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木兔伪装情侣中》
1. 伪装情侣第一天
【你在哪?】
打开手机,木兔没头没尾的消息突然窜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悠理还是认真回复了对方。
【我在学校附近的XX餐厅,师兄今天庆祝项目结束所以请大家一起吃饭,怎么啦?】
几乎才发出去几秒,手机就又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哦哦!很近,我来找你!】
当了这么多年朋友,悠理也习惯了对方经常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左右距离约定好的吃饭时间还有一会,悠理算了算,打算先和木兔见完面问一下有什么事后再去包房和同门们汇合。
正好这几天生理期,一路走过来肚子也有点不舒服。
悠理挎着小包拐进卫生间。
前脚才关上小隔间的门。
后脚,外面的水龙头被打开,两个熟悉的女声撞进悠理的耳朵。
“好不容易休息,真是不想出来聚餐,麻烦死了。”
“得了吧,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哪里是师兄项目结束请我们吃饭,根本就是老师用这个借口想要撮合汐见和他儿子而已。”
“汐见不是拒绝了吗,这段时间一直也都躲着人家的啊?”
“拒绝归拒绝,你看藤堂广树死心了吗?今天这下估计就是想先骗人家汐见过来,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再深情告白一次呗。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又顾忌以后职业发展,一下下不来台可能就接受了。”
“不过说真的,藤堂君长的不错,能力也挺出众的,汐见还真是幸运啊有个这样的追求者死缠烂打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又感慨了两句。
大约是整理好了妆容,水声停止,两个人的推开卫生间的大门,声音渐渐远去。
悠理坐在马桶上,略张着嘴,还维持着准备打招呼的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认得,这是研二的两个学姐的声音。
平常虽然没有很熟,但因为导师手底下女孩子不太多,所以悠理对对方的声音印象很深。
原本以为只是友好的一餐同门之间聚餐。
结果猝不及防从两个人口中意外听到今天聚餐真相。
悠理坐在马桶盖上,深深叹了口气。
藤堂广树。
一想到这个名字,悠理就开始头痛了。
对方作为她导师的亲儿子,在不久之前对悠理有好感后,便开始了一通死缠烂打的追求。
悠理对对方根本没有感觉,也不想是因为这个得到导师的特殊关照。
可一再拒绝的话,藤堂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反而越挫越勇。
悠理的导师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子。
明明能力强劲,平常看起来也很正常。
一碰到儿子的事情简直就跟没了思想一样,只要藤堂开心,不太离谱的要求都无有不应。
导师在设计圈人脉很广,如果悠理想安全毕业以后在设计圈混下去,就不能和导师撕破脸。
所以这段时间,她简直用尽人脉避免去一切藤堂可能出现的场合,甚至连和导师都是能少见面尽量少见面。
这场聚餐虽然是师兄临时起意在群里说的,但一开始打的是同门一起吃饭的名头,也没有说导师会来。
想着因为藤堂的事,才刚开学没几个月就不能不减少社交,悠理原本想着趁机和大家增进一下感情。
谁能想到。
这场饭一开始就是给她准备的。
悠理一向有点社恐,人一多就容易大脑空白。
要是没提前听见真相,到时候事情发生,就算依旧拒绝,她的名字和藤堂也会加深绑定。
如果早知道到这个导师的手底下学习会出这么多幺蛾子,就算这个导师能力再出众,人脉再广也不选他了。
总好过现在。
悠理打开手机,试图找点理由鸽掉这次聚餐。
结果好像是早有预判一样。
群里早就有人看见她从公寓出来了不说,导师也在刚刚发来了一条消息。
【早上没时间把报名表给你,等会你正好吃了饭带走。】
设计大赛的报名表,早或晚给都行。
偏偏要卡在这个时候,就像是暗里说着,你今天不过来,这个名额明天就不在你头上的一样。
勾着悠理,连拒绝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她不想和藤堂扯上更多的关系。
但她想参加这个设计大赛。
有什么合理的借口,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又能装傻又能够兼顾一下两者呢?
头痛。
悠理抱着手机,内心的想法激烈交战。
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聊天页面被来电提醒顶替。
乍然响起的铃声吓的悠理哇哦叫了一声,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好容易等她抓稳,下意识挂断电话,厕所大门再次被推开。
“好像听见了汐见的声音?”
这次是另一个相熟的同级生,广濑樱。
“汐见?你在厕所?”
悠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出声。
她紧紧攥着手机,下意识盯着屏幕。
【我到了,怎么不接电话?】
是木兔的消息。
盯着这个名字,悠理一片空白的大脑,忽然冒出了一个有点荒谬的想法。
【木兔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能不能拜托你假装一下我男朋友,和我一起参加一下聚餐?】
悠理的手指几乎要在屏幕上飞起来。
心脏砰砰直跳。
一秒,两秒。
手机收到回复,其实也不过几个眨眼的间隔。
悠理颤颤巍巍点开聊天框。
木兔没有问为什么。
【好啊。】
【我在大厅等你。】
看到这个回复的一瞬间,心脏像是被软绵绵包裹起来了一样,平复了不少。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来电的是隔间外的广濑。
看来早点出去都不行了……
悠理摁掉通话,收起手机,推开隔间的小门。
“我在呢。”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例假了,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头晕了一下。”
广濑“啊”了声,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你身体不舒服,要不然……”
话说到一半,广濑犹豫咬着唇。
她眼神闪躲,不太敢直视悠理,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我扶着你点,你等会在包厢坐着好好休息一会吧。”
悠理能看到对方眼里抱歉的神色。
她能理解对方的犹豫。
一来这是导师的安排。
二来,就像之前两个学姐说的,在很多人看来,藤堂是个相当不错的交往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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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人脉稳定,本身长相也算是帅气,能力更是没的说。
万一多接触一下,两个人就成了呢。
估计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悠理走出隔间,婉拒了广濑想要勾住她臂弯的动作。
“不严重啦,刚刚缓了下就好了。”悠理笑道,“我们出去吧。”
广濑有些讪讪地摸摸鼻子,跟在悠理的身后。
走出女厕的第一时间,悠理就在大厅的人群之中寻找木兔的身影。
刚刚脑子浑浑噩噩。
现在回过神,悠理都觉得,自己是破罐子破摔,已经疯了。
不说这办法有没有用。
木兔……
恩,不是她不信任木兔。
但是木兔……
好吧,抱歉,这方面的事她还真是对木兔有点担心……
悠理焦躁地在人群中搜寻银黑发色的身影。
“汐见?”
广濑走了两步,发现悠理还在原地眺望,以为她是忘了包厢号。
“我们在3包厢啦。”
“唔,我知道。”悠理含糊应道,“稍等一下……”
不是说在大厅等她吗?怎么哪都没有看见?
悠理的目光疯狂扫描一阵。
没找到木兔不说。
反而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的藤堂对上了视线。
看着对方一瞬间亮起的眼睛,和直直走过来的脚步,悠理暗叫不好。
“汐见桑!”
“嘿嘿嘿~汐见!”
藤堂即将靠近时,一双手从身后搭在了悠理的肩头。
带着巧劲,让她的视线转了个方向。
“我在这里呢。”
恍若神兵天降。
高大的青年穿着纯黑的运动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距离悠理一个手臂的距离。
过于发达的肌肉隆起,让他几乎挡住了斜上方向悠理照过来的所有灯光。
一双暗金色的眼理直气壮的无视在场其他人,只是紧紧盯着悠理。
“你竟然都没看到我。”
他略微弯下腰,笑着抹去过大的身高差,将自己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挤进悠理平视的视线范围中。
是木兔光太郎。
只要站在他身边,悠理就像回到高中第一次见面,对方拍着胸脯告诉她不会有事一样。
心安。
悠理下意识抓住木兔手臂的衣服,往他身边站了站。
“我找了你半天。”
木兔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下次一定站的更高一些,你一眼就能看见,不用找了。”
“这位是……?”
被忽视的藤堂忍不住出声打断。
悠理自然贴近木兔的举动,叫藤堂内心敲起警钟。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
非常眼生,不是他们学校的。
看起来像是搞运动的?
“你朋友吗?”藤堂问。
“已经快到时间了,我们快回包厢吧。”
不等悠理回答,他又催促。
眼看他一副自说自话的模样,悠理一咬牙:“这是我男朋友,木兔光太郎。”
说着,她隐秘地在木兔身后扯了扯他腰间的衣服,试图临时暗示。
木兔飞快垂眸看了悠理一眼。
随后,抬起头,冲着藤堂笑道:“是的,我是她男朋友。”
2. 伪装情侣第二天
木兔说起这话来非常自然。
悠理原本还担心他会磕巴露馅,都在想应该怎么帮他圆一下。
结果以前说上谎话就有一大堆小动作浑身都不自在的人,如今轻描淡写的好像日常在说早上好一样,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哇,成长了。
悠理欣慰地在心里给木兔点了个赞。
她扯着木兔的袖子,努力编理由:“木兔吵着要一起过来,我看群里也有师兄说要带女朋友,就同意了。”
“是不是会有点添麻烦了?”
轻描淡写的话像是在现场丢了一颗雷。
快到饭点的餐馆大厅,人来人往,偏只有几个人所在的小块地方诡异得很安静。
广濑飞快看了一眼明显快要挂不住笑的藤堂,干笑两声:“怎么会……话说汐见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完全没有看出来啊。”
悠理异常心虚:“也就最近啦……”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会需要靠假装谈恋爱来避免一些麻烦。
刚到的同学从大门进来,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们怎么不进包厢,在外面干什么?”
说着,他的目光移到紧紧和悠理靠在一起的木兔身上。
“这是?”
悠理赶忙抢答:“这是我男朋友,木兔光太郎。”
“哇,你谈恋爱了?恭喜恭喜,你们好般配啊。”
来人下意识道。
男性平均身高一米七左右的日本,一米九的木兔实在扎眼得厉害。
无论是个子,头发,亦或者是长相都异常张扬的青年,却顺从安静地站在悠理的身后,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攻击性,只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
悠理笑着说话时,木兔会略微低头认真看着她,仿佛不愿意放过她任何一句话一样。
两个人站在一起赏心悦目得不行。
任谁都只能下意识说句般配。
话说完,来的同学才想起来藤堂还在旁边,尴尬地摸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别在这里站着了,太显眼了,我们快进去吧?“
气氛实在糟糕的厉害。
广濑也认同道:”……对啊对啊,快进去吧。”
藤堂面色变了又变。
最后不甘地看了眼悠理扯住木兔衣服的手,皱着眉迈开脚步。
包括悠理在内的几人都略松了一口气。
悠理带着木兔,略落后了前面几人两步。
她努力垫脚,悄悄凑在木兔耳边小声 :“实在不好意思啊木兔桑,可能还要麻烦你一起吃顿饭。”
女孩子的呼吸温度,带着身上的沐浴露的气味,横冲直撞地闯来。
木兔摸了摸耳朵:“没事啊,我也还没有吃,不过……”
“汐见的男朋友……”
他的眼睛忽然变成星星眼:“第一次拥有这种头衔诶,听起来不错!”
虽然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兴奋起来了,但木兔竟然还记得压嗓子没有喊出声。
真是大好人啊木兔桑,虽然关注点歪了,但是意外让她心情平复了很多。
悠理在内心流下了面条宽的泪水。
“等会在里面你就吃饭就好,别人问什么我会说的。”她细声交代道。
因为觉得不安,悠理下意识近贴在她唯一相信的人的身边,完全一副依赖的模样。
等她带着木兔跟着藤堂几人一起走进包厢后,看见她这副姿态,原本说说笑笑的一群人就跟被掐了脖子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甚至都没有人去追问悠理木兔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在下一刻都没忍住看向了一旁面色很差的藤堂。
悠理的导师也察觉到了这个突然事件。
他咳嗽了一声,替自己儿子解围:“人都到齐了吧,可以喊服务员上菜了。”
众人面面相觑,像是要掩盖什么一样,又开始交谈说笑起来。
一顿饭吃下来,意外比悠理原本想得要和平。
大家都默契地当作这就是一场正常的聚餐一样,推杯换盏,热热闹闹。
好些平常和悠理交情少的人都凑过来和悠理说话,顺带看旁边的木兔一眼,满脸很想问什么,但碍于导师在场又不太敢问的表情。
就连回到位置上,视线都有意无意地会往木兔身上带。
从来都没有被这么注视悠理不自在极了。
低下头想看看手机,社交软件里却满满都是对她有对象的询问,一条一条蹦的心烦。
索性将手机放回口袋,硬着头皮开始吃饭。
木兔倒一点不适都没有。
他在目光之中反而更自在了,甚至还给不好意思站起来的悠理夹了一筷子她够不到的菜。
虽然很饿但是拘谨得不得了的悠理:“?”
“你不是想吃吗?”木兔眨巴两下眼睛,疑惑不解。
隔了几个座位的藤堂突然起身:“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了,不好意思。”
说罢,也不等任何人的反应,直接抓起外套和手机,从包厢离开。
包厢安静一瞬,很快又恢复热闹。
这下想要凑到悠理身边聊天的人也没有了。
悠理完全不敢抬头,胡乱回应了木兔两声,开始专心一根一根吃碗里的菜。
效果好是好,但是她有点担忧自己的参赛资格了。
算了,反正才第一年,导师总不至于能记仇那么久吧。
悠理一边忧心忡忡地幻想着乱七八糟的坏事,一边往嘴里夹菜。
吃着吃着,她回过神来。
等等她碗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菜的?
怎么跟吃不完似的?
抬起头,才发现木兔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进食。
他撑着脑袋,侧过头盯着悠理,一只手拿着筷子,看起来随时准备给她碗里补充新的食物。
见到悠理停下,木兔咧嘴一笑:“吃饱了?”
悠理摸了摸肚子,还真不知不觉吃了六七分饱。
“差不多了。”她回道。
叮咚一声,木兔的口袋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敲敲打打开始回复消息。
悠理没有窥人隐私的想法,挪开目光又磨磨蹭蹭吃完了碗里剩下的菜。
结果扭过头,木兔还在发消息,看起来聊得很火热。
是有事吗?
悠理不确定地想。
“木兔桑?”她开口,“我们要不等会就走?”
“恩?”木兔抬起头,“你想走了吗?”
悠理打量了一下包厢里的其他人。
大家其实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只是碍于今天气氛实在尴尬,倒是没有人敢先说走。
悠理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纵使想要离开的念头已经在脑里转了一万圈了,但如果她是一个人在这里,肯定是不会说的。
可木兔也在。
“我看你好像有事……稍等一下我就去跟老师说吧。”悠理犹豫道。
这么长时间安静坐着,她都怕给木兔憋坏了。
更何况把对方拖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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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局面的是自己,悠理实在感谢木兔会答应她这个荒谬的请求,实在是不想再给木兔添更多的麻烦了。
哪怕木兔可能并不会在意他人的打量和话语。
出乎她意料的是,木兔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顿了好一会,最终却摇了摇头。
“我没事,是队里的朋友找我说话。”他收起手机,笑嘻嘻道,“再坐一会呗,今天吃得有点多。”
“这家店的菜味道真的很不错诶,下次过来找你玩的话再来这家店呗?”
吃多了?
悠理看了眼桌上只吃了大半的菜。
这家店的菜是出了名的精致量少,又是这么多人的聚餐,都是不熟的人,木兔根本就没有敞开吃。
说这个话,是体谅她不好意思开口吗……
悠理吸吸鼻子,感动得不行。
木兔原本就在心里高大的形象更是镀上了一层光辉。
能和这样的人当朋友,还一玩就这么多年,真是超级好运啊。
“你喜欢吃就好,以后你想吃这家我都请客。”
悠理想了想:“吃到你吃腻为止。”
“好耶!”木兔笑得眼睛弯弯,小声欢呼,“不过,我不会吃腻的。”
看着木兔笑,悠理也忍不住跟着放松了一些,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在座位上待了一会。
时间一点点流去,在座的终于有人顶不住,开口告辞。
有第一个人离开,后面的接二连三也开口告辞。
挽留的话亦或者是饭后活动都没有,每个人都跟逃命通关似的获得悠理导师的准许之后,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悠理也站起身:“老师,我男朋友等会还有点事,我们也要先告辞离开了。”
她胆战心惊地鞠了一躬。
主位上的中年人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悠理如释重负,赶忙准备拉着木兔走人。
“汐见。”
门刚打开,身后却又传来了导师的声音。
她暗叫不好。
转过身,准备接收挑衅或者为难。
但导师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你的报名表忘了。”
从藤堂中途走人到现在,悠理已经不对这份报名表抱希望了。
此时这东西忽然冒出来,她有些呆愣愣的走过去,呆愣愣地接过来,甚至连感谢都是在走了两步之后才想起来回头说。
导师摆了摆手。
面色虽然不好看,但他到底一句刁难的话也没有说。
终于走出饭店。
屋外的热风拂过,悠理呼吸到新鲜空气,终于才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哇,找个人冒充男朋友居然真的是能兼顾驱逐藤堂,得到报名表两个需求的做法吗?
她有些恍惚的想。
“木兔桑。”悠理长舒一口气,“突然提出这种冒昧的请求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的事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木兔嘿嘿笑了两声:“这有什么!而且我也没经历过这种!超新奇!”
“我很乐意帮汐见你的帮啊。”他说。
终于没有了他人打量的目光,悠理的脑袋恢复运转。
她伸手将口袋里因为不停来消息而震动的手机彻底静音。
对了,手机。
直到现在,悠理才想起来,突然被她抓过来帮忙的木兔在一开始,是说来找她有事的来着。
“对了,木兔桑。”悠理开口,“我忘了问,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3. 伪装情侣第三天
木兔歪歪头,很坦然道:“我来找你啊。”
悠理:“?找我是……”
木兔看着她:“想来找你!”
什么理由都没有。
他看着悠理,眼里的情绪一览无遗地朝她敞开。
头顶路灯投下的暖黄光线,在悠理的角度看来,反倒像是木兔自身在发光一样,让人感觉怀疑他都是很可耻的事情。
悠理默默和木兔对视了一会,还是放弃了纠结这个问题。
毕竟木兔就是这个性格,真拿正常逻辑思考他反倒是跟自己过不去。
这是悠理从高中就深深知道的道理。
最后,两个人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了一会。
木兔将悠理送到她租的公寓后,就挥挥手风风火火地走了。
躺倒在公寓的小沙发上,悠理深深吐了口气,只觉得一晚上过得连上一整天的大课都要累。
稍微缓过一点精神,悠理这才猛地想起被无视许久的手机,赶忙掏了出来。
雪崩一样涌出来的消息,让悠理这部从大一一直用到现在的老手机卡顿了好一会。
等终于能操作后,她胆战心惊地点开置顶处朋友的99+消息。
斋藤:【我终于下班了!真不知道天天开会有什么好开的,汇报来汇报去都是那点东西,他们都听不腻吗。】
斋藤:【我改了那么多版本的报告最后要了我第一版,啊啊啊啊啊,有病啊真的是。】
絮絮叨叨抱怨完工作上的小事后,后面就转到了悠理的聚餐上。
斋藤:【这个点你应该已经开始吃饭了吧?】
斋藤:【完了,我才看到有个朋友说好像藤堂那个死东西也要去,你应付得过来吗?】
斋藤:【他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啊,你都不知道拒绝他多少次了还拿他那个导师爹给你施压!!剑人!!!】
斋藤:【对着这种人你就不要面皮太薄了喂!狠狠骂他一顿!】
斋藤:【怎么不看手机……悠理你没事吧?】
斋藤:【悠理!!怎么电话也不接!】
斋藤:【需要我过去解救你吗?】
一大串着急询问的话后,话题忽然又转了个弯。
斋藤:【等等,有人说你带男朋友去了?】
斋藤:【什么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怎么回事?】
斋藤:【你有男朋友你都不告诉你亲亲闺蜜我!?】
斋藤:【你什么时候和人暧昧上的?我认不认识?】
斋藤:【???好啊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斋藤:【?约会去了?】
斋藤:【????】
斋藤:【汐见悠理!!!!!!】
斋藤:【你完了,汐见悠理!】
悠理:……
完蛋了。
突发事件把悠理的脑袋搅成糨糊,后来把木兔牵扯进来后,她更是完全没有脑袋想别的事。
以至于直到回到熟悉的地方,完全松懈下来,悠理才想起来自己还同时静音掉了闺蜜的消息。
她小心翼翼地发了个表情包。
悠理:【猫猫探头.jpg】
对面秒回。
斋藤:【呵呵,约会完了?】
斋藤:【你还知道回我啊?】
完了,看起来很生气。
悠理自知理亏,直接认错。
悠理:【对不起啊杏奈TVT】
悠理:【我光记着你要开会回不了消息就没找你,后来手机消息太多了,我直接给静音了,回家才想起来TVT】
斋藤:【?聚餐都结束好一会了吧,你才回家?】
斋藤:【算了打字太麻烦,你能接视频的吧?】
来不及敲下回复,斋藤的视频通话直接弹了过来。
悠理接通。
屏幕很快从聊天框转变成好友金发金眸的那张漂亮脸蛋。
斋藤杏奈咬牙切齿地怒视悠理:“你真是长本事了啊悠理!”
看起来恨不得直接从神奈川飞过来啃悠理一口。
悠理讨好地笑了一下:“对不起嘛……”
笑得软和又可怜。
斋藤熊熊燃起的一点火气一下就在好友的笑容中消灭了个干净。
她也知道自家闺蜜是个什么性格。
在从某个今天参加聚餐的人脉里得知事情后,第一时间还是担心更多。
不过不气归不气。
斋藤问:“你老师没有为难你吧?”
悠理摇摇头:“老师本来大概是想卡着报名表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藤堂中途离席,他最后还是把东西给我了。”
斋藤啧了一声:“他还准备为他儿子卡你报名资格?要不要脸啊!”
悠理弱弱道:“老师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且最后还是把表给我了嘛。”
藤堂没有对她死缠烂打之前,导师还是很看好照顾悠理的。
所以虽然悠理一直觉得困扰,却没有怨恨导师,只是无奈地逃避。
毕竟亲疏有别,而且在今天之前,除了总爱撮合她和藤堂见面外,也没有真的为难什么。
“你就这个包子性格……真的是……”斋藤叹了口气。
“算了,先不提这个。”斋藤挑挑眉,“来交代一下吧,你那个男朋友是何方神圣?”
悠理哽了一下。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姑娘后知后觉因为男朋友三个字红了脸。
“木兔桑只是我临时拜托,来帮忙假装我男朋友的而已。”悠理连忙辩解,“我们没有真的交往。”
“木兔桑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我们一直都是关系还可以的朋友。”
斋藤半信半疑打量了一下悠理脸上的表情。
见悠理目光清明,真是半点暧昧都没有,才相信了。
斋藤想了想:“木兔……奥,我想起来了,是你那个打球很厉害的朋友?”
悠理连连点头。
斋藤摸摸下巴:“有照片没?我看看。”
“应该有杂志采访的单人照吧,我找找看。”
悠理从边几上抓过来平板,搜了搜。
从高中时代便出挑的超级王牌,采访向来是不会少的。
悠理很轻易找到了近期的一张照片,发给斋藤。
斋藤点开看了一眼。
是木兔签约黑狼的报道。
报道附上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木兔在半空中准备扣球时的抓拍,另外一张是扣球结束,木兔咧着嘴,凑在摄像头前比了个V笑嘻嘻的样子。
扫了一眼文字采访。
虽然好像嘻嘻哈哈,但微妙觉得很有攻击性啊。
超级外向的肉食系。
斋藤下了定义。
“……你竟然会和这种类型关系好吗?”斋藤有点不可思议,“你以前提起这位木兔桑的时候,可从来没说他是这样的?“
“什么类型?”悠理疑惑,“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粗神经,但是木兔桑是个超级可靠的大好人!”
斋藤:“……”
斋藤:“不过你怎么跟他熟悉起来的?”
斋藤和悠理是大学才认识的朋友,并不同宿舍,甚至都不同专业。
两个人的友情完全靠斋藤的主动才开始,因此深知闺蜜性格的斋藤并不觉得,她会主动和木兔这样的男同学深交。
“我跟他高二才在一个班的。”
悠理回忆过去。
“平常基本不会说话,直到有次我弄丢了钱包到处找,意外被小混混找麻烦来着。”
悠理还记得那天。
爸爸妈妈的婚姻在高二这年结束。
作为两人都抗拒的婚姻中的产物,悠理理所应当的两方都不受待见,直接被单独丢在了空闲的房子里单独生活,只会在悠理没钱的时候打点生活费来。
父母对彼此的怨气不自觉地迁怒到了悠理身上不少。
悠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能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如非必要不联系任何一方。
为此,她对生活费异常节省,能尽量晚要钱就尽量晚,通常花光了才会开口。
可意外不会因为她的小心翼翼就不到来。
悠理不知道怎么弄掉了钱包。
虽然只是几天的生活费,但她还是异常懊恼。
下课时间全花去找了也没有找到,一整天饥肠辘辘,全靠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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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肚子。
放学后挣扎还想再找找时,就被不良找上了。
看起来瘦弱乖巧的悠理,被人当成了好揉搓的包子——虽然她本来也就是了。
悠理解释自己身上没有钱。
那些人当然不信。
推推搡搡看清楚悠理的脸,就开始有点想动手动脚。
也就是这个时候。
结束训练的木兔正好路过。
轻而易举赶走了不良的少年将目光投在她脸上,怔了怔,声音疑惑:“咦?原来是你?”
没等悠理开口道谢,空了一天的肚子发出声响。
她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木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哦——这个点了,我也好饿了。”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打了个响指:“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拉面馆,超好吃的!”
热情的人总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悠理晕乎乎在他的目光里点了头,晕乎乎被带去吃了一顿拉面,结束了一天的饥饿。
从那天后,木兔就这么横冲直撞闯进了悠理的世界。
因为父母破碎的婚姻,从而中途转学到枭谷的悠理被他牵扯着,莫名其妙认识了一大群人。
按理来说,一开始悠理也觉得,她会处理不好和木兔的关系。
结果完全没有。
他鲜活,直率,充满生命力。
没有人能不喜欢和木兔光太郎做朋友。
就像没有人能不爱阳光,除了吸血鬼。
后来毕业,虽然没有跟木兔在同一所大学,但两个人在网上还是时常会聊天,又因为同在东京,有时还是会一起吃饭,或者悠理去看木兔的比赛。
悠理有好些外快都是木兔通过人脉介绍过来的,填补了她很大一部分生活费缺口。
“他是个大好人啦。”悠理如此重复说道。
斋藤无奈:“你简直要给他夸出花来了……”
不过她也再次确认了,闺蜜是真的对木兔一点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斋藤复杂地叹了口气。
原来以为闺蜜瞒着她谈恋爱,但现在清楚事实了之后,她竟然觉得,要是悠理和木兔真的在谈恋爱的话可能也不错。
不说悠理看着就活力不少,就连很麻烦的藤堂也能被镇住。
斋藤:“话说回来,斋藤真的就会因为木兔出现这一次就死心了?”
“就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我有点不太放心啊。”
悠理“啊”了一声。
她不太确定地开口:“我都对外表示出有男朋友了,他好歹一直形象不错,总不会做出这种撬墙角的举动吧……”
看悠理明显没有后续准备的样子,斋藤咽下了喉咙里那句“万一藤堂发现你根本没谈恋爱呢”。
悠理也的确没有想那么多。
或者说她太想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快点结束,从而并不太愿意让心里那些乱七八糟坏的猜测浮上来。
又亲亲密密聊了好一会天,悠理结束了和斋藤的通话。
拖动了一下聊天列表,将所有人的询问大概凑合着回复一下。
这时悠理才发现,和斋藤聊天中途木兔还发来了消息。
木兔:【我到公寓了!】
悠理赶紧回复。
【辛苦木兔桑了!早点休息奥!下次有空我去看你比赛!】
出乎意料,平常作息都很规律的木兔这次竟然在十一点半秒回了。
木兔:【嘿嘿嘿!下周末的练习赛,要不要来看?】
悠理看了眼日程。
【好呀,我正好有空!】
木兔:【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接你!】
悠理:【啊啊不用了,木兔桑你告诉我地点就好,不用那么麻烦。】
木兔:【恩?都可以。】
悠理:【那木兔桑早点休息吧,我要去洗漱了。】
木兔:【好!汐见你也是!】
敲下最后一条回复。
叮咚一声,又一条聊天弹出来。
是个让悠理头痛的名字。
藤堂:【汐见桑,今天那个人,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4. 伪装情侣第四天
在悠理再三对木兔“假男友”身份的肯定下,藤堂的聊天框幽幽闪了好一会正在输入中,却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接下来几天,悠理试探着恢复了正常的社交活动范围。
导师对她态度没什么太大变化,公事公办,没有为难也并不亲近,除了有时候对着她说话脸色比较难看。
同学们虽然还会私底下揶揄一下悠理恋爱的事,但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很快也被别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藤堂没有再神出鬼没创造一个又一个“偶遇”了。
应该是信了吧。
悠理不确定地想,小小在内心雀跃了一下。
给斋藤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后,她专心投入到了这次服装设计大赛的准备中。
艺术不论作为职业还是爱好,都非常耗钱。
当初正式确定未来要走设计这条路时,悠理纠结犹豫了好久。
一来以后就业并不如其他专业广,二来就是在没有家庭托举的情况下,不论是金钱和人脉她都缺。
毫无疑问,如果选择一个就业好的热门专业,大学会轻松不少,未来的路也是结结实实可以被看见。
从理智出发,悠理倾向稳定。
可填意向表的时候,她却怎么都落不下去笔。
搬家的时候,一大堆过往的画纸被封在仓库,等悠理终于能从情绪的漩涡之中爬出来时,它们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悠理没有金钱和时间再在高中时代拾起这些。
这样纠纠结结,拖到了班上所有人交起了意向书,悠理还是没有决定好。
她苦恼地同朋友们抱怨。
大家知道悠理的情况,各种给她分析利弊。
只有木兔在听完了她的纠结后,很直白地点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你纠结的话,不就是想选吗?”
“否则后来你迟早会后悔的。”
悠理问他:“如果出现比排球更好的东西,木兔桑你也还是会选排球?”
木兔笑着转动手上的球:“当然,因为我想要。”
因为我想。
哇,真的是很帅的话。
悠理赞叹。
她也想这么敢一次。
后来就算大学为了学费和生计奔波的疲惫,她也为当初的选择觉得幸福。
因为她想要。
根据初赛的大主题设计好了方向,悠理几乎全身心泡在了画图打版里,将其他放心的事都暂时丢到了脑后。
如果不是导师强制规定底下学生要出席他的课程,悠理进学校都根本不会迈向其他地方。
悠理很容易因为别人的情绪影响自己。
只有在专心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才能屏蔽掉其他,掉进自己的小世界进入一种隔离的状态。
以至于被广濑拦下来的时候,悠理还有点发懵。
“汐见!”
广濑喊住了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悠理。
女孩懵懵懂懂地将视线从手机屏幕里抬起,下意识嗯了一声。
为了方便且耐脏,悠理只是穿着最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裤,一头漂亮柔顺的黑发也是随意扎了个马尾在脑后,随着走路晃啊晃。
饶是如此,比例漂亮的女孩也在人群中亮眼得不行。
她很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广濑你有什么事情吗?”
广濑揪着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前几天吃饭……真的不好意思。”
其实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广濑就想说这些了。
但悠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广濑拦住她之前,压根都没有发现对方的欲言又止。
悠理体谅地笑笑:“没事啦,你不用放在心上。”
还是那句话,如果悠理自己碰见这种事都要纠结犹豫呢,所以她也知道其他人的为难。
而且广濑和她同是刚进来的研一学生,家里条件也一般,对着导师的暗示心理上就先怕了三分。
“不,其实那天没有跟你说明白,我回去后真的很后悔。”广濑抿唇,“刚开学的时候我被学长为难,还是你找借口把我带走的,我那天到包厢后才听见其他人说藤堂的打算……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
广濑抓住悠理的手腕,眼圈也有点红红:“真的很对不起。”
悠理有些瑟缩地后退了一步。
她静静和广濑对视了一会,叹了口气。
其实要说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是不现实的,毕竟今年老师底下的女孩子没有几个,在所有人里面,悠理和广濑的关系因为开学的事,算是比较亲近。
之前上完了课悠理和广濑有时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平常有什么小组活动也是优先和对方组队。
广濑也为悠理躲避藤堂死缠烂打追求做出过告知对方在哪的提醒。
其实在悠理心里,广濑已经快要被划分到朋友那个行列了。
只是聚餐之后,又将对方稍微划远了一点而已。
现在看见对方这个样子,悠理忍不住想,算了吧。
她看起来是真心地想来道歉。
于是悠理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声音放软道:“我知道你也很为难的,没关系的。”
广濑红着眼露出笑容:“那我们今天一起吃饭!我请你!”
“好呀。”悠理点头。
选好了午餐,两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了餐厅角落的位置。
“话说你最近回去都好晚,都不让你男朋友来接你一下吗?”广濑夹了一筷咖喱猪排进嘴,一边咀嚼一边随意问道。
悠理戳了戳米饭,心虚道:“他很忙啦……”
“但是也很不安全啊。”广濑不赞同道,“作为男朋友,这点基础还是要做到的。虽然藤堂最近没有出现,但万一他又跑来纠缠你怎么办?”
“应该不会了吧……”
悠理含糊道。
且不说木兔不是她的男朋友没有义务做到这些,就算木兔真在这种情况下都愿意帮忙了,悠理也拉不下这个脸啊。
朋友人好,也不是总麻烦人家的理由。
“我那个公寓又不是很远,放心啦。”悠理安抚道。
见到悠理坚持,广濑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像是为了对聚餐时的举动表达歉意一样,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有空,广濑都会等悠理一起从学校离开。
两个人居住的公寓路程有百分之七十都是重合的。
悠理劝了对方几次无果后,也无奈接受了广濑的举动。
不过说实话,经历过被社交恐怖分子带着不落单的时光,再一个人确实偶尔会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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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点孤单。
除了那一次不快外,广濑人也不错。
有新朋友还是很好的。
悠理想。
又一天在学校忙完,悠理泡了个心满意足的澡,在被太阳晒得软乎乎的床上打了两个滚。
哇,平凡的日常真幸福。
时间还早,她打开手机开始翻阅社交软件。
斋藤发了张乱糟糟的办公桌照片,吐槽又一个加班的夜晚,忙得晕头转向。
她给好友点了个赞,想了想,又翻到斋藤的公司地址,给对方点了个甜点外卖。
放回去动态滑了滑。
已经离婚并重新成立各自家庭的父母,今天竟然同时发了动态炫耀自己的孩子。
两张照片上的人看起来笑得很幸福。
悠理看了会,分别给两个人都点了赞。
继续往下滑动准备看看其他人时,推忽然弹出了一条新粉丝消息。
悠理随手点进去。
昵称是左的男性。
头像是从某张照片截下来的一角,男人的手比着耶。
翻了下主页,只有转发一些排球相关的东西,没有别的动态。
咦?
这是谁?
悠理观察了一下,从唯一认识的枭谷球队队员里猜了一圈,却都好像对不是太上。
她平常不太在line里发动态,用推比较多。
但除了很熟悉的朋友外,知道她推的并不多。
倒是也有野生网友因为她发的作品关注,可是和排球挂钩还真是少数。
左右观察也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熟人,悠理的手指在移除关注上犹豫了下,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说不定就是普通粉丝呢。
她强制不去在意。
正好都打开推了,悠理就顺便刷了刷。
大约是刚刚看的人和排球相关,首页也跟着刷新出了排球相关的一些消息。
首当其冲就是木兔粉丝做的一些比赛扣球剪辑。
悠理点开,认真看了一遍。
运动时的木兔完全锋芒毕露。
褪去日常乐哈哈的样子,他盯着转动的球,跑动,起跳,扣杀。
聚光灯都天然偏爱他似的,所有的汗水演变成落在他脸上的星星。
闪闪发光。
悠理默默转发了这条帅气剪辑,并点了个赞。
这么好的木兔应该让更多人被看见。
前脚才转发,后脚新关注她的那个左就立刻点了个赞。
悠理也没在意了,随手叉掉提醒,接着刷推。
一会后,收到外卖的斋藤给她发来消息。
斋藤:【眼泪汪汪.jpg】
斋藤:【悠理你最好了,我真的太爱你了。】
斋藤:【要不这样,你娶我或者嫁给我,二选一一下。】
斋藤:【你要是不想弯的话,我最近认识了不少优质股,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悠理:【哈……不用了吧,我不太好意思TVT】
斋藤:【你拿出镜子看看你的脸蛋,应该不好意思的是那些男人!】
斋藤:【这么多年你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好吧大学的时候你很忙我理解,但是现在时间宽裕很多了,你真的不打算谈个恋爱嘛?】
5. 伪装情侣第五天
恋爱啊……
悠理在单人床上滚来滚去,一直到头发乱糟糟才停下,仰躺着眯眼看天花板的冷色灯。
她一直觉得这是很奢侈的事情。
悠理见过爸爸妈妈恩爱的样子,两个人甜蜜的恨不得变成连体人,每一句话都想哄得对方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但她也见过感情破裂,两个人歇斯底里地吵架,互相埋怨攻击,叫嚣着撕碎一切的怨毒。
虽说父母的经历并没有完全磨灭悠理对爱的向往。
但她也会犹豫。
到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不过这些想法在对生活的奔波之中,暂时被悠理压在了后面不去深想。
忙着忙着,渐渐又不太想得起来这回事。
偶尔遇到有人告白时会冒头闪出来一瞬又消失。
直到读研以后,遇见藤堂这个追求者。
悠理:【恋爱……说起恋爱,其实我真的搞不明白藤堂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死缠烂打到这个程度。
悠理和他充其量就因为开学时多了点交集,又不同级,要不是藤堂有意,两个人时间错开的情况下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一次面。
斋藤:【傻姑娘,你应该问怎么会有人那么不喜欢你。】
斋藤:【我们悠理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又能干,不喜欢你才怪好吧!】
斋藤:【虽说被这种人缠上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斋藤:【好啦,不说这晦气东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不用太认真负责,谈一个就当放松心情也好,为你自己开心。】
悠理翻了个身,撑着脑袋盯着手机。
悠理:【我想想啊……】
托木兔的福,她说得上是朋友的异性竟然也有那么多。
但如果恋爱的话……
手机又弹出消息。
木兔:【平安到家了吗汐见!】
木兔:【小猫探头.jpg】
悠理切过去,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这些天木兔发消息的频率比之前多了很多。
大概也是悠理那天突然的求助让他担心了,所以才会这样。
木兔:【我今天扣了好几个超级好的球,嘿嘿嘿,你是没有看到对面的表情!!咻的一下就得分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还在不停输出。
悠理看完了木兔发过来的每一条消息,认真地引用并回复了所有的话题。
虽然以她的口舌,大部分也只是“超厉害!”“原来是这样的吗!”之类的像是敷衍地回应。
但木兔却很吃她的回应,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话题随着他去洗澡两个人互相道早点睡觉而中断。
悠理又切回了和斋藤的聊天界面。
悠理:【我没有想过,但至少得是像木兔桑一样的好人吧?】
正埋头在文件里工作的斋藤终于算完最后一笔账,松了口气。
拿来手机一看,自家乖乖闺蜜在经过长久地思考后,最终竟然发了这么一句。
她欲言又止地发了一串省略号。
像木兔一样的好人。
这叫什么择偶观。
以前悠理不主动提起的时候,她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竟然是这么一个……
怎么说呢,木兔主义?
……好像也算不上。
要不是清楚好友真的对木兔目前半分意思都没有,斋藤都要怀疑悠理暗恋木兔了。
斋藤:【算了,我就不应该跟你纠结这些……你要是什么时候突发奇想想要谈恋爱了,我立马给你召唤人。】
悠理忍不住笑。
悠理:【亲亲~谢谢杏奈~已经很晚啦,你忙完回家注意安全哦!到家跟我说一声~】
斋藤:【恩恩。】
悠理切出聊天软件,点开一个三消小游戏玩了玩,直到斋藤给她发来安全到家的消息,才终于裹着困意陷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悠理放纵自己睡了个懒觉。
提醒中午吃饭的闹钟响起。
悠理坐在床上恍惚了好一会,才慢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准备打开冰箱掏点东西出来凑合一顿的时候,悠理才发现蔬菜肉类都在前两天吃完了,忘记去补充。
好饿……
但是不太想吃便利店。
悠理艰难地思考了一下,在现在出去买菜又跑回来做饭和吃外卖之间,选择了现在去学校吃食堂。
毕竟便宜嘛,味道也不错。
悠理随意抓了一套衣服,梳了个马尾,直奔学校。
人多的正饭点已经过去了。
悠理轻松快速地得到了想吃的食物,坐在角落嚼嚼嚼。
“汐见桑。”
吃得正欢快,悠理的头顶突然罩下了一片阴影。
悠理哽住,猛地咳嗽了两声。
“小心些。“
一瓶水递到悠理的面前,还贴心地拧开了瓶盖。
悠理没有接过,反而一个激灵地站起身,下意识想要拉开一些距离。
“藤堂学长……”
悠理咳得满脸通红:“你怎么在这里?”
放松了好几天,突然又看到藤堂广树的身影,着实是吓到她了。
青年穿着熨烫笔挺的白衬衫牛仔裤,笑盈盈看着她,有点无奈。
他低头示意了一下另一只手端着的餐盘:“当然是来吃饭。”
行,来食堂不是来吃饭是为了什么,悠理深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一下咳得有点大脑缺氧,悠理捂着脖子好半天缓不过来。
“喝口水吧,汐见。”藤堂说道,“放心,水是刚刚才拧开的,我不会往里面放东西,不用这么警惕。”
悠理尴尬地舔舔嘴唇:“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依旧没有接过水,也不管吃没吃完,想要端起餐盘走人:“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聚餐的事情,你应该也从别人那边听说了。”藤堂跨步挡在了悠理面前,将水放到了桌子上,“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偏见太多了总是避着我……很抱歉,冒犯你了。”
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悠理干笑两声:“藤堂学长,你的心意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
藤堂沉默两秒,跳过这个话题。
他关切道:“附近最近好像有个流窜的变态没有抓到,你最近回去得都比较晚,最好还是让你男朋友接你比较好。”
一瞬间,悠理很微妙地觉得背后有点凉凉的不舒服。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她一下也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只当是为了找话题的话。
木兔本来就是因为藤堂的存在,而临时过来冒充男朋友。
悠理知道在藤堂面前会多说多错,一边敷衍着藤堂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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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边头脑风暴找理由离开。
“汐见!”
广濑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窜出来。
她冲藤堂礼貌点头打了招呼后,亲热地挽上了悠理的手臂:“你不是说吃完了就来继续帮我忙吗?快点啦。”
即便是在公共场合,和藤堂站得近还是让悠理觉得难受。
广濑的到来很好地缓解了这个状况。
她笑着点头:“正快速吃完准备去找你呢。”
说着朝一旁的藤堂歉意:“我真的有事要先走了,抱歉啊学长。”
两个人一起还完餐盘,脚步匆匆离开食堂。
自始至终悠理都没有碰过藤堂递过来的水。
一直到走出食堂,悠理都能感觉到藤堂紧紧缩在她身上的执着目光。
“呼,他最近接了单子应该挺忙的啊,怎么突然又来学校了?”
好容易到小教室里,广濑才松了口气。
“还好我正好去买东西撞见。”
悠理也捂着胃趴到桌子上,吐了口魂:“可能是回来有点事正好和我撞到了吧……”
毕竟相对于之前的频率来说,今天看起来真的很像凑巧了。
而且张口就是道歉。
喉咙因为咳嗽火辣辣的,悠理缓过神,赶忙起来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喝。
哇,活过来了。
悠理松了口气。
“真是谢谢你呀广濑。”
广濑笑笑:“没事呀,之前不敢,这次敢了,也算是我再次对你道歉了。”
她想了想:“不过说真的,在那天之前,大家对你一再拒绝藤堂的事情,多少都有一点不太相信……”
“要不是你那天把男朋友带过来了……有那种男朋友,你看不上藤堂也正常。”
悠理叹了口气:“就算我没有男朋友,我也有不喜欢藤堂的权利吧。”
“我也不是看不上他,只是真的单纯地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而已,我也知道藤堂很优秀,但这也不是我必须喜欢他的理由呀。”
广濑歉意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也知道说错了话,尴尬地转移话题:“最近我接了一个单子,晚上可能不能跟你一起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听别人说有个跟踪狂在附近游荡,实在很不安全,要不你把东西都搬回公寓做,除非上课就不用过来了。”
藤堂竟然不是在找话题啊……
要不是广濑说,悠理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
她为难地想起自己那走两步就要撞头的小破公寓:“放不下……”
离学校近的房子不好找,要便宜的更不好找。
现在住的这个,还是因为上任租客把环境搞得吓死人,房东不想花钱收拾,再加上公寓很老旧小,悠理才捡了个漏。
放画板放人台亦或者是堆布料,都太勉强了。
也就是考研后会给学生单独的活动室,悠理才敢租那么小的公寓。
“算了吧,我尽量早点回去。”
广濑迟疑:“还是不太安全吧,主要这次跟踪狂的目标类型跟悠理你……要不你还是让你男朋友来接送你一下?”
“他也在东京工作的吧?虽然不在一个区。”
当然不可能麻烦木兔。
悠理这点倒是很坚定。
她咬了咬牙:“没事,我相信很快就会抓到的。”
总不会这么倒霉的吧。
6. 伪装情侣第六天
说是早点回家。
等悠理从一堆设计废稿和人台里反应过来时,时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到了一个有点危险的时间。
她并不是学校里唯一忙碌到这个点的人。
但白日喧闹的校园,现在大部分地方都陷在了黑暗里,少数被灯照亮的地方又是空空荡荡,巨大的反差加重了怪异感。
快点回去吧……
想起白日里广濑的提醒,悠理默默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挎上包锁好门,脚步匆匆往公寓赶去。
已经走了几个月的道路熟悉到闭眼都能找到。
但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来变态的事,悠理走在人少的道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谨慎通过各种反光物,以及不经意地回头查看了一下。
似乎又像是错觉。
悠理头皮有点发麻,脚步更快了。
一直到跑回公寓,关上门,这种不适的感觉才渐渐消散。
心脏狂跳,悠理瘫坐在地上,喘息了好一阵。
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吓自己还是怎么。
悠理泡了个澡,刷了一下论坛确认没有变态落网的消息,打开软件给斋藤发消息。
悠理:【啊啊啊啊好讨厌。】
悠理:【最近我们学校附近有个跟踪狂,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今天接二连三被人提醒……然后前几天跟我一起走的那个同学又接了单子突然又不一起走了,回家的路上都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悠理:【很难说是不是藤堂给我带来的厄运TVT,可恶!】
斋藤今天难得没有加班。
悠理的消息一过去,那边很快就回复过来。
斋藤:【我出钱,你换个安全性更高更大的公寓吧,把你那堆设计稿人台材料什么的都搬回来,不要总是在学校熬到这么晚。】
悠理:【那怎么可以!你才工作收支都刚刚平衡!本来经济压力就大了,给我换公寓算怎么回事TVT】
悠理:【这个公寓实在是性价比很高啦……换了都找不到这样的TVT】
悠理:【我这段时间尽量早点回吧,等人抓到了再继续忙,而且今天我感觉我就是一下被吓到了。】
悠理:【换公寓的事情……我先周末找个兼职攒攒钱再看,你不要担心啦。】
斋藤:【哎,你真是……】
斋藤:【虽然我有一瞬间很想让你去麻烦一下你那位“好人木兔桑”,但字都不用打出去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
斋藤:【这样吧,在人落网之前我每天会给你打电话催你,等你到家了再挂,你不准开勿扰模式听到没!】
悠理:【收到!请杏奈大人放心!】
朋友的关心让悠理心里那点惊吓的阴影散去了不少。
她环视着巴掌大的公寓,苦恼纠结了下。
记得学校附近的蛋糕店好像招周末兼职来着,原本想着不着急用钱,靠接私活可以维持日常运转。
如果要搬公寓的话,就有点不够了。
悠理打算等这周末去看木兔练习赛的时候,问问兼职的事情,顺便看看公寓。
愉快填好日程计划,一直压抑着的困意涌了上来。
原本想向木兔确认一下比赛地点和时间。
看了眼表,悠理还是不准备打扰应该作息健康的运动员,缩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打开手机,却看见晚上睡前念叨的人大清早就发了消息。
木兔:【汐见!】
这是晨练之前发的吗,好早。
悠理回复:【我没有忘,具体时间和地点请告诉我一下吧木兔桑。】
等洗漱完准备出门,木兔才回复。
木兔:【周六早上九点,XX馆。】
悠理:【好的,我记住了,木兔桑今天也要加油训练哦!】
木兔:【好——!!!!】
悠理原本就不差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今天倒是没再倒霉碰见藤堂,悠理和广濑约在一起吃了午饭,略休息了下,又各自分开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晚上,给斋藤专门设置的铃声响了两遍,悠理才放下布料,从自己的小世界里醒过神。
心虚地接起好友的电话。
“汐见悠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斋藤异常平静道。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啦,现在就往回走!”
悠理将锁门时的钥匙声故意弄得乒铃乓啷:“杏奈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好友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
贴近听筒,悠理认真听着斋藤絮絮叨叨抱怨今天在工作上遇到的奇葩事,一边从活动教室出来,往公寓的方向走。
还没有经历过职场的姑娘对一切很新奇,听得津津有味。
走到一半,悠理突然记起今天是特价日。
想着今天回来得真的很早,悠理脚步一转,走向了正好还在打折时间的商店。
等斋藤吐槽完察觉到时间不太对,悠理已经买好了特价的蔬菜和肉,重新走上回去的路。
“你刚刚拐去买东西了?还没有到家。”
悠理乖乖承认:“突然想起来今天特价日嘛,这次买了挺多黄豆,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我做的烤饭团了嘛,等过几天你有空了,我做点给你送过去,顺便留点在你那里,你到时候下班了也方便随便应付点什么吃的。”
斋藤在电话那边眼泪汪汪:“好悠理——我怎么不是弯的!”
拐进距离公寓还有四个路口的小路。
悠理忽然又有了那种很微妙的,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脸上的笑容一下收敛了下来,悠理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分神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依旧是谁也没有看见。
还是……错觉吧?
“悠理?”
她回过神,低声道:“嗯……没事。”
说着,不自觉加快脚步,匆匆回了公寓。
连续两天都有这样的感觉,悠理当然也没有傻白甜到完全没当回事。
设计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磨出来的,距离初赛截止的时间还有那么一段。
为了安全放慢一些节奏也没有事。
但怪就怪在,只有这两天的怪异感。
一直到周五,虽然跟踪狂依旧没有被抓到,但也没有受害者再冒出来。
而悠理也没再冒出这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好怪,难道真的是她精神敏感了?
*
周六一大早,悠理在闹钟响起之前就清醒了过来。
她随意选了一套运动服,依旧简单梳了一个马尾,化了个基础社交淡妆就出门了。
虽然和木兔同在东京,但两个人所在的地方基本在地图对角线的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因此过去一趟也还是挺花时间的。
悠理靠在地铁上打了个哈欠,给兴冲冲发了十几条消息询问悠理到哪里的木兔回消息。
下了地铁,根据导航再转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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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
在胃里早餐发出抱怨之前,悠理终于赶到了木兔这次练习赛的体育馆附近。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来看比赛,但这次比赛并不是在之前去过的场馆。
悠理熟练点开导航,准备仔细研究方向。
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几个初中生嬉笑打闹。
其中一个男孩在靠近悠理时被人推了一把,猛地撞击在悠理的身侧。
初中生身上叮铃哐啷的朋克风首饰磕的悠理吃痛,踉跄了两步扭脚跌倒在地。
手机也在撞击之下直直飞了出去,吧唧一声,屏幕裂开。
罪魁祸首们看了她的手机一眼,也知道做错了事情。
生怕被悠理追责,几人面面相觑只是犹豫了几秒钟,一下子头也没回四散逃离开来。
“嘶,等等!”
悠理一句喊出声的功夫,人一下就不见了。
她的手机!!
眼看已经抓不到人,悠理无奈踉跄站起身,去捡已经开花的手机。
智能机的时代,屏幕的脆弱程度也提升了很多。
这么一摔,在悠理捡起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不能用了。
她头疼地戳了一下,试图拯救。
蜘蛛网一样的屏幕闪动两下,彻底失去动静。
悠理:……
算了,她连撞她的学生的脸都没有看清,想追责都找不到人。
还是先去看木兔的比赛吧……
悠理拍拍身上因为摔倒蹭上的灰尘,尝试着走了两步。
脚踝刺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也不是不能忍。
她将重心放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脚上,慢慢挪动步子走了一小段路。
现在问题又来了。
没有手机导航……路在哪里?
悠理揪着衣角,迷茫环视一周。
没有指路牌。
似乎刚刚是路过了来着,但因为那个时候有手机,没有注意上面写的什么。
现在脚受伤的情况下,往回走那么一大段显然有一些雪上加霜。
导航抄了近路,现在也不在大道上,人也没几个。
救命……让她找陌生人搭话,真的……
虽然已经不像高中时候说一句话都会磕巴,但平心而论,悠理还是不太好意思。
哪知就纠结那么几秒钟,路过的行人脚步匆匆,忽然一下就远离了悠理可以拿正常声音问话的范围。
!
再想开口,就要靠喊了,
悠理张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啊啊啊啊!!
最终沮丧地闭了嘴。
眼看没有其他求助的路子,悠理只能凭借刚刚被撞之前匆匆一瞥的记忆,尝试着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拐过两个路口,依旧没有看见体育馆的影子。
却看到了可以问路的人。
悠理眼睛一亮,赶在对方要离开问话范围时开口。
“不好意思!”她鼓足所有勇气开口,“我想问一下,XX馆怎么走?”
听见声音,那人转过身看了过来。
个子很高,很壮。
染金的黑发底下,是一张漂亮得堪比明星的池面脸。
好像有点眼熟……
没等悠理想起来,对方逆着光上下看了她一眼,忽然勾了勾唇。
宛若发现有趣事物而诧异了一瞬,眯起眼睛的狐狸。
“我正好也要去,一起吧。”
7. 伪装情侣第七天
得到好心人带路的悠理瞬间感觉得救了。
“来这边看比赛?”半途上,青年开口询问。
长手长腿的青年走路步子很大,一开始悠理要忍痛咬牙才能勉强跟上对方的脚步。
但走了没两分钟,对方好像很快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虽然没有开口,却很明显地将脚步放慢下来了。
悠理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原本高扬的警惕也消下去了一些。
因此虽然不是非常习惯和陌生异性聊天,却还是努力回答。
“去体育馆肯定是为了看比赛啦。”她笑道。
金发青年唔了一声,挑挑眉:“排球粉?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太像。”
悠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唔……是来看朋友的比赛,平常会看球但是不经常追来着。”
“哦~”金发青年不知道怎么发出了一声笑着的怪音,“‘朋友’的比赛。”
悠理:?
这个好心人怪怪的。
她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两步。
话说真的有一点眼熟。
悠理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对方的脸好几次。
嘶……到底在哪里见过?
明明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了,但越拼命去想,就越找不到目标。
“你对朋友挺好的,周末休息也还是赶过来大清早看他比赛。”
悠理下意识回道:“因为这是朋友的比赛呀。”
等等。
悠理迟疑:“你是不是认识我?”
金发青年笑眯眯道:“没有噢,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呢~”
“那我是应该认识你……?”
他耸了耸肩:“嘛,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应该认识我。”
悠理:?
感觉他要不在说谎要不就在耍她。
“快到了哦。”对方忽然开口,“要不要叫你朋友来接你一下?”
青年的视线往她脚上示意了一下。
悠理这才发现,聊着聊着已经快到了目的地。
联系木兔?
手机已经坏了不说,她因为对方的邀约还扭伤了脚。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比赛的状态,但是悠理还是不愿意在木兔比赛之前给他带来任何可能的负面情绪。
“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好。”悠理朝对方鞠躬感谢,“这一路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你肯定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用管我了。”
“没什么。”
见她坚持,金发青年也没有再说什么。
笑着冲悠理挥了挥手,走向了与观众席入口的另一个方向。
真的是很眼熟啊。
悠理盯着对方的背影想。
一路过来,即使带路的金发青年已经放慢了脚步配合她。
但只要一停下来,那种细细麻麻又钻心的疼痛,就一刻不停地腐蚀着悠理的感官。
都不用看,悠理就猜到肯定肿得很大。
她缓慢挪到了最近的一个卫生间,脱袜子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已经有了一片的皮下出血,又红又肿,瞧着就吓人。
悠理稍微冲凉水冰敷了一下,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着装。
好过一些了。
重新穿上运动鞋,悠理从卫生间离开,踮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挪到观众席上去。
这次练习赛并没有对外公告,知道的人好像并不多。
席上人稀稀拉拉,位置还有很多。
悠理找了一个附近没有人的位置坐下。
场上的队员刚刚开始进行热身。
只扫了一眼,很轻易就在一群同色队服里定位到了木兔的身影。
站在球场上的木兔总有种说不出的耀眼。
这一点,哪怕本身不打排球的悠理也不能不承认——看着他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跟随着他的目光他的动作,将全部的注意力都专注在了那一颗小球的身上。
心脏随着一声声球落地的声音变得激动。
蹬地,起跳,扣杀。
木兔嬉笑着和一个队友击掌。
仿佛不经意,他抬手擦去额上细密汗水时看向悠理的方向。
定住。
隔了相当的距离,悠理还特意选了一个并不是很显眼的角落。
就好像小动物在被捕猎者发现时会有察觉。
悠理也在一瞬间就确认,自己被木兔发现了。
她悄悄晃了晃手掌,努力放大自己的表情对木兔笑了一下。
场上的青年也对她回应了一个露齿的笑容。
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激动,还蹦跶了两下,才捡起地上滚动的球,回到了热身的队伍中。
热身还要进行一段时间。
没有手机玩的悠理只能托着脑袋,一会看看木兔热身,一会眼睛在场上转转看看其他人。
说真的,高中去看春高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打排球帅哥率这么高的吗?
现在看职业队打比赛更是。
放眼望过去,一个个除了球技精湛,脸也精彩。
就仿佛进队除了技术要求,还要考验颜值一样。
怪不得这两年看比赛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了。
悠理感慨。
不过到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给她带路的好心人,反应会这么奇怪了。
悠理的视线停在那个正在传球的金发青年身上。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人她高中看春高的时候也见过,之前木兔刚刚签约职业队的时候也看他转过推。
不过从木兔进入职业队后,悠理几次都因为有事没有去看他比赛,所以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人。
是很出名的二传手来着。
叫什么……宫侑?
难怪刚刚一下就察觉到悠理不是经常看比赛的人。
他就是有那样嚣张的资本,能轻易将熟识自己作为判断的标准。
既有天赋又有自信的人,真是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说起来,木兔也是这样的人呢,只不过没有这么……精明?
悠理忍不住笑出声,又将视线挪回了木兔身上。
比赛正式开始。
哨声之后,场地只剩下正式上场的球员们。
飞来飞去的排球减少至一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上面。
直到落地为止,每个人都在为其奔波。
一场比赛看下来,悠理都觉得心脏被揪来揪去,像是长跑了一样需要大口喘气才能缓过来。
这场练习赛是黑狼赢了。
趁着木兔跟着队员们一起放松拉伸,悠理提前站起身,向场下挪去。
没有手机,提前也没有说好比赛结束之后在哪里碰面,悠理生怕木兔等会找不到自己。
一站起身,观看比赛带来的肾上腺素屏蔽的作用缓慢褪去。
脚踝的刺痛让悠理一下差点栽倒。
及时扶住一旁的墙壁,悠理才察觉到脚好像更肿了。
……真是倒霉。
其实原本还计划请木兔吃饭以报上次帮忙的事情来着,现在看起来好像不行了。
悠理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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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挪步子。
无意发现到女孩要从观众席上离开,宫侑结束拉伸的动作顿了顿。
出于对单细胞队友的恋情的怜爱,他好心提醒木兔。
“你的汐见桑今天在过来的路上扭了脚,行动有点不方便,你不去接一下吗?”
木兔一个翻身从地板上跳起来:“?汐见受伤了?”
“是啊,我有事迟到正好碰到她迷了路,就好心给她带过来了,诶你过去好歹换件衣服吧一身汗……”
没等话说完,木兔风风火火地冲教练说了一声,抓了条大毛巾披在肩上就离开了场地。
“咦?”一旁的队长明暗修吾好奇道,“汐见?是上次你们聊天的时候,木兔忽然大叫了一声然后冲出去说要找的那个汐见?”
宫侑:“是啊,就是那个汐见。”
想起来今天悠理说起木兔时,坦然无比的那个“朋友”的描述。
宫侑恶劣地笑了两声:“只怕他还有的追呢。”
努力让对方对自己的想法从友情变质,很费功夫的吧。
另一边,悠理终于缓慢地从看台挪到了楼下。
还没有完全从楼道里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伴着喊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近。
“汐见!”
衣服都没有换的木兔就这么在悠理傻眼的目光里冲了过来。
木兔一眼就看到她不对劲的地方,表情凝重得像是悠理受了什么重伤一样。
“我带你去找医生。”他果断道。
说着,弯腰就想抱起悠理。
“等等等等!”悠理慌忙阻止。
体育馆的观众已经散了很多了,但还是有人的。
木兔本来就很吸引人目光,被这么一抱,悠理都能想到明天上推的时候能看到什么了。
【惊——黑狼队新成员恋情曝光,女方竟然是她!两人比赛结束就着急贴贴,感情真好!】
不,木兔的清名!
要是给朋友带来这么大麻烦,悠理更是要天塌了。
生怕木兔直接上手,悠理一下子忘了自己扭了脚,想要后退一步。
抬不起来的脚腕撞在楼梯的凸起处,痛得她又是眼前一黑。
快要摔倒之前,木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稳住了悠理的动作。
肢体动作接触只有一瞬,木兔很快又松了手。
他看着悠理半晌,直接背过去蹲下了身。
“那我背你。”
动作语气都是不容拒绝的直接。
楼上已经有其他人开始在走下来。
悠理不想再在这里僵持,只好爬上了木兔的背。
才运动完,木兔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干透,但因为披着一条毛巾的缘故,悠理并没有直接和他背上的衣物接触。
轻松得像是在背玩偶一样。
因为木兔突然跑起来导致不能不紧紧抓着她手臂的悠理如此想。
以前高中的时候悠理就知道木兔壮,但也是才发现他现在已经又大了一圈。
之前很少凑得这么近没有察觉,如今悠理抓在他的大臂上,连他大臂臂围的一半都抓不到,根本固定不了一会。
无奈,她只好往前贴了一些,把手放在了木兔的肩头。
木兔跑动的动作微妙地顿了一瞬。
背着悠理往来的时候的方向走,很快就看到了医疗室。
“板口君!!快来救救我朋友!!!”
他风风火火推开门,看见在里面待命的其中一个队医,直接将悠理放在了对方面前的凳子上。
悠理:……等等,她只是扭了脚,不是要死了啊!
8. 伪装情侣第八天
被称为板口的队医是个长得很和善的,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进医疗室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看上去准备出门找队伍汇合的模样。
瞧见木兔背着人进来,原本抬脚的动作也收起来了,因为无聊而打哈欠的困倦表情一瞬间变成了发现情况的兴奋。
他看看队服都没有换,一脸焦急的木兔,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窘迫地看起来想要把自己塞进地缝的悠理。
哇哦。
一直以为队里这群单身汉,最早脱单的怎么都应该是宫侑才对,结果第一个带小姑娘的居然是看起来满脑子排球,丝毫没有恋爱神经的木兔?
板口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板口君!!快帮汐见看看!”
木兔见他没动,直接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到了悠理面前。
“哇等等,忽然这样!”
悠理在板口医生的怪叫中和他尴尬地面面相觑。
悠理:……
板口:……
板口在木兔炙热的视线下,努力憋住笑,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两声:“让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是哪里不舒服?”他询问。
悠理努力忽视尴尬带来的羞赧,主动弯腰将袜子脱下一半露出受伤的脚踝。
“只是扭了脚……没有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可高高隆起的红肿部位在女孩过分白皙的皮肤对比下,显得异常可怖。
看得木兔高高皱起眉:“怎么扭得这么厉害?”
悠理支支吾吾:“就没看清路摔了一下,手机也跟着遭殃摔坏了。”
木兔的目光从她脚上的伤口挪到她脸上,定定看着她。
但很快,他又转而去看板口医生,用眼神监督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悠理总有一种木兔其实看穿了她在撒谎但是不说的感觉。
板口终于破功,卸下严肃表情蹲下身给悠理检查受伤的地方。
在木兔全程“坂口君你轻点!”,“啊啊啊慢点慢点!”等噪音干扰下。
板口又板起脸:“木兔,要不你来?”
木兔终于闭嘴,用手在嘴上做出拉拉链的动作,乖乖站到了一旁,只用眼神监督。
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板口取出一个冰袋敷在悠理的伤口处。
“虽然不是立刻敷上,但是现在也还能救救急。”板口说,“接下来至少两个礼拜都要少走动,回去买点活血的药膏自己揉一揉。”
悠理冻的一哆嗦,点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
处理完伤患,板口转向自家队员。
“你衣服都没有换,肯定连赛后总结都没有参加就跑出来了吧。“
男人一把揽住木兔的肩膀,有些强硬道:“这位小姐现在还需要冰敷休息一下,你先跟着我回去,开完总结再来接人。”
一下没有拖动,板口好笑道:“行了,你朋友在这里也不会插着翅膀飞走的!”
“你现在这样子,好歹去换身衣服再来接小姑娘吧。”板口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
然而依旧没有拖动人。
悠理生怕耽误木兔的事,也开口:“木兔桑,你先忙完自己的事情吧,我在这里等你。”
木兔这才纠结地鼓起脸颊:“那汐见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我忙完就过来接你。”
“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啊!你来之前我就一直联系不上你!!!”
啊,赛前木兔都还有联系自己吗。
悠理歉意地笑笑:“放心,我在这里等你。”
得到了保证,原本被拖着的人完全转换了角色。
板口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背着医疗箱的手臂直接被拽起,整个人如同风筝一下挂在了木兔身后。
“等等——喂不用这么着急!中年人体力没有那么好了木兔!!”
飞奔的身影消失在医疗室渐渐阖上的门缝中。
不大的室内,一瞬间就只剩下了悠理一个人。
制冷的空调呜呜吹着风,脚上的冰袋也同时在给身体降温。
悠理没一会就被冻得打哆嗦。
放眼周围没有可以遮盖的东西,悠理只能蹦蹦跳跳挪到了室内的小床上,坐着倚靠在床尾贴着的柜子上,将自己蜷缩起来。
门的隔音程度相当好,安静到悠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又从包包里拿出手机试图拯救了一下。
好吧,意料之中地没有反应。
只能又将手机塞了回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手机可以打发时间。
除了数心跳声看着墙上的时钟转动,没有其他可以判断时间流动的对比项。
会应该会开一段时间吧……
今天起得又比较早,无聊之下,困意也渐渐涌上悠理的大脑。
稍微靠一下吧,等会以木兔过来的动静,立马就能被惊醒了。
这样想着,悠理闭上了眼,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在外面并不是很安心,悠理睡得很浅,脑海里也乱七八糟闪着这段时间设计图的修改相关。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维持着的一点警惕也在慢慢被击溃。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盖到了她身上。
恩……是被子吗?
很好闻,很安心的感觉……
理智只能模糊地给出了这样一个疑问,就彻底被拽进了深渊之中消失不见。
……
悠理是在一个激灵中忽然清醒的。
眼睛迷茫地四处看了一圈,发觉入目都是白色而不是公寓的暖黄,才反应过来并不在家。
咦……睡着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身旁有一道强烈的,无法忽视的视线。
悠理转过头。
已经换好了常服,甚至还洗了个澡的木兔趴在一旁的活动小桌板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
暗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即便被发现也毫不掩饰,和她对视。
就像。
就像是肉食者正在安静地观察着,目前因为饱腹而不打算立刻进食的,猎物。
就像过去悠理见过的,他注视排球的样子。
莫名地,悠理感觉如果自己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是警惕地翘起来了。
没有笑容的木兔攻击性看起来超强,饶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乍然看见他的表情也被吓了一跳。
是刚刚赛后复盘被教练说了什么吗?不开心?
悠理辨别不了他这个眼神和表情具体的意思,只能漫无目的猜测。
但很快,木兔仿佛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回过神一般,抬起脑袋露出笑容,又恢复成了平常悠理常见的模样:“睡饱了?”
悠理愣愣地点头,想要抬起手,才注意到身上还披了一件完全能给她当被子盖的运动外套。
抬起头看了一下时间,距离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直接一下睡过了午饭时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悠理脸又涨得通红,不住地抱歉。
木兔站起身,将悠理已经不需要的外套拿过来,系在腰间。
他不解道:“有什么好道歉的?你累了就休息一下嘛。”
“可是午饭……”
木兔满脸不在意:“我刚刚吃了一个饭团,没有那么饿。”
“再说了,又不是过了饭点就没有东西吃了,现在再去也是一样的嘛——”
说着,他不容悠理置疑,撒娇一样凑过来,笑眯眯道。
“汐见!我们去吃午餐吧!”
悠理为朋友们设立的薄薄防线HP-1。
悠理很没有准则地败下阵来。
“吃。”嘴比脑袋先做出了行动。
想起肿得高高的腿,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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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地想把话题主动权拽回来一点点:“但我现在走不了路啊……要不……”
对上木兔蠢蠢欲动一看就知道要说什么的目光中,悠理坚定道:“背着或者抱着就算了吧木兔桑……你好歹有一点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的自觉好不好……”
“我们是朋友没错,但是外面的人搞不清楚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传出去影响谈恋爱怎么办。
悠理操心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打以前高中时候被木兔的后援团问过一次话,悠理就很注意分寸,除非木兔主要要单独找她吃或者玩,基本不会主动说一起玩什么的。
悠理朋友本来就不多,也更是珍惜一直都对她很好的木兔,想要将这份友谊维持得久久的。
“有什么自觉……?”木兔挠挠后脑勺,“汐见你是我朋友啊,误会什么?”
他有意无意咬重了朋友两个字。
脸上的表情疑惑而懵懂。
悠理:……?
悠理无奈:“算了,没什么……”
“但是不管抱还是背都不行。”悠理依旧不改变想法。
刚刚把她背过来已经是情急之下才答应的。
木兔哦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一锤手心。
“想到了,汐见你稍微等我一下!”
风一样地从医务室消失。
几分钟后,推着一辆折叠轮椅,风一样地又吹进医务室。
“酱酱!”他炫耀自己思考之后的成果,“坐轮椅就没问题了吧!”
虽然还是很显眼。
但是比被背着或者抱着还是好多了。
悠理动摇:“你从哪里搞来这个东西的?”
木兔满脸骄傲:“问这里的工作人员借的,等你用完了我到时候送回来就好。”
他又立马接了一句:“过两天应该还要来这里一趟,所以算是顺路。”
悠理终于没有了拒绝的借口。
被搬上轮椅,悠理在木兔的推动下,从医务室离开。
预想的会有人盯着自己并觉得奇怪的场景好像没有发生。
在木兔一路絮絮叨叨,东拉西扯的聊天中,悠理也感觉到有人因为她坐轮椅而看了两眼。
但也只是两眼,就挪开了视线。
朋友在身边,大脑奇异的很安静,都没有想些乱七八糟的。
“都忘了问,你今天可以吃什么?”眼看快要走出场馆还没有下一个目的地的踪影,悠理开口询问。
“今天是放纵日,可以随意吃。”木兔笑嘻嘻,“不过来之前我看了一眼,上次发现的那家好吃的店没有开门,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悠理对这附近不熟,又没有手机。
“我都可以……”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寿司店哦。”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悠理循声看过去,是今天给她带路的那个,木兔的队友。
宫侑此刻也换上了上午悠理见过的那套常服。
他提着一个手提袋,慢悠悠走过来。
“呦,阿木,你们俩还没有走呢。”
木兔疑惑道:“你没有跟着大巴一起走吗侑侑?”
“我上午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又去了一趟,想起来落了东西就回来拿。”
他笑眯眯解释完,看向悠理。
“你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宫侑,黑狼队的二传手。”
悠理昂头礼貌回应:“你好,我是汐见悠理,目前研一在读。”
“早上的事情真的是麻烦你了,不然我没了手机都找不到路。”
宫侑不在意地耸耸肩:“嘛,好心的人看见了都会帮助的。”
“你们还没有吃饭?很巧,我也没有吃诶。”宫侑笑得眼睛弯弯,“我正好知道附近一家好吃的店还能接待,要不要一起?”
9. 伪装情侣第九天
看木兔一脸不意外两个人见过面的样子,想来宫侑已经和他说过上午的事情了。
吃一顿饭正好还能还掉人情,悠理表示很乐意。
再加上现在这样和木兔一起单独吃饭着实有点显眼,要是宫侑也在,万一有人拍到什么也好解释。
她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木兔:“可以吧?”
“不行吧。”
问话和回答几乎同时间从两人的口中吐出。
宫侑津津有味欣赏两个人的表情,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要是你们嫌弃我,我就自己去找个店吃了。”
“哎,这么好的天气,一想到一个人吃饭就觉得好凄凉啊啊——”
一张帅气的脸蛋即便做出搞怪的表情,瞧着也并不讨嫌。
“木兔桑。”悠理怕是因为自己内向的缘故,木兔才拒绝,赶忙解释,“今天宫君给我带了路,我还没有正式谢谢他呢,就一起吃饭吧。”
宫侑笑眯眯:“举手之劳,交换了名字就是朋友了,和朋友一起吃饭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说着,一巴掌拍在木兔的肩膀上:“阿木?”
木兔站在悠理身后推着轮椅。
如果不刻意扭头去看,悠理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再加上现在正在跟宫侑说话,更是完全没有发现,木兔的表情平静的有点异常。
木兔在满头问号后发现宫侑是真的要一起,歪了歪头。
他很平静地看了宫侑一眼,低头确认了一下悠理的表情,就非常愉快地答应了。
木兔:“行啊一起去吃吧。”
宫侑:?怎么跟预想得不太一样?
不是应该耍赖又撒娇低三下四摆脱一下电灯泡吗,怎么拉扯都不拉扯一下就接受了??
但两个人都答应了下来,他现在说不去也不好。
宫侑启动计划B:“那走吧。”
三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体育馆,跟着宫侑去向他口中“味道不错”的餐馆。
悠理路上瞥了木兔好几眼。
怎么回事,难道木兔和宫侑的关系不好吗?一起吃饭也不愿意。
打比赛的时候没有看出来啊。
但看相处的时候又不觉得有什么。
两个人都是健谈的人,一段路上,都没有让话掉下来过。
乐乐呵呵,互相的称呼也较亲密,一看关系就很好。
悠理自己都搞不清楚女孩们友情间的那些弯弯绕绕,更没办法理解男孩们之间的那些。
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去折磨自己了。
她相信如果有什么,木兔肯定是有自己的方式处理的。
如果需要自己,他会开口,她也会一直听着。
宫侑说的店距离体育馆并不远。
十五分钟后,三人出现在了装修看起来非常有年代的一家寿司店前。
推开门,宫侑熟练地朝里面喊了一声。
“阿姨,三位!”
已经过了午餐饭点很久的现在,大厅里依旧有不少的客人。
悠理拒绝了木兔想要背她的举动,从轮椅上单腿跳下来,扶着墙壁跟着宫侑到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一间包厢。
终于落座,悠理才舒了口气。
胃里应景地传来饥饿的刺痛,悠理看着桌对面两位体格庞大的运动员,又环视一圈虽然旧但是有质感的环境,后知后觉地捏了一下口袋里并不丰腴的钱包。
……希望这家店不是太贵吧TVT。
服务员在几人落座之后几分钟就带着菜单走进了包厢。
她熟稔地和宫侑打了声招呼,对木兔点了点头,又看向在场唯一的女孩悠理。
“哎呀,这是……”
宫侑瞥了眼木兔,笑道:“我朋友。”
木兔活像是被抢走注意力的小孩,嘟嘟囔囔:“我朋友。”
悠理拘谨地点头问好。
阿姨了然,打趣地笑了声:“哎呀,好漂亮的姑娘,正好我今天做了一些小菜,等会送给你们尝尝。”
悠理的脸微微发热:“谢谢阿姨了。”
接过果不其然没有价格的菜单,悠理含泪点完了自己想吃的那份,又将菜单递给对面的两个人。
宫侑将菜单推给木兔,自己熟稔地点起了菜。
木兔不甘示弱,点了分量相当的。
两个人点着点着似乎为了比谁更能吃一样,开始较劲起来,噼里啪啦一通报菜名。
等送上来的时候,看着桌上满满登登摆满的寿司和乱七八糟的小菜,悠理感觉自己已经听到了钱包在哭泣。
还要换手机 ……
这下看起来就算不为着换房子的事情,也要开始打工了TVT。
事已至此,悠理只能开始品尝美食。
嗯……不愧是这个点都有客人的店铺。
悠理平常不算是个挑嘴的人,但也只是不挑而已,她很少能碰到喜欢吃的。
这家店的东西瞧着都很质朴平凡,入口的味道却截然相反地令人眼前一亮。
已经饿过劲的胃口被重新唤醒,叫嚣着要更多的食物。
她都如此,对面两个运动系更是吃得忘乎所以。
满满一桌的食物风卷残云般消失,盘子越垒越高。
小小的包厢里只能听得见咀嚼食物的声音。
悠理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部分,满足地放下筷子。
等下次杏奈放假了可以带她来一起吃呢,也很符合杏奈的口味。
悠理默默在心里做了标注。
看对面两个人还在吃,悠理借口上厕所想出来结账。
结果被刚刚来点单的阿姨告知,宫侑早就给阿姨手上塞了卡。
单点完了,账也跟着一起结了。
“让女孩子请客像什么话嘛。”
宫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一起从包厢走了出来。
“可是也太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认识了,汐见桑就是我的朋友了,朋友之间不用分得那么清。”
不等悠理继续话题,宫侑笑吟吟:“你和木兔吃饭的时候也这样?”
“啊?是啊。”悠理被带走话题,点点头。
不过一开始木兔确实有尝试过出门吃饭都他付钱来着。
在发现悠理会默不作声送回去等价的礼物之后,他也就默认了每次两个人一起吃饭都是AA,甚至有时候木兔帮忙后悠理会偷偷买单的行为。
“哦——”宫侑若有所思,“你和木兔是高中同学吧,这么多年还一直保持着联系,真是关系不错啊。”
“木兔人很好啊,能和他做朋友很幸运嘛,所以就很珍惜。”悠理说。
哈,朋友。
宫侑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既然已经结完账,悠理也就没有继续待在外面的必要,往包厢回走。
短短的路程,宫侑很照顾她,虽然没有直接有肢体接触扶着,却也一直都是护在悠理身旁,关注着她。
健谈的关西人说话很有分寸,就交换姓名到现在短短这么一段时间,悠理对他的观感正向加了不少分。
木兔的朋友也是好人!
回到包厢,木兔也已经吃完了,摸着肚子正在消食。
“好饱。”他发出一声感慨。
宫侑挑眉质问:“你就是看我会付钱所以点了比平常更多的量吧?”
木兔嘿嘿一笑:“没有吧,我平常放纵日不就这么吃吗侑侑?”
宫侑阴阳怪气笑了一声。
一顿饭三人吃到了晚饭的点,看看时间,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已经当了一天电灯泡吃够瓜的宫侑适时退场。
再待下去,就要出队伍矛盾了。
“我还有点事要继续在这里处理,就先走了。”宫侑挥挥手,“下次等你再来看木兔比赛的时候,再一起吃饭啊汐见桑。”
悠理也冲他挥手告别:“好的,宫君。”
木兔也极其夸张地挥挥手:“我会想念你的侑侑。”
宫侑无视木兔,直接转身拐进旁边的巷口。
“我送你回去。”木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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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先开口道,“不然到时候还得跑一趟拿轮椅。”
理由很充分。
悠理哑口无言,只能答应了下来。
怎么过来一趟好像人情没有还完,反而越欠越多了?
坐在回程的地铁上,悠理深深反思这个问题。
话好像在白天都讲完了似的。
夜幕降临的地铁上,木兔也难得安静了下来,低头看着手机。
宫侑:【好朋友阿木~】
木兔回了一个猫头鹰疑惑的表情包。
“宫君人还挺好的。”感觉有点冷场,悠理开口道,“我做了一些味噌,下次给你送的时候,木兔桑你也帮我带给他一些吧,不然他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请我吃饭,有些不太好意思。”
只是味噌肯定不够,不过还能送点什么还人情呢……
“嗯?”
木兔摁灭屏幕,偏头看悠理。
“汐见你对他好热情哦……“
高大的青年满脸怨念:“你今天跟他说话都比我多!”
那不是因为木兔你一直在吃东西吗!
悠理无奈:“因为宫君是木兔桑的朋友啊,而且今天第一次见面,互相不了解的地方很多,话就有点多吧。”
不知道哪句话一下哄好了木兔。
他哼哼两声直起背:“那下次我就勉为其难从我的那部分味增里面分一点给他吧。”
情绪忽高忽低的人,到下地铁的时候又变得昂扬起来了。
漫长的路程耗掉了大部分的时间。
天已经完全黑掉。
悠理一边给木兔指路,一边下意识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那个流窜的变态依旧没有被抓住,附近也依旧不是很安全。
木兔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分神,询问道:“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
悠理本来准备打个哈哈瞒过去。
木兔却很认真地将轮椅停了下来,从背后走到她的面前,大有一副悠理不说实话就不结束的倔样。
“最近附近治安有一点不好啦,不过我本来也准备搬家了,等搬走了就好了。”她只好开口。
木兔盯着她,一秒钟都没有就抓出重点:“你被跟踪了?”
该说不说,有时候木兔正经起来,真是敏锐得吓人。
“不确定,不过也只有两次,大概是我的错觉。”悠理干笑。
毕竟那两天之后就没有再被注视的感觉了。
得到答案的木兔并没有结束。
他皱起眉:“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之前在聊天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悠理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告诉木兔这件事。
和闺蜜抱怨抱怨,得到安慰,可以。
但是告诉木兔,嗯……让朋友担心,不好吧。
木兔已经挺忙了,要是还操心她这些疑神疑鬼的,也太添麻烦了。
悠理企图蒙混:“我过几天就会搬家的啦……而且我每天都有和杏奈报平安,不会有事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木兔凑近了一些,一只手紧紧抓住悠理轮椅的扶手,“你给她报平安,为什么不给我?”
太近了吧。
从直直盯着自己的暗金色眼眸之中,悠理都能看清楚自己的身影。
太近了。
悠理不自在地摇着轮椅往后退。
她一退,木兔就往前挪一步。
为什么会突然纠结这一点啊?
悠理只当木兔三分钟一个想法的毛病又犯了,哄小孩一般点头:“好,那以后也跟你说。”
木兔紧皱的眉头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他的情绪显然还是不太好,闷不作声地走到悠理背后,把轮椅推得跟蜗牛一样慢。
被中断的回公寓路程慢吞吞地重启。
再拐过一个转角就到楼下。
悠理指着不远处的大门:“从那里坐电梯。”
话说出口。
一种熟悉的,被人注视的感觉,忽然又浮现了出来。
10. 伪装情侣第十天
这一次,悠理敢肯定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在看她。
不知来源的视线带着叫人不舒服的黏腻感,没有造成什么直接伤害,却朦胧地飘浮在可以被感知的范围,膈应人。
就连习惯被人注视的木兔也察觉到了异常。
由于不能单独放悠理一个人在原地,他紧紧攥着悠理轮椅的推把处,表情凝重地观察四周。
但不过几秒钟后,木兔收回目光。
窥视者抹去了存在感。
“好像已经走了。”木兔说。
他的表情褪去了平常笑时候的宽和,身上肌肉也因为警惕紧紧绷起,随时可以暴起。
是因为看见了个子高身材又很壮的木兔站在她身边的缘故吧。
悠理不安地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气氛就这样沉默着,直到电梯达到指定的楼层,才被叮的提示音破开。
“……我会拜托中介加快进度,这几天找到新公寓的。”
悠理也知道不能再心存任何侥幸了。
这几次只是跟着,那万一哪天对方忽然起了更坏的念头呢?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就得做好更多的准备,毕竟谁都揣测不了一个坏人的下一步动作。
现在悠理只能庆幸一开始签这栋公寓时候,并没有签固定租约而是每月交费,否则现在都不止匆忙搬走,还要损失更多。
将她推进家门,木兔垂眸看着她,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木兔桑?”悠理有些担忧地转过轮椅,和木兔对视,“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
他突然开口,又在说了半句之后将余下的话语全部都吞咽了下去。
悠理安静地等木兔说完话。
不太明亮的白炽灯下,昂起头的姑娘皮肤白到仿佛快要透明。
以木兔良好的视线,他甚至能看清悠理脖子上微微鼓起,跳动的血管。
从来没有哪个瞬间会让木兔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
她是脆弱的。
无知所带来的,从未感受过的恐惧胀在喉中,让木兔开始有点焦躁。
放在高中,木兔会直接开口去揪着这个话题说些什么。
但放在现如今的时间段,已经成熟了不少的青年只是下意识用脚尖碾了碾入户处的地面,压下多余的情绪。
“等你要搬家的时候告诉我,我来帮你。”木兔说,“你的腿现在还不能太用力。”
悠理也有自知之明,点了点头。
扶着墙跳起来后,木兔蹲下身将轮椅折叠起来,单手扶着。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又给你添麻烦了,木兔桑。”
悠理感觉今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种话了。
可这一次,木兔却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打着哈哈说不用不用。
他本来已经转身准备重新打开公寓门。
在听见悠理开口后,青年的脚步顿住,随后侧过身又回头看她。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灯光织就的阴影处熠熠生辉。
“汐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疑惑不解,“你把我当成朋友,对吗?”
悠理在他认真的目光下用力点头:“当然啊,木兔桑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是少数在更换环境之后,悠理还会一直保持联系的,甚至还是异性的朋友。
木兔对她的重要性是独一份的。
“那为什么你要和我这么客气?”木兔问,“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要等到亲眼看到瞒不住的时候,你才会告诉我?”
他问得很快,语气并不咄咄逼人,而是带着一股仿佛知道答案的反问感。
悠理怔住了。
她很着急地想做出什么解释去挽救一下现在的气氛。
然而很失败的是,悠理掏空大脑翻来覆去寻找了好几遍,也找不到应该将一个什么样合适的理由交给面前的木兔。
想说不让他为难不让他担忧,这样的说法似乎更加重了对他的那种隔离感。
悠理茫然又愧疚地拽住自己的衣角,只能挤出几个字。
“抱歉……”
好像除了说抱歉以外没有别的可以说的了。
木兔眨巴了一下眼睛,长长地,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下次我想吃汐见你做的牛肉蛋糕作为补偿!”
所有的微妙气氛被他昂然而起的音调给击碎。
就像一分钟前忽然严肃的人不是他一样,木兔两眼放光,笑眯眯地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就是上次过生日的时候汐见你给我做的那个!想要两倍大的!”
悠理也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
她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感谢木兔这种转变落差超大的脑回路。
“好,两倍大的。”悠理没有负担地答应了下来,“但是那个叫惠灵顿牛排啦……”
“都差不多。”木兔满不在意道,“就这么说定了!搬家的时候要喊我哦!”
木兔挥手告别的动作放得很大,三步两步就拖着轮椅离开了悠理的门口。
重新关上门,悠理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回过神。
蹦蹦跳跳去洗了个澡,又从房间里找出跌打损伤的药抹上。
幸好还有平板在家,让悠理不至于和网络断联。
在网上下单了次日达的新手机后,悠理打开聊天软件,和斋藤怨念了今天的事情。
悠理:【所以大概是真的马上就要找地方搬了。】
十几分钟后,看到消息的好友发来一大段回复。
斋藤:【我早说了我出钱!要不是今天有木兔陪你一起回家,你腿伤了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斋藤:【你这两天就请假不要去学校了,我也帮你一起看看房子,有合适的就算当过渡你也先搬过去再说,钱的事情不要操心我会给你解决的。】
悠理心里软乎乎的,一连给好友敲了好几个亲亲的表情包。
由于忽然有事要忙碌,闺蜜间的对话只能无奈结束。
斋藤提前给悠理道了晚安就没了消息,只剩悠理抱着平板,出神的发呆。
其实她本来还想问一下杏奈,是怎么和异性朋友相处的呢。
木兔今天的反常叫她很无措,虽说对方好像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也让悠理深深觉得。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呢?
正这样想着,被想着的人心有灵犀一般发来了消息。
木兔:【我到公寓了。】
木兔:【猫头鹰蹦蹦.jpg】
悠理赶忙回复。
悠理:【木兔桑辛苦啦!早点休息!】
想了想,她将这两天的行程也告知。
悠理:【我接下来两天准备请假在家休息,等找好房子第一时间就会告诉你的!】
木兔:【猫头鹰点头.jpg】
悠理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摩挲了一下,又继续打字。
悠理:【实在是很抱歉,但木兔桑真的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悠理:【我以后会跟你说的!保证!】
木兔输入的状态变了整整两分钟。
木兔:【你是不想做牛肉蛋糕吗!】
悠理哭笑不得。
不等回复,木兔很快接上下一句。
木兔:【反正我是汐见重要的朋友,对吧?】
悠理:【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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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木兔:【汐见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啊。
悠理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湿漉漉的了。
其实她一直都有点觉得,和木兔做朋友多少带着点运气成分。
这样闪闪发光的人,如果不是意外,怎么会降临到她的身边呢。
所以天然就带上了一种担忧对方会离开的客气。
少消耗一点,友谊会不会就长一点呢,悠理总是这样觉得。
木兔却蛮横又任性地踏碎这些她为自己编造的,条条框框的规则。
你很重要。
他这样告诉悠理。
一瞬间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被木兔的话扫了个干净。
悠理躺在床上,又一次感慨。
木兔真的是一个超级超级好的人啊。
接下来几天,悠理向导师请好病假,没有再踏出过家门。
一边联系中介加急找过渡的公寓,一边拄着拐慢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幸好她平常没有乱买东西的习惯,其他布料什么的也都堆在学校。
公寓又不大,在她瘸腿的情况下也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除了睡觉洗漱外的必需品给摞进了箱子里。
吃饭靠前几天买的方便食品能解决,摔坏的手机也通过网购加急到了手上,保证不会意外断联。
这几天悠理每晚除了和斋藤聊天,还会和木兔报平安。
翻翻记录,她才发现,自从聚餐那天之后,和木兔的聊天频率从以前的隔三岔五,进化到了几乎每天。
木兔从来健谈,以前挑起话题的是他,现在发消息多的还是他。
今天吃的西蓝花超级大哦,食堂的厨师厨艺又进步了,诸如此类的小事,被他说出来也觉得很有意思。
悠理也从自己匮乏的日常里挖出小事告诉他。
今天设计图忽然有灵感啦,可惜不能跑到学校去做衣服,或者刷购物软件看到一个猫头鹰的无线耳机壳,觉得有点像木兔,分享给他看。
和重视的朋友的关系更好了吧。
悠理非常愉快。
恰好中介找到了一套比较合适的公寓。
距离学校是稍微有点远,可是附近十分钟就有地铁,环境很好,比现在的公寓大了不少,价格更是赏心悦目。
不过就是有一点,确定要的话,屋主今天就要见到租客本人。
中介在手机那边极力推荐:“正好屋主现在就在中介这里啦,汐见小姐你看看现在有没有空能过来一下呢?”
悠理看了一眼时间,刚刚下午五点。
天亮堂堂的,底下街道来来往往一直有人。
悠理没有多想:“好,不过我腿这两天伤了,过去可能要一会,能稍微等我一下吗?”
中介和屋主商量之后,同意了。
休息了两天的脚已经没有那么肿了,悠理踮着脚走得慢慢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容易挪出了公寓,悠理才松了一口气,就被背后蹿出来的小孩撞了一踉跄。
最近怎么好像总是被人撞??
悠理艰难地扒住墙,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
撞她的小孩也跟上次一样想跑。
但还没有迈出脚步,就被一只手拎住了领子。
“撞了人,要道歉的吧?”
一道纤长的身影出现在悠理身边。
穿着白衬衫,文质彬彬的模样。
是藤堂——
他笑意凉凉的,一直盯到小孩萎缩道歉才猛地一松手。
摔了一个屁股蹲的小孩抹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跑了。
藤堂这才转过身,看着悠理。
“你没有事吧,汐见桑?”
11. 伪装情侣第十一天
比起被人撞飞,在街上狼狈出糗或者脚伤加重。
悠理更不想看见藤堂。
从一开始的被人告白有一点小飘飘然,到现在看见他就觉得背后发凉恨不得立马原地飞走,藤堂一共只在悠理这里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这对于比较害怕和人搞坏关系的悠理来说,已经是一种奇迹速度了。
“我没事,多谢藤堂学长的帮忙。”悠理挂上一个礼貌的笑容,“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忙,就不耽误学长的时间了。”
逃离藤堂的渴望大过了对疼痛的感知。
悠理一下也不管脚扭不扭了,扶着墙以能使用的最快的速度绕过藤堂,试图往中介所在的地方前进。
然而身旁的人却如影子一样粘了上来。
“为什么汐见你总是一副很怕我的样子?”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悠理的身边,一脸受伤的表情,“是我长的太丑了?”
凭心而论,藤堂广树长得并不丑,甚至可以说上一声帅气。
文质彬彬的外表,人高而纤瘦,很符合大众刻板印象里学艺术的帅哥的模样。
悠理就算再有其他看法,也不能否认这点,不然同学们也不会有人觉得她一直不接受藤堂,是有点不知好歹。
“学长,我拒绝你不是因为这个。”
“那就是汐见你还介意之前的事情了。”藤堂叹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再认真朝你道歉。”
“你也不要怪老师,是我总死缠烂打让他多给我争取一点和你的相处机会,他是拗不过我,在那次聚餐之后他也说过我了。”
“打扰有对象的人是很没道德的事情。”
悠理终于听不下去,停下脚步:“所以学长你现在是在?”
藤堂轻轻笑了一声:“打扰有对象的人的确是很没道德的事情。”
“但是汐见桑,我还是那个问题。”
“木兔光太郎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的话语言之凿凿,根本不是疑问句,更像是陈述。
悠理顿时头皮发麻:“藤堂学长,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和木兔不是情侣,那和谁是呢,你吗?”
藤堂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之前的方法可能是有点急躁,但现在不会了。”
“我只想汐见桑你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而不是……”
他顿了顿,和悠理对视:“你拿一个假的男朋友就将我设定了禁赛名额,不让我申辩。”
藤堂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说,他是怎么确认的?
悠理揪着衣角稳定情绪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的青年,在她的眼里已经畸变成了面目可憎的鬼怪,随时叫嚣着要吞噬掉她。
今天的天气很好。
太阳已经在落下的这个时间点,照过来的光依旧热烘烘的,扭曲着视线内的空气。
但处在这个环境里的悠理,背上的汗却并不是温度燥热带来的,而是害怕。
她是第一次开始觉得,藤堂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可怕难缠。
“木兔就是我的男朋友。”悠理再次试图定下结论,“不知道藤堂学长你是从哪里听来乱七八糟的谣言,但只有一点不能否认。”
“木兔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说。
“我们在恋爱,感情很好,所以学长你的追求对我们的关系已经造成了困扰,请你清楚。”
藤堂好像听见了笑话一样,发出了一声气音。
他有条不紊道:“我托人问了一下,汐见你直到考上研之前,对外一直都说的是单身呢。”
悠理皱眉:“这能证明什么?”
“好吧,当然也可以是在聚餐前几天在一起的,虽说以汐见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藤堂说,“那,这种不关心你安全的男朋友,你不如早点甩了吧。”
悠理猛地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念头。
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藤堂当然没有承认:“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也住和你差不多的方向,只是偶尔碰到你,都看见你是一个人,所以很担心你,稍微关注了一下你的安全而已。”
这下悠理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偶尔能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没有落网的跟踪狂有没有盯上她,悠理并不能确认。
但她能确认一点,藤堂绝对盯过她!
只因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谈恋爱,所以不知道在哪里看着她战战兢兢一个人走路,对未知迷茫恐惧。
悠理深吸一口气,压下牙齿发抖的欲望。
“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藤堂。”悠理耐心已经完全耗尽。
现在已经不想管和藤堂翻脸,会不会导致导师对她有什么意见了。
她现在只想速度斩断所有藤堂的念头。
“我不喜欢你,我不是因为你的外貌不喜欢你,我是在和藤堂你接触过后,认真考虑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纠缠不放,甚至现在到了这种程度。”
悠理认真道:“请你停止对我的冒犯。”
藤堂的表情依旧没有波动:“我只是在合法合道德的范围内,作为你的追求者对你进行追求而已。”
哈。
悠理第一次被人气的想笑。
前面让老师用专业比赛的事情给她施压,现在为了求证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的事情直接玩跟踪。
这合法吗?这合道德范围吗?
要不是悠理没有证据,都想直接报警。
话已经交代得明明白白,悠理完全不想再搭理藤堂。
她看也不看对方一眼,改变了原定的行进方向,打算绕着藤堂走开。
然而藤堂再一次拦住了她。
悠理改,他再拦。
仗着悠理有脚伤,藤堂将他困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你做什么!”悠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藤堂沉默一阵:“我只是想要解释清楚。”
“我不想听。”悠理拒绝沟通,“你别挡路。”
她很想气势汹汹地和藤堂吵一架,或者干脆甩对方一巴掌。
但与情绪同时到来的眼泪,和涌来的坏念头又将她压得胆小起来。
“你听我解释,我……”
“她说不想听呐,你没有听清吗?”
匆忙熟悉的脚步来到悠理的身边。
来人轻而易举将藤堂从她身边隔开,保护在了一个新的安全区内。
悠理抬起头。
比眼眶里快要蓄满的眼泪更快到来的,是木兔。
木兔牵着悠理的手腕,将她护到了身后。
常年在球场之上奔跑跳跃的运动员,此刻却呼吸完全乱了节奏,额上也冒出了细汗。
除了将悠理带到身后有过肢体接触,木兔转过身,只给她留下了结实的背影。
木兔俯视藤堂,一字一顿:“她不想听。”
常年挂着笑意的青年,脸上的表情换成了细微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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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让木兔总不被人注意到的那种压迫感,几乎毫无保留地倾倒了出来——往藤堂的身上。
藤堂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瞥了一眼悠理所在的方向。
女孩几乎整个身体都被遮挡住,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藤堂仍然能感知到一件事。
悠理十分信任木兔。
信任到了一种让人牙酸的程度。
藤堂冷笑:“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这些,木兔君?”
“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还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原以为会得到木兔的打断,蒙混,或者更激烈的,揍他。
但是都没有。
木兔只是直直看着他,坚定地看着他,保护着身后的悠理。
挺直的脊背仿佛不会因为任何话语弯下去。
反倒是被护着的悠理打断:“木兔比你好一千倍!他当然有身份!”
已经在风暴中心待了太久,悠理感觉自己快要炸了,只想快点从这个地方离开。
她拼命抓住一切可以和藤堂撇开关系的话语:“我再说一百遍,我有男朋友,不管是为了尊重道德还是法律,都请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用尽所有力气说完,悠理抓住木兔的衣角,几乎哀求:“走吧,我们走吧。”
木兔作为运动员,要是受伤或者出了什么事情挨举报,她会更崩溃的。
“……”木兔又最后看了藤堂一眼,转过身扶住身体微微颤抖的悠理的小臂,将自己作为她的拐杖。
“走吧。”
几乎花了比下楼快三倍的时间。
悠理带着木兔,逃回了楼上的公寓里。
等房门一关,她终于憋不住,匆匆对木兔说了一声抱歉,就将自己关进了这个小公寓唯一能隔离开的房间——浴室里。
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先是下意识回复了中介询问的话语,然后打开了通讯录。
打给了妈妈。
眼泪随着嘟嘟声一起掉落。
终于接通,对面还没有开口,悠理就先哭出了声。
“妈——”
“你怎么了?”好久没联系的母亲,在电话那边的语气很是不耐烦,“这么大人了,怎么一打电话来就是哭。”
她说话的时候,背景里还有幼小婴孩的哭泣声。
在抱怨完悠理后,她很快轻声又耐心地哄起了孩子,即便这依旧止不住婴孩的哭声。
悠理抖个不停。
“藤堂他……”
母亲不耐烦地打断悠理:“不是我说,悠理,我后来也了解了一下你这个学长,长得好家庭也很不错,你要不就尝试和他接触接触呢?”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说话,你不是很坚持想学艺术?这不就现成的能利用的资源,怎么又不知道用了?”
所有委屈忽然又变得无从说起。
悠理蜷缩在浴缸里,一边哭,一边不停发抖。
语言能力好像被剥夺了。
一时间,她像搁浅的鱼,只能徒劳地不停张合着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电话对面因为她的不发一言而结束通话。
悠理的耳朵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
她保持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很久,直到手机因为手心汗水的缘故,跌落在浴缸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又一声,坚定又规律的敲门声,穿过嗡鸣,闯入她的世界。
咚,咚,咚。
12. 伪装情侣第十二天
每当悠理要习惯两种声音并存,敲门的声音就会安静一会。
“汐见?”
顶上来的,是木兔的呼唤。
没有得到回应,他不强求也不催促。
只是继续平静地轻轻叩门。
就好像是要告诉悠理。
他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一直都在。
悠理在浴缸里哭到几乎脱水,情绪才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头痛欲裂,眼睛也很难受。
即便不去照旁边的镜子,她也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一塌糊涂,非常难看。
又给木兔添麻烦了。
怎么总这样。
她强撑着从浴缸里爬出来,站到门前。
手已经搭在门上,却还是没有勇气现在出去,只能用快要被眼泪堵住的嗓子艰难开口:“木兔桑,你明天还有训练,就先回去吧。”
敲门声停了下来。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还没有吃晚饭,汐见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他绝口不提今天发生的相关,语气轻松又日常。
悠理大脑浑噩:“木兔桑,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你可以去楼下的便利店解决一下吗……”
连续两次的逐客话语,终于让悠理的听觉范围内,彻底失去了木兔的动静或者声音。
明明前两天才反省了自己,要好好和木兔相处的。
更别说,今天如果没有木兔在,藤堂拦着她可能会导致什么样糟糕的后果,悠理也能想得到。
其实想得更早一点,从一开始聚餐那天就不应该为了报名表,把木兔牵扯进来。
就不会给他添上这么多的麻烦。
但是不想面对。
或者说,悠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木兔。
她现在应该好好走出去感谢对方,应该加紧筹划搬离藤堂的视线范围,寻找安全的对策。
可是好累。
悠理只觉得眼泪带走了她太多的力气,让她几乎丧失掉了去思考的力气和欲望。
没有了敲门声和呼唤,世界忽然变得好安静。
安静的世界又开始叫悠理不习惯。
木兔走了吗?
她想。
木兔真的走了吗?
她都这样说了,肯定走了吧。
远离她才是最正确最应该做的事情。
但一想到家里空空荡荡,悠理又心里空空的,不舒服。
她疲累地摁下门把手,往浴室外走了一步。
即便室内的灯光并不明亮,却也叫她的眼睛刺痛,忍不住闭上了眼。
衣服的边角沉了一丝。
她低下头。
木兔正蹲在门口,扯住她的衣角,昂起头,对着她笑。
一双暗金色的眸子亮亮的,恍若上好的宝石,完整精确地照出悠理的身影。
悠理忙不迭地蹲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木兔也不着急说话,脑袋跟着下降,继续和她对视。
虽然很不是时候,但悠理脑海里突然窜出来的念头是。
——木兔又在很奇怪的地方执念了。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
“木兔桑……”悠理已经完全说不上来现在的感受,“你怎么没有走?”
他装作思考地摸了摸下巴,坦诚道:“因为我想等悠理一起吃饭。”
“你饿了吧?”他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悠理想说不要。
被掏空的肠胃却背叛了她的大脑,先一步发出了声响。
木兔站起身,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裤子。
“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不管遇到什么难题,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解决吧?”
——她好像听谁说过。
悠理怔怔想。
具体却说不出来是谁。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木兔带着坐在了玄关的地上。
面前摆满了一大堆外卖送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食物。
汉堡寿司蛋糕拉面米饭,不论悠理想吃中西的都有。
悠理在木兔关注的视线下,麻木地拿起一个饭团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咀嚼吞咽下第一口,她又重复起了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语。
“给你添麻烦了,木兔桑。”她说,“抱歉。”
木兔眨巴着眼睛,第一次反驳了悠理。
“该道歉的是别人,不是你,汐见。”
他说。
“你没有错。”
“而且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找我是给我添麻烦,反而很高兴。因为这证明,我能给汐见你提供什么。”
“难道我想吃汐见你做的东西,想要你来看我比赛,找你补习功课的时候,你也会觉得麻烦吗?”
悠理立马摇摇头:“我没有,但是这两个并不能……”
木兔伸手盖在她的头顶,一通乱揉。
“不一样吗?哪里不一样?”
他笑的爽朗。
“哇,你想想,好像也没有不一样,是吧,因为我在找你的时候,和你一样。”
他说。
“是开心的。”
悠理沉默地嚼着嘴里的饭团。
空虚的胃,和被泪水冲刷的空白的思绪,分别被一点点填满。
耳边的嗡鸣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木兔絮絮叨叨在耳边说着——这个蛋糕好吃,汐见你尝尝,那个好吃,汐见你尝尝。
和木兔光太郎成为朋友,是悠理这二十几年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情了。
悠理看着面前青年扬起的笑,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沉重的情绪。
有朋友在身边真好。
怕她因为藤堂的事情觉得不舒服,并没有为了安慰她擅自进入公寓里面小小的私人区域——哪怕从玄关处,几乎一览无余。
他不抬眼打量,自始自终都在玄关小小的范围里,给足了悠理拒绝的空间。
如果悠理是诚心一点都不想让他留下来的话,悠理相信,木兔会尊重她,离开的。
但悠理也知道自己的口不对心。
她无法从家庭那里得到救援,所以下意识地就会想要抓住任何朝她飘来的浮木,伸出的手。
木兔就是飘来的浮木,就是朝她伸出的手。
一想到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可能会多出的视线,悠理就深深觉得无助。
不能再继续在公寓里待下去。
悠理非常清楚这件事情。
终于冷静下来,她艰难地站起身,走进浴室里捞出自己的手机,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拿起装有钱包的小挎包。
“今天还是暂时出去住吧。”悠理开口。
木兔赞同地点点头,伸出手臂让她扶着:“你要去哪里住?”
悠理纠结了下。
如果现在去找斋藤,她也是独居……不行……
于是悠理开口道:“……去找一个远一点的酒店吧。”
木兔看了看她依旧不能自如活动的脚踝,挠了挠后脑勺。
“不然你来我租的房子吧,就算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保护你。”
“我租的房子很大,三间卧室呢,你随便住哪个都可以。”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陪你待酒店,在你旁边开个房间,这样也不至于你再有事没人帮忙。”
在悠理开口前,他先提前撤回悠理一个理由:“你不要觉得添麻烦,而且如果悠理在的话,我能更多吃到你做的饭吧?”
说起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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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含着笑:“汐见你的手艺一直都很好。”
要让木兔陪着她住在外面,比住去木兔家里要添的麻烦要更多。
但如果让她一个人待着,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发自内心的抗拒。
左思右想之下,悠理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对策了。
最终还是选择用手机给斋藤说了一声后,跟着木兔去他那里。
*
木兔租的房子的确很大。
即便才进职业队,但他原本就家境不错,这些年又得了不少奖金,因此手头非常宽裕。
这套房子宽敞整洁,摆满了排球相关的东西,只有属于木兔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一进门,木兔就快速给她介绍了各个房间的位置。
“那边是我的房间,这里两个是空房间,你想住哪个,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悠理:“我都可以。”
木兔指了指和他房间隔了点距离的那个:“可以吗?”
悠理没有意见的点头了。
她被木兔领着进去房间坐下。
青年匆匆出去,将被褥床单抱进来,手脚利落地铺好。
“好啦。”木兔侧过身,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浴室在刚刚路过的地方,我给你指过的,我一般用的是我住的房间里的那个,没有用过外面的。”
“等会儿我会回房间待着,如果你要找我就敲门。”他说,“我会一直都在,你放心。”
“多谢你。”
悠理知道再说这些真的很累赘。
但是此时此刻。
除了感谢,她真的已经说不出来什么了。
这一次,木兔只是笑了笑,冲她挥挥手,离开了这间侧卧。
走之前还贴心关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剩下悠理一个人。
原以为会感到不适应。
明明是陌生的环境,就连空气闻起来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但只要想到有木兔在。
悠理轻轻摁着,感受胸口心脏平稳地跳动。
就很安心。
稍微休息了一下,悠理轻手轻脚抱着换洗衣物打开门。
客厅亮堂堂的,空无一人。
木兔如他说的一样,将自己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他的卧室里,最大程度地给悠理自由。
悠理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样,踮着脚走向浴室。
热乎乎的水将偏低的体温拉回叫人舒适的范围。
悠理像是要洗去晦气一样重重搓了好一会,才眼冒金星地回到侧卧。
浑身暖洋洋,却没有睡意。
悠理望着天花板,被刺激的有些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还没有告诉斋藤平安到达木兔家的事情。
她起身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
出门的时候只是匆匆交代了一下今天遇到藤堂所以要出来住,没有解释更多。
果不其然,一打开消息,铺天盖地都是斋藤骂藤堂的消息。
好友用尽了所有形容词把藤堂骂了个痛快,又关切询问了许多悠理状况,并在五分钟之前表示要来找她。
悠理赶忙回复:【我已经在木兔桑这里了,一切平安,没事的,今天太晚了你别来了。】
斋藤:【……我不放心,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过来。】
斋藤:【不允许拒绝回答,我真的不放心你,悠理。】
悠理耐不过,在发信息询问了几墙之隔的木兔,得到对方的同意后,给了斋藤地址。
退出和斋藤的聊天框,悠理手指一顿。
才发现,不久之前广濑也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广濑:【你最近是不是和你男朋友闹别扭了,我这几天总看见他一个人在你家附近转悠呢,你不肯见他?】
13. 伪装情侣第十三天
木兔这几天都在她家附近?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字悠理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她好像就有点……不敢确认自己读取到的意思。
她询问:【看见木兔?】
广濑几分钟才发来回复。
广濑:【对啊,你住的那附近,这几天开了一家很好吃的小吃店,我这两天赶稿子压力爆炸大,经常溜过去吃,就看到他了。】
广濑:【他在那附近打圈的转,还被人误以为是坏人什么的,差点被送到警察面前呢,那次我撞见了帮他给别人解释了一下。】
广濑:【我问他怎么不直接去你家,他支支吾吾没说话来着,我就猜你们大概是吵架了?】
广濑:【本来前两天就想去看你的,又怕影响你们情侣和好,今天我想着好久了就问问……】
悠理好一会都不知道应该发什么。
广濑后知后觉问:【啊,你完全不知道他这几天都过去了啊?】
完全不知道。
一些因为害怕而被大脑忽视掉的问题浮现上来。
藤堂为难她不让她走的时候,木兔恰到好处地过来阻止。
木兔怎么会在附近?
有什么是需要他,在这个训练日里,一下训就立刻离开并坐上一个小时的地铁,匆匆都要赶过来做的呢?
悠理完全得不出,除了木兔关心她以外的第二个结论。
理一下顺序,大概是在她腿受伤,木兔送她回家并发现有人在看她后,第二天就开始在她家附近转悠。
所以才能在悠理最需要的时候赶来。
来回两个小时多的路程,几天时间,木兔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不想让悠理道谢,不想让她觉得负担,但又担心她。
热闹又张扬的人,将自己化作了无声的细雨,细细密密将悠理包裹保护起来。
广濑:【汐见你没事吧,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些……】
悠理缩在薄薄的被子里,下意识摇了摇头。
又想起对方看不到,才反应过来打字回复。
悠理:【没有的,谢谢你广濑桑。】
广濑:【啊这有什么……其实主要是看你请了好多天假了,我想问一下明天你方便不方便,我去看看你。】
悠理犹豫了下,没有告知藤堂的事情,只说自己有点事没在家。
因为藤堂一个人,悠理现在对学校里所有人都带上了点心理阴影。
哪怕对方才说了木兔的事情,她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又会导致什么不好的事情。
广濑也没有因为悠理的拒绝不快。
她关心了一下悠理的伤,然后提醒她别忘了比赛的事,就消失在了对话框里。
没一会,说要来找她的斋藤打来电话了。
好友的呼吸急促:“我到你说的地址了,开个门?”
悠理匆匆从被窝里起来:“我现在就来!”
走出房间,来到玄关打开大门。
金发金眸的漂亮女孩用一顶鸭舌帽虚虚遮挡着脸蛋,警惕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的容貌艳丽且具有攻击性,面无表情的时候甚至像带着点嘲讽。
但看见悠理的脸从门后露出来,所有的攻击性都在一瞬间冰雪消融,变成了眼睛里汪汪的泪水。
“悠理!”
斋藤扑上来抓住悠理的手,紧张地上下查看。
白净漂亮的脸蛋——除了明显因为哭过有点浮肿以外没有别的痕迹。
短袖短裤遮盖之外的皮肤——没有异样。
神情也只是疲累。
斋藤大大松了一口气,起码这一次好友并没有太报喜不报忧。
悠理抱了抱斋藤:“我没事啦,木兔桑赶来的超级及时。”
“别在外面待着了,进来说话吧。”
她牵着斋藤进屋。
听到动静的木兔打开主卧的门,从缝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休息时间,已经洗漱了的青年理所应当没有给头发喷上发胶。
从来都竖得高高的发丝垂散在额前,让木兔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顺下来。
不过充其量也就是从攻击性强的肉食动物,变成了内敛一点的肉食动物而已。
悠理一看见木兔的脸,脑海里就浮现刚刚广濑发的消息。
【他最近总在你公寓附近晃呢。】
【还差点被当成变态带走。】
几乎下意识又想说谢谢。
可对上木兔的眼睛,又觉得不应该。
木兔已经选择了隐瞒她,再去感谢,反而会造成更多余的负担。
就像木兔才说的,朋友在互相为对方做什么的时候,会开心。
只不过,木兔是尤其好的人,是个尤其好的朋友。
原本只是探出个头,礼貌地出来露个面的木兔,迎面就看见悠理软乎乎对他笑了一下。
距离这么远,木兔却好像闻到了对方身上,属于他购买的同款沐浴露的香味。
酸酸甜甜的树莓味道。
他的呼吸不自在的错乱了一瞬,才欲盖弥彰般开口和斋藤打招呼。
“你好,我是木兔光太郎,汐见的朋友。”
斋藤朝他点头打招呼:“木兔君,我是斋藤杏奈,这么晚过来真是打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木兔晃了晃脑袋,回给她一个笑容:“你们聊吧,有什么事情的话喊我就好。”
得到两个女孩的点头后,木兔很快又把脑袋从门缝里缩了回去,光速关上了门。
和悠理说的倒是一样,是个好人。
斋藤匆匆下了个不错的第一印象判断。
待在客厅毕竟没有在单独的房间里自在,所以悠理将斋藤领进了木兔给她整理的侧卧里。
两个人自从一个忙工作,一个考研,分隔两个城市之后,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时间聚聚了。
原本都想着空下来好好聚聚,结果却被突发事件给仓促提前到了现在。
斋藤咬牙切齿:“那个王八蛋!死变态!这样的人还被说什么校园男神,我呸,狗东西真是不要脸!”
她激动的脸通红,双拳紧握,看起来丢一把火就能直接燃烧起来。
看到斋藤这个样子,悠理反倒更冷静了不少。
她轻轻顺着斋藤的脊背拍了拍,避免好友被气得不舒服。
“他是个死变态。”很少骂人的悠理也跟着学习斋藤的语气,努力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早知道他这样,从一开始我就不对他好态度,早点躲着他了。”悠理有点萎靡。
斋藤理直气壮:“这哪里能怪你,对人礼貌也是错?长得好看也是错?那他如果想要钱的话,怎么路过运钞车不去抢呢!他就是欺负你脾气好又在他爸手底下上学,就是欺负人!”
是啊,自己还要上学。
一想到这个,悠理都开始要抗拒学校,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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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了。
斋藤一秒看出来好友脸上的意思,掰过她的肩膀,郑重道:“你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去责怪你自己,也不要因为这件事从此对所有事和人都抱以一种灰心的态度。”
“你从来都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导致事情变成这样,只是这次运气不好碰到了不好的人而已,天不会塌下来。”
她掐住悠理的脸蛋:“我们悠理值得好生活,她值得,非常值得非常配,知道吗?”
悠理懵懂地眨了一下眼睛。
或许吧。
但是,也很难一时半会就不去想这些。
悠理盖住好友的手掌,用脸颊蹭了蹭:“我知道。”
“大晚上的还让杏奈操心,从那么远过来……真的很麻烦你了。”
斋藤叹气:“那以前你为了安慰我失恋把我从天台扒拉下来不辛苦,一听见我生病不管什么天气都一定要跑过去看我给我做吃的就不麻烦?”
“悠理,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木兔,会对你好是因为你一直都是对我们好的。”
“不辛苦,也不麻烦,知道吗?”
两个人凑在一起聊了好久的天。
即便几乎每天都会发一大堆消息,可是见了面依旧有说不完的话。
悠理原本就哭得有些累。
两个朋友相继都陪在身边,很好的将她脑中响个不停的警钟关了起来。
靠在斋藤的肩头,聊着聊着,困意随着心安涌上,渐渐吞噬了理智。
斋藤一直等到她完全平静下来,才轻轻将她的脑袋挪回枕头上,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她今天来得很匆忙,直接从公司过来,没有换洗衣物。
更何况,木兔是悠理的朋友,不是她的,就算木兔同意她住下,斋藤自己也不想住下。
轻轻关上房门,斋藤转过身,看见坐在客厅的木兔,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木兔歪头:“我感觉,你可能有话要对我说。”
斋藤的确有。
其实她刚刚出门之前还在想,要怎么和木兔稍微聊一下——大半夜敲一个陌生异性的门好像不是太好。
没想到木兔这么敏锐。
斋藤站在一个和木兔能正常对话,又距离最远的位置上。
“说实话,我不太信任你,木兔君。”她说,“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那么恰好?”
木兔非常坦诚:“我担心汐见,这几天都有过去,但是我没有告诉她。”
斋藤仔细查看他的面部表情。
没看出什么端倪。
她只从悠理的描述以及外面的新闻报道中了解过木兔,但匆匆一面,意外也觉得人不错。
看起来好像神经大条又咋呼,却非常有分寸礼貌,更是意外的——
敏锐。
木兔作为成年的男性,比斋藤自己更能保护悠理。
虽说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最佳的选择,但现在也想不到更好的什么了。
斋藤揉了揉眉心。
她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个很微妙的猜测。
只是只见了木兔一面,不好下判断,再加上现在并不是什么谈论这个的好时机。
“你和悠理认识的时间比我要长,我相信悠理这么信任你,一定有她的道理。”斋藤说,“你不会让悠理失望的对吧?”
回应她的,是木兔对她毫无保留的坦诚目光。
“我会的。”
青年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