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 第九十二章 演员 铺子里的空气陡然一凝,几个铁匠学徒手下动作都慢了,偷偷觑着这边。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陆离却不慌不忙,甚至往前踱了两步,伸手拍了拍那具泛着新木光泽的风箱,发出沉实的“咚咚”声。 “陈监镇不要血口喷人呐。”她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相似,只因它们都叫风箱,都用了双动活塞之理。正如天下刀剑皆开刃,却未必出自同一炉。” 她指尖划过风箱流畅的弧形箱体:“陈监镇倒是再仔细瞧瞧,县衙官营所作,真是这般形状?在下不怕当面与官营众人对峙。” 陆离可以确定,目前南宋官府掌握的风箱,绝对比她的落后。因为她这个版本是明清时期的改良版,就算起源是在宋朝,现在也一定技术不够成熟,她怎么可能算抄袭。 陈砚眯起眼,他自然见过官造之物,仍是传统的方正箱体,拼接之处需以铁箍加固,与此物浑圆一体的模样大相径庭。 但除此之外,并无太大差异。这两者在功能上孰优孰劣,他也不确定。 只是他看张氏铁匠铺最近出品的东西比官营的质量还好,所以前来一探究竟。 大宋朝廷对铁匠铺及相关冶铁业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牢牢控制了原料和兵器生产这两大命脉。仅允许民营铁匠铺制造一些农具、厨具等民用品,而且大部分都是官收后统一售卖的。 另有“榷货务”等机构,控制主要矿源,使重要原料贸易均在朝廷掌控之中;又通过发放许可证控制民营冶炼户数量;并有专门的铁课、商税将其全方位纳入监管视野。 多管齐下,这也是陈砚能这么快就发现张氏铁匠铺技术提升的原因。 “云野,当初在北地时,你可曾见过类似风箱?”陆离问墨家子云野。 云野不负所望,拱手回道:“回陆娘子,在北地时,云某确实见识过类似风箱。然那是方形箱体,受力在于棱角,压力一大,极易从接缝处崩开。” 他又指着眼前的筒形风箱道:“而陆娘子这筒形风箱,却是巧妙将内部径向的挤压之力,转化为箱壁圆周上的切向拉力。木料受拉,远比受挤压来得坚韧。故而,此箱所能承受之风压,远非方箱可比。” 陆离闻言点了下头,露出欣慰表情。 这小子不错,短短时间内就帮她打好补丁了,果然当初把他送到铁匠铺来是明智之举。关键时刻,可比张氏一门靠谱多了。 云野解释完后,陈砚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毕竟不是专业铁匠,却不知道云野说的是真是假。 但看这墨家子及其主人说的有板有眼,从从容容,大抵是真的。 且人靠名树靠影,墨家这块招牌,在机关军械制造等方面,还是有口皆碑的。 他原就是拿话术炸一炸陆离,抓住对方窃取官营技术的把柄,拿捏一番,好将其操控于股掌之中。 却没想对方能毫不怯场,胸有成竹地一一反驳,为自己正名。 既然如此,当下又念头一转,赞道:“好好好,此圆筒风箱既能省工增效,于国于民皆有裨益。你琢磨出此物,有功。” “然而此物的价值,已非一家一铺之事。我需呈报县衙,乃至工部。往后如何,自有上宪裁夺。或许,”他声音放缓了些,“你这陆娘子的大名,能连同风箱载入一册半卷,也未可知。且将其理其法,明载笔录,详加斟酌,交于本官吧。” 陆离闻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装得多么大义凛然呐,好像真是为了国家大事,而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威逼不成,又来利诱,还想用道德绑架她? 从厉声恐吓到温声赞许,转换得如此丝滑,果然政治家才是世界上演技最好的演员。 可惜他看错人了,在南宋,陆离可以毫无道德可言。 想从她这儿空手套白狼,想得美呢! 她一个复式记账法能换来一个唐三彩枕,而这陈监镇,竟然想给她画大饼? 在电诈时代洗礼过的现代人,能被忽悠住吗!看不起谁呢! 幸亏今天过来了,不然瞅张铁匠对这位陈监镇点头哈腰的样子,说不定把这功劳就白白拱手送上了。 事实上,今天下山,本来陆离就是要对风箱进行二次改良的,不过现在嘛…… 看来暂时也不必急,既然朝廷爪牙这么多,把铁匠铺看得这么严,她无法光明正大发展自己这一块,那就干脆换钱好了。 不过,她可不愿意跟面前这位腹黑的陈监镇做交易,信不过他。 但见她随意摆了摆手,仿佛拂去一丝烟火气:“山野之人,偶有所得罢了,不值一提。” 绝口不说改装参数等信息,更别提能提升产品质量的最重要的淬火液了。 陈砚见状,再次厚颜提了一遍,就差明着命令。 张铁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直抹额头冷汗,最终还是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陆离:“陆娘子……” 两害相权取其轻,很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离冷笑一声:“既然陈监镇问了,张师傅还不动笔画给他吗?” “是,是是……”就在张铁匠取出纸,用木炭在上面“沙沙”作画时,陆离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数遍把陈砚一枪爆头的场面。 她的随身空间里,此时正放着玩具仿真枪呢。经过线性缩小并加强后,近距离之下,陈砚绝难逃脱。 但是这样未免太粗暴了,除非她想马上揭竿造反,不然恐怕在南宋不好混下去。 毕竟陈砚大小也是一位基层监镇呢!类比现代,一镇之长小老百姓也不敢惹啊。 造反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此时签下绍兴和议没两年,老百姓难得有休养生息之机,过太平日子多好啊,谁愿意起战乱。尤其是明州远离前线,怕是更加没有“人和”。 陆离倒是也能直接扯起“山神下凡”之旗子,背靠现代物资用来笼络人心,想必也会有一定追随者,但——她来大宋的主要目的是发财,又不是统一天下当皇帝。 难道要等她把江南文明打得稀巴烂,统一天下称霸世界之后,再搜刮宝贝发财嘛! 她还不如直接去临安做生意! 想到临安,看着画完草图的张铁匠,陆离忽然笑了:“有劳陈监镇费心了,其实区区风箱的微末改进而已,小女子前些日子,就已经写信告知了楼氏,不然岂不枉做他家供奉。” “什么?”陈砚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陆离,“陆娘子是楼氏供奉?” 何德何能哦…… 陆离取出楼镒送的玉佩,往前一递。既然不造反,就比谁后台硬呗! ? ?这两天乙流了,药吃了也没完全压下病毒,烧得浑身骨头疼,写书奇慢,第二更晚一点了。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三章 田野里的小孩子 陈监镇走后不久,陆离取了铁匠铺的分红,放下给云野的口粮。等了没一会儿,陈十一提着一个小麻袋来到铁匠铺,陆离便带着他离开。 “怎么样,东西卖得顺利吗?” “顺利。”陈十一双眼放光道,“陆娘子,你不知道,原来镇上粮铺高价回收我们的大米哩!” “他们如何知道这大米?” “就之前山神庙给十里八乡发粮的时候,那些舍不得吃的人家卖出来的。粮铺里对外宣传这米是开了光,吃了无病无灾,可受官人娘子们的欢迎。” “想不到保健品放八百多年前一样有市场。”陆离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了一句。 “那这次一袋子米,你换了多少钱?” “回陆娘子,一石大米换了五贯钱,比普通大米足足高了近一倍咧!”一边说,一边把装着钱的袋子递给陆离。 “很好。”陆离对此结果表示满意,把钱收进了背上的布囊里,“我们回去。” “是!” 陈十一心中笃信陆离是神,对于她显出任何神迹都不觉得离谱。而何甜甜受墨家教导,多少有点科学论,每次见到无法用常识解释之事时,三观总是很受震撼。 她心想,陆娘子背上这平平无奇的行囊里,到底藏了多少乾坤呐!之前能放下一石米,现在又能放下一袋子铜钱,实在令人惊奇。 出了小溪镇,陆离这一次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山,而是租了一辆驴车,前往楼氏庄子。 最后陈砚离开之时,陆离已与他算是达成初步共识——关于风箱之事,她和楼氏吃肉,他喝汤。 而现在,陆离就是要去楼氏庄子里送“肉”。 画一张图纸对她来说很简单,她取出空间里收着的铅笔和便签纸,三两下就画完了。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还未歇,远远地,那片灰瓦白墙便从绿荫后探出一角飞檐来。像一轴洇了水汽的江南画卷,在田野尽头徐徐展开。粉墙已有些斑驳,却更添了时光浸染的温润。 正看得出神,田埂那侧忽然扬起一阵清亮的笑闹声。 七八个泥猴似的孩子,正埋头寻着什么。有个扎冲天辫的小丫头眼尖,举起黑乎乎的小手:“快看!这儿有个大的!”便有几颗小脑袋凑过去,争着看那指缝间的东西。 陆离示意驴车师傅停车,才辨出他们是在捡拾田里的野果,心里某处轻轻一动。 “喂——”陆离朝田里唤了一声,向他们招手,“过来。” 孩子们齐刷刷抬头,脸上还沾着泥点子,一个个都瘦瘦小小的,眼睛却亮得像雨后洗过的星子。 这就是古代乡下的小孩子呀,没有一个小胖墩,全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们犹豫着,你推我搡,到底还是那个扎冲天辫的丫头带头,踩着田埂过来了。 其他孩子便也呼啦啦跟着,围成半个圈,好奇又怯生地打量着陆离。 “伸出手来。”陆离笑着说。 小手们迟疑地、一只只摊开在她面前。掌心有泥,有细小的划痕,也有日头晒出的健康颜色。 陆离从空间内取出湿纸巾,一只小手一只小手擦干净,然后又取出随身带着的浅褐色花生酥,轻轻放在每只小手上。 他们捧着,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竟没有立刻吃。 还是那冲天辫小丫头先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她眼睛倏地睁圆了,含糊地、惊喜地“唔”了一声:“甜的!” 笑得糖渣都漏风。这一声像是号令,其他孩子才忙不迭地把酥糖送进嘴里。 喀嚓、喀嚓,细碎的脆响伴着满足的叹息。糖渣沾在嘴角,他们也舍不得擦,用小舌头灵巧地舔进去。 孩子们吃完糖,依旧围着陆离不散,眼里褪去了最初的陌生,多了些亲昵的依赖,吱吱喳喳、七嘴八舌地地说着话。 “什么娘娘是不是要去楼家啦”、“前面就到了”、“很大的园子”、“里面有会说话的鸟儿”之类的 孩子们的描述稚嫩而跳跃,却奇异地令陆离感觉开心。 “走了。” 陆离朝孩子们挥挥手,驴车的车辙再次响起,把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闹声留在了身后。 “陆娘子,你真是大慈大悲,这群孩子遇到你真幸运。”一直比较沉默寡言的何甜甜,看着那群小孩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感叹出声。 陆离淡淡一笑:“这算什么大慈大悲。” 投喂这群小孩子,不过是为了取悦她自己。 在边上跟着跑的陈十一重重点头:“我们娘子是大慈大悲的山神娘娘!” 赶车的驴车师傅闻言都笑了一声:“娘子好心肠啊。” 很快走到庄子大门前,打发走了驴车师傅,一位门房老头从角门迎了上来。 “你们是?”老头有点疑惑,面前三人这衣着看起来不像是穷酸,尤其打头的那位小娘子,雪肤花貌的一看就不简单。 但是为什么是租驴车来的呢? 陆离一声不吭地递上楼镒给的玉佩,门房老头拿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恭恭敬敬地还过来,满脸堆笑:“原来是小官人的客人,请这边进。” 又对着门房边观察的一个小厮道:“快去通知管家,小官人的客人上门了。” “是!” “请贵客稍等。” 没一会儿,就有两个粗壮的仆妇抬着一顶步辇过来。 何甜甜扶着陆离坐上步辇,与陈十一一左一右护在边上,朝庄子内部走去。 里面亭台楼榭,抄手游廊,目不暇接。陆离忍不住感叹,古代的贵族就是会享受。中式奢侈,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 片刻后来到一间雕梁画栋的正房,陆离被扶下步辇,早有一位老管家模样的人等在那儿。 陆离也不废话,拿出画好的图纸给老管家:“这图纸劳烦你去送给楼镕,他看了自然知道。” “是。”老管家双手接过,瞥一眼,小心翼翼藏入怀里。 送完东西的陆离也没有多待,她拒绝了老管家留宿的建议。 余光中看见今天被她的无人机吓了一跳的庄丁,笑着说:“就由他们送我。” 老管家这才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果然是那位隐居山林的奇女子。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四章 照妖镜吗? 回到木阁才刚下了无人机,王二狗就冲过来告诉了陆离两个坏消息——她养的兔子和鱼都死了。 这兔子和鱼正是陆离从现代带回来的,特意在它们身上贴了庙里买的开光护身符。没想到都没撑过几天就死了,看来都是些骗人的。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行了,我知道了,鱼晚上加餐,兔子就喂绵绵吧。” “是,陆娘子。” “对了,去帮我把楼上的一面镜子搬下来,我要带去山神庙。”陆离扭头吩咐了何甜甜一句。 “是。” 这时公输明走上前来,拱手行礼道:“陆娘子,我能否跟你一起去山神庙?” “怎么了?有事吗?” 公输明眼神瞟了两下无人机,不好意思道:“就是想多接触接触这飞天机关。” 陆离笑:“也行啊,这都是傻瓜式操作,不难的,你跟我一起去,我教教你。” 陆离已经决定去临安发财了,教会公输明怎么使用无人机也不是不行。她大概率是要离开几个月时间的,毕竟古代车马很慢。 “多谢陆娘子!”公输明兴奋地行了一礼。 公输明虽然对横着写的简体字(他们称之为俗体)有些不习惯,但并不会看不懂。 毕竟是公输家的人,脑子还是很灵活的,陆离对着遥控器屏幕讲解了两遍,就大概地懂了。 飞到山神庙之后,陆离下了无人机,公输明却还不舍得:“陆娘子,我就在飞天机关上等你吧。” “也行。”陆离无所谓,“你不要乱飞坠机就行。” “不会不会。”公输明连忙保证,“在下不会乱来的。” “行吧。”陆离搬着经过线性缩小、在南宋变成了半身镜的小镜子,走进了山神庙。 此时老道士正带着小道士跪在神像前做夜间功课,虔诚得很,檀香味的线香插在香炉里,散发出淡淡的烟气。 陆离很怀疑他们对着自己神像背的经文有没有效果,她自己都对经文一窍不通,只知道几句“道可道,非常道”。 见到陆离进来,小道士一骨碌爬起来,对着她行了一礼:“陆娘子,有礼了。” “嗯,有礼了。陆离还了一礼,笑嘻嘻招手,“小玄清,过来,给你看个宝贝。” 小道童闻言迈着小短腿,凑到陆离身前,探出脑袋一看,呼吸骤然停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瞪着镜面,一双大眼睛几乎要掉出来。 “师、师父……”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这里面……有个人!” 老道士皱眉呵斥:“胡闹!铜镜照人,有何稀奇——” 但他的训斥戛然而止。因为他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陆离看见他枯树般的手开始发抖。 那不是他们庙里铜镜模糊的轮廓,也不是水中晃动的倒影。 那是纤毫毕现的、会呼吸的真实——他看见自己额头上每一条沟壑般的皱纹,看见左眉梢那道从未看清过的旧疤,看见瞳孔里那个微小而清晰的、目瞪口呆的自己。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精确得像用最细的毛笔描上去的。 更可怕的是,他微微侧头,镜中人竟也侧头;他眨眼,镜中人也眨眼——同步得没有一丝延迟,仿佛那不是倒影,而是另一个被囚禁在透明琉璃中的、活生生的灵魂。 他当然知道贵族人家的铜镜可以打磨得纤毫毕现,但是他可以确定,绝没有眼前这面镜子这么清晰! “妖……法宝?”老道士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猛地将镜子翻转,背面那只咧嘴笑的卡通老虎让他更加惶恐——从未见过的画风,这绝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小道童歪着脑袋问:“山神娘娘,这是照妖镜还是什么呀?” “这是镜子。”陆离捏了一把小道童最近被养肥了一点的脸颊。 “陆娘子,拿这面神奇的虎镜来此是何意呢?”老道士有些奇怪。 陆离老神在在道:“这是墨家新出的镜子,极为难得,暂且放庙里。” “墨家?”老道士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呢,墨家于机关方面虽厉害,却好像还没这么厉害。 不过陆离说是墨家,那就是墨家吧,老道士也不是非要反驳:“请问陆娘子需要老道做些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用做,有人问了,就实话实说便可。”陆离说完又取出一些装在小瓷瓶里的常用药,“我要去一趟临安,最近不会再来山神庙了。这些是日常感冒药,这瓶是退烧的,这瓶是缓解症状的,还有这些是应对赤痢的,都给你备着。” 一老一小生病了都很要命,陆离当然要提前做些安排。 “多谢陆娘子记挂。”老道士有点感动,“老道也略通些岐黄之术。” “哎,你这中药吃起来太慢,没有我这些药有效果,听我的便是。每一份我都附了详细说明。” “是。”老道士双手接过药品,一鞠到底。 而小道童,已经偷偷又凑到镜子前,对着里面那个清晰得不可思议的世界,尝试着做了一个鬼脸。 陆离又逗了一会儿小道士,这才准备离开:“我走了,老道士,这次你可别再把自己的口粮都送光了,凡事先紧着自己。另外,不要忘记每日给我上香。” “必不敢忘。”老道士带着小道童一起作揖,目送陆离登上无人机飞走。 “陆娘子,你是打算出远门吗?”在飞往木阁的途中,公输明忽然问了一句。 “不错,我要去临安。”陆离点头,“你刚刚听到了?” “在下并非故意……”公输明被陆离问得有点不好意思。 “哎,没事没事。”陆离摆摆手,“这件事我等会儿也是要说的。” “那陆娘子,若你要去临安的话,不知会带几位随从呢?” “陈十一和何甜甜吧。”陆离想好了,陈十一是用惯了,而且少年长得帅,带出门有面子。至于何甜甜,则是因为性别,总得有个女仆。 “在下建议,把云逸云师弟也带上吧。”公输明解释道,“云师弟武艺高强,山长水阔,路途漫漫,能护得陆娘子周全。” “云逸武艺高强?”陆离倒还不知道呢,不过公输明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了,“行啊,那就再带上云逸。”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五章 捉鹰后再出发 陆离站在货架上,打着手电筒,沿着悬崖峭壁找老鹰的巢。 老鹰在白天是电眼娃娃,到了晚上就是睁眼瞎,有夜盲症的。因此要捉它,就得挑晚上的时间。 说好了要养一只鹰的,就得在出发临安之前捉到,否则又得拖到猴年马月去了。 一直往上飞了许久,陆离的灯光终于锁定了一个巢。 这个巢穴简陋得很,由粗大的枯枝搭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稳固感。 被手电筒的灯光一照,老鹰吓得怪叫一声,飞出了巢穴。 灯光下,巢里剩下两只灰褐色、毛茸茸的幼鹰蜷在里面,睡得正沉,对头顶这束来自钢铁世界的光毫无察觉。 它们的羽毛还没长齐,绒毛在光柱下泛着柔软的、金色的光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就是现在。 陆离调整无人机的角度,向悬崖靠近,岩壁的质感扑面而来——潮湿的苔藓,风化的岩面,以及一种属于荒野的、原始的腥气。 她打开窗玻璃,抬手放出扣在手上的蜘蛛侠吐丝器,轻微的“噗”声被风声吞没。 吐丝器精准地抓住一只幼鹰,缩回到了她的手上。这款蜘蛛侠吐丝器实战不太行,但用来隔空取物倒是很方便。 幼崽被捉走,老鹰似乎有点慌,围着无人机盘旋,但不敢轻易攻击。 毕竟这台无人机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一个小家伙了,看起来挺唬人,声音还有点大,老鹰可能也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陆离一击得手,就带着小鹰离开了悬崖,往下飞去。 小鹰在她的手下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便继续睡着。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手套传递过来,温热而脆弱。 如果不是那只老鹰逃得快,其实陆离本来打算抓走大的。现在得了一只小的,总算聊胜于无吧。 回到木阁,提心吊胆的众人平安等来了陆离,见她果真如愿捉到了小鹰,纷纷恭喜一声,这才转身准备洗漱睡觉。 这陆娘子也是怪能折腾的,地上的猛禽养了一只,天上的猛禽她也想去招惹,倒叫别人担心得很。 “陆娘子,这机关是我这两天抽空做的,给你防身。”在陆离要上楼前,公输明喊住了她。 “这什么?怎么有点像暴雨梨花针呀!” “就是根据你那暴雨梨花针改的加强版,里面加了些许火药,射程延长了,百米之内很准。” “哇!”陆离开开心心接了过来。 动漫周边店里工业化的玩具暴雨梨花针,得经过线性缩小拿到南宋才有杀伤力,而且射程大约也就五十米,再远一点就没有准头了。但公输明的这个,一下提升了一倍。 “还有这个袖剑,受暴雨梨花针启发,我改了一下,能连发六次。百米之内,伤人于无形。” “好好好。”陆离很开心,“谢谢。” “在下应该做的,陆娘子何必客气。” 绍兴十四年冬,陆离带着陈十一、何甜甜,以及云逸,牵着小老虎绵绵,还有小鹰飞飞,启程往临安去。 清晨码头上,桅杆如林,西北风挟着咸湿气息拂面而来。 陆离与几位商贾同乘一漕船,沿浙东运河西行。 船过鄞县,两岸桑田渐密,不过寒冬腊月里倒并无农人身影。 艄公是个健谈的老者,边摇橹边道:“客官是第一次去行在?如今临安可比从前热闹多啦,西湖花船,瓦子勾栏,夜夜笙歌。” 同船一位绸缎商人接口:“正是,自官家定都以来,北地南迁的匠人、商户络绎不绝,城里新起了不少酒楼茶肆。” 陆离坐在船舱内,没有参与众人的闲聊,只顾欣赏沿途的风景。 午后船抵余姚,码头泊满装载货物的货船,工役吆喝着搬运,有许多力夫赤身背着货物,仿佛感觉不到严寒。 陆离带着三人上岸,找了一间茶寮歇脚,偶遇一北归的文士,谈及故土,他黯然道:“十五年未闻汴梁钟鼓矣。” 茶寮主人端上越州日铸茶,清香沁人,却化不开眉间乡愁。 文士口中的汴梁就是北宋的都城了,如今早已沦陷,在大金的掌控下了。他想要再听到汴梁的钟声,那估计是没戏。 赵构这个太监皇帝,都被金兵吓痿了。自从他把最能打的岳飞给冤杀了后,便可知道他再不可能主动去收复失地了。 偏安一隅,对他一个捡到皇位的人而言,就是莫大的幸福了。国仇家恨对他来说大概是无所谓的。 宋朝也就北宋还能有一两个能力不错的皇帝,南宋是没一个好货的,反正陆离是一个都看不上! 宋徽宗赵佶和宋钦宗赵桓父子二位不用说,被俘虏了还不自杀以保全名节,竟然还搞出什么牵羊礼,真不够丢人的。岳飞就不该心心念念救他们,引起赵构的猜忌,枉自送了性命。 次日换乘较小的舢板,水道渐窄,两岸民居白墙黑瓦,时有石拱桥跨河而过。孩童在岸边追逐纸鸢,笑语洒落水面。 行至上虞,见官道上数骑驰过,扬尘蔽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船家低声道:“是枢密院的急脚递,听闻岳相公旧部又有动静。” 满船人顿时噤声,只余橹桨划水声。“岳”这个字,仍然还是禁忌。 第三日过绍兴府,河道陡然开阔,漕船、客舟、渔艇往来如织。 远望府城,酒旗招展,听闻此地新酿黄酒香醇,可惜行程匆匆,未得品尝。 同船有位福建来的海商,携着南洋香料与琉璃器,言谈间提及海外诸国见闻,陆离也听得津津有味。 离临安愈近,运河上船只愈密,时有拥堵。 第四日黄昏,终于望见临安水门。 城郭延绵,炊烟袅袅,远处凤凰山麓宫阙隐现。 排队入城时,听得前方守卒盘查,夹杂着各地方言——汴梁官话、吴侬软语、闽粤土音,倒是热闹的很。 陆离于暮色中踏入临安街道,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侧楼阁悬灯笼渐次亮起。 酒肆传来琵琶声与笑语,夜市已然开张,炊饼香气混着脂粉味飘散空中。 忽闻更鼓声自皇城方向传来,深沉悠远。这座城如此繁华,仿佛靖康之变已是遥远旧梦。 陆离没有去寻客栈,而是根据楼镒之前跟她说的地址——钱塘门内西侧的睦亲坊张氏小宅,直接摸上门去。 之前楼镒说李清照也在做客呢,希望现在她还在。 带着马上就可以见到历史名人的期待,陆离还有点小兴奋。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六章 夜投临安 走到半路,夜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雨不大,但在寒冬腊月里,就仿佛为寒冷附加了湿哒哒的魔法攻击,冷得人打颤。 “客官,到了。”马车在钱塘门内西侧的睦亲坊深处停步,“门楣悬着褪色灯笼的,便是张家小宅了。” 陈十一掏出铜钱付账,何甜甜看了一眼陆离,抬脚上前,手指叩在包铁木门上,声音闷闷的。 “哆哆!哆哆!” 半晌,门隙探出老仆昏黄的眼灯:“夜里何人?” “在下陆离,是贵府楼镒之友。”陆离抹去额前雨水,递出楼镒的玉佩,“有劳通禀。” 门“呀”地开了尺宽。 老仆引陆离等四人穿过窄窄门道,灯笼掠过白墙时,照见墙根几丛细竹,叶尖垂着晶亮雨珠。 这宅院小而精巧,入门即见丈许见方的天井,西北角立着湖石,石缝里一株老梅枝干虬曲。虽未着花,但月形漏窗后透出的暖黄烛光,恰好将它剪成宣纸上的墨影。 正堂帘子一挑,楼镒已提着袍角奔出来:“姐姐!你终于来了!” 他扭头朝内急唤:“姨母,这便是我常提起的我们楼氏供奉陆离,山外高人之后,上次赐药救我楼氏不少性命!” 堂内走出位四十许的妇人,靛蓝褙子浆洗得极挺括,发髻只簪一支玉梳。想必这便是楼镒的姨母何氏了。 她目光落在陆离肩头水渍上,未问来历,先转头吩咐:“快去厨下烧姜茶。” 这才温声问陆离:“孩子,从何处来?可用过饭了?” 陆离作揖答话,并送上“豪礼”——一面墨家“制造”的镜子。 何氏听说陆离这次来就是见识一下临安城,眼中最后那点审慎便化了:“来便来了,何故还要备礼,快进来暖着。你姨父今夜在御前当值,明日才回。” 她说话间,已有老仆接过陆离递出的礼物——被包裹在丝绸里的镜子。 现代的论斤卖的丝绸碎布,拿到南宋用却是正好。 “姨母,我先带姐姐去客房了。” “去吧。” 楼镒引陆离穿过回廊。 廊宽仅容二人并肩,外侧设美人靠,内侧粉墙上开着各式花窗,菱形的、扇面的、海棠的,每一扇都框着后院小景,移窗易景,雅致极了。最妙是一窗竟借了邻家探过墙头的老紫藤,在灯笼光里垂成紫蒙蒙的烟霭。 “这宅子原是姨父升团练使时置办的,”楼镒低声说,“虽小了些,但姨母聪慧,硬是把三进院隔成五处小园景,你瞧——” 他指着廊尽头月亮门内,“那本是堆放杂物的窄院,姨母请人凿了小池,池边叠石种芭蕉,雨天听雨打芭蕉声,比什么丝竹都清雅。” 陆离一路走来目不暇接,心想这还小呢,这至少占地一、两亩吧!放后世的杭州,这个地段、这个面积,得十几个小目标吧。 陆离被安置的客房原是书房,北墙书架仍在,南窗下已添了竹榻。 窗台上白瓷瓶供着两三枝梅花,满室幽淡冷香。 何氏亲自抱来被褥:“这屋子窄些,但夜里能听见后巷更漏,你们年轻人可能喜欢。” 更鼓从巷深处传来时,楼镒端来姜茶与陆离并坐窗前。 雨大了,檐滴落在下面石钵里,叮咚,叮咚,衬得夜更静。 “姨父常说武官之家更要懂些雅事,”楼镒指着窗外,“你看那池边石灯,是他亲手凿的。” 陆离顺着望去——昏黄光晕里,雨丝如银线穿入池中,漾开圈圈涟漪。 “甚美。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姨父姨母呢。” “随我一起唤姨父姨母便是。” “那恐怕不妥吧。” “我姨父现任右武大夫、成州团练使,如姐姐不愿随我称呼,那便叫张团练或张官人。至于姨母,你唤一声姨母张恭人便是。” “好。”顿了顿,陆离又问,“姓张的武官,你姨父跟张俊有什么关系吗?” 楼镒闻言眼睛微微睁大,旋即又笑了:“姨父乃清河郡王之堂弟。” 陆离在知道木阁穿越的世界是南宋后,认真查过当代名人的。靠背刺岳飞,促进宋金和议、协助赵构收三大将兵权而封清河郡王的张俊,她自然也仔细查过生平。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是楼镒姨父的堂兄。 “你姨父是张楧啊!” 楼镒微微挑眉:“正是。” “哦,对了,易安居士呢?” “天色已晚,易安先生精力不济已躺下,明日楼某为姐姐引荐。” “好。”陆离真心实意地笑了,又与楼镒说了两句,外头小厮走动的声音陡然变大,楼镒知道这是姨母在催促呢。 毕竟陆离虽是顶着楼氏供奉的名,到底男女授受不亲,夜里不便多处,当下告辞退下。 片刻后,楼镒来到正堂前跟何氏请了晚安,便回他的住处,继续挑灯夜读,为春闱冲刺。 陆离则在何甜甜的伺候下更衣洗漱:“十一和云逸,可有妥善安置之处?” “他们随府里男仆睡通铺。”何甜甜回了一句。 “那就好。”要不是为了接近李清照,陆离完全可以订客栈上房的。随便卖掉几个装满胡椒的玻璃研磨器,大约也够开销了。 “希望明天不要下雨,那我就带你们好好逛逛临安。”陆离望着窗外细雨说了一句。 虽然西湖的风景不同天气有不同的美,但寒冬腊月里,她还是不喜欢湿哒哒的感觉,偏偏江南雨水又多。 晚上陆离睡竹榻,何甜甜就在地板上席地而睡——陆离倒是喊她一起上榻,但因竹塌狭小,何甜甜不愿挤着陆离。 本来值夜的丫头就是睡主人床榻旁的,她这样睡也正常。 陆离倒是有些担心,江南湿气重,席地而睡怕受寒。不过何甜甜坚持,她也只能随她去了。有绵绵这个纯阳之体在边上躺着,也能给一点热度的。 她取出空间里为绵绵和飞飞准备的肉,先喂了绵绵,再把肉切成一丝丝肉条,一根一根夹给飞飞。 仰着小脑袋,张着长嘴的飞飞,等投喂的样子逗乐了陆离。 听到陆离一边喂鸟,一边笑出声来,绵绵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 “啪——”一声,虽然还没进化成钢鞭,威力也不小了。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七章 吃早餐 次日陆离醒来时,雨已停了。 晨光透过花窗,在砖地上投下摇曳的竹影。前院传来压低的人语,应是张楧下值回来了。 陆离整好衣冠推开房门,闻见炊饼与新米的香气,混合着雨后草木的清气,在这精巧的院落里淡淡地弥漫开来。 似张楧这般中级武官,俸禄虽不丰厚,但团练使的“杂给”往往灵活,其妻子何氏又能持家,方能在皇城根下经营出这般既有武人简朴、又有文人意趣的天地。 张楧解下腰间佩刀挂在厅堂,像往常一样走向内室,脚步却在门槛外顿住了。 房里那张他熟悉的乌木桌上,赫然放着一个物件。 约莫一尺见方,被一匹光润如水的丝绸妥帖地包裹着,丝绸在顶上打了个精巧繁复的蝴蝶结,结子端正,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精细。 “这是什么?”他扬声问,目光却未离开这物件。 何氏闻声从侧间出来:“是昨夜来投奔的客人。” 她擦擦手,解释道:“是我外甥楼镒的朋友,来临安转转,特来拜望。这是她带来的见面礼。” 张楧“唔”了一声,妻子外甥的朋友? 他走近了些,丝绸是上好的丝绸,就是看不出来历。那蝴蝶结打得极漂亮,不像是寻常仆役的手艺。 他心下生出一丝混杂着警惕的好奇,武将出身的他没什么耐心细解,伸出粗粝的手指,勾住结扣,三两下便扯开了丝带。 光滑的丝绸顿时散落,如褪去的潮水,露出里面一方平整的物件。 不是预想中的书画卷轴,也不是锦盒玉器。那是一片坚硬的、从未见过的物事,被细致的木框围着。 张楧随意地拿起来,打算翻看背面是否有题款。就在这一刹那——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呼吸骤然停滞。 那物件里面,竟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自己的脸! 不是铜镜那般昏黄模糊、轮廓涣散的影,而是纤毫毕现,每一根眉毛,眼中瞬间掠过的惊骇,甚至下巴上新冒出的、泛着青黑的胡茬,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窗棂透入的第一缕天光,落在那片奇异的光滑表面上,竟亮得刺眼,仿佛将一小片银亮的日光,拘禁在了这方寸之间。 “哐当!”他手一颤,那物件差点脱手,慌忙按在桌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狂跳。 他死死盯着里面那个同样惊恐瞪视着自己的“张楧”,半晌,才极其缓慢地、试探着伸出手指,去触碰“里面”那张脸的鼻尖。 凉的,硬的。 指尖传来的是实物光滑冰冷的触感,与“里面”那个虚幻却无比真实的影像截然分开。 这矛盾的感觉让他脊背窜上一股战栗,继而,战栗化作了滚烫的狂喜。 “宝物……这是真正的宝物啊!”他声音发颤,压低着,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冲上来的炽热。他猛地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妻子,“那人竟送如此重礼,如今人在哪里?说了什么?有何所求?莫非是想用此宝搭上堂兄?” “怎么了,这是何物?瞧你这般模样。”何氏被他眼中骤然燃起的光吓到了,不答反问,并走上前细看究竟。 张楧不再多问,让开一点位置,让自己的妻子亲自看。 何氏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先是一惊,后又一喜:“呀!这镜子竟比湖州石家念二叔的铜镜还清晰!果真宝贝!” “你外甥这朋友,来历不小啊。”张楧贪婪地注视着镜中无比清晰的自己,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脑中蔓延开来,瞬间烧尽了最初的惊骇。 如此神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将它献给堂兄…… 他那位如今深得帝信,虽已无直接统兵权,却居太傅高位、眼高于顶的堂兄,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这个,绝对没有! 这清晰如直面真人的镜子,绝对是高级货! 堂兄见了,会如何? 惊诧、赞叹、爱不释手……自己这个平日只能依附仰赖他的堂弟,拿出这样的宝贝,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否会截然不同? 张楧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微微抽动,他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重新用那匹丝绸将镜子包裹起来。 他试图还原那个蝴蝶结,却怎么也打不出原先那种精巧的模样。 “官人,让我来。”见到张楧重新包裹起镜子的行为,何氏便秒懂。这样的宝贝,当然是要往上献的了,留在家中自用,未免奢侈。只是陆离送出如此重宝,又有何所求呢? 张楧倒是瞬间想好了,不管送礼之人图什么,反正已先送到了他的手里,主动权在他,见机行事便是。 此时的陆离正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色,与晨读完的楼镒碰个正着。 “姐姐,你起来了。这是我早上命人去买来的李记的七宝素粥,味道不错,特来与你一道享用。”楼镒端着放了两碗粥的木托盘,笑意盈盈地过来。 “好,谢谢。”陆离正好饿了,“吃饭前要先去找你姨母请安吗?” “姨母家没这么大规矩,姐姐不必拘礼。” “那就好。”陆离点点头,“我刚从山里下来,对于世间规矩都不太懂的,还请镒弟多多提点了。” “那是自然。”楼镒在小几上摆好粥之后,对何甜甜道,“你也下去用早膳吧,门外秦戈等着,他会带你去。” “是。”何甜甜看一眼陆离,行礼后退下。 “一段时间不见,姐姐身边又多了许多人。” “嗯,他们都是墨家子弟,集体投靠我了。” “墨家?是最擅长机关术的那个墨家吗?” “正是。” “姐姐好本事,竟能引来这群人相投。”楼镒拱手表示佩服。皇帝发榜广招天下隐世才子时,都没吸引来几个真才实学的,似墨家这种古老学派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不过有一说一,真有墨家的人来投,未必能在朝廷得到重用,毕竟现在都是独尊儒术。 他楼镒自己,也是儒家子弟,学的是儒家经典。 “对于春闱,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陆离随意问了一句。 其实她本来想帮楼镒做个弊的,奈何回现代查资料时只查到了这一年的状元,至于考卷内容历史上可就没有流传了。 毕竟是八百多年前的事,许多记载都丢失了。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八章 李清照 “楼某三岁启蒙,六岁入塾,十岁外出进书院求学,到如今已经十数载,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三岁启蒙?”陆离闻言暗暗咋舌,“看来你已胸有成竹了。” 江浙沪一带都是流行讲虚岁,古代人也一样。三虚岁,月份小一点的也就一周岁多些,居然就要启蒙了,可真卷啊! 难怪老朱后来要改成南北卷,就江浙沪这从古卷到今的势头,不改卷子,朝堂全是江浙沪学子了。 “尽力而为吧。”楼镒倒是很谦虚。 陆离又想起昨夜想了一晚上的疑惑,忍不住问:“有一事挺奇怪的,你姨父是张俊的堂弟,而易安居士却是主战派……” “姐姐,慎言。”楼镒第一次打断了陆离的话,偏头看了窗外一眼,才就着座位伸手作揖道,“抱歉,姐姐,在下失礼了。但如今临安乃天子脚下,有些话却是不能说了,须小心祸从口出。”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至极的表情,望向窗外低声道:“姨父一介武夫,听命行事,却是不涉足这些的。且易安先生是因我姨母缘故,才来家中小住。” 陆离挑了挑眉,也能理解。 如今朝堂上秦桧结党营私,权柄正盛,连韩世忠都被打压得只能闭门不出,别人又能怎么样。 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事,也只能先委屈求全了。 但凡有主战思想的,都别想能考中进士。才华横溢如陆游,都只能等秦桧死后才有机会,且因为“主战”,仕途始终不顺,多次被贬,甚至罢免。 陆离能感觉到楼镒也是主战派,只不过到了临安把这想法隐藏了起来。 科举也像是命题作文,思想若是跟皇帝背道而驰,自然得不了高分。 哎!所以陆离才说南宋烂! 自秦始皇统一中国,哪个有点志气的皇帝,不一心想着大一统呢,唯南宋诸多皇帝能接受偏安一隅。 当下她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免得眼前的小子为难。 吃完早餐,陆离就迫不及待地问:“我们现在可以去拜见易安居士了吗?” “若我所料不差,易安先生此时或许正与我姨母在共进早餐,待我前去看看。”楼镒起身回道。 “我跟你一起去好了,顺便跟你姨母请个早安。”陆离把碗一放,也站了起来,拿上礼物,“我刚刚好像还听到你姨父声音了呢,说不定你姨父也在。” “姨父若轮上夜值,会吃完早膳回家,到家便补觉。”楼镒一边解释着,一边带陆离往正堂走去。 但此时的正堂屋里,却没有出现往常会与主家一起用早餐的李清照,只余张楧夫妻两个。 只因一大早,何氏便派下人给李清照送了早餐过去。李清照多聪明一个人,瞬间明白人家今天早上有事,不想外人打扰。 陆离进了堂屋没发现类似李清照的六十老太,只发现多了一个沧桑的老男人,还挺失望。 “姨父,姨母,早安。”楼镒见到张楧坐在正堂也挺诧异,只是面上不显。 “嗯,子权,你来了。这位是?”张楧见到陆离时明显吃了一惊,因为他默认来投靠的楼镒朋友是男性,万万想不到竟然是一位女人……何氏也没来得及与他说清楚。 他们家怎么竟吸引这些奇女子——厢房里还住着一位李易安,面前又来一位身负重宝的陆娘子。 既然是位娘子,那她送重宝的原因就不应该是为了前程,总不会是想进宫当女官吧……倒反而叫张楧看不懂了。 “回姨父,这位是陆离,乃山中高人之后,现为我楼氏供奉,曾以良药救我嫂嫂和幼妹性命。”虽然奇怪姨母竟然没有告知姨父陆离来历,但既然问了,楼镒当然就再正式介绍一遍。 陆离也上前行礼:“给姨母张恭人、张团练请安。” “快请坐。”何氏笑着扶起陆离,“何必多礼。” 又问楼镒:“可带着客人用过早膳?” “回姨母,用过了。”楼镒回道,“若姨父姨母没事,我们便告退了,我带姐姐去拜访易安先生。” “哦,那你们就去吧。”张楧闻言站起身,“我先去睡一觉。子权,等空了你陪姨父好好喝一杯。” “好。” 楼镒带着陆离穿过回廊,径直往李清照所住的厢房而去。 这一次,陆离总算没有再跑空。此时,刚用完早膳的李清照,正在习字。 楼镒带着陆离在屋外行礼:“易安先生,早安。楼某友人陆离,来姨母家中做客,听闻先生在此,素仰清辉,拜请一见。” “进来吧。”屋里一道苍老但字字清晰的声音响起。 楼镒掀开门帘,引陆离入内。 穿越八百多年的时光,陆离见到了李清照的模样,跟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她以为她会更……更潦倒,更凄苦,甚至更怨愤些的。毕竟,史书就是这么描绘的,国破家亡,收藏遗失,漂泊寄居,孤独终老等等。 可眼前这人,尽管消瘦,尽管已华发丛生,但那挺直的背脊,那专注于笔下的神情,尤其是鬓边那一点红色残梅,都与她预想的全不相同。 她竟不敢惊扰这份沉静,楼镒亦默默立于一旁,不发一言。 半晌,李清照终于搁下了笔。笔杆与砚台轻轻一碰,发出极轻微的“嗒”的一声。 她并未立刻抬头,目光仍凝在刚写的字句上。纸上是两行墨迹尚新的行楷,笔画间有种瘦硬的风骨,又隐隐透着倦意:“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 这是千古名句,陆离不由自主便接着往下背了:“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李清照缓缓转脸,看向走近前的这一对意气风发的少年。 目光相接时,陆离见她唇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瞬间柔和了脸上过于清晰的骨骼轮廓。 “难为你还读过老妇这首酸词。”她开口,声音不高。 陆离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一步,长揖到地:“在下陆离,久仰易安居士大名,今日叨扰……” 话未说完,已被李清照轻轻抬手止住。那手势也是疲倦的,却自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虚名罢了,不必多礼。”她指了指书案对面两张藤椅,“坐。”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卖镜子? 陆离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先送上自己为李清照准备的礼物——一瓶香水,还是100ml正装版的。 只见她“Duang”地一下,把玻璃香水瓶放在李清照的书案上,笑道:“居士,此乃香水,可喷于前襟、手腕和耳后,持久留香,希望你会喜欢。” 站到近前,陆离这才更看清李清照的面容。 肤色苍白而干净,鼻梁挺直,眼角与唇边已有细密的皱纹,下颌的线条即便在衰老松弛后,仍能寻见昔日的清峻轮廓。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似乎能穿透人的内心。 她看了陆离片刻,目光转向书案上那硕大的玻璃瓶——在现代可以握在手里的香水,经过线性缩小后拿到南宋,就变得有一个热水瓶大小了。 陆离这辈子还没有送过别人这么奢侈的礼物呢,足足花了她一千多大洋。 也就只有李清照这样让她辛苦背过许多词句的偶像,才能有此待遇。 “香水?”李清照看着装满金黄色液体的玻璃瓶,“你是说,里面的水,是香的?” 陆离看着楼镒:“你帮我扶着瓶子。” 楼镒毫不犹豫伸手扶住玻璃瓶,陆离微微一用力,拔掉了占据一半高度的香水盖子,然后用手掌按下喷头。 “嗤——” 一道细密的水雾喷出,顿时满室生香。 “好香,有柑橘和木兰的香味……等等,好像还有雪松和麝香。”腰间就挂着金香球的楼镒,对香味显然还挺有研究。 “看不出来啊,你的鼻子还挺厉害!”陆离赞了一句,“这款香水的前调正是柑橘和木兰花香;中调是玫瑰、茉莉和依兰;最后的尾调是雪松、麝香与香草,会带来一点微醺感。” “原来这香水融合了如此多种香,真了不起。”楼镒目光亮闪闪地看着陆离,仿佛她说的不是香水,而是什么绝世秘籍。 李清照看着面前这一对少年人,忽然笑了,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眼中那潭寂静的水,似乎才真正有了些许活泛的微光。 她收起书案上《金石录》的文稿,笑道:“这样的宝贝,老妇受之有愧,还是你们年轻人自用吧。” “那不行,居士,这可是我特意为你选的。这款香水其实有个名字,叫‘真我’,寓意女性觉醒之意,我觉得特别适合居士,务请笑纳!”陆离笑意盈盈地拱手在前,行了一个不是很标准但却令人很有好感的礼。 “真我?呵呵呵。”听到陆离这样说,李清照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妇年逾花甲,竟然还有人送这样一瓶‘真我’香水,讨我开心。小娘子,你有心了。” 陆离微微一笑:“居士喜欢就好。” “只是我这无用之身,却不能回报你什么了。” “居士何出此言?能与居士说上一席话,已是在下荣幸。”陆离对于此刻的自己定位很清晰——榜一迷妹。 不敢想让李清照写一篇什么《赠陆离》之类的诗词歌赋,只想在临安的这段时间,能常常过来跟她聊聊天,就是莫大收获了。 楼镒这时瞥见了书案上《金石录》的手稿,就势请教起来,陆离也是好奇聆听。 《金石录》她虽然没有看过内容,但好歹上了十几年的学了,还是听说过的。 该着作是李清照晚年进献给朝廷的,在后世的文学和史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是有了无数像李清照这样的宋代文人,对古物、历史考证的严谨学风,以及文脉传承的文化使命感,才让疆域小小的南宋,成了华夏正统。 而野蛮当道的大金,即便占据再大的领土,也难获认可。 在李清照的房里坐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陆离才拉着楼镒心满意足地告辞出来。 “姐姐接下来想去哪儿?之前楼某说过,待姐姐来临安时要给你做向导的,今日天气也不错,可要出去逛逛?” “算了,春闱迫在眉睫,你还是留在家里用功吧,我带上我的仆人自己逛就行。” “春闱也不是一两日之功,姐姐不必为我担心。”楼镒淡淡一笑,“事实上,来到临安这些日子,楼某每日访友论学,不亦乐乎。” “呦呵,小日子过得挺丰富的嘛!”楼镒这么说,陆离还是相信的。 历来“两耳不闻窗外事”苦读书的人,只有那些借宿于寺庙、客栈下等房的寒门学子;官宦子弟或富二代,日子肯定很丰富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这就去各自准备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吧。”有个南宋贵族土着当地陪,也没什么不好的,陆离当然愿意。 为了方便出门,她打算换一套男装。 至于楼镒,把陆离送回房之后,却并没有回他自己的套房,而是来到正堂处。 今日早上的事,陆离一个新来的外人不觉得奇怪,楼镒却是察觉出了异样的。 “姨母,姨父还睡着吗?”楼镒掀开门帘,走进了屋里。 何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招呼楼镒落座:“你姨父还在里屋歇着哩。怎地,今日你竟乖乖在家,没有出门?” 平日里楼镒白天都是不见人影的,不是去西湖诗会,就是去书院听讲座,要不然就去参加酒肆茶坊的唱和活动,只有晚上回来了才会挑灯夜战。 “待会儿还是要出门的。”楼镒笑着说了一句,挨着何氏坐下,放低了声音道,“早上你和姨父,何故都等着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你个小机灵鬼,什么都瞒不过你。”何氏笑着拍了楼镒的胳膊一下,“你可知那位陆娘子送了何见面礼?” “什么?” “一面比铜镜清楚十倍的神奇镜子!” 楼镒闻言立刻明白过来:“姨母觉得姐姐另有所求?” “不然呢?总不能无缘无故送此重礼。你跟姨母说说,这陆娘子,到底什么来历?” “山中高人之后,我早同你讲过,姨母还不信我吗?姨母放宽心,凡事有我呢。”楼镒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没有在正堂多留,“外甥先告退了,晚些再来陪姨母说话。” “去吧去吧。” “镜子?”走在回房的路上,楼镒自语了一句,“难道她要在临安卖镜子?”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陆游 临安的腊月,是浸在一种潮冷的灰青色里的。风从西湖的水面上刮过来,穿过巷陌,便带上了料峭的寒意,直钻骨缝。 街衢上行人敛袖缩颈,步履匆匆,石板路被湿气润得幽暗。 车厢被厚重的麻布帘捂得严严实实,却仍有丝丝腊月的寒气,从不知哪个缝隙钻进来。 陆离伸手将帘子撩开一条缝,喧嚣就漏进车厢。 临安冬日的街道,是寒冷而热闹的。 如果说大宋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点,大约就是生机勃勃的商业环境和经济发展了。这是一个藏富于民的朝代,而临安城就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城市。 挑担的货郎扁担两头颤悠悠的,一头是还冒着白气的炊饼,另一头是红绳扎着的腊肉。 更远处,勾栏瓦舍的轮廓已在薄雾中显现,虽未开市,但已有伶人在咿咿呀呀地吊嗓子。那声音被寒风扯得细长,飘飘忽忽,像一缕抓不住的游丝。 “姐姐,前面就是御街了。”身旁的楼镒忽然凑近了些,少年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松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车厢里炭盆的燥意。 “御街?普通老百姓还能上御街呢?” “当然可以。”楼镒似乎奇怪陆离为什么这么问,“御街商铺,闻钟而起,热闹得很,怎会不许百姓进入。除非官家出巡,才会提前封道清场。” “御街还有商铺呢?”陆离笑了一声,“难怪大宋商业发达。” 论民风开放程度,大宋还是很顶的。大唐都城还有宵禁,临安都没有,至于明清,不提也罢。 不多时,马车转入御街。 人声骤然鼎沸,像一锅煮沸了的、加了各种调料的汤。 可以看到街边支起了不少彩棚,虽离春节还有些日子,但卖门神、桃符、年画的摊子已连成一片鲜亮的颜色。 还有书生模样的支着摊子给人写春联的,而他的摊子边上也不时有人抱着一卷新写的春联走过,墨迹未干,在风里招摇着,别有一番书香气。 叫卖声也是此起彼伏,带着浓重的土腔。 “雪梨——脆生生甜津津的雪梨咯!” “刚出屉的蟹黄馒头!” “荆筐,上好的湖州荆筐!” “临平贡蔗,脆甜解酒~” 陆离听着甚至觉得颇为亲切,土话果然也有传承。 “真热闹。”她轻声说,眼里映着窗外流转的光景,亮晶晶的,“停车,十一,你去买几段甘蔗来。” “好。”陈十一跳下马车,很快跑到了卖甘蔗的摊子前。片刻后,他又怀抱着几段两头切好的甘蔗回到了马车上。 “大家一起吃。”陆离让陈十一给外头赶车的车夫递了一段,又给楼镒也分了一根,“在外面吃东西,你没有什么讲究吧?要是觉得不雅观,那就看我们吃。” 楼镒笑着接过:“姐姐说笑了。” 陆离都不在乎形象,他一个大好男儿还能扭捏了不成。 “可惜了,南宋的摊贩还是不够会做生意啊。”陆离边啃青色的甘蔗皮,边怀念现代会把甘蔗切块的水果摊。 “哇,这甘蔗真脆,真甜,真的是什么临平贡蔗吗?” “不是。”在这方面楼镒自然有发言权,“此甘蔗也就勉强入口,与千挑万选出来的临平贡蔗不可相提并论。姐姐若喜欢,我倒是知道哪家有真货,我们这就去吗?” 正说着,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同时外面一阵清越的铃铛声在旁边响起。 陆离伸出唯一干净的小手指挑起帘子,望了出去。 原是一队骆驼,驮着香料与皮货,正不紧不慢地穿街而过,颈下的铜铃摇碎满地阳光。 “嘿,临安城里居然还能见到骆驼!”陆离惊呆了,一边把吃完的甘蔗渣扔进边上的垃圾桶,一边抽出湿纸巾擦手,同时给楼镒也递去一张。 “骆驼自然是有的,以前开封府设有橐驼坊,现在那机构也搬到了临安府,带来好些骆驼。”楼镒笑,“不过刚刚那队骆驼非官府的,应是从太原过来的商队。” “都城到底是都城。”陆离感叹了一句,八百多年后的杭州,想看骆驼只能去动物园,“我们能去骑骆驼吗?” “这个……”楼镒失笑,“恐怕不行。” “好吧,我也就是说说。” “吁——” 正说着,马车夫忽然一声厉喝,紧接着马车就来了一次急刹。 陆离反应敏捷地稳住了身形,好险没从座位上摔下去。而侧坐的陈十一,差点翻出车厢外。 楼镒收回护在陆离身前的手臂,蹙眉问:“怎么回事?” 秦戈已经打马来到边上回禀:“小官人,陆娘子,是旁边丰乐楼上忽然掉下来个人,险些被我们马车撞了。瞧那衣着打扮,也是位士子。” “什么人这么倒霉?”陆离起身掀开帘子,直接跳下了马车,只见马车前面不远处果然躺着一个身着襕衫、头戴方巾的士子。 那人瞧着年岁也不大,虽然下巴上有些胡茬,但都很细嫩,此时仿佛摔蒙了,正一脸懵逼地仰头看着自己掉下来的窗口。 楼镒紧随着陆离下了马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丰乐楼二楼,看到几张熟悉的惊惶面孔,再往地上那人一瞧。 哎,我的天呐! “怎么是你?”楼镒特别无语地走上前,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人,“务观兄,你这是?没事吧?” 被称为“务观”之人,还有一个陆离绝对如雷贯耳的名字——陆游。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毕竟古代人不兴直呼其名,而她又压根不知道陆游的“字”。 “子权兄……我没事……”陆游在楼镒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眼前发黑,呛出一口浊气,“真不好意思,惊着了你的马。” “小事尔。务观兄你怎么会好端端地摔下楼来?这可太危险了。”楼镒看陆游没有摔出大事,微微松口气。 这时楼上那群惊惶的脑袋才缩回窗口,也有赶紧跑下来的。 “哎,别提了,一言难尽,与人起了些口角争执,推搡中意外摔下了窗,真的是……也算陆某命大了。”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姐姐还认识他呀? 楼镒和陆游两人还没寒暄两句,边上酒楼里就冲出来好几个人,叽里呱啦地上前关心“务观兄”的情况。 得知他摔下来并无大碍,只是虚惊一场后,众人又纷纷唾骂起楼上没下来的人,要拉着这位才刚摔下来的“务观兄”上去帮他讨说法。 “你们互相认识啊?”陆离在边上吃了一会儿瓜,总算是吃明白了。 这是一群学子在二楼争论模拟策问题——论当今国是,当以何者为先? 聊着聊着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动上手了。 结果这个倒霉的“务观兄”就在推搡中跌出了窗口,跌在了他们的马车前。 而且这群人肯定都是这一次赶考的贡士,跟楼镒竟然都认识。 “是,我们都是同期赶考的举子。”楼镒跟陆离解释了一句,但并没有说太多。 现场太嘈杂,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 “姐姐,你先上马车吧,我随后就来。” “不,我不急。”陆离看着面前这一堆“呱呱呱”的士子,瞧得正热闹呢,倒不是很想上马车。 “子权,你也来给评评理,有些人自己愿意在西湖边醉生梦死,却说我们空谈误国!务观兄只不过说了一句‘临安的酒太醇,软了诸君的筋骨’,就有人老羞成怒,动起手来!要不是务观兄福大命大,差点酿成大祸!” “何必,何必呢!没有必要争论。”楼镒连连摇头摆手,他当然是不可能跟着他们上楼去争论的。而且他也是真心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与人争论,道不同不相为谋,争赢了也没有意义。 而刚刚摔下来的陆游,此时也是后怕得很,不愿意再上去吵了,一甩袖袍就准备走:“子权兄,借你的马车挤一挤,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否?” 这时陆游那在底下等着的、后知后觉的小厮才反应过来,哭天抢地跑到他面前,东摸摸西摸摸,好像生怕他有什么看不见的身体零件摔坏了。 楼镒当然也是不愿意借马车了:“务观兄,实在抱歉,今日我……” “没事,那就挤一挤呗。”陆离打断了楼镒即将说出口的拒绝,率先爬上马车,掀开帘子。 陆游二话不说,紧接着就跟了上去。 “哎——”楼镒一看这还得了,赶紧迈步跟上。 陈十一不甘人后,立刻也要爬进去,被秦观一把拉住:“十一,你打算和谁挤?” 陈十一恨恨地一甩手,坐在马车外头:“我和车夫挤。” 两男一女,他怕他家神仙娘娘吃亏! 马车夫不情不愿地让了半个屁股的位置给陈十一,秦观翻身上马。 只留下陆游那被抛下的小厮,一脸风中凌乱。 “驾——” 马车向前,人群散开,小厮赶紧小跑步跟上:“哎,等等我!等一等我!” 看着陆游和马车离开,酒楼前刚还争执不止的众人也不说了,纷纷又进入了楼内。 少一个人,对他们来说不影响大局。在大街上争执有辱斯文,继续进楼舌战! 马车内,陆离还是坐正位,陆游坐她左边,楼镒仍是坐她的右边。 好在这双头大马车非常宽敞,三个方向都坐了人,也不见拥挤。 三方大眼瞪小眼,沉默了片刻后,陆游看着陆离犹豫道:“还未请教……” 刚刚人多嘴杂、眼花缭乱的,陆游压根没看清人。此时坐在马车里,他才恍然觉得面前这个穿着男装的人,仿佛是个女子。 他好像打扰了别人的好事。 楼镒还未来得及帮双方做介绍,陆离已经笑着回了一句:“我是陆离,兄台你呢?” 她就听楼镒喊他“务观兄”,但毕竟不是正式介绍。 陆游双手在袖中虚虚一拱:“适才仓促,未及通禀。小姓陆,名游,表字务观,越州山阴人氏。” “什么?!”陆离大吃一惊,“你就是陆游?!” 楼镒和陆游都被陆离这一声冲破车厢的反问弄懵了,前者酸溜溜地开口:“怎么,姐姐莫非听闻过务观兄的才名?” 陆离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边打量一边感叹:“那可不!” 想不到来到临安的第二天,她就在短短一天之内,见到了老年的李清照,又见到了青年的陆游! 楼镒又抢在陆游开口前笑道:“呵呵呵,务观兄真是了不起啊,居然连我这位自小隐居山中的姐姐都听说过你的才名,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把嫂夫人娶进家门哩!” “呵呵,子权兄,过奖过奖。”陆离斜着眼睛看楼镒,你小子,阴阳怪气要不要这么明显! 这个时期的陆游,顶多也就小有名气。 奠定其诗坛地位、广为传唱的震撼之作如《书愤》、《示儿》、《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等大多创作于中年及以后,特别是他历经宦海沉浮、投身军旅、遭受政治打击等诸多磨难之后。 而现在,他还是一个新婚燕尔、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呢,并没有后期那么深刻的感悟与名气。 甚至历史上,明年的春闱他名落孙山,上榜都是十年以后的事了。 陆离听到楼镒说到“嫂夫人”三个字,倒是兴致勃勃,笑着开口:“原来陆兄已成婚呀,恭喜恭喜!唐婉是个好娘子,陆兄一定要珍惜!” 多余的话,陆离也没有说出口。 这是一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她再不把自己当南宋人,也不能骑脸输出你别听你老妈的话跟你老婆离婚啊。 别说在南宋了,放现代这都极其不礼貌。 首先人家这时候肯定刚结婚,其次人家跟你不熟,再次这是人家私事。 “没想到,在临安城还有认识婉儿的人。”陆游觉得很奇怪,“莫非陆娘子也是山阴人士?” 从陆离说出了唐婉两个字后,楼镒就不酸了,只剩下好奇。听见陆游的疑问,同样好奇地看着陆离。 “没有,不是。”陆离本来想说自己是临安人,又一想,不对呀,现在她拿的是明州户口。 这一次出门到临安来,还是请楼氏庄子上的管家给办的公验呢。上码头坐船开始就得查验,老严格了。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雪下得那么认真 车里炭盆暖着,三个人围坐着,不时聊一两句。 多数都是双陆在聊,楼镒默默地不说话。 “这天气,倒适合去湖上看冬景。”陆游挑起车帘一角,呵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只是三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楼镒往外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应声而停。 “去兴庆坊纪家桥,接国子监周必大同游。” 陆游闻言顿时精神一震,语气里有种不由分说的热切:“如此甚好,子充兄前日还与我论及苏子瞻的‘水光潋滟’,今日岂能缺了他?” 楼镒淡淡一笑,他只是想着反正已被打扰,不如再叫个人分担注意力。而向来与陆游极为投缘的周必大,就很合适。 车轮转向,不多时,从国子监内迎出了同样年轻的周必大。 虽然这小子未来坐到了宰相高位,但是很遗憾,其对于ai而言竟然属于籍籍无名之辈。陆离在查南宋这一时期历史名人时,ai竟没有推荐他,以致于陆离对他一无所知。 周必大与楼镒同岁,都是虚十九,比陆游小一岁,气质却显得很沉稳,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鹤氅,笑着钻进车厢:“务观啊务观,你这兴致总是来得像急雨。子权兄定然也是被你拉来的,是也不是?” “嘿嘿,还真叫子充兄你猜对了。”陆游抚掌而笑。 “这位兄台是……”这时,周必大发现车上还有一位与楼镒坐在一起的小少年,面容俊美得像个女孩子。 “在下陆离。” “啊,失礼失礼,是在下眼拙了,原来是位小娘子。”陆离一开口,周必大就知道他错了。 主要是他也是想不到会有一位年轻小娘子,跟他们几个大男人挤在一个车厢里,一眼过去想当然地认为是公子哥了。 虽然宋朝男女之间,并不像明清一样那么严防死守到变态地步,但也很少见到男人聚会带女人就是。 “无妨无妨。”陆离对自己今天的男装还挺满意。她还以为是自己打扮得英气,才导致别人认错了。 四人汇齐,马车复又前行。 不多时穿过钱塘门,西湖便在眼前铺展开来,跟千年后一样美丽。 冬日的湖面敛去了春日秾丽,像一块微漾的苍玉。远处的孤山、保俶塔,都淡成了水墨画里的影子。 车子在一处临湖的酒肆前停下,店招上写着“归一楼”三个字,旗子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陆离下车看到酒肆小楼的外观,却是一愣,只觉得十分眼熟。 待看到旗子上“归一”两个字,她才醒悟过来,这不就跟八百多年后凌九的那间归一书斋小楼一模一样嘛! 难道凌九那小楼竟然是一处存在了近千年的古建筑,而且连招牌名字都没变?! “怎么了,姐姐?”看陆离有些走神,楼镒忍不住关切地问。 “没,没事。”陆离收回目光,“我们进去吧。” “好。” 酒肆内跑堂的人没几个,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推开木窗,整片西湖便跌进了眼里。 点了黄酒,几样时鲜:蒸得正好的湖蟹、醋鱼、茭白肉片,还有一碟盐炒冬笋。 酒刚温上,话匣子也开了。起初是品评湖景,说着说着,便转到时局文章。 陆游的声调渐渐高了起来:“如今这临安,楼阁日新,夜夜笙歌,可曾有人北望?”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桌沿敲着:“我昨夜读《剑南诗稿》,只觉字字都是铁马冰河……” 果然是到死不忘写下《示儿》,让全天下的小孩都要背出“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陆游! 他的主战及统一思想真是毫不遮掩,如此年轻气盛、锋芒毕露,能被录取才怪了。现在朝堂上与其说都是秦桧的声音,不如说是太监皇帝赵构的本意。 陆离知道,楼镒和眼前这个周必大,也必定都是与陆游三观一致的——哪怕他们没有陆游表现得那么露骨,不然不会变成朋友。 陆游话音未完全落下,窗外忽然有了异样。 先是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接着,一片、两片、无数片莹白的、绒毛似的雪片,悠悠然从铅灰色的天幕里飘落。 “哇!下雪了!”陆离扑到窗前,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水汽与雪意的风灌进来,吹动了他们的衣袖与发带。 她伸手去接鹅毛大雪,兴奋地不行:“临安竟然下雪了!是了,小冰河期快来了,气候是要变冷了。” 南宋的临安,是有很多雪景的,跟后世的杭州不一样。断桥残雪这处风景之所以如此着名,就是在南宋时期,有无数诗人给它写下了华丽篇章。 “小冰河期是什么?”楼镒好奇地问。 “应该算是一种地理现象,通俗的讲,就是气候会比前朝冷许多。有些地方会闹水灾,而有些地方却会闹旱灾,庄稼收成都受影响,老百姓日子会很难。” “陆娘子竟还懂这些。”话音落下,周必大便感叹,“哎!世道艰难!” “百姓困苦。”陆游也紧跟着一句。 四个人都静了下来,齐齐望向窗外。 陆离知道,其实他们几个并不懂“小冰河期”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感叹地是别的。 这场雪来得突然,却下得认真。世界在短短片刻间,改换了颜色与质地。 陆游看得有些痴了,他忽地起身,站在窗前。雪花有几片调皮地落在他的眉梢,瞬间化成细小的水珠。 “你们看,”他指着湖面,声音里有一种被震撼后的低沉,“这像不像……一幅正在挥毫的巨画?天为纸,雪为墨,而湖山是那永远画不完的意境。” 楼镒端起温热的酒盏,接了一片雪花在杯沿,看它慢慢融化:“务观此喻甚妙。这雪落无声,却仿佛在言说万千。” 周必大接着低声道:“它落在临安的画栋雕梁,也落在汴京的断壁残垣……” 这句话让小小的酒肆里又静了一静,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远处有钟声传来,是净慈寺的钟声混在雪幕里,嗡嗡的,显得格外悠远,仿佛来自时间的深处。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跟陆游一起看雪看湖看江山 陆游重新坐下,举起酒杯:“来。为这场不期而至的雪,为我们此刻同在的湖山,饮一杯。” 四个青瓷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暂时驱散了那突然袭来的、无声的沉重。 热酒入喉,一股暖意蔓开。 窗外的雪愈发大了,将远处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片流动的、朦胧的白纱之后。 “这样的大雪天,就要配拨霞供。”楼镒在夹了两筷子冷菜之后,招来小二加菜。 待这道“拨霞供”上来,陆离不由笑了,这不就是火锅嘛——一个生炭的小火炉,架上一口汤锅,又端来几盆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 陆游笑:“兔肉切得不错,这庖子有点手艺,大雪天就要这么吃。” 一边说,一边夹起一片兔肉放进锅里涮,只烫了几下就夹出来吃了。 连吃法都跟火锅如出一辙,名字倒是取得好听。 “陆娘子,为何发笑?”周必大好奇地偏头问。 自从陆离提过“小冰河期”这个概念后,周必大就对她兴趣很大,已经主动找她说了好几次话,每次都是一副听得兴致勃勃的样子。 楼镒之前盘算着把陆游的好基友周必大喊来,让他们俩捆绑着玩的计谋,算是落空了,现在他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说呀,这菜名取得有趣,吃法却很接地气。”陆离笑着问了一句,“为什么会叫拨霞供呢?” 楼镒立即殷勤地解释:“是因为肉片在滚汤中涮熟的颜色宛如云霞,才得名‘拨霞供’。” 陆离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烫熟的薄如蝉翼的兔肉,确实像是云霞,赞同道:“这么说来,这名字却是形象。” 烫熟了肉,陆离并不直接送进嘴里。一来她不喜欢吃滚烫的东西,二来她不喜欢清汤寡水地吃火锅。 “这汤未免也太清汤寡水了,幸好我有带秘密武器,看我的。” 说完,陆离就伸手从自己的包里往外掏出一瓶调味料——外销给欧美老外的货,是他们喜欢的手指长的迷你调味器,专配户外烧烤的,里面装着研磨好的香料粉。 这东西经过线性缩小拿到南宋使用,却刚好有普通调料瓶的长度,又精致又方便。 当然了,还一看就很贵。 “这玻璃器是舶来品吗?”陆游问。 “何以见得?”周必大不懂就问,与朋友一起不需要扭捏。 在奢侈品这方面的眼光,陆游和楼镒都要比周必大好得多。因为前两者家庭条件优渥,同样身为官宦之后的周必大,却因为幼年失怙,而家道中落,颇为清寒。 这一点,只从三人的衣着上,也是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来的。 古代的服饰好就是好,一目了然地好,无论是材质还是上面的绣样,都看得出绝对重工。不像现代某些奢侈品衣服,卖卖几万一件,却毫不起眼,甚至还可能是一次性货色。 陆离嘴角一挑:“这不是舶来品,是我们民族自己的劳动结晶。” 楼镒微微挑眉,感觉陆离在胡说八道。不过他选择保持沉默,不会拆陆离的台。 “不是舶来品?”陆游有些不相信,伸手从陆离手里接过玻璃调料瓶,仔细打量了一番,断言道,“透明度如此之高的玻璃器,宋人做不出来。” 玻璃在大宋不算特别稀奇了,本地匠人也会烧制。只是本土货有着透明度低、易碎、泡不了热水等等缺陷,品质低廉。而阿拉伯、波斯等国运来的舶来品,透明度较高、质量好,一般人可用不起。 陆离手里这款可是来自最先进的二十一世纪,其中蕴含的科技含量自然非但大宋碰瓷不了,西域也比不了。 陆游不信也是合情合理。 陆离却老神在在地说:“普通的匠人不可以,但墨家的匠人可以呀。” “墨家?春秋战国时期的墨家吗?此等古老学派,居然还没断了传承?”周必大和陆游异口同声地问。 陆离微微一笑:“当然。我就是墨家的人。” 她现在就是实际上的墨家巨子,说自己是墨家的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她也没有胡说八道,她觉得未来墨家的人一定可以做到。 在出发临安之前,她可是给墨家的人留下了一本装满了现代科技的电子书的。区区玻璃而已,普通菜鸟穿越者都可以烧出来,给墨家人一段时间,肯定也可以。 “失敬失敬!”陆游和周必大纷纷对着陆离拱手,“难怪陆娘子如此与众不同,原来竟是名家之后。” 他们都是为了科举而从小努力的儒家学子,自然不会去学墨家之类的旁门左道,但不妨碍他们欣赏之意。 尤其是眼前这位自称墨家的人,还是一位女子,这就更添分了。 因为男子去学墨家,肯定是脑抽自断前程,但女子不一样,肯学习的女子学什么都算上进。 与市井间对女子的无才要求不一样,陆游、周必大这些真正有才华的士子,还是希望女子也能有一点才学的。 陆游之妻唐婉,就是一位才女。正因如此,才与陆游琴瑟和鸣。只不过女子有才有思想了,和婆婆的关系可能就处不好,毕竟蠢人才听话好控制。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听着两人夸自己,陆离笑说了一句,“瓶子里装的是黑胡椒、孜然、八角、茴香、陈皮、丁香等研磨调配而成的调料粉,大家根据口味自己倒,比单纯沾盐肯定要好吃得多。” “呵!陆娘子出门还随身带着此等好物呢,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周必大毫不客气地抓过调料粉,给自己的碟子里倒上一些,方便沾取。 楼镒默默喝了一杯酒,然后一把从周必大手里抢了过来,给自己烫好的兔肉上均匀撒上调料粉,再不动声色地把碟子推到陆离面前。 他觉得陆离吃的太慢了,肉都被对面这两头猪抢光了! 一顿雪天的火锅吃完,陆离表示非常满足。西湖的雪景可不常见,能坐在西湖边一边赏雪一边烫火锅吃,关键还有历史名人作陪,人生一大乐事!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耳朵边的声音 这场雪,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停。 陆离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床边新加的睡榻上何甜甜平稳的呼吸声,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 今夜非常奇怪,她总感觉有人在她的枕头边说话,跟幻听了一样。 她试过用现代带的柔纸巾塞耳朵堵住声音,也试过直接把脑袋塞在枕头下面,还试过心里面默默地数羊……但就是无法阻止这奇怪的声音钻进耳膜,吵得她睡不着觉。 在第一百零一次翻身后,陆离终于放弃般地叹了口气,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摸躺在床下的小老虎绵绵。 小家伙也正闭着眼睛睡觉呢,被熟悉的手摸了脑袋后,习惯地往掌心转了转脑袋,跟撒娇一样。 陆离借着窗外枝头上白雪反射进来的夜光,垂眸看着绵绵身上的花纹。心想明天出门的话,就把绵绵一起塞马车里带出去吧。反正南宋也没有颁布什么大型宠物禁养法,就算她牵一头猛兽上街也不怕被人追究。 后来陆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还未亮,耳朵边奇怪的“嗡嗡”声又开始了。 折腾了一晚上的陆离,以为自己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头疼,但事实上她却非常神清气爽。 这感觉,似曾相识。 陆离忽然福至心灵,她不会是感受到了信仰之力吧! 在这么远的临安,也能收到山神庙里信徒的香火吗? 她连忙坐起身,沉下心查看她的随身空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空间确实比以前变大了一点。 睡了一夜好觉的何甜甜听到了陆离的动静,带着些倦意地开口:“陆娘子,你是要起夜吗?” “我要起床了。”陆离已经睡不着了,索性不躺着了,她的心中有一道声音,仿佛一直在召唤她靠近。 听到陆离说要起床,何甜甜赶紧也起来了。 她披上外套,先去点燃了油灯,然后走到陆离床前,开始伺候她穿衣。 陆离身上的衣服,除了最外面的衣服是略有一些复杂的古装之外,里面穿着的是保暖内衣和羊绒衫,穿脱都非常方便,根本无需何甜甜帮忙,三下五除二就穿戴完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打更人打更的声音,不远处的诸山寺观也开始鸣钟,这预示着天快要亮了。 “陆娘子,才五更天。”何甜甜说了一句。 “嗯,一日之计在于晨,五更天正是出门的好时候。”陆离不打算麻烦府上的人备马车了,她打算带着自己的人出门租车去寺观。 掏出自己空间里备着的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陆离喊上何甜甜一起去屋外树前洗漱。 等她这边洗漱完毕,陈十一也来到她屋外例行等着了。 见到陆离今日这么早就起床,陈十一还是挺意外的,陆娘子给他的感觉一向是要睡到自然醒的,这两日却都起得很早。 “陆娘子,你是睡不习惯张宅的床榻吗?要不然今日我去外面酒店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套房?”陈十一上前问陆离。 “不必了,先在这儿借宿几天再说。”陆离到临安又不单纯是为了旅游,她主要是想在这些高官达人圈子里用镜子等现代“宝贝”以物易物、换些南宋宝贝的。 若是离开张宅自己住,不一定更方便,毕竟富贵圈子也是需要引路人的。 这也是她会给楼镒的姨母送镜子的原因。 “十一,你去瞧瞧云逸起了吗?若起了,也不必惊动旁人,我们几个自己去临安街上找个早餐铺子吃早餐。” “他已起了,我就就去叫他。”陈十一不用去看就能回答,因为他们俩是一起起床的。 只不过他洗漱完就赶紧来到陆离房前等候差遣,而云逸则在下人院子里晨练。 “嗯,喊上云逸后不必来这儿,我们就直接在侧门汇合吧。”陆离吩咐了一句。 “是。” 正当陆离准备带着人从侧门出去时,同样起得很早的楼镒听到动静,在半路的回廊上堵到了陆离。 楼镒作揖道:“姐姐这是要出门吗?怎地不派人去叫我,我好为姐姐备车。” “你昨天已经陪了我一天,今日就好好在家用功吧。马上就要春闱,我也不好每日打搅你。” 楼镒笑:“谈何打搅,姐姐这就见外了。” 说完也不跟陆离假客套,直接安排人去备马车了。 “姐姐是想去哪儿逛?我来安排吧。” “我刚刚好像听到附近寺观的钟声了,想去看看。” “这简单。若姐姐想去寺庙上香,灵隐寺、昭庆寺和净慈寺都在钱塘门附近。若是想逛逛临安的早市,吃个早点,就去钱湖门瓦,那是城楼下老百姓的商贸与活动场所。这些地方我都可以带姐姐去。” “灵隐寺……”陆离虽然对南宋的灵隐寺也挺好奇,不过不是现在,“算了,不去灵隐寺。我想要去附近的山神庙看看,这里有山神庙吗?” “附近的山上应当有,只是无甚名气,得一路问问人,就由楼某为姐姐开路吧。” “那行。走,我们就去山神庙。”既然楼镒自己都觉得不用待在家里闭门用功,那陆离也就随他去了。 有个贵族子弟当地陪,总比她自己摸索着强。既然有楼镒在,那陆离出门也就不用带那么多人了。 她把绵绵和飞飞留给了云逸和陈十一照顾,只带上了何甜甜。 楼镒说的没错,钱塘门外、西湖边的山中,果然也有山神庙存在。 不过陆离当然不可能再像在明州四明山之前那样,直接用无人机碾压。她今天只是想去别人的地盘看看而已。 她想搞清楚,整晚一直在她耳朵边叫着的声音是什么?是不是香火的声音? 下过雪的路并不好走,南宋马车没有轮胎,只有个简简单单的木轱辘,在这种天气和路况下,反而成了优势。 楼镒的护卫秦戈,照旧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何甜甜则陪着陆离,跟楼镒一起坐在马车车厢里。 途径早市时,听到路上有人卖炊饼,陆离买了几个当早餐。 南宋的炊饼其实就是白馒头,当然谈不上好吃,主要就是听到炊饼想到潘金莲和武大郎,买个热闹。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献宝镜 正当陆离和楼镒赶着马车往山脚去时,张楧也裹着裘衣出门了。 今日他晚了一步,马车又被妻子的外甥捷足先登,他只好顶着寒风骑马。身为一个中等武官,他家仅能供得起一辆马车。 昨夜陆离与楼镒夜归向何氏请安时,何氏顺嘴提了一提镜子之事,得到陆离解惑。因此,今日张楧便迫不及待来清河郡王府上献宝了。 清河坊内张府朱门敞阔,鎏金铜钉在晨曦里耀着光,门侧两列锦衣仆役垂手立着,往来车马皆轻蹄缓行,不敢稍扰。 张楧缓步至府前,早有熟识的管家迎上,躬身笑道:“楧官人来了,郡王在花厅歇着。” 张楧颔首回礼,随管家入府。 穿朱廊,过月洞门,一路见廊下皆挂着羊角宫灯。阶前侍立的仆役俱是青衣束带,连洒扫的小厮都步履轻稳,半点喧哗无有,果是郡王府邸的规制。 行至花厅外,便闻内里笑语隐隐,管家掀了锦帘通传:“郡王,楧官人到了。” 厅内笑语稍歇,张楧趋步进门,对着上首端坐的张俊躬身行礼,声线恭谨:“兄长。” 上首张俊身着锦袍,玉带束腰,虽年近六旬,面色仍显矍铄,抬手虚扶:“楧弟来了,快坐。” 厅内张子厚、张子颜等嫡系子弟皆起身颔首,口称“楧叔”。 张楧一一回礼,方按序坐于下首偏席。 虽只是一顿很平常的早餐,但席上摆着的珍馐依然令人侧目。官窑青瓷碗碟盛着江鲜湖味,旁侧侍妾执壶添酒,皆敛声屏气。 厅内诸人或附议张俊所言,或恭听教诲,无一人敢高声。满室皆是勋贵府邸的庄重,衬得张俊这清河郡王的权势,如厅中燃着的沉香,无处不在。 “楧弟今日一大早过来,可有要事?”张俊毕竟是个武将,问了张楧几句府中军备采买之事,便开门见山发问。 他的目光落在张楧抱进来后放在身侧的一块被丝绸包裹着的东西上。 “堂兄容禀,”张楧开口,声音因激动而略显紧涩,“楧昨日觅得一件稀罕宝物,特来献与堂兄赏鉴。此物……或不当存于世间。” 张俊被他这番说辞勾起兴趣,微微直起身:“哦?这么稀奇?掀开来。” 张楧深吸一口气,抱着东西上前,端端正正摆在张俊面前的空地上,解开丝绸带子,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一面镜子。 初看之下,其形制并非宋人惯见的葵花、菱花或桃形,而是一规整的椭圆,框架的雕刻一眼望去匠气十足。 然其最奇处在于镜面——它并非青铜打磨而成,再清晰都透着一股昏黄,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通透晶莹的模样,坚硬、平整,光洁得不可思议,将花厅内的烛火、窗棂、乃至张俊袍服上的织金纹路,都冷冷地、分毫不差地映照其中。 张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那侍妾手里拿着的价值不菲的湖州石家镜,两相对比,石家镜中那个昏黄的自己,此刻竟显得如此陈旧、黯淡,犹如蒙尘往事。 “这是……何物所造?”张俊的声音沉了下来。 “据墨家子言,此乃‘玻璃’所铸,掺以化学秘法,使其背面可鉴人。彼称之为‘玻璃镜’。其法极秘,产量稀如星凤,背面涂抹的那什么铝,比黄金更难得。” “端近点,我再看看。” 张楧连忙抱起镜子,小心翼翼递上前。 张俊看着镜中景象,刹那间,呼吸一窒。 镜中之人,眉眼须发,纤毫毕现。额间新添的皱纹,鬓角初染的霜色,眼角因军旅生涯与朝堂沉浮而累积的疲惫与深沉,全都无所遁形。那不是铜镜里经过柔化的、带有温情古意的影像,而是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甚至有些冷酷的形象。 他能看到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也能看到属于一位历经战阵、位极人臣者的审视与锐利。 这面镜子,仿佛不是映照容貌,而是直接照见了皮囊之下的神魂。 花厅内一时静极,只闻炭火偶尔毕剥作响,以及张俊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他轻轻转动身体,从各个角度端详自己,从正冠到抚髯,动作缓慢而专注。 一旁的张楧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几位张俊亲子,虽好奇地围在一旁,却不敢高声议论。 良久,张俊摆摆手,张楧缓缓退下。 张俊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深处仍残留着震撼的余波。 “楧弟,”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现今市面上,一面‘湖州真石家念二叔’上好的葵花镜,作价几何?” 张楧忙躬身:“弟略知,铭文清晰、铜质精纯者,约需‘行在会子’十数贯,若遇喜好者,二三十贯亦有可能。” “不错。”张俊看了侍妾一眼,对方立刻恭敬地捧上那面石家镜,“此乃‘湖州铸鉴局’监造,已是官制上品。然其照人,如雾里看花。商贾百姓,以此为常,甚而坊间为争‘真石家’、‘真正石家’之名号,诉讼不绝。皆因所见不过如此,所求亦不过如此。”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张楧:“而你此镜,照人如直面本心,洞幽烛微。此非人间照妆之器,实乃……窥神之镜。其值,不可仅以金帛计。” 张楧额角见汗,深深一揖:“弟不敢妄测。只觉此物神奇,合该献与堂兄。或悬于静室,以正衣冠,省身心;或……他日若官家问及珍玩奇技,堂兄亦有非凡之物可对。” 张俊不置可否,忽然问道:“那墨家子,可曾说此法可能习得?” “贱内试探过,其口风极紧,只言此法乃数代墨家秘传,所需物料、火候,皆非中土所有,更非寻常工匠所能参透。” “嗯。”张俊似乎早有所料,“此物,我收下了。你,有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让账房支取会子二百贯与你,不必推辞。” 张楧大喜过望,这赏赐不仅能让他过个富裕的好年,更意味着极大的信任。 他连忙拜谢。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神奇的山神庙 天光未亮,通往山上的路被白雪覆盖。朔风“呼呼”地吹着,马车里炭盆毕剥作响,车轮碾压着碎琼乱玉,迤逦前行。 陆离拨开窗帘一角,随口道:“这山路竟挺宽敞。” “这条乃南来北往的重要商贸要道,官府时时维修,驷马并行都不难。” 陆离点头:“比四明山强些。” 楼镒笑:“那是因为姐姐你所在的山峰并非交通要道,且又是我楼氏私山。除了山脚下的茶园重要些,平日无甚紧要,因此未开发山道。” 正说着,车厢随着山势忽然摇晃了一下,像一叶身不由己的小舟。 陆离叹了口气:“这车厢是真颠簸。” 虽说铺了石头、修了山道,但山路到底难行,马车时不时就摇晃一下,仿佛无休无止,晃得人头晕。 也不知晃了多久,朔风的咆哮似乎弱了一丝。 赶车的车夫一声闷哑的吆喝,马车在一阵更用力的摇晃后停住。 掀开帘子,朔风立刻劈头盖脸打来。 陆离眯着眼看去,前方不远,山路的拐弯处,影影绰绰立着一座建筑的轮廓。 很低矮,几乎要被旁边几株瑟缩的老松和层层积雪压垮。 想来那就是山神庙了,没有想象中朱红的墙、飞扬的檐,只有一种与山石同色的、沉黯的灰黑,覆着厚厚的雪被,只在檐角处,垂下几根透明的冰凌。 这景象一点都不杭州,也就是在进入寒冷期的临安才会出现。 “姐姐,山神庙到了,小心脚下。”楼镒抬起胳膊,扶着陆离下了马车。 眼前的庙门是两块厚重的木板,漆色斑驳,被岁月和风雨啃噬出木头的原筋。 此刻,它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极其微弱暖黄光晕,在门前的石阶上投下一小片颤巍巍的、几乎要被雪淹没的淡影。 石阶只有三五级,却覆满积雪,边缘被风吹出坚硬的雪壳。 踩上去,“咯吱”一声,深陷下去,一种虚浮又坚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就下了半天一夜的雪,竟然就能这么厚。”陆离低头看着陷入雪里的鞋子,感觉挺新鲜。 这鞋子不是现代买的娃娃版皮鞋,而是南宋小溪镇买的古代版靴子,纯手工的针脚,十分细密,就是鞋子里塞的柳絮不够暖和。 虽然棉花这玩意在南北朝时期,就从印度等地传入边疆地区了。但长期局限于边疆,中原地区还是主要使用丝、麻、葛,始终没有形成大规模的种植,市面上能买到的棉花制品自然也极少。 目前宋人冬天主要的御寒之物,穷人是纸裘、柳絮和乱麻,而富人则多是皮草和丝绵。 棉花的种植一直到宋末元初,才因政府推动而在中原大力推广,加上纺织技术——尤其是黄道婆的革新,棉布生产效率和质量大幅提高,成本下降,这才开始大规模流行。 此后就因其性价比高的原因,迅速取代麻布,成为大众最主要的衣料。 陆离摸了摸下巴,心想要不然回去在自己的地盘上试试种棉花吧,提早来一场纺织业的革命。 正想着,秦戈上前推开了庙门。 这过程异常沉重,门轴发出“嘎——”一声漫长而枯涩的呻吟。 “姐姐,请。” 陆离和楼镒先后迈进庙门,顷刻间,庙外狂暴的风声便像被隔开了一层,变得模糊。 一股混杂着陈年香火、灰尘、木头潮气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这座山神庙跟陆离那一座一样,里面很小,一眼就能望尽。 正中是一尊模糊的山神泥塑,彩绘早已黯淡剥落,表情在摇曳的长明灯烛光里,显得慈悲而漠然。两边一个判官,一个小鬼。除此之外空无一人,竟连个庙祝都没有。 供桌上积着薄灰,一盏油灯如豆,火苗稳定地燃烧着,照亮了下方几个早已干瘪的供果,和一只边缘缺口的陶碗。 秦戈和何甜甜掏出准备好的贡品纸钱,开始洒扫布置。 楼镒和陆离让在一旁,打量着这座破庙。 陆离问:“这里怎么会连个守庙人都没有?” 楼镒道:“并不是所有的庙宇都有人固定看守。许多规模较小或地方较偏的山神庙、土地庙,乃至城隍庙,都是由附近信徒或村民自发打理。此庙没隔厢房,想来也是这个情况。” “是嘛。”陆离对这些不懂,楼镒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这样比起来,她收的那座山神庙,还有一个专门守庙管理香火的老道士,和一个他养的小道士,规模竟然算大了。 此时,秦戈与何甜甜收拾好了山神庙,摆好了贡品,请两位主子上前。 楼镒捻着香行礼:“神明庇佑。” 待他拜好,插好香,陆离也拿着香上前。 只是她才弯腰要拜,金甲山神像顶上却忽然“簌簌”掉屑,仿佛要塌了似的。 “怎么回事?”陆离抬头看屋顶,忽然一道黑色的阴影压了下来。 “姐姐小心!” 一股死亡般的窒息与黑暗袭来,陆离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被楼镒死死抓着的手。 寂静中,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一口气通畅,眼前豁然开朗。 “这……这是哪里?”楼镒吃惊地环顾四周。 陆离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熟悉的窗棂,熟悉的水箱,熟悉的电热毯…… 这不是她的木阁二楼嘛! 她原本的破床不见了,而且还出现了几道新墙和新门,但这确确实实是她的木阁! 因为那带着现代水龙头的储水箱,是她亲自放的位置;那充做地毯的桌垫,也是她亲自采购的,上面还有被绵绵爪子抓过的痕迹呢! 为了这道痕迹,绵绵还狠狠挨了陆离一顿批评! 怎么回事,她怎么一下子从临安的山神庙回到了她的木阁里? 而且还带着楼镒一起,没有了秦戈,也没有了何甜甜。 “姐……这……这地方怎地如此眼熟。” 陆离长长吐出一口气:“你眼力不错,这是我的木阁,你来过几次的,只是没上楼。” “啊?!”楼镒惊呆了,“我们……我们……” 陆离从他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恢复淡定道:“我们穿越了。” “穿……穿越?”楼镒一脸呆滞,他怎么都听不懂!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小人奇幻之旅 陆离走到窗外,往外一看,忽然乐了:“没想到在临安都能穿回来。” 木阁外头已不是溪谷山林,而是巨大的窗户,这说明她是直接带着楼镒和木阁穿回了现代。 她掏出贴身包包里放着的护身符,拿出来细看,觉得颜色淡了些,暗自道:“幸亏护身符没摘下来过,不然这突然的穿越把我穿老了。” “姐姐,你说什么?”楼镒走到了她身边,往外张望。 “没什么。”陆离往楼梯口走,“你先在这儿呆着,我去去就来。” “哦。”原本要跟着陆离下楼的楼镒闻言停下了脚步。 只是他也没有原地不动,而是把二楼里里外外先看了个遍,甚至还绕着阳台走了一圈,带着满心疑惑回到屋里。 他看到的景色令他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外头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然后还有巨大的床与柜子,他好像来到了一个巨人国。 陆离径直走出木阁,去变身换衣服了,而楼镒则在探索木阁。 陆离不让他往下走,他就往上走,看到了三楼奇怪的书房和堆满巨大物资的四楼、五楼。 待他再次回到二楼时,外头传来隆隆的声音,仔细听,发现正是陆离在唤他。 他走到二楼阳台上,赫然见到一张硕大的脸,就在阳台前不远处。 “姐……你,你怎地变了……”楼镒望着眼前熟悉的巨脸,心中一惊。 陆离微微一笑,朝着木阁的阳台伸出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楼镒喉结动了一下,暗暗吸一口气,看着贴着阳台的堪比小舟的巨手,只觉嗓子发痒。这世界是怎么了? “快呀!”陆离又往上移了一下掌心。 楼镒扶着栏杆,纵身一跃,跳进陆离的掌心。 陆离托着他站起身,来到窗口,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姐姐,这是哪儿?”楼镒扶着陆离的手指当栏杆,初时的震惊过去,现在满心好奇。 “这也是临安,不过是八百多年后的临安。” “意思是我们通过山神庙来到了未来?” “差不多吧。” “为什么……这一切都那么巨大?” “这个嘛,我也不好解释。”关于这方面的事,陆离自己都没搞明白呢! 反正一直以来,除了她以外的任何物体,缩小后都是无法再恢复的。 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后,陆离把楼镒放在房间里的书桌上,说道:“你先待这儿,小心些,别乱走,摔下去要命的。” 对于现在的楼镒来说,这书桌的边缘就跟悬崖一样了。 “是,我会注意。” 话是这么说,楼镒还是围着书桌走了一遍。 陆离打开手机一看,南宋这么长时间过去,在现代却还没过去一天呢,距离出国考成绩都还有一周。 回都回来了,陆离也就不急着再穿回南宋了,索性把搬家的事搞定了。 至于楼镒也是一样,来都来了,就让他在现代待几天,权当是奇幻之旅吧。 陆离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一顿操作之时,楼镒抬头看着她,犹豫了片刻后问:“姐姐,未来的世界里,我大宋收复中原了吗?” “你大宋后面的皇帝一个个都这么没用,怎么可能收复失地呢?最有可能统一全国的岳飞,已经被太监皇帝赵构杀了。”陆离目光不离手机地吐槽。 回到了现代,她说话百无禁忌,提起赵构毫无一丝尊敬之意。 楼镒早就察觉出陆离对于权贵和官家的蔑视,只是之前他认为是因为陆离来自隐世之地的缘故,如今知道是因为她来自未来,不免思绪混乱,有太多疑问想问。 “大宋没有统一中原,那现在……” “现在啊?现在也是大一统啊!不过距离你大宋可已经隔了好几个朝代。” “那金贼呢?” “哦,那群野蛮人没有文化底蕴,腐败得比南宋朝堂还快,早就被蒙古灭了,最后是蒙古统一了全国,建立了元朝。” “什么?竟然是野蛮战胜了文明?大宋竟灭于游牧民之手?” “游牧民怎么了,人家脑子不行,四肢发达啊,一个打你们十个,枪杆子里出政权懂不懂。打仗不是比谁文化高,而是看谁武器硬。” 楼镒闻言半晌没说话,陆离也正好在手机上一顿买买买。 “好了,别失落了,一会儿带你去见识一下大千世界。”陆离对于楼镒还是很有耐心的,尤其现在对方还是个小人状态,瞧着萌极了,跟养了个小宠物似的! 还有谁的宠物比她的有意思,一个古装的小人哎,建模还这么帅!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别急,刚刚给你下单了ipad,等会教会你怎么用,想知道什么你自己查。” “哦。”楼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我为鱼肉,只能听陆离的了。 他盘膝坐在书桌上,手撑着膝盖托着脑袋,歪头看陆离拿着一个巨大的发光盒子一顿点点点,心中好奇却也不问,只是默默观察。 这个世界颠覆他想象的东西太多,问也问不过来。 陆离眨了一下眼睛,上下睫毛就像扇子一样。楼镒看着那长长的睫毛,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扬起。 不多时,门外敲门声响起,是外卖员陆续把她买的的东西送到了。 现在有钱了,她想买什么就买买买。 第一个拆盒的就是ipad,拆完登陆自己的账号,连上网。她让楼镒站在边上,先是改成繁体版,然后告诉他怎么操作。 楼镒站在巨大的发光盒子边上,看陆离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ipad都是傻瓜模式的,老年人都可以迅速入门操作,更别提能在古代考科举的少年郎了。 楼镒只是古,不是傻,这些对他而言也就小儿科,几分钟后就学会了,然后他就沉迷了。 陆离为了方便他查看,特地给他配了一支触屏笔,对他来说就跟长矛似的。 在古代只垄断在富贵之家的知识,在现代随便看。 楼镒第一个要查的,就是宋史。 陆离帮他下载了几个正版,一一登陆。另外还有知网,陆离也是大方表示他想买哪篇论文就买哪篇,账号里面还有她充值的一百多块钱。 同时告诉他怎么简单区分论文的好坏,别当冤大头买了大学生毕业论文。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欢迎回家 从出租车上下来,陆离紧紧抱着自己的木阁,就像抱着全世界一样。她抬头看着小区气派的大门,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笑了,轻声对自己道:“欢迎回家。” 新家的简装在这几天已经全部完成,陆离终于可以抱着她的木阁搬进来了。 西湖边的公寓还有一个多月才到期,但陆离不打算继续留在那里了。不仅仅是因为公寓的走廊外来人员太多,人来人往很吵,更因为这个新年,陆离想在自己的新家过。 楼镒此刻就靠在木阁的墙上,透过窗户望着外面奇幻的钢筋水泥巨人世界。 陆离走动时的摆动,让木阁一直处于震动的状态,但楼镒很快就适应了这个节奏。 他现在的感觉非常复杂,这段时间,他废寝忘食地看完了宋史,也看了宋之后中国的简史,对于历史犹如沧海桑田般的变幻,他感觉无所适从。 如果大宋的未来注定是失败,他不知道自己拼命努力科举上岸的意义是什么。 说到科举,他不可避免地查阅了南宋的各时期的科举考题——没有人能在答案摆在眼前时忍住不看的。 只是很遗憾,宋代的科举考题并没有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留下来,唯有状元的名字倒是一届届清晰可查。 查不到具体的考卷,楼镒也不失望。 现在的他,可以熟练运用ai帮他分析情况了,对于本届春闱最可能的考题做了多方位的分析。对于如何应对考试,他已经胸有成竹。 在输入了现代应试数据,以及拥有时代先知的几重优势之下,ai分析出来的考点、要点,可比他自己押题可怕多了。 毕竟人类但凡可以预知十分钟后的事情,都可以成圣。而现在,他知道了八百多年后的事。 只是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要说有多兴奋,却也并没有。 因为楼镒在查自己家族历史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一支居然无后——不是他孤独一世,而是根本就没有活到老。 家族历史上,甚至没有记载他的死期。楼镒两个字,别提名留青史,竟然连在自己家的族谱之中都那么微不足道! 那么很容易就可以推测出来,他一定死在毫无成就之前。对社会、对大宋、对家族都毫无贡献。也许,历史上他根本就没有参加这次春闱。没有陆离的出现,他可能就死在了今秋那场赤痢疫病里。 正想着,楼镒感觉脚下一震,下一秒,晃动的感觉消失了。 他知道,应该是到目的地了。 “好了,到了。”陆离抱着木阁径直来到自己的主卧套房,把木阁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听到声音的楼镒走出木阁,来到阳台,抬头看着空中那张美丽而巨大的脸。 “姐姐,这就是你的家吗?” 陆离微微一笑:“对,这里就是,我们还要在现代待几天。你放心,不会耽误你春闱考试,在那之前,我会送你回去。” 她并没有告诉楼镒,现代和南宋时间流速的对比。因为她现在也不确定是否没变化,毕竟这一次,她是直接从临安的山神庙穿越回来的,而不是通过南宋的木阁。 入住新家的第一餐,陆离叫了一份标着“名牌”标识的外卖,点了葱油白蟹、葱油海瓜子、盐水杂螺、红烧小黄鱼、刺身拼盘、酱香鸡爪煲等好几样菜,摆满了一桌。 然后她托着楼镒,让他直接站在餐桌上陪自己一起吃。 楼镒也是拥有自己的小碗、小筷子小调羹的,甚至还有现代小衣服,都是陆离给他在现代定制的。 只要肯花钱,网上什么东西都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定制。当然了,精细度就不能要求太高了。 对于墨家和陈十一等一群人来说十分精致的新衣服,对于楼镒来说,就是奇装异服。跟他本身那些由府里裁缝量身定制出来的衣服比,肯定还是有差距的。陆离之所以给楼镒买,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打扮欲。 看着小人换上自己挑选的小衣服,多有意思啊!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回去南宋后,楼镒肯定是不要穿的。 也就是在现代,只能任凭她搓圆捏扁。 “你吃呀,就吃这么一点吗?”陆离给楼镒的小碗里投喂了一两样菜,他就放下了碗筷。 “在下吃饱了。” “好吧,那剩下的都我吃了。” 哎!吃那么一点点,投喂小人的乐趣都少了一半。 还有这么一大桌呢,看来只有她一个人慢慢吃了! 其实这次如果不是意外带着楼镒一起穿越了,陆离原本是打算邀请合租室友蒋栖梧来新家一起吃个暖屋酒的。 但现在嘛,为了避免小人被别人发现,她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特意跟对方告别。只是发了条短信,说她要回家住了。 吃完饭,把剩余的菜包好保鲜膜冰进冰箱,把脏的碗筷丢进了精装修厨房自带的洗碗机里,陆离心情很好地按下了开关键。 “有钱就是好,碗都不用洗了。” 这全屋家电里面,最令陆离满意的就是洗碗机了,其次是她花了一万多买的洗烘一体的洗衣机,和四千多块的拖地机。 晚上八点,陆离拿起小木桶,给楼镒放好了洗澡水,塞进木阁里,笑道:“沐浴时间到,你洗完出来,我再来收水。” “好。”楼镒垂下眼眸,耳朵微微发红。 最近几天陆离都是这么给楼镒准备洗澡水的。她自己也会趁这个时间进浴室洗澡,等她洗完吹干头发出来再喊一声,楼镒就会湿着头发走到阳台,红着耳朵告诉她洗好了。 然后陆离就伸手进木阁,把小木桶拿出来,倒掉水之后再用沐浴液洗一洗木桶,倒扣在卫生间里晾干。 有一次她突发奇想用吹风机的冷风,给楼镒吹头发。结果虽然不至于吹得飞起来,但也差点没把他吹散架,后来陆离就放弃了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她只是想养着小人,可没想虐待小人。 洗完澡,处理完水渍,陆离看看时间,就快要到八点半,国考的成绩就要出了。 她托着楼镒回到房间,把他放在床头柜上:“你困了就进木阁睡觉。” “我还不困。” “哦,那你自便。”说完,陆离就爬上床,掏出手机准备查成绩。 “哎,等等!”在查之前,陆离又想到了一件事。连忙下床跑到柜子前,取出前几天新买的沉香和香炉,点燃,然后对着窗外的满天神佛祷告一番,这才掏出手机开查!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我能 屋里的地暖温度似乎开高了,陆离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浏览器页面跳转得很慢,有点折磨人的神经。 虽然陆离现在已经不想再去上朝九晚五的班了,但看着成绩页面的浏览器还是难免紧张。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几乎能听见秒针一格一格碾过神经的声音。 终于,页面加载出来了。 陆离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几个数字。看总分,看行测分,看申论分,再看那个清晰无误的排名:1。 视线从屏幕移到木阁,再移回屏幕。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来消息了。 她点开一看,是室友林蓁蓁发来的消息。 【陆离,我进了进了!第二名!】 【你呢?】 陆离回了个1过去。 【哇靠!你牛!你跟我报的是同一个岗吧?】 【嗯。】 没有再看手机,陆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开发商配置的简易吸顶灯,放空了脑子。 须臾,陆离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小区的路灯,星星点点地点缀着黑夜,昏黄的光晕裹着匆匆归家的行人。对面楼宇的窗户亮起温暖的灯火,这个世界照常运转,没有任何不同。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陆离笑了。 从窗口走回床前,倒在床头,坐下,目光掠过面试信息:面试的时间大致会在年后,形式是结构化,1:3的比例…… 喜悦像一束黑夜里的烟花,绽放后便归于平静。 点开通讯录,陆离给陆余拨通了电话。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好像电话那头的人也一直攥着手机在等待。 “喂?”陆余的声音很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哥。”陆离叫了一声,顿住了,喉头发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陆余的声音陡然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意:“过了?” “嗯,过了。第一名。” “厉害!老妹厉害!”陆余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喜意,背景里似乎还有嫂子王玲玲的笑声。窗外,霓虹渐次亮起,璀璨如星河,城市的夜生活还在继续。 陆离长长吁出一口气,笔试过了。对于哥哥,对于过去,总算是有一个交代了。 一种迟来的、沉重的真实感,混着极度紧绷后的虚脱,海潮般漫上来,鼻子忽然就酸了。 笔试只是拿到了入场券,如果现在她还打算继续朝这个方向努力的话,就应该报一个面试班,去强化培训了。 但她已经不需要了,她已经证明了她可以。 等未来收到官方公告后,她只需要根据规定的方式和时限,提交书面放弃声明就可以,除了会有一段时间的限考期,其他并无影响。 她是第一名,林蓁蓁第二名,她们俩是竞争对手,她放弃了面试,必然有利于林蓁蓁。 这就权当是她送给好朋友的毕业礼物吧,陆离打算等待除夕夜时,再告诉对方。 “姐姐,你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吗?”盘膝坐在阳台上的楼镒,一直在仰头默默观察着陆离。 放大的巨脸,可以让他轻易捕捉到陆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能清晰感受到陆离从紧张、到喜悦,再到如释重负的变化。 陆离抱着抱枕撑着脑袋,懒懒地看着旁边床头柜上的楼镒,笑道:“我啊,上榜了。” “现代的科举?” “对。”陆离笑,并朝着楼镒伸出一根手指,“把我的好运分给你。” 楼镒呆了一下,连忙站起身,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与陆离比他腿还粗的手指相触。 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通过手指击中他的全身,令他脊椎发麻。 “谢谢。” “好了,洗洗睡吧,明天放松一天,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陆离关了灯,缩进了被窝里。 房间里开着的地暖让她一点都感受不到冬日寒冷,只觉得舒服。 “晚安。”楼镒轻轻说了一句,转身走进木阁,爬上一张颜色鲜艳、材质古怪的床(是陆离买的玩具塑料迷你床)。 翌日一早,陆离就取出了一个内部中空的太空人挂件,让楼镒爬进里面。 “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了。”陆离拿着太空人挂件左右看看,觉得楼镒藏在里面非常隐蔽。 太空人挂件的内壁冰凉,楼镒紧紧贴着弧形透明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钢铁外套,但陆离喜欢,他就配合。 陆离把挂件的绳索放长,挂在肚脐眼的位置。 “如果你待在里面不舒服,就踹我,我能感觉到。”她低头对着挂件说,这个角度,她是看不见楼镒的。 “好。”挂件里传来楼镒的声音,隔了一层金属,闷闷的。 “里面空气有的吧?会不会呼吸困难?”陆离有点不放心,毕竟这个挂件是封闭式的。 “不会,有很大的缝隙。” “好,那我们就出门了。” “嗯。” 走出小区,车流如铁甲洪流在楼镒眼前倾泻而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恍惚觉得那是岩浆在某种钢铁沟渠中奔涌,带着大地深处的咆哮。 远处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整座建筑都仿佛在晨曦中燃烧了起来。有奇怪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楼镒本能地闭上眼睛,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白线,在他眼前割裂长空。 楼镒心中的临安不是这样的。 临安御街有茶博士悠长的吆喝,有油锅里的滋啦声,还有瓦肆里远远传来的嘌唱。 就是没有此刻灌入耳膜的无数破碎电子乐和人潮混成的庞杂声浪。 一股混合着尾气和陌生甜腻的气味钻进挂件缝隙,楼镒忍不住咳嗽起来,外面的空气里有太多他辨不分明的成分。 一辆双层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车身上《清明上河图》的局部广告赫然在目。 虹桥、漕船、熙攘的北宋百姓被印在会移动的铁盒子上。 他瞪大眼睛,几乎要贴到玻璃罩壁上。画的色彩很古怪,承载它的载体更古怪,它的速度,它穿行的街道,无一不荒诞绝伦。 太空人挂件随着陆离的步伐轻轻摇晃,每一次晃动都切割出新的魔幻图景。 巨大的发光字在玻璃幕墙上浮现又变换;人们手持发光板(手机)埋头疾走,脸上映着幽幽的光;广场上,有人对着一个黑色圆杆歌唱,声音被放大到震耳欲聋,周围聚拢的人群举着同样的发光板对着歌者…… 楼镒感觉脑袋很疼,不是因为这些嘈杂的声音,而是一种认知被连根拔起、抛入虚空后的失重。 他曾熟读经史,知晓沧海桑田之变,可当“桑田”真的在他眼前炸裂成玻璃与钢铁的森林,“沧海”蒸腾成霓虹的光雾时,那些圣贤之言都轻飘得像灰烬。 这直冲眼眸的真实景象,比在iPad中见到的更刺激。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来喝茶啊 “我带你去西湖。” 钢筋水泥的世界没什么好看的,陆离很快就决定打车直奔西湖。 这一路楼镒都保持沉默,怕不小心暴露了身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须臾,两人来到西湖边,陆离找了张面对着西湖的长椅落座。 虽是寒冬腊月,西湖却依然人山人海。 “西湖的游人还是这么多。”楼镒坐在陆离的肩膀上,感叹了一句。 “今天不是周末,人都不算多。” “周末?” “是了,你们大宋是没有周末概念的。在现代一周分为七天,干五天活,休息两天。” “原来如此。大宋官员也有旬日,每十天休息一天。” “还是当官好啊,现代普通工作单休的也很多。” 楼镒笑笑,没有说话。 士农工商,想必哪个朝代“士”都不会差吧。 望着眼前的西湖,水光潋滟处,保俶塔的轮廓依然温柔。 一艘仿古大龙船出现在视线里,在湖面缓缓游曳。有那么一刹那,时空仿佛重叠了。 楼镒几乎能闻到记忆中湖面飘来的荷香,听到画舫里传来的箫管。 “妈妈!那里有个小人在动!”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楼镒猛然一僵,隔着墨色单向透明面罩,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娃,粉色蝴蝶结在头顶一跳一跳,萝卜般的手指正指着自己。 年轻母亲笑了:“那是阿姨的吊坠啊。” “可是他真的在动!”小女孩一脸好奇地靠近。 陆离扶着太空人的脚猛然起身,离开座椅,上前两步来到栏杆边。 她没有想到小女孩的眼睛那么尖,也许是因为她坐着,刚好在小女孩的视野范围内。 母亲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拉开孩子:“宝宝看错啦,那是阿姨的小玩偶。走,带你去码头坐船。” 小女孩被半拖着走,还不住回头:“可是那里面真的有小人呀,他还穿着古装!” “那是宇航服,太空人才这么穿。”母亲的声音逐渐远去。 陆离偏头看着肩膀上全身都包裹在宇航服里的楼镒,不解道:“这样都能看得见吗?孩子的眼睛真尖。” “是,毕竟不是隐身。我们回去吧,以免我暴露了给你带来麻烦。” 他在ipad上查过,这个世界没有记载过小人,更没有穿越的古人,这些都只存在于人类创造的作品之中。 “好啊,那就回去吧。”陆离也感觉没意思了。 带着小人儿逛西湖还得偷偷摸摸的,话都不敢大声说,比不上跟真正的楼镒在西湖边赏雪喝酒有意思。 往回走时,陆离经过归一书斋,脚步下意识地停了。 她望着面前的小楼,对肩膀上的小人道:“你看面前的小楼,像不像我们昨日喝酒的酒肆?” “此楼太庞大了,又或者是我变得太小了,无法看清全貌。” 陆离抬头,朝着小楼的二楼望去,正好对上了凌九的视线。 双方的视线意外交会,却都很坦然,不退不避,凌九抬起手,淡淡打了个招呼。 “陆小姐,又见面了,上来喝杯茶吗?” “好啊。” 很奇怪,楼上楼下的两人起码相距二十米,周遭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那么嘈杂的环境,但陆离却能清清楚楚听到凌九的声音,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嘴巴已经先答应了。 楼镒看不到陆离的视线,但却也听到了那道充满磁性的男声,心中不知怎地一咯噔。 陆离把太空人从肩膀上抓了下来,放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楼镒抬起手,扒着口袋边,一双星眸隐藏在太空人头盔里。 走进归一书斋,里面坐着几个认真看书的人。收银台后的汉服小姐姐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陆离,站起身两眼弯弯道:“老板在楼上。” 陆离冲着她微微一笑,点了下头,径直去了楼梯口。 还没有爬上二楼,远远已经闻到了茶香。 凌九还是老样子,今天气温这么低,他还是悠然自得地坐在阳台竹椅上,吹着湖面的风,行云流水地泡着茶。 “坐。”他抬手指了下对面,魁梧大汉吴蒙刚把一张雕花木椅放下。 见到陆离,吴蒙搬开一些椅子,客气地引陆离入座:“陆小姐,请。” “谢谢。”陆离道谢后坐下。 吴蒙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只留凌九认真地泡茶。 冬日稀疏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随意卷起的袖口上,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 水将沸未沸,在壶底攒着细密的气泡。 陆离看着凌九修长的手,问:“这是什么茶?雨前龙井?” 她不懂茶,瞎猜了一个,毕竟龙井是杭州特产嘛。 凌九笑:“是龙井,御前十八棵,听过吗?” 陆离摇摇头:“我其实对茶没有研究。” “看出来了。” 茶叶落在素白茶则里,蜷曲着,墨绿中透着老玉的黄。凌九垂眼看着,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热气氤氲而上,在他眉目前散开。两杯茶倒好,他淡淡说了一句:“请。” “谢谢。” 陆离看着热气腾腾的茶,并没有动。小时候,陆余总是强调不可以喝热汤热茶,对食道不好,她习惯了。 “凌老板,你这间小楼是古建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好奇。” “算是。” “算是?” “有部分框架重建过。” “那就真是古建筑了。呵呵,什么时候的建筑啊?宋朝吗?” 凌九抬眸看着陆离,笑道:“更久。” 陆离眉眼微微一动,目视凌九:“多久?” “一千三百多年。” “哇哦~跟白素贞修炼的时间差不多了。”陆离笑着耸耸肩,“那这小楼得多值钱呀,竟然还没圈地保护起来,还租给你开店。” “可能,因为小楼的产权属于我。” 陆离“啧”了一声,翘起大拇指:“土豪!” 凌九闻言淡淡一笑,目光瞥过陆离装着楼镒的口袋,端起茶杯静静喝了一口。 陆离也端起身前茶杯,吹散些许热气后,喝了一口。 茶汤如丝般滑过喉咙,香气从口腔蔓延至鼻腔,真正的“口齿生香”。 “这茶好香啊。”陆离感叹,她这不懂茶的人,一口下去都感觉有点爱上了。 “喜欢就多喝两杯。” “一定,一定。”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从凌九那儿喝完茶出来,陆离就带着楼镒直接回家了。 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把楼镒从太空人挂件里面放出来。 “闷坏了吧,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点的外卖马上到了。”陆离把楼镒放在饭桌上,又走回玄关处,换了一套居家服。 待陆离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楼镒才开口道:“姐姐,今日那凌九,似乎发现我了。” “怎么会?要是发现你了,他还能这么淡定?这世上可没有你这样的小人。” “我自幼习武练气,对他人视线最是敏感,确定他肯定发现我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保持了沉默。” 陆离摸了摸下巴,回忆凌九永远一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模样,说道:“那也有可能,这家伙本来就神神叨叨。” “姐姐,你要小心此人。我观其心思深沉,恐非易于之辈。” “知道啦。”陆离不以为意,主要是对方对她来说真的有用。不说那可以帮助抵消穿梭时空副作用的符纸了,就是南宋古董这烫手玩意,也得靠凌九变现。 她是可以去另外找古董商,但做生不如做熟,何必呢。 楼镒听出陆离语气中的敷衍,暗暗蹙眉,但并未多说。 可恨在这个世界他竟只是个小不点,有力无处使。 楼镒深吸一口气,攀着桌脚丝滑地滑了下来,他打算去找ipad继续恶补有关于现代的一切。 偌大的房子,哪怕很多房间不住人,但家务活依然可观。陆离忙着用拖地机打扫卫生,并未注意到楼镒。 这几天除了倒腾新家,陆离也抽空去看了附近转让的店铺。 她计划盘一家精品店,为以后的古董销路做准备。之前花了十万在古董市场上收来的东西,有店铺后就都可以上架卖了。 她开的店,宗旨就一个——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所以她也不急着亲力亲为地去处理,直接找了一家代理公司,委托对方去办。 待陆离把地拖好,外卖也到了。她刚拿到饭桌上准备喊楼镒吃饭,结果发现上面的小人不见了。 “楼镒?楼子权?你跑哪去了?”陆离很慌,心想他不会摔下饭桌了吧! “姐姐,我在这里,书房。”楼镒听到陆离着急的声音,连忙运转丹田之气,高声回应。 他怕声音小了陆离听不见,毕竟现在他对于陆离而言只是个手指大的小人。 陆离循声来到客厅隔出来的小书房,看在书桌上摆弄iPad的楼镒,无语道:“你人小小的,居然这么能跑,你是怎么上下的啊?” 楼镒抓着桌脚纵身而下,落地后对着陆离作揖道:“其实不难。” 陆离:“……” “好吧,算你厉害。”陆离上前,朝着楼镒摊开手心,“上来吧,饭到了,我们吃饭。” “好。” “对了,等会用完餐,我就准备带你穿越回南宋了,不过我不确定我们是回到山神庙,还是会回到我的木阁,你想好怎么应付你家仆人了吗?” “秦戈乃某亲随,倒是无妨。至于马车夫,我亦有说法,姐姐不必担心某会泄密。” “我是无所谓,毕竟我来去自如。”陆离耸耸肩,“好了,那快吃饭吧。” 两人用完饭,陆离垃圾丢了,然后也不避讳楼镒,就当着他的面,把新准备的物资一样一样缩小, 这一次其实也没准备太多,主要是想着万一回到山神庙,东西多了也不好拿。 楼镒一脸呆滞地看着陆离缩小万物,强忍着才没开口询问。 “好了,搞定。”陆离把楼镒放到木阁三楼阳台,嘱咐道,“我要换衣服,你待在里面别出来,听到没?” “是!”楼镒闻言耳朵瞬间红了,连忙作揖保证,“非礼勿视,姐姐放心。” “嗯。”陆离看着楼镒走进了木阁里面,关上了阳台的大门,这才手撑着床头柜,缩小自己。 从衣服山里钻出来,换上早就备好的小衣服后,陆离把之前缩小的物资一一收进空间里。这空间虽然不大,但用来收这点东西还是够了。 待一切准备好,陆离走到楼梯口喊:“楼镒,好了,你下来吧,我带你走。” “好。”下楼后的楼镒立刻就发现刚刚堆在门口的物资不见了,不过他也没问。 偌大的木阁,这点东西随便收纳,不见了也不奇怪。他倒是没有联想到随身空间上——没有经过网络小说洗礼的人,是不会凭空出现这样的脑洞的。 陆离一手按在护身符上,念头一转,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鼻尖气味已不一样。 神像倾倒的刹那,楼镒已挡在了陆离身前,右掌平平推出,印在那尊斑驳的金甲山神胸口。 木胎泥塑的神像往旁倾斜,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朽木断裂的“咔嚓”声。它在半空中解体,金漆剥落,露出灰褐色的内里,最后轰然碎成一地残骸。 扬起的尘埃在破庙屋顶漏下的几缕光柱中翻滚,每一粒都映着奇异的光。 两人穿越时空在现代待了好些天,但对于山神庙的其他人而言,也就一个眨眼的瞬间,因为心神都被倒塌的山神像吸引,甚至没有发现两人的异样。 “陆娘子!”何甜甜连忙上前查看陆离的身体,“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砸到?这山神像怎么说塌就塌了!” “神像无故倒塌,不是吉兆啊。”秦戈皱眉,上前帮着楼镒掸灰。 楼镒退开一步,与陆离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看秦戈和何甜甜的神态,心中了然。 时间果如陆离所言,他们离开了那么久,但对于大宋而言却如同静止,连武艺在身的秦戈都没有察觉。 “无妨,只是这庙是拜不得了。姐姐,楼某先送你回去,再唤人来修缮。” 陆离眼珠滴溜溜一转,心中起了一个念头,这是天意要她占了这座庙啊!否则好端端的,为什么神像会倒?旁边的小鬼和判官都没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陆离做出了决定:“好,先回去,晚些时候,我与你一道过来。” 楼镒顿了一下,才道:“好。”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的地盘 入夜,张俊府上的人给张楧家送来了赏雪宴的请帖。何氏让楼镒传话,邀请陆离一起参加,陆离欣然同意。 张府唯有一人不去,那便是易安居士李清照。对于主战派的诗人而言,张俊纵然贵为郡王,权势滔天,也不值得交际。 陆离欣赏李清照的风骨,但她自己并没有要跟张俊等人划清界限的意思。于她而言,宋朝丢掉半壁江山之痛,并不刻骨。 她只不过是一个时空倒爷,赚点时空差价罢了。 如果说南宋有什么人,是陆离完全不屑于见的,大概也就只有那在岳王庙前跪了几百年的秦桧了。 至于张俊,好歹也算中兴四将之一。虽然后期主和了,至少不像秦桧这等从金国留学回来的败类那么无耻,勉强还可一见。 不过宴会是明天的事,不急着准备,当晚陆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山神庙倒塌的神像残骸已经处理掉了,破落的屋顶,楼镒也下山就请了城里的泥水匠去修缮。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那座山神庙重塑山神。 陆离要去,那就算天再黑、路再滑,楼镒也是没有二话的。 跟着陆离来了一场时空穿梭之旅,楼镒现在对陆离更亲近了一步——因为他们是拥有同一个秘密的人。 这夜出门,陆离没有再带何甜甜,而是带上了陈十一。原因无他,陈十一也是跟着她穿越过的人,属于心腹了。 雪夜山路难行,楼镒的亲随秦戈,亲自驾着马车上山。陈十一就坐在秦戈边上,跟着学习驾车的技巧。 车厢内,陆离抱着汤婆子坐在主位。楼镒坐在她的右手边,心里想着事,嘴上的话就少了,一路都很沉默。 摇摇晃晃到了山神庙前,楼镒扶着陆离下车:“姐姐,小心脚下。” “嗯。”陆离跳下马车,拢了拢披风,掏出一只露营手电筒,道,“走,我们进去。” “好。” 楼镒在现代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灯光,此时对手电筒已经见怪不怪。倒是秦戈好奇地看了好几眼,但并没有多说。 “秦戈,你就留在马车里,为我们放风。” “是,小官人。”本来把马拴在树上后就准备跟上的秦戈,闻言顿住了脚步,二话不说转身进了车厢,拨开一些门帘,观察着黑洞洞的山路。 陆离打着手电筒,带着楼镒和陈十一前后脚地走进山神庙,反手关上了门。 看着庙里正中央空荡荡的神位,陆离微微一笑,把手电筒塞楼镒手里:“你们俩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是。” 两人刚低下头,眼前的陆离便消失不见了。 顺利从山神庙穿越回现代的陆离,恢复真身,穿好衣服,掏出手机直奔有3D人像打印机的商场而去。 距离她上一次打印自己的真人手办,也就隔了一个多月,而商场电脑两个月才清理一次内存,现在还留着她上一次建模呢,倒是方便了很多。 只要钱到位,加急打印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个半小时后,陆离就拿到了自己的真人手办,急匆匆回了家里。 她到家时,请的跑腿在动漫周边小店里买的迷你屋建筑材料也送到了,一点都不耽误事。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买一套仿古迷你建筑的,后来一想又怕不好处理。 毕竟现在是在还没有摸清规律的山神庙穿越,带着迷你屋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而只带材料就不一样,没搭起来前,占地面积不大。 准备完毕后,陆离再次穿越回南宋。 看着凭空出现的一堆材料,以及一座等身高的陆离真人手办,恐怖谷效应下,楼镒吓了一跳。 “这……这是?” 陆离莞尔一笑:“这是新的山神像。” 楼镒:“……” 他现在也不确定陆离究竟是人还是神。说是人吧,她可以穿梭时空;说是神吧,在现代她又表现出种种普通人的一面。 她一样要五谷轮回,一样要睡觉,甚至还要亲自打扫卫生…… “来,别愣着了,你跟十一两个人,把我这座神像摆正了。” “啊,哦。”楼镒回过神,上前摆好神像。 然后两个人看着陆离掏出一条丝巾,蒙住了神像半张脸。 “好了,完美,大功告成。”陆离拍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神像。 “姐姐……这神像怎地如此像你?”楼镒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陆离看着楼镒,不答反问:“你有没有办法给这间山神庙找一个庙祝什么的管理香火?要是没有人看管,这里很快就会破败的。” “不难,明日我便派人去打听打听。此庙之前就点着长明灯,虽没有常驻的庙祝,但也不是荒庙,必然有人在维护的,到时候使些钱粮便是。” “嗯,你帮我找个合适的人,他的开销我可以负责。”陆离心想随便卖掉一面镜子,也就够养活一座小庙了,“哦,这里还有一些建筑材料,明日你再请些泥水匠,给这座山神庙加固下,再搭个庙祝生活起居的地方。” “好,小事耳,楼某会办妥。” “嗯,麻烦你啦!” “姐姐何必客气,能为姐姐办事,是小弟的荣幸。”楼镒是真心这么觉得。 这一趟穿越之旅,虽然才短短几日,但凭借近乎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楼镒记住了许多许多有用的知识,未来能带来的好处难以估量。 若非今夜陆离还要上山,本来楼镒是打算闭门默写的。 一直在边上默默整理的陈十一,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不停地犯嘀咕。 为什么短短一日,陆娘子跟楼家子之间就好像有了什么大秘密呢? 回去他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今日跟着陆离的何甜甜,白日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摆好神像,陈十一取出两盏长明灯点亮,又取了三根线香点燃,在神像前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轰——” 随着香插下,陆离感觉浑身一震,一股灵气直冲天灵盖。 她心念一动,发现自己的随身空间又有变化了。这一次,空间足足增加了一倍,瞧着得有两个多方。 果然,这山神庙就该是她的地盘!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赏雪宴 回去的路上经过西湖,风雪夜的湖面,竟然仍有丝竹管弦声遥遥飘来,光听着都充满醉意。 陆离不无嘲讽地道:“如果单论幸福指数,只剩半壁江山的南宋竟然活出了盛世感觉。” “呵呵。”楼镒苦笑不已,“终有统一之时。” “那是,天下分久必合。”陆离眨了眨眼睛。 楼镒明白,陆离说的统一是未来蒙古对华夏的大一统了。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统一。 他默默吸了口气,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黑暗之中,赶车的秦戈把陆离的评价听得一清二楚,微微皱眉。 南宋,是什么意思? 嘲讽我大宋只剩南方吗? 秦戈暗暗叹了口气,自家小官人时不时要冒一句大不韪的评论,现在连家里的供奉也是。感觉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因言获罪了。 至于坐在一旁的陈十一倒是无甚感觉,在他的世界,一切以陆离为主。 绍兴十四年腊月二十七,临安城又一次飘起了大雪。 清河郡王府的仆役们天未亮便忙碌起来,沿着回廊铺设新制的青锦地衣,又在梅园的石径上撒了细盐防滑。 银作局的匠人连夜赶制的三十六盏莲花雪灯,此刻正悬在临水阁的檐下,待夜幕降临便要放出温润的光芒。 张俊披着黑貂大氅站在暖阁窗前,望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雪片。 这位年逾五十、位居太傅之位的清河郡王,脸庞被岁月和战场的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窗框,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郡王,楧官人一家到了。墨家子也来了,是两位女子。”管家躬身禀报。 “哦,女子?”张俊转过身,目光扫过暖阁内陈设的价值连城的玉器古玩,每一件都记录着他从士兵到郡王的传奇,也见证了他敛财的手段,“请他们到梅轩休息吧。” “是。” 梅轩内,炭盆烧得正旺。 张氏子弟与一些被邀请的达官贵人打成一片,其乐融融。 张楧已除去狐裘,正与妻子何氏欣赏墙上一幅李唐的《雪江图》。 他们的两个儿子,十三岁的张云和八岁的张霖,则围着表兄楼镒,在窗下抓雪捏小雪人。 陆离在一旁帮忙,对于玩雪,她也很有兴趣的。 此时张俊大步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见礼。 张楧亦连忙起身行礼:“堂兄。”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张俊摆手笑道,目光落在两个堂侄身上,“云哥儿又长高了,霖哥儿这眉眼,越来越像弟妹了。” 何氏微微欠身:“堂兄过誉,今日叨扰了。” “哪里的话,腊月赏雪,正是团聚的好时候。”张俊示意众人落座,仆役随即奉上热茶,“这是北苑新贡的龙凤团茶,官家前日赏的,你们尝尝。” 茶香氤氲中,张楧轻抿一口,赞道:“果然清香醇厚,非寻常茶品可比。” “你若喜欢,走时带些回去。”张俊随意地说,仿佛赠送的是普通土产而非御赐珍品。 “谢堂兄赏!”张楧连忙躬身道谢。 张俊又看向自己的胞弟张保,“听说官家有意重修太庙礼器,此事可是你在负责?” 张保点头:“正是。眼下已绘制新器形制三十六种,待开春后便可交将作监制作。” 看里面的老头子们在谈论朝中事务,陆离悄悄拉着楼镒溜出了梅轩。 一进王府就被引入梅轩,清河郡王府的景致,陆离还没有好好欣赏呢。就算天气寒冷,也挡不住她旺盛的好奇心。 两人一人拿一把油纸伞,听着雪花簌簌落下,心情好极了。 “郡王府还有一片占地十亩的梅园,里面养了数百株红梅、白梅,今日有雪点缀,定然极美。姐姐要去看看吗?” “好啊、好啊。” 楼镒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清河郡王府,熟门熟路地带着陆离来到梅园,一大片梅花景致扑面而来,美不胜收。 陆离左右看看,没看到旁人,便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针孔摄像头(当然拿到南宋就不针孔了):“你帮我拿着这个,对着我和梅园。” “好。”楼镒好奇地看着手掌大的黑盒子,“这是什么?” “摄像头。” “噢。”楼镒点点头,他知道摄像头,在现代见过。ipad上也有,能留影,十分神奇。 陆离放下油纸伞,在梅园中接雪花、闻梅花,造花瓣雨,玩得不亦乐乎。 可惜了,这么大一座园林式建筑毁于战火,未能流传到后世的杭州。 “咦,你看那亭子!”陆离指着园中八角亭,亭内似有人影晃动。 楼镒凝目望去,认出几人身影,低声道:“这是郡王的几位女儿女婿。” 正说着,一名青衣小婢匆匆走来,向二人行礼:“两位官人娘子,原来你们在这里,宴席将开,还请随我去临水阁。” “好。”楼镒收起摄像头交给陆离,后者不动声色地收入空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临水阁内,银炭盆散发出融融暖意,却无一丝烟气,这是最顶级的炭。 二十四张紫檀食案,已按宾主次序排开。 全是值钱的宝贝啊!陆离摸着木头,暗暗流口水。她是分不清具体木头,只凭感觉就觉得贵! 正中主位自然是张俊,左侧为首的是当朝参知政事万俟卨,其下依次坐着几位张俊麾下的将领,张楧夫妇也在其中。 右侧还有几位文官清流相陪。 陆离和楼镒以及张家两小子,就坐在张楧等人的后面,就像课堂上坐角落里的学生一样。 张俊举杯起身,黑貂大氅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光泽:“今日恰逢下雪,蒙各位同僚不弃,共聚寒舍。这一杯,先敬天地赐此瑞雪,佑我大宋来年五谷丰登。” 众人齐声应和,饮尽杯中酒。 有心人都注意到,张俊祝酒时只提“大宋”,却未言及“北伐”“恢复”等语,这在几年前的武将宴席上是不可想象的。 自绍兴十一年岳飞遇害、宋金和议已成,朝中风向确实变了。 一道道珍馐如流水般呈上——雪霞羹、蟹酿橙、酒蒸羊、莲房鱼包……每上一道菜,便有侍女轻声报出菜名与制法。 万俟卨抚须笑道:“王爷府上的庖厨,怕是连宫中尚食局也要自叹弗如。” 张俊大笑:“不过是些粗陋野味,诸位不嫌弃就好。”他拍了拍手,“来,上那道‘冻雪晶脍’。” 八名侍女各捧白玉碗而入,碗中盛着剔透如冰的鱼脍,其上点缀着细碎的翡翠芹芽,宛如雪中春色。 这道菜需取钱塘江最新鲜的鲈鱼,在冰窖中切片摆盘,全程不能见一丝热气,是极考验功夫的时令佳肴。 陆离却不敢下筷,江鱼生吃啊,她怕有寄生虫。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吃醉虾和红膏呛蟹,也可以对三文鱼、金枪鱼刺身大快朵颐,但就是无法对河鱼下嘴。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是秘密 宴至半酣,暖阁外忽然传来丝竹之声。 十二名身着素罗衣裙的舞女踏雪而入,在厅中铺就的波斯地毯上翩翩起舞。 她们的衣袖十分宽大,旋转时如雪花纷飞,乐师以笙箫相和,奏的是一曲《梅花三弄》。 陆离看得入神,不觉轻声对楼镒说:“果然不愧是王府,比春晚还好看……” 楼镒琢磨着“春晚”二字,心想这大概是未来世界的宴席吧。 舞毕,张俊忽然道:“今日雪景难得,只是赏雪吟诗,未免辜负。我有一件新得的玩意儿,请诸位一同观赏。” 他示意管家,不多时,两名壮仆抬着一座半人高的镜子进阁。 此镜以铜为骨、以木为架,装饰简单,但却照得阁内之物纤毫毕现,宛如把人框进了镜中。 满座惊叹。 万俟卨离席细观,连连称奇:“如此宝镜,是玻璃制成的吗?竟比湖州‘石家念二叔’铜镜更甚三分,真乃奇宝!” 张俊嘴角微挑,淡淡道:“不过是个玩物。” 话虽这么说,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张俊有些得意。 陆离看看张俊,再看看那面成了宴会c位的只花了她二十多块钱的桌面镜,摸了摸下巴,也很得意。 宴席持续到申时三刻,雪渐渐停了。宾客们酒足饭饱,纷纷告辞。 张俊亲自将万俟卨送至府门,转身回来时,见张楧和张保一家已在梅轩等候。 “今日可还尽兴?”张俊问道,此时他已卸去郡王的威仪,只是寻常兄长模样。 “承蒙兄长款待,孩子们都很欢喜。”张保回答,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只是那玻璃镜……未免太过奢靡,恐招人非议。” 张俊笑了,笑容中有几分讥诮,也有几分无奈:“你以为我不知?只是如今朝中,越是奢华,越是安全。”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鹏举那年,我也以为从此可以整军再战……谁知最后是这般结局。” 这话说得极轻,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张保心中一凛,不敢接话。 张楧忙扯开话题:“我家外甥权哥儿明年就要参加春闱,还望兄长指点一二。” 话题转到子侄教育上,气氛才缓和下来。 说是指点,但平民出身、凭借战功与政治嗅觉崛起的武将张俊哪懂文人的事,又不是岳飞和辛弃疾。 他转头看向楼镒,随便问了几句他的课业,便满意地点头:“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子,不错不错,是个读书种子。云哥儿和霖哥儿,要向你们表兄学习。” “是,谨遵伯伯教诲。”一大一小俩孩子在何氏的提醒下,连忙作揖回答。 “不用拘礼,去暖阁找哥哥们玩去吧。”张俊笑着说了一句。 闻弦歌而知雅意,何氏和堂嫂立刻带着孩子们退下了。待屋里只剩张俊、张保、张楧三兄弟以及陆离、何甜甜和楼镒时,张俊这才将目光落在陆离身上:“你们是墨家子?” 陆离上前一步,作揖回道:“正是,小女子陆离,见过清河郡王。” “墨家子弟何甜甜,见过清河郡王。”何甜甜感受到张俊打量的目光,也是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行礼。 张俊如鹰般的目光上下扫描陆离和站在她身后的何甜甜,好奇道:“墨家现在连女弟子也收?” “墨家从来有教无类。”陆离迎着张俊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 “好个有教无类。” 张俊换了个姿势,倚在榻上,手边青瓷盏中茶汤尚温,他却懒得碰。 “本王征战多年,自问见过不少稀罕物事。大食来的琉璃盏、倭国的螺钿盒,都算得精巧。可这玻璃镜,倒是真稀奇,活像里头藏了个画中人。” 陆离垂眸笑了笑,何甜甜则有些紧张。后者也是昨天才知道,陆娘子把那神奇的玻璃镜说成是墨家秘技之事。 “这玻璃镜究竟是怎么做的呢?莫非真有什么仙家手段?”张俊老神在在地问。 “王爷谬赞。”陆离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落在氤氲的香气里,“此物确非凡品,却也不是什么仙家手段。玻璃自大汉起就有工匠烧制,我们墨家只不过在玻璃的基础上加了百十道工序。此物最难的,还是玻璃后面镀的那一层铝,是从西域引进的材料中用秘法提取,极为难得,因此成本颇高。” 张俊闻言目光微动,似笑非笑:“莫怪本王孤陋,这墨家跟儒家不同,听闻先秦时便断了传承的。” 梅轩里静了一瞬,陆离淡淡道:“郡王明鉴。墨家断的是显学,不是匠作。有些门人避世而居,一代传一代,只为守住那几样安身立命的手艺,不与外人道。” 说到这里,陆离抬眼,正正对上张俊的目光:“秘法不外传。传了,就不是墨家了。” 语气谦和,却一字一字咬得瓷实,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张俊捻须不语,张楧和张保想要开口,被张俊挥手打断。 炭火烧得正旺,兽金炉中添了沉水香,融融暖意裹着幽微的甜,将窗棂外檐角的积雪都衬得虚渺起来。 梅轩外隐约传来前厅的丝竹声,隔了几重帷幔,听不真切,像隔水听笙。 张俊征战数十年,从行伍小卒做到郡王,早不是当年那个会被“祖训”二字堵住话头的人。 可眼前这个小娘子,说话时眉眼平静,不见惶恐,也不见卖弄,倒叫他不好再逼。 况且,人家已经很识相地又送上一面镜子了——今日陆离上的礼,是一面十元钱的欧式复古掌心镜,拿到南宋不大不小,正好可当桌面镜。 “也罢。”张俊忽然一笑,抬手示意侍者添炭,金丝炭落进炉中,炸开细碎的星火,“祖训不可违,本王不强求。只是这镜子——” “镜子是卖的。”陆离接口,唇边浮起一点笑意,“墨家子弟也得吃饭。郡王若是看中了,尽管遣人来。我这次下山,还带了随身小镜和几面大镜,照人照物,分毫不爽。”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纸张,双手呈上。 “这是小女子拟的货单。价目、尺寸、交货期限,一一注明。郡王若有别的主顾要引荐,弟子另有一分谢仪。” 张俊接过纸,低头扫了一眼,并未立刻作答。炭火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五章 桃花一朵 威尼斯工匠在十五世纪发明玻璃镜后,威尼斯共和国立刻将此技术列为国家机密,维持高价垄断近两个世纪。 在那两个世纪里,一面优质玻璃镜售价堪比名画,成为欧洲贵族与富商彰显财富的符号,甚至被用作外交礼物。 陆离怎么可能轻易卖了。秘法不卖,有时候比卖了,更值钱。 张俊是历史上出名的懂聚敛财富的人,用他的圈子做广告并给他点分成,倒是可以。 良久,张俊将陆离给的报价木牌搁下,语调里添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喟叹:“你这小娘子倒是巾帼不让须眉。这般做生意,倒叫本王想起年轻时候。那时在西北军中,见那些回鹘商人,牵着骆驼穿大漠,水囊干瘪、嘴唇开裂,也不肯贱卖一块玉。问他为何,他说,价贱了,往后就没人知道这玉的好。” 他顿了顿,看向陆离。 陆离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是。”她答得轻,却稳,“也不是。” “价贱了,玉依旧是玉。但秘法若贱卖了,后世的匠人便再没机会做出更好的玉来。” 梅轩里又静了片刻。 外头似乎起了风,檐角铁马叮当轻响。 张俊忽然笑出声来,不是先前那种矜持的笑,倒像是真被逗乐了。 “好罢,好罢。”他将纸张拢入袖中,“本王不同你争这个理。只是有一桩,往后京城里若有人问起这镜子是何处来的,你须得说,是清河郡王府先用上的。” 陆离躬身一礼:“这是自然。” 离开王府时,天色已完全暗下。何氏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坐在自家马车里,陆离带着何甜甜,坐的是一辆今日临时租赁的马车。 其余人骑马的骑马,走路的走路。 雪天路滑,大家走得都不快。 陆离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一盏盏灯笼,暗暗道:“这张俊能有今日,果然不只是靠武力和战功,知进退、识时务的墙头草功夫,才是他屹立不倒的原因吧。” 所以张俊只是一个碌碌凡人,而岳飞才是英雄。 与陆离的马车并行的是楼镒的马,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是秦戈和云逸。 夜色中,楼镒的目光冰冷如水。 他心中默默地想,在这临安城里,有些事看得做不得,有些事做得说不得。 张楧一行人的车马渐行渐远,人群身后清河郡王府的灯笼,在雪夜中仍然明亮如昼。 王府内,张俊独自坐在暖阁里,手中把玩着一面小巧的玻璃镜,不时看看镜子里须发皆有些斑驳的自己。 雪又悄悄下了起来,落在窗前,落在这座他用一生经营得来的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却在这时,暖阁帘子被掀起,是张子仁进来了。 他站在门边,没坐。 今年二十的张子仁,是张俊最小的儿子。 前头四个哥哥,两个随父亲征战,两个在朝中领差事。唯有他,因是幼子,自幼养得娇些,十八岁荫补秘阁修撰,整日与书卷、字画打交道。 张俊去年起,就在考虑为他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最好是文官清流,也好在以后给他帮衬。 “父亲,儿有一事,想问父亲意见。”张子仁开门见山地说了。 “何事?说来听听。”张俊也是直接问。 没有外人在场,武将父子之间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儿想求取墨家女。” 张俊没接话,只将手里的镜子倒扣着放至一旁。 “墨家女。” 三个字落进暖阁里,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张俊的手指顿在镜子上:“那个叫陆离的小娘子吗?” 能造出如此精妙绝伦镜子的墨家子弟,前几个月凭神药救了堂弟发妻的姐姐一家,最近来到临安,暂居堂弟张楧家中。 其身世来历,他刚派人去查,却还没有查清楚。单凭今日的初印象,倒是不错的。 “今日这么多人,你何以独独记得她?我看她年纪,却是不小了。” “我今日在梅园见过她,当时她……她在园子里赏雪,令人见之难忘。” 他抬起眼,烛火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笑得那么坦然、那么明媚,全无一丝闺阁女子的娇气。” 张俊沉默着。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西北边关,见过一个党项女人的眼睛。 那女人是俘虏,被绑在营中,满帐将领都在商议如何处置,她听不懂汉话,却直直看着每一个人,不低头,不求饶。 后来他放了那女人,部下不解,他说不出所以然。 如今看着五郎的眼睛,他忽然想起那双眼。 “她来历不明。”张俊终于开口,声音沉下去,“墨家弟子,行踪诡秘,又身怀异宝,你可知多少人盯着她?” “儿知道。” “你大哥娶的是赵相公家的女儿,二哥娶的是吴郡王家的嫡女,三哥、四哥,哪一个不是与勋贵联姻?”张俊看着儿子,“你是幼子,不必你冲锋陷阵,也不必你撑起门楣,唯独亲事这一桩,还得娶一门好亲,往后在朝中,路也好走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子仁抬起头,声音稳得不像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父亲。大哥他们的亲事,是为张家结盟。儿不过微末之流,却是不用,只想为自己结一个小家。” 暖阁里静下去。 雪似乎大了些,窗棂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张俊没有立刻应声,他看向案头的镜子,又看向儿子垂在身侧、攥着袍角的手。 那手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原来他也紧张,只是不肯露怯。 “墨家女……”张俊慢慢开口,“你可知她手上的东西,价值几何?” 张子仁怔了一瞬:“父亲是说——” “我说什么了?”张俊打断他,语气淡下去,“我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向暖阁深处那架多宝阁。 阁上陈设简单,几件旧瓷,一卷未裱的舆图,还有一只匣子。他背对着儿子站了片刻,没有去碰那只匣子。 “查一查。”他的声音低下去,“查清楚了,再来说话。” 张子仁站在原地,喉间动了动。 片刻后,回道:“是。” 他退出暖阁,脚步极轻。 门帘落下时带进一阵寒气。 张俊仍背着身,看着多宝阁上那只匣子。匣子里是他年轻时从西北带回的一把匕首,党项匠人所制,刀鞘磨损,刃口如新。 那党项女人的眼睛,他记了三十年。 炭火又爆了一声。 张俊将凉透的茶泼进盆里,热气腾起,须臾散尽。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平静的夜 回到张氏小宅,众人稍微寒暄了两句,便各回各房。 陆离从云逸那儿接回小老虎绵绵,抱在怀里。寒冷的雪夜,阳气十足的绵绵堪比一只暖炉。 云逸与陈十一分别向陆离汇报白日工作情况。前者主要是照顾小老虎绵绵以及小鹰飞飞,无甚大事;后者今天去了山神庙做监工,也是一切顺利。 待两人走后,何甜甜仔细关好了门窗,然后才小声开口道:“陆娘子,今日赏雪宴上镜子可是大放异彩了。想来明日就会在临安城勋贵圈里传开,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清净。我们如今借居在楼小官人的姨母家,我瞧他们……好像对镜子也有些想法呢。” “不必担心,想要卖宝贝,这点风险总要担的。财帛动人心,他们有想法很正常。无论我选择从哪方面入手,只要拿出镜子来,关注和风险就是难免的。既然如此,选择在这里,好歹还有楼氏背书。” 毕竟现在陆离跟楼氏一部分的利益可是绑在一起的,他们还要等着陆离的供货呢。 何甜甜听陆离早有成算,便不再多说什么,出门去给她打热水去了。 陆离走到窗前,推开一点窗户,望着外面飘飘荡荡的白雪,一边摸着小老虎的脑袋,一边轻声道:“姐姐我呀,要发财喽!” 她给张俊留的价目,十元小镜子按一两金铤计价;二十几元买的中等镜子,按十两金铤计;至于最大的穿衣镜,那只能以物易物,非官窑珍品不换。 除了镜子,陆离还准备了好几样压箱底的好货,比如现代买买都要好几百的琉璃香薰炉、造型独特的机械八音盒。 就在陆离盘算着发财大计之时,楼镒的亲随秦戈刚得了他的吩咐,连夜动身前往明州。 此去不为别的,最主要是为了弥补陆离身世的漏洞。 之前楼氏为陆离准备的身份,只是应付官府抽查的。但现在楼镒要做的却是要瞒过临安的顶级勋贵,那就不能马马虎虎操作了。 自打在赏雪宴上看到张俊拿出镜子的那刻起,他就知道陆离的身份不安全了,必须再上几道保险。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张俊绝对会派人去明州把陆离查个底朝天。 他已跟着陆离去过现代,对方也没有向他隐瞒来历的意思,因此他深觉自己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若是让权贵和官家知晓了陆离来自无限神奇的未来,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以他的观察,陆离穿越时空也是有条件限制的,大概率就是木阁和山神庙。权贵对于陆离绝不是毫无威胁,他必须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关于那处可以让陆离来去自由的山神庙,也必须好好控制在手里,得需要不少人手。 这次让秦戈回明州,除了办理陆离的身份外,同时也是去调些心腹过来,到时候就在临安城另外租一处小院安置人马。 至于办这些事所需要的钱财,单凭他的月例那肯定是不够。就算加上他考中举子后家里族里给的奖励,怕也捉襟见肘。 但楼镒在现代的那些天里,也不是整天都只顾着研究历史和考试的,他还顺便记了些网上随处可查的“秘方”——比如蒸馏酒的办法。 单此一样,就可以运作出巨额财富,更别提他记的还不止这一个。 这些事情,在他心中甚至比参加春闱更重要! 当然了,春闱他也不会放弃。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想顺利地办事都离不开权势。 上天让他遇到陆离,误打误撞地跟着穿越一场,必定是天降大任于斯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临近年底,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山中尤甚。 自打得了山神庙赐下的仙粮神药之后,附近的村民就变得虔诚起来,无论寒风如何凛冽刺骨,十天里总要抽出一天进庙上香祈福。 某一天,一位村民低头上香时,在山神庙的神案下,见到了一面发光物体——绝不是铜镜。 他在冬日给地主家做短工时,见过上等的铜镜,没有这么亮,也没有那么清晰。 那物体的表面亮得像结了冰的水面,凑近了,还被里面蓬头垢面的人影吓了一跳。 若不是有庙祝在旁壮胆,他险些夺门而逃。正因为壮起胆子多看了一眼,他才认出来里面的人影竟是自己。 他想问庙祝这是什么,老道士神神叨叨说了一通“道法”,他根本听不懂。但有一句他听明白了,这是一面镜子! 之后他下山逢人便讲,山神庙里出了面镜子,照人照得像魂魄脱了壳。 第二日村里的寡妇去看了,她跪在镜前哭了半个时辰,说镜子里她男人还穿着三年前那件破袄,站在她身后,不言不语。 第三日猎户去看了,他说不对,那不是照人,那是照业障。他在镜里瞧见前年冬天套住的那头母鹿,鹿肚子是鼓的。 再之后,说法就乱了。 有说那是西边大食国来的宝物,玻璃做的,海运到明州港,不知怎的流落山神庙中。 有说那不是玻璃,是冰魄,是山神娘娘收的千年寒冰化成,专镇山中邪祟。 也有老人压低了声音,讲起早年间四明山闹过大虫,这怕是哪任老道长留下的照妖镜,如今自个儿显灵了。 最骇人的那个说法,是从给人抓魂画符的神婆嘴里出来的。她去庙里张了一眼,连退三步,脸色刷白,说那镜子里困着东西,不是人,是魂,孤魂野鬼锁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话传开,连着好几天没人敢进山神庙。 陆离大概也想不到,她留在山神庙里本来想借着山神娘娘的影响力打广告的镜子,倒把信徒吓退了。 若不是山神庙真的显过灵,给大家发过仙粮仙药,救了和平村好几个赤痢重症患者,可能从此又要衰落下去。 受过山神娘娘大恩的郑二娘是在流言四起后,第一个不顾风雪上山进庙的,她是山神娘娘最忠诚的信徒! 有她开路,和平村的村民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到庙里为自己的胆怯请罪,庙里香火才又渐渐恢复。 老道士也是抹一把汗,后来索性把玻璃镜藏进了他跟小道士休息的房里。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辈子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雪已经下了三天。 山门外的石阶被埋去半截,脚印踩上去,先是一陷,再一滑,留不住形。风从谷底卷上来,把殿脊上的积雪扬成白雾。 几个泥水匠蹲在廊下和泥,灰土是从山下背来的,和着细沙、糯米浆,掺进剪短的麻丝。 一个中年汉子挽着袖口,赤手在拌料桶里翻搅,虎口裂着血口子,被石灰渍得发白。 他不吭声,只是翻,像揉一团发不动的死面。旁边年轻些的往桶里添水,水是从庙后泉眼挑的,一路结着薄冰碴子,倒进去时腾起白汽。 山神庙很小、很破,要修补,就得先把残砖卸净。 两个匠人站在脚架上,一个递,一个接。递的是整砖,接的是碎砖,碎砖顺着手边溜下去,砸在雪里,闷闷地响。 架子上的人不戴手套,手指冻成红萝卜,弯一下都脆。可他们接得稳,没有一块失手砸到人。 殿里神像倒是十分与众不同,并非常见的山神爷的神像,而是一座戴着面纱的山神娘娘像,色彩和造型都有别于其他。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山神娘娘的像,与旁边的小鬼和判官绝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领工的老匠人蹲在柱础边,用指甲剔旧灰缝。 他七十多了,眼睫上都结着霜花,可手还稳。他要把旧墙的尺寸、砖缝的深浅都摸一遍,这是祖宗的手艺,不兴画图,就兴摸。摸够了,起身,往西墙根走了几步,踩实一处雪,说:“檐柱这儿起。” “好咧!”众人一声应和!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这个活大家都干得高兴! 年前工钱比市价高不说,伙食也令人震撼。米饭敞开了供应不算,每餐还必有羊肉汤,有时候还会加一道水煮大蹄髈! 泥水匠们每到饭点就激动,平时看见肉沫都香,更别提这整锅的肉了,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多的肉! 他们会按人头分好每一块肉,然后都舍不得当场吃了,会放在饭盒里,晚上带回家与家里人分享。 雪还在下,新搭的简易厨房里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大家顿时更起劲了,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和累。 陈十一也脱了斗篷,撸着袖子一起忙。虽然他是监工,但也并非光看不干活。他喜欢和大家一起忙,看着山神庙一点一点变大、变新,显得生活充满希望。 除夕夜,楼镒、陆离两人,都没有留在张宅吃年夜饭。 对于离家漂泊的人而言,去哪吃饭、守岁都一样。既然如此,那就出来嗨啊! 在除夕前成功做成了几笔买卖的陆离,现在是大富翁。 今夜,她很豪爽地用一面小镜子,包下了一艘西湖的双层花船,呼朋唤友过除夕。 船在湖心,岸已远。 孤山以北,御街两侧,皇城九重门内,到处都是爆竹声,热闹非凡。 而西湖这头,却只剩水声舔舐船底。 陆离和楼镒立于船头,看着花船的仆从将最后一盏灯笼系上船篷。六角琉璃穗子在风里转,光晕落在水面,惊散一尾越冬的银鲦。 舱内炭盆新添了炭火,苍术与松枝的气味缠着酒香,从二楼船舱的竹帘缝隙间漏出。 “这哪里是守岁,分明是逃岁。”帘内传来笑声,带着庐陵口音,年轻,清亮。 说话的正是周必大,此刻蹲在炭盆边,煞有介事地用竹筷翻弄几块麻籸饼。 他眉宇间那点书生意气尚未被日后的官场磨去,此时还是生嫩举子一枚。 陆离回现代后查过周必大,已经知道了这位未来是拜相的牛人。 “子充此言差矣。”陆游搁下手中的酒杓,倚着船窗向外望,“若真逃得掉,满城人为何还要‘卖痴呆’?” 只比周必大年长一岁的陆游,常常是一副愤世嫉俗的忧郁口吻。 窗半开,湖风吹进,他腰间那枚从父所赠的旧玉佩轻碰窗棂,叮的一声。 “那你是想去巷口买些痴呆回来,还是想卖些聪明出去?” 这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病后初愈的沙哑,却如一粒冷豆投入沸汤,舱内顿时静了。 年过花甲的李清照,倚在靠窗的隐几边,膝上搭一袭藕色披帛。她的鬓间已无簪珥,只松松挽个髻,手里握着一只建窑黑盏,盏中茶汤有些凉了,她也不饮,只就着灯色看那浮起的乳沫。 陆游起身欲揖,她摆摆手:“今夜不论年庚,只论湖山。” “好,说得好!”年近五十、相貌魁梧的刘章,大声应和。 这船舱里,如今就数他和李清照年龄最大。但易安居士并不科举,而他却还在屡败屡战。 楼镒在现代查过明年的春闱,因此今夜是特意邀请的刘章。原因无他,只因这位四十八岁的老举子大器晚成,将是未来乙丑科的状元。 刘章字文孺,龙游人,出身贫寒。现居北山寺院里,日常交际并不多。但因楼镒这段时间有意结交,倒也热络起来。 对于楼镒而言,明知历史而不进行政治投资,那就枉费他穿越一场了。 大器晚成的刘章,未来是帝师。 当然了,楼镒之所以结交他,并不单单因为他是他们这一科的状元,还因为敬佩其为人。 历史记载,刘章发达而不忘本。即便考了三十年才考上状元,但却宁愿外放都不附秦桧,一辈子两袖清风。 这样的人,可不就是他楼镒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拉拢的对象嘛! “好,今夜咱们都是同龄人!” 楼镒笑着说了一句,示意仆从将食盒布开。 蟹酿橙、鳖蒸羊,羊脂与甲鱼裙边煨在一处,正是临安人最得意的“南北双拼”。 周必大见那道假煎肉上桌,忍不住笑:“这葫芦与面筋,倒比真肉还像三分。” 他拈一片入口,又忙斟一盏酒压味。 “哇——嘶!这酒?!”习惯了大宋低度数酒的周必大险些被这浓郁的酒味呛到,一口闷下去,从喉咙到胸口,都是热乎乎的。 “这酒怎么了?反应怎么这么大?”陆游、刘章和李清照也是纷纷举杯,但因为有了周必大的前车之鉴,三人只是浅酌。 陆离轻嗅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瞬间感觉被辣到:“这酒度数不低啊!” 楼镒慢慢挑起唇角:“这酒乃小弟以秘法亲酿,如何?” “劲道!” “厉害!” “牛!” 四个大拇指朝楼镒伸来,就连李清照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墨宝啊墨宝 酒过三巡,帘外忽然传来零星爆响,隔着水,闷闷的,是城中开始放爆竹了。 周必大侧耳听了片刻,忽然叹道:“去岁今日,我在庐陵守岁,邻里小儿绕街叫卖痴呆,五文钱一份,竟也有人买。” “那是吴中旧俗。”李清照动了动,将冷茶倾入唾盂,声音淡淡的,“我在青州时,明诚曾教孩子们唱‘千贯卖汝痴,万贯卖汝呆’。那词是我写的,他记性倒比我好。” 她顿了顿,黯然道:“后来那些稿子,过江时都沉了。” 没人接话,炭火噼啪一声,爆起一粒火星。 陆离忽道:“易安居士,今夜湖上有月,有酒,何妨……” 她顿住,又觉得“赋词一首”四字太轻飘、太不合时宜。 李清照看她一眼,这个年轻娘子的脸上有一种过于郑重的诚恳,笑道:“你倒是很像我一位故人之女。” “姓孙的吗?”陆离问。 李清照真诧异了:“你认识孙家?” “不认识,只因为易安先生而对他们略有耳闻罢了。” 陆离之所以跟个算命先生一样猜中李清照口中的“故人之女”,是因为那个女人正好就是陆游第二任老婆孙氏。 这件事也是陆游记载了才流传下来的。 说是李清照见孙氏聪颖,起了爱才之心,想把毕生所学都对其倾囊相授,但却遭到了婉拒,理由是“才藻非女子事也”。 陆离前几天查资料查到这一段时,隔着历史的长河,都能感觉到李清照超越时代的才识与孤独,也算是真正的“众人皆醉我独醒”了。 听到陆离这么说,李清照唇角微微牵动,淡淡笑了一下,抬手将窗推开半尺。 冷风灌入,灯穗摇曳。 湖面不知何时飘来几盏河灯,大约是城里的人放的,烛火将熄未熄,载沉载浮,往南屏山方向漂去。 “试年庚罢。”楼镒忽道。 边上候着的仆从会意,立即捧上一只剔红漆盒,里头是新制的消夜果:十般糖、澄沙团、蜜姜豉、炒槌栗,还有一副牙牌。 周必大眼睛一亮,陆游却皱眉:“除夕聚博,乡俗谓之试年庚,以输赢卜来年休咎,未免……” “未免什么?”李清照竟先伸出手,拈起一枚牙牌。 陆游不语了,周必大和刘章都起了兴致,他不能一个人扫兴。 牙牌布开。 周必大掷出“六赤”,陆离不会玩这个,楼镒在她耳边低声教她。 笑声响起,陆游输了,却不懊恼,只凝神看那牌路。 在楼镒的帮助下,陆离连赢了三局,面上现出喜色。玩游戏嘛,不计较输赢的,但是只有赢了才能让人开心啊! “用这些果子没意思,输的人赋诗一首,写在纸上哈,给赢的人做个留念!”早在包船前就想好了要这群人笔墨的陆离,终于是找到机会毫无痕迹地提出要求了。 她准备的纸也无敌大,就为了让大家把字写大一点,方便她拿回现代! 当然了,就算拿到现代变得太小无法变现也不要紧。待会儿她就拍成照片,让后世的人见识一下陆游、李清照以及周必大等人真正的墨宝,也算是一种文化传承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钻在钱眼里的。 笑语声声中,夜深了。 西湖起了雾,岸边的万家灯火被水汽晕成一片暖红,恍如另一个世界。 除夕夜正常是要守岁的,但那得是在自己家里。如今这艘船上的人,没有一个是本地人,那就无所谓了。 年纪已过六十的李清照第一个离开牌桌,走进里面供休息的船舱睡觉。 第二个离开现场的,是同样上了年纪的四十八岁老男人刘章。 陆游和周必大已经喝大了,全无平日里的君子风度,勾肩搭背地推杯换盏,不时痛骂金贼,畅想北定中原之日。 得到了四位大佬墨宝的陆离,是全场除楼镒外最清醒的一个了!此时她正对着满桌子的墨宝流口水,就连后期陆游喝大了写废的纸,她都没舍得处理掉。 清醒时有清醒时的风骨,醉了有醉了的洒脱,在陆离眼里,这些字放现代都是可以上热搜的程度。 尤其是未来的状元郎刘章,瞧这一手字,拿到现代往网上一传,绝对上头条! “姐姐,你若是困了,后面有准备好的厢房。”船虽然是陆离用一面小圆镜包的,但具体的接洽事宜,却是楼镒的人去跑的。因此船上的具体安排,也是楼镒最清楚。 他特意为陆离留出了风景最好的那一间湖景房,让何甜甜守在里面,谨防被别人占了。 但陆离现在很兴奋,一点都没有睡意。 其实现在也就是晚上十一二点的样子,对在现代习惯了晚睡的陆离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以前高三的时候,她哪一天睡觉早于十二点过啊! 当下陆离一边整理这些文墨,一边摇头道:“我不困,你不用管我。你想睡就回房睡吧。” “某也不困。”楼镒当然不可能自己先去睡,难得有机会跟陆离一起守岁,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若是可以的话,他想和陆离一起迎接新年的第一道阳光。 陆离整理完文墨,扭头瞥一眼边上喝得兴起,从勾肩搭背到抱头痛哭的陆游和周必大两人,微微蹙眉:“这两人是彻底喝大了,你这个酒到底几度啊?” 楼镒回道:“至少是寻常酒的五倍浓度。楼某做过燃烧试验,蒸馏后的酒燃烧时间比寻常酒长五倍左右。” “哦,难怪他们俩不胜酒力。”陆离摸了摸下巴,“你一个世家子怎么会懂这个啊?不是从现代学的吧?” 楼镒望着陆离,压低声音道:“正是,在网络上无意间发现的办法,想着回来试一试,竟一试便成了。” 陆离看着楼镒,总觉得他好像还有未竟之言,不过也没寻根究底,只是感叹:“你还挺厉害。” 这是陆离的真心话。在现代的时候,她就给了楼镒一个联网的ipad,她以为他光消化宋代历史都会耗费很久心神,没想到他竟然快速缓过神,还在短短几天内记住几个发财小妙招! 这记性和适应能力也太强了。 楼镒耳朵微微一红,垂眸道:“姐姐过誉。”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年看日出 船舱里,烛火将尽,残泪堆满灯盏。 陆离是被一阵轻微的摇晃弄醒的,睁开眼,先入眼的是楼镒那张充满青春气息的玉面。 她揉了揉眉心,问:“现在几点?” “卯时了。”楼镒端来一个搭着布巾的水盆,以及一面陆离的玻璃镜,“姐姐梳洗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离转过身,放好小镜子,拿起布巾沾了热水,对镜简单梳洗了一下,又漱了口,然后才转回身道谢。 通过窗外透进来的青灰天色来看,此时天色还早。 船舱里炭盆的火还未完全熄灭,但已只剩些暗红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 陆离身上盖着一件男式鹤氅,一看就是楼镒的,沉沉的全是墨香和船上的水汽。 她脱下给了楼镒:“还你。” 楼镒蹲在陆离身侧,见她看他,一边接过鹤氅,一边竖起食指向唇边比了比。 陆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另外一边,陆游和周必大一人抱着一只酒瓮,东倒西歪地躺在船舱地板上睡得人事不知。 周必大的脚还翘在几案上,不成体统。陆游则更夸张,整个人趴在矮几上,脸埋在臂弯里,发髻散了大半,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船身的轻晃微微摆动。 几上的杯盏早被扫到一旁,一只银杯滚落脚边,里头剩的半杯酒,映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晃晃悠悠的。 楼镒压低声音,气息拂在陆离耳畔:“姐姐,要日出了,去看吗?” 陆离怔了一瞬,才明白他说什么:“走。” 昨夜除夕守岁,玩得太嗨,喝得也有点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真应了李清照的那句“浓睡不消残酒”。 两个人轻手轻脚踩着舱板往外挪。没走几步,陆离脚下不知踩到什么,软软的,低头一看,是陆游掉的一只靴子。 她忍住笑,绕了过去。身后那两位仍兀自睡得昏天黑地,周必大还翻了个身,咂咂嘴,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掀开厚厚的幕帘,清晨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人一哆嗦。 甲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有极细微的咯吱声。 船身静静泊在西湖湖心,四望无人,只有远远的孤山和雷峰塔的黑影,像墨痕似的淡淡地横在天边。 远方水天相接处,透出隐隐的灰白。 片刻后,那灰白慢慢变亮,染上一点极淡的鹅黄,像是谁用清水调的藤黄,在宣纸上轻轻点了一笔,洇开一圈若有若无的晕。 陆离和楼镒就那么并肩站在甲板上,谁也没说话。 风从水面贴过来,带着枯荷和残雪的味道。楼镒的肩头落着薄薄的霜,发丝也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船舱里隐约传来周必大的鼾声,断断续续,倒像给这寂静打着拍子。 须臾,天边那一抹鹅黄渐渐漫开,泛起淡淡的绯红。 湖水仿佛也醒了,近处的水面开始映出天光,粼粼的,碎碎的,像撒了一把碎银。湖面有早起的鸟儿掠过,叫了一声,又没了声息。 太阳终于在此时一跃而起,天光大亮。 楼镒转过身,脸庞映着金光色的天光,身上的丝袍熠熠生辉,作揖道:“万福!” 陆离似模似样地鞠躬回了一礼,双手合抱,举至胸前道:“万福!” 顿了顿,陆离又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楼镒没有愣住,立刻有样学样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礼毕,两人相视而笑。 陆离转过身,继续看向水天相接之处。 1145年,南宋绍兴十五年,同时也是乙丑牛年,她迎接了临安城的第一道阳光,第一次看到了西湖的日出,心情颇好。 她问楼镒:“你昨夜一整晚都没睡,就在守岁吗?” “还是小憩了片刻的。”楼镒笑回。 “挺能熬夜的嘛!”陆离夸了一句,“过年了,距离你的春闱是不是没几天了?” “还有月余。” “时间过得很快的。”陆离歪头看着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楼镒,笑问,“我可以带你卡时间bug,你要不要跟我去现代偷偷地学,然后惊艳众人呢?说不定,还能改变历史,抢了刘章的状元之位。” 面对此诱人建议,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但楼镒并未犹豫,因为他有自己的打算:“多谢姐姐,只是楼某十数年寒窗苦读,又已知晓历史走向,条件已得天独厚,对本次礼部试尚有把握,想尽早一试。至于状元之位,得知我幸,失之我命,不必强求。” “好吧,你心态还挺好。”陆离耸耸肩,并无所谓,反正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楼镒喉结动了动,本欲张口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他微微侧身,眺望北方,暗暗道,不急,再等一等。 “子权兄,陆娘子,这么冷的天,你们俩在甲板上作甚?”身后忽然传来周必大的声音,宿醉之后,他出来透透气,就看到了并肩而立的陆离和楼镒。 晨曦之中,两人沐浴在阳光下,气氛暧昧,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必大立刻上前打破了这一份和谐。 楼镒转身,上下打量了周必大一眼,失笑道:“子充兄,船上有梳洗之处,你要不要先正一正衣冠?” 现在这模样,可着实失礼了。 周必大没想到楼镒这么开门见山,顿感汗颜,以袖遮面道:“是极,那周某去去便来。” 楼镒唤来仆从,领周必大下去。 陆离等到周必大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后,才笑着说:“你故意取笑他干嘛?” 楼镒笑而不语。打搅他的美好时光,取笑的就是那没眼色的家伙。 除夕夜结束,新的一年来临,船上诸人一一醒来,一起共进早餐之后,船便靠了岸,早就订好的马车如约等在岸边,把众人一一送回各自住处。 新年伊始,张宅人来人往颇多,李清照觉得不便,已提出告辞。 她在清波门租了一间小院居住,只带了一个仆从。搬家的时候,还是陆离和楼镒一起帮忙的。 作为李清照乔迁新居的贺礼,陆离送了她一面缀满珍珠的欧式复古玻璃镜,在现代就脸盘子那么大,拿到南宋后直径约一米。 有了这面大玻璃镜和陆离之前送的那瓶大得夸张的香水,李清照如果能善加利用的话,晚年生活应当不会再如历史上那般清贫了。 其实本来陆离是想跟李清照合租的,毕竟当初陆离选择投奔楼镒,最大的原因就是李清照也在。 但李清照不知为何婉拒了陆离,她似乎更赞成陆离借居张宅。 楼镒本来对李清照的离开如临大敌,几次盛情挽留,但得知李清照劝陆离留下后,他又开始殷勤地帮助搬家了。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章 奇怪的请帖 回到张宅不久,陆离就收到一张来自清河郡王府上的请帖,发帖人是跟陆离毫无交情的张俊儿媳萧氏,邀请她同游孤山的皇家道观。 “这萧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离反复看着请帖,都没搞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惜今天大年初一,楼镒有一场文会要参加,已经离开了,不然陆离还可以跟他打听打听。 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问问楼镒的姨母何氏了,毕竟这请帖也是何氏的人转交给她的。 “姨母张恭人,不知这郡王媳萧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贸然收到一张请帖,小女子深感惶恐。对她一无所知,怕赴会时有所唐突,还请姨母张恭人指点一二。” 何氏今日代收这张请帖时也略有奇怪,此时陆离来问了,便略略介绍了一下萧氏背景:“萧氏乃清河郡王次子子厚之妻,是兰陵萧氏齐梁房后裔,其父现是礼部郎中萧紘,地位清贵。如今郡王府上第二代,便是以萧氏为首。” “为何?不应该是长媳吗?” “哎!子琦走得早……” “哦。”陆离懂了,长媳守寡了,“奇怪了,陆某最多与其在赏雪宴时远远见过一面,话都没说一句,不知她为何邀我同游。” 何氏笑道:“大约是好奇墨家机关术,你们墨家向来神秘,难得你现在下山入世,有人想了解也不奇怪。你尽管赴会便是,我让王嬷嬷陪你去,你无需过于担忧。” “如此,便谢过姨母张恭人了。” 从何氏院子领了王嬷嬷出来,陆离想了想,把自己的三个人全叫上了,连绵绵和飞飞都没有落下。 到门口时,张家马车早已备好。今日便由新鲜学会赶车的陈十一负责赶车,云逸肩膀上站着飞飞,骑马跟在边上,何甜甜和王嬷嬷则同坐车厢,随侍陆离左右。 因为车厢里多了一头五个多月的小老虎,王嬷嬷显得很僵硬,头皮都是发麻的。 要不是何氏下令,她才不要跟着这怪怪的墨家娘子出门。哪有正经贵女出门带个老虎的呢! 绵绵日常奶和肉管够,养得膘肥体壮,如今体长已有一米五左右,体重也有近百斤。就算陆离再怎么说它是人工饲养的,听话不咬人,也还是令人害怕。 平日里陆离都让云逸窝房里照顾它,不会带出门。但今天不一样,她要去赴一个莫名其妙的贵女邀约,必须得把自己的武力都带上。 她深信,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便是飞飞,虽说还不足月,但长得却很快。羽翼基本长齐,站立时有三四十公分高,瞧着也挺唬人,就是还不太会飞。 当然了,陆离带上虎与鹰,主要是为了突出她墨家下山入世弟子与众不同的人设,并不是为了打斗。 真要遇到什么凶险情况,陆离还是更信任收在空间里的仿真枪等武器。 正当超载的张家马车慢悠悠往孤山皇家道观驶去时,张俊二儿媳萧氏,与表妹翟玲同坐一车,也向孤山赶来。 年节里的临安城还未从除夕守岁的困倦中彻底醒来,孤山脚下的皇家道观,却已扫净了阶前残雪。 陆离到时,清河郡王府的马车早已在山门口等着了。 见陆离先下了马车,把象征性带着狗链的绵绵教给云逸,带着何甜甜与王嬷嬷,向绘着“清河”二字的马车走去。 陆离此前虽然只见过萧氏一面,对她的样貌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是不要紧,她身边跟着张家的王嬷嬷啊,她对清河郡王府上的人可都熟悉得很。 可能对方早就坐在马车里暗暗观察了,见陆离走到近前,便掀起帘子,在侍女搀扶下下车。 人未见,声先到:“这位是陆娘子吧?最近这临安城贵女圈里,最当红的便是你了,人人都在为你们墨家的玻璃镜痴狂。” 陆离躬身行礼,客套道:“不敢当。小女子陆离,见过萧安人。” 这个称呼当然也是王嬷嬷提点的。 宋代妇女的称呼主要看其丈夫的地位。萧氏之夫张子厚,受父荫入仕,官至正六品左武大夫,遥领从五品康州刺史的荣誉头衔。萧氏作为其正妻,受封安人。 “陆娘子快快免礼。大节下的,奴本该在家陪舅姑吃酒,只是想着你在京中无甚亲友,怪冷清的。”萧氏说着,拿眼风扫了扫落后两步的表妹,“正好我这妹妹从湖州来,也说要瞧瞧孤山的梅,便邀你同游,人多热闹些。” 陆离听得一头雾水,跟你也不熟啊,请我干嘛? 如果说是要买镜子,拿钱或者物来张宅换就行了,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子。肯定是另有图谋的,因此心中对萧氏留着三分警惕,嘴上只道客气。 “给你们做个介绍,这位是墨家传人陆离,这便是我的表妹翟玲。” 双方互相见过礼,再默默打量了对方一眼。 陆离今日是一袭利落的窄袖装,款式较为简单,发型也是何甜甜帮忙梳的简单发髻。 而翟玲打扮得就很隆重鲜亮,加了假发,梳着高髻,戴金累丝蝴蝶簪,一身蜜合色的织金褙子裹着削肩,鸦青的抹额里压着一粒指甲大的珍珠,说话时偏过头去,那珍珠便映着雪光一闪一闪的。 身为自小就受到许多审视的美女,陆离敏感地察觉到,对方似有暗暗攀比之意。看她的衣着打扮较为简单后,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陆离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莫名其妙。 大年初一,皇家道观里香客不多。大殿前摆着几张方桌,几个妇人正围坐着吃茶,时不时爆出一阵笑。 萧氏领着两人往东边回廊走,一面走一面指点着廊上的碑刻:“这是徽宗皇帝当年南巡时留下的御笔,听说是画的一枝杏花,可惜漫漶了……” 话音未落,廊子尽头转出个锦衣公子来。 那公子生得白净面皮,眉清目秀,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着头边走边看,险些撞上来。 他猛一抬头,目光正正落在陆离脸上,愣了愣,旋即红了脸,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眼角余光却还在陆离身上溜了一遭。 萧氏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些不自在。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乱点鸳鸯谱 宋朝人偏爱道教,像灵隐寺这样后世比较着名的佛教景点,在此时反而没那么受欢迎。 文人墨客以及贵妇少女们,无论有没有这方面信仰,皆爱进道观烧香。仙家修道之地,倒成了少年少女艳遇的温床。 萧氏轻轻咳嗽一声,对那公子哥道:“子仁,你怎么也在这里?不在家陪父王兄长吃酒,倒来道观里躲清闲?” 好像真是偶遇一般。 张子仁作揖:“二嫂。” 又向陆离和翟玲拱了拱手:“听说今日道观里有法会,想着来给母亲供一盏灯。” “原是如此。那忙完了吗?”萧氏点点头,问了一句。 “已供上了,现下时间还早,便四处看看。” 萧氏顺势道:“既遇见了,便一起逛逛吧。这是墨家陆娘子,上次在府里赏雪宴见过的。这是我表妹,闺名叫翟玲。” 张子仁的目光这才移到那表妹脸上,也只平平扫过,又飞快地看了陆离一眼,口中应着:“是,见过陆娘子,见过翟小姐。” “子仁哥哥万福。”翟玲款款行了一礼,动作妩媚至极。 陆离却只微微颔首,神情淡淡的。 通过对话,她已经知道眼前这公子哥的身份了——张俊的小儿子,跟她估计差不多年纪。 真奇怪张俊那样一个三大五粗的武将,竟然会生出一个这样眉清目秀的书生样儿子。 一行四人便沿着回廊往后面走。 萧氏挽着陆离走在前头,说话间有意无意挡着她的视线。她的表妹翟玲落在后头,与张子仁并肩走着,时不时拿团扇掩着嘴,低声说些什么,可张子仁只一味地点头,眼睛却不住地往前面陆离身影上溜。 陆离浑然不觉,只抬眼看着廊外的一株绿萼梅。那梅花开得正好,疏疏落落几枝,衬着殿脊上尚未消尽的残雪,清冷冷的,倒像她现在的处境。 莫名其妙,她干什么要跟这群名不见经传的古人应酬。她还不如女扮男装,去西湖边丰乐楼找楼镒和陆游他们玩呢。 就算要消磨时间,也要跟陆游、周必大、刘章、李清照这些名人在一起才有意思嘛。 可惜辛弃疾现在还只是个穿开裆裤的小豆丁,不在临安城,不然还可以加上一个辛弃疾。 见陆离仿佛走神了,萧氏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笑道:“看,这梅开得不错,就是忒素净了些。阿玲那院里有一株红梅,年年正月开得跟火烧云似的,子仁若是得闲,改日去看看?” 张子仁还没应声,陆离忽然回过神来,回眸一望,目光在那翟玲和张子仁脸上停了停,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心中有些明白了。 这王府二少奶奶,似乎要给小叔子和自家表妹牵红钱呐!只是不知道拉她来干嘛,难道是要她这个穿越者以不合封建规矩的粗鄙,衬托翟玲端端正正的闺秀气质? “二嫂说笑了,要看梅,我王府的梅园才最盛。”张子仁淡漠地回了一句,算是婉拒,又看向陆离,目光亮亮的,“陆娘子,上次赏雪宴雪太大,都没有安排室外的游览,你还没有见过梅园景致吧?可来找二嫂带你逛逛,必不会失望。” 张子仁虽然就是在梅园对陆离一见钟情的,但是也不能直接透露啊。何况梅园确实是个好借口。 萧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了,陆娘子,阿玲,你们若是有空呀,都可以来王府找我。我带你们去逛梅园。” “好呀,先谢过表姐了。”翟玲掩口轻笑了一笑。 陆离没理这话茬,抬手一指前方问:“那边是三清阁吗?是不是有道长在讲经啊?我好像听到声音了,不如我们也去瞧瞧?” “好。”张子仁第一个响应,“陆娘子,你对道家经文也有兴趣吗?” “还行吧。”陆离淡淡回了一句,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 为什么她好像觉得这个张子仁,对她比对盛装打扮的翟玲还要热络呢? 奇怪,像他们这种等级分明的古代贵族,不应该根据家世背景来选择交际对象吗?对她献什么殷勤呐,又不像楼镒知晓她的神奇。 不多时,四人来到三清阁,里面果然聚着不少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坐在蒲团上讲《道德经》,声音苍老而平缓,满屋子都是檀香的气味。 四人找了个角落站着听了一会儿,陆离觉得这老道讲得有趣,听得认真,张子仁便也装模作样地认真听,眼睛却时不时往她侧脸上瞟。 那翟玲听得不耐烦,大冬天的还拿团扇扇着风,一双眼睛控制不住地时不时往张子仁身上溜。 萧氏把这一切互动都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今日这局,本是小叔子张子仁亲自开口委托她办的。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家这个一直对男女之事不开窍、眼高于顶、连通房都不要的、二十二岁还一直定不下婚约的小叔子,竟然看上了山野之徒。 说是墨家子弟,实则肯定不过是被墨家老辈收留的出身低贱的孤女罢了。 她明着碍于嫂子身份,对请托不能不周全,便答应给张子仁和陆离牵线。暗地里则另外做个顺水人情,也邀请了自家表妹。 她知道表妹自去年宴会上见了小叔子一面后,就念念不忘。好歹是自己娘家人,模样性情都知根知底。若真成了,日后她在张家也有个助力。 今日看到陆离一袭素装过来,再对比自家表妹的鲜艳妍丽,本是心中暗喜的。料想年轻男子一旦开了窍,不可能不对浓颜心动。 岂料小叔子竟不按理出牌,一双眼仍是黏在陆离身上一般,都分不出半点余光给表妹。莫非是看多了秾丽的大家闺秀,开始爱上淡颜碧玉了? 好气啊!白费她一番力气了,早知道喊那小家碧玉的堂妹一道来,说不定还有奇效。 萧氏正想着,讲经的老道士忽然停了下来,合掌道:“今日有贵客,老道便讲到这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玄色氅衣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气度不凡。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别爱我,没结果 萧氏一眼认出那是军功赫赫的咸安郡王韩世忠,及其十五岁的长子韩彦直,连忙拉了拉表妹的袖子,示意其站规矩些。 张子仁对于韩世忠父子的到来却浑然不觉,只痴痴地望着陆离被香火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 陆离忽然偏过头,正正对上他的目光。 张子仁连忙低下头去,耳根子都红透了。 陆离冷淡道:“张官人为什么一直看我,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几人听见。 萧氏和翟玲脸上的笑都僵了一僵,而张子仁则直接被问得面红耳赤,讷讷道:“哪里哪里。是在下失礼了,还请陆娘子勿怪。” “知道失礼就好。” “陆娘子……”翟玲欲说些什么,被萧氏使了个眼色拉住了。 陆离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就差赏一个白眼。她才不在乎是不是落了张子仁脸面,越要脸,她越可以直说呢。最怕那些没脸没皮又有点权的流氓,被拒绝了只当你欲拒还迎,纠缠不休乃至强取豪夺。 千万不要对她有想法,没结果的。而且她也不愿意为了古代男人,跟古代女人起冲突。 瞧那翟玲,这点时间下来,看她眼神都不对劲了,好像她欠了她八百万一样。 陆离这辈子最讨厌这样的女人,跟她那个室友陈诗雨一个德行。重点都找不准,不去撩该撩的人,却想在她身上找不痛快,难道她好欺负吗?! 没点绿茶的本事还想当绿茶,毫无自知之明。 这时,翟玲忽然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萧氏回过神来,低声道:“这里烟气重,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后山还有一片梅林,听说开得正好。” 翟玲自然赞成,她本来就不爱听老道士讲经。现在经不讲了,更不想在这里被烟熏。 陆离虽然对老道士口中所谓的“贵客”好奇,但也看不着热闹。因为老道士引着那中年男子离开大殿了,显然是要私聊。 四人于是出了三清阁,沿着石阶往后山走去。 “刚刚进来的那人是谁?看着好有气势,应该不是普通人吧?”陆离好奇地问。 她看得出来,萧氏应该是认识的。 “是咸安郡王。”萧氏回了一句,多一个字都不提。 虽然自三年前绍兴议和后,韩世忠就退出了军政权力中心,成了闲散勋爵,过着“跨驴携酒,从一二童奴游西湖以自乐”的隐士生活。但其余威犹存,在水师中很有影响力,旁人还是莫议论的好。 张子仁刚才全副心神牵挂在陆离身上,没瞧见人,此时听萧氏说了才反应过来。不过他毕竟已经进入官场,比萧氏自然只有更谨慎,当下亦是闭口不言。 陆离在脑海中想了很久咸安郡王是谁,终于反应过来是韩世忠。顿时又很有回去找他聊聊的冲动,这可是民族英雄。如果她赞助他军粮武器的话,能不能改变历史? 恰在这时,翟玲脚下一绊,轻呼一声,身子往旁边歪了歪。 张子仁就在她身侧,伸手虚虚扶了一把。 萧氏眼睛一亮,心中对表妹暗暗点了个赞。 可张子仁扶完便立即收回了手,连看都没看翟玲一眼,只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陆离,低声道:“陆娘子当心,这石阶滑。” 陆离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清凌凌的,落在他脸上,却没说一个字。 奇怪了,这人好歹也是王爷儿子,竟然也这么殷勤。她都冷淡成这样了,还不退? 别说他不过就是长得眉清目秀,略有几分颜色,就算他有楼镒那般英俊,陆离也是不会对他有好感的。 张俊这种差一步就应该跪在岳王庙前的人的儿子,谁要沾上啊! 萧氏在后头看着,心里那点盘算倒是渐渐沉了下去。 后山的梅林果然开得好。白的、粉的、红的,层层叠叠,云蒸霞蔚。 翟玲这下算是可以发挥了,一会儿指着这株说“这花开得真好看”,一会儿又指着那株说“这株的香气最浓”,声音清脆得像黄莺。 张子仁却只是敷衍地应着,目光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陆离的身影。 陆离在一株白梅前站住了,仰着头看那满树繁花。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张子仁不知不觉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陆娘子喜欢白梅?” 陆离没有回头,只淡淡道:“白的清净。” “我也喜欢白的。”张子仁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话说得唐突,连忙住了口。 陆离淡淡一笑,仍是没有看他。 张子仁被她这淡笑晃得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道:“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是见了这白梅,便觉得好。” 一阵风过,一朵白梅被吹落,陆离抬手接住。 不远处,萧氏拉着翟玲的手,指着另一株红梅道:“阿玲你看,这红梅开得多好,真真是‘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 翟玲却噘着嘴,闷闷地应了一声。 萧氏看着她那张委屈的小脸,心里叹了口气。她原以为自己安排得周全,两下里都不耽误,却没想到年轻人的心思,哪里是旁人安排得了的? 陆离看了看天色,转过身来,对萧氏道:“萧安人,时间不早,在下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了,你们怎么安排呢?” 萧氏从梅花间抬起脸,笑道:“时辰确实不早,我们也走了罢。” 又看向张子仁:“小叔怎么说?” “在下也逛够了,便护送嫂嫂一程。” 张子仁今日来这皇家道观本就全为了陆离,现在正主都要走了,他岂有留下之理。他只是遗憾时间过得太快,竟没有与陆离说上多少话。 快走到山门前时,张子仁诧异道:“那辆马车前怎的好像有一头大虫?” 翟玲面露害怕地“呀”了一声,才道:“是陆娘子养的,之前下马车时吓了我好大一跳。” 又转向陆离道:“陆娘子,临安城不比山野,这样的野兽却是不应带出来的,今日是我们还好,哪日冲撞了贵人,那可不得了。” 陆离还没开口,张子仁已经帮她说话了:“原来这竟是陆娘子养的小宠,陆娘子真真有古人之风。在下读盛唐史时,总被那些英姿飒爽的长安贵女风采折服。当时的女郎不仅穿胡服骑马上街,还盛行养各种奇珍异兽。” “不过是我们山里人的一点野趣罢了,张官人过誉了。”陆离快步走到自己的马车前,对众人作揖道,“萧安人、翟小姐、张官人,告辞。”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手有余香 萧氏站在山门口,看着陆离的马车渐渐远去,又看看身边怅然若失的小叔子,再看看委屈得快哭出来的表妹,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拢了拢身上的织金披风,勉强笑道:“走吧,回家去。再不回去,舅姑该念叨了。” 张子仁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眼睛却还望着陆离马车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叹了口气。陆离的冷淡,他如何感觉不出来,只是少年慕艾,却不是短短时间内就可以释怀的。 翟玲咬着嘴唇,把手里的团扇绞得紧紧的。 萧氏叹一口气,今日这局,大约真是白费了,没有一人得偿所愿。 坐在马车里撸着绵绵脑袋的陆离,也在叹气。 五个多月的绵绵已经长成她抱不动的样子了,这让她有点失落。但她叹气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发现今日皇家道观里香火那么多,她却一点没蹭到。 “难道只有山神庙?”陆离自言自语了一句。 “陆娘子是要去山神庙吗?”纵然陆离说得很轻,但全神贯注且耳朵很尖的何甜甜,还是听到了。 陆离回过神,摸了摸下巴:“去山神庙看看也无妨。” 说完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一脸紧绷的王嬷嬷,便改口道:“先把王嬷嬷送回去后,我们再去山神庙。” 王嬷嬷一听陆离这么说,当即表态道:“怎敢麻烦陆娘子特意送老奴,前面就有一家驿站,老奴可在那儿下马车,换乘骡车回家。” 如果可以的话,王嬷嬷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车厢里多待。这么大一头大虫虎视眈眈的,多可怕啊! 陆离闻言掀开帘子往外看,果然在前方百米处看到一面驿站的旗子。 作为南宋都城的临安,有着百万的人口,公共交通业还是很发达的。肩舆、驴马、骡车牛车等等各种私营、官营的选择很多。 “行,既如此,那就送你到驿站。”能少绕一些路,陆离自然愿意,她给何甜甜使了一个眼色。 “今日麻烦王嬷嬷了。”何甜甜从随身包里掏出两颗银瓜子递给王嬷嬷。 “哪里哪里。”王嬷嬷见到两颗白亮的银瓜子,眼睛都放光了,连忙向陆离道谢,“谢陆娘子赏。” 这银瓜子是陆离在现代网购时看到顺手买的,一颗66元,买了五颗玩。 一颗2.3克的实心银瓜子,经过线性缩小比例缩小后,拿到南宋相当于245克一颗,可以捧在手心。她请银匠融了,按银瓜子的样子重新做成2g左右一颗小银瓜子,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拿出两颗做打赏,绝对是出手大方了,足以覆盖王嬷嬷坐骡车的费用。 要知道王嬷嬷的月薪也就两贯钱,平均每日收入约66个铜钱。两颗银瓜子有4克,相当于210文左右,她的三倍日薪了。 如果她选择走路回家的话,这就是净赚的——事实上王嬷嬷本就打算的是走回家。 虽然要走个把时辰,但对于走惯的人来说这都不是事。而且她还可以绕路边走边逛,再绕些路回自己家一趟,不比直接花钱坐车回主人家干活强嘛! 反正今天她领的任务是陪陆娘子出行,晚些回张宅也是正常的事。 在驿站把王嬷嬷放下后,陆离一行人便调转方向,直奔山神庙去。 山神庙的加固改建还没有完工,不过庙宇主体已经修得差不多了,现在主要是在边上扩建丹房和寮房。 因为过年,停工五日,从除夕到大年初四,初五起才正式复工。 陆离坐着马车到山下时,就感觉神清气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里的空气比城里清新。 她拨开帘子,深深吸一口气,感叹道:“还是山上舒服,山里的空气都好像是甜的。” 何甜甜、陈十一以及边上护行的云逸闻言暗吸一口气,互视一眼,没有任何感觉。 这就是他们与陆娘子的差距吗? 雪下得厚,山上的雪还没有完全化,车马难行,一行人速度变得很慢。 沿途还遇到好几个附近村子里来进香的农户。男人们大多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麻短褐,腰间系着草绳,胳膊肘和膝盖处打着厚厚的补丁。妇人们则裹着靛蓝的头巾,臂弯里挎着竹篮,篮里用粗布盖着贡品和三炷线香。 虽然新年都没穿新衣,但陆离瞧着这些人,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交谈欢笑声不停。 经过一位挎着篮子、牵着俩孩子的妇人身旁时,陆离掀起窗帘,笑着问:“敢问娘子这是去做什么呢?” “你说上山还能干嘛?”妇人气喘吁吁地脱口反问了一句,回头看到问话的人坐着马车,便又站定了,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上山祈福呢。” “是去山神庙吗?” “对。前头有座山神庙,本来是王员外家捐建的。前些年王员外走了没人管,渐渐败落了。但现在不知道是哪家好人,又去把山神庙修缮了一番。听上香回来的村里人说,如今这山神庙修得可气派了,还把山神爷的神像换成了山神娘娘。今天大年初一,左右没事,就带着孩子们上山祈个福。” “你们怎么会想到去山神庙,而不是去三清殿或者灵隐寺这种大庙宇祈福啊?” “因为近啊!”妇人理所当然地回,“别的地儿都太远,赶路不方便。而且大的道观入山的香油钱太贵了,我们乡下人也掏不起啊。” “原来如此。”陆离懂了,南宋的这些宗教场所跟后世的旅游景点一样,许多都是要掏进去的香油钱的。 “谢谢你解了我的疑惑。”陆离让何甜甜掏出两颗银瓜子,招呼俩小朋友上前,“伸手手。” 俩小孩连忙伸出两只小手,陆离往他们的掌心一人放了一颗银瓜子。 “这这这……这如何使得。”妇人看到银瓜子,又惊又喜,连忙轻轻推了推俩小孩子,“还不快给贵人娘子道谢。” “谢谢贵人娘子!”两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陆离冲他们微微一笑,放下帘子对陈十一道:“走吧。” 马车“咕噜噜”继续往前,隐约能听到妇人的声音。 “快把压祟银给娘亲,娘亲帮你们保管着,给你们买肉吃!” “哦哦哦!吃肉喽!” 孩子们欢快的声音传来,仿佛能感染人,陆离听着也笑了起来。 原来从古到今孩子们的压岁钱,都是这么被大人以保管的名义骗走的啊。笑着笑着她又伤感起来,她也想被妈妈骗走压岁钱。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年要施恩固粉 修缮过后的山神庙仍然不大,但确实相比之前的破落小庙要气派很多,单檐歇山顶,檐角挂着的铁马,在朔风里叮当作响。 庙门的石坪上还堆着不少建筑材料,由楼镒派人看守。 正殿的门大敞着,里面烛火通明。 神坛上的山神娘娘像被丝巾遮了一半面容,唯有那双眼睛,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神圣深邃。 在这青黄不接的正月,神案上的供品却是非常丰富。 有巨大的白米和雪白的盐,米粒上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边上是一壶楼镒蒸馏过的酒,酒液泛着米白色;后面还有遮了眼睛的活鱼、半扇羊肉、一个猪头、一盆年糕,以及若干糕点。 香客们依次在殿前的拜垫上跪下,没有准备好的蒲团,就是一块冰冷的青石板,但没有人犹豫。 陆离到时,正见到一个老农跪了下去。 他的棉裤膝盖处磨得透亮,露出里面干硬的柳絮。但见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 身后的妇人赶忙从篮中抽出三炷香,凑近长明灯点燃,双手捧着递上前去。 那香的烟气很冲,带着柏叶和杂木的味道,很快弥漫了整个殿堂,呛得人眼睛发涩。 很快又来了人,同样的流程,同样劣质的线香。 陆离被这香熏得不得不退出正殿,想了想,索性回到停在石坪上的马车厢里。 不多时,无数祷祝声向她涌来,嗡嗡地混成一片。 “山神娘娘保佑,开春雪水好,不要起虫灾……” “保佑我家大小平安,栓柱的病能好利索……” “保佑来年出行顺利,打猎一切平安……” 一个年轻的额头裹着头巾的后生挤到前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是一把新麦。 他抓了一把,恭恭敬敬地撒在神案前的石地上,嘴里念叨着:“谢山神娘娘赏的粮食,今年再赏一口饭吧。” 陆离闭上眼睛,感觉脑瓜子也嗡嗡的。但不知为何,之前觉得很呛的劣质线香,渐渐好闻起来。 这儿果然是她的地盘,她在这儿能感受到一股股累积的香火扑面而来。 拜完了神,人们并不急着走。 有人在廊下避风处蹲着,抽两口旱烟;有人从怀里掏出冻得硬邦邦的干粮,就着庙里施的热姜茶,默默地啃着。 这时,一个衣衫单薄的妇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挤到门边。孩子面黄肌瘦的,蔫蔫地靠在母亲肩上。 妇人想进殿,又看着里面人多,犹豫着往里探头。 旁边一个老婆婆看见了,拽了拽她的衣角,往里努努嘴:“抱进去,在神前拜拜,上柱香。”妇人感激地点点头,侧着身子挤进了殿门。 “祈求山神娘娘明年给个丰年,让我儿顿顿有饭,平安顺遂活到老……” 陆离听到了她的祷告,神色微微一动。她起初以为这也是个病儿呢,可听女人祷告的内容,却分明是饿成这样的啊。 她没办法拯救全天下挨饿的人,但或许,可以拯救一下她的信徒啊。 流量明星过年都会给粉丝们发红包,这种固粉小技巧,她必须也学啊。今天大年初一,这么好的日子,不如趁机显个灵。 显灵的办法也很简单,她穿越离开时,南宋的时间几乎是停滞的,即便她在众人面前玩穿越,也不会有人察觉她曾消失过。 想到此,陆离当即掀开幕帘,对着坐在马车头的云逸附耳悄声吩咐了几句,又摸摸被拘在车厢里不许出来的绵绵的虎头。 “别着急,一会儿有你发挥的时候,表现得好,今天给你加餐!” 说完便跳下马车,带着陈十一再次走入山神庙正殿。 殿内还挤着不少祈福的村民,那对母子也在。 “陆娘子……” “嘘!” 陆离竖起手指放在唇部,向陈十一眨了下眼睛。 陈十一其实有点茫然,他不知道陆离进殿是要做什么,自己又该怎么配合。这神坛上放着的是陆离的雕像,总不能是自己拜自己吧? 下一秒,陈十一感觉眼前的陆离好像身影变虚了一瞬。 回到现代的陆离,还不能马上进行采购,因为现在是深夜。杭州是几乎没有夜生活的城市,这个时间点各大商超早就关门了。她想买东西,可选的范围有限,还不如睡一觉,等待天明。 昨夜守岁只趴着睡了一两个小时,接着又逛了半天道观,此时也是累了。 洗漱完躺上床没多久,陆离迅速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陆离被窗外的太阳叫醒。 昨夜怕自己睡得太死,陆离特地没有拉上挡光窗帘,只拉了里面那层朦胧的白纱帘,阳光可以肆无忌惮地透过白纱帘洒进来。 接着便是大采购,主要就是米面油。这些东西别说南宋的老百姓了,便是现代的大妈大爷也爱啊。 但凡哪家店打广告发免费米面油了,包管有平日里走路都走不动的大妈大爷,一早就去排队。 “得让我的信徒知道,信我者,吃饱饭。我不仅是山神娘娘,还可以兼职财神娘娘。”陆离自言自语了一句,不停地在手机上下单。 米面好说,油就得挑一挑了,不能是色拉油,南宋的人不懂,还得买他们日常最常用的菜籽油。 除此之外,陆离也给绵绵和飞飞买了不少口粮。 半小时后,陆离下单的东西陆续由物业转送到门口。 当陈十一揉了揉眼睛,重新去看眼前的陆离时,异变突起。 哗啦—— 一袋陆离特意开了口的米袋倾倒,里面的粒粒饱满硕大的大米滚落在神案前,片刻便铺满一地。 “这……这是什么?” “米!是好大好大的米!” “山神娘娘显灵了!” “山神娘娘赐米!!!” 一大群本来被殿里凭空出现的异变吓一大跳的村民,瞬间又被大米壮起了胆。 某些叶公好龙的人,在见到白花花的大米后,激动地眼睛都红了,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开始哄抢。 陆离大喝一声:“住手!” 没有人听。 但随即而来的一声虎啸,吓得抢起来的众人立刻停下了动作,屁滚尿流地往殿内神像后面挤。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五章 领年货了 正午时分,太阳终于冲破云层,照在庙门外的古松上。积雪开始融化,顺着松针滴落下来。 绵绵脖子上的狗链早已去掉,此时与肩膀上立着一只雏鹰的云逸,于众人惊诧畏惧退缩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朝正殿走来。 忽然,风停了。 庙前的松涛不再作响,山门里的香火青烟笔直升起。 飞飞停止了用鸟喙梳理羽翼,它抬头看了庙里的陆离一眼。 紧紧扣着云逸肩膀上护肩的爪子忽然一松,翅膀缓缓张开,开始扇动,带起的风,吹乱了云逸鬓边的发丝。 它飞越了屋檐,飞越了苍松,飞向无尽的天空。 这一刹那间,几乎抢走了绵绵的风头,所有人都抬头目送它起飞,看它在山神庙上空盘旋。 陆离走到殿外,抬头看着飞得越来越稳的飞飞,嘴角笑容越来越盛。 大年初一,雏鹰展翅,好兆头啊。 “嗷呜——” 绵绵在陆离的脚边叫了一声,又把众人吓得乱窜。 “别动!它是有灵的,不会胡乱咬人!乱跑会被攻击!”云逸大喝了一声,含着内功劲气,传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一听乱跑会被攻击,立刻停下了脚步,战战兢兢停在原地,不敢动作。 陆离蹲下身,揉了揉绵绵的脑袋,对众人道:“吾乃山神娘娘人间使者,今日山神娘娘显灵,见者有份。都进来领神赐之物吧,保你们来年平安顺遂。” 陈十一第一个响应,对着神像“噗通”一声下跪,口中高呼:“山神娘娘万岁!” 陆续又有人犹犹豫豫地跟着喊。 “山神娘娘……万岁……” “山神娘娘万岁——” “山神娘娘万万岁!” 第一个人壮着胆子进来了,是个老汉。 他从陆离手中接过两升巨大的白米时手抖得厉害,嘴里不住喃喃“山神娘娘保佑、山神娘娘保佑……”,倒退着出了门。 第二个、第三个……村民陆续进来,接过米面,又感恩戴德地倒退出去,消失在山道里。 庙里的气氛渐渐活泛起来,老虎带来的威压都仿佛轻了些。 一个领着孩子的妇人,领到一罐油时,孩子伸手去够,差点打翻,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就在这时,庙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陆离抬头,看见一个衣衫单薄、瘦得脱了形的妇人站在门槛外。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一双裤管空空荡荡,腿细得像两根柴火棍。背上背着个孩子,衣服倒是没有补丁,只是布料也洗得发灰,边缘磨出了毛边。 她一进殿就抱着孩子跪在神像前,磕了几个头后,眼睛盯着神坛旁堆积如山的米袋。眼神中没有对边上老虎的畏惧,只有对粮食的渴望,像快要淹死的人看见最后一根浮木。 “我……”妇人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我家男人前年腊月没了。” 庙里安静下来,几个还没走的村人低下头,有人叹气。 “家里的粮,腊月初十就吃光了。”妇人继续说,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把最后一把糠混着草根煮了水,喂了娃。昨儿个守岁,娃没哭,他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她说着,低头看身边依偎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一两岁的样子,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闭着,眼皮薄得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何甜甜的眼眶红了,她看着那孩子攥着拳的小小的手,像一只冻僵的麻雀爪子,不知联想到了什么。 “把孩子给我。”何甜甜说。 妇人愣住。 “你腾出手来接东西,今天山神娘娘显灵呢!” 妇人笑了,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动作僵硬而小心,像捧着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何甜甜小心翼翼接过孩子,那孩子在她怀里微微动了一下,没醒,又沉沉睡去。 陆离已经给她分装好了白米和白面,她装满了两升白米,又装了满满两升白面,另有一大罐菜籽油。 陆离这一次回现代,最难买齐的就是这些小袋子和小陶瓷罐了。也是她临时想起要给信徒发年货,又不愿意在现代耽误太久,都没有提前准备好。 本来只需要买一大块布,在南宋请成衣铺的裁缝做成袋子就行。油瓶也是在南宋买更方便。 “拿着,山神娘娘会保护你的,心诚则灵。” 妇人接过布袋,米面的重量让她身子一晃。 她低头看着袋子里雪白的米粒,一粒一粒,在烛光摇曳的殿内泛着微微的光。 她看了良久,忽然把布袋紧紧抱在怀里,把头埋上去,肩膀开始抖动。 没有声音。 庙里的人都看着她,没人说话。香炉里的香灰被穿堂风吹起一点,又落下。 终于,那抖动变成了抽搐,抽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颤抖。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像困兽,像风吹过破窗,不像人声。 “我的娃——”她终于哭出声来,破碎而嘶哑,“我的娃有救了——” 何甜甜抱着孩子蹲下来,用自己的手帕去擦那妇人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那孩子被这哭声惊醒,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母亲,小嘴瘪了瘪,也哭起来,哭声细得像小猫叫。 神坛上山神娘娘的像,垂着眼,眼角却仿佛含着一丝笑。 庙外的雪地上飞来几只麻雀,在人们踩出的脚印边跳来跳去,啄着什么。 妇人终于止住哭,站起身,向陆离深深福了一福,抱着孩子,拎着米面,转身走进雪地里。 远处,稀稀落落的爆竹声响起,是西湖边的游人在消遣。 领了粮食兴高采烈回去的村民告诉没有来的人,山神娘娘显灵了。起初大家还不信,但当去的人打开米袋子,给人看那绝对不是人间凡物的硕大白米时,大家都震惊了,立刻深信不疑。 山神娘娘显灵之事,一传十十传百,山道行人络绎不绝。 没有人敢耍诈多领,但也没有人舍得被落下,大家争先恐后地上山。 陆离起初还亲自分,到后来分累了,躲进了车厢里,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何甜甜、陈十一和云逸。 有小老虎绵绵压阵,现场井然有序,半分不乱。 ? ?书友们新年快乐啊~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茶送你,茶罐要钱 太阳西沉,把山川染成金色。 陆离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今日“显灵”送年货,她也香火大丰收,随身空间又翻了一倍,已有近四个立方大小了,性价比超高。 盘膝打坐近一个时辰,陆离现在浑身黏腻。她心念一动,下一秒,又回到现代了。 最近在南宋靠卖镜子换了几样官窑好货,不缺钱了,不怕消耗护身符。 论洗浴舒适度,那提桶倒水的南宋,终究是比不上智能化的现代浴室的。 花洒拧开,热水兜头浇下。 浴室里白汽蒸腾,瓷砖上的水珠连成一片。陆离闭眼站着,任凭热水顺着脸与脖子蜿蜒而下,在脚边打着旋儿流走。 挤了一大坨洗发水,在发丝间搓出泡沫,柠檬草的气味冲进鼻腔。冲掉时,水都浑浊了。 沐浴露挤在搓澡块上,揉出泡沫后擦洗全身。泡沫所到之处,污垢、油腻、汗渍一层层剥落,打着旋儿消失在地漏里。 陆离垂眸望着脚下的地砖,啧啧感叹。 下午打坐时她就有一种感觉,那一股股的香火冲入身体,令她发了好几身汗,跟小说里“脱胎换骨”的描述极为相似。 如今一看,果然。如果不是洗去了旧皮囊,她哪里会这么脏。 不知冲了多久,关水的瞬间,浴室静下来。镜面蒙着雾,隐约照出个人形,轮廓比进来时薄了些。 “呵,搓掉好几层皮了,我是不是瘦了。” 陆离拿出洗漱台底下的秤,光脚站上去一称,果然,足足瘦了十五斤! “哇哦~赞!” 都不用费心减肥了。 心情极好的陆离,索性把智能按摩浴缸的水龙头也打开放水。接着穿上开发商送的毛巾睡袍,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快乐肥宅水和一盒巧克力,再拿上手机回到浴室,往浴缸里面倒上几滴精油,一小包泡泡浴液,准备一边刷剧,一边泡澡。 减肥十五斤成功,必须喝杯可乐、吃点巧克力庆祝庆祝! 回来一趟花费不少呢,不能白白浪费了。 喝完肥宅水,吃完巧克力,正刷着无脑爽剧,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陆余。 陆离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小离,在干嘛,早饭吃了没?” “早吃啦,现在都几点了。” “你在哪呢?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空旷。” “哦,在五星级的卫生间里呢。” “行吧。你什么时候放寒假?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我找了份实习工作,寒假不回家了。” “不是国考笔试都过了,还打什么工,专心准备面试不就行了。” “不耽误的,刚好有机会,而且还包宿舍。” 陆余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还在生哥的气?” “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哥,你想多了。” “没有就好。过年早点回家,这永远是你的家,等你一起吃年夜饭。” “嗯,我知道。” 兄妹俩没有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后,陆离便爬出浴缸了。 吹完头发,陆离不再想陆余,又想起另一件事,连忙调出随身空间。 果然,随身空间在现代也变大了。原本火柴盒大小的空间,现在横竖都可以放下一只手机了。 今天真是收获不小。 那就出门吃一顿好的庆祝庆祝吧。 顺便还可以问问委托的那家咨询公司,盘店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另外再把过年要给亲戚朋友送的礼采购一些。 回都回来了,就办点事情、刷点时间再走。总不能一直待在南宋,放弃现代的美好生活了。 也是凑巧,陆离才拿好东西走出大门,就收到林蓁蓁发来的信息:“小离,陈诗雨新拉了一个五人群,说跟你势不两立。你们又吵起来了?” 陆离:“她有病。没空搭理她。” 林蓁蓁:“她确实有病,你不搭理她是对的。友情提醒一下,千万不要把国考笔试过了的事,告诉寝室里其他人,怕传到她耳里给你使坏。” 陆离:“无所谓。对了,我不打算参加面试了。” 林蓁蓁:“ヽ(???)?!!!?你疯了?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你要放弃?” 陆离:“嗯,我想自己创业,公务员不是我的追求ㄟ(▔·▔)ㄏ” 林蓁蓁:“你厉害(°ー°〃)等你发财了罩着我。” 陆离:“莫问题。” 想了想,陆离又发去一条信息:“现在还在杭州吗?在的话出来,请你吃大餐。” 林蓁蓁:“真发财了?” 陆离:“低调,低调。” 林蓁蓁:“行!那必须来!地址发过来!小妹马上到!” 陆离想了想,发:“西湖归一书斋碰头,见面再定地址。” 林蓁蓁:“OK。” 电梯打开,陆离走出电梯,打了辆网约车,直奔西湖而去。 接近中午,归一书斋里看书的人不多,估计都去吃饭了。 陆离进门就问汉服小姐姐:“凌老板在吗?” 汉服小姐姐微微睁大眼:“陆小姐,您喊凌老板喔?” 陆离:“?不对吗?” “没没没。”汉服小姐姐连忙摇头,“老板在楼上。您请上去吧。” “好的,谢谢。”陆离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送给汉服小姐姐,“送你的,很好吃。” “谢谢。”汉服小姐姐顿时给了陆离一个大大的笑脸。 陆离脚步轻快地上楼,直接就往阳台去。 凌九与往常一样,悠闲地躺在阳台竹椅上。 “凌老板,好久不见,没打扰你吧?”对于陆离来说,确实是好久了,她在南宋都过了大半个月了。 但对于凌九而言,两人其实昨天才一起喝过茶。 只是陆离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什么,只微笑着睁开眼:“陆小姐,心情这么好?” “哎,这么明显吗?”陆离确实心情还不错,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陶瓷茶罐,“喏,这是好茶,送你喝。别看叶片迷你,但很难得哦。” 那是真的难得,毕竟这是赏雪宴当天,张俊给陆离的回礼——一罐皇家御茶。 “陆小姐有心了。”凌九接过茶罐,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茶罐也送?” 陆离微微一笑:“茶罐不送,只送茶。” 凌九莞尔:“那卖吗?官窑出品,虽小,但也值钱。”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响起。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现代日常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陆离对凌九抱歉一笑。 凌九抬手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蓁蓁,你到了吗?”陆离接起电话就往阳台栏杆边走,俯瞰底下的沿湖人行道。 “对啊,我到了,你人呢?还有多久能到?”林蓁蓁站在归一书斋的门前,左右张望。 陆离趴在栏杆上,笑着道:“你抬头看。” 林蓁蓁抬着脑袋咕噜噜转了一圈,终于在二楼阳台发现了笑意盈盈的陆离:“小离,你怎么跑上面去了?等我。” 说着便挂了电话往归一书斋里面走。她以为上下两层都是阅读室,一进里面就找楼梯。结果在里面转半天,都没找到楼梯口。 又去问吧台前捧着手机的汉服小姐姐:“你好,请问一下二楼怎么走?” 汉服小姐姐头也不抬地回:“不好意思哦,上二楼得提前预约,我没接到您的预约通知呢。” 话很客气,但态度非常敷衍。 林蓁蓁才要说话,陆离的声音已在背后响起:“蓁蓁。” 林蓁蓁转回头,开心地笑:“小离!” 又瞥见陆离身后的凌九,眼睛蓦然睁大,红鸾星顷刻乱动。 天噜啦,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她半晌说不出话! 陆离笑着走上前拉着她说悄悄话:“这大帅哥是这家店的老板,名叫凌九。他说知道一处味道超好的饭馆,要请客做东,你接不接受吃饭多一个人?” 林蓁蓁猛点头:“接受接受!这么帅的帅哥请吃饭,这还有什么说的!” 说完又用胯轻轻顶了一下陆离,贱兮兮地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了?” 陆离呵呵一笑:“你想多了。” 说完扭头对凌九笑:“凌老板,我同学没意见,那我们走吧?” 凌九笑着点头:“那走吧,去地下车库。” “好。” 刚刚陆离打完电话后,便叫停了交易。她原先以为以林蓁蓁磨叽的尿性,到西湖起码得一两个小时,没料到她来的这么快。 当即对凌九说自己要先跟朋友去吃饭,吃完回来再细聊,东西可以先给凌九。 陆离对自己的东西很自信,对凌九也很信任。 她的茶罐来自历史上出了名会敛财的清河郡王张俊,虽然缩小成鸡蛋大的迷你茶罐了,但也不影响其艺术价值和稀缺性,绝对保真。 她也不怕凌九给她调换了。 一方面是信任凌九,一方面是不相信一顿饭的功夫对方还能弄出个一模一样的赝品来。 何况做生意嘛,诚信为本,这才是长久之道,她相信凌九不会因小失大。 结果凌九的反应出乎陆离预料,他说得了陆离这般品质的茶叶,为聊表心意要带陆离去一家御厨后人的餐馆吃顿美食。 陆离想着拣日不如撞日,凭她对林蓁蓁的了解,餐桌上加一位凌九这个级别的帅哥陪吃饭,对方只有乐意没有二话的。 事实也果真如她所料。 三人来到地下车库,一辆黑色幻影早已停在门口,驾驶座的位置上坐着魁梧大汉吴蒙。 见了三人,吴蒙立刻下车,走到靠电梯门的车左边后座拉开车门,道:“陆小姐,请。” 陆离和林蓁蓁都是车盲,单凭直觉就觉得这车很贵! 陆离上车后,吴蒙又绕到右边开车门:“林小姐,请。”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林蓁蓁消息,陆离有时候感觉吴蒙比凌九更神秘,总是神出鬼没的。 林蓁蓁一脸懵地上了车,刚坐下就凑到陆离耳边:“这帅哥有点男主感觉啊,霸道总裁系的吗?” 陆离把手指轻轻放在唇部,没有讨论这个话题。 凌九坐上副驾,也是由吴蒙开关车门。 这家伙似乎很适应别人的伺候,跟古代贵族有的一拼。 当然了,如果陆离知道吴蒙的年薪,大概就不会觉得他委屈了,只会羡慕! 她哥陆余应酬客户的时候比吴蒙更狗腿,赚得还没吴蒙十分之一多,她哥说啥了吗? 牛马是不会觉得被钱侮辱的,牛马恨不能天天被钱侮辱。 但凡有钱,陆余都不会夹在老婆和妹妹之间为难。 轿车很快便丝滑地驶出了地下室,汇入车流,一路向西。 大约开了二十多分钟后,来到一处绿化浓郁之地。 “到了吗?”陆离问。 “是。”凌九推开车门,“车位已满,我们先下车,吴蒙去找车位。” “哦,好啊。” 正说着,吴蒙已经绕过车辆来到陆离这一边,为她拉开了车门。 “谢谢。” “陆小姐客气了。” 三人下车,凌九带着陆离往餐馆走。还没到门口,已有一位陆离有点眼熟的高马尾女子为他们打开了大门。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走进餐馆后,陆离忍不住回头看了那高马尾女子一眼。 对方露出符合社交礼仪的微笑:“老板,陆小姐、林小姐,包厢已经安排妥了。” “好,辛苦。”凌九淡淡说了一句,面无异色地领着陆离和林蓁蓁往里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离恍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架着郑恬的女保镖之一! 经过信仰之力洗礼之后,陆离感觉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过目不忘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只见过女保镖一次,而且才短短几秒,但她就是记住了。 这是一处小巧的中式庭院式建筑,进门就是大厅,已满座。往里有许多单独的包厢,环境清幽。 三人进包厢后刚坐下,林蓁蓁就按捺不住好奇地低声问:“小离,我有个问题很好奇,请问你跟那帅哥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还叫他凌老板?” 她都憋一路了,按说都是可以出去一起吃饭的关系了,怎么还那么生疏地喊人家凌老板。 她是知道陆离的,如果没有好感,绝对不会跟男的虚与委蛇。 虽然见到凌九的第一眼,她就被帅迷糊了。但相比男人,朋友更要紧。她是不会为一个男的跟自己的好朋友闹嫌隙的,就纯好奇。 如果算时间,从凌九的角度看,其实大家认识不到两个月。但是从陆离的角度算,那就有半年了。 不过认识的时间其实不是最要紧的,《史记》里有总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有些人就是一见如故。 她没有回答林蓁蓁的疑问,只是笑问凌九:“凌老板,我们能不能换个称呼。大家都这么熟了,以后就直呼其名吧,怎么样?” 凌九笑:“好的,小离。”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金子做的菜 陆离摸了摸鼻子,“小离”两个字,以凌九那独特的低沉嗓音说出来,特别撩人,耳朵都听痒了。 菜单拿上来,林蓁蓁先看,看完用菜单挡住半张脸,眼珠子转过来看陆离,眉毛挑得老高。 陆离凑过去一看,炒青菜88,东坡肉688,红膏炝蟹888。 “这菜是金子种出来的?”林蓁蓁压低嗓子,“我算是长见识了。” 陆离捅她胳膊,示意对面还坐着个人。 反正今天不是她请客,地方也不是她挑的。 凌九拎起桌上新泡好的茶壶,往三个陶瓷茶杯里倒茶。动作不急不缓,袖子微微抬起,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包厢里的水晶灯把他侧脸勾出一道边,他像没听见她们嘀咕似的,把茶杯推到两人面前:“这茶也不错,老板自己焙的。” “谢谢。”陆离开开心心接过,抿了一口没有感觉。 “谢谢,我不会点餐,还是凌老板你来吧。” 林蓁蓁也接过茶,顺便把菜单递给凌九,又凑到陆离耳边耳语:“这是真小说男主做派,你眼光厉害的!待会儿我一定多吃点。” 菜上来的时候,两人还在用眼神交流对这家店的惊奇。 三碟分装的红膏炝蟹冷盘,切得整整齐齐,蟹黄满满当当地要溢出来。 三盘量非常小的响油鳝糊,油还在碟子里滋滋响,蒜末在热油里炸成金黄色。 林蓁蓁夹了一筷子鳝糊。 放进嘴里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88的青菜。 嚼了两下,她停住了。 陆离正要去夹炝蟹,看她表情不对,筷子悬在半空:“怎么了?” 林蓁蓁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 “你说话呀——” “你吃。”林蓁蓁拿筷头指指陆离面前的那盘膳糊盘子,“你先吃。” 陆离狐疑地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睁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伸筷子。 等凌九倒第二杯茶的时候,两人面前的鳝糊已经下去大半。 林蓁蓁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这……这真的美味……” 陆离用力点头:“凌九,你哪儿找的店?太厉害了。” 凌九洒然一笑:“喜欢就好。” 第二道热菜是凤尾虾,同样分做三小盘。 开背的野生大河虾,油炸的尾巴微微翘起,铺在白色的盘子里,点缀上星星点点的配菜,菜如其名,犹如凤尾。 原来这虾贵在雕工啊! “这简直是艺术品,我都不好意思下筷了。” 陆离感叹,这下她真信店老板是御厨之后。她在南宋也吃过御厨后人开的店,确实色香味俱全。 “这样子不会算三盘吧?”林蓁蓁更关心价位,刚刚菜单上她可看到了,凤尾虾要1288! 凌九道:“不会,只是厨师分装了。” “哦,这样还好,不然一盘就五只虾要1288,雕得再好看也太吓人了。” 凌九笑而不语,显然这不是他关心的点。 “哎,都开吃了别想着价位,反正今天吃大户,我们只管享受。”陆离笑着看向凌九,“对不对?” 凌九眉眼一弯,予以肯定道:“对。” 林蓁蓁偷偷看一眼凌九,再看看笑容灿烂的陆离,露出一个看穿一切的笑容,夹起漂亮到像艺术品的凤尾虾,开始品尝。 片刻后,她把筷子一放,正色道:“我刚才说八十八的青菜是金子种的,我道歉。金子哪有这个好吃啊!” 陆离笑得肩膀直抖,也夹了一只凤尾虾送入嘴里。虾肉入口,绵密鲜甜,带一点湖鲜独有的香气,不见一丝腥味,味道绝了。 菜一道道上,陆离和林蓁蓁再也顾不上讲话,全情投入美食。尤其是后者,那吃相简直可以开吃播,分分钟治好一个厌食症患者。 凌九靠在椅背上喝茶,看她们俩风卷残云,嘴角微微弯了弯。 便在此时,门帘掀开,一个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目光落在凌九身上,眼睛一亮,笑着走进来。 “凌老师!”他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知道您今天过来,我特地亲自下厨,还按您的习惯给分餐了。怎么样?还合您口味吗?” 他往餐桌上一扫,却发现摆在凌九面前的餐盘几乎未动,唇角顿时一僵。 凌九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淡淡道:“周老板,有心了,菜很不错。” 周老板想起这位的怪癖,又觉得他不动筷也很正常,恢复满脸笑容:“您是稀客!多久没来了?半年了吧?” “差不多。” “今天这顿一定得我请!”周老板说着就要往后厨走,“我再给您和朋友们加几个菜——” 凌九摆手道:“不必,菜够了,过犹不及。” 周老板不肯,又被凌九喊住说了几句话。 他叹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搓了搓手:“凌老师,我这店能有今天,全亏您。” 陆离和林蓁蓁交换了一个眼神,筷子放慢了。 “当年我在那家米其林后厨干了八年,攒了点钱,以为出来自己开店也能成。”周老板指了指墙上那张日历,“结果开业半年,亏得差点连底裤都买不起。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做法还是那个做法,可就是样样不顺。” “后来经人介绍,求上您的门,自从听了您的建议,把收银台挪了个方位,把门口那棵挡路的绿植搬走,又在后院砌了个小鱼池。”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当时还犯嘀咕,这能管用?结果弄好的当天,客流就翻倍了。现在这店,天天爆满,预订都得提前一周!” 凌九端起茶杯,淡淡地笑了笑:“此风水阵的阵眼是你的厨艺,关键在于你,不必谢我。” “手艺好有什么用?这年头,手艺好的人多了去了。”周老板站起身,拍了拍围裙,“您坐着,既然您不愿意再添菜了,那我给您拿一壶我自酿的酒来。今天这顿,一定得我请,谁拦我跟谁急。各位慢慢吃哈,有什么需求只管喊服务员。” 周老板走后,林蓁蓁放下筷子,看看对面云淡风轻喝茶的凌九,语气里带着七分震惊、三分崇拜:“原来凌老板还是风水大师?失敬失敬,感觉好神奇!” 她长这么大,读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见到活的风水大师,实在纳罕。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本来没想收钱 陆离是早知道凌九有这方面本事的,此时也感叹道:“凌九你可真厉害!请问请你出手的条件是什么?我要开新店了,也帮我看一看风水呗,价格好说。” 陆离隐约记得上一次郑恬好像就是想请凌九出手,结果被拒绝了。而且合租室友蒋栖梧也提过,凌九不是什么活都接的。 今天恰好一起吃饭,天时地利人和,不妨一问。 林蓁蓁看向陆离:“小离,你认真的?真不去参加面试了?海关哎!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放弃?” 陆离颔首:“我已决定。” 又看着凌九弯了弯眉眼:“不过还得请你帮忙啊,我开店不求财源滚滚,只求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毕竟她开店的主要原因是合法洗白手里南宋的货物,自然不必在乎店本身的生意。 她现在手里有好几样好货,茶罐只是张俊赠送御茶时的搭头而已。要不是担心短时间内卖掉太多引来麻烦,她就直接把店铺买下来了,没有了房租更不用担心生意情况。 凌九放下茶杯,随意道:“可以啊。” “真的?”看凌九答应地那么爽快,陆离倒是有点不敢信了。 “真的。”凌九回。 瞧郑恬、蒋栖梧以及刚才那周老板的模样,请凌九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可现在陆离只是随口一提,他就答应了。 她总觉得自己从遇到凌九开始,无论是卖东西还是买东西都一直很顺。别人嘴里吃过的瘪,她好像从来没遇到过。 要不是凌九一直那么冷淡,也没提起要留她号码加她微信什么的,她都要自作多情地以为对方对她有一点意思了。 是因为她手里那些南宋宝贝,才引得他青眼有加吗? “小离,小离,你走什么神呢?”林蓁蓁用手肘推了推陆离。 “啊,怎么了?”陆离回神看她。 “我刚刚问你呢,你真下定决心了?考虑清楚啊,放弃面试不但会失去应届生优势,还有禁考期的。” “我决定了。”陆离回,“不会后悔。” 林蓁蓁见劝不动她,又求助凌九:“凌老板,你也劝劝她,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怪吓人的。好不容易国考笔试第一名了,她居然要放弃面试。” 凌九垂眸倒茶:“人各有志,何必勉强。” 林蓁蓁闻言嘴角一抽,好吧,眼前这一位云淡风轻的是肯定看不上基层公务员岗位的,她怎么还问他呢,又看着陆离郑重道:“你别嫌我烦,你知道我们这群决定毕业工作的人,为了准备国考有多拼,我想你肯定也是一样。如果你不想当公务员,那笔试也不必参加嘛,还不会有禁考期。” 陆离也正式回复道:“当时参加笔试,是为了赌一口气,但现在选择放弃,是真的做好了决定。” 接着话锋一转,又俏皮道:“哎,我不参加,这个岗位就少了一个人,而且你变成了顺位第一,你该高兴啊。” “你从参加笔试开始就想好会放弃面试?” “对啊。” 林蓁蓁向她翘起大拇指:“行,你厉害,我谢谢你。听说有很多考公辅导班为了提高学员竞争力,甚至不惜虚假报名,你这是帮我干了考公辅导班干的事啊!” 陆离嘻嘻一笑:“不用谢,以后升官了记得照拂我就行。” “行行行!”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这话题算是彻底揭过了。 “哎,你怎么不吃啊?光喝茶吗?感觉你面前的菜都没有动。”吃得意犹未尽的陆离看到凌九面前摆着的佳肴,好奇地问。 “我最近在针灸,需要辟谷,吃得少些。”凌九解释了一句。 陆离睁大眼睛问:“中医针灸吗?为了保健?怎么还要辟谷啊?跟修仙似的。” 面对追问,凌九倒是没有露出半分不耐。只是也没有明确回答,笑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就糊弄过去了。 “两位吃饱了吗?”凌九问。 陆离点头:“嗯,我饱了,蓁蓁你呢?” “我也好了。”林蓁蓁把目光落在凌九面前几乎没动的餐盘上,“凌老板,这些菜你都不碰了吗?那……我能不能打包?” 凌九抬手道:“林小姐请随意。” “好咧!”穷学生林蓁蓁一点都不怕丢脸,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天价菜,眼睁睁看着浪费,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何况广大劳动人民才吃饱几年呀,身为未来光荣的人民公仆一员,勤俭节约从我做起! 打包的时候,周老板又过来了,手里拿着两壶酒:“凌老师,这两壶自酿的酒送您。我来给你赔个罪,说好了今天这餐我请的,谁知道前台小妹竟然收了钱。说是一个高马尾的女孩子菜刚上齐就去结了账,您看这事闹得。” 凌九接过两壶酒,笑道:“有酒足矣,多谢。周老板开门做生意岂能不收钱。” 周老板站在边上又客套了几句,这才把凌九一行人送出大门,殷勤地给凌九开车门,目送他们离开。 “老板,这大帅哥是谁啊?真的好帅啊,比明星都帅!”前台小妹跟出来一起送人,望着远去的幻影车尾,眼神还有点依依不舍。 周老板看她一眼,喟叹道:“别想了,是你想不起的人。看看人家这车,再看看他身边美女的质量,快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干活去!” “哦。”才十八岁水嫩年纪、看多了偶像剧和小说的前台小妹撅撅嘴,心里有点不服气,她觉得她的世界有无限可能呢! 凌九把林蓁蓁送到可以直达学校的地铁站,然后带着陆离继续回归一书斋,两人的交易还没做完呢。 一回到小楼二楼,陆离便迫不及待开口:“凌老板,我想好了,这茶罐呢也不卖钱了,就换你给我出手布置一下风水阵,怎么样?” 这是陆离在回来路上时决定的。 她想到六万一张的护身符,当初郑恬喊出的过亿价格,蒋栖梧请不动的经历,以及周老板感恩戴德的模样,综合这些考虑的。 反正茶罐是张俊送御茶的搭头,她连御茶都送了,不差一个茶罐! 凌九听陆离这么说,顿时笑了:“行啊。但我本来并不打算收你布置风水的钱。布置风水,看的是缘分,而非金钱。” 陆离:“……” 为了不吃亏,陆离脱口而出:“那你给我看完店铺的风水,还得再看看我新家。” 凌九看着她,道:“好。”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章 回张氏小宅 陆离哈哈一笑:“我开玩笑的,住的地方不讲究这些。” “随你。” “那说定了,等我盘下店铺,就来找你看风水哦。” “好。” “哎,不对。是不是应该先看风水宝地,再去盘店?” 凌九笑:“看用途。” 陆离不解:“看用途?” 凌九淡淡道:“若以店铺生意为追求,则先看地址;若是其他理由,则另做安排。请问,你的店铺为何而开?” “哈哈,还有人开店不为生意的吗?” “不少。”凌九坐到竹椅上,“我瞧你也不像是为了生意。” 陆离摸了摸鼻子,心道这家伙还真敏锐,嘴上却说:“我当然也希望生意好。” 凌九闭上眼,淡淡道:“如此倒简单。” 陆离眼珠一转:“不过我第一追求的还是平安顺遂。” 凌九笑而不语。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联系你。” “好。” 从归一书斋出来,陆离又坐车去附近的商超扫过年送礼的年货,然后大包小包扛回家。 高物业费的好处从进大门的那一刻开始。物业人员看到陆离的模样,立刻推来小推车帮忙送到家门口。 夜幕降临,在现代又待了一天一夜的陆离,准备再次穿越了。 今天除了买送人的年货,她还为穿越南宋补了不少货,缩小后全都收进新扩大的随身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 随身空间有一个好处就是随便乱塞,而且可以堆叠起来,取的时候只需要心念一动即可,容量大而方便。 回到南宋马车上的陆离,穿着在现代洗干净烘干的古装,还是原来的模样。时间开始流转,无人察觉她曾离开过。 “十一、甜甜、云逸,走,回去了。”陆离掀开帘子说了一句。 “是!” 何甜甜按陆离的意思,给楼家看建筑材料的下人打赏了两颗银瓜子后,就回到马车厢。 “陆娘子……我……”回去的路上,何甜甜吞吞吐吐地开口。 “怎么了?有话就说。” 何甜甜看一眼陆离,又垂下眼:“就是今天那些粮食,出现得好奇怪……” 顿了顿,何甜甜抬眼看着陆离,神色微微紧张:“真的是山神娘娘显灵吗?” 陆离撸着绵绵的脑袋,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何甜甜一脸迷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离笑而不语,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清楚,让手下自己脑补可能效果更好。 今日跟着陆离的三人,只有目不识丁又跟着陆离穿越过一场的陈十一最淡定,因为他笃定陆离是神仙。 读过书甚至对物理都有一些研究的云逸,受到的震撼最强,何甜甜次之。 看到马车下山,飞飞俯冲而下,重新落回云逸的肩膀上,神气活现地抖了抖翅膀。 云逸回过神,掏出一块五分干的肉干喂给飞飞,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一个下午,他的三观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比上次见到飞天机关还刺激。 毕竟飞天机关再逆天,也可以看出人力痕迹。但今天突兀出现的粮食,却好像只能用“神力”解释。 他是个无神论者啊…… 到达张宅大门口,陆离和何甜甜带着小老虎绵绵下车,陈十一和云逸则要去车马行还租的车马。 “飞飞,飞回来!”看小雏鹰飞飞没跟上,陆离当即喊了一声。 小雏鹰呆呆的没反应,云逸一抖肩膀,它才后知后觉地起飞,径直朝陆离下榻的客房飞去。 沿途遇到几个打招呼的下人,陆离随便问了一个:“楼小官人回来了吗?” “回陆娘子,楼小官人回来了,正在与大娘子说话。” “好。”陆离点点头,摸了摸绵绵的脑袋对何甜甜道,“你带绵绵回我的屋里,我去给主家请个安。” “是!”何甜甜接过象征性拴着绵绵的狗链,与陆离分开。 陆离才到正院门口,听到下人禀报的楼镒已经迫不及待掀帘走了出来:“姐姐,你回来了。” “是。你的文会结束的还挺早嘛!”陆离笑着说了一句。 楼镒看着陆离却是一愣:“怎么才半日不见,姐姐竟瘦了许多。” “你看出来了?确实瘦了许多呢。”陆离摸了摸脸,乐滋滋道,“意外之喜吧。” 楼镒:“……” 他委实不懂骤然消瘦,何喜之有。 不过既然陆离为消瘦而高兴,他也不必扫兴,转而道:“今日元日,夜里城里定然灯火辉煌,热闹得紧,姐姐要不要去逛逛?” “好啊。”陆离当然有兴致,笑道,“我们先去城里逛,再去西湖。我带了烟花,我们去西湖边放。” “好啊。” 就在这时,屋里响起了何氏的声音:“子权,陆娘子,外边冷,进来说会话吧。” “好的。”两人异口同声答应了一声,走上两阶台阶,掀帘入内。 屋里点着熏炉,估计加了香,又香又暖和。但陆离被熏得有点慌,很怕待久了一氧化碳中毒。 她随身空间里的露营包内,倒是有一氧化碳报警器,不过在现代才手心那么大一个,线性缩小后拿到南宋就堪比脸盆,实在不宜此时取出来。 好在这些官宦人家用的都是上等木炭,燃烧相对充分,看不到烟气,应该还是安全的。 陆离与何氏也没有什么话题好聊,主要是何氏问她几个今日与清河郡王儿媳见面的相关问题。陆离随口答了几句,对于意外遇到张俊小儿子之事绝口不提。 从正院出来,陆离叹道:“早知道晚上还有活动,就不该把车马还了。” “没事,楼某自有安排。”楼镒怕姨母今日也要用马车,早就派人与车马行约好了租马车的时间,做了两手准备。 “那就好。”陆离道,“既然要出去,那我们干脆到外面酒楼吃晚饭吧?” “好啊。”楼镒当然没有异议,“御街有家酒楼,庖厨手艺很好。据说掌柜的是前两年才退下来的宫廷膳工。” “哇,那有口福了,你安排哦!一会儿可以出发时来喊我。” “好。” 两人分开,陆离回了自己的客房,撸着小老虎,把随身空间里的鲜肉条取了出来喂它。 她又发现了随身空间的一个好处——保鲜!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禁燃烟花?我去南宋放 御街的石板在月色与烛光里泛着温润的青光,每一块都被人群的步履磨得锃亮。 楼镒与陆离坐在酒楼沿街的靠窗佳座上,前者指着远处朝天门的轮廓,笑道:“姐姐,你瞧,北瓦新来了个傀儡戏班子,能演‘目连救母’,听说那傀儡的眼珠子会动。” 顿了顿又道:“当然,不能同后世影视相比。” 陆离笑道:“各有千秋吧,这都是非遗啊。等会我们过去,我去拍一点视频。” 陆离不担心掏出针孔摄像头拍摄会引来什么麻烦,虽然这摄像头拿到南宋放大了不少,但仍是一个黑匣子,又没有显示屏,谁会在意啊。 “好啊,那我们得吃得快些,这傀儡戏散场比较早。” “嗯嗯,我们行动迅速。” 陆离今天中午在现代吃御厨后人做的菜,晚上到南宋吃退休的膳工烧的菜,非常有口福。 她都很难比较出哪方更强一些。 现代油盐酱醋香料齐全,都是很接地气的家常菜,特别对她口味;南宋调味品少,菜式对她来说也比较冷门,但架不住退休膳工手艺顶尖啊。 若论味道,双方差不多;单论雕工的话,陆离感觉可能南宋这边更胜一筹。 用完餐,陆离没有坐马车,与楼镒一起沿街走路,权当消食。 脚下的这一片土地,在八百多年后是现代杭州中山中路商业街的位置,后世同样热闹。 元日的夜晚,街边的商铺全敞开着门,有卖七宝羹的、点茶汤的、磨镜面的,各式各样。 陆离一路举着针孔摄像头,一路拍摄过去。挑担的小贩从她身旁挤过,担子里的油灯晃得人眼花。 再往前走,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 “姐姐,北瓦到了。” “这么快。” 前面勾栏前,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陆离踮脚望去,只见棚内灯火通明,一个艺人正在表演“乔坐衙”。 他头戴花冠,身穿红袍,却骑着一头竹扎的驴子,驴头会点头,驴尾会摇摆,活脱脱一个新婿上门的光景。旁边又有扮“乔乐神”的,扮作判官模样,戴着假面,手舞足蹈,引得满堂哄笑。 “妙哉!”楼镒看得入神,忍不住击掌,“这乔戏最见功夫,人仿物易,物仿人难。那傀儡虽假,情态却是真的。” 边上忽然有人道:“临安百戏,甲于天下。只是今夜还不算最盛,若是庙会之时,这御街上还有‘蛮牌狮豹’,几十人舞着,那才叫一个地动山摇。” 楼镒和陆离闻言双双扭头,正对上周必大的一双眸子。 “子充兄?怎地如此凑巧。”楼镒嘴角微抽,“只你一人夜游吗?” “当然还有务观兄,只是刚刚人多,我们被冲散了。”周必大回了一句,在人挤人的空间里也无法作揖行礼,便对陆离点点头,“陆娘子,又见面了。你手里的是什么?看你一直举着。” “没什么,一个小玩具。”陆离随口一说,眼睛又看向舞台。 周必大便也不再多言,继续看傀儡戏。 待傀儡戏收了场,人群渐渐散去,周必大才看到被挤在另一边的陆游及其小厮。 双方见礼后,陆离便提议:“你们可愿往西湖边走走?今夜是元日,我有些家乡的小玩意儿要去西湖边放。” 周必大奇道:“什么玩意儿,非得去湖边?” 陆游已抬步向前:“子充兄,陆娘子乃墨家子,必有秘藏,咱们跟去长长见识便是。” 夜渐深,西湖水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烟霭。 远处的孤山如一抹淡墨,雷峰塔的影子沉默地立在岸边。 陆离假装从马车里取出一个炮筒般的物事,其实是从随身空间里拿的,又摸出火柴盒。 周必大凑近来看:“这是什么?炮仗?也不像,炮仗没这般粗长。” 陆离笑笑:“几位且往后退几步,遮住耳朵。” 点燃引信的那一刻,陆离听见“嗤”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金红的火舌“咻”地窜入夜空,在十多丈高的地方,“砰”地炸开! 那是一朵金色的菊花,千丝万缕的光芒向四周迸射,将湖面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绿色的垂柳、紫色的葡萄、大红色的牡丹,层层叠叠地在夜空中绽放。 陆游的身子猛地一震,手扶住了湖边柳树,仰着头,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周必大更是呆立当场,手中的折扇“啪”地落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楼镒一双星眸更是闪闪发亮,抬头凝望着点缀满夜空的烟火。 又是一发升空,这回是一蓬璀璨的蓝,如流星雨般从天际洒落。每一颗火星熄灭前,又炸出细碎的金色星点,仿佛天女散下的金粉。 紧接着,带笛音的烟花呼啸而起,那尖锐而悠长的哨声划破夜空,在高处化作七彩的圆环,一环套着一环,缓缓扩散。 “这……这是……”陆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一生作诗九千首,此刻却词穷了。 远处传来惊呼声。 西湖边画舫上的游人都被惊动,岸边的更夫停了锣,就连已经入睡的净慈寺僧人也推开了窗。 人们纷纷涌到湖边,仰着头,看着那前所未见的奇景。 最后一发烟花升空后,化作漫天金红色的光点,久久不散,仿佛一整条银河倾泻在西湖之上。 良久,周必大才弯腰拾起扇子,声音涩得像含了砂砾:“墨家机关术真乃奇术也。某以为今天宫廷夜宴时放上空的单色烟火已是奇景,何曾……何曾见过这般景象?那紫色的,是如何烧出来的?那蓝色的,又是怎么配的药?” 陆离老神在在道:“此乃不传之秘。” 陆游忽然道:“原来这才是火树银花……” 楼镒却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夜空,望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 半晌,他才缓缓低语:“若是此等火药之术运用于军火……”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陆离身体经过香火改造后五感六识都敏锐,听到了楼镒的低语,偏头看他,心想,这家伙倒是个当武将的料啊,大年初一的从烟花瞬间联想到军火。 楼镒却在这时看了过来,偏头在陆离耳畔低语道:“姐姐,接下来怕是有些麻烦。” “啊?”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引起官家注意 楼镒说的麻烦,在第二天陆离还在睡懒觉时就上门了。 少府监的人先来。 之前年底事忙,玻璃镜虽然在南宋上层刮起了一阵风,但少府监的人还没有空理。可昨夜陆离又在西湖边大庭广众之下,搞出了多彩烟花之事。他们怕被其他部门抢了功,顾不得还在年假里就上门了。 从他们直奔张氏小宅而来,便知早已经掌握了陆离的情况。 陆离被迫早起,应付了少府监的人后不久,又迎来宫里的口谕。 正月十五元宵节,官家要亲自召见墨家子。与口谕同来的,是宦官和礼部的低级小官。 他们来跟陆离打个照面,教她面圣的礼仪和基本环节,比如怎么稽首、怎么称呼、怎么进退。另外还叮嘱了一些禁忌,比如不可直视皇帝、不可高声喧哗、应答要简洁谦卑等等,足足消耗了陆离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等他们走后,陆离赶紧出门吃饭。 早上被少府监的人从被窝里催起,她都没来得及好好吃早饭,就吃了块糕饼垫肚子。一上午下来,饿得咕咕叫了。 何氏慢了一步,没能在陆离出门前喊住她,原本她还打算仔细问问陆离进宫面圣之事。 虽然被折腾了一上午,但陆离并不生气。 穿越南宋好几个月,终于可以走进皇宫,见一见太监皇帝赵构了,心里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不过跟其他人的谨小慎微、诚惶诚恐不同,陆离的心态很放松。 她不是赵宋子民,又读多了站在历史的角度批判赵构的文章,自然对其没有敬畏之心。 但为了表示对南宋社会的尊重,陆离还是让何甜甜给她准备出一套本土版的浅素色常服。 她只是个素人,日常随便穿,但正式场合就不行。华丽鲜艳的服饰,都是有等级要求的。她这样的庶民,只能穿最普通、颜色最浅的常服。 转眼就到元宵节,临安城灯火连天。 皇宫大内,福宁殿前搭起了彩山,灯山上叠落万盏琉璃,照得殿阶前的金钉朱户都浮着一层暖光。 赵构亲临宣德楼,与民同乐。 楼下御街之上,以彩帛扎成巨鳌山灯,高十六丈,阔三百六十余步,上绘群仙故事,万灯齐燃,璀璨若星昼,欢呼声震地。 楼前有工匠数人,在给烟花点火。 今年元宵的烟花,一部分是越州来的匠人陈氏所制,压轴的则由陆离上贡。 第一支冲上天时,啪地炸开,竟不是寻常的菊纹,而是一串垂落的金柳,柳丝袅袅,飘了许久才散。 御街上人头攒动的百姓轰然叫好。 接着又是牡丹、又是石榴,色彩缤纷,红的、白的、蓝的、紫的、绿的……衬着黑沉沉的夜,久久不散。 赵构看得入神,忽然问:“这就是墨家子的烟花?她是匠户?” 身旁的知内侍省事老宦官弯了弯腰:“回官家,不是。她祖上在即墨,自幼失去双亲,被墨家巨子收养教导,教授机关术。去年因救了明州楼氏患赤痢的家眷,受楼氏供奉,现居钱唐门张氏小宅。” “户籍呢?” “在明州,乃民户。” 赵构笑了一声,没说话。 老宦官揣摩不透这笑的意思,只陪着小心。 烟花放罢,内侍引陆离上殿。 赵构问她身为女子,如何想到玩火药、制烟花。 陆离答道:“先贤有言‘妇女半边天,事事要争先’,女子未必不如男。” 赵构哈哈一笑,上下打量着陆离:“好一个女子未必不如男,那这烟花你是怎么做成的?怎地有这许多颜色?” “民女想着新年要色彩缤纷一些才喜庆,就试着将火药和金属元素融合。 色彩主要源于金属元素的“焰色反应”。 不同金属在高温下会发出特定颜色的光,锶盐产生红,钠盐产生黄,铜盐产生蓝。将这些金属化合物与火药混合成色珠,点燃后,就可以看到色彩缤纷的烟花。” “金属元素?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己试的。试坏了三十多回,后来成了。” 赵构点点头,又勉励几句。 接着陆离又呈上一面嵌着珍珠、背面镀银的高端玻璃镜。照人时纤毫毕现,比磨得最好的铜镜都更光亮。 老宦官接过镜子,端到赵构身侧,供其对着烛火端详。 “这玻璃,也是你自己烧的?” “非草民一人之力。”陆离的声音不高不低,“家师在游历世间时,曾从威尼斯人手中购得奇珍‘铝’,后草民在明州租了楼氏半座山,搭了一间窑,与我墨家师兄弟们一起配料,一起烧,群策群力,方得此宝镜。” “这镜子还有番邦人之事?并非全大宋本土出品?” “正是。而且铝为玻璃镜必备涂料,十分重要,家师当年所购不多,数量有限。” “大宋贸易繁华,向来与外邦互通有无,购买应不难。” 陆离摇头:“官家有所不知,此物是由威尼斯一位炼金师偶然得之。想要再买,却也难找其人了。” “威尼斯在哪里?炼金师又是做什么的?” “听家师说,威尼斯在西域的西面,炼金师是一群妄想把普通金属通过化学实验变成黄金的幻想者。但其实验的副产物中,却常常会有意外之喜。” 赵构挥挥手,老宦官便把镜子交于小宦官拿着退下。 “你是哪里人?” “原籍是即墨。”陆离顿了一下,“南渡后,在明州落了籍。” “你父母做什么?” “父母早亡。” 赵构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御街上仍未散去的人群。 灯影里,有卖糖的、卖面具的、卖彩色风车的,还有几个孩子举着纸扎的兔子灯跑。 那些卖东西的,大约也不是什么世袭的匠户,不过是寻常百姓,会一门手艺,便出来谋生。 他想起今日这两样东西,以及制作它们的奇女子。 陆离以女子身,得墨家传承,又制烟花,又烧玻璃,都不是祖传的技艺,乃自己琢磨加上师承而来。从即墨跑到明州,又跑到临安,建窑、配料、反复烧制方成。 若是有法令拘着他们,不许改行,不许自由迁徙,他们还会去试吗? 若他们不试,今夜这天上的色彩就要单一得多了,手里的玻璃镜子,又会在哪里? 赵构没有回头。 “赏。”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发大财了 “赐墨家陆氏子金带一条,钱百贯,官窑青釉葵瓣洗一只。”内侍拖长了声音喊。 陆离真心实意地叩谢皇恩,还是跟皇室做生意最赚! 南宋官窑的青瓷葵瓣洗如果能等比例带回现代,那一只就能让人实现财富自由。2018年的香港拍卖场上就拍过一只,成交价8100多万港元! 陆离在临安这么久,换掉了好几面镜子了,还没有这种等级的宝贝换过来。 元宵节的热闹还在继续,陆离的皇宫之旅则到此结束。在内侍的指引下,穿过重重守卫,陆离出了皇宫。 “姐姐,这儿。”楼镒在宫门外等了她很久,一见面就关切地问,“见官家一切顺利吗?” “还行。”陆离回,“就是官家给的赏赐没给我带出来。” “这个不急,日后皇城司自有专人送上。”楼镒瞧着陆离的神色解释了一句,笑道,“看来姐姐面圣真的很顺。” “对呀,没理由不顺。”陆离爬上马车,“走吧,回去。” “不看灯了吗?今天许多灯会。”楼镒也跟着爬上马车,陈十一负责赶车。 “不看了,在皇宫里看够了。”陆离说了一句。 过了片刻,楼镒看着陆离轻声问道:“姐姐,官家没提起火药之事吗?” “问了怎么把烟花变成彩色的,算不算?” “也算。”楼镒有些好奇,“我也想知道,姐姐方便说吗?” 陆离于是把之前跟赵构说的再复述一遍,顿了顿,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在想怎么通过烟花改造火药之事?” 楼镒于昏暗的灯光中抬眸看向陆离,点点头,承认道:“是。” 陆离轻笑:“难道在现代时你没查过黑火药的配比吗?” 楼镒赧然道:“竟没有想到这一块,实在羞愧。” “黑火药的经典配比是一硝二磺三木炭,但这是笼统口诀。实际上根据用途不同,配比也不同。”陆离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接就跟楼镒说了。 楼镒伸手行礼:“谢姐姐赐教。” “不算什么。”陆离摆摆手,“只是你知道了黑火药配比又怎么样呢。若我没记错的话,我查到的资料里显示南宋对于火药原材料的管控很严格啊,不许私下交易的吧。” 楼镒沉默片刻,正要说话,又被陆离打断:“你别指望从后世购买,后世对这些管控也严。烟花倒是可以买,但现代烟花大部分使用高氯酸钾或氯酸钾作为氧化剂,而不是黑火药唯一且必需的硝酸钾,所以买了其实也白买。” 楼镒闻言淡淡笑道:“原是我想多了,多谢姐姐提醒。” 陆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是元宵节,还是不要说扫兴的话了。南宋虽然武力很烂,但好歹文化璀璨、经济繁荣、百姓富足。 就比如说制造烟花的匠人,在宋以前的唐和宋以后的明,那都是很惨的,被固定匠籍,后代很难改变命运。 可南宋却不同,对匠人多是雇佣制,自愿生产为主,很少强制匠籍。可能只有军械库这种关键地方的匠人,要求才会严格些。 大宋的经商环境和社会环境比任何封建朝代都更宽松,唯一的短板就是武力。 陆离对南宋了解得越深,感情就越复杂。 说它不好吧,它经济那么发达,社会那么宽容,女子抛头露面什么的都不算事;说它好吧,它只守住了中华的半壁江山,年年要给野兽一样的金人交岁贡。 回到家,陆离倒头就睡。 今夜进皇宫其实消耗还是挺大的。虽说陆离心中并不把太监皇帝赵构当一回事,但是近距离接触时,有那么多毕恭毕敬的文臣武将做衬托,她还是感受到属于帝王的威压了。 元宵节过后两天,果如楼镒所言,皇城司给陆离送来了皇帝的赏赐,并带来一个生意机会——宫里的娘娘们都想要玻璃镜以彰显身份,问她手上还有多少,能不能都送进宫来。 陆离本来是要多少有多少的,但物以稀为贵,她也不能一下子在市场中投入太多,不然就不值钱了。 因此她回复皇城司的人,自己手头只剩十面镜子,再多却是没办法了,因为制作玻璃镜的原材料暂时没了。 这十面镜子,她想都用来换官窑瓷器,或者精美刺绣,不要钱。 宫里的娘娘们现钱不多,但官窑瓷器和宋锦、织金锦却不少。陆离想要以物易物,那正合娘娘们的心意。 于是经过一番运作,陆离顺利把十面镜子递进宫里,同时也收到了来自后妃的布料之王“宋锦与织金锦”,甚至还有一样后世拍卖场上赫赫有名的官窑六出葵口盘! 这生意做得,简直是一本万利。 陆离恨不得嚷一句:“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段时间除了做生意,陆离还时不时跑去李清照租住的小院去看她,跟她学习诗词歌赋。 并且她还给李清照送了一面比送给赵构还要精致的镜子,也是银镀的高端货。小小一面,在现代买都要接近两百。 除了拜访李清照,陆离也常跟着楼镒与陆游、周必大、刘章等人聚会,不仅陶冶了诗文情操,还大大满足了她的私欲。 出了正月后,这样的聚会骤然减少。因为楼镒、陆游等人都要闭门潜心准备春闱了。 也就这时候,陆离才能想起来回明州的事。 前一段时间,她在临安待得乐不思蜀,都想不起来回木阁了。 陆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说“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了。 比起鸟不拉屎的四明山半山腰,到底还是住在西湖边更舒服呀! 这些日子里唯一让陆离有点糟心的,就是清河郡王府的提亲。 她万万没想到张子正居然没有放弃对她的想法,而张俊竟也能同意这门亲事。 她自然绝不会认为自己会配不上谁,但代入宋朝人的思维,他们俩明显是门不当户不对,一向利益为先的张俊怎么会同意呢? 莫非所图甚大?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媒人上门 陆离还不知道,清河郡王府已派人去明州把她查了个底朝天。有楼镒的提前准备,倒没有查出什么敏感信息。但关于风箱的改进,以及复式记账法的事情,却没能瞒过去。 通过风箱和复式记账法两件事,楼镒之父楼琛,大概率在致仕前还能更上一层楼。 张俊看到了陆离身上神秘的无限可能,自然觉得用小儿子的婚姻来换取并不亏。 张府遣来的媒婆姓周,是这带最有脸面的官媒,寻常人家请不动。 她穿着一身绛紫袄裙,头上簪着金箔喜字,被张府下人恭恭敬敬请进堂屋时,炭盆里正添了新炭。 “张恭人,老身周婆子给你道喜啦,郡王看上借住你们家的那陆氏小娘子,诚意十足地让老身来为幼子提亲。” 周婆子笑得眉眼弯弯,将带来的聘礼单子往桌上一搁。 那是清河郡王张俊府上的名帖,郡王为幼子张子仁来求娶陆离。 “是子正吗?” “正是,小小年纪,已经是右文修撰了!有郡王做靠山,前途无量。” 何氏大吃一惊,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高于顶、二十啷当岁还没定亲的侄儿张子正,能看上无父无母的陆离。 纳妾倒是说得通,可居然是三媒六聘来求娶为妻! “陆娘子现在何处?何不请来一叙。” “周嬷嬷看座,我这就去请人。”何氏让周媒婆在椅子上坐下,转而目光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嬷嬷,“王嬷嬷,你去把陆娘子请来堂屋。” “是。”王嬷嬷其实当日就看出来张子正对陆离有点意思了。 只是跟何氏一样,她也最多能联想到纳妾这块。何况当天还有位千金小姐同行,一看便知萧氏有意撮合。因此回来后,她只略略提了一嘴,说是萧氏是让陆离当陪客,其表妹在相看人。 谁知道最终这信息竟然偏差如此之大,王嬷嬷都呆了,瞬间对陆离刮目相看。 能让贵族放弃门户之见上门求娶的,绝对是个有福的小娘子,至少王嬷嬷的价值观里是这样的。 去客房请陆离时,陆离正一边看着书,一边对镜梳妆。 “陆小娘子,娘子有情。” 陆离微微偏头看她:“王嬷嬷,可知是为何事?” 这么一大早的,平日里何氏知道她会在房里逗弄小老虎和雏鹰,绝不会来打搅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嬷嬷笑容满面道:“恭喜陆小娘子,贺喜陆小娘子,是清河郡王府遣媒婆来向你提亲哩!” “提亲?”陆离声音微微扬起,心思略一转,便知道是为谁了,虽然心里不喜欢,但她还是起身了,“走吧。” 陆离带着何甜甜和小老虎往屋外走,王嬷嬷跟在后头:“这这这……小娘子,这去正院带着大虫,是不是……不太好啊?” 陆离提了提手上的绳子,笑道:“王嬷嬷别怕,牵着绳哩!” 王嬷嬷:“……就怕惊扰了娘子和王府的人。陆小娘子听我一句劝,还是别带了吧。” 陆离本意是想带着绵绵去吓吓媒婆,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张宅里面的人到底不是她的人,下人们都不可能让她顺利把绵绵带到正院——除非她硬来。 “那行吧。”陆离放掉绵绵,俯身在它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绵绵就跳回了客房里。 陆离走近堂屋,先看到铺了一院子的礼物,眉头微皱。 和她一起赶来的,还有在自己房里听到动静的何氏两个孩子以及楼镒。 “姐姐……” 陆离冲楼镒点点头,没说话,踏上台阶进屋。刚露面,就迎来周媒婆锐利的打量目光以及一顿浮夸的夸赞。 陆离转身立在屏风后头,没吭声。 王嬷嬷忙上前打圆场,又是斟茶又是陪笑,说小娘子腼腆,还请周嬷嬷莫见怪。 周婆子摆摆手,自顾自说起张家的好处来:“清河郡王如今圣眷正隆,幼子子正生得俊秀,年纪与小娘子相当,且不是那等纨绔子弟,读书习武都有模样,已正经当差了。清河郡王听闻陆家女知书达理、品貌出众,这才遣老身来问。” 这话半真半假,提亲是真,别的“知书达理”之类评价就未必是真。 陆离默默听着,仍然不搭话。 周婆子又说了一车的好话,何氏与王嬷嬷在一旁帮腔,连张楧都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搓着手说这是天大的好事,陆离的福气来了。 只有楼镒反对道:“这也未必是好事,郡王府齐大非偶,且姐姐是修道之人。” 陆离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来。 “周嬷嬷辛苦。”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烦请回禀郡王府,民女福薄,不敢高攀。” 周婆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不可置信,这可是郡王为亲儿子提亲! 王嬷嬷急得暗暗扯她的袖子,压着嗓子说:“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那可是清河郡王府,得罪不得。” 何氏也笑着劝道:“说什么高攀不高攀,姑娘家总要嫁人,清河郡王这样的人家,满临安城打着灯笼也难找。” 陆离没搭腔,只看着周婆子:“民女寄居张家,本已是打扰。婚姻大事,怎敢麻烦主家,也不愿高攀郡王府。还请周嬷嬷回禀清河郡王,小女子乃墨家新一代巨子,一心扑在墨家机关大业上,却是不想考虑儿女私事,请体谅。” 周婆子干笑两声,说小娘子年轻,不懂事,这话就当老身没听见。 她又看向张楧夫妇,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人在你们家,你们自己看着办,郡王府看中的人。 张楧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他顾不得身份,把陆离拉到一边,压着嗓子急道:“陆小娘子,你这是要我们一家子的命?堂兄是什么人,他遣人来提亲,岂容人拒绝?你今日拒了,明日在临安还怎么待?” 楼镒上前一步,把陆离护在身后,对张楧道:“姨父放心,有事尽管推在楼氏头上便是。姐姐乃我楼氏供奉,楼氏自会护她。” 又看着陆离:“姐姐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你,便是郡王也一样。” 周媒婆一听,眼睛斜看了高大帅气的楼镒一眼:“好大的口气,不知这位是?” 何氏连忙把楼镒和陆离都推出了门,笑道:“都是小孩子家家,不懂事的,周嬷嬷别介怀。”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五章 离开临安 楼镒一路沉默地把陆离护送回客房,眉头紧紧拧着。他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元日那天萧氏要请陆离一起赏梅了。 “姐姐……” “我打算回去了。”陆离忽然打断他道。 楼镒一怔,神色有些不舍:“倒也不必,姐姐莫要担心今日之事,有我楼氏在。” 陆离笑看着楼镒道:“楼氏还不是你说了算。何况,楼氏在临安城里怕也说不上话。” 见楼镒还要开口,陆离直接道:“放心吧,既然不宜硬碰硬,我暂且避开就是。只是拒了亲,左右是要得罪清河郡王,也不方便借住你姨母家了,免得连累了他们。” 楼镒深深吸一口气,道:“那姐姐准备何时动身?” “未免夜长梦多,我收拾收拾今日就走。” 楼镒作揖道:“委屈姐姐了。” “谈不上委屈,本来也差不多该走了。”陆离摆摆手,“那就这样,你回房继续闭关读书,早日金榜题名。” “借姐姐吉言。” 看楼镒转身离开后,陆离扭头对何甜甜道:“通知我们的人,准备离开。” “是。” 当张楧与何氏安抚好周媒婆,送她出门后,正欲再去找陆离谈一谈时,才发现陆离竟然不告而别了,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封告别信。 陆离不想跟人扯皮,直接离开表明态度。 夫妻俩面面相觑,张楧没好气道:“真是不识抬举。” 何氏虽然也不理解陆离,但却不能顺着夫君的说法,毕竟陆离是通过楼氏的关系过来的,当下只道:“也未必就是抬举。陆小娘子一身宝贝,身为女子能成墨家巨子及楼氏供奉,确实要谨慎些。” “娘子你——”张楧无语,“你怎地还帮她说话。” 何氏淡淡道:“我说的是实情。就凭陆小娘子一手制玻璃镜的秘方,这天下想得到她的人多得去了。” “哎,总之就是麻烦。”张楧甩袖,心情有些乱糟糟,“当初就不该让她住下,惹这些事。” 何氏神色越发淡了:“官人当初拿她送的玻璃镜子献给郡王时,却没有嫌麻烦。” “好咯!好咯!” 张楧无话可说,转身走进里屋,继续补觉去了。昨夜通宵值班,累死他了。天大的事,睡醒再说。 陆离离开张宅,却并没有直奔码头,而是先去了山神庙。 那里的工事已经完工,秦戈在多方打探后,请了一位在破庙里艰难度日、准备游方讨饭的老道士,过来当了庙祝。 这也是自己收编的地盘,要离开了,怎么也得再去交代交代。 扶着陆离下马车时,云逸忽然开口:“陆娘子,护送你回明州后,我再回来这儿吧?这山神庙,总得有个人替你看着。” 陈十一和何甜甜闻言都看向云逸,表情各异。 陆离道:“不用,你又不是修道之人。” 云逸洒然道:“那简单,一些经文罢了,云某学就是了,定会通过管事道官的录籍考核,请陆娘子放心。” “你认真的?修道可是改变信仰之事,你要放弃墨家学说?” 云逸跟着陆离往山神庙正殿走,想起庙里神那与陆离身形毫无二致的神像,眼神坚定道:“云某现在有新的信仰。” 既然云逸自己愿意,陆离当然同意,毕竟比起那老道士,还是云逸更得她的信任:“既然如此,那你也不必随我回明州,就留在庙里吧。放心,我自有自保之力。” 云逸想了想,躬身道:“是!云某但凭陆娘子安排。” 陆离点点头,抬脚往殿里走。 庙祝正给长明灯添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求签自己取,香火钱随喜。” 陆离没应声,仰头望着神龛里的神像,闭目迎接香火。 烛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庙祝转过身,手里的油壶一抖,滴了几滴在地上。 只见殿门口站着个年轻娘子,一身锦缎,鬓边沾着些山间雾气,端得眼熟。 庙祝猛然回头去看正中间的神像,再看回女子,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甚至连眼尾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你……”他嗓子发干,腿一软跪了下去,“山神娘娘显圣了?” 陆离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嘘!”她竖起一根食指,深深吸一口气,把扑满怀的香火都吸尽。 殿外无端起了一阵风,吹得帷幔翻涌,烛火明明灭灭。 庙祝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不敢抬头。 陆离吸收完香火,看一眼云逸:“交给你了。” 云逸点头,上前一步,扶起庙祝,说道:“我是云逸,这位是修缮此庙的陆娘子,以后请多指教。” 庙祝抬头看看云逸,又看看陆离,低声道:“老道李元硕,请多指教。” 陆离把修缮一新的山神庙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颇为满意。 走之前,她给云逸留下一面镜子:“这东西给你应急,若遇需要大笔支出的,就换出去。” “谢陆娘子,云某一定为你看好这山神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山神庙下来,陆离又去了李清照所在的小院告别。 对于陆离这位忘年交小友的突然离开,李清照略有一些失落。山长水阔,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时,但她也没做挽留。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她早就习惯了。 待陆离带着何甜甜,坐着临安城里新近流行的轿子到码头边时,陈十一已经雇好了船。 船不大,胜在包船便宜。艄公是个四十来岁的钱塘人,蹲在船头抽旱烟。见陆离一行人来了,只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站起身解缆绳。 坐在船上,望着渐渐远去的临安城,陆离有些怅然若失。 船过第一道水闸,两岸的房子矮下去,变成田,变成桑林,变成一丛一丛的芦苇。 有人在水边汲水,弯着腰,桶沉下去,提上来,桶里的天碎了,晃晃荡荡的。 艄公唱起歌来,声音不高,调子也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陆离听着歌,不知不觉靠着船舱睡了过去。醒来时满眼是水,才知道已经出城很远了,但还要走两天的水路才能到达小溪镇。 陈十一坐在船头,吹着冷风,心里却热乎乎的。 他不喜欢临安城,天子脚下,一砖头下去都能砸着个官,令人憋屈。况且还有那么多觊觎他们家陆娘子的贼子,委实可恨。 陆娘子可是化凡的神仙啊,岂是凡夫俗子能肖想的!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回到家了,嚣张起来 清河郡王府,焦急等待媒婆回音的张子正,已经心神不宁了一上午。 他总觉得父亲突然请媒婆上门去提亲,不是个好主意,但又抱有一丝侥幸。 等周媒婆带回提亲被拒的消息,张子正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多生气。 虽然希望落空,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又仿佛在说,她就是这样的女子,不会趋炎附势,不因他的身份而另眼相待,只遵从内心。 张俊对于陆离的拒绝非常不满,怎么有人胆敢拒绝?连他张俊的儿子都看不上,这墨家陆娘子到底还能看上谁? “来人!去把楧官人叫来!”张俊打发媒婆下去后,立刻又吩咐了一句。 下面的人领了命,立刻出门通知去了。 “陆娘子,我们到小溪镇了。”何甜甜掀开船帘,笑着对里面的陆离喊了一句。 “终于到了啊。” 陆离钻出船舱,长长伸了个懒腰。 古代车马真的是很慢呐,这个距离放现代,不过就是两小时的动车而已。现在却坐了三天的船。 日头正盛,溪镇码头一片嘈嘈切切。 陆离站在船头,身后堆着十几匹绢帛,还有几包零碎货品,都是这一趟在临安府用镜子和烟花赚的。 最高端的一批布料以及瓷器,陆离早就收在随身空间里了。这些都属于是次一等,哪怕用驴驮子装,陆离也不会心疼。 船老大吆喝着撑篙搭板,陆离刚踏上湿漉漉的青石码头,一群人便呼啦啦围了上来。 “客官!货要卸么?小人力气大,一人顶俩!” “东家雇车不?我家驴车稳当,走遍全县都是这个价!” “莫听他吆喝,他那驴瘦得跟狗似的,客官看看我的车!” 几个短褐力夫挤在最前头,肩上搭着条脏兮兮的汗巾,眼睛里冒着热切的光。 稍后几步,停着两三辆驴车、一辆牛车,赶车的有老有少,有的坐在车辕上晃着鞭子,有的跳下来往前凑,恨不得把陆离一行人直接拽过去。 陈十一老鹰般张开双臂把陆离护在身后,嘴里呵斥着让开。 何甜甜掐着小腰,也是一脸泼辣地站在陆离身前。那些妄想伸过来拉陆离的手,都被她眼疾手快地一一拍开,用了老大的劲。 但他们俩的力量还不足以震慑码头边抢生意的众人,接着要闪亮登场的百兽之王才是主角。 只见绵绵在舱门口慢吞吞探出脑袋,黄底黑纹的大脸,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像刚睡醒。 它踩着跳板下来,爪子落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江水在它身下晃动,映出一团模糊的斑斓倒影。 最前面的那头灰驴猛地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鸣,四蹄钉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 它旁边的骡子直接跪了,膝盖砸在石板上,把车把式甩出去三尺远。 牛倒没叫,只是瞪圆了眼睛,鼻孔撑得碗口大,突然掉头就跑,拖着身后的板车横冲直撞,把两筐橘子颠得满天飞。 力夫们手里的麻绳全掉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膀大腰圆,刚才还拍着胸脯说“我这把子力气,扛三个箱子不喘气”的大汉,此刻两腿打着摆子,脸黑里透白,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一个字:“娘希……” 绵绵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长满倒刺的舌头和尖利的牙齿,每一根都有小孩子的手指那么长,呼出的热气在码头的寒气里凝成白烟。 然后它甩了甩脑袋,耳朵扑棱扑棱响,脖颈上的鬃毛跟着抖动。 所有原本围住陆离三人的力夫和货运车夫们像炸了窝的麻雀,四散奔逃,草鞋跑掉了也不敢回头捡。 骡车翻了,牛撞翻了茶摊,茶壶茶碗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 那头驴还在叫,叫得像杀年猪似的。 船头站着的船夫看着码头上狼狈的众人哈哈大笑,早就忘了之前自己被老虎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了。 之前要不是为了几两碎银,他真不想接这个心惊胆战的活!可现在看别人吓成那样,他又很快活,瞬间把这两天的憋屈都笑散了。 果然人类的快乐,就是比较出来的。 绵绵低下头,闻了闻地上被踩烂的橘子。 这些都是从秋天摘下来后藏到过年的橘子,闻着并不新鲜,完全比不上陆离给它投喂的美食。 它无聊地拨弄着其中一只完好的橘子,然后抬起眼看陆离。 陆离的身前早已经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歪斜的板车,散落的麻绳,踩烂的橘子,还有一顶不知谁掉的斗笠,在江风里骨碌碌打转。 “哎!”陆离蹲下身,摸了摸绵绵的脑袋,“你这小家伙,真是走哪都给我惹祸。” 她嘴里这么说,但眼神、动作和语气,无一不在传递赞许的讯息,就跟那些溺爱孩子的家长,在人前软绵绵地批评自家调皮孩子一个熊样。 绵绵开心地在她的掌心里拱了拱脑袋,完全没有被批评的觉悟。 “十一,你跟他们算一算,这些损失有多少,该赔的都赔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陈十一应了一声,上前大声让人来认领损失。 陆离则掏出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狗链,给绵绵套了上去。还细心地帮它整理了一下脖颈处的软皮项圈,生怕把它勒不舒服了。 “放心吧,你们别怕,我家绵绵不咬人的。” 陆离眨巴着大眼睛,萌萌地看着远远躲开的众人。 但显然,这比跟人家说“我家的狗不咬人”更不可信,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 陆离没办法,对陈十一与何甜甜道:“没办法了,咱们分开行动。你们留在这租辆车把东西运回山,我跟绵绵先走吧。” “好的。请陆娘子尽管放心。” 陆离大笑一声,跳上绵绵的背,俯身在它耳朵边说了一句话,绵绵便撒开腿,风驰电掣般朝小镇门楼跑去。 一路过去,他们势如破竹,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码头就在小镇口,没一会儿陆离和绵绵就跑了出去,在山脚下破烂的官道上疾驰。 风在耳朵边叫,像是欢迎他们回家一样。 “痛快!真痛快!” “嗷呜——” 陆离迎着风扬手招了一下,笑得肆意又张扬!赔那一点钱,她一点都不在乎。一直拘束着绵绵,它难受,她也难受! 在临安城里,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可不能这样嚣张地乱吓人。毕竟再厉害的虎,也不敢硬抗有着弓弩的人。 可一回到四明山脚下,那就不一样啦!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 和苦日子说拜拜 陆离骑着老虎离开后,在陈十一银瓜子加铜钱的赔偿下,码头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了。 有好几个人甚至把赔偿当成了意外之财,满面笑容。平日里若是遇到强者搞事,他们这些苦哈哈多半只能自认倒霉。 等码头管理员听到大虫离开的消息再过来时,这边早已经恢复往日的秩序,仍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模样。 “让让,让让!” 一个四十来岁的车夫挤开人群,拉着头灰驴挤到陈十一跟前。 那驴不高不矮,皮毛干净,背上架着两只用竹篾编成方匾形状的驴驮子,搭在驴背两侧,装货稳当。 因为刚驮完一趟货回到码头等生意,没有被老虎吓过,这驴高昂着头。 车夫咧着嘴对陈十一笑:“客官是去临安府进货了吧?这些高档货,坐我的驴车最合适。大车进不去小巷,我这驴能给你送到店门口。绢帛怕压,我垫层稻草,保准妥帖。” 陈十一打量了一番,这驴车小巧,很适合走小镇街巷。 再看那驴,耳朵灵醒,蹄子结实,比旁边被老虎吓得耷拉着脑袋半天没缓过神的牲畜精神多了。 “价钱怎么说?” “咱不哄人。”车夫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文,送到镇上任何一处。若是存店,我帮你一并吆喝熟识的邸店,保管公道。” 陈十一点点头,旁边几个力夫见生意黄了,嘟囔着散开,去围刚靠岸的另一条船。 陈十一、船家以及车夫把船上的绢帛一匹匹抬上驴背,两边竹篓各放几匹,再用麻绳扎紧,中间塞了厚厚一层稻草隔潮。 这边陈十一与何甜甜,领着驮满货的驴和车夫往山神庙的方向来;那边陆离骑着绵绵跑了一段后,也下来自己走了。 绵绵大约已有六个多月,正处于幼年期向亚成年期过渡的阶段。在陆离顿顿肉加奶的投喂下,生长迅猛,比同龄虎要大,体长已经达到近两米(含尾巴),肩高70厘米,威风凛凛。 虽然瞧着威风凛凛,但在陆离心中,它毕竟还是一个喝奶的小宝宝,不舍得骑太久,怕把它骑伤了。 而且这次回明州,因为云逸要留在山神庙帮她看地盘,陆离便把飞飞也留给了他。 两头萌宠,她现在只剩一头了,自然对绵绵格外宠爱。 等一人一虎来到山下后,陆离轻轻拍了拍绵绵的背,指着山路的方向道:“绵绵,认识回家的路吧?去给家人们报个信,说我回来了。” 木阁所在的溪谷台地若是纯靠两条腿爬上去,那得爬近两小时,陆离不愿意。 她并不是登山运动爱好者,能偷懒,就尽量偷懒。 绵绵到底是跟在陆离身边养大的,非常有灵性,可能有个五六岁小孩的智商。 在陆离一通比划和催促下,它很快明白过来,“嗷呜”一声窜入山林。 绵绵跑走后,陆离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平地,从随身空间里掏出露营包、懒人帐篷、防潮毯。 先从露营包中取出驱虫喷雾,对着选中的位置一顿喷。然后一抖懒人帐篷,一秒就出现大致骨架,只需要把折叠处手动调整拼接一下,一个防潮防虫的单人小帐篷就搭好了。 陆离把它放在地上,再往里铺上一层防潮毯,脱了靴子爬进去,把露营包放一旁,又从随身空间里面掏出压缩枕和压缩毯。 这种真空包装只需要放一点气,就会立刻充盈起来。 很快,陆离便舒舒服服躺在靠枕上,盖着小毯子,一边吃属于绵绵的肉干,一边看书打发时间。 有了随身空间的陆离,过不了一点苦日子,干等着是不可能的事。 陈十一做事很谨慎,只让车夫送到通往山神庙的山脚下,就付了钱,让一人一驴离开了。 等他们走到拐角处,再也望不见这里时,陈十一才对何甜甜道:“帮我搭把手,我把这些东西背起来。” “好,这么多你会不会背不动?我也可以背一袋。” “不用,都给我架上来进行,等到了那边的山脚后再做打算。”陈十一心里觉得,先离开的陆离有很大概率会驾着飞行法器来接他们的。 比陈十一与何甜甜更早发现山脚下帐篷的是楼氏巡山的庄丁。 “三哥,你看,那儿是什么?” 楼三顺着手下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不确定地道:“怎么瞧着像行军帐啊?” “行军帐那么小吗?这上面的图案也怪怪的。” “怪怪的?”楼三仔细看过去,忽然反应过来,“快走快走,避开这里。这东西怪里怪气的,只有陆娘子才可能有!” “哦,三哥说得对,那我们快换条山路,茶园后面还有条小山径。” 陆娘子的神秘与强大,在楼氏这群守着乡下庄子和私山的庄丁心中,是早就公认的。 都不用主家特别吩咐,他们早就达成了看到什么奇事都紧紧闭紧嘴巴的默契。 这是一次次看到陆离的神奇后,被吓出来的默契。 没办法,他们只是巡山的小小庄丁,怎么惹得起山里神通广大的高人呢!没看连主家都要退避三舍嘛,好好的一座山,愣是把一半让了出去呢! 等陈十一背着东西与何甜甜一起走过来时,公输明也驾着无人机下山了。 墨家的人在木阁门前的石坪上一看到跑上来的大虫,很快认出这是绵绵。猜到是陆离回来了,当即就通知正在屋里忙碌的公输明,让他赶紧停下手里的活,下去接人。 陆离在帐篷里听到动静,钻出来穿好靴子,然后把东西一样样再收回随身空间。 面对此诡异之事,陈十一早就习惯,何甜甜也锻炼出来了,只有天上飞的公输明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难道刚刚看到的东西都是他的幻觉?! 停稳无人机,公输明看着毫无异色的陈十一与何甜甜,越发肯定自己是太累,眼睛花了。 怎么可能那么大一个帐子会凭空消失嘛! “陆娘子,你终于回来了。”公输明走下无人机,向陆离行礼,“绵绵先跑了回来,我们得了信,就赶紧下来了,让你久等了。” 陆离笑着道:“你现在开无人机挺稳的嘛!” “是,多亏陆娘子离开时的教导。”公输明赧然一笑。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八章 山大王回家了 公输明走向陈十一,帮他一起把背上的货物搬到无人机货架上。 公输明压低声音问:“只有你们俩吗?云师弟没跟回来?” 何甜甜同样低声回答:“他留在了临安的山神庙。” “为何?” “说来话长,回去再说。” 陆离进化后五感六识多强啊,把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直接道:“我又收了一座山神庙,云逸留在那儿看家了。” 公输明连忙作揖:“恭喜陆娘子。” 陆离点点头,走上无人机:“上去吧,这次我来操作。” “是。” 有无人机的帮助,陆离飞回木阁不消五分钟。 此时石坪上站满了人,全是等着迎接陆离回归的。王二狗混在墨家人的队尾,鬼鬼祟祟的。 这段时间陆离离开,王二狗感觉日子好过不少。只因墨家人不知他的底细,把他当成了陆离留下来的眼线,凡事都愿意与他商量商量,对他颇为尊重。 而陆离在的时候,负责看管他的陈十一对他那可老不客气了。 陆离让操纵无人机先看了周围开垦的梯田,发现长势喜人,距离收获不远了,笑道:“你们墨家人还会种田?” 公输明倒没有贪工:“略懂,不过主要有陆娘子你留下的二狗兄在,他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陆离微微挑眉:“这样啊。” 那看来这强盗在落草为寇之前是个农民,总算有点用处,不白养。 看完最关心的庄稼田,陆离把无人机降落在木阁前石坪空位上。 刚下无人机,便听众人齐声作揖道:“恭迎陆娘子回山。” 陆离摆摆手:“不必如此,都忙自己的事吧。” 众人这才散开,公输明默默走到姜遇面前,低声告知他关于云逸未归的原因。 陆离耳朵尖,听他说的挺全面,便也没有开口补充。 不过听着公输明说山神庙,她又想到了一件事。这是她在临安城收编那座山神庙时就想做的,只是因为当时在临安,不宜动静闹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迟迟没行动。 现在回到自己的地盘,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当然是大干特干了! “姜老,明日你派几个人下山,去打探打探明州府各大小山里的山神庙,帮我把方位和情况记下来,到时候我要一一前去查看。”陆离在进木阁前,对墨家真正的巨子姜遇说了一句。 “是,老夫定会办妥此事。” “有劳。”陆离带着陈十一,迈步走向木阁,忽然又左右四顾,“绵绵呢?它脚程快,我让它先上来报信的。” “回陆娘子的话,小老虎绵绵来报了信后,就冲入山林不见了踪影,想是去玩耍了。” “哦,好。”陆离点点头,“这段时间也是把它憋坏了。” 她在临安城除了卖镜子,其他时间必然外出。经常跟陆游、周必大等人聚餐,偶尔还带着李清照泛舟西湖,好不惬意。而绵绵就惨了,体型越来越大的小家伙,实在不宜带出去吓人。 临安城不比四明山,街上巡逻的人太多。她只能把小老虎拘在她所在的客房院子里,可不把它憋坏了。 此时回到山中,绵绵能乖乖留在木阁才怪,肯定要出去野。 “也不知道绵绵在城里待了两个多月,会不会忘记如何捕猎。”陆离摸着下巴担心了一小会儿,“这深山老林里可全都是猛兽啊。” 陈十一闻言有点无语地默了片刻。 体长两米的绵绵自己就是最猛的猛兽,还怕个鬼的猛兽,是怕一顿吃不下吗? “陆娘子放心,这儿是母大虫的地盘,母大虫就是此山最大的猛兽,绵绵不会有危险的。它回归山林,自有母大虫教它捕猎。” “也对,这山里有老虎,别的猛兽当然要退避三舍。”陆离一想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绵绵的爸爸在不在山里。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这个陈十一就无法回答了,只能干笑:“那想必也是在的吧。听闻母大虫会在公大虫的领地内活动。” 陆离对陈十一刮目相看:“你还知道这事呢!确实是这样没错,母虎育仔捕猎的圈圈,就在公虎的大圈圈里。” 陈十一特狗腿地回:“都是陆娘子教的好。” 陆离笑了笑,站在木阁廊檐下,忽然道:“总觉得漏了什么。” 她看着面前光影斑驳的隔窗门想了一会儿,眼角忽然一道灰影闪过,抬头去看,就看到一只红屁股消失于檐柱。 “对,我还有一只猴子呢!”陆离想起来了,离开木阁前,她还养了一只小猴子,取名叫毛球,“毛球,下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了。” 然而之前黏着她讨编制的小猴子,现在却对她的呼唤理也不理,只在梁上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瞅着陆离,一脸好奇。 约莫是生活在人堆里的缘故,毛球虽然不太记得陆离了,但并不怕人。 陆离“嘬嘬”逗了一会儿,没成功。毛球不为所动,她顿时不服气了。 当即从随身空间掏出一只硕大的苹果,切下手掌大的一块,剩下的苹果则继续收回空间保鲜。 “下不下来?下来给我拜个年,就给你吃苹果。”陆离用小刀插着苹果肉,在空中晃了晃。 浓郁的果香味散开,小猴子顿时眨巴着大眼睛,坐不住了。 在陆离离开的日子里,光靠墨家人自己可弄不到水果。毕竟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山里的野果都没有熟。 何况就算弄到了水果,那也轮不到一只猴子。大家都是跟着陆娘子的,凭什么人不如猴。 陆离手中的苹果肉对毛球吸引力太大,小猴子高冷了没两秒,就跳到陆离面前,学着陈十一教的样儿双手合十不停地拜。 那一脸谄媚的样儿逗乐了陆离:“这才乖嘛,给你。跟着我,有好果子吃。” 陈十一在边上笑道:“陆娘子你养的动物全都有灵性得很,连这没养在身边的毛球,都比山里的傻猴子机灵!” “确实。”陆离毫不客气地点头,“跟着我混的啊,都有美好未来。”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家里的田螺姑娘 逗完小猴子,陆离带着何甜甜走进木阁,陈十一则喊了在边上鬼头鬼脑偷看的王二狗一起搬货物。 才跨过门槛,陆离就愣了一下。 一层大厅一进门就能望到底的空旷,没了。除陆离离开前就隔出来的供墨家人居住的小房间之外,还被几道半高的书架和博古架巧妙地分出了几个区域。 靠东窗的地方,设了一副宽阔的案几,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些墨锭和刻刀,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目的精巧工具,在日光里泛着清冷冷的金属光泽。 案几旁立着个高几,上头搁着一盆剪过的兰花,叶子还沾着水珠,显然是有人时常照料的。 一楼竟然有书房与会客室了,以后楼家的楼镕再来送账本和钱,就不用坐在破凳子上喝海碗的茶了。 看完一层,陆离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新修了木扶手,打磨得光润极了,手感温凉,像摸着一块上好的玉。扶手尽头还雕了一个小小的葫芦,憨态可掬。 原本整个二层都是她的卧室,空空荡荡、简简单单,正中央放了一张硕大的摇摇晃晃的木床,然后就是马桶和水箱。但现在这一层被隔扇门和屏风分成好几个区域,一眼望去就很高级。 陆离凭感觉推开东面的隔扇门,这个位置的破木床不见了,入目的是一张几乎占据了小半间屋子的床,像是拔步床的雏形。 床架子上设了浅浅的檐,檐下镶着几块小小的透雕花板,刻的不是常见的戏文故事,而是些折枝的梅花、山石、兰草,刀法圆润,意境清雅。 床的四周立着柱子,挂着月白的帐子,风从半开的窗棂里吹进来,帐脚便轻轻拂动。 床前还带了一张宽宽的踏板,踏板上搁着一双崭新的软底布鞋,针脚细密,做工精致。 跟着陆离一起上来的何甜甜是个识货的,低声道:“陆娘子,这床通体由名贵的楠木打造而成。瞧其颜色、纹理,想是也有些年份,是好东西呢。” “楠木。”陆离摸了摸下巴,“金丝楠木吗?” 她只听过这一种楠木,提起楠木只能想到这种。 “那倒没有金丝楠木那么好。金丝楠木拥有独特的金丝光泽,很好辨认,眼前这床没有此光泽,主体应是普通楠木。”何甜甜有些尴尬,原来陆娘子眼里的好要顶级的好啊。 在她的概念里,能被皇家选为宫殿建筑材料的普通楠木也很名贵了。 “哦。”陆离点点头,“这样啊,我对木头不太懂,随便说的。” 何甜甜目光扫视着屋内家具,忽然惊喜道:“陆娘子你看,这床头的梳妆台是金丝楠木。” “哇喔,真不错。”陆离顺着何甜甜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摸了摸梳妆台打磨光滑的台面,赞了一句,“你们墨家的技艺真不错,这梳妆台做得好看。到时候这里再放上一面半身镜,简直完美。” 何甜甜闻言淡淡地笑,虽然不是直接夸她,但都是墨家子弟,她也与有荣焉:“若我猜的不错,此床应该是公输师兄和巨……和姜老一起打造。” “嗯。” 陆离看着这硕大的楠木床,心里换算着拿到现代能有多大,值多少钱。尤其是那个金丝楠木梳妆台,就算缩小了也肯定价值不菲。她记得现代还有炒作手串的呢,那才多少木料,而她却拥有这么多,越想越美滋滋。 床的对面,设着一副南宋风格的衣架。两根立柱间搭着几根横枨,简洁得很,只在两端微微翘起,雕了两朵祥云。 旁边一张素面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案头的笔挂是竹根雕的,天然一段姿态。 窗下的矮几上,摆着一套茶器,釉色青中泛白,素净典雅,温润如玉。 连墙上都端端正正地挂了一幅画,只是她不太懂画的好坏。 书案旁立着一把灯挂椅,椅背微微后仰,搭脑两端出头,弯成一个舒适的弧度,上面细细地缠了藤皮编织的坐垫,坐上去,定然是冬暖夏凉的。 早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拔步床的帐子上,落在书案上,落在她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只出去了两个多月,墨家这群人竟就默默把她的木阁装修成了中式贵族的模样,真是一群可爱的“田螺姑娘”啊! 当初离开时,陆离除了留些米面油盐肉干,都没给现金,只留了些现代买的玻璃制品和工艺品。 而墨家诸人凭借这些,还给她一个装修精美的木阁! 这可比现代的装修公司良心多了! 不知道上面怎么样。 看完二楼,陆离继续往上走,发现三楼、四楼、五楼并无变化,还是老样子,看来是时间不够。 也对,那么大一个木阁,短短两个多月时间,能把一二层装修好已经算神速了。 尤其她房里这张拔步床,她感觉正常情况下做个两年都正常。毕竟这床不仅仅是床,上面还有许多雕刻呢,更费时间。 还是得多招募人才啊,不然效率真低! 现在家里的人还是太少,得补充一些干杂活的小工,不能让家务活浪费了墨家这些技术人才的时间。 不过她木阁里的秘密多,招来的人必须全是她的信徒,不能是反骨仔,所以也不急。 巡视完自己的领地,陆离重新走进搬空了的无人机舱。她决定去另一座山头,看看她的山神庙以及小道士玄清。 此时已经是午后,山神庙里只剩下寥寥几个香客。 陆离远远拿望远镜瞧了一眼,决定先去后山找猴子玩,等这几个香客走了再来。 后山的猴子还是跟之前一样活泼,陆离把无人机降落在一处平地上,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切了一块的巨大苹果,又切下一块,对着猴群招招手:“过来吃。” 众猴子也没跟陆离客气,纷纷脚勾着竹竿,身体弯了过来讨苹果吃。 早春山里的食物并不丰富,猴子们日子过得比毛球苦多了,自然更受不了诱惑。 陆离喂完了果肉,把苹果核直接扔在地上,笑道:“从土里来回土里去,这才是最好的循环。” 结果她才刚拍拍手坐上无人机离开,猴群就对着苹果核疯抢。 “看来是真饿了啊。”陆离站在无人机上感叹了一句。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章 收编四方 喂完猴子再往山神庙去,那几个香客都已离开。 无人机的嗡鸣声很快就把小道士玄清吸引出来,他仰着小脑袋看慢慢降落的陆离:“娘娘,你终于来了。” 没有陆离的日子,他的伙食标准差了一大截。虽然不至于挨饿,但是各种好吃的水果零食都没了,也很苦恼。 陆离等无人机停稳后,伸手捏了一把小道士的婴儿肥:“小玄清,你又瘦了呀,最近没好好吃东西吗?” 其实不是玄清瘦了,而是长大长高了,褪去一点婴儿肥。 “没啊,玄清没瘦啊。”玄清摸摸自己被陆离捏过的脸,一脸清澈的看着陆离,“虽然没有果脯零嘴了,但我现在能吃下一大碗饭了呢,都是白米饭!” “哦,是吗?厉害。”陆离笑着夸了小道士一句,接着变戏法一样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个硕大的沙糖桔,“喏,奖励你的。” 小道士双眼立刻发亮,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先作揖,再双手接过:“谢娘娘。” 陆离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脑袋上的小道髻:“真乖。” 投喂完小道士,陆离抬头问老道士:“这里又扩建了寮房?我刚刚在天上发现了里面的新建筑。” “回陆娘子,是的。现在香火实在旺盛,偶尔会有一两位游方道士前来借宿,原来的寮房有些小了,便索性盖了些新房子。” “请的山下的泥水匠吗?” 老道士点点头:“只要了一半的工钱,只因他们都是山神娘娘的信徒。还有几位阔气的员外捐了钱,我们自己没花多少。” 陆离闻言不置一词,穿过山神庙的正殿,径直来到天井前。 看着面前新造的寮房,与临安城的山神庙建筑有不少差距,遂挑剔道:“这材料做工都很一般般啊,我记得我也送了不少建筑材料来,没用上吗?” “已都用上。”老道士惶恐回道,“材料都差不多,造起来不易区分。” 陆离点点头,不再关注建筑,转身回到正殿,闭目感受着一股股香火袭来。 小道士玄清抬着小脑袋好奇地望着陆离,看她闭上了眼睛,偏头低声问默默站在一旁的老道士:“师父……” 老道士给了一个噤声的眼神,小道士连忙捂住小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香火对于陆离来说,是离得越近,吸得越多。远了虽不至于完全感受不到,但也就是聊胜于无的量。 老道士看着陆离,神情有点复杂,但并没有开口打扰。 须臾,吸饱了的陆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真想念这个味道。” 老道士一甩拂尘,说了一句:“无量观。” 玄清连忙放下怀里的大砂糖桔,跟在师父后面来了一句奶声奶气的“无量寿”。 陆离吸收完香火,检查(逗弄)了一会儿小玄清的功课,放下给他们的物资,便离开了。 这一口囤积了许久的浓郁香火,令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收编附近山神庙的事,她要立刻行动! 上一次打印3D人像时,她就特意多打了几个备着,都堆在木阁四楼的储藏室呢。顺利的话,全可以派上用场。 三天后。 陆离站在书案前,案上摊着一张公输明等人一起手绘的地图。 图上密密麻麻圈了三十七个点,那是这群墨家子与陈十一花了三天时间,查遍府志、问遍樵夫僧人,确定下来的所有大大小小山神庙位置。 大部分连名字都没有,只在图上标了个小小的三角。 陆离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招呼了一声陈十一以及方位达人公输明,坐无人机下山。 原本放在楼上储藏室的真人手办,都已经被她收进了随身空间里,就等着找到山神庙大展拳脚了。 第一处山神庙在南面的南山坳。 说是庙,其实不过是石头搭的龛,一人高左右,仅能容纳个神像,简陋至极。 石头被山雨淋得发黑,缝隙里长着蕨草。 龛里供着一尊泥塑,肩膀上的彩绘早就剥落了,露出里头黄的稻草芯,边上甚至都没有小鬼和判官。神像面前摆着的香炉也仅是半个破碗,里头积着隔年的陈灰,插着三根枯竹签。 陆离把脑袋探进石龛里,跟那尊泥胎脸对脸看了一会儿。 “委屈你了。”她说。 然后伸手,一用力,把泥像请出来,搁在旁边的石头上。陈十一想上前帮忙,被陆离挥手阻止了,公输明则有些不解。 接着,陆离心念一动,一抬手,把自己随身空间里的真人手办端端正正放进石龛正中。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有点歪,又上前扶正。 公输明眼睁睁看着一座肖似陆离的“神像”凭空出现在神龛之内,三观受到极大震撼。 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原来陆娘子……真的不是凡人。这两天叫他们打听山神庙,竟然是为了要占据山神爷的神庙! 之前他不懂陆离说的云逸师弟留在了临安城新收的山神庙内,现在他懂了,原来是这么个收法。 “好了,走吧。” 临走时,陆离让陈十一和公输明把那尊泥像抬了起来,找了棵老松树,在树根底下挖个坑埋了。 挖坑真费时间,就算陆离准备充足,带上了现代盗墓者必备的挖坑工具,还是花了小半天。等两人忙完,太阳已经斜过去一竿子。 “应该买个农用种植小型汽油打洞机的。”陆离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了一句。 陈十一和公输明挖坑埋坑弄得一头汗,自然是没有听到。 三个人继续往山里走。 第二处庙在鹰嘴崖半腰,那地方根本没有路。 “陆娘子,我先上去探探路。”陈十一说着就伸手拽着藤条往上攀。 这一座山神庙比第一处还小,干脆就是个天然石洞,洞口堵着几块垒起的石头。 陈十一把石洞前的石头搬开,弯腰钻进去,里头黑咕隆咚,只有一线光从石缝里漏进来,照在供桌上。 供桌是一块天然的平板石,石头上歪着一尊木雕,虫蛀得厉害,拿手一碰,簌簌往下掉木屑。木屑里爬出几只白蚁,慌慌张张往石头缝里钻,此处也不知荒废了多久。 陈十一重新回到洞口,对着下面等着的陆离喊:“陆娘子,这个庙……不大对劲。”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力降十会 “怎么说?” “听老人们说,这种没有香火的荒庙属于野庙,已不算是正经神了,不能拜。” 陆离看看石洞周围的环境,确实也觉得没有必要浪费她一个手办。 这里就算有人祭拜,一年到头也最多就是猎户会来一两次,普通人有心也爬不上来啊。 “下来吧,那这处就算了。” “是。” 等陈十一下来后,陆离看看天色,又看看地图,问公输明:“我们还来得及再去一座山神庙吗?” 公输明无需地图就能在脑海中回忆起距离此山最近的另一座山神庙,点头道:“如果我们立刻出发,中途不耽搁的话,是可以赶得上的,甚至还能再挖个坑。” “行,那我们赶紧走。”陆离看着公输明说,“你带路。” “是。”公输明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充当人肉地图。 鹰嘴崖下来,陈十一的衫子被荆棘勾破了一个小口子,手背上也划了几道血痕。 他没在意血痕,倒是对衣服的小口子心痛不已,这可都是新衣服啊!按理爬山办事应该穿旧衣服,但他被陆离抓住时唯一的一套破旧衣服已经被陆离扔了,现在全都是陆离发的新衣服,想换也没得换。 陆离很快就察觉到陈十一不断看衣服破口的行为,安慰道:“没事,这次去临安买了那么多布料,回去让何甜甜给你做件新的。” “不用,不用。”陈十一连忙放下袖子,不再看破口,“补补就行了,不用做新的。” “跟着我,用不着穿打补丁的衣服,就这样。”陆离果断道,“回去你和公输明,一人做一身新的。” 陈十一心口一热:“谢谢陆娘子。” 公输明也回头拱手道谢。 陆离摆摆手,抬头看了看日头,盘算着最好能在天黑之前再跑两处。 第三处到的还是一座无人看守的山神庙,但点着长明灯,有干瘪的野果贡品,也有一座小小的遮风挡雨的庙宇,比之前的两个可要高大上多了,可见是能收一些香火的。 跟第一处一样,陆离麻利地搬掉山神像,换上自己的真人手办。 她嫌挖坑慢,直接把换下来的山神像收进了随身空间里,打算回现代再处理。 到时候就算挖坑埋,也比在南宋省事啊,毕竟到现代就是缩小版了。 省去处理旧神像的时间,他们还能继续赶往下一处山神庙。 山神庙与土地庙一样,比不得正经大庙,许多都是附近村民凑钱凑力搭起来的,因此无人看守甚至没有庙宇只有一个神龛的很多。 陆离打算先把这些无人看守但还有人祭拜的山神庙里的神像都换了。连个庙宇都没有的,她就在地图上默默标记好,打算下次自己带材料过来造。 荒山野岭的也不必像在临安那么谨慎,到时候去现代买些几百块的古庙模型来加工改造一下,可以省好多力气。 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 一连数日,陆离带着陈十一与公输明,跋山涉水,换掉十几座没有专人看守的神像。中间她还回了一趟现代,补充了真人手办以及庙宇模型。 跟她料想的一样,换掉神像,再由陈十一及公输明两个信徒上香祭拜后,就可以变成新的穿越点。这让她干起来动力十足。 遇到荒废的野庙,陆离就直接堵了或埋了——毕竟庙宇最重要的其实不是神像,而是信徒的香火。无人过来祭拜的,她修了也是白费力气。 这日,三人来到一座坐落于山阴处的山神庙。 背阴的一面爬满了青苔,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老庙祝提着盏昏黄的油灯,佝偻着背,领陆离及陈十一、公输明三人往里走。 老庙祝许久没见过这样富贵的香客,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这庙供的是山君,百年前显过圣,后来香火就淡了。但好在稀稀拉拉的总有来上香的人。”他推开门,油灯的光晃了晃,照出里头神像轮廓,“居士你睡东厢,两位就跟老道挤一挤吧。庙小,住房不多……” 话音戛然而止。 老庙祝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神像不见了。 不对,神像还在。 但那尊漆面斑驳、面容慈悲的山君像,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尊彩衣飘飘的仙女像。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见那仙女像的脸,好像有些眼熟。 “……老丈?”陈十一在后头轻声喊。 老庙祝没应声,他往前迈了一步,油灯凑近了些。 是很奇怪、前所未见的材质,还有一股陌生的奇怪的香味。塑的是个年轻少女,神圣端庄,眼神淡漠,默默俯瞰着他。 那神态太生动了,生动得像是活的。比此前他见过的任何一座神像都逼真……恐怖。 老庙祝的手开始抖,油灯晃得厉害。 光影在那泥像脸上跳动,那张脸也跟着活过来似的,眉眼弯弯的,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眼珠子正正地看向他。 “这……”他嗓子发干,“这是谁换的?” 没人答话。 他猛地回头,陆离就站在陈十一和公输明的中间,背着光,笑意盈盈地看着老庙祝。 她的模样跟神像一模一样! “你是谁?是神……还是妖?” 老庙祝的腿已经软了,扶着门框往下出溜,手指颤颤地指着那神像的脸:“那是你?” 陆离一抬手,吓得老庙祝“啊”一声嚎叫,倒跌在地。 陆离叹了口气,她只是想从随身空间“变”点物资出来而已啊。 一袋袋东西凭空出现在神像前的空地上,昏暗的光线衬托得这一幕越发诡异。 油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灭了。 黄昏的幽暗中,只听见老庙祝的喘息声,粗得像是拉风箱,还有陈十一和公输明一张一合的嘴,嗡嗡嗡地像在催命。 老庙祝被吓晕了过去,倒在地上闭上了布满皱纹的眼睛。 夕阳从破了的窗纸里透进来,照在那神像身上,为神像镀了一层金边。 陆离上前摸了摸老庙祝的脉搏,发现还挺强劲有力的,便让陈十一把他安置在一旁。 这些日子,这套流程她都已经玩熟啦! 遇到没专人管的山神庙,就直接换神像;遇到有专人看护的,也还是直接换神像! 什么阴谋诡计都不需要,随身空间一收一放,足以镇住任何反抗之心。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十三座庙 公输明上前点香,按部就班地完成这数日来换神像的流程。 有人打理的庙,纵小也不脏,无需再打扫,米面蔬果肉干鱼,一应贡品摆上便可祭拜。 陆离闭目吸收完这一处的香火,睁开眼,对着公输明和陈十一点点头:“可以了。老规矩办事。” “是!” 两人把陆离放在地上的物资分门别类整理好,再看一眼老庙祝,确定他并无生命危险,便关上庙门,洒然离开了。 待他们一出了庙,老庙祝立刻扶着供桌桌脚爬了起来。 他看着崭新的神像,再看看神像前新鲜、昂贵的贡品,心乱如麻。 好半天后,他才想起来去看那几个人留下的袋子。 一一打开,分别有硕大的米、洁白如云的面粉和细盐,还有一袋子的银瓜子,以及足足一整麻袋的巨大线香! 都是宝贝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庙里其他都没变,除了那尊消失的漆面斑驳的山君像,以及安静立在神龛中的仙女像。 老庙祝拿起三根线香,“噗通”跪下:“难道……真是山神娘娘显圣了?” 风从破窗纸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已经走出百米远的陆离忽然浑身一震,回眸定定望着这座破庙。 “陆娘子……怎么了?”公输明和陈十一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陆离。 陆离抬手查看浮在半空又大了一大圈的随身空间,轻轻一笑:“那庙祝是个妙人。” 跪得还挺快的,而且可能因为本身就虔诚,身上的香火很重。 陈十一和公输明面面相觑,不明白那老庙祝怎么得了陆娘子欢心。 陆离回过神,对陈十一吩咐道:“记下这座山神庙,以后此处的份例比着玄清所在的那座来。” “是!” 陈十一连忙掏出地图,学着陆离之前的样,在此处山神庙上画了颗五角星。 “这是明州府最后一座山神庙了吧?”陆离问公输明。 “回陆娘子,是的,能打听到的,我们都已经去了。除了六座荒废的,其余三十一座的神像,皆已替换好。” “算上原有的,我一共有三十三座庙了呀!”陆离摸了摸下巴,心道,三十三重天……是巧合吗? “走吧,回木阁。” “是!” 这一段时间真没白忙活,又点亮了三十一个穿越点不说,还拓展了随身空间。 如果她打算争霸天下的话,粮草都不用担心了。既有随身空间,又背靠整个现代文明,不信金蒙宋在这方面能比得过她。 不过她曾经在大一的时候,玩过争霸天下的游戏。 明明带领人灭了金和蒙,完成了大一统,但被她信任有加的岳飞、韩世忠等人,却在她的大后方举起赵宋的旗,反了……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气得她再也不要玩游戏了。 回到木阁,为了庆祝这段时间的收获,陆离在当夜办起了篝火晚会。 她派人在南宋买了纯天然养出来的鸡鸭鹅以及羊,从老猎人那儿买了新鲜的鹿,还有诸多符合南宋人口味的饮料及美酒,掏空了随身空间里备的水果。搭好现代露营烧烤架,摊开现代锡箔纸,撒上调料,让众人敞开了吃。 连后山的猴子,以及绵绵的兄弟姐妹们,她都没有落下,给它们也准备了美食。 这场狂欢持续到深夜,陆离先离了席,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躺在楠木打造的雕花床上,陆离喝多了,躺着假寐。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想到,好像过了春闱时间了。 “不知道楼镒考得怎么样。”她认识的考生里,别人在历史上都是有既定结果的,唯有楼镒是唯一例外。 想着想着,陆离彻底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于一片寂静中醒来。睁开眼,看着楠木床漂亮的顶架,总感觉有点不一样。 陆离翻身而起,脑袋有点痛。南宋的酒,太劣质了。好酒就算宿醉,第二天也不会有反应的。 习惯性地走到窗前去推窗,入目的却是一面硕大的现代落地窗。 “呵,竟然穿越回来了。我就说嘛,怎么完全没有虫鸣鸟叫声。”陆离搔搔头,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穿回来的了。 但既然已经回来了,便过完年再走吧,现在山神庙的收编已经告一段落了。 陆离走出木阁,恢复真身后,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随身空间。最初在现代真身下只有火柴盒那么大的空间,此时已然有一个多立方米了,能装不少东西。 里面还有不少陆离收进来的南宋瓷器和极品布料呢。 陆离两根手指支着下巴,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可以去国外弄些枪支了,放随身空间里过海关,应该很容易吧。” 一旦有了枪,烟花爆竹这种不可控的“武器”,全可以淘汰了! “决定了,立刻去办护照,弄签证!” 想到就做,陆离一点不耽搁,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穿上衣服就出门了。 感谢政府“只让老百姓跑一次”的口号,陆离顺利办完护照,付了加急费,两天后就能拿。 接着就是选出去的国家,陆离当即掏出手机一顿查,外面能合法卖枪的国家不少,但游客想合法买,却几乎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 陆离收起手机,心想,看来想要买枪,得去菲律宾、萨尔瓦多这种混乱的小国家才有戏了。 可问题是,她毕竟不是真的神,去那么混乱的小国家,风险会不会大于收益?会不会有去无回? 也不知道在国外能不能开一个穿越点,当地有没有山神庙,到时候带上木阁试试看。 陆离打算多申请几个国家的签证,到时候想走就走。 从行政中心出来,陆离接到了咨询代办公司的电话,对方告诉她盘店的事情已经弄妥,营业执照也替她办下来了。前者需要她去跟前店主签合同付钱,后者更方便,只需要她本人在浙里办上人脸识别验证一下即可。 “辛苦了。”挂了电话后,陆离看了看自己的存款,决定再去归一书斋,找凌九换点钱。 去国外买武器,得多备一些资金。瓷器卖给外国人,她可舍不得啊,布料之类倒是可以试试。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凌九不在 陆离吃完午饭立刻赶到归一书斋,结果却被汉服小姐姐告知凌九不在。她一度以为会不会是托词,毕竟她不止一次听说过凌九拒绝别人的事。 “凌老板真的不在?”陆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汉服小姐姐,试图从她眼神中看出真假。 汉服小姐姐诚恳地点头:“陆小姐,我可不敢骗你,是真不在。” “那,你们老板的手机号有吗?”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但老板不用手机。只有办公室的座机号,可他现在不在。” 说完,她从收银抽屉中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 陆离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凌九两个字和一串座机电话,别的一概没有,简单得不像商务人士,但倒很符合凌九一贯给人的风格。 “谢谢。”陆离拿着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包里。 汉服小姐姐眉眼弯弯地笑:“陆小姐,如果你有什么古董生意要做,也可以上楼哦,楼上吴蒙在的。” 陆离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听到她这么说,又调转了脚步:“行,那我就去楼上看看。” “请。”汉服小姐姐并掌指向楼梯的方向,态度绝对恭敬。 陆离冲她礼貌地点了下头,便往楼梯去了。 陆离刚上二楼,就看到了坐在一张复古书桌后的吴蒙。对方戴着与他魁梧的身材格格不入的眼镜,在一盏光线极强的灯下研究一个鼻烟壶一样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吴蒙抬起头,看到是陆离当下关了灯,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下眼镜,像一座塔慢慢拔地而起,遮住半扇天光,客气地问:“陆小姐,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陆离看着吴蒙问:“凌老板在吗?” “老板不在,有事出远门了,现在应该刚上飞机。” “啊?”陆离长叹一声,“好吧。” “林小姐要找老板吗?可能要过几天了。” “既然他不在,也没办法了。”陆离这下是真信凌九不在店里了,“我来是想看个东西,你能帮我估个价吗?” “可以啊,请问东西您带了吗?取出来放桌上,我来给您看一看。”吴蒙倒是一点不怯场,直奔主题。 “好。”陆离假装从包里掏东西,实际上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给,是这个瓶子。” 她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只用玻璃镜从南宋官太太手里换来的官窑瓷器。原本是正常花瓶的大小,拿到现代甚至比观音手里的净瓶还小了。 吴蒙示意陆离落座,那双蒲扇一样的大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搭在瓶口边沿,像中医搭脉。 他眯起眼,指腹沿着瓶口转了一圈,极慢。然后手掌张开,虚虚笼住瓶身,却不触碰釉面,只有指尖偶尔点一下,点在下腹、足部,蜻蜓点水。 陆离看得有点愣,她没想到这么粗犷的吴蒙还有这样专业的一面。 比起古董商,他平时看起来其实更像是凌九身边的保镖。 可现在看他那双大手悬在巴掌高的小瓶周围,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此情此景,莫名令陆离想到一句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宋朝的东西。”吴蒙忽然开口,声音还是瓮瓮的,但低了八度,像是自言自语,“清凉寺窑,汝官釉。” 陆离微微挑眉,心道凌九这儿连手下人的眼力都这么好么,她找他们合作果然是找对了地方。 看着看着,吴蒙从桌边摸出一个放大镜,很小巧的,握在他手里像个玩具,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贴到瓶身,镜片沿着釉面缓缓移动。 他的呼吸都变慢了,半天不见胸口的起伏。 窗外的阳光细碎地洒进来,这一刻,陆离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凌九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得陆离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一点眼泪。 吴蒙直起身,轻轻放下放大镜,把瓷瓶也放回原处,重新坐回椅子上。 “东西真,品相也好。”吴蒙看着陆离,“林小姐要直接卖吗?打算卖多少?开个价。” 陆离又一愣,吴蒙竟然让她自己开价。可她还真不好开,因为她其实不懂。 思索了一会儿,陆离打算就根据之前查过的宋代瓷瓶拍卖价,选一个合眼缘的随便报:“五千万。” 吴蒙:“……” “陆小姐,春季在港岛有一场拍卖会,我们可以帮您运作参加。” 好吧,这不就是变相拒绝。 陆离懂了,但是她想要尽快变现去国外买武器啊,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那你能开个什么价给我呢?” “我的权限最高只有一千万,再往上,得老板过目。”吴蒙诚恳无比地看着陆离,“但是我觉得这瓷器值不了这个钱。” 说话怎么还大喘气,陆离差点就要翻白眼:“你的意思,我这个宋朝官窑出品的瓷器,没有一丝泥腥味的,不值八位数?” 吴蒙默了片刻,叹气道:“陆小姐,其实……您这个瓷器过于小了,并不完全符合宋朝瓷器特征……如果您愿意出手的话,我可以开价一百万收下。” “一百万太少了,这是宋朝瓷器,官窑的,保真,五百万。” 从五千万到五百万,陆离也是随心所欲的很。都是十几二十块的玻璃镜换来的,她不心疼。 要不是不可以一口气在市场上出手太多宋朝瓷器,她手里还有十几样咧! 这一趟去临安,真不是白去的,还有赵构赏的压箱底好货没拿出来呢。 “两百万。”吴蒙继续开价,“真不能更多了。” 说实话,他开这个价,都是因为老板平时对陆离另眼相待之故。 陆离有点失望,果然做生意,还是直接跟凌老板做爽快啊! 凌九给她开的价,她就从来没有失望过。 “那看来我们谈不拢,今天先这样吧。”陆离取回了瓷器。 “好的,随时欢迎您再来。”吴蒙起身极为客气道,“陆小姐您要去哪?我派人送送您。” “不用送了。”陆离拒绝了对方的客套。 “那好的,那您路上小心,欢迎下次光临。” 吴蒙毕恭毕敬地把陆离送到楼下,像一座守望塔一样看着她离开,才转身进店。 “哎,老吴,今天没做成生意吗?”汉服小姐姐探出脑袋好奇地打探。 吴蒙耸耸肩,没回答,兀自上楼去了。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发 回到现代,日子过得很快。 在拿到护照的那天,陆离工艺品店的手续也办妥了。接下来就要准备重新装修,迎接开业。 装修的事,陆离并不着急,眼看着快过年了,装修工也不好找,她就把动工时间定在了年后。 虽然从店铺转让下来的这一刻起,她就要承担房租的损失。但好在店铺位置较偏,租金还算便宜,不至于让陆离肉疼。 何况她为这家店定下的基调本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初期的亏损早就在她的预期中,她必须淡定。 本来留到年后办的事,除了小店装修,还有出国买武器。 但后来陆离发现,去东南亚小国竟然不用费时费力签证,他们都对龙大免签,只需要在入境前三天填个电子入境卡就行。 既如此,陆离二话不说,直接把计划提到年前。 还有大半个月现代这边过年,提前走,正好还可以避开春节旅游的特大高峰期。 她选的第一站,就是马尼拉。 网上找的地陪靠不靠谱,就看落地后的事情办得顺不顺了。 为了安全起见,陆离的随身空间里收了不少“武器”。虽然都是动漫玩具改装的,但紧要关头杀伤力其实也不可小觑。 毕竟人多脆弱啊,浑身都是弱点。 原本上飞机别说这些武器类玩具,就是挑痘棒也难通过安检。但现在有了随身空间,过海关就轻轻松松。现代的高科技,还没有到能看透她随身空间的程度,这令她对带回枪支信心大增。 腊月十五的马尼拉,刚经历过一次全国性寒潮,夜晚的气温降到了十八度。 月色白得瘆人,陆离踩着满地的垃圾,跟在地陪小赵的身后,往巷子深处走。 冷风灌进领口,带着马尼拉湾的咸腥。 小赵说跟老周约的地方在唐人街尾巴上,一家卖殡葬用品的铺子。 他说那儿安全,警察绕着走。 今夜的陆离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全身牛仔套装,脚上蹬着一双加了钢板的登山靴。 牛仔外套的里面是好几千一件的防刺T恤和防刺背心,两件衣服的下摆都长到能盖住屁股,塞进牛仔裤内,可以完全护住腹部。再加上比寻常布料都要硬挺得多的牛仔,在装备上,也算是做足了准备。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殡葬品铺子。 门口蹲着两只小小的石狮子,脸上涂着劣质金粉,被雨水冲得一塌糊涂。 小赵上前敲了三下玻璃门,里头没动静。正想再敲,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陆离连忙跟上。 传闻中的老周瘦得像根晾衣竿,眼睛却亮。他把陆离和小赵让到里间,掀开一块油渍麻花的帘子,露出个铁皮柜子。 “货在里头,自己挑。” 柜子里躺着六把枪,有两把黑色的,锃亮,握把上缠着防滑胶布;三把银色的,枪管细长,像条吐信子的蛇;还有一把旧得厉害,枪身上锈迹斑斑,跟刚从海里捞出来似的。 “都要,子弹也是有多少要多少。”陆离千里迢迢,连飞机都要坐几个小时,特地飞过来,不就是为了它们嘛! 这么一点点的量根本就不够。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汁染黑的牙:“识货。你别看这枪旧,但是当年还打过日本鬼子。” 他把最旧的那把枪递给陆离,枪托冰凉,带着股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枪身上镀了一层白。陆离看着枪,突然想起一首歌。 惨白的月光光,勾出过往~ “想好了?真都要?”小赵其实被陆离吓了一跳,忍不住偷看了她一眼。 他当初在机场接到陆离时,都很不敢信。她的文字跟她的人,差距有点大。 这么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美丽柔弱的女子,一开口就是要买枪,到底是要干嘛呢? 好在他虽好奇,却不多嘴,闷声发大财就是了。外国游客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见陆离再次明确了全都要,老周没再说话,从抽屉里摸出个小布包,里头是一盒子码得整整齐齐、黄橙橙的子弹,怕不是有一两百发。 他把盒子推到陆离身前,跟枪摆成一条直线。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他忽然说,“你还有一天时间后悔。” 陆离没吭声,把枪和子弹都收进她硕大的登山包里——其实一瞬间已经转移到了随身空间,再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叠现金递上。 从后门出来时,月亮已经升到正中,把巷子里的积水照得明晃晃的,一脚踩下去,溅起的水花也是白的。 从殡葬铺后门出来,巷子里黑得不见五指。 小赵走在前头,脚步飞快。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怕陆离。 这可是一个背了六把枪还面不改色的女人! 既然都买枪了,那肯定就不是寻常老百姓,小赵心中已经给陆离按上了好几个身份,什么黑帮大小姐了,大佬的女人了,各种各样猜测都有。 走到第三条巷子口的时候,陆离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故意放轻了、却又踩到碎瓦片的动静。 陆离慢慢放慢了脚步,侧着耳朵听,只剩风声,卷着几张旧报纸在地上打旋儿。 小赵也察觉到了异样,扭头看着陆离,低声催促道:“快走,拐过弯,前面就是大街。只要上了大街,有人,有车——” 话音未落,一根钢管抡过来,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闷响,骨头像裂了条缝,他整个人往墙上撞去,脸擦过粗糙的砖面,火辣辣地疼。 堵住出口的是三个人,两个手里拿着钢管,一个攥着把折叠刀,刀刃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只有偶尔一晃,闪出点冷光。 “值钱东西都拿出来。” 一口口音浓重的英语,在夜里响起。 拿刀的那个站在中间,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 小赵靠着墙没敢动,嘴里“叽哩嘎啦”说着陆离听不懂的鸟语,对方也回敬着同样的鸟语。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就是缘分 陆离啥也没说,双手一抬,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赫然出现两把枪,在惨白的月色下泛着冰冷而渗人的光。 这魔术般的手法,把三个拦路抢劫的黄毛吓一大跳,待看清陆离手上的东西,更是不由自主退开好几步。 陆离往前一步,作势瞄准。高中和大学晒得乌漆麻黑的军训,都不是白训的。此刻她握起枪来,也有模有样。 黄毛盯着她手里的枪,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俩拿钢管的也跟着往后退,钢管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一步一步退到巷子拐角,转身就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只剩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小赵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透心凉。 “老板,这一趟,要加钱呐!” 陆离手一动,原本在手上的两把枪,便又消失不见,看得小赵心脏“噗噗”乱跳。 “那是当然。”陆离的声音透过黑色的口罩传来,仍然是那么清亮柔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这些还不够,再带我去几个好地方,有你的好处。” 小赵抹一把冷汗,发狠道:“好!” 两天后,在马尼拉满载而归的陆离,在酒店给小赵留下了只在马尼拉用了两天、用酒精擦得干干净净的离别手机,穿着露肩的鱼尾红裙,戴着个大墨镜,拖着个登机小行李箱,坐上了前往新加坡的飞机。 危险的事有惊无险地干完,现在她要来一场真正的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啦! 花园城市新加坡,我陆汉山来了! 金沙酒店上空的无边泳池,在落日里烧成一片金红。池水漫过边际,像要流进天空。 陆离站在空中花园往下看,滨海湾的繁华尽收眼底。 游人如织,船影点点。 她刚从环球影城出来,热得发昏,想着上来吹吹风,拍几张照,也算打卡了网红景点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层人比楼下还多,三五成群聚在玻璃幕墙边上,举着手机往同一个方向拍。 顺着那些镜头看过去,一群人正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打头的是几个穿黑西装的,走在前头开道,脚步又快又稳。 中间走着个穿浅灰色亚麻衬衫的男人,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没拿东西,倒像是来散步的。 他一边走一边听旁边人说话,神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眼风扫过围观的人群,像是扫过一片透明的空气。 陆离愣在那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那人已经走到大堂中央,旁边一个穿唐装的老头子正弯着腰跟他说话,姿态恭敬得过了头。 他听完,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三栋楼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老头子连连点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指点。 “这是谁啊?”旁边有人小声问。 “大陆来的大师,风水符箓测字算命样样都顶。金沙请过来的,听说这一片的风水局就是他调的。” “这么年轻?” “人家祖传的,是真有眼力和本事,可有名。那些明星富商年年给他交钱,白大师见了他都毕恭毕敬……” 陆离没听下去,穿过人群往前走,走到那群黑西装跟前,被一只手拦住。 “小姐,这边不能——” “凌九。” 声音不大,但那个人听见了。 他转过头来,看见她,弯出一个笑,眼底没有意外。 那个笑让旁边穿唐装的老头子愣了愣,也让拦着她的黑西装愣了愣。 “让她过来。” 她走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意外之喜。 “小离,真巧。”他也笑。 “那可不,异国他乡遇故知,真是太巧了。”陆离抬头看他,“我前几天去归一书斋找过你,你不在,原来跑新加坡这么远。” 凌九又笑了一下,旁边那个老头子眼睛尖,赶紧凑上来:“凌老师,这位是……” “陆离,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让老头子眼里的光又变了变,立刻堆出笑:“哎呀,难得难得,凌老师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今晚我做东,在楼下Jean-Ges定了位子,两位要是不嫌弃,一起用个便饭?” 陆离没说话,看着凌九。 凌九也看着她:“饿不饿?” “还行。” “那一起?” “好啊。” 凌九没理那些黑西装,也没理那个殷勤的老头子,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带着陆离往电梯口走。 身后那群人愣了一秒,呼啦啦又跟上来,被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呼啦啦停在原地。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陆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刚才那气势,好像在拍电视剧啊。这样直接走掉,会不会不礼貌哦?” 凌九轻松道:“不会。” 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在酒店底层,落地窗外就是滨海湾的黄昏。灯光璀璨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远处超级树的灯光秀即将开始。 老头子识趣地没有跟来,只差人打了个招呼。餐厅经理亲自出来迎接,把他们领到最好的位置,靠窗,安静,能看见整个海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菜一道一道上。 前菜是鱼子酱配帝王蟹,主菜是黑松露和牛,甜品是热带风情的一座小冰山。 陆离吃得心不在焉,刀叉在盘子里划来划去,时不时抬眼看他。 “想说什么?” “没什么。”她把一块和牛塞进嘴里,“就是觉得太巧了。” “确实。”凌九望着窗外,眼神里有陆离看不透的深邃。 “看到你今天的样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你这么……”她想了想,找不出合适的词。 “这么像个骗子?”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呛到。 他递过去水杯,自己也笑。 “其实刚才,”他顿了顿,“在那个楼梯上,看见你站在人群里,我愣了一下。” “你早就看见我了?愣什么?” “愣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看着她的眼睛,“新加坡这么大,金沙这么大,你偏偏就站在那里,不早也不晚。” 窗外一艘游船驶过,船上的彩灯映在水里,流光溢彩。 陆离低下头,拿叉子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甜点,耳朵尖有点红。 “你是来给他们看风水的吗?”她岔开话题,“什么时候忙完呀?” “不全是为了风水,事已经办完。” “哦。我的店也盘下来啦,回国记得帮我也看看。” “好。”凌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陆离的耳朵又有点烫了,顾左右而言他:“你看这餐厅风水怎么样?” 凌九四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回她脸上。 “菜不错,”他说,“人也挺好。” 陆离乐不可支道:“凌九,想不到你也会说这样的话。”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走,带你赢 用完餐,凌九问陆离要不要一起逛逛狮城。 来都来了,陆离当然选择逛。 两人在街头遇见卖榴莲的摊子,陆离开心地蹲下来挑:“这个季节竟然有榴莲卖哎!” 凌九在三米外的阴凉处站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折扇。 陆离买完两盒榴莲走过来:“大师,你尝尝这个,猫山王,能破煞。” “不必。” “你不吃榴莲呀?”陆离看着他,“很甜的。” “气味太浓。”凌九淡淡道。 陆离瞧他这幅大热天都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调皮心起,举着一瓣凑到他跟前:“真的很好吃,试试看啊。” 凌九往后仰了仰,扇子抵住她手腕。 扇骨凉丝丝的,带着檀香味。 “真不要试试?”陆离笑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哎,那我可自己吃了,臭到你了请海涵。” 说着就收回手,嚣张地准备开吃。 凌九垂眼看她,忽然低头凑过来,在陆离快吃到前抢先咬了一口,呼吸喷在陆离的手上,热热的。 她一瞬间就呆住了。 把榴莲咽下后,凌九淡淡道:“臭一起,就闻不到了。” 陆离大脑重新开机,尴尬道:“你厉害!那这块就归你!” 凌九微微顿了一下:“一口足矣,多的扔了。” “行,你可真懂浪费。”陆离把凌九咬过的榴莲肉重新放回空盒子里,塞他手里,“给你了,随你处置。” 凌九失笑,一脸无可奈何。 处理完榴莲,两人接着逛,不时买点街头小吃——基本都是陆离在吃,凌九只碰过那一口榴莲。 后来两人又去坐了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新加坡海峡就铺在脚下,货轮像玩具似的往马六甲方向挪,陆离扶着窗框往外看。 “大师,这边都是水,风水怎么样?” “水主财。” 陆离转过头看他:“那我们现在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凌九笑了一下,那种很轻的笑,像风吹过罗盘上的针:“嗯。” 落地的时候天全黑了,滨海湾的灯光秀刚刚开始。人群往激光的方向涌,陆离被挤得晃了晃,手腕忽然被握住。 那只大手凉凉的,带着一丝淡淡檀木香,握了三秒就松开。 “人太多,”他说,声音淡得像在讲今天风向,“别走丢。” 陆离低头看自己手腕,又抬头看他已经往前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好无聊啊。”当鱼尾狮喷完第三口水的时候,陆离停下了脚步,“其实我觉得这里还不如杭州好玩。” “杭州是天堂么。”凌九笑,顿了顿,忽然道,“要不,带你去赢钱?” 陆离好笑:“哪有必赢的事?十赌九输啊。” 她来新加坡已经两天,去过两次金沙娱乐城了,但一次都没想过进赌场。她对于各种赌博游戏都不太知道,也没多少兴趣。 凌九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往上一抛,铜钱在空中快速翻滚了几下,落在他伸出来的手背上:“今日行财。” “这么简单就算好了?”陆离凑上前好奇地看着他手背上的古铜钱,“你还随身带古钱呢?” 凌九笑着把铜钱收起来:“去玩吗?我带你赢。” 他都这么说了,陆离岂会反对:“走!” 金沙娱乐城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气氛热闹,陆离穿着吊带小裙子都还是感觉热。 满场都是人,陆离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跟我来。”凌九领着她往里走。 “好呐,今天我跟你共进退。”陆离跟上他的脚步,笑着说了一句。 两人在一张牌桌前站定,凌九开始观察。 不是看庄家的脸,也不是看赌客的筹码。他在看牌,看已经出过的牌,看在座每个人的表情和每一次加注的幅度。 陆离在旁边等了几分钟,无聊地开始用指甲轻轻刮凌九的折扇玉骨。 “别闹。”凌九轻轻说,语气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你在看什么?” “算牌。” 陆离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低声凑到他耳边:“想不到啊,大师,连玩牌你都能算。请问是算术的算,还是算命的算啊?” 凌九收回视线,低头看她,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笑意:“有区别吗?” “当然有了。”陆离笑,“一个是封建迷信,一个是科学技术啊!” “呵呵。”凌九笑出了声,“那你猜猜。”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陆离见证了一场近乎表演的屠杀。 凌九下注的方式很奇怪,前几把他几乎不玩,偶尔跟两注,输也就输最小的筹码。 陆离在旁边看着急了,他只是一边扇着折扇,一边低声跟她解释:“高低算牌法,现在小牌出得太多,真数还没转正,不急。” 陆离不懂“高低算牌法”,但她听得懂“不急”这两个字,于是索性站在一旁:“行,反正我的筹码都给你了,帮我赢,你说的哦。” 她不爱玩牌,但是挺爱站在一旁看凌九玩的。心想这个男人侧脸的线条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啊,头骨、眉骨和鼻梁骨也太优越了吧! 玩了十五分钟,局势开始逆转。 凌九第一次推出一摞筹码,整整二十万。 陆离的注意力从男色回到牌桌上,看着场上的局面,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凌九赢了。 第二十分钟,他加注到五十万。 又赢了。 第三十五分钟,桌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像一座小山。 陆离都放弃了帮他计算,根本算不清。 第四十二分钟,庄家换了一个人,但没什么用。 “有一百万了。”凌九看了看筹码,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赌怡情,差不多了,收手?” “一百万了?!是新元哎!”陆离小嘴微张,猛点头,眼睛里全是星星,“收手,收手!适可而止。” 又忍不住感叹:“你是妖怪吗?” “不是。”凌九仿佛很认真地想了想,回,“只是专业对口。” 陆离忍不住笑出声来,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凌九也笑了。 监控室里,值班经理盯着屏幕,眉头拧成麻花。 画面定格在凌九脸上,旁边是他进场时的证件扫描记录——中国大陆护照,二十七岁,无业。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赢钱也不开心了 “无业?”赌场值班经理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无业人员四十分钟赢一百万,你信吗?” 安保主管在旁边抹汗:“人脸识别过了,系统没报警,应该不是黑名单上的人……” “我没说他有问题。”经理站起来,来回踱步,“叫个人去牌桌上问问,看他想不想喝点什么,顺便拍清楚他的手。”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马甲的侍者端着香槟塔走向凌九的牌桌。 陆离正开心地数筹码,凌九却先一步抬起头,对着侍者的方向看了一下,然后准确无误地看向监控摄像头所在的位置。 不是对视,是点头。 像和老朋友打招呼那样,轻轻点了一下头。 经理的后背一瞬间湿透了。 “把这张脸发给上面。”他说,声音有点干。 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人隔着屏幕看一眼,他却好像被看穿了内心,有些心悸。 赌场上的人,很相信第六感的。 几分钟后,老板的电话打了回来。 经理接起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赌场的幕后老板很少亲自过问这种小事,通常只有涉及真正的大人物才会惊动到他。 “不用管他了,让他玩。”老板的第一句话。 经理愣了一下:“老板,他赢了——” “我知道他赢了多少。”老板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还知道他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在拉斯维加斯赢了八百万,威尼斯人想请他进小黑屋聊一聊。结果第二天,威尼斯人的母公司给他在摩纳哥包了三个月的套房,求他赏脸再去玩几把。” 经理沉默了。 “他以前在普林斯顿学数学的,毕业论文做的是博弈论在非完全信息游戏中的应用,被业内评价为‘彻底改变了二十一点算牌模型的底层逻辑’。”老板顿了顿,忽然笑了,“知道为什么拉斯维加斯所有赌场都有他的照片,但没有一家拦他吗?”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屑靠这个赚钱。”老板说,“他是风水大师,我捧重金请他来,他都不来的。今夜来我们赌场,应该只是兴之所至。” 经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行了,不用管了。”老板最后说,“让餐饮部送瓶好酒过去,记我账上。跟他说欢迎光临,让他玩尽兴。” 一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经理亲自来到凌九的牌桌前,双手递上一瓶罗曼尼康帝。 “凌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感谢您今晚光临金沙。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陆离睁大眼睛,看看酒,又看看凌九。 凌九接过酒,放在桌上,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西装经理点头离开。 陆离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小声问:“你是不是也给这儿布置过风水,所以你能把把赢?” 凌九失笑:“布置风水也有讲究的,赌场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那为什么他们……” “因为我刚才算牌的时候,顺便算了算他们能承受的最大损失。”他说,语气淡淡的,“算完之后发现,比起让我不开心,让我开心地离开对他们来说更划算。” 陆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乱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厉害。” 赢了钱,陆离要与凌九五五分账。虽然筹码都是她出钱买的,但全是凌九一个人赢来的,独吞有点说不过去。 结果凌九潇洒表示无需分账,若是赢得开心,下次有了好茶叶,记得再送一点给他。 “好啊,没问题,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再帮你弄一些。”陆离开玩笑般保证。 凌九朝她举杯:“那我等着。” 之后两人就离开了赌场,今夜赢的钱,自有专人打进她的账户。 除了钱,赌场还贴心为她赠送免费的酒店服务。欢迎她在新加坡游玩期间入住金沙酒店。 “服务这么好,我们赢了钱,他们还送免费酒店!”陆离真大开眼界了。 凌九淡淡道:“博彩业,多的是心理学家。” 陆离眼珠转了转,好像有点明白了,笑嘻嘻地自恋道:“所以想从赌场赢钱全身而退,还得是我这种不贪的人呐!” “所以呢?怎么选?” “当然是过来住呀!”陆离来新加坡自由行,挑酒店时的第一选项,本来就是金沙酒店。 最终让她放弃计划的原因,是其几千新元一晚上的高昂价格。穷人乍富,舍不得这般花钱如流水啊。 现在有免费的房间,她自然是笑纳了。 赌场方面会这么大方,无非是希望她再去玩,好把钱再输回去,她才不上这个当。 她是只住不赌! 凌九又被她洋洋得意的小模样逗笑了,道:“那陪你去取行李?” “好啊。” 送他们过去的车,又是一辆幻影。 陆离好奇地摸摸车饰:“这车跟你店里的那辆好像啊,连内饰都像。” 凌九淡淡点头:“确实。” “我过年也打算给我哥买辆车。”陆离兴致勃勃地问,“这车是什么牌子啊,多少钱一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劳斯莱斯,你可以好好挑挑,相信你哥哥会喜欢。” “嘶~这就是劳斯莱斯!” 陆离心道,她要是真送她哥这车,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她虽然不懂车标,但是没去过美国也吃过汉堡,劳斯莱斯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英国女王当年访华,就坐的这个车。 陪着陆离取来行李退了房,回到金沙娱乐城后,时间已然来到晚上九点半。 凌九提出告辞:“时间不早,你早点休息。” “哦,好的。”陆离办好了入住手续,看着离开的凌九忽然又喊了起来,“哎,等一等。” 凌九回眸:“嗯?” 陆离冲着他扬扬手:“加个微信呗!” 凌九有一瞬间的失神,接着抱歉道:“我没有手机。” “嗯?!”陆离露出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你认真的?” “真的。” “行,你厉害。”陆离把手机攥在手心,干笑道,“那没事了,拜拜!” 凌九在原地站了两秒,兀自冲着已经转过身跟前台小妹说话的陆离点点头,转身离开。 过了五秒后,陆离转头。大厅里,空荡荡的,已经不见凌九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有点搞不懂凌九。 今日的凌九,表情动作虽然还是跟往常一样淡淡的,但行为却是很热情的。 无论是主动邀请她吃饭、带她赢钱,还是贴心地为她准备赢钱凭证让她回国交税时好有备无患,甚至陪她取行李,种种种种,无一不显得殷勤。 谁能想到,最后居然不给私人电话呢! 陆离瞬间有点儿生气!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八章 持靓逞凶 陆离站在落地窗前,欣赏夜景。 窗外,滨海湾在夜色里依然热闹。 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下面的船影亦在缓慢移动,更远处是马六甲海峡模糊的轮廓。 “真高啊。”陆离感叹了一句,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到柜子边,那里还放着她未打开的行李箱。 她带的东西不多,为了不办托运手续,大件的外套和水乳等护肤品都被她塞在了随身空间,小行李箱内只有夏天的衣物。 随身空间虽然也不算特别大,但是可以按她心意来,衣服类心念一动就压缩好了,基本不占地方。 距离陆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她决定拿上泳衣,去顶楼的无边泳池游会泳。 游泳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夏天基本都泡在学校的泳池里。中考的时候,她游泳可是满分。到了大学因为学校没有泳池,导致她这两年几乎都没下过水。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去游一会。 顶楼的无边泳池只为住客开放,陆离白天花钱上空中花园参观也顺便见过,但与泳池隔着玻璃墙,不能入内。 此时终于进来了,二话不说,跃入池内。 夜晚在无边泳池游泳,就好像躺在银河里一样,特别美、特别舒服。 游了几个来回后,陆离仰面朝天,让身体摊开。星空在高处旋转,城市在脚下生长。而她在中间,悬浮着,像一粒刚刚落定的尘埃。 “哗啦——” 陆离正闭眼享受着星空和流水,身边忽然传来动静,她睁开眼一看,水里站着的,竟然是刚刚才告别没多久的凌九。 主动开口要加微信却失败,陆离心中还憋着一点气,也不开口打招呼,就斜着眼打量凌九。 本以为能看到几块腹肌胸肌什么的,结果这家伙身上的泳衣比陆离一个女生的还保守。 凌九露在外面的俨然是长袖,那可以推测,底下必然也是长裤了。 说起来,白天她看到的凌九也是穿着长袖长裤呢。在这么热的热带国家里,像凌九这样把皮肤包得这么好的,还真是少见,难怪他露出来的手腕那么白。 “怎么不说话?”凌九笑着先开了口。 “您怎么还半夜来游泳呢!我以为像您这样手机都不用的老派,噶不是十点必须上床睡觉的嘛,不然不养生呐!” 一开口,一股浓浓的阴阳怪气味儿扑面而来。 凌九失笑:“我觉少,但你们女孩子,不都流行美容觉?” “呦,对女孩子挺了解的嘛!失敬失敬。” 凌九:“生气了?” 他好像真的疑惑。 陆离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湿润帅脸,本来满腔的怒气,慢慢泄了。要不有句话叫“持靓逞凶”呢,她感觉按在凌九头上也行。 “我干嘛生气,你可是刚帮我赢了百万新元的财神爷,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说完陆离改变仰姿,朝着泳池边游去。 她刚靠上泳池边,凌九也游了过来,淡淡开口道:“我不用手机是因为不想被人打扰。” 听起来像是解释,陆离转过头看他:“不是,你真不用手机?那请问出门怎么买东西啊?” 其实陆离一直认为凌九只是不愿意加她好友而已,她不信二十一世纪ai都开始横行的世界,还有人不用手机。 “带着付钱的人就行。”凌九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陆离竟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后,她才叹道:“好吧,算我见识少。” 她捞起挂在脖子上套了防水袋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实在不能理解现代社会不用手机的人。 凌九在边上默默看着她打开前置摄像头,旁若无人地抬手自拍。 凌九提议:“我帮你拍?” 陆离看了他一眼:“你会用吗?” “试试。” “啊?” “试试,这不难。” 他的表情让陆离不好继续板着脸了,但她本来其实也没想怎么拍,便放下手机道:“不用了,不拍了。” 戴着泳帽、素着颜,谁会想不开拍照啊,她刚刚只不过是被凌九无语到了才摆弄手机。 “那好。”凌九点点头,一纵身,像把剑一般破开水面,潜泳了出去,好长一段距离都没冒头。陆离看着他游开的方向忍不住想,肺活量还怪好的咧。 她收回目光,也开始游了起来。 游了大约四十分钟后,陆离爬上了岸,裹着浴巾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并没有马上离开。 片刻后,水面破开。 陆离原本是抱着手臂仰躺着的,听见水声,下意识地转过眼。 一双手率先撑上池沿,骨节分明,被水浸润后显出一种冷感的白。紧贴肌肤的深色泳衣从手腕一路包裹到微凸的喉结,水珠顺着织物的肌理成线淌下,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勾勒出底下蓄势待发的、流畅的肌肉线条。 陆离心中默默评价,真是又禁欲,又性感啊。 凌九抬手,摘去那顶黑色的泳帽。 被帽子压住的湿发失去了束缚,蓬然散开,在微凉的夜风里轻轻颤动。 发丝是极深的黑色,此刻沾着水,碎成无数缕,凌乱地垂落在额前,有几缕甚至遮住了眉峰。水珠从发梢坠落,有的砸在他的鼻尖,又落回泳池,溅起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涟漪。 灯火在他身后朦胧成一片光晕,他的面容隐在逆光里,只有那湿发下的一双眼,亮得惊人,像是揉碎了这城市全部的灯火。 陆离胸口憋着的怨气,经过凌九的解释以及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此时见了一出美男出浴戏,更是完全忘记了刚才在为什么而生气。 边上不知何时走来一个路人甲长相的青年,恭恭敬敬地给凌九递上一条洁白如雪的浴巾。 他随意地拿起,边擦头发边问:“还不回吗?” 陆离克制了一下目光,淡淡回:“嗯,我要再躺一会儿。” “好。”凌九把浴巾丢给候着的青年,“那晚安。” “哦,晚安。” 陆离看着凌九离开的背影,心想,这家伙游个泳居然还有一捧浴巾的小弟,看起来还真不需要自己带手机。 难为他傍晚还亲自走路跟自己逛街,居然没带人——当然了,也许也带了,只是她没留意。就像刚刚那个递浴巾的路人甲小弟,他不走上前,她压根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九章 开新图 回房后,陆离跳到床上,什么都不想,秒睡。 再醒来,已经是晨曦微露之时。 洗漱完,陆离从随身空间搬出她的宝贝木阁,端端正正摆在宽大的床尾凳上,开始准备穿越。 陆离查过资料,南宋绍兴年间,新加坡正处于室利佛逝王朝统治时期,尚未独立。 因为扼住了马六甲海峡的咽喉要道,这岛从古至今都没有荒芜过,一直是中国、印度以及西域诸国的贸易枢纽。 有人、有市场就有秩序,比直接穿越原始社会好。 不过安全起见,防虫药之类的野外必备物资,她还是都准备了。她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一辆玩具版太阳能仿真电动越野车,线性缩小后,两者大小比例发生改变,正好可以凑合开。 除了这些,昨天陆离还在超市买了米面粮油等生活物资,还买了些压缩饼干、肉干、果干等易储存的干粮。 这些物资昨天买到手后,她就直接将其缩小塞进木阁里了,现在只需要准备好自己缩小后穿的小衣服及护身符即可。 由于不知道把木阁收进随身空间带出国,会对南宋明州那边的木阁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在出国前,陆离已提前疏散木阁里的人。 她让他们都住到旁边的山神庙里了,顺便还从现代拿了不少木材、水泥、砖头过去。 当然,送建筑材料只是顺手为之,总不能空手来去,她并不指望等她回去能看到扩建好的山神庙。 因为根据穿越规则,当她离开后,南宋的时间几乎是停滞的。她每次穿越,都会回到她离开时的那个时间点。 “希望这次穿越对木阁不要有太大影响吧!”缩小前,陆离双手合十祷告了一下。 她已经在楼氏那座山里待出感情了,而且还开垦出了梯田。若是因为这一次试验直接影响了那边,那就很不开心了。 之前她把木阁从家里搬到出租房,再搬回新家,倒是毫无影响。 可那毕竟兜兜转转都在杭州市区范围内,而现在木阁已经跟着她,来到了坐飞机都要坐五个半小时的热带国家新加坡。 缩成小人,穿上小衣服,陆离深吸一口气,退开木阁的门,默默念叨着:“穿越穿越穿越……” 当她双脚完全踏进木阁后,黑暗降临。 这仿佛又回到她第一次穿越的情形。果然,跨国穿越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陆离循着感觉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暗中忽然出现许多幽幽发光的星星。仔细看,这星星的下方还漂浮着小字。 陆离一个一个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山神庙1、山神庙2……山神庙33,一共三十五颗星,其中三十三颗都是山神庙,唯有两处不同,一个写着无间阁,一个写着未知之地。 无间阁,就是木阁牌匾上写着的字。 “难道这些都是穿越的坐标轴?”陆离兴奋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简直太方便了!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三十五颗星星所在的位置,可以确定,这些对应的就是它们的地理位置。 孤零零旋在最下面的这颗标注着“未知之地”的星星,肯定就是新加坡了。 想清楚后,陆离没有犹豫,伸手去点“未知之地”。 一道强光袭来,陆离闭上眼,再睁开时,周遭又变得幽暗。 陆离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塌了一半的破房子里。 这绝对不是庙宇,因为废墟中没有任何宗教痕迹。 她正准备仔细看看,边上就“噼里啪啦”,倒下了一堆残垣断壁。 陆离连忙跑出去,生怕晚一步就被活埋了。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腥臭味,令人作呕。 跑出来后,陆离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站到了一条破落的大街上。 一股淡淡的粉水正从路边水沟里漫出来,蜿蜒着流向看不清的暗处。 不对。 她猛地抬头。 这不像是南宋绍兴年间的新加坡啊! 这两边的建筑,跟陆离预想的古代新加坡完全不一样。 只是这些建筑的窗户都黑洞洞的,要么碎了,要么钉着木板。 还有一家挂着“海南鸡饭”的馆子,门板歪斜着,上面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墨迹淋漓,还没干透。 有字就好,只要不是现代,古代亚洲正常使用的应该都是汉字。毕竟古代的中国是天朝上国,欧美没有殖民之前,汉字是亚洲通用字。 陆离走上前,看布告内容,上面赫然用汉字写着几个大字——“大日本军司令官布告”。 大日本? 她快速扫过内容再看落款,这一看,差点看得昏过去,1942年2月18日! 这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全面侵略亚洲的时期嘛! 国内外的穿越时间点,竟然是不同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离本能地往骑楼柱子下一缩。 三个男人跑过去,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下,陆离看清了他的脸,是个华人,三十来岁,眼睛里全是血丝,那种眼神不是害怕,是某种濒临崩溃的茫然。 他们没说话,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空气里有东西在烧,像是纸张、布料、还有别的什么,混着一股腌臜的气味。 远处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节奏短促、蛮横,每一声都像碾在胸口。 陆离开始往前走,经过一所会馆,大门敞着,里面桌椅翻倒,地上散落着账本和撕碎的锦旗。她认出了几个字:“筹赈祖国难民”。 墨汁洒了一地,干涸的痕迹像黑色的血。 有个老人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她走近了才发现,他在剥一小块树皮,手指在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陆离就站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老人完全没看她,眼睛空洞地穿透她,看着别的什么。 “老伯……” 老人慢慢转过头,用福建广东那边的土话口音问了一句什么。 陆离听不懂,但那个语气她懂了。 一辆军车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速度不慢。 老人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吓人,一把拽住陆离的袖子把她拖进旁边的窄巷。 陆离心念一动,把新买的那杆据说打过日本鬼子的枪扛在肩上。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章 权衡利弊 巷子尽头是堵死的,堆着发臭的垃圾。两人贴着墙,老人用手捂住陆离的嘴。 那只手粗糙、冰凉,还有树皮的碎屑。 她没有感受到老人的恶意,只感受到了他的恐惧。 车灯从巷口扫过,发出惨白的光。 然后是日本兵的说话声,全是日语,她听不懂。但那种拖着长音的呵斥、靴子踩在碎瓦上的动静,懂的都懂。 脚步声过去之后,老人松开手,看了她一眼,摇着头,用生硬的国语说:“小姑娘,还不逃?明天……明天检证,男的死了,女的也不好过。” 陆离现在几乎过目不忘,立刻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张通知:“日本人的检证,为什么只针对华人?” 因为近代史过于惨痛,陆离的近代史学得很差。她很抵触这方面的资料,连抗日剧也是不要看的,更不清楚这一时期新加坡的情况。 老人没回答,他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巷口外面的骑楼,又看向陆离,最后落在陆离格格不入的古代服饰以及手上巨大的长枪上。 老人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陆离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彻骨的冷。 她感觉不能这样没头没脑待下去了,虽然穿越一次会对生命造成未知影响,很费护身符,可这事必须穿回去查个清楚。 这可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争时空啊,会死人的!她穿越是求财,不是当炮灰的。 陆离从巷子里钻出去,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街道。日本军车过后,街道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吓人。 不能再耽搁下去,要尽快回到穿越的时空点。 还好陆离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但记忆力变强之后对于走过的路、看过的建筑却记得很牢。此时也不需要区分东南西北,沿着看到过的建筑往原路退就行。 安静的街道上,她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咚咚咚”地,短短一段路,越走越紧张。 还好她离开得还不远,很快就回到了穿越点。一靠近那片废墟,因心里强烈的穿越念头,她便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木阁之中。 “呼~”陆离吁出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还是和平世界好。” 脱下衣服恢复真身,换上舒适的睡裙,陆离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就是对1942年新加坡的历史一顿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1942年2月15日,驻新加坡英军向日本投降,新加坡陷落,改名昭南岛。 那个日本军司令官布告内所谓的“大检证”,其实就是对华人的大屠杀! 检证其实就是变相让华人男人主动集中起来,方便他实施屠杀! 该死的日本鬼子,反人类的罪行罄竹难书。 不过,穿越的是这个时间点,她还有必要回去吗? 又不是穿越到了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她似乎没有必要为了外国华人冒险。那里又没有似南宋般的发财路径,对她最有用的,大约是那里的武器。 可战争陷落之地,她根本不可能去接触武器啊,那比在现代社会死得还快。就算她苟在其中,当个低调的时空倒爷,那也得冒着生命危险! 至于说阻止大屠杀,她更没这个能量。 在历史的惯性前,个人的力量就像螳臂当车。 现代的武器再高明,她也只能从黑市弄一些垃圾淘汰货,可能还不如那时候的日本鬼子手里的质量呢,更别说日军还有飞机大炮。 况且这次出国,她主要是为了买武器,顺便试验一下木阁穿越之事。现在这两件事,她都已经完成了。 她实在是犯不着为了已经是外国公民的华人而冒险,性价比太低。 陆离放下手机,决定先去楼顶无边泳池游个泳,再去一楼吃个免费早饭,吃饱玩好之后再思考。 天色尚早,泳池里一个人都没有。 陆离脱下白色浴袍,踩进水里,恒温的池水像绸缎裹着小腿。 泳池的瓷砖是蓝色的,池底还亮着灯,把水照得像蓝色透明宝石,能看见自己的脚趾在蓝瓷砖上泛着微光。 她戴好泳镜,把身体沉进水里,让水面没过肩膀,没过下巴,没过嘴唇。 她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水下很静。 那种静不是耳朵里的,是浑身血液里的。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洁白浑圆的手臂在淡蓝色的水里划动,像两尾找不到方向的鱼。泳池底部的灯光,一格一格掠过她的身体。 肺开始发紧。 她没急着上去,再待一秒、再一秒。 水压轻轻挤压着她的耳膜,心跳声变得很响,砰、砰、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终于,她蹬了一下水,向水面升去。 破开水面那一刻,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大口喘气,水从头顶哗啦啦地落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壮观的日出。 就那么突然,一轮红日从远方的云层里探出来,不刺眼,温和地、稳稳地上升,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 橙红色的光铺在天地间,也铺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 她浮在水里,把泳镜推到了头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 旁边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其他早起的住客。 陆离并没有回头,只是怔怔地望着金黄色的天际线。 “小离,早。”身后传来的是凌九的声音。 陆离偏过头,看着穿着包裹住全身的泳衣的凌九,慢慢走入水里,不由笑出了声。 这家伙甚至还在贴身长泳裤外穿了一条宽松的游泳短裤。 “起得真早啊,凌老板。”陆离趴在泳池边,歪着脑袋看他。 凌九看了陆离光洁的额头片刻,开口道:“今日你悬针纹贯顶,山根有黑气,不吉之兆,最好少做事,多休息。” 陆离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她就很信凌九的水平,加上此时她刚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回来。凌九这么说,她岂会无动于衷。 “那我要怎么化解?有逢凶化吉的符吗?”陆离站在水中,抬头看着身边的凌九,“你再卖我几张呗!” “不需要。”凌九看着她,“离开此地即可化解。” 陆离沉默了,在刚才看到日出的刹那,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没想到凌九一出现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开门见山 陆离把泳镜一戴,继续游泳去了。 既然没有逢凶化吉符,她就不想跟凌九讲话了,以免影响心情。 她是一定要再回去的,半途而废、知难而退不是她的风格。不说能救多少人,就是单纯去杀几个鬼子,也让人开心啊! 这不比cs游戏刺激多了吗。 凌九大约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后就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默默游自己的。 半小时后,泳池里又来了其他人。早起选择游泳的客人,看来还是不少。 陆离和凌九先后上岸,披上白色浴袍。 凌九道:“一起上我那儿吃早餐?” “你那儿?自助早餐不是在一楼吗?” 凌九轻摇食指:“美食需要专门烹调,那种流水化的没有灵魂。” “莫非你的房间里有vip套餐?”陆离笑着说道,“行啊,等我先去换个衣服,一会儿来找你,你在哪个房间?” 凌九没有回答,对身后那个刚刚捧浴袍和浴巾的路人甲青年吩咐道:“你等着陆小姐。” 路人甲青年恭敬低头:“好的,老板。” 陆离看了一眼对方,没再说什么,摆摆手,先走开了,那青年紧随其后。 到了房间门口,青年默默站在一旁。 “麻烦你了。” 陆离点点头,懒得客套,径自进房关门,把人留在了门外。 其实陆离主要不是为了蹭一顿早餐,而是为了买护身符。 因为她想到的其中一个弄死小鬼子的办法,就是拉着他们穿回现代,然后她化身巨人,一锤子就能拍死他们! 这个办法很安全,唯一的缺点,就是频繁穿越对护身符的消耗了。 不过昨天才跟着凌九赢了100万新元,回国交完20%的偶然所得税,也还有80万新元呢,折人民币约435.36万元。 六万两张的符纸,可以买145张。加上她之前手里剩的11张,那就能有156张,够她穿越936次,就是不知道凌九手里有没有这么多存货。 “走吧,我好了,请带路。”冲洗完换好衣服吹好头发的陆离,打开门,对边上等着的青年说了一句。 “好的,陆小姐,请随我来。”青年露出憨笑,走在前面。 “电梯好像不在这个方向。” “陆小姐,前面有专梯。” “哦。” 陆离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配了专梯和私人贵宾抵达区的总统套房吧。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是凌九的人,还是酒店的套房管家? 两人七拐八拐,穿过消防通道,终于坐上专梯,来到了凌九所在的套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耀眼的光。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陆离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两百米高空的早晨,光线亮得几乎不真实。 难怪刚刚问凌九是几号房,他没有回答。原来这儿跟普通房间根本不一样,专梯直达,根本没有标过房间号。 “长见识了啊。”陆离摸了摸下巴,心底感叹了一句。 青年笑着在前面引路,两人的脚步声被厚重的羊毛地毯吞没。 穿过玄关,客厅的玻璃茶几已经摆好一些餐点,白瓷茶杯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凌九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闭目仰面躺着,沐浴在晨光之中,跟他在西湖小楼的阳台上躺竹椅里时的懒散模样一样。 “早。”他睁开眼,看向陆离,语气随意得像他们每天都这样见面。 “早。” 青年引着陆离在凌九对面的沙发坐下,杯垫的位置恰好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边上还摆着几碟非常精致的糕点,东西方款式都有。 茶几另一端,则摆着几碟切成块的热带水果拼盘。芒果的金黄和火龙果的玫红交叠在一起,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看得出来,这些糕点、水果以及茶,都是配菜,并非早餐的主食。 凌九笑:“再等一等。” “好呀。”陆离笑眼弯弯,茶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先暖暖胃,再捏一块糕点垫垫肚子。 “这糕点味道可以啊。”吃完一块,陆离又尝另一块。 在她忙着吃东西时,凌九低声对着边上的人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有中年华人厨师推着银质餐车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助手模样的人。 凌九带着陆离坐到餐桌前,两碗白粥和两碟肉松摆在了桌上。 “早餐吃这个?” 陆离看到戴着白帽子的小年轻,郑重其事端出来两碗白粥和两碟肉松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这? 她还不如去一楼自助餐大吃一顿呢! “就这。”凌九笑,“你会喜欢的。” 边上的华人厨师大约看出了陆离的鄙视,开口讲解道:“一碗究极白粥,讲究大道至简。不是简单的米加水,而是要米化为膏。 今日这粥选取短粒珍珠米,加少许盐和油拌匀,静置了半小时。盐提米香,油让米粒煮后更晶莹软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用大火煮沸,再转小火慢炖四十分钟,使水米高度融合,表面凝成一层细腻如绸的粥皮。这样才算一碗好粥。 两位,请慢用。” 说完,厨师微微一鞠躬,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陆离和凌九两人。 “一碗粥都说得这么神乎其神。”陆离笑,“总统套房里的服务果然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凌九所在的其实是主席套房,但他并没有纠正陆离的说法,只淡淡道:“尝尝看。” “嗯。” 陆离捧起碗,舀起一调羹粥,轻轻吹了一下,略凉了些便送入嘴里,粥水米不分,入口即化,唯留一股甘醇在唇齿之间。 连吃完三口,陆离才惊叹:“真的好吃,刚刚那厨师没吹牛。” 有钱人也太会享受了,她以前喝的叫什么粥啊! 就是在临安也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啊! 不过她在临安也没去御厨的店里点过白粥就是,也未必是人家做不出来,下次她要试试,就去御街上那家家里有现役御厨的酒楼。 “喜欢就好。”凌九淡淡一笑。 两人默默吃粥,陆离还把搭配的肉松也吃完了。这肉松当然也不会是寻常的肉松,口感之好,自不必多提。 等把粥和肉松都干完,陆离抬头一看,凌九面前的肉松是一点没碰,粥也只吃了半碗。 她在正式吃早餐前,还吃了茶几上放着的好几块糕点和水果呢,而凌九那时候一口没动。 “你怎么每次都吃这么少,还在辟谷?” “差不多吧。” 陆离放下碗,看着凌九,开门见山道:“你刚刚说我今天悬针纹贯顶,山根还有黑气缭绕,所以呢,我想着还是多买一点护身符吧。那个六万一张,买一送一的护身符,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一百张有吗?都卖我行不?”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想学吗 凌九看了陆离片刻,淡淡道:“百张没有,只有十张。” 陆离一听那么少有些泄气,才要开口,大喘气的凌九倒是又说了:“但我可以现画。” 闻言陆离的表情立即阴转晴,眼睛都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画得快不快?” 不等凌九回答陆离又急着开口道:“不快也不要紧,我也不是特别特别急,就一点点急。” 凌九唇角微勾:“百张半天足矣。” “好,成交!”陆离看着凌九,“谢谢。你给我个账号,我给你转钱。” 凌九道:“不急,回国再说。” “哦,好的。”陆离一听当即同意,“那我先欠着,麻烦你了。” 在境外,她的银行卡也未必能一下子转出那么多资金,历来都是转入容易转出难。 这次大额资金入账,等回国她也得去银行提交证明材料,不然不一定能用,现在金融管控可太严了。 “那我先离开了,不打扰你。”吃完早餐,陆离站起身,就差没明说“我走了,你快点帮我画符”。 凌九忽而笑了:“你一个人去逛吗?这里有娱乐区和美容区,或许也够你打发时间。” “什么样的?”陆离一听不急着走了,难得见识一下总统套房设施。 “走,带你去看看。”凌九起身,带着陆离离开客厅往里走。 这套房是真大,六七百平米的样子。有两个客厅区域;有设备齐全的厨房和酒吧;有一间很大的媒体室,看起来能在里面唱K;还有一间小型健身房、按摩室、蒸汽房和桑拿房等等。 一圈下来,陆离暗暗咋舌,心想这得多少一个晚上啊,老钱是真舍得花钱。 不过,她看了一眼凌九的背影,又觉得可能他入住都不需要花钱。 她都是凭着凌九在赌场赢来的钱免费蹭到的住房,而凌九身为一个风水大师,没理由还要自己花钱住宿。 “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玩?半天时间很快。”凌九看着陆离问。 陆离问:“这些需要额外付费吗?” 凌九笑:“不用。” 陆离从善如流:“那好啊。” 顿了顿,陆离又问:“我能看你画符吗?” “可以是可以。”凌九淡淡道,“但我会分心,效果就会减半。” 陆离快速算了一下,觉得损失几次穿越次数但是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很值得,机会难得,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就看一会会儿~” 凌九失笑:“行,那我们去书房。” 陆离屁颠屁颠地跟上,她实在是非常好奇,那么值钱又真的有用的符箓是怎么画出来的。 当初她去收集“古董”的时候,顺便买了好些所谓得道高僧和老道长的符箓、护身符等等,但完全无用。 凌九的符箓目前为止对她而言,具有不可替代性。 也不知道当初郑恬求他的是什么,肯定也是具有不可替代性的东西,才让她喊出一亿的价来。 两人走进书房,发现里面朱砂、空白黄符等等东西一应俱全,工工整整放在书桌上。 陆离好奇道:“你本来就准备画符吗?” 凌九一边打火点檀香,一边随意道:“嗯。” 细细的一缕烟往上飘,在空气里散得没了影。 陆离站在书桌边看着凌九,没出声。 凌九在窗前的书桌下站定,阳光从东窗斜着打进来,把他半边身子镀了一层淡金色,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悠悠地翻跟头。 这是陆离第一次亲眼看人画符,除了好奇之外,还抱着一丝偷师之心。 凌九左手按着裁好的小小黄宣纸,右手提着一支小狼毫,蘸朱砂的手势极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笔尖落在纸上,龙飞凤舞,一转一折,都带着某种陆离看不懂的章法,像是古琴的指法,又像是某种失传的舞步。 他画得又快又慢,节奏很奇怪。 每一笔落下时都很果断,但写完一笔,他都要顿一顿,目光落在笔尖前面一寸的地方,好像能看见她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把笔悬在半空,半晌不动。 窗外的风,把越站越近的陆离的影子吹了过来,在他的手背上晃了晃。 他才像醒过来似的,接着画下一笔。 陆离不知不觉站了快半小时,脚有点麻,但完全没想到要离开。 凌九平时就给人淡泊宁静的感觉,此时此刻更是像一潭没什么波澜的深渊。 但陆离能感觉到,在那深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流,很深,很沉。 他忽然开口:“站累了吧。” 声音不大,却把陆离吓了一跳。 他头也没回,笔也没停,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再过会儿,按摩师就来了。” “按摩师?” “对,这里有泰式按摩,要放松一下吗?” “呃,好……好啊。”陆离腹诽,这是变相要我走吧? 凌九最后一笔收尾,又一张符成。 陆离忍不住开口问:“这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凌九拿起符纸,揉成一团,精准扔进了边上空着的纸篓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就扔了?” “气断了,没用。”凌九看着陆离,“你不是也看出来了。” “我瞎猜的,就是一种感觉。”陆离斟酌了一下词汇,“之前看你收笔时,仿佛看到符上朱砂有流光闪过,但刚刚那张没有。” “悟性挺高。”凌九赞了一句,“那便是气。” 他偏头看她:“要不要学?” 陆离猛然睁大眼,仿佛看到金光闪闪的钱朝自己飞来:“可以吗?” “可以。”凌九笑了,又道,“要收学费。” “没问题,凌老师!”陆离开心地叫,“尽管收,钱不够,我可以拿古董抵。” “好。”凌九朝她伸出手来。 看着凌九摊开的手,陆离有些不明所以,仰头望着他,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会说话,陆离一下子就感觉自己读懂了他。 “哦!你等等!”陆离从包里(实际是随身空间)掏出那只让吴蒙估过价的花瓶放他的手心,“凌老师,这个是南宋的瓷器,吴蒙说值七位数的,够学费了吗?” 凌九把小花瓶随手一放,轻轻扣起食指敲了一下陆离的额头:“敬茶。” “哦哦哦!”陆离惭愧,看来还是她太俗了,就想着这些俗物,“等我,马上。” 说完急匆匆跑到客厅的茶几前,取了干净的小瓷杯,用边上直饮水洗了一遍,擦干外面,然后从早上那壶恒温茶壶里倒了茶,双手捧着朝书房去。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乖徒,悟性很高 “凌老师,请用茶!”陆离给凌九行了一个宋朝小辈向长辈敬茶时的标准礼,是她在临安的宴席上看到的,没想到在现代也能派上用场。 凌九笑着接过:“乖徒儿。” 这三个带着淡淡调侃之意的字,落入陆离的耳里,莫名令她脊椎一麻,好似过电了一般。 她什么都没有说,冲着凌九露出一个矜持而呆萌的笑。 再次提笔,凌九给陆离让了一些位置:“站过来。” “哦,好的。”陆离站得离他更近了些。 陆离看不懂凌九画的符文,但却能莫名感受到其运笔的一股“气”。 他的符不像外面店里卖的那种印刷品,张牙舞爪地吓人,而是线条圆融,收放有度,而且……似有一股生命力。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跟陆离感受香火时差不多。 “你来临摹。”一张过后,凌九把笔递给了陆离。 距离太近,陆离都能看见凌九的睫毛在光里投下的细小阴影。 “好。” 她接过笔,庆幸以前在学校里参加过书法班,略会一点毛笔字,此时握笔在手,倒也似模似样,不心虚。 但见她手腕悬空,在黄符上对着凌九的符箓依样画葫芦,最后一笔收尾,朱砂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燃烧的橙红。 “我画的这个……行吗?”陆离仰头巴巴地看着凌九。 “还行。”凌九道。 “哈,真的?那会有效吗?” “不会。” “……”陆离无语住了,“那你说还行。” “第一次上手,确实还行。” 陆离一想也是,难道还指望自己一学就会? “好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陆离自勉了一句。 一小时后,陆离画得手腕酸了,脖子也疼了,但还是没有一张可以被凌九评价为成功的,可见这东西无法速成。 便在这时,套房管家领着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女士进来。她穿着泰式服装,手里提着一只藤编箱子,微笑着双手合十,用带着泰语口音的英语轻声问好。 凌九挥挥手,两人便退了出去。 陆离好奇地问:“她就是按摩师吗?” “是。”他接过笔,看着陆离道,“你去放松一会儿。” “不学了吗?” “不急于一时。”凌九道,“你不等着要符了?” “要,要!”陆离眨巴两下眼睛,故意卖个萌,“那我不耽误你了,凌老师~” 凌九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一弯:“学过人体穴位吗?” “没有。” “那先把穴位认清了。”凌九拉开书桌抽屉,掏出一个画满经络穴位的小皮人,递给陆离,“这个送你。” “画符还跟穴位有关?” “有一点。”凌九道,“等你融会贯通之时,自会懂得。” “好吧。”陆离捧着小穴人,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穴位和经络,本以为自己会看得眼花,但实际却快速沉下心神,这些穴位经络的画面飞速印入脑海。 她在宋朝受香火日夜熏陶,已非当日的吴下阿蒙。 凌九不经意瞥了陆离一眼,神情微动,目光一下子就变幽远了,不知想到了什么。 陆离从沉浸中回过神,冲凌九扬了扬手里的小穴人:“凌老师,那我先去按摩喽。” 凌九没抬头,右手专心龙飞凤舞地画符,左手轻轻挥了两下,示意“去吧”。 泰女按摩师已经在按摩室里准备好了,精油的味道淡淡地散开,是柠檬草混着一点点生姜的气息。 “按摩需要脱下衣服哦,我来帮您。”泰女关上按摩室的门,满脸堆笑地上前帮陆离脱衣。 “哎,不用,我自己脱。” 陆离放下小穴人,取了一块毛巾,背过身一把脱掉上衣,抓着白毛巾挡住胸口,趴在按摩床上,脸埋进柔软的凹槽里。 按摩师往她背上倒了精油,接着手掌极有力道地压在她肩胛骨上,才几下,便让陆离十分酸爽地叫了出来。 按完之后,陆离趴着晾了一会儿背,按摩师取出一件真丝睡衣让她披上,换了一张美容床,开始仰躺着给她脸上做美容。 因为太舒服,陆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但睡梦中,却全是炮火连天。 一幕幕人间惨剧在她面前上演。 赤脚在街上奔跑的红眼睛男人,脑袋上顶着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倒在海边,身上流出的血把海水染成了粉红色;那个把她拉到巷子里躲避日军的老人,直接炸碎在她的面前,花花绿绿的身体碎片铺一地…… 陆离瞬间怒火中烧,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两把枪。原本的手枪变得像机关枪那么大,她左右肩各扛一只,冲着奸淫掳掠的小日本杀去。 砰砰砰砰! 子弹仿佛永远都打不完,一枪一个小鬼子!打得她酣畅淋漓,喷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眼,她却只觉得痛快。 “小离,小离——” 不知是谁在喊她,像穿过迷雾的幽灵。 满目血色潮水般退去,陆离猛地睁开眼,跃入视线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陆离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打了过去。这一刻,不分美丑,见人就杀,谁靠近谁死。 下一秒,她的拳头落入了一只宽厚的手掌,力气极大,她根本抽不出。 “怎么睁眼就打为师?” 是凌九的声音。 陆离看着头顶上方的凌九,神识回体,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屠杀只是一场梦,一身蛮力顿时松了。 实际上她一个小鬼子都没打死,却差点把刚拜的老师当日本人打了。 “我……我不是在做美容吗?”陆离看着凌九,呆呆地问了一句。 “做完了。”凌九放开陆离的手,“你睡着了,睡了很久。做了什么打打杀杀的梦?一直在喊杀杀杀。” 陆离抬眼,对上凌九漆黑的眸子。他的影子罩着她的身体,暖黄的落地灯在他们之间投下暧昧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融在一起。 空气忽然就变得稀薄了。 “天……天黑了?”陆离不答反问,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还躺在舒适的美容床上。 “没有,才刚下午一点。”凌九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窗帘缓缓打开,外面阳光正好。 陆离抬手挡了一下阳光,片刻后才适应光线。 凌九已转身离去,离开前留下一句:“百张符箓已好,起来吃午饭。”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四章 穿越就被埋 午饭还是厨师私人定制的美味佳肴,陆离一口气吃了很多。也许是她堪比吃播的好胃口影响了凌九,他居然也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陆离取了符箓要离开。 凌九拿出一个胳膊长的长方体大盒子,递给陆离,淡淡道:“这是一款新概念房车模型,海陆双栖,有点意思,送你玩。” 陆离心中一动,抬眼问他:“为什么忽然送我这个?” 凌九垂眸看她:“回礼。” 好,这理由够强大。她一个宋朝花瓶换回一辆玩具车。 “谢谢凌老师~”陆离抱着长方体盒子,调皮地微微一鞠躬,“那我走了。” 凌九挥了挥手,没做挽留。 从专梯出来,陆离直接捧着盒子往商超跑去。既然决定要去战场,那就必须得囤枪和囤粮。 枪已有,而且这里也买不到,现在就是去囤粮,顺便囤点药。 未来的日子,对于狮城古人而言,犹如人间炼狱。她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吧!恶魔少了,苦难自然也就少了。 采购完,陆离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并锁上所有门保险和门链条。 确保从外头绝不会误闯之后,陆离再次从随身空间取出木阁,摆放在落地玻璃门前。外头就是观景阳台,但陆离并不需要观景,所以她拉上了窗帘。 接着,陆离开始缩小新买的物资,然后一一塞进随身空间,接着又取出新买的娃衣,缩小换上。 最后,她看着此刻对拇指大的她而言变得无敌大的房车模型,摸了摸下巴。 有时候她真觉得凌九能洞悉一切,不然为什么送她正合适的新概念房车模型呢? 心念一动,木阁的能量把这一辆也缩小了。即便如此,对于现在的陆离而言,这车还是很大,堪比一座移动房子。 陆离走到车门的位置,驾驶室那端还插着一把锁。 她打开车门进去,驾驶舱的逼真度堪比真车,完全看不出模型的痕迹。一个个零件都是单独的,并没像寻常模型般融为一体。 以陆离的认知而言,就算是最贵的汽车模型,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一般能等比例还原车的外观就算很好了。 她自己花了几百块钱买的那个汽车模型跟这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买的那辆是正宗玩具车,虽然线性缩小后对小人来说变大了,但仍比正常轿车小。 而且安全性和稳定性也很差,更是毫无车内饰可言,椅子之类全是塑模一体的。没有任何档位区分,只有前进和后退两个按钮,只能说勉强当个代步工具。 但凌九送的这一辆却完全不同,简直就像是把一辆来自未来的、科技感极强的真车缩小了! 陆离没有选择打开驾驶舱的隔断门进房车后部,而是下车,绕到房车的侧门,颇有仪式感地用钥匙开门进入。 一进来,她就呆住了。 如果说驾驶舱的逼真度让她诧异,那么后部的装修可以称得上瞠目结舌了,完全是一套移动的六星甚至七星酒店套房。 “我的天,这真的是模型?” 厨房区域,台面由整块雕刻的奢石打造,防指纹处理的岩板上,隐藏式电磁炉、水槽和咖啡机一应俱全。所有五金件都特殊打磨过,显得低调内敛。 卧室区域,一张2米*2米的宽阔大床上,铺设着长绒棉床品,床头被柔软的麂皮绒包裹着。床尾的衣柜里,还挂着好几件女款的真丝睡袍和洁白的浴袍。 最惊艳的是洗手间,竟有干湿分离设计。独立的淋浴花洒,热带雨林效果的墙壁,以及一只由整块天然水晶雕琢而成的台盆。 陆离回到客厅,摸着太空舱真皮沙发,看着边上红木打造而成的茶几,陆离久久无法合上自己的嘴巴。 奇怪了,这只是模型啊,怎么做到如此逼真的?果然是“新概念”啊! 有了这辆模型车,她自己那辆玩具车完全可以丢掉了,何必占空间! 看完大致装饰,陆离开始一一检查这些设施的实用性,结果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储藏类的柜子算是最简单了,能开灯也不稀奇,可是竟连浴室的淋浴设备都可以使用,车里面居然配备了全套水电系统。 陆离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忆凌九当时送她这个玩具时的表情。 很遗憾,那家伙表情极少,她分辨不出。 “凌九啊凌九,你到底是什么人?”陆离默默问了一句。 “旺旺!”车厢里忽然传来一声混着电音的狗叫。 陆离循声看去,在角落里看到一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电子狗,忍不住笑了:“居然还配了个电子宠物。” “旺旺!” 电子狗回了她一句。 陆离俯身把它拿在手里细看,发现这东西的肚子内部竟然镶嵌着一块怪里怪气的荧白原石——就是从矿藏里拿来,完全没有经过人工加工的那种感觉。 好奇心驱动之下,陆离把石头从狗肚子里挖了出来。下一秒,原本精神奕奕的电子狗眼就熄火了,变得黯淡无光。 “不是吧?这东西是电池?!”陆离大开眼界,“这是什么微型电池?” 这只电子狗才比她的手掌大一点点而已,她现在可是缩小状态,可想而知这狗原本得多小,说是微型玩具都可以。 陆离把这颗占据了半个狗肚子的原石从小狗肚子里塞了进去,狗眼精芒亮起,又是“旺旺”两声。 “有点意思。”陆离把这只小狗放回原本的位置,继续研究房车里的东西。 大约摸索了一个多小时,陆离胸有成竹地走出房车,站在木阁的廊檐下,看着与木阁墙壁紧紧相依的大房车,抬手一甩,把之前收进空间的自己买的那破烂玩具车一丢,不要了! 接着她掏出一张白布裹住下半张脸,心念一动,时空变幻。 再睁眼,她又站在了之前离开的那片废墟之中。 那辆房车就静静停在废墟上。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声,整个街道都猛然一震。 这栋只剩下框架的二层小楼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在这震动之下,连带着它周围的半面墙,以一种缓慢而决绝的姿态,向陆离这边倾倒下来。 “我靠!”陆离只来得及抱头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冒充志愿者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陆离耳朵嗡嗡的。 碎砖和灰尘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背上,火辣辣地疼。 等了好一会儿,动静才彻底消失。 面前全是灰,陆离像一只土拨鼠一样,从一片狼藉里探出头来。 还好她机灵,有了上一次穿越的经验,这次她用白布遮住了口鼻,不然肯定被烟尘呛个半死——现代正常口罩经过线性缩小后,对她一个小人来说太大,戴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陆离慢慢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刚才那栋楼倒下的那半面墙,恰好填补了他房车和另一面断壁之间的那个豁口。 现在,从外面看,她的房车已经完全“消失”了,和这片废墟完美地融为一体。 寻常人根本看不出这里埋着一辆车,只会以为是一堆倒塌的墙壁和瓦砾。 陆离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 新得到的房车被埋了。 这开局,真的绝了。 陆离绕着废墟走了半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勉强能钻进去的缝隙,是之前那堵山墙和房车车身之间留下的。 她手脚并用地爬进去,先检查了房车的外壳。还好,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皮外伤,居然没有出现任何大的撕裂和变形,质量真的是可以啊! 这要是陆离自己买的那辆玩具车遭此一劫,估计得被压成碎片。 她又趴下去看底盘。 这一看,她愣住了。 房车的底盘,离地面竟然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而她趴着的这地方,那些倒塌下来的横梁和碎砖,并没有直接把车压住,而是像搭积木一样,在房车周围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支撑结构。 房车的轮胎,每一个都恰好卡在几块大混凝土块之间的空隙里,被稳稳地托住,纹丝不动,卡得死死的。 开走?那估计是别想了。 除非用大吊车来吊,或者再丢一颗炮弹过来炸,再不然就是有专人来一点点清理,否则这里大概率就会一直这样了。 但是,陆离本来也没想把房车开到哪里去啊。 英国人已经投降,现在整座狮城都是日本人的天下。她如果开着这么豪华的房车上街,那不是分分钟成为日本人的靶子吗。 最重要的是,她在现代试过了,这车仿真度极高,跟普通玩具模型车只有前进和后退两个按钮不一样,需要真正的驾驶技术——而陆离,还不会开车。 这里是她的穿越时空点,为了安全起见,她本来就是要在这附近落脚的。现在好了,倒塌的房屋框架把房车夺目的外表遮住,她正好可以放心住在里面,反而省事了。 夜色中,陆离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但周围看热闹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乱世之中,人们的头顶每天都有炮弹飞过,房屋倒塌根本就不算个事,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出门围观。 陆离摸到了房车侧门,从随身空间掏出钥匙开门。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的满目疮痍完全不同,门内干净而舒适,不见一丝尘埃,而且纹丝不乱,连那只电子狗都稳稳站在原地。 陆离走到车窗边,拉开窗帘,看着边上那面满是历史痕迹的断墙。 别说,这风水,这隐蔽性,这冬暖夏凉的天然保温层。 上哪儿找去? 她忽然觉得,境况好像也没那么糟。 转过身,陆离往太空舱真皮沙发上一躺,长长呼出一口气,仰头望着车顶,思索着接下来的路。 首先,她需要一个安全的身份。 在现代查过资料后,她已经决定冒充国际红十字志愿者。不能表现得特别懂医疗常识,更不能表现出识字。少说多做,会简单包扎就行。 外面天还是黑的,夜晚出行风险很大。陆离决定先睡一觉,明天再出门看看情况。 翌日一早,陆离被炮声惊醒。 她穿好衣服下床,也不梳头,洗漱完就从空间里掏出一块硕大的压缩饼干,拆开简简单单地吃了。吃完检查了一下自己空间里的枪,每一把都已经装上了子弹。 然后,她推开车门,穿过缝隙,抓了一把灰抹在脸上,再次站到了街头。 有炮声响起,很远,又很近。 空气里飘着硝烟和热带植物腐烂的甜腥,到处都是溃逃的平民。 陆离抬头观察了一下,顺着人流,往有白墙尖顶的地方跑,那一般都是医院,教堂,红十字所在的地方。 经过一路小心谨慎地观察,她终于来到了伊丽莎白医院门口。 南洋的日头白花花地照下来,照得她有点恍惚。 此时医院门前已经乱成一锅粥。 伤兵躺满台阶,医护人员来回狂奔,根本没人顾得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华人女子。 陆离抓住一个穿白大褂的外国护士,用英语说道:“我和队伍失散了,我会中英双语,我可以帮忙。” 外国护士只看了陆离一眼,就塞给她一件洗得发灰的白布罩衫,又扯下一条备用臂章绑在她胳膊上:“进去吧,帮忙照顾伤员。” 没有证件,没有登记,也没有背景审查。 此时的医院缺人缺到疯,陆离就这样顺利成了红十字临时义工。 她把白布罩衫套在身上,深吸一口气,迈上台阶,走了进去。 门里乱得像被飓风刮过,长椅歪七竖八地堆在两边,地上躺着人,坐着人,靠着墙根缩着人,都是华人面孔。有的裹着绷带,有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空气里弥漫着碘酒、汗水和恐惧混在一起的味道。 几个穿着和陆离类似衣服的女人,手臂上带着白布红十字臂章,正蹲在地上分纱布,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修女在给伤员喂水。 陆离走上前,正要开口。 忽然,门口传来了动静。 三个日本兵冲了进来,枪上的刺刀在日光里晃了一下,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重又急。 他们很有秩序,很冷静,像是在点名。 医院里的人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喉咙,嘈杂声一下子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陆离转过身,避免与他们对视,她怕自己忍不住掏枪。 光天化日的,掏了枪她恐怕也难逃。 为首那个矮胖军官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人群里剐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女护士身上。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来就被抓走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熨帖的白护士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胸牌上的英文名字、医院编号,清清楚楚。 矮胖军官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开口:“You. British nurse. e.” 女护士脸色一下白了,但还是强作镇定,举起自己的证件,用英文回:“我是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这里是一家医院。” 日本人根本没看她的证件,也仿佛听不懂她的话。 他指了指她胸口的牌,又指了指她的脸,重复了一遍:“British-educated. Chinese. e.” 旁边的一位外国男医生上前一步,试图解释:“我们是医务人员——” 话没说完,枪托直接砸在他胸口。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住他:“闭嘴!” 女护士快速跟男医生说了句话,安抚住对方。她没有叫,也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睛,最后看了医院里的人们一眼。 那一眼太长了,陆离觉得她是在看所有人,又好像是在看自己。 然后她就被拖出了医院。 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把日光和喧嚣一起关在外面。 医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哭声和咒骂。 陆离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那华人护士姑娘最后的一眼。 她站在医院里还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一个华人被拖走。 那个姑娘和她一样年轻,一样穿白色衣服。唯一的不同是,那个人是真的红十字的护士,而她是假的。 “你是新来的?”一只手搭在她胳膊上。 陆离猛地回头,是一个圆脸的华人中年妇女,四十来岁,旗袍外面套着和她差不多的白外套,袖口也有BRCS的字样。 女人的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很稳。 “我……我的证件丢了,我是华人翻译,来报到的。” 女人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我是阿英,你过来帮忙吧。记住,如果有人问,你是华人志愿队的,上个月就来了。” “好的,阿英姐。”陆离点点头。 女人转身往里走,陆离跟了上去。 医院里的人又开始哭了,低低的,像风穿过废墟的声音。 她跟着阿英姐往里面走,走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走过那些缺医少药的伤口,走过那些茫然看着她的眼睛。 最终到了一间忙乱的处置室,阿英姐看着她给两个伤员包扎后,勉励了一句,便忙自己的了。 忽然,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日本兵去而复返,站在处置室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陆离身上。 “你。”他的枪口指着她,用生硬的英语问,“叫什么名字?” 周边所有人都僵住了,阿英姐的手紧紧握住陆离的手臂。 陆离正在给一个老人换药,手很稳。 被枪口指着的时候,她也只是抬起头,安静地看着那个日本兵。 她放下手里的纱布,站了起来。老人抓住她的手,被她轻轻挣开了。 她垂着眼睛,用毕生演技畏畏缩缩地回:“林……林秀英,红十字华人志愿队的。” 日本兵盯着她,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可疑的行李。 “你读过书?” 陆离胳膊一阵痛,是阿英姐收紧了抓着她的手臂。 在1942年的狮城,越正规,越精英,越有知识的华人,死得越快。 读书,是一块华人的催命符。 小日本恶事做尽,最怕的就是知识分子的笔杆子。 医生、护士、教师、侨领等所有能带头、能反抗、能在法庭上指证他们的华人,都是清算名单上的第一批。 “没……没有。”陆离低垂着脑袋,打死不认。 日本兵眯起眼睛。 “真没有?” “没有!”陆离一直低头看鞋子,除了斩钉截铁咬死没读过书,再无其他话。 日本兵看了她很久,久到令陆离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读过书。”良久,日本兵往前跨了一步,盯着她的脸,笑了。 这一次不是疑问句。 “女华人,识字。”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陆离的领子,把她拖到跟前。 “红十字?”他嗤笑一声,另一只手扯了扯她手臂上的红十字臂章,用汉语说,“很了不起吗?” 陆离被他拖得踉跄了一下,花布头巾散开,掉在地上,露出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 日本兵粗暴地一把抓过陆离的头发,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洗发水的香味根本遮掩不住。 靠,早知道昨天不要洗那么久的头。 陆离心里默默吐槽。 “有钱人家的小姐,大鱼!”日本兵的眼睛亮了,像闻到腥味的猫,拖着陆离往外走,“走!” “等等!她真没读过书!”阿英抓住陆离不放,日本兵不耐烦地一脚踹过来,把她踹了一跟头。 陆离只来得及看阿英姐一眼,就被拖拽了出去,踉跄了几下,差点没摔了。 她身上痛,心里也恼火,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强自忍着才没有从空间掏出枪来。 一路被日本兵拖着往大门走,陆离的脑海里在拼命地思考。 如果现在动手,说不定会连累医院里面的其他人。因为跟魔鬼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只要有一丝怀疑,他们都不会容情。 但如果现在不动手,出了门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前面那两个日本兵是不是等在外面,或者有更多的日本兵在等着? 一旦双方汇合,陆离恐怕也脱不了身。 死贫道……还是死道友? 必须死道友。 陆离不想死。 她猛然睁开眼,“嘤咛”一声向着日本兵倒去,就仿佛是被绊倒了扑在他怀里一样。身后是医院常闭的杂物间门,两人双双撞了上去,直接撞开了门。 香玉满怀,属于少女的淡淡的体香袭来,日本兵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反而乘势拉着陆离进了杂物间。 “噗!”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日本兵的胸口,快速一搅,又拔了出来。 鲜血溅了陆离一头。 日本兵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瞪着陆离,明明是手无寸铁的女人,手里怎么会忽然变出一把刀…… 他死不瞑目。 陆离把软下来的尸首和带血的匕首,全收进了随身空间,不让血溅出更多,以免不好收拾。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七章 捉迷藏 第二次杀人,这次杀的还是个日本人。 陆离闭目,深深深呼吸,让兴奋过度的大脑平静下来。她的左手抓住右手,缓和不由自主的颤抖。 半晌后,她才睁开眼,唇角微微扬起。 太爽了! 她居然真的手刃了一个恶贯满盈的日本兵! “安息吧。”她对着空气轻轻自言自语了一句,“已经送他下黄泉了,你们如果还没投胎的,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她好像是说给日本鬼子刀下的亡魂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总之说完这句话后,她就真的从内而外地平静了下来。 只见她从从容容地从随身空间取出一面镜子,靠墙放好,再取出湿纸巾,对着镜子仔细擦拭脸上的血迹。 衣服上的新鲜血迹也不难擦,用酒精湿纸巾仔仔细细多擦几次,就擦掉了。 处理好了自己,陆离又开始擦地上、门上和墙上溅到的血迹。 还好那一瞬间她害怕枪声太大,选的是刀。如果是开枪的话,那闹出来的动静就不是这么好处理的了。 收拾完一切,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情。 陆离整了整衣襟,重新用花布包着头发,营造出朴素的造型,然后才不慌不忙地打开门。 外面依然吵闹,门口并没有人盯着。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空,一个女志愿者被日本兵拖走根本就不算事。没有人傻到冒着生命危险来一探究竟,也没有人在意陆离去了哪里。 陆离本来就是刚刚混进医院的人,除了那个阿英姐,恐怕就算是给她发白大褂和红十字臂章的外国女人都不会记得她了。 杀了一个日本兵,他身上背着的所有装备就都是陆离的了。她其实挺想好好处理一下,但强制忍住了,这个事情不急的。 她重新回到处置室,加入忙乱的众人之中,默默做事。 这里不断有伤员和哭泣的家属来来往往,医生护士以及修女、志愿者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管别人。 如此忙了半天后,陆离才又重新和阿英姐碰上头。 阿英惊讶地看着陆离:“你……你没事?日本人放你回来了?” 陆离耸肩:“我没事啊,他们要抓读书人。我真不是,就放了。” 阿英姐定定地看了陆离片刻,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就好。” 这一整天,陆离都没有再搞事。她就仿佛真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扎根在医院,当一位没什么水平、但却勤勤恳恳的女志愿者。 因为很忙,大家吃饭的时间都是分批次的。 医院食堂提供的清汤寡水,陆离根本一口都吃不下,但是她也不想吃随身空间里的东西。一想到空间里面现在躺着个尸体,她就对里面剩下的食物产生了抗拒。 所以她宁愿饿着。 饿一顿,当减肥了。 趁着休息之机,陆离直接在处置室就拉出了随身空间。 反正除了她自己,别人也发现不了。 在她有意的安排下,那具尸首和他流出来的血,都集中在空间的一处角落里,与其他东西泾渭分明,并没有污染到其他东西。 随身空间呈现在陆离眼前的模样,是经过虚化的,就好像是投影仪投影出来的世界一样。 因此那尸首即便就横在陆离眼前,也不会让她感觉可怕——谁会对电视中的死人画面感到恐惧啊,反正陆离不会。 看着一滴都没有流开的血液,陆离不禁陷入了思考。原来即便是流动的血液,都可以在自己的意志下凝聚一处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特性,真是意外之喜。 有一个随心所欲的随身空间,就是好!还得继续发展信徒,扩大空间面积! 可惜不能往空间里面塞活物,不然抓鬼子会更方便。但,这个心念一动就可以把抓在手里的东西收进空间的能力,能不能用来抢劫呢? 下次再在日本人身上试试。 陆离天马行空地思索了一番,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一挥手,挥散了空间画面,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一直关注着陆离的阿英,看到陆离在空中胡乱挥手,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天快黑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阵嘈杂。 那个失踪的日本兵该到的点没到,终于引起了注意。 之前来过这里抓人的两个日本人,带着更多的日本兵重新杀回了医院。 那个矮胖的军官一进来就朝着天花板放了一枪,叽哩嘎啦骂了一通,陆离只听懂了一句“八嘎呀路”。 有个翻译模样的人,用英文把他的意思复述了一遍。 大家这才知道,是有日本兵在他们医院失踪了。医院被临时封了,谁都不许走,要等太君搜完才行。 那个被陆离捅死了丢空间的日本兵,是因为丢了一支钢笔所以才独自去而复返,意外抓了陆离结果被反杀,并丢进空间毁尸灭迹。 看日本人凶神恶煞地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插搜索,阿英不知为何,心跳得很厉害。 她内心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但当排除一切可能后,剩下的这个不可能也有可能是真相了。 她转过头,看着躲在人群里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的陆离,微微蹙眉,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没有监控的时代,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很容易。何况陆离直接把尸体丢进了空间,哪怕日本人把医院掘地三尺也是不可能找到的,因此她不怕。 她现在发抖的模样一大半是赶鸭子上架的演技,还有一小半是兴奋。 还有什么比杀了小鬼子,却让小鬼子找不到凶手更兴奋的事呢。 “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来抓啊,你行吗?” 陆离微微抬头,看着那又矮又胖还有点气急败坏的日本军官,心里三分得意,七分冷漠。 “等着吧,总会轮到你。” 她垂下眼,默默地对自己说。 日本人在医院闹到了半夜,终究因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退去了。 但查过历史的陆离知道,这还不是结局。就算没有这个被她毁尸灭迹的日本兵,这家医院也很快会迎来日本人的大清洗。 他们需要医院安置日本的受伤士兵,等控制了狮城所有势力后,日军马上就会把所有医院里的病人清空,只为他们日本人服务。 英国人的战地医院那儿,已经一半都是日本伤员了。这里最多也就明天吧,很快会轮到。 陆离有些悲悯地看了一眼众病人,但也无能为力。 喜欢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请大家收藏:()被木阁缩小后,我在古代当山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