗。 最后转头看向长公主,仔细看她脸色。 长公主以为她是要求情,便安抚道,“昭昭,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管……” 第87章 留下 第八十七章 留下 苏明昭却立刻拉着祖母进屋。 长公主不解。 若她是要求情,不必进屋去。 那她不是为求情而来,又是为什么?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苏明昭,苏明昭你给我回来,苏明昭~”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喊。 苏明昭只顾着把长公主推进屋。 然后反手关上门。 “祖母,身子如何?” 长公主微愣。 不解的问,“什么如何?我身子很好啊,没事儿啊。 你怎么了?” 苏明昭疑惑。 不对啊,正常来说,祖母惩罚了苏晓晗,应该会遭到反噬才对。 怎么什么事儿都没有? 她又确定了两遍,确定长公主没事儿,她这才放心。 “祖母,你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大意……” 祖母是苏家的天,绝对不能有事儿。 长公主再不解还是点头。 “祖母,放过苏晓晗吧。” 她怕苏晓晗真的出事儿后的反噬让祖母承受不住。 祖母年纪大了,不能有意外。 长公主心疼她,“孩子,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以后会让人把她看的死死地,绝不让她再破坏你和朔风的感情。” 苏明昭连忙摇头,“不,祖母,不要破坏她和谢朔风,我不……” 不爱谢朔风。 可是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 又哑语了。 “昭昭,怎么了?” 苏明昭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换了个办法,她抿唇,想了想,说道,“祖母,我怀孕了。” 长公主面上惊喜,“真的?那可太好了,既然你都怀疑了,我更要阻止他们了……” 苏明昭拉着长公主的手,附耳过去,轻声说,“孩子不是谢朔风的。” 长公主身子一僵,僵硬的侧过脸,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盯着苏明昭。 昭昭是她教养长大的,礼仪规矩什么都是最好的。 她怎么会…… 她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刻,苏明昭的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门外的人听到这声音都惊呆了。 长公主打大小姐? 当然,他们是不会怀疑是大小姐打长公主的。 只是为什么长公主要打大小姐? 难道是因为大小姐给四小姐求情? 苏晓晗自己也愣住了。 苏明昭为给她求情挨打了? 屋内,长公主气的喘气不匀。 苏明昭连忙跪下,眼中含泪,小声解释,“对不起祖母,是我不知廉耻,我…… 我会打了这个孩子,不会让他玷污我们苏家的名声。” 长公主‘你你你’好半天才终于缓过那口气来。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小如蚊蝇,“谁的?” 短短两个字,里面都是杀意。 不管是谁欺负了她的孙女儿,她都要把他抓起来打个半死。 苏明昭摇头。 这种时候,她当然不可能再说出沈寂衍的名字。 那一晚,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你不知道是谁?” 苏明昭沉默。 在长公主眼里,苏明昭的沉默就是默认了。 长公主气的不行,“你……真是气死我了,绿云!” 最后一句,她是低吼出来的。 绿云姑姑进来。 长公主立刻指了指苏明昭,“给她把脉。” 苏明昭一愣,“祖母……” 长公主道,“绿云是我身边医术最好的侍女,且擅长妇科。” 那是她母后留给她的秘密武器。 如今也顾不得爆出来了。 绿云姑姑跪在苏明昭身边,小声喊了一声,“大小姐。” 苏明昭没办法,只能把手递给绿云姑姑。 绿云姑姑细细把脉。 眉头一直未展。 许久之后,她才松开,然后对长公主行了一礼,这才道,“回长公主,大小姐的身孕太浅,不足一月。 再加上大小姐这段时间总是受伤,身子并未养好,此时怀孕不是最佳时间。 已经有流产的征兆。” 长公主心疼又埋怨的看着苏明昭。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苏明昭自知理亏,不敢与祖母对视。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说道,“给她一副不伤身子的药,流了吧。” 绿云诧异了一瞬。 随即道,“回长公主,大小姐的身子不好,若流产,怕……怕以后不太好再有孕。” 长公主和苏明昭都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绿云姑姑。 绿云姑姑也很无奈啊。 苏明昭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也希望她好好的。 可是…… 长公主挥挥手,“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绿云行礼退下。 屋子里静谧一片。 许久听不到声音。 直到苏明昭说了一句,“祖母,这个孩子……我要了。” 她眼眸坚定。 大不了,她悄悄剩下孩子,不公布孩子的身份。 长公主心里也是赞同的,若流产会害得昭昭以后都没有孩子,那就不流了。 一个孩子而已,她能护。 “你有主意了?” 第88章 囚禁 第八十八章 囚禁 苏明昭,“暂时没有,我之前想的都是不要的办法。 我现在就开始想,一定能想出一个留下孩子的办法来。” 接下来,房中一片安静。 长公主也在这样的安静中慢慢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的她渐渐为自己刚刚下意识要打掉孩子的想法感到后怕。 那是昭昭的亲生骨肉,她怎么能下意识的要打掉这个孩子呢?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哪个混账玩意儿,孩子是无辜的。 外面的人久久没有等到长公主的吩咐,便只能执行长公主之前的命令,开始责打宋姨娘。 宋姨娘哎哟哎哟的叫声响起。 苏明昭的思绪被打乱。 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回来的目的。 “祖母……” 她的话还没说完,长公主便知道她要为苏晓晗求情了,不悦的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身为小姨子和姐夫在一起就是不知廉耻。 而她的不知廉耻全都是宋姨娘教养不善的缘故,宋姨娘,该打。” 苏明昭着急解释,“宋姨娘也就罢了,祖母,万不可对苏晓晗动手。” 长公主一开始以为她要为苏晓晗求情。 但她现在知道她不是这个目的了。 “为何?” “祖母,有些事儿我不能说,但你相信我,苏晓晗的事儿,你尽量不要插手。” 长公主没办法,只能听苏明昭的。 “从今日开始,我会让苏晓晗在府中照顾宋姨娘,她暂时不能去侯府祸害你。 你想办法和谢朔风过一夜,以后这个孩子便是你和他的孩子。” 苏明昭微微一愣。 让她和谢朔风过一夜? 她脑子里想起谢朔风那张俊美的脸…… 好恶心。 她不愿意。 “我的意思是让冰蕙下药。” 苏明昭明白了,点头,“是,祖母,我知道了。” 这方面的计谋还是祖母更擅长。 苏明昭出去的时候,宋姨娘已经被打了十几板子了。 “长公主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苏晓晗咬着后槽牙,恨这个没有人权的时代,又恨自己做不了什么。 “祖母,都是我一人所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打要罚冲我来。” 长公主看了眼苏明昭才看向苏晓晗,“看在昭昭为你求情的份上,此事到此为止。 来人, 送宋姨娘回去。” “多谢长公主,多谢大小姐。” 丫鬟扶宋姨娘回去。 长公主又看向苏晓晗,语重心长的说,“你姨娘到底是因为你犯错而受罚。 从今日起,你便好好待在你姨娘的院子里照顾她。 这一点,你能做到吧?” 苏晓晗心里明白长公主这是替苏明昭出气,变相的囚禁她。 可长公主说的没错,姨娘是为她受罚。 她照顾姨娘是应该的。 “是,孙女儿明白了。” 长公主提醒,“昭昭为替你求情可是挨了打,你……”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那拖长的尾音里面还是有深深的压迫感。 苏晓晗心里是满满的不甘,但现在长公主在,她根本无法和苏明昭闹。 哼。 大女子,能屈能伸。 “谢谢姐姐,祖母要是没事儿我先回去照顾姨娘了。” “嗯,回去吧。” 苏晓晗转身离开。 脑子里却疑惑一件事——苏明昭为何以德报怨的为自己求情? 这不合常理。 苏晓晗一走,长公主便看向苏明昭“回去之后要小心。” 然后又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切有我,不必担心。” 她指的是孩子。 苏明昭点头,和长公主告别后离开了。 长公主看向在院门口瑟瑟发抖的冰蓉。 眼神冷漠如冰,“杖杀。” 两个字出口,冰蓉吓得花容失色。 立刻可有求情,“长公主,我也是担心四小姐才去求大小姐的,求长公主饶命啊。” 她的主子是四小姐,她一心为四小姐着想,她觉得自己没错。 长公主冷冷的留下一句,“身为奴婢,没有审时度势的本事,该死。” 说罢,转身进屋。 冰蓉的求饶声很快小了下去。 直到没了声息。 回到侯府,苏明昭直接回暖阁休息。 她实在是太累了,肚子一直在隐隐作痛,只是在长公主府的时候怕祖母担心才一直没说。 苏明昭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半夜。 醒来,身边是冰苁和冰莲两人。 冰苁一见她醒来,立刻把温在窗户下的粥端过来,“这是长公主派绿云姑姑送来的粥。 里面加了很多保胎的东西,小姐赶紧趁热喝一些。”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姐会怀孕。 所以听到绿云姑姑的嘱咐的时候,她惊呆了。 绿云姑姑还说,“你没照顾好小姐,害她遭人欺辱,本该杖毙。 但小姐为你求情,长公主免你死罪,以后好生伺候小姐以报大恩。” 苏明昭要接过碗去自己喝,冰苁不肯,跪着给她喂。 苏明昭轻叹,“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你知道的,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冰莲听了也当做没听到。 大小姐的孩子到底怎么来的她没有兴趣,她只知道长公主下了死命令,她们三个必须保证大小姐母子平安。 第89章 私生 第八十九章 私生 冰苁摇头,“不,都怪我想的不周全,我有罪。” 苏明昭,“你不懂医理,也从未有过男女之事,不明白也属正常。 好了,起来,坐床边给我喂。” 冰苁只能听了。 吃了粥,冰苁说长公主说了以后会经常派人给她送点心来。 苏明昭明白了,这所谓的点心,便是‘安胎药’。 过了片刻。 “少夫人醒了吗?” “有事儿吗徐娘子?” “老夫人有急事儿找少夫人,还请少夫人去沉香院一见啊。” “我们小姐病了,现在下不了床呢。” “啊?少夫人病了啊?这可怎么办啊……” 苏明昭闻言,不解的看向冰苁, “出什么事儿了?” 冰苁闻言嘴角勾起笑意。 只是那笑有些幸灾乐祸。 原来,林氏趁着拿到库房钥匙的时间,又想悄悄到库房拿两个好东西出去卖。 然后栽赃苏明昭没管好库房,让苏明昭把窟窿填上去。 谁知道她在库房偷偷拿东西的时候被谢温柔看到了。 谢温柔以为是小偷,直接喊了人来,把林氏抓了个正着。 这下镇北侯怒了,大骂林氏是家贼,罚她二十鞭子不说,还让她在祠堂罚跪,不许人给她吃喝。 已经两天了。 苏明昭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从前是自己被罚跪,如今也轮到林氏了。 “谢朔风没求情?” “世子倒是想求,但侯爷一句话让人把他抬走了,他也没办法。” 苏明昭一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笑意加深。 “小姐,那你见徐娘子吗?” 苏明昭轻叹一声,躺下去,可怜巴巴的说,“我着了风寒,喝了药睡熟了,实在是起不来。” 冰苁明白了。 给苏明昭掖了掖被褥,这才出去传话了。 苏明昭安心继续睡觉。 徐娘子着急也没用。 只能等…… 第二天苏明昭是被吵醒的。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整个人都很迷糊。 脑子昏昏沉沉的。 冰苁匆匆忙忙进来,神色凝重的说,“小姐,大理寺来人了,说……林夫人死了。” “什么?怎么回事?” “表少爷是老夫人的孩子的消息传开,林夫人便和林老爷闹,林老爷一气之下推了一下林夫人,林夫人撞到桌角当场没了气息。” 然后林夫人的几个孩子直接把林老爷告上了公堂。 作为涉案人,大理寺来人要带走林氏,但林氏如何也不肯走。 她到底是侯夫人,下面的人不敢动武力。 连大理寺少卿都亲自来了。 苏明昭心里一片平静,反而是问冰苁,“处理干净了嘛?” “小姐放心,没人会知道这消息是我们放出去的,我处理的很好。” 苏明昭点头,“那就行,好了,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不必管。” “可是世子叫你去。” 苏明昭犹豫了一下,便起身,洗漱。 刚洗漱好,清霜便又来催了。 “少夫人,世子请您赶紧去前厅。” 苏明昭应了一声后,这才出门。 正厅。 “不,我不去,又不是我杀了嫂子,为什么要我去公堂?” 林氏死命抱着谢温柔的身体,不肯跟官差走。 大理寺少卿一身官服,面色严肃,“谢夫人,林家人说是因为你把你的儿子给大哥养育,这才引发林氏夫妻二人的争端。 我们又不是要关押你,只是请你过堂,还请你不要再推脱,跟我们去大理寺走一趟吧。” 林氏闻言大吼,“不,不关我的事儿,我不要去大理寺。 温柔,温柔,你帮我求求你爹,让他救救我啊,呜呜呜,我要去去了肯定会死的……” 她身上穿的还是之前在祠堂罚跪的时候穿的那一身。 上面还有鞭痕脏痕。 眼睛深深凹了进去。 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谢温柔已经从娘有个私生子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她虽然不聪明,但是知道私生子的事儿若有了定论,自己的前途也就没了。 到时候别说想嫁给智哥哥,就是想有个好姻缘都难。 此时也只能尽力维护母亲的颜面。 她立刻转头看向一脸铁青的镇北侯。 “爹,外面的流言肯定都是假的,你快想办法救救娘啊。” 谢朔风坐着轮椅,也在旁边着急的说,“爹,表哥怎么可能是娘的孩子?这件事肯定是误会,你要帮娘啊。” 林氏虽然害怕,还是求救镇北侯,“夫君,你信我……” 镇北侯不说话。 他早在听到消息后就细细的算了算林昌平的生辰。 他发现,那两年是他在外打仗的两年。 若林昌平真是林氏的孩子……那就是她和奸夫生的。 而且,他还收到消息,说林氏这些年偷偷拿出去的钱全是给了这个林昌平。 他是不愿意相信的。 可林昌平花钱确实大手大脚,大舅子没什么钱,林昌平花的钱从何而来? 这些事儿,经不起推敲。 越推越可怕。 第90章 绝望 第九十章 绝望 镇北侯不动。 大理寺少卿也看不懂如今的局面。 只能对镇北侯拱手道,“侯爷,我也是按照律法行事,还请侯爷……” “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不必讲情面。” 镇北侯的声音低沉,暗哑。 里面藏着藏不住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众人都听出来了。 林氏更是怕的双腿发软,“不,侯爷,你不能让他们带走我。” 林氏跪爬到镇北侯面前,用发抖的手抓着镇北侯的衣摆,“侯爷,你救救我,救救我。” 镇北侯死死咬牙,笑得抿成一条线。 垂眸,眼底的滔天怒火暴露在林氏的面前。 说出来的话更是冰冷刺骨,“救你?那你告诉我那些钱你是那给谁用了?” 林氏跌坐在地。 瞳孔震颤。 这……这叫她如何说? 她哪敢说? “说不出来?我来说吧,全给了林昌平是吧。” 林氏猛地抬头。 不可思议的看着镇北侯。 他……他如何知道的? 怎么办? 侯爷全知道了。 她完了。 “大舅哥的孩子可不止林昌平一个,你为何偏偏给他?” “还给他那么多,据我所知,你给朔风和温柔的都没有这么多是吧?” 林氏彻底绝望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眼泪不停地流。 一颗心猛地从嗓子眼落到地上,再被人狠狠踩。 谢朔风和谢温柔都懵逼了。 他们原本是相信林氏的。 觉得这就是有心之人在整他们家,让他们成为汴京的笑话。 可是现在…… 爹的意思是娘真有个私生子,就是林昌平? 大理寺少卿听到这么大的瓜,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进行自己的任务了。 可大人还在等着呢…… 他只能轻咳一声,稍作提醒,唤回大家的理智后,说道,“侯爷,你们的家事以后你们自己关上门处理。 现在还是请老夫人跟我去过堂吧。” 镇北侯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挥手。 示意大理寺少卿直接把人带走。 大理寺少卿这才让人上前来带走林氏。 为了带走林氏,他还特意找上官借了家中力气大的女仆。 那几个女仆立刻上前去带走林氏。 林氏被抓,回过神来,张牙舞爪的挣扎。 “侯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啊……” 她挣脱不了。 几个女仆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朔风,温柔,平儿不是我儿子,真的,你们相信我……” 谢朔风也不相信,但想到娘平时对表哥的态度,再想到娘把那么多钱花在表弟的身上,他就咽不下那口气。 谢温柔也是一样。 她曾经问过娘给她准备了多少的嫁妆,加起来才不过三万两。 但是她花在私生子身上居然零零散散加起来十几万两。 她心里不平衡。 甚至有些恨她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私生子能花那么多钱? “温柔?你……” 林氏本想抓住谢温柔的手,却被谢温柔猛地推开。 她不解又震惊的看着她。 谢温柔咬着牙,不甘的说道,“娘,你对林昌平比对我和哥哥好,公平吗?” 谢温柔的质问让林氏懵逼了。 她又看向儿子。 只见谢朔风眼底也带上了愤怒。 她身形一颤。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夫君气自己也就罢了,孩子们凭什么也这样对她? 她也曾为他们披肝沥胆啊。 “你们……你们居然恨我?我生养你们难道错了吗?那是我的钱,我给谁是我的自由,你们有什么资格恨我?” 气急了的她口不择言。 但是这话一出,就等于承认了私生子一事。 林氏猛地捂住嘴。 她在说什么? 都是两个孩子,都是他们非要气自己…… “啊……”她突然猛地用力,狠狠地推开抓着她的人,冲了出去。 “不好,抓住她。” “娘……” “娘……” ‘咚’的一声。 林氏撞在梁柱上。 瞬间血流如注。 “娘……”谢温柔大吼一声,跑了过去。 蹲下身子,她不敢碰林氏的身体,只能哭,“娘,你不要吓我,你别死啊……” 谢朔风忙推了轮椅过去,“娘,大夫,来人,去叫大夫。” 镇北侯撑着扶手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氏,一步步艰难的走过去,“林氏……你……” 苏明昭看了这么久的戏,现在不能再看了,立刻大口喘息着跑过去,“母亲,母亲?” 然后转头对冰苁说道,“快拿祖母给我的令牌进宫去找太医,快。” “是,小姐。” 冰苁转身离去。 冰莲一直扶着苏明昭,谨防意外发生。 林氏看着围着她的人,这些人是她名义上最亲近的人,可是……他们也是给她伤害最多的。 “我死了,你们满意了吧。林昌平不是我儿子,我没有背叛侯爷,我……” 林氏的话还没说完,头一歪。 “娘……” “娘……” “夫人……” 第91章 撞柱 第九十一章 撞柱 镇北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人死什么都不做。 连忙低身去抱起林氏,转身进了后院。 谢朔风看向大理寺少卿,眼底带着埋怨,“大人,我母亲不惜以死证清白,还不够吗?” 大理寺少卿有些无语,“世子,我们只是要求老夫人过堂,绝不是想害死老夫人。” 谢朔风眸色凝重。 带着狠辣,“我娘现在没办法跟随大人过堂了,大人请便。” 说完,便看向苏明昭,“夫人,过来推我进去看娘。” 大理寺少卿还想说什么。 苏明昭直接打断她,“大人,不管表弟是不是母亲的亲儿子,都不影响是大舅舅杀了大舅母的事实? 所以,其实母亲去不去过堂,于案件并无影响不是吗?” 大理寺少卿一怔。 他只是按照吩咐过来请人,并未想过别的。 现在被苏明昭这样已提醒,他也知道该怎么回去交差了。 于是拱手道,“是。” 他转身就走。 谢朔风加了一句,“大人,还请管好你带来的人的嘴。” 他一脸阴鸷。 大理寺少卿却并未接受他的威胁,而是说,“本官自然会叮嘱他们不要胡说。 可今日在场之人可不是只有本官带来的人。”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他可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谢朔风握紧了拳头。 苏明昭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夫君,这件事压不下去,咱们只能想办法最大程度的降低对你和妹妹的名誉损害。” 谢朔风声音低沉的问,“你说该怎么办?” 苏明昭眯了眯眼,“先看看娘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死了有死了的说法。 没死有没死的说法。 谢朔风没有反驳。 苏明昭推着他进了后院。 府医来的很快,但是他很快就从屋内出来了,跪在镇北侯面前,“侯爷,老夫人的血止不住,只怕是不好。” 一说到止血,众人都想到了天灵草。 可是,苏晓晗的天灵草已经用了。 皇家的天灵草仅剩半株,也是留给皇室之人用的。 断不可能给林氏。 如今…… 整个汴京都没有天灵草了。 这可如何是好? 几人正在为难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谢温柔一声尖叫,“娘……大夫,大夫快进来。” 府医又急忙进去。 片刻后,出来,一脸灰败之色,“回侯爷,世子,老夫人她已经去了……” 镇北侯刚站起来的身子跌坐回去。 谢朔风一拳打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碎了一地。 苏明昭立刻掩面叫起来,“母亲……” 然后冲了进去,跪在林氏病床前,一副好媳妇儿的模样,哭的伤心极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伤心呢。 “少夫人别太难过了,要当心身子啊,你们先出去吧,我来给老夫人换衣服……” 徐娘子过来,亲自搀扶起苏明昭。 苏明昭掩着面,颤抖着肩膀由冰莲扶着出去了。 外面,镇北侯已经吩咐管家去安排林氏的身后事 了。 “夫君,我也回去换衣服……”苏明昭和谢朔风说了一声,便回了暖阁。 一回暖阁,苏明昭放下手,脸上半滴眼泪都没有。 “小姐,你别……”冰莲还想说让小姐别太难过了,她还有着身孕呢。 谁知一看小姐脸上哪有半分难过的样子。 “你们都出去吧,叫冰苁进来伺候就好。” 冰莲和冰蕙这才出去。 冰苁进来。 苏明昭躺在摇摇椅上,冰苁给她轻轻按摩着。 苏明昭闭上眼,问,“老侯爷到哪儿了?” 老侯爷便是谢朔风的爷爷,沈寂衍的养父。 他常年在外游玩儿。 苏明昭前段时间便亲自写信把林氏可能有个私生子的事儿告诉了老侯爷,请他回来定夺。 但她请他回来不是为林氏做主的。 她写信的时候福雅还没有来,她想等老侯爷回来后,再‘不小心’让老侯爷知道自己是沈寂衍的人。 到时候,老侯爷肯定会想办法帮她和谢朔风和离,让沈寂衍娶她。 可是现在因为福雅来了,原本的计划用不上了。 “应该就是这两日到汴京。” “把我们的人收一收,老侯爷是个厉害的人,咱们的小伎俩在他面前不能演,否则容易被反噬。” “小姐放心,我明白的。” 半个时辰后,苏明昭换了衣服,戴上小白花,这才去了沉香院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没什么需要苏明昭做的,她只需要在一边看着默默表演伤心就好。 “大嫂,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能丢下我们就走了啊。” “我最好最好的嫂子啊,你死的好惨啊。” 二婶温玉禾一身白衣冲进来,趴在林氏的床前就大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伤心欲绝。 第92章 噩梦 第九十二章 噩梦 苏明昭扶着冰蕙站起来,然后亲自去扶温玉禾,“二婶当心身子。” 温玉禾一起身,便抱住了苏明昭,“我的大嫂诶,她这么好的一个人,教养儿女,操持侯府半生,辛辛苦苦,兢兢业业,谁曾想临死却背上骂名啊……” 说罢,她松开苏明昭。 伤心的看着她,说,“明昭,你可一定要帮你母亲洗刷冤屈,不能让她白死啊。 不过你还小,很多事不懂,你放心,我会帮你,我一定会还大嫂一个公道的。” 苏明昭感动得连连点头。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是母亲的身后事,二婶,我很多事不懂,这里还需要二婶操持,掌管大局。” 温玉禾过来的这么快的原因就是如此啊。 借着操持林氏丧事的事儿她便能暂时拿掌家对牌,只要对牌拿到手,以后苏明昭想再拿回去就不可能了。 所以她握着苏明昭的手一副一所当然的样子应下来。 她是个很好的盟友。 苏明昭让她主管林氏丧事后,她便对苏明昭说道,“你母亲这一走,瞧你伤心的整个人都憔悴了。 我瞧你眼底都是红血丝,肯定是哭得太多伤眼睛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苏明昭面上拒绝,说还想多陪陪林氏。 但温玉禾可是个人精。 表面功夫做的好得很。 连连劝解,推着她往外走。 “你身子都这样了,还勉强什么?你母亲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为她熬垮了身子可要难受的。” 苏明昭半推半就,“好吧,那母亲这里就麻烦二婶了。” “你二婶我办事你放心。” 然后……苏明昭就真的回了暖阁。 正好此时长公主又让绿云姑姑来送点心了。 今天送来的是红豆糕。 香软香软的,看着便很有胃口。 绿云姑姑说,“大小姐,长公主听闻了您婆母的事儿,怕您这段时间辛苦伤身。 所以叫我在府中待着伺候您几日,至于补药……”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瓶子。 “这是最近三天的补药,到时候我再回去拿。” 她不敢拿的太多。 苏明昭点头,“行,我知道了。冰苁,给姑姑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补药暂时放在你手中,我身上不太方面放这些。” 苏明昭吃了糕点,又在院子里走了走,消消食,然后才回屋睡觉。 她很快便睡着了,一点没有伤心的样子。 可是,晚上她却做起了梦。 梦中,她的魂魄飘在沉香院。 院子里,一个女人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她身上穿着单薄的青纱衣衫,脚上都是燎泡和乌黑的血渍,脸色青紫,睫毛上还挂着霜雪。 苏明昭的心狠狠痛着,仿佛被人用剑刃一刀刀割下。 她咬紧了唇,急切的喊那个女人起来,可她听不到她的话。 这时候,林氏穿着厚厚的狐狸毛袄出来,怀里抱着汤婆子。 她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声音轻蔑,“苏明昭,回去吧,我是不会为你求情的。” 没错,跪在地上狼狈的女子便是前世的苏明昭。 她震惊的抬头,受那么重的伤都没有哭一声的她,此时眼眶含泪,“母亲,你说过只要我替你认罪你就帮我苏家求情的。” 苏家刚下狱的时候,苏明昭不分白天黑夜的到处找人帮忙求情,查真相。 也就是那天晚上,她撞到林氏和一个男人在巷子里卿卿我我。 她虽然震惊但没时间管她,正准备走的时候,他们被巷子另一头的人发现,逃跑时,林氏看到了苏明昭,上了苏明昭的马车。 她让苏明昭帮她顶罪。 她说只要苏明昭顶罪,她就拿谢朔风刚立下的战功为他们苏家求情。 苏明昭实在是没办法,病急乱投医,相信了林氏的话。 结果便是她被宗族以‘淫荡罪’惩罚,差点没了命。 但是现在林氏却反悔了…… 苏明昭怎么能接受? 林氏冷笑,“什么替我认罪?本来偷人的就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赶紧滚回去,这一身脏兮兮的别把我的院子弄脏了。” 林氏一挥手,身后两个婆子便带人来将苏明昭带了下去。 “林疏月,你骗我。” “你不得好死!林疏月,我诅咒你天理昭昭终有报……” 林氏不仅骗她坏了名声。 还害她在受了这么重的刑后无法再出去为苏家寻求一线生机。 林氏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怎能不恨? “小姐,小姐……” 苏明昭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满脸泪痕。 她的泪早已湿了枕头。 冰苁在一旁交集的看着她。 “小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明昭坐起来,眼眸里的恨深了几分。 重生后的她是忘了梦里的一幕的,她只记得林氏对她很不好,总站在谢朔风和苏晓晗一边欺负她。 她以为自己重生后对林氏强烈的恨意来自这个。 可是刚刚那个梦之后,她想起来了。 她和林氏之间,原来还有这么深的仇恨。 第93章 砸死 第九十三章 砸死 幸好,幸好她亲自设计曝光了林氏的私生子事件,也算无意中为自己报了仇。 “小姐,枕头换好了。” 冰苁示意苏明昭再睡。 但是苏明昭睡不着了。 她现在只想冲到沉香院去把林氏的尸体暴揍一顿。 “什么时辰了?” “二更。” “给那个人传话,让她撺掇林家把林昌平赶出来。” “可是林氏已经死了,林昌平就算来了侯府,侯爷也不会让他进门的啊。” “镇北侯当然不会让他进门,可他还有哥哥和妹妹啊。他如今没了去处,找自己的哥哥妹妹收留也很正常吧。” 冰苁抿唇,然后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冰苁出去了。 苏明昭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林氏私生子这一局,她要的是林氏名声尽毁,谢家臭名远扬,要林昌平搅得谢家后宅不得安宁。 如此,哪怕爹娘要回来了,谢朔风也没时间和精力去陷害他们。 可现在林氏已经死了,她的计划便要大打折扣了。 也不知道林昌平搞事情的能力有多少……若实在不行,也只能自己助他一臂了。 第二天傍晚,谢府外热闹起来。 林昌平穿着一身白在谢府门口跪着哭。 “孩儿空叫别人十六载的娘亲,殊不知您才是我的亲娘的,娘,孩儿来送您最后一程了……” “娘,我的亲娘诶 。” 他一步步跪行往里走。 门口守着的人不敢阻拦。 面面相觑之下只能先进府报告侯爷去了。 而在侯府门口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林家小少爷吗?怎么跑这儿喊娘来了?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林家死的那个不是他亲娘,侯府死的这个才是他亲娘呢。” “啊?还有这样的事儿?谢夫人玩儿的真花啊。” “我只听说过男人养外室的,还没听说过女子养外室子的。还让自己的亲哥哥帮忙养,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神奇。” 林昌平是直接跪着去了灵堂的。 谢家人原本是想把这件事隐下来。 但谁也没想到林昌平会找上门来啊。 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谢朔风坐在轮椅上,咬着后槽牙看着跪行到棺材前的林昌平。 “娘啊,我要是早知你是我娘,我定然好好孝顺你,可如今我知道了,我们却阴阳两隔了,娘,我好想你啊娘。” 他哭的那叫一个悲惨。 仿佛他和林氏真是什么母慈子孝的关系。 谢温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过去便一把揪住林昌平的衣领,啪啪啪的扇他耳光。 “你放肆,还敢在我娘的灵前闹事儿,我娘临死前都说了你不是她儿子了,你怎么还敢来丢脸的? 滚,滚回你们林家去,你娘的灵堂还在林家呢,到我们谢家来叫什么娘?” 苏明昭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心里在讽刺的笑着。 面上,却立刻让人去拉开谢温柔。 “小妹,小妹不要激动,不能在母亲的灵位前这般闹啊,否则母亲会走的不安心的。” 徐娘子赶紧拉开了气愤地谢温柔。 苏明昭远远地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劝,“现在四下没有外人,我也不怕直说了。 母亲临死前当着大理寺少卿的面说表弟不是她儿子就是为了谢家的脸面,也是为了保全表弟。” 她不悦的看向林昌平。 仿佛也在埋怨林昌平破坏了这一切。 “表弟今日这一声‘娘’,你的身份暴露不说,还把谢家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碾压,母亲……算是白死了。” 她又看了看谢温柔,满脸心疼,“还有我们温柔……母亲这样的名声,她还怎么觅得良缘?” 谢温柔闻言眸子倏然瞪大。 是啊,娘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她哪还有脸嫁给谪仙一般的智哥哥? 她悟了。 心疼自己一万分。 跪在林氏棺材前哭得难以自持。 苏明昭不着痕迹的又走到谢朔风身边。 一手轻轻搭在谢朔风肩膀上,“夫君,如今外面只怕都知道表弟是母亲的孩子了,可怎么办?” 谢朔风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被苏明昭这样已提醒,拳头紧握,死死瞪着林昌平,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他转手便直接把茶杯往林昌平的太阳穴掷去。 他带了内力。 这一下,若林昌平躲不掉,便只能死…… 可林昌平就是个不会武功的弱鸡。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更别说及时躲了。 苏明昭的眼眸微微一拧,眼睛盯着茶杯砸去的方向。 很好。 死! 林昌平最好是被谢朔风砸死,那谢朔风这辈子就完了。 苏家的局也就算是解开了。 第94章 吃醋 第九十四章 吃醋 可是,茶杯在距离林昌平额头只有一寸的时候,突然拐了个弯。 似被什么东西击中。 擦着林昌平的发髻划过,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林昌平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呼吸急喘。 “你你你……你要杀我?” 他害怕的看着谢朔风。 谢朔风冷冷瞪他一眼,转眼往外看去。 他想知道是谁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只是这一转眼,便看到了一身灰色常服的沈寂衍。 苏明昭也看了过去。 沈寂衍很少穿浅色的衣服。 今日这一身灰穿在他身上更显他宽肩窄腰,身材挺拔,只是那冷肃漠然的目光还是一如往常。 苏明昭只看了一眼,便微微侧目。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引诱他,便该收敛。 “三叔。” “三叔。” “三爷……三叔。” 林昌平原本也是愤怒异常的,但是在见到沈寂衍后,他收敛了怒气。 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三爷,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便跟着谢朔风喊了一声三叔。 沈寂衍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淡淡的眼神扫过林昌平。 声音冷漠,“林公子喊我一声大人即可。” 大人? 苏明昭莫名的想起了他们在柴房的时候。 她轻轻唤他一声三叔,他却叫她唤他大人。 一样的话,他对林昌平说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冷意。 林昌平面上微窘。 但还是说,“哥哥妹妹们唤您一声三叔,我不过是跟着哥哥妹妹们罢了。” 从前喊谢朔风,谢温柔。 如今喊哥哥妹妹。 他还真把林氏私生子的身份适应的很好啊。 谢温柔当下便急了,“你给我闭嘴,这是我三叔,不是你三叔,你有什么资格喊他三叔。” 比起谢温柔的狂怒,林昌平倒显得平静一些,“同样是母亲的孩子罢了。” 他还一副不被认可的委屈巴巴的样子。 谢温柔气疯了。 啊啊啊的叫嚣着要给林昌平好看。 只是被徐娘子死命拉着。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放开我……” “小姐,你镇定一些,一切自有世子和三爷做主啊。” 谢温柔这才哭唧唧的拉着沈寂衍的袖子,求道,“三叔,你打死这个人吧,他刻意污蔑我娘的清白,打死他…… 呜呜呜呜,我娘才没有他这个儿子,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非要赖着我娘的。” 沈寂衍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袖子。 然后看向谢朔风。 只是在看向谢朔风的时候,难免就会看到苏明昭。 苏明昭这几日确实有所清减,再加上昨晚的噩梦,她后半夜没睡好。 看起来很憔悴。 目光从她脸上划过一瞬,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也不知这样的烦躁从何而来。 但就是很不舒服。 最后目光落在谢朔风身上,他问道,“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谢朔风现在恨不得杀了林昌平,自然是说不想看到林昌平。 想让他永远消失。 特别是说永远消失四个字的时候,他平静的眸子里波涛翻涌,分明有着杀意。 林昌平感受到了,身子一颤。 眼眸也带上了恐惧。 不行,他不能死。 可是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苏明昭当下便看出了林昌平想躲的心思。 连忙打断了话说道,“不可,他是正大光明进了侯府的,若不明不白死在侯府,只怕于侯府名声更不好。 夫君,你还要回京畿营的,不能被人拿住杀害亲弟的把柄。” 这话是提醒谢朔风。 也是提醒林昌平——他不能杀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留下来才能保全你的命,蠢货! 林昌平果然立刻领悟。 瞪大了眼看了眼苏明昭,然后便对谢朔风说道,“是啊,我早就在外找好了嘴。 只要我死在侯府,不管什么死因都要对外宣扬是你们谢家的人为了灭口才杀了我。” 他强装镇定的抬了抬下巴。 “兄长,一个杀亲弟的罪名若传了出去,你还想往上升吗?” 谢朔风怒急反而平静下来。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轻轻拍了拍苏明昭紧张的手,“多谢夫人提醒,为夫明白该怎么做了。” 夫妻二人简单一个动作。 却看得沈寂衍半眯了眼。 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危险。 他扬剑直接一剑挥过去,断手落地,一地血,谢朔风痛苦捂手。 质问他,“三叔,你干什么?” “三叔,三叔?”谢朔风的声音唤回沈寂衍的理智。 他看着谢朔风完好的坐在那儿。 这才恍然惊觉刚刚的血腥场面都是自己的想象。 可是……他怎么会这样想? 为何看到人家夫妻二人的亲密,他会这般不悦? 他为自己吃醋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更烦躁了。 “什么?”声音带了点不耐烦。 谢朔风又问了一遍,“三叔,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如何安置林昌平?” 林昌平期待的看着沈寂衍。 他当然是想留下来的。 林家已经不要他了,他什么都不会,若谢家再不收留他,他就要露宿街头饿死了。 第95章 归来 第九十五章 归来 沈寂衍从苏明昭的身上收回心思。 转而看向林昌平,声音淡漠,“你想如何?” 林昌平立刻接话,“我娘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年,这里有她的气息,我想留在这儿,与她残余的气息为伴,也算是尽一点孝心。” 还能天天见到苏明昭,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谢温柔立刻打断他,“不行,三叔,你不能让他留下来,难道我们谢家还要为娘养私生子不成?” 她愤怒的吼。 她不要和这个私生子同一屋檐下。 她会受不了的。 但是沈寂衍却说,“可他若出去乱说,更麻烦。” 他只是实话实说。 虽然他之前对林昌平并不了解,但凭刚刚几句话,他便已经把这个自私且无耻的人看得透透的。 沈寂衍说得直白,“现在解决他的方法就两个。 第一把他赶出去,他会到处宣扬他是你们母亲的亲子,他是被亲兄长和亲妹妹赶出来的,你们的名声毁。 第二把他留下,困他在侯府,多养一个闲人,但说法的主动权在你们的手中。” 谢温柔懵逼了。 死咬嘴唇满脸不甘。 苏明昭也有些不舒服。 但她不是为侯府着想。 而是沈寂衍这样的安排仿佛已经算定了林昌平在侯府不能翻起风浪。 他难道也要插手他们大房的后宅事不成? 若有他的插手,她要做什么还真的没那么顺利。 苏明昭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但她还没算明白的时候,门外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林氏以自尽证清白,你们还在这儿乱说什么?” 众人齐齐往后看去。 只见中门处,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一身劲装走了进来。 他一手背负,一手执拳于胸前。 快步走到堂中。 他的出现如一座大山,稳稳地立在那儿便是道理,便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便是定海神针。 让整个谢家都有了主心骨,都不再彷徨和无措。 “爹。” “爷爷。” “爷爷。” “爷爷……” 在场众人全部行礼。 包括那苏明昭从未见他弯过脊梁的人,也躬身,恭敬行礼,态度谦顺。 而这个让全场肃静的人,便是镇北侯府的老侯爷,谢临舟! 谢临舟走到林氏的棺材前,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林昌平,“你姑母病逝你伤心过度我能理解。 来人,给僻出一个院子来让表少爷住下。” 谢临舟一开口,无人敢再反驳。 有人应声下去。 林昌平开口便是,“爷爷……” 被谢临舟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他立刻改口,“谢爷爷,我想先给姑姑守灵……” 他明白了,谢家为了面子里子现在是打算养着他了。 但能有这个结果,还是谢老侯爷的决断。 他不能惹谢老侯爷。 只能听话。 谢临舟,“给你姑姑守灵是你表哥,表妹的事儿,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来人,送表少爷离开。” 没办法,林昌平只能听话。 不甘的离开。 反正已经进了谢家,他也不怕了。 林昌平一离开,谢临舟便看向沈寂衍,“给你大嫂上香后来洒金堂。” 洒金堂是他的住处。 沈寂衍恭敬行礼,“是,父亲。” 谢临舟离开。 灵堂又安静下来。 沈寂衍淡淡的从苏明昭那微蹙眉头的脸上扫过。 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然后上前给林氏上香,行礼,离开灵堂。 苏明昭盯着他离开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不是吧? 他看我做什么? 肯定是我多想了…… 沈寂衍,他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怎么会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没一会儿,二婶来了。 “听说老爷子回来了?人呢?” 她一收到消息就马上赶过来了。 就是想在公公面前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侯府中馈就会交到她手中了。 可来了却没见到人。 “爷爷回洒金堂了。”谢温柔无力的说。 然后跪在林氏的面前,无声流泪。 温玉禾眼眸微垂,只稍微想了想便说,“那我先去给父亲请安,再过来。” 说罢,离开。 谢温柔和谢朔风都没有回答她。 只有苏明昭浅浅行了一礼,“二婶辛苦了。” 温玉禾笑了笑,离开。 谢朔风淡淡的瞥了眼温玉禾离开的身影,说,“她就是想趁机拿中馈权罢了。 夫人,我觉得中馈还是掌握在你手里比较好。” 苏明昭却蹲在谢朔风的轮椅边,温柔的说道,“我明白夫君的意思,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夫君的身子和小妹的婚事。” 谢朔风不解,“掌中馈和这两件事冲突吗?” 苏明昭点头,“夫君难道忘了库房这两年的盈亏?” 谢朔风想起来了,是了,这两年库房的收入刚好够侯府开支而已。 但是现在自己病了,需要长期用药。 小妹出嫁也需要一大笔嫁妆…… 爷爷也回来了,他的开销也不小。 如此一来,事情很多,花钱的地方很多。 谁掌家谁就得往里面贴钱。 现在二婶是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等她意识到了……只怕就不想接了。 第96章 默契 第九十六章 默契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不过既然夫人说到了小妹的婚事,那……你可有办法让小妹如愿?” 正在林氏棺材前哭的谢温柔一听这话,立刻竖起耳朵。 久听不到回答的谢温柔急了。 转头过来,盯着苏明昭,一脸祈求,“大嫂,如今我没了娘,一切都只能靠你了。” 从前她有多看不起苏明昭。 现在就有多么希望苏明昭能帮她。 苏明昭轻叹一声,起身,“不是我不想帮小妹,实在是我怕她委屈啊。” “智表哥是个很好的人,但他妻子,小妾都有了。 小妹要嫁就只能一顶小轿抬进府做姨娘…… 小妹可是侯府嫡女,怎么能委屈做姨娘呢……” 苏明昭面上为难。 完全一副为了谢温柔好的好嫂子的模样。 她走到谢温柔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柔,你听嫂子一句劝,妾室不好为。 我为你选别的世家公子可好?” 谢朔风听罢也赞同的点点头。 正要开口也劝劝谢温柔。 谁知却见谢温柔一把推开苏明昭,目光凶狠,“你分明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帮我。 亏我刚刚还以为你是真心要帮我的,苏明昭,我错了,我就不该相信你。” 说罢,她趴在林氏的棺材上又呜呜呜的哭起来。 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幸好苏明昭有准备,又被冰蕙稳稳扶住才无碍。 无奈的回到谢朔风身边,小声道,“母亲突然离世,小妹得在三个月内嫁出去,否则就要守孝三年了。 年纪熬大了不好,你好好劝劝,我去盯着小厨房给你熬药。” 她轻轻拍了拍谢朔风的肩膀,转身离开。 表面是给他们兄妹留出谈话的空间。 实则她只是不想给林氏守灵罢了。 林氏,不配。 走到灵堂门口,苏明昭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氏的棺材,和棺材前她的两个孩子。 眸光变得犀利,狠辣。 冰蕙愣了一下。 小姐怎么突然想杀人? 她顺着苏明昭的眼神看过去。 灵堂只有世子和谢小姐。 小姐想杀他们其中一个? 她哪里知道,苏明昭是想把棺材里的那个拉出来鞭尸…… 而此时的洒金堂。 谢临舟坐于高堂,下面站着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养子。 谢临舟先是看了眼沈寂衍,表扬道,“打断朔风的腿便是保住了谢家,你做的很对。” 沈寂衍拱手,“多谢父亲不怪罪。” 沈寂衍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谢家有你坐镇,我才能放心云游。 要是交给他们两个蠢货……”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镇北侯和谢屿白。 这两个分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是一点没遗传到自己的聪明。 “朔风缺少经验历练做错了事儿我能理解,可是你们两个的大脑瓜子也是摆设吗? 还是你们嫌我这个老头子活的太久了,要给我送个断头饭?” 沈寂衍早已写信把谢朔风站队纯亲王,他直接让人打断谢朔风的腿让他回家修养,以保全谢家的事儿告诉了谢临舟。 镇北侯和谢屿白深深低下了头。 纷纷认错。 “哼,你们要是再这么蠢,我可就要考虑把侯府交给寂衍了。” 镇北侯立刻抬眸,“爹,我错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我会和三弟商量。” 谢临舟面上没什么变化,眼眸却深了深。 手扣杯盖发出清脆一声响。 沈寂衍道,“大哥不必再说。” 镇北侯恍然大悟自己刚刚又祸从口出了。 眉头狠狠一皱。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真没有期待有人造反的想法。 怪只怪父亲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 他被吓得说了胡话。 沈寂衍岔开话题,“父亲此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谢临舟冷冷的视线从镇北侯身上移开。 这一刻,镇北侯觉得自己身上有一座大山被移开了。 谢临舟对沈寂衍道,“一是林氏的事儿,二是皇上给我写信让我回来……” 是的,如果光是林氏的事儿,他是不会回来的。 沈寂衍蹙眉。 好看的眼睛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转瞬情绪消失。 谢临舟知道他想到了。 轻叹一声。 瞧,这就是他和养子的默契。 至于两个亲儿子……他无比嫌弃的从他们身上略过。 “好了,你们两个出去,我和寂衍有话要说。” 镇北侯和谢屿白如蒙大赦,赶紧行了礼离开。 他们走后,谢临舟却没先说皇上的事儿。 而是问沈寂衍,“你信中说你想成亲了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执着于找到陷害你们全家的凶手,根本不想谈成亲的事儿的嘛?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沈寂衍抿唇。 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父亲说清楚。 于是,他把那晚雪地中药的事儿说了。 “福雅已经是儿子的人,儿子不能辜负。” “寂衍啊,或许是我对你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把你养成了个认死理的性子。 但……人一辈子不短,该选个自己喜欢的,你好好想想……” 沈寂衍,“……”闻言,他脑子里莫名其妙的闪过了苏明昭的身影。 这个身影令他有片刻的走神和烦躁。 谢临舟敏锐察觉,好奇的问,“所以……其实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第97章 破绽 第九十七章 破绽 沈寂衍连忙闭了闭眼,强硬的把脑袋里苏明昭的影子抹掉。 再睁眼的时候,里面只有一片冷漠和清明。 “父亲,我只想娶福雅姑娘,还请父亲为我做主。” 谢临舟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刚刚沈寂衍眼底的挣扎他又岂会不明白。 但这孩子认死理,他也没办法。 “罢了,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帮你就是了。不过你大嫂刚死,家里不适合立刻办喜事儿。 等百天后吧,到时候我去给你提亲去。” 沈寂衍拱手,“多谢父亲。” 二人说完私事儿,便说起了正事。 “皇上为何突然叫父亲回来?” “皇上信中也没有说的很清楚,只是叫我回来稳定局面。” 沈寂衍心头微微疑惑了一下。 谢临舟是跟着先皇征战四方的老将中唯二活着的老人家了。 他在军中的地位跟定海神针没什么区别。 能劳动他回来压阵的场面……皇上到底要干什么? 沈寂衍还想问什么,谢临舟便道,“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晚,明天再进宫找皇上说话。” 沈寂衍立刻行礼,“是,那我先不打扰父亲了。” 沈寂衍退下。 谢临舟便回屋洗漱休息。 沈寂衍刚走到小花园长廊处,便看到苏明昭款款而来。 迎面碰上。 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眼中平淡。 “三叔。”苏明昭行礼。 沈寂衍颔首,瞧着她神色疲倦,他张了张嘴,欲关心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严肃冷漠,“你没睡觉吗?” 苏明昭一怔。 随即平淡道,“多谢三叔关心,睡了。” 睡没睡好就是另一说了。 问候完,她微微垂着眸,不再直视沈寂衍的眼睛。 霎时间,整个长廊只能听到拐角处的风声,夹杂着浅浅的飘雪,飞到苏明昭的肩膀上,睫毛上。 苏明昭缩了缩脖子。 她想,或许因为怀孕的缘故,所以她明明已经穿的很厚了,还是觉得有点冷。 “三叔……” “最近……” 二人同时开口。 四目尴尬相对。 苏明昭浅笑着问,“三叔想说什么?” 沈寂衍,“最近几日应该还是风夹雪,出门多穿些。” 说到这儿,他又停了停。 还是补充道,“我那儿有一张白熊皮,极保暖,晚些时候让人拿了给你,做个坎肩也好。” 苏明昭想也没想,直接拒绝,“白熊皮那么好的东西,三叔还是留给福雅姑娘吧。” 白熊皮少见。 哪怕是皇家也难得有一张。 所以苏明昭不愿收沈寂衍那么贵重的东西。 免得以后牵扯不清。 惹人非议。 沈寂衍第一次被人拒绝。 可他不尴尬…… 一点都不。 他道,“福雅出门不觉得冷,你穿这么多似乎还不够保暖。” 苏明昭,“……”是吗? 可她见到的福雅也是穿的厚厚的,一阵风也能把她吹得冻红了脸。 看来老话说的不错,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沈寂衍心里,福雅什么都好,连身体都好。 而自己就什么都不好…… 苏明昭微微一笑,迎上沈寂衍探究的眼神,平静的说,“我库房也有不少好东西,多谢三叔好意。 若三叔没有别的事儿,我先走了。” 说罢,行了礼。 然后侧身给沈寂衍让路。 沈寂衍微蹙眉头盯着她的眼睛。 他敏锐的洞察力总觉得苏明昭说话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但……他看她的眼睛,却看不到她眼睛里的情绪变化。 是她演的太好,还是自己能力不行? 沈寂衍没想明白。 “三叔?” 苏明昭见他没离开的动作,喊了一声。 沈寂衍这才回过神来。 嗯了一声,道,“你先走吧,我再待一会儿。” 得了沈寂衍的话,苏明昭颔首后大步离开。 出了长廊便是满地雪。 冰蕙连忙扶着苏明昭一些,怕她踩雪摔跤。 沈寂衍盯着苏明昭离开的背影。 看着她匆忙的脚步。 这才找到了她情绪的破绽。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着痕迹的笑。 “原来不是我能力有问题,而是你演得好……” 说到这里,他又不悦的蹙眉。 她演的这么好,从前在自己面前又有几分是演的呢? 想到她在自己面前演戏。 他便不高兴。 “三爷……” 不远处,一个娉婷婀娜的女子款步而来。 沈寂衍回头,见到来人,颔首算作行礼,“郡主。” 来人是苏明昭二爷爷的幼女,苏明昭的 小堂姑姑——十五岁的苏若雪。 三年前,苏若雪苏明昭、和长公主一起去行宫避暑,遇刺客,她舍身为先皇后挡剑,救了先皇后一命。 先皇后感激她,特破格封她一个庶女为郡主。 今日,她便是代表苏家前来悼念林氏的。 当然,她比哥哥嫂嫂们更积极的过来自然是为了……见沈寂衍。 第98章 若雪 第九十八章 若雪 苏若雪上前几步,欲靠近沈寂衍。 却见沈寂衍后退的动作,伤了心,停下来。 但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三爷,好久不见。” 沈寂衍依旧是那淡淡的语气,“郡主叫我一声大人便可。 我还有事儿,便先走了。” 苏若雪急道,“不知大人现在去往何处?可否……可否为我带个路?” 苏若雪刚祭奠完林氏,便说要去苏明昭住的地方。 下人要为她引路,她拒绝了。 她从前来过,岂会不知苏明昭住何处? 她只是想乱走一下,试试能不能碰到自己想见的人。 没想到……她还真的碰到了。 现在,她为了和沈寂衍多呆一会儿,也只能厚着脸皮请沈寂衍带路了。 沈寂衍脸色冷漠,丝毫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苏若雪只能抿唇带着哀求的眼神。 “我想去找昭昭,可大雪封景,四下一看全是一片白,我实在是找不到路了。” 都说女要俏一身孝,她今日登门本就穿着一身素白,如今再委屈巴巴,肯定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她自己是这样想的。 沈寂衍原本是没打算送她的,可不知为何,听到她说要找‘昭昭’…… 他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苏若雪高兴不已。 心中暗叹:今日自己果然没白费心思,沈寂衍心动了。 否则以他铁血的心,怎么可能送一个女子? 她乖巧跟在沈寂衍身边,想和他说些话。 可发现他不是‘嗯’就是‘哦’的,有点太敷衍了。 没办法,她只能找他们的共同话题。 可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呢…… 对了,昭昭。 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不就是苏明昭了嘛。 “我们家昭昭自幼调皮冲动,不知可有为大人带来过麻烦?” 其实,苏若雪是苏家二爷的老来女,比苏明昭还要小两岁半呢。 她说这话,实在有点搞笑。 但没办法,谁叫她人小辈分大呢。 有资格这样说。 “没有,她很懂事。”沈寂衍多说了几个字。 苏若雪瞬间觉得自己找对了钥匙。 终于要打开沈寂衍这个铁门了。 于是就着苏明昭的话题说了起来。 “是吗?看来她出嫁的时候听进了我的话,收敛了心性。 哎,大人是不知道小时候的昭昭有多调皮……” 苏若雪开始说起苏明昭小时候的囧事。 沈寂衍面上冷漠,但时不时的回应两句,算是给了苏若雪继续讲下去的信心。 就这样,二人到了暖阁。 沈寂衍听了不少关于苏明昭的事儿。 苏明昭听说苏若雪来了,亲自出门迎接。 “小姑,你怎么来了……三叔。” 在见到沈寂衍的一瞬,她兴奋撒娇的笑立刻换成礼貌的微笑。 跟变脸似的。 “好了,我先走了。” 他见到苏明昭换了沾雪的披风,头上的雪也被处理掉了。 心里落下了一个叫踏实的东西。 “是,三叔慢走。” “大人慢走。” 苏若雪依依不舍的看着沈寂衍的背影离开。 苏明昭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把人的心拉了回来。 “小姑,回神了。” 苏若雪一笑,回头拉着她进了屋。 “听说你之前被抓受伤了?再加上皇后的事儿,你婆母的事儿…… 最近是不是累惨了?小姑来陪你几天好不好?” 苏明昭高兴的点头如捣蒜,“好啊,谢谢小姑。” 苏家,她和小姑的关系最好。 小姑来陪她,她自然是开心的。 二人在屋子里说了许久的话,直到苏若雪打了个哈欠,苏明昭才问道,“小姑昨晚没睡好吗?” 苏若雪面上一羞。 昨儿个她想着或许能见到沈寂衍,兴奋的睡不着呢。 “嗯,没睡好。” “我好久没和小姑一起睡了。” 然后便拉着苏若雪一起去了床上。 二人很快便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苏家。 苏晓晗在宋姨娘的屋子里,刚为宋姨娘换了药。 “晓晗,林氏死了,谢世子肯定是最伤心的时候,你若是此时回去陪伴,必能温暖他的心。” 苏晓晗皱着眉,坐在床边。 脸上稍有不满,“姨娘就不必管我的事儿了,好好养伤便是。” 宋姨娘不愧是当姨娘的。 这几天给她灌输的全是如何勾引谢朔风的手段。 可她堂堂穿越女,怎么会稀罕那些下作手段? 她和朔风哥哥,那是真心相爱,坚贞不移。 如今他是心里最脆弱的时候没错,可现在也正是最好的考验他的时候。 没错,她就是要考验谢朔风。 只要谢朔风在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都没有对苏明昭动心,就说明他人品可靠。 她以后就会听他的话,乖乖和寒王保持距离。 毕竟……寒王现在可是她最好的备胎……她暂时还不想丢了。 可是宋姨娘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又那么单纯没有心机。 我怎么能不管你?晓晗,听娘的话,想办法再回侯府去,待在世子身边,哪怕…… 哪怕先做你姐姐的婢女。” 第99章 机会 第九十九章 机会 苏晓晗腾地一下站起来。 不可思议的盯着宋姨娘,“什么?做苏明昭的婢女?姨娘,你疯了? 我凭什么要去做苏明昭的婢女?她算什么?岂配我伺候她?” “如今谢世子受了伤不能出府,谁陪在他身边他就被谁感动。你总不想他们夫妻日久生情吧?” 宋姨娘苦口婆心用自己的经验劝解。 好男人不多,女人为了争夺好男人,有时候适当用些手段也是应该的,正常的。 苏晓晗摆手,“我的事儿姨娘不必管。” 说罢。 干脆出去了。 她不想听这些。 她会再过段时间再想办法去见朔风哥哥一面。 谢临舟进宫。 此时,皇上刚喝了药坐在窗下看着外面的宫人们打扫厚雪。 听闻谢临舟来了,脸上扬起笑意,“快让他进来。” 片刻,谢临舟穿着一身黑色黑熊毛大氅进殿。 皇上脸上都是笑意,“老东西,朕不叫你回来你就不回来了啊。” 谢临舟行了礼。 “坐吧。” “谢皇上。” 二人闲话家常。 皇上对谢临舟出去看到的山河模样十分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说了整整半个时辰。 眼见是说不完了。 皇上只能感叹着叫停,然后说起了正事。 “朕这把老骨头是不行了,叫你回来,是想让你帮朕看着些,别让他们在朕走后为难太子……” 谢临舟心里有些难受,“皇上洪福齐天,定能长命百岁。” 皇上轻叹一声,“要是没那两次行刺,朕觉得自己还能再干十年。 可是现在,朕已经没几个月了。 这个天下,始终是要交到年轻人的手中。” “皇上有令,老臣就是拼了命也会为太子殿下保驾护航。” “哈哈哈,有你的话,朕就放心了。” 多年不见的两个老人家又说了很久的话。 苏明昭本是想去洒金堂给老爷子请安的,没曾想听说老爷子去了宫里。 便作罢了。 让苏若雪在暖阁待着,她还是要去灵堂守孝。 刚到灵堂,又听到谢朔风和谢温柔争执的声音。 谢朔风基本没怎么说话,倒是谢温柔叫嚣的厉害。 下人们都被赶了出来。 苏明昭便直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忙自己的事儿,不必在门口守着了。 下人们离开,苏明昭便站在门口听着。 “我不管,除了智哥哥,我不会嫁给任何人,不管是正妻还是侧妃……我都只认智哥哥一个人。” “上官智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太子,你没资格嫁给他,明白吗?” “我不听,我不管,既然他是下一任太子,你们还不想办法让我嫁过去!” “你们?你什么意思?” “我有皇上最信任的近臣爷爷,长公主孙女儿的大嫂,他们都能帮我,他们都必须帮我!” 她怒吼一声,仿佛是摔了什么东西。 苏明昭不免在心里冷笑。 谢温柔……我凭什么要帮你? 就凭上辈子你哥害我全家?还是凭上辈子你娘让我名声尽毁? 走进去。 “大嫂,我三个月内要嫁给智哥哥,你给我想办法。” 谢温柔一见到苏明昭便直接拉着她的手下命令。 苏明昭为难的看了眼谢朔风。 求救的意思很明显。 但是谢朔风转了眼。 苏明昭,“……”懦弱的男人,你妹妹你管不了就想我帮你管是不是? 太可恶了。 苏明昭不着痕迹推开她的手。 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温柔,你整天叫着要嫁给上官智,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难道就不怕上官智为了名声勉强娶了你却没有真心吗?” 谢朔风现在脑子乱着呢,暂时也没明白过来苏明昭的意思。 只以为苏明昭在真心劝谢温柔。 还想着让她好好劝劝呢。 但是谢温柔却明白过来了。 为了自己的幸福,名声算什么? 她之前是苦于没有机会,但现在……机会来了。 到了林氏下葬前一天。 许多人来送林氏最后一程。 其中,便包括太子派来的——上官智。 上官智是代表东宫来的,所以一来便受到了众人的吹捧和优待。 更是二叔谢屿白亲自把他迎到花厅去稍作休息的。 上官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往那一坐便是世家公子的典范。 谢温柔亲自上茶。 “表哥请喝茶。” 谢温柔一声表哥,把上官智喊懵了。 但他没有拆穿。 他浅抿了一口茶。 “谢谢小姐。” 谢温柔,“表哥不必客气,喊我一声温柔就行。” 上官智,“……”我认识你吗?就喊你一声温柔。 我知道你是谢小姐还是因为你的穿着呢。 但他面上依旧端方和煦,“于理不合,我还是……” 他说着,突然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 “谢二爷,我还有事儿,便先走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 谢屿白还没在未来太子面前刷够存在感呢。 忙不迭的起身,“那我送……”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咕噜噜’一声,上官智脸上绷不住,“请问贵府茅厕在何处……” 第100章 捉奸 第一百章 捉奸 尴尬…… 上官智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谢屿白只愣了一瞬。 连忙带着上官智离开。 谢温柔懵了。 怎么回事?喝春、药还会拉肚子? 她站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苏明昭不明所以的进来,见谢温柔在发呆,便喊了她一声。 谢温柔转头看向苏明昭,脸上是藏不住的心虚,“我不知道智哥哥怎么了。” 苏明昭一边给她正头上歪了的白色绢花,一边说,“我是问你不去灵堂守灵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 谢温柔,“我听说智哥哥来了,给他拿了茶水过来,没想到智哥哥身子不适……” 苏明昭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哦,这事儿啊,应该是表哥吃坏了肚子。 我让人把竹园居收拾出来给表哥暂时休息。 你大哥招呼族老去了,你赶紧去灵堂帮忙,我也要去和婶婶她们商量一些事情。” 说罢,苏明昭便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叫谢温柔早些过去。 谢温柔哦哦的应着,脑子里却根本没想这件事。 她想的只有一个。 竹园居…… 智哥哥一会儿会在竹园居休息。 他已经喝了自己奉的茶水,茶水里确定加了春、药的,一会儿智哥哥肯定会有感觉…… 自己必须去竹园居等着。 想到这里,她立刻转头吩咐自己的侍女一些事情…… 苏明昭和谢温柔说完了话,便去茶厅招呼族中妇人去了。 她才到茶厅一会儿,便被族中辈分最高的女人,爷爷谢临舟的弟妹,她该称之为二奶奶的妇人握住了手。 “朔风媳妇儿啊,上次见你,你穿着大红嫁衣,满面春风,娇俏可人。 这一次见你,你却穿上了素白孝衣,这其中心情的天地之悬,难以言说啊。” 或许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喜欢和后辈门说说话。 二奶奶拉着苏明昭说了很久的话。 久到苏明昭的掌心都出汗了。 她是真的不健谈,所以都是二奶奶说,她附和。 “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你……你快去竹园居看看吧。” 苏明昭终于得到机会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担忧的转头看向着急的桃红,“怎么了?” 桃红支支吾吾。 苏明昭见状,喝一声,“在场的都是谢家人,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与她们听的?” 桃红拧眉,这少奶奶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叫她去边上问啊。 当着这么多谢家长辈的面儿,她怎么说? 可事情不等人啊,要是一会儿上官公子走了怎么办? 小姐可是说了,名声事小,她终身大事事大。 为了小姐的幸福,她只能一咬牙说了,“小姐……小姐和上官公子在竹园居……” 说着,她深深的垂下了头。 苏明昭面上一震。 震惊的抓住桃红的肩膀,“你……你说什么?” 桃红顾不得羞不羞的事儿了,急道,“是上官公子强迫小姐的,少夫人,您可要为小姐做主啊。” 直接把上官智的罪名定下。 谢家人立刻沸腾起来。 茶厅全是女人,身为女人面对这种事儿总是先心疼女人的。 “上官智就算是太子的嫡长子也不能在人家的丧仪上欺负人家女儿啊。” “不行不行,到底是我们谢家的女儿,我们还是要去给她主持公道的。” “就是,你觉得呢谢少夫人?” 众人都看向苏明昭。 苏明昭战战兢兢,眼眸闪烁。 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奶奶挺身而出,一副当家做主的姿态,“昭昭才十八岁,再身份尊贵教养出色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儿。 你们为难她做什么? 我亲自去看看。旁人也就罢了,玉禾,凤儿,你们随我一起去看看。” 二人一个是谢温柔的亲婶婶,一个是她的堂嫂。 再加上苏明昭这个亲嫂子。 四人便带着自己的贴身奴仆前往竹园居。 苏明昭小声和二奶奶说,“谢二奶奶帮我,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奶奶轻轻拍拍她的手,“你婆婆没了,今儿个二奶奶便教教你如何处理后宅腌臜事儿。” 二奶奶双眼精明。 苏明昭甚至怀疑她知道竹园居的事儿是谢温柔自己所为。 而温玉禾认为自己现在是谢家女主人,很自然的上前来和二奶奶说道,“二婶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的。” 二奶奶看了眼温玉禾。 神色淡淡。 并未说什么。 温玉禾自讨没趣,撇撇嘴,往后一步与大儿媳李凤一起走。 李凤小声和她说,“母亲,五妹的事儿处理不好就是得罪东宫,咱们千万不能当出头鸟啊。” 温玉禾瞪了一眼李凤,这大儿媳但做事儿拈轻怕重,太过小心谨慎,不是她喜欢的。 见温玉禾听不进去,李凤也急了,“母亲~您听我一句劝,到了先看情况再说,别冲动。” 第101章 不嫁 第一百零一章 不嫁 李凤觉得他们先看看五妹是不是真的被破了身子。 若是没破,这件事最好压下来,为五妹另择良配。 若是破了身子…… 哎,她只要一想到五妹已经被破了身子,便紧张。 后宫娘娘的娘家人岂是那么好当的? 她只想安安稳稳一辈子,不想一生都战战兢兢,提着一口气总担心卷入什么风浪。 温玉禾闻言更对这个儿媳妇儿不喜了。 胆小如鼠,废物一个。 她不想和她废话,她干脆不说了。 而走在前面,耳朵比较好的苏明昭听到这番话。 觉得大堂嫂是谢家难得的清醒之人。 很快,他们到了竹园居。 桃红引着几人走到门口。 里面传来嗯嗯啊啊不可描述的声音。 还有拍打皮肉的声音——就像……那年她随祖母去军营,遇上军营杀猪,士兵拍打那不听话的猪屁股的声音。 苏明昭瞬间红了脸。 哪怕经历过人事,但沈寂衍温柔啊,从始至终没打她…… “二奶奶,快进去救温柔,她……她被打的好惨……” 苏明昭着急道。 二奶奶一把老脸也泛了红,嘴角抽了抽。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明昭解释。 “小姐,小姐~少夫人来了。”桃红说着,便按照小姐之前的吩咐,直接把门大大的打开。 众人看了进去。 只见宽敞的屏风上,倒映出一副骑马的景象。 只是马儿的腰纤细,让人怀疑那骑马的人是不是会把马儿的腰折断。 “啊……”屏风那边的人似刚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倒了下去。 下一瞬,更尖锐的叫声传来,“怎么是你,啊,滚!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不是智哥哥……” “什么智哥哥?明明一直都是我啊,表妹,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我不要你,我不要……呜呜呜,不是你,不是你……” 下一瞬,谢温柔裹着被褥便跑了出来。 香肩半露,上面吻痕呈青紫色,可见刚刚战斗激烈。 她哭的梨花带雨跪在二奶奶面前,“二奶奶,救我,呜呜呜,表哥欺负我……” 二奶奶深吸一口气,“桃花,关门 !” 桃花早已懵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床上的人不该是上官智吗? 为何变成了表少爷? “桃花!”苏明昭厉喝一声,桃花这才反应过来,哦哦两声,马上出去,顺便把门关上了。 二奶奶,温玉禾,李凤的贴身丫鬟都懵逼了。 嗯? 她出去了? 她可是五小姐的贴身丫鬟,她都出去了,那我们?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重新开门后一起出去。 苏明昭给了冰蕙一个眼神,冰蕙也退了出去。 门关上。 与东宫做亲家的美梦破碎的温玉禾便毫不客气的给了谢温柔一巴掌。 她已经回过神来了。 这是谢温柔没算计成上官智反而搭上了自己的身体。 蠢货啊蠢货。 她气的手指颤抖,“谢温柔,你可是堂堂侯府嫡出小姐,怎么能干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儿? 今日可是你娘的……你怎么敢放肆的?” 谢温柔无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原本要算计的人是上官智吧。 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吃了。 整个屋子只剩下谢温柔呜呜呜的哭泣声。 林昌盛此时才慢悠悠的穿了衣服出来。 他站在谢温柔身边,满意的看着她肩膀上的痕迹,似再看自己的杰作。 声音带着事后的嘶哑低沉,“既然表妹已经是我的人了,那我自该对表妹负责。 放心,我会禀明父亲上门提亲,我们尽早完婚。” 谢温柔大哭着吼,“不,我死也不嫁给你。” 林昌盛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从十三岁起就打着侯府亲戚的名义四处欠账,娘为他擦了无数次的屁股。 娘说过几个侄子中就属他最垃圾,所以才到了二十岁都没有成亲。 她也从来瞧不起这个表哥。 如今湿身给他已经令她痛苦,怎么可能再嫁? 林昌盛嘴角一勾,两分痞性暴露无疑,“表妹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不嫁给我又能嫁给谁呢?” 昔日高高在上总给他白眼的表妹,如今不过是他胯下马儿罢了。 有什么好矜持的? 苏明昭闻着屋子里浓重的味道,她立刻泛起一股恶心感。 “呕~” 她歪头大吐特吐。 吓了几人一跳。 李凤连忙过去给她顺背。 带着一丝惊喜问道,“三弟妹,你不会是有喜了吧?” 谢朔风在族中排行老三,所以李凤喊苏明昭三弟妹是没有问题的。 二奶奶和温玉禾也同时诧异的看向她。 二奶奶是惊喜,谢朔风到底是承爵一脉,早有子嗣才是上上策。 温玉禾是惊吓,从前只有他们二房有重孙,自然更得父亲喜爱。 若从此大房也有了重孙,父亲还会重视他们二房吗? 她私心希望大房不要有子嗣,最好谢朔风不能生…… 可是瞧苏明昭的反应……确实是像怀孕了。 她一颗心提了起来,“我……要不我叫府医来瞧瞧?” 苏明昭却摆摆手,说了缘由后,二奶奶有些失望,温玉禾却松了一口气。 第102章 挑拨 第一百零二章 挑拨 “我只是瞧他太恶心。” 她顺手一指。 巧指的是林昌盛的伞。 林昌盛低头。 尴尬。 二奶奶,温玉禾脸颊都染上薄怒。 温玉禾一巴掌狠狠打在林昌盛脸上,“放肆,你怎敢在我们面前如此?” 林昌盛舌抵脸颊内壁,嘴巴扭了扭,道,“二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二奶奶深吸一口气,从苏明昭的事儿里回过神来。 看向谢温柔的时候压抑着满心不悦,“温柔啊,你如今也只能嫁林昌盛了……” 谢温柔强烈反对,“不,二奶奶,我宁愿死,宁愿缴了头发做姑子去……” 谢温柔哭的梨花带雨。 二奶奶恨铁不成钢,这个蠢丫头啊,终究是害人害己。 罢了,看在大哥总照顾他们一房的份上,她就帮大哥的孙女一回。 “你若实在不愿嫁林昌盛 ,那你便去庵里待上两月,面上就说为母祈福。 若两月后你没有怀孕,回来我立刻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如何?” 谢温柔死死咬唇。 如今,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是林昌盛却道,“不,二奶奶,我喜欢表妹,我愿意娶表妹啊。” 二奶奶盯他的眼神很不善,“不想你姑姑死不瞑目的话,你还是当今日的事儿没发生过吧。” 林昌盛反驳,“我姑姑最疼我了,肯定愿意让我照顾表妹。” 他说的义正严词。 仿佛不是他欺辱了谢温柔,而是他大发善心要帮忙照顾谢温柔。 这么无耻的话,也亏得他说得出来。 苏明昭刚停的恶心感差点又被他勾起来了。 抚着胸口难受的不行。 李凤小声说,“你要是实在觉得不舒服就先出去吧。” 苏明昭摇头,“小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得陪着她。” 说罢,走到谢温柔身边,轻轻扶起她。 “小妹,你自己想如何?” “我,我想……”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却响起了许多脚步声。 镇北侯愤怒的声音响起,“谢温柔,你给我滚出来。” 二奶奶看了眼吓得身子直抖的谢温柔,无奈道,“罢了,还是我去说吧。 昭昭,你给她把衣服穿好。” 苏明昭应了一声。 二奶奶带着温玉禾出去,温玉禾还瞪了一眼林昌盛,示意他跟上。 没办法,林昌盛也只能跟了出去。 苏明昭扶着谢温柔转回去,准备给她穿衣服,可是她的衣服被撕碎成一片片,缝都不知道从哪一块缝起。 李凤见状,便道,“我去叫丫鬟拿衣服。” 李凤也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苏明昭和谢温柔。 苏明昭直言不讳,“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是不是想和智表哥生米煮成熟饭?” 谢温柔咬着唇,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苏明昭,“别想骗我。” 谢温柔理不直气也壮,“是有如何?你们都不帮我,我只能自己争取了。” 苏明昭气得想打她,“你怎么这么笨?在自己家里还能着了别人的道……” 谢温柔一怔,“什么意思?” 苏明昭又一幅说错了话的样子,眼神闪躲,“我没什么意思,反正你以后还是……还是小心点你哥吧,多余的话我不能说……”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害怕。 又很挣扎。 搞得谢温柔也急了起来,“为什么?大嫂,你跟我说清楚……” “不行,我若说了你大哥肯定不会原谅我,我深爱他,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儿。” “我不会告诉大哥的,我发誓,求你了,你告诉我……” 苏明昭做了很久的心里挣扎。 咬黄了发白的唇。 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定,“那你发誓决不能说是我说的。” 谢温柔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苏明昭这才小声说,“我偶然听到有人跟你大哥禀告,说你也来了竹园居。” “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来找智表哥表明心迹的,但是刚刚我才明白好像是我想错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想不明白,我也不知道你哥到底想做什么…… 总之,我心中不安,你还是小心为好。” 谢温柔懵了。 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喊了十几年哥哥的人,竟然是亲手把她推入地狱的人。 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眸中升腾起滔天怒火,直冲九霄。 谢朔风!!! 你害了我一辈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明昭看着她眼底燃烧的怒火后,心安了下来。 很好。 谢温柔,就是这样。 恨吧。 努力恨吧,千万别放过你哥。 片刻后,二奶奶走了进来。 她脸色不太好。 对谢温柔说道,“温柔,二奶奶也想帮你的,但这次是你爷爷做主,我也……我也不能忤逆他。” 谢温柔震惊的看向二奶奶,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意思?” 第103章 善后 第一百零三章 善后 “你爷爷叫你准备好,一个月后嫁给林昌盛。” 谢温柔深深闭上眼。 两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爷爷决定的事,她不可能改变。 她也不敢忤逆爷爷的话。 可是……嫁给林昌盛,她真的很不甘心。 苏明昭轻轻拍了拍谢温柔的肩膀。 想劝她什么。 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去问问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她起身,出去。 这时候,谢临舟他们已经全都走了。 只有谢朔风和沈寂衍还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说着什么。 苏明昭见沈寂衍在,便不想过去了。 但是谢朔风先看到了她。 招手让她过去。 她也只能一咬牙过去了。 “三叔,夫君。” 她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不等二人说话,她便着急询问,“爷爷为什么这么急着定下小妹的婚事?” 她没看沈寂衍,只盯着谢朔风。 谢朔风眼眸里都是愤怒,他铁青着脸道, “上官智是在什么地方侵染长大的?会不明白今日的事儿是有人算计他? 人家直接找到了爷爷,说明自己无心和谢家攀亲,请爷爷处理好这件事。 爷爷就算有天大的功劳在身,摊上谋害皇上嫡长孙的罪名也够他喝一壶的。 为平息上官智的怒火,为给皇家一个交代,让温柔嫁林家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苏明昭没想到上官智反应的这么快。 心里赞叹的同时还是担忧问谢朔风,“你就没劝劝? 或者如二奶奶所说,让她去当个姑子以后再还俗也比嫁给林昌盛好啊。” 谢朔风心里烦得很。 爹和爷爷怪他没有照顾好妹妹。 夫人怪他不帮妹妹求情。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切难道不是谢温柔自己自讨苦吃吗? 他的怒火无处可发,便只能对着苏明昭了,“那你呢?你身为她嫂子,为何不好好看着她? 明知她是个蠢货还让她闯下如此大祸。” 苏明昭抿唇,“……”你还知道自己妹妹是个蠢货啊,怎么不见你多看顾着些? 我只是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而已,凭什么替你看着她? “我……我不知道……” 她伸手去搭谢朔风的肩膀。 想叫他消气。 可谁知他猛的一下打开她的手。 啪的一声,很重。 她的手背都麻了。 谢朔风怒道,“那个蠢货眼睛里都写着‘我要搞事情’呢,你看不出来? 长公主好歹是皇室出来的人,她到底都教了你什么?” 一个谢温柔,一个苏明昭。 都蠢得无可救药。 苏明昭微微垂眸。 死死咬唇。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砸在地上,砸进了沈寂衍心底。 乱了他冷漠无波的心。 心口有点堵,心情不好了。 他不着痕迹的瞥向谢朔风的后脑勺,平静眸中似有利刃射出。 谢朔风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凉…… 他以为是自己穿得少了。 拢了拢衣襟,也没心情哄苏明昭,便道,“娘死了,你身为大嫂该好好为小妹置办嫁妆。 这么点小事你总不至于做不好吧?” 最后一句,他甚至带上了威胁。 苏明昭连连点头,“我可以的。” 谢朔风这才满意,自己推着轮椅走了。 这个糟心的地方,他是片刻都不想多呆。 他一走,亭子里便只剩下苏明昭和沈寂衍。 苏明昭行了礼,“三叔,那我也先走了。” 因为哭过,所以说话声音带着一点点嘶哑。 似羽毛刮过沈寂衍的心。 痒痒的。 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喊住她。 她不解的回头,“怎么了三叔?” 沈寂衍想了想,道,“朔风只是心情不好,你不必与他置气。” 苏明昭点头,坚强中带着对谢朔风的信任,一笑,“我明白,他现在遭逢大变阴晴不定,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苏明昭离开。 沈寂衍站在原地,看着那消瘦的身影踩在雪地里,缓慢小心的渐行渐远。 他是想去扶一把的,可…… 他有什么资格去扶? “公子……”林纾无声无息出现在三步外。 沈寂衍一个眼神望过去。 他拱手道,“五小姐下的药被人换成了泻药。 也是有人给刚出茅房的上官公子传达了五小姐要害他的消息。 还有世子得到的消息,也是有人故意让世子的小厮知道的。” 沈寂衍神色淡淡,没说什么。 只是看向那抹只剩一个小点的人影。 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还要继续调查吗?” 沈寂衍许久才说,“不必了,把传话的人嘴巴封好。” 林纾一怔。 嗯? 封那几个人的嘴干什么? 公子难道不是应该通过他们查出真相吗? 他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只听命行事就是。 “是,属下这就去办。” 林纾离开后,沈寂衍踩着苏明昭离开的脚印离开。 而回到暖阁的苏明昭便吩咐了冰苁一件事。 “明日灵堂那边肯定会很忙,看管表少爷的人便不必太多。” 冰苁又是不解小姐行为的一天。 但也是规规矩矩听话的一天,“是,奴婢这就去办。” 第二天天不亮,苏明昭便早早地起来了。 要送林氏的棺材出城去谢家祖坟安葬的。 灵堂,大伙儿都在忙着的时候,一个难题出现了。 谢朔风的腿断了,不方便拿林氏的牌位,这个位置该让人来顶呢? 第104章 破坏 第一百零四章 破坏 大辰国的规矩,拿牌位出门的人该是死者的儿子或者孙子。 “哥,让我来吧。” 这时候,好不容易跑出来,一直藏在人群里的林昌平站了出来。 他喊得是谢朔风。 一声哥,喊得谢朔风身上一个激灵,感觉后背掉入了一坨冰,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四下看了一眼,不是让人看着他不许他出来吗? 谁放他过来的? 立刻有下人小声在谢朔风耳边禀告,“他钻狗洞出来的,今天前院忙,看管他的人抽离了一半,剩下的人没看住他。” 谢朔风心里气的要死。 但是现在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他也不好发火。 强压下心中怒火说道,“多谢表弟好意,但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我这个当儿子的不能尽孝,还有我大堂兄。” 他用眼神示意苏明昭,赶紧把这个混账带走。 苏明昭会意,上前两步,“表弟,你为母亲的死伤心伤了身,还是去好好休息吧。 这儿有夫君和堂哥他们呢,别担心。” 林昌平回头看了眼苏明昭。 她孝衣添俏,肤若凝脂,一双盛满星辰的眸子熠熠生辉,此时劝他的时候还有淡淡的祈求在里面。 让他看的心动不已。 他好想答应她所有的事儿。 可是……早上那个下人的话还在耳边。 “什么表少爷,不就是个私生子,等夫人下葬,谢家肯定会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他不想死。 他要趁此机会把他是林氏儿子的事儿确定下来。 如此谢家再想杀他便要掂量一下了。 “娘又不止哥一个儿子,哥不方便拿牌位,我可以啊。” 今日来送林氏最后一程的都是谢家分枝,他们还不知道林氏有私生子的事儿。 闻言都炸开锅了。 “什么?林氏有两个儿子吗?” “我怎么没听说?” “前段时间有谣言说林氏有个私生子,不会是真的吧?” 谣言虽然已经被谢家人压下来了,但还是被有心人听到。 只是从前他们只当笑话。 毕竟林氏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 但现在看来……谣言未必不为真。 谢朔风气急,“你胡说什么?来人,表少爷伤心过度失心疯,把他带下去休息。” 他转过轮椅去,不想看林昌平这个蠢货。 有人上前来拉林昌平。 林昌平奋力挣扎,挣脱之际,张嘴大喊,“我也是娘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让我给娘拿牌位? 谢朔风,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我是娘的亲儿子的事实……” 林昌平的话还没说完,被管家一把捂住了嘴。 而谢家所有人都看向被管家捂住口鼻,憋气憋得脸色涨红的林昌平。 管家太心急,还未意识到自己把林昌平的鼻子也捂住了。 少许。 “管家快放开他。” 有人连忙提醒管家。 管家却只以为那人要捣乱,要看谢家的笑话。 不肯放。 还拖着他直接就走。 林昌平的脸色变成血红,瞪大了眼,眼看就要死了。 关键时候,沈寂衍一身浅灰色常服出现,一声厉喝让管家松手。 管家这才连忙松开林昌平。 林昌平得了自由,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极其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空气。 沈寂衍目色冷沉的看向管家,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管家喘不过来气。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刚刚差点捂死林昌平。 不知道沈寂衍的寒意从何而来,只能深垂了头。 “三爷,表少爷失心疯,我只是要带他下去休息。” 沈寂衍冷冷的看着他。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已经把管家骂了千万遍。 随即又转头看向众人。 目光平静,却让苏明昭涌上一股不安的感觉。 沈寂衍的到来,似乎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她拧眉盯着沈寂衍,心中急道:沈寂衍,你可千万别…… 可是她的祈祷还没完,便听沈寂衍淡淡的说,“两个月前大嫂身子突然不好,经由大师算命是她命中有一劫,需记个生辰八字硬的在名下做儿子才可解此劫。” 仅此一言,大伙儿想起来林氏之前确实是生了一场大病。 好像说的就是连床都起不来。 “如此才选择了昌平,外面谣言也因此而来,请大家勿要以讹传讹。” “虽然昌平只是大嫂记在名下的儿子,但从理法上来说也算大嫂的亲儿子。” 沈寂衍几句话说的轻巧。 谢家大半人被糊弄了过去。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公正严明的神策军总指挥使大人会说谎。 谢朔风深深的吸了口气。 心中暗叹不愧是三叔,这件事解决的太漂亮了。 林昌平也没想到,自己是姑姑儿子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明路,以后他也能正大光明喊姑姑一声娘了。 刚刚死里逃生的恐惧不再,只剩对沈寂衍的佩服和崇拜。 谢家三爷,好厉害的脑子和计谋。 然而这些松口气的人中,不包括苏明昭。 她只是愤恨的瞪着沈寂衍的侧脸。 沈寂衍,你怀了我的大计! 沈寂衍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恨意目光,疑惑。 转头朝恨意来源的方向看去。 却只看到一脸感激的苏明昭。 嗯? 刚刚那股恨意分明来自那个方向,不会有错。 可那个方向只有苏明昭…… 怎么回事? 第105章 争吵 第一百零五章 争吵 虽然林昌平的身份过了明路,但谢朔风还是不愿意林昌平给他娘拿牌位。 便让堂兄谢承风拿。 送葬队伍起。 苏明昭收回视线,微微垂眸跟上。 心中暗惊,还好刚刚反应够快。 接下来的一路很顺利。 出城,入谢家祖坟,高僧诵经…… 一系列的操作后,最后按照谢家老家的规矩,苏明昭需要最后一个走,为林氏扫清坟前的落叶等垃圾。 众人离开。 冰蕙和冰莲留下陪着苏明昭。 苏明昭拿着扫帚一边扫落叶,一边轻轻说着话。 “林疏月,我本意只是想让你有私生子的名声传出去,臭名远扬,让谢朔风忙着处理你的烂事没空陷害苏家而已。 没想到你居然直接死了……没想起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之前,我是有点愧疚的。 可是想起来后我只恨自己让你死的太轻易了。” 说罢。 苏明昭的眸光染上怨愤。 她丢了扫帚。 正视墓碑上的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毁我声名,断我羽翼,你该死,该不得好死!” 胸腔的愤怒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眸里恨意更深。 她一挥手。 冰莲拿了一袋东西过来。 苏明昭接过,把那东西全部倒在林氏的坟头。 “林氏,好好享用吧。” 苏明昭回到侯府的时候,侯府的白已经取下大半。 “少夫人。” “嗯。” “侯爷请您回来后便直接去沉香院,世子已经在那边了。” 苏明昭想了想,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去了沉香院。 “父亲。” 镇北侯和谢朔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二人似乎是吵架了。 苏明昭不明所以,喊了人后便也就不说话了。 镇北侯等了半天没等到苏明昭询问。 哼一声说道,“你们的母亲死了,我想把中馈给楚姨娘,你以为如何?” 苏明昭在心里腹诽:侯府中馈这个破烂摊子你爱给谁给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面上却一副为难的样子。 看向谢朔风,“夫君以为呢?” 谢朔风压抑着怒火,“我不答应,娘死了还有你 ,我相信长公主教养出来的人管个中馈还是没问题的。 亦或者父亲是不相信长公主?” 他眼神犀利的看向镇北侯。 仿佛只要他说一句是,他就要和长公主告状。 哼,他压不住他,长公主还压不住吗? 镇北侯果然气鼓鼓却说不出话来。 苏明昭左看看又看看。 心里嚎叫:我是真的不想管中馈啊。 她抿了抿唇,说道,“父亲,夫君,不如暂时让二婶管着吧。 祖母让我最近没事儿多进宫陪陪舅公,只怕没多余的时间处理中馈。” 借力打力是吧? 你们会,我也会。 二人在听了苏明昭的话后,都惊了一下,随即心里都有了思量。 比起管中馈,当然是看皇上的任务更重要。 谢朔风强压下怒火,勉强扬了笑,“既然是祖母的吩咐,那你遵从就是,至于中馈……” 他确实不想让楚姨娘拿到,便同意让二婶暂时管着。 镇北侯闻言也只能同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父亲和夫君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暖阁了。” “嗯,好,先回去吧。” 苏明昭转身离开。 她一走。 谢朔风和镇北侯也暂时放下刚刚为争中馈起的矛盾。 镇北侯幽幽的说,“你对她好些,她好在皇上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 谢朔风则想的是另一件事,“长公主叫她经常去看望皇上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 后面的话他不好说下去。 但二人心知肚明。 镇北侯面色凝重,“我是听说皇上的身体不太好,但具体如何,我并不清楚。 所以我才叫你好好讨好她,如此我们才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三弟虽然知道的多,但想从他嘴里套话实在是太难了。 谢朔风微微点头。 他明白了。 苏明昭出沉香院回暖阁。 路上路过小花园,听到一些声音。 “她还不是三夫人呢,有什么资格摆谱?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丫鬟而已。” “丫鬟又怎么了?我们姑娘有本事,身为丫鬟也能让三爷折腰,不像某些人,身份再高贵三爷也不喜欢。”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才上位的,我们家小姐矜持高贵,不屑小人手段……” 听着这话的意思要越来越不对劲儿了,苏明昭蹙眉走过去呵斥,“斐儿,住嘴!” 斐儿,是若雪姑姑的贴身丫鬟。 斐儿一见是苏明昭,立刻跪下行礼,眼中含泪,不见刚刚的嚣张,却是一片柔弱可欺的样子。 “小姐,你可要为我们家小姐做主啊。” 苏明昭看向另一边的两人,是福雅和她的丫鬟。 刚刚和斐儿对骂的人便是福雅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见苏明昭来,微微垂眸。 福雅双眼含泪,咬紧下唇,一副受了委屈但不敢说的样子。 苏明昭心中烦躁。 斐儿惹谁不好,偏偏惹沈寂衍的未婚妻……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为何吵起来?” 第106章 白莲 第一百零六章 白莲 苏明昭看着的是福雅。 这就是在等着她先说话的意思。 可福雅只是把嘴唇咬的更紧了。 一个字都不说。 斐儿见她不说话,便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回大小姐,我本在厨房给我们家小姐熬血燕。 肚子不舒服离开了一会儿,回来血燕就被人端走了。 厨娘说是福雅姑娘端走的,我追过来问一声,哪知福雅姑娘的丫鬟便直接对我动手……” 说罢,她侧了一下脸。 苏明昭看到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 她委屈的直掉泪。 “大小姐,我只是问问福雅姑娘端走的血燕是不是3号罐子的,那是我们家小姐的。 我没有说不敬的话,也没有争吵,是她们先打我,我才说那些不堪的话的…… 对不起大小姐,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她后知后觉有些害怕的看着苏明昭。 这才想起来自家小姐可是客人。 她在人家主家人面前这般争吵,确实是很没有规矩。 她刚刚就是被气得狠了…… 苏明昭淡淡看向福雅身边的小丫鬟。 只见她虽然垂着眸,但一脸无畏。 那丫鬟见苏明昭看过来,张嘴便辩驳。 “她冲上来便说福雅姑娘拿了她家小姐的血燕,这就是暗骂福雅姑娘是个小偷。 我身为姑娘的丫鬟,为姑娘出气是应该的,我没错。” 她觉得自己是忠心为主,该被赞许。 为此洋洋得意。 可是……苏明昭却只是看了眼冰莲,冰莲立刻上前,啪啪两巴掌扇的那叫一个响亮。 丫鬟的脸瞬间红肿起来,两个大大的巴掌印在她左右两边的脸上。 十分匀称。 苏明昭满意。 丫鬟却被吓得哭都忘了,只是怔怔的看着苏明昭。 眼眸里都是无辜和不解。 福雅也是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委屈的看着苏明昭,“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过就是觉得这个丫鬟在骂我才为我出气而已,难道不可以吗? 还是说在你谢少夫人的眼中我只是个身份卑微的丫鬟,被骂也是活该?” 她楚楚可怜。 瘦弱的身子因为委屈一颤一颤的。 仿佛真的是被人欺负惨了。 苏明昭只是微笑看着她,笑不达眼底,“福雅姑娘不必多心。” 说完,不管福雅,而是对斐儿说道,“斐儿,不管如何,你质疑了福雅姑娘,便该给福雅姑娘道歉。” 斐儿从善如流,立刻对福雅行礼道,“奴婢给姑娘道歉,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婢。” 福雅懵逼了,“少夫人到底什么意思?” 苏明昭先让斐儿起来。 斐儿起身,站到苏明昭身后去。 跟冰莲她们站在一起。 她挺直了背脊,目光坚韧,比起穿金戴银的福雅更有小家碧玉气质。 似小门户的小姐一般。 苏明昭这才看向福雅,说道,“我姑姑的丫鬟冲撞了你,我让她跟你道歉啊,福雅姑娘要的不就是如此吗?” 福雅脸色一白,刚张嘴又收住了话,突然哭得伤心。 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 可是苏明昭看的清楚,她手指只轻轻碰了碰眼角,并未把脸上的泪痕擦掉。 苏明昭心里腹诽:太做作了。 “是我不好,我身份卑微本就不该贪图血燕这般名贵的东西,只是三爷说我们就快要成亲了,我得好好补补,我这才用的。” “少夫人放心,我下次使用之前一定会先问问你和苏小姐用不用,你们不用我再用。” “如此便肯定不会弄混淆,不会惹麻烦了。” 苏明昭,“……”有点犯恶心了怎么办? 福雅说着说着,竟是要对着苏明昭跪下去。 苏明昭一怔。 再傻也知道有问题了。 于是,她趁她还没跪下去之前便直接伸手拉住了她。 “福雅姑娘何必……啊……” 她刚托住福雅往下跪的动作,福雅的眼神便是一变,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苏明昭为了救她,只得用力将她往回拉。 但是这一错力,她自己的身子不受控的往前栽去。 地上是细碎的鹅卵石,苏明昭倒下去的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脸保不住了。 她用力闭上了眼。 准备承受。 可是想象中的栽倒在地没有出现,她被人拦腰搂住,一个旋转后稳稳站定。 苏明昭呼呼着努力平复狂跳的心。 “还好还好,差点破相了。” 然后转头看着冰莲,“该赏该赏。” 刚刚,是冰莲救了她。 她的余光,瞥到了两步外那个默默收回手的人,垂眸行礼,“三叔。” 福雅伸手去拉沈寂衍就快收回的手。 如此看起来就像沈寂衍是专门为了拉她才伸的手。 沈寂衍的手在被她的手触碰到之前往前伸了一下。 她的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隔着衣服。 福雅还想往前去握他的掌心。 可他已经微微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待她站定,他便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沈寂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你们在干什么?” 福雅只是咬着唇哭,什么都没说,但那含泪又委屈的眼又似把自己刚刚受的欺辱全都说了出来。 她知道男人最爱的就是委屈垂泪的小白兔。 因为这样能勾起他们的保护欲。 更何况自己现在是他的未婚妻,他肯定会为她出气。 第107章 抢先 第一百零七章 抢先 福雅不说话,但是苏明昭说了。 只听苏明昭语句清晰的把事情经过说了。 没有添油加醋。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便让斐儿跟福雅姑娘道了歉。” 沈寂衍看向福雅。 福雅还想撒娇。 贴近沈寂衍一些,咬唇掀眼皮看看沈寂衍。 可他没有一点动容的意思。 她心里有些打鼓,轻声说,“斐儿的主子到底是少夫人的姑姑,她帮着斐儿也是人之常情。 斐儿已经挨了打,三爷不要怪斐儿,也不要怪少夫人了好不好?” 她眨巴眨巴眼睛。 以为这样一说,沈寂衍肯定会狠狠责罚斐儿。 但是她没想到沈寂衍格外冷静。 冷静到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福雅没辙,便看向丫鬟。 丫鬟会意,立刻磕头,“三爷,我一心维护姑娘的声誉。 毕竟府中很多下人都瞧不起姑娘的出身,若她再被一个客人的丫鬟欺负,那丢的可不止是姑娘的脸,还有三爷的。” 她完全是一副我都是为了姑娘和三爷好的样子。 沈寂衍终于说话了,他扬了声调,“哦?你为了福雅好,所以为她树敌。 你为了福雅好所以对少夫人不敬?” 丫鬟懵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为姑娘树敌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少夫人不敬了。 “奴婢没有,三爷明鉴。” 沈寂衍看向苏明昭。 他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所以…… 他等她的解释。 苏明昭见状,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直视俯视着丫鬟。 上位者的气势瞬间散发出来。 那是身为皇家后人的自信和高贵带来的威压。 普通丫鬟哪敢直视? 那丫鬟直接被看得垂下了头,瑟瑟发抖。 “今日打你,只因你有三错,第一:你虽然是伺候福雅姑娘的,但是侯府奴才,见着我竟然不行礼,没规矩。” “第二,你以为你近日在府中借着福雅姑娘的名头欺负别人的事儿我不知道吗?厨娘的翠儿,林园的晓晓,东苑的小厮……” 苏明昭每说一个名字,丫鬟的头就低下去一分。 这些小事怎么会传到少夫人耳朵里? 她最近不是都忙着老夫人的丧仪嘛,怎么还有时间管这些…… “第三……” 苏明昭顿了顿。 丫鬟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大气都不敢喘。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她记得没做什么错事儿了啊。 “我姑姑是什么身份?那是先皇后亲封的郡主,你竟敢言语讽刺她,该死!” 旁的她都不介意。 但丫鬟讽她姑姑那些话,她是一定不会轻拿轻放。 丫鬟吓得咚咚咚直磕头。 “我错了,少夫人饶命啊。” 福雅也是这才明白丫鬟错在何处。 想着这丫鬟是从她一进府就跟着她的,她为她求情,“少夫人,看在她初犯的份上,饶了她吧。” 苏明昭看福雅的眼神冷冷的。 沈寂衍感觉到了苏明昭由内散发出来的寒意。 不由得微微蹙眉。 苏明昭语气平淡,眼眸深沉带着冷意,“饶?福雅姑娘还是不要太心善的好,这种不懂事的奴婢留着只会给你带来无尽麻烦。” 福雅像听不懂苏明昭的意思,一个劲儿的说她不在乎。 只要苏明昭能饶了丫鬟,让她跪下都行。 苏明昭听着这样的话,心里不舒服。 但她没打算放过丫鬟,正在她要说出对丫鬟的惩罚的时候。 沈寂衍先她一步说,“明昭说的对,我叫林纾给你另外找一个懂事的丫鬟便是。” 然后便叫人把跪着的丫鬟带下去,重打二十个板子后丢到庄子里做杂役去。 丫鬟的哭喊声震天。 二十个板子会让她去了大半条命。 再被丢去庄子上,那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姑娘,姑娘救我,我都是为了姑娘好啊。求求姑娘了,帮我跟三爷求求情吧。” 福雅不忍,祈求看向沈寂衍,“三爷,求你轻饶了她吧,我求求你了,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 可是没用。 沈寂衍铁了心要处置丫鬟,根本不给福雅回应。 丫鬟被带下去,沈寂衍看向苏明昭,眸子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明昭抿唇,与他对视一瞬后便收回了视线。 沈寂衍带着福雅走了。 他们一走,冰莲忍不住问苏明昭,“小姐,大人为何抢在你前面惩罚下人?” 苏明昭也不解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沈寂衍亲自出面惩罚一个下人。 有点……匪夷所思…… “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斐儿终于回过神来。 脑子里还是丫鬟的哭喊声。 她觉得自己是被大小姐救了一命。 若大小姐不在,只怕沈大人也会让她跟那个丫鬟一个下场。 她当然不知道若苏明昭不在,沈寂衍根本不会管这些事儿。 “走吧,回。” 苏明昭转身,带着三个丫鬟回暖阁。 “昭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苏若雪虽然小,但心思细腻,又对苏明昭关怀备至。 一见苏明昭脸色不好,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第108章 不甘 第一百零八章 不甘 苏明昭是觉得刚刚差点摔倒的时候好像扯到了肚子的。 但是只疼了片刻便好了。 现在更是没什么感觉。 所以她摇摇头,“没事儿,可能是在外面冷太久了。” 苏若雪牵了她的手,“哎呀,好冷,快,我给你捂捂。” 她把苏明昭双手捧在掌心,哈气。 暖暖的气息吹进苏明昭的掌心,更吹进了苏明昭的心里。 她一笑,“没事儿,我们回屋。” “嗯,屋子里烧得暖暖的,快回屋烤烤火,去去寒气。” 二人回了屋。 苏明昭只坐了一会儿便暖和了。 “大小姐,这是我特意为你熬得粥,你喝一点。” 绿云姑姑端了一碗粥进来。 紫红紫红的粥还冒着热气儿。 苏明昭接过,一勺勺舀起来吃。 苏若雪问道,“绿云姑姑,下次熬粥的时候再加些红枣进去,补气血。” 绿云姑姑笑着行礼,“是,郡主。” 苏明昭喝完了粥,把碗还给绿云姑姑。 也不知道真的是药物的作用还是苏明昭的心理作用。 她总觉得吃了粥后整个肚子都是暖和的。 没错,不是胃暖和,是肚子暖和。 “昭昭,这个给你……” 苏若雪把一个绣着平安两个字的云纹边香囊给了苏明昭。 苏明昭摸着那细密的针脚,“这是姑姑绣的?姑姑的手艺愈发好了。” 苏若雪微笑着,“嗯,你戴着,里面是我从天光寺为你求得平安符。” 苏明昭心里感动。 握着苏若雪的手,“姑姑,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苏若雪轻轻拍拍她的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二人闲话家常一会儿。 苏若雪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谢小姐来过,说有事想求你,让你回来后去她院子里一趟。” 谢温柔? 她找自己做什么? “我知道了,那我先过去。” “行,我去小厨房给你做点心。” 她的血燕之所以没在小厨房熬也是因为小厨房要给苏明昭熬粥和做点心。 没小灶空位了。 “辛苦姑姑了。” 苏明昭带着冰莲和冰蕙去了橙园。 此时,谢温柔正坐在窗户下发呆。 似衰败的鲜花,隐约能看出曾经的娇嫩,却毫无生机。 苏明昭只看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桃红正伤心垂眸,听脚步声回头,立刻行礼,“少夫人,您来了。” 苏明昭点头,挥手,让人出去。 她自己坐到谢温柔身边。 谢温柔僵硬目光回头,看向苏明昭,“大嫂,我想见智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明昭为难,“温柔,放弃吧。” 谢温柔的眼泪无声落下,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道,“他肯定恨我,觉得我是个不要脸的坏女人。 怎么会这样啊,大嫂,我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我好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苏明昭没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 内心毫无波澜。 谢温柔哭了很久。 才抬眸看向苏明昭,又说,“大嫂,能不能给我多准备些嫁妆? 求求你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除了母亲给我准备的那一份之外,你再给我添一些好不好?” 苏明昭心中暗想:原来这才是目的啊。 她心中冷笑,答应的倒是爽快,“好。” 谢温柔这才满意。 但满意归满意,她还是很伤心。 为不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智哥哥而伤心。 她抱着苏明昭大哭。 把自己哭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才罢休。 苏明昭回去后便立刻换下了衣服。 冰苁抱着衣服打算出去。 “不必洗了,丢了,我嫌脏。” “是。” 片刻后。 她换好衣服出内间。 “姑姑这是做什么?” 苏若雪在收拾东西。 苏若雪并未抬头,只是闷头收拾,一边说,“我来侯府多日,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嘶哑。 苏明昭拧眉,过去便一把把她身子掰过来。 面对面,她这才看出姑姑是哭过了。 “姑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明昭语气有些急切。 是谁让她姑姑哭了? 她非要揍那个人不可。 苏若雪红着眼摇头,直让苏明昭不要问了。 苏明昭转头看向站在屏风处的斐儿,“斐儿你说,姑姑到底怎么了?” 斐儿一咬牙跪下,“都是我的错,小姐看到我脸上的伤问我怎么回事,我不长脑子,居然把那丫鬟说的话和小姐说了……” 小姐一听,可不是伤心极了。 当下便决定要回府了。 苏明昭厉声斥责,“糊涂,那些混账东西的话也敢传入我姑姑耳中,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斐儿磕头,“奴婢知错,求大小姐饶命。” 苏若雪拉着苏明昭的手,“昭昭别说了,本就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罢了,我堂堂郡主还愁嫁不成?只要我愿意,明儿个就能得个好姻缘。” 她勉强扯了个笑,想安慰苏明昭。 苏明昭却更加心疼了。 不行! 她的小姑姑何曾这般委屈过? 她一咬牙,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心里滋生…… 第109章 撒气 第一百零九章 撒气 苏若雪见她这模样,便知她在想坏主意。 “昭昭,你真的不必担心我。” 苏明昭拉着苏若雪的手,眼眸亮晶晶的,“姑姑,我知道有个与你十分相配的人,要不我请祖母给你们求个恩典吧。 那个人比沈寂衍长得好看,比他有才华,比他有钱,比他体贴……” 苏明昭说了半天。 苏若雪也没明白她说的是谁。 苏明昭嘿嘿一笑,“皇上舅公的小儿子啊……” 皇上的小儿子——上官後,刚满十六,今年才封肃王。 他的母亲是后宫第一美人如妃,他生得如妃真传,长得那叫一个貌若潘安,玉树临风,是汴京公认的第一美男。 苏若雪愣了一下。 上官後? 她倒是在宫宴上见过两次这个人。 他给她的印象是个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如花一般。 只坐在那儿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人过目不忘,让人喜欢。 可是……她不喜欢他。 她只喜欢沈寂衍那般冷漠如冰的人啊,她想用自己的热情和真爱融化这块冰。 可惜……现在好像不可以了。 “姑姑,你觉得怎么样?” 正好皇上舅公也不希望其他皇子娶的正妃身份太高,免得滋长他们的野心。 姑姑的身份就很好,身为郡主却是个庶女。 二爷爷一房又没有在朝为官的人,不存在党派站位。 苏若雪摇头。 她勉强笑了笑,“昭昭,若不能嫁给自己心爱之人,我宁愿青灯古佛为伴。” 苏明昭心中一凝。 幸好,幸好她勾引沈寂衍失败了。 否则自己若成为姑姑通往幸福的绊脚石,她会更加难受。 她抱了抱苏若雪,“姑姑……” 苏若雪轻轻拍拍苏明昭的背,反而安慰她,“没事儿的,我还好。” 苏明昭亲自把苏若雪送出府。 看着她的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没了影子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又与穿着一身官服出来的沈寂衍迎面碰上。 苏明昭把姑姑受的委屈都怪在了沈寂衍的身上。 再加上他在林氏出殡那日破坏自己的计划。 她对他有一股敌意。 浅浅屈膝,语气急速,“三叔。” 然后也不等沈寂衍说话便站了起来。 侧身离开。 一个眼神都没给沈寂衍。 沈寂衍,“……” 盯着她离开的身影。 疑惑。 他不是惩罚了那对她不敬的丫鬟了嘛,她怎么还生气? 女人心海底针,真难猜。 “三爷……” “嗯。” 沈寂衍回神,转身离开。 皇上急召他进宫。 他没时间耽误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明昭的身体在绿云姑姑的调理下越来越好。 转眼到了万寿节。 前段时间的新年因为双王造反,皇后薨逝而并未热闹举办。 如今恰逢皇上的万寿节,宫里决定举办一场宫宴去去低迷的气氛。 苏明昭也在受邀参加宫宴的名单里。 这天,她盛装打扮,一身粉色锦衣外披大红白毛边金线密织叶纹披风,整个人显得张扬妩媚,艳而不妖,甚是好看。 谢朔风也在受邀之列,只是他腿脚不便,只能坐着轮椅。 苏明昭很不想和他同路,但……没办法,只能忍着。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里,谢朔风一直找话题和苏明昭聊,但苏明昭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句句有回应,字字都是‘嗯’‘哦’‘好的’。 谢朔风很快便察觉到苏明昭的敷衍。 “夫人是不是有心事?” 苏明昭轻叹一声,“最近我不是常进宫看望舅公嘛,他的精气神儿越来越不好,我担心……” 谢朔风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怎么个不好法?” 苏明昭蹙眉,“还能怎么不好?不就是那个意思……” 谢朔风心沉了沉。 若此时皇帝死了,太子上位,肯定会补齐武将职位空缺。 他的腿还没好,怎么和别人争? 苏明昭看着他沉思,冷不防的又说了一句,“哦,对了,那日祖母进宫看望舅公,舅公问及祖母的兵权……” 说到这里。 她故意停顿。 果然谢朔风猛地抬眼看向她。 急切问,“祖母如何说?” 他的手紧握成拳,捏皱了衣摆也不自知。 瞳孔震颤,可见其紧张,“她可是答应过我要留给我的,不会给别人吧?” 苏明昭眼底都是无奈,“你知道的,很多人都惦记着祖母的兵权呢。” “具体有谁?” “我也不知道啊。” “你怎么不问问?” “我是想问,但两次被寒亲王打扰,我也就没机会问了。” 谢朔风的眸子变了变。 余下的路他几乎没有再开口。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明昭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侧眼看向车帘外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 她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很快到了宫门口。 今日进宫的人不少,宫门口的马车很多。 侍卫们检查不过来,大伙儿都自觉的排起了队接受检查。 这其中便有一辆写着‘寒’字的马车。 苏明昭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寒亲王撩开车帘,二人四目相对。 第110章 避嫌 第一百一十章 避嫌 寒亲王长得不错,虽比不上上官後俊美,但玉妃是个美人儿,她的美貌也传给了寒亲王。 寒亲王浅浅一笑。 苏明昭颔首。 算打了招呼。 放下车帘。 苏明昭一转眼便看到了盯着寒亲王方向一脸怒气的人。 她轻咳一声,“夫君,你在看什么?” 谢朔风面前收起怒火,“没事儿。” 苏明昭没再说话。 而寒亲王那边,他放下车帘后便对苏晓晗说道,“你姐姐他们在那边,要去打声招呼吗?” 苏晓晗今日穿着一身青绿,俏皮可爱,再加上那精灵般的眼睛,看着很讨喜。 她轻哼一声,噘嘴,“她可没把我当妹妹,我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她今日进宫另有目的,不想和苏明昭他们纠缠。 寒亲王温柔一笑,“不拘小节,真性情的女子不多,你最特别。” 苏晓晗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忍不住转过头去不让寒亲王看到。 很快,马车启动,苏明昭他们的马车在固定的地方停下,然后步行去往举办宫宴的清风朗月阁。 “苏大小姐。” 刚走几步,福儿微笑走近,行了一礼,“谢世子,苏大小姐。” 苏明昭眼底欢喜,“福儿,是落琼叫你来找我的嘛?” 福儿应是,“小姐请苏大小姐先去东宫一下。” 苏明昭毫不犹豫的应下,转头和谢朔风说了一声。 谢朔风本就想找机会和寒亲王说说话,此时听苏明昭要去找上官落琼,他便顺势答应了。 苏明昭高高兴兴的离开。 她刚走。 谢朔风要转轮椅去找寒亲王,转头便看到寒亲王和苏晓晗一起朝他走来。 青衣苏晓晗灵动可人,娇俏洒脱。 玄衣寒亲王贵重霸气,自带气场。 二人走在一起,身材悬殊,却莫名的感觉很般配。 特别是和自己这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人一比。 谢朔风想去找寒亲王麻烦的气焰瞬间灭了。 甚至有点自卑。 “谢世子可需要本王的帮助?” 谢朔风进宫不能带下人的。 所以此时苏明昭一走,他的轮椅就需要自己推。 谢朔风觉得寒亲王的‘好意’很‘讽刺’。 冷淡拒绝,“多谢寒亲王好意,不必了。” 眼神落在苏晓晗身上,语气带着责问,“你想进宫怎么也不找你姐姐反而麻烦寒亲王?” 她难道不知道外面把他们的关系说的有多暧昧吗?怎么还敢和他一起进宫? 不知道避嫌吗? 之前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的气没这么大,现在见到了,那股怒火莫名就烧了起来。 烧的他无比烦躁,甚至想动手。 可苏晓晗就像看不到他的怒火,还傲慢的说,“你只是我姐夫,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都打听清楚了,自林氏死后,谢朔风对苏明昭好着呢,经常关心询问。 他肯定是被苏明昭的温柔陪伴感动到了。 既然如此,他就别怪她要选择别人了。 至于已经和他发生关系的事儿…… 呵呵,她可不在乎清白那个东西。 都穿成女主了,还不得住在森林里,拥有六七八九个家? 谢朔风宽大衣袍里的手紧握成拳。 什么叫只是姐夫? 那那一抹红算什么? 可他现在不能生气,不能在寒亲王面前失了体面。 只能强忍怒火。 尽量用和缓的语气,企图唤醒苏明昭对自己的依恋和爱意。 “我们是一家人啊,罢了,我不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你过来,一会儿跟我和你姐姐同席。” 他招手让苏晓晗过去推她。 但苏晓晗不动,反而说了一句,“寒亲王已经为我安排好位置了。” 说罢,转头看着寒亲王,娇滴滴俏皮的说,“我们走吧。” 寒亲王一脸宠爱,“好。” 然后和谢朔风说了一声,“谢世子,我会照顾好晓晗的,你和明昭说一声就是。” 二人一起离开。 谢朔风差点被气死。 用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背影,恨不得将寒亲王扒皮拆骨…… 苏明昭很快便在东宫见到了上官落琼。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粉衣,头上也戴着同色系的珍珠钗环,整个人温柔可爱。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昭昭表姐盼来了。” 上官落琼拉着苏明昭的手,满脸欣喜。 苏明昭,“没办法,最近事儿太多了,若不是皇上举办宫宴,只怕我还没时间来呢。” 上官落琼玩儿着苏明昭的手,不经意问,“姐姐怎么这么忙啊?谢老夫人的丧仪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苏明昭与她说了些最近忙的事儿。 两姐妹聊了好半天。 直到有人来请她们去清风朗月阁。 二人这才携手过去。 清风朗月阁的人已经不少了,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姐姐,宴席结束后你再来东宫嘛,我有事儿想和你说。” “再说吧。” 二人分别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苏明昭和谢朔风坐在一起。 谢朔风小声问,“你怎么才来?” 苏明昭,“怎么了?” 第111章 万寿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万寿 谢朔风皮笑肉不笑,“你不知道我需要帮助的嘛?” 过来一路不少有台阶,有门槛的地方。 他身边没有人,一个人进不来,很尴尬的好不好? 苏明昭若是在他身边,至少能为他招呼一二啊。 不多时,外面一声‘皇上驾到,太子到’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明黄鞋靴从苏明昭面前过。 不多时,皇上的声音从高位传来,“都起来吧。” “谢皇上。” 众人起身,再次落座,皇上一声令下,丝竹之音悠扬响起,舞女鱼贯而入,翩若蝴蝶,曼妙绝伦。 皇帝左下首便是太子。 太子第一个举起酒杯,“儿臣恭贺父皇生辰之喜,亦祈愿大辰繁荣昌盛。” 皇帝哈哈一笑,举杯满饮。 太子之后,便是诸位亲王,公主分别敬皇上的酒。 最后丞相代表百官为皇上祝寿。 一轮下来,皇上没吃两口菜,喝了一肚子酒。 但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宫宴过半。 皇上突然让公公宣读圣旨。 众人齐齐跪下。 一开始都以为是皇上又要封赏谁,或者下发仁政,搞大赦什么的。 毕竟皇上在自己生辰的时候发仁政,搞大赦为自己祈福,以表皇恩浩荡也是正常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 那竟是对元后进行加封谥号的旨意。 苏明昭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听完圣旨,太子叩谢皇恩。 毕竟元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他也与有荣焉。 “元后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皇上怎么突然想起加谥号?”谢朔风好奇问苏明昭。 “我不知道。” “你不是经常进宫伴君左右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苏明昭,“……”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不想和他说话了。 转移视线,她在宫宴上找起苏晓晗来。 可她找了一圈……没找到苏晓晗的身影。 咦,她进宫不为在宫宴上出风头吗? 怎么不在? 直到宫宴结束,苏明昭还是没看到苏晓晗。 欲离开之际。 “苏大小姐,四小姐找您说几句话。”传话的是太子的贴身太监。 苏明昭呀了一声,“落琼之前便说有话和我说的,喝了几盏酒我竟忘了。” 她对谢朔风道,“我去去就回,你先上马车。” 谢朔风想跟着。 但那小太监不让,说四小姐只邀请了苏大姑娘。 谢朔风没办法,只能自己推着轮椅往外走。 刚到宫门口,便看到了长公主。 长公主正站在他们的马车边,似乎是故意等在此处的。 谢朔风立刻推着轮椅过去,打招呼,“祖母。” 长公主疑惑,“怎么就你一个人?昭昭呢?” 谢朔风解释,“回祖母,落琼表妹找夫人去说说话。” 长公主眉头紧蹙,“什么时候的事儿?” “两刻钟前,太子殿下的贴身公公亲自来说的。” 他从清风朗月阁出来到这儿,大概是两刻钟的时间。 “不可能,本宫一直和落琼说话,刚分开,她从未让人去找昭昭……不好。” 长公主想到什么,转身就走。 谢朔风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可他只是个腿脚不便的,也不能追上长公主的脚步。 只能担心的一直在宫门口等着。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长公主和苏明昭都没有出来。 谢朔风有些着急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沈寂衍下职出来便看到谢朔风在宫门口徘徊。 一脸着急的样子。 谢朔风一看到沈寂衍,立刻急道,“太子身边的公公说上官落琼找夫人,经长公主证实为假。 长公主半个时辰前已经去找人了,可到现在还没出来……” 他担心,想叫三叔帮忙去找找。 可话还没说完,眼前哪还有人? “三叔,三叔……”皇宫门口,他不敢大声喧哗,压着嗓子说,“我不能久留皇宫,先回去了。” 沈寂衍的心已经在听说苏明昭被人骗走的一瞬就没了跳动。 他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苏明昭不能出事儿。 她绝对不可以有事。 而此时的苏明昭,在一个漂亮的屋子里醒来。 疼……后脑勺好疼。 “这是哪儿?” 苏明昭想起来,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粉色丝带绑上了漂亮的蝴蝶结。 她惊得瞪大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努力挣扎,想弄断丝带而不能。 眼见手腕脚腕都勒出红痕。 门口黑暗中终于走出一个人影来,“别挣扎了。” 苏明昭浑身一颤。 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那人从黑暗走入灯下。 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俊美,妖冶,一双丹凤眼跟会勾人魂魄似的。 可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你背后的人是谁?抓我干什么?” 那个人一步步靠近床边,苏明昭努力镇定自己的心。 想让她跳的平静一些。 妖冶男人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苏明昭,颇有一种她是他的禁脔的感觉。 他伸手勾勒苏明昭的轮廓,冰凉修长的指腹一点点描绘…… 从眼角到下巴,顺着白皙的脖颈一直往下,停在胸口深壑处。 由衷感叹,“真是个尤物啊。” 苏明昭开口,哪怕强忍着,声音也带了些颤抖,“要如何才肯放了我?” 妖冶男人修长手指勾住她的衣襟,稍稍用力,她的外衫便被他扯掉了。 他拈着衣服一角,丢在地上。 寒意袭来,苏明昭有点冷。 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第112章 被绑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绑 “放?等你怀上我的孩子,我就放了你。” 苏明昭一震。 什么? 怀他的孩子? 她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想到什么。 “你……你们想利用我威胁我祖母?” 男人一边继续解苏明昭的腰带,一边笑得欢乐,“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苏明昭心跳如擂鼓。 心慌得要死,脑子快速想着办法。 “你被人利用还这么开心呢?” 男人疑惑了一瞬。 冰凉手掌覆在苏明昭光滑的肩膀上,大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锁骨窝。 低身,与她半寸距离。 说话的气息吐在她脸上。 痒痒的,热热的。 “若他利用我是给我送个绝顶美人儿和滔天富贵,我谢谢他利用我。” “天下美人儿何其多?为一个我深陷囹圄太不值。” “不,很值,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特别是这身材。” 他微微垂眸,苏明昭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她厚厚的外衫已经全部褪下,只剩一个肚兜和一条雪白的亵裤。 凹凸有致的身材暴露无遗。 一般女子躺下后也就不凸了,或者只剩个小山丘。 但苏明昭不一样,她很凸,凸的很好看。 苏明昭俏脸爆红。 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被如此展示。 难堪。 羞涩。 愤怒…… 理智面临崩溃。 强压着蹦到喉咙的心,她咬牙威胁,“若碰我的下场是死呢?” 男人撩起苏明昭的秀发在鼻尖轻嗅。 闭眼。 张嘴。 嘴里发出一声怪异的轻音,“嗯~” 长长的尾音拖着。 仿若喝醉了。 “那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苏明昭泛起恶心。 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不能湿身给这个男人…… 否则她真会觉得自己好脏…… 男人的眸光逐渐染上兴奋,欲望,脸上飘起红晕,呼吸微促…… 不对,他的状态很不对,仿佛……吃了药。 男人往前坐了几分,撩开衣袍。 苏明昭只下意识瞟了一眼便猛地转头,不敢看半分。 无耻。 浪荡。 他竟然没有穿裤子。 男人瞧着苏明昭的模样,哈哈哈哈大笑。 笑声轻浮,浪荡。 笑过之后,他突然用力掐住苏明昭的下巴掰过她的脸。 逼她瞧。 “你不好好瞧瞧今晚会让你爽死的功臣吗?” 近在咫尺。 丑陋。 恶心加剧。 苏明昭突然想到什么…… 为了活命,她只能拼死一搏! 于是,她努力呕吐…… “呕~” “呕呕~~” “呕~呕!” 三次后,她终于吐了出来。 哗啦啦。 酒水混着宫宴上吃的东西,吐了男人满大腿,还有苏明昭自己肩膀上,耳边,全是黏糊糊的污秽之物。 在如此恶心的条件下,苏明昭再次被恶心得吐了…… 于是,第一次呕吐是苏明昭故意而为。 第二次就是她自己被自己恶心吐了。 “呕呕呕~” “呕~” 苏明昭被自己恶心到吐了一次又一次…… 男人在苏明昭吐第二次的时候就猛地站了起来。 随即,他就这样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明昭吐了个昏天暗地,把她自己身上吐得乱七八糟…… 从她胸口往上,没有一片干净的地方…… 臭……丑……愁…… 这可怎么办? 上面的任务是叫他让苏明昭怀孕,以此拿捏长公主府。 可现在哪怕吃了药他也没办法对苏明昭下得去口啊。 没办法,只能先把她洗干净…… 他出去准备水,苏明昭终于停止了吐。 她也嫌自己恶心,可是恶心的她成功恶心到了男人,她就觉得很值得。 她强忍着恶心,努力去解丝带。 可是两只手根本不能碰到一起。 正着急的时候,听到了水声。 那是男人在往浴桶里倒水的声音, 他的动作很快,可见有多想赶紧把苏明昭洗干净了好吃掉。 意识到这一点,苏明昭拼了命的缩手。 近一点……再近一点,她仰长了脖子,嘴很快就要碰到丝带了。 “嗯……” 她一狠心,死死用力,手腕剧痛传来,似乎是脱臼了。 但下一瞬,她咬到了丝带一头。 终于,她以口解开了丝带。 解开第一根丝带后,第二根丝带就容易多了。 很快,她四肢丝带都被解开。 就在她高兴时…… 男人微笑着走了进来,声音带着戏谑和赞赏,“美人儿好厉害啊。” 第113章 杀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人 苏明昭冷冷盯着男人朝她走来。 随着他一寸寸压近,她的心更加沉重。 “你是采花贼陆钰楠是吧?!” 刚刚解绳子的时间她想了很多。 一开始她确实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可是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个人。 前世,她和苏晓晗一起去天光寺拜佛,回来的路上,她们都被一个蒙面男人抓了。 后来沈寂衍找来,救了她们也抓了那个男人。 她才知道,那个男人名叫陆钰楠,是有名的采花大盗,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他都会想办法抓来尝一尝。 不管对方是小姑娘还是已婚妇人…… 而眼前的男人,和当初抓他们的蒙面男人的一举一动极其相似。 所以她才大胆有了这个猜测。 “哦?你怎么知道是我?” “果然是你!听说你武功高强……看来,我是真的逃不了了。” “逃?在我手里你肯定是逃不了的……” 陆钰楠伸手来抓住苏明昭的手,要拉她去浴桶那边沐浴。 他是想和苏明昭有个孩子,可不想做狗吃她的呕吐物。 苏明昭垂眸,抽泣着哭了起来。 陆钰楠见美人落泪,心疼的很,“美人儿莫怕,只要你听话,我便叫你欲生欲死。 但若你非要逃,我就只能再把她绑起来了。” 他威胁着,靠近,想要先亲一亲她没脏的另一边脸颊, 叫她安心。 苏明昭没躲,只是不安的眼睛看着逐渐靠近的脸。 在陆钰楠的眼底,这便是小白兔害怕又不得不妥协了。 他心里好笑。 什么高门贵女。 被自己一吓唬,还不是只能乖乖听话。 想着一会儿便能尝尝这皇家血脉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便兴奋不已。 苏明昭没受伤的手死死握紧。 陆钰楠的脸就快要触碰到她的脸…… 苏明昭抬拳抵在他胸前,“我……我害怕……”一声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蛊惑一般,酥酥麻麻的令陆钰楠迷了心智。 他浅浅闭上眼,“舒服,乖乖,叫我一声陆郎可好……嗯?” 他的话还没说完,胸膛的刺痛令他有一瞬错愕。 他与苏明昭分开半分,缓缓垂眸。 只见苏明昭手中紧握一只墨玉簪子,簪子的另一头插在他的胸口里。 “你……”话未尽,苏明昭快速抽出簪子一些,再狠狠刺入。 “呜……” 这一次,簪子没入大半,加深伤口。 血,沾了她满手。 陆钰楠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明昭。 伸手要抓她的手,她却快速再次抽出簪子。 往上半分,把簪子插进陆钰楠的脖子里。 血喷苏明昭一脸。 苏明昭咬着牙,推着簪子一寸寸全部没入陆钰楠的脖子里。 声音冷冰的如同地狱来的魔鬼,“给、我、去、死!” 一切来的太快,苏明昭用自己的可怜柔弱骗得陆钰楠疏于防范。 她居高临下看着死不瞑目瞪圆了眼睛的陆钰楠,甩出一句,“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我这是成全你了,你该谢谢我。” 她刚说完,门被人一脚踢开。 沈寂衍裹挟寒意几步冲进房中,入目便是一身血污的苏明昭和躺在床上血淋淋没了声息,露出下半截光秃秃的陆钰楠。 他心跳骤停。 瞳孔猛缩。 脑子里千万种可能一闪而过。 最终都化作对苏明昭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眼睛始终盯着她脸上的血。 在确认她脸上没有伤口,血都是别人的,心脏才重新跳动。 “三叔……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儿吧?” 苏明昭稳住怦怦乱跳的心,一脸镇定,“我没事儿,都是他的血。” 沈寂衍这才放心,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苏明昭身上披去。 “脏……” 苏明昭轻声说,“我想先清理一下。” 她身上有血,有呕吐物,真的很恶心。 “那边有浴桶,我看还冒着热气,应该是热水。” 苏明昭嗯了一声,转身,牵扯到手腕,痛得她龇牙咧嘴。 “你受伤了?”沈寂衍拧眉,语气里满满的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