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猎王归来,资本家小姐求我娶》 第1章 重生1976,被青梅竹马退婚 “赵小军,你给我出来!” “这婚,今天必须退!” “十几年前,因为你爹救了我爹,稀里糊涂地给我们订下娃娃亲!” “但那是老一辈的交情,凭啥拿来绑架我一辈子的幸福?” 尖锐的女声,像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让人心烦。 紧接着,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和母亲王秀兰的一阵怒骂:“刘招娣!你个丧良心的!” “当初要不是为了救你爹,小军他爹,能落下残疾?” “现在见咱家欠下一屁股债,落难了,你就想另攀高枝?” “我呸!” “你也不怕老天爷使雷劈了你!” 赵小军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发黄的顶棚纸,墙角挂着结满灰尘的蜘蛛网。 寒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吹得那一层薄薄的报纸哗啦作响。 刺骨的冷,冻得人直哆嗦。 紧接着,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上一秒,他还是身家过亿,却孤苦伶仃,醉死在父母坟前的六旬富翁。 这一秒,他竟然回到了1976年的冬天? 回到了这个……让他悔恨了大半辈子,家破人亡的冬天? “我不管!我就看上知青点的李向阳了!” “人家是城里来的,有文化,将来是要干大事的!” “赵小军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混子,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外屋,刘招娣尖酸刻薄的声音,再次拔高。 赵小军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想起来了。 这一年,父亲上山打柴,再次摔断腿,家里欠下五十块钱巨债。 也是这一天,定了娃娃亲的刘招娣上门退婚,说自己相中了下乡知青。 前世,年轻气盛的他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冲出去跟刘招娣大吵一架,最后还是被退了婚,成了全村的笑柄。 父亲因此急火攻心,病情加重,很快过世。 母亲更是气得大病一场,身体大不如前。 弟弟妹妹,受到家里拖累,没读什么书,一直穷困潦倒。 直到赵小军四十大快奔五,在卢布国倒卖珍稀动物,渐渐发家致富,他们的日子才慢慢变好。 “呵!”赵小军冷笑一声,掀开破棉被,穿鞋下地。 跟这种女人大吵特吵? 这么掉价的事,他这辈子不会再干了。 …… 外屋。 父亲赵有财,脸色铁青地靠在墙角,断腿上打着简陋的木夹板,胸口剧烈起伏。 母亲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把扫帚。 对面站着的刘招娣,穿着一件崭新的红格子罩衣,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甩在胸前,一脸的傲慢和不耐烦。 “妈,把扫帚放下。”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屋里几人同时一愣。 只见赵小军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但腰杆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里,没有刘招娣预想中的暴怒,反而无比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小军!”王秀兰怕儿子干傻事,连忙挡在他身前。 “你别听这蹄子胡咧咧……” 赵小军轻轻拍了拍母亲枯瘦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刘招娣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背信弃义的未婚妻,倒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被这眼神一盯,刘招娣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色厉内荏地喊道:“赵小军,你出来得正好!” “咱俩这婚……” “退婚是吧?”赵小军神色淡然地打断她。 “既然你想攀高枝,我们老赵家,绝不拦着。” “啥?”刘招娣一愣。 从小到大,她可太清楚,赵小军混不吝的狗脾气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赵有财和王秀兰也愣住了。 以前赵小军不是最稀罕这丫头吗? 咋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赵小军面露讥讽,慢条斯理道:“那个李向阳,未必是什么良配。” “知青早晚是要回城的!” “到时候人家拍拍屁股走了,留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农村丢人现眼,那滋味……啧啧!” 这话一出,众人同时一愣。 这个年代,知青回城还没被上面提上议程。 未来知青大规模抛妻弃子的事儿,现在更是没影。 赵小军突然这么说,一听就像是气话。 刘招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赵小军!你少在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分明是嫉妒!” “李知青才不是那种人!” “他说了,要一辈子扎根农村!建设祖国!” “你这种整天只知道混日子的泥腿子,懂什么叫爱情?懂什么叫理想?” 赵小军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家吃饭。” “你!”刘招娣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原本准备的一肚子难听话,全憋在嗓子眼。 看着赵小军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心里不但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被羞辱的挫败感。 “好!赵小军,你给我等着!” “等我以后和李知青过上好日子,你可别反悔,又死皮赖脸地跑来求我!” 刘招娣狠狠跺了一脚,扔下之前的定亲信物,扭头摔门而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赵有财的叹息声:“小军啊……是爹没用,连累你了。” 赵小军扭头一看,发现父亲赵有财满脸内疚,神色颓废。 这一刻,这个曾经的猎手,仿佛苍老了十岁。 “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种女人娶回来,对咱家也是个祸害。” 赵小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看向饭桌,不禁表情一滞。 桌上摆着三个粗瓷碗。 弟弟赵刚和妹妹赵娜面前,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面粥。 两个小家伙,面黄肌瘦,正缩在炕沿边,眼巴巴得看着那碗稀粥。 而父母和自己面前,就是一碗飘着几片枯烂菜叶的热水,连点油星都没有。 记忆中那股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再次袭来。 这就是老赵家的1976年。 缺衣少食,不仅欠了外债,全家人连肚子都填不饱。 “小军,快吃吧,趁热。” 王秀兰抹了抹眼角,把自己碗里的两片菜叶,夹到了赵小军碗里。 “妈还不饿。” 看着母亲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赵小军鼻头一酸,差点落泪。 上辈子,赚了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山珍海味吃腻了,却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一口热乎饭。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活一次,我就绝不能让这悲剧重演! 五十块钱的外债? 全家人的温饱? 这在他这个曾经的“东北猎王”眼里,算个屁! 长白山脉,就是他赵小军最大的粮仓! 赵小军深吸一口气,几大口将那碗野菜汤,灌进肚子里。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袋,虽然不顶饿,却燃起了一团火。 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爹,我记得咱家墙上挂着的那杆单管猎枪,还有几发子弹吧?” 赵有财惊疑抬头,“有是有……你要干啥?” 赵小军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白雪皑皑的大山,意气风发道:“刘招娣不是嫌咱家穷吗?” “爹,娘,你们等着。” “我下午就进山,给咱家搞肉吃!” “顺便把那五十块钱,给还了!” 第2章 找村花家借狗 “放屁!你个小兔崽子说啥?你要进山?” 赵有财两眼一瞪,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看看外头那是啥天?” “大烟炮刚停,大雪封山,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你爹我当年两条腿利索的时候,都不敢这时候进山乱窜。”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去找死啊?!” 王秀兰也吓得脸色惨白,放下碗一把拉住赵小军的袖子,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小军啊,听你爹的,咱千万别瞎逞能。” “前天隔壁老张家的小子,不听劝非要进山套兔子,结果咋样?胳膊都摔断了!” “咱哪怕去借点棒子面,也能对付过这个年……” 妹妹赵娜,更是吓得小脸煞白。 紧紧抓着赵小军的衣角,带着哭腔说:“哥,你别去,我怕……” 就在家里一片愁云惨雾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哥!我也要去!” 只见八岁的弟弟赵亮,嘴边还沾着米汤,兴奋地从炕上蹦下来。 手里挥舞着一根烧火棍,咋咋呼呼道: “我要去打大野猪!我要吃猪肉炖粉条!” “哥,你带上我,我给你扛枪!” 赵有财本来就有火没处撒。 一看这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还在这添乱,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呼在了赵亮的后脑勺上。 “吃肉?老子让你吃肉!” “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就你还打野猪?我看你像个野猪!” “嗷——爹!我错了!别打了!哥,快救我啊!” 赵小军没有争辩。 他知道,解释什么重生,什么猎人经验,家里人根本不会信,只会以为他疯了。 他默默地走到里屋,踩着凳子,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了那杆落满灰尘的老枪。 这是一杆老式的16号单管猎枪,是父亲的宝贝。 自从入冬后,这枪就再也没响过。 枪身冰冷,木托上的清漆都磨掉了,露出了里面的黑木纹。 但握在手里,赵小军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咔嚓! 他熟练地按下枪管折叠钮,检查枪膛,枪管里虽然有些锈迹,但膛线还算清晰。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破布包,里面是几壳黑火药,一包铁砂,还有那根用旧布条缠着的通条。 赵小军坐在小板凳上,动作麻利地开始擦枪。 通条捅进枪管,那种特有的金属摩擦声,让正在揍孩子的赵有财停下了手。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儿子那娴熟得不像话的动作—— 拆解、清理、上油、装填火药、压实、装入铅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老练,哪怕是当了几十年猎手的赵有财自己,也不过如此。 咦? 这小子……啥时候学会这一手的? 几分钟后。 赵小军背上猎枪,腰间别了一把侵刀。 这刀,可谓是东北猎人跑山的标配。 配上长棍,能长能短,能砍能削,是对付野兽的利器。 打倒猎物后,还能开膛破肚,剁骨切肉。 穿上了那件家里最厚,也是唯一的羊皮袄,用草绳狠狠地勒紧了腰,扎紧了裤腿。 此时的他,眼神锐利,气势俨然,犹如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父母,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爹,娘,我知道你们担心啥。” “但咱家不能永远这么穷下去!” “你们放心,一切有我!” 说完,他不等父母反应,猛地推开房门。 呼—— 风夹杂着寒气灌了进来。 身后,传来母亲无奈的叹息声。 还有弟弟再次响起的惨叫:“爹……别打了……我哥都走了……” …… 出了家门,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雪又刮起来了。 赵小军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手里有了枪,还得有条好狗。 这年头打猎,那是“七分狗,三分枪”。 没有好狗在前面趟路、骚那个味儿,进了大山也是瞎子。 赵小军径直往村西头走。 那是村里养狗大户王大爷家。 不过,赵小军的目标不是王大爷,而是王大爷的那个赖皮孙子——王强。 还没到王家门口,就听见一阵狗叫。 王强正牵着一条大黑狗,跟几个闲汉在门口显摆。 “都瞅瞅!” “这可是正宗的黑狼串子,这一口下去,骨头都得碎!” 看见赵小军背着枪走过来,王强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哟,这不是咱们屯的大情种——赵小军同志吗?” 王强把手里的烟头,往雪地里一弹,那双绿豆眼上下打量着赵小军,嘴角挂着戏谑笑容: “咋的?” “听说今天刘家丫头上门,找你把婚给退了?” “你现在心里憋屈,想进山喂狼啊?” 旁边的几个闲汉,也跟着起哄大笑。 “军子,那刘招娣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跑了就跑了呗。” “你这带着枪,真想进山?” 赵小军没理会这帮人的嘲讽。 两世为人,这点唾沫星子,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王强手里牵着的那条大黑狗身上。 这狗叫“黑龙”,是一条正宗的黑狼串子。 四肢粗壮,眼神凶狠,是靠山屯数一数二的好头狗。 前世王强就是靠着这条狗,在山里没少捡便宜。 “强子,借你家黑龙用两天。” 赵小军开门见山,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生产香烟,递了过去。 “这是我爹藏的好烟,算是定金。” “打着了猎物,回头再分你肉。” 王强瞥了一眼那烟,眼里闪过一丝馋色,但很快两眼翻白,不屑道:“你可拉倒吧!” “军子,不是哥不借你。” “就你这样,黑龙借给你,到时丢在山里,我找谁哭去?” “听哥一句话,赶紧回去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赵小军眉头微微一皱。 这王强也就是嘴欠,心眼其实不算太坏。 就在赵小军琢磨着,是不是用点激将法的时候。 一道清脆爽利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哥!你在门口磨叽啥呢?” “娘喊你劈柴,听不见啊?” 随着棉门帘子一掀,一个穿着红底碎花棉袄的姑娘走了出来。 赵小军眼神顿时一亮。 出来的是王强的亲妹妹,王英。 不同于刘招娣那种刻薄的小家子气。 王英生得浓眉大眼,脸盘圆润白皙,透着股健康的红晕。 一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说话时快人快语,走路带风。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东北大妞特有的英气和泼辣劲儿。 在靠山屯,那是公认的全屯一枝花。 不过,脾气也不是一般的火爆。 曾经一脚踹在某人裤裆,让对方三个月下不来床。 第3章 落难的资本家大小姐 “呀,小军哥?” 王英一看来人是赵小军,原本还叉着腰的手,立马放了下来。 脸上的泼辣劲,瞬间收敛了几分。 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惊喜和羞涩。 “英妹子。”赵小军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英快步走过来,一把从愣神的王强手里抢过狗绳,瞪了她哥一眼:“哥,小军哥要借狗,你磨叽啥呢?” “咱家黑龙,这几天在家趴着,都要长膘了,正好让小军哥带出去溜溜!” “哎?不是……妹子你……” 王强懵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 自家妹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胳膊肘往外拐? 王英根本不理他,牵着黑龙走到赵小军面前,把绳子往赵小军手里一塞。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小军,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小军哥,这狗你牵去。” “它虽然听话认人,但你要是管不住,就拿鞋底子抽它。” 旁边的黑龙似乎听懂了,委屈巴巴地呜咽了一声,瞬间夹紧了尾巴。 “谢了,英妹子。”赵小军接过绳子,心里感叹,这姑娘还记着当年的恩情呢。 两年前夏天。 王英在河边洗衣服掉进深水,是原身恰好路过,跳下去把人捞上来的。 从那以后,这姑娘对原身就格外关注。 只是碍着原身定下的娃娃亲,一直很克制。 见赵小军接了狗绳,王英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小军哥……我听说,刘招娣今天去你家闹了?” 赵小军一怔,随即洒脱一笑:“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没事,人各有志,我已经跟她退婚了。” 看着赵小军脸上那坦荡荡的笑容,王英心里一定,涌上一股喜意,连忙安慰道: “小军哥,你别往心里去。” “那刘招娣就是个睁眼瞎!” “为了个城里知青,把这么好的亲事退了,将来有她哭的时候!” 说到这,她脸颊微红,飞快地瞄了赵小军一眼,声音低了几分。 “其实……其实,这世上好姑娘多的是,又不缺她一个……” “凭你的本事,肯定能找个更好的姑娘……” 赵小军心里微微一暖。 这丫头,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就是她这爆脾气,他看着心里也发憷啊。 后世说的婚前小白花,婚后母暴龙,指的应该就是她这一款。 赵小军感觉自己,肯定无福消受。 “借你吉言了。”赵小军笑着说道。 “英妹子,你心眼好,以后肯定也能找个好婆家。” 嘴上发着好人卡,赵小军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苏婉清。 那个从京城来的女知青。 高雅,清冷,知性。 像一朵盛开在大山里的百合花。 前世,那是他藏在心底,一辈子都不敢触碰的白月光。 也不知道这一世,自己如果刻意接触,能不能入得了那只白天鹅的眼…… 另外一边,赵小军的话,在王英听来,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夸我心眼好? 他还祝我找个好婆家? 难道……他是在暗示我? 王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满脸羞红,低着头搓着衣角,心里甜得跟喝了蜂蜜水似的。 “那啥,天不早了,我要进山了,回头给你们送肉!” 赵小军回过神来,没多想,牵着黑龙,背着猎枪,转身大步朝村外走去。 直到赵小军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王英还站在雪地里。 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嘴角挂着傻笑。 “哎哎哎!你看啥呢!” 这时,一只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王强一把将王英拉进家门,恨铁不成钢道:“妹子,你刚才是咋回事?” “那赵小军家里现在穷得叮当响,还背了一屁股债,全村人都躲着走。” “你咋还上赶着借狗给他?” “我说,你该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王英猛地回过神,脸上那种娇羞的小女儿情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过头,柳眉倒竖,双手往腰上一叉,对着王强就是一声河东狮吼: “要你管!” “咸吃萝卜淡操心!” “娘让你劈柴你劈完了吗?” “猪喂了吗?水挑了吗?” “一天天就知道跟这帮二流子瞎混!” “我看你才是个没正形的!” 说完,王英一甩大辫子,气哼哼地转身回屋了。 只留下王强站在风中,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懵逼瞪眼。 “我……我这招谁惹谁了?” 离开王家,赵小军牵着黑龙,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村外走。 路过村口时,一阵刺耳的哄笑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让他停下了脚步。 冰封的水井旁,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闲汉。 人群中央,两只沉重的木桶,翻倒在地,井水泼洒出来,瞬间在冰面上结了一层白霜。 一个穿着单薄旧棉衣的身影,正狼狈地摔在冰泥混杂的地上。 那是个年轻姑娘,看着只有十八九岁。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棉袄,补丁叠着补丁,略显寒酸。 尽管此刻摔得满身泥水,狼狈不堪,但当她倔强地抬起头时,露出的却是一张惊心动魄的柔美俏脸。 皮肤冻得惨白,却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含着泪,却透着一股子不肯服输的傲气。 就像是一朵跌落泥潭的高岭之花。 即便沾了泥,也难掩骨子里的那份清贵。 “苏婉清!” 赵小军一怔,脑海中那个叱咤风云的身影,瞬间与眼前这个落魄姑娘重叠。 前世,苏家平反后,这个姑娘考入京城名校。 后来下海经商,凭借家族人脉,和一股狠劲儿,杀进富豪榜,成了人人敬畏的美女董事长。 赵小军就算后来身家上亿,在人家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暴发户。 可现在,这只未来的金凤凰,还只是个被人踩在泥地里的“黑五类”。 “哎呦,这不是咱们苏大小姐吗?” 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打破了赵小军的回忆。 钱会计的儿子钱得胜,正蹲在苏婉清面前,眼神猥琐地在她身上那不合身的棉衣领口处乱瞟。 “啧啧,你说你那资本家爹妈,都被发配大西北吃沙子了。” “你不乖乖听哥的话,还在这遭罪干啥?” 钱得胜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想要去摸苏婉清的脸蛋。 “要不……今晚跟哥哥回家?” “只要把哥哥伺候舒坦了,保准你以后不用再干粗活,还能天天吃香喝辣。” “滚开!”苏婉清绣眉轻蹙,厌恶地偏过头,躲开那只脏手。 她伸出双手,撑着冰面,想要爬起来。 却因为脚踝扭伤,又狼狈跌了回去。 周围的村民有的冷漠旁观,有的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谁也不敢,去扶一个人人喊打的“资本家大小姐”。 见状,赵小军不禁脸色一沉。 第4章 一辈子的好兄弟 前世,这姑娘就是因为在村里受尽欺凌,性格变得极度孤僻冷硬。 既然老天让他重来一次,这颗蒙尘的明珠,他赵小军护定了! “我看谁敢动她。” 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破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赵小军看都没看钱得胜一眼,径直走到苏婉清面前。 他单手一捞,那两只对于苏婉清来说重如千斤的水桶,被他像拎小鸡一样轻松提起放到一旁。 紧接着,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伸到了苏婉清面前。 “还能站起来吗?” 苏婉清惊慌地抬起头。 逆着光,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只看到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地鄙夷,没有见色起意的猥琐,只有一种让她心安的沉稳和淡定。 她下意识地把手递了过去。 赵小军握住那只冻得像冰块一样的小手,稍微用力,便将她稳稳托了起来。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热土豆,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拿着,暖暖手。” 滚烫的温度,仿佛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苏婉清怔住了。 那股暖意,好像一下子烫进了她冰封的心里。 “赵小军?!” “你个穷鬼,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好事被搅,钱得胜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着赵小军骂道:“你知道她是什么成分吗?” “她可是资本家大小姐!” “你帮这种人,日子不想过了?” “资本家大小姐?”赵小军冷笑一声。 转身上前,眼神如刀锋般逼视着钱得胜。 “我只知道,苏婉清同志是支援咱们靠山屯的下乡知青!” “她白天干最累的活,晚上还找机会,努力教村里娃娃读书识字。” “比你这个只会调戏妇女的盲流,强一万倍!” “我警告你,以后给我滚远点!” 赵小军的声音突然压低,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因为——她是落难的凤凰!” “而你钱得胜,连茅坑里的臭老鼠,都不如!” “你……你找死!”钱得胜仗着人多,恼羞成怒地挥起拳头。 咔嚓! 那是猎枪击锤扳开的清脆声响。 赵小军手里黑漆漆的单管猎枪,快如闪电般抬起。 冰冷枪口,直接顶在了钱得胜的裤裆上。 空气瞬间凝固。 钱得胜挥舞的拳头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直冒冷汗。 赵小军脸上似笑非笑,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你再动一下试试?” “上次王英妹子那一脚,只让你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但我这一枪下去,保证你这辈子除了蹲着尿尿,啥也干不了。” 这个疯子! 钱得胜看着赵小军冷酷无情的双眼,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小子不是吓唬人,他是真敢开枪! “别……军哥!别开枪……大家自己人!” 钱得胜吓得双腿打摆子,裤裆里一阵温热,竟然直接吓尿了。 “我错了!你……你千万……千万别走火!” “滚!”赵小军两眼一瞪,不怒自威。 钱得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狠话都没敢留一句,狼狈地逃窜而去。 周围看热闹的闲汉们,也被赵小军这股狠劲震住了。 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赵小军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赵小军若无其事地收起枪,重新转过身。 面对苏婉清时,他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苏婉清捧着那个热土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那一瞬,他挡在自己身前,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替她挡住了这世间所有的恶意与风雪。 这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让她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回去吧,外面冷。” 赵小军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伸手紧了紧背后的枪带,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去趟山里。” 说完,他不等苏婉清拒绝,牵着黑龙,大步流星地扎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只留下苏婉清一个人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土豆。 看着那个高大宽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风雪中,少女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照进了一束温暖炙热的光! …… 出了屯子往北走,地势便逐渐高了起来。 脚下的雪更厚了,一脚踩下去,那雪沫子能没过脚踝。 发出听着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生疼,像是有人拿着细沙子,在脸上使劲儿搓。 赵小军紧了紧背上那杆沉甸甸的大抬杆,就在快要进林子边缘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哧带喘的呼喊。 “军子!军子你慢点!等等我!” 赵小军不用回头,听那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就知道是谁。 李向前。 这小子,可是他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 前世赵小军落魄成那样,还肯借钱给他。 甚至为了维护他,不惜跟人打架。 赵小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个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跑来的身影。 李向前穿着厚棉袄,头上戴着个狗皮帽子。 两个帽耳朵,随着跑动上下翻飞。 手里还抄着根,手腕粗的水曲柳木棍。 那木棍一头削得尖尖的,看着倒是挺唬人。 “向前,你咋来了?”赵小军看着跑到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李向前,一脸纳闷。 “呼……呼……我要不来,你今儿个不得交代在这山上啊!” 李向前喘匀了一口气,直起腰,神色焦急道:“军子,你是不是魔怔了?” “王强那个大嘴巴子,现在满屯子宣扬——” “说你赵小军疯了,借了他家的狗,拿着杆破洋炮就要进山喂狼。” “我这一听,哪还能坐得住啊!” 说着,李向前上前就要拽赵小军的袖子,“走,赶紧跟我回去!” “你家欠下的钱,咱再想辙。” “大不了,我回家求求我爹,让他把家里那头年猪,带到县城提前偷偷卖了,咋地也能帮你凑齐……” 听到这话,赵小军心里一暖。 在这个谁家都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能说出卖自家年猪帮兄弟还债—— 这份情义,可谓重如千金。 赵小军反手拍了拍,李向前冻得通红的手背,笑道:“向前,咱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 “我当着我爹娘的面夸下海口,这要是灰溜溜回去,以后我在靠山屯,还咋抬头做人?” “可是……”李向前见赵小军态度坚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狠狠一跺脚,咬牙切齿道:“行!你是我哥们,你说了算!” “既然你非要作死,那兄弟就陪你走一遭!” “你还有一家子要养,咱真要是遇上狼群,我这身肉比你厚实,我先顶着,你撒丫子跑!” “别说那个丧气话。”赵小军乐了,伸手揉了揉一直在旁边安静蹲着的黑龙狗头。 “今儿个咱可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进货!” “进货?”李向前一脸无语。 “不是,军子,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啊?” “就你那破枪法,今天能打着野鸡都算烧高香了!” “还进货?” “吹牛也不是这样吹的!” 第5章 一枪毙命,死里逃生 赵军淡然一笑:“是不是吹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辨别了一下风向,径直朝北面的深山老林,走了过去。 那方向,是野猪岭。 “军子!军子你停停!” 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李向前戴着个歪歪扭扭的狗皮帽子,手里抄着根削尖的水曲柳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来。 “好家伙!你真魔怔了?”李向前一把拽住赵军,急赤白脸道。 “这方向是去野猪岭的!” “那边全是几百斤的炮卵子,你是想带我一起,去给人家送菜啊?” “走!跟我回林边转转,打两只野鸡兔子得了!” “钱的事,回去我再想招……” “向前。”赵军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打断他。 “打野鸡能卖几个钱?够还我家的债吗?” “够让我全家吃饱吗?” “再说了,你能帮哥们一时,还能帮我一辈子啊?” 李向前一噎:“可……” “既然进山,就得奔着大家伙去。”赵军双眼微眯,紧了紧手里牵着黑龙的绳子。 “不管是老虎还是野猪,今儿个,我必须得扛肉回家。” 李向前急得直跺脚,指着赵军手里那条蔫头耷脑的大黑狗: “就凭这把破洋炮?还有王强家这条狗?” “你看它那熊样,夹着尾巴连路都不敢走,真遇上野猪,它能干啥?” 赵军低头看了一眼黑龙。 这狗确实在装怂,但这正是极品猎犬的特征——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野兽不露牙。 “放心,一切有我!”赵军没有过多解释,拍了拍腰间那把侵刀。 “跟紧我,别乱跑,一切听指挥。” 说完,赵军转身,一头扎进了阴森森的野猪岭。 看着赵军那决绝的背影,李向前愣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军子,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股子沉稳劲儿,比屯子里的老猎户还吓人。 “妈的,死就死吧!” 李向前一咬牙,紧紧握着木棍追了上去。 …… 一进老林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赵军的行进速度很快,但每一步都极有章法,专门挑背风,雪硬的地方走。 突然,赵军脚步一顿,蹲在了一棵老红松树旁。 “咋了?有狼?”李向前吓得一激灵,赶紧凑过来。 赵军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树干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 那里有一大块树皮被蹭掉了,上面沾着厚厚的松脂,还混杂着几根粗黑硬的毛发。 “你摸摸看。”赵军道。 李向前伸手一摸,黏糊糊的,还带着余温。 “刚走不久。”赵军捻起一根猪毛,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子骚臭味直冲脑门。 “是个挂甲的公猪,铁将军呢!” 赵军站起身,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周围的雪地,嘴里报出一串专业数据: “蹄印大如碗口,步幅沉重,这猪起码三百五十斤往上。” “喜欢蹭这棵树,说明这是它的领地中心。” “现在是下午三点,风向偏北,它刚蹭完痒,肯定会去前面的山坳背风处,趴窝休息。” 李向前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军……军子,你啥时候懂这些了?” “我看村里的老猎手,也没你这么神吧?” 以前赵军进山也就是瞎转悠,典型的棒槌。 今天这一套一套的,把李向前彻底整懵了。 “想吃肉,就得动脑子。” 赵军微微一笑。 我赵某人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他将那杆沉重的大抬杆横在膝头。 拔开火药葫芦的塞子,往引火孔里倒了一丁点黑火药,又用大拇指指甲盖轻轻刮平,确保引火通畅。 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儿,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向前,看见左边那块大青石没?” 赵军指了指离地两米多高的一块巨石,语气不容置疑:“麻溜爬上去!” “我不叫你,天塌了也别下来!” “那你呢?”李向前皱眉道。 “我?”赵军站起身,走到下风口的一棵粗壮红松后,将身体隐入阴影。 他反手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凉的侵刀,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凌厉:“我就在这儿,等那畜生上门送菜!” …… 风,呜呜地吹着。 赵军眯着眼,感受着风向。 北风劲吹,正好将位于下风口的他和黑龙,气味吹向身后。 这是绝佳的伏击位。 他低头看向黑龙。 这条一直装怂的大黑狗,此刻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它没有叫,而是压低身躯,脊背上的黑毛,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低音炮般的轰鸣。 那是顶级猎犬,发现死敌时的战栗与兴奋。 “黑龙!去!把它引过来!” 随着赵军一声低喝,松开绳索。 黑龙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无声穿过雪地,瞬间扑进了那片灌木丛! 下一秒—— “汪!汪汪!” “嗷——” 原本死寂的山林,瞬间炸锅! 灌木丛像是被一台推土机碾过,积雪崩飞,枯枝断裂的脆响声连成一片。 “轰隆!” 一头黑黢黢的庞然大物,裹挟着漫天风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咆哮着冲了出来! 它浑身披着厚厚的松脂甲胄,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渗人寒光。 两根獠牙足有匕首长,上面似乎还挂着不知名野兽的血肉,森白刺眼。 毫无疑问,这就是赵小军口中,那头三百五十斤的“铁将军”! 它刚刚被黑龙一口咬在后门,疼得发狂。 却因为身形笨重转不过身,只能疯狂地朝着正前方冲撞发泄。 而正前方,正是赵军特意留出的通道。 “来了!” 赵军屏住呼吸,那双端枪的手稳如磐石。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他能看清野猪呼出的白气,能看清那双充满暴虐血丝的小眼睛。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地面在震颤,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随着寒风扑面而来。 石头上的李向前,已经吓瘫了,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就是现在! 当野猪那硕大的脑袋进入射程的瞬间。 赵军没有瞄准坚硬的脑门,而是枪口微偏,锁定了它的左边猪耳—— 以赵小军手中土枪的威力而言,那里直通猪脑的耳孔,是它唯一的软肋! 扣动扳机!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大团橘红色的火焰,伴随着浓烈的白烟,从粗大的枪口喷涌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顶得赵军肩膀一麻。 十几颗粗大的铁砂,如同金属风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野猪的左边侧脸! 偏了! 赵小军遗憾摇头。 他很久没玩过这种老式单管猎枪,还没找回熟悉手感。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飞溅! “哈哈!军子,你打中了!”李向前狂喜。 但这股喜悦还没维持一秒,就变成了惊恐。 那野猪虽然满脸开花,但那一层厚厚的“挂甲”挡住了大部分铁砂,并没有伤及大脑! 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晕头转向,没看到赵军,却一眼看到了躲在石头上,因为激动而探出大半个身子的李向前! “吼!” 野猪猛地调转猪头,四蹄刨地,带着一股腥风,竟然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块大青石撞去! “妈呀!!” 李向前看着那两根如弯刀般的獠牙,直奔自己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竟然从石头上溜了下来! “向前!” 千钧一发之际! 根本来不及装填第二枪! 赵军瞳孔微缩,猛地扔掉手里发烫的大抬杆,不退反进,发出一声暴喝: “畜生!” 他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杀猪刀,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拦在发狂的野猪身前。 “军子别过来!”李向前大惊失色,目眦欲裂。 野猪见还有人敢挑衅,猛地甩头,两根獠牙对着赵军的小腹,就是一个凶狠上挑! 这一下要是挑实了,绝对是开膛破肚,肠穿肚烂! 第6章 生死搏杀,村口打脸 就在那锋利的獠牙,即将触身的刹那。 赵军凭借着前世十数年生死搏杀的肌肉记忆,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侧滑步。 “呼!” 锋利的獠牙,擦着他的棉袄掠过,划破了表层的布料,露出了里面的棉花。 生死一线! 赵军眼神冰冷如铁,趁着错身的瞬间,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死死薅住野猪那一撮粗硬的鬃毛! 借力!起跳!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一个翻身,竟然直接骑到了狂奔的野猪背上! “给老子死!!!” 赵军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猪肚子,右手反握那把磨得飞快的锯条刀,对准野猪后颈连接脊椎的骨缝—— 狠狠扎下!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嗷——!!!” 野猪疼得发狂,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赵军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眼神狠厉,死不撒手! 拔刀! 再刺! 这一次,直奔颈动脉! “噗!” 滚烫的猪血如同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直接滋了赵军一脸。 那种温热、粘稠、腥咸的触感,糊住了他的视线,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手中的刀依然没有停。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身下的庞然大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四蹄一软,轰然倒地。 庞大的惯性,带着它在雪地上滑行了数米,最后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激起漫天雪雾。 林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赵军粗重的喘息声,和刀尖滴血的“滴答”声。 他满脸是血,手里提着变形的尖刀,从死猪身上跨下来。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落魄青年的样子? 分明就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浴血杀神! 瘫软在地上的李向前,看着那个身影,牙齿都在打颤。 “军……军子……” 赵军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冲着李向前咧嘴一笑: “还愣着干啥?” “天快黑了,不想喂狼,就赶紧干活。” 野猪这东西,死了如果不赶紧放血开膛,肉就酸了。 赵军作为顶尖的老猎手,脑子里的经验,可是实打实的。 他先用侵刀,在李向前的帮助下,把野猪开膛破肚,放血割肉,仔细处理好。 再走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挑了几根手腕粗细的柞木杆子,咔咔几刀砍断,又削去多余的枝杈。 然后用带来的麻绳,熟练地编扎成了一个简易爬犁。 这种爬犁结构简单,前面呈三角形,后面散开,能在雪地上最大限度地减少摩擦力。 两人合力,喊着号子,把那头死沉死沉的野猪翻到了爬犁上,又用绳子死死捆住猪腿。 “走着!” 赵军把粗麻绳往肩膀上一勒,身体前倾,脚下发力。 李宝玉在另一边帮忙。 “起!” 伴随着两人的一声低吼,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载着这头山林霸主,缓缓向山下移动。 这一路,那是真累。 虽然是下坡多,但这三百斤的铁疙瘩,不是闹着玩的。 冷风混着热汗,那滋味,就像是把人扔进了蒸笼里又拿出来冻,里面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但他俩谁都没喊累。 李向前更是越走越精神,那张被冻红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要把天捅破的兴奋。 这可是炮卵子啊! 这要是拖回屯子,那得是多大的脸面? 等两人拖着爬犁出了林子,天色已经擦黑了。 靠山屯的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烧柴禾的烟火味。 村口的大柳树下,也是屯子里的CBD兼情报中心。 此时,钱得胜正裹着个羊皮袄,蹲在碾盘上,跟几个闲汉在那吞云吐雾,吹得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就赵小军那个怂包,还敢进山打猎?” “我估计这会儿,他那把破枪早炸膛了,人指不定都被野狼掏了肠子!” “我今天把话撂这了,他要是能打着东西,老子吃狗屎都成!” 钱得胜那大嗓门,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旁边几个闲汉在那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就他德性,还想跟胜哥你抢苏婉清?” “也不撒泡狗尿照照自己!” “没错!那苏婉清虽然是个黑五类,那也是细皮嫩肉的,能看上他个穷鬼?” “啧啧,我瞧那小子也就是嘴上痛快痛快,这回非得把命搭进去不可。” 周围几个老娘们听得直皱眉,但也都没敢吱声,毕竟钱得胜家里在屯子里正得势。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摩擦声从村道尽头传来。 “滋啦——滋啦——” 那是木头摩擦冻硬的雪地的声音,沉闷,厚重。 “啥动静?”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昏黄的暮色中,两个身影佝偻着背,勒着绳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拖着一坨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那是……赵小军?”眼尖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钱得胜一愣,随即从碾盘上跳下来,眯着眼瞅:“呦呵,命挺大,还活着回来了?” “那后面拖的啥?我看像是捡了堆烂木头回来烧火吧?” “哈哈哈!” 几个狗腿子也跟着笑:“肯定是空手回来的,不好意思,弄堆柴火充数呗。” 随着赵小军和李向前走近,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特有的腥臊味,顺着风就飘了过来。 紧接着,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清晰。 巨大的猪头,白森森的獠牙,还有那身像铁甲一样的黑毛。 笑声戛然而止。 钱得胜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着大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这是……” “炮……炮卵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像是往热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瞬间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的野猪?!这得有三四百斤吧?” “看那獠牙!这是成精了啊!” “赵小军打的?这小子真把这玩意儿干下来了?” 赵小军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绳子松了松,长出了一口白气。 他没理会周围震惊的目光,只是眼神淡漠地看向已经傻眼的钱得胜。 此时的黑龙,虽然累得直吐舌头,但那一身杀气还没散,身上沾着野猪血,冲着钱得胜低吼了一声。 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钱得胜。” 赵小军拍了拍黑龙的脑袋,笑眯眯道:“刚才谁说我上山喂狼,根本打不着东西来着?” “还有,我记得刚刚有人说,我要是打着东西,他要把那啥吃了?” 李向前这时候腰杆子挺得笔直,像是斗胜的公鸡,大声补刀:“对啊!钱得胜,刚才你那劲儿呢?” “想吃狗屎是吧,我这就让黑龙,给你拉现成的!” “你是用手抓着吃,还是回家拿筷子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钱得胜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那头死不瞑目的巨型野猪,心里那个悔啊。 这赵小军咋就突然这么猛了? 第7章 全村轰动,上门讨债 “咋了,你哑巴了?” 看着赵小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下午被枪顶裤裆的恐惧。 钱得胜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缩着脖子往人群后面躲。 “让让,都让让!别耽误我们回家吃肉!” 李向前吆喝着,两人拖着爬犁,在一众村民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穿过村口,直奔赵家而去。 村口CBD的最新消息,迅速在整个靠山屯扩散。 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赵家大小子,要翻身了! 赵小军和李向前,拖着那座肉山进了赵家院子。 “咚!” 松开绳子,野猪那沉重的身躯砸在冻得邦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震得院墙上的浮土都扑簌簌往下掉。 屋里,赵有财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愁眉苦脸地盘算着—— 这房子要是没了,一家老小去哪个窝棚挤一挤。 母亲王秀兰还在那抹眼泪,弟弟妹妹吓得不敢出声。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一家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李向前那破锣嗓子就在院里喊开了:“赵叔!婶儿!” “快出来啊!我和军子,上山打着大家伙了!” 赵有财手一哆嗦,刚装好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了炕上,连鞋都顾不得提,一瘸一拐地就冲了出去。 王秀兰和两个孩子,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赵有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躺在院中央的庞然大物。 “好家伙!”赵有财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手去摸那猪身上坚硬的松脂甲。 “这是多少年的老野猪了!” “小军!这真是你们打的?” 赵小军正在那解绳子,闻言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把那杆大抬杆往墙根一立:“爹,我说过,你受伤了,家里还有我。” “你看,咱家的房子保住了吧?” 王秀兰看着儿子满身是汗,脸冻得通红,眼泪又下来了,不过这回是喜极而泣。 “我的儿啊,你这是拿命拼回来的啊……” 她满脸后怕地上前,在赵小军身上摸摸搜搜,生怕宝贝儿子伤到哪。 那个之前挨了揍的弟弟赵刚,此时哈喇子都快流到脚面上了。 围着野猪转圈圈,想摸又不敢摸,嘴里念叨着:“肉……全是肉……” 妹妹赵娜双眼放光,乐的傻笑,同样琢磨着今晚能有啥好菜。 “好小子!”赵有财用力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满脸欣慰。 “不愧是我生下来的种,快赶得上你爹当年的威风了。” 王秀兰听得白眼一翻,心里直嘀咕:“说的好像当年打过这么大的野猪似的!” “爹,别光顾着高兴,赶紧烧水,这玩意儿得趁热拾掇出来。” 赵小军笑着提醒。 “对对对!烧水!老大老二,去抱柴禾!”赵有财瞬间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指挥若定。 半个时辰后。 院子里架起了几口大锅,开水翻滚,白气蒸腾。 赵家院子里的热闹景象,像一块磁铁,把大半个靠山屯的闲人,都给吸了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那头三百多斤的“铁将军”,静静地躺在院子中央,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充满了压迫感。 村民们围成一圈,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眼睛里闪烁着各种复杂的光芒—— 羡慕、嫉妒、敬畏,还有纯粹的对肉食的渴望。 “我的老天爷,这真是小军打回来的?这猪,怕是成精了吧!” “你看那獠牙,比我家的杀猪刀还长!这要是冲进屯子,得糟蹋多少庄稼,伤多少人啊!” “老赵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这一头猪,够他们家吃一整年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赵有财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一辈子没这么风光过,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声音洪亮地指挥着:“他娘,水烧开了没?多烧点!” “刚子,去,把隔壁七叔家的刮毛板借来!” “娜儿,把咱家最大的盆都拿出来!” 他嘴上指挥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那个正在磨刀的儿子。 赵小军蹲在磨刀石旁,手里拿着那把从猪身上拔下来的锯条刀。 刀身已经有些变形,但他毫不在意。 他舀了一勺冷水浇在磨刀石上,然后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打磨着刀刃。 “呲啦……呲啦……” 那声音在嘈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节奏。 村民们看着他那娴熟的动作,还有他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尽的血腥气和杀气,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这个下午还在被人当笑话看的赵家小子,现在,没人敢再小瞧他了。 水开了,几大桶滚烫的开水,浇在野猪身上,院子里瞬间白气蒸腾。 赵小军扔掉手里的破刀,换上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猪身边,一脚踩住猪头,手里的刀快如闪电,从猪的脖颈处精准地刺入,然后顺着胸骨一路划下。 “哗啦——” 整个猪腹被干净利落地剖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紧接着,他伸手进去,熟练地割肉剁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比屯子里杀了一辈子猪的王屠夫还要利落三分。 围观的村民们看得是啧啧称奇,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手艺,绝了!” “你看他那下刀的准头,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赵有财更是看得心头巨震。 他这个当爹的,竟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啥时候学会了这身本事? 这可不是看两遍就能学会的,没有成百上千次的练习,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深入骨髓的熟练。 这小子,怎么感觉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就在猪肉分割到一半,院子里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公鸭嗓,像一把破锣,猛地在院门口炸响。 “哟!挺热闹啊!赵有财,听说你家发大财了?” “这是忘了还欠着我五十块钱呢?”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村长的小舅子,也是屯里有名的二流子——马赖子。 正揣着手,身后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跟班,一脸不怀好意地走了进来。 这马赖子是屯里出了名的滚刀肉,靠着姐夫是村长,没少干欺负人的事。 赵家那五十块钱,就是当初赵有财摔断腿,偷摸着从他手里借的高利贷。 说是五十,实际上到手也就四十,剩下的十块算是利息。 赵有财看到他现身,脸色一沉,拄着拐杖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马赖子根本没看他,一双绿豆眼,死死地盯着满院子的猪肉,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他绕着那半扇猪肉转了一圈,伸脚踢了踢猪腿,然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赵有财,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手势,狮子大开口道。 “这猪,我看着也就那么回事。” “这样吧,我吃点亏,作价五十块,整头全收了!” “咱们的账,就算一笔勾销!以后谁也别再提!”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三百多斤的野猪,还是最值钱的炮卵子,拿到县里黑市上卖,少说也得三百块! 他张嘴就要五十块全拉走,这哪是算账,摆明就是明抢啊! 第8章 震慑宵小,大块分肉 “你……你放屁!”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赖子骂道。 “你这是黑了心肝啊!” “五十块就想拉走我家军儿好不容易打的野猪?” “你咋不去抢!” “抢?”马赖子眼睛一瞪,把脸凑到王秀兰面前,“嫂子,话可不能乱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天你们要是不还钱,按照当初的约定,你们家那三间破屋子,可就归我了!” “你们是想还钱,还是想全家睡大马路,自个儿掂量掂量!” “你……”赵有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栽倒在地。 “爹!”赵小军连忙扶住父亲。 他擦了擦刀上的猪血,慢慢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睛冷得像冰,直勾勾地盯着马赖子。 “马赖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话我认。” “但想五十块钱,就拉走我和我兄弟拿命换来的三百多斤野猪,你这是把我老赵家当傻子,还是当软柿子捏?” 马赖子被赵小军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喊道:“少废话!” “今天要么给钱,要么给猪!” “两条路,自己选!” “好,我选。” 赵小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猪肉跟前,当着全村人的面,拿起旁边的杆秤,手起刀落,从最肥的后臀上,“唰唰唰”割下一大块肉。 挂上秤钩,不多不少,秤杆高高翘起。 “五十斤!”旁边识秤的村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赵小军拎着那块还在滴血的猪肉,走到马赖子面前,“砰”的一声,直接扔在他脚下,溅了他一裤腿的血点子。 “按照黑市价,猪肉一斤一块钱。” “这五十斤肉,正好抵你那五十块钱!” “现在,钱货两清!你可以拿着你的肉,麻溜得滚了!” 马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整懵了。 他看着脚下那块肥得流油的猪肉,心里又急又气。 五十斤肉,确实值五十块,可他想要的是整头猪啊! 但在全村人面前,赵小军把道理掰得明明白白,他要是再胡搅蛮缠,就真成了不要脸的强盗了。 “你……你小子……”马赖子涨红了脸,指着赵小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小军眼神一寒,右手一甩。 “嗡——” 那把沾着猪血的尖刀,带着一声尖啸,擦着马赖子的耳朵飞了过去。 深深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根木桩上,刀柄还在不停地颤动。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马赖子只觉得耳朵边一阵风刮过,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一软,差点尿了裤子。 赵小军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马赖子,你觉得是你脸皮硬,还是我用刀捅死的野猪皮硬?” 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杀气,让马赖子浑身一哆嗦。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刀,可能就不是钉在木桩上了。 “滚!”赵小军一声低喝。 马赖子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冲着身后两个混混喊道:“还……还愣着干啥!抬……抬肉!走!” 两个混混也吓破了胆,七手八脚地抬起那块猪肉,跟着马赖子灰溜溜地逃出了赵家院子。 看着恶客被赶走,院子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样的!小军!” “没错!真他娘的解气!” 赵小军当众还清了债务,还狠狠地羞辱了马赖子这个恶霸,他在村民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赵小军心里松了口气。 他拔下木桩上的刀,继续有条不紊地分割猪肉。 他先是割下两条足有二十斤重的后腿,一条直接塞给了还在发愣的李向前。 “向前,拿着!没有你陪我,我一个人也弄不回这大家伙。” “军子,这……这太多了……我……我也没干啥……”李向前看着怀里沉甸甸的猪腿,不好意思地推辞。 虽然他刚刚一直唾沫横飞,拼命跟人吹嘘,自己和铁哥们赵小军,如何在山上并肩作战,大战野猪。 但吹牛是一回事,真分肉就是另一回事了。 “跟我客气啥!”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着,他又割下一条差不多的,亲自送到了村西头的王强家。 王强他爹娘,看到这么大一条猪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个劲地夸赵小军有出息。 王强挠着头,对赵小军刮目相看,嚷嚷着下次他去打猎,一定要叫上自己。 王英从屋里端着一碗热水道谢,那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小军,脸颊红扑扑的,看得赵小军心里直发毛。 送完这两份人情肉,赵小军回到自家院子,此时猪肉已经分得差不多了。 他挑了一块最嫩的里脊肉,又仔细地将一副猪腰子,用清水洗干净,拿了一张干净的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王秀兰看着儿子的动作,有些不解:“小军,这最好的肉,咋不留着给家里人补补?” 赵小军将包好的肉提在手里,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神神秘秘道:“娘,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儿子我以后能不能吃上软饭,就指望这块肉了。” 说完,他不等母亲再问,转身走进了夜色里,径直朝着村东头的知青点方向走去。 王秀兰目瞪口呆,满脸懵逼。 啥玩意? 自家儿子要吃软饭?给人当上门女婿? 我怎么不知道! …… 知青点是村里废弃的一间老祠堂改的,四面漏风。 赵小军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扇窗户里透出一点豆大的光亮。 他放轻脚步,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 屋里,苏婉清正一个人坐在小桌前。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正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小口小口地啃着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 旁边放着一碗清水,估计是就着窝窝头往下咽的。 看到这一幕,赵小军心里莫名地一抽。 这就是后世那个叱咤风云的美女董事长? 现在却落魄到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啧啧,现在自己雪中送炭,机会大大滴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小心思,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屋里的苏婉清明显被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站了起来,紧张地问:“谁?” “是我,赵小军。” 第9章 白月光和狗男女 听到这个名字,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一股寒风灌了进去,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晃。 “赵……赵小军同志,你……你怎么来了?”苏婉清看着门外高大的身影,又惊又喜,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路过,给你送点东西。”赵小军说着,侧身挤进了狭小的屋子。 屋里比外面也暖和不到哪去,炕是冰凉的,唯一的火源就是那个小煤油灯。 赵小军皱了皱眉,也没客气,直接走到墙角的柴火堆旁,抱起几根干柴,熟练地塞进灶膛里,用火折子点燃。 很快,屋里升起一团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里用油纸包着的肉,放在了那张破旧的桌子上。 “送给你的。”他解开油纸,露出里面鲜红的里脊肉和猪腰子,一股肉腥味,瞬间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猪腰子补身体,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赵小军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话听在苏婉清耳朵里,却像是有一股暖流,猛地涌进了她冰封已久的心里。 自从家道中落,下乡以来,她听到的都是嘲讽、鄙夷和调戏。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欺凌的“黑五类”,何曾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过她? 她看着桌上那块新鲜的猪肉,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忙推辞。 “让你拿着就拿着。” “而且,这肉也不是白给你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向阳,你说那赵小军是不是真疯了?敢一个人去野猪岭?”是刘招娣尖酸的声音。 “一个莽夫而已,有点蛮力,走了狗屎运罢了。”李向阳那清高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这种人,一辈子都只能窝在山里,根本成不了大器。”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刘招娣和李向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回来取东西的。 当他们看到屋里的赵小军,以及桌上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鲜肉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刘招娣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跟着李向阳,图的就是个“文化人”的前程,可结果呢? 天天跟着他吃糠咽菜,连个肉腥都闻不着。 可她刚抛弃的赵小军,转眼就打回来一头大野猪,还把最好的肉,送给了苏婉清这个“黑五类”! 凭什么! 她再看看自己身边的李向阳,两手空空,除了会说几句酸溜溜的诗,还有什么用? 一股巨大的悔意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李向阳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先是嫌弃地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屋里这股子肉腥味,玷污了他高贵的灵魂。 随即,他看向苏婉清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失望。 “呵,一个猎户莽夫,一个黑五类,倒是挺般配。”他阴阳怪气道。 “苏婉清,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有风骨的大家闺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堕落了。” “竟然为了一口肉,和这种粗鄙之人同流合污。” 苏婉清被他说得脸色惨白,捏紧了衣角,嘴唇都在哆嗦,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在这个年代,“黑五类”的帽子太重了,重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上前一步,像一堵墙,稳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赵小军冷哼一声,神色轻蔑地扫过他那张自命不凡的脸。 “我再粗鄙,也知道关心爱护革命同志。”赵小军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李向阳心头。 “不像某些文化人,只会耍嘴皮子,连让自己女人,吃上一口热乎饭的本事都没有。” 说完,他转头,目光落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刘招娣身上,面露讥讽。 “李知青,我劝你最好把她看紧点。” “今天,她能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前程,抛弃跟我十几年的情分。” “明天,她就能为了一碗猪肉炖粉条,抛弃你这个只会画大饼的穷酸秀才。” 刘招娣被说中了最不堪的心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小军“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赵小军说的,全是真的! 如果现在给她一个选择,她毫不犹豫就会扑向那碗猪肉炖粉条! 这时,赵小军拍拍额头,笑着道:“哦,对不起,我忘了!” “今后你李知青有机会回城时,同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刘招娣这个粗鄙村姑。” “啧啧,难怪你们能搞到一起!” “果然是鱼吃鱼,虾吃虾,乌龟吃王八!” 李向阳被噎得脸都绿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文化人身份,在赵小军这赤裸裸的现实面前,被贬得一文不值。 “你……我……”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粗鄙!无礼!”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拉着失魂落魄的刘招娣,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清呆呆地看着赵小军宽厚而挺拔的背影。 第一次,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被人保护的滋味。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她无比心安。 那颗因为长久的欺凌和孤独而冰封的心,仿佛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因为,有一道光,照了进来。 “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用。”赵小军转过身,重新坐回灶膛前,往里面添了根柴,“我说过,肉不是白给你的。” 苏婉清一愣,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可我……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她现在一穷二白,身上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这件打了补丁的棉袄了。 “你有。”赵小军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识字,有文化。” “我想请你,有空的时候,多教我弟弟妹妹读书认字。” 你教我弟弟妹妹,我在旁监督他们好好学习。 一来二去,大家经常在一起相处,很合理吧? “就……就这个?”苏婉清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就这个。”赵小军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不想他们像我一样,当一辈子睁眼瞎。” 前世赵小军发家致富后,深感文化不足,高价找大学教授补课,甚至拿到了大学函授文凭。 以他现在的文化水平,教弟弟妹妹绰绰有余。 不过,他可不会傻的跟苏婉清坦白。 第10章 投机倒把,干部上门 苏婉清看着赵小军的“诚恳”眼神,心里那点因为收了重礼而产生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只要我有空,一定好好教他们!”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自己那个破旧的木箱子里,翻出了一本用油布包着,已经泛黄的书。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将书递给赵小军。 “这书送给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是我以前看过的一本《赤脚医生手册》,里面记了很多草药的用法。” “我想着,你经常进山,或许……或许能用得上。” 赵小军接过书,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书页时,心头猛地一震。 赤脚医生手册! 他当然知道这本书! 前世,这书在发行后,成了许多乡野中医的启蒙宝典,里面记载的很多经典土方,在后来都被证明行之有效。 他郑重地将书收进怀里:“这东西,对我很有用。谢了。” “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赵小军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钱得胜和李向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个人,多加小心。” “有事随时找我!” 苏婉清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赵小军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久久没有回去。 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刚才递过柴火时的温度。 …… 赵小军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李向前就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关,带进来一屋子的寒气。 他跑到赵小军跟前,喘着粗气,一脸的慌张。 “军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小军皱了皱眉:“咋了?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李向前急得直跺脚,“钱得胜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私下卖肉还债的事,连夜跑到公社去举报你了!” “说你搞投机倒把,还……还说你私藏枪支!要抓你去劳改!” 赵小军冷笑数声,“这个钱得胜,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就知道玩这些阴谋诡计!” 李向前焦急道:“军子,咱们以后有机会再收拾那孙子不迟,关键是现在咋办?” 赵小军沉吟片刻,冷静道:“别慌,这事我自有办法!”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小军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被人“砰砰砰”地砸响了。 “开门!公社的!” 声音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里,正在喝粥的赵有财手一抖,碗“哐当”一声掉在炕上。 王秀兰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抓住赵小军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 “小军……这……这可咋办啊……” 弟弟妹妹也吓坏了,躲在母亲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和“私藏枪支”这两顶帽子,任何一顶扣下来,都足以让一个家庭万劫不复。 轻则批斗劳改,重则家破人亡。 赵小军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然后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娘,别怕,没事的。” 他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干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挎着步枪的年轻民兵,一脸严肃。 而在他们旁边,钱得胜正缩着脖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阴险笑容。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早起看热闹的村民。 钱得胜的大嗓门,早就把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 赵小军要倒大霉了,要被抓去吃牢饭了! 一时间,整个靠山屯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昨天还对赵家羡慕嫉妒的村民们,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进去。 “哪位是赵小军同志?”为首的干部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身材高大的赵小军身上。 “我就是。”赵小军神色镇定,侧身让开一条路。 “几位同志,外面冷,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为首的张干事都愣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被举报的人,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要么就是撒泼打滚。 像赵小军这样平静的,还是头一个。 “喝水就不必了。”张干事板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私自倒卖猎物,涉嫌投机倒把。” “另外,还说你家里私藏枪支。” “跟我们走一趟吧。” “同志,这恐怕是个误会。”赵小军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他转身走进里屋,从墙上取下那杆老猎枪,又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本,一起递了过去。 “干部请看,这是我爹的猎人证,这枪,也是在公社备过案,有持枪许可的。” “我们是猎户人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枪是吃饭的家伙,可不是什么私藏的武器。” 张干事接过猎人证和持枪许可,仔细翻看了几遍,又对照了一下枪身上的编号,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私藏枪支这一条,算是站不住脚了。 旁边的钱得胜一看情况不对,急了,连忙跳出来煽风点火:“张干事,他枪是真的,可他投机倒把也是真的!” “昨天他打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他没上交集体,私自把肉卖了五十块钱!” “这还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哦?有这回事?”张干事脸色一沉,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一切都要凭票供应。 私下买卖,尤其是大宗的肉食买卖,确实是踩了红线了。 “张干事,我卖肉,是为了还债。”赵小军依旧平静。 “我爹因为摔伤腿,为了治病,欠马赖子的五十块钱,全村人都知道。” “我用五十斤猪肉抵了债,这总不算投机倒把,算是以物易物吧?” “那剩下的肉呢?”钱得胜不依不饶地追问,“那还有二百多斤呢!” “你是不是都藏起来,准备拿去黑市卖大价钱?” “剩下的肉?”赵小军冷笑一声,突然提高声音,对着院子外面喊道:“向前!王强!你们都进来!” 话音刚落,李向前和王强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第11章 我也要举报 李向前手里,还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军子,你叫我?” “把东西给张干事看看。”赵小军示意道。 李向前连忙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张干事接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封“联名感谢信”。 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详细地写明了赵小军昨天如何英勇地为民除害,打死了那头祸害庄稼的野猪。 并且,在还清债务后,他并没有私藏猪肉,而是将大部分猪肉,都无偿分给了村里那些缺衣少食、生活困难的乡亲们。 信的末尾,密密麻麻按了十几个鲜红的手印。 “张干事,这事我能作证!”王强站出来,大声说道。 “赵小军昨天分了我家二十斤肉,我家一分钱没给!” “不信你去问问,李大娘家、孙瘸子家,都分到了肉!” 李向前也梗着脖子喊:“对!军哥是好人!” “他是看大家日子过得苦,才把肉分给大家的!” “钱得胜你个王八蛋,自己没本事,就眼红别人,你安的什么心!” 有了人证物证,事情的性质立刻就变了。 从“投机倒把”,变成了“为民除害、扶贫济困”的先进事迹。 张干事的脸色缓和下来,看赵小军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 钱得胜彻底傻眼。 怎么也没想到,赵小军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就在他准备再说点什么狡辩的时候,赵小军却话锋一转,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张干事,事情已经清楚了。” “我倒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公社举报一个人。” “哦?你要举报谁?”张干事来了兴趣。 赵小军伸手一指脸色大变的钱得胜,声音铿锵有力:“我举报钱得胜!” “身为村会计的儿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参加集体劳动!” “这就算了,他还仗着家里有点小权,公然调戏、欺辱下乡女知青苏婉清同志!” “在村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你……你血口喷人!”钱得胜吓得脸都白了,指着赵小军大叫。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当事人最有发言权。”赵小军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单薄的身影上。 苏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她一直藏在人群后面,紧张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当她看到赵小军望向自己时,她犹豫了一下。 但一想到昨天赵小军,毅然为她挡在身前的高大背影,一股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院子中央。 “张干事,赵小军同志说的都是真的。” “钱得胜……他不止一次骚扰我,昨天还想……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说到后面,她的眼圈都红了。 一个是被众人赞扬的打虎英雄,一个是受尽欺凌的柔弱女知青。 两人的话,可信度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张干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这次下来,本来就带着整顿村风村貌的任务,正愁抓不到典型。 这钱得胜,简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钱得胜!”张干事一声怒喝,吓得钱得胜一哆嗦。 “目无法纪!道德败坏!简直是给我们贫下中农丢脸!”张干事指着他的鼻子一顿痛斥。 “从今天起,罚你去打扫村里所有茅厕!为期一个月!” “每天还要写一份思想汇报交给我!” “要是再敢耍流氓,我直接送你去劳改农场,好好改造改造!” 钱得胜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着全村人的面,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要被罚去扫厕所。 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感觉没脸见人,恨不得钻进裤裆里。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发出了哄笑声。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赵小军不仅毫发无损,还反将一军,彻底踩下了钱得胜的威风,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正面形象。 临走时,张干事特意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伙子,不错!” “有胆识,有担当,是个好苗子!” “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送走了公社干部,赵家院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赵小军看着钱得胜灰溜溜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道,光靠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太大,也太不稳定。 这次能化险为夷,下次呢? 他回到屋里,从怀里掏出苏婉清送给他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 翻开泛黄的书页,一股淡淡的墨香传来。 他前世虽然是个猎人,但也倒腾过不少山货药材,对这些东西的价值了如指掌。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慢慢形成。 长白山,不仅仅是他的粮仓,更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药库! 人参、灵芝、鹿茸…… 哪一样拿出去,不比这头野猪值钱?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手指无意中捻到书页中间,感觉有些异样。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页粘连的书页分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条,从夹缝中掉了出来。 他捡起纸条,慢慢展开。 当看清纸上的内容时,赵小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张手绘的图样,画的是一株植物。根茎虬结,形似人状,须发皆备。旁边,还用娟秀的小字标注着一行注解: “此物根茎奇特,形似人,父亲曾说价值千金,山中偶见,不知其名。” 赵小军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这赫然是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而且,看这品相,少说也有五十年! 赵小军拿着那张薄薄的图纸,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这分明是一张通往财富自由的藏宝图啊! 他前世在长白山里混了几十年,从一个偷猎的小混混,到后来倒卖珍稀动植物的“东北猎王”,眼力早就练得毒辣无比。 只看这图上人参的芦头、纹路和须根的画法。 他就敢断定,这绝对是一株品相极佳的五十年老山参! 就算在1976年这个特殊年代,这样一株“棒槌”,拿到县城的国营商店,也是了不起的宝贝,指不定能换来上千块巨款。 但更让赵小军激动的是,图纸的背面,还有几笔潦草的勾勒。 画的是一处地形,旁边标注着三个字——“鹰嘴岩”。 第12章 有福同享了,一起上山 鹰嘴岩! 赵小军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地方,他知道! 前世,他刚开始在山里混的时候,曾经听一个快死的老采参人酒后吐过真言。 说在野猪岭的深处,有一处极险的绝壁,形状酷似一只俯冲的老鹰,那里是采参人的禁地,也是宝地。 因为地势险要,人迹罕至,所以最容易出产上了年份的好东西。 只是那地方野兽横行,太过凶险,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未必有胆子去。 没想到,苏婉清竟然知道这个地方,还把它画了下来! 莫非是刚下放时,这位资本家小姐想不开,想在那自寻短见? 不管了! 赵小军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这株人参,他必须拿到手! 有了它,别说家里这点外债,就是让全家人立刻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都绰绰有余! 他完全可以自己偷偷摸进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参挖回来。 以他现在的本事,只要小心一点,问题不大。 可是……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婉清那张清冷倔强,却又带着一丝无助的俏脸。 这个女人,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自己。 自己如果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吃了独食…… 那跟前世那个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不行! 赵小军摇了摇头,心里瞬间做出了决定。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他不仅要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也要拉这个曾经的“白月光”一把。 这富贵,是她带来的。 这路,得两个人一起走! 而且,这也是一个拉近两人关系,让她彻底信任自己的绝佳机会。 打定主意,赵小军不再犹豫。 他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对正在收拾碗筷的王秀兰说了一句,便又一次走进了沉沉夜色。 见状,王秀兰忧心忡忡地找到赵有财,“当家的,这么晚了,军儿还偷溜着跑出去。”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跟村里说的那样,看上那个女知青了?” “听说那人可是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军儿他……” 赵有财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事我会找机会,跟他好好聊聊,你先别瞎想!” 冬夜的村子,寂静无声。 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划破夜的宁静。 赵小军凭借着对村子的熟悉,避开了所有可能碰到人的地方,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知青点的后窗。 他没有敲门,而是捡起一粒小石子,对着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轻轻弹了一下。 “笃。” 一声轻响。 屋里,正在煤油灯下缝补衣服的苏婉清,身体猛地一僵。 她吓坏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 钱得胜那个无赖? 还是李向阳那个伪君子?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针都扎进了指头,却感觉不到疼。 “笃。” 又是一声轻响,还是那个位置,不急不缓。 苏婉清定了定神,觉得这不像是一般流氓的作风。 她壮着胆子,悄悄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谁?” “是我。” 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是赵小军! 苏婉清的心,瞬间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惊喜。 他……他怎么又来了? 她连忙跑过去,想要开门,却被赵小军阻止了。 “别开门,就在窗户说。” 苏婉清只好又回到窗边,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和他说话。 “这么晚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涩。 赵小军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给我的那本手册里,夹着一张图纸,你还记得吗?” “图纸?”苏婉清愣了一下,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是有一张,是我在山上临时画的,画的是一棵植物,怎么了?”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赵小军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 “如果我没看错,它至少价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窗纸上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五……五十块?”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不。”赵小军摇了摇头,“是五百块!甚至更多!” “什么?!” 苏婉清捂住了嘴,差点惊叫出声。 五百块!那是什么概念? 乡下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才挣几十块钱! 这株植物,竟然值那么多钱? “这……这怎么可能……”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乱了。 “我不会看错。”赵小军的语气十分肯定,“婉清同志,这是一次能改变我们两个人命运的机会。” “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进山把它挖回来?” “我……”苏婉清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她既激动,又害怕。 激动的是,如果真有这笔钱,她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可以活得有尊严一些。 害怕的是,深山老林,天寒地冻,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赵小军,这张图……既然是在我送你的书里发现的,那它就是你的了。” 她隔着窗户,神色认真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相信你能把它拿回来。” “我……我不想去,我现在身份敏感,被人知道,怕……怕拖累你。” 窗外,赵小军沉默了。 就在苏婉清以为他会答应的时候。 窗外响起一道语气坚定的声音。 “苏婉清,你听着!” “这富贵,是你带来的!” “咱们必须一起去趟山里!” “到时,有财同分,有福同享。” “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在山里伤到一根头发!” 他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窗纸,清晰地传进苏婉清的耳朵里。 苏婉清彻底呆住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霸道,却又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赵小军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做出了决定。 “我们就以进山采药的名义,一起进山。” “好……” 鬼使神差地,苏婉清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第13章 村花吃醋,两人组变三人行 得到肯定答复,赵小军这才满意点头。 “早点睡,明天要走很远的路。” 说完,窗外再没有了声音。 苏婉清站在原地,抚摸着自己还在发烫的俏脸,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赵小军离开后不久,知青点角落的一处阴影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那人正是李向阳。 他刚才起夜,正好看到了赵小军鬼鬼祟祟地在苏婉清窗外说话的一幕。 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进山挖人参”、“有财同分”、“有福同享”这些词,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相约进山…… 李向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阴毒光芒。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赵小军就收拾好了行囊。 一把猎枪,一把侵刀,一捆绳子,还有几个揣在怀里、尚有余温的烤土豆。 他没有惊动家人,悄悄出了门,先是去知青点,接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苏婉清。 苏婉清显然一夜没睡好,眼圈有些发黑,但精神却很亢奋。 她换上了一身利索的旧衣服,裤腿用绳子扎得紧紧的,还戴上了一顶能护住耳朵的旧棉帽,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气。 两人没有多话,默契地朝着村西头的王家走去。 进山寻宝,尤其是去“鹰嘴岩”那种险地,必须得有条好狗带路。 黑龙,是最好的选择。 还没到王家门口,就看见王家院子的篱笆门开了。 王英穿着一件崭新的红格子罩衣,正站在院子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那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 晨光洒在她健康有光泽的娇俏鹅蛋脸上,透着一股青春活力。 看到赵小军走过来,她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 “小军哥,你来啦!”她快活地喊了一声,手里的梳子都忘了放下。 可当她看到跟在赵小军身后的苏婉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她望着苏婉清那明媚可人的瓜子脸,心里冷哼一声——“狐狸精”! “她……她怎么也来了?”王英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好几个度。 赵小军知道这丫头要发作,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英子,我今天想带苏知青进山,认识认识草药。” “她一个女同志,我不放心,所以想再借你家黑龙用用,壮壮胆。” “认识草药?”王英挑了挑眉,一双大眼睛在苏婉清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苏婉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赵小军身后缩了缩。 “小军哥,你是不是昏了头了?”王英把梳子往旁边一扔,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吵架姿势。 “这大雪封山的,你带她一个娇滴滴的资本家大小姐进山?” “她是能帮你打猎啊,还是能帮你背东西啊?” “再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单独带个女知青进山,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是想因为作风问题,被抓去游街批斗吗?” 这话说的,又冲又难听。 苏婉清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低着头,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赵小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王英投向苏婉清的视线,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英子,注意你的言辞!” “苏知青是响应国家号召,来咱们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好同志!” “她父母是她父母,她是她,你不该用有色眼镜看人,给人扣大帽子!” “再说了,她白天辛苦干活,晚上经常免费教村里那帮野小子认字。” “就凭这一点,她就比村里大多数,只知道说别人闲话的人,强一百倍!” 王英被赵小军这么一顿抢白,直接给说懵了。 她没想到,赵小军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这么不留情面地训斥自己!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嫉妒苏婉清,她是害怕! 她害怕赵小军,被这个长得跟狐狸精一样的城里大小姐,给迷了心窍!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俩单独相处!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抹了把眼睛,梗着脖子喊道:“行!你要带她是吧?那我也要去!” “啊?你也去!”这下轮到赵小军懵了。 王英指着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道,“我自己带着黑龙,跟你们一起进山!” “我倒要看看,你们俩是去采药,还是想钻小树林!” “我……我得监督你们,省得你们犯错误,败坏了我们靠山屯的风气!” 这理由,找得是冠冕堂皇。 赵小军听得哭笑不得。 这丫头,小心思简直都写在脸上了。 他本能地想拒绝。 这次进山,可是去挖价值连城的老山参,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泄密的风险。 可王英根本不给他机会,见他犹豫,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她跑到苏婉清面前,绘声绘色地吓唬道:“苏知青,我可跟你说,这山里头,不止有野猪,还有黑瞎子!” “那玩意儿最喜欢掏人心吃了!” “还有狼群,一出来就是十几只!” “你要是没个厉害的人跟着,被叼走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苏婉清本就胆小,被她这么一吓,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抓住了赵小军的衣袖。 王英一看有戏,又冲着赵小军嚷嚷:“你要是不带我,我现在就跑到村口去喊!” “就说你赵小军,要拐着资本家小姐私奔了!” “……” 赵小军彻底没辙了。 他知道,这丫头说到做到。 真把她惹毛了,以她的暴脾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点了点头:“行行行,怕了你了,一起去还不行吗?” 心里却在盘算着,等到了地方,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丫头给支开。 那可是最少价值五百块的好东西! 属于赵小军重生而来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除了苏婉清这个未来媳妇,决不能便宜外人啊。 “这还差不多!”王英顿时转怒为喜。 她得意地瞥了苏婉清一眼,转身跑进院子,不仅把黑龙牵了出来,还把家里另一条母狗“大花”,也给带上了。 “走吧!出发!”王英一手牵着一条狗,雄赳气昂地走在最前面,像个得胜的女将军。 赵小军和苏婉清跟在后面,相视苦笑。 于是,这支原本应该隐秘的寻宝二人组。 就这么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三人两狗小队,朝着深山老林进发。 第14章 营救银狐,知恩图报 赵小军走在中间。 一边要应付前面王英时不时投来的不忿眼神。 一边又要照顾后面体力不支的苏婉清。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远远地吊着他们,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进了山,路就变得难走起来。 积雪没过脚踝,一脚深一脚浅,走起来十分费力。 王英不愧是山里长大的姑娘,身体素质极好。 她穿着一双破旧的翻毛皮鞋,在雪地里行走如飞,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时不时还回头,用一种带着些许鄙视的眼神,看一眼气喘吁吁的苏婉清。 “哎呀,苏知青,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吧?” “不愧是城里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大小姐,这才走了几步路啊,脸白的跟纸似的。”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别走到半路,还要我和小军哥轮流背你。” 她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却会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等一等后面的苏婉清。 苏婉清哪受过这种累,早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和冰冷的空气一接触,瞬间结成了一层薄霜。 但她骨子里有股傲气,任凭王英怎么说,她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绝不开口说一个“累”字。 赵小军看在眼里,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两个女人,一个像火,一个像水,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的对头。 他走到苏婉清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烤土豆,塞到她手里。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然后,他又走到王英身边,把另一个土豆递给她:“你也吃,别光顾着说话埋汰人,留点力气,等着对付山里的大家伙。” 王英接过土豆,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吃了东西,气氛缓和了不少。 就在他们翻过一道山梁时,走在最前面的黑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一处灌木丛,发出了低沉的狂吠声。 “汪!汪汪!” “有东西!”赵小军神色一凛,立刻端起了猎枪。 三人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她们都愣住了。 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狐狸,正被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死死地夹住了后腿。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雪,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狐狸看到人,也不挣扎,只是用一双通人性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是银狐!”王英惊喜地叫出声来。 她快步上前,从腰间解下绳子,就准备去捆那只狐狸。 “太好了!这可是极品的银狐皮!” “油光水滑的,一张皮剥下来,拿到县里,起码能卖二十块钱!” “小军哥,这下你有钱换身新棉袄了!” 二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然而,苏婉清看到那狐狸流着泪的眼睛,和微微鼓起的小腹,一颗心却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落魄的处境,不也像这只被困住的狐狸一样,无助而绝望吗? “那个……”她鼓起勇气,一把拉住了赵小军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小军哥……你看,它……它好像怀孕了……” “求求你,放了它吧……” “我们是来采药的,不是来杀生的……” “你疯了?!”王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指着苏婉清,气得直跺脚,“苏婉清,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这是二十块钱!白花花的二十块钱!” “你说放就放?” “你知不知道二十块钱能买多少棒子面?” “够咱们靠山屯的普通一家人,吃多久?” “装什么菩萨心肠!假慈悲!” “我看你就是个败家娘们!” 苏婉清被骂得脸色惨白,却还是紧紧地拉着赵小军的衣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二十块钱,一边是心上人的祈求眼神。 赵小军几乎没有犹豫。 钱,他有的是办法去挣。 但未来媳妇的欢心,却是千金难买。 他拍了拍苏婉清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走到王英面前,认真地说道:“英子,听我的,放了它。” “为什么?!”王英不服气地喊道。 “不为什么。”赵小军看着那只银狐,眼中变得柔和许多。 “老一辈的猎人有规矩,不伤怀崽的母兽,不打待哺的雏鸟。” “这是给自己,也是给子孙后代积德。” “我们不能为了眼前这点钱,坏了山里的规矩。” 说完,他不等王英反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侵刀的刀背,一点点撬开那生锈的捕兽夹。 “咔哒”一声,兽夹弹开。 那只银狐,终于脱困了。 王英气得把手里的绳子,往地上一扔,扭过头去,生着闷气。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只脱困的银狐,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刻逃跑。 它先是舔了舔自己受伤的后腿。 然后,竟然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赵小军面前,用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随后,它深深地看了赵小军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做完这一切,它才转身,朝着西边的方向跑去。 但它跑得不快,跑出十几步,还会停下来,回头看他们一眼,仿佛在示意他们跟上。 “这……这狐狸成精了?”王英看得目瞪口呆。 赵小军心中却猛地一动。 西边! 那不正是“鹰嘴岩”所在的方向吗?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跟上它!”他当机立断,沉声喝道。 三人两狗,跟着那只瘸腿的银狐,在林子里穿行。 银狐似乎有意在为他们带路,速度不快,始终保持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内。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地势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极其险峻的背阴山坡。 山坡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寒风从崖底倒灌上来,刮得人脸生疼。 而在悬崖的对面,一块巨大的岩石,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正虎视眈眈地俯瞰着这片山谷。 鹰嘴岩! 赵小军的心脏,猛地一跳。 找到了! 那只银狐跑到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下,回头冲着他们叫了两声。 然后一头钻进了旁边的雪洞里,消失不见了。 “这狐狸,把我们带到这死路来干啥?”王英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有些发怵。 赵小军却知道,宝地到了! 那株老山参,十有八九,就在这棵歪脖子松树下面!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怎么支开王英这个“电灯泡”。 第15章 突遇猛虎,生死一线 赵小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指着不远处山梁上的一串脚印,故作惊讶地说道:“英子,你看那边!好像是野猪的脚印!” 王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蹄印。 她顿时来了精神,打猎的瘾头又上来了。 “你眼神真好!这脚印还挺新鲜的!” “这样!”赵小军将手中猎枪,直接塞到王英怀里,顺势说道。 “我和苏知青在这里挖点草药,你带着黑龙大花,去那边山梁上给我们放放哨。” “万一真有野猪冲过来,你也能提前预警,别让它冲撞了我们。”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王英虽然心里有点狐疑,觉得赵小军今天怪怪的。 但一想到能去打猎,还能在苏婉清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厉害,立马就把那点疑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行!那你们快点!我先去探探路!” 她得意地拎起猎枪,吹了声口哨,带着那条母狗“大花”,兴冲冲地就往山梁那边跑去。 看着王英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赵小军终于松了口气。 他冲着苏婉清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来到那棵歪脖子松树下。 “就是这里了!” 赵小军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铁锹,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挖参是个技术活,不能用蛮力,否则伤了须根,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苏婉清紧张地跪在一旁,用手帮忙刨开松软的积雪和腐土。 很快,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泥土中。 那是采参人留下的“索拨棍儿”,上面系着红绳,用来标记人参的位置。 “找到了!”苏婉清激动地低呼一声。 赵小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更加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泥土,一株形态完美、须根完整的老山参,渐渐露出了它的全貌。 赵小军迅速从旁边扯过一把干净的苔藓,将人参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然后珍而重之地塞进了自己怀里,紧贴着胸口放好。 就在这时。 “吼——” 一声石破天惊的虎啸,如同平地起了一声炸雷,猛地在山林间响彻!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和暴虐,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苏婉清瞬间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赵小军也是浑身一僵,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他们对面二十米外的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头体型硕大的吊睛白额大虫! 是东北虎! 传说中的森林之王! 那老虎身长足有三米,浑身布满黑黄相间的斑纹,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完了! 赵小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平地上遇到老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在这悬崖边上,前有猛虎,后有绝路,简直是十死无生! “小军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焦急的呼喊从侧面传来。 王英竟然回来了! 她听到虎啸,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带着黑龙和大花,从山梁那边发疯似的冲了回来! 当她看到那头巨虎时,也吓得浑身发抖。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硬生生和赵小军并排站在一起,将吓瘫的苏婉清,挡在了身后。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猎枪。 “我们……怕是跑不掉了……”王英的声音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破猎枪,打野猪都费劲,更别说对付更厉害的东北虎了。 赵小军看着挡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个傻丫头,明明可以自己逃命的! 他知道,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跟老虎比速度,那是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拼死一搏! “放狗!”赵小军大喝一声。 黑龙和大花虽然也怕得夹紧了尾巴,但在主人的命令下,还是忠诚地冲了上去。 一左一右,围着那头老虎,疯狂地吠叫骚扰,试图为主人争取逃跑时间。 “军哥!你快带她走!”王英大声喊道。 “我水性好!我往河边跑,把它引开!” 赵小军听得感动又无奈。 大姐,这山崖下面哪有河啊! 再说了,老虎也会游泳啊! 那头老虎显然被两只不知死活的狗给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扑,闪电般地扑向了叫得最凶的大花! “大花!快跑!”王英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大花吓破了胆,夹着尾巴就往旁边逃窜。 趁着老虎和两条猎狗纠缠的空档,赵小军当机立断,一把拉起王英,另一只手拽起还瘫在地上的苏婉清。 “跑!快跑!” 他拉着两个女人,沿着悬崖边,朝着唯一没有被堵死的一条小路,疯狂奔逃。 然而,他们脚下踩着的,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枯枝败叶,上面又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根本不结实。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三人脚下的积雪层,突然整个塌陷了下去! “啊——!” 在两个女人刺耳的尖叫声中,三人齐齐失重,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地坑之中! 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噗通!” 三人接二连三地摔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溅起一片雪沫。 赵小军摔得七荤八素,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厚厚的积雪上。 原来这地坑底下,竟然积了这么厚的雪,成了天然的缓冲垫,救了他们一命。 “咳咳……英子?婉清?你们没事吧?”他晃了晃脑袋,急忙问道。 “我……我没事……”王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 “脚……我的脚好像扭了……”苏婉清的声音最弱,充满了痛苦。 赵小军心中一紧,连忙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的入口。 洞顶有七八米高,垂下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光所及之处,可以看到一条深邃的通道,不知通往何方。 “我们……掉进山洞里了?”王英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发懵。 赵小军顾不上观察环境,赶紧凑到苏婉清身边。 借着火光,发现她的脚踝,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显然是刚才坠落时扭伤了。 他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用在山里学来的土办法,帮她做了简单的固定和冷敷。 “咦?” 这时,赵小军向洞穴深处望去,在火光摇曳的尽头,似乎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反光。 “你们待在这别动,我过去看看。” 他叮嘱了一句,便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第16章 洞穴宝藏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 走了大概几十米,一个更加宽敞的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的中央,放着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而在箱子的旁边,靠坐着一具早已风干的枯骨。 看那骨架,应该是个男人。 赵小军心中一动,走上前去。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那具枯骨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前辈,无意打扰,多有冒犯。” “我们是为躲避猛虎,误入此地,还望海涵。” 说完,他才伸手,去尝试打开那个铁皮箱子。 箱子上了锁,但锁已经锈死了。赵小军没费多大劲,就用侵刀把它撬开了。 “吱嘎——” 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箱盖被打开。 箱子里的东西,让赵小军的呼吸都停滞了。 满满一箱子! 最上面是一卷卷用油布包好的珍贵皮毛——火狐皮、貂皮、猞猁皮…… 每一张都价值不菲。 而在皮毛的下面,则是一包包用纸包好的药材—— 风干的灵芝、切片的鹿茸,甚至还有几颗黑乎乎的熊胆! 这是一个老猎人或者采药人,留下的宝藏! 熊胆经过处理后,最多只能保存一到两年。 看来,这位老前辈,意外掉入洞中,死了也没多久。 很可能是夏天意外坠落,重伤难治,便宜了赵小军等人。 赵小军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抱着箱子,回到了洞口。 当王英和苏婉清看到箱子里满满当当的宝贝时,全都惊呆了。 尤其是王英,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我的天……这……这得值多少钱啊!”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赵小军和苏婉清都愣住了。 王英只是震惊了片刻,便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豪爽地摆了摆手:“小军哥,这肯定是老天爷看你孝顺,赏给你的!” “你家不是还欠着不少外债吗?” “正好!这些东西,我一分都不要,你全都拿去!” “给你家里还债,给爹娘,还有弟弟妹妹,置办点东西!” 她说的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满不在乎,仿佛眼前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还不如赵小军家里的那点困难重要。 看着王英那张沾着泥土,却闪烁着真诚光芒的脸,赵小军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原本还想着,怎么找个理由,把这些东西独吞,或者只分给她们一小部分。 可王英的仗义和坦荡,让他瞬间感到无地自容。 是啊,自己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心胸和格局,竟然还不如一个十八岁的傻丫头。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株用苔藓包裹着的老山参。 “英子,哥对不住你。”他把人参递到王英面前,脸上充满了惭愧。 “其实……我们今天进山,主要就是为了它。” “这箱子,只是个意外。” “咱们是一起掉下来的,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 “这人参,还有这箱子里的东西,见者有份!” “咱们三个人,一人一份,完全平分!” 王英看着那株老山参,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赵小军,和旁边同样感动的苏婉清,眼里的那点敌意,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很多。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啥兄弟姐妹的,多难听……”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婉清也主动拉住了王英的手,轻声说道:“王英同志,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带狗冲回来,我们可能……” “哎呀,别说那些了!”王英反手握住她的手,大大咧咧道。 “今天,咱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以后,你就叫我英子!” “在靠山屯,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揍不死他!” 一场生死危机,一场意外的宝藏,竟然让这两个原本针锋相对的女孩,冰释前嫌。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财不露白。 这洞穴的位置很隐秘,是最好的藏宝地。 他们只从箱子里拿了几张不那么显眼的兔子皮,和一些普通的草药,准备带下山。 其余的,都原封不动地放回了箱子里,重新藏好。 赵小军在洞里找到了一条隐蔽的裂缝,似乎是另一个出口。 三人顺着裂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山体的另一侧爬了出来。 外面,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雪地染成了一片金黄。 三人看着这劫后余生的景象,都有些恍惚。 王英一出来,就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大花!黑龙!你们在哪啊?” 过了一会儿,只有黑龙,气喘吁吁,吐着舌头,神色狼狈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它呜咽着,用头蹭着王英的腿,眼神哀伤。 王英瞬间就明白了。 大花……回不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黑龙,蹲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赵小军和苏婉清默默地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似乎也在为英勇护主的大花默哀。 夕阳西下,三个人一瘸一拐,带着一条垂头丧气的狗,怀着沉痛的心情,终于走到了靠山屯的村口。 然而,村口的气氛,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只见村口的大柳树下,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 村支书赵满囤黑着一张脸,背着手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民兵。 而在他们对面,李向阳和刘招娣正一脸得意地站着。 钱得胜等一帮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也混在人群里,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看到赵小军三人出现,李向阳顿时眼前一亮,立刻伸手指着赵小军鼓鼓囊囊的背包,大声叫嚣起来: “支书你快看!他们回来了!” “我要举报!” 刘招娣在旁附和道:“没错!我们要举报——赵小军打着采药的名义,带着两个女同志进山,不仅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还私自偷挖野山参!” “这是严重的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必须严惩!”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恶毒快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投机倒把”的罪名还没洗清,又添上一个“乱搞男女关系”和“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下,赵小军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婉清本就心虚,听到这话,吓得脸色煞白,生怕因为自己,连累了赵小军。 王英的眼圈还红着,心里的悲伤还没散去,闻言顿时怒火攻心。 她像一头被惹怒的雌豹,猛地冲上去,就要挠刘招娣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刘招娣!你放你娘的罗圈屁!” “我们是去采药!” “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们挖人参了?” 刘招娣被她那股拼命的架势吓得后退一步,但嘴上却不饶人,冷笑道:“采药?呵呵,你们骗鬼呢?” “带着猎枪牵着狗,你们只是去采药?” “我看你们那背包里,装的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第17章 杀鸡儆猴,当众学狗叫 “你!”王英气得就要动手。 “英子,回来。”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按住了暴怒的王英。 赵小军将王英拉到身后,自己站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淡然地看着上蹿下跳的李向阳。 “李知青,刘招娣,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们说我背包里装的是人参,还说我搞男女关系。” “凡事都要讲证据,你们的证据呢?” “证据?”李向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亲眼看见,你昨晚鬼鬼祟祟地去找苏婉清,今天又带着她和王英一起进山!” “孤男寡女,共处一天,这还不够吗?” “至于人参,哼,敢不敢把你的背包打开,让大家伙都开开眼?” 他认定了赵小军不敢。 只要赵小军犹豫,就坐实了他心虚。 村支书赵满囤,也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不想靠山屯出事,在公社丢脸。 但李向阳举报的事情太严重,他不能不当回事。 “小军,既然李知青提出来了,你就把包打开,让大家看看。” “要是没什么,也能还你一个清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小军的背包上。 苏婉清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王英也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赵小军却笑了。 他一步步走到李向阳面前,逼视着他的眼睛,朗声道:“李向阳,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我包里是人参?” “我确定!”李向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喊道。 “好。”赵小军点点头,“那我们打个赌。” “如果我包里没有你说的人参,怎么办?” 李向阳自信满满,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要是没有,我……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学三声狗叫!” “好!”赵小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猛地回头,看向村支书,“赵叔,还有各位乡亲,你们可都听见了!” “大家一起给我做个证!” 说完,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赵小军猛地解下背上的背包,抓着包底,狠狠地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黑乎乎、沾着泥土的草药根茎,从背包里滚了出来,散落在雪地之上。 没有想象中价值千金的野山参,也没有肥得流油的野味。 就只有一堆苍术、五味子、防风…… 这些在长白山里,随便刨两下就能找到,根本不值几个钱的大路货。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李向阳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不可思议的错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昨晚,他明明听到他们商量要进山发财!要挖人参! 怎么会是这些破烂玩意儿? 赵小军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李向阳,嘴角微微上扬。 “李知青,看清楚了吗?” “这些草药,漫山遍野都是。” “我采点回来,给我爹治腿用,这也算投机倒把?也算挖社会主义墙角? “现在,是不是该你,履行诺言了?” “我……”李向阳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 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学狗叫? 他可是城里来的文化人!是未来要干大事的!怎么能受这种屈辱? 周围村民见状,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 个个神色振奋,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和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李知青,别愣着啊,快叫啊!” “就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吧?那多丢人啊!” “快叫快叫!让我们也听听,文化人学的狗叫,是不是比咱村的狗叫得好听!” “啧啧,人家赵小军可是把话说明白了,你要是赖账,以后在咱们靠山屯,可就没脸见人了!” 王英和苏婉清,看着李向阳那副窘迫到极点的样子,心里都觉得无比解气。 尤其是王英,双手叉着腰,满脸不屑地对着李向阳就啐了一口:“呸!没用的怂货!” “自己没本事,就知道在背后搞小动作害人!” “现在傻眼了吧?活该!” 苏婉清虽然没说话,但看着赵小军那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在全村人的起哄声和嘲笑声中,李向阳只觉得天旋地转,无地自容。 他想赖账,想扭头就跑。 但赵小军那冰冷的眼神,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今天敢赖账,这个疯子绝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完了! 他心里哀嚎一声,知道今天这个脸,是丢定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向阳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清高孤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屈辱地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紧紧地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声比哭还难听的…… “汪……”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在安静的村口,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点声!没吃饭啊!” “这叫的哪有咱家黑龙有劲儿!” 人群中有乐子人,故意不满起哄。 李向阳浑身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踩在脚下。 他猛地睁开眼,怨毒地瞪了赵小军一眼,然后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汪!汪!” 这两声,凄厉,屈辱,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哈哈哈!” 哄笑声更大了,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李向阳淹没。 刘招娣看着自己千挑万选的“文化人”,在全村人面前学狗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真是丢死人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拉起失魂落魄的李向阳,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钱得胜那帮二流子,一看主心骨都跑了,也早就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村支书赵满囤黑着一张脸,走过来,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行了行了!都散了!” “大冷天的,没事干了是吧?” “都回家烧火做饭去!” 村民们这才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散开。 一边走还一边议论着刚才那精彩的一幕。 赵小军在靠山屯的威信,经过今天这一闹,算是彻底立住了。 这小子,不光能打猎,有本事,关键是脑子还好使,下手还狠! 以后谁想惹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被人收拾! “小军,你跟我来一下。” 赵满囤把赵小军叫到大柳树下,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 第18章 村花的醋意和白月光的心 “今天这事,你干得漂亮,解气!”赵满囤先是夸了一句。 “对付李向阳那种读书读傻了的酸秀才,就得用这种法子,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赵小军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赵满囤话锋一转,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做事别太绝了。” “那毕竟是城里来的知青,身份特殊。”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捅到公社上面去,给你扣个啥大帽子,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咱们村,经不起折腾了。” 赵小军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赵满囤这是在敲打自己,也是在保护自己。 他恭敬地点了点头:“赵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们要是再敢来惹我,我还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赵满囤看着赵小军那沉稳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是块好料,比他爹当年有脑子。 “行,你自己有分寸就行。”赵满囤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带那两个女娃子回家吧。” “一个瘸了腿,一个丢了狗,都怪可怜的。” 赵小军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村口不远处的大槐树下。 钱得胜、马赖子,还有另外几个被他收拾过的二流子,正聚在一起,鬼鬼祟祟地抽着烟,一边说还一边朝他这边指指点点。 那眼神,阴冷,怨毒,充满恶意。 赵小军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帮苍蝇,还是没被打怕。 不给他们来点狠的,他们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赵小军先是走到王英身边,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英子,别太难过了。” “大花是为了保护我们才……” “我知道!”王英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一股子倔强。 “小军哥,你放心,我没事!” “不就是一条狗吗?” “等过几天,我让我哥再弄一条更厉害的回来!” 她嘴上说得硬气,可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难受得紧。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赵小军心中一叹,柔声道。 王英却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扶住了脚踝肿得老高的苏婉清。 “我没事,我能走。” “苏知青伤得比我重,我扶着她。” 经过了生死考验和刚才的一致对外,这两个原本针锋相对的女孩,关系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许多。 赵小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他弯腰把地上的草药重新收进背包里,背在身上。 然后护送着两个相互搀扶的女孩,往村里走去。 先把王英送回了家。 王强和他爹娘一看到王英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可当他们听说大花为了护主,被老虎咬死后,一家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王婶抱着王英就哭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傻闺女啊,你咋这么傻大胆啊,竟然敢跟老虎对着干啊!” “这要是出了事,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王叔狠狠地瞪了赵小军一眼,嘴里埋怨道:“小军,不是叔说你!” “你一个大小伙子,咋能带着两个女娃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赵小军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诚恳地道歉:“叔,婶儿,这事都怪我,是我没考虑周全。” “你们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让英子冒这个险了。” 王强倒是没说啥,只是用力地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低声道:“军子,别听我爹瞎咧咧,这事不怪你。” “英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能把她安全带回来,哥就谢天谢地了。” 等赵小军和苏婉清两人走后,王婶悄悄把王英拉到里屋,压低了声音,告诫道:“英子啊,娘跟你说个事,你可得往心里去。” “啥事啊,娘?” “以后,你离那个姓苏的女知青远一点!”王英她娘一脸严肃。 “你没听村里人说吗?她家可是资本家,是黑五类,成分很不好!” “这种人,晦气!” “你跟她走得近了,会影响你的名声,将来还咋找婆家?” “还有,你看她那长相,尖下巴,狐狸眼,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整个一狐狸精!” “你可得防着她点,别让她把小军的魂儿给勾走了!” “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王英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 “苏知青人挺好的!今天在山上,要不是她,我们可能都找不到那个……那个草药!” “再说了,小军哥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他心里有数!”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一想到苏婉清那张确实比自己还好看的脸,和赵小军对她那明显不一样的态度。 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滋味,像打翻了醋坛子。 从王家出来,赵小军又护送着苏婉清,往村东头的知青点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到了知青点,那间四面漏风的破祠堂门口,赵小军停下了脚步。 “你脚伤得不轻,这几天别乱走了,好好歇着。”他看着苏婉清那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皱起了眉头。 “嗯,我知道了。”苏婉清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坐下。”赵小军指了指门口的一块石头。 苏婉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坐了下去。 赵小军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从地上捧起一把干净的雪,轻轻地敷在苏婉清的脚踝上。 冰冷的雪,接触到火辣辣的伤处,苏婉清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舒爽的凉意。 “你……”苏婉清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这个年代,男女之间授受不亲的观念还很重。 别说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就是多说几句话,都可能被人说闲话。 赵小军竟然……竟然当众给自己用雪揉脚? “别动!”赵小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 他一边用雪帮她冷敷,一边从背包里,找出之前在山上采的几株活血化瘀的草药。 他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小心翼翼地吐在手心,均匀地敷在苏婉清的伤处。 整个过程,他都做得一丝不苟,神情专注。 两人离得极近,赵小军身上那股子混合着汗味的男人气息,清晰地钻进苏婉清的鼻子里。 让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除了父亲,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第19章 什么?有人想半路埋伏我? 这种距离下。 苏婉清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好了。”赵小军用自己撕下来的布条,帮她把草药固定好,这才站起身来。 “这几天按时换药,很快就能消肿。” “山里湿气重,别落下病根。” “谢……谢谢你。”苏婉清满脸羞红,不好意思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赵小军笑了笑,“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婉清坐在石头上,呆呆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脚踝,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甜、酸、涩、乱,各种滋味,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回到家,赵小军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母亲王秀兰正坐在炕沿上,愁眉苦脸地抹着眼泪。 父亲赵有财则躺在炕上,一声不吭地抽着旱烟,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爹,娘,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王秀兰一看到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个死孩子,你是不是想吓死娘啊!” “今天村里都传遍了,说你们在山上遇到老虎了!” “还说……还说王强家的大花都被叼走了!”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赵小军把背包放下,坐到炕边,安慰道。 “山里哪有那么多老虎,就是一只野猫,瞎咋呼。” 他没敢说实话,怕吓着家里人。 “那王强家的大花呢?”赵有财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 赵小军沉默了。 看他这样,赵有财和王秀兰就知道,传言是真的了。 “作孽啊!”王秀兰拍着大腿,又开始哭。 “行了,别哭了!”赵有财烦躁地呵斥了一句,“人能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 “一条狗而已,没了就没了!” 他看着儿子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心疼。 “小军,你跟爹说实话,今天进山,到底干啥去了?” “咋又跟那个女知青搅和到一起了?” 赵小军知道这事瞒不住,便将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爹,娘,我今天进山,是去采药了。”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些草药。 “我准备明天去趟县城,把这些药卖给供销社,换点钱回来,给你治腿。” “卖药?”赵有财和王秀兰都愣住了。 “胡闹!”赵有财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瞪着眼珠子骂道。 “你忘了上次是咋回事了?还敢去搞投机倒把?” “你是嫌自己命长,想被抓去劳改是不是?” “爹,这回不一样。”赵小军一脸的胸有成竹。 “这回是正经买卖,我认识供销社管药材收购的领导,都说好了的!” 他当然不认识什么领导,这纯粹是瞎掰的,就是为了让父母安心。 “再说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腿就这么瘸一辈子吧?总得试试!” 听到这话,赵有财沉默了,王秀兰也不哭了。 是啊,只要能治好腿,冒点险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儿子那张写满了坚定和自信的脸,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这一夜,赵小军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的是,在村子另一头,钱得胜家里,一盏煤油灯,亮到了半夜。 钱得胜正唾沫横飞地跟失魂落魄的李向阳添油加醋。 “向阳哥,你听我一句劝,这口气,咱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那赵小军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而已,凭啥啊?” “他居然让你当着全村人的面,学狗叫!” “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回城还咋混?” 李向阳一想到今天白天受的屈辱,就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钱得胜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眼神阴狠。 “我打听到了,那小子明天一早要去县城卖草药!” “咱们就在他必经的路上,给他来个狠的!” “打断他的狗腿!让他也尝尝当瘸子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再嚣张!” 李向阳被他说得心头火起,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天刚擦亮,村子里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中。 赵小军就悄悄起了床。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父母,只是在灶膛里添了把柴,烧了锅热水。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火狐皮,和一小部分不那么起眼的药材。 仔细地用布包好,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挎包里。 洞里那些真正值钱的宝贝,他可不敢一次性全拿出来,那太扎眼了。 这次去县城,主要是探路,顺便把这张火狐皮处理掉,换点启动资金。 他把那把磨得锃亮的侵刀,插在后腰,又检查了一下挎包里的几个小玩意儿—— 那是他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几个简易绊马索和捕兽套。 前世在卢布国跟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他早就养成了万事小心,谋定而后动的习惯。 钱得胜那帮人是什么德性,他心里一清二楚。 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要是不报复,那才叫怪事。 一切准备就绪,他轻轻推开房门,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里。 然而,他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还没等拐上通往县城的大路。 旁边的小树林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军子!军子!等等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喊道。 赵小军回头一看,只见发小李向前,头上戴着个狗皮帽子,手里提着一根粗壮的哨棒。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林子里跑出来,跑得气喘吁吁。 “向前?你咋来了?这么早,不去睡懒觉了?”赵小军有些意外。 “睡个屁!”李向前跑到他跟前,喘着粗气,一脸焦急道。 “我爹昨晚起夜,看见钱得胜和马赖子那几个混蛋,鬼鬼祟祟地在村口合计着啥,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我爹不放心,怕他们对你下黑手,天不亮就让我过来给你提个醒!” “我刚才绕到前面去瞅了一眼……你猜咋地?” “好家伙!” “钱得胜那伙人,足足七八个,全埋伏在乱石坡那儿了!” “手里都抄着家伙呢!” 第20章 赵小军,你……你想干嘛? 听到这话,赵小军心里一暖。 这份兄弟情,他记下了。 他拍了拍李向前的肩膀,笑道:“行,我知道了。” “这帮孙子,还真是不死心。” “军子,要不今天咱别去了?”李向前担忧道。 “他们人多,咱们就俩人,硬拼要吃亏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改天再去!” “改天?”赵小军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赵小军的字典里,可没有改天这两个字。” “既然他们上赶着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你先回去。”赵小军从怀里掏出半包烟,塞到李向前手里,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记住,到时候就这么说,一个字都别错。” 李向前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明白赵小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军子,你放心!我保证办得妥妥的!” “但你自己……可千万要小心啊!” “放心吧。”赵小军自信一笑,“对付那几个废物,还用不着我出全力。” 送走了李向前,赵小军并没有走那条埋伏着人的大路。 而是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另一条通往县城的崎岖小路。 这条路要绕远,而且全是难走的山路,平时根本没人走。 钱得胜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会从这边过去。 …… 乱石坡,是通往县城大路的必经之地。 这里怪石嶙峋,地势复杂,是打埋伏的绝佳地点。 钱得胜带着七八个二流子,正冻得鼻涕直流,缩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他娘的不对头阿,晌午饭都过了,这赵小军咋还不来?不会是吓得不敢出门了吧?”一个混混哆嗦着跺着脚,不耐烦地骂道。 “不可能!”钱得胜恶狠狠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等会儿他一过来,咱们就一起上,先打断他的腿!” 躲在不远处的李向阳,手里也握着一根木棍,手心全是冷汗。 他既希望赵小军快点来,好报了昨日之仇,又害怕看到赵小军,怕再被那个疯子收拾一顿。 就在他们等得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另一边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来了!”一个眼尖的混混喊道。 钱得胜精神一振,连忙探头看去,只见赵小军正背着个挎包,不紧不慢地从小路上走了过来。 “操!这小子竟然不走大路!” “兄弟们,他肯定是从李向前那得到信了!” “快,抄近路过去堵住他!” 钱得胜一声令下,一群人呼啦啦地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朝着赵小军包抄过去。 赵小军看到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停下脚步,像是专门在等他们一样。 “哟,钱公子,还有我们的大文化人李知青,起得够早的啊。” 赵小军靠在一棵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这是知道我要去县城,特意赶来给我送行的?” “少他妈废话!”钱得胜看赵小军孤身一人,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挥舞着手里的木棍,狞笑道,“赵小军,昨天让你小子侥幸躲过去了,今天,我看你还往哪跑!” “今天,老子非得把你这条狗腿,给打断了不可!” “兄弟们,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七八个混混嗷嗷叫着,挥舞着手里的棍棒,从四面八方朝着赵小军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一半的时候,异变突生! 跑在最前面的钱得胜,脚下突然一紧。 只听“嗖”的一声,整个人被一个绳套倒吊了起来,挂在了树上。 手里的棍子都飞了出去! 紧接着,另一个混混脚下一空。 直挺挺地掉进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浅坑里。 坑底插着几根削尖的短木刺。 虽然不致命,却也把他扎得鬼哭狼嚎。 “有陷阱!大家小心!”钱得胜大惊失色。 可已经晚了。 赵小军冷笑一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主动冲进了混乱的人群。 他没有用刀,对付这些杂鱼,还犯不着见血。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高效老辣。 每一招都是前世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击技。 一个侧踢,正中一个混混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就倒下了。 一个肘击,狠狠地砸在另一个混混的后颈,那人白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三下五除二,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 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混混,就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了。 钱得胜彻底看傻了,裤裆里一片温热,黄尿顺着腰缝淅淅沥沥得倒流下来。 这个赵小军,他……他不是人! 李向阳更是吓破了胆,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想跑。 “想跑?”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向阳只觉得脖子一凉,那把锋利的侵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小军根本没看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废物,他只是用刀背,轻轻地拍着李向阳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李知青,我上次好像跟你说过,别再来惹我。” “看来,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不……不是的……军哥!饶命!饶命啊!”李向阳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求饶。 “是钱得胜!都是钱得胜逼我来的!” “不关我的事啊!” “是吗?”赵小军冷笑数声。 那笑容在李向阳看来,宛如魔神降临。 “哼!”赵小军收回刀,然后一脚踹在李向阳的腿弯上。 李向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小军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整个人都趴在雪地里,吃了一嘴的雪。 “李向阳,这是我对你的最后警告。”赵小军语气冷冽道。 “如果你再敢惹我,或者动我在乎的人。” “就不是让你学狗叫这么简单了。” “我会把你,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手脚打断,扔到山里喂狼。”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向阳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赵小军这才松开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踢到了一边。 然后,他走到那个被绳套吊在树上,还在不停挣扎的钱得胜面前。 “钱公子,风景不错吧?” “军哥!我错了!你放我下来吧!我再也不敢了!”钱得胜哭着喊道。 赵小军没理他,只是拿出侵刀,慢悠悠地割断了他腰间的裤腰带。 钱得胜瞪大双眼,脸色煞白。 我的妈呀! 赵小军他……他不会好那一口吧?! 第21章 躲在小县城的国医圣手 “刺啦”一声! 钱得胜那条肥大的棉裤,直接从中间劈开,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秋裤。 “你就先在这儿挂着,好好反省反省吧。” 赵小军吹了声口哨,背着挎包,看都没看地上那群人一眼,继续朝着县城的方向,扬长而去。 只留下钱得胜露着腚,在寒风中像条腊肉一样,摇摇欲坠。 这种天气下,在寒风中多冻一会,就跟满清十大酷刑似的。 那滋味,简直无比酸爽! 收拾完这帮不开眼的蠢货,赵小军只觉得神清气爽,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他估摸着时间,李向前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把消息递到了。 这一手杀鸡儆猴,虽然狠了点,但绝对管用。 至少在短时间内,钱得胜和李向阳这俩孙子,是不敢再蹦跶了。 没了这些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他也能安心办自己的正事。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县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1976年的县城,远没有后世的繁华。 街道两旁大多是低矮的青砖瓦房,路上跑的除了几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就只剩下行色匆匆的行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但这股熟悉的味道,却让赵小军感到一阵亲切。 他没有像其他进城的乡下人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也没有急着去供销社或者传闻中的黑市。 他凭借着前世模糊的记忆,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尘土飞扬的小巷,最终,在一个极其偏僻、毫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朱红色的木门也因为风吹日晒,变得斑驳不堪。 门口没有挂任何招牌,看起来就像一户再普通不过的民居。 但赵小军知道,这里面住着的,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白守义,白老。 一位真正的国医圣手。 前世,这位白老因为家里成分问题,从京城躲到老家这个偏远的小县城,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后来平反之后,他重回京城,成了专门给大领导看病的御用神医,声名显赫。 赵小军也是在后来发家了,托了无数关系,才侥幸见过这位白老一面,听他讲过一些养生的道理。 他记得很清楚,白老曾经在一次闲聊中提过。 他刚被下放那几年,因为水土不服,加上心情郁结,得了一种很顽固的“寒痹症”。 一到冬天就关节疼痛,夜不能寐,试了无数方子都不见效。 而赵小军手里,正好有一个后世突然声名鹊起,流传甚广,专门克制这种病症的特效偏方。 今天,他就要用这药方,和自己那点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来敲开这扇通往财富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梳着两只羊角辫,容貌秀雅,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赵小军。 “你找谁?”小姑娘的声音清脆,但语气却不怎么客气。 这应该就是白老的孙女,白露了。 赵小军记得,前世这姑娘也是个厉害角色,后来成了国内有名的药剂学专家。 “小同志,你好。”赵小军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我叫赵小军,是山里来的猎户。” “我这儿有些自己采的药材,和一张上好的皮子,想找个识货的人,换点钱给我爹治腿。” “我们这儿不收东西,你走吧。”白露一听是来卖东西的,想也不想就要关门。 这个年代,私下买卖是犯法的。 他们家成分本来就敏感,可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小同志,你别急着关门啊。”赵小军连忙伸手挡住门,不紧不慢道。 “我这药材,可不是一般的货色。” “而且,我听说这院里的老先生,医术通神,我想顺便也为家父求个药方。” “我爹的病,和老先生的病,可能还有点像。” “我爷爷没病!”白露的脸色瞬间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喊人了!” “呵呵,老先生是不是一到阴雨天,或者冬天受了寒,就双腿膝盖和腰椎那块儿,又冷又疼,像是骨头缝里在冒凉气,晚上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小军没有理会她的威胁,而是气定神闲地,将白老的症状,一字不差了出来。 白露瞬间就愣住了,那双警惕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这……这人怎么会知道? 爷爷的这个毛病,只有家里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从来没跟外人说过!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老先生试过不少方子,什么乌头汤、麻黄汤,都用过,但效果都不大,对吧?”赵小军继续语出惊人。 这下,白露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张着小嘴,看赵小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小露,让客人进来吧。” 随着话音,一个身穿灰色旧棉袄,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虽然上了年纪,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赵小军一番,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好奇。 “这位小同志,刚才你在门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白老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说,你知道治我这老寒腿的法子?” “不敢说根治,但晚辈这里,确实有一个偏方,或许能缓解老先生的痛苦。”赵小军不卑不亢道。 “哦?说来听听。”白老来了兴趣。 赵小军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制川乌、制草乌各三十克,研成细末,用高度白酒调成糊状,再加少许生姜汁,晚上睡前,外敷于膝眼和肾俞穴。” “此方大辛大热,能祛风除湿,温经散寒。” “但乌头有剧毒,炮制和用量必须极其小心,万万不可内服。” 这个方子,在后世被广泛应用,效果显著。 但在七十年代,这种猛药外用的法子,还很少有人敢尝试。 白老听完,眼神瞬间就亮了! 他自己就是中医大家,哪里会听不出这方子里的门道? 此方虽然用药凶险,但直指病根,思路清奇,绝非一般的乡野村夫,能想得出来的! “好!好一个大辛大热,以毒攻毒!”白老忍不住抚掌赞叹。 “小同志,你这个方子,不简单啊!” “你师从何人?” “晚辈没有师父,只是偶然得到过一本残破的医书,自己瞎琢磨的。” 赵小军挠挠后脑勺,谨慎回答道。 他总不能说,这是自己从几十年后带回来的吧? “残破的医书?”白老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显然不怎么相信。 能想出这种方子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而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同志,外面冷,进屋喝杯热茶,我们慢慢聊。” “把你带来的东西,也拿出来让老头子我开开眼。” 赵小军知道,自己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跟着白老走进那间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 第22章 赚来巨款,又遇恶客 白露给他倒了杯热茶,但看他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赵小军也不客气,直接将挎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当他解开那块包着火狐皮的布时,白老和白露的眼睛,同时都直了。 那是一张通体火红,皮毛油光水滑,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极品火狐皮! “好皮子!真是好皮子!” 白老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柔软的皮毛,眼中满是赞叹。 “这火候,这品相,起码是十年以上的老狐!” “更难得的是,能将整张皮保存完好,没有丝毫破损。” “小同志,你这打猎水平,可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老先生过奖了,晚辈就是运气好,在山里碰巧遇上的。”赵小军谦虚一笑。 他心里清楚,这张皮子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全靠洞穴里干燥的环境。 那位不知名的老猎人,才是真正的功臣。 白老又拿起桌上那几包药材,打开闻了闻,看了看成色,不住地点头。 “不错!” “这防风是野生的,年份足;这灵芝虽然不大,但菌盖厚实,孢子粉也还在。” “都是山里难得的好东西。” 他放下药材,看向赵小军,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小同志,你开个价吧。” “这些东西,老头子我全要了。” 赵小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立刻报价,而是沉吟了片刻,说道:“老先生,晚辈对行情不太懂。” “您是行家,您看着给就行。” “我只要能凑够给我爹治腿的钱,就心满意足了。” 他这是以退为进。 他知道,像白老这种真正有本事、有风骨的人,最不屑占小辈的便宜。 自己表现得越是坦诚,越是孝顺,反而越能获得他的好感。 果然,白老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你这后生,不简单呐。” “不贪心,知进退,是个好苗子。” 他转头对白露说道:“小露,去,把里屋我那个铁盒子里,最下面那沓钱拿出来。” 白露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很快,她就捧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走了出来。 白老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大团结”,数也没数,直接推到了赵小军面前。 “这里是两百块钱,你拿着。” “这张火狐皮,品相极佳,我给你算一百五十块。” “剩下的药材,给你算五十块。”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出至少三成。” “你觉得,公道吗?” 两百块! 赵小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即便是两世为人,当这厚厚一沓,在1976年堪称巨款的现金摆在面前时。 他还是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 一个农民辛辛苦苦干一年,刨去上交的,能落下十几块钱就算不错了。 这两百块,足够在村里盖一栋气派的青砖大瓦房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站起身,对着白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老先生!这个价钱,太公道了!晚辈感激不尽!” “快坐下。”白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那个偏方,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说,价值远不止这些。咱们算是公平交易。” “以后要再有这种好东西,别往供销社送了,直接拿到我这儿来。” “老头子我,有多少要多少。” “晚辈记下了。”赵小军心中大喜,这等于是建立了一条稳定安全,而且利润丰厚的秘密销货渠道! 交易完成,赵小军并没有立刻起身告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请教道:“白老,实不相瞒,我爹几个月前上山打柴,摔断了腿。” “找村里的土郎中接上了,但现在天一冷,就又疼又肿,根本下不了地。” “我想请教您,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得治?” 白老闻言,眉头微皱,详细地问了问赵有财受伤的经过和现在的症状。 赵小军一一作答。 白老沉思片刻,说道:“你爹这种情况,是典型的骨头虽然接上了,但筋脉受损,气血不通,加上寒湿入侵,所以才会反复发作,迁延不愈。” “想要根治,光靠外敷可不行,必须内外兼治,活血化瘀,祛风除湿,同时还得强筋健骨。” 说着,他让白露取来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药方。 “你按这个方子抓药,让你爹内服。” “另外,配合针灸,刺激他腿上的血海、足三里、阳陵泉这几个穴位,疏通经络。” “半个月,应该就能见到效果。” 赵小军接过药方,如获至宝。 这方子里的很多用法,和他从《赤脚医生手册》里学到的知识,不谋而合,甚至更加精妙。 “多谢白老指点!” “方子里有几味药,比如杜仲、续断,一般的药铺可能没有。” “你得去县人民医院的药房碰碰运气。”白老又叮嘱了一句。 赵小军再次道谢,将药方和那两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这才起身告辞。 白老和白露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临走前,白老又叫住他,意味深长了一句:“小同志,医者仁心,你的路,还长着呢。” 赵小军心头一震,知道这是白老在点拨自己。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晚辈谨记老先生教诲!” 揣着巨款和希望,赵小军心情大好地走出了那个偏僻的院子。 前世所有的遗憾,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弥补的可能。 然而,乐极生悲。 他刚一转身,走到巷子口,就和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谁啊!不长眼啊!” 一个熟悉的公鸭嗓响起。 赵小军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真是冤家路窄! 撞到的这个人,竟然是村长的小舅子,那个滚刀肉——马赖子! 马赖子被撞得一个趔趄,刚想破口大骂。 一看来人是赵小军,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在赵小军,和身后那个神秘的院子之间,来回转悠。 “哟,这不是咱们屯的打虎英雄,赵小军同志吗?” 马赖子皮笑肉不笑道。 “怎么着?大老远跑到县城来,还专往这种鸟不拉屎的巷子里钻,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第23章 衣锦还乡,全家沸腾 马赖子的目光,落在了赵小军鼓鼓囊囊的怀里。 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又闪烁不定。 这小子,怀里揣着什么?看着像是钱! 他怎么会从这个院子里出来?这里面住的又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马赖子的心头。 他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赵小军心里暗道一声晦气,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对付马赖子这种滚刀肉,不能硬来,更不能露怯。 你越是心虚,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原来是马叔啊。”赵小军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主动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热情地递了过去。 “马叔也来县城办事啊?真是巧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马赖子看他这么客气,倒也不好意思立刻发作。 他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斜着眼睛,阴阳怪气地问道:“少跟我来这套。” “我问你,你来这干啥?” “你怀里揣的又是什么?” “嗨,还能是啥。”赵小军一脸愁容地叹了口气。 “我爹那腿,你也知道,越来越严重了。” “我这不是听说城里有个老中医,能看得好嘛。” “就托人找关系,过来求个药方。”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怀里,苦笑道:“这不,刚从医院抓了药出来。贵得要死!” “把我打猎攒的那点家底,全都掏空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马赖子得了好处,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疑心顿时去了大半。 毕竟,赵有财摔断腿的事,全村人都知道。 儿子孝顺,跑来县城给爹买药,也说得过去。 他又想起上次在赵家院子里,被赵小军那把飞刀吓破胆的场景,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便没敢再继续纠缠。 “行吧,算你小子有孝心。”马赖子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赶紧走吧,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得嘞!马叔您忙!” 赵小军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巷子,拐上大街,他才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 这县城,以后得少来。 那笔巨款,也得想个法子,尽快花出去,或者藏起来才行。 他先是按照白老的指点,去县人民医院的药房,顺利地买齐了药方上所有的药材。 然后,他又揣着剩下的钱,去了县城里有名的“鸽子市”。 所谓的“鸽子市”,其实就是黑市。 不定时开市,一到时间就散,跟鸽子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这里不用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卖,但价格也比国营商店贵得多。 赵小军轻车熟路地找到地方。 此时虽然天已经大亮,但还有一些零星的摊贩没有散去。 他悄悄地花高价,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一小袋精贵的白面,还给嘴馋的弟弟妹妹,买了一包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路过卖布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又进去扯了一块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蓝印花布,准备给母亲王秀兰做件新衣裳。 上辈子,他亏欠这个家太多了。 母亲直到去世,都没穿过几件像样的新衣服。 这辈子,他要把所有亏欠的,一点一点,加倍地补回来。 满载而归,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村庄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起了袅袅的炊烟。 赵小军提着大包小包,一脚踢开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大声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正在屋里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缝补衣服的王秀兰,和躺在炕上唉声叹气的赵有财,听到声音都是一愣。 “小军回来了!” 王秀兰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迎了出来。 当她看到儿子手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东西?” 赵小军也不说话,只是笑着走进屋,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了炕上。 用油纸包着的,还在往外渗油的猪肉。 用布袋装着的,雪白细腻的白面粉。 一包花花绿绿,散发着甜香的糖果。 还有那块崭新的,摸上去滑溜溜的蓝印花布。 屋子里的三个人,全都看傻了。 八岁的弟弟赵亮,第一个反应过来。 手疾眼快地抓起一块糖就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含糊不清地欢呼着:“糖!是糖!哥给我买糖了!” 妹妹赵娜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小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瞎说!哥明明是给我买的!” 王秀兰摸着那块崭新的布料,摸了又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 “败家子!你个败家子啊!”她嘴上骂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金贵东西啊!” “这得糟蹋多少钱啊!” 赵有财也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满炕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充满了骄傲,但更多的是担忧。 “小军,你跟爹说实话,你这钱,到底哪来的?” “爹,娘,你们放心,这钱来路正。”赵小军把剩下的钱,一股脑地掏了出来,放在炕上,足足有一百多块。 “我把从山上打来的一张狐狸皮,悄悄卖给了城里一个大户人家,换了这些钱。” “我还给您抓了药回来!” 他把白老开的药方和包好的药材,一起递给父亲。 “爹,城里的老中医说了,你的腿有救!” “只要按时吃药,再过段日子,保管你又能下地走路了!” “啥?我的腿还有救?”赵有财拿着药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变了调。 “真的!爹!我还能骗你吗?” 一家人,彻底沉浸在了巨大的喜悦之中。 贫困和绝望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了。 当晚,王秀兰就用那精贵的白面和新鲜的猪肉。 包了一顿香喷喷的猪肉白面饺子。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弟弟妹妹吃得满嘴流油。 赵有财和王秀兰也是一边吃,一边笑,眼角还有泪花闪动。 毫无疑问,这是他们老赵家,这几年来,吃得最香最舒心的一顿饭。 然而,就在赵家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时候。 “砰!” 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第24章 恶狼闯进家门 只见村会计钱大明,黑着一张脸,带着几个村干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鼻青脸肿的钱得胜。 钱大明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那股诱人的肉香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炕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东西。 他伸手指着桌上的猪肉白面,对着赵小军,厉声质问道:“赵小军!” “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说!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搞投机倒把了!” 钱大明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像一声炸雷,把屋子里温馨的气氛炸得粉碎。 弟弟赵刚握紧小拳头,对他怒目而视。 妹妹赵娜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躲到了王秀兰的身后。 王秀兰刚露出的笑脸,瞬间一僵,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赵有财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抄起炕边的拐杖,脸红脖子粗地开口怒斥。 “钱大明!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们家吃顿饺子,碍着你什么事了!” “爹,您别动气。” 赵小军一把按住冲动的父亲,自己则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细嚼慢咽,仿佛根本没看见眼前这帮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钱大明心里的火气更盛。 原来,今天在山里被收拾了一顿的钱得胜。 回家之后,添油加醋地跟他爹告了一状。 说赵小军肯定是在外面发了横财,不然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钱大明本就因为儿子被罚扫厕所的事,对赵小军怀恨在心,一听这话,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打听到赵小军今天从县城回来,还买了不少东西。 准备借题发挥,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抓他个现行,新仇旧怨一起算! “赵小军!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钱大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老实交代!你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说清楚,今天就跟我们去公社走一趟!” 赵小军咽下嘴里的饺子,擦了擦嘴,这才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钱会计,你这火气够大的啊。” “怎么,你家今天没吃饺子?” “你!”钱大明被他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这钱哪来的,你不是都替我说了吗?”赵小军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几张带着医院印章的票据,在钱大明眼前晃了晃。 “我爹的腿伤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去县城给爹买药,天经地义吧?” “我运气好,打猎攒了点钱,把山里采的药材和皮子,卖给了城里一个瞧得上眼的远房亲戚,换了点钱给我爹治病。” “剩下的钱,买点东西,给家里人改善改善生活,这犯了哪条王法了?” “钱会计,你要是不信,这医院的票据可都在这儿呢!” “白纸黑字,公章盖着,做不了假。” “要不,你拿去公社,让领导们给看看?” 钱大明一把抢过票据,借着屋里的灯光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但他就是不信! 卖点药材和皮子,能换回来这么多钱? 又是肉又是面的,还能扯新布料? 骗鬼呢! “少拿这些破纸来糊弄我!”钱大明把票据往地上一扔,蛮横道。 “谁知道你这票据是真是假!你肯定还有别的钱没交代!” “今天,我非得把你家翻过来,好好搜一下不可!” “搜我家?钱大明,你凭什么!”赵有财气得目眦欲裂。 “就凭我是村干部!有权监督你们这些坏分子!”钱大明仗着人多,根本不讲道理,大手一挥。 “给我搜!犄角旮旯都别放过!” 他身后那几个村干部,都是跟他一伙的,闻言立刻就要往屋里冲。 赵家院子外,这时也围满了闻声赶来看热闹的村民。 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看谁敢!”赵有财双眼赤红,立马拦在众人面前。 眼看着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都住手!干什么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村支书赵满囤,背着手,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义愤填膺的李向前。 “支书,你来得正好!”钱大明一看到赵满囤,立刻恶人先告状。 “这赵小军来路不明,发了横财,我怀疑他搞投机倒把,正准备搜查取证呢!” “随意搜查村民?谁给你的权力?”赵满囤瞪了他一眼,根本不接他的茬。 他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对着院里院外所有的人,大声宣布道: “借着今天大伙儿都在,我宣布一件事!” “赵小军同志,不畏艰险,为民除害,打死危害乡亲们庄稼和人身安全的野猪,事迹突出!” “经过咱们村委会研究,并上报公社批准,公社的张干事亲自批示,决定给予赵小军同志一家,通报表扬!” “并奖励赵家五十个工分!现金五块钱!” “另外,还有布票二尺,粮票五斤!” 赵满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清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奖励工分?还奖励钱和票?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啊! 靠山屯有好几年,没听说过谁家能得到公社的公开表彰和奖励了! 这一下,钱大明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本来是想来找茬,把赵小军往死里整的。 结果倒好,人家转眼就成了受公社表彰的正面典型! 这还让他怎么往下查? 再查下去,那就是跟公社对着干,跟张干事对着干! 公社奖励的钱和票,加上赵小军自己说的卖药材的钱,买下炕上这些东西,绰绰有余,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钱会计!”赵满囤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小军同志是搞投机倒把吗?” “你还要搜查我们靠山屯的先进典型,公社树立的英雄模范吗?” “我……这……”钱大明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都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 “还不快出去!”赵满囤厉声喝道。 钱大明如蒙大赦,带着他那帮手下,灰溜溜地逃离了赵家院子。 一场风波,再次被赵小军轻而易举地化解。 他不仅彻底洗清了嫌疑,还借着公社的东风,给自己镀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护身符。 从今天起,他赵小军,就是靠山屯受公社表彰的英雄! 谁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赶走了钱大明那帮苍蝇,赵家的院子总算清静了下来。 村支书赵满囤又勉励了赵小军几句,把奖励的钱和票证亲手交到王秀兰手上,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经此一役,赵小军在赵满囤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这小子,不光有勇,还有谋,是个人才! 第25章 会医术的打虎英雄 院子里,王秀兰拿着那五块钱和崭新的票证。 手都在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有财也是满脸红光,一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拍着儿子的肩膀,一个劲:“好小子!给爹长脸了!” 赵小军看着家人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等看热闹的村民散去,他上前将发小李向前拉到一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前,这次多亏你机灵,及时给村支书报信。” 李向前嘿嘿一笑,“你还没到家,就先给我家送肉送白面,我刚才要是跑慢了,我爹都得先削我!” 赵小军浑不在意道:“咱两啥关系,那点东西算啥。” “以后,有我赵小军一口肉吃,绝少不了你李向前骨头啃!” “去你大爷的!”李向前呸得一声,一拳擂在赵小军胸口。 “你当老子是狗啊!” 两人笑闹一阵,李向前皱眉道:“军子,你今天把钱得胜一家,得罪的这么狠,以后他们……” 赵小军摆摆手,打断道:“怕啥!” “这些狗东西,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好好耍耍!” …… 第二天一大早,赵小军就把给父亲买回来的中药,放在陶罐里,用文火慢慢地熬着。 浓郁的药香,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他没急着让父亲喝药,而是从王秀兰的针线箩里,找出几根最粗最长的缝衣针,放在火上燎了燎,又用烈酒仔细地消了毒。 然后,他让父亲趴在炕上,露出那条伤腿。 “小军,你……你要干啥?”赵有财看着儿子手里那明晃晃的钢针,心里有点发毛。 “爹,这是我从县城学来的针灸药方,你信我吗?”赵小军没有解释,只是认真地看着父亲。 赵有财看着儿子那双沉稳而自信的眼睛,咬了咬牙,说道:“信!我儿子,我咋能不信!” “你弄吧!” 赵小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前世虽然没正经学过医,但在罗刹国那些年,为了活命,什么东西没接触过? 针灸这种东西,他没少见那些老中医用。 后来发家了,更是请了名师指点。 虽然比不上白老那种大家,但找准几个穴位,活血化瘀,还是没问题的。 他回忆着白老的指点和《赤脚医生手册》上的经络图,屏气凝神,捏着那根缝衣针,对准父亲腿上的血海穴,稳稳地刺了下去。 “嘶!”赵有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爹,忍着点。” 赵小军手腕轻轻捻动,将钢针又深入了几分。 紧接着,是足三里,是阳陵泉…… 一连七八针下去,赵有财疼得满头大汗,但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赵小军施完针,又是一身汗。 他让钢针在父亲腿上留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这才一一拔出。 然后,他才将熬好的汤药,端给父亲喝下。 与此同时,赵家大儿子疯了,拿缝衣针扎自己亲爹治腿的消息。 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传开了。 不少邻居都跑来看热闹,一个个都觉得赵小军是打猎打魔怔了,这不是治病,这是要人命啊! 王秀兰也吓得不行,要不是赵有财拦着,她早就冲上去把那些针给拔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赵家要出事的时候。 苏婉清和王英,却结伴来到了赵家。 她们俩是听说昨晚钱大明又来找麻烦,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的。 一进院子,看到赵小军有条不紊地施针敷药,动作娴熟老练,那股子沉稳的气度,比县医院的大夫还像大夫。 两个女孩都看呆了,对赵小军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小军哥,你还懂医术?”王英惊讶地问道。 “自己瞎琢磨的。”赵小军淡然一笑,然后把两个女孩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昨天的事,多谢你们了。” “现在风头过去了,咱们也该商量一下,洞里那些东西,该怎么处理了。” 一提到洞里的宝藏,尤其是那株价值连城的老山参,王英和苏婉清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百年野山参太扎眼了,咱们自己拿去卖,风险太大。”赵小军分析道。 “我的想法是,咱们得想个好法子。” 他把自己的计划,跟两个女孩详细了一遍。 “……由婉清出面,她身份是知青,去县城方便,不容易引人怀疑。” “你就以要给家里写信要东西的名义,去邮局寄一个包裹。” “包裹里装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在外面,跟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接头,完成交易。” “英子,你就在村里,负责把钱得胜、马赖子那帮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身上。” “你不是想打猎吗?” “我把枪给你,你这几天就带着黑龙,天天在村子附近转悠,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这个计策,分工明确,听起来天衣无缝。 王英一听能摸枪,还能正大光明地打猎,立刻就兴奋了,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苏婉清虽然有些紧张。 但一想到这是三个人共同的事业,也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她也鼓起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商量完正事,赵小军也没闲着。 他用卖狐狸皮剩下的钱,从村里的木匠那,订了一套全新的桌椅板凳,还买了不少木料。 准备把家里漏风的屋顶和墙壁,都好好修缮一下。 赵家的生活条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变好。 这让村里人看得是又羡慕又嫉妒。 尤其是刘招娣,每次路过赵家门口,看到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景象。 再想想自己跟着李向阳,天天吃糠咽菜,连根肉丝都看不到,肠子都快悔青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王英每天都像个骄傲的女将军,扛着猎枪,带着黑龙,在村子周围的山林里“巡逻”。 时不时还能打回一两只野鸡兔子,在村里引起不小的轰动。 苏婉清的脚伤,在赵小军的照料下,也很快痊愈。 而最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赵小军连续施针敷药、又给老爹喂了五天汤药之后。 奇迹,出现了! 那天下午,赵有财在喝完药后,突然感觉自己那条早就没了知觉的伤腿,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那僵硬的脚趾,竟然真的轻微地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老婆子,你快看!我的脚能动了!” 赵有财激动得语无伦次,像个孩子一样,在炕上大喊大叫。 王秀兰和赵小军闻声冲进屋,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当天晚上,赵有财竟然能拄着拐杖,在屋子里,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 虽然走得很难看,但那条被所有人都断定要瘸一辈子的腿,竟然真的重新站了起来!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靠山屯,彻底炸开了锅! 赵小军,会医术! 而且是神医! 这个名头,不胫而走,比他那个别人故意调侃的“打虎英雄”的名号,传得还要响亮! 第26章 处理百年野山参 之前那些嘲笑赵小军拿针扎亲爹的村民,现在全都闭上了嘴。 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甚至,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上门来找他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赵小军来者不拒,凭借着手册上的那些土方子。 竟然真的三下五除二,治好了好几个人的小毛病。 一时间,赵家门庭若市,赵小军“小神医”的名声,越传越神。 而就在村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赵神医”吸引的时候。 苏婉清的计划,也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苏婉清选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跟村支书请了半天假。 理由是去县城邮局,给远在京城的亲戚寄一封信,顺便取一个家里寄来的包裹。 这个理由很正当,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虽然还是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临走前,赵小军把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裹,和一张纸条,悄悄地塞给了她。 “记住,见到人,把这张纸条给她看就行了。”赵小军低声叮嘱道。 “钱拿到手,千万别在外面露出来,直接回来。” “路上小心,别跟任何人说话。” “嗯,我知道了。” 苏婉清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包裹紧紧地抱在怀里,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地下工作”,心里既紧张又刺激。 到了县城,她没有在街上逗留,而是径直去了和赵小军约好的接头地点—— 白老医馆后面的那条小巷。 她忐忑不安地等了没多久,一个梳着羊角辫的俏丽身影,就提着个菜篮子,从巷子口走了过来。 正是白老的孙女,白露。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了上去。 “白露同志,你好。” 白露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是?” 苏婉清没有多话,只是按照赵小军的吩咐,将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我是靠山屯赵小军,托人送宝参一株,请白老鉴赏。”字迹是赵小军模仿苏婉清的笔迹写的。 白露看完纸条,眼神一变,她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起,对苏婉清说道:“你跟我来。” 她领着苏婉清,七拐八拐,进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后门。 屋子里,白老先生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看到她们进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苏婉清身上。 “姑娘,你是赵小军的朋友?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苏婉清紧张地解开怀里的布包,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用厚厚苔藓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当赵小军亲手挖出来的那株,形态完美,须发皆备的老山参,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 饶是白老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戴上老花镜,凑到跟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这株人参,品相实在是太完美了! 主根粗壮,形似人体,四肢分明。 顶端的“芦头”紧密,上面一圈一圈的“芦碗”清晰可见。 一数之下,竟有上百个之多! 这意味着,这株参的参龄,至少在一百年以上! 参体上,布满了细密深陷的横纹,是为“皮老纹深”。 参须又长又韧,上面还挂着一颗颗如同珍珠米粒般的小疙瘩,行话叫“珍珠点”。 芦、艼、纹、体、须,五形俱佳! 这哪里是普通的野山参,分明是一株即将成精的“参宝”啊! “好参!好参啊!”白老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株人参,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赞不绝口。 “如此品相的开山老参,老夫我这辈子,也只见过寥寥几次!” 在白劳眼中,它的药用价值和收藏价值,都不可估量! “这参,是谁挖到的?”白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婉清。 “是我的一个朋友,托我拿来给您鉴赏的。”苏婉清按照事先说好的,回答道。 “朋友?”白老何等精明,一听就知道这是托词。 能挖到这种宝贝,还能搭上自己这条线的人,除了上次那个叫赵小军的年轻人,还能有谁? 这小子,真是好福气啊! 白老心里有了数,也不再追问。 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一拍桌子,对白露说道:“小露,跟我来!” 爷孙两人来到里屋,白老吩咐道:“把我床底下那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整个抬出来!” 白露也惊呆了,她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爷爷从京城带来的,压箱底的全部家当! 她不敢怠慢,连忙和爷爷一起,把那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抬了出来。 白老拿出钥匙,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沓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和几根黄澄澄的金条。 白老从里面,数出厚厚的十沓“大团结”,又想了想,从另外一包里,又抽出几沓,凑了个整数。 随后,两人来到堂屋,白老把那一大摞钱,推到苏婉清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姑娘,你跟你那位朋友说。” “这株参,老头子我收了!” “这里,是一千块钱!” “你告诉他,供销社的开价,只低不高!” “老头子我,绝对没占他便宜!” 一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瞬间一步登天的天文数字! 一旁的白露看得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下意识地看向苏婉清。 以为会看到这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村姑,惊慌失措,或者欣喜若狂的模样。 然而,让她和白老都感到意外的是—— 苏婉清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堆钱,眼神清澈,甚至连眼皮都没多跳一下。 她没有急着伸手去抓,也没有流露出半点贪婪或惊恐。 她只是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地将钱大概扫了一眼,便不卑不亢地轻声道:“老先生言重了,您是杏林泰斗,既然开了价,自然是公道的。” “我替我朋友谢谢您。” 说完,她伸出那双虽然冻得有些红肿,指节却依旧修长白皙的小手。 从容地拿起钱,整齐地码好,放入包裹中。 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淡定从容。 仿佛她拿的不是一千块巨款,而只是一叠普通的草纸,或者一本书。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淡然和贵气,与她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破棉袄,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屋里一片安静。 白露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这村姑是不是傻了? 那可是一千块啊!她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白老浑浊的眼中,却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种面对巨款面不改色的定力,绝不是装出来的,更不是吓傻了。 那是曾经身居高位、见过泼天富贵的人,才能拥有的底气和从容。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白老突然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和探究。 苏婉清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垂下眼帘道:“我是京城来的知青,名叫苏婉清,响应号召插队的。” “京城……姓苏……” 白老捻着胡须,目光在她那张虽显憔悴却难掩清丽的脸上停留片刻。 试探着问道:“京城西城区的苏济世苏老先生,是你什么人?” 第27章 巨款到手,麻烦上门 苏婉清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黯然,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那是……家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白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探究化作了浓浓的惋惜和同情。 “难怪你有这般气度,原来是苏家的千金。” “想当年,你父亲在京城商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乐善好施,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没想到……唉!” 白老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这些年的风暴,不知摧毁了多少家庭,他又何尝不是深受其害,不得不躲在这里,苟活于世呢? “都是过去的事了。”苏婉清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却更显坚韧。 “现在没有什么苏家千金,只有靠山屯的知青苏婉清。” “老先生,钱货两讫,晚辈告辞了。” 苏婉清礼貌地行了个晚辈礼,抱起包裹,转身走出了房门。 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寒梅。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白露这才回过神来,咋舌道:“爷爷,她……她家以前很有钱吗?” “何止是有钱。”白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神色复杂。 “那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 “这一千块钱,放在以前,恐怕都不够她买几件衣裳的。” “只可惜,凤凰落了难,还不如鸡啊……” “这姑娘身世坎坷,现在又算黑五类子女,在村里怕是受了不少苦。” 白老转头看向白露,严肃叮嘱道:“小露,以后要是这姑娘再来,你客气点,能帮衬的,就帮衬一把。” “知道了,爷爷。”白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虽然在白家表现得镇定自若,但当苏婉清走出巷子,来到无人的街角时,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包裹。 这笔钱,对以前的苏家不算什么。 但对现在的她和赵小军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是翻身的希望! 她不敢在街上多待一秒钟,几乎是快步赶回了靠山屯。 在村外一处无人的小树林里,她终于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赵小军。 “怎么样?顺利吗?”赵小军看到她,迎了上来。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解开包裹,将里面那一大摞崭新的大团结,捧到了赵小军面前。 看着赵小军惊讶的眼神,苏婉清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小军哥,幸不辱命。” “白老先生给了一千块,他说,这是公道价。” 一千块! 当赵小军看到那厚厚一沓,足以改变一切的巨款时。 即便是他这个活了两辈子,曾经身家过亿的富翁,心脏也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他知道这株参值钱,但也没想到,白老会给得这么痛快! 这笔钱,在1976年的东北农村,就是一笔人人眼红的巨额启动资金! 发了! 这下,是真的发了!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重新用布包好,塞进自己怀里。 “婉清,你今天做得很好,辛苦了。” “走,我们去找英子,一起分钱!” 赵小军没有丝毫犹豫。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更何况,这本就是三个人一起冒险得来的。 他不是上辈子那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孤狼了。 苏婉清听到这话,不禁俏脸微红。 他……他怎么不叫同志,只叫人家婉清? 叫的这么亲密,这……这合适吗? 赵小军兴冲冲地把王英和苏婉清,悄悄地约到了村外的小河边。 当他把那厚厚的一千块钱,摆在两个女孩面前,说要三个人平分时。 王英看到这么多钱,立刻吓傻了。 “不不不!小军哥!我不能要!”王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这太多了!我哪能要这么多钱!” “我回家没法跟我爹娘交代啊!” “是啊,小军。”得知赵小军真要将一千块平分,苏婉清也急忙推辞。 “我一个黑五类,身上要是被人发现有这么多钱,会招来大麻烦的!” “我不能要!” 两个女孩,态度一个比一个坚决。 赵小军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他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实情。 在这个年代,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身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大笔钱,确实不好解释。 “行吧。”赵小军想了想,神色认真道。 “既然你们现在不方便拿,那这钱,就先放我这,我替你们保管。” “以后,这就是咱们三个人共同的本金。” “你们什么时候需要用钱了,随时跟我说。” “我准备用这笔钱,做点小买卖。” “等将来时机成熟了,赚了钱,再给你们分红!” 听到赵小军这么说,王英和苏婉清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们相信赵小军。 把钱放在他那里,比放在自己身上,安全一百倍。 解决了钱的问题,赵小军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而另一件让他欣喜若狂的事情,也接踵而至。 经过他这十多天不间断的针灸和汤药调理。 赵有财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了! 从最开始只能拄着拐杖在屋里挪几步。 到现在,他已经能扔掉一根拐杖,只靠一根,就能在院子里,稳稳当当地走上好几圈了! 那条曾经萎缩的伤腿,也渐渐恢复了血色和力气。 这个肉眼可见的奇迹,彻底轰动了整个靠山屯! 赵小军“小神医”的名号,算是彻底坐实了。 现在,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同情、嘲笑,也不是单纯的羡慕,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信服。 赵家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前来求医问药的村民给踏平了。 赵小军也乐得借此机会,在村里积攒人望。 一些小毛病,他都用手册上的土方子,三下五除二给解决了,而且分文不取,只要对方一句感谢。 一时间,赵小军在村里的声望,甚至隐隐有超过村支书赵满囤的趋势。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赵小军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等明年高考恢复,他就用这笔钱,支持苏婉清和弟弟妹妹去考大学。 自己则留在村里,好好经营长白山这座巨大的宝库,为即将到来的改革开放浪潮,积蓄第一桶金。 不过,等明年开春,所有村民都要下地干活挣公分,他还怎么光明正大地上山,每天打猎采药,这是个问题。 而且,他现在装备也贼差了点。 家里那把土枪,打个炮卵子都费劲,遇到凶猛的熊瞎子和东北虎,纯属找死。 当然,现在摆在赵小军眼前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和苏婉清提亲! 在高考恢复,苏家彻底平反前,将这位才貌双全的资本家小姐,变成他明媒正娶的媳妇! 这可是他重生后,能捡的最大的漏! 不过,想要完成这个目标,得先说服父母才行。 第28章 什么,你要娶苏婉清这个黑五类 这天,赵小军回到家,天色已经擦黑。 他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母亲王秀兰,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端上桌,看到他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军回来了?” “快,洗手吃饭,今天你爹又能多喝半碗粥了!” 炕上,父亲赵有财气色好了许多。 正靠着墙,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到儿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透着光。 “爹!娘!”赵小军应了一声,把挎包放在桌上,先是盛了碗粥,几口喝完,暖了暖身子。 看着父母那明显好转的气色和精神头,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放在了炕上。 “娘,这是我今天去县城,把剩下那点药材卖了的钱。” 他没敢说是一千块,那能把老两口直接吓晕过去。 他只解开了布包的一角,露出了里面厚厚的一沓“大团结”,估摸着能有个二三百块的样子。 “你拿着,以后家里的开销,就从这里面出。” “我的老天爷!”王秀兰看着那厚厚一沓钱,手一下子就哆嗦了,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敢去碰。 “这……这得有多少钱啊!小军,你……你没干啥犯法的事吧?” “娘,你想到哪去了。”赵小军哭笑不得,“都说了是卖药材的钱,来路正着呢。” 赵有财也凑过来看,烟袋锅子都忘了抽,嘴巴张得老大。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拿着吧,娘。”赵小军把钱塞到王秀兰手里,“以后咱家不缺钱,想吃啥就买啥。” 王秀兰捧着那沉甸甸的一沓钱,感觉跟做梦一样。 她哆哆嗦嗦地把钱收好,藏进了炕头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里,还拿了把小锁锁上。 看着母亲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赵小军深吸一口气,知道正题要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还在发懵的父母,郑重其事道:“爹,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王秀兰刚藏好钱,心情正好。 赵小军一字一句道:“我想娶媳妇了。” “娶媳妇?”王秀兰一愣,随即乐了,“这是好事啊!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跟娘说,娘托人给你去提亲!” “咱家现在有钱了,彩礼肯定不能少了!” 赵有财也点了点头,满脸欣慰,儿子长大了,知道成家了。 “我想娶的,是知青点的苏婉清。” 赵小军话音刚落,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赵有财刚点上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炕上,烟灰撒了一片。 “你……你说啥?”王秀兰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再说一遍,你要娶谁?” “苏婉清!”赵小军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你疯了!” 王秀兰“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赵小军,你是不是打猎打傻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成分?” “她是黑五类!是资本家大小姐!咱家是贫下中农,三代根正苗红!” “你娶个黑五类回来,是想让全家都跟着你倒霉吗?” “你爹好不容易才在村里抬起点头,你是不是想让他再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赵小军的鼻子,气得双眼通红。 “再说,你看她那娇滴滴的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风一吹就倒!” “那种城里小姐,娶回来是能帮你下地干活,还是能给你生儿育女?” “我告诉你,那是娶回来一个祖宗!” “得天天供着!” 赵有财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但那紧锁的眉头,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最怕的就是跟黑五类这种东西沾上边。 赵小军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没有反驳,等她劈头盖脸地教训完,才平静地开口。 “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他看向父亲,“爹,你也觉得不行吗?” 赵有财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这才闷声闷气道: “小军,苏家那闺女,爹也见过,人是不错,知书达理,长得也俊。” “可就像你娘说的,这年头,成分就是一座大山,能压死人啊!” “咱家好不容易日子有点起色,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说出了心里最深的担忧。 “再说了,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早晚是要回城的。” “万一过两年政策一变,人家拍拍屁股走了,留你一个人在村里,你咋办?” “咱老赵家的脸,往哪搁?” 父母的担忧,全在赵小军的意料之中。 他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是说服不了这两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了。 “爹,娘,你们听我说。” 他给父亲续上一锅烟,又给母亲倒了杯热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一,婉清是啥样的人,你们也都看到了。” “上次在野猪岭,要不是她,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 “她对我有情有义,我相信她。” 他故意夸大了苏婉清的作用,先把人品给定下来。 “第二,你们以为这笔钱,真是光靠我卖几张皮子就能换来的?”他指了指炕柜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实话跟你们说,这里面,有婉清一半的功劳。” “她家里虽然落魄了,但以前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认识的大人物多。” “是她托关系,帮我把东西卖了个好价钱。” “不然,光靠我自己,能卖几个钱?” 这话半真半假,但赵有财两人一听,顿时就愣住了。 还有这回事? “她……她家真有这本事?”王秀兰将信将疑。 “那当然!”赵小军拍着胸脯,“要不然,人家凭啥叫资本家大小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用书上的话来说,这叫人脉!” 这种高大上的新词,听得赵有财老两口一愣一愣的。 “所以说,我娶她,不是咱家高攀,也不是咱家吃亏。” “以后,咱家等于在城里就有了靠山,办啥事都方便!”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赵有财和王秀兰的认知。 在他们眼里,苏婉清一直是个需要被同情、被救济的可怜闺女。 怎么到了儿子嘴里,就成了能给家里带来好处的“靠山”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的那杆秤,开始慢慢倾斜了。 赵小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论点。 “爹,娘,你们担心的成分问题,我也想过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 “你们信不信,这天,马上就要变了。” “现在人人喊打的黑五类,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就成了人人巴结的香饽饽。” “现在咱们不嫌弃她,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把她娶进门,这叫雪中送炭。” “等将来她家平反了,她能不记着咱家的好?” “到时候,咱家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第29章 小军哥,我不能嫁给你 “这……这天还能变?”王秀兰听得心惊肉跳。 “娘,我的眼光,你还不相信吗?”赵小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父母。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老两口心里炸响。 他们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写满了自信和坚毅的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儿子说的这些,听起来虽然有点天方夜谭,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尤其是赵小军这段时间以来,所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在他们觉得“不可能”的情况下,硬生生给办成了? 打野猪,还清债,治好腿,当上“小神医”,得到公社表彰…… 这个儿子,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变得有主意,有本事,还总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可……这毕竟是关系到,全家命运的大事啊! 王秀兰还是犹豫,拉着赵有财的衣角,小声道:“当家的,你看这……” 赵有财沉默了半天,狠狠地吸了口烟,还是摇了摇头:“小军,这事风险太大了。” “万一赌输了,咱家可就万劫不复了。” “是啊,儿子,咱家现在日子好不容易过好了,咱不求大富大贵,安安稳稳的就行了。”王秀兰也跟着劝。 赵小军一看,知道光讲道理是不行了,必须得上杀手锏。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爹!娘!” 这一下,把老两口吓了一大跳。 “你这孩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王秀兰赶紧去扶。 赵小军却跪得笔直,看着他们,眼睛都红了。 “爹,娘,我赵小军这辈子,非苏婉清不娶!” “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一辈子不结婚!给你们老赵家断了香火!” “你……你个混账!你敢威胁我们!”赵有财气得抄起拐杖就要打。 “我不仅威胁你们!”赵小军梗着脖子,喊出了让老两口魂飞魄散的话。 “你们要真不同意,我现在就揣着这钱,去知青点找她!” “我给她当上门女婿去!我直接倒插门!” “你……你敢!” 王秀兰眼前一黑,气的浑身哆嗦,差点晕过去。 倒插门! 这在农村,是比断子绝孙还让人瞧不起的事! 那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赵有财举起的拐杖,也僵在了半空中,气得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说到做到。 他要是真揣着钱跑了,自己这把老骨头,拿什么去拦?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王秀兰压抑的哭泣声,和赵有财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许久,赵有财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炕上。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 “儿大不由娘,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娘也管不住你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按你说的办吧。” “当家的!”王秀兰哭喊道。 “让他办!”赵有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天塌下来,我顶着!” “谁让我生了这么个讨债鬼!” 最后,他看向赵小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底线。 “不过,这事儿,必须得咱们家占着主动!” “得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把人迎进门!” “不能偷偷摸摸,更不能让人家觉得,是咱们家上赶着,巴结她一个黑五类!” “咱老赵家再穷,这骨气和脸面,不能丢!” 赵小军听完,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爹!娘!谢谢你们!” “你们就等着吧,儿子保证,不出十年,一定让你们过上连城里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说服了父母,赵小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第二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 他没去山里,也没在家鼓捣那些草药,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棉袄,仔仔细细地梳了梳头,对着水缸照了半天。 直到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这才出了门。 朝着村东头的知青点走去。 冬日的小河边,万籁俱寂。 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挂着一层白霜。 苏婉清正一个人,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看得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赵小军,清冷的脸上,不自觉地就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军哥,你来啦。” “嗯。”赵小军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脚好利索了?” “好多了,走路已经不疼了。”苏婉清说着,还轻轻地动了动脚踝。 “那就好。” 赵小军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心里那点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就卡壳了。 面对这个让他心动了两辈子的女人,莫名感到了一丝紧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微妙。 还是苏婉清先开了口,她合上书,轻声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小军深吸一口气,觉得绕弯子不是自己的风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东西,递到了苏婉清面前。 “送给你的。” 苏婉清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手帕。 当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块崭新的女士手表。 魔都牌的,银色的表盘,细细的表带,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精致而迷人的光芒。 在这个年代,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是结婚的“三大件”,是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这样一块魔都牌手表,在县城里,少说也得一百多块钱,而且还要票,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他……他竟然送给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婉清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把手表推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惊慌。 赵小军却不容置疑地抓住她的手,把手表又塞回了她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传来一阵让她心慌意乱的温度。 “让你拿着,就拿着。” 赵小军看着她的眼睛,神色郑重,无比认真道:“婉清,我想娶你!” 轰! 苏婉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他说什么? 他要娶自己?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深邃而真诚的眼睛,心脏“怦怦怦”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婉清,我知道,你现在处境不好,受了很多委屈。” 赵小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像一团温暖的火,包裹住她冰冷的心。 “我不想再看你一个人,去挑那么重的水,吃那么冷的窝窝头,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负。” “我想给你一个家。” “一个能为你遮风挡雨,能让你吃饱穿暖,能让你堂堂正正,有尊严地活着的家。” “你,愿意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从苏婉清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自从苏家遭难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热乎话。 特别是从繁华的京城,下放到东北这个陌生的村庄。 她就像一叶浮萍,无依无靠,每天都在冷眼、嘲讽和欺凌中,艰难地挣扎求生。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在泥潭里耗下去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像一道光,蛮横地撕开了她生命中的所有黑暗,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希望。 她看着手心里那块冰冷的手表,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真挚的脸,心里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想点头,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 可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却像一盆冷水,将她瞬间浇醒。 “小军哥……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苦涩。 “可是……我不能嫁给你。” 第30章 伤心欲绝的村花 赵小军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难道你对我不满意?觉得我这个没见识的乡巴佬,配不上你?” “当然不是!”苏婉清俏脸微红,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是我觉得……我的身份……会拖累你的。”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你的家人,在靠山屯被人指指点点,永远抬不起头。” “而且……我爹娘,他们还在大西北的农场改造。” “我的婚事,是人生大事,必须……必须得经过他们的同意。” 苏婉清作为一个接受传统教育的年轻姑娘,一向信奉孝道大于天。 在她眼中,没有父母之命,就在东北农村,和别人贸然结婚,实在太过叛逆了些。 听到她提起父母,赵小军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这才是她。 一个善良、孝顺,凡事都会先为别人着想的好姑娘。 他松开她的手,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叔叔阿姨那边,我会想办法。” “至于别人的闲话,我赵小军从来不在乎。” “可是……”苏婉清还想说什么。 她看着赵小军,咬了咬嘴唇,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犹豫了半天,她才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小军哥……我……我心里有你。” “但是结婚是大事,我……我得先写信问过我爹娘。”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先订婚,好吗?” “先把关系定下来……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见了爹娘,再……再办婚礼。” 说完这番话,她已经羞得不敢再看赵小军的脸,低着头,脸颊烫得吓人。 订婚? 赵小军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丫头,既想抓住这份感情,又放不下心里的顾虑和传统的矜持。 订婚,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既能把关系确定下来,堵住悠悠众口,也给了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 “好!”赵小军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装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就听你的!咱们先订婚!” 他拿起那块手表,拉过苏婉清的手,亲手给她戴在了皓白的手腕上。 “这块表,就是咱们的定亲信物!” 他看着她,眼神霸道而温柔。 “从今天起,你苏婉清,就是我赵小军的未婚妻!” “你戴着它,我看以后在靠山屯,谁还敢欺负你!” “谁要是敢再对你说三道四,就是打我赵小军的脸!” 苏婉清抚摸着手腕上冰凉的手表,感受着他话语里那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一颗心,彻底融化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赵家大小子赵小军,要和知青点的“资本家小姐”苏婉清订婚! 这个八卦消息,就像在平静的靠山屯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让众人瞬间就炸开了锅。 消息,是李向前这个大嘴巴,传出去的。 赵小军前脚刚跟苏婉清在河边定下关系,后脚就去找李向前。 让他请他父母,帮忙找个嘴严的媒人,去知青点走个过场,把这事给办了。 李向前一听,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拍着胸脯就把这活儿给揽下来了。 可他那张嘴,哪是能藏得住事的主?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靠山屯,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还在流鼻涕的三岁娃娃,就全都知道了。 村口的大柳树下,田间地头,各家各户的炕头上,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老赵家那小子,要娶那个姓苏的女知青了!” “哪个?就是那个长得跟画儿里似的,家里成分不好的那个?” “可不是咋地!听说彩礼都定了,一块魔都牌的手表呢!一百多块钱呢!” “我的老天爷!老赵家这是发了多大的财啊!” “要我说,赵家是疯了吧?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咋就想不开,要娶个黑五类回来?” “谁说不是呢!我看那赵小军,就是被那个女知青的狐狸精脸给迷了心窍了!” “等着瞧吧,这种城里小姐,娶回来有啥用?过不了两年,准得闹掰!” 村民们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有羡慕赵家有钱的,有嫉妒苏婉清命好的。 但更多的,是觉得赵小军疯了,办了件蠢事,等着看他家的笑话。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王英的耳朵里。 当时,她正在自家猪圈里,哼着小曲,笑眯眯地给家里那头大肥猪喂食。 她手里还攥着赵小军给她的那杆猎枪,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下午就带着黑龙,去后山转转,给小军哥打只兔子回来补补身子。 就在这时,隔壁的张大娘,挎着个篮子路过,隔着篱笆墙,大声跟她打招呼。 “哎呦,英子啊,还喂猪呢?” “是啊,张大娘,您这是去哪啊?”王英笑着应道。 “我去你七婶家串个门,跟她说个大新闻!”张大娘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你还不知道吧?” “赵小军他要订婚啦!” 王英脸上的笑容一僵,手里的猪食瓢“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猪食撒了一地。 “张大娘……您……您说啥?” “我说,赵小军要订婚了!就跟那个知青点的苏婉清!”张大娘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那唾沫横飞着。 “听说聘礼都送了,一块亮闪闪的手表呢!” “啧啧,老赵家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你说这叫啥事啊,放着咱们屯里这么多好姑娘不要,非得找个成分不好的……” 后面的话,王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小军哥……要订婚了? 跟那个苏婉清? 怎么可能? 他前几天还把枪给我,让我去打猎…… 他明明…… 她强忍着没有在人前失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张大娘胡乱应付了几句。 等张大娘一走,她再也忍不住,扔下手里的活,疯了似的跑回了家。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她扑到自己的炕上,抓起被子蒙住头,就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绝望,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心碎。 自从上次落水被救后,她就喜欢赵小军,身边许多人都知道。 她以为,刘招娣那个嫌贫爱富的女人走了,自己就有机会了。 她以为,自己陪着他上山打猎,陪着他出生入死,在他心里,自己总该是不一样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转眼,就要跟那个才认识没几天的“狐狸精”订婚了! 凭什么! 那个苏婉清,除了长得好看点,会读几句破书,还有什么? 她会打猎吗? 她会养猪吗? 她会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吗? 王英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哭得撕心裂肺,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在门外听到动静的王婶,急得团团转。 “英子!英子你开门啊!你这是咋了?” “闺女,你跟娘说句话啊,你别吓娘啊!” 可任凭她怎么敲门,屋里除了哭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王英的哥哥王强,从外面回来了。 第31章 我王英,绝不会放弃小军哥的 王强一进院子,就看到他娘急得满头大汗。 “娘,咋了这是?” “你妹妹!你妹妹不知道抽什么风,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劲地哭!” 王强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听着里面妹妹那伤心欲绝的哭声,心里大概就猜到了七八分。 “妈的,肯定是为赵小军那小子!” 他骂了一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抬起一脚,就“砰”地一声,把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给踹开了。 屋里,王英正蒙在被子里,哭得浑身抽搐。 王强看着自己妹妹那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哭!哭!哭!” “就知道哭!有个屁用!”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哭得眼睛都肿成桃子的妹妹,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行了,英子,别哭了。” “哥跟你说句实话。” 王英抽噎着,不理他。 王强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为啥哭。” “不就是因为——赵小军要跟那个苏知青订婚了吗?” “哥跟你说,你哭个啥劲儿啊?” “这事儿,没准还是个好事呢!” 王英一听,哭声小了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他:“王强!你这瘪犊子说啥呢!” “大妹子,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王强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 “那苏婉清是啥人?城里来的金凤凰!” “人家现在是落了难,才跟赵小军凑合。” “你等着瞧吧,等过个几年,政策一变,人家家里一平反,她拍拍屁股就回城里当她的大小姐去了!” “到时候,她能看得上赵小军这个泥腿子?” “到时候,赵小军被人家甩了,成了全村的笑柄,他才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的!” “谁才是那个能陪他过一辈子的人!” 王强这番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王英听着听着,哭声渐渐就止住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坐在炕上,呆呆地出神。 是啊……哥说的对。 那个苏婉清,一看就不是能安安分分在农村过日子的人。 她跟小军哥,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现在,不过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有股新鲜劲儿罢了。 想到这里,王英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甘和倔强。 “哥,你说得对!” 她猛地站起身,擦干了眼泪。 “她是资本家小姐,她啥活都不会干!她伺候不了小军哥!”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得让他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 王强看着妹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不爽道:“好家伙,刚才还说我是瘪犊子,现在又成你哥了?” “你别闹!”王英动作利索地擦干眼泪,麻利下床。 她做事一向风风火火,心里一旦有了主意,就半点也坐不住。 她跑到院子里,用冰冷的井水,狠狠地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回到屋里,打开自己那个陪嫁用的红漆木箱子。 一阵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裳—— 那件崭新的红格子罩衣。 她换上衣服,又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把那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重新梳了一遍。 弄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眼睛还有点红肿,但精神头十足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了家门。 王婶见王英出门,忧心忡忡道:“我说闺女,你这是要去哪?” 王英脆生生道:“去知青点,找苏婉清!” “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那个女人说清楚!” “这……”王婶脸色一滞,刚想拦住王英,可惜她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强子,你说英子不会和那个苏婉清打起来吧?” 王强嘿嘿一笑,“没事,娘!” “就算打起来,咱家英子长得五大三粗的,也绝不会吃亏!” 王婶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去!哪有这样说自己妹妹的?” …… 冬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没什么温度。 知青点那间破祠堂外面,苏婉清正蹲在井边,搓洗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 她的手被冰冷的井水冻得通红,但她脸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手腕上那块崭新的魔都牌手表,在阳光下,时不时地闪过一道光,晃得人眼晕。 她时不时地就会停下手里的活,抬起手腕,痴痴地看着那块表,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翘。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带着一股子不善的气势,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苏婉清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王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手足无措。 她以为,王英是来找茬打架的。 毕竟,赵小军订婚的消息传遍了全村,王英心里肯定不好受。 “王……王英同志,你……” 然而,王英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王英没有骂人,更没有动手。 她只是走到苏婉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用那双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神色复杂地打量了她半天。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硬邦邦地塞到了苏婉清怀里。 “给你的。” 苏婉清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鞋面是黑色的灯芯绒,纳得又密又结实,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鞋底还用红线,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透着一股子质朴的秀气。 “这是……?”苏婉清不解地看着她。 “这是给我……给小军哥做的。”王英的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也有些发硬。 “本来想送他的……现在用不着了。” “给你吧,算……算我给你们的订婚贺礼。” 苏婉清捧着那双还带着体温的布鞋,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英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苏婉清的眼睛。 “苏婉清,我也不怕你笑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坦荡。 “我喜欢赵小军。” “在刘招娣还没跟他退婚的时候,我就喜欢他!” “我以为,等刘招娣走了,我就有机会了……” 说到这里,她眼圈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我知道,他现在心里,只有你。” 苏婉清怔怔无言。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泼辣不好惹的村姑,竟然有这样一颗炽热而坦诚的心。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打架的。”王英强忍委屈,咬牙道。 “我就是想告诉你,虽然你们订婚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我会盯着你!” “要是哪天,你嫌弃他穷,嫌弃他是农村人,或者为了回城,抛弃他,让他受了委屈……” 王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一把刀子。 “我王英,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把他抢回来!” “到时候,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这番狠话,王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转身,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了。 只留下苏婉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双布鞋,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32章 热闹非凡的订婚宴 寒风吹过,吹起苏婉清额前的碎发。 她低头看着那双做工精细的布鞋,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敬佩。 她知道,王英是认真的。 这个女孩对赵小军的感情,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炽热,不掺杂任何杂质。 自己何其有幸,能得到那个男人的青睐。 又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个光明磊落的情敌。 苏婉清郑重地将那双布鞋,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对着王英远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道: 英子,谢谢你。 但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这辈子,我苏婉清,绝不负他。 两个女孩,一个泼辣如火,一个温润如水。 在这一天,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完成了一场摊牌。 没有撕扯,没有谩骂。 她们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只属于女人之间的“君子协定”。 而这一切,远在村头的赵小军,还一无所知。 他正忙着跟李向前,商量着明天订婚宴的细节,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傻笑。 赵小军和苏婉清的订婚宴,就设在赵家那间刚修葺一新的小院里。 按照赵小军的意思,本想大操大办,请全村人都来热闹热闹,好好风光一把。 但苏婉清拦住了他。 她觉得现在毕竟只是订婚,而且自己的身份也敏感,还是低调一点好。 赵小军拗不过她,最后只能折中,决定就简单办两桌。 到时请几家最亲近的人过来吃顿饭,做个见证。 来的人不多。 村支书赵满囤是必须请的,他是村里的主心骨,也是订婚的见证人。 李向前一家,作为赵小军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自然也少不了。 剩下的,就是王英一家。 按理说,王英作为“情敌”,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但王强非要拉着爹娘来。 王英自己,也出人意料地坚持要来。 于是,这小小的订婚宴,就凑齐了这么几拨心思各异的人,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宴席还没开始,两个不速之客,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刘招娣和李向阳。 这两人是听说赵家今天办事,特意掐着饭点,跑过来看笑话的。 刘招娣穿着她那件自认为最体面的蓝布罩衣,揣着手,站在赵家院子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嘴里阴阳怪气地跟旁边的李向阳嘀咕。 “向阳,你看看,我就说吧,这赵小军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货!” “订个婚,连个像样的席面都摆不出来,就请这么几个人,简直寒酸死了!” “还有苏婉清,平时假清高,假正经,这次竟然愿意嫁给赵小军这种破落户。” “她这个黑五类,还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我呸!” 她一边说,一边撇着嘴,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幸灾乐祸。 自从上次李向阳当众学狗叫之后,他们俩在村里就成了笑柄,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刘招娣心里那股子悔意和怨气,全都撒在了赵小军和苏婉清身上。 她今天就是想来看看,她抛弃的男人,到底能落魄到什么地步。 李向阳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赵家人,心里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能又是打猎又是挣钱,还能娶到苏婉清那样的女人? 而自己这个文化人,却要天天吃糠咽菜,被人耻笑? “一个粗鄙的村姑,一个落魄的黑五类,倒是般配。”他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就在他们俩在门口阴阳怪气的时候,院子里开始上菜了。 当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刘招娣和李向阳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是一大盆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炖得软烂入味。 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一盘盘硬菜,流水似的被端上了桌。 大块的狍子肉,用山里的野菌子炖得香气四溢。 整只的小笨鸡,跟金黄的蘑菇粉条炖了一大锅,热气腾腾。 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鲤鱼,干烧得两面金黄。 主食,更是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黑乎乎的苞米面饼子,而是雪白松软,一个个跟小拳头似的大白馒头! 这……这哪里是订婚宴? 这他娘的,比过年吃的还好啊! 平常普通人家过年,也未必能凑齐这么一桌子硬菜! 刘招娣看着那满桌子的肉,闻着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她当初退婚,不就是嫌赵家穷,吃不上肉吗? 可现在呢? 人家这日子,简直就是地主老财过的! 一股巨大的悔恨,像是毒蛇一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李向阳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看着桌上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山珍野味,再想想自己天天啃的黑窝窝头,只觉得天道不公!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赵小军清朗的声音。 “感谢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今天来给我和婉清做个见证!” 他拉着身边俏脸微红的苏婉清,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赵小军没啥大本事,但我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保证!” “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婉清饿着!”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那块早就准备好的魔都牌手表,亲手给苏婉清戴上。 然后,他又从屋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大包裹。 “赵叔!”他把包裹递给村支书赵满囤。 “这是我赵小军,给远在西北的未来岳父岳母,准备的一点心意,您给做个见证。” 赵满囤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还有一些风干的肉干和药材。 虽然赵小军没说具体多少钱,但光看那厚度,就足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向阳看着苏婉清手腕上,那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手表,只觉得无比刺眼,脸都扭曲了。 刘招娣更是看得浑身发抖,她做梦都想要一块手表啊! 这个本来应该属于她的荣耀和风光,现在,全都被那个叫苏婉清的女人抢走了! 席间,气氛热烈。 赵有财和王秀兰满脸红光,一个劲地给客人夹菜,嘴都快笑歪了。 王英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脸颊红扑扑的。 她站起身,借着酒劲,大声地对赵小军和苏婉清喊道:“小军哥!嫂子!” “我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一定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气死那些当初眼瞎,有眼不识金镶玉的!” 她这话,意有所指,指桑骂槐。 院门口的刘招娣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脸上又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她再也待不下去,拉着失魂落魄的李向阳,狼狈地逃走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王英得意地哼了一声,又灌了一大口酒。 只是,那酒喝进嘴里,怎么感觉,又苦又涩呢? 第33章 未来岳父岳母 订婚宴办得风风光光,赵小军和苏婉清的关系,算是正式在靠山屯定了下来。 苏婉清也名正言顺地,成了赵家半个儿媳妇。 她不用再回那个四面漏风的知青点,直接搬进了赵家。 王秀兰特意把西边那间最小最暖和的屋子,给收拾了出来。 上面铺上了崭新的被褥,让她住了进去。 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不能住在一个屋。 但每天能看到心上人,赵小军心里已经美得冒泡了。 王秀兰对这个“准儿媳”,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刚开始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现在是越看越喜欢。 苏婉清虽然身子弱,干不了重活,但她心思细,会来事。 每天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主动承担了,教赵刚赵娜两个小人,读书认字的活儿。 那手针线活,更是让王秀兰都赞不绝口。 最关键的是,她不挑食,给啥吃啥,一点都没有城里小姐的娇气。 王秀兰看着她那张一天比一天红润的脸,心里那点因为成分问题带来的疙瘩,早就被熨平了。 这天,赵小军陪着苏婉清,去了一趟县城。 主要的目的,就是去邮局,给远在西北的苏父苏母寄东西。 这是订婚前就说好的,也是赵小军向未来岳父岳母,表达诚意和孝心的重要一步。 两人走在去县城的路上,苏婉清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心事?”赵小军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小声道:“小军哥……咱们……咱们寄那么多东西,会不会太破费了?” 赵小军准备的包裹,实在是太厚重了。 光是现金,就包了整整五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能救命的巨款!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斤风干的野猪肉和狍子肉干。 都是赵小军特意挑的最好的部位,用盐和香料腌制过的,能放很长时间。 更让苏婉清感动的,是赵小军还特意去了一趟白老那里,求了几副专门调理身体,补气血的中药。 他说,西北苦寒,叔叔阿姨身体肯定亏空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破费啥。”赵小军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是我岳父岳母,我孝敬他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再说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叔叔阿姨的身体,可等不了。” 他看着苏婉清感动的样子,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这点东西,还掏不空你男人的家底。” 苏婉清被他这句“你男人”说得脸颊绯红,心里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到了县城邮局,两人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仔细地打包好。 苏婉清拿出早就写好的信,跟包裹一起,递给了邮局的工作人员。 信里,她详细地写了自己在这里的生活,写了靠山屯的风土人情。 她用最朴实,也最真挚的语言,描述了赵小军的人品,他的能力,他对自己的好。 以及他是如何带领全家,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信的最后,她才含蓄又忐忑地,提到了两人已经订婚的事,恳求父母能够理解和祝福。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松了口气,往回走。 …… 半个月后,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西北。 一个偏远、荒凉的国营农场。 寒风卷着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在一间用泥坯搭起来,四面漏风的牛棚里。 苏婉清的父亲苏济世,正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剧烈地咳嗽着。 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心肺给咳出来,嘴角还带着一丝刺目的血迹。 他的妻子,也就是苏婉清的母亲,正端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眼圈红肿地劝着。 “济世,喝点吧,喝点热乎的,身上能暖和点。” “不喝了……”苏济世虚弱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绝望和苦涩,“家里……是不是又没米了?” 妻子沉默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们从京城被下放到这里,已经快两年了。 带来的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 每天干最重的活,拿最少的工分,分的粮食,根本不够两个人吃的。 苏济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水土不服和心情郁结,早就垮了。 现在,家里已经断顿三天了。 再这样下去,搞不好真的要饿死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了。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婉清那孩子啊……”苏济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老泪纵横。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那个才华横溢,却被自己连累的女儿。 不知道她一个人,在东北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人欺负? 能不能吃饱穿暖? 就在老两口相对无言,陷入绝望的时候。 牛棚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农场管事,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汇款单和一个大包裹。 “苏济世!” “有你们的汇款和包裹!快点出来拿!” 苏济世和妻子都愣住了。 汇款? 包裹? 谁会给他们寄东西? 他们颤颤巍巍地走出去,当看到汇款单上那“五十元”的字样,和包裹单上“黑省靠山屯——苏婉清”的字迹时。 老两口又惊又喜。 是女儿! 是他们的女儿寄来的! 他们回到牛棚,哆哆嗦嗦地打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当看到里面那厚厚一沓钱,那一大包散发着肉香的肉干,还有那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珍贵药材时。 苏母眼眶泛红,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 苏济世拿起女儿的信,借着昏暗的光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当他读到女儿描述那个叫赵小军的年轻人,如何带她脱离苦海,如何治好他父亲的腿,如何带领全家过上好日子时。 心中咯噔一声。 当他读到女儿说,两人已经订婚,恳求父母祝福时。 他沉默了。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他拿起那包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中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只闻了一下,他就知道,这里面的杜仲、续断、当归,都是上了年份的好药! 在这个年代,这些药材,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苏济世将信纸递给苏母,等她看完,感叹道:“女儿提到的那个赵小军,看起来,是个有担当,有情义的汉子!” 苏母皱眉道:“可是,他怎么说,也是个没文化的农村人,让女儿跟着他……” 苏济世摆摆手,“放心,现在两人只是订婚。” “婉清已经保证,一定要等咱们亲眼见过那个赵小军,同意这门婚事,两人才会正式结婚。” “在这之前,婉清能找到个好人家,每天有人照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母顿时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万一以后两人不合,咱们找机会,好好报答那个东北小伙就是。” 虽然她嘴上说的是“万一”,可心里却无比笃定—— 自己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宝贝女儿,一辈子陷在农村! 从光鲜亮丽的京城千金大小姐,变成一个每天蓬头垢面的农村妇女! 第34章 大雪纷飞,再次上山 订婚宴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过去,靠山屯就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大雪封山,北风呼号,村里人除了喂猪喂鸡,都缩在家里猫冬。 赵小军却没闲着。 他心里揣着事儿。 开春了,家里这三间破土房得推倒了重盖,怎么也得盖上五间敞亮的大瓦房。 还有,他跟苏婉清只是订了婚,除了那块魔都牌手表,连其他像样的彩礼都没给。 虽然苏婉清嘴上不说,但他一个大老爷们,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 这些,哪样不要钱? 靠着之前卖人参和皮货的钱,虽然能应付,但赵小军想的是,手里必须得有活钱,有备无患。 这天吃过早饭,赵小军看着窗外没过膝盖的大雪,心里盘算开了。 大雪封山,对别人来说是灾,对他这个猎王来说,却是天大的机会。 野兽没了吃的,肯定会冒险四处觅食,踪迹也更容易被发现。 “爹,我准备进山一趟。”赵小军把自己的想法跟赵有财说了。 赵有财的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能利索地在院子里走动了。 闻言只是磕了磕烟袋锅子,一点没惊讶。 “去吧,这天儿正是时候。” “不过,就你一个,太危险,得多带几个人,有个照应。”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小军点点头,“我准备叫上向前。” “嗯,向前那小子实在,靠得住。”赵有财抽了口烟,又补充道。 “把你王叔家那小子也叫上吧。” “王强?”赵小军愣了一下。 “对,”赵有财吐出一口烟圈。 “这小子虽然嘴碎了点,但人不坏,让他跟着去见见世面,练练胆子,以后也是个帮手。” 赵小军一想也是,王强现在对自己服服帖帖的,让他跟着去,干点体力活,扛个东西啥的,也算人尽其用。 “行,听爹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小军先去找了李向前,李向前一听要去打猎,二话不说,回家就抄起了他爹那杆老套筒。 等赵小军找到王强家的时候,王强正穿着个大棉袄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赵小军,他立马扔了斧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军哥,你咋来了?快进屋坐!”王强现在是真把赵小军,当亲哥一样敬着。 “不坐了,跟你说个事,”赵小军开门见山,“我准备进山打猎,算你一个,去不去?” “去!当然去!”王强一听,眼睛都亮了,激动得直搓手。 “军哥你带我,我给你扛枪!” “扛猎物!啥活都行!” 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自从上次亲眼看到赵小军打的炮卵子,他就知道跟着赵小军肯定有肉吃,有本事学。 现在机会来了,他哪能放过。 “行,那你准备一下,把家伙事都带齐了,半小时后村口集合。”赵小军交代完,转身就要走。 队伍就这么凑齐了。 赵有财作为老猎人,负责坐镇指挥和传授经验。 赵小军是主力,李向前和王强是帮手。 三个人,三杆枪,阵容也算可以了。 半小时后,村口。 赵小军、李向前、王强三个人都到齐了,赵有财也拄着根棍子,过来送行,顺便最后叮嘱几句。 “都记住了,进山之后,一切行动听小军指挥,不许乱跑,不许乱开枪!”赵有财的目光重点在王强身上扫了扫。 “赵叔,你就放心吧!”王强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听军哥的!” 就在几个人准备出发的时候,一个清脆又不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你们进山怎么不叫上我?!” 众人循声望去,都愣住了。 只见王英一身利索的翻毛皮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脚上蹬着一双高筒毡疙瘩,背上斜挎着家里那杆老洋炮。 手里还牵着威风凛凛的黑龙,正英姿飒爽地朝这边走过来。 王强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场就跳了起来,指着王英的鼻子就骂:“胡闹!你个死丫头,你跑来干啥?” “大老爷们进山拼命,危险得很,你个娘们家家的跟着添什么乱?” “赶紧给我回家去!” 王英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压根不看自己的亲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小军,话说得又快又脆。 “小军哥,黑龙只听我的,我不去,狗也不去!它在山里能顶半个人!” 她顿了顿,又瞥了一眼旁边咋咋呼呼的王强,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有枪,打得比某些只会吹牛拖后腿的人,好多了!” 这话一出口,王强那张脸“腾”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上次打野鸡一无所获的事,简直成了他这辈子的污点。 现在又被亲妹妹当众揭了短,把他气的急赤白脸。 “你……你个死丫头!胡咧咧啥呢!” “真是你反了天了你!” 赵小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他上辈子就知道,王英这丫头,看着泼辣,但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枪法更是得了她爹的真传,准头和胆色,在靠山屯的年轻人里,绝对是头一份。 带上她,绝对不是累赘,而是一个实打实的强援。 而且,她说的没错,黑龙这条狗确实通人性,在山里,一条好猎狗的作用太大了。 之前赵小军没想叫上她,是怕自己订婚后,两人相处尴尬,想避避嫌。 不过,人家小姑娘都毫无芥蒂,自己也不能小气。 想到这,赵小军心里就有了决断。 他没理会旁边快要气炸的王强,当场拍板。 “行,算一个英子!” 王英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赵小军又严肃地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山,一切都得听指挥,不能自作主张。” “让你干啥就干啥,能做到吗?” “放心吧小军哥!”王英立马把胸脯一挺,脆生生地答应道。 “你指哪我打哪!绝不拖后腿!” “军哥,你……”王强急了,还想说什么。 赵小军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要是觉得她不行,那你俩现场比比?谁枪法好,谁去。” 王强瞬间就蔫了。 跟自己妹妹比枪法?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只能恨恨地瞪了王英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赵有财看着这奇特的组合,也是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摇摇头,对着赵小军嘱咐道:“你们多照顾着英子点。” “时候不早了,赶紧出发吧,路上小心!” 就这样,原本的三人狩猎队,瞬间变成了四人行。 第35章 让你们见识下我的枪法 赵小军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脸兴奋的李向前,再后面是垂头丧气、满脸不爽的王强。 王英则牵着黑龙,昂首挺胸地走在队伍的侧翼,像个得胜的女将军。 一行人迎着风雪,浩浩荡荡地朝着白雪皑皑的山林深处走去。 长白山的老林子,冬天的景致别有一番风味。 高大的红松和白桦树上,挂满了积雪,像是一根根巨大的冰糖葫芦。 脚下的雪又厚又软,一脚踩下去,直接就没到了大腿根。 这样的路,走起来极其费劲。 队伍里,赵小军和王英都是山里长大的,从小在这种环境里摸爬滚打,早就习惯了。 李向前虽然是村里人,但平时很少进深山,走了一会儿,也开始微微喘气。 最不济的,就是王强。 他本来就有点虚胖,体力不行,再加上心里憋着气,没走半个钟头,就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哎呀我的妈呀……这雪也太厚了……”王强一屁股坐在一个雪堆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军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走了这么半天,连个兔子毛都没看着。” 他一边抱怨,一边还不忘扭头数落跟在后面的王英:“英子,你个丫头片子,跟紧点,别掉队了!” “一会儿要是走丢了,被狼叼了去,哥可不管你!” 王英压根不理他,气定神闲地牵着狗,甚至还有闲心东张西望,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那轻松的样子,跟旁边累得像条死狗的王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向前回头看了王强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赵小军,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了右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队伍里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连王强的抱怨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赵小军的视线,朝前方望去。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背风的雪窝子里,有七八个色彩斑斓的影子,正在雪地里刨食。 是野鸡! 还是肥得流油的“七彩锦鸡”! 这种野鸡肉质鲜美,拿到县城里,一只就能卖个好价钱。 王强一看是野鸡,顿时来了精神。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打狍子打野猪他不行,打个笨拙的野鸡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要用实际行动,一雪前耻,证明自己不是拖油瓶! 他急于表现,也顾不上赵小军的战术安排。 悄悄地从队伍后面摸了上来,举起了手里的老套筒,压低了声音,咋咋呼呼地喊道:“都别动!看我的!”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瞧瞧我王强的枪法!” 说着,他就把枪口对准了其中一只最肥的野鸡,准备扣动扳机。 李向前一看,急得想拦他,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强的手指头,重重地扣了下去! 结果,子弹不知偏到哪去了。 那群正在觅食的野鸡受了惊,顿时“扑棱棱”地炸了窝,扇动着翅膀,乱哄哄地朝四面八方飞去。 “我操!”王强气得大骂一声,手忙脚乱地去开保险,可哪里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林间的宁静。 开枪的不是赵小军,而是王英! 只见她在野鸡群飞起的瞬间,没有丝毫慌乱。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伴随着枪响,一只刚刚飞起不到两米的野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 惨叫一声,带着一溜血花,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落在雪地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几乎就在王英开枪的同一时间,赵小军手腕一抖,一颗早就捏在手里的石子,带着破空之声,闪电般飞了出去。 “噗!” 另一只飞向不同方向的野鸡,也被精准地击中了脑袋,同样一头栽了下来。 转眼之间,两只野鸡到手。 黑龙兴奋地叫唤了两声,不用王英吩咐,撒开四条腿就冲了过去。 很快把那两只野鸡都叼了回来,放在了王英脚下。 王英捡起那只被自己打下来的野鸡,掂了掂,分量不轻。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还端着枪,目瞪口呆的王强,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 “哥,你那枪是烧火棍啊?怎么光响不顶事呢?” 李向前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强的脸,瞬间涨得比猪肝还红,手里的猎枪像是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嘴硬地辩解道:“我……我那是手冻僵了!对!就是手冻僵了,影响发挥!” “下次!下次我肯定打个大的,给你们看!” 王英撇了撇嘴,把两只野鸡往腰上一挂。 牵着狗,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赵小军身边,仰着小脸,像是在等着夸奖。 “英子干得不错。”赵小军笑着夸了一句。 “不愧是我们靠山屯,第一女猎手!” “这丫头的枪法,确实没得说。 反应快,下手果断,是个好苗子。 王英得了夸奖,心里美滋滋的,脸颊都有些发红,嘴上却还是那副不饶人的样子:“那是,总比某些人强。” 王强在后面听着,感觉自己的心窝子又被扎了一刀。 他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他非得打个大家伙回来不可!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王强,不是废物! 有了野鸡开张,队伍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王强虽然被自家妹子,挤兑得够呛。 但也知道自己理亏,只能憋着一股劲,闷头跟在后面,想着怎么才能把面子找回来。 一行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雪越厚,也越发的原始和寂静。 “都停一下。”走在前面的赵小军,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 那脚印像是梅花瓣,一串一串的,很新鲜,看样子是刚留下不久。 “军子,这是啥?”李向前也凑了过去。 赵小军指了指那串脚印,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是狍子,看这蹄印的大小和深浅,少说也有三四只,而且离咱们不远。” 狍子! 一听到这两个字,王强的眼睛又亮了。 狍子在东北山里,是出了名的“傻狍子”,好奇心重,警惕性差,是猎人最喜欢的目标之一。 打野鸡他丢了人,这回要是能打到一只傻狍子,那可就彻底把面子挣回来了! “小军哥,咱们咋整?”王英兴奋问道。 赵小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这样,我和英子,从下风口绕过去,到前面那个山坳里埋伏起来。” “狍子受了惊,十有八九会往那边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李向前和王强。 “向前,王强,你俩的任务,就是从左边那片林子包抄过去。” “记得动静搞大点,把它们往我们这边赶。” “记住了,只赶,别开枪,免得把它们吓得乱窜。” 这个战术安排,可以说是人尽其用。 赵小军和王英是队伍里枪法最好的,负责堵截射击。 李向前和王强负责赶山,对枪法要求不高,正好适合他们。 第36章 靠山屯第一女猎手 “好嘞!”李向前一口答应下来。 王强更是拍着胸脯,把这活儿给揽了下来。 他觉得这个任务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不就是搞出点动静赶狍子吗? 这活儿他擅长啊! “军哥你就瞧好吧!” “我保证把那几只傻狍子,一只不落地给你赶到跟前!”王强为了挽回面子,显得格外积极。 赵小军点了点头,又特意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别跑太快,雪深,小心脚下。” “放心吧!”王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两拨人很快分头行动。 赵小军带着王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下风口的山坳里,找好了各自的射击位置,形成交叉火力,静等猎物上门。 而另一边,王强为了在赵小军面前好好表现一把,跑得那叫一个飞快。 他把赵小军“动静搞大点”的嘱咐,发挥到了极致,一边跑,一边还扯着嗓子“嗷嗷”乱叫,手里还拿着根木棍,不停地敲打着路边的树干。 李向前在后面看得直摇头,想劝他小点声,别把力气都耗光了,可王强跑得太快,他根本追不上。 王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一定要第一个发现狍子,把它们赶过去,立个头功! 他跑得太莽撞,光顾着往前冲,压根没注意脚下。 突然,他只觉得脚下一空! “哎哟!” 王强惨叫一声,整个人“噗通”一下,直接掉进了一个被大雪覆盖住的深雪坑里! 这雪坑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形成的,深得吓人,雪又松又软,他一掉进去,雪直接就埋到了他的胸口,两条腿陷在里面,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这一嗓子,动静可太大了。 不远处正在雪地里啃树皮的几只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四条腿一蹬,掉头就跑。 可它们跑的方向,却不是赵小军他们埋伏的山坳。 而是被王强这么一吓,径直朝着反方向冲了过去! “坏了!”跟在后面的李向前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而另一边,埋伏在山坳里的赵小军两人,也听到了王强那声惨叫,以及狍子奔跑时踩在雪地里发出的“簌簌”声。 “来了!”赵有财压低了声音,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很快,三只肥硕的狍子,慌不择路地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正好就冲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赵小军端着枪,稳如磐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狍子冲进最佳射程的一瞬间,赵小军却没有急着开枪,而是飞快地喊了一声。 “英子!左边那只最大的,归你!” 王英听到喊声,没有丝毫犹豫。 她早就瞄准了那只跑在最左侧,也最肥壮的公狍子。 赵小军话音刚落,她的手指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那只公狍子猛地往前一窜,随即轰然倒地,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一片。 抬枪、瞄准、射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小军也没有闲着,几乎在王英开枪的同时,也锁定了目标,迅速开火。 “砰!砰!” 又是连续两声枪响,另外两只狍子也应声倒地。 三枪,三只狍子,干净利落! 等王强好不容易从雪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赶到山坳时。 赵小军他们已经开始给狍子放血,收拾猎物了。 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三只肥硕的狍子,再看看自己身上沾满的雪和泥,王强彻底傻眼了。 他辛辛苦苦赶了半天,结果自己掉坑里了,功劳全让别人给抢了。 赵小军笑呵呵地拍了拍王英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好样的,英子!” “你这枪法,是越来越像你爹了!” “真是个天生的猎手!” 王英得意地抬头挺胸,满脸傲娇地瞥了王强一眼。 “那可不!我家里,我爹就指望我接班了!” “总不能指望连野鸡都打不中的废物吧?” 王强听着这话,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去世,彻底郁闷了。 打了三只肥狍子,队伍的收获已经相当可观了。 赵小军看天色不早,便提议找个地方宿营,明天再继续。 赵小军也同意,冬天的山里,夜晚的温度会降到零下三四十度,在外面乱逛,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几人合力,把三只狍子,拖到了附近一处背风的山崖下。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而且只有一面可以上来,易守难攻,是个不错的宿营地。 他们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跳跃,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赵小军手脚麻利地剥了一只狍子,切下几条最嫩的后腿肉,用树枝穿着,架在火上烤。 很快,肉香混合着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的“滋滋”声,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忙活了一天,大家都饿坏了。 李向前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劲地夸肉香。 王英也撕下一大块肉,小口小口地吃着,满脸享受,显然心情很不错。 只有王强,一个人坐在旁边,闷闷不乐地啃着烤肉,一句话也不说。 他今天实在是太丢人了,先是打野鸡空枪,然后又是赶狍子掉进了雪坑,全程都在拖后腿。 连他最看不起的妹妹,都比他强一百倍。 赵小军看他那副样子,撕了条烤得焦黄的狍子腿递给他。 “行了,别耷拉着个脸了,赶紧吃肉。” “打猎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多看,多学,下次就有经验了。” 王强接过烤肉,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但嘴上还是不服气。 他灌了一大口随身带着的烧刀子,脸一红,话匣子就打开了。 “军哥,我跟你说,我今天就是没发挥好!手气背!” “要说真本事,我王强也不差!” 他这人,一向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又开始嘚瑟起来。 “别说这傻狍子了,就是遇到狼,我王强也敢跟它干!” “我上去就是一棒子,保证给它脑袋打开花!” 李向前在旁边听着,撇了撇嘴,朗声道:“我说强子,你可拉倒吧,就你那胆子,见到狼不尿裤子就不错了。” 王英更是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懒得搭理他。 赵小军只是笑了笑,没戳穿他。 就在王强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 一直趴在王英脚边,啃着骨头的黑龙,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鼻子对着黑暗的林子深处,不停地嗅着。 紧接着,它浑身的毛发,像是钢针一样,根根倒竖起来! “汪!汪汪汪!” 黑龙突然朝着黑暗中,发出了无比狂躁和警惕的吠叫声! 这叫声,跟平时见到兔子野鸡的兴奋完全不同,充满了警告和恐惧。 第37章 被狼群围攻 赵小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烤肉,想也不想,一脚就将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给踹灭了! 火星四溅,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都别出声!”赵小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有东西过来了!是狼群!” 狼群!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每个人的头顶浇了下来! 刚才还吹牛说要一棒子一个的王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退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的黑暗中望去。 这一看,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在他们宿营地周围的黑暗中,一双、两双、三双……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像是鬼火一样,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少说也有十几双!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烁着,充满了贪婪、饥饿和残忍。 是野狼! 而且是冬天的饿狼! 它们是被烤肉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这些家伙,一般来说,在春夏等食物充足的时候,会机敏地避开人类和其他野兽。 但在寒冬腊月,食物匮乏,饿的不行,面临生存危机时。 胆子大的没边,遇到黑熊野豹等猛兽,都敢上去围攻。 “妈呀……” 王强手里的烤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肚子,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打起了摆子,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这……这么多狼……完了……这下完了……”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一两只狼,他们这几个人几杆枪,或许还能应付。 可这是十几只狼组成的狼群啊! 在冬天的山里,遇到饿疯了的狼群,那肯定凶多吉少! 反观王英,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但她没有像王强那样瘫软,而是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那杆老洋炮,第一时间就站到了赵小军的身侧。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把自己瘦弱的身子,挡在了赵小军前面。 她的眼神里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了的狠厉! “哥!你别嚎了!”她回头冲着王强低吼了一声。 “赶紧拿家伙!是爷们就站起来!” 李向前也反应了过来,动作麻利地抄起了自己的猎枪,背靠着山崖,组成了最基本的防御阵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黑暗中,只有狼群粗重的喘息声,和王强压抑不住的哆嗦声。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血腥的生死大战,即将开始。 “嗷呜——” 黑暗的林子里,响起一声凄厉而悠长的狼嚎。 这是狼王的信号! 随着这声嚎叫,那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瞬间动了! 如同十几道灰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山崖下的几个人猛扑过来! “开枪!” 赵小军怒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他手里的是一杆双管猎枪,可以连发。 “砰!砰!” 两团巨大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 两只冲在最前面的恶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强大的铅弹轰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抽搐着死去了。 王英和李向前,也紧跟着开火。 “砰!” “砰!” 又是两只狼应声倒地。 但狼群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同伴的死亡,非但没有吓退它们,反而更激起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 转眼之间,就有三四只恶狼,突破了第一道火线,嘶吼着扑了上来! 其中一只体型格外健壮的恶狼,绕过赵小军,目标明确,直奔已经吓得快要瘫软的王强而去! 王强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布满了腥臭口水的血盆大口。 他连反抗都忘了,只会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救命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趴下!” 一声清脆的娇喝,如同惊雷般在王强耳边炸响! 是王英! 她看到哥哥有危险,也顾不上去射击远处的狼了。 她端起手里那杆老洋炮,几乎是顶着王强的后背,对准那只扑上来的恶狼,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轰!” 老洋炮的威力,比猎枪要大得多! 一声巨响,一团脸盆大小的火光喷射而出。 那只恶狼在半空中,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给轰飞了出去,半个脑袋都被打烂了! 王英开完枪,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给枪重新装填弹药。 更多的狼,已经扑到了跟前! 赵小军手里的双管猎枪,已经打空,根本来不及换弹。 他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扔掉猎枪,反手就从腰后,拔出了那把锋利无比的侵刀! “畜生!来啊!”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像一头下山猛虎,主动冲进了狼群之中。 与几只恶狼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侵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狼血。 另一边,王英的换弹速度,还是太慢了。 眼看又有一只狼,扑向了正在开枪的李向前背后。 她一咬牙,也扔了手里的洋炮,直接抄起了旁边的一把开山刀! “向前哥!小心后面!” 她大喊一声,竟然也学着赵小军的样子,挥舞着开山刀,冲了上去。 跟李向前背靠背,并肩作战,将一旁的哥哥王强,死死护住。 这个平时看起来泼辣娇俏的姑娘,此刻身上,竟隐隐有了一股子“女张飞”的气势,悍勇无比! 场面瞬间陷入了惨烈的混战。 赵小军凭借着前世积累的丰富搏杀经验,在狼群中辗转腾挪。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攻向狼最脆弱的脖子和腹部。 很快,又有两只狼,哀嚎着倒在了他的刀下。 但狼群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 赵小军的胳膊和腿上,也被狼爪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鲜血直流。 他知道,这么耗下去,他们几个人迟早会被耗死! 擒贼先擒王! 赵小军的目光,在黑暗中飞快地扫视。 很快就锁定了一只站在战圈外,体型比其他狼要大上一圈,眼神也更加机敏狡猾的头狼! 就是它了! 赵小军虚晃一刀,逼退身前的两只狼。 然后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朝着那只狼王直冲了过去! 狼王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敢主动攻击自己。 它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也迎着赵小军扑了上来! 一人一狼,在雪地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赵小军在碰撞的瞬间,身子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狼王致命的撕咬。 顺势一滚,手里的侵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捅进了狼王的软腹! 第38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黑夜里清晰可闻。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随着狼王的死去,剩下的那些恶狼,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攻势瞬间一停。 它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首领,发出一阵阵悲戚的哀嚎,眼神中的凶狠,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它们犹豫了片刻,终于夹着尾巴,掉头冲进了黑暗的林子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战斗,结束了。 山崖下,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赵小军拄着侵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和狼血浸透了。 李向前也靠在山崖上,惊魂未定。 王英手里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 她的左边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狼爪抓的,此刻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寂静的山崖下,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王强还保持着抱头蹲防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敢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满地的狼尸,看到赵小军浑身是血的样子。 看到瘫坐在地上、胳膊还在流血的妹妹时。 他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的一声,断了。 “哇——” 这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毫无征兆地崩溃大哭起来。 那哭声,又响亮,又窝囊。 他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赵小军和王英的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军哥!英子!我对不起你们!” “我是个怂包!我是个废物!” 王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抬起手,狠狠地就往自己脸上抽了两个大嘴巴子,抽得“啪啪”作响。 “我就是个只会吹牛的孬种!” “刚才……刚才要不是英子那一枪,我就没了……我就被狼给吃了……” “呜呜呜……我对不起你啊英子!哥对不起你!”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也从没这么后怕过。 死亡的恐惧,和被亲妹妹救了命的巨大羞愧,彻底击垮了他所有的自尊心。 赵小军没理会他,从撕下的衣服上扯下布条,快步走到王英身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胳膊上的伤口。 “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着就吓人。 赵小军先拿出烈酒,简单地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均匀地撒了上去。 “嘶——” 药物刺激着伤口,王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她硬是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她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亲哥,又好气又好笑。 满脸不耐地抬起没受伤的脚,踢了他一下。 “行了哥,别哭了!” “你丢不丢人啊!”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颤,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关切。 “以后别老在外面吹牛了,多跟小军哥学学真本事,比啥都强!” 王强听着妹妹的话,哭得更凶了,头埋在雪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小军用布条,仔细地帮王英把伤口包扎好,打了个结实的结。 他看着王英那张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苍白的俏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柔声道:“英子,这伤挺深的,搞不好以后会留疤……你……唉!” 男人身上有伤疤,那是以后吹嘘的资本。 但一个女孩子家,胳膊上留下一道这么难看的疤,恐怕心里不好受。 没想到,王英听了这话,却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虽然依然脸色苍白,但那股子爽利劲儿一点没减。 “留疤咋了?留疤怕啥!” 她晃了晃被包扎得像个粽子似的胳膊,大大咧咧道:“这叫勋章!光荣的象征!”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亮出这道疤,活活吓死他!” 赵小军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心中满是感动和敬佩。 “好,说得好!这是勋章!”赵小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回去了,我让家里给你炖鸡汤喝,好好补补!” “那敢情好!”王英一听有鸡汤喝,眼睛都亮了,仿佛胳膊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王强狼口脱险,心情激荡,终于终于发泄够了。 他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赵小军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军哥,以后,我王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啥!” 经过这一夜的血战,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狩猎队,才算是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小军一行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这一趟冬猎,虽然惊险,但收获也是前所未有的丰盛。 三只肥硕的狍子,七八条完整的死狼,还有几只野鸡。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他们拖着好几个爬犁了。 回去的路上,队伍的排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赵小军依旧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气势沉稳,像个领兵的大将军。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王英。 她虽然左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但昂首挺胸,精神头十足。 手里还牵着同样威风凛凛的黑龙,一点都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李向前走在第三,嘿嘿傻笑着,帮忙拉着一个装满猎物的爬犁。 而王强,则老老实实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一个人,默默地拖着一个最大的爬犁。 上面捆着好几条死狼,累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也没有半句怨言。 当这支拉风的队伍,拖着一长串猎物,出现在靠山屯村口的时候,整个村子,立马就轰动了! “快来看啊!赵小军他们回来了!” “我的老天爷!他们打了多少东西啊!” “那……那是狼吧?天哪,他们把狼都给打死了?” 村口那棵大柳树下,原本聚在一起闲聊猫冬的村民们,全都炸了锅。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猎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特别是看到,那几条死状凄惨的恶狼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野狼啊! 山里最狡猾最凶残的畜生! 赵小军他们不仅遇到了狼群,还反杀了这么多! 我滴个乖乖,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一时间,敬畏、羡慕、震惊…… 各种各样的情绪,写在了村民们的脸上。 第39章 县革委会派人上门 苏婉清正在家里,帮着赵小军的弟弟妹妹,温习功课。 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急忙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走在队伍最前面,浑身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赵小军时。 她的心猛地一揪,快步冲了过去。 “小军哥!你……你受伤了?”她跑到赵小军面前,满脸焦急,伸出手想去碰他,又不敢碰,不知如何是好。 赵小军看着她心疼无比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旁边的王英就先说话了。 “嫂子你别哭啊!” “小军哥没受大伤,那都是狼血!” “他厉害着呢!” 王英一脸崇拜地看着赵小军,大声吆喝道:“我们昨天晚上遇到狼群了!” “小军哥一个人,就把狼王都给宰了!” “简直威风死了!” 苏婉清这才松了口气,可当她的目光落到王英那只被吊起来的胳膊上时,心又提了起来。 “英子,你……你的胳膊怎么了?” 她心疼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王英。 王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没事嫂子,被狼爪子挠了一下,小伤!” 苏婉清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和包扎伤口的布上渗出的血迹,哪里肯信? 她知道,这姑娘虎的很,肯定和上次一样,是为了保护赵小军他们才受的伤。 “英子,你受苦了……”苏婉清的眼圈又红了,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干净的手帕,轻轻地帮王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王英看着她真情流露的关心,心里也暖暖的。 两个原本应该是“情敌”的女人,在这一刻,相视一笑。 之前那点因为赵小军而产生的隔阂与芥蒂,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和此刻的真诚相待后,彻底烟消云散。 她们,成了真正的好姐妹。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村民们,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村里最泼辣的“一枝花”,和城里来的“资本家小姐”,能处得这么好呢? 看来,这赵家小子,不光是打猎的本事大,治家的本事,也不小啊! 满载而归,接下来自然是论功行赏,大块分肉。 赵小军做事向来公道,他没有因为自己是主心骨就多拿。 三只狍子,他自己家留了一只,给了李向前家一只,剩下最大的一只,直接分给了王家兄妹。 “军哥,这可使不得!”王强看着那头至少一百多斤的整狍子,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一路上,我啥力都没出,净添乱了,我们哪能要这么多!” 他现在是真心服气了,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死皮赖脸地蹭好处。 “让你拿着就拿着!”赵小军不容置疑道,“这是英子拿命换来的,也是你小子转了性的奖励。” 王英也开口道:“哥,小军哥给的,你就收下。” “不过,这狍子不能全算你的,得分我一半!” “行!都听你的!”王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心里美滋滋的。 至于那七八张价值不菲的狼皮,赵小军更是大方。 除了那张最好的狼王皮,自己留下另有用处,剩下的,直接让李向前和王英一人一半分了。 这一下,李向前和王英两家,都算是发了一笔小财,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 赵家院子里,人声鼎沸,笑声不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然而,在这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有两道阴冷的目光,正躲在不远处的人群后面,死死地盯着院子里风光无限的赵小军,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嫉恨。 正是李向阳和钱得胜。 自从上次当众学狗叫,和被吊在树上羞辱之后,这两个人就成了靠山屯最大的笑柄。 李向阳在知青点的地位,一落千丈。 连刘招娣,都开始对他爱答不理。 钱得胜他爹被抓走后,好几天没敢出门。 他们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赵小军的头上。 此刻,看着赵小军,被众人像英雄一样簇拥着。 看着他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财富和声望,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心里难受无比。 “妈的,一个泥腿子,走了什么狗屎运!”钱得胜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李向阳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打猎发财?我看他这分明是在搞资本主义的歪门邪道!” 李向阳酸溜溜道:“你看那个苏婉清!” “一个黑五类子女,现在吃得好穿得好,手上还戴着亮闪闪的手表,这里面要是没问题,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向阳哥,你说得对!”钱得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凑了过去。 “这小子肯定有鬼!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李向阳冷笑一声,“我李向阳,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压低了声音,对钱得胜耳语道:“光是投机倒把,罪名还不够大。” “你没看见吗?他们这次进山,带了三四杆枪!” “赵小军,李向前,王英,人人都拿着枪!” 钱得胜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这叫什么?这叫私自组织武装力量!是反动势力!”李向阳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够他赵小军把牢底坐穿!” 他觉得自己这个文化人,总算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两人一拍即合,当天晚上,就凑在钱得胜家的煤油灯下,绞尽脑汁,炮制了一封内容详尽的匿名举报信。 信里,他们添油加醋,把赵小军描绘成了一个横行乡里、拉帮结派的恶霸。 说他利用打猎为名,大搞投机倒把,腐化村民。 最歹毒的是,他们重点渲染了赵小军带着好几个人,持枪进山的事情。 将其污蔑为“组织私人武装,企图占山为王”,性质极其恶劣。 他们甚至还把苏婉清也牵扯了进来,说她作为资本家小姐,生活作风奢靡。 在靠山屯与赵小军狼狈为奸,是典型的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代表。 写完这封信,李向阳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觉天衣无缝,足以置赵小军于死地。 第二天,他悄悄地托人,将这封信,寄往了县里的革委会。 他相信,只要这封信一到,赵小军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因为举报信里,涉及到了“私人武装”这样敏感又严重的字眼,县革委会收到信后,果然引起了高度重视。 在那个年代,枪支问题,是天大的问题。 革委会的主任当即拍板,决定派一个工作组,立刻前往靠山屯,进行突击调查!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向着毫不知情的赵小军,席卷而来。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靠山屯的宁静,被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 两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卷着一路烟尘,从村口呼啸而来。 在村里那片不大的空地上,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从上面呼啦啦地下来了七八个男人。 这些人个个穿着中山装,手臂上戴着鲜红的袖箍,上面印着“革委会”三个大字。 他们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 村民们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 纷纷躲在自家门口或者窗户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请问,赵小军家在哪?”领头的一个黑脸干部,拦住一个过路的村民,声音洪亮地问道。 那村民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村东头赵家的方向。 黑脸干部道了声谢,一挥手,带着他的人,气势汹汹地就朝着赵家大步走去。 第40章 什么?你认识白老 此时的赵家小院里,一片温馨。 赵小军正坐在院子里,硝制那张从狼王身上,剥下来的狼皮。 他准备用这块皮毛,给婉清做一条又暖和又漂亮的围脖。 苏婉清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帮他缝补一件被狼爪抓破的棉袄。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说话,脸上都带着笑。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赵家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赵小军和苏婉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只见七八个戴着红袖箍的干部,黑着脸,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 不由分说,就将他们两个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你就是赵小军?”领头的那个黑脸干部,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赵小军,厉声喝道。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将苏婉清护在身后,平静地回答:“我就是,几位同志,你们这是……” “少废话!”黑脸干部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声音冷得像冰。 “赵小军!我们是县革委会的!” “现在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组织黑恶势力,私藏大量枪支,违规上山打猎,大搞投机倒把!” “立即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组织调查!” 这几个罪名,一个比一个吓人,随便哪一个,都够判个十年八年的。 苏婉清一听,脸都白了,急忙站出来解释:“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小军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打猎是为民除害,枪也是合法的……”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站一边去!”一个干部粗暴地伸手,将苏婉清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赵小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就在院子里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我看谁敢动他!” 一声清脆又愤怒的怒吼,从院外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是王英! 她手里,竟然还提着那把从狼群手中缴获,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老洋炮! 在她身后,还跟着她哥哥王强,以及那条通人性的猎犬黑龙。 王英显然是听到了动静,从家里赶过来的。 她看到院子里这阵仗,看到苏婉清被推,看到赵小军被围,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像一头被惹怒的小母狮,几步冲到赵小军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手里的猎枪,虽然没有抬起来对准人,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却把那几个县城干部,都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你们凭什么抓人?”王英红着眼睛,大声质问道。 “我们打的是害人的狼!是保护村子的英雄!” “枪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猎枪,有证的!” “你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抓人?” 王强也鼓起勇气,站在妹妹身边,色厉内荏地喊道:“对!军哥是好人!你们不能抓他!” 黑脸干部看着突然冲出来的王英,和他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好啊!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公然持枪,对抗县革委会的工作人员! 这还不是黑恶势力? 这还不是私人武装? “放肆!你们真是反了天了!”黑脸干部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王英,大声怒喝。 “你还敢拿枪威胁我们?” “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铐起来,通通带走!” “我看谁敢!” 王英的牛脾气也上来了,手里的枪口,微微抬高了一寸。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冰点。 那几个革委会的干部,被一个黄毛丫头拿着枪指着,脸上都挂不住了。 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甚至已经把手伸向了腰间,看样子是准备拔枪了。 “英子!把枪放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小军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地按住了王英那冰冷的枪管,示意她不要冲动。 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动了枪,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从“涉嫌”变成“坐实”,到时候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王英虽然不服气,但她一向听赵小军的话。 她狠狠地瞪了对面的黑脸干部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枪口垂了下去。 黑脸干部看到他们服软,冷哼一声,以为他们是怕了。 “算你们识相!” “现在,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一挥手,就要让人上来抓人。 赵小军却异常镇定,上前两步,拦在了众人身前,看着那个黑脸干部,不卑不亢道:“同志,我们跟你走可以,但在走之前,能不能让我说几句话?” “我们打狼,是村支书和全村人都可以作证的,是为民除害。” “枪,是我爹的合法猎枪,有持枪证。” “至于投机倒把,更是无稽之谈。” “我们相信组织,但我们也不能被不明不白的冤枉。” 黑脸干部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些话,留着去审讯室里说吧!” “我们只相信证据!” “证据?”赵小军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苏婉清送给他的《赤脚医生手册》。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手册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这封信,是上次他去县城卖人参时,白老亲手交给他的。 说是以后有什么疑难杂症,或者找到了什么好药材,可以随时拿着这封信去县里找他,一起探讨。 当时赵小军也没在意,随手就夹在了书里。 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他将信纸展开,递到了那个黑脸干部的面前。 “同志,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举报我,但我可以肯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我是县里白守义老先生的忘年交。” “我们经常在一起探讨医术。” “你不信我,总得相信白老吧?” 黑脸干部本来一脸不屑,觉得这小子是在拖延时间。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信纸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白守义”,以及下面那个鲜红的私人印章时。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白守义! 白老!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县城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位鼎鼎大名的国医圣手,前段时间,因为治好了一位省里大领导的顽疾。 不仅被彻底平反,恢复了名誉,还被聘为了县医院的荣誉院长。 现在可是县城体制内,最红的人物,连县革委会主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白老”。 眼前这个泥腿子一样的小子,竟然是白老的朋友? 还是传说中的“忘年交”? 第41章 抓捕坏分子 黑脸干部拿着信的手,都有点哆嗦了。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那信上的字迹和私章,都跟白老平日里开方子用的一模一样。 他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坏了! 要是真把白老的朋友,给当成黑恶势力抓了。 白老那边要是找省城领导抱怨几句,上面怪罪下来,他这个小小的县城小干事,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黑脸干部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一阵青一阵白,变幻莫名。 刚才那股子嚣张和严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谄媚笑脸。 他搓着手,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误会!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还给赵小军,满脸堆笑道:“原来赵小军同志,是白老的朋友啊!” “你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我们也是……也是被小人蒙蔽误导了!” “对!就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旁边的王英和王强都傻眼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小军哥竟然还认识县里这样的大人物。 赵小军心里冷笑。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误会?”赵小军收回信,揣进怀里,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放松。 “同志,这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说清的。” “你们今天这阵仗,差点把我家人朋友都吓坏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赵家以后在靠山屯,还怎么做人?” 黑脸干部一听,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是过不去了。 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也为了讨好这位“白老的朋友”。 他想也不想,就把那封匿名的举报信给掏了出来,双手递到了赵小军面前。 “赵同志,你看看!我们就是这封信害的!” 他一脸愤慨道:“我们也是按章办事,没想到竟然是封诬告信!”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革委会一定会追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诬告陷害好同志的反革命坏分子!” 赵小军接过那封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歹毒。 不仅把他打成了黑恶势力,还把苏婉清也泼了一身脏水。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旁边的苏婉清也凑了过来,当她看到信上那些熟悉的字迹时,秀气的眉头,猛地一皱。 她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随即轻声对赵小军说道:“小军哥,你看这字迹……” 她指着信上一个“那”字。 “这个‘那’字的右边,他习惯性地会多绕一个圈。” “我记得很清楚,李向阳的笔迹,就是这样的。” 苏婉清以前在知青点,帮着记过工分,对每个知青的字迹,都有些印象。 李向阳作为文化人,写的字很有特点。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向阳! 听到这个名字,王英当场就炸了! “又是那个只会学狗叫的软蛋!” “上次我真该一枪崩了他!” 她脾气火爆,说着就要往外冲。 “我现在就去揍他!” “给小军哥出气!” 王强紧跟在后,撸起袖子,附和道:“没错!” “这种就会背后使坏的孬种,咱们就该好好教训他!” “回来!”赵小军一把拦住了兄妹两。 他的眼神冰冷得吓人,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就这样揍他?那太便宜他了。” 赵小军看着手里的举报信,面色一冷。 “这次,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自己哭着喊着,滚出靠山屯!” 对付李向阳这种自诩为文化人的伪君子,用拳头是最低级的手段。 要毁掉他,就要从他最在意的名声和前途下手。 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赵小军转头看向,那个还一脸谄媚的黑脸干部。 “同志,既然是诬告,那这性质可就变了。” “我相信,组织上对于这种恶毒的诬告陷害行为,也是有明确处理办法的吧?” 黑脸干部是什么人? 能在这年代的革委会,混的风生水起,肯定跟人精一样。 他一听赵小军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要借他的手,去收拾那个写举报信的人啊! 他现在巴不得能卖赵小军一个人情,好在白老面前有个交代,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赵同志你放心!” “诬告陷害,罪加一等!” “我们现在就去调查,一定把这个害群之马给你揪出来,严肃处理!” “那就多谢了。”赵小军点了点头,“那个人,就在村东头的知青点里。” 黑脸干部一挥手。 “走!去知青点!调查笔迹!” 一场抓捕行动,瞬间就变成了一场反向调查。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赵小军的热情指引下,朝着知青点走去。 村里的百姓们,都跟在后面看热闹。 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又在背后捅赵小军的刀子。 一场好戏,即将在知青点,拉开帷幕。 知青点那间破祠堂里,李向阳正坐立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一直在等着县城那边的消息,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他幻想着赵小军被戴上手铐带走的狼狈模样,又害怕事情败露,自己会受到牵连。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喜,以为是自己的举报起了作用,连忙跑到门口去看。 可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院子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县革委会那几个干部,簇拥着赵小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而赵小军的身边,还跟着苏婉清和王英她们,一个个都好端端的,哪有半点被抓的样子? 反倒是那个领头的黑脸干部,对赵小军的态度,客气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几分巴结讨好。 这是什么情况?! 李向阳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难道……莫非……该不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所有知青,都出来!到院子里集合!”黑脸干部站在院子中央,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很快,祠堂里住着的十几个男女知青,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不明所以地站成了一排。 钱得胜也混在人群里。 他看到这阵仗,特别是看到赵小军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时。 吓得腿肚子一软,转身就想往屋里溜。 可他刚一动,就被眼疾手快的王强,一把揪住了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给提了回来,扔在了队伍里。 “都站好了!”黑脸干部清了清嗓子,目光威严地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我们接到一封恶意的匿名举报信,信的内容,严重失实,属于诬告陷害!” “现在,为了揪出这个破坏集体团结的坏分子,需要大家配合我们做个笔迹调查!” 说着,他让手下的人,给每个知青,都发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现在,我念一句,你们写一句,都听好了!” 当黑脸干部,开始念出举报信里那些恶毒的字句时。 李向阳的脸,瞬间就白了,手抖得,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查案! 他想耍赖,想故意改变自己的笔迹。 可是在革委会干部和全村人的注视下,他根本不敢乱来。 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在纸上写着。 写完之后,纸条被一一收了上去。 黑脸干部拿着李向阳写的那张,又对比了一下手里的举报信。 “原来是你小子!” 第42章 偷鸡不成,血亏到底 都不用仔细看,那标志性的、多绕了一个圈的“那”字,简直就是铁证! 黑脸干部指着李向阳,厉声喝道:“李向阳!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捏造事实,诬告陷害赵小军同志!” “你这是什么行为?” “分明是赤裸裸的阶级报复!” 扑通一声。 李向阳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他还想狡辩,“我……我没有……我这是为了集体,为了揭发资本主义的歪风邪气……” “闭嘴!”黑脸干部根本不听他废话。 就在这时,赵小军缓缓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李向阳。 他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和轻蔑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城里文化人”。 “李向阳!”赵小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向阳的心头。 “诬告陷害罪,是要判刑的。” “按照你这封信的严重程度,判你个三五年,都是轻的。” 这话,纯属赵小军故意吓唬李向阳。 因为诬告陷害行为,虽然在建国初期就被法律所禁止。 但作为独立罪名,要等到1979年,在《刑法》第一百三十八条才正式确立。 李向阳又不是法律系高材生,自然不懂这些道道。 听到赵小军这话,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坐牢?! 一想到自己要被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瞬间吓得六神无主。 “不过……”赵小军话锋一转。 “看在咱们也算是同在靠山屯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蹲下身,凑到李向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 “要么,我现在就让这位同志把你带走,送你去坐牢。” “要么,你自己写一份调离申请,申请调去全国最偏远、最艰苦的大西北林场。” “这辈子,都别再让我看见你。” “你自己选。” 大西北林场! 那地方比靠山屯,还要苦一百倍! 去了那里,等于这辈子都毁了! 可跟坐牢比起来,这似乎又是唯一的选择。 李向阳看着赵小军,那双冷漠凌厉的双眼。 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我选……我选第二个……”他颤声道。 “我写申请……我马上就写……” 赵小军站起身,对着黑脸干部笑了笑。 “同志,你看,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年轻人嘛,犯点错也正常。” “我看,就不送他去劳改了,给他一个去更艰苦的地方,接受再教育的机会,你看怎么样?” 黑脸干部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点头哈腰道:“赵同志说的是!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一定让他去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好好改造,接受人民的思想教育!” 李向阳为了不坐牢,当着全村人的面。 一把鼻涕一把泪,写下了一份自愿申请调往大西北偏远林场的申请书。 那字迹,歪歪扭扭,浸透了绝望和悔恨。 黑脸干部,当场就在申请书上盖了章,表示会尽快上报。 到时派人来单独接他走,手续办得那叫一个神速。 躲在人群后面的刘招娣,看到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向阳……要去大西北了? 那个鸟不拉屎,比靠山屯还穷还苦的地方? 她当初抛弃赵小军,死心塌地地跟着李向阳,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他是个文化人,是个知青,将来有机会,能带自己回城里过好日子吗? 可现在呢? 回城的美梦,彻底破碎了! 她不仅没能回城,反而要跟着这个窝囊废,去一个比农村还不如的地方吃沙子? 不!绝不! 刘招娣的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和不甘。 她看着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李向阳,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怨气,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 “李向阳!你个没用的东西!你骗我!” 她对着李向阳又抓又挠,又踢又打。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城吗?” “你不是说要让我过好日子吗?” “现在你要去大西北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不管!我不跟你去!” 李向阳本来就心如死灰,现在又被刘招娣当众撕打,最后一丝尊严也被践踏得粉碎。 他也急了眼,一把推开刘招娣,红着眼睛吼道:“你个臭娘们!现在知道后悔了?” “当初是谁在我耳边说赵小军坏话的?” “是谁撺掇我写举报信的?”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嫉妒赵小军,自己想整他!” “就是你害的!” 两个人,就像两条疯狗,在全村人的围观下,毫无形象地厮打在了一起。 嘴里还互相咒骂着,揭发着对方的丑事。 这场闹剧,成了靠山屯这几年来,最精彩,也最热闹的一出丑陋大戏。 最后,还是知青点的其他知青,看不下去了,才把他们两个拉开。 经此一事,李向阳和刘招娣,在靠山屯是彻底地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唾弃的笑柄。 至于钱得胜,因为是从犯,罪不至死。 加上他娘死皮赖脸,跪在地上磕头求情。 最后革委会的人总算松了口,免了他的牢狱之灾。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被罚去离村子几十里外的水库工地上,接受劳动改造,为期三个月。 那地方,天寒地冻,活又重又累,等他回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场由嫉妒引发的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恶人,终究是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恶报! …… 晚上,为了庆祝这场大获全胜,也为了给王英压惊,赵家小院里,又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桌上,是白天刚打回来的狍子肉,炖得香气四溢。 赵小军一家、苏婉清、李向前、王强、王英……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王英胳膊虽然还疼,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端起酒碗,喝得小脸红扑扑的,拉着旁边正在给她夹菜的苏婉清的手,大着舌头说道: “嫂子!你看见没!那个姓李的软蛋,终于滚蛋了!” “以后,我看在咱们靠山屯,谁还敢给你泼脏水!谁还敢欺负你!” 苏婉清看着她那副醉醺醺,却又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王英的碗里。 “英子,快吃肉,今天你可是大功臣。”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在跟王强李向前碰杯,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的男人。 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激、庆幸和爱慕。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风雨,她都不用再害怕了。 因为,他就是她最坚实的靠山,是她一辈子的港湾! 第43章 你侬我侬,飞石绝技 闹剧收场,李向阳和刘招娣成了全村的笑柄,钱得胜也被罚去了水库工地。 靠山屯,仿佛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订了婚,苏婉清就名正言顺地住进了赵家。 赵小军把朝阳最好的西屋收拾了出来,铺上了崭新的被褥,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夜深人静,窗外月光洒在炕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苏婉清坐在炕沿边,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手里拿着一件男人的衬衣,正低头缝补着。 那是赵小军的衣服,手肘的地方磨出了一个洞。 她缝得很仔细,一针一线,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赵小军从外面洗漱完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握住苏婉清的手。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苏婉清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自己。 她回过头,看到是赵小军,脸颊微微一红,轻声说:“我看你这件衣服破了,给你补补。” 说着,她眼圈忽然就红了。 “小军哥,你给爸妈寄了那么多钱,又给我买了手表……你自己的钱,是不是都花光了?” 她哽咽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递给赵小军。 “这是你给我的彩礼钱,还有我搬来后,你给我卖人参分的钱,我都没动。” “你先拿去用吧,家里要盖房,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赵小军看着那包得整整齐齐的钱,心里又感动又好笑。 他没接,反而把苏婉清的手,握得更紧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他把钱推了回去。 “给你的钱,就是你的。” “我是男人,家里的事,我来扛。” “你啊,就负责给我把家看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有空再教教我,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弟妹妹,读书认字就行了。” “以后,你就负责貌美如花。” “貌美如花?”苏婉清愣了一下,没听过这个词,但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意思,脸更红了。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赵小军柔声道。 “我保证,不出半年,我就盖起五间全村最气派的大瓦房,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来。” “我还要买齐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一样都不能少!” 他心里盘算着。 卖人参的那一千块钱,听着是笔巨款,可真要花起来,也禁不住。 盖五间大瓦房,买青砖、水泥、木料,请人工,没个三四百块下不来。 给西北的岳父岳母寄钱,也不能是一次性的,得长期供应。 再加上“三转一响”这些大件,上次卖人参那点钱,花起来紧巴巴的,根本不够。 必须得想办法,再搞一笔大钱! 苏婉清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 只觉得这个男人说的话,让她心里踏实得不行。 她看着赵小军坚毅的侧脸,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军哥……” 赵小军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心里一阵激荡。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媳妇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热,轻声说:“好了,快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把苏婉清安顿好,赵小军却没了睡意。 他一个人走到院子里,靠山屯的夜晚很静,只有几声狗叫和虫鸣。 他从地上,随手捡起几颗圆溜溜的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 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前世在罗刹国的冰天雪地。 那时候,他为了保命,可不光是练了一手好枪法。 在子弹打光,被仇家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 是这手飞石的绝技,和一身硬桥硬马的近身格斗术,救了他不止一次命。 重生回来,他一直藏着掖着,怕吓到人,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看来,光靠打猎,发家致富太慢了,风险也大。 是时候,该把这些真本事,露一点出来了。 他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黑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军子!军子!你睡了没?” 是李向前。 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没睡,进来吧。”赵小军应了一声。 李向前一进院子,就看见赵小军站在月光下,手里正把玩着几颗石子,忍不住乐了。 “嘿,军子,你这是干啥呢?” “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练杂耍啊?” “咋地,想去公社汇演,给大伙表演个口技吞石头?” 赵小军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这时候,东屋的门也开了,赵有财披着衣服,拄着拐杖也走了出来。 他腿脚好了很多,但走路还有点跛。 看到儿子,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玩石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军啊,你咋还不睡?” “爹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可这山里头,最近不太平。” “你别光顾着玩,有空多擦擦你的枪,多练练准头才是正事。” 在老一辈猎人眼里,枪,就是猎人的命。 赵小军听着父亲和发小的关心,心里一暖。 他知道,不给他们露一手,他们是不会放心的。 赵小军呵呵一笑,把手里的鹅卵石,在掌心颠了颠。 “爹,向前,你们不是总担心我进山喂狼吗?” “今儿,就给你们露一手真本事。” “省得你们以后再替我瞎操心。” 李向前和赵有财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露一手?就用这几颗破石头? 李向前一脸不信,凑过来捅了捅赵小军的胳膊。 “军子,你没喝多吧?” “就这玩意儿,能有啥本事?” “难不成你还能把它扔出去,砸个兔子?” 赵有财也皱着眉头,吧嗒吧嗒抽着烟袋,觉得儿子有点不着调。 玩石头蛋子,能玩出什么花来? 赵小军也不多解释,只是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二十米开外,晾衣绳上挂着的一串干红辣椒。 那是母亲王秀兰秋天晒干了,准备冬天做菜用的。 “爹,向前,看好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锐利如鹰。 整个人的气势,都沉了下来。 只见他手腕一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 李向前和赵有财,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见那串挂在绳子上的干辣椒,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给剪断了绳子一样。 齐刷刷地掉了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连接辣椒的那根细麻绳,断口整整齐齐。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李向前的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颏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这……这是咋回事? 赵有财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脚面上。 滚烫的烟灰烫得他一激灵,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根断掉的麻绳,浑浊的老眼里,全是震惊。 二十米远,天还这么黑,用一颗石子,打断一根麻绳?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第44章 天寒地冻,竟然还有人在外面打野 “小军,你该不会是蒙的吧?”赵有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指着屋檐下,一只被灯光吸引过来,正在嗡嗡乱飞的苍蝇,满脸不信邪。 “有本事,你把那个打下来!” 这比打断绳子可难多了。 苍蝇是活的,一直在飞,个头又小。 李向前也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赵小军笑了笑,没说话。 他从兜里又摸出一颗石子,夹在指间,整个人站得笔直,气沉丹田。 就在那只苍蝇飞过一根木柱的瞬间,他再次出手! “咻!” 石子快如子弹,带着一股劲风,后发先至。 “啪!” 一声轻响。 那只还在飞舞的苍蝇,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瞬间停在了木柱上。 翅膀还在徒劳地扇动了两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李向前和赵有财赶紧跑过去看。 只见那颗小小的鹅卵石,竟然整个都嵌进了坚硬的木头柱子里,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而那只倒霉的苍蝇,就被死死地压在了石子底下,成了一滩烂泥。 入木三分! “我的娘欸!”李向前怪叫一声,看着赵小军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军子,你……你这是啥时候练的功夫?” “简直神了!” 赵有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围着那根柱子转了好几圈,伸手摸了摸那颗嵌在里面的石子,烫手得很。 “小军……你这……这是跟谁学的?”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赵小军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爹,向前,这事我本来不想说的。” “就是……就是之前婉清给我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你们还记得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 “那书的夹层里,藏着一本很破旧的小册子,上面画着好多小人,好像是啥古时候的拳谱。” “我闲着没事就照着练,谁知道练着练着,就……就这样了。” 这个解释,简直是天衣无缝。 这个年代的人,对“古拳谱”、“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都有种莫名的敬畏和相信。 果然,赵有财一听,立马就信了。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 “我就说嘛!我就说婉清那丫头是咱们家的福星!” “不光人长得好,有文化,还给咱们家带来了武功秘籍!” “嘿嘿,小军你有这手绝活,以后进山,还怕个啥!” 李向前也是一脸羡慕地看着赵小军:“军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啥时候也教教我?” “看情况吧。”赵小军含糊其辞,将李向前敷衍过去。 但他今晚露的这一手绝活,无疑彻底征服了家里人。 赵有财终于松了口,不再整天担心他进山会出事,同意他带队,再去深山里“搞把大的”。 第二天一早,赵小军就叫上了李向前,又去喊了王强。 王强自从上次狼群事件后,对赵小军是彻底服了。 一听赵小军要带他进山,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跟了上来。 说要给赵小军当个下手,学点真本事。 王英本来也吵着要去,但她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被赵小军强制留在了家里,气得她直跺脚。 进山的路上,王强看赵小军压根没背家里的那杆老猎枪,腰里就别了把侵刀,兜里揣了满满一兜子鹅卵石,心里直犯嘀咕。 “军哥,咱……咱就靠这个?”他指了指赵小军的口袋。 “这能行吗?万一碰上大家伙,这玩意儿跟挠痒痒似的,不顶用啊。” 李向前现在是赵小军的铁杆粉丝,立马就瞪了王强一眼。 “你懂个屁!” “军子的本事,是你小子能想明白的?” “等会你就瞧好吧!” 几个人走到半山腰,赵小军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片草丛。 王强和李向前伸长了脖子一看,只见草丛里有动静,两只肥得流油的野兔,正凑在一起啃草根。 旁边的一棵树上,还停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羽毛油光发亮。 “是飞龙!”王强眼睛一亮。 飞龙鸟,学名叫花尾榛鸡,肉质鲜美,是长白山里有名的野味,拿到城里能卖个好价钱。 李向前下意识地就要举起手里的土枪。 还没等他瞄准,赵小军已经动了。 “别开枪,动静太大。” 他说话的同时,双手齐出,三颗石子悄无声息地从他指间飞出,呈一个“品”字形,分袭三个目标。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只还在啃草的野兔,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身子一蹬,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而那只刚受惊,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走的飞龙鸟,翅膀根部直接被石子打碎,惨叫一声,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王强和李向前都看傻了。 王强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捡猎物。 他抓起一只野兔,翻过来一看,只见兔子脑门正中央,有一个精准的血洞,血还在往外冒。 另一只兔子和那只飞龙鸟,也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全在要害。 “我的天……”王强彻底服了,他看着赵小军,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他把猎物往地上一扔,纳头便拜,扑通一声跪在了赵小军面前。 “军哥!你收我为徒吧!” “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赵小军被他这一下搞得哭笑不得,赶紧把他拉了起来。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搞这些虚的干啥。” “想学,以后我教你就是。” 几个人没开一枪,就靠着赵小军的石子,轻轻松松打了一堆野鸡兔子。 赵小军却说这只是热身,给中午加个餐,真正的目标,还在山里头。 傍晚,几人满载而归。 回村的时候,要路过村外河边的一大片芦苇荡。 刚走到附近,赵小军耳朵一动,突然停下了脚步。 “嘘,别出声。” 他侧耳倾听,芦苇荡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哼哼。 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夹杂着一个女人压抑的呻吟声。 赵小军是过来人,一听就明白了。 嘿,这大冷天的,还有人在外面打野战? 身体真好! 李向前和王强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坏笑。 “军哥,好像有人在里面搞情况啊。”王强压低声音说。 赵小军示意他们悄悄跟上。 几个人像猫一样,拨开芦苇,悄悄地摸了过去。 透过芦苇的缝隙往里一看,几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芦苇荡中间的一片空地上,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使劲。 那男人的侧脸,几人都认得。 正是村里的滚刀肉,村长的小舅子——马赖子! 而他身下的那个女人,脸被头发挡住了,看不清楚,但听口音,像是邻村嫁过来没多久的一个小寡妇。 第45章 四五百斤的野猪王 “他娘的,是这个无赖!”王强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马赖子一边哼哧哼哧地动着,一边跟那寡妇吹牛逼。 “你等着,等老子搞到钱,就去县里买的确良,给你做新衣裳!” “钱?你哪来的钱?” “嘿嘿,”马赖子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盯上赵小军那小子了!” “他不是刚从城里买回来,一块魔都牌的手表吗?” “老子打听过了,那玩意儿值一百多块!” “等我找个机会,去公社举报他投机倒把,非得把他那块表给黑下来不可!” 听到这话,赵小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你个马赖子,上次在县城饶了你一次,你还敢打我的主意? 他对着李向前和王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出声。 然后,他指了指不远处,两人脱在岸边的一堆衣服。 李向前和王强瞬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坏笑。 赵小军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一把抱起那堆还带着体温的大棉裤和棉袄,转身就走。 走到河边,他看到冰面上,有一个冬天凿开取水用的窟窿。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那一抱衣服,全都塞进了冰窟窿里。棉衣棉裤吸了水,咕咚咕咚就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赵小军带着两个兄弟,悄悄退了回来,躲在路边的土坡后面,等着看好戏。 过了几分钟,芦苇荡里的声音停了。 很快,就传来了马赖子惊慌失措的叫声。 “哎?我衣服呢?我他娘刚脱在这儿的衣服呢?” “你快找找啊!这天儿,没衣服不得冻死!”小寡妇也急了。 两人找了半天,连个布条都没找到。 这下,马赖子是真慌了。 十二月的天,光着屁股,北风一吹,那滋味,简直了。 为了活命,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在芦苇荡里胡乱抓了一把干枯的芦苇,裹在自己腰上,哆哆嗦嗦地准备往家跑。 他刚一跑出芦苇荡,就傻眼了。 只见村口的大路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刚从地里下工回村的村民。 “啊!” 一个眼尖的小媳妇,最先看到了他,发出了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个光着屁股,只在关键部位裹了一把草的男人身上。 “哈哈哈!那不是马赖子吗?” “他这是干啥呢?耍流氓啊?” 男人们的哄笑声,妇女们的尖叫和咒骂声,响彻了整个村口。 马赖子脑子“嗡”的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跑,可腿已经冻僵了,跑也跑不快,只能在全村人的注目礼下,一步步挪回了家。 从此以后,“光腚大马”这个名号,就彻底在靠山屯坐实了。 马赖子这辈子,估计都别想在村里抬起头来了。 收拾了马赖子,赵小军的心情不错。 但几天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打破了村里的平静。 先是村东头的老李家,半夜菜窖的门被拱开了,里面存的白菜萝卜,被祸祸了一地。 接着,村西头的王寡妇家,圈里的两只羊被咬死了,脖子上血肉模糊。 一连几天,村里接连发生怪事。 村支书赵满囤急了,赶紧把村里几个有经验的老猎人,叫到了一起,其中也包括腿脚刚好利索的赵有财。 赵有财拄着拐杖,在被拱开的菜窖门口蹲了半天,仔细查看了现场泥地上的脚印。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爹,咋了?”赵小军看他脸色不对,开口问道。 赵有财没说话,只是用烟袋锅,指了指地上一个巨大的蹄印。 那个蹄印,陷在泥里,足足有脸盆那么大,边缘锋利,像是刀刻的一样。 “你们看这个。”赵有财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一般的野猪。” “这蹄印,这力气,能把菜窖的石板门给拱开,这很可能是头成了精的炮卵子!” 炮卵子,是长白山里对那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体型巨大,性情凶悍的公野猪的称呼。 赵有财深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我估摸着,这头猪,是来报仇的。” 报仇? 众人都是一愣。 赵有财看着赵小军,眼神复杂:“小军,你还记得,你上次打死的那头三百多斤的炮卵子吗?” 赵小军点了点头。 “山里的野猪,都精得很,你打死了那头,这头就循着气味找来了。” 赵有财的脸上,满是凝重。 “有胆子进村的,体格子绝对小不了。” “看这脚印,这头公的,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 “这种炮卵子,身上的挂甲,比城墙还厚,一般的土枪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 嘶—— 院子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五百斤的野猪王! 那简直就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小坦克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村里一下子就炸了锅,人心惶惶。 家家户户天一黑就关紧院门,大人们把孩子看得死死的,谁也不敢单独出门。 苏婉清听说了这事,吓得小脸煞白。 她拉着赵小军的胳膊,眼睛里全是担忧。 “小军哥,太危险了,你……你可千万别去招惹它。” 赵小军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清楚,这头野猪王,就是个定时炸弹。 它现在只是在村子周围打转,毁坏点财物。 可一旦饿急了眼,冲进村里伤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主动出击,在它造成更大的危害之前,把它干掉! 可是,就像他爹说的,家里那杆老掉牙的双管猎枪,对付一般的野猪还行,碰上这种皮糙肉厚的野猪王,根本破不了防。 必须得有一把,能一击致命的重兵器! 赵小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记忆。 在县城的铁匠铺里,好像有个姓王的老铁匠,脾气古怪,但手艺是方圆百里最好的。 他铺子里,好像有一把用特殊材料打造的“镇店之宝”。 因为太重,一直没人使得动。 就它了! “婉清,你在家好好待着,我进城一趟。” “进城?你现在进城干嘛?”苏婉清不解。 “去弄件趁手的家伙。” 赵小军没多解释,回屋从箱子里翻出两张之前打的狼皮。 这两张狼皮,硝制得极好,毛色油光发亮,是上等的货色。 临走前,苏婉清追了出来,把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布包,塞进了赵小军的内衣口袋里。 第46章 开山大砍刀 “这是我去庙里,给你求的平安符,你贴身放好。”苏婉清俏脸微红,柔声细语地仔细叮嘱。 “小军哥,路上你一定要小心。” 赵小军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跟李向前家里借了,村里唯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把两张狼皮往后座上一捆,顶着寒风,直奔县城。 骑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城。 赵小军凭着记忆,七拐八拐,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了那家“王家铁匠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个黑乎乎的招牌。 赵小军推着车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学徒,正光着膀子,抡着大锤“咣咣”地打铁。 “同志,买点啥?”小学徒看到他,停下手里的活,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我找王铁匠,想打一把刀。”赵小军开门见山。 小学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板挺直,不像是一般的庄稼汉。 不过,再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又不像是个能使重家伙的人。 “打刀?打啥刀?” “最重的,最锋利的。” 小学徒一听,乐了,指了指里屋:“师傅,有人来打刀,要最重最锋利的!” 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穿着个黑背心的老头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眼神跟鹰一样,在赵小军身上扫了一圈。 “小子,要多重?多锋利?”王铁匠声音洪亮。 “能砍断野猪骨头的。”赵小军淡淡道。 王铁匠眼睛一眯,来了兴趣。 “口气不小!” “我这儿倒是有把现成的,就怕你拿不动。” 说着,他转身走进里屋,没一会儿,就拖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走了出来。 箱子一打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和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刀。 一把巨大无比的开山大砍刀。 刀身宽厚,刀背厚得跟砖头一样,上面还有不规则的纹路。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整把刀,透着一股蛮荒和霸道的气息。 “这把刀,是我年轻时候,用捡来的坦克履带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出来的。” “全重四十斤零八两。”王铁匠抚摸着刀身,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打出来之后,就没开过刃。” “因为,没人拿得动它。” 小学徒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吹牛,我师傅自己都舞不动几下。” 赵小军没理他,大步走上前,伸出右手,握住了刀柄。 入手极沉。 四十多斤的分量,全压在一只手上,一般人别说舞动,能提起来就不错了。 王铁匠和小徒弟都看着他,想看他出丑。 然而,下一秒,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赵小军手腕一用力,那把四十多斤重的大刀,竟然被他轻飘飘地单手提了起来! 他掂了掂分量,感觉还行。 “嗡——” 他手腕一抖,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赵小军提着刀,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然后猛地一个转身,对着院角一个用来试刀的手腕粗的木桩,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坚硬的木桩,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王铁匠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看着赵小军,又看了看那把刀,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惊为天人! 这小子,天生神力啊! “好刀!”赵小军抚摸着冰冷的刀锋,满意点头。 “我的天!”王铁匠激动地冲了上来,紧紧抓住赵小军的手。 “这把刀,只有你这样的英雄才配得上!” “这刀你拿去!就当我老王交你这个朋友!” 他不由分说,拉着赵小军就要给他免费开刃。 赵小军拗不过他,就把带来的两张狼皮送给了他,当做个交情。 王铁匠看到那两张品相极佳的狼皮,更是高兴,拉着赵小军非要喝酒。 就在铁匠铺里,赵小军意外听到了几个来取货的倒爷在聊天。 “听说了吗?省城那边,最近有人在黑市上高价收老山参,品相好的,一根能给到上千块!” “真的假的?这么值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暗暗记下了这个信息。 王铁匠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刀刃磨得锋利无比,寒光闪闪。 抚摸着冰冷的刀锋,赵小军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孽畜,你的死期到了!” 赵小军带着大刀,骑着二八大杠,回到了靠山屯。 他没有立刻进山。 跟这种成了精的畜生打交道,光有蛮力不行,还得用脑子。 他先是让王英,悄悄去村里各家各户,找各家收集了一些女人用过的月事布。 这东西,血腥味重,对野兽有很强的刺激性。 一切准备就绪,赵小军没有选择,进山去找那头猪王。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在村子东头,一片通往深山的必经之路的荒林里,设下了埋伏。 他把那些月事布,洒在了一片开阔地的上风口。 自己则带着新得的大刀,爬上了旁边一棵最粗壮的大松树,将自己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里。 李向前和王强,则被他安排在更远的地方放哨。 一旦发现猪王,就立刻发信号,然后远远躲开。 赵有财本来也想来帮忙,但他腿脚毕竟不方便,被赵小军硬是劝回了家。 “爹,您就在家等着吃猪肉吧。” 一切布置妥当,赵小军犹如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趴在树上,等待着猎物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鸟叫。 就在赵小军,都快以为那头猪王不会来的时候。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来了! 赵小军精神一振,握紧了手里的大刀。 震动越来越强烈。 远处,传来“咔嚓咔嚓”树木被撞断的声音。 紧接着,一头黑色的巨兽,出现在了林子的边缘。 那是一头大到超乎想象的野猪! 它的体型,简直就像一头小牛犊。 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上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松脂和泥土。 在阳光下泛着黑光,那就是刀枪不入的“挂甲”。 它的两颗獠牙,又粗又长,弯曲向上,像两把锋利的匕首。 一双小眼睛,闪烁着暴虐的红光。 正是那头来复仇的野猪王! 它显然是闻到了月事布的气味,一路寻了过来。 当它看到开阔地上,那些月事布时,彻底被激怒了。 “哼哧!哼哧!” 野猪王刨着前蹄,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然后四蹄翻飞,像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大地在它的践踏下,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第47章 五品叶夫妻参 赵小军躲在树上,屏住呼吸,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 然而,意外发生了。 就在野猪王冲到开阔地中央的时候。 赵有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拄着拐杖摸了过来。 他可能是担心儿子,想来帮忙。 这时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到猪王冲了过来,就学着狼叫,想吸引猪王的注意力,给儿子创造机会。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野猪王瞬间就发现了他,调转方向,红着眼睛就朝赵有财藏身的大石头冲了过去! “爹!” 赵小军目眦欲裂。 赵有财也吓坏了,没想到这畜生速度这么快。 他想跑,可腿脚不利索,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旁边一个为了躲避冬天野兽挖的雪坑里。 “轰!” 野猪王和赵有财擦肩而过,见没撞到人,更加狂暴,转过头,就要去拱那个雪坑。 就是现在! 赵小军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两米高的树杈上,一跃而下! 在半空中,他没有选择直接跳到猪王背上,那太危险了。 而是先从兜里甩出两颗鹅卵石! “咻!咻!” 两颗石子,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打向了野猪王的两只眼睛! “嗷!”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其中一颗石子,直接打爆了它的左眼,鲜血和脑浆飙射而出! 剧痛之下,它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撞得整棵树都在摇晃。 赵小军稳稳落地。 抓住野猪王一瞬间僵直的良机,双手紧握四十斤重的大刀,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发出一声怒吼! “给我死!” 他高高跃起,手中的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向了野猪王的脖子!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骤然响起!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冲起一米多高! 那颗硕大狰狞的猪头,竟然被赵小军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硬生生地砍下来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层皮肉还连着。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在巨大的惯性下,又往前冲了几步。 然后“轰隆”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赵有财从雪坑里爬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望着浑身浴血,手持大刀,如杀神般站立在巨兽尸体旁的儿子。 又看了看那头身首异处的野猪王,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还是我儿子吗? 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赵小军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刀,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扔掉手里的刀,赶紧跑过去扶起他爹。 “爹,你没事吧?” “没……没事……”赵有财哆哆嗦嗦道。 处理完野猪王的尸体,天色已经不早了。 赵小军让李向前和王强先回去叫人,准备把这大家伙弄下山。 他自己则在猪王倒下的地方附近溜达,想看看这畜生的老巢在哪。 在附近一个背阴的山坡下,他找到了一条小溪,准备洗洗手上的血。 就在他蹲下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被溪水边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吸引了。 那株植物,长着五片叶子,中间结着一簇红色的果实。 赵小军的心,猛地一跳! 五品叶!人参! 他赶紧凑过去,凭借着《赤脚医生手册》里的知识和前世的经验。 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株年份不低的老山参!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草,开始用侵刀,一点一点地往下挖。 挖了足足有半米深,他终于看到了人参的主根。 当他把整株人参都挖出来的时候,他彻底惊呆了。 这……这不是一根! 是两根! 两根人参,根须交错,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像是一对相拥的夫妻。 而且,两根人参的形态都极好,芦头很长,须是须,腿是腿,活脱脱就是两个人形。 夫妻参! 百年以上的夫妻参! 赵小军的心,激动得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上辈子虽然身家过亿,但这种品相的极品野山参,也是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来没见过实物。 赵小军双眼放光,呼吸粗重,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对人参,估算了一下。 这对宝贝,要是碰到懂行的人,别说五千,就算开价一万,都有人抢着要! 他怕吓到等会儿来帮忙的村民,也怕吓到自己老爹,没敢声张。 只是找了些青苔,把人参小心翼翼地包好,贴身藏了起来。 只跟赶来的赵有财说,挖到了两根不错的草药,可以给他补补身子。 父子俩,加上闻讯赶来的李向前和十几个村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爬犁把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给弄下了山。 当那头巨大的野猪王尸体,被摆在村口的时候,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跑出来围观,看着那颗被砍掉大半的猪头,再看看旁边那个云淡风轻的赵小军。 众人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敬畏。 “好家伙!这赵小军,真是天生神力啊!” “乖乖!这小子该不会是武松在世吧!” “连野猪王都能轻易弄死,我看没准赵小军他下次真能打头老虎回来!” 晚上,赵家小院里,香气四溢。 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被赵小军利索地分解了。 除了分给来帮忙的村民一些,剩下的肉,足够赵家吃上一个冬天。 王秀兰用最大的铁锅,炖了一大锅杀猪菜。 猪肉、酸菜、血肠,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味飘满了整个靠山屯,馋得村里的小孩直流口水。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赵有财喝了点小酒,满脸红光,看着自己儿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来,小军,爹敬你!” “你现在,是咱们老赵家,不,可以说是咱们整个靠山屯的英雄!” 赵小军笑了笑,跟老爹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小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爹,娘,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看他一脸严肃,赵有财和王秀兰都放下了碗筷。苏婉清也紧张地看着他。 赵小军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用青苔包裹的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当那对形态完美,根须完整的“夫妻参”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虽然赵有财他们不认识这是什么,但光看这东西的长相,就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小军,这人参是?”王秀兰不解地问。 “这两株野山参……”赵小军沉声说道,“我估摸着,年份起码在百年以上。” “啥?两株上百年的野山参?”众人全都傻眼。 第48章 五千块巨款 赵小军看着家人震惊的表情,淡然一笑。 “我的计划是,明天,我就带上这东西进城,把它卖了。” “卖了钱,我有三个打算。”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给婉清在西北的爸妈寄钱过去。” “不能光寄钱,还要寄肉,寄药,寄过冬的衣服!” “不能让我未来岳父岳母,在那边活受罪!” 听到这话,苏婉清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没想到,赵小军心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她远在天边的父母。 这个年代,多少人对她们这种家庭避之不及,可他……他真的,我哭死! 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王秀兰赶紧把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看着这个懂事又可怜的未来儿媳,王秀兰心里也是一阵心疼。 赵小军看着苏婉清,眼神温柔,继续说道:“第二,等钱到手了,咱们就买齐三转一响!”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一样都不能少!” “到时候,我要风风光光地把婉清娶进门!” “第三,剩下的钱,咱们就盖房!” “盖五间大瓦房,青砖到顶,玻璃窗户!” “让爹娘,还有弟妹,都住上新房子!” 听完这三个目标,赵有财和王秀兰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赵有财,猛地喝了一口酒,一拍桌子,大声道:“好!就这么办!听军子的!” 王秀兰点点头,拍拍苏婉清的小手。 “婉清啊,你放心,小军说的对!” “咱们不能让你爸妈在西北受苦!” “这钱,该花!必须花!” 苏婉清眼眶含泪,声音哽咽,对着赵有财和王秀兰,郑重道:“爹,娘,谢谢你们……” “我……我这辈子,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 这顿饭,吃得是热泪盈眶,也吃得是豪情万丈。 一家人的心,因为赵小军的这番话,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赵小军就带着李向前和苏婉清,坐上了村里去县城的驴车。 之所以带上苏婉清,是因为赵小军觉得,卖人参这么大的事,理应让她在场。 而且,寄东西给她父母,也需要她亲笔写信。 驴车慢悠悠地晃到了县城。 赵小军没有去供销社,也没有去黑市,而是直奔白老的那座四合院。 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有在白老这里,才能卖出它应有的价值,也最安全。 白露开的门,看到是赵小军,也很高兴。 当赵小军说明来意,并将那对“夫妻参”拿出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的白老,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快步走过来,戴上老花镜,从赵小军手里接过人参。 那动作,轻柔地简直比捧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要小心。 “这……这是……” 白老睁大双眼,激动难耐,手都在抖。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人参的芦头、纹路、根须,越看越激动,越看脸色越潮红。 “五品叶,束花籽,锦缎皮,黄金环……天哪!” 白老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那对人参,对旁边的孙女和赵小军说: “你们看,这芦头像马牙,这纹路像锦缎,须是须,腿是腿,活脱脱的两个人形!” “这是传说中的参中极品!救命神药啊!” 他捧着人参,兴奋莫名,犹如商人捧着绝世珍宝。 “小军啊,你这又是从哪儿得来的宝贝?”白老看着赵小军,眼神里全是赞叹。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福星,总能搞到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赵小军便把猎杀猪王,意外发现人参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得白老和白露,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好小子,有胆有识!”白老一拍大腿。 “这等神物,落在你手里,也是它的造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赵小军,郑重道:“小军,这东西,我收了。” “你说个价吧。” 赵小军笑了笑:“白老,您是行家,您看着给个价就行。” 白老沉吟了片刻,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千块!” “嘶——” 旁边的李向前,吓得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五……五千块? 我的老天爷!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五千块,那得是多少张大团结啊?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干上二十年了! 赵小军心里也是一震,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白老,这……” 白老摆了摆手:“小军,你别嫌少。” “这东西,是无价之宝,五千块,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家当了。” “而且,这东西有价无市,你拿到别处,不仅卖不了这个价,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说着,他又从屋里,拿出几张盖着红章的票据。 “这五千块钱,你拿着。” “另外,这几张工业券和特供票,你也拿着。” “凭这个,你去百货大楼,自行车、缝纫机,都能买到。” 白老想得非常周到。 当他从苏婉清口中,得知她父母还在大西北受苦时,更是当场拍着胸脯保证。 “婉清丫头,你放心。” “我在京城还有几个老朋友,虽然退下来了,但说句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我这就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在那边,暗中照顾一下你父母。” “不敢保证能让他们过上多好的日子,但至少,不会再受人欺负,温饱肯定没问题。” 这话,对苏婉清来说,比给他五千块钱,还要让她感激。 她美眸微红,赶紧给白老鞠躬行礼。 “多谢白老!” 白老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钱货两清。 白老让白露从里屋,抱出来一个大皮箱。 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好几沓“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李向前看着那满箱子的钱,腿肚子都在发抖。 赵小军倒是镇定,把钱分成了几份,大部分都让苏婉清帮忙,用针线缝在了自己和李向前的内衣夹层里,只留了一百块放在明面上。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懂。 告别了白老,三人揣着巨款,离开了四合院。 李向前走路都感觉在飘,用手指捅了捅赵小军:“军子,你是不是很快要成万元户了?” 赵小军笑了:“还差得远呢。” “走,花钱去!” “目标,百货大楼!” 三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县城最繁华的百货大楼。 七十年代的县城百货大楼,是整个县最气派、最热闹的地方。 一进门,一股国营商店特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个个都昂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城里人特有的优越感。 赵小军三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一进门就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苏婉清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赵小军身后躲了躲。 赵小军却毫不在意,他拉着苏婉清的手,径直走到了卖大件商品的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着一辆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擦得锃亮。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哪个女人,不想要一台属于自己的缝纫机呢? 可以给家人做新衣服,缝缝补补,方便又体面。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光滑的机身。 “哎!别乱动!” 一个烫着卷发,涂着口红的中年女售货员,立马就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她上下打量了苏婉清一眼,眼神里全是鄙夷:“看看就行了,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乡下来的吧?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台吗?” 第49章 县城大采购,被人劫道 闻言,苏婉清气的俏脸通红,把手缩了回来。 李向前气不过,就要上前理论。 赵小军一把拦住了他,冷着脸从怀里掏出白老给他的那几张“特供票”,和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往玻璃柜台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巨响,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把你们经理叫来!”赵小军看着那个女售货员,淡淡道,“我要买东西。” 那女售货员看到那张盖着红章的特供票,再看到那厚厚一沓钱,眼珠子都直了。 她脸上的鄙夷和不耐烦,瞬间就变成谄媚笑容。 “哎哟,这位同志,您看我这……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结结巴巴地想解释,赵小军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我让你去叫经理。” “是,是,我这就去,您稍等!”女售货员屁颠屁颠地跑向了办公室。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就跟着售货员快步走了过来。 “同志,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我姓王。”王经理一看那特供票,态度立马就变得毕恭毕敬。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这年头,能拿到这种票的,都不是一般人。 赵小军指了指柜台里的缝纫机。 “蝴蝶牌缝纫机,来一台!” “好嘞!”王经理立马眉开眼笑。 赵小军又指了指旁边一辆锃亮的“飞鸽牌”自行车。 “这个,也来一辆!” “没问题!” 接着,他又走到了卖手表的柜台。 “魔都牌手表,给我拿两块。” 一块,是早就答应给李向前的。 另一块,他准备带回去给他爹。 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还有那个,红灯牌收音机,要你们这儿最好的那款!” 赵小军一口气,把“三转一响”里的四样大件,全都点了一遍。 整个百货大楼,都轰动了。 所有的人,不管是顾客还是售货员,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我的天,这是谁啊?这么大口气!” “看穿着也不像是有钱人啊,难道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子弟?” “你没看人家有特供票吗?肯定来头不小!” 刚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女售货员,肠子都悔青了。 她站在一边,看着王经理亲自给赵小军介绍商品,点头哈腰的样子,又是羡煞又是后怕。 王经理手脚麻利地开好了票。 赵小军付了钱,几百块大团结,眼皮都不眨一下就递了出去。 东西很快就被提了出来。 崭新的缝纫机,锃亮的自行车,还有包装精美的手表和收音机。 赵小军把其中一块手表,直接塞到了李向前的怀里。 “向前,给你的。” “不不不,军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李向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这可是魔都牌手表啊,戴出去,在村里那得是多大的面子!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赵小军把他的手合上。 “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 “以后跟着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向前看着手里的手表,又看了看赵小军,一个大男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辈子,跟定这个兄弟了! 三人推着崭新的自行车,抬着缝纫机,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门口的阳光,照在崭新的车身上,闪闪发光。 苏婉清看着身边这个为她一掷千金的男人,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此高调的露富,已经引起了不远处几个蹲在墙角抽烟的混混的注意。 几道贪婪的目光,像狼一样,死死地盯上了他们。 出了百货大楼,门口停着租来的驴车。 赵小军让李向前,先把缝纫机和收音机这些大件,放到车上看好。 “向前,你和婉清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买包烟。”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向前和苏婉清都没多想。 赵小军并没有去烟纸店,而是快步折返回了百货大楼。 他径直走到了女鞋柜台。 刚才苏婉清路过这里的时候,眼睛盯着一双棕色女士皮鞋,看了好几眼。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赵小军看出了她眼里的喜欢。 “同志,把那双皮鞋,拿给我看看。”赵小军对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一看是他,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手脚麻利地把鞋子取了出来。 赵小军比划了一下苏婉清的脚的大小,挑了个合适的尺码。 “包起来。” 付了钱,他又走到了卖化妆品的柜台。 “友谊牌雪花膏,给我拿一盒最好的。” 除了雪花膏,他还给苏婉清挑了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 这玩意,一看就厚实,戴着肯定暖和。 他把这些东西,大包小包地提在手上,心里美滋滋的。 已经开始想象,苏婉清收到这些礼物时,又惊又喜的表情了。 未来媳妇,就得这么宠。 他快步回到驴车旁,苏婉清正拿着手绢,细心地帮他擦拭自行车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回来了?”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赵小军心里一荡,走过去,趁着李向前不注意,飞快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苏婉清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走,下一站,邮局!” 给西北的岳父岳母寄钱寄物,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们赶着驴车,拐进一条去邮局必经的偏僻巷子时,意外发生了。 巷子口,突然跳出来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匕首,堵住了巷子口。 为首的一个,是个刀疤脸,脸上带着狞笑,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走了上来。 “哥几个,手头有点紧,跟你们借点钱花花?” 李向前脸色一变,立马把苏婉清护在了身后。 赵小军却很平静,径直从驴车上跳了下来,把车把式交给了李向前。 “向前,护好婉清和东西,其他交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李向前知道赵小军的本事,点了点头,拉着苏婉清和驴车,往后退了几步。 刀疤脸看着赵小军一个人站了出来,乐了。 “哟,小子,还挺有种。” “识相的,就把钱和东西都留下,哥几个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赵小军没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两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妈了个巴子!”刀疤脸看他不识抬举,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大手一挥。 “给脸不要脸是吧?” “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那七八个混混,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然而,他们还没冲到跟前,就听见“咻咻”两声破空之声。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和他旁边的一个副手。 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手里的匕首“当啷”两声,接连掉在了地上。 两人捂着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趁着这个空档,赵小军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猛地冲进了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都是前世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狠辣杀招。 一记手刀,砍在了一个混混的脖子颈动脉上。 那人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一脚侧踹,正中另一个混混的膝盖。 只听“咔吧”一声,那人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抱着腿在地上哀嚎打滚。 肘击,锁喉,撩阴腿…… 招招致命,专打关节和要害。 整个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不到两分钟,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哭爹喊娘,哀嚎一片。 赵小军毫发无伤,连衣服都没乱。 他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惨叫的刀疤脸面前,一脚踩在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上,慢慢加力,来回碾压。 “呃啊!”刀疤脸发出了比刚才更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被踩碎了。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赵小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我叫赵小军,靠山屯的。” “不服气,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 第50章 全村轰动,晋升靠山屯首富 那几个混混,全都被他这股杀气吓破了胆。 狼狈起身,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跑了。 苏婉清看着赵小军高大挺拔的背影,一双美目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这就是她选中的男人,能为她一掷千金! 也能为她赤手空拳,打退一群恶棍。 有他在,就有一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安全感。 处理完这帮不长眼的混混,三人顺利来到了邮局。 赵小军花钱,买了一个最大的帆布编织袋。 他把在供销社买的五十斤风干野猪肉,十斤白糖,两罐麦乳精…… 还有一件特意给岳父买的厚实的羊皮袄,全都装了进去。 然后,他让苏婉清帮忙,把五百块现金,仔细地缝在了羊皮袄的夹层里。 苏婉清拿出纸笔,趴在邮局的桌子上,开始给父母写信。 她一边写,一边掉眼泪。 “爸,妈,女儿不孝,让你们受苦了……” “我和赵小军订婚后,他对我很好,他爸妈也把我当亲闺女一样……” “这次寄去的钱和东西,都是他拼了命打猎换来的。” “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女儿等着你们从西北平安归来的那一天……” 一封家书,写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赵小军在信的末尾,用暗语,注明了钱藏在羊皮袄的夹层里。 看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被盖上邮戳,收了进去。 苏婉清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办完所有事,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三人赶着驴车,迎着夕阳的余晖,踏上了归途。 此刻的靠山屯村口,赵有财正蹲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时不时地,就朝进城的路,焦急地望上一眼。 当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和驴车上驮着的蝴蝶牌缝纫机,红灯牌收音机,出现在村口的时候。 整个靠山屯都沸腾了。 “快看!是赵小军他们回来了!” “我的天!那是自行车和缝纫机吗?” “还有收音机!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那些闲着没事的汉子。 全都从家里跑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来。 看着那些稀罕的大件,一个个眼睛都发绿。 赵有财早就等在了村口,看到儿子真的把“三转一响”都买了回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背着手,清了清嗓子,在一众村民羡慕的目光中,故作淡定道:“咳,都围着干啥,没见过东西啊?” “嗨,这都是小军他,在城里认识的一个大领导,看他为人实在,给的内部处理价!” “根本不值几个钱,大伙散了吧!” 嘴上说着不值钱,但他那故意撸起袖子,露出的崭新的魔都牌手表。 在夕阳下闪着金光,简直要把全村人的眼睛,都给闪瞎了。 什么不值钱,骗鬼呢! 这简直太值钱了! 躲在人群里的马赖子,看着这一幕,嫉妒得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因为上次光屁股事件,在村里抬不起头,心里正憋着火。 现在看到赵家这么风光,更是恨得牙痒痒,心里又开始琢磨着什么坏主意。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帮忙把这些金贵的大件,抬进了赵家小院。 一时间,原本冷清的赵家,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这一刻,赵家,彻底摆脱了过去贫困户的形象,一跃成为了村里人人羡慕的“靠山屯首富”。 见父母忙着招呼众人,赵小军悄悄来到了苏婉清住的西屋。 他把门关好,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 白天买的那双棕色女士皮鞋,和那盒友谊牌雪花膏,还有那条红色的围巾。 “媳妇儿,送你的,试试?” 苏婉清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特别是那双只有城里姑娘才穿得起的漂亮皮鞋,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想到,赵小军白天说去买烟,竟然是偷偷去给她买礼物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扑进赵小军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傻丫头,哭啥。”赵小军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快试试鞋子合不合脚。”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就帮苏婉清拖鞋,握住了她那双白嫩小巧的脚丫,亲手帮她把皮鞋穿上。 棕色皮鞋,映衬着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好看。”赵小军由衷地赞叹道。 苏婉清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却甜得冒泡。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赵小军两世为人,定力非凡,但面对怀里心爱的女人,也有些控制不住。 就在他准备探头过去,一亲香泽的时候。 苏婉清却红着脸,轻轻推开了他。 她咬着嘴唇,羞涩地小声说:“小军哥……等……等我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就……我就把身子给你。” 赵小军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意。 她是想在一个正式的名分下,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燥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另外一边,等看热闹的村民走后,众人忙着整理东西。 赵有财围着那个红灯牌收音机,左看右看,摸了又摸,就是不敢下手。 “军子,这……这玩意儿咋弄响啊?”他搓着手,一脸的期待和紧张。 李向前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戳了戳收音机上的旋钮:“叔,这玩意儿金贵着呢,可别给弄坏了。” 赵有财瞪了他一眼:“去去去,我还能不知道?我就是问问。” 赵小军好久没摆弄过收音机了,同样有点犯迷糊。 三个人围着个收音机,研究了半天,愣是没研究明白。 收音机里除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啥也听不见。 赵有财急得脑门上都冒汗了。 就在这时,苏婉清笑着走了过来,轻声说:“爹,我来试试吧。” 她在京城的时候,家里就有一台。 虽然牌子不一样,但用法都大同小异。 只见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先是把收音机后面的那根细长的天线,给拉了出来,然后轻轻转动其中一个旋钮。 “滋啦……滋啦……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突然,一阵清晰又激昂的京剧唱段,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瞬间响彻了整个赵家小院! 正是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的唱段! 赵有财是个老戏迷,一听到这熟悉的调子,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响了!真的响了!唱的还是杨子荣!” 他乐得跟个孩子似的,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收音机跟前。 闭着眼睛,跟着里面的调子摇头晃脑,嘴里还哼哼着。 王秀兰也听得入了迷,嘴里不住地夸:“哎呀,这城里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跟真人在跟前唱似的。” 赵有财听了,更是得意,指着苏婉清对王秀兰说:“你看看,你看看咱家这儿媳妇!” “要不是婉清,咱俩这辈子都听不上这玩意儿!” “婉清就是咱家的女诸葛,福星!” 第51章 被打断的初吻 苏婉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 赵小军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他走过去,从里屋拿出了几个纸包。 “爹,妈,还有你们几个小的,都过来,看我都给你们买了啥。” 他先是把一个精致的黄铜烟斗递给了赵有财:“爹,你那个烟杆子都裂了,换个新的。” 赵有财接过烟斗,放在手里摩挲着,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嘿嘿,这烟斗好,看着就结实!” 接着,赵小军又拿出一双纳得厚厚的千层底布鞋,递给王秀兰:“妈,这是给你的,你那双鞋底子都快磨平了。” 王秀兰接过新鞋,摸着那细密的针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新鞋。 “你这孩子,乱花钱……”她嘴上埋怨着,脸上却全是感动的笑。 “哥!我的呢!我的呢!”妹妹赵娜和弟弟赵刚早就等不及了,围着赵小军又蹦又跳。 赵小军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拨浪鼓和一个铁皮青蛙。 “娜娜的拨浪鼓,刚子的铁皮青蛙。” 两个小家伙拿到玩具,立马欢呼着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最后,赵小军又拿出几本崭新的作业本,和几支铅笔,塞到他们怀里:“玩归玩,婉清嫂子教你们认的字,可不能忘了。” “知道了,哥!” 一家人其乐融融,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婉清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赵小军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疼得不行。 “婉清,你歇着,我来!” 他撸起衣袖,跟在苏婉清身后,一头就钻进了厨房里。 厨房里,赵小军非要抢着切菜。 苏婉清拗不过他,只好把土豆和菜刀递给他。 只见赵小军手起刀落,速度飞快,案板上只听见“笃笃笃”的密集声响。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圆滚滚的土豆,就变成了一堆细如发丝的土豆丝。 苏婉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一双美目里全是惊讶和崇拜。 她知道赵小军打猎厉害,可没想到,他连刀工都这么好。 赵小军看着她崇拜的小眼神,心里得意极了。 故意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坏笑道:“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英俊的侧脸,显得格外迷人。 苏婉清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小军却不放过她,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白天给你买的礼物,是大家都能看的。” “我这儿啊,还给你准备了个特殊的礼物,得晚上回屋,单独给你。” “什么……什么礼物啊?”苏婉清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地问。 赵小军看着她娇羞可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低头就朝着那红润的嘴唇吻了下去。 厨房里的气氛,在灶膛火光的映照下,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赵小军看着眼前这张宜喜宜嗔的俏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 他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唯独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心中爱意翻涌,一把从身后环住了苏婉清纤细的腰肢。 微微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抵在了身后的灶台上。 “小军哥,你……你干嘛呀……” 苏婉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又羞又急。 “干嘛?当然是给我媳妇送礼物了。”赵小军低沉地笑着,低下头,滚烫的嘴唇就想印上去。 苏婉清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上的那一瞬间—— 刺啦一声,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了。 “军子,我来拿根葱……” 母亲王秀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王秀兰瞪大了眼睛,看着灶台边紧紧抱在一起的儿子和儿媳妇,手里的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呦!” 她反应过来,赶紧捂着眼睛,飞快地转过身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啥也没看见,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连葱都不要了,转身就跑出了厨房,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唰! 苏婉清的俏脸,立马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推开赵小军,看也不敢看他一眼,捂着滚烫的脸就跑出了厨房,一溜烟地钻进了自己住的西屋,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赵小军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都怪老娘,进来也不敲个门。 晚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古怪。 苏婉清红着脸,一直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赵小军倒是脸皮厚,跟个没事人一样,还一个劲儿地给苏婉清夹菜,给爹娘倒酒,忙得不亦乐乎。 王秀兰坐在炕上,时不时地就瞟一眼苏婉清,又瞪一眼自家儿子。 嘴上数落道:“多大的人了,一点儿也不知道稳重,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在她看来,小两口感情好,那是天大的好事,说明她离抱孙子的日子不远了。 赵有财在旁边喝着小酒,看着这一幕,也是乐呵呵的,只觉得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既尴尬又温馨的氛围中吃完了。 等李向前和王强他们都走了。 赵小军把院门一关,对爹娘和苏婉清说道:“爹,妈,婉清,都到堂屋来,我有点事要说。”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 赵小军从怀里掏出白天剩下的钱,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这得有多少钱啊?” 王秀兰看着满桌子的钱,眼睛都直了,吓得差点从炕上掉下来。 她一辈子,别说见了,就是想都没敢想过这么多钱。 她手忙脚乱地跑到门口,把门闩插好。 又跑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外人看见。 “军子,这……这钱……”赵有财也惊得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烟斗都忘了抽。 第52章 给我生大胖孙子 赵小军神色平静道:“爹,妈,这是卖那对夫妻参剩下的钱,一共是四千二百三十五块。” 四千多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赵有财和王秀兰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们老两口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一百块钱都没攒下来过。 现在儿子一下子拿回来四千多,他们感觉跟做梦一样。 赵小军看着爹娘震惊的样子,继续说道:“这笔钱,我打算这么安排。” “首先,盖房子的钱,大概需要五百块,从这里面出。” “剩下的钱,我拿出二百块给妈,您拿着,以后家里买个油盐酱醋,或者给弟妹买点吃的穿的,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其余的,这三千五百多块,我打算全都交给婉清来管。” 这个决定一说出口,不仅赵有财和王秀兰愣住了,连苏婉清自己都惊呆了。 “小军哥,这不行!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苏婉清连忙摆手。 这可是三千多块钱啊!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在县城里买下一座大院子了。 赵小军竟然要把这么一大笔巨款,交给她一个还没过门的媳妇来保管? 王秀兰也有些迟疑:“军子,这……是不是有点……” 她倒不是不相信苏婉清。 只是觉得这笔钱太大了,让一个年轻姑娘管着,总觉得不踏实。 赵小军却很坚持,握住苏婉清的手,看着爹娘,认真道:“爹,妈,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但是你们想,婉清是城里来的,见过世面,比咱们会算账。” “以后家里的钱越来越多,光靠咱们,怕是管不好。” “再说了,婉清马上就是咱们赵家的人了,这钱给她管,和我自己管,有什么区别?”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最重要的一点!”赵小军看向苏婉清,眼神里满是信任,“我相信婉清。” “把家交给她,我放心。” 赵小军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也给足了苏婉清面子。 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信任苏婉清,更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全家人,尤其是他爹娘—— 宣告苏婉清,在赵家无可替代的女主人地位。 赵有财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点了点头:“军子说的有道理。” “婉清是个好孩子,这钱,就让她管着吧。” 连老头子都发话了,王秀兰自然也没了意见。 苏婉清看着赵小军,又看了看公公婆婆,眼眶一热,心里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赵小军给她的,不仅仅是几千块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当家作主的权力。 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个家,成了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赵小军,轻声而坚定道:“小军哥,爹,妈,你们放心,我一定把这个家管好。” 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接完毕,一家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夜深了,赵小军回了东屋,苏婉清也回了自己住的西屋。 老两口躺在炕上,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王秀兰推了推身边的赵有财,小声说:“他爹,你说咱们家这日子,咋就跟做梦一样呢?” “可不是嘛。”赵有财吧嗒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想当初,我这腿断了,家里欠着债,招娣那丫头又来退婚,我真是觉得天都塌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能想到,这才几个月功夫,咱家不但还清了债,还买了三转一响,马上就要盖大瓦房了。” “军子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王秀兰也感慨道:“是啊,还有婉清,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有文化,又懂事,长得还俊。” “咱们军子能娶到她,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家里现在的好日子回想了一遍,越说越高兴。 说着说着,赵有财话锋一转:“秀兰啊,你说,咱家现在啥都不缺了,就缺一样。” “缺啥?”王秀兰好奇地问。 赵有财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缺个大胖孙子!” 王秀兰一听,也乐了,拍了他一下:“你个老不正经的,想啥呢!” “军子和婉清还没正式办酒席呢。” “那不快了吗?”赵有财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 “我跟你说,这事儿得催!” “得给他们点动力!” “咋催啊?” 赵有财在炕上盘腿坐了起来,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都亮了。 “我有个招儿!损是损了点,但肯定好使!” “啥招儿啊?你快说!” “明天,我就当着全家的面宣布,这新盖的五间大瓦房,谁先让我抱上孙子,房本上就写谁的名字!”赵有财得意洋洋道。 王秀兰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个老东西,真够损的!” “这不就是明摆着给军子和婉清的嘛,还能有谁?” “那可不一定,”赵有财挑了挑眉。 “主要是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们抓紧点!” “你想啊,这么大的瓦房,谁不想要?” “这动力,足不足?” “足!太足了!”王秀兰笑得前仰后合,“行,就按你说的办!” 老两口商量定了这个“催生大计”,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家饭桌上。 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喝着香喷喷的小米粥。 赵有财突然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 全家人都停下了筷子,不解地看着他。 “爹,你这是干啥?”赵小军问道。 赵有财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我跟你们妈商量了一下,决定一件事。” “咱们家这五间大瓦房,马上就要盖好了。” “这房本上写谁的名字,我们老两口也想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小军和苏婉清,故意卖了个关子。 “谁,能先让我和你妈抱上大胖孙子,这五间大瓦房,以后就是谁的!” “噗!咳咳!” 正在喝粥的苏婉清,听到这话,一口粥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 天哪!爹怎么能在饭桌上说这种话! 赵小军赶紧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拍还一边冲着自家老爹,哭笑不得地喊:“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正好过来蹭早饭的李向前,在门口听了个正着,立马就嚷嚷开了:“哎呦!叔这个主意好啊!” “军子,你可得加把劲啊!” “这么好的大瓦房,趁你弟弟还没这能耐,得赶紧生个孩子提前占着啊!” 才八岁的赵刚,一脸不服气,“向前哥,我为啥就没这能耐?” 一时间,屋里屋外全是哄笑声。 第53章 媳妇,是用来疼的 苏婉清更是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去。 赵小军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自家这老爹,真是为老不尊。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个机会。 因为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岳父岳母,很快就会迎来正式平反,返回京城了。 他一把抓住苏婉清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 然后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霸气回应道:“爹!妈!你们就等着吧!” “我保证,今明年就让你们抱上大胖孙子!”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哄笑声。 苏婉清的手心全是汗,又羞又恼地在桌子底下掐了赵小军一把。 这个坏蛋,怎么也跟着爹一起胡闹! 等人都散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婉清还红着脸,不敢看他。 赵小军凑过去,看着她,柔声说:“婉清,你别生爹的气,他也是想早点抱孙子,心里高兴。”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赵小军认真的眼神,咬了咬嘴唇,小声地,像是蚊子哼哼一样说道:“我……我没生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小军哥……其实……我也想早点给你生个孩子……为了咱们这个家。”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 赵小军听到这话,一股巨大的暖流涌遍全身。 他知道,苏婉清是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为了这个目标,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深爱着他的女人,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 “婉清,你放心!”他紧紧地抱住她。 “盖房子的事,我让他们加快进度!” “等房子盖好了,再得到你爸妈同意,咱们就正式办酒席,到时候,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的新娘!”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房子封顶,就去公社领证。 等到岳父岳母那边传来好消息,他们就立刻办婚礼,正式洞房! 到时候,一定要让老爹老娘早日抱上孙子! 为了早日住进新房,让爹娘抱上大胖孙子。 赵小军忙活着给家里盖新房,给盖房的工钱,直接加了两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村里的汉子们干劲更足了。 新开的工地上,热火朝天,房子的雏形,可谓一天一个样。 赵小军每天在工地上忙前忙后,指挥调度。 苏婉清则负责记账、算工分,小两口配合得相当默契。 王秀兰心疼儿媳妇,什么重活都不让她干。 每天就让她在屋里看看书,教教赵刚和赵娜认字。 可苏婉清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眼看着秋收到了,家家户户都忙着下地割豆子、掰苞米,她哪里还能在屋里坐得住。 “妈,小军哥,我也想下地去帮忙。”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苏婉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总不能让全家人都在地里忙活,我一个人在家里享福吧?那不真成资本家娇小姐了?” “不行!”赵小军摆摆手。 “地里的活又脏又累,太阳还晒,你那细皮嫩肉的,哪儿受得了?” “你就在家待着,给我做好后勤工作就行。” 王秀兰也跟着说:“是啊婉清,你听小军的,你一个城里姑娘,哪干过这些粗活,别再把手给磨破了。” 可苏婉清却很坚持:“妈,小军哥,我既然嫁到了靠山屯,就是靠山屯的人。” “别人能干的活,我也能干。” “我不想让人在背后说闲话,说我苏婉清,是个只会享福的资本家小姐。” 她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赵小军也不好再拒绝。 他知道,苏婉清心里敏感,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她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而是能和赵家人同甘共苦的好媳妇。 “行,那你就跟着去。”赵小军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过说好了,不准干重活,就在旁边递个水,捡捡漏就行。” 于是,第二天,苏婉清也跟着赵家人一起下了地。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头上包着蓝色的头巾。 但即便如此,她那白皙的皮肤和出众的气质。 在田间地头的一群庄稼人里,依旧是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她一出现,立刻就成了全村人关注的焦点。 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审视。 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长舌妇,更是凑在一起,阴阳怪气地嘀咕起来。 “瞧瞧,那就是赵小军家新娶的城里媳妇?长得倒是挺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干活。” “干活?你可拉倒吧!你没看她那手,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那是拿锄头的样子吗?我看啊,就是来地里装装样子的。”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个资本家小姐,成分不好呢。” “哼!这种人,心高气傲,哪能在咱们这穷山沟里待得住?早晚有一天得跑回城里去!” 这些话虽然说得小声,但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赵小军的耳朵里。 赵小军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长舌妇,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好。 他没有走过去跟那些人理论。 因为他知道,跟这种人吵架,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他直接走到了正在笨拙地学着割豆子的苏婉清面前,一把就夺过了她手里的镰刀。 苏婉清吓了一跳:“小军哥,你干嘛?” 赵小军看着她被农具磨得有些发红的手心,心疼得不行,沉声说道:“我媳妇的手,是用来拿笔杆子教书育人的,不是用来干这种粗活的。” “这儿没你的事了,去那边树荫底下歇着,渴了就给我递口水。” 说完,他也不管苏婉清的反应,一个人就干起了两个人的活。 他手里的镰刀舞得飞快,刷刷刷几下,一大片豆秆就应声倒下。 他的速度,比村里的壮劳力,还要快上一倍。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又暖又甜。 她乖乖地听了话,跑到田埂边的树荫下,把水壶准备好。 等赵小军干得满头大汗了,她就赶紧跑过去,拿出干净的手帕,细心地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再把水壶递到他嘴边。 赵小军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水,然后冲着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恩爱的一幕,落在了地里所有人的眼里。 那些年轻的小媳妇,一个个看得是羡慕不已。 心里都想着,要是自家男人,也能这么疼自己就好了。 而那些说闲话的长舌妇,则是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觉得赵小军这是在故意显摆。 不远处的另一块地里,钱得胜正有气无力地挥着锄头。 第54章 我收拾不了你,还收拾不了你弟? 因为上次的事情,钱得胜被罚去水库工地干了三个月的苦力。 每天累死累活,整个人又黑又瘦,像是脱了一层皮。 前几天刚被放回来,人也老实了不少,见了人就躲着走。 此刻,他远远地看着,赵小军和苏婉清你侬我侬的样子,嫉妒得眼睛都快充血了。 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拜赵小军所赐。 如果不是赵小军,他还是村会计的儿子,在村里横着走。 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把苏婉清这个漂亮的女知青弄到手。 可现在,他成了全村的笑柄,而赵小军却抱得美人归,住着大瓦房,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他娘的! 凭什么他赵小军,就能这么风光! 钱得胜心里的怨气和恨意,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他看着正在田埂边上,和几个小伙伴一起追逐打闹的小萝卜头赵刚。 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猛地冒了出来。 赵小军,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家人吗? 你不是最宝贝你这个弟弟吗? 既然我动不了你,那我就动你的宝贝弟弟! 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滋味! 钱得胜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毒辣,死死地盯住了赵刚这个还在开心玩耍,毫无防备的孩子。 下午歇工的时候,田里的大人们,都聚在树荫下喝水聊天,暂时放松一下。 孩子们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玩得正欢。 不停追逐打闹,发出清脆笑声。 钱得胜看准了这个机会。 他装作去方便的样子,悄悄地脱离了人群,然后像一只阴冷的毒蛇,借着半人高的庄稼秆的掩护,一步步地朝着正在玩耍的赵刚靠近。 此时的赵刚,正和几个小伙伴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他扮演那只护着“小鸡”的“母鸡”,张开双臂,跑得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钱得胜躲在一簇高粱秆后面,眼神阴鸷地盯着赵刚的后脑勺。 他弯下腰,在地上摸索着,很快就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边缘还带着锋利尖角的石头。 他握紧石头,手心因为紧张和仇恨,渗出黏腻汗水。 “让你哥狂!让你哥害我!给爷死!” 他心中发出愤懑低吼,猛地从高粱秆后面窜了出来。 正在奔跑的赵刚,只觉得身后一阵恶风袭来,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砰”的一声闷响! 钱得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尖锐石头,狠狠地砸在了赵刚的后脑勺上! “啊!” 赵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小小的身子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他的后脑勺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抽搐了两下,便一动不动,昏死了过去。 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一个个呆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钱得胜看到赵刚倒在血泊里,心里先是一阵报复的快感,随即涌上无边的恐惧。 他扔掉手里的石头,看也不敢再看一眼,转身就朝着村外的芦苇荡方向,没命地跑去。 “刚子!刚子!” 正在不远处休息的李向前,最先听到了这声不正常的惨叫。 他跑过来一看,只见赵刚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他魂飞魄散。 “军子!军子!快来啊!” “刚子出事了!” “刚子被人打了!” 李向前的吼声,像是一道惊雷,在田野上炸响。 正在和苏婉清说话的赵小军,听到喊声,心里猛地一沉。 他飞奔过来,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弟弟时,他整个人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谁!是谁干的!” “是钱得胜!我看见了!是钱得胜拿石头砸的!”一个刚刚反应过来的孩子,指着远处,带着哭腔大喊。 “他往芦苇荡那边跑了!” 钱得胜! 这个畜生! 赵小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瞬间冲垮。 他前世孤苦伶仃,这一世,家人就是他的逆鳞,是他的一切! 而钱得胜,这个该死的畜生,竟然敢对他疼爱的弟弟,下此毒手!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赵小军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凭借着前世野外生存练就的追踪经验,只扫了一眼地上的脚印,就立刻锁定了钱得胜逃窜的方向。 “婉清!你学过急救,快!先给刚子止血!” “我去宰了那个畜生!” 他把弟弟,交给闻讯赶来的苏婉清,自己则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弹射出去,朝着芦苇荡的方向,狂追而去。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钱得胜,杀了他! 钱得胜在前面拼了命地跑。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正以恐怖的速度向他逼近。 他此时才清醒过来,感觉懊悔无比。 更被追杀而来的赵小军,吓得肝胆俱裂,只恨爹娘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穿过芦苇荡,前面就是村口通往外界的小桥。 只要过了桥,跑到大路上,他就能拦车逃走! 钱得胜气喘吁吁,眼看着小桥就在眼前,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闪出,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赵小军!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钱得胜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血红、浑身散发着骇人杀气的男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村口的小桥上,赵小军像一尊杀神,直接堵住了钱得胜的去路。 钱得胜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吓得浑身发抖,两条腿像筛糠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狡辩:“不……不是我……赵小军,你听我解释……是他自己摔的,不关我的事……” “摔的?” 赵小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杀气腾腾瞪着钱得胜。 他懒得再听这个畜生,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抬起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大耳刮子,就狠狠地扇了过去! 第55章 故意谋杀,这事没完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巨响! 这一巴掌,蕴含了赵小军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钱得胜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扇得离地飞起,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两米开外的地上。 噗的一声,他张嘴喷出了一口血沫,里面还混着两颗被打飞的后槽牙。 他只觉得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赵小军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个箭步冲上去,不等钱得胜爬起来,就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然后整个人骑了上去。 “我让你摔!我让你不关你的事!” 赵小军双眼通红,拳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钱得胜的身上。 他没有打头,因为他不想这么轻易地让这个畜生死了。 他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肚子、大腿、后背…… 每一拳都用了十成的力气。 每一拳都带着,要把对方骨头打断的狠劲。 “嗷!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呃啊——” 钱得胜起初,还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变得微弱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田里干活的村民们,听到动静都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桥上这血腥暴力的一幕时,所有人都吓呆了。 在他们印象里,赵小军虽然有本事,不好惹。 但平时待人接物都很和气,脸上总是带着笑。 可眼前的赵小军,那副凶狠暴戾,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模样,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这就是惹怒了他的下场吗? 太可怕了! “住手!赵小军!快住手!” 村支书赵满囤带着几个民兵,气喘吁吁地从村里赶了过来。 看到钱得胜,已经快被打得不成人形。 赵满囤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大声喝止:“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快停下!” 几个民兵也想上前去拉,但一接触到赵小军那冰冷的眼神,都吓得不敢动了。 赵小军的拳头,终于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站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眼神依旧冰冷得吓人。 他指着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钱得胜,对着赵满囤,一字一句道:“出人命?” “他刚才拿石头砸我弟弟后脑勺的时候,就想要我弟弟的命!” “这摆明了是故意谋杀!” 就在这时。 苏婉清抱着已经简单包扎过伤口,但依旧昏迷不醒的赵刚。 在王英和李向前的搀扶下,也赶到了现场。 “刚子!” 王秀兰和赵有财,也急匆匆赶来。 当村民们看到赵刚那张苍白的小脸,和他后脑勺上那被鲜血浸透的纱布时。 心里那点对钱得胜的同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的天!这下手也太狠了!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钱得胜这个畜生!真是丧尽天良啊!” “打得好!这种人,就该往死里打!” 群情激奋! 原本还觉得,赵小军下手太重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倒向了他这一边。 他们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钱得胜,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厌恶和鄙夷。 赵满囤看着这情景,也知道自己没法再偏袒钱家了。 对孩子下死手,这已经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他叹了口气,脸色阴沉地对身边的民兵说:“先把钱得胜捆起来,关到村委会去!” 赵小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他要的,不仅仅是打一顿出气这么简单。 他要让钱得胜,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现场一片混乱。 王秀兰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村里的赤脚医生闻讯赶来,检查了一下赵刚的伤势,也是直摇头:“伤在后脑勺,不好办啊!” “流了这么多血,人又昏迷着,我……我这儿也没啥好办法,得赶紧送县医院!” 一听这话,王秀兰哭得更厉害了,差点当场晕过去。 赵小军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杀意。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救弟弟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拨开人群,走到弟弟身边,沉声说道:“都别慌!让我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扁扁的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是他上次从白老那里回来后,特意找王铁匠用最好的钢材打磨的,一直贴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小军,你这是要干啥?”赵有财愣住了。 “用针扎人?这能行吗?别再给扎坏了!”有村民在旁边小声嘀咕。 赵小军根本不理会周围的质疑声。 他让苏婉清把弟弟平放在地上,然后抽出两根银针,用火撩了撩,算是消毒。 他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和冷静。 众人睁大双眼,好奇围观。 只见赵小军捻起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了赵刚的人中穴。 紧接着,又一根银针,稳稳地扎在了头顶的百会穴上。 他捻动着银针,动作娴熟而沉稳,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第二根针扎下去没多久,原本昏迷不醒的赵刚,突然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醒了!醒了!刚子醒了!”王秀兰又惊又喜,一把抱住了儿子。 村民们也都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声。 “神了!真是神了!扎两针人就醒了!” “小军这医术,比县医院的大夫还厉害啊!” 赵小军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急救的第一步。 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黑褐色的药粉。 “婉清,打点清水来。” 苏婉清连忙照做。 赵小军用清水将药粉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揭开弟弟后脑勺的纱布,将药糊均匀地敷在了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又一个奇迹发生了。 那药糊一敷上去,伤口的血立马就止住了,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这是白老上次送我的特效金疮药,专门治外伤的。” 赵小军随口解释了一句,再次把功劳推到了白老身上。 众人听了,更是深信不疑。 在大家看来,也只有县城那位传说中的国医圣手,才能有这么神奇的药了。 虽然赵刚醒了过来,血也止住了,但赵小军还是不放心。 “伤在脑袋上,不是小事。” “必须去县医院做个详细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里面。” “李向前!去!把队里的拖拉机开出来!” “好嘞!”李向前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在等拖拉机的时候,钱得胜的娘,哭丧着脸跑了过来。 一看到儿子被打成猪头的惨状,就跪在地上向赵满囤求情。 第56章 牢底坐穿,罪有应得 赵小军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赵满囤,眼神冰冷地留下一句话: “赵叔,人,我先送医院。” “但是这事,没完!” “等我回来,我就直接去县公安局报案!” “故意谋杀,还是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死手,你们就等着他被打靶吧!” 说完,他抱起弟弟,在苏婉清和父母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走去。 留下这句话,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钱得胜和赵满囤的心头。 报公安! 被打靶! 钱得胜听到这几个字,吓得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赵满囤也是脸色铁青,看着赵小军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对着钱得胜他娘怒吼道:“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死手,天理不容!” “这事,谁也保不了他!” “自作孽,不可活!” 他心里清楚,以赵小军现在的本事和人脉。 他说要报公安,就绝对不是吓唬人。 钱家,这次是彻底完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县医院。 赵小军直接抱着弟弟冲进了急诊室。 值班的医生,看到孩子后脑的伤口,也是吃了一惊,赶紧安排做检查。 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下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万幸,真是万幸啊!”医生拿着片子,对焦急等在门外的赵小军和苏婉清说。 “只是中度脑震荡,颅内没有出血。” “皮外伤看着吓人,但处理得很及时,没有感染的风险。” “这孩子,真是命大!” 医生看着伤口上那层黑乎乎的药糊,啧啧称奇:“你们这用的什么土方子?止血效果这么好?” “要不是急救做得好,这孩子可就危险了。” 赵小军和苏婉清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医生,谢谢您,谢谢您!”苏婉清连连道谢。 赵小军把弟弟安排进了病房,让他好好休息。 到了晚上,钱得胜他娘,连夜坐车赶到了县医院。 找到赵小军的病房,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军,叔求你了!你高抬贵手,饶了得胜那浑小子一次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颤颤巍巍地递了过来:“这里是二百块钱,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了。” “你拿着,给刚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这事……这事咱们就私了吧,行不行?” 二百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钱得胜他娘以为,只要钱给到位,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然而,她想错了。 赵小军看着他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连碰都懒得碰一下,直接一挥手,就把那个钱包裹打翻在地。 崭新的大团结散落一地。 “私了?”赵小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露讥讽。 “你觉得我赵小军,是缺你们这两百块钱的人吗?” “我弟弟的命,在你眼里就值二百块钱?” “我告诉你,钱,我不缺!” “我要的,是公道!” 赵小军的话,掷地有声,把钱得胜他娘所有的希望,都给击碎了。 他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钱得胜他娘,转身就走出了医院,径直去了县公安局。 接待民警听完,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故意用石头袭击八岁儿童的后脑,导致其重伤昏迷?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 民警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当即就带着法医,连夜赶到医院,给赵刚做了详细的伤情鉴定。 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重物钝击导致头部外伤,伴有中度脑震荡,属于谋杀未遂。 有了法医的鉴定报告,一切就都好办了。 第二天一早,一辆绿色的吉普警车,呼啸着开进了靠山屯。 这下,全村都轰动了。 在所有村民的注视下,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进了村委会,直接把还关在里面的钱得胜给带了出来。 当那副冰冷锃亮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钱得胜手腕上的时候,钱得胜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娘在一旁哭天抢地,很快就晕了过去。 但这一次,没有一个村民上前去同情他们母子,所有人都冷眼旁观。 钱得胜被押上警车的时候,正好对上了站在人群中的赵小军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直到这一刻,钱得胜才真正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后悔。 他知道,自己惹了一个最不该惹的人1 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警车发动,带起一阵尘土,消失在了村口。 村里最大的一个毒瘤,终于被彻底铲除了。 村民们看着赵小军,眼神里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赵小军这个人,你对他好,他能把你当亲兄弟。 可你要是敢动他身边的人,他就能让你下地狱。 把钱得胜送进了他该去的地方,赵小军心里的那股恶气,才总算是出了大半。 他带着因为处理得当,已经没什么大碍的弟弟,回到村里时。 受到了全村人的迎接。 村民们自发地聚在村口,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了上来,嘘寒问暖。 “小军,刚子没事了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孩子是福大命大啊!” 赵小军抱着弟弟,面对着一张张朴实而关切的脸。 他没有表现出得理不饶人的咄咄逼人,也没有炫耀自己的胜利。 而是站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把弟弟放下来,对着所有村民,朗声说道: “乡亲们,叔叔婶子,兄弟姐妹们!” “我赵小军在这里,谢谢大家的关心!” 他先是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直起身,继续说道:“钱得胜被抓走了,这是他罪有应得!” “我相信公安,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 “但是今天,我想说的不是他。” “我想说的是咱们靠山屯!” “咱们靠山屯的村风,一向是全公社出了名的淳朴团结!” “谁家有困难,大伙儿都伸手帮一把。” “可就是有那么一两个害群之马,自己不走正道,还想把咱们这锅好汤,给搅浑了!” “我赵小军今天把话放这儿!” “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只要他敢在咱们村里为非作歹,欺负老人,祸害孩子,我赵小军第一个就不答应!” “咱们可以穷,但咱们的心不能黑!” “咱们的日子要越过越好,咱们村的风气,也要越来越正!” “我们绝不能容忍,这种对孩子下黑手的畜生,出现在我们靠山屯!” 赵小军的这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巧妙地将自己的个人恩怨,升华到了维护全村正义和荣誉的高度。 这一下,他的形象,就从一个单纯的“复仇者”,变成了一个“正义守护者”。 第57章 柳叶飞刀,防身利器 “说得好!” “小军说得对!” 人群中,好兄弟李向前,率先鼓掌叫好。 紧接着,雷鸣般的喝彩声和掌声,响彻了整个村口。 经过这件事,赵小军不仅彻底报了仇,铲除了心腹大患,更是在村里树立起了无人能及的威望。 回到家里,王秀兰抱着失而复得的两个儿子,哭成了一个泪人。 赵刚更是成了大哥的头号小迷弟,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看赵小军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 苏婉清端来一盆热水,轻轻拉过赵小军的手,放进水里。 他的手,因为白天暴打钱得胜,指关节处都有些红肿破皮了。 “还疼吗?”苏婉清一边帮他轻轻揉搓,一边心疼地问。 “不疼。”赵小军看着她,摇了摇头。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美目里满是担忧:“小军哥,我今天看你打人的样子,真的吓坏了。” “我怕……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把他打死了。” “你要是出了事,我……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 赵小军反手握住她柔嫩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婉清,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但是我也要让你知道,为了你,为了爹娘,为了弟妹,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什么都论处做。” “如果有人敢伤害你们,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苏婉清听着这番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震撼。 她知道,这个男人,愿意用他的一切,来为她和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俯下身,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吻。 夜深人静,赵小军躺在炕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白天的惊险一幕,还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虽然赢了,但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光靠拳头和石头,有时候是会吃亏的。 如果今天钱得胜不是选择逃跑,而是拿着凶器跟他拼命。 或者悄悄对他身边其他人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一种更隐蔽、更快速、也更致命的武器。 一种可以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候,一击制敌的武器。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种东西。 那是他前世在边境线上,从一个神秘的老兵那里见过的东西。 柳叶飞刀! 薄如蝉翼,来去无声,杀人于无形! 对!就是它! 赵小军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他必须搞到一套这样的飞刀,作为自己最后的底牌! 铲除钱得胜这个毒瘤之后,赵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新房的建设热火朝天,赵小军的心思,却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那天晚上,他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前世见过的柳叶飞刀的影子。 他越想越觉得,这东西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自己有前世积累的眼力和手法,配合这飞刀,简直是如虎添翼。 无论是打猎还是防身,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二天,他就找来纸笔,凭着记忆,将柳叶飞刀的样式,给画了出来。 图纸上的飞刀,长约三寸,形似柳叶。 刀身纤薄,刀尖锐利。 尾部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孔,可以穿上红绳或者布条,以便于投掷时稳定方向。 他一共画了十二柄,打算做成一套。 画好了图纸,下一步就是找人打造。 这年头,铁匠铺是管制品,私自打造兵器,更是犯罪。 赵小军思来想去,最终把主意打到了自家老爹赵有财的身上。 他记得,赵有财年轻的时候,不光是个好猎手。 还跟着村里的老铁匠,当过几年学徒,学了一手打铁的好手艺。 虽然很多年没动过了,但底子应该还在。 晚上,他揣着图纸,找到了正在院子里编筐的赵有财。 “爹,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赵有财放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着他。 赵小军把图纸递了过去:“爹,你帮我看看,这玩意儿,你能不能打出来?” 赵有财接过图纸,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仔细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刀?”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军子,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淬了火就算凶器!” 赵小军就知道老爹会有此一问,早就想好了说辞。 “爹,你想想这次刚子的事,多悬啊!” “要不是我赶到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钱得胜是进去了,可谁能保证村里没有第二个、第三个钱得胜?” “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 “我弄这个,不是为了惹是生非,就是为了防身。” “万一再遇到紧急情况,我手里也有个能出其不意的家伙事儿,能保护家人。” 赵小军的话,说到了赵有财的心坎里。 当爹的,哪有不担心自己家人的。 这次小儿子出事,他也后怕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摸着图纸上飞刀的轮廓,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狠厉:“你说的对!” “这世道,好人难做,没点防身的家伙事儿,确实不踏实。” 他看着图纸,又研究了一下,说道:“这玩意儿看着不大,但工艺要求不低。” “要薄,要韧,还要有好的钢口。” “爹,这你放心,材料我都想好了。”赵小军指了指后院墙角。 那里,扔着一块早就生了锈的钢板。 “那是……”赵有财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那是公社那辆报废拖拉机的弹簧钢板?” “好家伙,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一包烟的事!”赵小军淡然一笑,话锋一转。 “爹你还记得,当年都说这块钢板是苏联进口的,钢口好,韧性足,用来做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赵有财一拍大腿:“没错!就是它!” “这块钢板要是能化开,打出来的刀,绝对是好东西!” 他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赞许:“你小子,脑子就是活泛。” “行!这活儿,爹接了!” 父子俩一拍即合。 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时隔多年,再次在赵家后院响了起来。 第58章 这大冬天还能钓鱼?开什么玩笑! 第二天,赵家后院。 那块被千锤百炼的弹簧钢板,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尚有余温的炭灰。 赵有财一早上起来,就跟魔怔了似的。 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踱步,时不时瞅一眼赵小军的房门。 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和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下的敬畏。 昨晚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年轻时打铁的手艺,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儿子画出的设计图纸,还有那神乎其神的淬火手法…… 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哪里是打铁,简直就像是在变戏法! 赵小军推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爹,一大早的,琢磨啥呢?” 赵有财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搓了搓手,有点不自然地问:“军子,那……那玩意儿,真能用?” 赵小军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淡然一笑:“爹,你就放心吧,好用得很。” “不过这事,你知我知,别往外说。” “我懂,我懂!”赵有财连连点头。 这东西的厉害,他光是看着那淬火后的寒光,就心头发毛。 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惹来多大的麻烦。 赵小军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院子里堆着的木料和砖头,又算了算日子。 盖房子的工人们都是村里乡亲,卖力气干活,伙食上可不能亏待了。 光吃猪肉也不是个事儿,得换换口味。 “爹,家里肉干还够吃几天,我去河边转转,看能不能弄几条鱼回来,给大家伙儿炖个汤。” “这大冷天的,河都冻成冰坨子了,哪来的鱼?”赵有财皱起了眉头。 “冻住了才好抓。”赵小军神秘一笑,转身回屋。 他没找渔网,也没拿鱼叉,而是从苏婉清的针线笸箩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一根,纳鞋底用的大号缝衣针。 在灶膛里烧得通红,用钳子夹出来,对着桌子角轻轻一弯,再往冷水里一淬。 “滋啦”一声,一个带着完美弧度、闪着乌光的简易鱼钩就做好了。 他找了根结实的麻绳绑上,揣进兜里,就准备出门。 “小军哥,你要去哪儿啊?” 西屋的门帘掀开,苏婉清探出个小脑袋。 她正坐在炕上,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给未来的新家缝制窗帘。 那是一块淡蓝色的布,上面印着小小的碎花,是赵小军特意从县城给她买回来的。 她穿了件红色的确良衬衫,映得一张俏脸白里透红,灯光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去河边弄点鱼。”赵小军看着自家媳妇,心里暖洋洋的。 “我也去!”苏婉清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眼睛亮晶晶的。 “我来这儿还没怎么见过冰封的河呢!” “外面冷,河边风大,你身子弱,别跟着去了,回头再冻着。”赵小军心疼道。 “不嘛不嘛,我要去。”苏婉清从炕上下来,穿好鞋,几步跑到他跟前,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悠。 “我穿得厚厚的,再说了,有小军哥你在,我怎么会冷呢?” 这娇嗔撒娇的俏丽模样,赵小军哪里顶得住? 他心里那点坚持瞬间就化成了水,无奈又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行行行,去去去,真是拿你没办法。” “把我的羊皮手闷子戴上,再把围巾裹严实了。” “嗯!”苏婉清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赶紧手脚麻利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粽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洒在白茫茫的村庄上,炊烟袅袅,一片宁静。 苏婉清跟在赵小军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和甜蜜。 这种感觉,是她在京城那个大院里,从未体会过的。 靠山屯外的河,早就冻得结结实实。 冰层足有半尺厚,像一块巨大的白玉。 赵小军找了个背风的河湾,从地上捡了块尖锐的石头。 对着冰面“哐哐”就是几下,很快就凿开一个碗口大的冰窟窿。 苏婉清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黑乎乎的河水,在下面缓缓流动。 “小军哥,这能有鱼吗?” “有没有,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小军从兜里掏出那枚自制的鱼钩。 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小块昨晚吃剩的猪肉肥膘。 挂在钩上,然后缓缓沉入冰窟窿里。 他没用鱼竿,只是用手捏着麻绳,静静地感受着水下的动静。 这在别人看来,跟碰运气没两样的举动,在赵小军这里,却是十足的把握。 前世他当猎王,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待过好几年,这种冰钓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他能通过冰下水流的细微变化,判断出哪里是鱼道,哪里有鱼群。 果然,不到五分钟,他手指上的麻绳,就轻轻一颤。 “来了!” 赵小军手腕猛地一抖,用力一提!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在冰上活蹦乱跳。 “呀!真的有鱼!” 苏婉清惊喜地叫了起来,跑过去把鱼捡起来,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小军哥,你太厉害了!” 赵小军心里得意,嘴上却谦虚道:“运气好而已。” 接下来,简直就是赵小军的个人表演秀。 他几乎是下一钩,就有一条鱼上来。 没一会儿,脚边的冰面上,就躺了七八条肥硕的鲫鱼,个个都在扑腾。 苏婉清高兴得像个孩子,一会儿帮着捡鱼,一会儿给赵小军加油,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河面上飘出老远。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时,下游不远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像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孩子惊恐的呼救声,响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 赵小军和苏婉清脸色同时一变,猛地朝下游看去。 只见百米开外,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男孩,正在冰窟窿里拼命挣扎。 半个身子都沉了下去,眼看着就要被湍急的冰下河水冲走! “是张大嘴家的孙子小虎!”苏婉清一眼就认了出来。 “婉清,你快回村里叫人!快!” 赵小军冲着苏婉清吼了一句,想都没想,一边飞快地朝那边冲,一边脱身上的棉袄。 那可是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冰河的水,刺骨的冷,人掉下去,不出几分钟就会被冻僵! 可赵小军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他跑到冰窟窿边上,连鞋都来不及脱,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第59章 老天爷的奖励 “噗通!” 冰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一股寒意仿佛要将他的骨髓都冻住。 赵小军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在打颤,但他顾不上这些,在河水里,睁大眼睛,拼命寻找着孩子的身影。 小虎已经被冲出了几米远,小小的身体,在水里无力地沉浮。 赵小军奋力游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往冰面上托。 等把孩子弄上岸,赵小军自己也快冻僵了。 他爬上冰面,浑身都在滴水,嘴唇发紫。 可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虎,孩子已经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没了呼吸! “小虎!小虎!醒醒!” 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 围观的几个村民已经赶了过来,看到这情形,都吓得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这孩子怕是……不行了……” “快!快把水控出来!”有人喊着,就要去倒拎孩子。 “都别动!”赵小军一声大喝,制止了他们。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赤脚医生手册》里的急救知识。 当然,更多的是他前世在西伯利亚,跟着老毛子里的退役特种兵,学到的专业技能。 他将小虎平放在冰面上,解开他的衣领,清理掉他口鼻里的污物。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对着小虎冰冷的嘴唇,开始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 接着,他又交叠双手,在小虎的胸口,用力而有节奏地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的村民都看傻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救人的法子? 一个个都觉得赵小军是不是疯了。 苏婉清带着村支书赵满囤,和一大帮人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捂着嘴,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咳!咳咳……”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的时候。 躺在地上的小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从嘴里喷出一大口冰冷的河水。 随即,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活了!活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小虎的奶奶,外号“张大嘴”的妇人,哭着扑过来,“扑通”一声就给赵小军跪下了。 “小军!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我给你磕头了!” 赵小军冻得浑身发抖,连忙把她扶起来:“婶子,快起来,使不得!” 他转过头,看到了人群后面,同样泪流满面、满脸担忧的苏婉清。 赵小军心里一动,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苏婉清拉到身前,扶着她的肩膀,大声说道:“大家伙儿别谢我!” “要谢,就谢我媳妇婉清!” “是她耳朵尖,第一个听到了小虎的呼救声!” “也是她临危不乱,一边让我来救人,一边赶紧跑回去叫你们!” “这孩子,是咱们婉清救回来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有以前的鄙夷和疏离,而是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苏婉清愣住了,她没想到赵小军会这么说,表情窘迫中带着几分心虚,心里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填满。 “小军!我的儿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哭喊声,从人群外传来,王秀兰拨开众人,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当她看到儿子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冻得跟冰棍似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冲上去一把抱住赵小军,抡起拳头,就往他背上使劲捶。 “你个不要命的浑小子!你是不是疯了!” “这么冷的天你敢往下跳!”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王秀兰是又心疼又后怕,捶着捶着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赵小军任由她打着,咧着嘴笑道:“娘,我这不好好的嘛。” “再说了,咱不能见死不救啊。” “救人?救人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王秀兰抹着眼泪,嘴上骂着,手上的力道却轻了。 “你这瘪犊子,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啊!” 旁边的村民,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秀兰嫂子,你可别骂小军了!” “没错,今天多亏了他,不然小虎这孩子就没了!” “是啊是啊,小军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大英雄!” “你养了个好儿子啊!有本事,心眼还好!” 听着乡亲们一句句的夸赞,王秀兰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骄傲。 她看着儿子,虽然还板着脸,但嘴角那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赶紧让孩子回家换身干衣服,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村支书赵满囤发话了。 众人这才散开,七手八脚地帮着把小虎抬回家,赵小军也在苏婉清和王秀兰的一左一右搀扶下,准备往家走。 刚走了两步,赵小军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我的鱼!” 他转身跑回冰窟窿旁边,发现那根麻绳被绷得笔直,水下似乎有股巨大的力道在拉扯。 “嘿,还有个大家伙!” 赵小军来了兴致,双手攥紧麻绳,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金红色的大鱼,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在冰上“啪啪”地甩着尾巴。 那鱼足有三斤多重,通体覆盖着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尤其是那条尾巴,红得跟火一样。 “天呐!是红尾大鲤鱼!”有识货的村民惊呼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啊!听说吃了能带来好运的!” “小军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苏婉清也惊喜地捂住了嘴,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眼睛里全是笑意:“小军哥,你看,它一定是老天派来奖励你的!” 赵小军哈哈大笑,走过去把鱼拎起来,凑到苏婉清面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坏笑调侃道:“可不是嘛。” “婉清,你看这鱼,又肥又大,多喜庆。” “咱们今晚就把它炖了,吃了这锦鲤,明年啊,准能给咱家添个大胖小子!” 苏婉清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羞得轻轻捶了赵小军一下,嗔道:“你……你胡说什么呢!” 那娇羞的模样,看得赵小军心里一阵火热。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正是李向阳和刘招娣。 李向阳的调离申请,还没批下来,这几天正跟丢了魂似的,在村里晃荡。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再也没了当初那副文化人的清高模样,看起来比村里的老光棍还落魄。 而刘招娣的日子,更不好过。 自从和李向阳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她在家里就成了出气筒。 爹娘天天指着鼻子骂,活儿干不好,又是一顿打。 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上也蜡黄蜡黄的。 手里还攥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冤家路窄。 四个人,两对情侣,在村口就这么对上了。 第60章 懊悔万分的前未婚妻 刘招娣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赵小军身上。 然后,她看到了赵小军身边,穿着崭新红衬衫、裹着漂亮围巾、脸蛋红扑扑的苏婉清。 再然后,她看到了赵小军手里那条还在扑腾的、金光闪闪的大鲤鱼。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到自己手里那个又干又硬的窝窝头上。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嫉妒,瞬间涌上了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被她踹掉的穷光蛋,现在过得这么好? 有漂亮媳妇,有大鱼吃,还成了全村的大英雄! 而自己呢?当初为了攀高枝,结果落得个人人唾弃的下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刘招娣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李向阳更是嫉妒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他看着赵小军和苏婉清站在一起,那郎才女貌般配的模样。 再想想,自己即将被发配到大西北林场的悲惨未来,心里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站在这儿丢人现眼!” “看什么看!人家吃肉喝汤,关你屁事!” “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干活!” 刘招娣的母亲王春花,挎着个篮子从后面走了过来。 看到女儿正对着赵小军发呆,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指着刘招娣的鼻子,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骂完,她又转向赵小军,脸上挤出难堪勉强的笑容:“小军啊,你看……真是恭喜你啊,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 然后,她又狠狠地瞪了刘招娣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大的声音骂道:“都怪这个瞎了眼的赔钱货!” “当初要是跟了你,现在吃香的喝辣的,甚至穿金戴银的,就是她了!” “哪还用得着啃窝窝头!” “你个丧门星!我们老刘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王春花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刘招娣的心上。 刘招娣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扔掉手里的窝窝头,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李向阳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所有路过的人,都在嘲讽他,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刘招娣狼狈跑远的背影,苏婉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地握住了赵小军那只因为泡了冰水,而有些冰凉的手。 她什么也没说,但赵小军能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小军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赵小军有些不解。 苏婉清抬起头,一双美丽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回到赵家小院,王秀兰立马烧了三大锅热水,逼着赵小军泡了个热水澡。 又灌下去一大碗,放了足足三勺红糖的滚烫姜汤。 折腾得赵小军脑门上直冒汗,才算放过了他。 院子里,那条三斤多重的红尾大鲤鱼,和那几条肥硕的鲫鱼,引来了不少邻居和帮忙盖房的工友围观。 “哎哟,这鲤鱼可真漂亮!” “小军这手艺,真是绝了,冰窟窿里都能钓上这么大的鱼!” 赵小军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来,看着那条大鲤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 “今儿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别走了,就在我家吃饭!” “我亲自下厨,给大家伙儿做个全鱼宴!” 一听这话,工友们都欢呼起来。 他们都知道赵小军打猎是把好手,可还真没见过他下厨。 结果,赵小军一出手,就镇住了所有人。 只见他手起刀落,刮鳞、去脏、切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把普通的菜刀在他手里,简直跟有了生命一样。 苏婉清在旁边帮忙烧火,看着自家男人这副认真的模样,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她发现,赵小军好像什么都会,打猎、打架、救人、赚钱…… 现在连做饭都这么厉害。 自己真是运气好,在靠山屯这个东北小山村里,捡到如此宝藏男孩。 很快,浓郁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飘满了整个院子,馋得隔壁家的小孩都快哭了。 一锅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鲜得让人掉眉毛。 一盘红烧大鲤鱼,色泽红亮,酱香浓郁。 简简单单两道菜,却让所有人都吃得赞不绝口。 就连汤汁,都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饭桌上,赵有财和王秀兰看着儿子,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我这儿子,就是随我,干啥啥行!”赵有财喝了口小酒,美滋滋地吹嘘道。 王秀兰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你啥时候会做饭了?” “军子这手艺,我看比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强!” 吃完饭,苏婉清本想去帮忙洗碗,却被王秀兰一把按住。 “你坐着,别动!你现在可是咱家的功臣,哪能让你干这种粗活!” 赵有财也在一旁帮腔:“对对对,让你小军哥去洗!男人就该多干点活!” 就连赵小军的弟弟妹妹,赵刚赵娜,都抢着去收拾桌子。 苏婉清被这全家“团宠”的待遇,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被这个家接纳了。 夜深人静,工友们都散了。 赵有财把赵小军叫到了他屋里,神神秘秘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长条东西。 “军子,你看看,行不行?” 赵小军接过来,打开布包。 “噌——” 一片森然的寒光,瞬间映亮了他的眼睛。 布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每一柄飞刀都长约三寸,刀身纤薄,却泛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韧劲儿。刀尖锐利无比,仿佛能刺穿一切。 刀柄处都打了一个小孔,可以穿上红绳。 经过一天的打磨,这些飞刀已经完全褪去了,弹簧钢板的粗糙,变成了真正的杀人利器! “好刀!”赵小军拿起一柄,在指尖轻轻一弹,刀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他能感觉到,这刀的重心、配重,都恰到好处。 自家老爹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你小子,可别拿这玩意儿胡来!”赵有财看着儿子那兴奋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他年轻时也跟老猎人学过几手,知道这种暗器的厉害。 “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赵小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捏起一柄飞刀,在手里掂了掂。 前世在西伯利亚上,那个老毛子退役特种兵,教他的诸多手法,瞬间涌入脑海。 他走到院子里,苏婉清也好奇地跟了出来。 夜色下,万籁俱寂。 一片枯黄的树叶,正从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悠悠地飘落。 就在树叶飘到半空中的一瞬间,赵小军手腕猛地一抖! 第61章 供销社里的亡命徒 “咻!”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从他指尖飞出,快如闪电! 苏婉清和赵有财,甚至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只听“哒”的一声轻响。 那片飘落的枯叶,竟然被死死地钉在了十几米外的树干上! 飞刀的刀尖,入木三分! 赵有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天呐! 这是什么功夫? 这还是自己那个只知道用猎枪的儿子吗?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啊! 苏婉清也捂住了小嘴,一双美目里写满了震惊。 她知道赵小军厉害,却没想到他厉害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赵小军走过去,拔下飞刀,看着上面没有丝毫损伤的刀刃,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套飞刀,他就等于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回到屋里,苏婉清还处在震惊中,久久没有回过神。 赵小军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笑着把她拉到炕边坐下。 “吓着了?” 苏婉清摇摇头,又点点头,抓着他的手,小声问:“小军哥,你……你怎么会这个?” 赵小军早就想好了说辞,便半真半假道:“以前在山里,遇到过一个采药的老爷子,他教的。” 他不想让苏婉清,知道自己前世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只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看着苏婉清那双清澈的眼睛,赵小军心里一动,决定把一些事情告诉她。 他拉着她的手,轻声说起了自己和刘招娣的过往。 从两小无猜,到被退婚时的难堪,他都毫不隐瞒了出来。 “……所以,当初她退婚的时候,我虽然难受,但更多的是解脱。”“我那时候就觉得,她不是能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苏婉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赵小军说完,她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小军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我不在乎你以前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的男人。” 她的坦诚和理解,让赵小军心里无比熨帖。 他也来了兴致,问道:“那你呢?你在京城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多男孩子追你?” 苏婉清的脸微微一红,也敞开了心扉,说起了自己在京城大院里的生活。 她说起了自己的父母,说起了那些穿着军装、开着吉普车的大院子弟,也说起了自己家出事后,那些人避之不及的冷漠嘴脸。 两颗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贴近了。 他们聊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传来鸡鸣。 “不早了,睡吧。”赵小军给苏婉清盖好被子。 “嗯。”苏婉清乖巧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赵小军躺在她身边,却没什么睡意。 他心里盘算着,如今防身的利器有了,家里的事情,也安顿得差不多了。 明天,就该去县城,把盖房急需的玻璃和五金件,给采购回来了。 顺便,也该让好兄弟李向前,见识见识这县城的繁华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家小院就热闹了起来。 赵小军把家里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推了出来,又去李向前家,借了他家的驴车。 李向前一听要去县城,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天不亮就跑了过来,围着驴车直转悠。 “军哥,咱今天去县城干啥啊?买好吃的吗?” 知道现在赵小军本事了得,自己也沾光,李向前跟王强一样,已经自动将“军子”升级为“军哥”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赵小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去买盖房用的玻璃和钉子。” 苏婉清穿戴整齐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给赵小军和李向前准备的干粮和水。 经过昨晚的谈心,她看赵小军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柔情蜜意。 那眼神,简直能拉出丝来。 李向前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牙都快被酸倒了,咧着嘴直乐: “嫂子,你放心吧,有我跟着,保证把军哥,给你囫囵个儿带回来!” 苏婉清被他逗得脸上一红,把布包递给赵小军,柔声叮嘱道:“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赵小军点点头,跨上自行车,“你在家也别太累,等我回来。” 说完,他脚下一蹬,自行车就窜了出去。 李向前也赶紧扬起鞭子,赶着驴车“驾”的一声,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朝着县城出发。 到了县城,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赵小军先带着李向前去国营饭店,一人吃了一大碗热腾腾的肉丝面,把李向前美得找不着北。 “军哥,这县城的面就是好吃!比咱村里的好吃多了!” “瞧你那点出息。”赵小军笑着骂了一句,然后直奔主题,去了县供销社。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就是个大杂烩,从油盐酱醋到锅碗瓢盆,再到各种五金件,应有尽有。 赵小军拿着单子,很快就跟售货员谈好了价钱,买了一大批玻璃、钉子、门锁合页之类的东西。 李向前跟在后面,看着赵小军跟人讨价还价那老练的模样,心里佩服得不行。 他觉得自家军哥,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就在他们清点货物,准备装车的时候,供销社外面的大街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绝对是枪响! “啊——!” 大街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行人们发出惊恐尖叫,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供销社里的人也吓了一跳,纷纷朝门口看去。 “怎么回事?” “打枪了!快跑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供销社的大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煞气。 跑在前面的那个,手里竟然端着一把双管猎枪! 后面那个,腰里也别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都他妈别动!谁敢动,老子一枪崩了他!”持枪的悍匪大吼一声,黑洞洞的枪口在屋里扫了一圈。 供销社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吓得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也追到了供销社门口,为首的一个中年公安,举着手枪,厉声喝道:“黑山!李魁!”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 黑风双煞! 他前世在新闻里看到过这两个名字,是流窜多省的通缉要犯,手里有好几条人命,凶残至极! 没想到,竟然让他们给撞上了! 第62章 你管这种悍匪叫小毛贼? 被叫做黑山的持枪悍匪,看到门口的公安,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正在柜台前买醋、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娘身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粗暴地一把抓过那个大娘,用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她的脑袋! “蒋毅!让你的人,都给老子退后!” “不然老子现在就毙了这老东西!” 黑山冲着门口的公安队长,大声吼道。 被劫持的大娘,吓得浑身发软,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门口的公安队长蒋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投鼠忌器! 这下麻烦了! “黑山,你别乱来!有什么要求可以谈!”蒋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谈?好啊!”黑山狞笑道,“给老子准备一辆加满油的吉普车!” “还有五百块钱和全国粮票!” “半个小时内办不到,老子就先杀了这人质,再拉着这供销社里的人,一起陪葬!” 另一个悍匪李魁,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在手里掂了掂:“我这儿可是有炸药的!” “惹急了咱们就同归于尽!” 这话一出,供销社里的人质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好几个胆小的,直接哭了出来。 局势,瞬间陷入了僵局。 蒋毅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安抚悍匪,一边打手势,让手下的人去调车。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赵小军的眼神,却变得冰冷无比。 他不能指望这些公安。 这两个悍匪都是亡命徒,情绪极不稳定,一旦他们觉得没了活路,真的会杀人质! 必须自己动手!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悍匪和公安身上,悄悄拉了一把身边的李向前。 “蹲下!躲到柜台下面去!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他用极低的声音命令道。 李向前虽然吓得脸色惨白,但出于对赵小军的绝对信任,还是立刻照做了。 蜷缩着身子,躲进了柜台下面的死角里。 安顿好发小,赵小军的身体,就像一只壁虎,无声无息地贴着高大的货架,朝着悍匪的侧后方,滑了过去。 他的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悍匪黑山的情绪,越来越暴躁。 “车呢!车怎么还没来!”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想耍花样!” 为了给外面的公安施加压力,他眼中凶光一闪,决定给人质来点教训。 他枪口下移,对准了人质大娘的大腿。 “老子先废了她一条腿,看你们急不急!” 他狞笑着,手指缓缓搭上了扳机。 周围的人质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门口的蒋毅,也目眦欲裂,大吼道:“不要!” 就在黑山即将扣动扳机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寒光,从他侧后方的货架缝隙中,猛地探出!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那道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向悍匪黑山持枪的右手手腕!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呃啊!” 黑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他再也握不住手里的猎枪。 “哐当!” 双管猎枪应声落地! 变故发生得太快! 另一个悍匪李魁,甚至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自己大哥,突然惨叫着松开了枪。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砍刀。 但,已经晚了! 就在飞刀出手的那一刻,赵小军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从货架后猛地扑了出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李魁的手,刚摸到刀柄时,他已经冲到了李魁面前。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赵小军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李魁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李魁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了起来,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然后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掉了一个悍匪! 而此时,那个手腕被飞刀贯穿的黑山,正忍着剧痛,不顾一切地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猎枪。 只要拿到枪,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赵小军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在击倒李魁的瞬间,赵小军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了过来。 看都没看黑山,反手就是一记手刀。 快如闪电,精准地劈在了他弯腰时,暴露出的脖颈大动脉上! “呃……” 黑山动作一僵。 只觉得脖子一麻,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从飞刀出手,到两名悍匪倒地,加起来不到三秒钟! 快!准!狠!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供销社里,所有的人质都看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白日见鬼一样。 当公安队长蒋毅,带着手下的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冲进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名凶神恶煞的悍匪,一个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另一个,瘫在旁边,人事不省。 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一脸淡定地走到黑山身边,从他的手腕上,拔出那柄还在滴血的柳叶飞刀。 然后在悍匪的衣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血迹。 那份从容,那份冷酷,让在场的所有公安,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普通农村青年? 分明是个杀神啊! “军哥!” 一声焦急呼喊,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只见李向前从柜台底下爬了出来,当他看到满地的鲜血时,以为赵小军受伤了,吓得魂都飞了。 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紧紧地抱住赵小军,双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索着。 “你有没有受伤?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直到确认赵小军身上没有一丝伤口,他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大声埋怨道:“你说你咋这么虎呢!” “人家有枪,还敢这样冲出去!”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跟嫂子还有赵叔赵婶交代!” 赵小军淡然一笑,拍拍李向前的肩膀,“我这不是没事吗?” “放心,这种小毛贼,伤不了我!” 蒋毅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好家伙,你管这种悍匪叫小毛贼? 那我们公安迟迟抓不住人,岂不是成了吃干饭的? 第63章 送上门的功劳和奖金 “什么?你是靠山屯的赵小军?” 走上前,他询问赵小军身份,顿时大吃一惊。 上次因为白老的事情,赵小军的档案,传到了他这位县局刑侦队队长案头。 当时,他就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 没想到,这次赵小军,就在他眼皮底下,立下了如此惊天大功! “赵小军同志!”蒋毅激动地走到他面前,对着他,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代表县局,代表人民,感谢你!” 他看着地上被制服的悍匪,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黑风双煞”可是省里都挂了号的通缉要犯,不知道多少兄弟折在他们手里。 今天,竟然被一个农村青年,在三秒钟之内,赤手空拳给解决了! “赵小军同志,你这次可是立下了特大功劳!” “我会立刻向县局、市局汇报,为你申请最高规格的嘉奖!” 赵小军点了点头,推了下还在后怕的发小李向前,说道:“蒋队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我兄弟受了惊吓,我得先带他回去了。” “应该的,应该的!”蒋毅连连点头。 出了供销社,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他没有急着回村,而是带着惊魂未定的李向前,拐进了旁边的国营饭店。 “老板,来三斤肉包子!再切一盘红烧肉!”赵小军对着里面大喊。 他要给自己发小,好好压压惊。 回村的路上,气氛总算轻松了下来。 李向前一边赶着驴车,一边喋喋不休地回味着刚才供销社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向赵小军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军哥,你……你刚才简直不是人!感觉跟天神下凡似的!” “那两个混蛋,手里又是枪又是刀的,在你面前,跟两只小鸡崽子似的,一眨眼就给收拾了!” “以后谁再敢惹你,我李向前第一个跟他拼命!” “不,不用我拼命,军哥你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李向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兴奋得眉飞色舞。 赵小军被他吵得头疼,笑骂道:“行了行了,赶紧闭嘴吧你,好好赶你的车。” “记住,等会回去别瞎嚷嚷,害的我父母和婉清他们白担心。” “啊?这么大的事,军哥你不让我说?这……我……” 李向前脸色一垮,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对他这个大嘴巴而言,今天如此火爆的大场面,不在靠山屯好好宣扬上十天半月,好好嘚瑟嘚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小军轻飘飘道:“你要说也行!” “以后上山打猎,进城采购,我都不麻烦你了,找王强就行。” 李向前大惊失色,“别别!千万别!” “军哥,我不说还不行吗?” “回去后,我保证打死都不说!” 赵小军呵呵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第二天上午,正当赵家的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两辆绿色的吉普车,一前一后,呼啸着开进了靠山屯,直接停在了赵家小院的门口。 这阵仗,可把村民们给吓了一跳。 车门打开,县公安局的蒋毅队长,带着几个干警,精神抖擞地从车上下来。 他们手里还捧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像是个牌匾。 另外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正在工地里搬砖的赵有财,看到这架势,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公……公安同志!这……这是咋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儿子昨天搞不好在县城闹出事了! 公安这是上门来抓人了! 赵有财也顾不上手上的泥了,连滚带爬地跑到蒋毅面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哆嗦。 “公安同志,是不是……是不是我家军子犯啥事了?” “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们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说着,他就要给蒋毅鞠躬赔罪。 蒋毅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哭笑不得道:“老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们可不是来抓人的,是来送喜报的!” “送喜报?”赵有财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错!”蒋毅笑着,冲身后一挥手。 一个年轻的公安立刻上前,将手里的红布唰的一下扯开! 只见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落款是:大松县公安局! “赵有财同志,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蒋毅拍着赵有财的肩膀,当众大声宣布道,“赵小军同志,在昨日面对持枪悍匪时,临危不惧,挺身而出,赤手空拳制服两名通缉要犯,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经县局党委研究决定,授予赵小军同志,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 说完,他又从另一个公安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拉开拉链。 哗啦啦!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从包里露了出来,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同时,根据悬赏通告和局里规定,奖励赵小军同志,现金三百元!” 三百块! 轰! 整个工地都炸了! 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咽得“咕咚”直响。 三百块啊!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里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挣个百十来块钱。 这三百块,顶得上普通农民一家,忙活三年的全部收入了! 赵有财也彻底傻了。 他看着那包钱,又看了看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两条腿抖得更厉害了。 赵小军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是有些意外。 “蒋队长,你们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的!这是你应得的荣誉!”蒋毅看到赵小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把牌匾和钱,亲手交到赵小军手上,然后又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秘道:“小军同志,说个正事。” “我跟局里领导汇报了你的情况,局里对你非常欣赏。” “我们想特招你进公安队伍,你有没有兴趣?” 铁饭碗! 而且是公安局的铁饭碗!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靠山屯的姑娘,挤破头都要嫁到赵家来! 周围偷听的几个村民,耳朵都竖了起来,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然而,赵小军却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蒋队长,谢谢局里领导的看重。不过,我暂时还不能去。” “为什么?”蒋毅大为不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赵小军看了一眼,屋里正在探头探脑的苏婉清,笑了笑,理由找得很硬:“第一,家里这不正盖房子嘛,我这主心骨走了,这房就盖不起来了。” “第二嘛……” 他顿了顿,坦然道:“我未婚妻,就是苏婉清同志,她的家庭成分有点问题。” “我这要是去当公安,政审这关,恐怕就过不去。” “我不想因为我个人的事,给组织添麻烦。” 他把苏婉清推到了前面,既是事实,也是一种保护。 蒋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清丽脱俗的女孩,瞬间就明白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不过,他对赵小军的这份担当,也更加欣赏了。 第64章 上阵父子兵,猎杀梅花鹿 “好,我明白了。”蒋毅语气郑重道。 “你的情况,我会如实向领导汇报。” “但我们公安局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你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来找我!” 送走了公安局的车队,赵家小院彻底成了欢乐的海洋。 赵有财的腰杆,挺得笔直笔直的,走路都带风。 他招呼众人,风风火火地把那块“见义勇为”的牌匾,挂在了堂屋最显眼的正中间墙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落上一点灰尘。 那模样,恨不得让路过的蚂蚁,都进来参观一下。 看看他赵有财的儿子,是多么有出息! 王秀兰先是满脸心疼地臭骂了赵小军一顿,让他赌咒发誓,以后绝不再瞎逞强! 然后回屋拿着那三百块钱,翻来覆去地数,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整个靠山屯,都在议论着赵家的这件大喜事。 赵小军,这个曾经被人退婚的穷小子,如今不仅成了村里首屈一指的能人,还成了全县闻名的大英雄! 赵家的地位,在靠山屯,已经无人能及。 有了公安局奖励的三百块巨款,赵家盖房的底气更足了。 之前还担心钱不够用,现在是敞开了花。 水泥、红砖,都用最好的。 几天后,房子的地基打好了,就等着上梁。 这上梁可是个大事,梁木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房子的牢固。 赵有财抽着烟,看着工地,对赵小军说道:“军子,盖房的木料都差不多了,就差一根好大梁。” “咱爷俩,得进山一趟,弄根好木头回来。” “行。”赵小军点点头,“顺便再打点野味,给工人们加加餐,这几天大伙儿都辛苦了。” 父子俩一拍即合。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出发。 赵有财习惯性地,要去王强家借猎犬“黑龙”,却被赵小军拦住了。 “爹,不用借狗了。” “不带狗怎么行?山里那么大,找猎物全靠它呢。”赵有财不解地问。 赵小军自信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鼻子:“爹,有我在,还要啥狗?” “我的鼻子,比狗都灵!” 赵有财将信将疑,但看儿子那一脸笃定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说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白雪皑皑的长白山。 冬天的山林,一片萧瑟。 走了小半天,连个兔子毛都没看见。 赵有财心里开始犯嘀咕,觉得不带狗还是不行。 就在这时,赵小军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压低声音道:“爹,有东西。” 赵有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啥也没看见。 赵小军也不解释,从腰间悄无声息地摸出一柄柳叶飞刀。 他手腕一抖。 “咻!” 飞刀破空而去!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扑腾声。 紧接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翅膀上插着一柄飞刀,惨叫着掉了下来。 还没等赵有财,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赵小军手腕又是一翻,第二柄飞刀,瞬间脱手而出! “咻!” 另一只刚被惊起、准备飞走的野鸡,被精准地从空中击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赵有财看着那两只还在地上扑腾的野鸡,又看了看儿子云淡风轻的模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这才知道,儿子那天晚上,在院子里露的那一手,根本不是极限! 这飞刀的本事,在实战里,有时比猎枪还好用! “好小子……”赵有财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眼神里全是震撼和骄傲。 同时,还有那么一点失落和难受。 果然是长江前浪推后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赵小军过去捡起野鸡,拔下飞刀,在雪地里擦干净,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爹,走吧,这只是开胃菜。” 父子俩继续往深山里走。 越往里走,积雪越厚,也越发人迹罕至。 突然,他在一棵高大的红松树下,停了下来。 地上,有一坨还冒着热气的新鲜粪便,旁边的树皮上,还有几处刚被啃食过的痕迹。 赵小军蹲下身,捻起一点粪便闻了闻,又看了看那些痕迹,眼睛瞬间就亮了。 “爹,是大货!” “什么大货?” 赵有财也凑了过来。 他经验丰富,一看那粪便的形状,心里就是一跳。 赵小军指着雪地上的一串梅花状的蹄印,压低了声音,兴奋道:“是梅花鹿!” “看这蹄印的大小和粪便的量,绝对是头成年的公鹿!” “而且,离我们不远!” 公梅花鹿! 赵有财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啊!全身都是宝! 鹿茸、鹿鞭、鹿血,那都是顶级的补品,拿到县城里,能卖大价钱! 鹿皮更是上等的皮料,鹿肉也鲜美无比。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火热。 发财良机,就在眼前! “走!” 赵小军打了个手势,猫着腰,像个最老练的猎人,顺着雪地上的踪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赵有财也端起了自己的老猎枪,屏住呼吸,紧紧跟在儿子身后。 两人翻过一道山梁,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停了下来。 赵小军拨开一丛树枝,朝前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一头神骏非凡的雄性梅花鹿,正低着头,悠闲地啃食着雪下的嫩草。 它体态矫健,毛色棕黄,上面点缀着漂亮的白色斑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上那对分着四叉的、覆盖着一层细密绒毛的鹿角! 那可是最上等的鹿茸啊! 看到那头梅花鹿的瞬间。 赵有财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就要举枪。 “爹,别急!”赵小军一把按住了他的枪管,声音低沉而冷静。 梅花鹿的警惕性极高,听觉和嗅觉都异常灵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动它。 现在这个距离,超过了五十米。 而且中间有灌木遮挡,赵有财这把老猎枪的准头,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旦一枪打不中要害,让它跑了,再想追就难了。 “听我指挥。” 赵小军附在赵有财耳边,快速道。 “我们再往前摸二十米。” “等会儿我数一二三,你打它脖子,我打它脑袋。务必一击毙命!” “行!”赵有财重重地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是对枪法的考验,更是对父子俩默契的考验。 两人弯着腰,踩着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风,在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 二十米的距离,两人足足走了五分钟。 当他们在一块大青石后停下时,距离那头梅花鹿,已经不足三十米了。 在这个距离,赵小军甚至能看清梅花鹿眼睑上,长长的睫毛。 赵有财也缓缓地举起了猎枪,将准星套在了梅花鹿修长的脖颈上。 赵小军深吸一口气,三柄柳叶飞刀,已经悄无声息地夹在了他的指缝间。 他的目标,是梅花鹿的眼睛! 就在这时,那头正在进食的梅花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了头,一双清澈的眼睛,警惕地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就是现在! “三!” 赵小军的倒数声,和梅花鹿抬头的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砰!” 沉闷的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赵有财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刹那,赵小军的手腕也猛地一抖! “咻!” 一道冰冷的寒光,后发而先至,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奔梅花鹿的左眼而去! “嗷——” 梅花鹿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成功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他们快步跑上前去。 只见梅花鹿的脖颈处,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地冒着血,那是赵有财的杰作。 而它的左眼,已经被一柄柳叶飞刀整个贯穿,刀尖深深地没入了脑髓! 这才是致命一击! 第65章 关东军留下的宝藏 “好小子!好俊的功夫!”赵有财看着那柄飞刀,由衷地赞叹道。 他知道,就算自己刚才那一枪打偏了。 儿子这致命的一刀,也足以将这头鹿留下来。 赵小军笑了笑,拔出飞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号的水壶。 “爹,快,接鹿血!这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赵有财赶紧上前,割开鹿的喉管,用水壶接了满满一壶温热的鹿血。 “这东西大补,回去给你媳妇和你娘,好好补补身子!” 赵有财看着那鲜红的鹿血,笑得合不拢嘴。 处理完鹿血,父子俩看着这头一百多斤重的梅花鹿,开始犯愁,怎么弄下山。 赵有财提议分尸,一人背一半。 赵小军却摇了摇头。 “爹,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深吸一口气,弯腰一把抓住梅花鹿的两条前腿,猛地一用力! “起!” 一百多斤的梅花鹿,竟然被他硬生生单肩扛了起来! 赵有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啊! 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扛不动这么重的大家伙啊! 赵小军扛着梅花鹿,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脚步稳健,健步如飞。 “爹,跟上!” “哎!来了!” 赵有财回过神来,赶紧背上猎枪,拎着两只野鸡,跟在儿子后面。 他看着儿子那宽阔而坚实的背影,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满眼都是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不,比自己年轻时,还要强壮,还要有本事! 夕阳西下,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当他们扛着一整头梅花鹿,出现在靠山屯村口的时候,再次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天呐!是梅花鹿!” “赵家父子俩,又打到大货了!” “这……这得卖多少钱啊!” 村民们围了上来,看着那头神骏的梅花鹿,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回到家,赵小军把鹿放下,整个赵家小院都沸腾了。 当晚,赵小军履行承诺,将一条最好的鹿后腿,剁成了好几块,分给了来帮忙盖房的乡亲们。 又割了一大块肉,让李向前给王英家送了过去。 剩下的鹿肉,王秀兰炖了一大锅。 晚饭,就是热气腾腾的鹿肉火锅。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鲜美的鹿肉,喝着暖身的鹿血酒,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赵小军看着父母和苏婉清脸上,那满足的笑容,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这,或许就是他重生回来,最大的意义所在。 第二天,赵刚后脑勺上的伤口要去换药,赵小军便带着他去了村里的卫生所。 换完药出来,路过村里的小卖部。 赵小军想起上次钱得胜的事情。 心里对这个弟弟,总觉得有些亏欠,便停下脚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刚子,想不想吃糖?哥给你买。” 小卖部里,花花绿绿的水果糖,是村里所有孩子的梦想。 然而,八岁的赵刚却摇了摇头,仰着小脸,一本正经道:“哥,我不吃糖。” “为什么?不喜欢吗?”赵小"军有些意外。 赵刚抿了抿嘴,小声却清晰道:“娘说,盖房子要花好多钱。” “我要省钱,等钱省下来了,给嫂子买雪花膏,让嫂子一直这么好看!” 一句话,让赵小军的心,瞬间就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调皮捣蛋的弟弟,竟然这么懂事。 一股暖流涌上眼眶,赵小军这个两世为人的铁血汉子,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他一把将弟弟抱了起来,在赵刚的小脸上,使劲亲了一口,用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豪气道:“好小子!说得好!不过你放心,你哥有钱!” “别说雪花膏,以后飞机大炮,都给你嫂子买回来!” “走!哥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不仅买糖,还给你买小人书!” 赵小军抱着弟弟,大步走进了小卖部。 新房的建设,在充足的资金和人力的支持下,进展神速。 选了个黄道吉日,在鞭炮声中,新房的大梁稳稳当当地架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砌墙、封顶。 全村的壮劳力,几乎都来赵家帮忙了,大家伙儿都表现的非常积极。 因为在赵家干活,不仅工分给得足,而且顿顿都能见到肉腥。 这待遇,比给公社干活还好。 然而,新的难题,很快就出现了。 盖五间大瓦房,需要的红砖和水泥,是个不小的数目。 赵小军托人去县里的建材厂问了。 结果人家说,现在物资紧缺,这些都是计划供应,私人想买,根本没门路。 就算有钱,也得排队等批条。 这一下,工程就被卡住了。 工人们没事干,只能暂时停工。 赵有财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 “这可咋办?没砖没水泥,这房还怎么盖?” 赵小军抽着烟,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思来想去,最后,把主意打到了一个人身上——县城白老。 白老现在可是县里的大红人,不仅被平反了,还当上了县医院的荣誉院长。 听说省里的领导,下来视察,都亲自去看望他。 以白老的人脉,弄一张建材的批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爹,你别急,这事我来想办法。”赵小军安慰道。 他决定,再去一趟县城。 临走前,他特意把剩下的鹿肉,用盐和香料腌制了,挂在屋檐下风干,留给苏婉清当零嘴吃。 “我可能要去个两三天,你在家好好待着,有事就去找王英帮忙。” 赵小军叮嘱道。 王英现在跟苏婉清的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天天往赵家跑,赵小军也放心。 “嗯,我知道了,你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苏婉清温柔地帮他整理好衣领。 就在赵小军准备出门的时候,邮递员骑着自行车,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而有力,地址是从遥远的大西北寄来的。 “是……是我爹娘的回信!” 苏婉清看到信封,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自从上次寄了钱和东西过去,她就天天盼,夜夜盼,终于把这封回信给盼来了。 她拿着信,小手都在抖,却没有立刻拆开。 她抬起头,看着赵小-军,眼眶红红道:“小军哥,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她想让这个男人,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好。”赵小军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也为她感到高兴。 他知道,这封信,对背井离乡,独自一人在穷乡僻壤的苏婉清来说,意味着太多太多。 告别了家人,赵小军骑上自行车,再次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 然而,这一次,他的目的地,却不仅仅是县城。 在成功利用白老的关系,拿到了建材厂的优先批条之后,赵小军并没有急着回村。 盖房的花销,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虽然手里的钱还够用,但坐吃山空不是他的风格。 他需要找到新的、更快的赚钱路子,才能实现他“万元户”的宏伟目标。 一个埋藏在他前世记忆深处的传说,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关于长白山深处,鬼子关东军留下的宝藏。 富贵险中求! 他决定,去探一探那个地方! 他找了个借口,跟家里人说要留在城里,等建材装车运输,实则背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装备—— 开山刀、飞刀、绳索、干粮和水… 独自一人,钻进了茫茫的大山深处。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普通猎人绝不敢踏足的无人区。 在外围转悠了一上午,除了用飞刀,打下两只不长眼的兔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赵小军知道,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前世记忆中,那个被称为“鬼见愁”的险峻山崖走去。 那里,是通往深山无人区的唯一通道。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力,和前世积累的攀岩技巧。 赵小军有惊无险地,翻过了那道令无数猎人,望而却步的悬崖。 进入无人区后,林中的景象,豁然开朗。 古木参天,藤蔓丛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赵小军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几根被人为砍断的树枝上。 断口很新,最多不超过两天。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 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几种不同的脚印。 其中一种,鞋底的防滑纹路,又深又清晰。 是这个年代,非常少见的军用作战靴! 赵小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绝不是普通猎人! 有外人来了! 第66章 神兵天降,黄雀在后 靠山屯的猎户,穿的都是自家做的棉鞋。 鞋底要么是平的,要么就是纳的千层底。 踩在雪上,印记又圆又浅。 可眼前的脚印,鞋底的纹路又深又清晰,带着一种工业化的规整。 特别是鞋跟的位置,还有一个明显加厚的痕迹。 军用作战靴! 赵小军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 这种鞋子防滑、耐磨,是部队里才有的配给,普通老百姓根本搞不到。 而且看这脚印的新鲜程度,最多不超过两天。 谁会穿着这么专业的鞋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无人区来? 赵小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前世的记忆提醒他,这种反常的现象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同等的危险。 他没有声张,只是蹲下身,装作整理鞋带,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四周。 这片区域,已经接近他记忆中那个被称为“鬼见愁”的险峻山崖了。 寻常猎人,绝不会走到这么深的地方。 联想到前世,那个关于岛国人宝藏的虚无缥缈的传说,赵小军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难道那传说是真的?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折了一根松枝,在身后轻轻扫过,将自己留下的脚印抚平。 又抓起一把干雪,搓在自己的衣服和鞋子上,掩盖住身上的人味。 做完这一切,他就像一只最老练的狸猫,顺着那串独特的脚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追踪了大约一里地,脚印最终消失在一片陡峭的崖壁之下。 赵小军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选择了一棵足有几十米高的参天红松。 他手脚并用,借助着粗糙的树皮和虬结的树杈,像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 很快,他便爬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将崖壁下的情景尽收眼底。 只见下方,果然有三个人。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皮肤黝黑,看样子是本地的向导。 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缩在旁边,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另外两个,则明显是外来者。 一个身材瘦小,留着一撮难看的八字胡,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他的气质阴冷,让赵小军想起了如今电影里的经典特务角色。 最后一个,则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魁梧壮汉。 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衣,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让赵小军瞳孔一缩的是,这壮汉手里,竟然堂而皇之地拎着一支半自动步枪! 枪身乌黑,保养得极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这伙人,绝对不是善茬! 赵小军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身躯,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茂密的松针之后。 “我说……太君,地图上……标的,应该就是这儿了。”那个本地向导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谄媚和巴结。 “八嘎!”八字胡男人一脚踹在向导的腿弯上,用一口蹩脚的中文骂道。 “什么太君!叫我武田先生!” “是是是,武田先生。”向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面前被藤蔓覆盖的石壁。 “我爷爷说,这鬼见愁下面,以前是关东军的一个秘密据点。” “后来他们撤退的时候,把好多东西都埋在了这里……” “好像,好像有黄金……” 黄金! 赵小军的心猛地一跳,果然被他猜中了! 这伙人,就是冲着当年岛国人留下的宝藏来的! 那个叫武田的八字胡,显然是个岛国人! “东西找到了,这个带路的,也就没用了。”魁梧保镖,冷冷开口。 他看向那个向导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向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林子里跑。 他太天真了。 那魁梧保镖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根本没有去追。 而是迅速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枪托对准了向导的后脑勺。 他甚至懒得浪费一颗子弹,准备直接用枪托砸碎这个可怜虫的脑袋! 千钧一发! 赵小军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旦让这伙人打开宝库,自己再想动手就晚了。 而且,这个向导虽然可恨,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外人,残杀自己同胞。 就算杀,也得自己动手! 电光火石之间,赵小军眼神一冷,杀气迸发! 藏在身后的手腕,猛地一抖,两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已经悄无声息地夹在指缝间! “咻!” “咻!” 两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寒光,后发而先至,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从那魁梧保镖的右侧穿过,直接贯穿了他握枪的手腕! “啊!” 保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步枪脱手而飞。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道寒光,已经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魁梧保镖,怒目圆睁,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轰然倒地。 秒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个叫武田的八字胡,和逃跑的向导,都彻底惊呆了。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赵小军动了! 他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猎豹,从几米高的树上,纵身一跃! 下坠途中,他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借力一点,卸去了大部分冲力。 随即如同一颗炮弹,狠狠地撞向那个刚反应过来,准备从怀里拔刀的八字胡! “砰!” 赵小军的膝盖,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顶在了武田的胸口。 武田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 一口酸水,瞬间喷了出来。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石壁上,又滚落在地。 赵小军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开山大刀,已经出鞘。 但他没有用刀刃,而是反转刀身,用沉重的刀背,对着武田的后背脊椎大龙,狠狠地抽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武田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在地。 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从飞刀出手,到制服两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钟! 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向导,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如同杀神降临的赵小军,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赵小军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那个叫武田的八字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冽如刀。 “说,地图上标记的地点,到底在哪?” 第67章 杀人灭口,独享宝藏 武田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和惊恐,用日语叽里咕噜地骂着什么。 赵小军懒得跟他废话。 他伸出手,抓住武田的一根手指,迅速向着反方向折去。 “咔!”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呃啊!”武田的惨叫声,惊起了一片飞鸟。 “我再问一遍,那地方在哪?”赵小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前世在罗刹国,跟那些最凶残的雇佣兵打交道,审讯的手段学了不少。 对付这种硬骨头,分筋错骨手,远比直接的暴力,更为有效。 剧烈的疼痛,让武田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再也不敢嘴硬,用颤抖的手指,指向石壁左侧,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 赵小军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这深山老林,根本没法押送犯人。 而且这伙人,背景复杂,还牵扯到境外势力。 一旦暴露,只会给靠山屯,给赵家带来灭顶之灾。 他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赵小军站起身,捡起那支半自动步枪。 然后走到那个已经死透的保镖身边,用保镖的手,握住步枪,对着八字胡的方向,重重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彻底终结了武田的性命。 随后,他又用开山刀,在两具尸体上,制造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伪装成被猛兽袭击过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那个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向导。 “你作为华夏人,带岛国鬼子,来我们长白山寻宝?” “知道是什么性质吗?” 赵小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向导心头。 “我……这……”向导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结结巴巴开口,想要狡辩。 赵小军冷哼一声,手中寒光一闪,懒得跟他啰嗦。 “卖国贼!跟我的飞刀说去吧!” 事不宜迟,他要在宝藏被外人发现之前,彻底清理掉所有的痕迹。 处理完三具尸体,赵小军走到石壁前,按照那个岛国人指的位置,找到了那块凸起的石头。 随即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下一按,再顺时针旋转半圈。 “咔啦啦……”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面前被藤蔓覆盖的石壁,竟然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硝烟的霉味,扑面而来。 赵小军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从洞口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陷阱后,才打开从那保镖身上搜来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山洞并不深,更像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仓库。 当手电筒的光芒,照亮里面的景象时。 饶是赵小军两世为人,心志坚定,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山洞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几十个墨绿色的军用木箱,像一座小山。 这些木箱大小不一,上面用白色油漆,刷着模糊的岛国文字和编号。 赵小军的心跳得厉害。 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惊天秘密。 他走到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前,用开山刀的刀尖,暴力地撬开了上面的铁皮封条和木板。 “嘎吱!” 随着木盖被掀开,一道刺眼的金光,瞬间从箱子里迸发出来! 赵小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等他适应了光线,再定睛看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箱子里,满满当当地码放着,一根根黄澄澄的金属制品。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大黄鱼! 全都是一公斤一根的大金条! 赵小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一根金条,沉甸甸的触感,和那冰凉的质感,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粗略数了一下,光这一个箱子里,就至少有几十根金条! 而这里,有几十个这样的箱子! 发财了! 而且是一步登天的那种超级暴富! 赵小军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又撬开了旁边几个不同的箱子。 有的箱子里,装的是稍微小一点的“小黄鱼”,有的则直接是金砖。 粗略估计,这里的黄金,加起来至少有几百公斤重! 换算成后世的价值,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数以亿计! 除了黄金,赵小军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箱子。 撬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保存完好的武器! 三八大盖,一箱一箱的子弹,还有几挺歪把子机枪,甚至还有几箱手雷和炸药! 赵小军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黄金是财富,但这些军火,就是催命符! 在这个年代,私藏这么多军火,一旦被发现,别说他赵小军,就是整个靠山屯,都得跟着完蛋! 这是掉脑袋的重罪,谁也保不住他!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冰冷的现实。 赵小军两世为人的定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迅速冷静下来。 明白这些东西,绝不能公开现世! 黄金太多,一次性拿出去,根本没法解释来源。 军火更是烫手的山芋,必须处理掉。 怎么办? 赵小军的目光,落在了从那特务身上,搜来的工兵铲上。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就地掩埋! 这个山洞位置隐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完全可以将大部分黄金和所有军火,都埋在山洞的最深处。 说干就干。 赵小军借着手电筒的光,在山洞深处,靠近一处地下暗河的地方,开始疯狂地挖掘。 这把工兵铲,不愧是德意志造的高级货,削铁如泥,挖起冻土来也毫不费力。 赵小军力气又大,一个人干活,比得上三五个壮劳力。 他足足挖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然后将那些装满军火的箱子,和大部分装黄金的箱子,全部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挖出来的土,重新填了回去,踩得结结实实。 最后,他搬来几块巨大的岩石,压在上面,又从洞口移植了一些藤蔓和青苔过来,仔仔细细地伪装了一遍。 从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挖掘过的痕迹。 忙完这一切,赵小军累得像条死狗,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 看着恢复原样的山洞,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把所有黄金都埋起来,而是留了一箱,大概十根金条。 这十公斤黄金,足够他应付眼下所有的开销了,甚至可以让他提前实现“万元户”的目标。 他将十根金条,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离开山洞前,赵小军又在洞口附近,布置了几个极其隐蔽的陷阱。 这些陷阱,都是老猎人用来对付大型猛兽的。 比如“倒刺坑”、“连环索”等等。 一旦有人误入,不死也得脱层皮。 处理完所有手尾,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山风呼啸,林子里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显得格外阴森。 赵小军背上那两只顺手打的野鸡。 辨认了一下方向,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赶去。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靠山屯村口时,已经是深夜了。 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家院门口,有几个人影,在焦急地来回踱步。 第68章 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正是父亲赵有财,还有未婚妻苏婉清。 赵小军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军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们了!” 赵有财第一个发现了他,提着马灯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苏婉清也提着裙角跑了过来,一头扎进赵小军的怀里。 带着哭腔道:“小军哥,你吓死我了!” “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嘛。” 赵小军拍了拍她的后背,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感觉一天的疲惫,和杀戮带来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王秀兰也从屋里冲了出来,上来就对着赵小军的后背一顿捶打,嘴里骂着:“你这个臭小子!” “要死啊!一个人跑山里待一天一夜,你是想让我们老赵家绝后吗!” 骂着骂着,眼泪就下来了。 “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赵小军嘿嘿一笑,将手里的野鸡递了过去。 “看,给你们带了宵夜。” 面对家人的质问,赵小军早已想好了说辞。 他隐瞒了杀人和宝藏的事情,只说是为了追踪一头受伤的野鹿,在山里迷了路,绕了远道才回来。 为了让谎言更真实,他还补充道:“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 “我在鬼见愁那边的山谷里,发现了一大片药材窝子,都是些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我打算等过几天,再去看看,要是值钱,咱家就又多了一条来钱的路子。” 这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成功地打消了家人的疑虑。 毕竟,赵小军福将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王秀兰嘴上骂得凶,可见儿子一脸疲惫,心疼得不行。 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拉着苏婉清,去厨房热饭热菜。 灶膛里,火光跳跃,映着苏婉清白皙秀美的侧脸。 她熟练地添着柴火,又把早就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动作麻利,俨然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模样。 赵小军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心中那股因为杀戮而升起的戾气,像是被温水抚过,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家的感觉! 前世他身家过亿,却孤苦伶仃。 偌大的别墅里,连个等他回家的人,都没有。 而现在,他虽然只是一个山村小子,却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小军哥,快来吃饭吧,都饿坏了吧。” 苏婉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走到他面前,柔声说道。 “嗯。”赵小军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王秀兰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慢点吃,没跟你抢!锅里还有呢!” 一顿温馨的宵夜吃完,赵小军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注意到,苏婉清因为体虚畏寒,时不时跺脚。 心里不禁一阵心疼。 赵小军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院子里,从自己带回来的那堆药材里,翻找出几株活血化瘀的草药。 这是他顺手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将草药扔进锅里,添上水,点火烧开。 “小军,你这是干啥呢?”王秀兰不解地问。 “给我媳妇煮水泡脚。”赵小军说得理直气壮。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王秀兰和赵有财,面面相觑,不知该说啥好。 这个年代,男人都是家里的天,哪有给媳妇打洗脚水的道理?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苏婉清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小军哥,我自己来就行。” “你别动!”赵小军却是不容置疑的霸道口气。 他端来一个木盆,将滚烫的草药水倒进去,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苏婉清,按在炕沿上,亲自脱掉了她的鞋袜。 一双晶莹如玉的小脚,暴露在空气中。 苏婉清俏脸通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赵小军却像是没看见父母那惊掉下巴的表情。 双手捧着她冰凉的小脚,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温热的药水里。 “嗯……”苏婉清舒服得轻哼了一声。 一股暖流,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赵小军蹲下身,宽厚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地按摩着。 苏婉清只觉得一股股热流,伴随着男人手上的温度,涌入心田,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又甜又软。 她偷偷抬眼,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 灯光下,他的轮廓刚毅而温柔,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宠溺。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霸道得不讲道理。 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温暖着她的心。 赵有财在一旁,看着儿子的举动,先是皱眉,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默默地拿起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眼神里,竟有几分赞许。 好小子,知道疼媳妇,总算长大开窍了! 王秀兰则是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只能摇摇头,拉着老头子回了东屋,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小年轻。 “以后别干那么多针线活了,你的手,是用来教书写字,弹钢琴的,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赵小军一边按摩,一边低声说道。 “嗯。”苏婉清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心里却甜得冒泡。 她看着男人,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小军哥,你今天在山里,真的只是迷路了吗?”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敏锐。 赵小军的心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当然了,不然还能干啥?” “那鬼见愁附近,邪门得很,以后我一个人可不敢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那地方药材确实多。” “我寻思着,等过完年,开春了,咱们在山里搭个小木屋。” “这样,我以后进山采药,就有了落脚的地方,也安全些。” 这自然是他的借口。 搭木屋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看守那个惊天的宝藏。 他需要一个据点,一个可以让他从容地,将那些黄金分批次运出来,并且不引人怀疑的据P点。 “好,都听你的。”苏婉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在她心里,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去哪里都是安全的。 第二天一早,赵小军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 他走到院子里,看到父亲赵有财,正蹲在墙角。 手里拿着那把,自己从特务身上搜来的德意志工兵铲,翻来覆去地看。 赵有财的眼神,微微眯着,表情有些凝重。 他是个老猎人,也是个老民兵,对这些东西,比一般人敏感得多。 这把工兵铲,钢口极好,做工精良,一看就不是凡品,更不是普通猎人能拥有的。 赵小军的心,瞬间咯噔一声。 第69章 龙王潭里的龙王爷 但赵有财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赵小军走过来的时候,将工兵铲递给了他。 然后默默地抽了口烟,转身回了屋。 父子俩,心照不宣。 这一天,赵小军都有些心神不宁。 到了晚上,赵有财把他叫到了后院。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赵有财递给赵小军,一根自己卷的旱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父子俩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赵有财先开了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军子,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山里,弄了啥了不得的东西?” 他没有问工兵铲的来历,也没有问,赵小军为什么折腾到半夜才回。 他只是用一个父亲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赵小军眉头微皱,知道自己瞒不过面前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老猎人。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 “爹,我在山里,发现了一个以前鬼子关东军留下的小仓库。” “里面……是有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赵有财的声音有些发紧。 “一些黄金。”赵小军含糊道。 赵有财抽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了一地。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一些枪。” 赵有财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丢掉烟头,一把抓住赵小军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胡闹!你这是要掉脑袋的!” “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赵小军反手握住父亲冰冷的手。 “那些东西,我都处理好了,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赵有财死死地盯着儿子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长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军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爹管不了你。” “但是你记住,不管你在山里弄啥,只要不走邪路,不干对不起国家,对不起老百姓的事……” “爹拼了这条老命,都给你兜着!” 一句话,让赵小军的眼眶,瞬间湿了。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汉子,却有着最朴素也最深沉的爱。 “爹,我记住了。”赵小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事,就烂在肚子里,连你娘和婉清,都不能说。”赵有财又叮嘱了一句。 “我明白。” 父子俩的夜话,让赵小军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决定,加快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他就宣布,要进山盖木屋,需要人手。 发小李向前,和死党王强,自然是第一个响应。 这两个人,现在对赵小军,可以说是唯命是从,言听计从。 让赵小军意外的是,父亲赵有财,也坚持要跟着去。 “我得去给你把把关,看看你选的地方,风水好不好。”赵有财叼着烟袋锅,说得一本正经。 赵小军知道,父亲这是不放心自己,想亲眼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关东军仓库”。 他也就不再阻拦。 临行前,苏婉清熬了个通宵。 用家里最好的狼皮,给赵小军缝制了一副护腿,针脚细密,一看就用了心思。 在护腿的夹层里,她还偷偷塞了一张,不知从哪里求来的平安符。 “小军哥,你在山里,一定要注意安全。”她红着眼圈,帮他系好护腿。 赵小军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吧,等我回来。” 带着家人的嘱托和担忧,赵小军一行四人,再次踏上了前往深山的征途。 赵小军领着众人,没有直接去藏宝洞的方向。 而是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来到距离藏宝洞,约莫五里外的一处瀑布水潭边。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来。 背后则是一面高达百米的绝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一道宽约十米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漫天水雾,声如奔雷。 “就这儿了!”赵小军放下背篓,满意地说道。 这里不仅隐蔽,而且水源充足,是个搭建据点的绝佳位置。 然而,当赵有财看清这里的地势时,脸色却瞬间大变。 “军子,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他一把拉住赵小军,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爹,怎么了?”赵小军不解地问。 “这是龙王潭!”赵有财指着那深不见底的水潭,压低了声音道。 “老辈人说,这潭里住着龙王爷,是个吃人的主儿!” “以前有不信邪的猎人,想来这儿打鱼,结果人进来了,就再也没出去过!” “咱们屯里的老人,都知道,这是禁地!” 李向前和王强一听,也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山里人的传说,往往带着一种神秘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人心生敬畏。 赵小军却笑了。 他前世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所谓的“龙王爷”,多半是潭里有什么大型的肉食性鱼类,被村民们以讹传讹,神化了而已。 他决定,当着众人的面,破除这个迷信,否则这基地也建不踏实。 “爹,向前,强子,你们看好了。” 赵小军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重型鱼钩。 这鱼钩是他用废弃的钢筋,亲手打磨的,足有人的巴掌大,锋利无比。 他将带来的那只野鸡,整只挂在鱼钩上。 然后将粗大的绳索,一圈圈地缠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做完这一切,他抡圆了胳膊,将挂着野鸡的鱼钩,奋力抛向了深潭的中央。 “噗通!” 一声闷响,鱼钩沉入了水中。 赵小军也不着急,就坐在潭边,悠闲地抽起了烟。 李向前和王强紧张地盯着水面,大气都不敢出。 赵有财则是眉头紧锁,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老猎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平静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紧接着,缠在树上的绳索,猛地被绷直。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上钩了!”赵小军眼神一亮,丢掉烟头,大喝一声。 “快!一起拉!” 第70章 再遇狼群,轻松秒杀 赵有财和李向前、王强也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 四个人合力,死死地拽住绳索。 跟水下的那个大家伙,展开了一场拔河比赛。 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 四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勉强稳住身形,绳索被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拖出水面。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中若隐若现。 “我的娘啊!这是什么怪物!”王强看着那黑影,吓得怪叫一声。 “别废话!用力拉!”赵小军吼道。 又僵持了十几分钟,水下的大家伙,力气似乎终于耗尽了。 四人合力,猛地一拽! “哗啦!” 一条足有一米多长,浑身布满黑色斑纹,长着一口锋利牙齿的大鱼,被硬生生地拖上了岸。 这鱼被拖上岸后,还在疯狂地挣扎,尾巴一甩,能将碗口粗的灌木都抽断,凶猛异常。 “哲罗鲑!”赵有财看着这条大鱼,失声叫道。 他认得这种鱼,这是长白山水系里,最顶级的掠食者。 性情凶猛,什么都吃。 没想到,这龙王潭里,竟然长了这么大一条! 所谓的“龙王爷”,总算真相大白! 李向前和王强,看着这条还在地上扑腾的大鱼,心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兴奋。 “军哥,牛逼!”王强对着赵小军,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崇拜。 人心,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开始热火朝天地伐木建屋。 经过这段时间特别训练,年轻力壮,赵小军展现出了惊人的怪力。 别人需要两人合抱的原木,他一个人就能轻松扛起。 看得李向前和王强目瞪口呆,干活的劲头,也更足了。 赵有财,则是发挥了老木匠的手艺,负责规划和搭建。 在清理地基的时候,赵小军在一片乱石堆里,意外地发现了几株不起眼的褐色植物。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片区域标记下来,并让众人绕开。 野生的天麻! 看这品相,年份绝对不低! 又是一笔意外之财! 赵小军压下心头的喜悦,决定等木屋建好,再来处理。 傍晚时分,在四人的通力合作下,一个简易木屋的框架,已经初具雏形。 众人正准备生火做饭,烤那条大哲罗鲑吃。 突然,负责在周围警戒的猎犬黑龙,发出一阵急促而凶狠的狂吠! “有情况!”赵小军立刻警觉起来。 众人顺着黑龙吠叫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是狼! 七八只体型硕大,眼睛血红的野狼,从林子里缓缓钻了出来。 呈一个半圆形,将众人包围了起来。 这些狼,比上次他们遇到的那群,还要高大,毛色也更亮,一看就是这一片的霸主。 它们是闻到了血腥味,被吸引过来的。 “又是狼……狼群!”王强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有财也是脸色凝重,立刻举起了自己的老猎枪。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赵小军却异常冷静。 “爹,别开枪,子弹留着。”他对赵有财说道。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面对着那只明显是头狼的畜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还缺几张狼皮褥子。” 话音未落,他手中寒光一闪! 三柄柳叶飞刀,已经夹在指间! 头狼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低吼,正要下令攻击。 晚了! 赵小军手腕一抖,三柄飞刀呈一个完美的“品”字形,脱手而出! “咻!咻!咻!” 三道寒光,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哨音,精准地射向狼群! 最前面的头狼,眉心正中一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轰然倒地! 它旁边的两只体型健壮的护卫狼,也分别被一刀封喉。 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赵小军一出手,就是三杀! 剩下的几只野狼,彻底被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它们看着那个站在原地,眼神冰冷的男人,仿佛看到了比它们更可怕的掠食者。 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嗷呜……” 不知是哪只狼发出了一声哀鸣,剩下的狼群,立刻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逃进了黑暗的深林里。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被赵小军,用三柄飞刀,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王强和李向前,已经彻底看傻了。 赵有财举着猎枪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儿子那挺拔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危机解除,龙王潭边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地上躺着的三具狼尸。 “还愣着干什么?剥皮,吃肉!”赵小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王强和李向前,这才如梦初醒。 看着赵小军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狂热的敬畏。 “哎!来了,军哥!” 两人赶紧上前,在赵小军的指导下,开始熟练地处理狼尸。 这几只狼,都是成年公狼,体格健壮,毛色灰亮顺滑,是做狼皮褥子和护膝的极品材料。 光这三张完整的狼皮,拿到县城里,就能卖个好价钱。 赵有财默默地收起了猎枪,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话:“好小子,真给爹长脸!” 赵小军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展露的实力越强,父亲心里的担忧就会越少。 很快,木屋彻底建成。 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足够用了。 赵小军这才带着众人,来到那片被他标记下来的乱石堆。 “爹,你来看这个。”赵小军指着那些褐色的植物。 赵有财拨开乱石,当他看清那植物的根茎时,手猛地一抖,失声叫道:“天……天麻!是野生的乌红杂交天麻!” 他挖出一株,只见那天麻个头,足有土豆那么大。 色泽乌红,质地坚硬,一看就是年份十足的顶级货色!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片!”赵有财看着乱石堆下,密密麻麻的天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这玩意儿,在药材站可是按克卖的! 这么一大片,堪称价值连城! 第71章 让白老都激动的极品好药 “发了!军子,咱家又发了!”赵有财激动得像个孩子。 “爹,小声点。”赵小军提醒道。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懂。 父子俩带着李向前和王强,小心翼翼地,将这片天麻窝子,连根端了。 足足挖出来,满满两大背篓! 赵小军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批天麻,要是送到白老那里,至少能卖两千块! 这趟进山,真是收获满满!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来的时候,是四个人。 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三张狼皮,一条一米多长的大哲罗鲑,还有两大背篓价值千金的天麻。 当他们出现在靠山屯村口时。 再次毫无悬念地,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天呐!快看!赵家父子又打到大货了!” “那是狼皮吧?我的娘,一次三张!” “还有那条鱼!比小虎都高了!” 村民们蜂拥而上,将四人围在中间。 看着他们背篓里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 赵小军,在靠山屯村民的心里,已经成了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正死死地盯着赵小军一行人,眼中满是怨毒和嫉妒。 正是前段时间因为偷情被打,名声扫地的村长小舅子——马赖子。 他因为上次的事情,被关了一个月,刚放出来。 看到赵家如今风光无限,吃香的喝辣的,而自己却成了全村的笑柄,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妈的,凭什么!好事都让他赵小军占了!”马赖子啐了一口,悄悄退出了人群。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勾结了隔壁村的几个二流子,准备找机会,给赵小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赵小军自然不知道,马赖子的阴谋。 他回到家,将狼皮和大鱼,往院子里一放。 整个赵家小院,再次沸腾了。 “哎哟喂!军子啊!你们这是把山都搬回来了吗?”王秀兰看着满院子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赵小军献宝似的,将那条最大的狼皮,递到苏婉清面前:“婉清,你看,这些皮子给娘,还有你,做件大衣,肯定好看!” 苏婉清虽然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 但看到丈夫平安归来,还带回这么多猎物,笑得比吃了蜜还甜。 “谢谢小军哥。”她接过狼皮,小脸红扑扑的。 当晚,赵家又摆起了宴席,狼肉炖土豆,红烧哲罗鲑,香味飘出了二里地。 夜深人静。 赵小军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将那两大背篓的天麻,小心翼翼地倒在炕上,然后将房门反锁。 “婉清,你过来。”他朝苏婉清招了招手。 苏婉清好奇地走过去,看着满炕的“烂树根”,不解地问:“小军哥,这些是什么呀?” 赵小军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了那十根用布包着的金条,放在了天麻旁边。 “你再看看这个。” 当苏婉清解开布包,看到里面那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时,大惊失色,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这是……” “黄金!”赵小军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山里找到的。” 他将天麻的价值,和这些黄金的来历,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苏婉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婉清,终生难忘的决定。 “婉清,这些东西,以后都交给你来保管。” 苏婉清看着炕上的金条和天麻,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知道,这个男人,交给她的,不仅仅是万贯家财,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要守好这个家,守好这个男人的所有秘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小军就套好了驴车。 他要去县城,把手里的天麻处理掉。 “军哥,我跟你一起去!”李向前一大早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个热乎乎的窝窝头。 赵小军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西屋。 苏婉清也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小军哥,我也去。” 她不放心,赵小军一个人,带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出门。 而且,她也想去县城,给远在西北的父母,再寄些东西过去。 “行,一起去。”赵小军没有拒绝。 三人将两大背篓的天麻,小心翼翼地藏在驴车的干草下面,又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苫布。 从外面看,就像是普通的拉草车。 一路无话。 到了县城,赵小军没有直接去药材站,而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白老医馆的后巷。 他让李向前和苏婉清在巷口等着,自己则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依旧是白老的孙女白露。 “赵大哥?你怎么来了?”白露看到赵小军,有些惊喜。 “我弄了点好东西,想请白老给掌掌眼。”赵小军笑道。 当赵小军将那两大背篓,个个都有土豆大的顶级野生天麻,倒在白家大院的石桌上时。 连见多识广的白老,都失态了。 “天呐!乌红杂交……全是极品!” 白老戴上老花镜,拿起一株天麻,翻来覆去地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赵小军,你小子真是个福将啊!”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不少野生天麻。 但像这样品相完好,年份又足的,还是头一次见! “白老,您看这些,能值多少钱?”赵小军开门见山,笑呵呵道。 白老沉吟了一下,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千块!我全要了!”白老斩钉截铁道。 “这还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要是拿到省城的大药房,价格还能再翻一翻!” 赵小军心里一喜。 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成交!” 白老当即就让白露去取钱,并亲自写了一张收购证明,盖上自己的私章。 “小军啊,以后再有这种好东西,可一定要先想着我这个老头子。” 白老拍着赵小军的肩膀,笑眯眯地叮嘱道。 临走前,白老还送了赵小军一套银针,用上好的牛皮套装着。 说是看赵小军有学医的天赋,希望他不要荒废了。 赵小军郑重收下,口中连连道谢,“白老,你放心,回去我会好好练的。” 交易完成,赵小军揣着两千块的巨款,和苏婉清、李向前汇合。 三人刚从巷子里出来,就听到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一队迎亲的队伍,正从街上走过。 “咦?这不是刘家的招娣吗?她今天嫁人啊?”李向前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新娘子。 第72章 我们老赵家,成万元户了? 赵小军和苏婉清也看了过去。 只见刘招娣穿着一身样式土气的红棉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表情有些麻木。 那个男人,赵小军也认识。 是县城粮站的一个会计,四十多岁,死了老婆,还带着两个孩子。 关键是,腿脚还有些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来,刘招娣为了一个城镇户口,最终还是听从了家里的安排,选择了妥协。 就在这时,刘招娣也看到了街边的赵小军一行人。 刘招娣一眼就看到了赵小军。 只见对方穿着一身干净挺括的中山装,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身边的苏婉清,穿着一件时髦的蓝色呢子大衣,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 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气色红润,脸上带着幸福的浅笑。 正仰着头,跟赵小军说着什么。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更让刘招娣崩溃的是——赵小军和苏婉清,竟然是从那座气派的白家大院里走出来的! 白家大院,在县城里,可是个传说。 人人都知道,里面住着一位国医圣手,是连县领导,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大人物。 赵小军,竟然跟白家有关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刘招娣看着,赵小军和苏婉清,那副神仙眷侣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个,又老又瘸的男人。 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在赵家最困难的时候,上门退婚,狠狠羞辱赵小军的……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不甘,瞬间淹没了她。 那个位置,那件呢子大衣,还有那个男人的宠溺,本该都是属于她的! 泪水,瞬间决堤,冲花了刘招娣脸上厚厚的妆容。 “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晦气!”前面的老鳏夫,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刘招娣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麻木和绝望。 赵小军只是淡淡地瞥了刘招娣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对于这个前任,他早已没有了任何感觉,连恨都懒得恨了。 他扶着苏婉清,柔声问道:“累不累?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再去邮局。” “嗯,听你的。”苏婉清乖巧地点点头。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 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从旁边的小巷子里钻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将三人围住。 为首那人,正是上次被赵小军教训过的马赖子。 “哟,这不是靠山屯的能人,赵小军吗?” “发了大财,带着小媳妇来县城潇洒了?”马赖子双手抱胸,一阵阴阳怪气,眼睛贼特兮兮地往苏婉清身上瞟。 “滚!”赵小军面色一冷,双眼微眯。 “脾气还挺大!”马赖子狞笑一声。 “兄弟们,听说赵英雄身上带了不少钱,让他给咱们也分点,沾沾喜气!” 七八个混混,从怀里掏出匕首和木棍,一步步逼了上来。 李向前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将苏婉清护在身后。 “向前,带婉清先去国营饭店等我。”赵小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是,军哥……” “快去!” 赵小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李向前咬了咬牙,拉着苏婉清,从混混的包围圈里,挤了出去。 马赖子等人,也没有阻拦,他们的目标,只有赵小军。 等到苏婉清和李向前走远。 赵小军才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阴暗的巷子。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马赖子恶狠狠地说道。 巷子里,很快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几分钟后。 赵小军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的身后,七八个混混,全都躺在地上,断手断脚,哀嚎不止。 马赖子的两条胳膊,更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赵小军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再敢惹我!记得提前备好棺材!” 说完,他扬长而去。 回程的驴车上。 苏婉清靠在赵小军的肩膀上,一言不发,只是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她没有问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又一次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赵小军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乐谱,递到她面前——是《梁祝》的曲谱。 “我知道你好久没弹钢琴了。” “等咱们的房子盖好了,我就给你买一架,你每天弹给我听,好不好?” 苏婉清接过乐谱,看着男人在夕阳下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以后我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从县城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赵小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紧院门,拉上窗帘。 然后,他将卖天麻所得的两千块,加上之前卖人参和皮货剩下的钱,全部倒在了西屋的火炕上。 花花绿绿的“大团结”,堆成了一座小山,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一,二,三……” 王秀兰和妹妹赵娜,眼睛放光地开始数钱。 赵有财则是蹲在炕沿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最终,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数目上。 一万零三百二十五块! 还不算那几根,被赵小军藏起来的金条! 万元户! 在这个城里工人的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 一毛钱能买三个鸡蛋的年代。 这笔钱,无异于一笔惊天巨款! 靠山屯,乃至整个公社的第一个,名副其实的“万元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老天爷啊……”王秀兰数完钱,整个人都瘫在了炕上,感觉像是在做梦。 赵有财抽烟的手,抖得再也拿不住烟袋锅,“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赵小军面前,声音发紧地问:“军子,这钱都干净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赵小军从怀里,掏出白老亲手写的收购证明,和那套银针,递了过去。 “爹,你放心,每一分钱,都来路清白。” 赵有财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那张盖着红章的证明。 又摸了摸,那套做工精良的银针。 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第73章 入室抢劫,人赃并获 “真是老天开眼!”赵有财一拍大腿,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我儿子,总算出息了!” 苏婉清看着炕上那堆成小山的钱,也是心潮澎湃。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就在这时,赵小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将炕上的钱,分成了三堆。 他拿出两千块,递给母亲王秀兰:“娘,这一千块,是给你和我爹的零花钱,你们想买啥就买啥,别省着。” 他又拿出三百多块的零钱,自己留下,作为日常开销。 然后,他将剩下的,最大的一堆,足足八千块的巨款,全部推到了苏婉清的面前。 “婉清,这些钱,以后就由你来保管。” “家里的开销,盖房子的钱,都从这里面出。” 赵小军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王秀兰和赵有财,都愣住了。 苏婉清更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行,小军哥,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我说你行,你就行!”赵小军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 “你是咱家的女主人,这个家的账,以后都由你说了算!” 一句话,让苏婉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布—— 她苏婉清,是他赵小军认定的妻子! 是这个家,未来的掌舵人! 这份信任,比这万贯家财,更让她感动。 在赵小军和公婆的坚持下,苏婉清最终还是接管了赵家的财政大权。 赵家的喜悦,却成了某些人的噩梦。 刚从县城回来的马赖子,贼心不死。 他纠集了那帮被打断手脚的混混,趁着夜色,摸到了赵家的小院外。 想听听墙根,看看赵小军到底从城里带回来了多少钱。 虽然隔着墙,听不真切,但屋里传出的数钱声,和王秀兰那一声声的惊呼。 还是让他们确定,赵小军这次,绝对发了大财! 恶向胆边生! “妈的,干了!”马赖子眼中凶光一闪。 他决定,趁着夜深人静,翻墙进去,偷他一笔! 半夜,两条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进了赵家的院子。 院子里,一片寂静。 马赖子心中一喜,打了个手势,和同伙蹑手蹑脚地,摸向西屋的窗户。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下,一根不起眼的细麻绳,正悄无声息地绷直着。 更没有注意到,在西屋的窗台下,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捕兽夹,已经张开了嗜血獠牙。 “呃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走在前面的那个混混,被赵小军布置的“绊马索”绊倒。 整个人向前扑去,不偏不倚,正好踩进了那个巨大捕兽夹里! “咔嚓!” 锋利的夹齿,瞬间合拢,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小腿!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混混抱着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马赖子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脚下又是一空,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半米深的雪坑里,扭伤了脚踝。 “抓贼啊!” 赵小军的屋里,灯瞬间亮了! 他提着那把四十斤重的开山大刀,第一个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院子里,那两个满地打滚的贼人时,眼中杀气一闪! 又是这个马赖子! 赵小军没有立刻报官,而是冲到院门口,对着村里大吼了一声: “来人啊!抓贼啊!马赖子带人来我们家抢劫啦!”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传遍了半个靠山屯。 很快,村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村民们披着衣服,拿着棍棒,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将赵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当他们看到,被捕兽夹夹断腿的混混,和在雪坑里哀嚎的马赖子时,都惊呆了。 “天杀的马赖子!刚放出来,又不干好事!” “竟然敢跑到小军家来偷东西,真是活腻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对着马赖子指指点点。 赵小军走到马赖子面前,一脚将他从雪坑里踹了出来。 然后解下自己的皮带,对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抽! “啪!啪!啪!” 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我让你偷!我让你抢!” “今天,我就替全村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败类!” 赵小军一边抽,一边骂。 他这是要杀鸡儆猴!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赵小军的家,不是谁都能闯的! 马赖子被抽得鬼哭狼嚎,在全村人的面前,彻底颜面扫地,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夜,他不仅丢了脸,更是丢掉了在靠山屯,最后的一丝立足之地。 马赖子入室抢劫,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第二天一早,赵小军就亲自把他扭送到了县公安局。 有了上次飞刀救人的交情,公安局的蒋毅队长,对赵小军的事情格外上心。 当他听完赵小军的叙述,又看到马赖子那帮人劣迹斑斑的案底后。 当场拍板,以“持械入室抢劫罪”,从重处理! 这一次,赵小军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确保马赖子这个毒瘤,至少十年八年,别想再出来蹦跶。 斩草,就要除根! 处理了马赖子这个明面上的威胁,赵小军的心,却并没有完全放下。 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藏在龙王潭山洞里的那批军火和黄金。 那才是真正的定时炸弹! 虽然他已经做了伪装,但万一哪天,公社组织大规模的搜山。 或者有不长眼的猎人误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将这些东西,转移到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 赵小军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交通工具”上。 靠人力,蚂蚁搬家似的,不知道要运到猴年马月。 他需要一个,能拉货的大家伙。 拖拉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赵小军的脑海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有了拖拉机,不仅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山拉“木材”和“药材”。 还能帮村里搞运输,创造收入,一举多得! 说干就干! 赵小军揣上钱和工业券,第二天就跑了一趟县城的农机站。 这个年代,拖拉机可是比小汽车还稀罕的宝贝。 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是计划供应,有钱都买不到。 但赵小军是谁? 他现在可是县里的大红人,又是“见义勇为好青年”,又是白老的“忘年交”。 他找到农机站的站长,烟酒开道,又把自己的英雄事迹,和白老的关系,半真半假地一说。 那站长一听,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下一批“铁牛”牌手扶拖拉机一到,第一个就给赵小军留着! 解决了交通工具的问题,赵小军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在等待拖拉机到货的这几天,他也没闲着。 他叫上李向前和王强,再次进山。 这次的目标,一是加固龙王潭的木屋。 二是勘探出一条,能够让拖拉机勉强通行的隐蔽山路。 “军哥,咱们又进山啊?”王强兴奋地磨拳擦掌。 现在,只要能跟着赵小军,别说进山,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因为他知道,跟着军哥,有肉吃! 三人一狗,再次踏入了茫茫深山。 第74章 妈呀!是黑瞎子! 这一次,他们的路线,更加偏僻。 在勘探一条新的山路时,三人意外地闯入了一片,他们从未涉足过的原始密林。 林子里,古木参天,寂静无声,连鸟叫都听不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走在最前面的黑龙,突然停下脚步。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对劲!” 赵小军立刻警觉起来,打了个手势,让李向前和王强停下。 他顺着黑龙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口,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蠕动。 “是……是黑瞎子!”王强看清那黑影的轮廓后,吓得声音都变了。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黑熊! 它似乎正在冬眠,被三人的动静,给惊扰了。 它缓缓地从山洞里爬了出来,人立而起,足有两米多高。 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小山,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暴虐和嗜血寒光。 “吼——” 黑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王强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向前也是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 这大家伙,比上次他们遇到的野猪王,还要恐怖! “别慌!听我指挥!” 危急关头,赵小军的声音,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两人的心里。 他临危不乱,迅速做出判断。 “向前,往左边跑,把它引开!” “强子,捡起枪,往树上爬!” 李向前虽然害怕,但出于对赵小军的绝对信任,咬着牙,拔腿就往左边的密林里跑。 黑熊的智商不高,果然被移动的李向前,吸引了注意力,迈开沉重的步伐,追了过去。 就是现在! 赵小军看准时机,从另一侧,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黑熊的侧后方。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两柄闪着寒光的柳叶飞刀! 黑熊的速度,远比它笨重的体型要快得多。 它很快就追上了李向前,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李向前的后心! “军哥救我!”李向前绝望地大喊。 “畜生,看这边!” 赵小军暴喝一声,手腕一抖! 那熊瞎子下意识转头张望。 就在这时, 两柄飞刀,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射向了黑熊那双小而脆弱的眼睛! “噗!噗!” 两声轻响! 飞刀,没柄而入! “嗷!” 黑熊立马发出凄厉惨嚎! 剧烈的疼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放弃了李向前,捂着鲜血淋漓的眼睛,在原地疯狂地咆哮、打滚、冲撞! 碗口粗的大树,被它轻易撞断! 瞎了眼的黑熊,变得更加危险! 赵小军深吸一口气,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抽出背后的开山大刀,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看准黑熊因为剧痛而暴露出的空当,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四十斤重的大刀,狠狠地,捅进了黑熊柔软的腹部,斜向上挑,直没至柄! 黑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最后咆哮了一声,然后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战斗,结束了! 李向前和王强,看着那座小山般的熊尸,和站在熊尸旁,手持大刀,浑身浴血的赵小军,久久说不出话来。 毫无疑问,他们的偶像军哥,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猎杀了这头四百多斤的黑熊,赵小军三人也累得不轻。 李向前和王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他们脑海里回放。 赵小军则是走到熊尸旁,开始熟练地处理战利品。 他用开山刀,小心翼翼地剖开黑熊的腹部。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色泽金黄,晶莹剔透的胆囊。 “金胆!” 赵小军的眼睛亮了。 熊胆本就是名贵药材,而这种“金胆”,更是熊胆中的极品,百年难得一遇! 老一辈都说,这玩意在关键时刻,能吊命,比黄金还要珍贵!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水壶,将金胆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贴身收好。 接着,他又指挥着李向前和王强,开始剥熊皮。 这头黑熊,体格健壮,毛皮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是一张完美无瑕的熊皮。 赵小军决定,把这张熊皮,硝制好了,给苏婉清做一件熊皮大衣,让她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至于熊肉,虽然粗糙,但熊掌,可是山珍海味中的绝品。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整张熊皮,和两只巨大的熊掌,从熊尸上分离下来。 “军哥,这熊肉怎么办?也太重了,咱们带不走啊。”王强看着那小山似的熊肉,发愁道。 “就地埋了!”赵小军说道。 这么大一头熊,血腥味太重,如果不处理掉,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三人挖了一个大坑,将剩下的熊肉,全部埋了进去。 这才拖着沉重的战利品,返回龙王潭的木屋。 回到木屋,赵小军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处理那两只熊掌。 他用山泉水,将熊掌清洗干净,然后用小火,慢慢地燎去上面的熊毛。 整个过程,极其考验细致和耐心。 晚上,木屋里升起了篝火。 赵小军架起行军锅,将处理好的熊掌,放进锅里。 又加入了从山里采的野蜂蜜,和几种去腥的草药,用小火,慢慢地炖着。 浓郁的肉香味,很快就在山谷里弥漫开来。 三人围着篝火,吃着烤兔肉,喝着热水,疲惫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 当晚,他们就歇在了木屋里。 第二天,赵小军带着熊皮和熊掌,满载而归。 回到家,苏婉清看到赵小军身上,为了猎杀黑熊而留下的几处淤青和划伤,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一边用酒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一边带着哭腔埋怨道:“小军哥,以后不许你再这么冒险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和赵叔他们,可怎么办?”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赵小军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温柔亲吻。 “放心吧,你男人,命硬着呢。” 他看着苏婉清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一动,说道:“婉清,你不是求了平安符吗?” “再帮我做一个护身符吧,就用这熊皮,做一个小小的香囊!” “你亲手做的,肯定比什么都灵。” 第75章 解决后患,一劳永逸 赵小军实际上,是想给苏婉清找点事做。 让她别整天胡思乱想,为自己担惊受怕。 “嗯!”苏婉清眼前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擦干眼泪,真的找来了针线,开始研究怎么用坚韧的熊皮,缝制一个小香囊。 赵家的生活,因为这些山里的馈赠,过得有滋有味。 然而,赵有财的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儿子带回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金贵,一次比一次离奇。 从野猪王,到梅花鹿,再到现在的熊瞎子金胆…… 甚至,还有那把,他偷偷藏起来的,德意志造的军用工兵铲! 赵有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军子,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是天大的事! 这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抽烟,而是直接堵在了赵小军的房门口。 “军子,你出来一下,爹有话问你。”赵有财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给苏婉清盖好被子,披上衣服,跟着父亲,走到了后院。 “爹,什么事?” 赵有财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山里,干了掉脑袋的买卖?” 这个问题,比上次的夜话,更加直接,也更加沉重。 赵小军沉默了。 他知道,用之前的借口,已经糊弄不过去了。 面对父亲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无法再撒谎。 “爹!”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吐露一部分更深的真相,“我发现的那个仓库,不止有黄金和枪……” 他将自己,如何发现岛国人的秘密军火库,里面有几十箱军火和黄金的事情,半真半假,娓娓道来,告诉了赵有财。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杀人,和大部分黄金的细节。 只说发现了一个鬼子当年仓皇撤退时,遗留下来的“小仓库”,里面有些物资和几根金条。 饶是如此,赵有财听完,也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十箱军火! 这个分量,太重了! 他沉默了良久,最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将烟头在地上碾灭。 “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连你娘和婉清,一个字都不能说全了!” “明天,爹跟你一起去!” “把那个鬼地方,给它彻底封死!”赵有财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下定决心,要亲眼去看看。 然后,帮儿子,把这个天大的隐患,彻底抹掉! 赵小军看着父亲那坚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晚上,赵小军抱着苏婉清,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内心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小军和赵有财,就悄悄地起了床。 他们跟家里人说,是要去龙王潭的木屋看看。 将那里加固一下,顺便再打点野味。 王秀兰和苏婉清虽然有些担心,但看到是父子俩一起去,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早点回来。 父子俩背上行囊,没有走寻常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 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进入了无人区。 当赵有财跟着儿子,来到那个被藤蔓覆盖的藏宝洞口时。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小军推开石门。 当手电筒的光,照亮山洞里那堆积如山的军火箱。 饶是赵有财这个年轻时经常打猎,见过生死的硬汉,也吓得腿都软了。 “我的老天爷……”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手雷、炸药……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案! “军子,这……这可怎么办?”赵有财的声音都在发抖。 “爹,你别急,肯定有办法的。”赵小军显得比他冷静得多。 “不行!”赵有财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毕竟是经过事的人,当机立断道:“这些枪支弹药,一杆都不能留!” “太烫手了!咱们必须马上处理掉!” “这怎么处理?”赵小军皱眉道。 “找个谁也找不到的深潭,或者死火山口,全给它沉下去!让它永世不得见天日!”赵有财沉声道。 “爹你这主意,听着好像靠谱!”赵小军脸上若有所思。 父子俩一拍即合。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展开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蚂蚁搬家”行动。 山洞里的军火箱,每一个都沉重无比。 父子俩累得像狗一样,将那些已经锈蚀严重,或者没什么价值的枪支弹药。 一箱一箱地,搬运到几里外,一处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万丈深渊。 砰!砰!砰! 一箱箱代表着战争和死亡的铁疙瘩,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赵小军只留下了几把保养完好,还能使用的三八大盖,和几箱子弹,作为防身之用。 处理完军火,就轮到黄金了。 这么多黄金,一次性运下山,目标太大。 赵有财提议,还是埋在山里最安全。 赵小军却有更好的主意。 他决定,将这些黄金,暂时转移到龙王潭木屋的下面。 那里是他的秘密基地,只有他自己知道。 远比这个已经暴露了的藏宝洞,要安全得多。 父子俩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将那几十箱黄金,分批次地,运到了龙王潭。 赵小军利用前世的土木工程知识,在木屋的地基下,挖了一个更深,更隐蔽的密室。 将所有的黄金,都藏了进去,并做了巧妙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返回原来的藏宝洞。 赵有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自制的土炸药。 “轰隆!” 一声巨响,在深山里回荡。 整个藏宝洞的洞口,被彻底炸塌。 无数的巨石和泥土,将那个隐藏着惊天秘密的地方,永远地埋葬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仿佛是老天爷在帮忙。 就在他们处理完所有痕迹的时候。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将父子俩留在山里的一切脚印和痕迹,都覆盖得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赵小军站在龙王潭的木屋前。 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大山,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最大的隐患,解决了! 第76章 西北来信,棉花难题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把整个靠山屯都埋进了白茫茫的一片。 赵小军新盖的五间大瓦房里,烧得正旺的火炕,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送报的来啦!赵英雄家有信!” 邮递员老王头扯着嗓子在院门口吆喝,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自从赵小军又是打猎,又是抓悍匪,成了县里挂了号的英雄模范,老王头每次来送信都格外热情。 正在院子里扫雪的赵小军,放下扫帚,笑着迎了出去:“王叔,大冷天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给英雄送信,光荣!” 老王头从绿色的邮政包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贴着加急的红条。 “喏,又是从大西北寄来的,看这火急火燎的,肯定是有要紧事。” 赵小军接过信,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得这字迹,是岳父苏济世写的。 上次寄东西过去,老两口回信还是一片祥和,只说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 可这“加急”两个字,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婉清,爸妈来信了!”赵小军拿着信走进屋。 苏婉清正坐在炕上,教弟弟赵刚认字。 听到是父母的来信,她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本,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快,快拆开看看,爸妈说什么了。” 赵小军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是岳父那手熟悉的瘦金体,字迹却不像上次那么有力,有些地方甚至微微发抖。 信的内容不长,开头还是老一套,说他们在那边一切安好,让女儿女婿不要挂念。 可越往下看,赵小军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信里说,今年大西北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寒潮,雪下得比往年都大,气温降得吓人。 他们住的牛棚四处漏风,晚上睡觉跟睡在冰窖里一样。 老两口本就身体不好,这么一冻,关节炎全都犯了,疼得晚上睡不着觉,白天连炕都下不来。 最要命的是,信的末尾提了一句,说当地棉花极度紧缺,已经是战略物资,根本买不到。 他们身上的棉衣都穿了好几年,棉花早就板结成块,根本不保暖了。 信里没有一句诉苦的话,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艰难和无助,像一根根针,扎在苏婉清的心上。 赵小军抬头看了一眼苏婉清。 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崭新的棉布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小军哥……”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信里那些轻描淡写的话,比谁都看得明白。 什么叫牛棚漏风? 什么叫关节疼得下不了炕? 什么叫棉花紧缺? 那分明就是她父母在冰天雪地里受罪,快要熬不下去了! 赵小军心里一疼,把信纸往炕上一拍,伸手将苏婉清揽进怀里。 “哭啥,有我在呢。”他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又气又急。 气的是,西北那该死的天气。 急的是,自己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婉清趴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没用……我真的没用……我手里有钱,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一件棉衣,都不能给他们寄过去……” 她手里有赵小军给的上千块巨款,可是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很多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特别是棉花这种战略物资,没有棉花票,你就是搬座金山来都没用。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如刀绞。 旁边赵刚这个小人,也被这气氛吓到了,怯生生地拉了拉苏婉清的衣角: “嫂子,你别哭……等我长大了,我给你买好多好多棉花。” 王秀兰闻声从厨房走出来,一看这架势,也叹了口气,走过来劝道: “婉清啊,别哭了,哭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亲家公他们肯定能熬过去的。”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安慰。 赵小军听着媳妇压抑的哭声,心疼得不行。 他一把拿过那封信,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媳妇,你别哭了!听我的!” “你信不信我?” 苏婉清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 赵小军斩钉截铁地立下军令状:“三天!只要三天!” “我保证把最厚实、最好的棉花,给咱爸咱妈寄过去!” “不光要寄棉花,还要寄棉被!要寄就寄最好的!”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秀兰忍不住说:“军子,你别说大话。现在棉花多紧张你不知道?” “别说县里,就是市里都够呛能买到。” “妈,别人买不到,不代表我买不到。”赵小军看着苏婉清,语气坚定道。 “我说了能办到,就一定能办到。” “你男人,啥时候骗过你?” 苏婉清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心里的慌乱和无助,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她抽了抽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赵小军就带着苏婉清,先去了公社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冷冷清清,卖货的售货员正嗑着瓜子。 赵小军递上一根烟,客气地问:“大姐,问一下,咱这儿还有棉花卖吗?” “我想要点棉花票也行,价钱好商量。” 那售货员斜了他一眼,瓜子皮一吐:“想啥呢?棉花!还棉花票!你咋不要天上的月亮呢?” “告诉你,棉花是战略物资,今年歉收,早就没货了。” “有票也没用,严格限购!” “别说你,就是公社书记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碰了一鼻子灰,赵小军也不气馁,又骑着自行车,载着苏婉清去了县城的供销社。 县城供销社大一点,人也多,但得到的回复还是一样。 “没有!棉花没有!棉花票更没有!” 一个胖乎乎的售货员,把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小同志,别想了,今年谁家都缺。” “没指标,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敢卖给你啊,这是原则问题!” 苏婉清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从供销社出来,赵小监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走,咱不求他们,咱找白老去!” 赵小军带着苏婉清,直奔白守义的医馆。 白老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一脸的为难。 第77章 进城采购,金钱开路 白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军啊,这事……难办。” “我虽然在县里还有几分薄面,但那是医疗系统。” “这棉花属于纺织系统,两个系统不搭界,我的话也不好使啊。” 他看着苏婉清通红的眼睛,于心不忍,又说道:“这样吧,我帮你们问问县纺织厂的厂长。” “看看他能不能,匀出一点瑕疵品。” “不过希望不大,你们也别抱太大指望。”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苏婉清的脸色更白了。 从白老家出来,走在县城冰冷的街道上,苏婉清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小军停下脚步,握住她冰凉的手:“媳妇,你别慌!” 苏婉清抬头。 “县里不行,咱就去市里!市里不行,咱就去省城!” 赵小军的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火,“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国家,还买不到几十斤棉花!”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你先回家等我,我这就去准备。” “这次,我带上王强,他机灵,也能搭把手。” “咱们去更繁华的地级市碰碰运气。” “那里鱼龙混杂,路子野,机会肯定更多!” 回到靠山屯,赵小军立刻找到了王强,把事情一说。 王强一听是给赵小军的未来岳父母办事,二话不说,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临走前,赵小军又把李向前叫到新房。 “向前,我这趟出去,快则三五天,慢则一个礼拜。” “家里的事,还有新房这边收尾的活,就都交给你了。” “尤其是我媳妇,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找她麻烦,你给我往死里拾掇,出了事我兜着!” 李向前郑重地点头:“军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嫂子要是掉一根头发,你回来拿我试问!” 安排好一切,赵小军揣上厚厚一沓大团结,背上简单的行囊。 带着同样兴奋又紧张的王强,踏上了前往市里的路。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载着赵小军和王强,驶向几十里外的地级市。 这是王强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火车。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就没合上过。 “我的天,军哥,这铁家伙跑得也太快了!比咱村的拖拉机快多了!” “军哥,你看那烟囱,好高啊!比咱村最高的树还高!” 赵小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对王强的咋咋呼呼只是一笑。 前世的他,什么样的繁华没见过,眼前这七十年代的城市景象,在他眼里,跟乡下也差不了多少。 但王强不一样,他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娃。 火车到站,两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一出站口,王强直接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宽阔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全是自行车。 叮铃铃的车铃声,响成一片。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辆绿色的吉普车,或者黑色的轿车开过去,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楼房,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 王强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拉着赵小军的胳膊,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 “军……军哥……这就是市里啊?” “乖乖,这楼也太高了,这人也太多了!” “比咱乡下赶集还热闹!” “行了,别看了,跟紧我,办正事要紧。” 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往最繁华的百货大楼方向走去。 他们没心思逛景点,赵小军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找“倒爷”,也就是票贩子。 他凭着前世的经验,知道这些票贩子,最喜欢聚集在百货大楼、供销社附近的巷子角,或者公共厕所旁边活动。 那里人流量大,方便交易,也方便跑路。 “军哥,咱来这干啥?这百货大楼里的东西,肯定贵得要死。”王强看着那气派的大楼,有点发怵。 “咱不进去买东西。”赵小军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 “咱是来找人的。” “等会儿你少说话,多看,我让你干啥你干啥,明白吗?” “明白!” 王强用力点头,虽然不知道军哥要干啥,但他知道听军哥的准没错。 赵小军心里盘算着,既然大老远来一趟,光买棉花可不够。 岳父岳母身体虚,得给他们买点麦乳精、奶粉之类的营养品。 媳妇婉清喜欢画画,上次买的画具还是太简陋,得给她换一套好点的。 还有老爹老娘,也得带点市里才有的稀罕玩意儿回去,不能厚此薄彼。 当然,弟弟妹妹也不能拉上。 两人在百货大楼附近绕了两圈。 最终,赵小军的目光,在一个公共厕所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那里蹲着一个瘦得跟猴精似的男人,贼眉鼠眼,不停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一看就是个老油子。 赵小军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大生产”香烟,递过去一根。 “大哥,借个火。” 那男人,抬眼皮打量了赵小军一下。 看他穿着虽然朴素,但干净利落,不像乡下人那么土气,便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给他点上。 赵小军吸了一口,顺手把剩下的大半包烟,都塞到了男人手里。 “大哥,看你也是个爽快人,跟你打听个事。” 那男人掂了掂手里的烟,脸上的警惕松了些,嘿嘿一笑:“兄弟,有事你问。” “我从乡下来,想给家里人扯点布做衣裳,再买点糖果点心,可手里没票,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路子?”赵小军压低了声音。 这黑话一出口,那男人立马就懂了。 他眼睛一亮,也凑了过来,小声说:“兄弟,你可算找对人了。” “布票、糖票、工业券,你要啥我这儿都有。” “就是这价钱嘛……” “钱不是问题。”赵小军淡淡道。 他这副豪气的样子,让那男人更高兴了。 “行!兄弟你跟我来。” 男人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票证。 赵小军也不废话,直接用高出市场价一倍的价格,把男人手里的布票、糖票、点心票全给包圆了。 这一下,直接把这个自称“老鬼”的票贩子,给彻底震住了。 他做这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爽的买家! 第78章 大名鼎鼎的刘四爷 “兄弟,你真是个敞亮人!”老鬼收钱收到手软,看赵小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鬼哥,我还有个事想麻烦你。”赵小军趁热打铁。 “我急需一批棉花,越多越好,最好是今年的新棉。” “不知道你这儿有没有棉花票?” 一听“棉花”两个字,老鬼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为难地搓了搓手:“兄弟,不是哥哥不帮你。” “其他的票都好说,唯独这棉花票,现在是天王老子,都难搞到的稀罕物。” “我手里也就三五斤的票,还是留着自己家用的,根本没法卖。” 赵小军心里虽然失望,但面上不显。 他知道,像老鬼这种小打小闹的票贩子,确实没这个能耐。 “那鬼哥你知不知道,这市里,谁能搞到大批量的棉花?”赵小军又递过去一根烟。 老鬼吸了口烟,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兄弟,看你这么爽快,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想搞大批量的棉花,得去找城南的刘四爷。” “他叫刘正,是咱们这一片最大的倒爷,手眼通天,听说在纺织厂里有暗线。” “只要你有钱,别说棉花,就是小汽车的零件,他都能给你搞到。” “只不过……” 老鬼顿了顿,神色凝重道:“这个刘四爷,脾气有点怪,不是谁的生意都做的。” “而且找他的人多,黑白两道都盯着,你得小心点。” “多谢鬼哥指路。”赵小军把剩下的半包烟,也塞给了他。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拿到了关键线索,赵小军心里有了底。 天色已晚,他和王强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那个年代住招待所,必须要有单位开的介绍信。 赵小军早就让村支书赵满囤,给准备好了。 招待所的房间很简陋,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 王强第一次住楼房,激动得在床上蹦来蹦去,摸摸这看看那,兴奋得睡不着。 “军哥,这床真软乎!比咱家的炕舒服!” “军哥,这电灯真亮!比咱家的煤油灯亮一百倍!” 赵小军没理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十二柄柳叶飞刀,用一块软布,一柄一柄仔细地擦拭着。 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的直觉告诉他,明天要见的这个“刘四爷”,这笔“生意”,恐怕不会那么好谈。 在别人的地盘上,一切都得小心为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赵小军就把睡得正香的王强,给拽了起来。 “走了,带你吃点好的。” 王强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赵小军带出了招待所。 两人来到市里最有名的一家国营饭店。 饭店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子,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穿着干部服,或者工装的城里人。 空气里弥漫着,肉包子和油条的香味,馋得王强直咽口水。 “军哥,咱真在这儿吃啊?这得花多少钱?”王强小声问,有点心疼。 “让你吃就吃,废什么话。”赵小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梳着两条大辫子,态度有点爱答不理的:“吃什么?赶紧把粮票拿出来。” 赵小军也不在意,只要对方不打自己就行。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全国粮票,往桌上一拍。 “同志,把你们这儿的硬菜,都给咱上一遍。” “肉包子先来二十个,油条来十根!” “再来两碗肉丝面,一盘酱牛肉,一盘猪头肉!” 他这一口气点下来,不光那服务员姑娘愣住了。 连周围几桌吃饭的人,都齐刷刷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几分探究。 王强更是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赵小军的衣角:“军哥,点太多了,咱俩吃不完,浪费了。” “吃不完兜着走。”赵小军稳如泰山,又对那服务员说,“再给我们烫一壶好酒。” 服务员看他不像开玩笑,特别是看到那一把崭新的全国粮票,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立马挤出热情笑容:“好嘞,同志您稍等,马上就来!” 很快,一桌子丰盛的早餐,就摆了上来。 王强哪里见过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他抓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烫得直哈哈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太好吃了!军哥,这比过年吃的饺子还香!” 赵小军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只是慢悠悠地喝着酒,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饭店里的每一个人。 他这么做,当然是故意的。 那个刘正,既然是市里最大的倒爷,肯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老鬼只给了个名号,连个地址都没有,这么大的市里,上哪儿找去? 所以,赵小军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他找不到刘正,就得想办法让刘正的人来找他。 怎么才能让别人注意到你?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露财。 在这个大家普遍都还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一个出手如此阔绰的“外地人”,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一顿饭吃完,结账的时候,赵小军更是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抽出几张递给服务员,剩下的又慢条斯理地塞回怀里。 他这个动作,清晰地落入了饭店角落里一个人的眼中。 那人迅速低下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起身离开了。 赵小军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他和王强打包了剩下的饭菜,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国营饭店。 果然,没走多远,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年轻人,就从后面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着。 赵小军故意领着他往人少的小巷子里走。 “喂,前面的大哥,等一下!”那瘦猴终于忍不住了,快走几步追了上来。 赵小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明知故问:“你叫我?” 瘦猴凑上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大哥,看你也是个讲究人。” “是不是想找点,市面上见不着的紧俏货?” 赵小军心里一笑,面上却装作警惕的样子:“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哎,大哥你别紧张啊。”瘦猴连忙摆手。 “我是看你投缘,想给你介绍个发财的路子。” “我跟四爷的,我们四爷手里,什么好东西都有。” “只要你有钱,有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哦?你说的四爷,是刘四爷?”赵小军眼前一亮,试探道。 第79章 想黑吃黑?你们问过我没有? 瘦猴眼睛一亮:“大哥你知道我们四爷?那就好办了!” “我们四爷正好有一批好货刚到,正愁没买家呢。”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带路吧。”赵小军言简意赅。 瘦猴大喜,连忙在前面带路。 他带着赵小军和王强,在市里七拐八拐,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子走,最后来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区。 这里到处都是破败的红砖厂房,荒草丛生,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瘦猴指着其中一间最大的仓库说:“大哥,四爷就在里面等你们。” 王强看着这荒凉的景象,心里有点发毛,悄悄拉了拉赵小军的衣角:“军哥,这地方……靠谱吗?别是黑店吧?” “没事,跟紧我。”赵小军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率先迈步向仓库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仓库里光线很暗,一股尘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倒爷,反倒像个教书先生。 这人,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的刘正刘四爷了。 刘正看到赵小军他们进来,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小军身上。 “朋友,听小六说,你想跟我谈笔大生意?”刘正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股书卷气。 赵小军开门见山:“我需要两百斤皮棉,要最好的那种。” “钱不是问题,但我今天就要拿到货。” 两百斤! 刘正和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听到这个数字,都吃了一惊。 这年头,能搞到几十斤棉花都算本事通天了。 这张口就要两百斤,这可不是一般的买家。 刘正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合上书,问道:“朋友怎么称呼?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 “靠山屯,赵小军。”赵小军报上名号,“不是道上的,就是个想给家里老人尽孝心的农民。” 刘正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好,赵兄弟快人快语,我喜欢。” “两百斤皮棉,我这里有。” “不过价钱嘛……” “你开价。” “行!”刘正一笑,“看在赵兄弟这么爽快的份上,我给你个实诚价……” 他的话还没说完,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砰!” 仓库那扇本就破旧的铁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混混,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将仓库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刀疤,看起来格外狰狞。 “刘正!你个小白脸,爷爷我今天来砸你的场子了!”刀疤脸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嚣张地大喊。 刘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赵小军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一声:妈的,生意还没谈成,居然碰上黑吃黑了! 刀疤脸带着二十多号人,把整个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他身后的小弟一个个歪嘴斜眼,流里流气,手里的家伙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刘正,你他妈的胆子不小啊,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倒腾棉花,问过你疤爷我没有?” 刀疤脸用刀指着刘正,唾沫横飞。 刘正身后的几个手下立马紧张起来,纷纷从腰后摸出了扳手铁棍之类的东西,护在了刘正身前。 但他们只有五六个人,跟对方二十多号人比起来,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 “王三哥,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正推了推眼镜,脸色虽然难看,但语气还算镇定。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这批货,老子看上了!”刀疤脸狞笑道。 “识相的,把货留下,再自己剁下一只手给爷赔罪,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然,你们几个,今天谁也别想站着,从这儿走出去!” 这话一出,刘正手下的人都变了脸色。 王强更是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他哪见过这种阵仗,悄悄扯着赵小军的衣服,压着嗓子说:“军哥,这……这是黑吃黑啊!” “咱们快跑吧,别掺和进去!” 赵小军没动,双眼微眯,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本来,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他的目的是棉花,拿到东西走人就行。 可刘正接下来的一个举动,让他改变了主意。 只见刘正深吸一口气,对着赵小军这边大喊一声:“赵兄弟,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是客,快从后门走!” “我的人先顶着!”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让自己的客户先走。 就凭这一嗓子,赵小军觉得,这个朋友,值得交。 这个闲事,他管定了! “想跑?门都没有!”刀疤脸注意到了赵小军他们,狞笑一声,“今天这仓库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男的打断腿,女的……咦,没女的?” “嘿嘿,正好这儿还有个小白脸,可以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他说的“小白脸”,指的是跟在赵小军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的王强。 王强一听这话,差点没吓尿了,躲在赵小军身后瑟瑟发抖。 赵小军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拉住转身想跑的王强,淡淡道了一句:“别慌,站我后面。” 然后,他弯下腰,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抓起了一把碎小的煤渣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呦呵?还想反抗?”刀疤脸见状,顿时乐了。 “兄弟们,给我上!先把那两个外地来的傻狍子,给废了!” 他一声令下,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嗷嗷叫着,就挥舞着棍子冲了过来。 就在他们冲到一半的时候,异变突生! “咻!咻!咻!” 三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个混混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之间那三个混混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疯狂打滚。 他们的膝盖骨,已经被石子精准地击碎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刀疤脸和他手下的小弟们,都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赵小军。 他们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年轻人手腕一抖,自己的人就倒下了。 “妈的,这小子有点邪门!” “大伙一起上,给我砍死他!” 刀疤脸又惊又怒,亲自挥舞着砍刀,带头冲了上来。 第80章 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就在这时,赵小军不退反进! 他将手里的石子,朝人群一撒,趁着众人下意识躲闪格挡的瞬间。 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迎着刀疤脸就撞了过去! 一记刚猛无俦的贴山靠! “砰!” 刀疤脸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给撞中了胸口,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赵小军一招得手,毫不停留,如虎入羊群般,冲进了混混堆里。 他没有用飞刀,对付这些杂鱼,还犯不着用上自己的底牌。 他的拳脚,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一记手刀,劈在一名混混的脖颈,对方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一个侧踹,踢在另一名混混的腰眼。 那人惨叫一声,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像只煮熟的大虾。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招招都打在人体的关节要害。 要么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要么就直接痛晕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血腥而高效的美感。 刘正和他手下的人,包括王强,全都看傻了。 他们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不到两分钟,仓库里就躺倒了一片。 二十多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整个仓库,安静得可怕。 赵小军走到那个最先被他撞飞的刀疤脸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微微用力。 “咔吧!”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呃啊!”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小军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滚!”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像是催命符一样。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带着他那帮还能动弹的小弟,屁滚尿流地逃离了仓库,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整个世界,清净了。 王强看着如同战神下凡一般的赵小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一句: “军……军哥……你……你还是人吗?” 刘正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扶了扶差点掉下来的眼镜,快步走到赵小军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赵……赵兄弟!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大恩不言谢!这批棉花,我送给你了!一分不要!” 刘正说得斩钉截铁,他是真的被赵小军的手段和义气给折服了。 赵小军却摇了摇头,淡淡道:“刘四爷,一码归一码。” “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 “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惯他们那副德行,也是因为你刚才够义气。” “但这棉花,该多少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可是……”刘正眉头微皱。 赵小军打断道:“我还想跟你,做长久的买卖呢。” “这次是棉花,下次可能就是我山里的山货。”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白送吧?” 刘正听到这话,心里更是感动和敬佩。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手深不可测,行事却光明磊落。 有原则,有底线。 这样的人,绝对值得深交! “好!赵兄弟,你这个朋友,我刘正交定了!”刘正也不再坚持,爽朗一笑。 “既然是朋友,我就给你个成本价!” 他不仅足额给了赵小军两百斤上好的皮棉,还额外从仓库角落里拖出几匹布。 “赵兄弟,这几匹布是出口国外的,料子顶呱呱。” “就是运输的时候,染上了一点小瑕疵,成了次品。” “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给嫂子和家里人,做几身衣服。” 赵小军看那布料确实不错,也没客气,点头收下了。 刘正更是当场拍板:“以后赵兄弟你山里有什么好东西,比如人参、鹿茸、皮货之类的,尽管往我这儿送!” “我保证给你全包销了,价钱绝对比黑市上任何一家都高!” 这一下,算是彻底建立了,一条长期稳定的销货渠道。 两百斤棉花,体积巨大,松松垮垮地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回去啊?”王强看着棉花山,发愁了。 赵小军二话不说,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 他让刘正的手下,找来麻绳和麻袋,然后像揉面团一样,将那些蓬松的棉花,硬生生往麻袋里塞。 然后用膝盖顶,用身体压,愣是把一座小山似的棉花,压缩打包成了几个结结实实的大麻袋。 刘正和他手下的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力气,还是人吗? 简直就是一头人形蛮牛! 最后,赵小军雇了一辆解放大卡车,把棉花和布料,直接运到了火车站,办了货运。 事情办妥,离火车发车还有一段时间。 赵小军对王强说:“你在这儿看着东西,我出去一趟。” 他没忘自己来市里的另一个目的。 他径直去了,市里唯一一家美术用品商店。 店不大,但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 赵小军对店员说:“把你们这儿最好的一套油画颜料、画笔和画纸拿出来。” 店员看他穿着普通,有点瞧不起,但赵小军直接掏出一沓钱,重重拍在柜台上。 店员的态度立马变了,恭恭敬敬地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了一套用木盒子装着的进口颜料。 这套画具,价格不菲,花掉了赵小军将近一百块钱。 但在他看来,只要能让媳妇开心,再多钱都值。 带着给苏婉清的专属礼物,赵小军回到火车站,和王强一起,大包小包地挤上了回程的绿皮火车。 回去的路上,两人就像逃荒一样,身边堆满了东西。 虽然累,但心里却无比踏实。 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靠山屯时,已经是深夜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 可赵小军新房的院门口,却亮着一盏煤油灯。 灯光下,一个纤弱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正是苏婉清。 她一直没睡,就守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看到赵小军和王强那风尘仆仆的样子,苏婉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迎了上来。 “小军哥,你回来了!” 她想说的话有很多,想问他辛不辛苦,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危险。 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却只凝聚成了这一句。 “回来了,傻丫头,哭什么。”赵小军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军哥,嫂子,快看!我们把啥带回来了!”王强献宝似的,把在火车站取回来的一个大麻袋解开。 蓬松洁白的棉花,一下子涌了出来。 苏婉清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棉花,还有旁边那几匹颜色鲜亮的“外贸布”,彻底惊呆了。 她本来以为,赵小军能弄到几十斤棉花,就已经是奇迹了。 可他,竟然带回来了这么多! 她捂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撑起一片天。 悄然把所有看似不可能的事,都变成可能! 第81章 乔迁新居,全村吃席 赵小军带回来的棉花和布料,在赵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第二天一早,王秀兰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左邻右舍。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儿子这么有本事,她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 很快,赵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王秀兰把关系好的几个手巧的媳妇,都叫了过来。 其中也包括刚认不久的干女儿——王英。 女人们在院子里支起架子,开始弹棉花。 木制的弹弓,在她们手里上下翻飞。 “嘭嘭”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蓬松的棉絮,在阳光下飞舞,像下了一场小雪。 苏婉清、王秀兰、赵娜,还有王英,几个女人围坐在温暖的炕上,穿针引线,开始缝制被褥和棉衣。 苏婉清的手很巧,穿针引线的动作又快又稳。 她正在缝制的,是一件给父亲苏济世的棉袄。 她把最好最软的棉花铺得厚厚的,生怕父亲在那边受冻。 一针一线,密密麻麻,缝进去的,是女儿的孝心。 也是对丈夫赵小军,那说不尽的爱意和感激。 王英坐在她旁边,默默地缝着一条棉裤。 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苏婉清,眼神有些复杂。 她看着苏婉清脸上那幸福而满足的神情,心里有些发酸。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着,能这样坐在赵小军家的热炕上,为他缝制衣物。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和赵小军已经不可能了。 看着苏婉清和赵小军之间,那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默契和爱意,王英心里那点不甘和嫉妒,慢慢地就淡了。 她叹了口气,随即释然一笑,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或许,做不成夫妻,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妹,也挺好。 到了下午,趁着院子里人多事杂,赵小军偷偷把苏婉清,拉到了西屋。 “媳妇,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像个献宝的孩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油画颜料和画笔。 颜料管五颜六色,在阳光下闪着光。 苏婉清睁大美眸,呼吸一滞。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那些昂贵的画笔和颜料,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从家道中落,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她以为,这辈子,自己都再也没有机会画画了。 “喜欢吗?”赵小军看着她珍视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喜欢……太喜欢了……”苏婉清抬起头,眼里噙着泪花,声音都在发抖。 “小军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赵小军揉了揉她的头发。 “只要你喜欢,以后我给你买更多,更好的。” 当晚,苏婉清没有再去做针线活。 她小心翼翼地铺开,那洁白的画纸,就着明亮的煤油灯,开始画画。 她画的,是赵小军。 画中,男人扛着巨大的麻袋,风尘仆仆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如同一座坚实可靠的大山。 画虽然只是简单的素描,但那份神韵,那份顶天立地的气势,却被她捕捉得淋漓尽致。 她看着画中的男人,不由痴了。 这就是我选中的男人? 真好! 接下来的两天,赵家上下,都在为寄往大西北的包裹,忙碌着。 厚实的棉被,崭新的棉衣棉裤,还有赵小军特意买的麦乳精、奶粉、罐头,塞了满满两大包。 赵小军在包裹里塞了一封信,告诉岳父岳母—— 钱不用省着花,他和婉清在靠山屯一切都好。 赵家已经成了万元户,让他们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他还偷偷在棉衣的夹层里,又塞了五百块钱和一沓全国粮票。 当这个巨大的包裹被送到邮局时,连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都震惊了。 他们从没见过谁家寄东西,搞出这么大阵仗的。 送走了包裹,苏婉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就在这时,李向前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气。 “军哥!嫂子!大喜事!”他扯着嗓子喊道。 “新房那边,最后一道工序都弄完了!” “窗户玻璃也安上了,地面也干透了,随时可以进火燎锅底了!” 这个消息,让赵家再次沸腾了起来! 搬新家,在农村,是天大的事! 这意味着赵家在靠山屯,彻底翻开了新的一页! 赵家的新房,在靠山屯绝对是独一份的豪宅。 五间并排的青砖大瓦房,气派非凡。 房顶上铺着崭新的红瓦,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宽敞的院子用砖墙围了起来,地面全都用水泥抹平,干净又整洁,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一脚泥了。 最让村民们羡慕的,是那锃光瓦亮的大玻璃窗。 在这个大部分人家,还用着纸糊窗户的年代,能装上玻璃窗,那可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搬家的日子,是赵有财找村里懂行的老人算过的,是个黄道吉日。 按照农村的习俗,搬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燎锅底”,也叫“温锅”。 寓意着日子红红火火,人丁兴旺。 这一天,天还没亮,赵有财就拿出,一挂一万响的大地红鞭炮,在院子中央点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靠山屯。 把还在睡梦中的村民,都给惊醒了。 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像铺上了一层喜庆的红地毯。 赵小军更是大手一挥,在新房的院子里,摆了足足三十桌的流水席! 村里的大师傅被请了过来,支起三口大锅。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红烧鱼、溜肉段…… 一道道硬菜的香味,飘出了几里地。 雪白的大馒头,堆得像小山一样,管够吃! 全村的老少爷们,不管沾亲带故的,全都来了。 甚至连隔壁村一些闻讯赶来的人,赵家也热情招待。 大家伙儿围着桌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看着赵家这气派的新房,听着那屋里传出来的,收音机里的唱戏声,除了羡慕,就是服气。 “乖乖,这赵小军是真发了啊!” “是啊,这房子,比公社大院还气派!” “啧啧!你再看人家那媳妇,城里来的文化人,长得跟仙女似的,现在全村都说她好,夸她有文化,还教孩子们唱歌呢!” “要我说,还是人家刘招娣没福气。当初要是没退婚,现在这福气不就是她的了?” “嘿嘿,这就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院子里风光无限的赵小军,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这人正是家里到处托关系,好不容易出狱的马赖子。 第82章 靠山屯第一豪车 马赖子劳改时,对送自己进去的赵小军恨之入骨,一直诅咒他倒大霉! 没想到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不行!自己一定得好好报复回来!让赵小军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马赖子心中发狠,眼神冷冽。 就在这时,赵小军的目光朝他这边扫了过来。 那眼神,平淡无奇,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子扎进了他阴暗龌龊的心里。 马赖子吓得一个哆嗦,想起上次被打断腿的恐惧,连忙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宴席上,赵小军端着酒杯,带着苏婉清,挨桌给乡亲们敬酒。 “大伙吃好喝好!今天都别客气!” 苏婉清虽然还没和赵小军,正式领证办婚礼。 但今天,她已经是以女主人的身份,站在了赵小军的身边。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新棉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落落大方地跟在赵小军身后,给长辈们倒酒。 她的温婉和美丽,赢得了所有村民的交口称赞。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她“成分不好”的长舌妇们,此刻也都闭上了嘴,脸上堆满了讨好笑容。 这一天,赵小军喝了不少酒。 不是别人灌他,是他自己高兴。 看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看着父母弟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身边巧笑嫣然的未婚妻…… 他觉得,自己重生回来的这一切努力,都值了。 晚上,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一家人回到崭新的大瓦房里。 虽然按照规矩,没结婚前两人还得暂时分房睡,但毕竟是在一个院子里了。 赵小军借着酒劲,拉着苏婉清的手,坐在新房的炕沿上,说了好多心里话。 从他小时候的糗事,说到第一次进山打猎的紧张,再说到对未来的规划。 苏婉清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酒后流露出的那一丝孩子气,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83章拖拉机进村,威风八面 新房落成,流水席办得风风光光。 赵小军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但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他带着李向前,去了县农机站。 之前托白老的关系,再加上“见义勇为模范”的身份,他预订的那台手扶拖拉机,终于到了。 崭新的“东方红”手扶拖拉机,车身漆着鲜亮的红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小军当场就交了全款,还特意买了一大卷红绸布,在车头上扎了一朵大红花。 “军哥,这……这就是咱的车了?” 李向前围着拖拉机,摸摸这,敲敲那,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可是拖拉机啊! 整个靠山屯,不,整个公社,这都是第一辆私人拥有的拖拉机! “没错,以后它就是咱们的腿了。”赵小军笑着拍了拍车头。 他发动拖拉机,那熟悉的“突突突”声响起,黑烟冒出,充满了力量感。 当这台挂着大红花的拖拉机,威风八面地开进靠山屯时,引起的轰动,比上次办流水席还要大。 “快看!是拖拉机!赵小军家买拖拉机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全村。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从家里跑了出来,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孩子们跟在拖拉机屁股后面,又叫又跳,兴奋地追着跑。 大人们则围着拖拉机,指指点点,满眼的羡慕和敬畏。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玩意儿可比马车带劲多了,以后拉个货、下个地,多方便!” “赵小军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赵有财和王秀兰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儿子,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赵小军把拖拉机停在院子门口,跳下车,对着围观的乡亲们朗声宣布: “大伙儿静一静!” “我赵小军今天把话放这儿,这拖拉机,不光是我自家的,也是咱们靠山屯的!” “以后村里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的急事,或者到了交公粮的时候需要运粮食,尽管来找我!” “我免费帮忙,大家伙儿看着给个油钱,就行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敞亮又大气,瞬间就收买了所有人的心。 “好!小军这孩子,仗义!” “发了财不忘本,好样的!” 村民们的赞扬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的几天,赵家院子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赵小军手把手地教,李向前和王强,怎么开拖拉机。 这俩人学得比上学的时候,认真一百倍,每天天不亮就跑来,围着拖拉机转悠,擦得比自己的脸都干净。 没几天,两人就都掌握了驾驶技巧,开着拖拉机在村里的土路上来回跑,神气得不行。 这天傍晚,赵小军在拖拉机的车斗里,铺上了厚厚的棉被和羊皮褥子,对正在屋里看书的苏婉清喊道: “媳妇,走,带你兜风去!” “兜风?”苏婉清一脸茫然。 “上来就知道了。” 赵小军扶着苏婉清坐进车斗里,然后发动拖拉机,带着她在村外的土路上,慢慢悠悠地开了一圈。 冬日的晚风虽然有些凉,但苏婉清坐在柔软的被褥上,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宽阔的背影,听着耳边“突突突”的马达声,心里却暖洋洋的。 虽然这车有点颠簸,还有点吵。 但在她心里,这就是这个年代,宛如西方的浪漫敞篷跑车。 有了拖拉机这个运输利器,赵小军心里那个更大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实施了。 他打算,利用龙王潭那边那块隐蔽的宝地,搞一个特种养殖场。 养鹿,养林蛙,这些都是未来能换大钱的东西。 而知青点那边,几个平时和李向阳关系不错的男知青。 看着赵小军家,又是盖新房,又是买拖拉机,风光无限,心里酸得冒泡。 “不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农民吗?浑身一股铜臭味,典型的暴发户!” “就是,等以后政策变了,我们回了城,他还是个土老帽!” 但他们的这些酸话,刚一出口,就被路过的村民听见了。 “你说谁是暴发户呢?人家小军那是凭自己本事挣的钱!” “就是!人家小军现在是英雄模范,还免费帮村里办事,你们这些城里来的文化人,除了会动动嘴皮子,还会干啥?” 村民们的唾沫星子,很快就把那几个男知青给淹没了。 他们只能灰溜溜地躲回知青点,再也不敢在外面乱嚼舌根。 开春后,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长白山又恢复了生机。 赵小军的养殖场计划,正式提上了日程。 他带着父亲赵有财,还有李向前、王强两个得力干将,开着手扶拖拉机,再次向深山进发。 他们的目的地,是龙王潭附近那片隐蔽的河谷。 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充足的水源,茂盛的草木,是搞养殖的绝佳地点。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里离他埋藏黄金和军火的秘密木屋很近,方便他看管。 “军子,你确定要在这儿搞?这地方邪性得很。”赵有财看着周围陡峭的山壁和深不见底的龙王潭,还是有些不放心。 “爹,你放心吧。”赵小军笑着道。 “什么龙王爷,上次不也被咱们钓上来了吗?就是一条大鱼而已。” “这地方风水好,又隐蔽,没人打扰,最适合养东西了。” 说服了父亲,几人便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他们要就地取材,用山里的木头,围出一片足够大的养殖区域。 赵小军力大无穷,一把大斧子,在他手里使得虎虎生风。 碗口粗的松树,他几斧子下去就能砍断。 砍倒的树,他一个人就能扛起来,干活一个顶俩。 李向前和王强,负责把砍好的木头削尖,打进土里,做成围栏。 赵有财则凭借老猎人的经验,负责规划和设计,告诉他们哪里需要加固,哪里要留出活动空间。 几天下来,养殖场的雏形就出来了。 这天,赵小军在清理一片齐腰深的杂草时,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在泥地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脚印。 那脚印很大,呈梅花状,但又不像野猪的蹄印那么深。 “都别动!”赵小军低喝一声。 赵有财他们闻声赶来,看到那脚印,通通倒吸一口凉气,勃然变色。 第83章 百兽之王,深夜来袭 赵有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神色凝重道: “是老虎!” “看这脚印的新鲜程度,是头大家伙!” “而且,应该就这两天,刚从这儿路过。” 老虎! 听到这两个字,李向前和王强的脸都白了。 这可是山里的王,百兽之王! 上次他们虽然打过狼群,但跟老虎比起来,狼群就是一群不值一提的小喽啰。 “军哥,那……那咋办?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王强声音都有些发颤。 “换地方?”赵小军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这头老虎,很可能已经把这片山谷当成它的领地了。” “咱们闯了进来,它迟早会找上门的。”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防御。 赵小军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他让众人暂停了手里的活,开始在养殖场的外围,布置起一道道防线。 他利用山里的藤蔓和削尖的木桩,制作了好几个隐蔽的陷阱。 有专门套脚的活索,有挖空的深坑,上面铺着树枝和落叶。 这些陷阱,既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老虎,也是为了防备那些比野兽更可怕的外人。 毕竟,他那个小木屋底下,还埋着能让无数人疯狂的黄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晚,来得特别早。 几人在龙王潭的木屋里,升起了篝火。 “今晚我守夜,你们都早点睡。”赵小军一边擦拭着他的开山大刀,一边对众人说。 “军哥,我陪你!”李向前和王强异口同声道。 “不用,人多了反而动静大。”赵小军摆摆手。 “你们睡好,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夜深了,山林里寂静无声,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猎犬黑龙,趴在木屋门口,耳朵警惕地竖着,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赵小军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冰冷的开山大刀,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后半夜,就在人最困乏的时候。 “呜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毫无征兆地在山谷里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威严和暴虐,仿佛连整个山谷都在为之颤抖! 木屋里熟睡的赵有财三人,瞬间被惊醒! 猎犬黑龙,更是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黑暗的林子,发出惊恐而又示威的狂吠! 传说中的百兽之王,果然来了! 虎啸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腥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都别出声!待在屋里别动!” 赵小军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屋里慌乱的三人。 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吊睛白额大虫,迈着优雅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它太大了,简直就像一头小牛犊。 浑身黄黑相间的斑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死死地盯着他们所在的木屋。 它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而赵小军这些不速之客,激怒了它。 王强隔着门缝,看到那老虎的样子,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手里的猎枪,都快拿不稳了。 “军……军哥……这……这比上次在画上看到的还吓人……” 赵小军却异常冷静。 他知道,面对这种顶级掠食者,任何一丝的恐惧和慌乱,都可能让你送命。 老虎没有立刻攻击。 表现的极有耐心,围着小木屋,不紧不慢地转起了圈子。 它在仔细观察,在寻找猎物的破绽。 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突然,它停在了木屋的门前,巨大的虎头凑了过来,鼻子在门缝处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一只蒲扇般大小的爪子,对着木门,狠狠地拍了一下! “砰!” 厚实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剧烈地晃动起来,木屑纷飞。 整个木屋都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屋里的三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被动防守,迟早会被它攻破。 必须主动出击! 赵小军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示意赵有财他们顶住门,自己则踩着木屋的墙壁,灵巧地像一只猿猴,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的天窗爬了出去。 屋顶上,视野开阔。 那头老虎还在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着木门,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危险。 赵小军居高临下,手里已经扣住了两柄柳叶飞刀。 他没有选择用猎枪。 枪声太大,容易引来别的麻烦。 而且一枪如果打不中要害,反而会彻底激怒这头猛虎,让它陷入疯狂。 最重要的是,在赵小军这位前世顶级猎手看来,一张完好的虎皮,价值连城! 如果用枪打了洞,价值大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 就是现在! 在老虎再次抬起前爪,露出脖颈和头部空当的瞬间,赵小军手腕一抖! “咻!咻!” 两柄飞刀,化作两道乌光,带着尖啸,撕裂夜空! 它们的目标,不是别处,正是老虎那双在黑暗中,犹如探照灯一般,闪着幽光的眼睛! “噗!噗!” 两声利器入肉的轻响! 飞刀,精准无误,没柄而入! “嗷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瞬间响彻山谷! 剧烈的疼痛让老虎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放弃了攻击木屋,捂着鲜血淋漓的双眼,在原地疯狂地咆哮、打滚、冲撞! 碗口粗的大树,被它轻易撞断! 山石被它撞得四处横飞! 瞎了眼的老虎,比刚才更加危险! 它凭着听觉和嗅觉,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赵小军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老虎因为剧痛而人立而起,暴露出柔软腹部的瞬间,他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他已经抽出了背后的开山大刀! 四十斤重的大刀,在他手中散发着冷冽杀气。 只见赵小军用尽全身的力气,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孽畜,给我死!” 他暴喝一声,将手中的开山大刀,狠狠地捅进了老虎柔软的腹部,然后猛地向上一挑! “刺啦!” 刀锋划破皮肉和内脏的声音,令人牙酸。 老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最后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它一个鲤鱼打挺,使劲挣扎,然后才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战斗,终于结束了! 从赵小军出手到老虎倒地,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惊险万分。 但结果却干净利落,令人瞠目结舌。 “小军!你没事吧?” 木屋的门被推开,赵有财三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那座小山般的虎尸,和站在虎尸旁,手持大刀,浑身浴血的赵小军时,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王强和李向前。 两人看向赵小军的眼神,除了崇拜,还有深深的敬畏和叹服,如同看一尊在世神明。 不是,军哥,你当代武松啊? 第二天,天刚亮了。 赵小军就指挥着众人,开始处理这巨大的战利品。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整张虎皮剥了下来。 这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虎皮,没有一个枪眼,价值不可估量。 然后,他又将老虎的骨头,一根根剔了出来。 虎骨是极其名贵的药材,用来泡酒,对治疗父亲赵有财的老寒腿有奇效。 至于虎鞭,赵有财处理好后,单独收了起来,对着赵小军挤眉弄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剩下的虎肉虽然粗糙,但也是难得的野味。 四人做了个简易爬犁,欢天喜地地把这几百斤的老虎尸体,费力拖下了山。 第84章 货真价实的打虎英雄 “都加把劲!马上就到村口了!” 赵小军吼了一嗓子,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身后的赵有财、李向前和王强,一个个也是累得脸红脖子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头大家伙,比上次那头野猪王还要沉得多,四个人用爬犁拖着都感觉费劲。 “军哥,歇……歇会儿吧,我胳膊都快断了。”王强哭丧着脸,感觉肩膀火辣辣地疼。 “歇个屁!一口气抬回去!让全村人都看看,咱们龙王潭出来的爷们,是干啥的!”赵小军骂了一句,脚下步子反而更快了。 他就是要搞出最大的动静,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头被干掉的老虎。 这不光是炫耀武力,更是在立威。 这头老虎一亮出来,他在靠山屯的威望地位,就再也没人能撼动了。 当他们四个浑身血污,抬着一头小牛犊子似的巨大老虎,出现在靠山屯村口时,整个村子,瞬间就炸了。 最先看到的,是村口大槐树下晒太阳的几个老娘们,正嗑着瓜子唠闲嗑。 “哎呀我的妈呀!那……那是啥玩意儿?”一个眼尖的婆娘,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 “老……老虎?是真的老虎!”另一个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变调了。 “快跑啊!老虎进村了!” 一瞬间,整个村口乱成一团。 “都别慌!老虎是死的!”赵小军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声音传遍了半个村子。 死的? 村民们停下脚步,壮着胆子回头一看。 可不是嘛! 那头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脑袋耷拉着,舌头都吐了出来,身上还往下滴着血,显然是死透了。 而抬着这头巨虎的,正是赵小军他们四个人! “天爷啊!赵小军把老虎给打死了?” “这……这比上次打死野猪王还吓人啊!” “这小子是武松下凡吗?连老虎都能干掉?” 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靠山屯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上工的、在家里做饭的、在炕上躺着的,所有人都扔下了手里的活计,潮水般地向村口涌来。 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 赵小军他们四个,被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 那场面,比过年赶集还热闹。 人们看着那头巨大的老虎,眼神里全是敬畏与崇拜,还有一丝恐惧。 再看向赵小军时,那眼神就更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打野猪,抓悍匪,让赵小军成了村里的英雄。 那么现在,徒手干掉一头活生生的老虎,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能理解的范畴。 在村民们朴素的观念里,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是山神爷转世! “小军,好样的!你又为民除害了!” 村支书赵满囤挤开人群,激动地拍着赵小军的肩膀。 他心里也是翻江倒海,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支书,这畜生最近总在龙王潭附近晃悠,我们寻思着不除了它,以后也是个祸害。” 赵小军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四十五度看天,满脸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他越是这样,村民们就越觉得,他高深莫测。 这事儿,很快就惊动了公社。 没过多久,公社的吉普车就开进了村里,连公社书记都亲自跑来看稀奇了。 公社书记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围着老虎尸体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好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周书记握着赵小军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小军同志,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这头东北虎它严重威胁到了,咱们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你这是为民除害!为公社立功!” “组织上要表扬你!” 赵小军心里乐开了花,等的就是这句话。 “听说你在龙王潭那边,想搞个养殖场?”周书记话锋一转。 “是有这个想法,想带着乡亲们,找条新路子,多挣点钱。”赵小军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有想法!有魄力!”周书记大加赞赏。 “你放心大胆地去干!我支持你!” “回头我跟县里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特批给你一些饲料指标。” “你这是咱们公社的先进典型,我们必须大力扶持!” 有了公社书记这把尚方宝剑,赵小军的养殖场,就算是拿到了官方的通行证。 当天晚上,赵家再次灯火通明。 新盖的大瓦房院子里,又摆上了流水席。 这次吃的,是虎肉! 虽然老师傅说,虎肉又粗又柴,带着一股骚味,根本不好吃。 但架不住这是老虎肉啊! 在大家看来,传说中的瑞兽,吃了能沾仙气儿,能长命百岁! 全村人都来了,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兴高采烈。 甭管好不好吃,反正说出去,咱也是吃过老虎肉的人了! 苏婉清没有去前院凑热闹。 她留在屋里,端来一盆热水,用毛巾仔细地帮赵小军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她看着自己男人身上那些结实的肌肉,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眼圈红红的,心疼得不行。 “疼吗?”她小声问。 “不疼,皮外伤。”赵小军咧嘴一笑,抓住她的小手。 “媳妇,你看你男人厉害不?连老虎都能给你打回来!” “厉害,你最厉害了。”苏婉清看着他,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大山,总能为她遮蔽所有的风雨。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喧闹声,和对丈夫的赞美声,心里被一种叫作幸福和崇拜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宴席上,赵有财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打晃。 然后,他端着一碗酒,晃晃悠悠地走到赵小军身边,凑到他耳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 “小军啊,虎鞭这……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大补!” “爹给你留着了,等你跟婉清结了婚,以后……嘿嘿,用得着!” 他那呵呵笑声,和不言而喻的眼神,让赵小军闹了个大红脸。 “爹,你胡咧咧啥!以我的身体,会需要这玩意?” 同桌的李向前和王强听见了,立马挤眉弄眼地跟着起哄。 第85章 刘四爷初到靠山屯 “军哥,叔这是为了你好!让你多为老赵家开枝散叶!” “军哥,这可是传说中千金难买的虎鞭啊,叔也是一番好意,你可得收好了!” 一桌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弄得赵小军无奈摇头。 苏婉清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虽然没听清具体说的啥,但看赵小军那窘迫的样子,也猜到了几分,俏脸瞬间就红透了。 这场打虎风波,让赵小军的名声,彻底响彻了整个县。 而那张完美无瑕的虎皮,还有那一副完整的虎骨,赵小军没舍得卖。 虎皮他准备硝制好了,给苏婉清做一件最气派的虎皮大衣。 虎骨则被他小心地收了起来,准备泡成药酒,给老爹治腿。 至于那些不能明着卖的东西,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悄悄给市里的刘四爷,托人递信。 内容很简单:“虎骨一副,虎胆一颗,换生产物资,速回。” 他相信,刘四爷得知这消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 刘四爷的回信比赵小军想象的还要快。 仅仅过了三天,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就悄无声息地开进了靠山屯。 这车可比公社书记那辆吉普车气派多了,黑得发亮,在阳光下跟镜子似的。 村里的孩子们,跟在车屁股后面追,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车在赵小军家门口停下,刘四爷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赵兄弟,你现在可不得了!” 刘四爷一见赵小军,就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打虎英雄的名号,现在连市里都传遍了!” “刘四哥,你可是稀客,快请进!”赵小军把他迎进新房。 苏婉清贤惠地端上热茶。 刘四爷看到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嫂子吧?” “果然是天姿国色,跟赵兄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这话说得苏婉清脸上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两人没多寒暄,直接进了西屋谈正事。 当赵小军,把那副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完整虎骨。 和那颗风干后,依然泛着金光的极品虎胆,放到桌子上时。 饶是见多识广的刘四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他双眼放光,扶了扶眼镜,拿在手里仔细打量。 “赵兄弟,你这虎骨品相极佳,虎胆更是难得一见的金胆!” “咱自家兄弟,没那么多废话,你直接开个价吧!” 赵小军摇了摇头:“刘四哥,我不懂行情,你给个实诚价就行。” “不过,我不要钱。” “不要钱?”刘四爷愣了一下。 “对,我不要钱,我要东西。”赵小军递过去一张单子。 “我需要一批钢材、水泥,还有一些电线、铁丝网。” “另外,我还需要一些豆饼、玉米之类的饲料,越多越好。” 刘四爷看着单子上的东西,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赵小军这是要大干一场啊! “赵兄弟,你这是要建厂?” “差不多吧,在山里搞了个养殖场,刚起步,啥都缺。” 刘四爷沉吟了片刻,一拍大腿:“行!赵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你单子上的这些东西,我全给你包了!” “三天之内,保证给你送到村口!” “那价钱……”赵小军沉吟道。 “价钱你放心,我给你按最低的出厂价算!”刘四爷说得斩钉截铁。 “你这虎骨和虎胆,抵了这批物资的钱,绰绰有余!” “剩下的,我给你折算成现金。”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知道什么叫长线投资。 赵小军有本事,有魄力,还有官方背景。 这样的人,绝对是潜力股。 现在用一批物资结个善缘,以后能换来的,可能是百倍千倍的回报。 事情谈妥,刘四爷也没多留,当天就坐车返回了市里。 他的效率极高,三天后,一辆解放大卡车,就满载着钢材、水泥和饲料,开到了靠山屯的村口。 这下,赵小军的养殖场,算是万事俱备了。 在龙王潭那片隐蔽的山谷里,赵小军找了块平坦的空地,用红砖和水泥,砌了一间办公室和一间仓库。 然后,他用从刘四爷那换来的铁丝网,把整个养殖区都围了起来。 还在外面挂上了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八个大字——“靠山屯特种养殖场”。 虽然眼下,养殖场里只有,几只从山上抓来的野鹿和傻狍子,零零散散地在里面吃草,显得有些冷清。 但这块牌子一挂起来,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养殖场要运转,光靠他们几个人,肯定不行。 赵小军决定招工。 消息一放出去,全村的闲散劳动力,都激动了。 赵小军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一天五个工分,外加五毛钱现金,中午还管一顿饱饭,有肉有菜! 这待遇,比去公社上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时间,想来养殖场干活的人,差点把赵小军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赵小军没有全要,他有自己的标准。 他专门挑了村里那几户最困难、最穷的,都是些老实巴交,肯下力气的庄稼汉。 招工那天,赵小军站在养殖场门口,对着新招来的十几个工人,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各位叔伯兄弟,我赵小军是啥样人,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我能带着大伙儿挣钱,但有几条规矩,必须先立下!” “第一,在我这儿干活,不准偷奸耍滑!” “我让你割草,你就不能给我薅一把树叶子凑数!” “让我发现了,立马给我滚蛋!” “第二,手脚都给我放干净点!” “养殖场的饲料、工具,哪怕是一根钉子,都不能往自己家里拿!” “要是让我逮住了,不光要你滚蛋,我还会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第三,养殖场里的技术,不准往外传!” “这是咱们吃饭的家伙!” “我话说完了,谁觉得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 “留下来的,就得按我的规矩办!干得好的,年底我还有奖金分红!” 那十几个新来的工人,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小军,你放心!我们保证好好干!” 养殖场算是正式开张了。 每天天不亮,工人们就上山割最新鲜的青草,回来剁碎了,拌上豆饼和玉米面,给鹿和狍子喂食。 赵小军则带着李向前和王强,负责巡山和养殖场的安全。 但很快,问题就来了。 第86章 养殖场出事 养鹿,是个技术活。 这些野生的鹿,警惕性高,野性难驯,稍有不慎就容易生病或者死亡。 赵小军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那都是零零碎碎的,不成系统。 具体到怎么配比饲料,怎么防疫,怎么帮助母鹿生产,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这天晚上,一只怀孕的母鹿,眼看着就要生了,却迟迟生不下来,在圈里焦躁地来回走动,眼看就要难产。 赵小军急得满头大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学技术!” 他当晚就开着拖拉机,载着苏婉清去了县城。 两人跑遍了县城所有的新华书店和废品收购站,把能找到的,所有跟养殖有关的书籍,全都买了回来。 什么《养鹿技术手册》、《常见牲畜疾病防治》、《中草药饲料添加剂》,堆了半个桌子。 苏婉清发挥了她文化人的优势。 每天晚上,等赵小军从山里回来,她都已经把灯点亮,把热水备好。 等赵小军吃完饭,她就坐在炕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专业书籍。 用娟秀的字迹,把里面的重点,分门别类地整理成笔记。 “小军哥,你看,书上说,母鹿产前可以喂一些益母草和红糖水,有助于顺产。” “还有这个,小鹿出生后,要注意保温,防止脐带感染,可以用碘酒消毒。” 她就那么耐心地,一条一条地念给赵小军听。 赵小军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记性好,听一遍基本就能记住。 昏黄的煤油灯下,男人魁梧的身影,和女人纤弱的侧脸,构成了一副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赵小军看着灯下认真为自己整理笔记的妻子,心里暖洋洋的。 什么打虎英雄,什么万元户,什么养殖场场长,在他看来,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刻的安宁和幸福。 他心里想,这就是我要的日子。有家,有她,有奔头。 在苏婉清这个“技术顾问”的帮助下,赵小军的养殖场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那只难产的母鹿,在喝了红糖水后,也顺利地产下了一只健康的小鹿。 新生命的诞生,让整个养殖场都充满了喜悦。 这预示着,他们的事业,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养殖场步入正轨,赵小军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把日常的管理工作,交给了信得过的李向前,自己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巡山上。 龙王潭这片山谷,是他看中的宝地,也是他未来的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带着猎犬黑龙,在养殖场外围的山林里巡视。 突然,黑龙停下了脚步,对着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赵小军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他拨开灌木,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只见灌木丛的阴影里,一个黑漆漆的铁家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一个捕兽夹。 而且,是那种最阴毒的“连环齿”捕兽夹。 这种夹子,一旦夹住动物的腿,上面的锯齿,就会深深地嵌入骨头里,越挣扎,夹得越紧。 就算最后能侥幸逃脱,那条腿也彻底废了。 “妈的,什么人这么缺德!”赵小军心里骂了一句。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捕兽夹,发现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这说明,这玩意儿不是附近村里的猎人放的。 靠山屯周边的猎人,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放夹子或者下套子,都会在附近做上自己家的记号,免得误伤了别人。 这来路不明的捕兽夹,让赵小军的心里,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几天,他扩大了巡山的范围。 果然,在通往山谷的几条必经之路上。 他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个同样的捕兽夹,还有一些手法极其刁钻的绳套。 这些陷阱,全都设置在一些极其隐蔽的角落,而且目标明确。 就是冲着鹿、狍子、野猪这些大型野兽来的。 赵小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是有外人,盯上他这片宝地了。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找到了,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猎户打听。 “小军,你说的这种连环齿,咱们这片儿没人用,太损阴德。” 一个老猎人抽着旱烟,摇了摇头。 “我倒是听说,隔壁清河县那边,有一伙人,专门干这种偷猎的勾当。” “他们十几个人,带着枪和狗,所到之处,跟鬼子进村一样,连兔子都不放过。” “听说头儿叫钱老九,心狠手辣,以前还在外地犯过事。” 清河县,钱老九。 赵小军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看来,是自己的养殖场,还有这山里越来越多的野物,把这帮饿狼给引来了。 “军哥,要不咱们报警吧?让派出所来抓他们!”王强听说了这事,有些紧张。 “报警?”赵小军冷笑一声,“等派出所的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这帮人滑得跟泥鳅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抓不住。” “对付这帮亡命徒,就得用咱们自己的法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片山,现在姓赵。 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就得做好掉层皮的准备! 当天晚上,赵小军就把李向前、王强,还有养殖场里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全都叫到了龙王潭的木屋里。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养殖场暂时停工。” “咱们成立一个护林队,我当队长!” “这几天,咱们就在这山里,跟那帮偷猎的孙子,好好玩玩!” 他拿出一张自己手绘的简易地图,开始布置任务。 “向前,你带两个人,在这条路上,多挖几个陷坑,上面做好伪装。” “王强,你枪法准,带两个人,到这个山崖上,占领制高点,负责警戒和支援。” “剩下的人,跟我一组,咱们来个请君入瓮!”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 既然那帮人是冲着野物来的,那他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让人把养殖场里一只生了病,快要死的傻狍子,拖到了山谷的入口处。 血腥味,是吸引猎人最好的诱饵。 然后,他带着人,在狍子尸体周围,布置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没有用那些阴毒的捕兽夹。 而是就地取材,用山里最坚韧的青藤,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悬在半空中。 又在周围的树上,绑上了无数个,涂了油的活扣绳套。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上门。 他们在暗处,足足等了两个晚上。 第三天后半夜,就在人最困乏的时候,山谷入口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第87章 敢来我的地盘偷猎?找死! 几条黑影,牵着几条猎狗,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正是那个所谓的“钱老九”。 “他娘的,这地方真邪门,连个兔子毛都没看着。”一个手下低声抱怨道。 “闭嘴!都给老子机灵点!”钱老九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我闻到血腥味了,就在前面!”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那只死去的狍子。 “哈哈!发财了!这么肥的狍子!”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叫了起来,就要冲过去。 “都别动!”钱老九却一把拉住了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是个老江湖,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这狍子死得太蹊跷了,周围连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就像是专门摆在这儿,等他们来拿一样。 “老大,你想多了吧?这深山老林的,哪来那么多算计。” “就是,赶紧弄回去,咱们好换酒喝!” 几个手下,已经等不及了。 钱老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 “老三,你带两条狗,过去看看。”他指派了一个手下。 那个叫老三的年轻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脚,踏入陷阱范围的瞬间,异变突生! “动手!” 随着赵小军一声低喝,埋伏在周围的护林队员们,同时拉动了手里的绳索! 那张悬在半空的巨网,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就把钱老九和他身边的大部分人,都罩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周围树上那些活扣绳套,也瞬间收紧! “啊!” “妈呀!有埋伏!” 惨叫声和惊呼声,响成一片。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偷猎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脚踝就被绳套,死死地勒住,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 像一串串粽子,挂在树上晃来晃去。 钱老九反应快,在网落下的瞬间,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但他刚爬起来,还没等端起猎枪,一道黑影就从旁边,闪电般地窜了出来,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钱老九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出手的人,正是赵小军。 不到十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这伙横行清河县的职业偷猎团伙,十几个人,连一枪都没来得及放,就被赵小军他们,给干脆利落地一锅端了。 赵小军让人把这些人都捆结实了,嘴也堵上。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带来的猎枪、捕兽夹、砍刀,全都收缴了上来。 “军哥,这帮孙子怎么处置?送派出所去?”李向前问道。 “送派出所?太便宜他们了!”赵小军冷冷一笑。 他走到那个被他打晕的钱老九面前,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钱老九悠悠转醒,看到自己的人全被捆着,就知道今天栽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他还在嘴硬。 赵小军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笑呵呵地说:“我不管你是谁。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从今天起,这片山,姓赵,由我赵小军说了算!” “今天,我不打你们,也不杀你们。” “就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 他站起身,对王强他们一挥手:“把他们的衣服,都给我扒了!” “啥?扒衣服?”王强他们都愣住了。 “对,扒光了!就留条裤衩!” 这一下,那帮偷猎者都慌了。 这大晚上的,山里气温低得吓人。 这要是被扒光了扔出去,不冻死也得脱层皮啊! “大哥!好汉!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赵小军却不为所动。 很快,这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偷猎者,就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把他们扔出山谷,让他们自己走回去。”赵小军冷冷地说道。 “记住我的话,下次再让我在这片山里,看到你们的影子,就不是扒衣服这么简单了。” “我会把你们的腿,一根一根打断,扔到龙王潭里喂鱼。”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扎进了每个偷猎者的心里。 他们看着赵小军那双冷冽无情的眼睛,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这帮偷猎者,连滚带爬地被赶出了山谷。 从此以后,靠山屯方圆百里的地界,再也没有人敢来偷猎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片山里,有个比老虎还狠的“赵阎王”。 那是真不好惹! 赶走了偷猎者,赵小军并没有放松。 他意识到,竭泽而渔是行不通的。 他给护林队立下了新的规矩: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打没成年的幼兽,不在动物繁殖的季节打猎。 他开始有意识地保护这片山林的生态。 他知道,这片绿水青山,才是他未来最大的宝藏。 靠山屯要走的,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路。 解决了偷猎者的麻烦,养殖场和龙王潭这片地盘,算是彻底安稳了。 赵小军的名声,也因为这次“活捉偷猎团”的事,在周边几个县传得更响了。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是山里的土皇帝。 也有人说他行事仗义,保护了一方水土。 但不管怎么说,再也没人敢来他的地盘上,动什么歪心思了。 这天,赵小军开着拖拉机去县城。 拖拉机有个零件磨损得厉害,需要更换。 他跑遍了县里的农机站和供销社,都没找到合适的型号。 最后,还是一个老师傅给他指了条路:“小伙子,你去城西的废品收购站看看吧。” “那里经常能收到一些报废的机器,说不定能拆到你想要的零件。” 赵小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赶到了废品收购站。 七十年代的废品收购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杂货市场。 废铜烂铁、旧书报纸、破桌子烂板凳…… 层层叠叠,堆得像小山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赵小军也不嫌脏,跳进那堆积如山的所谓垃圾里,开始翻找起来。 他运气不错,还真在一台报废的柴油机上,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个零件。 就在他心满意足,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大家伙吸引了。 第88章 为媳妇圆梦,收获香吻 那是一个木制的大家伙,看起来像个柜子,又像个桌子。 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边角处还有些磕碰和破损。 赵小军心里一动。 他前世走南闯北,见过的东西多。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什么柜子,而是一架老式的脚踏风琴。 这玩意儿在后世,是文艺青年们,摆在咖啡馆里,装点门面的古董。 但在这个年代,它就是个被鄙夷,被不屑,被嫌弃占地方的废品。 他走过去,掀开琴盖,只见里面黑白相间的琴键,缺了好几个,剩下的也布满了污渍。 他试着踩了踩下面的踏板,风箱发出“呼啦呼啦”的漏风声,根本发不出声音。 “师傅,这玩意儿怎么卖?”赵小军找到了收购站的负责人。 那负责人是个满脸油污的中年男人,瞥了一眼那架破风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都坏透了,当柴火烧都嫌占地方。” “你要是真想要,给五块钱,自己拉走。” 五块钱。 赵小军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了过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 他媳妇苏婉清,是大家闺秀出身,从小就学琴棋书画。 他曾经听苏婉清提过一次,说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午后,坐在家里的钢琴前,弹上一曲。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那架从国外运回来的钢琴,也不知所踪了。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和怀念。 赵小军当时就记在了心里。 他想给媳妇买一架钢琴。 可是在这个年代,钢琴是极其罕见的奢侈品,有钱有票都买不到。 眼前这架破旧的风琴,虽然比不上钢琴,但好歹也是个能发声的乐器。 如果能修好它,送给婉清,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里,赵小军心里就热乎乎的。 他叫上收购站的工人,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沉重的大家伙,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 回到家,当赵小军把这个落满灰尘的“破柜子”,搬进新房时,王秀兰和赵有财都看傻了。 “军子,你花钱买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回来干啥?当柴火烧吗?”王秀兰一脸嫌弃。 “爹,娘,这可不是破烂,这是宝贝。”赵小军淡然一笑。 接下来的两天,他一有空,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捣鼓那架风琴。 他先是把风琴里里外外,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然后,开始研究它的内部结构。 他前世在国外当雇佣兵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学过一些机械维修的手艺。 虽然没修过乐器,但原理都是相通的。 他发现,这架风琴的整体结构,还算完好,主要是风箱漏气,还有几个音簧断了。 他找来胶水和木板,小心翼翼地把漏气的风箱补好。 又从废铁片上,剪下几片大小合适的铁片,按照原来的样子,打磨成了新的音簧,装了上去。 至于那几个缺失的琴键。 他更是发挥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用几块坚硬的木头,削出了琴键的形状,又用白漆和黑漆刷上颜色,安了上去。 经过他一番敲敲打打的魔改,这架原本已经没救的风琴,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 这天傍晚,苏婉清带着一身疲惫,从养殖场回来。 她现在是赵小军“御赐”的养殖场“财务总监”,负责记录数据,整理资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刚一推开家门,就愣住了。 只见新房的堂屋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架擦得锃光瓦亮的风琴? 夕阳的余晖,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棕色的琴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错,就是一架风琴! 虽然款式老旧,甚至有几个琴键的颜色,都和别的不太一样。 但那熟悉的轮廓,瞬间就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小军哥,这……这是……”她捂着嘴,声音都在发抖。 “在废品站淘来的,看着好玩,就给你买回来了。” 赵小军从屋里走出来,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我瞎捣鼓了一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响。” 苏婉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到风琴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凉的琴键。 这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啊! 她以为,这个梦想,早就随着那些动荡的岁月,一起被埋葬了。 没想到,今天,它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缓缓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探着踩动了脚下的踏板。 悠扬的琴声,瞬间在新房里回荡开来。 她试着弹了一首最熟悉的《东方红》。 虽然音色有些干涩,有几个音也不太准,但这久违的琴声,在她听来,却如同天籁。 悠扬的琴声,引来了院子里的王秀兰和赵有财,也引来了隔壁的李向前一家。 很快,赵小军家的院子里,就围满了前来听稀奇的村民。 大家虽然都不懂什么音乐,但都觉得这洋玩意儿发出的声音,真好听。 “乖乖,这城里来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 “是啊,你看婉清那手,跟蝴蝶似的,多好看!” “这曲子真好听,听得人心里舒坦!” 村民们纷纷鼓掌,交口称赞。 苏婉清的脸颊微红,但她的眼里,却闪烁着自信和喜悦的光芒。 赵小军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在夕阳下,沉浸在音乐中的妻子,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他觉得,这五块钱,花得太值了。 从那天起,苏婉清的生活,多了一份新的乐趣。 她开始利用空闲时间,教村里的孩子们唱歌,弹琴给他们听。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清脆的童声,和着悠扬的琴声,在靠山屯的上空飘荡。 苏婉清的温婉和才华,彻底征服了那些曾经对她抱有偏见的村民。 现在,村里人见了她,都亲切地喊她一声“苏老师”。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婉清会关上房门,只弹琴给赵小军一个人听。 她弹了一首《梁祝》。 那如泣如诉的琴声,仿佛在转述着她想对赵小军说的千言万语。 赵小军虽然听不懂什么蝴蝶纷飞,但他能听出,琴声里那份深沉的,化不开的爱意。 他从身后,轻轻地抱住自己还未正式过门的妻子。 “媳妇,有你在,真好。” 苏婉清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俏脸微红,轻声回应:“小军哥,有你在,也真好。” 说完,她转过身,羞答答地主动揽住赵小军的脖子。 美眸中柔情涌动,红唇微颤,在窗外皎洁月光的见证下,主动送上香吻。 第89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另外一边。 赵家盖了青砖红瓦大房,又买回了全公社第一辆手扶拖拉机的消息。 经过层层发酵,很快传遍了十里八村。 一时间,靠山屯的赵家大院,几乎成了附近最热闹的地方。 以前门可罗雀的破败院子,现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起初,来的都是同乡交好的亲朋,真心实意地过来道贺。 看看新房,摸摸那威风凛凛的“东方红”拖拉机,满嘴都是羡慕和祝福。 赵有财和王秀兰老两口,一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两人嘴上谦虚着“都是孩子瞎折腾”,脸上的褶子却笑成了一朵花,热情地抓着大把水果糖,往人家孩子口袋里塞。 可好景不长,从第三天开始,上门的人,就变了味儿。 来的不再是熟悉的乡里乡亲,而是一张张既陌生,又带着几分自来熟的脸。 “秀兰嫂子!还认得我不?我是你娘家二姑的堂弟媳妇啊!” 一个黑胖的女人,一进门就拉着王秀兰的手,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王秀兰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想起这号人。 “有财哥!我是你姥姥家那边儿的,论起来,你得管我叫声表叔!” 一个精瘦的男人,手里拎着两条干巴巴的小鱼,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新做的木头椅子上。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七拐八绕地,能跟赵家攀上点亲戚关系。 有些关系远得离谱。 连赵有财和王秀兰自己,都得掰着指头,算上半天。 他们进门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把赵小军夸成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把赵家的新房夸成皇宫宝殿。 等茶喝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就到了正题上。 “秀兰嫂子,你看,我家那小子,今年也二十了,想在城里供销社找个活儿,人家说得两百块钱打点……” “你家现在宽裕了,能不能先借我周转周转?” “有财哥,我那屋子,一下雨就漏,娃儿们都快冻病了,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一百块,我把房顶修修?” 图穷匕见,张口就是借钱。 而且一开口,就是一百、两百的“巨款”。 老实巴交的赵有财和王秀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对方一口一个“亲戚”给堵了回去。 不借吧,人家就坐在你家不走,说你为富不仁,做人忘本。 借吧,这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老两口愁得,饭都吃不下了。 这天下午,家里又来了一位亲戚。 一个自称是赵有财远房表舅的老头,拄着拐杖,由他儿子扶着,颤颤巍巍地进了院。 这老头一进来,就摆足了长辈的谱,对赵有财和王秀兰直呼其名,挑剔着茶水不够热,板凳不够软。 “有财啊,我听说你家发财了,盖新房,买铁牛,出息了啊。”老头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 “表舅说笑了,就是小军瞎折腾。”赵有财赔着笑。 “出息了,就不能忘了本。”老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我那大孙子,今年高中毕业,学习好着呢,一直想去县里当工人。” “可人家招工的干部暗示,名额有限,得意思意思。” “我寻思着,你这个当表侄的,怎么也得帮衬一把吧?” 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不多,就五百块。” “让你孙子辈的,也有个铁饭碗,将来也能给你长脸不是?”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秀兰气的脸都白了,五百块? 这哪是借钱,这简直是抢钱! 赵有财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刚想开口拒绝,那老头就抢先一步,开始数落起来。 “怎么?嫌多?” “有财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忘了?” “你现在有钱了,就六亲不认了?” “我这么大岁数,拉下老脸来求你,你还想把我推出去不成?” “你这是要让父老乡亲,都戳你的脊梁骨啊!” “说你赵有财,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老头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一副赵有财不给钱他,今天就死在这儿的架势。 赵有财被这通道德绑架,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帘一挑,苏婉清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仿佛没看到堂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爸,妈,来客人了怎么不早说,茶都凉了。” 她说着,自然地给老头续上水,又把一杯热茶递到他儿子面前。 那老头一看进来个仙女似的俊俏媳妇,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眼睛都看直了。 “这位是……” “这是我儿媳妇,苏婉清。”王秀兰赶紧介绍。 “哦,哦,好,好媳妇。”老头干巴巴地应着。 苏婉清放下茶壶,歉意地笑了笑:“这位老太爷,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您说的话,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实在是……我们家现在也是一屁股的债啊。” “啥?欠债?”老头和他儿子都愣住了。 全村都知道你家是万元户,你跟我说你家欠债? 糊弄鬼呢? 苏婉清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硬皮本,翻了开来。 “老太爷您看,这是我们家最近的账本。” 她指着上面一笔笔记载得清清楚楚的账目,念道:“盖这五间大瓦房,买砖、买瓦、买木料、请人工,总共花了八百三十五块。” “这笔钱,是跟县里白老先生借的,说好了一年之内还清。” “买这台拖拉机,花了三千五百块。” “这笔钱,是跟市里做大生意的刘四爷借的!” “人家是看在小军救过他的面子上,才肯借,利息虽然不高,但催得紧。” “还有之前给小军他爹治腿,买人参、买药材,又花了好几百……” 苏婉清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一笔一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她把家里那些卖人参卖天麻等得来的巨款,全都巧妙成了“借款”和“贷款”。 把自己家塑造成了一个表面风光,实则“负债经营”的空壳子。 “所以啊,老太爷,我们家现在看着是住上新房了,但外债加起来,足足有两千多块呢!” “我们现在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就盼着养殖场能早点有效益,好把欠人家的钱还上。” “您这五百块,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说完,她合上账本,一脸为难地看着老头。 老头和他儿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赵家是座金山,谁知道居然是个空架子,还欠了这么多钱? 就在他们将信将疑的时候,赵小军从外面回来了。 第90章 打造新式澡堂,全村独一份 赵小军肩上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大刀。 那是他前几天刚杀过老虎的凶器,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一进屋,看到这阵仗,眉头一挑,随即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也不说话,随手就把那四十多斤重的大刀,往堂屋的八仙桌上,“哐当”地一放。 沉重的刀身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老头更是心头一颤。 赵小军拉过一张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那把刀,用袖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耳朵,怎么着?” “表舅爷,您是来借钱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老头耳朵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 “没……没……就是过来看看,看看……”老头被那把刀晃得眼晕,说话都结巴了。 “看什么看?不就是想借钱吗?”赵小军把刀往桌上一插,刀尖没入桌面半寸。 “行啊,想借钱可以。” “不过,我这儿也正愁没钱还债呢。” “各位长辈既然都来了,不如这样,先帮我家把那两千块的外债凑一凑?” “也算你们当长辈的,帮扶我们小辈一把了。” 他环视着屋里,这几个所谓的“亲戚”,眼神冰冷。 “怎么?不愿意?” “光想从我这儿往外拿钱,不想往里掏钱?”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听还要反过来掏钱,这帮吸血鬼亲戚的脸,瞬间就白了。 尤其是那个老头,吓得从炕上出溜下来,拐杖都不要了,拉着他儿子就往外跑。 “不借了,不借了!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对对对,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刚才还赖着不走的几个人,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灰溜溜地逃出了赵家大院。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赵有财和王秀兰才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小军,婉清,还是你们俩有办法。”王秀兰看着儿子和儿媳,满脸赞许。 这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兵不血刃地就赶走了一群吸血鬼。 赵小军把刀收了起来,对苏婉清竖了个大拇指:“还是我媳妇聪明,想出这么个好主意。” 苏婉清抿嘴一笑:“我也是被逼出来的。” 经此一事,赵小军觉得光是堵不行,还得立个规矩。 他干脆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当着许多村民的面,大声宣布:“我赵小军今天把话放这儿!” “往后,咱们靠山屯的乡亲,谁家要是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比如看病救人、孩子上学……” “只要村委会开个证明,我赵小军二话不说,就算外面还欠着钱,也会想方设法帮一把!” “但要是谁想学那些人,跑来我家吃大户,打秋风,那就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赵小军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赢得了村民们的一片叫好。 从此,再也没有不三不四的“穷亲戚”敢上门了。 晚上,一家人关上门,坐在热炕头上。 赵小军看着身边温柔贤惠的妻子,心里一片安宁。 “媳妇,今天这事也提醒我了。”他沉声说道。 “光咱们一家富,不行!” “钱只有进项没有出项,容易招人恨。” “咱们得想个法子,利用拖拉机和养殖场,带着村里那帮踏实肯干的人,一起富起来。” “只有把大家都绑在咱们这条船上,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咱们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苏婉清靠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眼里满是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常人难及的远见和格局。 她知道,跟着他,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赶走了那些烦人的亲戚,赵家的日子,总算清净了下来。 此时正值隆冬,东北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外面大雪纷飞,滴水成冰。 虽然住进了宽敞明亮的青砖大瓦房,但有一件事,还是让赵小军觉得很不方便,那就是洗澡。 对于赵小军和他爹,这种糙老爷们来说,个把月不洗澡都不是事儿。 随便用热水擦擦就行了。 可家里的女眷可不行,特别是苏婉清。 她是城里来的大家闺秀,从小就爱干净。 现在虽然嫁到了农村,这个习惯却没改。 每隔两三天,她都要烧一大锅热水,躲在西屋里,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洗身子。 屋里虽然烧着火炕,但门窗一开一关,还是有冷风钻进来。 每次擦完澡,苏婉清都冻得嘴唇发紫,直打哆嗦。 赵小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可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媳妇,怎么能让她受这种罪?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媳妇能舒舒服服地洗上一个热水澡。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后世农村流行的那种土制淋浴房。 说干就干! 他把目光投向了,西屋隔壁那间堆放杂物的耳房。 那间屋子不大,但有独立的门窗,正好可以改造。 第二天,赵小军就开着他那宝贝拖拉机,突突突地进了县城。 他先是去砖窑,拉了一车的耐火砖,又跑去废品收购站,淘换了一堆粗细不等的水管和阀门。 回到家,他就一头扎进了那间杂物间,叮叮当当地开始了,他的改造工程。 他先是用耐火砖,在墙角砌了一个小巧的炉灶。 炉灶上方,镶嵌了一个用铁皮焊的大水箱。 炉灶的烟囱,他没直接通到外面,而是设计成盘管的形状,像火炕的烟道一样。 在屋里的地面下盘了一圈,最后才从墙壁伸出去。 这就是最原始的“土暖气”。 只要炉灶里生上火,不仅能烧热一大箱水,整个屋子的地面和墙壁,都会变得暖烘烘的。 他又找来村里的木匠,用厚实的松木板,打造了一个,能容纳一个人的大浴桶,放在屋子中央。 从水箱接出一根水管,装上阀门,直接通到浴桶上方。 热水一开,哗啦啦地就流进了桶里。 浴桶旁边,他又接了一根排水管,通到院外的排水沟。 这套“土暖气+大浴桶”的豪华配置,在这个年代,无疑超乎所有人想象。 第91章 全家直呼真香,刘四爷的建议 赵有财看着儿子天天不务正业,在屋里叮叮当当地瞎折腾,嘴里不停地念叨。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 他蹲在门口,抽着旱烟,一脸的心疼。 “咱庄稼人哪有天天洗澡的?” “还专门弄个屋子烧水,多浪费柴火!” “真是无法无天,整天把你媳妇惯得没边了!” 赵小军也不反驳,嘿嘿一笑,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几天后,赵家专属的“家庭浴室”正式完工。 试水那天,赵小军在炉灶里生上火。 没过多久,屋顶的烟囱就冒出了袅袅的热气。 他打开排水管的阀门,一股股冒着热气的水流,从管子里流了出来。 淌进了院外的雪地里,瞬间就融化了一大片积雪。 这稀奇的景象,立刻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尤其是村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扒着浴室的窗户,使劲往里瞧。 当看到里面那个干净整洁的大浴桶,和墙上白花花的热水管时,眼睛都羡慕得发红。 “天呐!这赵小军也太能耐了!还能弄出这种洋玩意儿!” “是啊!这条件,比县里的大澡堂子都好!想啥时候洗就啥时候洗!” “我要是婉清,做梦都得笑醒了!嫁了这么个知道疼人的男人!”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王秀兰的脸上倍儿有面子,嘴上却还在数落儿子:“就知道瞎花钱,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娘,这怎么是没用的东西呢?”赵小军擦了擦手上的灰,笑着说。 “走,爹,娘,今天你们先进去,我给你们烧好了水,先体验体验!” “我不去!我一把老骨头了,洗什么洗!”赵有财嘴硬道。 “爹,赶紧去吧!水都烧好了,你们不洗那不白瞎了!”赵小军不由分说,连推带搡地把老两口推进了浴室,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一开始,里面还传来赵有财的抱怨声。 可半个小时后,当老两口红光满面地从里面走出来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哎呀!真舒坦!泡在这热水里,感觉这老胳膊老腿都舒展开了!”王秀兰一脸的享受。 赵有财也是满脸真香,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对赵小军说:“嗯,这个……弄得还行。就是有点费柴火。”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第二天,他就跑到村里老哥们那里,去炫耀了。 “哎,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家小军弄的那个澡堂子,热乎乎的,人往里一泡,那叫一个解乏!” “比喝二两小酒都得劲!” 看着老爹那副口是心非的得意样,赵小军和苏婉清相视一笑。 到了晚上,等家里人都睡下了,赵小军又往浴室的炉灶里,添了些柴火,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他走到苏婉清身边,看着灯下依旧在整理养殖场资料的妻子,眼神变得灼灼。 “媳妇,水烧好了,暖和着呢,你去洗洗吧。” 苏婉清放下笔,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赵小军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一热,凑过去低声说:“媳妇,水好了,要不……我去给你搓背?” “呸!你想得美!”苏婉清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虽然两人已经订了婚,住在一个屋檐下。 但她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姑娘,在没有正式举办婚礼之前,是绝不会越过那条线的。 她推着赵小军往外走:“不行!还没结婚呢!你……你在外面守着!不许偷看!” 说完,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赵小军摸了摸鼻子,无奈长叹:“不知何年何月,得尝所望!” 他也不走远,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浴室门口,像个忠诚卫士。 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和媳妇偶尔哼起的小曲,赵小军心里美滋滋的。 这小日子,过得真有盼头啊。 他靠在门板上,都能想象出媳妇在温暖的雾气中,肌肤被热水浸润得白里透红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火热。 看来,得赶紧把婚礼办了,把这有名有实的夫妻关系,彻底坐实了才行。 有了家庭浴室,苏婉清的日子过得舒心惬意,赵小军心里也踏实了。 养殖场那边,在苏婉清这个“技术顾问”的帮助下,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鹿和狍子都养得膘肥体壮,还产下了好几只幼崽。 赵小军的日子,似乎就这样安稳了下来。 但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这天,市里的刘四爷,开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又来了一趟靠山屯。 他这次来,是给赵小军送一批定制的铁丝网,和饲料添加剂。 顺便也带来了,一个让赵小军心头火热的消息。 “小军兄弟,哥哥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条大财路!” 两人坐在赵家新房的炕头上,刘四爷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 “哦?什么财路能让四哥你亲自跑一趟?”赵小军给他倒了杯热茶。 刘四爷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开口:“麝香!天然的林麝香!现在省药材公司都快抢疯了!” “我跟你说,如今这价格一天一个样,现在一克的价格,比黄金还贵!” 麝香! 赵小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玩意儿他当然知道,号称“软黄金”,是极其名贵的中药材和香料。 他前世在长白山当猎王的时候,就打到过几次香獐子,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只是那时候,他都是直接把香囊卖给供销社,价格被压得很低,远没有现在这么疯狂。 “四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刘四爷拍了拍他的大腿。 “你不是号称长白山猎王吗?这长白山深处,肯定有这宝贝!” “你要是能弄到,哥哥我全包了!” “价格你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刘四爷走后,赵小军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打猎弄麝香,来钱是快,但终究是杀鸡取卵,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如果能活捉几只林麝,像养鹿一样,搞人工养殖呢? 林麝可以活体取香,隔一段时间就能取一次,这不就是一座能源源不断,产出黄金的金矿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这比养鹿养狍子,可赚钱多了! 赵小军越想越心痒难耐,决定事不宜迟,立刻进山! 第92章 特种养殖,加急电报 赵小军叫上了,最信得过的王强和李向前。 “军哥,又要进山打猎啊?”李向前兴奋地摩拳擦掌。 “这次不打猎。”赵小军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这次,咱们去抓活的,抓宝贝!” 他把自己的计划跟两人一说,王强和李向前都惊呆了。 “抓活的?军哥,这香獐子比猴都精,警惕性高得很,想活捉,比登天还难啊!”王强皱着眉头说。 “难也得干!”赵小军语气坚定道,“富贵险中求!” “干成了,咱们以后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为了这次行动,赵小军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带上了专门用来捕捉活物的绳网和套索,还特意去了一趟县城,找白老请教。 配制了一些,能让动物暂时麻痹,但又不伤及性命的麻醉药。 出发前一天晚上,苏婉清知道拦不住他,默默地坐在煤油灯下,为他缝制了一副厚实的狼皮护膝。 “山里天冷,路又滑,你当心点,别把腿摔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赵小军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将她揽入怀中:“放心吧,你男人是谁?长白山的活地图!” “等我回来,给你带个大宝贝!”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开着拖拉机,带着猎犬黑龙,朝着长白山深处进发。 到了山脚下,他们把拖拉机藏好,然后徒步进入了,那片人迹罕至的无人区。 林麝喜欢生活在悬崖峭壁附近,行踪诡秘,极难寻找。 赵小军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带着两人在深山里转了两天,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些林麝活动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准备布置陷阱的时候,猎犬黑龙突然对着不远处的密林,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咆哮。 赵小军心里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隐蔽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只见从林子里走出来四五个男人。 这些人个个都背着猎枪,腰里别着砍刀,牵着几条凶悍的猎狗,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也在附近,发现了林麝的踪迹,正交头接耳地商量着什么。 “妈的,是外地来的偷猎的!”王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赵小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这伙人的装备和行迹,显然也是冲着林麝来的。 而且他们装备精良,心狠手辣,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军哥,怎么办?要不咱们先撤?” “跟他们硬拼,咱们人少,还吃亏。” 李向前神色紧张道。 “撤?”赵小军冷笑一声,“我赵小军看上的东西,还能让别人抢了去?” “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咱们就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伙人,不仅是他的竞争对手,更是他养殖场未来的潜在威胁。 今天要是放他们走了,天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摸到自己的龙王潭去。 必须一次性解决,永绝后患! 他决定,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赵小军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带着王强和李向前,悄悄地跟在这伙偷猎者的后面。 这伙人显然也是老手,很快就找到了林麝的巢穴,开始在周围布置捕兽夹和陷阱。 赵小军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等到天色渐晚。 那伙人点起篝火,拿出干粮和酒,准备休息的时候。 赵小军知道,机会来了。 他对王强和李向前,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绕到了偷猎者的上风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药粉,轻轻地洒向了空中。 那是白老给他配的麻醉药,用来对付大型动物,无色无味,效果超强。 人吸入后,会很快陷入昏睡。 篝火旁,那伙偷猎者喝着酒,吹着牛,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老大,你说这次能抓到几只香獐子?” “抓到一只,咱们就发了!回去就能换个新婆娘!” “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倒了下去。 连他们牵着的猎狗,也哼唧了两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赵小军这才带着王强和李向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军哥,你这药也太神了!”李向前看着倒了一地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小军没说话,走上前,干脆利落地收缴了他们所有的猎枪和砍刀,又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 “把他们衣服扒光,扔到山沟里去,让他们自生自灭。”赵小军冷冷道。 对于这种亡命之徒,他没有丝毫的同情。 解决了这伙竞争者,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赵小军利用这伙人布下的陷阱,稍加改造,然后用食物作为诱饵。 运气爆棚的是,第二天中午,他们就在一处悬崖下的绳套里,成功活捉了一公一母两只成年的林麝! 看着在网中挣扎,却毫发无伤的两只宝贝,赵小军、王强和李向前三人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可是两座会走路的“金矿”啊! 这趟深山之行,简直是赚翻了! 赵小军连夜将两只珍贵的林麝,小心翼翼地运回了龙王潭养殖场。 为了照顾好这两只“金疙瘩”,他特意在养殖场最僻静、最靠近山林的地方,单独圈出了一块地。 仿造野外的环境,给它们搭了个舒适的新家。 看着这两只无价之宝,赵小军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大团结”在向他招手。 他刚把林麝安顿好,从山下跑得气喘吁吁的弟弟赵刚,就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哥!哥!快回家,有……有你的电报!”赵刚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小脸跑得通红。 电报?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个年代,电报可是个稀罕物,而且通常都跟急事和坏事联系在一起。 不是万不得已,没人会花那份冤枉钱。 他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家里的生意出事了? 还是市里的刘四爷那边,有什么变故? 他不敢怠慢,立刻跟着赵刚跑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看到苏婉清、赵有财和王秀兰三人都围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邮递员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是给苏婉清同志的,从大西北发来的加急电报。”邮递员说道。 给婉清的?大西北? 赵小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岳父岳母那边出事了? 他快步走上前,只见苏婉清正拿着那张电报纸,一双秀美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媳妇,怎么了?爹娘他们……怎么了?”赵小军急忙扶住她。 苏婉清摇了摇头,把电报纸递到他面前,泪水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赵小军接过电报,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十几个字,是用最简洁的电报文体写的: “冤案昭雪,即日启程,途经奉天,转道归家,探望吾女。” 落款是:苏济世。 第93章 豪车进村,岳父母驾到 轰! 赵小军的脑子,也嗡的一声。 平反了! 我那原本有钱有势的岳父岳母,终于平反了! 他前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电报上说得清清楚楚,他们要先来东北看女儿,然后再回京城! “婉清,你哭啥!这是大喜事啊!” 赵小军反应过来,一把将喜极而泣的妻子,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起来。 “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小军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苏婉清趴在他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这些年,她受了太多的委屈和白眼。 她最担心的,就是远在大西北的父母。 现在,这块压在她心头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是梦!不是梦!媳妇,是真的!你父母他们要来看你了!”赵小军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院子里的赵有财和王秀兰,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两口激动得直搓手。 “亲家没事了?还要来咱们靠山屯?真是老天开眼啊!”赵有财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婆子,快!去村里招呼人,把咱家那头大肥猪杀了!” “咱得好好招待亲家!” “对对对!还得把西屋那两床新被子,拿出来晒晒!”王秀兰也跟着忙活起来。 “爹!娘!都别急!”赵小军赶紧拦住了,激动得有些失措的老两口。 他扶着还在抽泣的苏婉清坐下,自己则迅速冷静了下来。 岳父岳母要来,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但怎么迎接,这里面可大有讲究。 他知道,自己的岳父苏济世,是京城里出来的大富豪,眼界高,也最重规矩和体面。 自己虽然现在是万元户,在村里算得上是首富。 但跟人家京城豪门的底蕴比起来,还是个地地道道的“泥腿子”。 这次见面,是老丈人第一次正式审视自己这个女婿。 绝不能掉以轻心! “爹,杀猪的事不急。”赵小军沉声说道。 “这次婉清父母上门,咱们不能光是显摆咱家有钱,有肉吃。” “更重要的,是得让他们看到,咱家的体面,还有咱们对婉清的重视!” 他转头看着苏婉清,眼神坚定道:“媳妇,你放心!” “我一定让岳父岳母看到,你嫁到我们赵家,没有受半点委屈,反而过上了比以前更好的日子!” “我绝不能让他们觉得,把女儿嫁给我这个农村人,是亏待了你!” 苏婉清含着泪,欣慰点头,“小军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在为她着想,想在她的父母面前,为她挣足面子。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赵家,都动员了起来。 赵小军首先对家里,进行了一次“紧急装修”。 他把之前预留的西屋,彻底重新布置了一遍。 火炕重新抹了一遍,铺上了崭新的羊毛毡子。 床上换上了,苏婉清亲手缝制的绸缎被面和枕套。 屋里添置了一套崭新的桌椅,桌上摆着一套全新的搪瓷茶具和暖水瓶。 连墙角那个洗脸盆,都从旧的,换成了一个印着大红牡丹的全新搪瓷盆。 整个房间,布置得既舒适,又体面,充满了对长辈的尊重。 院子里,赵小军也带着弟弟妹妹,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鸡窝和猪圈都挪到了后院,免得有什么异味。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亲家登门。 赵小军心里清楚,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关系到他和苏婉清的婚事,能否得到未来岳父母的最终认可。 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漂亮亮。 根据电报上的日期推算,苏济世夫妇,应该在三天后,抵达奉天火车站。 赵小军提前一天,就给市里的刘四爷,打了个电话。 “四哥,我岳父岳母要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找一辆好点的车,去奉天火车站接一下人?” “多大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刘四爷在电话那头一口就答应了。 “我正好在省城有点关系,给你借一辆红旗!保证让你岳父岳母有面子!” 红旗轿车! 赵小军听到这四个字,心里顿时有了底。 在这个年代,红旗轿车可是比县长的吉普车,还要稀罕百倍的“大领导座驾”。 用它来接岳父岳母,这排面,绝对是顶级的!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靠山屯的村民们正准备吃午饭,忽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这年头,村里能见到一辆拖拉机都算稀奇,更别说小轿车了。 “快去看!有小轿车开进村了!”一个正在玩耍的半大孩子,扯着嗓子喊道。 一时间,全村人都炸了锅。 正在吃饭的,放下了碗筷;正在喂猪的,扔下了猪食;正在炕上唠嗑的,也纷纷穿上鞋跑了出来。 只见一辆通体锃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旗轿车,正缓缓地从村口驶来。 那气派的造型,那威严的气场,瞬间就镇住了所有村民。 “我的老天爷!这是啥车啊?比县长坐的吉普车都气派!” “这肯定是省里来的大官!来咱们这穷山沟干啥?” “肯定是来找小军的!现在咱们这片儿,除了小军,谁还有这么大面子?” 村民们议论纷纷,自发地跟在轿车后面,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围观大军”。 轿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赵家大院的门口。 赵小军和苏婉清,以及赵有财、王秀兰夫妇,早就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等候在门口。 司机小跑着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门打开,先是走下来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但身板挺得笔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他虽然面容沧桑,眼角布满了皱纹,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和威严,却是任何衣服都掩盖不住的。 紧接着,一位同样穿着朴素,但气质温婉端庄的老妇人,也跟着下了车。 正是苏婉清的父母,苏济世和他的夫人周佩云。 “爸!妈!” 苏婉清看到父母的瞬间,眼泪就决了堤,再也控制不住,哭着扑了过去。 “婉清!”周佩云一把抱住女儿,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也是泪如雨下。 母女俩分别多年,历经磨难,此刻重逢,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化作了滚烫热泪。 苏济世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妻女,眼眶也红了。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强忍着激动。 目光越过了女儿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犀利,带着审视,带着挑剔,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就是那个只有小学文化,却娶了自己宝贝女儿的农村女婿? 赵小军迎着岳父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和畏惧。 他上前一步,站得笔直,对着两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地喊道: “爸!妈!我是赵小军!一路辛苦了,欢迎回家!” 这一声“爸妈”,叫得自然又亲切,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谄媚和心虚! 第94章 赵家见闻,这还是东北农村? 苏济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毫无疑问,赵小军很高,甚至比他年轻时还要高半个头。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英俊,棱角分明。 最重要的是赵小军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山里的泉水,透着一股子坦荡和自信。 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但这股精气神,却丝毫不输给,自己在京城大院里,见过的那些高干子弟。 苏济世心里那丝固有的偏见,悄然动摇了一下。 他对着赵小军,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初步印象,还不坏。 “爸,妈,外面冷,快进屋里坐。” 赵小军上前,自然地从苏济世手里接过了,那个破旧的行李包。 苏济世夫妇,在女儿和准女婿的簇拥下,走进了赵家大院。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五间崭新的青砖大瓦房。 看到那宽敞干净的院子,和窗明几净的玻璃窗时,都有些恍惚。 这……这真的是东北农村的房子? 这条件,比他们在京城没出事之前住的家属楼,也差不到哪儿去啊!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院子角落里那台披着红绸的“东方红”手扶拖拉机时,苏济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长期下放,自然清楚这铁家伙,在农村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生产工具,更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看来,这个女婿,确实有点本事。 “亲家!亲家母!可把你们盼来了!”王秀兰和赵有财,搓着手迎了上来。 老两口都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虽然面对苏济世夫妇这种“大人物”,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但脸上的热情和真诚,却是发自内心的。 “赵老哥,这次我们过来,让你们受累了。”苏济世握着赵有财粗糙的大手,感慨道。 “不苦不苦,都过去了,快进屋,饭菜都准备好了。” 两家人第一次正式会面,虽然身份背景天差地别,但气氛却异常融洽。 赵刚赵娜两个小家伙,在赵有财的指引下,也规规矩矩地上前鞠躬问候。 苏济世笑着点头,主动给两人发红包。 两边一番推辞谦让,才皆大欢喜地叙礼完毕。 等苏婉清母女情绪缓和,赵小军笑呵呵地招呼大家进屋。 穿过赵家小院,进了堂屋,看到屋里崭新的家具和暖烘烘的火炕,苏济世夫妇更是暗暗点头。 寒暄过后,午宴正式开始。 当王秀兰和苏婉清,将一盘盘菜肴端上桌时,苏济世夫妇彻底被震撼了。 只见八仙桌上,摆满了他们多年没见过的山珍海味—— 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鹿肉; 用高汤清蒸,晶莹剔透的林蛙雪蛤; 汤色奶白,鲜美异常的飞龙汤; 还有一整条近三斤重的红烧大鲤鱼,旁边配着几碟清炒的野菜,和自家腌制的小咸菜。 主食是雪白的大馒头,和金黄的玉米饼子。 这一桌子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别说是在农村,就算是在如今京城的大饭店,也未必能凑得这么齐整。 苏济世看着这一桌子美味佳肴,拿着筷子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下了。 他在大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农场,吃了好几年的粗粮和沙子,有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 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在东北农村的一个普通农户家里,吃到如此丰盛的宴席。 “爸,妈,快尝尝,这都是我们自家山里的东西,营养又干净。”赵小军笑着给两位老人布菜。 “爸,您尝尝这个。”他夹了一块鹿肉,放进苏济世的碗里,“这是梅花鹿的肉,大补。” 他又给周佩云盛了一碗飞龙汤:“妈,您身子弱,多喝点这个汤,暖身子。” 周佩云喝了一口,那鲜美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喝!色香味俱全,真是难得!” 赵小军拿过一个小酒盅,打开一瓶药酒,给苏济世满满地倒上。 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爸,这是我自己泡的虎骨酒。” “听说您在西北落下了风湿的老毛病,听说这个有奇效,您快尝尝。” “什么?虎……虎骨酒?”苏济世还没说话,一旁的周佩云,惊愕地睁大双眼。 苏婉清见状,连忙在一旁解释道:“妈,前段时间,咱们靠山屯附近来了一头大老虎,伤了好多农民的牲畜。” “小军是为了保护大家,才把它给除了。” “公社还给他开了表彰会,奖励他‘打虎英雄’的称号呢!” 打虎英雄? 苏济世和周佩云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赵小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的女婿只是个会种地、有点小聪明的农民。 现在看来,这哪是农民啊! 分明就是现实版的武松啊! 苏济世端起酒杯,仔细闻了闻,那醇厚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 他看着赵小军,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好奇。 “小军,你有心了!” “我就托你这位打虎英雄的福,好好尝尝这虎骨酒!” 他抿了一口,一股火热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涌向四肢百骸,常年酸痛的关节,似乎都舒坦了不少。 “好酒!”他忍不住赞叹道。 这一餐饭,吃得苏济世夫妇是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他们看着女儿红润的脸颊和幸福的笑容。 再瞧瞧赵小军这个,虽然言语不多,但处处透着能耐和担当的年轻人。 心里那最后一点担忧,也渐渐放下了。 毫无疑问,女儿在东北农村跟着他,没有受罪,反而是享福了。 一顿丰盛的午宴,让苏济世夫妇对这个农村女婿的印象,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热炕头上,喝着茶,拉着家常。 赵小军看着岳父岳母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便笑着提议道:“爸,妈,你们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累了。” “我给你们烧了热水,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吧。” “洗澡?”苏济世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们随便擦擦就行。” 在他想来,在农村洗澡,肯定是要烧好几锅热水。 再提到屋里,在一个大盆里简单冲洗。 既费事又容易着凉。 他们不想给亲家添麻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赵小军不由分说地站起身,“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当赵小军领着两位老人,推开西屋隔壁那间“家庭浴室”的门时。 苏济世和周佩云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地面铺着干净的青砖,墙壁刷得雪白。 屋子中央,是一个崭新的大木桶,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淋浴的花洒——那是赵小军用铁皮自己做的。 墙角的炉灶正烧着火,整个屋子温暖如春,没有一丝寒意。 “这……这是……”周佩云惊讶地捂住了嘴。 “妈,这是小军自己设计的浴室。”苏婉清在一旁骄傲地解释道。 “炉子连着地下的管道,可以给整个屋子供暖。” “水箱里的水烧热了,打开阀门就能直接洗澡,方便得很。” 苏济世走进去,摸了摸温暖的墙壁,又看了看,那个设计精巧的炉灶和水箱,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第95章 巡视领地,展示实力 “爸,妈,你们先洗,水温我调好了,衣服给你们放这儿了。” 赵小军贴心地把两套干净的睡衣,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就退了出去。 片刻后。 苏济世泡在热气腾腾的大木桶里,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暖意,舒服得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常年被西北风沙和寒冷侵袭的身体,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条件,已经比京城那些需要排大队的公共澡堂子,好的多了! 而且,这还是在自己家里,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 这份奢侈和便利,让他这个曾经的资本家,都感到了一丝嫉妒。 洗完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苏济世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晚上,赵小军特意将西屋的火炕,烧得热热的,让两位老人,舒舒服服地休息。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周佩云拉着老伴的手,小声地感叹道:“老头子,你看到了吧?” “婉清在这儿,一点苦都没吃。” “这小赵,虽然是个农村人,但这本事,这心思,真是没得挑啊。” “是啊。”苏济世也长出了一口气,“这孩子,确实不简单。有勇有谋,还知道疼媳妇。” “婉清跟着他,我们也能放心了。” “那咱们这次,是不是就把他们的婚事给定下来?我看小军这孩子,是真心对婉清好。”周佩云试探着问。 苏济世沉默了。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眉头微微皱起。 “人是不错,有能力,也疼婉清。” “可是……佩云,你别忘了,我们这次平反,官复原职,是要回京城的。” “难道,真要让婉清一辈子都待在这山沟沟里吗?” 闻言,周佩云沉默了。 是啊,京城才是他们的家。 苏婉清从小在京城长大,才华横溢,如果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里,确实是太可惜了。 “而且……”苏济世叹了口气,说出了心里最深的顾虑。 “我们苏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书香门第。” “小军这孩子虽然好,但毕竟出身农村,只有小学文化。” “将来要是跟着我们回了京城,在那个圈子里,他能抬得起头吗?” “婉清会不会跟着受委屈?” 这又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周佩云也知道,老伴说的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 “我决定了。”苏济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还要再观察观察,好好看看这个准女婿。” “如果他只是一个会打猎、会赚钱的土财主,眼界只局限于这片山林……” “那无论如何,这次我也要把婉清带走。” “哪怕是做个恶人,也绝不能耽误了女儿一辈子。” 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冲出这片大山的志向和潜力。 这场对准女婿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赵小军就笑着对岳父岳母说: “爸,妈,今天天气好,我带你们出去转转,看看我们靠山屯的风景。” 苏济世正有此意,便欣然同意。 赵小军开出了他那辆宝贝拖拉机,在车斗里铺上了厚厚的褥子和靠垫,让两位老人坐得舒舒服服。 “突突突……” 拖拉机冒着黑烟,载着一家人,在村民们羡慕的目光中,朝着村外的龙王潭方向驶去。 “小军,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周佩云好奇地问。 “呵呵,妈,等你到了就知道了。”赵小军淡然一笑。 很快,拖拉机就来到了龙王潭山谷的入口。 当苏济世夫妇,看到眼前那片被铁丝网整齐围起来,规模宏大的养殖场时,再次被震惊了。 只见宽阔的养殖区里,成群的梅花鹿正在悠闲地吃着草料。 远处一个单独的围栏里,几只傻狍子正在互相追逐打闹。 而在最深处最安静的角落,两只外形奇特的动物,正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那……那是……”苏济世指着那两只动物,有些不确定地问。 “爸,那就是我跟您说的林麝,香獐子。”赵小军介绍道。 “活的,能持续产香,是咱们养殖场未来的‘软黄金’。” 苏济世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景象,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 听着赵小军介绍着各种动物的习性和价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这里是赵小军这个东北年轻农民,搞得小打小闹的副业。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位于穷乡僻壤的养殖场,已经有了科学管理,规划清晰的现代化农场雏形! 从饲料配比,到防疫措施,再到不同动物的分区管理…… 赵小军说得头头是道,其专业程度,让苏济世这个见多识广的老牌富豪,都感到汗颜。 随后,赵小军又带着他们,来到了龙王潭边。 他指着那片被单独圈起来,水面上漂浮着无数黑色小蝌蚪的水域,介绍道:“爸,妈,这里面养的,是林蛙,也就是雪蛤。” “看到水里那些黑点了吗?那都是雪蛤的卵。” “等它们长成,取出来的雪蛤油,在省城药材公司,也是天价。” 苏济世蹲下身,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雪蛤卵,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光是这一个池子的产出,一年的收入,恐怕就要超过许多大干部几十年的工资总和! 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婿的赚钱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回去的路上,拖拉机经过村里的田间地头。 一路上,凡是见到赵小军的村民,无论是正在干活的壮劳力,还是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都会主动停下来,热情洋溢地跟他打招呼。 “赵场长,带亲家出来转转啊!” “小军哥,今天又进山不?” 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亲近,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 苏济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赚钱的本事,更有着让人信服的人格魅力。 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了这个村子,人人敬重,名副其实的能人,和公认的英雄! 第96章 京城的诱惑,巨大的考验 “小军,你这养殖场,将来有什么打算?”在回去的路上,苏济世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其实是他对赵小军的又一次考验,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眼界和格局。 赵小军一边开着拖拉机,一边沉声回答道:“爸,养殖只是第一步。” “我的计划是,等将来政策开放了,把规模扩大,直接搞深加工。” “鹿茸、鹿鞭可以制成药酒;麝香可以提炼成高级香料;雪蛤油可以做成保健品。” “我们不能只卖原材料,那是给别人做嫁衣。” “我们要做自己的品牌,把养殖场打造成一个金字招牌!” “等将来我赚了大钱,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把从村里到县城的路,修成平坦的水泥路,这样我们的产品才能运得出去,外面的东西也才能运得进来。” “路修好了,我还要在村里建一所学校,请最好的老师……” “让村里的孩子们,都能有书读,有出路,不再像我们这一代一样,只能困在这大山里。” 赵小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苏济世心头。 品牌、修路、建学校…… 赵小军的眼界,他的格局,他那份兼济乡里的情怀,让苏济世这个资本家,都感到了一丝震撼和汗颜。 这小子,肚子里真有货! 他的心,不只在这片山,更在这片山以外的广阔天地! 苏济世看着女婿被山风吹得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中的审视和挑剔,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赏和满意。 这个女婿,他认下了! 经过几天的考察和相处,苏济世对赵小军这个女婿,已经是十二分的满意。 他不仅有超凡的个人能力,更有广阔的胸襟和长远的眼光。 把女儿交给他,苏济世彻底放心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考验就此结束。 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这天晚饭后,苏济世把赵小军,单独叫到了西屋。 这间屋子,已经被赵小军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书房,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是专门给岳父看书写字用的。 翁婿二人,相对而坐。 苏济世亲自给赵小军倒了一杯茶,神情严肃,开门见山道:“小军,这几天,你的为人,你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 “你是个好孩子,我跟佩云,都很喜欢你,也很放心把婉清交给你。” “谢谢爸的认可。”赵小军坐得笔直,认真地听着。 苏济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们必须谈谈。” “你也知道,我这次平反,原本准备带着婉清回京城的。” “毕竟,京城,才是我们的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小军。 “小军,你有没有想过,跟我们一起回京城?” 这个问题,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赵小军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等赵小军回答,苏济世就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人条件。 “我在京城,故宫边上,有一套祖上传下来的二进四合院。” “那是我准备留给婉清的嫁妆。” “只要你点头,愿意跟我们走,那套院子,就立刻过户到你们俩的名下。” “你的户口,工作,我都能帮你解决。” “以你的能力,我给你在部委里,安排一个开车的或者后勤的职位,绝对是屈才了。” “但那是一个起点,一个跳板。” “只要你肯学,将来绝对大有前途。” “京城的教育、医疗、人脉、资源,都不是这个小山村能比的。” “为了婉清,也为了你们将来的孩子,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小军,你愿意跟我们回京城吗?” 苏济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去京城! 住二进的四合院! 吃商品粮,当国家干部! 在1976年这个年代,这对于任何一个农村青年来说,都是一步登天,鲤鱼跃龙门的天大好事! 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只要赵小军点一下头,他就能立刻摆脱“农民”的身份,成为一个体面的“城里人”,一个前途无量的“京城姑爷”。 但这个诱惑的背后,也隐藏着一个不言而喻的潜台词。 那就是,他赵小军要放弃,在这里辛辛苦苦打下的一切基业,放弃他的养殖场,放弃他在靠山屯的地位和尊严…… 然后以“苏家上门女婿”的身份,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寄人篱下,依靠岳父的权势生活。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考验着他的野心,也考验着他的骨气。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小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在堂屋的门外,苏婉清正悄悄地躲在门帘后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既希望赵小军能答应。 因为她也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城市,想让自己的孩子,将来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但她又害怕赵小军答应。 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男人的骄傲和自尊,如果让他放弃自己打下的江山,去当一个依靠娘家的“软饭男”…… 那对他来说,将是多大的委屈和折磨。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将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答案。 在苏济世审视的目光中,赵小军放下了茶杯。 脸上露出云淡风轻,仿佛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岳父身边,提起暖水瓶,恭恭敬敬地给苏济世续上了一杯热茶。 然后,他才重新坐下,平静地开口说道:“爸,谢谢您的好意。” “京城的四合院,确实好;京城的生活,确实繁华。” “这些,我都向往。”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但是,我赵小军,不想吃软饭。”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掷地有声,分量十足。 苏济世愣住了。 他设想过赵小军可能会犹豫,可能会讨价还价,甚至可能会欣喜若狂地答应。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赵小军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爸,我是个男人。”赵小军看着岳父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要靠我自己的双手,给婉清撑起一片天!” “而不是躲在您的羽翼下乘凉。” “那样得来的富贵,我赵小军不稀罕,也瞧不上!” “靠山屯是我的根,我的事业在这里,我的兄弟们在这里。” “我不能抛下他们,自己一个人跑到京城去享福。”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充满了豪情壮志。 “您放心,京城,我们肯定会去。” “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这种方式。” “您给我五年,不,三年时间!等我在这片黑土地上,把根基彻底打牢了。” “我会带着婉清,堂堂正正地走进京城!” “到时候,我不用您给的四合院,我会在京城,给她买一个最大、最好的院子!”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婉清嫁给我赵小军,不是下嫁,而是我赵小军有能力,给她全天下最好的生活!” 这番话,说得是荡气回肠,霸气十足! 门外的苏婉清,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是感动和骄傲的泪水。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一个顶天立地,有着铮铮铁骨的男人! 第97章 男儿当自强 屋里的苏济世,看着眼前这个自信飞扬,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年轻人。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豪情万丈,意气风发的自己。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好!说得好!有骨气!” “我苏济世的女儿,就该嫁这样的男人!” 他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赞许。 “我苏济世,没看错人!” “小军,从今天起,我把婉清,就正式交给你了!” 之前所有的考验,所有的顾虑,在赵小军这番豪言壮语面前,都烟消云散。 这个女婿,他彻底认可了! “爸!”赵小军也激动地喊了一声。 这一夜,翁婿二人,促膝长谈,聊到了天亮。 从国家未来的政策走向,聊到商业经济的布局;从长白山的资源开发,聊到京城的人脉关系。 苏济世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女婿,其见识之广博,眼光之长远,甚至比自己这个在京城待了半辈子的老人,还要深刻和独到。 他彻底被赵小军折服了。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这片小小的山林,困不住他。 赵小军这位女婿的未来,不可限量。 而自己的女儿,将是他最好的贤内助。 既然通过了岳父的终极考验,赵小军和苏婉清的婚事,也就顺理成章地提上了日程。 第二天,赵有财和王秀兰老两口,就请了村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做媒人,穿上新衣服,郑重其事地向苏家提亲。 按照规矩,提亲就要商定彩礼。 王秀兰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赵小军的衣角,小声问:“军子,你跟妈说个底,咱给多少合适?别让人家亲家觉得咱小气。” 赵小军微微一笑,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早就准备好了。 当着两家人的面,赵小军亲自从屋里,抱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爸,妈。”赵小军对苏济世夫妇说道。 “这是我给婉清准备的彩礼。” “不多,一万零一块钱,取个万里挑一的好彩头。” “另外,之前给婉清买的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也都算在彩礼里。” 说着,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布包裹,打开来,露出了一根品相完美,参须完整的百年野山参。 “这……这是……”苏济世看到这根人参,眼睛都直了。 他也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对人参的价值,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这是我和婉清一起在山里挖到的,也一并当做彩礼,送给二老,给你们补补身子。” 一万零一的现金! 三转一响的豪配! 再加上一对价值连城的百年野山参! 这天价的彩礼,瞬间就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苏母周佩云,更是喜笑颜开 这哪里是农村娶媳妇? 这排场,比当年京城那些豪门大户的聘礼,还要阔气! 她看着赵小军,越看越满意。 这个女婿,不仅有本事,更是把自己的女儿,真正地放在了心尖上疼啊! 苏济世看着赵小军拿出的诚意,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哈哈一笑,说道:“好!好!小军,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我们苏家嫁女儿,也不是卖女儿。” 他转头对周佩云说:“老婆子,把咱们给婉清准备的嫁妆,也拿出来给亲家看看吧。” 周佩云点了点头,也从屋里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苏济世亲自打开箱子。 他先是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房契。 “这是婉清在京城那套二进四合院的房契,我已经托人办好了手续,现在就在婉清的名下。” 紧接着,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根根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足足有十几根! 最后,箱子底下,还有几卷用锦缎包裹的古董字画。 “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年抄家的时候,被我提前埋在了老宅的地下,才侥幸保存了下来。” “虽然我们还没回京城,但托生死至交找人带了过来。” “现在,都作为婉清的嫁妆,交给她自己保管。” 这惊人的嫁妆,也让赵有财和王秀兰老两口,通通看傻了眼。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的亲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户人家”。 彩礼和嫁妆,都只是双方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 两家人现在是亲上加亲,越看对方越亲切。 “亲家,你看,我跟佩云这次回来,过几天就要回京城去报到。” “我们想在走之前,亲眼看着两个孩子完婚。” “你看,这婚期……”苏济世提议道。 “那敢情好!”赵有财一拍大腿,“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也别等了,就三天后!” “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咱们就把喜事给办了!” “好!就这么定了!” 订婚变结婚,双喜临门! 消息一传出,整个靠山屯,再次沸腾了。 赵家要办喜事了! 而且,不是订婚,是真真正正的“大婚”! 全村人都跟着激动起来,家家户户都像是自己家办喜事一样,开始自发地忙活起来。 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即将在靠山屯拉开帷幕。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整个靠山屯,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赵家的大院,更是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大红的灯笼,从院门口一直挂到了屋檐下。 窗户上,贴满了鲜红的剪纸喜字。 院子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灶台。 村里最会做大锅饭的师傅,正带着几个帮手,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婚宴的食材。 结婚当天,天还没亮,赵小军就起来了。 他没有用他那威风凛凛的东方红拖拉机,去接亲。 因为他觉得,那不够传统,不够有仪式感。 他特意托人,从县城的戏班子,租来了一顶真真正正的八抬大轿,轿子四周挂着红色的绸缎和流苏,喜庆又气派。 他又从林场,借来了一匹高大健壮的枣红马。 他自己则穿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精神抖擞。 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第98章 正式结婚,洞房花烛 李向前和王强,带着一帮小伙子,敲锣打鼓,吹着唢呐,跟在后面。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知青点这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王英带着村里的一帮大姑娘小媳妇,把苏婉清的房门,堵得严严实实,摆明了要好好刁难一下新郎官。 “想娶我们婉清姐?没那么容易!先过我们这关!”王英双手叉腰,笑嘻嘻地喊道。 “红包!红包拿来!” “不对对对,光有红包不行!得让新郎官作首诗!夸夸我们新娘子有多美!” 赵小军被堵在门外,也不着急,满脸笑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红包,像天女散花一样撒了过去。 “各位姐姐妹妹行行好,让我进去见我媳妇一面吧!” 他一边发红包,一边搜肠刮肚,念了几句后世听来的打油诗,逗得姑娘们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才被放进了门。 当他推开房门,看到坐在炕沿上的苏婉清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苏婉清穿着一身红色的中式喜服,那是苏母压箱底的宝贝,用上好的锦缎缝制而成。 她头上戴着精致的凤冠,上面点缀着珍珠和流苏,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美得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让人不敢直视,又移不开眼睛。 “媳妇……”赵小军看着眼前的新娘,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来。 “呆子。”苏婉清被他看得脸颊绯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按照规矩,新娘子出门前,要拜别父母。 苏婉清穿戴整齐,走到父母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 “爸,妈,女儿……要嫁人了。” 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母周佩云再也忍不住,抱着女儿,哭成了个泪人。 一向坚强的苏济世,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扶起女儿,郑重地将她的手,交到了赵小军的手中。 “小军,从今天起,我就把婉清,我苏家最珍贵的宝贝,正式交给你了。” “你要答应我,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爸,您放心!”赵小军紧紧地握住苏婉清的手,眼神坚定地承诺道。 “我赵小军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她!” 吉时已到,赵小军亲自背着自己的新娘,走出了知青点,将她送上了那顶大红花轿。 “起轿!” 随着一声高喊,八个壮小伙稳稳地抬起花轿,在震天的锣鼓和唢呐声中,浩浩荡荡地朝着赵家大院走去。 那长长的迎亲队伍,那火红的花轿,在白雪皑皑的村庄里,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十里红妆,羡煞了旁人。 盛大的婚礼,在赵家宽敞的堂屋里,正式举行。 在全村老少的见证下,在德高望重的村支书赵满囤的主持下,赵小军和苏婉清,并肩站立。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的苍天大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身,对着坐在上位的赵有财王秀兰,和苏济世周佩云四位老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四位老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眶却都有些湿润。 “夫妻对拜!” 赵小军和苏婉清相视一笑,柔情蜜意,尽在不言中。然后,郑重地向对方弯腰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赵满囤一声高亢的唱喏,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鞭炮声、锣鼓声、村民们的欢呼声,响成一片。 苏婉清被几个姑娘簇拥着,送进了早已布置一新的东屋洞房。 而赵小军,则作为新郎官,开始了他“幸福的折磨”——招待宾客。 院子里,足足摆了六十桌流水席! 鸡鸭鱼肉,山珍野味,管够!白酒、啤酒,敞开了喝! 全村老少,连隔壁几个村子闻讯赶来的乡亲,都来讨一杯喜酒喝。 县里的白老先生,市里的刘四爷,县公安局的蒋队长,也都亲自前来捧场,给足了赵小军面子。 知青点的全体知青,也集体来给苏婉清和赵小军敬酒。 他们看着台上那对璧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尤其是曾经和赵小军有过婚约的刘招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肠子都悔青了。 她身边的丈夫,是个比她大十几岁的残疾老鳏夫。 此刻正因为多喝了两杯,丑态百出。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现在才清楚认识到,自己当初的一个错误决定,让她错过了什么。 这场盛大的婚宴,一直持续到天黑。 晚上,王强、李向前带着一帮年轻小伙子,嚷嚷着要“闹洞房”。 赵小军早就有所准备。 他像一尊门神,守在洞房门口,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拿着喜糖。 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他护着自己的媳妇,挡下了无数的酒,也发了无数的糖和红包,好不容易才把这帮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给送走。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 洞房里,红烛高照,映照着满室的喜庆。 赵小军带着一身酒气,轻轻地推开房门。 只见苏婉清正端坐在床边,红色的盖头还没有揭下。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轻轻地挑起了她的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宜喜宜嗔,娇艳欲滴的俏脸。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媳妇,你真美。”赵小军由衷地赞叹道。 苏婉清羞涩地低下头。 赵小军倒了两杯酒,递给苏婉清一杯:“媳妇,咱们喝了这杯合卺酒。” 两人手臂相交,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赵小军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眼前的人儿,打横抱起,走向那张铺着大红被褥的婚床。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道:“婉清,从今天起,你终于是我赵小军的媳妇了。” “嗯……”苏婉清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红烛摇曳,帷幔缓缓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春光。 衣衫褪尽,肌肤相亲。 这一夜,赵小军终于得偿所愿。 两世为人,历经坎坷,终抱得美人归。 这一夜,春光明媚,旖旎无限,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此处省略三万字,细节请自行想象) 第99章 大型狩猎团 大婚次日的清晨,天光刚透过窗户纸,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赵家新盖的五间青砖大瓦房里,暖炕烧得热乎乎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堂屋正中,赵有财和王秀兰,苏济世和周佩云,四位老人并排坐在炕沿上,脸上都挂着笑。 赵小军拉着苏婉清,两人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棉袄,喜庆又精神。 “爸,妈,喝茶。” 苏婉清先给赵有财和王秀兰敬茶,声音不大,但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新媳妇的羞涩。 “哎,好,好孩子!” 王秀兰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接过茶碗,喝了一小口。 接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到苏婉清手里。 “来,婉清,这是妈给你的改口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军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赵有财也乐呵呵地接过茶,喝完,同样递上一个厚实的红包:“婉清啊,以后这儿就是自己家,千万别见外。” 苏婉清红着脸接过,心里暖洋洋的。 轮到给苏济世和周佩云敬茶,赵小军就显得自然多了。 端起茶碗,大大方方地喊道:“爸,妈,喝茶!” “哎!” 苏济世应得那叫一个洪亮,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武的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 昨天那场盛大婚礼,还有之前赵小军为他们家做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女儿这辈子是托付对人了。 “好女婿!”周佩云也是满脸慈爱,拉着赵小军的手,把红包塞给他。 “小军,以后婉清就交给你了,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妈,您放心吧,我疼她还来不及呢。”赵小军咧嘴一笑,话说得实在。 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好得不得了。 喝完茶,苏济世夫妇俩对视了一眼,苏济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亲家,小军,婉清,我们俩商量了一下,这婚事也办完了,我们打算明天就回京城去。” 他虽然平反了,但京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爸!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苏婉清第一个不乐意了。 她拉着苏济世的胳膊撒娇,“我才刚结婚呢,你们就不能多留几天?” “起码……起码等过完年再走嘛!” 周佩云也有些不舍,可还是劝道:“婉清,你爸在京城事多,耽搁不起了。” 赵小军看着媳妇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疼,立马站出来说话了。 “爸,妈,你们先别急着走。” “你们想想,之前在西北那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的,身子骨亏欠得厉害。” “这靠山屯别的不行,但山好水好空气好,最是养人。” “你们不如安心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把身体好好调理一下。”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让苏济世意想不到的消息:“正好,我认识县里白守义白老。” “到时候我请他过来,亲自给您二老开个方子调理调理,比什么都强。” “什么?你认识白守义白老?”苏济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白守义是谁? 那可是国内中医界的泰斗,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当年在京城都是给大领导看病的人物。 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才隐居到了这个小县城。 苏济世作为京城老一辈,对白老的大名一直如雷贯耳,只是无缘得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只会在山里打猎的女婿,竟然跟这等神仙人物有交情! “嗯,认识,白老还指点过我一些医术。” 赵小军简单解释了一下,当初自己如何卖药材给白老,并蒙他指点医术的缘由。 当然,其中一些关键细节被他巧妙地隐去了。 苏济世听完,看向赵小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这个女婿,简直神了,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苏济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墙上。 那里挂着赵小军的猎枪,还有那张巨大耀眼,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颤的完整金色虎皮。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兴致,猛地从苏济世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在西北农场那几年,每天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农活。 别说摸枪了,连只野鸡都没见过。 现在,看着这充满原始气息的狩猎工具和战利品,他身上潜藏着的,那股男人冒险爱猎杀的天性,被彻底点燃了。 “小军啊……”苏济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打猎是什么样呢。” “我两留下来可以,你看,能不能抽空,带我们去山里见识见识?” “爸,您想进山?”赵小军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不行的!您想去,我必须把排面给您撑足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可是个在岳父面前好好表现,加深翁婿感情的绝佳机会,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爹,您腿脚好了,也一起去,让大伙看看您当年的枪法!”赵小军又扭头对赵有财说。 赵有财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行!让你亲家看看,咱靠山屯的爷们,是怎么在山里过活的!” 说干就干,赵小军立马开始摇人。 他先是找到了李向前,发小一听是陪苏济世这位从京城来的大富豪进山,二话不说,扛起自己的猎枪,就跟来了。 接着是王家兄妹。 王强一听要去打猎,兴奋得嗷嗷叫,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力气大,负责扛东西。 王英则更直接,回家就把自己那杆,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拿了出来,还把猎犬“黑龙”也牵上了。 那股子英气,看得苏济世都连连点头,赞叹这东北姑娘不一般。 就这样,一个由赵小军带队,成员包括他爹赵有财、发小李向前、神枪手王英、干杂活的王强,外加岳父苏济世一家三口的“大型狩猎团”,就算是正式组建了。 队伍的装备,在如今的靠山屯,堪称精良。 赵小军自己背着,那把从山上缴获来的三八大盖,腰里别着开山刀,怀里揣着十二柄柳叶飞刀。 赵有财和王英拿着双管猎枪,李向前和王强也各有一杆老式猎枪。 除了王英的黑龙,赵小军还从村里,又借了两条最优秀的猎狗,三条狗在院子里撒着欢,一看就是好手。 这阵仗,把岳母周佩云,看得有些心惊胆战。 “小军,山里危险,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安不安全啊?”周佩云忧心忡忡道。 第100章 小赵飞刀,首战开门红 “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赵小军拍着胸脯,一脸轻松。 “有我在,进山就跟逛咱家后花园一样!” “我还在爬犁上,给您和婉清铺了厚厚的熊皮褥子,你们就舒舒服服坐着看热闹就行。” 苏婉清跟着安慰道:“是啊,妈,小军哥他可厉害了,你放心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赵小军发动了院子里的手扶拖拉机。 “突突突……” 拖拉机拉着一个大木爬犁,上面坐着女眷和老人,后面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猎人,浩浩荡荡地就往村外开去。 这架势,立刻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快看!小军又带人进山了!” “我的乖乖,这回阵仗可真不小!还带着京城来的亲家呢!” “这哪是去打猎啊,我看是带亲家去山里‘阅兵’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全是羡慕和敬畏。 拖拉机开到山脚下,再往里就得靠腿走了。 众人下了车,赵小军走在最前面。 走进林子深处,赵小军突然蹲下身,指着雪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开始给岳父苏济世讲解起来。 “爸,您看,这是狍子的蹄印,像梅花瓣。” “从脚印的深浅和间距看,这只狍子不慌不忙,说明它觉得这片地方很安全。” “再看那边树干上的抓痕,这是黑瞎子留下的,它这是在标记自己的地盘呢。” “咱们得绕着走,不能招惹它。” 赵小军一边走,一边信手拈来地讲解着,山里的各种规矩和野兽的习性。 那专业的模样,看起来比最老练的猎人,还要专业。 苏济世跟在后面,听得是频频点头,对这个女婿的本事,总算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猎犬黑龙,突然停下了脚步。 黑龙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的低沉咆哮。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低矮灌木丛。 另外两条猎狗,也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林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从刚才的轻松惬意,变得紧张起来。 “都别动!” 赵小军立刻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但极具穿透力。 跟在后面的王强和李向前,顿时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猎枪。 苏济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但他没有害怕,反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灌木丛,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强,你带向前保护好我爸妈和婉清,往后退二十米!” 赵小军头也不回地沉声指挥道。 “好嘞,军哥!” 王强应了一声,赶紧护着几个老人和女人往后撤。 “爹,英子,咱们三个,品字形散开,慢慢摸过去!” 赵小军的指挥冷静而果断,没有一丝慌乱。 赵有财和王英都是有经验的猎人,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散开。 三人端着枪,猫着腰,呈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灌木丛逼近。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能听到众人紧张的呼吸声,和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那片灌木丛,“哗啦”一声巨响! 一头浑身鬃毛倒竖,体型壮硕得像头小牛犊子似的野猪,猛地从里面蹿了出来! 这头野猪,少说也得有两百多斤。 身上像是披了一层厚厚的“挂甲”,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横冲直撞的老油条。 两根长长的獠牙又粗又黄,在雪地里泛着森森寒光。 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它冲出来之后,似乎是被众人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给刺激到了。 又或许,是看到了人群中苏婉清身上,那件颜色鲜艳的红棉袄。 竟然嘶吼一声,四蹄翻飞,像一辆失控的小坦克,直愣愣地就朝着苏婉清她们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小心!” “畜生!” 惊呼声和怒骂声同时响起。 站在最前面的赵有财,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就举起了手里的双管猎枪。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铅弹狠狠地打在了野猪厚实的侧身上,爆开一团血花。 但这种皮糙肉厚的畜生,生命力极其顽强,这点伤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它只是身子晃了晃,奔跑的速度慢了一瞬,但反而被彻底激怒了,嘴里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是王英开的枪! 她的枪法极准,这一枪不偏不倚,正中野猪的一条后腿。 野猪惨叫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它狂暴地调转猪头,放弃了冲击苏婉清等人。 转而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开枪的王英。 准备先创死,这个胆敢伤它的混蛋。 “英子,快躲开!”赵有财大惊失色,急忙想重新装填弹药。 可一切都太快了! 那野猪发起疯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王英面前。 王英瞳孔微缩,脸色骤变。 她想躲,但脚下被积雪绊住,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赵小军,终于出手了。 他甚至连背上的三八大盖都没用,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右手。 一道几乎肉眼看不见的寒光,从他手中一闪而过! “咻——” 尖锐的破空声,甚至盖过了野猪的嘶吼。 那正埋头猛冲的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的额头上,那只小眼睛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飞刀整个都没入了猪头,只留下一小截尾柄在外面微微颤动。 “嗷……” 野猪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短促的惨叫,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轰隆”一声,重重地栽倒在雪地里,四肢还在徒劳地抽搐着,但生机已经飞速流逝。 一击毙命!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所有人都看呆了。 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赵有财,还是枪法过人的王英,又或是后面观战的李向前和王强…… 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飞……飞刀? 一柄小小的飞刀,竟然能瞬间干掉一头两百多斤、皮糙肉厚的挂甲公猪? 我去! 赵小军什么时候又变强了? 第101章 父子双枪,喜提梅花鹿 “呵呵!” 赵小军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笑眯眯地走到还在抽搐的野猪旁。 看都没看众人震惊的表情,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锋利的猎刀。 他一脚踩住猪头,手起刀落,动作娴熟,老练地在野猪的脖子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开始给野猪放血。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直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开来,众人才如梦初醒。 “这……这就……死了?”王强结结巴巴道,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军哥……你……你这飞刀真是绝了!”李向前看着赵小军,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感觉自己这个发小,越来越不像人了。 那句话咋说的? 当人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他就不是人,而是神! 而站在最后面的苏济世,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摘下自己的眼镜,用衣角反复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随即难以置信地盯着,雪地里那头庞然大物,和它脑袋上那致命的飞刀。 他读过万卷书,也见过不少大场面。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百闻不如一见! 他之前只是听说女婿能打虎,但那毕竟是听说。 现在,他亲眼见证了这神乎其技,近乎于传说的杀戮技巧。 震撼,惊叹,甚至感到了一丝敬畏。 “爸,您没事吧?”苏婉清跑到父亲身边,语气关切道。 她刚才也吓坏了。 但现在,看着那个在血泊旁,从容处理猎物的男人。 她的心里,除了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崇拜和骄傲。 “没……没事。”苏济世摇了摇头,看向赵小军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自家女婿,竟然恐怖如斯! “小军,你这手绝活,虽然之前见过,但每次都能让人大开眼界啊!” 赵有财最先回过神来,走到赵小军身边,看着那柄致命的飞刀,嘴里啧啧称奇。 他打了一辈子猎,自诩是靠山屯最好的猎手,可跟儿子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王英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赵小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从小就好强,自认为在打猎这方面,不输给任何男人。 可今天,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和赵小军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已经不是技巧的差距了,而是一种境界上的碾压。 “行了,都别愣着了!”赵小军擦了擦刀上的血,招呼道,“向前,王强,过来搭把手,把这头猪抬到爬犁上去。” “咱们这才刚进山,就开了个门红,是个好兆头!” “好嘞!” 众人轰然应诺,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收获的喜悦。 就在李向前和王强,哼哧哼哧地准备,拖拽野猪尸体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刚才那野猪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声,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不休。 这声音,显然惊动了山林里其他的野兽。 忽然,不远处的一片山坡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由远及近。 “快看!那边!”眼尖的李向前最先发现。 他指着远处山坡的方向,激动地大喊起来,“是鹿!是梅花鹿!好大一群!”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四只毛色鲜亮,体态神骏的梅花鹿,正从山坡后面奔跑出来。 它们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到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正惊慌失措地朝着林子深处逃窜。 “可惜了,离得太远了,得有二三百米,狗都追不上。”王强惋惜道。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手里这些老式猎枪的有效射程。就算打中了,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苏济世也看得一阵心动,梅花鹿啊! 这可是全身是宝的好东西! 鹿茸、鹿鞭、鹿血,哪一样不是大补之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只能眼睁睁看着,鹿群跑掉的时候。 赵小军和赵有财父子俩,却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是父子间的信任,是猎人间的默契。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 赵小军端起的是那把射程远、精度高的三八大盖。 而赵有财,则举起了自己那杆用了几十年的老猎枪。 他没有用铅弹,而是换上了一发威力巨大的独弹。 父子俩的动作,如出一辙,沉稳而坚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在山谷中炸响。 清脆的枪声,带着长长的回音,久久不散。 远处,那正亡命奔逃的鹿群中,一只跑在最后面的雄性公鹿,奔跑的身体猛地一顿。 随即悲鸣一声,重重地栽倒在了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打中了!真的打中了!”李向前兴奋得蹦了起来。 “天哪!这枪法也太神了!”王强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济世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百米开外,一枪命中奔跑中的梅花鹿…… 这……这是什么神仙枪法? 众人赶紧跑了过去。 只见那头公鹿身上,赫然有两个血洞。 一个在后腿上,一个在脖颈处。 “爹,您这枪法,宝刀未老啊!”赵小军笑着对父亲竖起了大拇指。 他知道,父亲那一枪,打的是鹿腿,目的是为了让鹿停下来。 而自己那一枪,则是致命一击,直接打中了脖子。 父子俩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赵有财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自豪笑容。 自从腿伤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今天在亲家面前露了这么一手,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爸,爹,来!”赵小军没有耽搁,熟练地拔出刀,在鹿的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水壶,接了满满两壶热气腾腾的鹿血。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瓶,往两个水壶里都倒了一些烈酒。 “这可是好东西,大补!趁热喝!”他把其中一个水壶,第一时间递给了岳父苏济世。 苏济世看着那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腥味的鹿血。 虽然有些迟疑,但看着女婿那真诚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 学着赵有财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一股辛辣又带着点腥甜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胃里。 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感觉暖和了起来。 “好!好东西!”苏济世抹了抹嘴,大声赞道。 这才进山不到两个小时,就收获了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和一头一百多斤的梅花鹿。 这收获,简直丰盛得有些不真实! 第102章 偶遇黑瞎子 回去的时候,猎物太多,爬犁都快装不下了。 李向前和王强两个壮劳力,抬一头野猪都费劲。 赵小军却显得轻松无比。 他让两人把鹿抬上爬犁,自己则用绳子拖着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 另一只手还扛着野猪的头,走在雪地里,健步如飞。 脸不红气不喘,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惊人的神力,看得跟在后面的周佩云一愣一愣的。 她拉着苏婉清的手,小声地感叹道:“婉清啊,你找的男人身体这么好,看来你以后有的享福了!” “妈,你说啥呢!” 苏婉清听着母亲的夸赞,羞得俏脸通红,娇嗔连连。 但看着前面那个如山一般可靠的背影,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柔情和骄傲。 满载而归的喜悦,让所有人都有些放松。 苏济世更是兴致不减。 他喝了鹿血,感觉浑身都是劲,主动提议道:“小军,咱们能再待会不?我还没看够呢。” 他现在对这片神秘的大山,充满了好奇。 总觉得,里面还藏着,更多让他惊喜的东西。 “行,爸,既然您有兴致,那咱们就绕绕路,再在林子里溜达溜达。”赵小军艺高人胆大,一口就答应了。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这片老林子他熟,知道哪里有好东西。 今天岳父在,正好可以带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长白山。 于是,队伍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拐了个弯,继续朝着旁边林区进发。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茂密,遮天蔽日。 积雪也更厚,有些地方,甚至能没过膝盖。 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苏济世等人脸上的轻松,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大自然的敬畏。 赵小军走在最前面,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停下脚步,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蹲了下来。 只见树下的雪地里,有一坨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巨大粪便。 旁边,还有几个深深的爪印,每一个都比成年人的巴掌还要大。 赵小军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用树枝扒拉了一下那坨粪便,发现里面除了些,没消化完的植物根茎,竟然还有一些动物的毛发和碎骨。 “是黑瞎子。”赵小军站起身,声音低沉道。 “而且看这粪便的大小和爪印的深度,是个大家伙,少说也得四百斤往上。” “什么?黑瞎子?” 听到这三个字,除了赵小军,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黑熊,在东北的山林里,对人来说,可是比老虎还要可怕的存在。 因为老虎独来独往,生性谨慎,除非恶急了,轻易不伤人。 但黑熊,生性残暴,可是什么都敢吃的。 “那……那咱们赶紧绕路回去吧?”周佩云有些害怕道。 “嗯,咱们尽量不招惹它。”赵小军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怕,但带着这么多家人,还是稳妥起见。 然而,有时候,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怕什么,来什么。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区域,翻过一道乱石岗。 刚一露头,所有人就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黑熊,正趴在一具,已经腐烂了一半的动物尸体上,埋头大口进食。 它听到了动静,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狠厉光芒。 然后,它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当它完全直立起来的时候,那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黑色的铁塔,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妈呀……”王强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手里的猎枪,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么近的距离,面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那种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压力,是语言无法形容的。 苏母和苏婉清吓得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躲到了男人们的身后。 就连那三条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猎犬,此刻也都夹起了尾巴。 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声,不敢上前一步。 现场,只有赵小军父子和王英,还保持着镇定。 那黑熊显然是被打扰了进食,很不高兴。 “吼……” 它朝着众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嘴里喷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大团白雾。 “都别慌!”赵小军低喝一声,稳住了众人的心神。 就在这时,护子心切的赵有财,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太紧张了,也太想保护儿子和家人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抢先举起了枪,对准了黑熊。 “砰!” 枪声响了。 但是,不知道是老猎枪在这个时候卡了壳,还是因为紧张手抖打偏了。 又或者是那黑熊的皮毛太厚,子弹根本没能穿透。 总之,这一枪,非但没能伤到黑熊,反而像是在火药桶上点了一根引线,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 “吼!” 黑熊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狂暴的咆哮,瞬间人立而起。 用两只巨大的熊掌,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然后轰然落地,四肢并用,像一辆横冲直撞的装甲车,朝着人群疯狂地冲了过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跑!” “完了完了!” 惊恐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王强和李向前,下意识地就想拉着众人往后跑。 可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猛兽? 眼看那黑熊张着血盆大口,离众人越来越近,一股腥臭的狂风,已经扑面而来。 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赵小军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都退后!”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瞬间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小军!” “小军哥!” 身后,传来众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赵小军却充耳不闻。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静和专注。 在那头黑熊高高举起蒲扇般大小的熊掌,接近五米范围,准备扑击的瞬间。 赵小军的双手同时扬起! 又是那熟悉的寒光! 两柄柳叶飞刀,在空中划出两道死亡的弧线,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快到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噗!” “噗!” 两声轻微的入肉声,被黑熊的咆哮声,完美掩盖。 下一秒,那正处于扑击姿态的黑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鲜血,从它的两只眼睛里,喷涌而出! 赵小军的两把飞刀,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射瞎了它的双眼! 剧烈的疼痛,让这头巨兽瞬间陷入了疯狂。 它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在原地疯狂地打滚咆哮。 巨大的身体胡乱地冲撞着,将周围碗口粗的树木,都撞断了好几棵。 整个山林,都仿佛在它的怒火下颤抖。 而赵小军,则趁着这个机会,身体微微下蹲,握紧了爬犁上,那把四十斤重的开山大刀的刀柄。 趁它病,要它命! 就是现在! 第103章 斩杀黑熊,岳父彻底服了 宜将剩勇追穷寇! 这是赵小军前世在尸山血海中总结出的铁律。 面对陷入疯狂的黑熊,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畏惧。 就在黑熊因为剧痛和狂暴,满地打滚,张开血盆大口,胡乱咆哮的空档,赵小军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脚下踩着奇特的步法,瞬间绕到了黑熊的侧后方。 这是一个视觉的死角,也是黑熊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喝!” 赵小军口中发出一声低喝,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高高跃起。 他手中的那把四十斤重的开山大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森冷的弧线。 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风声,朝着黑熊那粗壮的脖颈,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赵小军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熊头,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硬生生地斩落了大半,只剩下一层皮肉还连着。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冲天而起。 将周围的雪地,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那头重达四百斤的巨兽,甚至连最后的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塌。 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赵小军那沉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都像是被点了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一刀斩首黑瞎子? 这……这还是人吗?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绝世杀神,古代的霸王在世啊! 过了足足十几秒,李向前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啊?” 他瞪大双眼,发出了一声惊呼,率先打破沉默。 “它这么死……死了?”王强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具巨大的熊尸,声音都在发颤。 苏济世已经完全惊呆了。 手里握着的酒壶,“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里,都浑然不觉。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这……是霸王在世啊!” 感觉自己大半辈子的经历,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来得刺激。 赵小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缓缓走到熊尸旁,将那把依旧锋利的开山大刀,从熊的脖颈里拔了出来。 在雪地里擦了擦血迹,然后面色平静地收刀入鞘。 仿佛刚才那个一刀斩熊王的绝世猛人,不是他一样。 赵小军看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众人,开口指挥道:“都别愣着了,过来帮忙,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将众人的神智,拉回了现实。 大家这才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看着那具小山般的熊尸,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心有余悸。 赵小军没有理会他们,亲自操刀,动作娴熟地剖开了黑熊的肚子。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掏出了一颗还带着温热的熊胆。 这颗熊胆,个头饱满,色泽金黄,一看就是年份极高的“金胆”,价值连城。 “爸,这玩意儿能救命,回去晒干了磨成粉,给您留着。” 赵小军把这颗珍贵无比的金胆,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递给了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岳父苏济世。 苏济世颤抖着手接过,感觉这颗小小的熊胆,比千斤重的黄金还要沉。 接着,赵小军又挥起大刀,咔咔几下,将四只肥厚无比的熊掌给剁了下来。 他拎起一只比他脸还大的熊掌,笑着对已经回过神来的苏婉清说:“媳妇,今晚给你做红烧熊掌,这可是当年宫里才能吃到的绝世佳肴啊。” 苏婉清看着他脸上轻松的笑容,和那沾满血迹的双手,眼眶微红,上前紧紧抱住赵小军,哽咽无语。 “小军哥,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傻瓜,我不是没事吗?区区黑瞎子,还伤不了我!” …… 今天的猎物,实在是太多了。 一头野猪,一头梅花鹿,现在又多了一头四百多斤的黑熊。 最后,还是赵小军当机立断,砍了几根粗壮的树干,就地取材,又扎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他、李向前、王强,还有赵有财,四个大男人合力,才勉强把这堆积如山的肉食给拖了回去,一步一步地往山下挪。 当这支队伍,拖着那头巨大的黑熊,拖着野猪,拖着梅花鹿…… 浩浩荡荡地回到,靠山屯村口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着那头比牛还壮的黑熊尸体,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是黑瞎子!” “小军把黑瞎子,都给打死了?” “啧啧,不愧是打虎英雄,这手艺,绝了!” 村民们看着赵小军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敬佩和羡慕了,而是彻彻底底的膜拜。 从此,赵小军“打猎高手”的名号,在靠山屯算是彻底坐实了。 赵家的大院里,一时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比过年还要热闹。 热气腾腾的场面,和院外冰天雪地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人们在王秀兰的带领下,烧水的烧水,洗菜的洗菜。 苏婉清和王英也撸起袖子,帮着处理那些小块的肉食。 虽然苏婉清干活,还是有些笨手笨脚,但她学得很认真。 王英就在旁边耐心地教她,两人现在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男人们则负责处理,那几头大家伙。 赵有财亲自操刀,带着李向前和王强,开始给黑熊和梅花鹿剥皮。 他的手法都非常娴熟,一张张完整的皮子被剥下来,准备回头硝制。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材料,熊皮能做褥子,鹿皮能做坎肩,保暖又气派。 而今天这场盛宴的主角——赵小军,则系上了围裙,当起了大厨。 他让王强搬出,院子里那口用来杀猪的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底下烧起了熊熊柴火。 “军哥,咱们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李向前凑过来,一边帮忙添柴,一边吸着鼻子问道。 “今天,让你们尝尝我压箱底的绝活!”赵小军神秘一笑。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十几种颜色各异的香料和草药。 有八角、桂皮、香叶,还有一些连赵有财都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这是他之前去县城的时候,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在药铺里特意配制的卤料秘方。 这方子,可是当年国营饭店里,一位退下来的老师傅的看家宝贝,做出来的卤肉,香飘十里。 赵小军将配好的卤料用纱布包好,扔进大铁锅里。 又加入了大量的粗盐、酱油和几大勺糖。 等水烧开,锅里立刻翻滚起深红色的汤汁,一股浓郁复杂又霸道无比的香气,瞬间就从锅里弥漫开来。 “好香啊!”王英忍不住感叹道。 赵小军笑了笑,指挥着众人,将切成大块的熊肉、野猪肉,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锅里。 “咕嘟咕嘟……” 大铁锅里,肉块随着沸腾的卤汁上下翻滚,那股诱人的香气,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顺着风,飘出了赵家小院,飘过了大半个靠山屯。 第104章 全熊宴馋哭全村小孩 另一边,赵小军也没闲着。 他亲自料理那四只极品熊掌。 他先是用火燎去熊掌上残留的细毛,然后用温水反复清洗。 接着,他拿出一个小陶锅,在锅底铺上一层厚厚的蜂蜜,和切片的草药,这是用来去腥增香的。 最后,才把熊掌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加入没过熊掌的黄酒和清水,盖上锅盖,用最小的火,慢慢地煨着。 他告诉苏婉清,这道菜急不得,得足足炖上四个小时。 才能把熊掌里的胶质,完全炖出来,做到真正的软烂脱骨,入口即化。 傍晚时分,晚宴正式开始。 赵家堂屋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正中间,就是那道压轴大菜——红烧熊掌。 经过四个小时的小火慢炖,熊掌已经变得色泽红亮,颤颤巍巍,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骨肉分离,香气扑鼻。 除此之外,还有大盆的卤熊肉、红烧鹿肉、野猪肉炖粉条,以及用飞龙和山菌炖的汤…… 满满一大桌子,全是硬菜,看得人眼花缭乱。 “来,爸,妈,亲家,都动筷子!”赵小军站起身,端起酒杯。 “今天咱们家是双喜临门,一喜婉清和我大婚,二喜咱们狩猎大丰收!我敬大家一杯!” “好!”众人齐声喝彩,纷纷举杯。 苏济世和周佩云夫妇,作为赵家贵客,自然被安排在了主位上。 赵小军亲手给两人,夹了一块最大、最肥厚的熊掌。 苏济世夹起那块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熊掌,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只轻轻一抿,那富含胶质的熊皮和嫩肉,就在口中化开。 一股咸香软糯,带着一丝微甜的复杂口感,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 他闭上眼睛,细细回味了良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好吃!太好吃了!” “我在京城那么多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跟这比起来,都差远了!” “这才是真正的、最地道的野味!” 得到岳父的最高评价,赵小军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院子里浓郁的肉香,早就像长了钩子一样,把村里不少嘴馋的村民和小孩,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不敢进院,就扒在院墙外面,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赵小军看到了,也不小气,回头对李向前说道:“向前,去,盛一大盆炖肉出去,给乡亲们都分点,大伙儿都尝个鲜!” “好嘞!”李向前应了一声,立马端着一个脸盆大的盆子,装了满满一盆卤肉,送了出去。 院墙外,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和感谢声。 赵小军这一手,又给他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度。 酒足饭饱,一家人围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热炕头上,喝着茶,聊着天。 苏母周佩云,拉着女儿苏婉清的手,又看了看旁边正和岳父下棋的女婿,心里感慨万千。 她对苏婉清说:“婉清啊,妈现在是真的放心了。” “你看小军,有本事,有担当,还知道疼人。” “你跟着他,这日子,说不定比在城里过得还要舒坦,还要有滋有味。” 苏婉清听着母亲的话,幸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窗户纸“呜呜”作响。 正在下棋的赵有财,停下动作,侧耳听了听外面的风声,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天不对劲啊,”他沉声说道,“看这样子,怕是要来白毛风了。” 赵有财果然一言中的。 夜里,狂风便开始呼啸起来。 那风声,就像是鬼哭狼嚎一样,卷着刀子似的雪粒子,狠狠地抽打着门窗。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密密麻麻地从天上砸下来。 没一会儿,就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苍白。 第二天一早,赵小军醒来,发现屋里比平时暗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往外一看,好家伙,外面的积雪,已经堆得比窗台还高了,把窗户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去推门,使了半天劲,门都纹丝不动。 “这是被雪给封住了!”赵小军心里一惊。 他赶紧叫醒了众人,几个男人合力,才勉强把堵在门口的积雪,给推开一条缝。 门一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就灌了进来。 放眼望去,整个院子,整个村庄,都已经被厚厚的大雪所覆盖。 最浅的地方都到了膝盖,根本没法出门。 “这雪下得也太大了!”王秀兰看着这阵仗,也有些咂舌。 不过,虽然被大雪封在了屋里,但赵家上下却一点都不慌张。 新盖的五间大瓦房,墙体厚实,门窗严密。 屋里盘了暖炕,还连着土暖气,烧得整个屋子温暖如春。 地窖里,更是堆满了各种物资。 之前打回来的熊肉、鹿肉、野猪肉,还有自家菜园里收的白菜、萝卜、土豆…… 足够全家人吃上一个冬天,还有富余。 苏济世穿着女婿赵小军,特意给他买的新棉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暴雪世界,心里感慨万千。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之前在西北的牛棚里的日子。 每到冬天,四面漏风,他和老伴俩人就裹着一床破旧的薄被子,冻得瑟瑟发抖。 关节炎,也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 再看看现在,屋里暖和得能穿单衣,桌上摆着吃不完的冻梨和糖果…… 这种天壤之别的生活,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爸,您想什么呢?”苏婉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 “呵呵,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日子,跟做梦一样。”苏济世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 大雪封门,出不去,正好给了这一家人难得的清闲时光。 闲来无事,苏济世感觉闲不住,特意拿出纸笔,开始教赵小军的弟弟妹妹,赵刚和赵娜读书写字。 两个小家伙,对这个从京城来的,知识渊博的爷爷,充满了好奇和崇拜,学得格外认真。 苏婉清则会搬出那架修好的风琴,弹上几首悠扬的曲子。 赵小军呢,就陪着老爹赵有财和岳父苏济世,三个人围在炕桌上,喝着小酒,下着象棋,天南海北地胡侃。 苏济世家学渊源,作为解放前的大学生,讲起历史典故,国家大事来,头头是道。 赵小军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他有前世的记忆和见识,偶尔说出的几句话,总能让苏济世眼前一亮。 觉得这个女婿的见识和格局,甚至远超他这个年龄的城市青年。 翁婿俩是越聊越投机,关系突飞猛进。 这场大雪,一下就是好几天,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靠山屯彻底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村里的气氛,也从最初的惊奇,开始慢慢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家家户户的柴火储备,都开始告急。 这天下午,村里那高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新上任的民兵队长赵二狗,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喂!喂!各家各户注意了啊!都听着啊!” “村里的柴火快不够烧了,大家省着点用啊!” “还有,我……我昨晚好像听到狼嚎了!” “都把自家门窗关好,看好孩子和牲口,千万别出门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其说是在通知,不如说是在散播恐慌。 赵小军正在院子里扫雪,听到这广播,眉头立刻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深山。 心里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这么大的雪,封山十几天,山里的野兽找不到吃的,肯定会饿疯了。 而饿疯了的野兽,只有一个选择——下山,到人类的村庄里来找吃的。 尤其是狼群,它们聪明、狡猾,又记仇。 这下靠山屯有难了! 暴雪终于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歇。 赵小军抓住这个空当,穿上厚厚的羊皮袄,背上枪,独自一人走出了家门。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来到了村口。 洁白的雪地上,空无一人,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赵小军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雪地。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第105章 暴雪封门,狼群进村 只见村口通往山林的那片开阔雪地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脚印。 那是一种酷似梅花的印记,有大有小,交错纵横,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是狼! 而且从脚印的数量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两只,而是一个庞大的狼群! 数量有几十只之多! 它们已经来村子周围,踩过点了! 赵小军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群饿狼,今晚必定会动手! 果然,当天晚上,惨剧就发生了。 村东头,老实巴交的李老汉家,羊圈的木栅栏,被硬生生扒开了一个大口子。 等李老汉听到动静,哆哆嗦嗦地举着煤油灯出来看时,羊圈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两只最肥的母羊不见了踪影,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拖拽的血迹。 另外几只羊,也都被咬得遍体鳞伤,在寒风中发出凄惨的哀鸣。 “狼!狼进村了!” 李老汉吓得魂飞魄散,发疯似的敲响了村里的铜锣。 “当!当!当!” 凄厉的锣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老远,也敲碎了靠山屯所有人的睡梦。 村民们一个个惊恐地从热被窝里爬起来,点上灯,却没人敢出门。 几个胆子大的男人,拿着铁锹和镐头,聚集到了村委会,想找民兵队拿个主意。 结果,他们却发现,那个新上任的民兵队长赵二狗,早就吓得把自家大门用柜子给顶死了。 任凭外面怎么喊,他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指望他组织有效的防御,简直是天方夜谭。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连民兵队长都吓成这样了,咱们只能等死了!” “我听说饿疯了的狼群,连人都吃啊!”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村子里迅速蔓延开来。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能听到女人和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声音。 整个靠山屯,都笼罩在一片绝望和恐慌之中。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村支书赵满囤,冒着及膝的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赵小军家。 “小军!小军在家吗?”赵满囤在院子外焦急地喊着。 赵小军早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他打开门,把赵满囤请了进来。 “满囤叔,出什么事了?” “小军啊,出大事了!”赵满囤一进屋,连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拍,就一把抓住赵小军的手,语气急切道。 “狼群下山了!老李家的羊圈被端了!” “赵二狗那个怂货吓得不敢出门,现在全村人都乱成一锅粥了!” “你快拿个主意吧!现在,全村上下,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屋里的苏济世,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紧走了出来。 看着一脸焦急的赵满囤,又看了看自己那神色凝重的女婿,他沉声开口道:“小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个时候,你必须站出来!去吧!” “嗯!”赵小军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满囤叔,你马上去广播,让村里所有当过兵的,还有胆子大的青壮年,都到我家院子里集合!” “记住,让他们都带上家伙!” 赵小军临危受命,但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再通知赵二狗那个草包民兵队。 他要组建一支真正能打的队伍! 很快,在赵满囤的号召下,十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聚集到了赵家的院子里。 这里面,有跟赵小军关系最好的李向前和王强,有枪法精准的王英,还有几个村里退伍回来的老兵。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猎枪、铁锹、鱼叉,甚至还有人拿来了自家的菜刀。 虽然装备简陋,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豁出去的决绝。 “乡亲们!”赵小军站到众人面前,声音洪亮道。 “狼崽子已经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 “咱们靠山屯的男女老少,都不能当缩头乌龟!” “今天,咱们就成立一个‘赵家护村队’!我赵小军当这个队长!” “现在,都听我指挥!” “向前,你带几个人,去村口那几条必经之路上,多挖几个陷阱,上面用雪盖好!” “王强,你带人把村里所有的干柴,都集中起来,在村口外围,点上火堆,火光能吓住狼!” “王英,你枪法好,带黑龙在村里巡逻,防止有狼从别的地方摸进来!” 赵小军的指挥有条不紊,条理清晰。 众人有了主心骨,齐声应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靠山屯都动了起来,挖陷阱的,堆柴火的,巡逻的…… 在赵小军的调度下,一张简陋但有效的天罗地网,迅速将整个村子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赵小军稍微松了口气。 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守住村子应该不成问题。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时候,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就在护村队紧张地布置防线时。 岳母周佩云,突然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小军!不好了!你爸和你岳父不见了!” “什么?”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原来,傍晚的时候,赵有财和苏济世两人闲聊。 说起村边上还有一处偏远的草垛,怕被大雪压塌了,想去查看一下。 顺便给住在知青点,几个没回家的知青,送点肉过去。 两人觉得天色还早,狼群应该不会这么快下山,就没跟家里人说,一人拿了根棍子就出门了。 可现在,天都黑透了,两人还没回来! “坏了!”赵小军脸色微变。 他太了解狼的习性了。 这群狡猾的畜生,最擅长的就是声东击西。 它们在村口闹出动静,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另一部分,则可能绕道从后山摸进村子! 而赵有财和苏济世去的那个方向,正好是村子的防御盲区!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赵小军急声问道。 “好像……好像是往村西头,那个废弃的牛棚那边去了。”周佩云指着一个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赵小军二话不说,提起墙角的开山大刀,又从墙上摘下那把三八大盖,抓了一把子弹揣进兜里,转身就要往外冲。 “小军哥!我跟你一起去!”苏婉清追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你不能去!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赵小军回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喝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的雪夜之中。 “小军哥!”苏婉清看着那个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绣眉紧锁,满脸担忧。 她紧咬银牙,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紧跟着出门,准备去村口找王英等人求救。 …… 此时此刻,村西头的废弃牛棚里。 赵有财和苏济世正背靠着背,手里紧紧地握着木棍,紧张地盯着外面。 牛棚的四周,已经被一群绿油油的眼睛给包围了。 足足有二三十只,饿得眼睛发红的恶狼! 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不断地用身体,撞击着牛棚那破烂的木门和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随时都能冲进来。 “亲家,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出来,也不会……”苏济世的嘴唇有些发白,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别说这些了!”赵有财打断道。 他手里还握着那杆老猎枪,但子弹已经打光了。 换成之前,肯定能把这些恶狼吓退。 但这些畜生,如今饿急了眼,一副不死不休地架势。 “现在得想办法撑下去!小军肯定会来救咱们的!” 话虽如此,但看着外面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的狼群,赵有财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牛棚年久失修,门窗破烂不堪,恐怕根本就挡不住狼群的轮番冲击。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一扇破旧的窗户,被一头狼硬生生撞开。 第106章 牛棚被困,独战狼群 “嗷呜!” 那头狼嘶吼着,就要从窗口跳进来。 “畜生!”赵有财眼疾手快,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狼头上,将它砸了回去。 但更多的狼,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咔嚓!” 牛棚的屋顶,也被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恶狼,给扒开了一个大洞。 那头狼,一只眼睛是瞎的,显得格外狰狞。 它踩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牛棚里的两个老人,张开血盆大口,长长的涎水从嘴角滴落下来。 它似乎是这群狼的头狼,它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它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已经吓得有些腿软的苏济世身上。 “吼!” 独眼狼王发出一声咆哮,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目标直指苏济世! “小心!” 赵有财大吼一声,想上前帮忙,却被另外两只狼死死缠住。 苏济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忘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如同炸雷一般,从牛棚外传来: “畜生!找死!”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便破空而至,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 那正处于半空中的独眼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重重地摔在了苏济世的面前。 一柄柳叶飞刀,从它的后颈贯入,直接刺穿了它的喉咙! 紧接着,牛棚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冲天杀气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赵小军! 赵小军一脚踹开牛棚大门。 看到的,正是父亲和岳父两人,被几十只饿狼围困在角落,险象环生的场景。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你们这些畜生!”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跳进了狼群的包围圈。 高大的身躯,悍不畏死地挡在了牛棚门口,挡在了两位老人的身前。 面对这几十只因为饥饿而陷入疯狂的恶狼,他毫无惧色,战意滔天。 “找死!” 赵小军端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砰!” 第一枪,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狼应声倒地,整个脑袋都被子弹掀飞了。 “砰!砰!砰!砰!” 他拉动枪栓,上膛,射击…… 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枪枪爆头! 每一声枪响,都必然有一只恶狼,惨叫着倒下。 转眼之间,五发子弹打光,五只恶狼毙命! 剩下的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打蒙了,攻势为之一滞。 但饥饿很快就战胜了恐惧。 在另外几只头狼的嘶吼下,狼群再次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朝着赵小军扑了过来。 “来得好!” 赵小军冷笑一声,反手丢掉已经打空子弹的步枪,顺势举起之前放在脚边,那把四十斤重的开山大刀! 刀光一闪,血光乍现! 赵小军的刀法,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 全都是前世从老毛子退役特种兵上,学来的杀人技。 大开大合,简单直接,每一刀都奔着要害而去。 一刀横扫,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狼,直接被拦腰斩断,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一刀力劈,一只企图从侧面偷袭的狼,被他连头带半边身子,都劈成了两半。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狼群中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风。 一只狡猾的狼,趁着他挥刀的间隙。 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扑了上来。 张开大口,死死地咬住了他胳膊上的狼皮护臂。 那是苏婉清,之前亲手为他缝制的。 “混蛋!” 赵小军眼神一寒,竟然不顾胳膊上的剧痛,左手弃刀。 接着反手一把掐住了那只狼的脖子,手臂肌肉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狼的颈骨,被他硬生生捏碎! 但更多的狼扑了上来。 有几只狼,看出了他刀法的厉害,不敢近身。 而是绕到他身后,企图偷袭他的后背。 “哼!” 赵小军头也不回,左手在怀里一抹,反手向后一扬! “咻!咻!咻!” 三道寒光闪过! 三把柳叶飞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呈品字形,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那三只企图偷袭的恶狼脑门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 牛棚里的赵有财和苏济世,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眼中的赵小军,此刻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一整个狼群的疯狂攻击。 而且,还在反杀!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比其他狼,都要大上一圈,浑身毛发呈灰白色的老狼。 趁着赵小军一刀劈飞一只狼的空档,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扑了上来。 它一直在等待时机,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小军!小心!”赵有财嘶声力竭地大喊。 赵小军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击,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老狼王的致命扑咬。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丢掉了手中的开山大刀! 赤手空拳! 他要跟狼王肉搏! 就在狼王一击不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赵小军动了。 他不退反进,一记凶狠的铁山靠,狠狠地撞进了狼王的怀里。 紧接着,他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在了狼王的头上!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来,赵小军提前戴上了之前特意找刘四爷要的铁制指虎。 拳头威力,非同一般。 悍无比的狼王,在赵小军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 竟然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只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呜咽。 最后一拳,赵小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给老子死!” “嘭!” 一声闷响,狼王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他一拳轰碎! 红的白的,溅了赵小军一身。 狼王一死,剩下的那些狼,终于被赵小军这如魔神般的气势,给彻底吓破了胆。 它们再也不敢上前,夹着尾巴,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哀嚎,掉头就跑。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战斗,结束了。 整个牛棚内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如同一个修罗地狱。 而赵小军,就站在那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狼的。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里喷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脚踢开堵在门口的狼尸。 看着牛棚里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父亲和岳父,咧开嘴,淡然一笑。 “爹,爸,你们没事吧?” 第107章 狼尸遍地,惊呆众人 赵小军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淡然。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对他来说不过是宰了几只鸡。 可这平静的声音,落在苏济世的耳朵里,却比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暴喝,还要令人震撼。 苏济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不知何时滑落下来的老花镜。 镜片上溅了几滴温热的狼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想去擦,手却抖得厉害,根本不听使唤。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牛棚内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二十多具狼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在一起。 浓烈的血腥味和骚臭味,混杂在一起,刺激得人几欲作呕。 而他的女婿,赵小军,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浑身浴血,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那把四十斤重的开山大刀,刀刃已经卷了口,上面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血。 这一刻,苏济世第一次察觉,“头皮发麻”这个形容词,具体是什么感受! 他前半生在京城,见惯了文人墨客的风雅,也领教过官场上的勾心斗角。 他以为,人与人之间的较量,无非是笔杆子和嘴皮子的功夫。 可今天,他亲眼见识到了另一种,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直接的力量。 那是一种能撕裂血肉,能主宰生死的,绝对的力量! 他之前对赵小军的印象,是一个有本事、有头脑、会打猎的农村青年。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农村青年? 分明就是一个在世霸王! 赵有财的情况,比苏济世好不了多少。 他虽然是老猎人,一辈子跟山林里的畜生打交道,可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一个人,一把刀,硬生生扛住了一整个狼群的围攻,还反杀了二十多头! 这说出去,谁信?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和后怕。 “我……我没事……”赵有财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拄着已经打空了子弹的老猎枪,感觉自己的腿肚子还在转筋。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两只被赵小军刀锋扫中,倒在血泊里装死的恶狼,突然暴起! 它们的目标,正是离它们最近,此刻精神最为松懈的赵有财! “爹!小心!” 赵小军的吼声,和那两只狼的扑击,几乎同时发生。 赵有财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体力早已透支。 眼看着那腥臭的狼牙,就要咬到自己的脖子,他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赵小军手腕一抖,两道寒光从他手中脱手而出,后发先至! “噗!噗!” 两声轻响,那两只腾在半空中的恶狼,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两声短促的悲鸣,重重地摔在了赵有财的脚下。 两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精准无比地从它们的眼眶贯入,没至刀柄! 一击毙命! 这一手神出鬼没的飞刀绝技,再次让苏济世和赵有财看的瞠目结舌。 如果说刚才的刀法,是霸道。 那这飞刀,就是诡异。 是让人防不胜防的死神镰刀! 苏济世看着赵小军,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地刷新,反复地碾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快!往这边!火把举高点!” “都跟上!别掉队!” 只见村子的方向,一长串火把由远及近,快速地向牛棚这边移动过来。 很快,以民兵连长赵二狗为首的一帮民兵,举着火把,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姗姗来迟。 当他们冲到牛棚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赵二狗手里,提着一杆崭新的红缨枪,枪头上的红缨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他本来还想好了说辞,准备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显示一下自己这个民兵连长的威风。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满地的狼尸。 再看看站在尸体中央,如同杀神一般的赵小军时。 他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带来的那十几个民兵,也都一个个面面相觑。 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戒备,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钦佩与羞愧。 他们手里干干净净的武器,和赵小军那把卷了刃的血刀,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们是来“救人”的,可现在看来,他们更像是来“打扫战场”的。 李向前和王强,也跟着人群快步赶了过来。 当他们挤开人群,看到赵小军安然无恙地站着时,才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们看清周围的惨状时,那口气又被硬生生吸了回去。 “我的老天爷……”王强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小……小军哥,这……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杀的?” 李向前也是一脸呆滞。 绕着那堆狼尸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数:“一、二、三……我的娘啊,二十八头!整整二十八头狼!”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八头!那可是一个大狼群啊! 就这么被赵小军一个人给端了? 村民们看着赵小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尊敬和佩服,而是夹杂着一种近乎于崇拜的敬畏。 赵二狗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还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现在人家赵小军一个人,就把狼群给解决了,这对比也太惨烈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济世,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不顾自己身上沾满的泥土和血污,一步一步地走到赵小军面前。 他伸出那双写了一辈子字、拿了一辈子笔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赵小军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 “小军,你是好……好样的……” 苏济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自己这个女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和认可。 他郑重道:“有婿如此,真是我苏家之幸!” 这一句话,彻底放下了他心中,作为京城大富豪的那最后一丝高傲。 赵小军看着岳父真诚的眼神,心里也是一暖。 他正想说点什么,目光却越过苏济世,冷冷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赵二狗身上。 赵小军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可那眼神,却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得赵二狗浑身发毛。 第108章 以德报怨,收买人心 “赵……赵连长……”赵小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狼群围攻的时候,你们民兵队,在哪儿呢?” 赵二狗被他问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们……我们在村口组织防御……对!组织防御!” “哦?是吗?”赵小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怎么听说,有人把自家大门用柜子顶死,当缩头乌龟呢?”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哄笑声和唾骂声。 赵二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 赵小军不再理他,转身对李向前和王强说道:“向前,王强,带几个人,把这些狼尸都抬回去。” “好嘞!” 众人轰然应诺,七手八脚地开始往木爬犁上搬运狼尸。 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火把高举,将道路照得亮如白昼。 赵小军走在最前面,他的父亲和岳父跟在两旁。 身后,是抬着二十八具狼尸的浩荡队伍。 村民们夹道欢迎,看着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凯旋的将军。 当队伍回到赵家大院时,早已等在门口的苏婉清和王秀兰,再也忍不住了。 “小军!” 苏婉清哭着扑进了赵小军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她的小脸埋在他那沾满血污的胸膛上,滚烫的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襟。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颤抖,赵小军那颗因杀戮而变得冰冷的心,也瞬间融化了。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回到温暖的家里,灯光一照,王秀兰才看清赵小军和赵有财父子俩的狼狈模样。 两人浑身上下都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 尤其是赵小军,脸上、胳膊上全是小伤口。 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的老天爷啊!军儿你这……这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王秀兰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上前紧紧搂着自己宝贝儿子。 “妈,我没事,都是皮外伤,血是狼的。”赵小军赶紧安慰道。 苏婉清却一句话都没说,她红着眼眶,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出来,盆边还搭着一条崭新的毛巾。 她把水盆放到赵小军脚边,蹲下身,一言不发地拧干毛巾,开始仔仔细细地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她的手很稳,但赵小军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热水拂过脸颊,驱散了寒意,也洗去了血腥。 赵小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后怕与深情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低声道:“吓坏了吧?” 苏婉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屋外,赵家大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李向前和王强,正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在院子里处理那堆积如山的狼尸。 “都利索点!先把皮剥下来,这可是好东西!” 赵有财此刻也恢复了老猎人的本色,叼着烟袋,在一旁大声指挥着。 “这狼皮硝好了,做成褥子、护膝,冬天睡在上面,一点寒气都不带有的!” “比那棉花暖和多了!” 在这个年代,一张完整的狼皮,价值不菲,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二十八张狼皮,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汉子们手起刀落,很快,一张张完整的狼皮就被剥了下来,挂在院子的晾衣绳上。 剩下的狼肉,则被分割成一块一块,堆在角落里,像一座小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家大院门口就围满了人。 靠山屯的村民们,几乎都来了。他们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瞅,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昨晚赵小军一个人就杀了十几头狼!” “何止啊!我听李向前说,是二十八头!整个狼群都让他给端了!” “我的乖乖,那赵家这回可发大财了!光那些狼皮,就值不少钱吧?” “可不是嘛!还有那几百斤狼肉呢!” 村民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羡慕。但也有一些人,心里开始犯嘀咕。 昨晚那场狼灾,虽然有赵小军力挽狂澜,但毕竟是全村人一起守夜,一起担惊受怕。 现在好处都让赵家一家占了,这……这说得过去吗? 人心就是这样,可以共患难,却未必能共富贵。 就在村民们心思各异的时候,赵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赵小军,走了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围在门口的乡亲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赵小军朗声道,“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昨晚的事,不是我赵小军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靠山屯所有人,齐心协力的结果。”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所以,这战利品,自然也该大家伙儿一起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 这可是二十八头狼啊! 说分就分了? 赵小军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我定了几个规矩。” “第一,昨晚家里遭了灾的,像东头李老汉家,羊被咬死了,可以过来领双份的狼肉,算是给大家伙儿的一点补偿。” “第二,所有参与守村、巡逻的青壮年,有一个算一个,每人都能分到一份肉,一份皮子!” “第三,剩下的,按户分,家家有份,谁也落不下!” 赵小军这几条规矩,有理有据,恩威并施,瞬间就平息了所有人的小心思。 那些原本还想着闹一闹的人,此刻心里只剩下了感激。 “小军这孩子,仁义啊!” “就是!有本事还不独吞,想着咱们大伙儿,真是咱们村的福星!” 村民们的赞扬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挤开了人群,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正是民兵连长赵二狗。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那个……小军啊,你看,我……我好歹也是个民兵连长,昨晚也组织大家伙儿了,这……这肉是不是也……” 赵小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你?” “赵二狗,我问你,你的职责是什么?” “是……是保卫村民安全……”赵二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那你做到了吗?”赵小军的声音陡然拔高。 “狼群进村的时候,你在哪儿?” “村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第109章 小军哥,我要…… “我……我……”赵二狗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滚!”赵小军吐出一个字,“我们靠山屯的肉,不养孬种和怂货!” “就是!滚出去!” “还有脸来要肉?呸!” 村民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对着赵二狗吐唾沫、扔石头。 赵二狗见犯了众怒,吓得屁滚尿流,在村民们的唾骂声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屋里,苏济世透过窗户,将院门口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三言两语就将复杂的局面,处理得井井有条。 既收买了人心,又敲打了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对身边的妻子周佩云感叹道:“佩云啊,你看小军这孩子,处理起村务来,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有勇有谋,像个天生的领袖。” “此子若是在机关,假以时日,必是个人物啊!” “真是可惜了……” 周佩云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婉清能找到他,是她的福气。” 院子里,分肉的场面热火朝天。 赵小军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从一堆狼皮里,挑出了那张个头最大、毛色最顺滑的独眼狼王皮。 他又从狼王的嘴里,撬下了几颗最长最锋利的狼牙,用布包好,揣进了怀里。 他准备等过几天,去县城找个好皮匠,用这张狼王皮,给苏婉清做一双漂亮暖和的雪地靴。 再把这几颗狼牙打磨一下,做成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 狼牙辟邪,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法。 他要让他的女人,从头到脚,都得到最好的保护。 狼群的危机,在赵小军雷厉风行的处置下,很快就过去了。 靠山屯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因为家家户户都分到了狼肉,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喜庆的肉香。 晚上,赵家摆开了家宴。 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一家人能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饭,显得格外温馨。 王秀兰大展厨艺,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硬菜。 大盆的红烧狼肉,炖得软烂入味,香气扑鼻。 用之前打的飞龙和山里采的蘑菇,炖了一锅鲜美无比的飞龙汤。 还有鹿肉、野猪肉…… 全是山珍野味,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家人围坐在热炕上,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有财喝得满脸红光,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角,献宝似的从一个木箱子里,抱出来一个用红布包裹着,封着厚厚黄泥的大坛子。 “亲家,你来尝尝我儿子,孝敬我的好东西!” 赵有财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放到桌子中央,脸上满是得意。 苏济世好奇道:“亲家,这是什么酒?搞得这么神秘?” “嘿嘿,这可不是一般的酒!” 赵有财拍开封泥,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药香,混合着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光是闻着这味儿,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用小军上次打死的那头东北虎的虎骨,加上山里寻来的好几味名贵药材,泡了足足半年的虎骨追风酒!” “虎骨酒?”苏济世眼睛一亮。 他常年在大西北的牛棚里生活,阴冷潮湿,落下了一身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 每到阴雨天或者冬天,那膝盖就跟针扎一样,又酸又疼,折磨得他睡不着觉。 赵有财给苏济世,满满地倒了一大碗,酒液呈琥珀色,十分粘稠。 “亲家,尝尝!这玩意儿,对你那老寒腿,有奇效!” 苏济世将信将疑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酒一入喉,就像一团火,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 紧接着,一股澎湃的热流,从丹田猛地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苏济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包裹住了全身。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他那两条常年酸痛、如同灌了铅一样的膝盖,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酸痛感,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这酒真是神了!”苏济世放下碗,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小军,由衷地赞叹道。 “爸,您要是喜欢,回头走的时候,我给您装上一大桶带走。”赵小军笑着说道。 “好好好!”苏济世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女婿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这虎骨酒,对他来说,可比什么金银财宝都珍贵。 几杯酒下肚,翁婿俩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苏济世拉着赵小军的手,谈起了自己平反后,京城那边的局势,和未来的打算。 “小军啊,”苏济世语重心长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才,是国家的栋梁。” “窝在这小小的靠山屯,太屈才了。” 他暗示赵小军,等他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可以想办法把赵小军也调过去,给他安排个体面的工作。 赵小军听懂了岳父的意思,但他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敬了苏济世一杯。 “爸,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人各有志,我觉得靠山屯就挺好。” 他借着酒劲,把自己未来的规划,向岳父和盘托出。 “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想利用咱们长白山的资源,搞药材深加工。” “把那些山货,做成成药、药酒,甚至是保健品,创立咱们自己的品牌!” “还有养殖场,也不能只养鹿和狍子。” “我想把野猪、林蛙、甚至是一些珍稀的野鸡,都纳入养殖范围,搞一个特种养殖产业链!” “等赚了钱,我就给村里修路,建学校,让孩子们都能有书读!” 赵小军侃侃而谈。 他的构想,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局限。 什么“深加工”、“产业链”、“品牌”,这些词汇,听得苏济世一愣一愣的。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这个女婿,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原本以为赵小军只是勇武过人,没想到他的眼界和格局,竟然也如此宏大! 这哪里是一个农村青年,该有的见识? 苏婉清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自己那在酒桌上挥斥方遒的丈夫,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 这就是她选的男人,既顶天立地,又胸有乾坤! 她拿出自己的小手帕,站起身,走到赵小军身边,温柔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眼神里满是爱意和崇拜。 一顿饭,吃到了深夜。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父母,赵小军和苏婉清回到了东屋。 关上门,吹了灯,屋里只剩下炕头炭火盆里,那一点点忽明忽暗的红光。 被窝里,苏婉清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主动钻进了赵小军的怀里。 她的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精壮的腰,小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经历了白天的惊魂一幕,她现在只想这样紧紧地抱着他,感受他的存在。 “小军哥……”她在他怀里,用蚊子般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 “我……我们……要个孩子吧。”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赵小军的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涌上了心头。 他翻过身,将这个主动撩拨自己的小妖精,紧紧地压在身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婉清,你……你说真的?” “嗯……”苏婉清羞得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丈夫那双在黑暗中,如同星辰般炙热的眸子,第一次主动又勇敢地迎了上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110章 岳父辞行,特殊嫁妆 没过几天,赵家饭桌上。 王秀兰特意炖了一条刚从龙王潭捞上来的大鲤鱼,那鱼肉鲜嫩,汤汁浓郁,满屋飘香。 “婉清,多吃点鱼,补补身子。”赵小军笑着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肉,细心地挑了刺,放到媳妇碗里。 苏婉清刚想笑着接话,可那股子平时觉得鲜美的鱼腥味刚一钻进鼻子,她胃里顿时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呕——” 她脸色唰地一下惨白,猛地捂住嘴,推开碗筷,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扶着墙角一阵剧烈干呕,连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赵小军吓了一跳,赶紧追了出去,一边拍背一边满脸焦急。 倒是屋里的王秀兰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脸上乐开了花:“哎呀!这怕不是有了吧?” 赵小军不敢大意,二话不说,给苏婉清披上厚大衣,开着拖拉机就直奔县城白老那里。 医馆内,白老伸手搭脉,片刻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恭喜啊,小军,滑脉流利,如盘走珠。”白老收回手,捋着胡须笑道,“你媳妇这是有喜了,你要当爹了!” 这一消息,让赵小军愣在当场,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傻笑得合不拢嘴。 俗话说,好事成双。 赵小军这边刚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京城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赵家。 苏济世的平反文件,已经正式下达了。 不仅恢复了他所有的名誉和待遇,京城那边的工作单位,还催促他尽快返京报到,有重要的工作岗位等着他。 这本是天大的喜事,意味着苏家,彻底摆脱了多年的阴霾,重见天日。 可对苏婉清来说,喜悦之中,却夹杂着浓浓的不舍。 “爸,妈,你们这么快就要走吗?” 饭桌上,苏婉清得知父母明天就要启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和父母分别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团聚,这才几天,又要分开了。 周佩云看着女儿难过的样子,也是心疼不已,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傻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等爸妈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接你和小军回去住。” “是啊,婉清,”苏济世也开口道,“单位催得紧,我们也是没办法。” 赵小军见妻子情绪低落,心里也不好受。 他握住苏婉清的手,对她说道:“婉清,别难过。” “等我这边的事业稳定了,我保证,一定亲自带你回京城,风风光光地去看望爸妈。” 他的话,给了苏婉清极大的安慰。她知道,她的丈夫,一诺千金。 临行前一晚,苏济世把赵小军,单独叫到了书房。 这位刚刚平反的老干部,神情严肃,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两样东西,交到赵小军手上。 一样,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亲笔信。 另一样,是一枚刻着他名字的黄杨木私章。 “小军,”苏济世沉声说道,“这封信,你收好。” “以后,你去省城,或者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难事,就拿着这封信和这枚印章,去省革委会大院,找一个叫周文海的人。” “你就说,你是苏济世的女婿,他看到信和印章,自然会明白。” 赵小军心里一动。 他知道,岳父这是在给他铺路,在把自己的政治资源和人脉,交到他的手上。 周文海,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但能让岳父如此郑重托付的,必然是他的至交好友,而且在省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赵小军推辞道。 “拿着!”苏济世把东西硬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我苏济世的女婿,我的,就是你的!” “以后婉清跟着你,我不希望你们受半点委屈!” “在外面,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 “咱们家,不怕事!” 赵小军感受着岳父手上的力量,和话语里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将信和印章收好,点了点头:“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婉清受委屈的。” 第二天,赵小军也准备了回礼。 他将家里剩下的那半坛子虎骨酒,用一个小油桶装好,密封起来。 又把之前打猎存下的,最顶级的几支鹿茸片,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爸,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带在路上。” 苏济世夫妇看着赵小军准备的厚礼,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尤其是那虎骨酒,对苏济世的风湿病有奇效,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实在。 离开的那天,赵小军开着他那辆“东方红”手扶拖拉机,亲自送岳父母去县城的火车站。 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拖拉机突突突地驶出村口时,路两边,竟然站满了人。 全村的老少爷们,都自发地出来相送。 “苏老师,周老师,慢走啊!” “有空常回来看看!” 村民们手里提着鸡蛋、拎着自家种的蔬菜,拼命地往车上塞,热情淳朴得让人动容。 苏济世坐在拖拉机上,看着窗外那一张张质朴的笑脸,听着那一声声真诚的挽留,心里感慨万千。 他知道,村民们不是在送他。 而是在给他的女婿——赵小军面子。 一个能让全村人都发自内心拥戴的人,他的未来,绝不会平凡。 到了火车站,站台上,离别的愁绪更加浓厚。 岳母周佩云,拉着赵小军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小军啊,婉清现在有了身孕,身子金贵,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千万别让她累着,想吃什么就给她做什么……” “妈,您放心吧,我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赵小军郑重承诺。 “呜——”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启动。 苏婉清隔着车窗,看着父母的身影越来越远。 终于还是忍不住,趴在赵小军的怀里,哭成了泪人。 回程的路上,苏婉清的情绪一直很低落,靠在赵小军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赵小军心疼地搂着她,为了逗她开心,突然神秘道:“婉清,别难过了,回去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去寻宝怎么样?” “寻宝?”苏婉清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赵小军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对,寻宝!一个能让咱们家,以后高枕无忧的宝藏!” 送走了岳父母,赵小军的心思,又回到了家里那件最让他头疼的事情上——藏宝。 龙王潭山洞里运回来的那十几箱黄金,加上之前从鬼子据点里搞到的,还有那批火力强劲的军火。 这些东西,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放在明面上,实在太不安全了。 万一哪天走漏了风声,别说他这个打虎英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扛不住。 必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把它们彻底藏起来! 他想到了,之前和苏婉清提过的“寻宝”计划。 这天吃完晚饭,赵小军把全家人召集到一起,清了清嗓子,说道:“爹,妈,我想着,咱们后院不是还有块空地吗?” “我想在那挖一个大地窖。” “挖地窖?”王秀兰不解道。 “咱家地窖里不是还有那么多白菜萝卜吗?” “够吃一冬天了,还挖它干啥?” “妈,这你就不知道了。”赵小军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挖的不是一般的地窖。” “我想挖一个又深又大的,冬暖夏凉。” “夏天可以冰镇西瓜,冬天呢,用来储藏咱们家的好东西。” 他看了一眼父亲赵有财,意有所指道: “比如,爹你泡的那几坛好酒,还有我从山里采回来的那些名贵药材……” “放在屋里占地方,还容易受潮。” “有了大地窖,就好存放了。” 赵有财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儿子的真实意图。 这是要给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找个家啊! 他立马一拍大腿,附和道:“小军这个主意好!我早就想弄一个了!” “咱们家那些好酒,就得放在地窖里,越存越香!” 有了赵有财的支持,王秀兰和苏婉清,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说干就干! 第二天,赵小军就叫上了李向前和王强。 这俩人现在是赵小军的铁杆跟班,一听小军哥有事,二话不说,扛着镐头和铁锹就来了。 “小军哥,挖个地窖还用得着我们?你一个人不就搞定了?”王强开玩笑道。 “人多力量大嘛!”赵小军笑着,给两人递上烟。 后院里,三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光着膀子,抡起镐头,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李向前和王强都是干农活的好手,力气不小。 但跟赵小军一比,就完全不够看了。 只见赵小军手里的镐头上下翻飞,每一次砸下去,都能带起一大块泥土。 他一个人干的活,比李向前和王强两个人,加起来还快。 “我的娘,小军哥,你真是个牲口!”王强看着赵小军那恐怖的挖掘速度,咋舌道。 三人干得正起劲,挖在最前面的赵小军。 手里的镐头,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当”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咦?下面好像有东西!”赵小军顿时精神一振。 他扒开浮土,发现下面竟然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第111章 百年老窖,价值连城 李向前和王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敲了敲。 “这下面该不会是个古墓吧?”李向前猜测道。 赵有财听到动静,也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下到坑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又用烟袋锅敲了敲石板,侧耳听了听回声。 “这下面是空的。”赵有财沉吟道,“看这石板的样式,不像是墓。” “倒像是以前哪个大户人家留下的藏宝室,或者……是抗联那时候留下的秘密据点。” 要知道,靠山屯这地方,解放前原本就是个富镇,后来在抗日时被鬼子烧毁屠戮。 赵小军一家跟其他村民,都是后来迁过来的。 因此,赵小军一听赵有财这么说,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预感到,这下面,恐怕真的有大名堂。 这事儿,最好先不要让外人知道。 他眼珠一转,对李向前和王强说道:“向前,王强,今天辛苦了。” “天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吃饭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那哪行啊,小军哥,咱们得有始有终啊!”李向前说道。 “听我的,回去吧,晚上来我家喝酒,我让嫂子给你们做好吃的。”赵小军不由分说地把两人推出了院子。 支开了外人,院子里只剩下了赵小军和赵有财父子俩。 “爹,您说,这下面会有啥?”赵小军有些兴奋道。 “不好说。”赵有财的表情也有些凝重,“是福是祸,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父子俩找来两根粗壮的撬棍,合力插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一!二!三!起!” 随着赵小军一声大喝,两人同时发力。 那块重达数百斤的青石板,被硬生生地撬起了一角,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在石板被撬开的瞬间,一股奇特的香气,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那不是泥土的霉味,也不是尸骨的腐朽味,而是一股陈年老酒的醇香! 那股浓郁的酒香,仿佛有生命一般,从黑黝黝的洞口里钻出来,瞬间就包裹了赵小军和赵有财父子俩。 “这……这是酒味?”赵有财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赵小军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下面会是金银珠宝,或者是什么秘密武器,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酒。 而且这酒香,醇厚绵长,光是闻着,就让人有些微醺的感觉。 这得是多少年的陈酿,才能有如此霸道的香气? “爹,您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 赵小军艺高人胆大,但也不莽撞。 他从院子里抓来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鸡,用绳子拴住腿,扔进了洞里。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见老母鸡还在下面活蹦乱跳地扑腾。 他才确定,下面没有沼气之类的毒气。 他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又搬来一架长梯,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小军,当心点!”赵有财在上面不放心地嘱咐道。 地窖比想象中要深,也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当赵小军的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手电筒的光柱所及之处,是一个巨大的、用青砖砌成的拱形空间。 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的酒坛子。 这些酒坛子,有大有小,全都用红色的泥土封着口,坛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也不知道在这里存放了多少年。 粗略一数,至少有几十坛之多! “我的老天爷……”跟在后面下来的赵有财,看到这番景象,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颤抖着手,走到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前,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他是一个好酒之人,此刻的心情,就像一个色鬼掉进了女儿国,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用烟袋锅的铜头,小心翼翼地拍开了其中一坛的封泥。 “啵”的一声轻响。 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一股比刚才在地面上闻到的,要浓郁百倍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地窖! 那酒香,醇厚、甘冽、绵长…… 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种香气交织在一起,钻进人的鼻孔,渗入人的骨髓。 “这是女儿红!”赵有财的声音都变了调,“而且……而且还是百年陈酿!” 他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上干不干净,直接抱着酒坛,就着坛口,“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好酒!好酒啊!” 一口酒下肚,赵有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回味着,仿佛喝到了琼浆玉液。 赵小军也被这酒香勾起了馋虫,学着父亲的样子,也找了一坛拍开,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温润如玉,没有丝毫的辛辣,只有满口的醇香。 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条火线,直通腹底,让人通体舒泰。 “爹,这下咱们发了!”赵小军兴奋道。 虽然没挖到金银珠宝,但这几百坛百年老酒,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对于那些真正的好酒之人,或者需要送重礼打通关系的人来说。 这酒的价值,甚至比黄金还要珍贵! 更重要的是,赵小军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看着这巨大的地窖,又看了看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酒坛,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爹,”赵小军压低了声音,对赵有财说道,“这个地方,以后就是咱们家的秘密金库!” “不仅可以存酒,咱们还可以把那些金条和枪,都藏在这些酒坛子的后面!” “谁能想得到,这酒窖的后面,还别有洞天?” 赵有财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妙啊!这个主意太妙了!” “以后,就算有人知道咱们家有地窖,也只会以为是酒窖。” “咱们拿出好酒待客,也有了来路。” “偶尔不小心从地窖里,挖出点金银,也说得过去!” 父子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意外发现的百年酒窖,不仅给赵家带来了一笔巨大的财富,更完美地解决了赵小军心中最大的隐患。 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婉清和王秀兰,只说是挖到了以前一个大户人家的老酒坊遗址。 王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说这是老天爷保佑。 苏婉清也被赵小军带着,下到地窖里参观了一圈。 当她看到那几十个酒坛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赵小军从后面,轻轻地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婉清,看到没?这里,以后就是咱们赵家的银行。” “你,就是这个银行的行长!” 第112章 人各有志,知青回城 时间一晃,就到了一九七七年。 开春后,靠山屯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但村里知青点那帮人的心,却比这天气变得还快。 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风,说上头政策要变,城里来的知青们,有机会回城了。 这消息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整个知青点都炸了锅。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私底下嘀咕,后来风声越来越大,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差没指明具体日期了。 人心彻底浮动起来。 有些消息灵通、家里在城里有点门路的,已经开始悄悄活动了。 要么托人写信,要么想办法开各种证明。 地里的活儿也不好好干了,出工不出力,一个个魂不守舍的,眼睛里都冒着光,那是对回到繁华都市的渴望。 这天,赵小军从养殖场回来,刚到村口,就看见几个知青围在一起,激动得脸都红了。 “听说了吗?我三舅托人从省里带话了,说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最晚今年年底,就有正式文件下来!” “真的假的?哎呀,可算能回去了!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回家我要先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再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一顿吃三碗!” 赵小军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上辈子就经历过这个时代,知道这是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发愁。 那些在村里成了家的男知青,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蹲在墙根底下唉声叹气。 回城?说得轻巧。 城里工作好找吗?回去了住哪儿? 更要命的是,乡下的媳妇孩子怎么办? 带回去?城里人怎么看? 不带回去?那不是成了现代陈世美?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他们羡慕地看着赵小军。 “还是赵小军有远见啊,娶了苏老师这么个仙女似的人物。” “可不是嘛!苏老师要是考上大学回了城,那赵小军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你懂个屁!你看赵家现在这日子,就算苏老师走了,赵小军那本事,还怕再娶个天仙?” 赵小军没理会这些议论,径直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看到苏婉清正挺着已经很明显的肚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赵小军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地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 苏婉清身子动了一下,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小军,他们都说,知青能回城了。” “嗯,我听说了。”赵小军应了一声。 “那你……你怎么想?”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赵小军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我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你怎么想。” “你要是想回去,我就陪你回去。” “你要是想留下,咱们就在这儿。” “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心里清楚得很,苏婉清的父母已经平反回京,以苏家的能量,给她安排一个好工作,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去,简直易如反掌。 可苏婉清听了他的话,眼圈却红了。 她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赵小军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我不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你在哪,家就在哪。” “我这辈子,就是你赵小军的媳妇,哪儿也不去。” 赵小军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填满。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女人。 他知道,她为了自己,放弃了什么。 放弃了回到从小长大的城市,放弃了和父母团聚的机会,选择留在这个贫穷落后的东北山村。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赵小军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负她! 过了几天,之前和赵小军关系还算不错的几个知青,红着脸找上了门。 这几个人都是孤身一人,家里也没什么背景。 眼看着别人都在准备回城,他们连买火车票的钱都凑不齐,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赵……赵哥……”领头的男知青叫王浩,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说话都带着颤音。 赵小军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们来了,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有事?” “赵哥,我们……我们想跟你借点钱……”王浩的脸涨得通红,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们想回城,但是……手头紧,买不起票……” “要多少?”赵小军也不废话。 “二……二十块!我们五个人,一人二十就够了!”王浩激动道。 “赵哥你放心,等我们回了城,找到工作,第一个月工资就还你!” “不用还了。”赵小军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屋。 王浩几人愣在原地,以为赵小军不肯借,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不一会儿,赵小军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大团结”,直接塞到王浩手里。 “这里是两百块,你们一人四十。” “路上买点好吃的,别亏了自己。” 王浩捧着那厚厚的一卷钱,手都在抖,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哥……这……这我们不能要……” “快拿着!”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原本天各一方,现在能相识一场,是这辈子难得的缘分,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以后大家回了城,好好工作,别忘了靠山屯就行。” “忘不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王浩带着哭腔喊道。 其他几个知青,也纷纷抹着眼泪,对着赵小军鞠躬道谢。 赵小军又开着拖拉机,把他们几个突突突地送到了县城的火车站。 看着他们挤上南下的绿皮火车,消失在远方,赵小军心里也有些感慨。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就在他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却在车站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 是刘招娣。 她蹲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抓痕,正和一个又老又丑,还瘸了一条腿的男人拉拉扯扯。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跟你回去!我要跟李知青回城!你放开我!”刘招娣尖叫着,声音嘶哑。 “回城?你做梦!”那瘸腿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恶狠狠地骂道,“你是我花钱买回来的媳妇,想跑?门儿都没有!” “赶紧给老子滚回去,家里的猪还等着你喂呢!” 男人连拖带拽,把刘招娣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驴车里。 刘招娣绝望地哭喊着。 但她的哭声,很快就被驴车“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淹没了。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赵小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听说,刘招娣听说知青能回城的消息后,彻底疯了。 天天在家里闹,后悔得直拿脑袋撞墙。 她那个残疾丈夫怕她跑了,把她看得死死的,一不顺心就拳打脚踢。 如今,刘招娣已经成了十里八乡最大的笑柄。 当初嫌贫爱富,退了赵家的婚,以为攀上了李向阳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结果呢? 李向阳被赶去了大西北,她自己则被家里卖给了一个残疾老光棍。 而她当初看不起的赵小军,如今却成了全公社最风光的人物,不仅娶了仙女一样的城里媳妇,还盖了青砖大瓦房,开上了拖拉机。 两相对比,何其讽刺。 赵小军摇了摇头,发动拖拉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113章 不死心的马赖子 回到家,苏婉清正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服。 赵小军从京城托岳父寄来的复习资料,已经堆满了半个桌子。 但他知道,苏婉清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柔声说道:“媳妇,别想那么多了,安心养胎。”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针线,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赵小军看着桌上那些崭新的复习资料,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虽然不打算去考大学,但他希望自己的媳妇,能圆了她的大学梦。 让她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大学生! 靠山屯赵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就像那灶膛里的火,烧得又旺又亮。 新盖的五间青砖大瓦房,在村里独一份儿,谁路过都得伸长了脖子瞅两眼,心里又羡慕又嫉妒。 那辆“东方红”手扶拖拉机,更是成了村里的明星。 每天“突突突”地开出去,都跟阅兵似的,引来一帮小孩跟在屁股后面跑。 赵小军的龙王潭养殖场,也办得有声有色。 山上的梅花鹿、傻狍子,被养得膘肥体壮,下了好几窝崽子。 林蛙油、鹿茸这些金贵玩意儿,源源不断地通过刘四爷的渠道,换成一沓沓的“大团结”。 可有的人,看不得别人好。 你过得越好,他就越难受,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得把你从云端上拽下来,再踩上几脚。 马赖子,就是这种人。 自从上次偷东西被赵小军打断了一条腿,又扭送公安局关了几个月。 出来后,他就彻底成了村里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不敢再在村里作威作福,只能像条野狗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怨毒的眼神,窥伺着风光无限的赵家。 嫉妒,就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 凭什么他赵小军,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凭什么他赵小军,就能娶那么漂亮的城里媳妇,住那么气派的大瓦房? 他不就是能打吗? 马赖子摸了摸,自己那条至今还隐隐作痛的腿,眼里的恨意,不断翻涌。 他不敢再跟赵小军正面硬碰硬,那家伙就是个怪物,是会死人的。 但是,明着不行,可以来暗的! 马赖子找到了外村一个叫“血刀刘”的流氓。 这血刀刘,也不是什么好鸟,手底下也聚着几个地痞无赖,平日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两人喝了几杯马尿,就凑到一起,商量起了歹毒的计策。 “刘哥,我跟你说,靠山屯那个赵小军,富得流油!”马赖子压低了声音,吹得唾沫横飞。 “他山上有个养殖场,养的全是金疙瘩!” “鹿茸、林蛙油,一出手就是成千上万!” 血刀刘眼睛一亮:“哦?有这好事?” “好事?”马赖子冷笑一声,“那赵小军就是个活阎王,看场子看得严实,想从他手里捞食,比登天还难!” “那你说个屁!”血刀刘有些不耐烦了。 “刘哥,别急啊。”马赖子凑到他耳边,阴恻恻道。 “咱们偷不着,可以毁了他啊!” “他不是宝贝他那个养殖场吗?” “咱们就让他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摊在桌上。 “这是我从黑市搞来的,烈性农药敌敌畏!” “只要一小勺,就能毒死一头牛!” “咱们趁着天黑,摸到他养殖场的水源里,把这一包全给他倒进去!” “到时候,他那些鹿啊、狍子啊,喝了水,全都得口吐白沫,死得透透的!” “等他赔个底朝天,我看他还怎么威风!” “到时咱再把那地给接过来,还不赚麻了?” 马赖子越说越兴奋,脸上露出狰狞笑容。 血刀刘听得也是心头火热,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 两人商定,三天后的夜里动手。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赵小军的养殖场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鹿鸣,在山谷里回荡。 赵小军最近都睡在养殖场的木屋里。 苏婉清怀孕了,他怕山里湿气重,对胎儿不好,就让她在家安心养胎。 夜深人静,赵小军睡得正沉。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是黑龙。 这只通人性的猎犬,因为今天李向前跟王强过来陪赵小军,也被带了过来,临时在养殖场看家护院。 黑龙的叫声很奇怪,不是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也不是遇到陌生人时的警戒,而是一种带着恐惧和不安的低吼。 赵小军“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侧耳细听,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但他相信黑龙的判断。这只老狗,比村里最精明的老猎人,鼻子还要灵。 出事了! 赵小军没有点灯,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柄柳叶飞刀,握在手里。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走到窗边,拨开一条缝,朝外面望去。 院子里,黑龙正对着水源的方向,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赵小军顺着黑龙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猫着腰,朝养殖场唯一的水源——那条从山上引下来的小溪走去。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马赖子,另一个是外村的血刀刘。 这两个无赖,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的养殖场来干什么? 赵小军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寒光。 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投毒! 这是最阴损、最歹毒的招数! 赵小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用飞刀结果了这两个畜生! 但他忍住了。 杀了他们,看似简单,但也会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他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赵小军悄悄地推开门,喊醒隔壁的李向前和王强,低声说道:“别出声,跟我来。” 这两人自从跟了赵小军后,胆子和身手都长进了不少,晚上轮流在外面守夜。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三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小溪边,埋伏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马赖子和血刀刘做贼心虚,一路走得小心翼翼。 到了溪边,马赖子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包,正准备往水里倒。 “就是现在!” 赵小军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从石头后面猛地蹿了出去! 第114章 恢复高考,全村地震 只见赵小军一脚飞起,精准地踢在马赖子拿药瓶的手腕上。 “啊!” 马赖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毒药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进了草丛里。 还不等他和血刀刘反应过来,赵小军已经冲到跟前。 左右开弓,两记手刀,分别砍在两人的后颈上。 两人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李向前和王强也冲了上来,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把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小军哥,这两个王八蛋怎么处置?”王强往马赖子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 “送公安局?”李向前提议。 “不。”赵小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这么送过去,太便宜他们了。” 他走到马赖子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马赖子,上次断了你一条腿,看来你还没长记性啊。” 马赖子悠悠转醒,看到赵小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赵……赵小军!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赵小军笑了,“你往我的养殖场里投毒,就不犯法了?” 他捡起地上的毒药瓶,在马赖子眼前晃了晃。 “这要是让你得逞了,我这几十头的牲畜,上万块的投资,就全都打了水漂!” “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赵小军的声音很平静,但马赖子却听得毛骨悚然。 “我……我错了!赵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马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放过你?”赵小军站起身,一脚踩在马赖子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赖子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啊——!我的腿!我的腿!” “小军哥,这……”李向前和王强都看傻了。 “放心,我有分寸。”赵小军冷冷道,“死不了,但后半辈子,也别想再站起来了。”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告诉所有想打他主意的人,动他的下场! 处理完马赖子,赵小军把血刀刘也弄醒。 血刀刘比马赖子硬气,咬着牙不说话。 赵小军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一脚,把他另一条腿也踩断了。 做完这一切,赵小军才拍了拍手,对李向前说道:“现在可以去报公安了。” “就说,有贼半夜偷我们养殖场的鹿,被我们当场抓获,搏斗中,不小心受了伤。” 很快,县公安局的蒋毅队长,就带着人赶到了。 看到现场的情况,又听了赵小军的解释,蒋毅顿时心领神会。 他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赵老弟,又是你立功了啊!” “这次投毒,属于严重破坏集体生产,性质极其恶劣!” “你放心,我们一定从重从严处理!” 最终,马赖子和血刀刘,因为投毒未遂,加上盗窃、流氓等多项罪名,被判了重刑。 马赖子因为是主谋,还是累犯,直接被判了十五年。 这下,是真要把牢底坐穿了。 马赖子的事情,像一阵风,很快就在靠山屯传开了。 村民们听说他想毒死赵家养殖场的牲口,一个个都气得直骂娘。 这养殖场,现在可是村里的宝贝。 不少人家都在里面干活,按天拿工分和现钱,家里的日子都宽裕了不少。 马赖子这么干,断的不仅是赵小军的财路,也是大家的财路! 一时间,马赖子彻底成了人人唾弃的瘟神。 他家那破院子,被人扔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 而赵小军,在村里的威望,也因此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不仅能带着大家伙儿赚钱,还能保护大家的饭碗不被砸了。 这样的领头人,谁不拥护?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又火热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到了一九七七年的十月。 这天下午,秋高气爽。 靠山屯的村民们,正在地里抢收最后一茬的苞米。 田间地头,一片欢声笑语。 突然,村部那台老掉牙的大喇叭,“刺啦刺啦”地响了几声后,传来了一个庄严又激动的声音。 “这里是XX人民广播电台!XX人民广播电台!” “……为了适应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发展的需要……” “根据广大群众的要求,党XX、国X院决定,对高等学校招生办法,进行重大改革……” “从今年起,恢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又是哪个领导下来视察,在念文件。 可当“恢复高考”、“择优录取”这几个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地里干活的知青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手里的镰刀、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欢! “恢复了!真的恢复了!” “我可以考大学了!我可以回家了!” 一个男知青,像疯了一样,扔掉手里的苞米棒子,冲到田埂上,仰天狂笑。 一个女知青,则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一瞬间的集中释放。是喜悦的泪,也是委屈的泪。 赵家的院子里。 苏婉清正在猪圈旁,准备给家里的几头大肥猪喂食。 当她听到广播里传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喂猪瓢,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猪食洒了一地。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高考…… 大学…… 这两个曾经无比熟悉,却又被她深埋在心底,以为这辈子都遥不可及的词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压抑了多年的梦想,突然照进现实的眩晕感。 就在她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 赵小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把她冰凉的身体,圈在自己温暖的怀里。 他在她的耳边,柔声道:“媳妇,你应该去高考!” “就算你留在靠山屯,也不用变成家庭妇女,而是有大学文凭的乡村女强人。” “放心,一切有我!” 如此掷地有声的话,让苏婉清感动的喜极而泣,转过身扑进丈夫的怀里,“小军哥,你对我真好……” 恢复高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靠山屯的每一个角落。 村头的大槐树下,这个全村的CBD兼媒体中心,彻底炸了锅。 一群闲着没事干的长舌妇,嗑着瓜子,唾沫横飞。 “哎,你们听说了吗?赵家那个城里媳妇,也要去考大学呢!” “考大学?她都嫁人了,还怀着孩子,考什么大学?” “你懂什么!人家是城里人,心高着呢!这要是让她考上了,那还不是麻雀变凤凰,直接飞走了?” “要我说啊,赵家这回可是要瞎了!辛辛苦苦盖了新房,买了拖拉机,把媳妇伺候得跟祖宗一样,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不是嘛!等人家成了大学生,分配到大城市工作,哪还看得上咱们这穷山沟?” “到时候一封信寄回来,离了!赵小军啊,就等着哭吧!” 这些酸溜溜的风凉话,很快就传到了赵家人的耳朵里。 第115章 一书难求,赵家门路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王秀兰给苏婉清夹了一筷子肉,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赵有财则一根接一根地吧嗒着旱烟,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 老两口心里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 赵小军看出了父母的顾虑,他放下碗筷,直接把话挑明了。 “爹,妈,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婉清要是考上大学了,就会不要我,不要这个家了?” 王秀兰和赵有财对视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婉清是我媳妇,这辈子都是!”赵小军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她飞得再高,那也是我赵小军的媳妇!” “她翅膀硬了,我只会为她高兴!” “因为她飞出去,别人介绍她的时候,会说,这是靠山屯赵小军的媳妇!” “咱们老赵家,不能当那拦路的绊脚石,得当那上天的梯子,把她往上送!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一番话,说得王秀兰和赵有财哑口无言,心里却豁亮了不少。 是啊,儿子说得对。 自己儿子这么有本事,还怕媳妇跑了? 相比赵家的温情和支持,知青点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人人都想考大学,但复习资料奇缺,时间又紧。 更要命的是,他们白天还得下地挣工分。 为了抢晚上那几个小时点煤油灯看书的时间,为了争夺一本破旧的复习小册子,平时称兄道弟的一帮人,差点没打起来。 自私、贪婪、嫉妒…… 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暴露无遗。 夜深了。 所有人都睡了。 赵小军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用一块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他那把四十斤重的开山大刀。 “噌……噌……噌……” 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他知道,高考这块肥肉,太诱人了。 接下来,为了抢夺有限的资源,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 他要把刀磨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谁敢动他媳妇的奶酪,他就敢剁了谁的爪子! 恢复高考的消息,就像一针鸡血,打在了所有知青的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县城新华书店的门口,就已经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赵小军开着他那辆“东方红”,载着苏婉清,突突突地赶到县城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比赶大集还热闹!” 黑压压的人头,从书店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人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狂热和焦急。 “小军,我们……还能挤得进去吗?”苏婉清看着这阵仗,有些发怵。 “放心,有我呢!” 赵小军把拖拉机停在路边,拉着苏婉清,就像一艘破冰船,硬生生地往人群里挤。 “哎!别挤啊!” “谁他娘的踩我脚了!” 人群中怨声载道,但赵小军根本不理会。 他身强力壮,胳膊一抡,就把前面的人扒拉到一边,护着苏婉清,杀出一条血路。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书店门口时。 书店那扇可怜的木门,已经被挤掉了,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 书店里面,更是狼藉一片。 书架被推倒了,书被撕得漫天飞舞,就像下了一场纸片雪。 店员扯着嗓子喊:“没了!没了!一本都没有了!别挤了!” 可没人听他的。 人们像疯了一样,在废纸堆里扒拉着,希望能找到一星半点的油墨字迹。 别说是复习资料了,就连《人民日报》的废报纸,都被人抢光了。 赵小军看到一个男青年,抢到半本被撕烂的《赤脚医生手册》,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宝贝一样揣进怀里。 还有两个人,为了争抢一本破旧的字典,在街上打得头破血流。 知识,在这个年代,从未显得如此珍贵,也从未显得如此疯狂。 苏婉清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架,和周围一张张绝望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昨天还沉浸在可以考大学的喜悦中,今天就被现实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复习资料,就像战士没有枪,拿什么上战场? “小军,我们……我们回去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哭腔。 “别急。”赵小军握了握她冰凉的手,眼神却异常明亮。 回到靠山屯,苏婉清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晚饭都没吃几口。 赵小军也没劝她,只是在吃完饭后,神秘兮兮地对她说:“媳妇,跟我来。” 他带着苏婉清,来到了后院那个新挖的地窖口。 这个地窖,自从挖出百年酒窖后,就被赵小军重新修整过。 不仅扩大加深了,还做了防潮处理,成了赵家真正的秘密基地。 赵小军点上一盏马灯,领着苏婉清,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窖里,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小军绕过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酒坛,走到最里面的角落,从一堆干草下面,吃力地拖出了一个大木箱。 “这是什么?”苏婉清好奇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赵小军笑着,递给她一根撬棍。 苏婉清接过撬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木箱上的钉子撬开。 当她掀开箱盖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丛书。 《数学》、《物理》、《化学》、《高等数学》…… 书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数理化自学丛书》。 “啊!” 苏婉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就像看到宝贝似的,猛地扑了上去! 她颤抖着手,拿起一本《数学》,紧紧地抱在怀里,脸在上面蹭来蹭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书……是书!小军哥,是新书!” 她又哭又笑,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赵小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是他在得知高考即将恢复的时候,就提前写信,托远在京城的岳父苏济世,想办法弄到的。 他知道,一旦高考恢复,复习资料必然会成为最抢手的硬通货。 以苏济世的人脉和能量,搞到这套当时有钱都买不到的“极品装备”,并非难事。 “小军哥……谢谢你……”苏婉清抱着书,擦了擦俏脸上的珠泪,踮起脚尖,在赵小军的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一个吻,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赵家有全套最新复习资料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 很快,整个知青点都知道了。 那些白天还在为抢不到书,而捶胸顿足的知青们,看向赵家大院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羡慕和贪婪的复杂眼神。 特别是以前跟着李向阳混,跟赵小军不对付的那几个刺头。 更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天晚饭时分,赵家正准备开饭。 院门被人敲响了。 赵小军打开门一看,是几个陌生的知青,领头的是一个叫张建国的男青年。 这几个人,平时在村里游手好闲,跟赵小军没什么交情。 “赵哥,我们……我们来看看苏老师。”张建国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提着用报纸包着的两斤地瓜干。 赵小军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有事?” 第116章 一切为了高考 “嘿嘿,赵哥,我们听说……嫂子这里有套新的复习资料……”张建国搓着手,腆着脸说道。 “我们就是想……想借来看看,就看一小会儿,保证不弄坏!” “借书?” 赵小军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两斤干巴巴的地瓜,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来,又扔回他怀里。 “我媳妇自己看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借给你们?” “想看书,可以。” 赵小军靠在门框上,环抱着双臂,冷冷道。 “拿工分来换!” “从明天起,帮我们家干一天活,劈柴、担水、扫院子,什么都行。” “干完了,我准你们在院子里,看一个小时的书。” “还得排队!” 赵小军这“干活换看书”的规矩一立,瞬间就在知青点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干一天活才让看一小时?还得排队?他赵小军怎么不去抢!” “就是!不就是有两本破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些人愤愤不平,觉得赵小军是在趁火打劫。 但骂归骂,第二天,还是老老实实地扛着锄头,来到了赵家大院门口。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现在这年头,复习资料就是命! 于是,靠山屯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群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城里知识青年,在赵家的大院里,挥汗如雨地干着粗活。 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挑水,还有的在给猪圈里的大肥猪,清理粪便。 他们干得热火朝天,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比给自己家干活还卖力。 因为他们知道,干完活,就能换来一个小时宝贵的看书时间。 赵小军则像个监工,搬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中央。 嘴里叼着根草棍,悠哉悠哉地看着。 谁要是敢偷懒耍滑,他眼一瞪,那人立马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活干得更快了。 苏婉清成了赵家名副其实的“女王”。 这天,赵小军召开了赵家第一次家庭会议。 饭桌上,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从今天起,咱们家的一切工作,都要围绕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一切为了婉清的高考!” “爹,妈,你们二老以后多费心,家里的活,尽量别让婉清插手。” “赵刚,赵娜,你们俩也给我听好了!” “以后不准在院子里大吼大叫,追跑打闹,影响你嫂子看书!” “要是让我逮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赵刚和赵娜吐了吐舌头,连忙乖巧点头。 大哥连老虎都打死了。 赵有财第一个表态,他把旱烟袋在桌上重重一磕:“小军说得对!以后,家里喂猪、喂鸡、下地这些活,婉清你一概不用管!” “你就给我在屋里,安安心心地看书!啥都不用你操心!” 王秀兰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婉清你现在是双身子,可得好好补补!” 说着,她献宝似的拿出一张纸。 “早上,两个鸡蛋一碗粥。” “中午,必须有肉,飞龙汤、鹿肉、野猪肉换着来!” “晚上,我给你熬核桃红枣粥!” “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脑子灵光!” 苏婉清看着这一家子为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身后,站着整个赵家。 于是,苏婉清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祖宗生活。 每天天一亮,王秀兰就把热腾腾的早饭,端到她床头。 吃完饭,她就坐在窗明几净的东屋里,自在看书。 赵小军怕她坐久了累,特意找木匠,给她打了一张又宽又软的靠背椅。 中午,赵小军会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他从白老那里学了几手药膳的方子,什么天麻炖飞龙,鹿茸熬鸡汤,每天不重样。 吃得苏婉清小脸红扑扑的,人也圆润了不少。 村里的小媳妇们,得知苏婉清这待遇,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了。 “你们看赵家那个媳妇,真是好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活也不用干,这哪是娶媳妇啊,这简直就是供了个活祖宗!”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有她那命,做梦都得笑醒!” 晚上,是苏婉清最幸福的时光。 她在温暖的灯下苦读,赵小军就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不说话,也不打扰她。 他会给她剥好一小碗核桃仁,在她渴的时候,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在她觉得冷的时候,拿件衣服轻轻地披在她身上。 灯影摇曳,岁月静好。 这温馨的一幕,让苏婉清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当然,复习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毕竟丢下课本这么多年,很多知识点都生疏了。 有一次,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苏婉清想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解出来,急得直掉眼泪。 她趴在桌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太难了……我……我肯定考不上了……” 赵小军虽然不懂什么函数、微积分,但他懂怎么哄媳妇。 他走到苏婉清身后,伸出大手,用从白老那里学来的按摩手法,轻轻地给她按压太阳穴。 “谁说我们家婉清考不上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未来的女状元!” “这题它不长眼,居然敢欺负我媳妇,看我明天就把它撕了!” 几句半开玩笑的话,就把苏婉清给逗笑了。 她擦干眼泪,重新拿起笔,又投入到了题海战术中。 这天晚上,王英红着脸,扭扭捏捏地找上了门。 “小……小军哥,嫂子……” 她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自从上次赵小军和苏婉清订婚后,王英虽然心里难受,但还是选择了祝福。 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拿得起,也放得下。 现在,她也想考大学。 她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小山村里,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她没有复习资料。 “王英?快进来!”苏婉清热情地把她拉进屋。 王英说明了来意,脸红得像个大苹果。 赵小军听了,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豪气道:“这有啥!想学就来!” “从明天起,你就搬过来,跟你嫂子一起住,一起学!” “我们老赵家,直接管饭!” 王英喜得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多谢小军哥!多谢嫂子!” 就这样,赵家的“高考姐妹二人组”,正式成立。 院子里,也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赵家这边热火朝天地搞起了“高考补习班”,知青点那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第117章 深夜偷书贼 尤其是那个叫张建国的男知青,心里更是像长了草一样,又嫉妒又憋屈。 他不止一次地在赵家院子外面徘徊。 看着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知青们,为了一个小时的看书时间,在赵家当牛做马,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他赵小军,就能有全套的复习资料? 凭什么他赵小军,就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张建国越想越气,心理逐渐扭曲。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你不让我看,那我就去偷! 他找到了知青点另外两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这两人以前也是跟着李向阳混的,对赵小军早就心怀不满。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趁着夜深人静,去赵家“借”书。 这天夜里,风雪交加。 整个靠山屯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风刮过电线时,发出的“呜呜”声。 赵家大院里,王英带来的黑龙,趴在它那温暖舒适的狗窝里,打着盹。 突然,它的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声。 院墙外,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 “建国哥,那狗不会叫吧?我听说赵小军家那条黑狗,凶得很,连狼都咬死过!” 一个二流子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怕什么!”张建国给自己壮胆,“这么大的风雪,狗都冻傻了!” “再说,我们速战速决,拿到书就走!”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绕到赵家后院,那里是苏婉清看书的东屋。 张建国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熟练地拨开了窗户的插销。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屋里黑漆漆的。 只有炕头的炭火,还泛着一点红光。 书桌就在窗户下面,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书。 张建国心中一喜,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窗户,朝着那摞书摸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本的瞬间。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从黑暗中猛地伸出,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 张建国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尖叫,嘴巴就被另一只手捂住了。 “唔……唔……”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见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是赵小军! 他刚刚被黑龙惊醒。 而且这几天,因为王英和媳妇苏婉清睡在一起,他则是在东屋打了地铺,刚好来了个守株待兔。 “哥几个,这么晚了,还来我家借书?”赵小军脸上似笑非笑。 他猛地一用力,直接把一百多斤的张建国,从窗户外面,硬生生地拽了进来! 张建国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赵小军一脚踩在胸口,动弹不得。 外面那两个二流子,看到张建国被抓,吓得掉头就跑。 “想跑?” 赵小军冷笑一声,从桌上抄起两个茶杯,想都没想,就朝着黑暗中甩了出去。 只听“哎呦”两声惨叫,那两个二流子应声倒地。 赵小军把三人全都拖进院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就像三只大闸蟹,扔在了院子中央的磨盘上。 他没有急着把他们送去派出所,也没有打他们。 他就让这三个人,在零下十度的夜里被冻着。 这比打他们一顿,要解恨得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家大院门口,就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只见张建国三人,被冻得浑身哆嗦,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赵小军搬了张太师椅,坐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从马车上拆下来的鞭子,一下一下地抽打着地面。 “啪!” “啪!” 每一声鞭响,都让张建国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说吧,”赵小军翘着二郎腿,冷冷地看着他们,“谁是主谋?” 张建国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是吧?行,有骨气。” 赵小军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揪住张建国的头发,把他的脸按进了旁边冰冷的雪堆里。 “我再问一遍,谁是主谋?” 张建国被冻得嗷嗷直叫,连呛了好几口雪,最后终于扛不住了,痛哭流涕地把自己的龌龊心思,全都抖搂了出来。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赵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小军把他从雪堆里拎出来,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他环视了一圈闻讯赶来的知青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布: “这书,是我媳妇的命!” “谁再敢打它的主意,就别怪我赵小军,不讲情面!” “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说完,他把鞭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滚!” 张建国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经过这么一闹,再也没有人,敢打赵家复习资料的主意了。 赵小军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杀一儆百,彻底震慑了所有宵小。 苏婉清的学习,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每天高强度的用脑,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王秀兰准备的食补计划里,最重要的一味食材——核桃,也很快就告急了。 这玩意儿金贵,村里的小卖部根本没有,县城的供销社,也早就断货了。 “媳妇,想吃核桃还不简单?等着,我上山给你摘去!” “保证是最新鲜、最营养的!” 赵小军拍着胸脯,对苏婉清说道。 补脑,必须补最好的! 他叫上了老搭档,李向前和王强。 “小军哥,又进山打猎啊?这次咱们搞点啥大家伙?”王强兴奋地摩拳擦掌。 “这次不打猎,”赵小军摇了摇头,“咱们进山,给我媳妇和你妹妹,寻宝去!” 三人收拾好装备,带上干粮和水,一大早就进了山。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山货。 赵小军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带着两人,直奔长白山的深处。 绕过几道山梁,穿过一片茂密的白桦林,赵小军在一处背阴的山沟里,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李向前和王强抬头一看,都惊呆了。 只见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野生山核桃林! 一棵棵粗壮的核桃树,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青皮的核桃,沉甸甸的,把树枝都压弯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核桃!”王强激动得直搓手。 这要是全摘回去,得卖多少钱啊! “别光顾着高兴,赶紧干活!” 赵小军一声令下,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找来长杆子,对着树枝一通猛敲,核桃就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咕咕”叫声。 赵小军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丛里,几只羽毛华丽的野鸡,正在悠闲地啄食。 “别动!是飞龙!”赵小军低声喝道。 第118章 靠山屯高考临时补习班 李向前和王强闻言,眼睛都亮了。 飞龙,学名叫花尾榛鸡,是长白山特有的一种珍禽。 肉质鲜美,营养丰富,炖汤喝最是大补,是东北“八大山珍”之一。 这玩意儿,可是比野鸡金贵多了! “小军哥,快!拿枪!”王强压低了声音,催促道。 “用不着。” 赵小军摇了摇头。 飞龙鸟生性警觉,飞得又快。 用猎枪打,动静太大,容易惊跑其他的。 而且打中的话,鸟身就破了相,品相不好。 只见他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几颗鹅卵石,掂了掂分量。 说时迟,那时快! 他手腕一抖,手中的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嗖嗖嗖”地连发而出! 只听几声闷响,那几只正在啄食的飞龙鸟,应声倒地。 一击毙命! 李向前和王强都看傻了。 这手飞石绝技,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一次看,都觉得心惊肉跳。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三人捡了七八只肥硕的飞龙鸟,用草绳拴了,挂在腰上,继续摘核桃。 忙活了大半天,摘了足足三大麻袋的山核桃。 眼看着天色不早,三人决定满载而归。 回程的路上,却遇到了麻烦。 一群野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群野猪,大概有十几头,有大有小,正在林子里拱食。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公猪,獠牙外露,一看就不好惹。 “小军哥,怎么办?绕路吗?”李向前问道。 “绕路得翻过两座山,天都黑了。”赵小军摇了摇头。 他不想在这里开枪,枪声会惊动深山里,那些真正可怕的大家伙。 “你们俩,把核桃看好,退后!” 赵小军把背上的麻袋放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四十斤重的开山大刀! 那头领头的公猪,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三个不速之客。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用蹄子刨着地,一双小眼睛,闪着凶光。 赵小军也不跟它废话。 他提着刀,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那公猪被彻底激怒了,嘶吼一声,低着头,像一辆黑色的小坦克,朝着赵小军猛冲过来! “来得好!” 赵小军不退反进,迎着野猪就冲了上去! 就在一人一猪,即将撞在一起的瞬间。 赵小军的身形,诡异地一侧,堪堪避开了野猪的獠牙。 紧接着,他手中的开山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头狂奔的公猪,身体猛地一僵。 巨大的惯性,让它又往前冲了几米,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它的脖颈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剩下的那群小猪,看到首领被一刀砍翻,吓得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四散而逃,瞬间就没影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十秒钟。 李向前和王强,在后面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这才是真爷们啊! 一人,一刀,威慑一个族群!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赵小军招呼道。 三人合力,把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也拖上了爬犁。 当他们拖着三大麻袋山核桃,一串飞龙鸟,还有一头大野猪,回到靠山屯时,再次引发了全村的轰动。 “天哪!赵小军他们又打到大家伙了!” “不愧是咱们村的打虎英雄,这进山就跟逛自家后院一样!” 村民们围着他们的战利品,啧啧称奇,脸上写满了羡慕。 赵家这日子,是真红火啊!想吃什么,上山溜达一圈就有了! 赵小军他们满载而归,最高兴的,莫过于苏婉清了。 看着那一大麻袋一大麻袋的野生山核桃,和那一串肥硕的飞龙鸟。 她知道,这都是丈夫对她沉甸甸的爱。 当天晚上,王秀兰就用飞龙鸟和山里的蘑菇,给苏婉清炖了一锅鲜美无比的飞龙汤。 赵小军则亲自动手,把那头野猪收拾干净,割下一块最好的五花肉,做了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 吃得苏婉清和王英两人,都多干了两碗大米饭。 张建国偷书被抓,还被赵小军当众羞辱了一顿的事情,很快就在知青点传开了。 这一下,彻底断了某些人想走歪门邪道的念想。 偷,是不敢偷了。 但是没书看,是真急啊! 眼看着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赵家院子里,那几个被允许看书的知青,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废寝忘食。 而他们这些没资格进去的,只能在外面干瞪眼,抓心挠肝。 “这可怎么办啊?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考试了,我这连本像样的书都没有!” “都怪那该死的张建国,把赵小军给惹毛了!” “现在好了,咱们连干活换看书的机会,都没了!” 知青点里,一片哀鸿遍野。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叫林晓燕的女知青,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悄悄地找到了,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知青,商量了一番。 第二天,她们几个,没有去上工,而是直接来到了赵家大院门口。 “赵哥,嫂子!”林晓燕站在门口,客客气气地喊道。 赵小军正在院子里教赵刚练拳,看到她们来了,眉头一挑。 “又是来借书的?” “不是不是!”林晓燕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赵哥,我们是来……是来帮嫂子干活的!” “干活?” “对!”林晓燕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猪草。 “赵哥,你看,我们帮你家割猪草、劈柴、扫雪、洗衣服,什么活都行!” “我们不要工分,也不要钱,就求你……求你让我们在院子里,跟着听听课,行不行?” “我们保证不打扰嫂子,就在边上站着听,站着听就行!” 赵小军一听,乐了。 这买卖,划算啊! 他正愁家里活多,苏婉清和王英两个女人干不了,他娘一个人又忙不过来。 现在好了,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行啊,”赵小军摸了摸下巴,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活要是干不好,或者敢偷懒,立马给我滚蛋!” “保证不会!保证不会!”林晓燕几人千恩万谢,喜出望外。 于是,赵家大院里,又多了一道奇景。 一群穿着朴素,却难掩书卷气的女知青,在院子里,抢着干各种粗活。 她们干得比男人还卖力,仿佛那不是猪草,不是柴火,而是通往大学的康庄大道。 赵有财背着手,在村里溜达,逢人就开启了他的“凡尔赛”模式。 “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 “现在在家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想劈个柴,喂个猪,都抢不上手!” “那帮知青,一个个跟饿狼似的,把活全给包了!” “我这把老骨头,都快闲出病来了!” 村民们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更是羡慕得不行。 看看人家赵家,这小日子过得,连活都有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抢着干! 苏婉清心地善良,看这些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为了一个学习的机会,这么辛苦,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跟赵小军商量了一下,决定每天晚上,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 在东屋里,点上两盏明亮的煤油灯,给这些白天表现好的知青,集中讲题,答疑解惑。 就这样,赵家大院,俨然成了“靠山屯高考临时补习班”。 苏婉清,也成了所有知青心中,最美最善良的“苏老师”。 刘招娣也想来听课。 她好几次,都偷偷地跑到赵家院子外面,躲在墙根底下偷听。 寒冬腊月的,北风吹得她直打哆嗦,鼻涕都冻出来了。 她看着赵家院子里,那明亮的灯光,和里面传出的琅琅读书声。 再想想自己那个又黑又冷的破屋子,和那个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的瘸子丈夫,心里就恨意滔天。 她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更恨苏婉清,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第119章 报名风波,成分问题 赵小军看着院子里,这群求知若渴的知青,心里也在盘算着。 这些人,可都是未来的大学生啊! 是天之骄子! 现在,跟他们结个善缘,不用多,只要有那么一两个…… 将来能在关键时刻,念着今天的情分,帮自己一把,那都是一笔巨大的人脉财富!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代,布一张大网。 一张由人情、利益、恩情交织而成的大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一九七七年的十一月。 高考报名的日子,到了。 这天,赵小军特意请了一天假,开着拖拉机,载着苏婉清和王英,去公社报名。 公社大院里,人头攒动,比赶集还热闹。 十里八乡的知青,都聚集到了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期盼。 报名审核的窗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负责审核盖章的,是公社的一个姓王的干事。 这王干事,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赵小军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才记起来。 这家伙,不就是马赖子的那个远房表哥吗?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轮到苏婉清报名的时候,麻烦来了。 王干事拿着苏婉清的报名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斜着眼睛,把苏婉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苏婉清是吧?”他阴阳怪气道。 “是。”苏婉清点了点头。 “家庭成分,资本家?”王干事把“资本家”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苏婉清的脸色,微微一白,但还是挺直了腰板:“我父母的问题,组织上已经有了定论,相关文件很快就会下来。” “很快是多快?没下来,那就是有问题!”王干事把报名表往旁边一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成分有问题,不给报!下一个!” 苏婉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强忍着泪水,辩解道:“干事,国家的文件上明确说了,这次招生,主要看本人的政治表现,重在表现,不唯成分论!” “国家文件?”王干事冷笑一声,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 “在这儿,我就是文件!我说你不能报,你就不能报!” “你……”苏婉清气得俏脸涨红,浑身哆嗦。 她觉得天都塌了。 辛辛苦苦复习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上战场了,却被一道关卡,死死地卡住了。 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媳妇,怎么了?” 赵小军看她们进去半天没出来,有些不放心,就走了进来。 一看到苏婉清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谁他娘的欺负我媳妇了?” 他一把将苏婉清揽进怀里,眼睛像刀子一样,射向那个王干事。 王干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自己是公社干部,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你谁啊?敢在公社大院撒野?” “我是她男人!”赵小军指了指苏婉清,又指了指他,“我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媳妇盖章?” “她成分有问题,不符合规定!”王干事色厉内荏道。 “规定?什么规定?” 赵小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文件,看都没看,就啪地一声,摔在他脸上。 “我告诉你!国家文件上明明白白说了,这次高考报名,重在表现,不唯成分论!” “你敢在这里,顶风作案,卡我们这些革命群众的脖子?”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身皮,给扒了!” 赵小军声色俱厉,一步步地逼近。 他身材高大,常年打猎,身上带着一股子野兽般的凶悍之气。 王干事被他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被逼到了墙角,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公社!” “你敢动手,就是反革命!” “放你娘的屁!都什么年代了,你少给人扣帽子!” 赵小军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我再问你一遍,这章,你盖,还是不盖?” “不……不盖……”王干事还想嘴硬。 “行!有种!” 赵小军冷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一样,是县公安局颁发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大红奖状。 另一样,是白守义白老,亲笔写给他的一封信。 “看清楚了!老子是县里表彰的英雄模范!” “城里的白老,那是我的忘年交!” “你今天敢卡我媳妇,我明天就让你从这公社,滚蛋!” 王干事看到那张盖着县公安局红戳的奖状,和信封上“白守义”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时,腿肚子都软了。 打虎英雄赵小军的名号,他早就如雷贯耳。 而白守义白老,那更是县里神仙一样的人物,听说连省里的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泥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就在他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公社的周书记,闻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周书记一进来,就看到了被赵小军拎在手里的王干事,和旁边哭红了眼睛的苏婉清。 “赵小军同志?你怎么来了?” 周书记是认识赵小军的,上次赵小军打死东北虎,为民除害,还是他亲自去村里颁发的奖状和奖金。 “周书记,你来得正好!”赵小军指着王干事,沉声说道。 “我来给我媳妇报名高考,这位王干事,拿成分问题卡我们,不给盖章!” “还说,在这里,他就是文件!” 周书记一听,脸都黑了。 他狠狠地瞪了王干事一眼,厉声喝道:“胡闹!国家的政策文件,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还不赶紧给苏婉清同志,赔礼道歉,把章给我盖上!” “是……是……” 王干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拿起印章,在苏婉清的报名表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他又对着苏婉清,九十度鞠躬:“苏……苏同志,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仗人势,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赵小军拿着盖好章的报名表,拉着苏婉清,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扬眉吐气地走出了公社大院。 一出门,苏婉清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 赵小军摸着她的头,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媳妇,记住,只要你想办的事,就算再难,我也会替你办到!” 第120章 神奇的古法酿酒方 这天,赵小军和父母,在后院那个老酒窖里,干得热火朝天。 赵小军打算把它扩建一下,以后不管是存粮食还是藏点啥,都方便。 “小军,你这力气是越来越邪乎了。”赵有财看着赵小军,轻轻松松就把一块上百斤的青石板给撬了起来,忍不住咂舌。 王秀兰也跟着点头:“就是,感觉比之前打虎那会儿劲儿还大。” 赵小军笑了笑没说话。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没多想,只当是最近吃得好,加上天天锻炼的结果。 三人轮流用铁镐刨着土,酒窖的面积一点点扩大。 “当!” 突然,赵有财手里的铁镐,像是砸到了什么硬东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啥玩意儿?”李向前甩了甩手,凑过去扒拉开浮土。 “好像是个铁疙瘩?”王秀兰也好奇地探过头。 赵小军心里一动,走上前,示意父母两人让开。 他蹲下身,用手仔细地清理着周围的泥土。 很快,一个黑乎乎的、带着金属包角的箱子轮廓,显露了出来。 这箱子嵌在土墙的夹层里,要不是这次扩建,恐怕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啧啧,小军,难道这又是以前地主老财埋的宝贝?赵有财眼睛都亮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 王秀兰也激动得直搓手:“小军,快!赶紧挖出来看看!” 赵小军心里也犯嘀咕,这箱子看起来年头不短了,说不定真是什么好东西。 他招呼两人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把箱子从墙里给抠了出来。 箱子不小,长宽都有一尺多,通体是紫檀木的,入手沉甸甸的。 上面还上了一把老式的铜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 “这玩意儿里面,指不定有金条袁大头啥的!”王秀兰神色激动,马上就要拿铁镐去砸锁。 “娘,你别急!”赵小军一把拦住她。 “万一里面是瓷器啥的,给你砸坏了。” 说着,他便从腰间摸出一柄柳叶飞刀,用刀尖在锁眼里捅咕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老铜锁应声而开。 赵有财和王秀兰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对赵小军的感叹又多了几分。 这还是他们的儿子吗? 感觉就没有啥是他不会的! 眼看赵小军要打开箱子,赵有财眉头微皱,突然低喝一声,“先别动!”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片刻后,他竟然提着那杆老猎枪出来了,子弹都上了膛。 “爹,您这是干啥?”赵小军吓了一跳。 “财不露白!”赵有财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看了一眼院子外面。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家就别想安生了!” “秀兰,去把大门关上!” 王秀兰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赶紧跑去把院门从里面插得死死的。 苏婉清也挺着肚子,闻声出来,看到这阵仗,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赵有财端着枪,沉声道:“小军,开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紫檀木箱上。 赵小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金光闪闪,也没有珠光宝气。 “这……这是啥?”王秀兰伸长了脖子,一脸失望。 只见箱子里,没有金条,没有银元宝,只有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线装书,和几张泛黄的、像是地契一样的东西。 赵有财也泄了气:“搞了半天,就几本破书啊。” 就连苏婉清也皱起了绣眉,显然有些失望。 只有赵小军,看到那本线装书的封面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书,打开油纸包,只见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关东烧锅秘方大全》。 赵小军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快速地翻阅着书页,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这哪里是什么破书!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啊! 书里详细记载了,十几种已经失传的顶级白酒和药酒的酿造工艺。 从选料、制曲、发酵到蒸馏、窖藏,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配有详细的图解。 其中,有一种叫“百草回春酒”的药酒,所用的药材,长白山里几乎都有。 按照书里的说法,这酒不仅能强身健体,对很多慢性病,都有奇效。 赵小军上辈子身家过亿,什么好酒没喝过?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本秘方大全的价值,远比一箱子黄金还要珍贵! 黄金有价,但这手艺,是无价的! 有了这本秘方,再配上龙王潭那口好泉水。 他完全可以,慢慢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白酒品牌! 等政策开放,到了下个十年,在那个物资匮乏,好酒比黄金还难求的八九十年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小军哥,你为啥看的这么入神?难道是啥武功秘籍?”苏婉清见他睁大双眼盯着书册,半天不吭声,忍不住问道。 赵小军合上书,仔细解释了一遍,笑呵呵道:“这可比武功秘籍值钱多了。” 他把书重新用油纸包好,贴身收了起来。 “爹,这事儿,得保密。”赵小军看着赵有财,一脸严肃。 赵有财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知道那本书是干啥的,但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 “这箱子咋办?”王秀兰看着那个空出来的紫檀木箱,觉得扔了可惜。 这木料,一看就金贵。 苏婉清走上前,笑着对王秀兰说:“妈,我看这箱子正好,上面还有锁,您不是总说那些票据没地方放吗?” “用这个装,安全又体面。” 王秀兰一听,顿时双眼放光。 她确实一直愁那些零零碎碎的钱票,没个好地方收着。 儿媳妇这个提议,真是提到她心坎里去了。 “哎呦,还是我儿媳妇心细!”王秀兰拉着苏婉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这箱子给我用,那真是太好了!” 一场寻宝风波,就这样以一种皆大欢喜的方式收了尾。 赵小军心里却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他看着清理出来的、焕然一新的酒窖,一个宏大的商业蓝图,正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把家里众人叫到一起,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爹,娘,婉清,今天挖出这秘方的事,可是咱家的头等机密。” 赵有财抽了口旱烟,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军说得对。这酒窖和秘方,以后就是咱老赵家的传家宝。” “今天在场的人,谁都不要对外吐露一个字!” 王秀兰和苏婉清也赶紧跟着严肃保证,示意知道。 “呵呵!”赵小军淡然一笑,指着清理出来的酒窖。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酿酒区和储藏区了!” “等以后政策开放了,咱们要酿出这全天下最好的酒!” 第121章 药酒显威,身体异变 说干就干。 第二天,赵小军就把自己关进了酒窖里,开始按照那本《关东烧锅秘方大全》上的记载,研究酿酒。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改良之前泡的虎骨追风酒。 之前的配方,是他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和白老的指点,弄出来的。 虽然效果不错,但跟这古法秘方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秘方上记载的虎骨酒,不仅对药材的年份、配比有极其严苛的要求,就连基酒的选择,都大有讲究。 必须是用长白山深处的山泉水,配上东北特产的红高粱,经过九蒸九晒,七十二道工序,精心酿造出来的“百炼烧刀子”才行。 赵小军光是准备这些材料,就花了足足两天时间。 他把之前剩下的虎骨,鹿茸,还有从龙王潭采来的那些珍稀药材,按照秘方上的比例,重新进行了调配。 然后用一口大铁锅,架在院子里,亲自熬制基酒。 那浓郁的酒香和药香,混合在一起,很快飘出赵家小院。 引得不少村民,都跑来上门询问,还以为赵家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经过一番复杂的工序,一坛全新的“虎骨追风酒”终于封坛。 赵小军没急着喝,因为这种药酒,得陈酿一段时间,效果才最好。 忙完了正事,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温馨。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鹿肉火锅。 苏婉清自从怀孕后,胃口就变得特别好,一个人能吃下大半盘子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小军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不停地往她碗里,夹着片得薄如蝉翼的鹿肉。 “就是,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王秀兰也笑呵呵地给儿媳妇,添了一勺浓浓的骨头汤。 王英在一旁看着,羡慕得不行:“嫂子,你看小军哥对你多好。” “我要是能找个这么疼我的人,做梦都得笑醒。” 一句话说得苏婉清红了脸,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吃完饭,家里的水缸空了。 赵小军像往常一样,拎起两个大水桶,就准备去村口的井边挑水。 可当他把那两个,加起来足有二百斤重的水桶,拎在手里时,却愣了一下。 他感觉,这水桶好像变轻了。 以前挑这两桶水,虽然不费劲,但也能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可今天,拎在手里,竟然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像是只拎了两桶棉花。 “奇怪了……”赵小军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试着单手把一个水桶举过头顶,居然毫不费力。 这下,他确定了,不是水桶变轻了,是自己的力气,又变大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体力活。 唯一的变量,就是喝了自己酿的那些酒,吃了那些从深山里带回来的山珍。 难道是那些东西,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的体质? 这个念头一出来,赵小军的心就活泛开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他特意在那个自制的大浴桶里多放了些水,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水里。 他想试试,自己的肺活量是不是也变强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赵小军在水下睁着眼睛,感觉不到丝毫的憋闷。 心跳平稳,呼吸悠长,仿佛自己不是在水里,而是在空气中一样。 直到将近十分钟,他才感觉到胸口传来一丝压力。 哗啦一声,他从水里冒出头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自己都被这个结果给吓到了! 十分钟!一个正常人,能在水下憋气两三分钟,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自己竟然能憋近十分钟! 这简直就不是人类该有的水平! 这要是以后去河里摸鱼,或者去龙王潭里探探宝,那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赵小军心里一阵狂喜。 看来,那本秘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神奇。 “小军哥,水凉了没?要不要我再给你添点热水?” 就在这时,苏婉清挺着肚子,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看到赵小军赤着上身,那结实得像石头块一样的肌肉,在煤油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苏婉清的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不用了,水温正好。”赵小军笑着摇了摇头。 苏婉清放下水盆,拿起毛巾,很自然地走到他身后,帮他擦起了背。 “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赵小军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柔触感,心里一片柔软。 “嗯,医生说,孩子长得很好。”苏婉清声音柔和圣洁,充满了母性光辉。 “辛苦你了。”赵小军反手握住她的手。 “不辛苦,”苏婉清摇了摇头,把脸颊轻轻地贴在他的后背上,“只要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再辛苦都值了。” 赵小军听得心里一暖。 他转过身,把妻子轻轻地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媳妇,生男生女我都喜欢。” “你放心,我一定会练好本事,保护好你们娘儿俩一辈子,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就在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 是赵有财回来了。 他今天一早就开着拖拉机,去县城买盖房用的红砖,这会儿才回来,比平时晚了不少。 赵小军赶紧穿好衣服,迎了出去。 “爹,怎么回来这么晚?” 赵有财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脸色看起来有些匆忙,还有点凝重。 “别提了!”他压低了声音,对赵小军说道。 “今天在县里,看到好几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看那架势,好像是省里来的大人物,整个县城都有公安巡逻,气氛不太对劲。” 军用吉普车? 省里来的大人物?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上面又有什么变故? 不管是什么,小心一点总没错。 “爹,我知道了。”赵小军点了点头,“咱们得赶紧把酒窖的伪装工作做完。” 他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可能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他抬头看了看后院那个刚刚清理出来的酒窖入口,决定在入口上方,再搭一个柴棚作为掩护。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闯进院子,也绝对发现不了地下的秘密。 必须未雨绸缪! 第二天上午,赵小军就带着李向前和王强,把伪装酒窖入口的柴棚给搭好了。 他们先是用粗壮的圆木搭起框架,然后用秫秸和泥巴糊了墙,最后在上面盖上厚厚的茅草。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用来堆放柴火的棚子,谁也想不到,下面会别有洞天。 看着自己的杰作,赵小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忙完了活,到了午饭后,王秀兰用油纸包了半斤刚煮好的野猪肉,又装了一小袋子白菜,递给赵小军。 “小军,你去给村东头的五保户张大爷送去。”王秀兰嘱咐道。 “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也别忘了村里这些孤寡老人。” “多积点德,对你,对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好处。” “哎,知道了,娘。”赵小军接过东西,心里暖暖的。 他娘就是这样,一辈子心善。 他提着东西,溜溜达达地往村东头走。 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后面还跟着两辆吉普车,正缓缓地开了过来。 这年头,在靠山屯这种穷乡僻壤,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说小轿车了。 第122章 县委来人,军区首长 赵小军心里有些好奇,正想看看是哪路神仙大驾光临时。 却看到他们县的县长徐安,竟然亲自从伏尔加轿车上下来,满脸堆笑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紧接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老者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子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气势。 县长徐安跟在他身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老首长,这就是靠山屯了。”县长徐安指着村子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沉声问道:“我找一个人,叫赵有财,你们知道他住在哪吗?” 赵有财? 有人找我爹? 赵小军心里一惊。 他躲在大槐树后面,竖起了耳朵。 只听县长徐安对老者说道:“孙首长,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赵有财同志很快就到。” 孙首长?难道是…… 赵小军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超乎常人的听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听到那个孙首长,用极低的声音,对身边的警卫员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老连长还认不认得我了……” “当年要不是他,我这条命早就交代在长津湖了。” “这份特等功,本该是他的……” 老连长?特等功?长津湖?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惊雷,在赵小军的脑海里炸开! 他爹,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伍老兵吗? 怎么会跟这些词扯上关系? 他瞬间意识到,这事儿不简单! 这位孙首长,绝对是冲着他爹来的!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个相熟的大婶,手里一塞:“婶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张大爷送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家方向抄小路狂奔。 他必须赶在村里人去报信之前,先回到家,让他爹有个准备! 赵小军脚下生风,一路跑得尘土飞扬。 “爹!爹!你在哪呢!” 他一冲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赵有财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儿子的喊声,直起腰,皱眉道:“咋了?火急火燎的,天塌下来了?” “爹,别劈了!快,快进屋换身干净衣服!”赵小军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换啥衣服?我这不好好的吗?”赵有财一脸莫名其妙。 “有大人物来找你了!省里来的大官!”赵小军急声道。 “我听见他们说,是什么孙首长,还提到了老连长,特等功!” 赵有财听到“孙首长”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有追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他怎么找来了?”赵有财喃喃自语。 “爹,到底咋回事啊?”赵小军追问道。 赵有财却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别问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终究还是听了儿子的话,进屋换上了一件虽然打了补丁,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中山装。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小军探头一看,只见县长徐安陪着那位孙首长,在一群村民的簇拥下,已经走到了自家大院门口。 孙首长推开想要上前介绍的县长徐安,目光如炬,一进门,就紧紧盯住了刚从屋里走出来的赵有财。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喧嚣,村民的议论,似乎都消失了。 县长徐安看着气氛不对,赶紧上前打圆场:“赵有财同志,这位是省军区的孙首长,特地来看望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首长挥手打断了。 只见那位气势威严的老者,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一步步地走向赵有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相信。 “老班长……真的是你吗?” 这一声“老班长”,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赵有财,这个在靠山屯生活了大半辈子,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竟然是省里大首长的“老班长”? 这简直比听说赵小军,在山里打死老虎,还让人震惊! 赵有财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但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轮廓的男人,眼圈也一下子红了。 他丢掉手里的旱烟袋,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喊了一声:“小猴子……” “哎!”孙首长应了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和赵有财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像孩子一样,用力地捶打着对方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班长,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个臭小子,都当这么大官了,还哭鼻子。” 王秀兰和苏婉清站在屋檐下,也看傻了眼。 她们只知道赵有财当过兵,上过战场,可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赵小军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爹,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闷头抽烟干活的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对还在发愣的李向前和王强说道:“还愣着干啥?” “赶紧的,去把咱家那只最肥的芦花鸡宰了!再杀只大鹅!” “王强,你去趟村口,把能找到的下酒菜,都给我买回来!” “哦哦,好!”两人如梦初醒,撒腿就往外跑。 赵小军又转身对苏婉清说:“媳妇,你跟我娘去准备碗筷,多准备几副。” “今天,咱家得好好招待贵客!” 安排好一切,他才走到两位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孙首长好。” 孙首长这才松开赵有财,抹了把眼泪,转头看向赵小军。 “你就是老班长的儿子?好小子,长得真精神!比你爹年轻时候还俊!”他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赵有财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大儿子,赵小军。” 很快,酒菜就摆满了炕桌。 有红烧大鹅,有小鸡炖蘑菇,还有赵小军特意从地窖里,拿出来的鹿肉和野猪肉。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山珍野味。 赵小军又拿出了两坛子,封存了有些年头的陈年老酒,给几位长辈都满上了。 孙首长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又看了看这宽敞明亮的新瓦房,惊讶地对赵有财说: “老班长,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 “看起来比我这个所谓的省城军区首长,过的都滋润!” 第123章 什么?我老爹还是战斗英雄? 赵有财端起酒杯,淡定地说道:“都是托了我儿子的福。” “这小子能干,会打猎,家里吃的穿的,都不愁。” 县长徐安在一旁赶紧补充道:“孙首长,您是不知道,赵小军同志可是我们县里有名的打虎英雄!” “前段时间,还帮我们公安局抓了两个持枪的悍匪,立了大功呢!” “不过,当时我亲自给他颁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首长你老班长的儿子!” “哦?”孙首长一听,更来劲了,“虎父无犬子啊!老班长,你这儿子,随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首长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酒杯,看着赵有财,问道:“老班长,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几十年了,今天必须得问个明白。” “你说!”赵有财闷头喝了口酒。 “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你的特等功勋章都已经报上去了,师部准备给你开庆功大会……” “可你为什么在授勋前一天,突然就递交了退伍申请,不声不响地就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孙首长越说越激动:“你知道吗?我们全连的兄弟,找了你几十年啊!” 赵有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赵小军和弟弟妹妹,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父亲最大的秘密,马上就要揭晓了。 孙首长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忍不住对在场的其他人爆料道:“你们是不知道,你们眼里的老赵,当年在部队里,那可是神一样的人物!” “他是我们全师有名的神枪手,外号赵阎王!” “一手莫辛纳甘步枪,使得出神入化,八百米开外,指哪打哪!” “上甘岭战役,我们连被敌人一个加强排的火力点,死死压在山坡下,抬不起头。” “是他,一个人,一把枪,摸到敌人侧翼,在两个小时之内,悄无声息地干掉了敌人一个排,三十多号人!” “自己却连根毛,都没伤到!” “这一战,直接扭转了我们整个团的战局!” “他是我们全连,不,是我们全师公认的战斗英雄!活着的传奇!” 孙首长的话,像一颗颗炸弹,在赵小军等人的心中炸响。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有财,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父亲,竟然有过如此辉煌的过去。 赵小军更是心潮澎湃,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与生俱来,超乎常人的射击天赋,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重生带来的金手指,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是老爹英雄血脉的觉醒! 孙首长讲完那段辉煌的往事,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有财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老班长,你倒是说话啊!”孙首长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那么大的荣誉,那么好的前程,只要你留在部队,现在至少也是个师级干部!” “你为什么要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有财端起酒杯,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看孙首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厨房里默默忙碌的王秀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温柔。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沙哑着嗓子开口了。 “为了你嫂子。”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孙首长愣住了。 “为了嫂子?” “嗯。”赵有财点了点头,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你们只知道我立了功,却不知道,你嫂子也差点把命丢在朝鲜。” “她当时不是后勤队的,是战地救护队的。” “我们打上甘岭的时候,她跟着担架队,冒着炮火抢救伤员。” “有一颗炮弹就在她身边爆炸了,弹片削掉了她半个耳朵,肚子也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赵有财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指了指自己的妻子:“你们看她现在天一冷就腰疼,就是那时候在雪地里趴久了,寒气入了骨,落下的病根。” “我从阵地上下来,看到她满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人事不省。” “那一刻,我魂都吓飞了。” “我当时就发誓,只要她能活过来,什么功劳,什么前程,我全都不要了。” “我只要她,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陪着我。” “后来,她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身子骨彻底垮了。” “医生说,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受累,不能再受寒,得像个瓷娃娃一样,好生静养着。” “我想着,部队里天寒地冻,训练又紧张,不适合她养身体。” “还不如回老家,有口热饭吃,有个热炕头睡,我守着她,照顾她一辈子。” “所以,我就递了退伍申请。” “功劳是国家的,是战友们用命换来的,我赵有财受之有愧。” “但媳妇,是我自己的,我得对她负责。” 赵有财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屋子里的人,听得无不动容。 苏婉清的眼泪,早就已经止不住了。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公公,和善良朴实的婆婆之间,竟然有过这样一段生死相依的爱情故事。 为了妻子,毅然放弃唾手可得的军功和远大前程。 这份深情,这份担当,比任何军功章都更加耀眼。 赵小军也觉得鼻子发酸。 他端起酒杯,走到父母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恭敬敬地给他们敬酒。 孙首长沉默了许久,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然后走到赵有财和王秀兰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班长,嫂子,我孙猴子,服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 “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夫妻!” 王秀兰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擦了擦手,有些手足无措:“首长,你这是干啥,快使不得……” 赵有财摆了摆手,把孙首长按回座位上,给他倒满了酒。 “都过去了,还提那些干啥。”他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现在看着儿子有出息,儿媳妇又孝顺,马上就要抱孙子了,我这日子,比当什么官都舒坦!” “对对对!喝酒!”孙首长也哈哈大笑起来。 一顿饭,吃得是酣畅淋漓。 晚宴散去后,孙首长说什么也不肯去县招待所住,执意要和赵有财挤在一个炕上,说要好好叙叙旧。 赵小军知道,他们有很多属于战友之间的私密话要说,便没有打扰。 那一夜,赵有财和孙首长聊了很久很久。 他们聊起了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聊起了部队里的趣事,聊得时而大笑,时而沉默。 赵小军躺在自己的新房里,听着隔壁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久久不能入睡。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 英雄,并不仅仅只存在于书本和传说里。 他们,就活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母亲。 他们用最朴实的方式,诠释着什么是忠诚,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担当。 第124章 原来我老娘也不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孙首长就要启程返回省城了。 临走前,他拉着赵小军的手,从警卫员那里,拿过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硬要塞给他。 “小军,你爹是个犟脾气,我给他什么他都不要。” “这个,你收下,就当是叔叔给你这个打虎英雄的见面礼。” 赵小军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崭新的五四式手枪,还配了两个弹匣。 这礼物太贵重了,也太烫手了。 赵小军连连摆手:“孙叔,这可使不得。” “私藏枪支是犯法的,我不能要。” 孙首长眼睛一瞪:“什么犯法?这是我特批的持枪证,给你防身用的!” “你小子接二连三地跟悍匪和猛兽打交道,没把趁手的家伙怎么行?” 赵小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他有柳叶飞刀和那把开山大刀,防身足够了。 这手枪目标太大,一旦被人发现,反而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孙叔,您的心意我领了。”赵小军态度坚决。 “但这枪,我真不能要。” “不过,您要是真想送我点什么,能不能换成别的?” “哦?你想要什么?”孙首长来了兴趣。 “我想要一把军用的多功能匕首,再要一个军用望远镜。”赵小军说道。 这两样东西,对他进山打猎或者勘探地形,都有大用处。 “你小子,倒是会挑!”孙首长哈哈大笑,爽快地答应了。 他让警卫员从车上,取来了一把崭新的德制军用匕首,和一个高倍望远镜,交给了赵小军。 赵小军把孙首长和县长徐安一行人,送到村口的车上。 就在孙首长即将关上车门的时候,他突然探出头,压低了声音,对站在车旁的王秀兰问了一句: “嫂子,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当年那份……那份密码本,你真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秀兰立刻打断了。 “首长,你说啥呢?俺一个农村妇女,哪知道啥密码本?”王秀兰的脸上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孙首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赵有财,最后叹了口气,关上了车门。 赵小军站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密码本? 他娘,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怎么会跟“密码本”,这种听起来就无比机密的东西,扯上关系? 他看着母亲那虽然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的眼神,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母亲王秀兰,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送走了孙首长一行人,赵小军心里揣着这个巨大的疑问,回到了家。 他看到父亲正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小军忍不住了,他走过去,关上房门,低声问道:“爹,刚才孙叔说的密码本,是咋回事?我娘她……” 赵有财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耳朵倒是尖。”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唉,这事儿,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娘,她当年……其实不是普通的支前民工。” “那她是什么?”赵小军追问道。 “她是负责在咱们后方和前线之间,传递情报的地下交通员。”赵有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和心疼。 赵小军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交通员! 这个只在电影里听过的身份,竟然就是自己的母亲! “那次她受伤,也不完全是因为炮弹,”赵有财继续说道。 “当时她身上,就带着一份关系到整个战局的紧急情报。” “为了躲避敌人的搜查,她在零下十度的冰河里,泡了半天,硬是把情报藏在了河底的石头缝里,才没让敌人发现。” “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人已经冻僵了,就剩一口气了。” “那病根,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听完父亲的讲述,赵小军彻底被震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喂鸡的母亲,那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甚至有点唠叨的女人。 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起来。 他一直以为,这个家是靠父亲那辉煌的战功撑起来的。 现在他才明白,母亲的付出,丝毫不比父亲少。 她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健康,在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国家的安宁。 赵小军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然起敬。 就在这时,在外干活的赵刚和赵娜,一蹦一跳地回了家。 “哥,爹,你们在屋里说啥悄悄话呢?”赵刚一脸好奇地探进头来。 赵娜也跟着起哄:“就是,看你们神神秘秘的。” 两个孩子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这个家里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揭开了一个多么惊人的秘密。 赵小军看着他们天真无邪的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都进来,开个家庭会议。”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觉得,是时候让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了。 他把父母的英雄事迹,简单地跟弟妹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密码本的事情,他隐去了。 赵刚和赵娜听得是目瞪口呆,跟听天书一样。 “爹,娘……你们也太厉害了吧!”赵刚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赵小军看着他们,郑重地说道:“爹娘的过去,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的秘密。” “我今天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这个家,来之不易。” “从今天起,这个家里,谁也不准惹爹娘他们生气!” “还有,首长的事,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四处炫耀,别怪我这个当哥的不客气!” 赵刚和赵娜被大哥的气势镇住了,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这个家庭会议,让赵家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孙首长的到访,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赵家平静的湖面。 虽然表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了涟漪。 赵小军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树大招风。 他爹的身份一旦暴露,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搞出的动静。 赵家现在就是整个靠山屯,乃至整个公社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明面上的夸赞和羡慕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双嫉妒和眼红的眼睛。 他必须把这个家,守护得固若金汤。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李向前和王强。 “向前,王强,有件事得拜托你们。”赵小军的表情很严肃。 “军哥,有啥事你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强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兄弟!”王强拍着胸脯,一脸的义气。 李向前也点了点头:“小军,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小军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我就是担心,家里最近风头太盛,怕有人眼红,在背后使坏。”他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俩得辛苦一点,养殖场那边,还有咱家院子周围,都得加强巡逻。” “尤其是晚上,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军哥!”王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谁他娘的敢动军哥家一根草,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安排好了兄弟,赵小军又想到了父母。 二老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好。 尤其是母亲,落下了那么严重的病根,最怕的就是受寒。 他想起之前打死的那头东北虎,那张金黄色的虎皮,硝制好后就一直收着,还没想好做什么用。 现在,他有了主意。 第125章 五十年不遇的大暴雪 赵小军把那张硕大无比,完好无损的虎皮拿了出来。 又叫上苏婉清,两人一起动手,仔仔细细地把它铺在了父母房间的火炕上。 那金色的皮毛,在灯光下闪着华丽的光泽,整个屋子瞬间都变得暖意融融。 “小军,婉清,你们这是干啥?”赵有财和王秀兰从外面回来,看到炕上的虎皮,都惊呆了。 “这……这也太奢侈了!快收起来!别糟践东西!”王秀兰心疼得直摆手。 “这么金贵的东西,留着给咱未来的大胖孙子用!” 赵有财也板着脸:“胡闹!这东西铺在身子底下,像什么话!” 赵小军却不由分说地把二老,按在了炕上。 “爹,娘,你们就听我一次。” “你们为这个家,为我们兄妹几个,吃了一辈子苦。” “现在我们日子好过了,就想让你们享享福。” “这虎皮暖腰,对你们的风湿有好处。” “你们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 “就算婉清给你们生了大胖孙子,但孩子小,享这福会折寿的。” 苏婉清也跟着劝道:“是啊,爹,娘,这是小军的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看着儿子和儿媳妇真诚的眼神,赵有财和王秀兰的眼眶都湿润了。 他们嘴上虽然还在推辞,但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 最后,在赵小军的坚持下,二老还是羞答答地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孝心。 晚上。 赵小军把李向前,单独叫到了自己的新房。 “向前,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赵小军给他倒了杯热茶。 “啥想法?” “听说公社很快就要取消了,而且政策会允许个体户经商……”赵小军语出惊人。 “到时候,我想在县城,开一家饭馆。” “你说啥?公社会取消?而且你想开饭馆?”李向前愣住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咱俩谁也不会炒菜啊。” “谁说我要自己炒了?”赵小军笑了。 “咱们开的,不是一般的饭馆,是野味馆!专门卖山里的野味!” “咱们有山货的来源,县城里那些干部和有钱人,不就爱吃这口稀罕的吗?” “这买卖,准能火!” 李向前一听,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啊!可是,开饭馆得有铺面,还得找厨子,这都不是容易事。” “所以才找你商量。”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脑子活,路子广。” “这几天,你去县城里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李向前一口答应下来。 送走了李向前,苏婉清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了赵小军。 “这里面是我攒的私房钱,虽然不多,你先拿着应急。” 赵小军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百多块钱和一些票据。 他心里一暖,把妻子揽进怀里:“媳妇,还是你最懂我。” 苏婉清靠在他怀里,柔声说道:“开野味馆是好事,不过,我觉得咱们可以做得更高端一些。” “哦?怎么个高端法?” “我们可以利用白老的关系啊。”苏婉清笑盈盈道。 “咱们不光卖野味,还卖药膳!” “把那些珍贵的药材,和野味结合起来,做成既好吃又大补的药膳。” “这样一来,档次就上去了,价格自然也能卖得更高。” 赵小军听得连连点头,在妻子脸上亲了一口:“我媳妇就是聪明!这脑子,比我好使多了!” 夫妻俩正商量着未来的宏图大业,屋外突然刮起了大风。 紧接着,炕头的收音机里,传来了县气象站的紧急预警广播。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受西伯利亚强冷空气影响,我县预计将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 “迎来一场五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雪,届时将伴有八级以上大风,气温将骤降至零下三十度以下。” “请各单位、各社员做好防寒防冻准备,非必要请勿出门……” 赵小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五十年不遇的大暴雪! 他立刻警觉起来,一场严峻的考验,即将到来! “向前!王强!赶紧的,跟我去县城!” 赵小军当机立断,披上羊皮袄就往外冲。 他对着屋里喊道:“爹,娘,媳妇,你们在家把门窗都关好,把能烧的柴火都搬进屋里!我去去就回!” 他开上那辆“东方红”手扶拖拉机,叫上刚要回家的李向前,和在家里睡眼惺忪的王强。 顶着越来越大的风,就朝着县城的方向突突突地开了过去。 必须抢在暴雪彻底封路之前,进行最后一次大采购! 拖拉机在颠簸的土路上,一路飞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到了县城,赵小军直奔供销社和煤炭站。 “同志,煤票我有,给我来五百斤煤!” “盐巴,有多少我要多少!” “煤油,打两桶!” 赵小军出手阔绰,几乎把供销社里能囤的过冬物资都给包圆了。 煤炭、盐巴、煤油、蜡烛、火柴…… 很快,拖拉机的车斗,就被堆得满满当当。 三人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回到村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赵小军顾不上休息,又带着人,爬上自家和养殖场的房顶。 用木头和绳索,把棚顶都加固了一遍,防止被即将到来的大雪压塌。 三人依样画葫芦,给李家和赵家如法炮制,好好整饬了一遍。 一切准备就绪,傍晚时分,那场五十年不遇的暴雪,如期而至。 起初是零星的雪花,很快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狂风呼啸,卷着雪沫子,撞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只一夜之间,整个靠山屯,就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积雪没过了窗台,堵住了房门,气温骤降到了,骇人的零下三十多度。 外面是冰天雪地的末日景象,赵家的新房里,却是温暖如春。 新砌的土暖气烧得旺旺的,把屋子里烘得暖洋洋的。 王秀兰在厨房里,炖着一锅香喷喷的野猪肉炖粉条。 赵有财坐在炕头上,悠闲地抽着旱烟。 苏婉清则靠在被垛上,安静地看着书。 赵刚和赵娜两个小家伙,愁眉苦脸地做着苏婉清布置的作业。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饭菜,看着窗外那恐怖的风雪,心里感慨万千。 “多亏了小军啊,”王秀兰感叹道,“要不是他提前准备,咱们今年这个冬天,可就难熬了。” 赵有财也点了点头:“这小子,是咱家的顶梁柱。” 吃完饭,赵小军披上大衣,去了后院的地窖。 他点亮煤油灯,看着地窖里堆积如山的粮食、腌肉、干菜,还有那满满当当的酒坛子,心里大定。 这些存货,足够他们一家人,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个冬天了。 这就是重生带来的先知优势,也是他敢于面对任何天灾的底气。 就在一家人享受着暴雪中的宁静时。 院门突然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这么大的雪,谁会这时候上门? 第126章 雪夜救援,全村感动 赵小军打开门一看,只见村支书赵满囤,浑身是雪地站在门口,冻得嘴唇发紫。 “满囤叔?快进屋!”赵小军赶紧把他让了进来。 “小军……不好了……”赵满囤一进屋,就跺着脚,焦急道。 “村里有几户孤寡老人的房子,都是老土坯房,眼瞅着就要被大雪给压塌了!” “还有几家的柴火也不够了,这天寒地冻的,怕是要出人命啊!” 赵小军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从墙上摘下自己的羊皮袄和狗皮帽子。 “媳妇,给我拿两瓶白酒!” 他接过苏婉清递过来的酒,一瓶揣进怀里暖身子,另一瓶则直接拧开,“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辛辣的白酒下肚,一股热流瞬间传遍全身。 “向前!王强!抄家伙,跟我走!” 他绕到隔壁,叫上两个发小,拿起墙角的铁锹和斧头,就准备冲进风雪中。 “小军,你干啥去?外面雪那么大!”王秀兰急了。 “娘,村里出事了,我得去看看!”赵小军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你一起去!”赵有财也站了起来。 “爹,您年纪大了,就在家守着。这点事,我能应付!” 说完,他不再犹豫,拉开房门,带着赶来的李向前和王强,一头扎进了那漫天飞舞的暴雪之中。 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被风雪吞噬。 积雪深得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粒,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赵小军一行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他们首先赶到的,是村东头孤寡老人王奶奶家。 离着老远,就看到那座低矮的土坯房,在风雪中摇摇欲坠,房顶的茅草已经被积雪压得向下凹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王奶奶!王奶奶你在家吗?”赵小军一边喊,一边用力去推门。 门被积雪堵住了,推不开。 赵小军退后两步,卯足了劲儿,一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老旧的木门,被直接踹开。 屋里漆黑一片,一股寒气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赵小军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王奶奶正裹着一床破旧的棉被,缩在炕角里,冻得瑟瑟发抖。 “奶奶,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赵小军看了一眼那已经弯曲变形的房梁,知道这房子是待不了人了。 “向前,你去找村委会的钥匙,把会议室的门打开!” “王强,你跟我上房,把雪清了!” 他果断地分派任务。 说完,赵小军把铁锹往房檐上一搭,手脚并用,身手敏捷地就爬上了屋顶。 屋顶又滑又陡,积雪又厚,脚下根本没有着力点。 赵小军冒着随时可能滑落的危险,半跪在屋脊上,用铁锹奋力地将积雪往下扒拉。 李向前很快就拿来了钥匙,打开了村委会坚固的砖房会议室。 赵小军清理完屋顶的积雪,跳下房,二话不说,走到炕前,将瘦小的王奶奶连同被子一起,背在了自己身上。 “奶奶,您抓紧了!” 他背着老人,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将她转移到了温暖安全的村委会。 安顿好王奶奶,赵小军又想到了其他困难户。 “王强,去,把咱家的拖拉机开出来!”他对王强说道。 “从咱家后院,拉一车煤,再拉一车柴火,给村里几户急缺的人家送去!” “好嘞!”王强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很快,拖拉机的轰鸣声,就在风雪中响了起来。 赵小军带着人,挨家挨户地送柴送炭,解决了不少人家的燃眉之急。 就在他们回程的路上,迎面碰上了几个从知青点跑出来的知青。 “赵大哥!不好了!我们知青点的房子漏风,窗户纸都吹破了!” “有好几个姐妹都冻感冒了,发着高烧!”一个女知青哭着说道。 赵小军一听,眉头紧锁。 他让李向前先回家,熬一大锅驱寒的姜汤,自己则带着人,又折返回知青点。 他把自家多余的厚被子,送了过去,又帮着他们用塑料布,把破损的窗户钉好。 忙活了半宿,才把所有人都安顿好。 赵小军的这一系列举动,温暖了整个靠山屯所有人的心。 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个在风雪中来回奔波,忙碌不停的身影,眼里都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小军这孩子,真是好样的!” “是啊,咱村能有他,是咱的福气!” 深夜,赵小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整个人都快冻成了一个冰棍,眉毛和头发上都挂满了冰霜。 苏婉清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赶紧打来热水,帮他擦脸暖手,又把他硬塞进了烧得暖暖的被窝里,用自己温热的身体,给他冰冷的手脚取暖。 感受着妻子的温柔和家里的温暖,赵小军觉得,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暴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才渐渐停歇。 整个靠山屯,像是被埋进了一个巨大的雪堆里。 积雪最深的地方,已经快要到房檐了。 雪停后,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是公社的紧急通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据可靠消息,县监狱有三名持枪重刑犯,趁着暴雪天气越狱逃窜。” “据推断,逃犯极有可能向长白山方向流窜,可能会经过我公社辖区。” “请各村屯立刻组织民兵加强戒备,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广播里,还提到了其中一个首犯的名字,叫“刘黑子”。 赵小军正在院子里扫雪,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扫帚猛地一顿。 刘黑子! 这个名字,他上辈子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心狠手辣,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 上辈子,他就是越狱后,流窜到长白山一带,制造了好几起灭门惨案,最后才被击毙。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又让他给遇上了! 赵小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靠山屯,危险了! 像刘黑子这种亡命徒,在冰天雪地里,缺吃少穿。 一旦发现村庄,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他立刻丢下扫帚,找到了村支书赵满囤。 “满囤叔,这事儿不能大意!” “必须立刻组织人手,把村口封锁起来,设立巡逻哨!” 赵满囤也被这消息吓得不轻,连连点头。 很快,村里的退伍兵和青壮年,就被组织了起来,成立了临时的护村队。 大家拿着土枪、猎枪、铁锹、镐头,在村子几个主要路口,都设立了哨卡。 赵小军不放心,牵着从王英那借来的猎犬黑龙,亲自在村子外围巡视。 黑龙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一改往日的懒散,变得异常警惕,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当走到村子后山的山脚下时,黑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山林深处,狂吠不止! “汪!汪汪!” 那叫声,充满了敌意和警告。 赵小军心里一紧,安抚了一下黑龙,蹲下身,仔细地在雪地上查看。 很快,他就在一棵松树下,发现了一串杂乱的脚印。 这脚印很深,踩得很乱,显然是有人在仓皇逃窜时留下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脚印旁边,他还发现了几滴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迹。 这人受伤了! 赵小军立刻做出判断,逃犯已经来过了,而且就在这附近! 第127章 越狱逃犯, 雪原追踪 赵小军不敢再耽搁,立刻跑去给村支书报信,让他联系公安局,再匆忙赶回家。 “爹!把猎枪拿出来,装上子弹!” “你就在院子里守着,哪儿也别去!” 赵小军跟父亲赵有财说完,又转身叮嘱苏婉清和王秀兰。 “娘,媳妇,你们把门窗都锁好,千万别出门!” “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小军,你要去哪?”苏婉清拉着他的手,一脸担忧。 “我得去把那些畜生找出来!”赵小军的眼神里,闪着一丝寒光。 他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那两个亡命徒进村伤人。 这次要主动出击! 他从地窖里,取出了那把四十斤重的开山大刀,绑在身后。 又从墙上摘下那杆三八大盖,检查了一下弹药。 “向前!王强!带上家伙,跟我进山!” 他对着院外喊了一声,叫上了自己最信得过的两个兄弟。 一场关系到全村人生死存亡的雪山追捕,即将展开! 三人一狗,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雪林之中。 赵小军走在最前面,时而蹲下,时而站起。 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仔细地辨别着雪地上的蛛丝马迹。 那串杂乱的脚印,和断断续续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路标。 “军哥,你说这些家伙,能跑哪儿去?”王强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着白气问道。 “跑不远。”赵小军指着前面的一处山坳,“他们受了伤,又冷又饿,被巡逻队逼的进不了村,肯定会找地方躲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在那片林子里的废弃猎人小屋。” 那是以前老猎人进山时,临时歇脚搭的窝棚,虽然破旧,但至少能遮风挡雪。 三人放慢了脚步,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向那座猎人小屋包抄过去。 离着还有百十米远的时候,赵小军突然抬手,示意噤声。 他侧耳倾听,凭借着过人的听力,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小屋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咳嗽声,和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那分明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人就在里面! 赵小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对着李向前和王强,比了几个战术手势。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王强和李向前,一左一右,绕到小屋的两侧。他们捡起雪球,朝着不同的方向,用力地扔了出去。 “啪嗒!”“啪嗒!” 雪球砸在树干上,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谁?!” 屋里的逃犯,显然被惊动了,一声紧张的喝问传了出来。 紧接着,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小屋正面的窗户里射出,打在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就是现在! 就在逃犯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到前面的瞬间,赵小军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小屋的屋后。 他没有丝毫犹豫,卯足了劲儿,一脚踹在了那扇破旧的木窗上! “哗啦!” 窗户被直接踹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道寒光从他手中脱手而出! “嗖!嗖!” 两柄柳叶飞刀,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进了屋内! “呃啊!” 一声惨叫响起。 其中一名正举枪瞄准窗外的逃犯。 手腕上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手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小军不等另一名逃犯反应过来。 已经一个翻身,从破碎的窗户里跃了进去! 他落地无声,如猛虎下山,一记迅猛的扫堂腿,直接将另一名逃犯扫倒在地! 那人刚想挣扎,赵小军的膝盖,已经重重地顶在了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动!” 冰冷的声音,让那名逃犯,瞬间放弃了抵抗。 之前手腕中刀的那个,还想负隅顽抗,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朝赵小军的脑袋砸来! 赵小军头也不回,反手一肘,精准地击打在他的腋下。 那人只觉得手臂一麻,木棍脱手,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到十秒钟。 李向前和王强端着枪,猛冲进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只见那两名穷凶极恶的悍匪,一个手腕被飞刀贯穿,疼得满地打滚。 另一个则被赵小军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军哥……你……你也太猛了吧?”王强看得目瞪口呆。 赵小军没理会他的惊叹。 找来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两个家伙捆得像两个大粽子。 他在两人身上搜了搜,搜出了一把黑星手枪,几十发子弹,还有一沓子抢来的钱和粮票。 看着那把黑洞洞的手枪,赵小军心里也暗自后怕。 幸亏自己行动果断,要是稍有犹豫,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军哥,还有一个呢?不是说有三个吗?”李向前看着地上被捆着的两个逃犯,疑惑道。 广播里说的是三个人,头目叫刘黑子。 赵小军也皱起了眉头,仔细审问了一下其中一个逃犯。 那人起初还嘴硬,被赵小军卸掉一个胳膊关节后,立刻哭爹喊娘地全招了。 原来,刘黑子在越狱的时候腿部中了枪,加上天气严寒,伤口感染发炎,早就走不动了。 这两个同伙嫌他累赘,就把他抛弃在了半路上,自己跑了。 “妈的,完全不讲义气,真不是东西!”王强听完,啐了一口。 就在赵小军准备押着这两个家伙下山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黑龙,又突然对着不远处的一个雪窝子,狂叫了起来。 “汪汪汪!” 叫声急促而充满警惕。 “黑龙,发现什么了?”赵小军牵着狗,警惕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背风的雪窝,积雪很厚。 赵小军用脚拨开表面的浮雪,立刻就看到了下面,露出的一截黑色的棉衣。 他心里一沉,用铁锹往下挖了几下,一个趴在雪地里的人形轮廓,显露了出来。 他把那人翻了过来。 在场的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人,双目圆睁,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狰狞和不甘的表情。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把尖刀,整个身体,已经被冻得像一块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这人,正是刘黑子! 看他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和面朝村庄的方向。 不难想象,这个恶魔在被同伙抛弃后,是想挣扎着爬进村子,进行最后的抢劫和报复。 幸好,老天有眼,让他活活冻死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原来是县公安局的蒋毅队长,接到村支书报警后。 带着大批公安干警,赶来靠山屯。 上山时循着刚才的枪声,火速赶到了现场。 当他们看到被制服的两个逃犯,和那个已经被冻成冰雕的头目刘黑子时。 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赵小军同志……这……这又是你干的?”蒋毅看着赵小军,表情复杂,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他感觉,自己这个公安队长,快要成赵小军的战果接收员了。 “我们就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了。”赵小军谦虚地笑了笑。 蒋毅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感叹道:“你小子,真是我们县公安局的福星!” “也是罪犯的克星!专门克这些牛鬼蛇神!” “回去我一定给你请功!” “给你申请全省的见义勇为模范!” 第128章 石场计划,新的征程 一场巨大的危机,就这样被赵小军,消弭于无形。 当他押着两个垂头丧气的逃犯,抬着那具冻僵的尸体,回到靠山屯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村民们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夹道欢迎他们的英雄归来。 鞭炮声,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赵小军,再一次用他的实力和担当,守护了这片土地的安宁。 处理完逃犯的事情,日子一下子就清闲了下来。 转眼间,就到了腊月初八。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靠山屯的年味,也一天比一天浓了。 这一天,王秀兰起个大早,用早就泡好的红豆、花生、桂圆、莲子等七八样食材,熬了一大锅香甜软糯的腊八粥。 热气腾腾的粥香,飘满了整个赵家大院。 一家人围坐在热炕头上,喝着甜甜的腊八粥,身上心里都暖洋洋的。 苏婉清因为怀孕,口味变得有些刁钻。 赵小军特意在她的碗里,多加了一勺红糖和几颗大枣,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喝完腊八粥,赵家就开始张罗着杀年猪了。 那头喂了一年,长得膘肥体壮的大黑猪。 被赵有财和几个壮劳力,七手八脚地从猪圈里,给拖了出来。 按在了院子中央,早就搭好的案板上。 大肥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嚎叫,引来了半个村子的人围观。 杀猪菜,是东北农村过年最隆重的仪式。 赵小军请来了,村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还有李向前、王强这些帮忙的兄弟,在院子里摆了满满三大桌。 大铁锅里,炖着酸菜白肉血肠,香气四溢。 席间,赵小军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对着养殖场的工人们说道:“兄弟们,辛苦一年了!我赵小军没啥好说的,都在酒里!” 说完,他仰头干了一杯。 “今年,咱们养殖场效益不错。” “我决定,给大家发年终奖!” “每人,十块钱!外加十斤猪肉!”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赵场长万岁!” “跟着赵场长,有肉吃!” 工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一家人过个肥年了。 就在院子里热闹非凡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开到了赵家门口。 市里的大倒爷刘四爷,穿着一身呢子大衣,拎着两个大网兜,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赵老弟,我来给你拜个早年!” 网兜里,装的是几瓶茅台酒和两条中华烟,都是市面上用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刘四哥,你太客气了!快,上炕坐!”赵小军热情地招呼着。 酒过三巡,刘四爷把赵小军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赵老弟,哥哥我给你带来一个发大财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 “我收到内部消息,明年开春,市里要搞大开发,建好几个大厂子。” “到时候,对木材和石料的需求量,那绝对是海量的!” 刘四爷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你村后那座石头山,我去看过,那石头质量,是顶好的!” “咱们要是能合作,把它承包下来,开个采石场。” “明年,咱兄弟俩就等着拿麻袋装钱吧!” 采石场? 赵小军的心,猛地一动。 刘四爷的提议,正中赵小军下怀。 他早就对村后,那座光秃秃的石头山,动过心思了。 那山上的石头,质地坚硬,是上好的建筑材料。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渠道和契机。 现在,刘四爷主动送上门来,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刘四哥,这可是个大买卖。”赵小军不动声色地说道,“具体怎么个合作法?” “简单!”刘四爷一拍大腿,“我负责去市里跑关系,把开采的批文,和销售渠道都搞定。” “你负责出场地和人力,组织村里人开采。” “赚了钱,咱们五五分成!” “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 赵小军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条件,非常公道。 他点了点头:“行!刘四哥,就这么定了!”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定下了这个新的合作计划。 送走了刘四爷,赵小军立刻找到了村支书赵满囤,把开采石场的想法,跟他说了。 赵满囤一听,眼睛都亮了。 “小军,这可是大好事啊!”他激动地搓着手。 “这要是办成了,不光能给村集体增加一大笔收入,还能解决村里好多闲散劳动力的吃饭问题!” “我代表村委会,全力支持你!” 有了村委会的尚方宝剑,事情就好办多了。 赵小军立刻在村里贴出了招工启事,招募石匠和壮工。 他特意注明,优先录用退伍军人和家庭困难户。 消息一出,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 村民们挤破了头地来报名,都想进采石场,挣一份稳定的收入。 人手解决了,设备又成了问题。 开采石场,光靠人力可不行,得有碎石机和发电机,这些大家伙。 这年头,这些可都是金贵玩意儿,有钱都买不到。 赵小军又想到了白老。 他备上厚礼,去了一趟县城。 白老听了他的来意,二话没说,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县矿务局。 凭着他的面子,赵小军顺利地从矿务局的仓库里,搞到了几台虽然是二手,但性能还不错的碎石机和发电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赵小军选了个黄道吉日,在村后的石头山下,举行了简单的开工仪式。 “靠山屯采石场”,正式挂牌成立!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赵小军站在新搭起的主席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心里豪情万丈。 他的事业版图,又扩大了一角。 苏婉清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丈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但她的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怕他摊子铺得太大,太累,太忙。 晚上回到家,她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赵小军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媳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现在这么拼,不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未来的孩子,打下一份更厚实的家业吗?” 一句话,说得苏婉清心里暖暖的,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她应该相信他。 她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没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第129章 孕期反应,宠妻狂魔 苏婉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赵小军看着她原本纤细的腰肢,慢慢变得圆润,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可这欢喜没持续多久,孕吐反应就找上门来了。 刚开始只是早上有点反胃,后来发展到吃啥吐啥,闻到一点油烟味,都能把她折腾得脸色煞白。 短短半个月,苏婉清就瘦了一圈。 小脸蜡黄,眼睛下面也挂上了淡淡的青影。 看着她日渐消瘦的模样,赵小军愁的是寝食难安。 “婉清,再吃一口,就一口。” “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酸辣汤,放了山里的酸浆果,你尝尝看,是不是能开胃?” 赵小军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坐在床边,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苏婉清勉强睁开眼睛,闻到那股酸酸辣辣的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赶紧捂住嘴,脸色更白了。 “小军哥,我……我真的吃不下……” 赵小军见状,赶紧放下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急,别急,不想吃就不吃,咱们不勉强。” “你先躺会儿,我把这碗拿出去。” 他心里明白,光靠嘴上说没用,得想办法。 他前世好歹也是“东北猎王”,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食材没见过? 可这孕吐,他前世从未见过,可真是束手无策。 他开始变着法子,给苏婉清做开胃菜。 今天炖个酸菜鱼,明天炒个山野菜,后天又熬个小米粥…… 恨不得把长白山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她面前。 可苏婉清的胃口,就像个无底洞,吃什么都吐。 吐得她自己都快绝望了。 这天半夜,苏婉清突然被一阵酸意折磨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军哥,我好想吃酸梅……城里供销社那种,甜甜的,又有点酸……” 赵小军本来就没睡实,听到媳妇儿的声音,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他借着窗外蒙蒙的月光,看到苏婉清眉头紧锁,小脸因为难受而微微发红。 “酸梅?好,我这就去给你买!”他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苏婉清想拦,可嘴巴刚张开,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推门出去。 外面天寒地冻,北风呼啸。 赵小军骑上自行车,顶着凛冽的寒风,就往县城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媳妇儿好不容易想吃的东西,自己必须得给她弄到。 赶到县城的时候,天还没亮,供销社自然也没开门。 赵小军就在供销社门口来回踱步,跺着脚取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生怕错过了开门的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供销社开门,他第一个冲进去,直奔干货区,抢购了一大包酸梅。 揣着沉甸甸的酸梅,赵小军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到家的时候,苏婉清刚醒。 看到他手里那一大包酸梅,苏婉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军哥,你……你为了给我买吃的,直接去了县城?”她声音哽咽,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傻瓜,你不是想吃吗?快尝尝,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味儿?” 赵小军把酸梅递给她,又倒了一杯热水。 苏婉清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胃里那股不适感,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她含着酸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谢你,小军哥……” “谢什么,你是我媳妇儿,为我生孩子,我疼你还来不及呢!”赵小军搂着她,心里充满了柔情。 看着苏婉清的孕吐一直不见好转,赵小军心里还是不放心。 决定带着苏婉清,去县城找白老看看。 白老医术高明,经验丰富,说不定能有办法。 “白老,您给婉清看看,她这孕吐太厉害了,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了。”赵小军把苏婉清扶到白老诊脉的椅子上,语气焦急。 白老捻着胡须,仔细地给苏婉清诊脉。 他闭着眼睛,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赵小军在一旁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白老才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军啊,你媳妇儿这脉象,可不一般啊。” 赵小军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道:“白老,难道婉清她生病了?” “少扯犊子!”白老瞪了他一眼,笑呵呵道。 “你媳妇脉象沉稳有力,如珠走盘,这是龙凤胎的脉象啊!” “什么?龙凤胎?!”赵小军和苏婉清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白老会给出这样的诊断。 “没错,不仅是龙凤胎,而且这胎气旺盛,孩子定然健康。” “至于这孕吐,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只是她体质敏感,所以反应更强烈一些。” 白老说着,又给苏婉清开了一副安胎止吐的中药。 “这几副药,你回去按时服用,能缓解不少。” 赵小军接过药方,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龙凤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转头看向苏婉清,苏婉清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和羞涩的笑容。 回到家,赵小军把白老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有财和王秀兰。 老两口一听,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了。 “龙凤胎!我的乖乖,咱们赵家这可是要双喜临门啊!”赵有财激动得直搓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王秀兰更是把苏婉清,当成了重点保护动物。 “婉清啊,你可得好好养着,啥活儿都不用干,就安心等着生孩子就行!”王秀兰寸步不离地守在苏婉清身边,生怕她磕着碰着。 苏婉清看着婆婆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嫁对人了。 不仅丈夫疼爱,公婆也拿她当亲闺女一样。 赵小军看着全家都围着苏婉清转,感觉自己现在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不仅要照顾好媳妇儿,还要为即将出生的孩子,打下更好的基础。 这天晚上,赵小军像往常一样,趴在苏婉清的肚子上,轻轻地跟孩子说话。 “两位宝贝儿,我是你们的爹,你们可得乖乖的,别让你娘受罪啊。” 突然,赵小军的手,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颤动。 紧接着,那颤动变得越来越有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掌下轻轻地踢了一下。 “婉清!动了!孩子动了!”赵小军激动得猛地抬起头,喜滋滋道。 苏婉清也感受到了。 她握住赵小军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军哥,他们也在跟你打招呼呢。” 赵小军把耳朵贴在苏婉清的肚子上,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胎动,眼眶微微湿润。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因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而激动成这样。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奇妙和伟大。 第130章 喜迎新年 从那天起,赵小军和苏婉清,就开始为孩子准备衣服和用品了。 苏婉清一针一线地缝制着婴儿的小衣服,脸上洋溢着母性光辉。 赵小军则亲手打造了,两个精致的婴儿摇篮。 他用最好的木料,将表面打磨得光滑细腻,还特意在摇篮上雕刻了一些可爱图案。 他想,等孩子出生了,就能躺在这个摇篮里,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小军哥,你觉得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一天晚上,苏婉清靠在赵小军怀里,轻声问道。 赵小军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嗯……男孩子就叫赵爱国,女孩子就叫赵卫国,怎么样?听着多响亮,多有意义!” 苏婉清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爱国?赵卫国?小军哥,你这名字也太……太直白太土了吧?”她笑着捶了他一下。 赵小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呃……那你说叫什么好?” 苏婉清想了想,说道:“不如,咱们先给孩子起个乳名吧?” “我看白老说,可能是龙凤胎,那就叫团团和圆圆,怎么样?” “团团圆圆?好!这个名字好听,寓意也好!”赵小军一听,眼睛都亮了。 团团圆圆,寓意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幸福美满,多有意义。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孩子出生之前,就叫他们团团和圆圆!” 赵小军搂着苏婉清,心里对即将到来的新年和新生命充满了期待。 腊月的气息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杀年猪、做豆腐、蒸馒头,准备过年。 赵家自然也不例外。 赵小军看着忙碌的家人,脸上乐呵呵的。 这个年,因为苏婉清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加热闹,更加充满希望。 大年三十,靠山屯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新对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年味儿。 赵小军一大早就起来了,穿着一身崭新的棉袄,精神抖擞。 他前世在京城过年,虽然家财万贯,豪车别墅,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如今在靠山屯,这种淳朴的年味儿,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小军,你这字儿写得真不赖,比村里以前的秀才公都强!”王秀兰看着赵小军写好的对联,赞不绝口。 赵小军嘿嘿一笑。 他前世跟着一位老书法家学过几年,虽然算不上大家,但写写对联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家人的惊奇目光下,赵小军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一副气势磅礴的春联很快就跃然纸上。 上联:金猪拱门福满院。 下联:龙凤呈祥喜临门。 横批:人财两旺。 这副对联,不仅写出了赵家今年的丰收,也寄托了对苏婉清肚子里孩子的期盼。 “娘,你看这副怎么样?贴在大门上,肯定气派!”赵小军把对联递给王秀兰看。 “好!好!太好了!”王秀兰接过对联,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指挥着赵小军和赵有财,小心翼翼地把对联贴在了大门两边。 红红火火的对联,把整个赵家大院都衬托得喜气洋洋。 贴完对联,全家人又开始忙活起包饺子来。 东北农村过年,饺子是必不可少的主食。 赵家准备了猪肉大葱馅儿,韭菜鸡蛋馅儿,还有苏婉清爱吃的白菜虾仁馅儿。 “婉清,你别累着,坐着指挥就行,我和你娘来包!” 赵有财看着苏婉清挺着大肚子,赶紧让她坐下休息。 苏婉清笑着摇了摇头:“爹,娘,我没事,包饺子也是一种乐趣嘛。” “咱们一家人一起包,才热闹。” 她也拿起一张饺子皮,有模有样地包了起来。 虽然手法有些生疏,但那份认真劲儿,让赵小军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对了,咱们是不是得在饺子里放点东西,图个吉利?” 王秀兰突然想起来,这是老家的习俗。 “对对对!放硬币,放红枣,放糖果!”赵刚和赵娜兴奋地叫起来。 于是,大家在一些饺子里,偷偷放了一枚洗干净的硬币,寓意着招财进宝。 又放了几颗红枣,寓意着早生贵子。 还放了几颗糖果,寓意着生活甜甜蜜蜜。 赵小军看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包着饺子,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是他前世很久未体验过的。 他暗自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份幸福。 傍晚时分,饺子包好了,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桌子。 在吃年夜饭之前,赵有财带着赵小军,郑重地举行了祭祖仪式。 “小军啊,咱们赵家能有今天,都是祖宗保佑。” “你可得记住,做人不能忘本,要孝敬长辈,友爱兄弟,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赵有财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语重心长地对赵小军说道。 赵小军跪在蒲团上,朗声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赵家发扬光大,不辜负祖宗的庇佑。” 祭祖仪式结束后,丰盛的年夜饭就正式开始了。 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 赵刚这个小家伙,围着饭桌不停打转,嘴里念念有词:“红烧肉、清蒸鱼、小笨鸡炖蘑菇、酸菜炖排骨……” 王秀兰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老三,你搁这报菜名呢!” 赵娜虽然同样馋得不行,但却很有眼力见的帮忙上菜。 毫无疑问,这是赵家发家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也是靠山屯村里少有的奢华。 “爹,娘,这杯酒,我敬您二老。” 赵小军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 “感谢您二老的养育之恩,就没有今天我们三兄妹的今天。” 赵有财和王秀兰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儿子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好孩子!爹娘就等着给你抱孙子孙女了!”赵有财喝了一口酒,笑得合不拢嘴。 苏婉清坐在赵小军身边,看着他跟父母敬酒,心里也充满了甜蜜。 “哎呀妈呀,我吃到红枣了,是不是明年就能早生贵子了?” 就在这时,才八岁的小家伙赵刚,用筷子夹着半个饺子,大声咋呼起来。 轰! 这话把众人逗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年夜饭吃完,一家人围坐在热炕头上,守岁迎新。 王秀兰拿出瓜子花生糖果,让大家边吃边聊。 收音机里传来喜庆的春节特别节目,有相声有评书有歌曲,一家人听得津津有味。 “小军哥,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苏婉清靠在赵小军怀里,轻声说道。 “那时候你还是个穷小子,我还担心跟了你,会不会把我饿死呢。” 赵小军笑了笑,搂紧了她:“是啊,那时候我确实是个穷小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可是靠山屯的首富!” “你跟着我,保准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是啊,自从跟了你,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苏婉清感叹道。 “那是因为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赵小军笑呵呵道。 “再说了,你可是我的福星,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家就越来越旺了。” 第131章 拜年风波,极品亲戚 夜深了,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 外面鞭炮声震耳欲聋,家家户户都点燃了爆竹,把夜空照得火花四溅,无比热闹。 赵小军搂着苏婉清,在漫天烟火中,默默许下了新年的愿望。 他希望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更希望苏婉清能顺利生下孩子,一家人永远幸福快乐。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么晚了,谁来了?”赵有财疑惑地问道。 赵小军心里一动。 他想起岳父苏济世之前说过,会派人给苏婉清送些年货和礼物过来。 他赶紧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吉普车,车灯在雪夜里格外明亮。 车上下来两个人,手里拎着好几个大网兜。 “赵老弟,新年好啊!苏老派我们过来,给苏小姐送年货来了!” 其中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热情地跟赵小军打招呼。 赵小军一看,果然是苏济世派来的人。 他赶紧把人请进屋,又让王秀兰准备茶水。 网兜里装满了各种稀罕玩意儿:京城特产的点心、罐头、麦乳精,还有几件婴儿的小衣服和一套精致的银锁。 最让赵小军惊讶的是,里面还有一封厚厚的红包,是苏济世给外孙的见面礼。 苏婉清看着这些来自京城的丰厚礼物,眼眶有些湿润。 父亲虽然身在京城,但心里一直都牵挂着自己。 “小军,这……这太多了。”她看着那厚厚的红包,心里有些不安。 “傻瓜,这是爸的一番心意。快收着吧,这是给咱们孩子的。” 这意外的惊喜,让赵家的年味儿更浓了。 一家人围着这些礼物,又聊了很久。 直到东方既白,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大年初一,靠山屯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赵小军一大早就带着苏婉清和赵刚、赵娜,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去了。 每到一户人家,赵小军都会恭恭敬敬地给长辈行礼问好,苏婉清则甜甜地喊着“大爷大娘”,把长辈们哄得心花怒放。 “小军这孩子真是出息了,娶了这么个俊媳妇儿,还这么懂事!” “可不是嘛,看看人家赵家,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头一份儿了!” 长辈们纷纷夸赞着赵小军和苏婉清,又塞给赵刚和赵娜一大堆红包和瓜子糖果。 孩子们高兴得蹦蹦跳跳,苏婉清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拜完年回到家,赵家大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原来,之前被赵小军赶走的那个远房表舅,听说赵家又发了,厚着脸皮又带着一家老小来拜年了。 “哎呀,小军啊,大过年的,表舅给你拜年了!祝你新年快乐,财源广进啊!”表舅一看到赵小军,立刻堆起虚伪笑容,上前就想拉赵小军的手。 赵小军不动声色地避开,只是淡淡道:“表舅新年好。”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是无利不起早,肯定没安好心。 为了以防万一,赵小军悄悄朝小老弟赵刚使了个眼色,朝李向前家努努嘴。 赵刚心领神会,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出家门。 见赵小军态度冷淡,表舅也不在意,自来熟地带着一家老小进了屋,直接就往热炕头上坐。 他老婆和儿子儿媳也跟着进来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容,但眼珠乱转,四处乱瞄。 王秀兰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大过年的也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笑容招呼他们。 “哎呀,小军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红火啊!”表舅开始大拍马屁。 “大瓦房,拖拉机,还有这么俊俏的媳妇儿,真是让人羡慕啊!” “表舅过奖了,都是托组织的福,大家的日子都越来越好了。”赵小军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接着,表舅又开始故技重施,哭穷卖惨。 “小军啊,你看表舅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啊!” “家里孩子多,地又少,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听说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采石场、养殖场都搞得有声有色,能不能……能不能给表舅安排个活儿干干?” 赵小军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平静道:“表舅想干活儿,那是好事。” “不过,采石场和养殖场都有规矩,想来干活儿,必须得签合同,按规矩来。” 表舅一听,眼睛都亮了:“签合同?那感情好啊!” “小军,你看能不能给表舅安排个轻松点儿的活儿?” “再给个高工资,你看表舅这把老骨头了,也干不了重活儿。” 赵小军心里冷笑一声——这老家伙,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表舅,采石场和养殖场没有轻松的活儿,也没有高工资。” “所有人都一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而且,所有新来的工人,都必须有三个月的试用期。” “试用期不合格,立马走人,不管是谁。” 赵小军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表舅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想到赵小军,会这么不给面子。 “小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可是亲戚啊!” “现在你发财了,就忘了亲戚了?你这样会戳脊梁骨,骂白眼狼的!”表舅见软的不行,立刻开始撒泼打滚,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他老婆和儿子儿媳也跟着帮腔,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赵小军,“忘恩负义”、“不讲亲情”。 王秀兰和赵有财听着这些话,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虽然也觉得这亲戚有些过分,但大过年的,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绝。 赵小军看着表舅那副嘴脸,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知道,对这种无赖,不能讲情面,只能用更强硬的手段。 他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表舅,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我爹可没教过我,要靠着亲戚的关系去占别人的便宜。” “咱们赵家,向来都是靠自己双手挣钱,堂堂正正做人。” 赵小军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地扫过表舅一家。 “至于你说的亲情,我赵小军心里有数。” “真正有困难的亲戚,我从来没吝啬过帮忙。” “可那些想靠着亲戚关系,不劳而获,甚至想占便宜的人,我赵小军恕不奉陪!” “王强!李向前!把这几位,帮我请出去!”赵小军突然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王强和李向前,之前得到赵刚这小机灵鬼的通知,一直都在外面候着。 听到赵小军的吩咐,立刻带着几个弟兄走了进来。 表舅一家看到王强他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现在方圆百里内,谁不知道,赵小军手底下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赵小军!你这是要跟所有亲戚撕破脸吗?!”表舅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你是你,别带上所有人,而且是你先不顾脸面的!” “咱们赵家,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赵小军一挥手,王强和李向前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把表舅一家子推搡着,请出家门。 表舅一家被赶出去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但随着李向前等人,几个耳巴子过去,很快老实了,直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 第132章 元宵灯会,有人跟踪 赵小军看着院门外凑热闹的村民,心里明白—— 这样做可能会被人说闲话,但他不在乎。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以后他赵小军的生意,不养闲人,就算是亲戚,也得明算账! 他转过身,对着屋里还在发愣的赵有财和王秀兰说道:“爹,娘,你们别多想。” “这种亲戚,咱们不交也罢。” “咱们赵家现在有钱了,更要立好规矩,不然以后会有更多不知所谓的人,过来打秋风。” 赵有财叹了口气,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 王秀兰也点点头。 她虽然心软,但经过这次的事情,也看清了这些亲戚的真面目。 “小军说得对,咱们赵家不能被这些蛀虫给毁了。”王秀兰说道。 赵小军又对着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高声宣布:“各位乡亲,今天这事儿,大家也看到了。” “我赵小军在这里把话撂下了,咱们赵家的采石场和养殖场,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意。” “想来干活儿的,只要肯吃苦,肯出力,我赵小军绝不会亏待大家!” “但那些想靠着关系,不劳而获,甚至想占便宜的人,我赵小军恕不奉陪!” “就算是亲戚,也得明算账!”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村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心里都明白,赵小军这是在杀鸡儆猴,也是在立规矩。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打着亲戚的旗号,来赵家占便宜了。 这场拜年风波,虽然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也让赵小军在村里的威望更高了。 村民们都觉得,赵小军不仅有本事,有魄力,而且还讲规矩,是个靠谱的人。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县城里举办了盛大的灯会,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赵小军想着苏婉清怀孕以来,一直闷在家里,也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婉清,正月十五县城有灯会,我带你去看看吧?” “听说今年还有舞龙舞狮呢!”赵小军笑着对苏婉清说道。 苏婉清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太好了!” “我好久没去县城了,正好出去走走。” 于是,赵小军带着苏婉清、赵刚、赵娜,还有王秀兰和赵有财,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去了县城。 县城街道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各种花灯争奇斗艳,有走马灯、宫灯、荷花灯,把整个县城都照得亮如白昼。 舞龙舞狮的队伍穿梭在人群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得让人应接不暇。 苏婉清牵着赵小军的手,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前世在京城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热闹,却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小军,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啊!”苏婉清指着一个活灵活现的兔子灯,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光芒。 赵小军笑了笑,给她买了一个。 又给赵刚和赵娜,一人买了一个孙悟空和嫦娥的灯笼,把孩子们高兴得手舞足蹈。 一家人穿梭在人群中,边走边看,边吃边玩。 赵小军给苏婉清买了一串糖葫芦,又买了一些元宵,让她尝尝鲜。 就在他们逛得起劲的时候,赵小军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四爷! 他站在一个摊位前,跟人说着什么。 “刘四哥!”赵小军走上前去,热情地打招呼。 刘四爷一看到赵小军,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哎呀,赵老弟!这么巧啊,你也来逛灯会了?” “是啊,带媳妇儿出来散散心。” “刘四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逛灯会啊?” “我这不是刚谈完一笔生意嘛,顺道过来看看。” “对了,赵老弟,你最近可得小心点儿啊。” 刘四爷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 赵小军心里一动,问道:“怎么了?刘四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你最近风头太盛了,采石场、养殖场都搞得有声有色,眼红你的人可不少啊。” “我听说,最近有人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可能会在背后使绊子。”刘四爷提醒道。 赵小军心里一凛。 他知道刘四爷消息灵通,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谢谢刘四哥提醒,我心里有数。”赵小军不动声色道。 他跟刘四爷又聊了几句,便带着家人继续逛灯会。 可他的心里,已经警惕起来。 正所谓,树大招风,自己最近确实太高调了。 赵小军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他凭借前世老猎手的敏锐直觉,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后面有人在跟踪他们!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眼神鬼鬼祟祟,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那人虽然极力伪装,但赵小军还是看出了破绽。 “小军哥,怎么了?”苏婉清察觉到赵小军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事,你跟着我,别走散了。”赵小军安抚了一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跟对方起冲突,一个不慎,搞不好会伤到家人。 他得找个偏僻的地方,把这帮人引出来。 然后,用飞刀将杂碎,通通解决! 赵小军假装没发现,故意引着家人往人少的小巷子里走。 那瘦高个果然跟了上来,而且还叫来了几个同伙。 “小军,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巷子黑漆漆的,怪吓人的。”王秀兰有些害怕道。 “娘,没事,我就是想带你们去看看,巷子里的老字号糖画铺子。” 赵小军笑着解释了一句,心里却绷紧了弦。 他认定,这帮人很快就会动手了。 果然,他们刚走到一个偏僻的拐角处,那瘦高个就带着五六个同伙,从后面冲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子,你就是靠山屯的赵小军?” 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一脸凶相道。 赵小军把苏婉清他们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帮人。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赵小军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 瘦高个被赵小军的惊人气势吓了一跳,但他仗着人多,很快就恢复了嚣张的模样。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今天遇到我们,算你倒霉!” 瘦高个说着,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苏婉清。 “识相点,赶紧把你媳妇交出来。” 赵小军眼神一凛。 这些人竟然是冲着苏婉清来的! 难道他们知道苏婉清的身份? 知道她是京城大资本家的千金? 第133章 有人竟然敢打我媳妇主意! “你们想干什么?!”赵小军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嘿嘿,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媳妇儿去我们那儿做做客,聊聊天。” 瘦高个说着,另外两个同伙就想绕过赵小军,去抓苏婉清。 “敢动我媳妇?找死!” 赵小军怒吼一声,身形一闪。 上前一脚踹飞了一个冲上来的混混,又一拳打倒了另一个。 瘦高个见状,握紧匕首,准备招呼另外几个同伴一起上。 赵小军双眼微眯,衣袖一甩,一把飞刀悄无声息地滑落手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刺耳警笛声。 瘦高个身形一僵,冲着赵小军恶狠狠道:“小子,你别得意!” “这次算你走了狗屎运,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带着剩下的几个混混,转身就跑。 赵小军没有追,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家人。 他看着那帮人消失在巷子深处,心里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这帮人竟然敢打他媳妇儿的主意,简直是活腻了! “小军哥,你没事吧?”苏婉清脸色苍白,紧紧地抓住赵小军的胳膊。 “没事,别怕,有我在。”赵小军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他知道,这帮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匪徒,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主动出击,把这帮隐患彻底铲除! 一家人回到家,依然惊魂未定。 “我的乖乖,这世道怎么这么乱啊!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抢人!”王秀兰心有余悸道。 “爹,娘,你们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赵小军语气坚定。 这帮人既然敢打苏婉清的主意,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盯上赵家很久了。 他必须得采取行动,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他要让那些敢对他家人动手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赵小军带着李向前王强,身上藏着家伙,赶往县城找刘四爷。 忙活了一整天,四处打探消息,接着再连夜联系了县公安局的蒋毅队长。 电话那头,蒋毅一听赵小军的描述,立刻就严肃起来。 “赵小军同志,你说的这些情况非常重要!” “这伙匪徒团伙,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黑虎帮!” “他们盘踞在隔壁清河县,最近一段时间,在咱们县城也制造了几起恶性案件,手段极其残忍!”蒋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 “蒋队长,我掌握了他们的一些线索,包括他们的活动范围和可能的据点位置。我希望能协助你们,把这帮人一网打尽!”赵小军语气坚定。 蒋毅听赵小军这么说,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赵小军的本事,有这个能人协助,这次行动的成功率,肯定能大大增加。 “好!赵小军同志,你这次搞不好又要立大功了!” “你把你知道的线索都告诉我,我们立刻组织行动!” 赵小军把自己在灯会上,发现的几个跟踪者特征,以及他推断出的匪徒团伙可能的据点位置,都详细地告诉了蒋毅。 他凭借前世的经验,知道这帮人,通常会选择一些偏僻隐蔽的地方作为窝点。 加上刘四爷消息灵通,很快就锁定了三个最可能的疑似据点。 县公安局对这次行动高度重视,立即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扫黑行动。 蒋毅队长亲自带队,调集了县局所有的精锐力量。 赵小军作为向导和特别协助人员,也参与了这次行动。 凌晨时分,警车悄无声息地开出了县城,直奔清河县与他们县交界处的一处废弃砖窑厂。 那里是赵小军根据诸多线索,推断出的最可能的“黑虎帮”窝点。 夜色漆黑,砖窑厂里一片寂静。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阴森。 公安干警们迅速包围了砖窑厂,将所有出口都堵死。 “赵小军同志,你确定他们就在里面吗?”蒋毅压低声音问道。 “刚刚我两个兄弟进去摸过点,确定里面有人活动。”赵小军眼神锐利地盯着砖窑厂,语气谨慎道。 “但是不是他们,不能百分百确定。” “里面有人就行!”蒋毅点点头,一挥手,几名警员立刻破门而入。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砰!砰!” “哒哒哒!” 警员刚冲进去,里面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原来,“黑虎帮”的匪徒团伙,有不少成员是民兵出身,在外面路口提前布置了暗哨,看到公安车队前来,早就有所防备。 他们竟然动用了土制猎枪,甚至还有几把从黑市搞来的手枪。 双方瞬间发生了激烈交火。 “蒋队长,他们有枪!火力很猛!”一名警员在对讲机里报告道。 赵小军心里一沉,没想到这帮匪徒竟然这么嚣张,敢跟公安局正面交火。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伤亡肯定会很大。 而且,李向前和王强,为了摸点,还躲在里面。 两人都是因为赵小军卷进来的,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兄弟出事! “蒋队长,我请求从侧翼突入,为你们打开突破口!”赵小军对着蒋毅说道。 蒋毅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赵小军的身手不凡,但里面毕竟是枪林弹雨。 他不想让赵小军这个平民冒险。 出了事,他可担待不起。 “赵小军同志,太危险了!你……” “蒋队长,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赵小军不等蒋毅说完,已经像一头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摸了过去。 他凭借着前世的经验,轻车熟路地避开了砖窑厂外围的暗哨。 犹如一只灵巧的狸猫,在黑暗中穿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很快就摸到了砖窑厂的后墙,那里是匪徒团伙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他从腰间抽出两柄柳叶飞刀,眼神冰冷。 情况危急,现在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他轻轻一跃,就翻过了高高的围墙。 落地无声,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 很快,他便看到两个匪徒,正躲在一个角落里朝外面张望,手里还拿着土制猎枪。 “嗖!嗖!” 两柄柳叶飞刀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进了那两个匪徒的脖子里。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赵小军上前,收回飞刀,又摸走了他们身上的猎枪。 他继续深入,很快就来到了黑虎帮伙的指挥部。 那是一个用砖头临时搭建的简易房间,里面挤满了匪徒。 一个三角眼壮汉,正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指挥众人反击。 “妈的!给我狠狠地打!谁敢退缩,老子一枪崩了他!” 三角眼恶狠狠地骂道。 赵小军眼神一凛。 他知道,这个三角眼应该就是“黑虎帮”的头目。 他必须得先解决掉这个家伙。 赵小军悄悄地摸到房间后面,那里有一个破旧的窗户。 他轻轻一跃,就翻进了房间。 “谁?!”一个匪徒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嗖!” 一柄柳叶飞刀,瞬间射穿了他的喉咙。 “砰!砰!” 赵小军趁着匪徒们还没反应过来,夺过一把猎枪,对着人群应声就是两枪。 又有两名匪徒,瞬间倒地。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第134章 独闯龙潭虎穴 三角眼看到赵小军突然出现,吓得脸色发白。 “你……你是谁?!”他惊恐尖叫。 赵小军没有回答,像一头猛虎一样,冲向三角眼。 这人是领头的,必须留活口,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媳妇苏婉清。 “你别过来!” 三角眼吓得举起手枪,对着赵小军就想扣动扳机。 “嗖!” 赵小军再次祭出飞刀,深深插入三角眼的手腕上。 “噗嗤!” 三角眼的手腕中刀,手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呃啊!”三角眼发出一声惨叫。 赵小军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 随后,他一记手刀,劈在了三角眼的后颈上。 三角眼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赵小军解决了三角眼,又用飞刀,搞定了剩下几个企图反抗的匪徒。 “蒋队长,你们进来吧!里面的人都被我解决了!”他打开房门,对着外面大喊一声。 蒋毅听到赵小军的声音,愣了两秒,才带着公安干警们冲了进来。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匪徒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三角眼也被绑了起来。 “赵小军同志,你……你没事吧?”蒋毅看着赵小军,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赵小军竟然能以一己之力,解决掉这么多匪徒。 其他公安干警,看向赵小军的眼神,也像是在看神仙。 不是,你一个普通农民都这么勇,岂不是显得我们很呆? “没事,蒋队长。”赵小军淡淡道。 “我去找我那两个兄弟,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第二天,县里的报纸广播,就发布了一条喜讯。 我县公安干警,英勇果断,发起扫黑行动,成功铲除了“黑虎帮”这个危害一方的匪徒团伙,将所有匪徒都一网打尽。 这次行动在领导的英明指挥下,大获全胜,取得圆满成功。 几天后,县里专门召开了表彰大会,给赵小军颁发了“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奖章和奖金。 蒋毅队长在大会上,更是把赵小军夸得天花乱坠。 “赵小军同志,你这次又立大功了!” “你不仅是我们县公安局的福星,更是我们县人民的英雄!” 赵小军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热烈的掌声,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他只希望,从此以后,他的家人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蒋队长,帮我好好审审这个三角眼,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派人绑架我媳妇!” 蒋队长笑呵呵道:“放心吧,我保证撬开这混蛋的嘴!” 扫黑除恶的雷霆行动结束后,靠山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赵小军回到家,苏婉清已经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看到赵小军平安归来,她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小军哥,你没事吧?我听说县里又出了大事儿,你是不是又去帮忙了?”苏婉清关切地问道。 赵小军笑了笑,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没事,都解决了。”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和孩子。” 苏婉清靠在赵小军怀里,感受着他宽厚的胸膛,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能为她遮风挡雨,也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一天后,蒋队长传来审讯结果。 那黑虎帮的三角眼,之前接到一封匿名信。 上面说苏婉清是京城大资本家的女儿,如今丈夫赵小军又是有名的富户。 那人在信中,怂恿三角眼绑架苏婉清,肯定能一夜暴富。 三角眼接到信后,派人打听,证实确有此事后,才将赵小军一家作为目标。 “小军同志,我们正在追查那封匿名信的来源。” “有线索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蒋队长在电话里郑重保证。 赵小军赶紧道谢。 不过,他心里清楚—— 那个幕后主使,小心谨慎,思虑周全。 现在侦查技术又有限,光凭蒋队长,肯定很难将那人揪出来。 就是不清楚,那人是跟苏家有仇,还是自己的老对头。 “你个藏头露尾的怂货,有本事再出来作死,看老子不打爆你的狗头!” 赵小军心里发狠,只能按捺住杀意,等待对方再次露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婉清的肚子也越来越大,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笨重,走路都有些吃力了。 赵小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苏婉清。 “婉清,慢点儿,别摔着了。”每次苏婉清起身,赵小军都会第一时间扶住她。 “小军哥,我没那么娇弱啦。”苏婉清笑着说道,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赵小军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儿上疼爱。 赵小军每天都会给她做各种好吃的,变着花样地给她补充营养。 他还会给她讲故事,唱歌,逗她开心。 甚至还专门去县城买了一本育儿的书,每天晚上都会给苏婉清念书上的内容,让她提前了解育儿知识。 “婉清,书上说,孕妇在孕晚期要多散步,有助于生产。咱们出去走走吧?”赵小军拿着书,认真地对苏婉清说道。 苏婉清点点头,挽着赵小军的胳膊,在院子里慢慢地散步。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感觉暖洋洋的。 “小军,你紧张吗?”苏婉清突然问道。 “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赵小军嘴上说着不紧张,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任何时候,生孩子对孕妇来说,都是一个鬼门关。 更何况,自家媳妇怀的又是双胞胎,更添几分凶险。 赵小军现在是既期待,又害怕。 “别骗我了,你这几天晚上睡觉都在说梦话,一会儿喊着用力,一会儿喊着加油,我都听见了。”苏婉清笑着说道。 赵小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想到自己睡着了还会说梦话。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放心,到时候有我在,你别怕。”赵小军搂紧了她,语气坚定。 苏婉清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心里一阵甜蜜。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赵家也开始为迎接新生命做最后的准备。 王秀兰把家里所有能用的布料都拿了出来,给孙子孙女缝制小衣服、小被子。 赵有财则把家里的西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作为新生儿的月子房。 “婉清,你看这些小衣服,都是你娘亲手缝的,可暖和了。”王秀兰拿着几件小棉袄,高兴地对苏婉清说道。 苏婉清看着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想象着孩子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幸福笑容。 赵小军则把之前亲手打造的婴儿摇篮,搬进了西屋,又在里面铺上了厚厚的褥子和柔软的棉布。 他还特意去县城买了一些婴儿用品,包括奶瓶、尿布、澡盆等等。 “小军哥,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苏婉清看着满满当当的西屋,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应该都差不多了。”赵小军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这天晚上,赵小军和苏婉清躺在床上,聊着即将到来的孩子。 “小军哥,你说咱们的孩子会像谁呢?”苏婉清问道。 “当然是像你啦,像你一样漂亮,像你一样聪明。”赵小军笑着说道。 “才不是呢,我希望他们能像你,像你一样勇敢,像你一样有担当。”苏婉清搂着赵小军的脖子,深情道。 赵小军心里一暖,明白这可谓是苏婉清对他最高赞美。 “媳妇,不管像谁,只要他们健康快乐就好。” 赵小军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阶段。他将从一个丈夫,变成一个父亲。 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孩子最好的爱,最好的生活。 惊蛰过后,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苏婉清的预产期也到了,她的肚子一阵阵发紧,有了临盆的迹象。 这天清晨,苏婉清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军!我……我肚子疼!”她声音有些颤抖。 赵小军本来就没睡实,听到苏婉清的声音,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他看到苏婉清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心里顿时一紧。 “婉清,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赵小军赶紧穿好衣服,手忙脚乱地扶起苏婉清。 王秀兰和赵有财也听到了动静,赶紧从东屋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