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北凉等死?反手召唤大雪龙骑》 第1章 杀局破,皇权霸业系统 大乾王朝,北凉极寒之地。 风雪如刀,割面生疼。 寒铁城外,一座破败的驿站孤零零立在风雪中。 李夜缓缓睁开眼。 后脑传来剧痛,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砸过。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他是大乾王朝九皇子。 因生母身份卑微,加之遭人陷害“调戏贵妃”,被父皇一怒之下贬为庶人,发配北凉这等苦寒之地。 说是发配,其实就是送死。 “殿下,醒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夜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甲的校尉,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人叫赵虎,是负责押送他的护卫头领。 也是大皇子派来的杀手。 “赵虎,还没到寒铁城,你就要动手?” 李夜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冷静。 赵虎愣了一下。 这废物九皇子平日里唯唯诺诺,见到只耗子都吓得发抖,怎么今日眼神如此犀利? 像是一头刚苏醒的狼。 赵虎冷笑一声,抽出腰间长刀。 刀锋在雪地反光中透着寒气。 “殿下,别怪卑职。” “上面有令,您活不过今晚。” “与其去寒铁城受冻饿之苦,不如卑职送您一程,早登极乐。” 赵虎一步步逼近。 周围十几个护卫也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杀一个废皇子,就像杀一条狗。 李夜握紧了拳头。 身体虚弱,丹田空空如也,一丝内力都没有。 这就是绝境。 如果是原本的李夜,此刻恐怕已经跪地求饶。 但他不是。 他是来自地球的灵魂,骨子里流着的是不服输的血。 “想杀我?”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 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皇权霸业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金手指! 李夜眼中精光暴涨。 没有任何犹豫。 “开启!” 他在心中低吼。 【叮!恭喜宿主获得:霸王体魄(项羽之力,力拔山兮气盖世)。】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雪龙骑×18(宗师级护卫,百分百死忠)。】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探查术(可查看任何人属性、忠诚度)。】 【奖励发放完毕,大雪龙骑已在驿站外集结,随时听候调遣。】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流瞬间冲刷李夜全身。 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线条瞬间紧实。 丹田之内,一股霸道的真气凭空而生,流转四肢百骸。 霸王体魄! 这一刻,李夜感觉自己能一拳轰碎一座山。 “上路吧,殿下!” 赵虎狞笑一声,长刀高举,对着李夜的脖颈狠狠劈下。 刀风呼啸。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将人劈成两半。 李夜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吓傻了?” 赵虎心中嘲讽。 就在刀锋距离李夜头顶不足三寸之时。 李夜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 仅仅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往上一夹。 铛! 一声脆响。 赵虎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那两根白皙的手指死死夹住,纹丝不动。 “什么?” 赵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可是后天九重的武者,这一刀足有千斤之力! 怎么可能被一个废人接住? 周围的护卫也惊呆了,笑容僵在脸上。 “就这点力气?” 李夜抬眼,眸光如电。 赵虎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眼神,太可怕了! 简直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 “给我死!” 赵虎怒吼,双手握刀,想要抽刀再砍。 纹丝不动。 那把刀就像是铸在李夜指间一样。 “该上路的是你。” 李夜冷哼一声。 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铁打造的长刀,竟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半截刀刃在空中旋转。 李夜屈指一弹。 咻! 断刃化作一道寒芒,瞬间洞穿了赵虎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 赵虎捂着脖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个废物皇子怎么突然变成了绝世高手。 全场死寂。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剩下的十几个护卫吓得肝胆俱裂。 一招秒杀赵虎? 这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九皇子吗? “跑!快跑!” 有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李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他心念一动。 “大雪龙骑,何在?” 轰隆隆!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风雪中,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紧接着。 十八道黑色身影撕裂风雪,如鬼魅般冲杀而来。 他们身披重甲,面覆鬼脸面具,手持丈八长矛,胯下是神骏非凡的北凉战马。 杀气冲天! “杀!一个不留!” 李夜冷冷下令。 “诺!” 十八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噗噗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逃跑的护卫在宗师级的大雪龙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长矛贯穿胸膛,战马踏碎头颅。 仅仅三个呼吸。 驿站外的雪地被鲜血染红。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无一活口。 十八骑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单膝跪地。 “末将救驾来迟,请主公恕罪!” 声音铿锵有力,透着狂热的忠诚。 李夜看着这十八名如狼似虎的猛士,心中豪气顿生。 这就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资本! “起来吧。” 李夜挥手。 他走到赵虎的尸体旁,从他怀里搜出一块令牌和一封密信。 信是大皇子亲笔。 内容很简单:杀李夜,夺其皇室玉佩,伪造意外身亡。 “我的好大哥,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李夜手中真气一吐,信纸化为粉末。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大乾的江山,我要了! “主公,接下来去哪?” 为首的一名龙骑统领沉声问道。 他叫燕一,实力已达宗师巅峰。 李夜望向风雪深处,那是寒铁城的方向。 “进城。” “既然父皇封我为北凉王,那这北凉,便是我的地盘。”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 寒铁城。 城门破旧,守卫懒散。 作为大乾最北端的边城,这里常年受蛮族侵扰,民不聊生。 城内最大的势力并非官府,而是几大豪族和江湖帮派。 此时,城主府内。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城主王泰正搂着一名美艳舞姬,满脸通红地喝着酒。 “大人,听说那九皇子今日就要到了。”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低声说道。 “到?” 王泰嗤笑一声,大手在舞姬怀里肆意揉捏,引得舞姬娇喘连连。 “他到不了了。” “赵虎早就传信给我,会在半路动手。” “一个废皇子,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在意?” 王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在寒铁城经营多年,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就算李夜真活着来了,也是个傀儡,得看他王泰的脸色行事。 “大人英明。” 师爷谄媚地倒酒。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城主府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飞。 两扇门板裹挟着劲风,直接砸在宴席中央,将桌椅砸得粉碎。 木屑纷飞,酒水四溅。 正在跳舞的舞姬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什么人?” 王泰大怒,推开怀中美人,拍案而起。 风雪涌入大厅。 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入。 黑发狂舞,衣袍猎猎。 李夜身后,跟着十八名煞气腾腾的铁骑。 “大乾九皇子,北凉王,李夜。” 李夜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泰身上。 声音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城主,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王泰愣住了。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李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赵虎失手了? 怎么可能!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 这里是寒铁城,是他的地盘。 府内有五百精兵,还有两名先天高手坐镇。 强龙不压地头蛇! “原来是九殿下。” 王泰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屁股却没挪窝。 “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不过,殿下这破门而入,还带着兵器,是不是太不把下官放在眼里了?” “这里是寒铁城,不是京城。” 王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周围冲出来数十名刀斧手,将李夜团团围住。 气氛剑拔弩张。 李夜看着王泰,突然笑了。 笑容灿烂,却让人遍体生寒。 “你在教本王做事?” 话音未落。 李夜身形一闪。 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王泰面前。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王泰瞳孔骤缩,刚想拔刀。 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就像提一只小鸡仔。 “唔……放……” 王泰双脚乱蹬,脸色涨成猪肝色,眼中满是惊恐。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先天中期的高手! 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本王给过你机会了。” 李夜眼神冰冷。 咔嚓! 一声脆响。 王泰的脖子软软垂下。 气绝身亡。 李夜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目光扫向四周那些早已吓傻的刀斧手。 “还有谁不服?”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 杀伐果断! 狠辣无情! 这哪里是被贬的皇子,分明是来索命的阎王!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拜见北凉王!” 师爷第一个跪下,磕头如捣蒜。 紧接着,满屋子的士兵、仆人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叮!恭喜宿主击杀叛逆城主,立威成功。】 【奖励:神级洗髓丹×1(可提升资质,增加魅力)。】 【奖励:粮草一万石。】 【奖励:黄金一万两。】 【触发支线任务:收服绝色探子。】 李夜眉头微挑。 绝色探子?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舞姬身上。 那舞姬衣衫凌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容貌绝美,楚楚可怜。 但在系统的探查术下,她的信息一览无余。 【姓名:苏清影】 【身份:魔门圣女(隐藏),潜伏刺探情报】 【境界:先天巅峰】 【忠诚度:—10(对宿主充满警惕和杀意)】 原来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迈步向苏清影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清影低着头,藏在袖中的玉手紧紧握着一枚毒针。 她本是想借王泰之手掩护身份,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个煞星。 这个男人,很强。 强得让她心悸。 “抬起头来。”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磁性。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眼波流转,泪光点点,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殿……殿下……” 声音软糯,酥媚入骨。 若是普通男人,恐怕此刻骨头都酥了。 李夜却只是冷笑。 他突然伸手,一把捏住苏清影精致的下巴,迫使她仰视自己。 手指用力,捏得她生疼。 “别演了。” 李夜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语气却冰冷如刀。 “魔门圣女,苏清影。” “你的毒针,藏得不够好。” 苏清影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赤裸得没有任何秘密。 第2章 臣服,或者死 苏清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隐藏身份潜伏多年,连大内密探都未能识破,这个刚到北凉的废皇子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种霸道绝伦的气息,甚至比魔门门主还要恐怖几分。 “殿下在说什么……奴家听不懂……” 苏清影强作镇定,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恰好滴在李夜的手指上。 美色,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不信这世上有男人能抵挡她的魅惑之术。 李夜看着指尖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听不懂?” 他手指下滑,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滑落到那精致的锁骨处。 指尖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激起苏清影一阵战栗。 那是本能的生理反应,也是对危险的恐惧。 突然。 李夜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用力一拧。 “啊!” 苏清影痛呼一声。 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从她袖口跌落,“叮”的一声插在地板上,周围的木板瞬间变黑腐蚀。 全场哗然。 跪在地上的师爷和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娇滴滴的舞姬,竟然藏着如此剧毒! “现在听懂了吗?” 李夜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并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苏清影揉着红肿的手腕,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楚楚可怜,而是变得清冷锐利,仿佛换了一个人。 既然暴露了,那就只有拼死一搏。 “你想怎么样?” 苏清影冷冷问道,体内真气暗暗运转。 虽然李夜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很强,但她也是先天巅峰,若是一心想逃,未必没有机会。 “我想怎么样?” 李夜笑了。 他转身走到城主宝座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十八名大雪龙骑分列两侧,杀气森森,彻底封锁了所有退路。 “两条路。” 李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死在这里。” “第二,做我的女人,替我办事。” 苏清影愣住了。 她没想到李夜会提出这种要求。 做他的女人? “你做梦!” 苏清影咬牙切齿,“我乃魔门圣女,岂会委身于你?” “魔门圣女?” 李夜嗤笑一声,“在我眼里,你只是个阶下囚。” “而且,你身中寒毒,每逢月圆之夜便痛不欲生,若无纯阳内力压制,活不过三年。” “我说的对吗?” 苏清影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这寒毒是修炼魔门功法反噬所致,除了门主无人知晓。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是神仙下凡不成? “你能解?”苏清影声音颤抖。 “这世上,没有本王做不到的事。” 李夜心念一动,从系统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 正是刚才立威奖励的【神级洗髓丹】。 虽然不是专门解毒的,但洗髓丹拥有重塑经脉、驱除杂质的神效,解一个寒毒绰绰有余。 丹药一出,异香扑鼻。 仅仅是闻一口,苏清影就感觉体内躁动的寒气平复了几分。 那是……绝品丹药! 哪怕在魔门总坛,也从未见过品阶如此之高的丹药! 苏清影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那是对生的渴望。 “吃了它,毒自解。” 李夜随手将丹药抛了过去。 苏清影下意识接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夜:“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解了毒之后杀你?” “杀我?” 李夜身体前倾,眼中爆发出强大的自信。 “你可以试试。” “但我保证,在你出手的那一刻,你会死得很惨。”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源于实力的绝对碾压。 苏清影握紧丹药,心中天人交战。 最后,她一咬牙,仰头吞下丹药。 轰! 一股暖流在腹中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困扰她多年的寒毒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经脉被拓宽,杂质被排出。 仅仅片刻,她的修为竟然松动了,隐隐有突破宗师的迹象! 真的解了! 而且因祸得福! 苏清影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看向李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敬畏,是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女人总是本能地依附强者。 而李夜,强得离谱,又神秘莫测。 “奴家……愿降。”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李夜面前,双膝跪地。 这一次,是真心的。 【叮!恭喜宿主收服魔门圣女苏清影。】 【奖励:魅力值+10。】 【奖励:特殊技能“帝王威压”(被动技能,震慑宵小,提升属下忠诚度)。】 李夜满意地点头。 他伸出手,挑起苏清影的下巴。 肌肤胜雪,触感滑腻。 苏清影俏脸微红,却没有躲避,反而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很好。” 李夜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红唇,眼中闪过一丝邪魅。 “今晚,来我房里。” “我有话问你。” 苏清影睫毛轻颤,低低应了一声:“是,殿下。” 周围的师爷和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魔门圣女,转眼间就被收服了? 这九皇子的手段,简直通神! “清理现场。” 李夜站起身,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把王泰抄家,所有财物充公。” “另外,开仓放粮,告诉全城百姓,以后这寒铁城,姓李。” “谁敢造次,王泰就是下场。” “诺!” 燕一领命,带着龙骑开始行动。 …… 夜深。 城主府后院,原本属于王泰的奢华卧房,如今已换了主人。 李夜盘膝坐在床上,正在整理系统的收获。 这一波立威,不仅拿下了寒铁城,还获得了一万两黄金和大量粮草。 最关键的是,有了一块根据地。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香风袭来。 苏清影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纱裙,轻薄透明,隐约可见里面曼妙的曲线。 长发披散,刚沐浴过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殿下。” 苏清影端着一盏热茶,走到床边,声音柔媚。 既然决定臣服,她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这个乱世,能攀上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或许是她最好的归宿。 李夜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不得不说,这魔门圣女确实是尤物。 无论是身段还是气质,都远超那些庸脂俗粉。 “过来。” 李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清影放下茶盏,乖巧地坐了过去,身子若有若无地贴着李夜的手臂。 “跟我说说北凉现在的局势。” 李夜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淡淡问道。 苏清影心中微松,又有些失落。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柔声道: “北凉局势很乱。” “除了寒铁城,周边还有三座大城,分别被不同的军阀割据。” “但最大的威胁,是北方的蛮族。” “蛮族大王子拓跋烈,半个月前集结了五万大军,正在向南推进。” “据说,他的目标就是寒铁城。” 说到这里,苏清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殿下虽然神勇,但毕竟只有十八骑。” “面对五万蛮族铁骑,恐怕……” 五万? 李夜眉头微皱。 这确实是个麻烦。 大雪龙骑虽然强,但数量太少,哪怕一骑当千,也杀不完五万人。 必须扩军。 “拓跋烈?” 李夜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他现在在哪?” “前锋部队距离寒铁城不足百里,大概有三千人。”苏清影答道。 “三千人……” 李夜眼中杀机一闪。 那就先拿这三千人开刀! 就在这时。 【叮!触发紧急任务:蛮族入侵。】 【任务描述:蛮族前锋统领忽必刺率领三千狼骑兵突袭寒铁城周边村落,正在烧杀抢掠。】 【任务要求:全歼敌军,斩杀忽必刺。】 【任务奖励:三千大雪龙骑召唤卡!神级武将召唤卡×1!】 三千大雪龙骑! 李夜呼吸一滞。 这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要是有了这三千龙骑,别说五万蛮族,就是五十万,他也敢冲一冲! “报——!”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是燕一的声音。 “主公!城外急报!” “蛮族三千骑兵突袭了城西的赵家村,正在屠村!” “请主公定夺!” 李夜霍然起身。 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苏清影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李夜。 这一刻的李夜,比刚才杀王泰时还要可怕百倍。 “屠村?” 李夜眼中泛起红光。 “在本王的地盘杀人,找死!” 他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长剑。 “燕一!” “末将在!” “集结所有龙骑,随我出城!” “今夜,我要用蛮族的血,染红这北凉的雪!” 苏清影看着李夜那如魔神般的背影,心中激荡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霸道,护短,杀伐果断。 “殿下,我也去!” 苏清影咬牙站起,眼中战意涌动。 李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那就跟紧了。” “让你看看,本王是如何杀人的。” 第3章 马踏联营,神将降世 寒夜,风雪更甚。 赵家村火光冲天。 惨叫声、哭喊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哈哈哈!杀!男的杀光,女的带走!” 蛮族统领忽必刺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弯刀,满脸狞笑。 他身后的蛮族骑兵如同野兽一般,肆意践踏着村民的生命。 一名老者抱着孙女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砍飞了头颅。 鲜血溅在小女孩脸上,她吓得连哭都忘了。 “这小羊羔不错,带回去给本统领暖床!” 忽必刺淫笑着伸手去抓那小女孩。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利箭撕裂风雪,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息而至。 噗! 那只伸向小女孩的脏手,瞬间炸裂成血雾。 “啊!!” 忽必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谁?是谁?” 他捂着断腕,痛得从马上滚落下来,疯狂咆哮。 咚! 咚! 咚! 大地开始颤抖。 那是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沉重,压抑,仿佛死神的脚步。 风雪中。 一支黑色的骑兵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披黑金战甲,手持长戟,面容冷峻如冰。 正是李夜。 在他身后,十八名大雪龙骑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清影一袭红衣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两柄短剑,美眸中满是杀气。 “是大干的军队?” “哈哈哈!就这么点人?” 蛮族副统领看到只有十几骑,顿时狂笑起来。 “兄弟们,给我剁碎他们!” “杀!” 数百名蛮族骑兵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他们根本没把这十几个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李夜面无表情。 他举起手中长戟,戟尖直指苍穹。 “大雪龙骑。” “冲锋。”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轰! 十八骑动了。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他们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平举长矛,策马冲锋。 但在冲锋的一瞬间,十八人的气机竟然连成一体,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虚影,咆哮着撞入蛮族大军之中。 噗噗噗噗! 那是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十八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里。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 蛮族的弯刀砍在龙骑的重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而龙骑的长矛,却能轻易洞穿蛮族的皮甲和身体。 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苏清影跟在李夜身后,看得心惊肉跳。 太强了! 这十八个人,每一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李夜。 他简直就是一台杀戮机器。 长戟挥舞间,带起一片片血雨腥风。 没有任何一合之敌。 刚才还在叫嚣的蛮族副统领,被李夜一戟拍碎了脑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魔鬼……他们是魔鬼!” 剩下的蛮族骑兵终于怕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根本就是送死!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三百多名冲锋的蛮族骑兵,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对方,无一伤亡! 甚至连马匹都没有受损。 忽必刺脸色惨白,顾不得手上的剧痛,爬上马背就要逃。 “撤!快撤!” 他嘶吼着,调转马头向北狂奔。 “想走?” 李夜冷笑一声。 他摘下马背上的强弓。 弯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 弓如满月。 这一刻,霸王体魄的力量爆发到极致。 那张足以承受千斤之力的铁胎弓,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崩! 弓弦震颤。 箭矢如流星赶月,瞬间跨越数百步的距离。 噗! 正中忽必刺的后心。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带飞出去,狠狠钉在村口的一棵枯树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忽必刺瞪大眼睛,口中鲜血狂涌,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蛮族统领,死! 剩下的两千多蛮族骑兵见主将已死,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 李夜冷冷下令。 “杀!” 十八龙骑分散开来,开始追杀残敌。 苏清影也加入了追杀的行列。 这一夜,赵家村外的雪地被彻底染红。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杀戮才渐渐停止。 三千蛮族先锋,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村民们从废墟中钻出来,看着满地的蛮族尸体,一个个跪在地上,向着李夜磕头痛哭。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北凉王万岁!” 李夜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心中微微触动。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 唯有绝对的武力,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叮! 恭喜宿主全歼蛮族先锋,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三千大雪龙骑召唤卡已存入背包。 奖励发放:神级武将召唤卡×1。 李夜心中狂喜。 终于来了! 三千大雪龙骑! 有了这支军队,他就有资本横扫北凉,甚至问鼎中原!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并没有立即召唤军队,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回城!” 李夜调转马头。 …… 回到寒铁城,已是正午。 全城轰动。 北凉王率领十八骑全歼三千蛮族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夹道欢迎,眼中满是狂热和崇拜。 多少年了? 寒铁城一直被蛮族欺压,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终于出了一位能打胜仗的王! 回到城主府。 李夜屏退左右,只留下苏清影守在门外。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系统,使用神级武将召唤卡!” 李夜心中默念。 他很期待,这第一位神将,会是谁? 叮!召唤卡使用成功…… 恭喜宿主,召唤获得神级武将:杀神·白起! 白起? ! 李夜瞳孔猛地收缩。 人屠白起! 战国四大名将之首! 坑杀赵卒四十万的绝世杀神! 这绝对是目前最适合他的武将。 在这个乱世,仁慈是多余的,唯有杀戮才能止戈。 嗡! 空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凭空出现,仿佛将整个房间都变成了尸山血海。 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他身穿血色战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铁,双眸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灵魂颤栗。 “末将白起,拜见主公!” 白起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绝对的忠诚。 “好!好!好!” 李夜大笑三声,上前扶起白起。 “得将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有了白起,再加上即将召唤的三千大雪龙骑。 这北凉的天,该变了。 “主公。” 白起起身,目光锐利如刀。 “末将感应到北方有一股不弱的杀气正在逼近。” “人数约莫五万。” 李夜点头:“那是蛮族的主力,拓跋烈的大军。” “白将军,若给你三千兵马,可能破之?” 白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三千?” “若是精锐,三百足矣。” “若是那三千大雪龙骑……” 白起眼中红光一闪。 “末将能把他们的头颅,筑成京观!” 狂! 但也只有白起,有资格这么狂。 “好!” 李夜豪气干云。 “今夜,本王便将三千大雪龙骑交予你。” “明日一早,出兵北上。” “我要让那拓跋烈,有来无回!” …… 就在李夜厉兵秣马,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数千里之外。 大干京城,皇宫深处。 一名身穿明黄龙袍的老者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 正是大干皇帝。 床边,跪着几名皇子和大臣。 大皇子李干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表面却一脸悲痛。 “陛下,北凉传来急报。” 一名太监匆匆走进,跪地禀报。 “念……”老皇帝虚弱地抬手。 “九皇子李夜……在寒铁城斩杀城主王泰,全歼蛮族先锋三千人,自立为王,并没有……并没有死。” 太监颤颤巍巍地念完。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大皇子李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没死? 还全歼了蛮族三千人? 这怎么可能!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做到? ! 老皇帝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好……好……” 他喃喃自语,不知是欣慰还是回光返照。 “拟旨……” 老皇帝喘着粗气。 “宣……宣李夜……回京……” 话未说完,老皇帝的手无力地垂下。 “父皇!” 大殿内哭声一片。 大皇子李干跪在地上,低垂的脸庞上,表情狰狞扭曲。 “老九……” “你竟然没死,还成了气候。” “不过,既然父皇驾崩,这皇位便是我的。” “等你回京之日,便是你碎尸万段之时!” 李干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封锁父皇驾崩的消息。” “另外,通知暗影楼,派出天字号杀手,去北凉。” “我要提着老九的人头,来祭奠父皇!” 风云起。 真正的乱世争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远在北凉的李夜,此刻正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漫天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来了吗?” “那就一起来吧。” “这天下,我要定了!” 第4章 杀神点兵,豪绅的噩梦 夜色如墨,寒铁城北校场。 寒风卷着雪花,发出凄厉的呜咽。 偌大的校场空空荡荡,只有三道人影伫立。 李夜负手而立,身后跟着苏清影与白起。 “殿下,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苏清影裹紧了身上的红裘,美眸中透着一丝困惑。 这北校场荒废已久,连个鬼影都没有,难不成是来看雪的? 李夜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系统,使用三千大雪龙骑召唤卡。” 心念一动。 嗡! 虚空骤然震荡。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盖过了漫天风雪。 原本漆黑的夜色中,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兽正在苏醒。 苏清影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校场中央,黑雾翻涌。 踏、踏、踏。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虚无中踏出。 一排,两排,三排…… 三千名骑士,身披黑金重甲,面覆鬼脸面具,胯下是雄壮如山的北凉战马。 他们手持北凉刀,背负强弓,腰悬箭壶。 整整三千人,列阵如林,却在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连战马的响鼻声都没有。 只有那一双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透着漠视生命的冰冷。 这是一群杀戮机器。 “这……这是……”苏清影红唇微张,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魔门圣女,见过无数精锐,连魔门最恐怖的“血衣卫”在这支军队面前,都显得如同稚童般可笑。 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撒豆成兵? 这个男人的底牌,究竟还有多少? 铮! 白起一步踏出,身上那股滔天的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 “杀神领域,开。”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血浪,狠狠拍向那三千铁骑。 换做普通战马,此刻早已屎尿齐流。 但这三千大雪龙骑,却齐齐抬头。 轰! 一股冲霄的战意爆发而出,竟硬生生顶住了白起的杀气。 那是棋逢对手的狂热。 “好!好一群虎狼之师!” 白起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狂喜。 他转身,向着李夜单膝重重跪下,铠甲撞击地面,发出铿锵之音。 “主公!此军天生为杀戮而生!” “给末将一夜磨合,明日,便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李夜微微颔首,目光灼灼:“那便交给你了。” 苏清影看着这一幕,心脏剧烈跳动。 一个神秘莫测的皇子,一个再世杀神,再加上这三千魔鬼般的骑兵。 这北凉的天,怕是要被捅个窟窿。 …… 次日清晨。 风雪稍歇,但寒铁城内的气氛却比风雪更冷。 “主公。” 燕一满身风雪地冲进书房,脸色难看。 “按照您的吩咐开仓放粮,但城中四大豪族阳奉阴违。” “赵、钱、孙、李四家,掌控着城中八成粮铺。他们声称粮仓空虚,只拿出了一些发霉的陈米糊弄百姓。” “属下查探得知,他们连夜将粮食转移到了地窖,准备囤积居奇。” 李夜放下手中的兵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粮仓空虚?” 他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是觉得本王刚来,刀不够快啊。” 苏清影在一旁研墨,轻声道:“殿下,这四家在寒铁城盘根错节百年,这就是地头蛇。如今大敌当前,若是强行镇压,恐怕会引起城中动荡。” “动荡?” 李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死人,是不会动荡的。” “传令,城主府设宴,请四大家主过府一叙。” “告诉他们,本王要与他们共商‘抗蛮大计’。” …… 赵家大宅。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四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正围坐品茶。 “赵兄,那九皇子请咱们赴宴,去是不去?”钱家主有些忐忑。 赵家主是个满脸肥油的胖子,他抿了一口极品雨前龙井,冷笑一声。 “去!为何不去?” “他杀了王泰又如何?那是王泰轻敌。” “如今蛮族五万大军压境,他手里就那点兵,还得指望咱们出钱出粮帮他守城。” “咱们不仅要去,还要带上供奉高手去。” 赵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时候在宴席上,逼他交出城防指挥权。若是他识相也就罢了,若是不识相……” “等蛮族破城,咱们正好拿他的人头,去向拓跋烈大王子邀功。”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抚掌大笑。 “赵兄高见!” “一个废皇子罢了,真以为这里是京城?” …… 正午,城主府。 宴会厅内酒香四溢,却静得可怕。 李夜端坐主位,一身黑金蟒袍,神情慵懒。 下方,四大家主各自带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护卫,大马金刀地坐着。 这哪里是赴宴,分明是示威。 “九殿下。” 赵家主率先开口,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拱了拱手。 “您说的抗蛮大计,恕在下无能为力啊。” “这几年年景不好,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咱们几家连锅都要揭不开了,哪还有粮食支援军队?” “是啊是啊。”其余三家连忙附和。 “而且……”赵家主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殿下既然封了王,就该有王爷的担当。蛮族大军将至,殿下应当率军出城迎敌,莫要连累了这一城百姓。” 这算盘打得,连苏清影都听不下去了。 这是要逼李夜去送死! 李夜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家主,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说完了?” 李夜淡淡问道。 赵家主一愣,随即挺直腰杆:“殿下若是觉得为难,不如将城防大印交予我等代管……” 啪。 李夜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本王请你们来,不是商量的。” “是通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白起,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预兆。 锵! 一道凄厉的血色剑光,如闪电般划破大厅的空气。 赵家主身后那名正欲拔刀的先天境供奉,动作猛地僵住。 下一秒。 噗嗤! 他的上半身缓缓滑落,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赵家主一脸。 温热,腥甜。 “啊!!” 赵家主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杀!给我杀了他!” 其余几家的护卫怒吼着冲向白起。 但在白起面前,人数毫无意义。 刷刷刷! 剑光如织,血气森森。 仅仅三个呼吸。 八名先天境护卫,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尸。 白起收剑归鞘,甚至连衣角都没沾上一滴血。 他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退回阴影之中。 大厅内,死寂一片。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弥漫。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四大家主,此刻全都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 “殿……殿下饶命……” 赵家主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撞得鲜血淋漓。 “我有粮!我有钱!我全都捐出来!” 李夜重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晚了。” “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 李夜眼神漠然,挥了挥手。 “抄家。” “所有男丁斩首示众,女眷充入教坊司。” “家产充公,所有粮食,分发全城。” “诺!” 大厅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大雪龙骑轰然应诺。 …… 一个时辰后。 系统提示音在李夜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 恭喜宿主铲除豪绅毒瘤,获得民心所向。 奖励:修为提升至后天圆满(半步先天)。 缴获:黄金三十万两,粮草二十万石,精铁兵器五千件。 暴富! 这就是战争财。 李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先天。 但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 “报——!” 斥候浑身是血地冲进大厅。 “主公!蛮族大军距离寒铁城已不足三十里!” “领军者正是拓跋烈,号称五万铁骑!” “他放话……要屠城三日,鸡犬不留,为忽必刺报仇!”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五万对三千。 怎么看都是死局。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如今粮草充足,我们应当紧闭城门,利用城墙优势死守。只要撑过半个月,蛮族粮草不济,自会退兵。” 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所有副将都点头附和。 唯独白起。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寒铁城,最后停在了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处狭长山谷。 “落凤坡。” 白起声音沙哑,带着令人战栗的兴奋。 “守城?那是懦夫的行为。” “主公,末将请战。” “三千大雪龙骑,不守城,出城野战!” “我们要在这里,伏击拓跋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你疯了?”苏清影忍不住惊呼,“放弃坚城不守,去野外跟蛮族骑兵硬碰硬?而且是三千对五万?这是自杀!” 蛮族骑兵野战无敌,这是常识。 白起转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苏清影。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防守。” “只有进攻。” “把他们杀光,自然就赢了。”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清影看向李夜,希望他能制止这个疯狂的计划。 然而,李夜笑了。 笑得比白起还要狂妄。 “好一个只有进攻。” 李夜霍然起身,身上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缩头乌龟,谁爱当谁当。” “本王的大雪龙骑,不是用来守城的,是用来征服的!” “传令!” “全军集结,即刻出城!” …… 夜幕降临,风雪大作。 寒铁城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火把,没有战鼓。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夜身披黑金战甲,手持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冲入风雪之中。 身后,白起与三千大雪龙骑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 苏清影骑马跟在侧翼,看着李夜挺拔的背影,咬了咬牙。 疯了。 全都疯了。 但这股疯狂,却让她体内的血液莫名地沸腾起来。 寒风呼啸。 李夜勒马驻足于落凤坡的高岗之上。 下方,隐约可见蛮族大军的长龙火把,正蜿蜒而来,宛如一条吞噬一切的火蛇。 拓跋烈做梦也想不到,那只被他视为蝼蚁的猎物,此刻正张开獠牙,等着猎杀猎人。 李夜俯瞰着那漫山遍野的敌军,长戟斜指,声音冷冽如刀: “今夜之后。” “北凉再无蛮族敢南下牧马。” 第5章 落凤坡血染修罗场,三千甲光震北凉 落凤坡。 两山夹一谷,形如一口巨大的棺材。 风雪在狭窄的谷底回旋,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哈哈哈!那李夜果然是个没种的软蛋!” 蛮族大王子拓跋烈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手里提着一只羊皮酒袋,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身后,五万蛮族铁骑拉成了一条长龙,火把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大王子说得对!”旁边的副将谄媚道,“咱们大军压境,那废物皇子怕是正躲在城主府的被窝里发抖呢。听说大干的皇子都细皮嫩肉的,等破了城,正好给大王子当个倒夜香的奴才。” “倒夜香?他也配!” 拓跋烈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听说他身边有个叫苏清影的舞姬不错?到时候抢过来,就在这雪地里……” 周围的蛮兵爆发出一阵淫邪的哄笑。 他们太放松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北凉早已是一块烂肉,这只是一次例行的“打猎”。 五万大军对付一座孤城,就像是用牛刀杀鸡。 甚至有不少骑兵松开了缰绳,在马背上互相传递着酒袋,毫无军纪可言。 大军行至谷底最狭窄处。 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突然勒马,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刨动雪地,死活不肯再进一步。 “怎么回事?为何停下!”拓跋烈不悦地吼道。 “大……大王子……”斥候的声音在风雪中颤抖,“前面……有人。” 有人? 拓跋烈眯起眼睛,透过漫天风雪望去。 只见道路正中央,立着一道孤寂的身影。 那人一身血色战甲,未戴头盔,灰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他没有骑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一人,拦五万军。 “哪来的疯子?”拓跋烈嗤笑一声,“这是想当英雄?给我踩死他!” “杀!” 前锋营的一名千夫长狞笑一声,挥舞着弯刀,率领百余骑冲了上去。 铁蹄铮铮,卷起漫天雪尘。 面对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那道血色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尸山血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绞碎。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以那人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杀神领域,开! 希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百匹战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疯般地嘶鸣,前腿跪地,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了出去。 那是动物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妖术?”那名千夫长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就看到一双黑色的战靴停在了眼前。 锵。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如电。 千夫长的视野突然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喷血的无头尸体。 白起漠然收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抬起头,看向两侧的高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主公,猎物已入笼。” 随着他话音落下。 轰隆隆! 两侧原本积满厚雪的高坡突然崩塌。 雪崩? 不,那是黑色的钢铁洪流! 三千大雪龙骑,身披黑金重甲,面覆青铜鬼脸,连战马都披挂着厚重的马铠。 他们借助着高坡俯冲之势,如同一柄黑色的巨锤,狠狠砸向谷底那条脆弱的长蛇。 没有喊杀声。 这支军队安静得让人窒息,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 “敌袭!敌袭!” 拓跋烈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地嘶吼,“结阵!快结阵!” 晚了。 在这个狭窄的地形里,轻骑兵失去了迂回的空间,面对重骑兵的俯冲,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 李夜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杀!” 只有一个字。 轰! 两军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蛮族的弯刀砍在大雪龙骑的重甲上,只溅起一串微弱的火星,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而大雪龙骑手中的丈八长矛,借助着恐怖的冲击力,轻易洞穿了蛮兵的皮甲。 噗嗤! 噗嗤! 鲜血狂飙。 李夜眼见一名蛮族百夫长举刀砍来,他不闪不避,手中画戟横扫。 那个百夫长连人带马,直接被这一戟砸成了两截! 霸王体魄,力拔山兮!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这是热刀切黄油般的丝滑。 苏清影骑马跟在侧翼,手中的双剑甚至没有挥出的机会。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支被她视为心腹大患的蛮族铁骑,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被黑色的洪流无情碾碎。 断肢横飞,人头滚滚。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又迅速被新的尸体覆盖。 “这……就是他的底牌吗?” 苏清影看着前方那道如魔神般的背影,心中那座名为“常识”的大厦轰然崩塌。 太强了。 强得不讲道理。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兵法、计谋、人数优势,统统都是笑话。 此时的战场中央。 白起终于动了。 他没有战马,但他就是战场上最恐怖的幽灵。 他步履闲适地走进乱军之中,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动,必带走一条性命。 诡异的是,凡是他经过的地方,蛮族士兵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浑身僵硬,满脸惊恐,任由他收割性命。 叮! 神将白起触发被动技能“震慑”,敌军全属性下降30%,士气崩溃速度加快50%。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夜脑海中响起。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 李夜目光锁定了中军大旗下那道惊慌失措的身影。 拓跋烈。 此时的拓跋烈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族人,看着那支刀枪不入的魔鬼骑兵,心态彻底崩了。 “金狼卫!给我拦住他!拦住他!” 拓跋烈歇斯底里地吼叫,调集身边最精锐的一千亲卫试图阻挡李夜的冲锋。 这支金狼卫个个都是后天后期的高手,装备精良。 但在开启了“霸王体魄”的李夜面前,依然是土鸡瓦狗。 “滚!” 李夜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 砰砰砰! 挡在面前的十几名金狼卫连人带马被轰飞出去,在空中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一条血路,直通拓跋烈。 “我要杀了你!” 拓跋烈眼见逃无可逃,绝望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拔出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体内先天初期的真气爆发到极致,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劈向李夜。 这一刀,名为“天狼啸月”,是他毕生功力的巅峰。 “花里胡哨。” 李夜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举戟,下劈。 一力降十会!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 咔嚓! 那把价值连城的宝刀瞬间碎成无数铁片。 方天画戟去势不减,重重地砸在拓跋烈的肩膀上。 “啊!!” 拓跋烈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跪在雪地里,双膝粉碎,地面都被砸出了两个深坑。 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一只冰冷的戟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全场死寂。 所有的蛮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王,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连一招都没接住。 李夜居高临下地看着拓跋烈,眼神淡漠如冰。 “你……你不能杀我……” 拓跋烈口中鲜血狂涌,眼中满是恐惧,“我是蛮族大王子……杀了我,我的父汗会倾举国之力……” “聒噪。” 李夜手腕一抖。 噗! 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了李夜一身。 他并未擦拭,反而伸手抓住那颗人头,高高举起。 “拓跋烈已死!” “降者不杀?不。” 李夜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整个战场。 “全都杀了。” 这一刻,他不是皇子,是暴君。 剩下的蛮兵彻底崩溃了,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逃跑,但在大雪龙骑的围剿下,没有一人能逃出生天。 半个时辰后。 风雪渐停。 落凤坡已经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两万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主公。” 苏清影脸色有些苍白,她虽然是魔门中人,但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修罗场。 “这些俘虏……怎么处理?若是充作苦力,或许能修补城墙。” 她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百名重伤蛮兵。 “不需要。” 白起走了过来,身上的血甲更红了,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北凉不需要吃饭的嘴,只需要恐惧的碑。” 白起看向李夜,眼中闪烁着狂热:“主公,末将建议,将这些尸体筑成‘京观’,立于边境。让蛮族以后每每南望,便心胆俱裂,永不敢犯!” 京观。 那是古代最残酷的炫耀武功的方式。 将敌人的尸体堆积成塔,封土夯实。 苏清影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简直是有伤天和。 她看向李夜,以为他会拒绝。 谁知李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准。” “把那个拓跋烈的头颅放在最顶端。” 李夜转身,目光望向北方虚空,“告诉蛮族老可汗,他若不服,尽管来送。” 苏清影看着李夜冷峻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天生就是为了乱世而生的。 叮! 恭喜宿主以少胜多,完成史诗级战役。 奖励:声望值暴涨(北凉归心)。 奖励:特殊建筑图纸——神机营(火器研发初级)。 叮! 检测到宿主经历血战,心境突破,修为晋升至先天初期! 轰! 李夜体内真气如大江奔涌,瞬间冲破了那层隔膜。 先天境,成! 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燕一正拿着一封带血的信,快步走来。 “主公,这是在拓跋烈的贴身衣物中搜出来的。” 李夜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纸虽被鲜血浸染,但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大干通用的馆阁体。 内容触目惊心。 这是一封密信,信中详细绘制了北凉边防的布图,甚至标注了寒铁城的粮仓位置。 而信的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大干兵部尚书印。 除此之外,还有一句承诺: “诛杀逆子李夜,事成之后,割让北凉三城予蛮族为牧场。” 咔嚓。 李夜手中的信纸瞬间化为粉末。 一股比刚才战场上还要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好,很好。” 李夜怒极反笑,笑声森寒刺骨。 “我的好大哥,为了杀我,你竟然连祖宗的江山都敢卖!” 如果只是皇权争斗,李夜还能理解。 但勾结外族,出卖国土,这是底线! 这是汉奸! “主公……”苏清影看到那封信的内容,也是美眸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堂堂大干兵部,竟然通敌卖国? 就在这时。 “什么人?” 外围警戒的大雪龙骑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打斗声。 几名龙骑拖着一个浑身黑衣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胸口塌陷,显然受了重伤,但眼神却异常阴毒。 他的装束并非蛮族,而是中原的夜行衣。 袖口处,绣着一座黑色的小楼。 “暗影楼?”苏清影惊呼出声,“这是京城最大的杀手组织,直属皇室!” 那杀手死死盯着李夜,嘴角溢出黑血,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咳咳……九皇子……你没死……真是可惜……” “不过……消息我已经传回去了……” 他的左手中,捏着一枚已经破碎的传讯玉简,淡淡的灵力波动正在消散。 “陛下驾崩……新皇登基……你……活不长的……” 说完这句话,杀手头一歪,气绝身亡。 显然是服毒自尽。 李夜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南方京城的方向。 风雪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父皇驾崩了?” “李干登基了?” 李夜缓缓擦去脸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消息传回去也好。” “省得本王再发请帖。” 他转身,翻身上马,手中的方天画戟直指苍穹。 “白起!” “末将在!” “筑好京观,整顿兵马。” 李夜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 “既然他们想玩,那本王就陪他们玩到底。” “这大干的江山,既然烂了,那就换个主人!” 第6章 京观震北凉,神机营的图纸 落凤坡,风雪初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冻结后的味道。 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赫然耸立在谷口。 它不是用砖石砌成,而是由三万多颗蛮族的头颅堆叠而成。 每一层都浇筑了泥水,在北凉极寒的气温下,瞬间冻结成比钢铁还硬的冰土。 狰狞的面孔,空洞的眼神,扭曲的表情。 这就是京观。 最顶端,一根长矛直刺苍穹。 矛尖上,拓跋烈的人头面朝北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地盯着他的家乡。 “艺术。” 白起站在京观下,仰望着这件杰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满足。 “主公,有了这座碑,十年之内,蛮族战马不敢南下半步。” 李夜勒马驻足,目光扫过那座尸山。 残忍吗? 或许吧。 但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恐惧,才是最好的外交辞令。 “回城。” 李夜调转马头,黑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 寒铁城。 天光大亮,城门大开。 全城百姓早已涌上街头。 昨夜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哪怕隔着三十里也能感觉到。 他们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奇迹,又恐惧看到蛮族的屠刀。 “来了!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骑兵缓缓出现。 三千人,不多不少。 黑甲上凝固着紫黑色的血痂,连战马的蹄子上都裹着红泥。 但整支队伍寂静无声,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 毫发无伤!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五万蛮族大军呢? 苏清影策马来到阵前,运足真气,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城: “北凉王率大雪龙骑夜袭落凤坡!” “全歼蛮族五万大军!斩杀大王子拓跋烈!” “我军,无一阵亡!” 轰!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随后彻底炸开。 “赢了?真的赢了?” “五万蛮狗全死了?老天爷开眼啊!” “北凉王万岁!万岁!”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几十年来,他们被蛮族像猪狗一样圈养、宰杀,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赢得如此彻底。 叮! 恭喜宿主声望值暴涨。 寒铁城民心等级提升:由“麻木”转为“死忠”。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面色平静。 这只是开始。 …… 城主府,议事厅。 李夜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 这是系统奖励的神机营建筑图纸(初级)。 上面绘制的火绳枪和红衣大炮,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殿下,此战虽胜,但消耗巨大。” 苏清影手里拿着账本,秀眉微蹙:“箭矢耗尽,马匹饲料也不足。最关键的是……” 她看了一眼李夜手中的图纸,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那是某种大杀器。 “我们要打造新式军械,需要大量的精铁和硫磺。而寒铁城周边的矿脉,早在十年前就枯竭了。” “还有,抄了四大家族虽然得了不少金银,但有钱没处买铁。” 李夜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没铁? 那就抢。 苏清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将一副北凉地图铺在桌上,纤细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黑石城。” “距离此地二百里,城主马腾。此人手握北凉最大的露天铁矿,而且囤积了大量军械。但他是个墙头草,之前一直依附大皇子。” 李夜看着地图上那个黑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马腾?” “这名字不错,希望能跑得快点。” 就在这时。 燕一快步走进大厅,面色古怪。 “主公,黑石城派使者来了。” “说是……来谈‘援助’的。” 李夜和苏清影对视一眼。 援助? 昨晚打仗的时候不来,仗打完了来援助? 这是来摘桃子的吧。 “让他进来。”李夜淡淡道。 片刻后,一个身穿锦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厅。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护卫,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此人名叫张狂,马腾的心腹,先天初期修为。 张狂走进大厅,目光扫过李夜,并未行跪拜礼,只是随意拱了拱手。 “见过九皇子。” 语气轻浮,仿佛在跟一个晚辈说话。 在他得到的情报里,蛮族正在围攻寒铁城,李夜现在应该是热锅上的蚂蚁,急需救命稻草。 “马城主听说殿下被蛮族围困,特命我前来商议救援之事。” 张狂昂着头,用鼻孔看着李夜:“马城主愿意出兵五千协助守城。不过嘛,有个小小的条件。” 李夜靠在椅背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专心地擦拭着手中的一颗红宝石。 那是从拓跋烈弯刀上扣下来的。 “什么条件?”李夜随口问道。 “第一,交出北凉王印信,由马城主代管北凉防务。” 张狂伸出两根手指,目光淫邪地落在苏清影身上。 “第二,听说殿下身边这位苏姑娘国色天香,马城主仰慕已久,请苏姑娘随我去黑石城做个客,当个……质子。” 苏清影气极反笑。 这马腾是没睡醒吗?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狂。 这人是不是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说完了?” 李夜终于抬起头。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张狂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说……说完了。”张狂硬着头皮道,“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五万蛮兵压境,除了我们黑石城,没人救得了你。” 李夜笑了。 他随手将桌边一个黑乎乎的圆球踢到了张狂脚下。 骨碌碌。 圆球滚了几圈,停在张狂脚边。 那是一颗人头。 经过石灰处理,面目狰狞,但依然能认出原本的模样。 “这人,你认识吗?”李夜淡淡问道。 张狂低头一看。 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 “拓……拓跋烈?” 他尖叫出声,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可是蛮族大王子! 先天高手! 怎么会只剩个脑袋在这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狂浑身颤抖,“五万大军呢?蛮族铁骑呢?” “都在城外堆着呢。” 李夜缓缓起身,走到张狂面前。 他在张狂面前蹲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老友。 “回去告诉马腾。” “本王缺铁。” “三天?不,太久了。” 李夜拍了拍张狂惨白的脸:“让他把黑石城的铁矿契约和城防大印洗干净。本王今晚去取。” 张狂咽了口唾沫,牙齿打颤:“殿……殿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我不杀你。” 李夜站起身,眼神骤冷。 “但我收点利息。” 唰! 一道寒光闪过。 站在阴影处的燕一出手了。 “啊!!” 张狂捂着左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根小拇指掉落在地,鲜血淋漓。 “滚。” 李夜吐出一个字。 张狂哪里还敢废话,捡起断指,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厅,连那两个护卫都顾不上了。 大厅内恢复了安静。 叮! 触发支线任务:一统北凉(第一阶段)。 任务目标:攻占黑石城,夺取铁矿资源。 任务奖励:三千神机营火枪手召唤卡,初级工业精通。 果然来了。 李夜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白起。 “白将军,你怎么看?” 白起上前一步,身上的血腥气似乎比昨晚更浓了。 “主公,兵贵神速。” “黑石城以为我们在休整,以为蛮族还在围城。此时,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白起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末将建议,大雪龙骑只休整两个时辰。” “今晚突袭,二百里急行军。” “天亮之前,拿下黑石城。” 苏清影听得心惊肉跳。 疯子! 全都是疯子! 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级大战,连口气都不喘,就要去攻打一座拥有坚固城墙和两万守军的城池? “殿下,战士们身体吃得消吗?”苏清影忍不住问道。 “大雪龙骑,不知疲倦。” 李夜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把刚刚擦拭干净的方天画戟。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传令。” “全军埋锅造饭,马喂精料。” “两个时辰后拔营。” 李夜将手中的神机营图纸收入怀中,目光投向南方。 “今晚,我要在黑石城吃夜宵。” “时代变了,马腾。” …… 夜幕再次降临。 寒铁城的百姓们惊讶地发现,那支刚刚凯旋的黑色死神军团,竟然再次集结。 没有欢送,没有喧哗。 他们像幽灵一样融入夜色,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而此时。 二百里外的黑石城。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悦耳。 城主马腾正搂着新纳的小妾,满面红光地喝着喜酒。 “城主大人,张狂那小子去了这么久还没消息,不会出什么岔子吧?”一名副将问道。 “能出什么岔子?” 马腾嗤笑一声,剥了一颗葡萄喂进小妾嘴里。 “那李夜现在估计正跪在地上求张狂呢。” “等拿到了北凉王印信,这北凉,就是咱们说了算!”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马腾举杯大笑。 他完全不知道。 一支刚刚屠灭了五万蛮族的死神军团,正踏着月色,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他的脖子砍来。 第7章 铁蹄碎梦,黑石城的覆灭 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雪原之上,一支幽灵般的军队正在狂飙。 没有火把,没有战鼓,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被刻意压制。 只有三千双马蹄敲击冻土的沉闷声响,汇聚成一股低沉的雷鸣,贴着地面急速滚过。 苏清影紧紧伏在马背上,真气运转到了极致,才能勉强跟上这支队伍的速度。 她侧头看向身旁。 那些大雪龙骑,身披重甲,狂奔了整整二百里,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们就像不知疲倦的钢铁机器,沉默,冰冷,眼中只有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 那是李夜。 他没有回头,黑金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指引死亡的旗帜。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军团……” 苏清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按照常识,经历了一场恶战,人马俱疲,必须休整。 但这支军队,硬是凭着一口气,在四个时辰内跨越了二百里雪原。 这不仅仅是体能的碾压,更是意志的碾压。 黑石城,到了。 …… 黑石城,城主府。 暖阁内温暖如春,酒香与脂粉气交织,令人迷醉。 城主马腾满面红光,正搂着那名新纳的小妾,一只大手在美人怀中肆意游走,引得佳人娇喘连连。 下方,十几名心腹将领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城主大人,算算时间,张狂那小子也该回来了。” 一名副将举杯笑道:“那李夜此时怕是已经被蛮族吓破了胆,正哭着喊着要把北凉王印信送给您呢。” “哈哈哈!” 马腾仰头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夜?一个短命鬼罢了。” 他站起身,醉眼惺忪地拍了拍胸口。 那里,隐约透出一抹金色的光泽。 “本城主这黑石城,城高池深,又有两万精兵。再加上大皇子赐下的这件‘金丝软猬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马腾一脸傲然:“就算那蛮族真的打过来,老子也能崩掉拓跋烈几颗牙!至于李夜?哼,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蛮族剁成肉泥了!” “城主威武!” 众将领纷纷阿谀奉承。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撞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血腥气灌了进来。 “报——!” 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正是张狂。 他此刻狼狈不堪,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 “张狂?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马腾眉头一皱,不悦道:“印信拿到了吗?那苏清影呢?” “死……死了……” 张狂浑身颤抖,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嘶吼:“都死了!蛮族死光了!五万大军……全没了!那是魔鬼……李夜是魔鬼!” 全场死寂。 众将领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屁!” 马腾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张狂胸口,将他踢得吐血倒飞。 “你是被吓傻了吗?五万蛮族铁骑,一夜之间死光?就算是五万头猪,那废物皇子也杀不完!” 马腾指着张狂的鼻子骂道:“再敢乱我军心,老子砍了你!” “真……真的……” 张狂捂着胸口,眼中满是绝望:“他来了……他带着那群死神……来了……” 嗡—— 就在这时。 桌面上的酒杯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酒水激荡,溅落在红木桌面上。 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仿佛地底有一头巨兽正在翻身。 咚! 咚! 咚!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连房顶的灰尘都被震落下来,扑簌簌地掉进酒菜里。 “地龙翻身了?”一名年轻将领惊疑不定。 角落里,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酒杯“哐当”落地。 “不……不是地震。” 老兵声音颤抖:“是骑兵!大股骑兵!全速冲锋!” 马腾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怀中美人。 “怎么可能?哪来的骑兵?难道是蛮族破了寒铁城杀过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门方向传来。 那是钢铁撞击的轰鸣,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 一刻钟前。 黑石城北门。 守夜的士兵正缩在城楼里烤火,只有两个倒霉蛋抱着长枪,在寒风中打瞌睡。 “什么声音?” 一名士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地看向城外。 黑暗中。 一条黑线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骑兵? ! “敌袭!快拉吊桥!快……” 士兵的凄厉喊声还没完全发出,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黑色的流星,撕裂了夜幕,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息而至。 那是一杆方天画戟! 戟身缠绕着霸道的黑色真气,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 轰! 方天画戟狠狠撞击在厚重的城门上。 足以抵挡攻城锤撞击的精铁门栓,在这一击之下,脆弱得如同腐朽的木头。 崩碎! 炸裂!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两扇千斤重的城门向内轰然倒塌。 门后的十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飞出去,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城门,洞开。 “杀。” 李夜策马接住弹回的方天画戟,声音冷漠如冰。 轰隆隆! 三千大雪龙骑如决堤的黑水,顺着破碎的城门汹涌而入。 “阻拦者杀,跪地者生。” 白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直取城主府!”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黑石城的两万守军还在睡梦中,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集结,只能在混乱中各自为战。 但在大雪龙骑面前,零散的抵抗毫无意义。 黑色的洪流长驱直入,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 城主府,宴会厅。 马腾刚刚拔出腰刀,还没来得及下令。 轰! 宴会厅正面的整堵墙壁,突然炸开。 砖石飞溅,木屑横飞。 烟尘中。 一匹高大神骏的黑色战马,踏着废墟,缓缓走进大厅。 马背上,李夜单手持戟,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在他身后,白起与数十名大雪龙骑如影随形,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李……李夜?” 马腾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在嘴里嘲讽的“死人”,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而且,是直接踩碎了他的大门进来的! “来人!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赏金万两!” 马腾歇斯底里地吼道。 厅内还有几十名先天境的精锐护卫,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然而。 没有一个人动。 白起向前跨了一步。 嗡! 杀神领域,开。 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护卫只觉得灵魂都在战栗,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一群废物!” 马腾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没人上,那就自己拼了! 撕拉! 他猛地扯碎上衣,露出一身金光闪闪的软甲。 “老子有金丝软猬甲!我有先天中期修为!你能奈我何?” 马腾怒吼一声,运足全身真气,不退反进,朝着侧面的窗户冲去。 他要逃! 只要逃出城,去向大皇子报信,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想跑?”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动用方天画戟。 身形一闪。 快若闪电。 下一秒。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凭空出现,死死扣住了马腾的喉咙。 “咳……呃……” 马腾双脚离地,被李夜像提小鸡一样提在半空。 他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动作! “你有软甲?” 李夜看着他胸口那件金光闪闪的宝衣,眼神玩味。 手指缓缓发力。 霸王体魄,力拔山兮气盖世!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件号称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猬甲,在李夜的指间,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直接凹陷,变形,崩碎。 连同马腾的喉骨一起。 “唔……我有……免死……金牌……” 马腾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我是……大皇子的人……” 李夜看都没看那块金牌一眼。 “大皇子?” “放心,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咔嚓。 一声脆响。 马腾的脖子歪向一边,彻底断了气。 那块免死金牌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李夜脚边。 李夜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马腾的尸体扔在宴席桌上,砸翻了一桌酒菜。 “城主已死。” 李夜转身,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马腾的虎皮大椅上,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将领。 “降,或者死。” 噗通! 噗通! 跪地声响成一片。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 半个时辰后。 黑石城彻底易主。 大雪龙骑接管了四门,封锁了全城。 叮! 恭喜宿主攻占黑石城,完成支线任务。 奖励发放:三千神机营火枪手召唤卡。 奖励发放:初级工业精通(冶炼、火药、铸造)。 奖励发放:玄甲重骑兵训练手册。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嘴角微扬。 终于到手了。 “主公!” 苏清影快步走进大厅,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俏脸上满是兴奋。 “发财了!马腾这老贼简直富得流油!” “地窖里不仅有三十万两黄金,还有整整十万斤精铁!” “最重要的是……” 苏清影献宝似的捧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表面隐约有星光流转。 “玄天陨铁!” 李夜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打造极品兵器和高阶火器核心部件的绝佳材料! 有了这东西,神机营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燕一。” “在。” “封锁信鸽房,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诺!” 李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块玄天陨铁。 “走,去校场。”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理。” …… 黑石城校场。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李夜站在点将台上,取出了那张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召唤卡。 “系统,召唤神机营。” 嗡! 虚空扭曲。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三千道身影,从红色的雾气中走出。 他们没有穿重甲,而是身着暗红色的皮甲,背负长筒火枪,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火药袋。 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与大雪龙骑那种古朴苍凉的杀气不同,这支军队身上,带着一种精密、危险的机械感。 神机营! 苏清影和白起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兵种? 那些铁管子是武器? 难道是用来砸人的? 李夜没有解释。 他随手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把精制的火绳枪。 熟练地装填火药,压实弹丸。 虽然只是最原始的火绳枪,但在系统的改良下,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李夜举枪,瞄准。 目标是百步之外,那一杆象征着马腾权力的“马”字大旗。 此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洒在黑洞洞的枪口上。 “砰!” 一声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爆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清影吓得娇躯一颤,惊恐地看着那冒烟的铁管。 远处。 咔嚓一声。 那根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大旗轰然倒塌。 全场死寂。 百步穿杨? 不,这是雷霆之威! 白起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兵家杀神,他敏锐地嗅到了这件武器背后的恐怖。 不需要十年苦修,不需要千锤百炼。 只要一个普通人,扣动扳机,就能杀死一名苦练多年的武者。 这……太不讲道理了。 李夜吹散枪口的硝烟,看着初升的太阳,眼中倒映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冷兵器的时代,该结束了。” 他将火枪扔给身旁的士兵,转身看向南方。 “下一个目标。” “让大干的皇帝和文武百官,听听这真理的声音。” 第8章 掌中乾坤,真理射程之内的臣服 校场之上,寒风卷不走刺鼻的硝烟味。 那杆象征着黑石城旧主权力的“马”字大旗,此刻断成两截,孤零零地躺在尘埃里。 断口处焦黑一片,那是被高温铅弹瞬间熔断的痕迹。 李夜随手将发烫的火绳枪扔给身旁的神机营统领,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废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黑石城降将。 “看懂了吗?” 李夜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枪又准又快。” 降将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浑身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根烧火棍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李夜留下这句让他们琢磨一辈子的话,大步离去。 …… 回到城主府,李夜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偌大的黑石城,两万降卒的整编、库房的清点、百姓的安抚,千头万绪,全被他一股脑丢给了苏清影。 “殿下,我是魔门圣女,不是你的管家婆!”苏清影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气得银牙紧咬。 “能者多劳。”李夜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玄天陨铁,“再说了,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我不信你信谁?” 一句话,让苏清影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瞪了李夜一眼,转身投入到繁忙的公务中。 不得不说,这魔女确实有手段。 她一手萝卜一手大棒,仅仅半日,便将混乱的黑石城梳理得井井有条,连那几个刺头的降将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李夜看在眼里,心中暗赞。 这不仅是个花瓶,还是个镶了钻的钛合金花瓶。 “燕一,带路。”李夜收起陨铁,站起身,“去铁厂。” …… 黑石城铁厂,位于城西,依山而建。 还没进门,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数百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汗流浃背,正在炉火旁忙碌。 “这炉温,太低了。” 李夜刚踏进车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解构图。 叮! 初级工业精通已激活。 检测到劣质高炉:通风口设计缺陷,热利用率不足40%。 检测到废品铁锭:含碳量过高,脆性大,易断裂。 满眼皆是垃圾。 “哟,这不是九殿下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满脸横肉、右臂比常人大腿还粗的中年壮汉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傲慢。 刘铁手,黑石城首席铸造师,也是这里的土皇帝。 “殿下不在温柔乡里待着,跑这烟熏火燎的地方作甚?”刘铁手随意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这里可没有香喷喷的姑娘,只有臭汗和铁渣子。” 李夜无视了他的挑衅,指着正在出炉的一批铁锭:“这些铁,不行。我要造的枪管,这种废铁一炸就碎。” “废铁?” 刘铁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铁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一颤。 “殿下,您是皇子,玩权弄术您在行。但这打铁嘛……”刘铁手嗤笑一声,“您还是别外行指导内行了。这可是黑石城最好的精铁!您要造那那种管子,没个三五年摸索,根本造不出来。再说了,现在也没那种好料,您得等。” “等?”李夜看着他,“等多久?” “那可说不准,也许三年,也许五载。”刘铁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就是要卡李夜的脖子。 只要掌握着军械制造,哪怕是北凉王,也得看他脸色。 “三年太久,本王只争朝夕。” 李夜摇了摇头,径直走向那座巨大的高炉。 “你要干什么?别乱动!炸炉了你赔得起吗?”刘铁手大惊,伸手就要去拦。 燕一长刀半出鞘,冰冷的杀气逼退了刘铁手。 李夜随手抓起一块木炭,在旁边的墙壁上刷刷几笔,画出了一张改良版的鼓风机结构图和流水线铸造流程。 “炉口收窄三寸,加装双向风箱。淬火用油,别用水。” 说完,李夜脱下外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他单手抓起一把八十斤重的铁锤,从炉中夹出一块烧红的铁胚。 “看好了。” “什么叫百炼钢。” 轰! 第一锤落下。 这一锤,不仅蕴含着霸王体魄的恐怖怪力,更有着系统赋予的完美发力技巧。 火星如烟花般炸裂。 那块顽铁在李夜锤下,仿佛变成了听话的面团。 折叠、锻打、再折叠、再锻打。 当当当当! 密集的敲击声如同战鼓,富有某种奇异的韵律。 全场的铁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哪里是打铁,这简直是在演奏!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李夜将铁胚丢入油桶。 滋啦—— 白烟升腾。 当李夜再次将铁块夹出时,那块铁表面呈现出美丽的花纹,寒光逼人,显然已是千锤百炼的极品精钢。 全场死寂。 刘铁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完了。 他的技术壁垒,被这个皇子像撕纸一样撕碎了。 如果李夜掌握了这种技术,他这个总管事还有什么价值? 恐惧瞬间转化为恶毒。 刘铁手隐晦地给角落里的几个心腹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是几个藏在暗处的亡命徒,手里扣着喂毒的袖箭。 既然技术比不过,那就让人消失! “去死吧!” 一名打手突然暴起,抬手就要射出袖箭。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突兀地在嘈杂的铁厂内炸开。 那名打手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袖箭都没来得及发出。 “什么?”刘铁手大骇。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另外两名企图动手的打手,同样被一枪爆头。 房梁之上,几名神机营的狙击手缓缓收起冒烟的火枪,面无表情地重新装填弹药。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大战三百回合。 只有简单、枯燥、却高效的杀戮。 李夜扔下铁锤,接过燕一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刘铁手,私吞矿石、克扣工钱、意图谋反。” 李夜的声音平淡如水,“白起。” 阴影中,一道血色身影浮现。 白起没有拔剑,只是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刘铁手的脖子。 “饶……饶命……”刘铁手裤裆瞬间湿透,拼命挣扎。 白起面无表情,随手一甩。 “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刘铁手整个人被扔进了那滚烫的铁水池中。 黑烟冒起,瞬间化为灰烬。 在场的所有工匠吓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即日起,废除矿奴制。” 李夜站在高台上,俯视众人,“所有工匠恢复自由身,按劳取酬,工钱翻倍。” “但若有私藏技术、偷奸耍滑者,刘铁手就是下场。” 大棒之后,便是甜枣。 原本恐惧的工匠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北凉王万岁!” 没有什么比自由和金钱更能收买人心。 …… 夜幕降临。 铁厂内火光冲天,却不再是之前的懒散模样。 有了李夜的技术指导和玄天陨铁的加入,第一批特制枪管和“穿甲弹”开始量产。 李夜站在城头,望着北方。 他在等。 等这批武器装备到位,便是他横推北凉之时。 “主公。” 燕一快步走来,呈上一封密信。 “金刀寨那边的动静。” 李夜拆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信是金刀寨寨主金大牙写给周边几个小军阀的,内容很简单:黑石城易主,李夜是个肥羊,手里还有美人,速来瓜分。 “金大牙?”李夜将信纸揉碎,“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殿下,金刀寨有五千骑兵,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苏清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而且金大牙本身是先天后期的外家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 李夜接过参汤,抿了一口,眼神玩味。 “那正好,拿他试试我的穿甲弹。”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拥有初级工业基础,触发特殊任务:寻找“火油”。 提示:黑石城以北五十里,枯木林下有黑水涌出。 李夜眼睛骤然一亮。 火油? 石油! 那可是好东西。 有了它,便能制造这个时代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猛火油柜!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 李夜刚想细看任务,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冲上城头。 “报——!” “主公!城外十里处发现大股骑兵!打着‘金刀’旗号,人数约莫五千!” “领头之人还在阵前叫骂,指名道姓要……要见苏姑娘,说是要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苏清影俏脸一寒,杀气腾腾。 李夜却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将碗中参汤一饮而尽,随手摔碎在地上。 “刚把枪擦亮,就有人送上门来试枪。” “传令神机营,列阵。” “今晚,请金寨主跳支舞。” “死亡之舞。” 第9章 排队枪毙,七步之外枪最快 黑石城外,夜风如刀。 五千支火把将漆黑的夜空烧得通红,连地上的积雪都被映成了血色。 马蹄声杂乱无章,叫骂声此起彼伏,一股浓烈的匪气直冲云霄。 金刀寨,全员出动。 阵前,一匹鬃毛如火的烈马之上,坐着一条昂藏大汉。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胸口纹着一只狰狞的下山虎。 手中那柄九环金背大砍刀,足有门板宽,在火光下寒气森森。 正是金刀寨寨主,金大牙。 “李夜小儿!给老子滚出来!” 金大牙挥舞着大刀,声如洪钟,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 “听说你杀了马腾那软蛋?那是他没种!老子可是先天后期,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识相的,就把苏清影那个娘们儿洗干净送出来,再把城里的金银财宝都交出来!老子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否则,老子屠了这黑石城,男的全部贬为矿奴,女的全部充入寨中赏给兄弟们乐呵!” “乐呵!乐呵!” 身后的五千土匪举着兵器怪叫,口哨声、淫笑声响成一片。 更有甚者,直接对着城墙解开裤腰带,以此羞辱守军。 城楼之上。 李夜负手而立,黑金蟒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情慵懒,俯瞰着下方的闹剧,就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猴子。 在他身后,三千神机营士兵静默如林。 他们没有穿沉重的铁甲,而是清一色的暗红皮甲,腰间挂着牛皮弹袋。 手中那根黑黝黝的“铁管子”,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白起站在阴影中,手按剑柄,眼中红光闪烁。 “主公,一群乌合之众。末将只需三百龙骑,便可将其踏平。” “杀鸡焉用牛刀。” 李夜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金大牙那身夸张的肌肉上,“正好,拿他们试试新家伙。” 城下,金大牙见城头半天没动静,更是嚣张。 他眯起眼睛,借着火光看清了城上的守军,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兄弟们快看!那李夜是不是穷疯了?” “不穿铁甲穿皮甲?手里拿的那是什么玩意儿?烧火棍吗?” “这细皮嫩肉的皇子,怕是以为那是吹火筒吧?哈哈哈哈!” 土匪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笑得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弓箭,没有盾牌,甚至没有长矛,这简直就是送死。 “李夜!你要是怕了,就从那城墙上跳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金大牙大刀一指,猖狂至极。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神机营。” 神机营统领赵破虏猛地挥下令旗。 “列阵!”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第一排一千名士兵单膝跪地,枪托抵肩。 第二排一千名士兵跨步上前,枪口平举。 第三排一千名士兵迅速检查火绳,随时准备补位。 三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三百步外的匪群。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神射手也难以破甲。 但这里是真理的射程。 金大牙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黑孔,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那是武者对危险的直觉。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李夜的手,轻轻挥下。 “放。” 轰! 轰! 轰! 轰! 这一刻,黑石城的夜空被撕裂了。 不是弓弦崩响的“崩崩”声,而是如同九天惊雷落地的爆鸣。 三千支改良火绳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火墙,浓烈的硝烟瞬间腾起,遮蔽了视线。 城下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噗噗噗噗! 经过膛线加速的铅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入密集的匪群。 前排那些还在解裤腰带、还在狂笑的悍匪,瞬间变成了碎肉。 皮甲? 纸糊的。 骨头? 豆腐做的。 战马? 直接被打爆头颅。 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炸裂。 一蓬蓬血雾在火光中爆开,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这是什么妖术?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嚣张。 仅仅一轮齐射,前排五百多名土匪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别停。” 李夜的声音冷漠如冰。 城头上,赵破虏令旗再挥。 “换!” 第一排跪射的士兵迅速起身退后,清理枪膛装填弹药。 第二排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上前一步,扣动扳机。 轰! 又是一轮雷鸣。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第三排。 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这就是超越时代的“三段击”战术。 在这个没有自动武器的年代,这种战术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火网。 金刀寨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变成了排队送死。 没有任何掩体能挡住这种攻击。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根本没有土匪能冲进一百步之内。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护城河外的雪地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尸体堆积如山。 五千骑兵,折损近半!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 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他们看不清攻击来自何处,只听到雷声一响,身边的兄弟就炸成了碎肉。 “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 战马受惊,疯狂乱窜,相互践踏,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溃散。 “不许退!谁敢退老子砍了他!” 金大牙目眦欲裂,手中大刀挥舞,砍翻了几个逃跑的手下,却根本止不住颓势。 他知道,完了。 金刀寨几十年的基业,今晚全完了。 “李夜!我要杀了你!” 绝望激发了凶性。 金大牙仰天怒吼,全身肌肉剧烈蠕动,皮肤竟然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先天武技——混元金钟罩! “给老子死!” 金大牙双腿猛夹马腹,战马悲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城门。 砰砰砰! 几枚流弹打在他身上,竟然发出“叮当”脆响,被那层金色的护体罡气弹飞出去,只留下几个白点。 “哈哈哈哈!” 金大牙狂喜,“旁门左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你的暗器就是挠痒痒!” 他顶着弹雨,硬生生冲到了城墙下。 随后弃马,双脚猛踏地面。 轰! 地面龟裂。 金大牙借力腾空而起,如同一只金色的大鸟,直扑城头的李夜。 九环大刀高举,刀气纵横三丈。 “受死吧!”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功力。 苏清影面色微变,手中短剑出鞘半寸,正欲上前迎敌。 一只手拦住了她。 李夜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方天画戟。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造型粗犷、枪管上刻满繁复铭文的短柄手铳。 通体乌黑,隐有星光流转。 这是用那块玄天陨铁打造的第一把原型枪——“暴君”。 李夜单手举枪。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七步的距离,直指半空中的金大牙。 金大牙看着那个小小的黑孔,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是死亡的味道。 “你说得对。” 李夜眼神淡漠,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你的功夫,就是个笑话。” 砰——! 这一声枪响,并不震耳欲聋。 反而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枪口喷出的不是火光,而是一道幽蓝色的流火。 那枚刻有破罡符文的陨铁弹丸,旋转着撕裂空气。 噗。 就像热刀切过牛油。 金大牙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那层刀枪不入的金皮,在这枚弹丸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眉心贯穿。 碗口大的血洞在后脑炸开。 脑浆混着鲜血,喷洒在半空。 金大牙脸上的狂笑凝固了,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 他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后像个破布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城门口。 九环大刀哐当一声落地,断成两截。 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 剩下的两千多名土匪,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 那是他们的寨主,先天后期的大高手,刀枪不入的金大牙。 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烧火棍”一下点死了? “还有谁想试试?” 李夜吹散枪口的硝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 紧接着,如多米诺骨牌倒塌。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饶命!殿下饶命!” “我们降了!别杀我们!” 数千名悍匪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瑟瑟发抖。 他们被吓破了胆。 “主公。” 白起从阴影中走出,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屑。 “这些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全杀了,再筑一座京观。” 跪地求饶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惊恐地屏住了呼吸。 李夜收起“暴君”,目光扫过那群壮硕的汉子。 “杀?” 他摇了摇头。 “太浪费了。” 李夜走到城墙边,指着北方的茫茫雪原。 “黑石城的矿山需要人挖,那些硬骨头需要人啃。” “还有那东西……也需要人命去填。” 他转过身,声音冷酷: “全部打上奴印,送往枯木林。”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当燃料吧。” “诺!” 大雪龙骑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出城门,开始驱赶俘虏。 叮! 恭喜宿主击溃金刀寨,完成特殊任务。 奖励发放:初级石油提炼技术。 奖励发放:猛火油柜图纸×10。 新情报解锁:枯木林下蕴藏大型油田,守护异兽为“地火蜥”(先天圆满),且侦测到大干“暗影楼”天字号密探正在附近活动。 李夜看着系统面板,眼中精光暴涨。 石油。 工业的血液。 战争的火焰。 “暗影楼?” 李夜冷笑一声,目光投向北方那片隐约可见的枯木林。 “看来,京城的那位好大哥,手伸得够长啊。” 他转身看向苏清影。 “准备特制的铁桶。” “下一场仗,我要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液态火焰。” 苏清影看着李夜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眸子,心中莫名一颤。 她预感到,这北凉的雪,很快就要烧起来了。 第10章 枯木林的黑金,以血炼油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粘稠。 枯木林,名副其实。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只有无数焦黑的枯树干像墓碑一样插在地上。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还会冒出几个黑色的泡泡,“波”的一声炸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呕……” 苏清影掩住口鼻,秀眉紧蹙,一脸嫌弃地看着脚下那粘稠的黑泥。 “殿下,这就是你说的宝贝?这分明是死地,连毒虫都不愿意待。” 在她看来,李夜大费周章押着一千多名俘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简直是疯了。 李夜蹲下身,无视那肮脏的黑泥,伸手蘸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刺鼻,辛辣,甚至带着一股硫磺味。 但在李夜眼里,这是金钱的味道,是动力的源泉,是焚尽一切旧秩序的火种。 “清影,你太肤浅了。” 李夜站起身,随意地在一名俘虏身上擦了擦手上的黑油,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这叫石油,工业的血液。” “有了它,北凉的冬天,会比夏天还热。” 苏清影翻了个白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疯话。 “带上来。” 李夜挥手。 神机营士兵推搡着一百名从金刀寨抓来的精壮俘虏,将他们赶到了林地边缘。 这些昔日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却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因为这林子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吼声。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进去。”李夜声音淡漠。 “不……我不去!里面有怪物!”一名独眼土匪惊恐大叫,转身想跑。 砰。 一声枪响。 独眼土匪的大腿炸开一团血花,惨叫着倒在黑泥里。 赵破虏吹了吹枪口的青烟,面无表情:“殿下说了,进去探路,或是现在就死。” 剩下的九十九名俘虏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绝望地吞了口唾沫。 横竖是死,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捡起地上散落的枯枝当武器,战战兢兢地向着林地深处挪动。 …… 五十步外,一株巨大的枯树阴影中。 三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们身穿紧身灰衣,袖口绣着一座精致的小楼。 暗影楼,天字号杀手小组。 为首一人代号“毒蛇”,先天后期修为,擅长用毒与刺杀。 “这九皇子果然是个疯子,竟然拿活人当诱饵。”左侧的杀手低声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那些烧火棍确实有点门道,金大牙死得不冤。” “奇技淫巧罢了。” 毒蛇冷笑一声,目光阴鸷:“那种暗器虽然威力大,但射速慢,且只能直线攻击。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只要有了防备,就是废铁。” “而且……”毒蛇看向地面那些不断冒出的黑泡,“这地底下藏着那头畜生,可是先天圆满的‘地火蜥’,一身鳞甲堪比玄铁。那些铅丸子,给它挠痒都不够。”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毒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等那畜生出来,把李夜逼入绝境,我们再出手。到时候,这北凉王的人头,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 “吼——!!”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枯木林中心,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龟裂。 一道暗红色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枯树。 紧接着,一颗硕大狰狞的头颅钻出地面。 那是怎样一头怪物啊。 体长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像盾牌一样厚重。 双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张开的巨嘴里流淌着岩浆般的唾液。 地火蜥! “妈呀!怪物!” 那群探路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呼——! 地火蜥张口一喷。 一道扇形的烈焰横扫而出。 跑得最慢的十几名土匪瞬间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化作了人形焦炭,散落在黑泥中。 “开火!” 赵破虏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早已列阵的神机营瞬间开火。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地火蜥身上。 叮叮当当!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火枪失效了。 铅弹打在那厚重的赤红鳞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或者稍微崩碎一点鳞片边缘。 根本无法破防! “吼!” 地火蜥吃痛,虽然没受重伤,但这密集的打击彻底激怒了它。 它那粗壮的四肢猛地刨地,庞大的身躯竟然快如闪电,向着李夜所在的方向冲撞而来。 所过之处,枯木折断,黑泥飞溅。 “该死!穿甲弹也打不透?”赵破虏脸色大变,“神机营,后撤!换爆破弹!” 来不及了。 地火蜥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冲进了五十步之内。 暗处的毒蛇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动手!” 嗖! 嗖! 嗖! 三道灰影如鬼魅般从侧翼杀出。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前有巨兽冲撞,后有刺客背刺。 这是必杀之局! “小心!”苏清影惊呼出声,手中短剑出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三柄淬满剧毒的匕首,呈品字形,直刺李夜的后心、脖颈和死穴。 杀气凛冽,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 李夜站在原地,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等你们很久了。” 就在匕首即将刺破黑金蟒袍的瞬间。 李夜动了。 但他没有躲避刺客,也没有后退。 他不退反进! 轰! 霸王体魄全面爆发。 李夜脚下的黑泥瞬间炸开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迎着那头冲来的地火蜥撞了过去。 “什么?”毒蛇瞳孔猛缩。 这是找死吗? 下一秒,李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单手抓起身边一根两人合抱粗、千斤重的焦黑枯木。 “给老子张嘴!” 李夜一声暴喝,双臂肌肉如虬龙般隆起。 呼! 巨大的枯木被他当成了一根牙签,狠狠抡圆了横扫而出。 不是砸向刺客,而是直接塞进了地火蜥刚刚张开、准备喷火的血盆大口里! 咔嚓! 枯木竖着卡在了地火蜥的上下颚之间,硬生生把它的嘴撑开,堵住了即将喷出的烈焰。 “呜呜呜!” 地火蜥痛苦地甩头,却怎么也甩不掉那根该死的木头。 与此同时。 李夜借着抡木头的惯性,身形诡异地在空中一扭。 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堪堪避开了刺向后心的两把匕首。 但第三把,避无可避。 那是毒蛇的必杀一击。 李夜眼神狠戾,根本不防守,反而探出左手,一把扣住了毒蛇身旁那名杀手的手腕。 “抓到你了。” 咔嚓! 分筋错骨手。 那名杀手手腕瞬间粉碎,匕首落地。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李夜已经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帮本王喂喂宠物。” 李夜狞笑一声。 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贴着黄色符纸的黑色铁桶。 那是神机营特制的——高纯度火药桶。 嗤。 引信被真气瞬间点燃。 “去吧!” 李夜将火药桶塞进那名杀手怀里,然后把他整个人当作一颗人肉保龄球,对着地火蜥那无法闭合的喉咙深处,狠狠掷了过去。 “不——!!” 杀手在空中发出绝望凄厉的惨叫,手脚乱舞,却根本无法改变轨迹。 毒蛇和另一名杀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怀抱着火药桶,精准地滑进了地火蜥那深不见底的食道。 咕咚。 地火蜥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木林的呜咽声。 李夜轻飘飘地落在黑泥地上,背对着地火蜥,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艺术,就是爆炸。” 轰——! ! !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火蜥的肚子里炸开。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碎片横飞。 只见那头庞大的地火蜥,原本坚不可摧的身躯猛地膨胀成一个球,赤红色的鳞甲缝隙中喷出大量的黑烟和血雾。 它的眼球暴突,七窍流血。 甚至连那根卡在嘴里的枯木都被震飞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然后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塌。 内脏全碎。 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这……” 毒蛇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杀了一辈子人,从未见过如此野蛮、如此暴力、如此不讲道理的杀人方式。 那是先天圆满的异兽啊! 那是暗影楼的金牌杀手啊! 在他手里,一个变成了垃圾桶,一个变成了炸弹。 “跑!快跑!” 毒蛇终于崩溃了,转身就要施展轻功逃遁。 “跑?” 一道血色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去路。 锵。 剑光一闪。 另一名企图分头逃跑的杀手,脑袋直接飞了起来,无头尸体还在惯性下跑了两步才倒下。 白起手持滴血长剑,冷漠地看着毒蛇。 “主公没让你走。” 与此同时。 哗啦! 三千支火枪瞬间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全部锁定了毒蛇一人。 只要他敢动一根手指头,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毒蛇双腿一软,匕首哐当落地。 他跪在黑泥里,面如死灰。 所谓的武道高手,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就像个笑话。 李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地火蜥的尸体旁。 此时,从地火蜥尸体下方的洞穴中,汩汩冒出更加粘稠、纯度极高的黑色液体。 叮! 恭喜宿主击杀地火蜥,占领枯木林油田。 奖励发放:猛火油柜生产线已激活。 获得特殊材料:地火蜥火囊×1(可用于制造高阶喷火器核心)。 李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毒蛇,眼神玩味。 “暗影楼是吧?” “回去告诉你们楼主,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伪君子。” 李夜指了指脚下那片黑色的沼泽,又指了指北方。 “这北凉太冷了。” “本王打算生把火。” 他走到苏清影面前,看着还在发愣的圣女,伸手在她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别发呆了。” “准备特制的铁桶。” 李夜看着这片黑色的财富,眼中倒映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份礼物,叫液态火焰。” “有了它,不管来多少人,我都让他变成灰。” 苏清影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如魔神的男人,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她突然觉得,这片令人作呕的黑泥地,似乎真的变得顺眼起来了。 这个男人,总能把腐朽化为神奇,把绝境变成屠场。 “是,殿下。” 苏清影低下头,声音前所未有的柔顺。 风起。 北凉的雪,似乎真的要烧起来了。 第11章 地狱之火,暗影楼的噩梦 风雪依旧,黑石城的清晨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一匹战马拖着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影,在雪地上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缓缓驶入城门。 那是暗影楼的金牌杀手,“毒蛇”。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阴狠,像条死狗一样被绳索套住脖子,一路从枯木林拖回了黑石城。 “殿下,这黑乎乎的汤水,真的比黄金还贵?” 苏清影骑在马上,嫌弃地看着身后那一车车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粘液。 作为魔门圣女,她见过无数天材地宝,但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地沟里的污泥。 李夜手里把玩着一颗赤红色的珠子——那是从地火蜥体内挖出的火囊,触手温热,隐隐有流光转动。 “清影,黄金只能买来人心,但这东西……”李夜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色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能烧尽世间一切不服。” “如果你见过地狱,就会知道,地狱里流淌的不是血,是油。” 苏清影打了个寒颤。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比魔门禁术还要可怕。 …… 回到城主府,气氛有些不对劲。 虽然大雪龙骑镇压了明面上的反抗,但整座黑石城就像一锅煮开的水,暗流涌动。 “主公,城里有谣言。” 燕一面色凝重地禀报:“有人在散布消息,说您在枯木林招惹了地底妖魔,是给北凉带来灾祸的灾星。刚被释放的矿奴里也有人煽动闹事,说这黑油是‘尸水’,碰了会烂手。” “还有,粮市那边也不安稳。”苏清影翻看着账本,秀眉紧蹙,“几家粮商突然同时闭门谢客,说是存粮耗尽。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引起恐慌。” 李夜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暗影楼的余孽,加上那几个不死心的墙头草。” 他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既然他们说是尸水,那就让他们尝尝这‘尸水’的味道。” “把那个毒蛇,带到校场。” “另外,让铁厂今晚别熄火,我要造个大玩具。” …… 黑石城地牢。 这里阴暗潮湿,充斥着霉味和血腥气。 毒蛇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伤,但那双三角眼中依然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看着走进来的李夜,狞笑道:“九皇子,别费劲了。我暗影楼的人,受过最严苛的抗刑训练。哪怕你把我的皮剥了,也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只要我不死,这黑石城的刺杀就不会停!你会睡觉都睁着眼,吃饭都验着毒,活在无穷无尽的恐惧里!” 毒蛇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他甚至试图咬舌自尽,却发现全身穴道被封,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一旁的白起手按剑柄,眼中红光一闪,恐怖的杀意瞬间笼罩毒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夜摆了摆手,示意白起收敛气息。 他走到毒蛇面前,既没有动刑,也没有逼问,只是像看小白鼠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误会了。” 李夜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我没打算审讯你。” “我只是缺个实验材料。” 说完,李夜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洗干净点,别浪费了我的新配方。” …… 当晚,铁厂内火光冲天。 李夜脱去蟒袍,换上一身粗布短打,亲自站在高炉前指挥。 “炉温再高点!” “冷凝管加长!密封圈用橡胶草的汁液浸泡!” 工匠们战战兢兢地忙碌着。 自从刘铁手被扔进铁水后,这位新主子的话就是圣旨。 虽然他们看不懂那个巨大的、怪模怪样的铁罐子是干什么用的,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随着初级工业精通的运转,一套在这个时代堪称“黑科技”的简易分馏装置搭建完成。 黑色的原油被注入罐体,经过高温蒸馏,分离出轻质油气。 但这还不够。 李夜要的不是汽油,也不是柴油。 他在提炼出的燃油中,加入了面粉、橡胶草汁液,以及几种特殊的增稠剂,不断搅拌。 原本清亮的燃油,逐渐变成了粘稠的胶状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凝固汽油。 或者叫它——魔鬼的蜂蜜。 “这味道……”苏清影捂着鼻子站在一旁,看着那桶粘稠的液体,眼中满是疑惑,“这东西真的能当武器?看起来倒像是浆糊。” 李夜用木棍挑起一点,看着它拉出长长的丝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好东西。” “沾上一点,不烧到骨头成灰,它是不会灭的。” 李夜将地火蜥的火囊取来,小心翼翼地镶嵌进一个早已打造好的铜制喷筒核心处。 咔嚓。 机括扣合。 这个世界的第一台“猛火油柜”,也是第一台生物朋克风格的火焰喷射器,诞生了。 …… 次日正午,校场。 与其说是处刑,不如说是一场诡异的展览。 毒蛇被绑在校场中央的一根铜柱上。 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重兵把守,原本巡逻的大雪龙骑也撤到了百步之外。 只有李夜一人,背着那个奇怪的铜罐子,站在三十步开外,慢条斯理地调试着喷嘴。 “机会!” 人群中,几名伪装成百姓的暗影楼刺客眼神交汇。 他们潜伏已久,原本还在忌惮大雪龙骑,没想到李夜竟然托大,撤走了守卫! “动手!救人!杀李夜!” 一声暴喝。 人群中突然暴起十几道身影。 他们手持利刃,身法诡异,如同一群捕食的恶狼,兵分两路。 一路冲向铜柱解救毒蛇,一路直扑李夜,意图斩首。 与此同时,被煽动的数百名暴徒也呐喊着冲进校场,场面瞬间失控。 “哈哈哈哈!李夜!你太狂妄了!” 毒蛇见同伴杀来,眼中爆发出狂喜,“这就是你的死期!” 面对冲杀而来的刺客和暴徒,李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看到小白鼠入笼的欣慰。 “来得正好。” 李夜举起喷筒,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刺客。 此时,双方距离不足十丈。 “去死吧!”一名先天初期的刺客狞笑着,手中长剑已经递到了李夜胸前三尺。 李夜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地火蜥火囊瞬间被激活,高温高压的气流裹挟着粘稠的凝固汽油,喷涌而出。 呼——! ! !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 一道长达十丈的橘红色火龙,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被火龙吞没。 但这火,与他们见过的任何火焰都不同。 它没有一闪而过,而是像一团有生命的岩浆,死死地粘附在刺客的身上、脸上、剑上。 “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名刺客变成了人形火炬,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用雪灭火。 然而,地上的积雪接触到这火焰,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为蒸汽。 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他的翻滚,粘得到处都是,烧得更旺了! 皮肉焦黑,油脂爆裂。 仅仅三个呼吸,那名先天高手就变成了一具蜷缩的焦炭,骨骼都在燃烧。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喊杀震天的暴徒,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妖术? ! 水泼不灭,雪盖不熄? “这就是你们说的灾星?” 李夜面无表情,枪口微转,横扫千军。 呼啦——! 火龙横扫,又有五六名刺客被火焰沾染。 哪怕只是溅到了一滴油星,那块皮肉也会瞬间被烧穿,剧痛让人发疯。 “鬼!他是火神!他是火神转世!” “跑啊!这火灭不掉!”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无论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是被煽动的暴徒,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向外逃窜。 但大雪龙骑早已封锁了出口。 李夜没有追击,他只是缓步走到铜柱前。 此时的毒蛇,裤裆已经湿透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几息之间化为灰烬,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业火! 是天罚! 李夜将还在冒着青烟的喷嘴,缓缓对准了毒蛇的脸。 枪口散发的热浪,烤焦了他的眉毛。 “现在。” 李夜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我说!我全说!” 毒蛇崩溃了,眼泪鼻涕横流,疯狂磕头,脑袋撞在铜柱上砰砰作响,“别烧我!求求你别烧我!是新皇李干!是他下的令!” “除了暗杀,他还联络了北边的‘黑风寨’和‘银狐军阀’!他们要切断黑石城的商路,不让一粒米进城,困死殿下!” “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求你给我个痛快!” 李夜收起喷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所谓的硬骨头,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也不过是软骨虾。 叮! 成功制造并实战猛火油柜,震慑全城。 奖励:神机营专属兵种——“喷火兵”转职令牌×50。 奖励:初级防化服图纸(防止己方误伤)。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目光投向北方。 “经济封锁?” “黑风寨,银狐军阀……” 苏清影此时走上前来,看着李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与合作,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李夜额角的一滴汗珠,动作自然而温柔。 “殿下,商路若断,黑石城撑不过一个月。”苏清影轻声道,语气中却没了之前的焦虑,反而透着一丝期待。 她期待这个男人,再创造一次奇迹。 李夜拍了拍身旁的油罐,看着那还在雪地里燃烧的余火,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想把路堵死。” “那我就用这把火,把路烧通。” 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白起。 “白将军。” “末将在。”白起眼中的红光更盛,显然对这新武器极为满意。 “整军。” 李夜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股焚天煮海的霸气。 “告诉神机营,换装。” “下一站,我们去给那位‘银狐’,送点温暖。” 第12章 鬼哭峡的焚风,智者的火葬场 清晨,黑石城的雾气还未散去。 北门校场,一支怪异的队伍正在集结。 除了标志性的三千大雪龙骑,队伍最前方多出了五十个奇怪的步兵。 他们没有穿铁甲,而是裹着一层厚重臃肿的灰白色连体服,材质粗糙,那是李夜用石棉和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粗麻布制成的简易隔热服。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半人高的黄铜罐子,沉重得压弯了腰。 手里抱着的也不是刀枪,而是一根连着皮管的长筒喷嘴。 远远看去,像是一群背着葫芦的罗锅。 “这是什么兵种?伙夫吗?”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困惑。 唯有苏清影,看着那五十个黄铜罐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她见过那东西的威力,那是装着液态地狱的潘多拉魔盒。 “这支队伍,名为‘炼狱卫’。” 李夜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扫过那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死士。 “出发。” 没有多余的动员,大军开拔。 目标,鬼哭峡。 …… 百里之外,鬼哭峡。 这是一条长达五里的狭长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 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光。 这里是黑石城通往外界的咽喉要道。 此时,峡谷中段的一处高地上,一名身穿儒衫、手摇羽扇的中年文士正惬意地品着茶。 赵诡,人称“银狐”,方圆五百里内最狡猾的军阀。 他不像金大牙那个莽夫只知道冲杀,他更喜欢用脑子杀人。 “大帅,探子回报,李夜的大军已经到了峡谷口。”一名副将匆匆跑来禀报。 “来了?”赵诡轻摇羽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来了好啊。这鬼哭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站起身,指着峡谷下方的布置。 第一道防线,是密密麻麻的拒马和铁蒺藜,足以迟滞骑兵的冲锋。 第二道防线,是一堵高达三丈的木墙。 但这木墙很特别,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湿棉被,还不断有士兵往上泼水。 “李夜若是想用火箭火攻,这湿木墙就是他的噩梦。”赵诡得意地解释道,“水克火,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 至于第三道防线,则是藏在两侧峭壁天然溶洞里的五百名强弩手。 只要大雪龙骑被堵在下面,这些居高临下的弩箭就会像割麦子一样收割他们的性命。 瓮中捉鳖。 “传令下去,把李夜放进峡谷一半再打。”赵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要让他进退两难,活活憋死在这条沟里。” …… 半个时辰后。 沉闷的马蹄声在峡谷口响起。 黑色的洪流在距离赵诡防线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夜策马而出,抬头看了一眼这险要的地形,又看了一眼高处那面写着“赵”字的大旗。 “李夜!” 赵诡站在高处,运足真气,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 “本帅赵诡,久仰九殿下大名。” “不过,打仗可不是靠一身蛮力就行的。你看看这地形,看看这防线,你那三千骑兵挤进来就是送死!” “听本帅一句劝,乖乖把黑石城交出来,把那个魔门妖女送上来给本帅暖床,本帅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赵诡羽扇一指,杀气腾腾:“今日这鬼哭峡,就是你大雪龙骑的坟墓!” 峡谷内回荡着赵诡嚣张的笑声。 李夜面无表情。 他甚至懒得回话。 跟一个死人废话,是浪费时间。 李夜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前压”的手势。 哗啦! 大雪龙骑并未冲锋,而是迅速向两侧散开,举起厚重的塔盾,构筑起两道钢铁防线,护住中央。 在那盾墙的掩护下,五十名身穿灰白怪服的炼狱卫,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缓缓向前推进。 一步,两步。 直到距离赵诡的第一道拒马防线不足五十步。 “那是……”赵诡眯起眼睛,看着那群背着铜罐子的士兵,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李夜你是没箭了吗?派一群背着水缸的伙夫上来干什么?那是打算给本帅的士兵洗澡吗?” 周围的守军也跟着哄堂大笑。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场上背着罐子的,除了送饭的就是送水的。 李夜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感受了一下风向。 北风。 风从峡谷口灌入,正吹向赵诡的方向。 “天助我也。” 李夜嘴角微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点火。” 五十名炼狱卫同时停步,半蹲,手中的喷筒对准了前方的拒马和湿木墙。 机括扣动。 嗤——! ! ! 这一刻,赵诡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是一支,不是两支。 而是五十条橘红色的怒龙,同时从喷筒中咆哮而出! 经过加压的凝固汽油,在真气火焰的点燃下,化作一道道长达二十丈的恐怖火柱,借助着风势,瞬间覆盖了整个峡谷通道。 呼啦—— 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 赵诡引以为傲的第一道拒马防线,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紧接着是那堵湿木墙。 “蠢货!那是湿木头!烧不着的!”赵诡下意识地大喊。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些火焰并没有熄灭,反而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死死地附着在湿漉漉的棉被和木头上。 凝固汽油比水轻,它浮在水面上剧烈燃烧! 高温瞬间将水分蒸发成滚烫的蒸汽。 “啊!!” 木墙后方传来凄厉的惨叫。 那些负责泼水的士兵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瞬间爆发的高温蒸汽活活烫熟的! 皮肤溃烂,血肉模糊。 但这还只是开始。 鬼哭峡狭长的地形,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烟囱。 五十台猛火油柜同时喷射,峡谷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热空气疯狂上升,冷空气从谷口灌入,形成了恐怖的“烟囱效应”。 火势不再是蔓延,而是像疯了一样向着峡谷深处抽吸、奔涌! 原本藏在两侧峭壁溶洞里的伏兵,瞬间遭了殃。 火焰虽然烧不到洞里,但那滚滚浓烟和耗尽氧气后的窒息感,却比火焰更致命。 “咳咳咳!救命!喘不上气了!” “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无数强弩手捂着喉咙,像下饺子一样从悬崖上的洞口跌落,摔在火海中,瞬间变成了焦炭。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鬼哭峡变成了炼狱峡。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和人体油脂爆裂的声响。 赵诡站在高处,手中的羽扇早已掉落在地。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下方那翻滚的火海,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 “水为什么灭不了火?风为什么会助火?” “这不合兵法!这不合常理!” 赵诡嘶吼着,像个疯子一样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地利,却唯独没算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科学”。 “大帅!快跑吧!火要烧上来了!”副将满脸乌黑地冲过来,拉着赵诡就跑。 此时的峡谷温度已经高得吓人,连高处的工事都开始自燃。 赵诡如梦初醒,那种儒雅从容荡然无存。 “走!走栈道!从后山撤!” 他慌不择路地冲向峭壁上一条隐秘的栈道,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然而,当他踏上栈道的那一刻,绝望再次降临。 飞溅的火油星子早已点燃了栈道上的枯藤。 前有断崖,后有火海。 赵诡被困在了半山腰,进退两难,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像一只被挂在架子上的熏肉。 火势稍减。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李夜骑着黑马,踏着还在冒烟的焦土,缓缓走进峡谷。 他没有让大军冲锋,甚至连刀都没拔。 他抬头,透过弥漫的黑烟,看向挂在半山腰栈道上狼狈不堪的赵诡。 “赵大帅。” 李夜的声音平静,穿透了烟火。 “你的兵法,好像不太管用。” 赵诡低头,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年轻皇子,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李夜!你用妖术!胜之不武!” “你这魔鬼!你会遭天谴的!” 李夜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通体乌黑、流转星光的“暴君”手铳。 举枪,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 “妖术?” 李夜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记住,这叫科学。” “另外,下辈子投胎,别玩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峡谷中回荡。 一枚刻有破甲符文的陨铁弹丸,精准地击碎了赵诡脚下栈道的支撑点。 咔嚓。 木板断裂。 “啊——!!” 赵诡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嚎,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噗通。 他正好摔进下方一滩还未燃尽的凝固汽油中。 火焰瞬间吞没了他。 这位自诩算无遗策的“银狐”,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直接化作了一团人形篝火。 至死,他都没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峡谷外。 那些原本被赵诡阻拦、滞留在外的商队,此刻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不是战争。 那是天罚。 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废皇子,他是掌管地狱烈火的阎王! 噗通! 噗通! 数百名商贩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瑟瑟发抖。 “北凉王神威!” “北凉王万岁!” 李夜吹散枪口的青烟,收枪入怀。 他策马来到商队面前,目光扫过这些掌控着北凉经济命脉的商人。 “路,本王给你们烧通了。” 李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日起,凡运粮入黑石城者,免税三月。” “但若有谁敢吃里扒外,资助我的敌人……” 李夜指了指身后那还在燃烧的鬼哭峡。 “这就是下场。” “我等不敢!誓死效忠北凉王!”商人们磕头如捣蒜,哪怕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有二心。 叮! 恭喜宿主打破经济封锁,黑石城商业恢复。 声望值+5000。 系统提示:检测到“黑风寨”正在转移资产,并向北方蛮族残部求援,似乎在酝酿更大的反扑。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眼中的杀意并未消散。 “黑风寨……” “蛮族残部……”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震撼的苏清影。 “清影,这里的火还要烧一会儿。” 李夜勒转马头,目光投向更北方的茫茫雪原。 “走吧,路通了。” “接下来,该去收那笔最大的烂账了。” “我要让这北凉所有的狼,都变成听话的狗。或者,变成死狗。” 第13章 天灯照夜,黑风寨的“除夕” 鬼哭峡的余烬尚未冷却,空气中仍残留着焦肉的恶臭。 数百名商贾跪在满是烟尘的地上,身前堆满了金票和银锭。 那是足以买下半个寒铁城的财富,也是他们用来买命的钱。 “王爷,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求王爷笑纳!”为首的胖商贾额头磕得青紫,浑身肥肉乱颤。 李夜骑在马上,甚至没看那些钱一眼。 “收回去。”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商贾心头一凉。 不收钱? 那就是要命了? “本王不缺这点买路钱。”李夜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以后北凉的商路,税只收一成。” 商贾们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一成? 以往各路军阀层层盘剥,十成利能剩下三成就算烧高香了,这北凉王莫不是在说笑? “但是。”李夜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北凉军需,你们必须优先承运,且分文不取。若有延误……” 他指了指身后那还在冒烟的峡谷。 “懂了吗?” “懂!懂!草民誓死效忠北凉王!”商贾们喜极而泣,磕头如捣蒜。 这哪里是剥削,这分明是找了个最硬的靠山! 只要帮军队运粮,以后这北凉境内,谁敢动他们? 苏清影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杀人立威,那是霸道;不取浮财而收人心,这是王道。 这个男人,不仅会杀人,更懂治世。 “燕一,整军。”李夜调转马头,目光投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孤峰,“去黑风寨,给大当家拜个早年。” …… 黑风寨,鹰见愁。 孤峰绝壁,直插云霄。 唯一的上山路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侧是万丈深渊。 山腰处更有三道断龙石闸门,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时,山脚之下。 一团诡异的绿色浓雾封锁了山口。 那雾气凝而不散,腥臭扑鼻,几只飞鸟误入其中,瞬间直挺挺地坠落,羽毛腐蚀,化为血水。 “咳咳……”几名负责探路的大雪龙骑捂着喉咙退了回来,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大片红疹,溃烂流脓。 “是巫毒!”苏清影脸色凝重,掩住口鼻,“这是蛮族萨满的‘迷魂毒瘴’,吸入者五脏六腑皆烂。殿下,此地易守难攻,又有毒雾封路,猛火油柜仰攻射程不够,不如围山断水?” 李夜看着那团绿雾,却笑了。 他开启神级探查术,视界中数据流转。 检测到混合毒气:主要成分为燃烧的曼陀罗花粉、白磷、腐尸粉。 “巫毒?”李夜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浸泡过特制药水的湿布,扔给苏清影,“低劣的化学实验罢了。” “传令神机营,全员佩戴防化面罩——就是这块湿布,捂住口鼻。” “另外,停止进攻,原地扎营。” 白起手按剑柄,眼中杀气腾腾:“主公,区区毒雾,末将愿率死士强攻,半个时辰内必破寨门!” “不用。”李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后勤商队运来的那一车车宣纸和竹篾上,“强攻太累,还会弄脏我的骑兵。” “今晚风向不错,往上吹。”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咱们做点灯笼,请土匪们看场烟花。” …… 夜幕降临,黑风寨聚义厅。 大当家“黑旋风”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赵诡那个老阴货都死了,他这黑风寨能撑多久? “大当家莫慌。”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妪,满脸皱纹如树皮,手里拄着根人骨法杖。 她是蛮族萨满“狼婆”。 “老婆子的毒瘴,乃是向风神借的法力。除非他们能肋生双翅飞上来,否则来多少死多少。”狼婆阴恻恻地笑道,“而且这鹰见愁终年积雪,他那妖火烧不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黑旋风擦了擦冷汗。 突然,门外传来喽啰的惊呼声。 “大当家!快看!那是啥?” 黑旋风和狼婆冲出聚义厅,站在崖边往下看。 只见山脚下,无数点昏黄的灯火缓缓升起。 一盏,两盏,百盏……如同漫天星辰倒流,向着山顶飘来。 那是巨大的孔明灯。 每一盏灯下,都吊着一个沉甸甸的陶罐。 “这是……”黑旋风愣住了,“祈福灯?” “哈哈哈哈!”狼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像夜枭啼哭,“李夜这是怕了!他在向长生天祈福,向我们求和!这废物皇子,终究还是个软蛋!” 土匪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看来那北凉王也是个怂包!” “这灯怪好看的,兄弟们,拿酒来!咱们边喝边看!” 他们指指点点,满脸戏谑,完全没注意到那些孔明灯正借着上升气流,精准地飘到了寨子的正上方。 山脚下。 李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那漫天灯火,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情人。 “多美啊。” 他轻轻吹开茶沫,低声数道:“三,二,一。” 天空之上。 连接陶罐的引信燃尽。 绑着陶罐的草绳瞬间烧断。 数百个装满高纯度火油和黑火药的陶罐,脱离了孔明灯,如同陨石般坠落。 黑风寨的笑声戛然而止。 黑旋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陶罐砸在身旁的了望塔上。 啪。 陶罐破碎,黑油飞溅。 紧接着是火药被引爆。 轰——! ! !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山顶炸开。 就像是除夕夜最响亮的爆竹,拉开了狂欢的序幕。 轰轰轰轰! 数百个陶罐接二连三地落地。 木质的寨楼、堆满粮食的仓库、密集的人群……瞬间被火海吞没。 鹰见愁变成了火焰山。 因为地形封闭,热浪无法散去,整个山顶瞬间变成了高温烤箱。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比鬼哭峡还要惨烈百倍。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土匪,瞬间变成了火人。 他们无处可逃,跳崖是粉身碎骨,留在寨子里是活活烤熟。 “妖法!这是妖法!”狼婆尖叫着,挥舞骨杖想要驱散火焰,但那凝固汽油如同附骨之疽,沾上就甩不掉。 轰! 一枚陶罐在她脚边炸开。 气浪直接将这老妖婆掀飞出去,撞在断龙石上,喷出一口黑血。 “这哪里是祈福……”黑旋风看着满目疮痍的寨子,绝望地跪倒在地,“这是天罚……” …… 山脚下。 李夜放下茶杯,神色淡漠。 “神机营,自由射击。” “凡是想从羊肠小道跑下来的,一个不留。” “诺!” 砰砰砰! 枪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那些浑身着火、试图冲出火海的土匪,刚跑到半山腰,就被精准的子弹点名爆头。 尸体像滚石一样坠入深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也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实验。 半个时辰后。 火势渐小。 李夜带着白起和苏清影,踏着还在冒烟的石阶,登上了黑风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肉香。 废墟之中,狼婆披头散发,满脸血污。 她看到李夜走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灵魂献给狼神!”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手中骨杖挥舞。 “幻术·万狼噬魂!” 嗡! 周围的空间仿佛扭曲了,无数头幽绿色的巨狼虚影凭空浮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李夜。 苏清影面色一变,正要拔剑。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白起一步踏出,挡在李夜身前。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双眼微眯,那一身屠灭百万生灵凝聚而成的实质性杀气,轰然爆发。 咔嚓! 那是空气碎裂的声音。 漫天巨狼虚影在白起的杀气面前,脆弱得像肥皂泡,瞬间崩碎消散。 “噗——!” 狼婆如遭雷击,七窍流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玩弄灵魂? 在杀神面前,你也配? 白起走上前,一脚踩碎了她的骨杖,长剑出鞘,抵在她的喉咙上。 “主公,杀吗?” 李夜没有理会狼婆,他的目光被废墟下露出的一个地下密室吸引了。 那是聚义厅的地下金库。 虽然上面的建筑被炸塌了,但地下的石室依然完好。 燕一带着人暴力破开了石门。 火把照亮了密室。 苏清影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堆积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箱箱整整齐齐的官银!每一锭银子上,都刻着那刺眼的五个字—— “大干赈灾银”。 “这是……三年前北方大旱,朝廷拨下来的那三百万两救命钱?”苏清影声音颤抖,“当时户部说半路遭遇流寇,全军覆没,导致北方饿殍遍野……原来,都在这儿?” 黑风寨,流寇? 呵。 李夜随手拿起一锭银子,眼中寒芒闪烁。 “好一个流寇。” “好一个大皇子。” “拿灾民的命换军费,我的好大哥,你这人血馒头吃得挺香啊。” 这哪里是土匪窝,这分明是大皇子李干豢养的黑手套,是他在北凉吸血的触手! 叮! 恭喜宿主攻破黑风寨,截获赃款三百万两。 揭露大皇子贪腐罪证,声望值+10000。 奖励发放:初级基建图纸包(水泥、红砖、混凝土)。 系统提示:资金充足,材料具备,寒铁城可升级为“初级工业堡垒”。 李夜嘴角微扬。 有了这笔钱和水泥,他就能把寒铁城打造成一座真正的钢铁怪兽。 “主公!后山地牢发现一个怪人!” 一名大雪龙骑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囚犯走了过来。 那囚犯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双手十指尽断,怀里却死死护着一卷羊皮纸。 李夜开启探查术。 姓名:鲁班锁(化名) 身份:墨家弃徒,机关术天才。 状态:濒死,极度恐惧。 怀中物品:诸葛连弩改良图、木牛流马动力核心构想。 人才啊! 李夜立刻上前,亲自解开囚犯身上的绳索,并将一颗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 “从今天起,你的手,只用来造神迹。” 就在这时。 戾——! ! ! 一声嘹亮刺耳的鹰啼划破夜空。 一只翼展足有两丈的金雕在头顶盘旋,丢下一个黑色的卷轴,随后振翅北飞。 燕一飞身接住卷轴,呈给李夜。 展开一看。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用鲜血绘制的骷髅头,以及一把断裂的弯刀。 苏清影脸色瞬间惨白:“这是……蛮族老可汗的‘屠杀令’!” “拓跋烈是老可汗最疼爱的儿子。这是不死不休的战书!那是统领十万大山、拥兵三十万的真正霸主!” 李夜看着那血淋淋的骷髅头,却笑了。 他将卷轴随手扔进身旁的火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三十万?” 李夜转过身,望着北方那无尽的黑暗,眼中燃烧着比这黑风寨大火更炽热的野心。 “正好。” “我的水泥城墙缺骨头做地基。”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他一挥衣袖,黑金蟒袍在火光中翻涌如龙。 “班师,回城!” “我们要开始大兴土木了。” 第14章 点石成金,我在北凉造奇迹 寒铁城的正午,阳光刺眼。 但比阳光更刺眼的,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沉重的车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每一辆大车上,都堆满了银冬瓜,没有任何遮掩,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整整三百万两。 那是足以买下半个北凉的财富,也是大皇子李干从灾民口中夺走的救命粮。 “天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都是王爷从土匪窝里抢回来的?” “屁!那是王爷替咱们讨回来的公道!” 百姓们夹道而围,眼中没有贪婪,只有敬畏。 在这个乱世,有钱不一定能活,但有钱还有刀,那就是王。 李夜骑在马上,神情淡漠。 对他来说,这不仅是钱,更是启动工业巨兽的燃料。 “燕一,入库。”李夜挥了挥马鞭,“告诉全城工匠,工钱翻倍,肉管够。只要肯干活,我保他们全家不饿。” 轰! 全城沸腾。 “北凉王万岁!” …… 城主府,偏厅。 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 鲁班锁看着自己那双缠满纱布的手,眼神空洞。 十指虽然被接上了,但那种钻心的疼告诉他,这双手废了。 对于一个机关师来说,废了手,就等于废了命。 “醒了?” 李夜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苏清影。 “九皇子,别费心机了。”鲁班锁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死气,“就算你救了我,我也造不出诸葛连弩。我的手筋断了,做不了那种精细活。” 他以为李夜和那些军阀一样,只想要他脑子里的图纸。 “诸葛连弩?” 李夜嗤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那种老古董,也就你们墨家当个宝。我要你造的,是能把这座城变成钢铁刺猬的东西。” 啪。 一张图纸被拍在桌上。 鲁班锁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随即眉头紧锁。 “石灰石、粘土、铁矿渣……高温煅烧,研磨成粉?”鲁班锁冷笑,“殿下这是要炼丹?还是要做泥巴?” “这叫水泥。” 李夜指着图纸上的结构图,“遇水成泥,干后如铁。只要有模具,想要什么形状就有什么形状。我要用它,给寒铁城穿上一层盔甲。” “荒谬!”鲁班锁激动地站起来,“世间哪有这种东西?若是真有,秦皇汉武何必耗费百万民夫修长城?直接倒泥浆不就行了?”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李夜站起身,眼神睥睨,“跟我打个赌。给我三天,我造一堵墙。若是你能轰塌它,我放你走,还给你万两黄金养老。若是轰不塌……” 李夜俯下身,盯着鲁班锁的眼睛:“你的这条命,归我。你的脑子,归北凉。” 鲁班锁看着那双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我赌!” …… 接下来的三天,寒铁城西变成了一片禁区。 数千名从黑风寨和黑石城抓来的俘虏,被编入了“劳改营”。 在白起那恐怖杀气的笼罩下,这些昔日杀人如麻的悍匪,此刻乖得像绵羊,光着膀子在寒风中疯狂砸石头、烧窑。 黑烟滚滚,炉火通红。 第一批灰扑扑的粉末被生产出来,混合着沙石和水,被灌入早已搭好的木板模具中。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苏清影站在一旁,看着那一滩烂泥一样的东西,满脸嫌弃,“殿下,你不会是被骗了吧?这东西看起来一脚就能踹烂。” 李夜手里拿着一根从黑石城缴获的废旧铁枪,将其插入泥浆中作为“钢筋”。 “别急。”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灰,“让它睡一觉。” 三天后。 模具拆除。 一堵厚三尺、高一丈的灰色墙体,突兀地立在校场中央。 表面粗糙,毫无美感。 鲁班锁站在墙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锤,满脸不信。 “这就是殿下说的神迹?”他摇了摇头,“看着跟土墙没什么两样。” “试试。”李夜做了个请的手势。 鲁班锁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一锤狠狠砸下。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鲁班锁只觉得虎口发麻,铁锤差点脱手飞出。 他定睛一看,墙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连点渣都没掉。 “这……”鲁班锁瞪大了眼睛。 “清影,用剑。全力。”李夜淡淡道。 苏清影点了点头,先天真气运转,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芒,带着破空之声刺向墙体。 铮——! ! ! 长剑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然后猛地弹开。 苏清影后退半步,手腕微微颤抖,美眸中满是骇然。 “这硬度……堪比花岗岩!而且这墙体浑然一体,没有砖石缝隙,根本无法撬动!” 全场死寂。 随后,鲁班锁疯了。 他扑到墙上,像抚摸爱人一样抚摸着那粗糙的表面,嘴里喃喃自语:“液态石……居然真的是液态石……不需要开山采石,不需要糯米汁粘合……这是神物!这是基建的神物!” 对于一个机关师来说,材料的革命比图纸更让他疯狂。 噗通。 鲁班锁转身跪在李夜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草民鲁班锁,愿奉殿下为主!求殿下教我这‘水泥’之法!” 李夜扶起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图纸——星形棱堡结构图。 “别急着跪,活还多着呢。” 李夜指着图纸上那如同多角星般的诡异城墙设计,“我不喜欢那种直来直去的城墙,死角太多。我要你结合水泥,把寒铁城的外围,修成这个样子。” “还有,把你那个诸葛连弩改改,装在这个位置。”李夜点了点棱堡的突出部,“配合神机营的火枪,我要让这里变成绞肉机。” 鲁班锁看着那精妙绝伦的交叉火力设计,眼中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妙!太妙了!这是完美的防御工事!” …… 就在寒铁城热火朝天搞基建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了。 “主公!” 燕一面色难看地冲进书房,“京城那边动手了。新皇下令,严禁周边所有州府向北凉出售硝石和硫磺。违者诛九族!” “咱们的火药库存不多了,若是没有原料,神机营手里的枪就是烧火棍。” 苏清影闻言,脸色也白了几分:“硝石矿都在朝廷手里,这是釜底抽薪啊。要不……我们去抢?” 李夜正在画图的手顿都没顿。 “抢?太低级了。” 他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的好大哥以为封锁了矿山就能困死我?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化学。” “燕一,传令下去。” “全城收集厕所里的‘金汁’,还有老墙根底下的白霜土。另外,让人去刮那些陈年老茅坑的墙皮。” 苏清影和燕一都愣住了。 “金汁?那是……屎?”苏清影胃里一阵翻腾,“殿下,你疯了?” “那是宝贝。” 李夜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要经过提炼,那就不是污秽,而是死神的粮食。” 半个时辰后,工业区角落。 李夜亲自演示了“土法制硝”。 当那白花花的硝酸钾结晶从过滤液中析出时,苏清影的世界观再次崩塌了。 “这……这就是硝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晶体,“从……那里弄出来的?” “不仅能做火药,剩下的废渣还能当化肥。”李夜随手将一把废渣撒在旁边的试验田里,“明年北凉的庄稼,会长得比人都高。” 变废为宝。 点石成金。 这一刻,李夜在众人眼中,已经不仅仅是王,更像是无所不能的神。 戾——! ! ! 一声凄厉的鹰啼打破了工业区的喧嚣。 一只浑身漆黑、眼眸血红的巨鹰跌跌撞撞地飞来,一头撞死在城墙上。 燕一取下鹰腿上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根染血的微型狼牙棒。 “血鹰传书,狼牙血祭。”燕一声音颤抖,“主公,这是蛮族最高级别的宣战。老可汗这是要倾巢而出了!” 李夜接过狼牙棒,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暴虐气息。 叮! 触发阶段性任务:钢铁壁垒。 任务描述:蛮族三十万大军正在集结,预计15天后抵达。 任务要求:建成外围棱堡防线,量产一千枚“震天雷”(手榴弹)。 奖励预告:蒸汽动力核心图纸×1。 “十五天吗?” 李夜五指用力,捏碎了狼牙棒。 “足够了。” “白起,练兵。鲁班锁,造墙。苏清影,造雷。” 李夜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像定海神针般稳住了众人的心神,“让他们来。这一次,我要把三十万蛮族,全部埋进水泥里当路基。”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龙骑突然匆匆跑来,神色古怪至极。 “主公……城外来了一个人。” “蛮族探子?” “不……是个女人。还是个乞丐一样的女人。” 龙骑挠了挠头,“她背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剑,说是来……讨债的。” 李夜眉头微皱:“讨债?本王何时欠过债?” “她说……”龙骑咽了口唾沫,递上一张皱巴巴的陈旧红纸,“您欠她一个洞房花烛夜。” 李夜接过红纸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两行大字: 婚书 夫:李夜 妻:叶红衣 而在落款处,盖着一枚早已失传的印章——剑神冢。 李夜的手抖了一下。 前身这废物皇子,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种隐世宗门的桃花债? 而且看这架势,这哪里是来成亲的,分明是来砍人的! 第15章 剑神冢的讨债人,我在北凉造“天罚” 寒铁城南门,气氛剑拔弩张。 一名红衣女子傲立于风雪之中。 她身后背着一把足有门板宽的巨剑,剑身古朴厚重,与她纤细的身姿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一张泛黄的红纸被一柄飞刀死死钉在城墙上,入石三分。 “叫李夜滚出来。” 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告诉他,债主上门了。” 苏清影闻讯赶来,一身紫衣随风猎猎,手中短剑吞吐着寒芒。 她美眸微眯,上下打量着这个红衣女子,空气中莫名弥漫起一股酸味。 “哪来的野女人,敢直呼殿下名讳?”苏清影冷笑,“想见殿下,先过我这关。” “魔门妖女?”红衣女子瞥了苏清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身媚骨,难怪那废物皇子沉溺温柔乡。我是剑神冢叶红衣,让他出来,我有话问他。” 剑神冢! 周围的大雪龙骑神色一凛。 那是江湖三大禁地之一,传说中剑神的道场,每一代传人出世,必将搅动天下风云。 “好大的口气。”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城门内传来。 李夜策马而出,身后跟着如同幽灵般的白起。 他并未看叶红衣,而是抬头看了看那张婚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叶红衣?”李夜目光落下,“本王不记得欠过谁的债。” 叶红衣看着李夜,眼中满是失望与不屑。 “这婚约,是你那个卑微的娘,当年趁我师父酒醉骗来的。”叶红衣指着墙上的婚书,“我今日下山,名为完婚,实为退婚。我叶红衣的男人,必须是盖世英雄,而不是一个被贬到边疆等死的废物。” 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李夜,你有自知之明。主动毁约,我也不会亏待你,这瓶‘洗髓丹’算是给你的青春损失费。签了字,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放肆!” 燕一勃然大怒,拔刀便砍。 主辱臣死,哪怕对方是剑神传人也不行。 “蝼蚁。” 叶红衣连剑都没拔,只是随手一挥衣袖。 轰!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凭空炸开,燕一连人带刀被震飞数丈,胸口甲胄碎裂,嘴角溢血。 先天圆满! 且剑意已成! “就这点本事?”叶红衣冷笑,“李夜,你的护卫太弱了。” “是吗?” 李夜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阴影中,白起缓缓抬起了头。 嗡——! 天地变色。 一股浓稠得仿佛实质般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门口。 那是屠灭百万生灵凝聚而成的杀神领域,比所谓的剑意恐怖千倍万倍。 叶红衣娇躯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灵魂都在颤栗,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怪物? ! 这个废皇子身边,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强者? ! “只要主公一声令下。”白起手按剑柄,声音沙哑如磨砂,“你的人头,会在你拔剑之前落地。” 叶红衣额头渗出冷汗,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白起,退下。” 李夜淡淡开口。 那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叶红衣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李夜翻身下马,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张婚书。 嗤啦。 泛黄的纸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撕得粉碎。 “退婚?”李夜将碎纸屑扬在风中,“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你要退婚,是本王休了你。” “来人,笔墨伺候。” 李夜接过燕一递来的狼毫,在一块白布上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写完,他直接将白布甩在叶红衣脸上。 “拿着这封休书,滚回你的剑神冢。”李夜声音冷漠,“本王的女人,要么倾国倾城,要么才智过人。你这种胸大无脑的暴力狂,本王看不上。” “你——!” 叶红衣抓着休书,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红。 她堂堂剑神传人,竟然被一个废皇子给休了? ! “好!好得很!”叶红衣咬牙切齿,转身欲走,“李夜,你会后悔的!” “慢着。” 李夜突然开口。 “怎么?舍不得了?”叶红衣冷笑回头。 李夜指了指被她刚才那道剑气震裂的城门石阶,又指了指旁边碎裂的拴马桩。 “休书已给,两不相欠。但你损坏了本王的公物,按北凉律,照价赔偿。”李夜伸出一只手,“城门修缮费、惊吓战马费、护卫医药费,共计黄金五千两。给钱。” 叶红衣愣住了。 她下山匆忙,身上除了剑和几瓶丹药,哪来的钱? “没钱?”李夜眼神一冷,“没钱就想走?你当北凉王府是善堂?” “你想怎样?”叶红衣握紧了拳头。 “肉偿。”李夜吐出两个字。 叶红衣羞愤欲绝,正要拔剑拼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叶红衣脚边的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瞬间炸成了粉末。 石屑飞溅,打在她红色的裙摆上。 她惊恐地看着李夜手中那把还在冒烟的黑色短铳。 那是什么暗器? 没有真气波动,却有如此威力? 若是打在身上…… “别误会。”李夜吹散枪口的硝烟,“本王说的肉偿,是打工还债。” “本王正在修城,缺个开山的苦力。你这剑气不错,不用来切石头可惜了。” 李夜收起“暴君”,转身上马。 “职位是‘工程爆破顾问’,包吃包住,没工钱。什么时候还清五千两,什么时候滚蛋。” “你……你让我用剑神冢的绝学去切石头?”叶红衣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干?”李夜回头,白起的手再次按上了剑柄。 叶红衣看了一眼那把恐怖的“暴君”,又看了一眼如鬼神的白起,最后咬碎了银牙。 “好!我干!” “我就留下来看着,看你这狂妄之徒是怎么死在蛮族铁骑下的!” …… 三日后,寒铁城西。 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叶红衣站在乱石堆上,手中巨剑挥舞,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切在坚硬的花岗岩上。 轰! 轰! 巨石应声而裂,切面光滑如镜。 “好剑法!”鲁班锁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叶姑娘,这边再来两刀!这块要做棱堡的地基,要切得方正点!” 叶红衣黑着脸,一边挥剑一边在心里把李夜骂了一万遍。 堂堂剑神传人,竟然成了北凉最高级的人形切割机! 但不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怪异堡垒,却让她心中的轻视逐渐变成了震惊。 那灰色的泥浆凝固后,竟然比石头还硬。 那种多角星形状的城墙结构,更是闻所未闻,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压迫感。 “殿下,这就是你要给蛮族准备的惊喜?” 苏清影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走了过来。 那是刚量产出来的第一批“震天雷”。 外壳是粗糙的生铁铸造,里面塞满了提纯后的颗粒黑火药和碎铁钉,插着一根浸过油的引信。 “这玩意儿能炸死人?”叶红衣收剑走来,一脸嫌弃,“看着跟土疙瘩似的。” 李夜笑了笑,拿起一颗震天雷,递给叶红衣。 “试试?往那边的木人桩扔。” 叶红衣接过,不屑地撇撇嘴。 她随手一甩,震天雷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百步之外。 李夜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另一颗,读秒,然后扔出。 轰隆——! ! !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地面剧烈震颤,黑烟腾空而起。 叶红衣瞪大了美眸。 只见那片木人桩区域,已经被夷为平地。 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周围散落的木人残肢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碎铁片和铁钉。 这要是炸在人堆里…… 叶红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李夜敢休了她,敢无视剑神冢的威胁。 在这个男人手里,哪怕是一坨泥巴、一块铁疙瘩,都能变成收割性命的死神镰刀。 “这叫震天雷。”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灰,“当然,你也可以叫它‘真理的说服者’。” “叶顾问,别发呆了。”李夜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小山头,“那边的石头还没切完,今晚之前切不完,没饭吃。” 叶红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巨剑。 这一次,她的眼中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敬畏。 “知道了……周扒皮!” …… 与此同时,寒铁城兵工厂。 鲁班锁正带着一群工匠,围着一台巨大的弩机忙碌。 “殿下,按照您的图纸,结合水泥地基的稳定性,诸葛连弩改良完成了!” 鲁班锁兴奋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钢制机身,“全钢结构,绞盘上弦。射程八百步,可连发十支精钢弩箭。我给它取名——神臂弩!” 李夜看着那狰狞的战争机器,满意地点头。 棱堡、水泥、震天雷、神臂弩、神机营。 一张立体的死亡火网,已经编织完成。 就在这时,燕一神色匆匆地跑来,手里捏着一只死掉的乌鸦。 “主公,水源出事了。” “斥候在上游发现了死鱼和这种黑色的死乌鸦。蛮族派出了一支名为‘黑鸦’的萨满小队,正在往河里投毒!” 苏清影脸色大变:“水源被污,全城军民不战自溃!蛮族好狠毒的心思!” 李夜接过那只死乌鸦,看着它发黑的鸟喙,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红光。 “投毒?” “跟我玩生化战?” 李夜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正在整备的神机营。 “传令下去,全军配发防毒面具。” “另外,把库存的那些‘特制陶罐’都搬出来。” 李夜看向北方,目光森然。 “既然他们喜欢玩毒,那本王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毒气战’。” 叮! 系统红色警报! 检测到西域“流沙国”三万骆驼骑兵正在向北凉边境集结,意图趁火打劫。 检测到蛮族先锋“不死军团”距离寒铁城不足百里。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警报,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浓得像血。 “都来了啊。” 他站在未完工的棱堡之上,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正好,我的水泥地基,还缺不少人骨头。” 第16章 绿雾对黑鸦,化学课后的修罗场 寒铁城兵工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和酸醋混合的怪味。 “我不戴。” 叶红衣看着手中那个用粗麻布、猪皮和两个竹筒拼凑而成的怪东西,满脸嫌弃。 这玩意儿就像个被踩扁的猪嘴,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这东西能防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叶红衣冷笑,将面具扔回桌上,“我乃剑神传人,先天真气护体,区区毒瘴,闭气便是。” 李夜正在调试手中的陶罐,头都没抬:“先天真气能防住皮肤溃烂?能防住肺部水肿?能防住眼角膜灼烧?” 他拿起面具,强行塞回叶红衣手里,眼神冷漠如冰:“想去看戏,就戴上。不想戴,现在就滚回城里去切石头。本王没空给毁容的丑八怪收尸。” “你!”叶红衣气结,若是眼神能杀人,李夜早已被千刀万剐。 她在心里把这个混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最终还是咬着牙,将那个丑陋的“猪嘴”扣在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没办法,好奇心害死猫。 她太想知道,这个男人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 寒铁城上游,黑河谷。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浑浊不堪,河畔堆满了被开膛破肚的牛羊尸体。 黑色的毒血顺着沟渠流入河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十几名身披黑羽、面涂油彩的蛮族萨满,正围着一座白骨祭坛跳着诡异的舞蹈。 “呼——哈——!” 为首的萨满名叫“枯骨”,手里挥舞着一根挂满干瘪人耳的骨杖。 随着他的咒语,一股浓郁的绿色瘴气从祭坛中涌出,顺着风向,如同一条贪婪的绿蟒,扑向水源地。 “来了。” 李夜趴在河谷上方的灌木丛后,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闷沉。 在他身后,一百名神机营士兵静默如石,脸上清一色戴着“猪嘴面具”,看起来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怪胎。 “桀桀桀……” 枯骨萨满突然停下动作,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夜藏身的方向。 “中原的老鼠,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枯骨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他看着站起身来的李夜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大干的军队?” “戴着猪嘴?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特意扮成畜生来取悦风神吗?” 底下的萨满们也跟着怪笑起来,眼神中满是戏谑。 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原人已经被吓破了胆,竟然戴着这种滑稽的刑具。 “风神?” 李夜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跳大神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枯骨,你的风神今天大概是没空理你了。” “狂妄!”枯骨大怒,骨杖猛地一挥,“风神之怒,万毒噬心!去死吧!” 呼——! 狂风骤起,那团浓郁的绿色毒瘴仿佛活了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劈头盖脸地罩向李夜的队伍。 “小心!” 叶红衣本能地想要运功闭气,甚至想拔剑劈开毒雾。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置身于那足以腐蚀飞鸟的毒雾中,她透过面具呼吸,竟然……毫无感觉? 那些活性炭和经过药水浸泡的棉絮,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将致命的毒素死死挡在外面。 只有淡淡的酸味钻进鼻孔,那是醋酸中和碱性毒气后的味道。 神机营的士兵们纹丝不动,甚至有人无聊地调整了一下枪带。 枯骨萨满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不可能!”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凡人怎么可能抵挡风神的诅咒?你们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李夜轻笑一声,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嘲讽的意味溢于言表。 “这叫活性炭吸附,土鳖。”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被风吹动的树梢。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位置低洼,空气流通差。” 李夜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有时候,风神也会站在科学这一边。” “投弹。” 一声令下。 十几个密封的特制陶罐,被简易投石机抛出,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入下方的萨满祭坛。 咔嚓! 陶罐破碎。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股浓郁的、黄绿色的气体,瞬间从破碎的罐体中膨胀开来。 这种气体比空气重,它没有飘散,而是像水银泻地一般,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填满了整个低洼的河谷。 那是李夜利用电解食盐水副产物制造的——高浓度氯气。 真正的死神,从不咆哮,它只是静静地拥抱你。 “咳咳……这是什么烟?咳咳咳!” 一名萨满吸入了一口黄绿色的气体,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拼命抓挠着喉咙,仿佛那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紧接着,惨叫声爆发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火!喉咙里有火!救命啊!” 氯气接触到眼球和呼吸道的水分,瞬间生成盐酸和次氯酸。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腐蚀。 枯骨萨满引以为傲的“百毒不侵”体质,在化学武器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出粉红色的泡沫——那是肺部被烧穿后涌出的血水。 这就是肺水肿。 俗称,陆地溺亡。 “魔鬼……你们是魔鬼……” 枯骨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皮肤开始溃烂,指甲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他看着高处那个戴着猪嘴面具的男人,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低等生物的清理。 叶红衣站在李夜身边,透过面具的视窗,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她杀过人,也见过血。 但从未见过如此“脏”、如此高效、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杀人方式。 不需要刀剑,不需要真气,只需要几个破罐子,就能让这群令江湖闻风丧胆的萨满,死得像虫子一样卑微。 她转头看向李夜。 这个男人负手而立,黑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下方的惨状,仿佛只是随手按死了一窝蚂蚁。 这一刻,叶红衣心中的傲气,彻底碎了。 比起剑神冢的剑,这个男人的脑子,才是世间最锋利的凶器。 “差不多了。” 李夜看了一眼逐渐散去的毒气,“神机营,上刺刀。补刀,搜身。” “诺!” 士兵们端着装有刺刀的火枪冲下河谷。 噗嗤! 噗嗤! 对于那些还在抽搐的萨满,他们毫不留情地扎穿心脏。 片刻后,白起提着枯骨萨满的人头走了上来,手里还捏着一块刻着狼头的骨牌和一张人皮地图。 “主公,这老东西身上只有这些。” 李夜接过骨牌,开启神级探查术。 物品:控尸令 描述:蛮族秘宝,用于控制服用“修罗草”后的活死人。 “修罗草?”李夜眉毛一挑。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不死军团真相揭露:并非亡灵,而是被喂食神经毒素“修罗草”的死士。 痛觉神经坏死,力大无穷,但寿命仅剩三月。 “原来是一群嗑药的疯子。” 李夜冷笑一声,展开那张人皮地图。 地图上,一条红线绕过了寒铁城的正面防线,直插后方的一处无名山口。 那里,是寒铁城的软肋。 “五千不死军团,想从后面爆我的菊?”李夜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叶红衣。 “叶顾问,别发呆了。你的开山工作要暂停一下。” 叶红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干……干什么?” 李夜指着那个无名山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个山口,地形不错。我要你配合鲁班锁,把它改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既然他们感觉不到疼,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粉身碎骨。” …… 回到寒铁城,已是黄昏。 整座城市仿佛一只苏醒的巨兽,到处都是搅拌水泥的轰鸣声。 外围的棱堡地基已经凝固,像獠牙般指向苍穹。 “主公!” 苏清影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信函。 “西域流沙国的使者到了。就在大厅。” “流沙国?”李夜脚步未停,“那群骑骆驼的来干什么?” “趁火打劫。”苏清影咬牙切齿,“他们的公主提出,只要殿下交出‘猛火油’的配方,流沙国的三万骆驼骑兵就立刻撤兵,甚至可以与北凉结盟,共抗蛮族。” 李夜接过信函,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进了路边的火盆。 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那烫金的信封。 “配方?他们也配?” 李夜大步走进议事厅。 厅内,一名身穿丝绸长袍、满脸傲气的流沙国使者正端着茶杯,见到李夜进来,连身都没起。 “九殿下,考虑得如何了?我们公主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使者吹了吹茶沫,语气轻慢,“用一张纸换取流沙国的友谊,这笔买卖很划算。” 砰! 一声巨响。 李夜手中的“暴君”手铳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溅了使者一身。 “你……”使者大惊失色。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公主。” 李夜俯下身,枪口几乎顶在使者的鼻子上,眼神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想要石油?拿命来换。” “北凉不需要盟友,只需要臣服者。” “另外,让你们的人洗干净脖子。等我不死军团杀完,下一个,就轮到流沙国。” “滚!” 一声怒喝,吓得使者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苏清影看着李夜,眼中满是担忧:“殿下,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两线作战了……” “两线?” 李夜走到窗前,看着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北方。 “不,是全线。”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脚步声,隐约从城市后方的山口处传来。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借着惨白的月光,可以看到无数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被药物剥夺了痛觉、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怪物。 五千不死军团,提前到了。 李夜站在刚刚浇筑好的棱堡上,手中握着一枚尚未引爆的震天雷,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 他没有恐惧,反而笑得有些狰狞。 “欢迎来到绞肉机。” 第17章 血肉路基,不死军团的混凝土葬礼 无名山口,夜色如墨。 这里是寒铁城的后门,也是唯一的防守盲区。 两侧峭壁夹峙,中间是一条干枯的河床。 借着惨白的月光,远处地平线上涌动着一片灰紫色的潮水。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诡异。 只有无数喉咙里发出的“荷荷”声,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 五千“不死军团”。 他们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灰败色泽,有的胸口插着断箭,有的半边脸都烂了,却依然机械地迈着步子。 赤红的双眼中没有瞳孔,只有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 这是一群被剥夺了痛觉、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活死人。 “真恶心。” 山口高地上,李夜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移动的腐肉沼泽,“这就是老可汗的底牌?一群嗑药磕坏脑子的疯狗?” 在他身旁,叶红衣抱着那柄门板宽的巨剑,一脸不爽地嚼着一根草根:“喂,周扒皮,这就是你要我守的地方?这下面是个什么鬼东西?” 她指着下方。 那里并不是传统的城墙,而是一个刚刚浇筑完成的巨大U型凹槽。 两侧墙壁高达三丈,表面经过鲁班锁特意打磨,光滑如镜,且向内倾斜。 这根本不是用来防御的,倒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大铁锅,正张着嘴等待食材下锅。 “这是给他们准备的坟墓。”李夜淡淡道,“也是寒铁城新城墙的地基。” “地基?”叶红衣眉头紧锁,“你打算用什么填?石头?”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了指远处的尸潮:“用肉。” 说话间,不死军团已经冲进了山口。 “吼——!!” 随着统领一声非人的怪啸,五千怪物骤然加速。 他们手脚并用,动作扭曲却极快,如同一群发狂的巨型蜘蛛,疯狂涌入那个U型水泥槽。 “神机营,自由射击。”李夜冷漠下令。 砰! 砰! 砰! 两侧高地上,早已埋伏好的神机营士兵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吐火舌,密集的铅弹居高临下地泼洒进尸群。 噗噗噗! 血肉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铅弹轻易撕碎了怪物的皮肉,打断了他们的手臂,甚至掀飞了头盖骨。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不死士兵被一枪打断了左臂,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依然用右手抓着同伴的肩膀,嚎叫着向上攀爬。 另一名被击穿腹部,肠子流了一地,却依然拖着内脏在地上疯狂蠕动。 除非直接爆头或打断脊椎,否则根本无法停止他们的行动! “该死!这群怪物不知道疼!”赵破虏脸色难看,“殿下,枪弹阻滞力不够!他们太密集了,还在往上堆!” U型槽内,尸潮如蚁群般堆积。 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身体,前面的人踩着更前面人的脑袋。 光滑的水泥墙壁上全是血手印,指甲抠断了也挂不住,但架不住人多。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尸堆的高度就已经超过了一丈,眼看就要漫出槽口。 “差不多了。” 李夜看着那密密麻麻、挤成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苏清影。” “在!”一袭紫衣的苏清影早已等候多时,她身后是一排手持火折子的投弹手。 “请他们吃点硬菜。”李夜挥手,“上震天雷。” 嗤——! 数百枚引信同时被点燃。 黑乎乎的铁疙瘩顺着特制的滑槽,咕噜噜地滚进了U型槽的最底部,滚进了那最密集的尸堆之中。 不死军团的怪物们茫然地看着脚下这些冒烟的铁球,有的甚至伸手去抓。 下一秒。 轰! 轰! 轰! 轰! 狭窄的U型空间,变成了爆炸威力的放大器。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大地剧烈震颤。 生铁铸造的外壳瞬间炸裂,无数锋利的碎铁片、铁钉,在火药的推力下,化作了一场金属风暴。 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没有任何死角。 噗嗤! 噗嗤! 噗嗤! 这不再是点杀,而是搅拌。 位于爆炸中心的几百名不死士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混杂着内脏,像喷泉一样飞溅到半空,将两侧的水泥墙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痛觉? 不需要痛觉。 当身体被物理粉碎成渣,再疯狂的意志也无法驱动一滩烂泥。 “吼……” 后方的不死军团终于出现了一丝停滞。 那是生物本能对毁灭力量的恐惧。 但很快,那种疯狂的药物作用再次占据上风。 他们踩着同伴被炸碎的尸泥,继续发起冲锋,甚至因为脚下有了“垫脚石”,爬得更高了。 “还真是执着啊。” 李夜看着快要填满山口的尸堆,转头看向叶红衣。 “叶顾问,该干活了。” 叶红衣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拔出身后的巨剑:“李夜,你记住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真气疯狂运转。 剑神冢绝学——开天! 轰! 一道长达十丈的璀璨剑气,从她手中爆发。 但这惊天一剑,斩的不是敌人,而是山口上方悬崖处,几根早已预留好的岩石支撑点。 咔嚓! 岩石断裂。 叶红衣收剑回鞘,看着自己那双原本用来杀人、现在却用来搞拆迁的手,心里一阵悲凉。 师父若是知道他的绝学被这么用,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轰隆隆——! ! ! 随着支撑点断裂,数块重达万斤的巨石轰然落下。 精准,致命。 巨石像塞子一样,死死堵住了U型山口的前后两端。 五千不死军团,连同那些尸体和烂泥,被彻底封死在这个巨大的水泥槽里。 瓮中之鳖。 他们疯狂地抓挠着墙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指甲在光滑的水泥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却再也无法逃脱。 全场死寂。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嘶吼声在回荡。 “埋了吧。” 李夜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搅拌机,开动。” 山口上方,数十台简易的手摇搅拌机早已就位。 随着工匠们奋力摇动,灰色的泥浆混合着碎石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哗啦啦—— 泥浆灌入U型槽。 那些还在挣扎的不死士兵,瞬间被沉重的水泥覆盖。 粘稠的泥浆灌入他们的口鼻,封住他们的眼睛,压住他们的四肢。 “吼……唔……咕嘟……” 嘶吼声渐渐变成了沉闷的咕噜声,最后归于死寂。 五千条生命,就这样被封印在灰色的混凝土中,变成了这座棱堡最坚固的一部分。 “这下,地基稳了。” 李夜站在高处,看着那渐渐平息的泥潭,满意地点了点头,“鲁班锁,记得在上面加盖一层钢筋,我要让这段城墙,万年不倒。” 鲁班锁脸色苍白,拿着图纸的手都在抖。 虽然他是机关师,但也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建筑工艺”。 “是……是,殿下。” 一旁的白起,眼中红光大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妙。” 白起声音沙哑,“主公此法,比坑杀更具艺术感。生于杀戮,死于建设,物尽其用。” 苏清影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翻腾。 她看着李夜的背影,心中那股敬畏感愈发浓烈。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披着人皮的魔神。 “主公,有发现。” 燕一带着几个龙骑,从外围清理战场回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小纸包,是从一名未完全被埋的蛮族统领身上搜出来的。 李夜接过纸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些紫红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修罗草粉末(提纯版) 来源:西域流沙国皇家药圃。 功效:强效神经毒素,阻断痛觉,激发潜能,长期服用导致脑死亡。 “流沙国?” 李夜冷笑一声,五指用力,将纸包捏得粉碎。 “看来,那位想跟我结盟的公主殿下,生意做得挺大啊。一边卖毒药给蛮族造怪物,一边想从我这骗石油配方?” “两头吃?也不怕撑死。” 叮! 恭喜宿主全歼不死军团,完成“钢铁壁垒”任务第一阶段。 奖励发放:初级蒸汽机原型图纸×1。 声望值+20000(凶名赫赫)。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心情稍微好了点。 有了蒸汽机,就能把人力从繁重的搅拌、打桩中解放出来。 北凉的工业化,终于要迈出关键的一步了。 “殿下,有个坏消息。” 鲁班锁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刚才那一战,震天雷消耗太大了。库存的硫磺……只剩下不到两成。” “没了硫磺,神机营的火药就断了顿。而且……”他看了一眼正在擦拭巨剑的叶红衣,“叶姑娘那边的开山进度也要用到火药。” 硫磺。 又是硫磺。 李夜眉头微皱。 大干朝廷封锁了南下的商路,现在唯一的硫磺来源,只剩下西域流沙国境内的火山群。 “看来,这流沙国是非去不可了。” 李夜刚想说话,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唢呐声。 那是……丧乐?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地,神色惊恐。 “主公!城外来了一队人马!穿着飞鱼服,拿着绣春刀!是京城的锦衣卫!” “他们没带兵,但是……但是抬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锦衣卫? 棺材? 李夜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好,很好。” 李夜怒极反笑,黑金蟒袍一甩,大步向城下走去。 “刚埋了蛮族的狗,朝廷的阉狗就来送死。” “走,去看看我那位好大哥,给我送了什么大礼。” …… 寒铁城南门。 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趾高气昂地立在城门前。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在他身后,四名力士抬着一口沉重的黑棺材,棺材盖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大胆李夜!见圣旨为何不跪?” 那太监千户见到李夜策马而来,尖着嗓子喝道。 李夜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那口棺材。 “跪?” 李夜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把刚刚冷却的“暴君”手铳,一边漫不经心地装填弹药,一边淡淡开口。 “本王的膝盖太硬,跪不下去。” “倒是你,带着这口棺材,是给自己准备的吗?” 太监千户脸色一变,随即冷笑:“杂家是奉天子之命,来给九殿下送终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庶人李夜,勾结蛮夷,残害忠良,罪不容诛!念及其皇室血脉,特赐御酒一杯,棺材一口!” “李夜,还不谢主隆恩,赶紧上路?” 太监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盘中放着一杯毒酒。 全场死寂。 城墙上的大雪龙骑,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苏清影眼中杀机毕露。 唯有李夜,看着那杯毒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盛得让人心慌。 “上路?” 李夜举起手中的“暴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太监的眉心。 “既然父皇驾崩,新皇登基。” “那本王也送新皇一份大礼吧。” “这口棺材,本王收下了。”李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不过,装谁的尸体,我说了算。” “砰!” 第18章 棺材里的回礼,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轰鸣 砰! 枪声沉闷,却如惊雷落地。 那名手捧圣旨、趾高气昂的太监千户,眉心瞬间炸开一个血洞。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脸上那抹狞笑收回去,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尸体砸在雪地上,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滚落一旁,染上了污泥和鲜血。 “本王说了。”李夜吹散枪口那一缕青烟,眼神淡漠如冰,“这棺材装谁,我说了算。” 全场死寂。 剩下的二十名锦衣卫高手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的怒吼。 “大胆逆贼!竟敢杀钦差!” “杀了他!为千户大人报仇!” 锵锵锵! 绣春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这二十人皆是先天初期的高手,身法如电,呈扇形向李夜扑杀而来。 李夜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神臂弩,清场。” 崩! 崩! 崩! 城墙之上,早已待命的鲁班锁狠狠压下了绞盘机括。 十架刚刚量产的“神臂弩”,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这种结合了墨家机关术与现代工业钢材的杀戮机器,射程与穿透力是普通弓弩的十倍。 一百支儿臂粗的精钢弩箭,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覆盖了城门前的每一寸空间。 噗嗤! 噗嗤! 噗嗤! 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也没有格挡的可能。 那二十名锦衣卫还在半空中,就被恐怖的弩箭贯穿了胸膛、大腿、头颅。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钉在后方的冻土上。 就像二十只被做成标本的死蛤蟆。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仅仅一个照面,全灭。 那四名抬棺的力士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透,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 李夜收起“暴君”,缓步走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前,伸手拍了拍厚重的棺盖。 “好木料,楠木的,父皇倒是舍得。” 他转过身,指了指地上太监千户的尸体。 “把他装进去。” 四名力士哪里敢违抗,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将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塞进了棺材。 李夜拿起托盘上那壶“御赐毒酒”,拧开盖子,全部倒在尸体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想喝?那就喝个够。” 做完这一切,李夜拔出太监腰间的绣春刀。 唰唰唰! 木屑纷飞。 他在棺材盖上,刻下了八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大礼奉还,来日取头 李夜扔掉刀,目光森然地看着那四个力士。 “抬回去。” “把这口棺材,抬到京城的金銮殿上,交给李干。” “告诉他,这口棺材先寄存在他那儿。等本王入京的那一天,让他自己躺进去。” “滚!” 四名力士如蒙大赦,抬起棺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中。 苏清影站在李夜身后,看着那远去的棺材,深吸了一口气:“殿下,这下算是彻底决裂了。” “决裂?”李夜冷笑,“从他想杀我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夺嫡,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 还没等李夜喘口气,苏清影便带来了一个致命的坏消息。 “殿下,没米下锅了。” 苏清影将一本账册摊开,秀眉紧蹙:“刚才那一战,虽然神臂弩立威,但震天雷的库存彻底耗尽。最要命的是硫磺,一点都没了。” “没有硫磺,神机营的火药就断了顿。如果这时候蛮族大军压境,或者是朝廷大军来攻,我们只能拿烧火棍跟人家拼刺刀。” 硫磺。 又是硫磺。 李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干境内的硫磺矿被朝廷严密封锁,走私渠道也被黑风寨掐断。 “看来,只能去抢了。”李夜目光投向地图西侧,那里是一片黄沙漫天的区域——流沙国。 “据情报,流沙国境内有一座活火山,盛产极品硫磺。”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们不肯卖,那我就自己去取。” “不过在此之前……” 李夜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得先把家里的‘磨盘’升级一下。不然就算抢来了矿石,也磨不成粉。” …… 寒铁城,工业区。 这里黑烟滚滚,热浪逼人。 一座巨大的、由黑铁铸造的怪异机器,正静静地趴在厂房中央。 它有着臃肿的肚子,复杂的连杆,以及一个巨大的飞轮。 丑陋,笨重,充满了粗犷的美感。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初级蒸汽机原型。 鲁班锁围着这铁疙瘩转了三圈,抓破了头皮也没想明白:“殿下,这玩意儿只要烧开水就能动?这不就是个大号的水壶吗?” “水壶?” 一旁正在搬煤的叶红衣冷笑一声。 这位剑神传人此刻灰头土脸,手里提着个煤铲子,一脸的不爽:“我看就是一堆废铁。有这功夫造这玩意儿,不如多给我发点工钱,我一剑下去,什么石头不开?” 她现在是北凉王府的“首席爆破顾问”,实际上就是个高级苦力。 李夜没理会她的嘲讽,亲自拿起铲子,将精煤送入炉膛。 “点火。” 熊熊火焰在炉膛内燃起。 水温升高。 气压计的指针开始跳动。 “叶顾问,你觉得你的剑很快?”李夜一边调试气阀,一边淡淡问道。 “废话!”叶红衣傲然道,“我一剑可开山裂石,先天之下无敌手!” “那你能不吃不喝,连续挥剑一天一夜吗?” “这……”叶红衣语塞,“人力有时穷,谁能不累?” “它能。” 李夜猛地拉下启动杆。 呜——! ! ! 一声尖锐的汽笛声,瞬间刺破了厂房的喧嚣。 紧接着。 哐当! 哐当! 哐当! 沉睡的钢铁巨兽苏醒了。 活塞在气缸内疯狂往复,连杆带动巨大的飞轮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一阵狂风。 皮带传动,连接到了旁边的一台巨型碎石机上。 轰隆隆! 碎石机的颚板开始疯狂咬合。 “上料!”李夜大喝。 几名工匠将一块块磨盘大的花岗岩推入进料口。 咔嚓!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起。 那些坚硬无比、需要叶红衣运足真气才能劈开的花岗岩,在这台机器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饼干,瞬间被嚼碎,变成了均匀的石子和粉末,从出料口喷涌而出。 一息,十块。 十息,百块。 机器不知疲倦,咆哮着吞噬一切。 叶红衣手里的煤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美眸,呆呆地看着那旋转的飞轮,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怎么可能?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阵法加持。 仅仅是烧开水,就能产生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一台机器的效率,抵得上五百个壮汉,甚至抵得上十个她这样的高手! 而且,它不累,不饿,只要有煤,就能一直动下去。 “这……这是什么怪物……”叶红衣喃喃自语,她引以为傲的武道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这叫工业革命。” 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看着那咆哮的巨兽,眼中倒映着野心的火焰。 “叶顾问,你的剑,以后留着杀人吧。碎石这种粗活,它包了。” 有了蒸汽机,水泥厂的产能瞬间暴涨十倍。 不仅如此,锻压机、鼓风机、甚至是未来的火车,都有了心脏。 北凉,正式迈入了蒸汽时代。 …… 三日后。 一支奇怪的商队驶出了寒铁城西门。 没有大军随行,只有一百名身穿长袍、伪装成西域商人的神机营士兵。 但这支队伍的配置堪称豪华。 李夜亲自带队。 苏清影作为向导,一身西域舞娘的装扮,轻纱遮面,露出如雪的蛮腰,风情万种。 叶红衣被迫随行充当保镖,依旧背着那把门板巨剑,一脸的生人勿近。 骆驼背上驮着的不是丝绸茶叶,而是拆解后的猛火油柜、改良版手雷,以及刚下线的神臂弩。 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强盗团伙。 目标:流沙国,火焰山。 “殿下,前面就是戈壁滩了,过了这片无人区,就是流沙国的地界。”苏清影指着前方漫天的黄沙说道。 李夜骑在骆驼上,喝了一口水:“加速前进。我听说流沙国的公主长得不错,正好去谈谈赔偿问题。” 话音未落。 燕一突然策马而来:“主公!前方发现情况!有一群难民正在被流沙国的骑兵追杀!” “难民?”李夜眉头微皱。 大队翻过一座沙丘。 只见下方的戈壁滩上,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大干百姓正在绝望地奔逃。 身后,百余名骑着骆驼、挥舞弯刀的流沙国骑兵正在肆意戏耍、屠杀。 “哈哈!跑啊!谁跑得慢就砍谁的头!” 骑兵们发出刺耳的怪笑。 一名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摔倒在沙地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一名骑兵狞笑着冲上来,弯刀高举,就要将她劈成两半。 “找死。” 李夜眼中寒芒一闪。 还没等他下令,叶红衣已经忍不住了。 “畜生!” 锵! 巨剑出鞘,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瞬间将那名骑兵连人带骆驼劈成两半。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一百名神机营士兵虽然没用枪,但凭借手雷和连弩,瞬间解决了这群散兵游勇。 李夜策马来到那个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吓得瑟瑟发抖,手里却依然死死攥着那块石头。 李夜开启神级探查术,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物品:高纯度硝石矿伴生石 品质:极品 来源:前方三十里,黑风峡谷。 硝石! 除了硫磺,火药的另一大核心原料! 而且是极品矿脉! 李夜看着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看来这西域,遍地是宝啊。” 他翻身下马,将小女孩拉了起来,替她拍去身上的沙尘。 “小丫头,这石头哪来的?” “带我去。” “叔叔请你吃糖,那种会爆炸的糖。” 第19章 黑风谷的鬼火,给西域上一课化学 戈壁滩的风,带着一股粗粝的沙土味。 李夜坐在骆驼背上,手心摊开,露出一块用银锡纸包裹的黑色方块。 “吃吧。” 名叫小雅的女孩咽了口唾沫,脏兮兮的小手颤抖着接过。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甜。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甜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小雅的眼睛亮了,像是沙漠里升起了星星。 “是仙丹……”她小声嘟囔,舍不得咬,只是一点点地抿着,“谢谢神仙叔叔。” “这是军用巧克力,高热量,能抗饿。”李夜淡淡解释,目光却看向远方,“吃了它,带路。” 一旁的叶红衣抱着巨剑,冷哼一声:“堂堂北凉王,就会拿这种黑乎乎的东西骗小孩。” 嘴上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在那块巧克力上停留了一瞬。 这东西闻起来……确实很香。 “想吃?”李夜瞥了她一眼,“两千两黄金一块,概不赊账。” “滚!”叶红衣扭过头,耳根微红。 …… 半个时辰后,黑风谷。 这里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蜂窝状,狂风穿过那些风蚀的孔洞,发出凄厉尖锐的啸叫,宛如万鬼齐哭。 “呜——呜呜——” 苏清影如一只紫色的幽灵,从前方侦查归来。 “殿下,情况不妙。”她面色凝重,“谷内不仅有硝石矿,还是个屠宰场。驻扎着五百名流沙国的‘沙蝎卫’,个个心狠手辣。他们抓了上千名大干百姓当矿奴,日夜挖掘,不给吃喝,死尸就直接扔在谷口喂秃鹫。” 李夜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一名赤着上身的流沙国监工,正挥舞着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一名倒在地上的老者。 老者骨瘦如柴,背上皮开肉绽,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爷爷!” 小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燕一死死按住。 那是她的爷爷。 李夜放下望远镜,眼中的那一丝玩味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漠。 “叶顾问。”李夜开口。 “在。”叶红衣下意识应道,随即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你的剑,今晚可以不用切石头了。” 李夜指着下方的营地,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里,不需要活口。” 叶红衣握紧了巨剑,眼中杀气腾腾:“早就看这群畜生不顺眼了!我这就冲下去砍了他们!” “慢着。” 李夜伸手拦住了她。 “五百精锐,又有地形优势,强攻会死人。”李夜目光扫过岩壁上那些白色的粉末结晶,以及地上厚厚的一层蝙蝠粪便。 “既然是黑风谷,那就给他们演一出‘百鬼夜行’。”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神机营,去收集那些白粉和粪便。另外,把特制的三号药剂拿出来。” “今晚,本王给他们上一课化学。” …… 入夜。 黑风谷的风声更大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索命。 流沙国的监工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旁边的矿坑里,传来大干奴隶压抑的呻吟声。 “头儿,这鬼地方真邪门,风声听着瘆人。”一名沙蝎卫缩了缩脖子。 首领“毒蝎”是个光头大汉,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把淬毒的弯刀。 “怕个屁!我们流沙国信奉蝎神,鬼神见了也要绕道!”毒蝎冷笑,“再说了,这些大干猪瘆人?死了正好做花肥!” 话音未落。 呼——! 一股阴风骤起。 紧接着,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里,突然冒出了一团团幽蓝色的火焰。 不是红火,是蓝火。 那些火焰没有依附任何薪柴,就那样凭空漂浮在半空中,随着风势忽明忽暗,如同一双双幽冥鬼眼。 “鬼……鬼火!是鬼火!” 一名正在撒尿的沙蝎卫吓得尿了一裤子,指着半空尖叫。 “呜呜呜——还我命来——” 风声穿过孔洞,在李夜特意调整过的角度下,声音变得更加凄厉,仿佛真的有无数冤魂在哭诉。 这是白磷的自燃。 加上特制的铜盐粉末,火焰便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 在这个迷信鬼神的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啊啊啊!鬼啊!” “冤魂索命了!快跑啊!” 原本守备森严的营地瞬间炸了锅。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沙蝎卫,此刻吓得丢盔弃甲,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毒蝎脸色大变,一脚踹翻一个跪地求饶的手下:“混账!那是幻觉!给我站起来!” 他拔出弯刀,想要斩杀逃兵立威。 然而,当他举起刀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锋上竟然也沾染了一层幽蓝色的荧光。 那是随风飘散的白磷粉末。 “蝎神在上……我的刀……中邪了?” 毒蝎手一抖,弯刀哐当落地。 就在这时。 “动手。” 黑暗中,李夜冷漠的声音响起。 咻! 咻! 咻!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机括弹动的轻响。 神机营士兵手持加装了简易消音装置的手弩,从黑暗中探出獠牙。 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沙蝎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喉咙就被弩箭贯穿。 噗通! 噗通! 尸体接二连三地倒下。 “敌袭!!” 毒蝎终于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鬼神,分明是人为! “装神弄鬼!给我杀!” 但他刚吼完,一道红色的身影便如流星般坠入营地。 轰! 叶红衣手持门板巨剑,满脸寒霜。 她看到了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百姓,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骨。 这一刻,剑神传人的怒火彻底爆发。 “一群畜生!” “开天!” 巨剑横扫。 恐怖的剑气如同一轮弯月,瞬间将面前的七八名沙蝎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染红了幽蓝色的鬼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混乱、恐惧、夜袭。 流沙国的精锐在多重打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毒蝎看着手下被屠戮,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个身穿黑金蟒袍、看起来并没有携带重兵器的年轻人。 擒贼先擒王! “给我死!” 毒蝎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出。 先天中期武技——毒沙掌! 呼! 漫天黑色的毒砂如暴雨般罩向李夜,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息。 几名护在李夜身前的神机营士兵刚一接触毒砂,盔甲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惨叫倒地。 “去死吧!大干的皇子!” 毒蝎身形如电,穿过毒砂,枯瘦的手爪直取李夜咽喉。 面对这必杀一击。 李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枚特制的金属圆球。 “闭眼。” 李夜低喝一声。 苏清影和叶红衣下意识地闭眼背身。 毒蝎愣了一下:“闭眼?你在等死吗?” 李夜手指一弹,圆球飞出。 就在毒蝎的手爪距离李夜只有三寸之时。 轰——! ! ! 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在两人之间骤然爆发。 那是镁粉瞬间燃烧释放的强光。 在这个没有墨镜的时代,这种亮度足以烧毁视网膜。 “啊啊啊——!!” 毒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眼前瞬间一片雪白,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 双眼流下两行血泪,剧痛让他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什么先天高手,什么毒沙掌。 失去了视觉,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夜缓缓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闲庭信步地走到毒蝎面前。 他掏出那把乌黑的“暴君”手铳,冰冷的枪口抵在毒蝎的下巴上。 “别……别杀我!” 毒蝎感受到了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浑身颤抖,“我是流沙国三驸马的亲信!你敢杀我,公主不会放过你!我们流沙国的三万铁骑会踏平北凉!” “公主?”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正要去跟她谈谈这笔烂账。” “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送她一份大礼。” 李夜手指扣动扳机。 “顺便,送你去见你的蝎神。”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毒蝎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那些获救的矿奴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幽蓝色的鬼火和弥漫的硝烟中,那个身穿黑金蟒袍、手持冒烟火铳的男人,宛如降世的魔主。 既恐怖,又神圣。 噗通。 小雅扶着奄奄一息的爷爷,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紧接着,上千名奴隶齐刷刷跪倒,哭声震天。 “恩公!” “北凉王万岁!” …… 战斗结束,清点战利品。 “发财了!殿下,真的发财了!” 苏清影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白色的晶体,“这里的硝石储量惊人,而且纯度极高!只要简单提炼就能造火药!” “更重要的是……” 燕一从毒蝎的营帐里搜出一个铁箱,打开一看。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已经提炼好的成品硝石,足有数万斤。 “这些都是流沙国准备运往蛮族的。”燕一递上一份加密文书,“主公,这上面说,这是给蛮族制作‘还魂尸’药引的原料。” “还魂尸?”李夜冷笑,“看来不死军团的药引里,硝石也是关键一环。” 苏清影一边破译文书,一边脸色微变。 “殿下,这批硝石……是嫁妆。” “嫁妆?” “没错。流沙国公主即将与蛮族新可汗联姻,这批物资是第一批嫁妆。而联姻的地点……” 苏清影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就在距离此处三百里的‘火焰山’脚下,蛮族圣城。” 李夜接过地图,目光落在那个红圈上。 火焰山。 那里不仅是婚礼现场,更是西域最大的活火山,盛产极品硫磺。 硝石有了。 硫磺在那儿。 就连那个想要他命的蛮族新可汗,也要去那儿。 “呵……” 李夜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疯狂,有些肆无忌惮。 “这哪里是抢矿。” “这简直是老天爷把所有的仇人凑一桌,等着我去掀桌子。” 他将地图随手扔给叶红衣。 “叶顾问,收拾一下。” 叶红衣一愣:“去哪?回城?” “回什么城?” 李夜翻身上马,目光投向西方那片赤红的天际线,眼中燃烧着比鬼火更炽热的野心。 “把这些硝石运回去给鲁班锁。” “剩下的人,换上沙蝎卫的衣服。” 李夜一挥马鞭,声音响彻黑风谷。 “咱们去喝喜酒。” “顺便给这对新人送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把那座火山,给我点着。” 第20章 冰与火之歌,沙漠里的“神迹”诈骗 黑风谷的风,依旧带着血腥味。 但此刻,这股味道被忙碌的搬运声掩盖了。 燕一指挥着大雪龙骑,将那些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硝石矿装车,伪装成普通的压舱石,连夜运回寒铁城。 鲁班锁那边,可是嗷嗷待哺,等着这批“奶粉”造黑火药呢。 “殿下,咱们真的就穿成这样去?” 苏清影扯了扯身上那件带着汗臭味的沙蝎卫皮甲,一脸嫌弃。 为了潜入,李夜挑选了五十名机灵的神机营士兵,全部换上了死人的衣服。 但这副尊荣,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刚打完败仗的逃兵。 “怎么?委屈你了?” 李夜正在摆弄几个巨大的铜盆,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是委屈。”苏清影叹了口气,指着那一车车伪装成劣质酒水的猛火油,“蛮族新可汗大婚,那是西域盛事。咱们这副穷酸样,还没进门就被轰出来了。更别说还要送礼,咱们送什么?送这几桶油?” “送油怎么了?礼轻情意重,火上浇油也是油。” 李夜随口胡扯,手里却没停。 他将一大袋提纯后的白色硝石粉末,倒入装满水的大铜盆里。 然后,将一个装满清水的小铜壶,置于大盆中央。 “看着。” 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此时正值正午,戈壁滩上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地面温度足以煎熟鸡蛋。 叶红衣抱着巨剑站在一旁,热得香汗淋漓,不耐烦地说道:“李夜,你又在搞什么鬼画符?有这功夫不如多赶两里路。” 然而,下一秒,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嗤—— 大铜盆里突然冒出了白色的寒气。 原本滚烫的水,在硝石溶解吸热的剧烈反应下,温度骤降。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置于中央的小铜壶里,原本晃荡的清水,竟然凝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固体。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四周的燥热。 “冰?” 苏清影美眸圆睁,失声惊呼。 在这个极度缺水且酷热的西域,冰块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百倍的奢侈品! 只有皇室贵族,才能在深达百米的地窖里,储存那么一点点冬天留下的残冰。 而李夜,竟然在烈日当空之下,凭空变出了冰? ! “这……这是什么妖法?”叶红衣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冒着白气的铜壶。 刺骨的冰凉让她触电般缩回手,眼中满是见鬼的神情。 哪怕是先天高手,能用真气凝水成冰,那也是极其耗费内力的,谁会拿来做这种事? 可李夜,只是撒了一把白粉! “妖法?” 李夜敲下一块碎冰,扔进嘴里嘎嘣脆响。 “这叫科学,土包子。” 他指着那一盆盆正在凝结的冰块,眼神玩味:“谁说我们没有厚礼?” “这东西在西域,有个好听的名字——昆仑神晶。” “有了它,别说进那个什么圣城的门,就算是让蛮族可汗跪下来叫爹,他也得考虑考虑。” …… 两日后,火焰山古道。 一支极尽奢华的商队,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在黄沙中蜿蜒前行。 上百头高大的白骆驼,脖子上挂着金铃铛,叮当作响。 骆驼背上驮着的箱子,镶金嵌玉,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打头的一面大旗上,绣着一只纯金的骆驼。 “让开!让开!都瞎了眼吗?” 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挥舞着鞭子,驱赶着路边的行人。 李夜这支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沙蝎卫”队伍,正好挡在了路中间。 “哪来的穷鬼?滚一边去!别挡了巴依老爷的路!” 护卫首领一鞭子抽过来,却被叶红衣随手抓住鞭梢,轻轻一扯。 嘭! 那护卫连人带马摔了个狗吃屎。 “大胆!” 后方一顶八人抬的豪华大轿里,传来一声怒喝。 帘子掀开,走出一个满身肥肉、十根手指戴了八个宝石戒指的胖子。 正是流沙国首富,也是那位和亲公主的亲舅舅,巴依老爷。 巴依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鄙夷地看着李夜等人:“一群丘八,也敢挡我给外甥女送嫁妆的路?知道我这十八车里装的是什么吗?是黄金!是玛瑙!碰坏了一点,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黄金?” 李夜骑在骆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移动的肉球。 他非但没让路,反而策马逼近了两步。 “巧了,本王……本座带的也是嫁妆。” 李夜指了指身后那几辆盖着厚厚棉被的破车,“而且,比你的黄金贵重百倍。” “哈哈哈哈!” 巴依老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就凭那几车破烂?里面装的是牛粪还是干草?小子,你要是能拿出比黄金还贵的东西,老爷我把这支商队送给你!还要给你磕三个响头!” “这可是你说的。” 李夜打了个响指。 “开箱。” 两名神机营士兵上前,掀开了其中一辆大车的棉被。 一股浓郁的白雾,瞬间在干燥炎热的空气中炸开。 那是巨大的温差造成的视觉奇观。 白雾散去,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冰砖。 阳光穿透冰砖,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这……这……” 巴依老爷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那是冰! 整整一车的冰! 在沙漠里,这就是命! 这就是神迹! 李夜随手敲下一块拳头大小的冰,扔进巴依老爷手里那个装着温热葡萄酒的金杯里。 滋啦。 冰块在酒液中浮沉,杯壁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尝尝?”李夜淡淡道。 巴依老爷颤抖着手,喝了一口。 冰凉刺骨的酒液顺喉而下,瞬间驱散了体内的燥热,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爽! 爽到灵魂出窍! “神迹……这是神迹啊!” 噗通! 巴依老爷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沙地上,对着那车冰块顶礼膜拜。 “上仙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真的是昆仑神晶!” 对于商人来说,黄金有价,但在沙漠里能救命解暑的冰,那是无价的。 “既然输了,那就兑现赌约吧。”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把乌黑的“暴君”手铳,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巴依老爷的脑门。 “你的商队,我要了。你的通关文牒,我也要了。” “至于这十八车黄金……” 李夜看了一眼那些金灿灿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就算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是是是!全凭上仙吩咐!”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巴依老爷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黄金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于是,沙漠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原本趾高气昂的流沙国首富,此刻像个孙子一样跟在车队后面吃土。 而李夜一行人,摇身一变,成了这支豪华商队的主人。 “这买卖,划算。” 苏清影坐在原本属于巴依老爷的凉轿里,吃着冰镇葡萄,看着前面骑马的李夜,心中暗暗咋舌。 这男人,不仅会打仗,抢劫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抢得这么理直气壮,让人挑不出毛病。 …… 日落时分,蛮族圣城。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粗犷城市,背靠着那座终年冒着黑烟的活火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但这股味道被城内冲天的喜气掩盖了。 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绸缎,但在这喜庆的红色之下,却挂着一串串风干的人头。 那是蛮族的习俗——用敌人的头颅来庆祝新婚。 野蛮,血腥,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庄严。 “站住!” 城门口,一名满脸横肉的蛮族统领拦住了车队。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金骆驼,最后落在了苏清影身上。 虽然苏清影蒙着面纱,但那曼妙的身段依然让人想入非非。 “进城可以,黄金留下一半,那个女人也留下!” 统领淫笑着,伸手就要去抓苏清影的手腕。 锵! 叶红衣身后的巨剑发出轻微的嗡鸣,杀气就要压不住了。 “慢着。” 一只手按住了叶红衣的肩膀。 李夜微笑着走上前,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盘。 盘子里,是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 而在葡萄下面,铺着一层碎冰。 寒气缭绕,在这个燥热的傍晚,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蛮族统领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被那盘冰镇葡萄死死吸住了。 “这是流沙国公主特意为可汗准备的圣物。” 李夜声音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是化了,这亵渎狼神的罪名,大人担得起吗?” 统领咽了口唾沫。 他感受到了那股寒气,那是真的冰! 在这个季节,能弄到冰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敢!不敢!” 统领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原来是贵客!快请!快请!” 他不仅没敢收过路费,还立刻派了一队最精锐的狼骑兵开道。 “把贵客带到最尊贵的‘圣火营’去!就在神坑边上!” 李夜嘴角微扬。 神坑,也就是那个巨大的露天硫磺矿坑。 这可是这统领自己选的风水宝地。 …… 入夜,圣火营。 这里距离火山口不足五百米,巨大的硫磺矿湖就在脚下。 借着月色,可以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黄色矿石,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超级火药桶。 “动手。” 李夜低声下令。 神机营的士兵们迅速行动,将那一桶桶伪装成美酒的猛火油,悄无声息地埋设在矿坑的几个关键支撑点上。 还有特制的定时引爆装置,全部设定好了时间。 李夜站在高处,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四周。 突然,他的镜头停住了。 在不远处的一顶奢华红帐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走到营地的水源边。 那人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贵气掩盖不住。 流沙国公主,阿依娜。 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蛮族饮用的水缸中。 动作熟练,眼神狠辣。 “那是……” 李夜调整焦距,看清了那粉末的颜色和质地。 那是他在战场上缴获过的——“修罗草”的解药! 如果蛮族士兵喝了这水,那些被药物控制的不死军团就会瞬间失去战斗力,甚至反噬。 “有意思。” 李夜放下望远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来这位新娘子,并不是来成亲的。” “她是来送葬的。” 李夜看了一眼脚下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又看了一眼那位正在下毒的公主。 “既然大家都是来砸场子的,那这杯喜酒,可就热闹了。” “殿下,炸吗?”身后的燕一问道,手里捏着引线。 “不急。” 李夜摆了摆手,目光深邃。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朋友,但绝对是最好的诱饵。” “去,给那位公主送张纸条。”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支“暴君”,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告诉她,不想死的话,今晚离火山口远点。” 第21章 绝望的婚礼,我在蛮族圣城放烟花 圣火营的夜,燥热得像一口烧红的铁锅。 阿依娜回到帐篷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颤抖着手倒了一杯水,刚想喝,动作却猛地僵住。 桌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下压着一颗漆黑的弹丸,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她展开纸条,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了上面那行铁画银钩的字迹: 投毒的手法太糙,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今晚离火山口远点,本王请你看烟花。 “谁?” 阿依娜惊恐地环顾四周,帐帘低垂,空无一人。 只有那颗弹丸冰冷地躺在桌上,仿佛一只嘲弄的眼睛。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猎人,没想身后早已站着一只更恐怖的猛兽。 “本王……难道是大干的那位?”阿依娜想起白天那个让她感到心悸的“随从”,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 圣城中央广场,篝火通天。 数千名蛮族贵族围坐在巨大的火堆旁,手里撕扯着半生不熟的牛羊肉,大碗灌着烈酒。 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焦香、汗臭味以及浓烈的血腥气。 广场正中央,一座用大干俘虏脊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新任可汗“拓跋天狼”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身披金甲,满脸横肉颤动,一双狼眼闪烁着残忍与淫邪的光芒。 脚下踩着一名还在蠕动的大干老兵,每当老兵发出呻吟,他便兴奋地大笑,用力碾碎一根骨头。 “吉时已到!献礼!”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各国使者战战兢兢地上前。 “西域三十六国,献上夜光杯一对!” “北原部落,献上汗血宝马十匹!” 拓跋天狼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垃圾,他库房里多得是。 “流沙国巴依老爷商队,献礼——昆仑神晶一座!” 这一声高喊,终于让拓跋天狼抬起了头。 只见那个满身肥肉的胖子巴依,双腿打摆子似的挪了上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他身后,几名“随从”推着一辆盖着红布的巨大板车。 叶红衣低着头,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抵着巴依老爷的腰眼,只要这胖子敢乱说一个字,剑气就会瞬间绞碎他的肾脏。 李夜混在随从里,神色淡然,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周围的地形。 “掀开!”拓跋天狼不耐烦地吼道。 李夜上前一步,猛地掀开红布。 哗——!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死寂。 一座高约一丈、晶莹剔透的“冰山”,赫然出现在这燥热的火山口旁。 火光映照在冰面上,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滋滋滋…… 冰山周围散发出的寒气,与热浪碰撞,升腾起缭绕的白雾,宛如仙境。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滴水贵如油的蛮荒之地,这么大一块冰,简直比同等体积的钻石还要震撼人心! “好!好宝贝!” 拓跋天狼猛地站起,直接从王座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冰山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贪婪地抚摸着冰面,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就是昆仑神晶?有了它,本汗何惧这酷暑?” 拓跋天狼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李夜等人,最后落在了那名蒙着面纱的舞娘(苏清影)身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苏清影那魔门圣女特有的魅惑气质,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根本藏不住。 “你,把制冰的法子交出来。”拓跋天狼指着李夜,语气不容置疑,“还有这个女人,今晚送到本汗帐里来。至于你们其他人……不想死的,就滚吧!” 全场蛮族哄堂大笑,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这就是蛮族的规矩: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苏清影藏在袖中的短剑微微出鞘,美眸中杀意涌动。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李夜依旧保持着商人的假笑,微微躬身:“可汗若是喜欢这冰和美人,自然好说。不过,生意人讲究个有来有往。” “哦?”拓跋天狼眯起眼睛,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你想跟本汗谈条件?” “不敢。”李夜指了指圣城后山那片冒着黑烟的废弃矿坑,“在下是个粗人,不懂欣赏这圣城的繁华,就喜欢那种臭烘烘的石头。若是可汗能把那座废弃的硫磺矿坑赐给在下,这制冰法和美人,双手奉上。” 全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嘲笑声。 “哈哈哈!这胖子的随从是个傻子吧?” “放着金银不要,要那个鸟不拉屎的臭坑?” “中原人果然都是软骨头,脑子也不好使!” 拓跋天狼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准了!本汗准了!”他大手一挥,“一个破坑换神术和美人,这买卖本汗赚大了!来人,把这女人带下去洗干净!” 就在几名蛮兵狞笑着走向苏清影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从广场外围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负责警戒的“不死军团”,此刻像是疯了一样。 他们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痛!好痛啊!我的手断了!” “我的肠子!谁把我的肠子掏出来了!” 阿依娜投下的解药起效了。 随着痛觉神经的恢复,那些常年累积在他们身上的致命伤痛,瞬间爆发了十倍百倍。 原本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瞬间变成了被凌迟的活人。 “吼!杀了我!快杀了我!” 剧痛让这五千怪物彻底失控。 他们挥舞着兵器,不分敌我地砍杀周围的一切活物,只求一死。 “怎么回事?”拓跋天狼大惊失色,“不死军团怎么炸营了?” 混乱骤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拓跋天狼身侧、身穿大红嫁衣的阿依娜,动了。 图穷匕见! 一点寒芒从她袖中滑落,带着决绝的死志,直刺拓跋天狼的心口。 “去死吧!暴君!” 这一击,快、准、狠。 然而,她低估了宗师级强者的反应速度。 “贱人!” 拓跋天狼暴喝一声,护体罡气猛地爆发。 铛! 匕首被震飞。 拓跋天狼反手一抓,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阿依娜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咳……呃……”阿依娜双脚乱蹬,绝美的脸庞瞬间涨红,眼中满是绝望。 “想杀我?”拓跋天狼狞笑,另一只手猛地撕碎了阿依娜的嫁衣袖子,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毒药粉末,“还是下毒?好狠的心思!看来这流沙国是不想活了!” “来人!把这贱人剁碎了喂狗!传令大军,踏平流沙国!” 周围的蛮族将领纷纷拔刀,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连同李夜等人在内,成了瓮中之鳖。 完了。 阿依娜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鸣声,突兀地划破了混乱的夜空。 噗嗤! 拓跋天狼那只掐着阿依娜脖子的粗壮手臂,手腕处骤然炸开一团血雾。 那是被大口径穿甲弹直接轰碎了骨头! “啊!!” 拓跋天狼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阿依娜跌落在地,大口喘息着,惊恐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商队随从”,此刻正吹散手中黑色短铳枪口的青烟。 李夜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巴依老爷,卸下了伪装的佝偻姿态,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霸气。 他缓步上前,无视周围数千把弯刀,目光平静地看着捂着断手咆哮的拓跋天狼。 “这女人的命是我的,因为她欠我钱。” 李夜举起“暴君”,枪口随意地指了指阿依娜,又移向拓跋天狼。 “至于你……你的命也是我的。” “因为我看上了你的矿,而你,太吵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个中原商人,疯了吗? “杀了他!给我把他碎尸万段!”拓跋天狼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吼道。 数千名蛮族精锐怒吼着冲了上来。 李夜却笑了。 他没有开枪,也没有躲避,而是伸出左手,竖起了三根修长的手指。 “三。” 他在倒数? “二。” 李夜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座巨大的、堆满了炸药和猛火油的硫磺矿坑。 “一。” 李夜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意。 “新年快乐。” 轰隆隆——! ! ! 大地猛地一跳。 埋设在矿坑支撑点和火药库的数十枚定时炸弹,同时引爆。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座本就处于活跃期的活火山,脆弱的岩层结构瞬间崩塌。 积蓄在地底千年的恐怖压力,找到了宣泄口。 轰——! ! ! 一道直径百丈的赤红火柱,夹杂着浓烈的黑色硫磺烟尘,瞬间冲破了地表,直刺苍穹。 紧接着,滚烫的岩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山势,瞬间吞没了半个圣火营。 “天罚!是天罚!” “山神发怒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蛮族士兵,此刻吓得肝胆俱裂,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力渺小得如同尘埃。 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火焰从天而降,像流星雨一样砸向广场。 拓跋天狼呆呆地看着那漫天的火雨,看着自己刚刚建立的基业在瞬间化为乌有,脑子里一片空白。 “疯子……你是疯子……” 在漫天火光和岩浆的映衬下,李夜戴上了一个狰狞的防毒面具。 他转身,对身后早已惊呆的叶红衣和苏清影下令: “神机营,自由射击!不论死活,只管清场!” “叶顾问,别看戏了!去把那座冰山劈碎!用水汽掩护我们撤退!” 李夜一把抓起瘫软在地上的阿依娜,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顺便……把这个向导带上。” 李夜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冷酷。 “咱们的硫磺有着落了,哪怕是岩浆里捞出来的,也得给我带走!” 第22章 炼狱狂飙,把新娘和硫磺打包带走 轰隆隆——! ! ! 岩浆如赤红的巨蟒,顺着山势疯狂游走,所过之处,帐篷、辎重瞬间气化。 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燃烧的刺鼻毒烟,温度高得足以烤熟一头牛。 “叶顾问,干活了!” 李夜站在摇摇欲坠的高台上,指着那座正在融化的巨大冰山。 “把这坨冰给我劈碎!越碎越好!” 叶红衣看着那滚滚而来的岩浆,俏脸煞白。 她堂堂剑神传人,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不是切石头就是碎冰块,全是苦力活! “李夜,你个疯子!我早晚要砍了你!” 骂归骂,身体却很诚实。 生死关头,叶红衣体内先天真气爆发至极限,门板宽的巨剑高高举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下。 “剑诀·碎玉!” 轰! 那座晶莹剔透的“昆仑神晶”,在狂暴的剑气下瞬间崩解成漫天冰屑。 极寒遭遇极热。 嗤——! ! ! 一声刺耳的尖啸。 无数白色的水蒸气瞬间爆发,如同核弹洗地一般,将整个圣城广场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归零,就连那些正在喷发的岩浆红光,也被折射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啊!痛死我了!” “我的手!谁踩断了我的手!” 蒸汽中,传来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阿依娜投下的解药彻底生效了。 那五千名“不死军团”此刻痛觉恢复,加上周围的高温灼烧,瞬间从冷血的杀戮机器变成了发狂的野兽。 他们看不清敌人,也不分敌我,只要是活物就疯狂撕咬。 原本想要围杀李夜的蛮族金狼卫,瞬间被这群疯子冲散,陷入了自相残杀的泥潭。 “好机会!” 李夜戴着防毒面具,声音沉闷却冷静:“神机营,别管那些蛮子。把车推过来,装硫磺!” “苏清影,你去库房,把那箱高纯度黄金带上。” 苏清影正挥舞短剑砍翻一个发狂的不死士兵,闻言差点崴了脚:“殿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命都要没了!” “没钱拿什么打仗?”李夜一边指挥士兵将一块块极品硫磺矿石扔上改装后的骆驼车,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来都来了,不带点特产回去,对不起这趟油钱。” 神机营的士兵们展现出了惊人的职业素养。 在漫天火雨和遍地疯子的夹缝中,他们硬是用最快的速度,装满了二十车硫磺和一车黄金。 “走!” 车队刚刚启动,一道恐怖的气息突然撕裂了蒸汽。 “李夜!!” 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 拓跋天狼浑身浴血,捂着断掉的手腕,率领着残存的几十名死忠金狼卫,像恶鬼一样冲破了白雾。 他双目赤红,周身先天罡气激荡,竟硬生生震开了周围落下的火山石。 “毁我基业,断我手臂!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做成灯油点天灯!” 拓跋天狼已经疯了。 他不管身后的岩浆,也不管身边的惨叫,眼中只有那个骑在骆驼上的黑衣青年。 “保护主公!”燕一拔刀欲上。 “退下。” 李夜摆了摆手,勒住骆驼,居高临下地看着冲过来的拓跋天狼。 两者距离不足二十步。 拓跋天狼狞笑,完好的左手化作利爪,先天真气凝聚成狼首形状,直取李夜心口。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李夜没动。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在燃烧的特制火折子,像扔烟头一样,随手扔向了拓跋天狼的脚下。 那里,有一滩黑色的液体,正顺着低洼的地势流淌。 那是之前伪装成酒水时,李夜特意让人刺破油桶洒下的——高纯度猛火油。 “再见。” 李夜轻吐两个字。 呼——! ! ! 火折子落地的瞬间,黑色的液体瞬间被点燃。 但这不仅仅是燃烧。 在那狭窄的低洼处,猛火油与弥漫在空气中的高浓度面粉粉尘(之前冰山下的装饰物)混合,在高温下发生了可怕的二次殉爆。 轰隆——! ! ! 一团橘红色的蘑菇云,在拓跋天狼脚下升起。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几千度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位不可一世的新可汗。 “不——!!” 拓跋天狼的护体罡气在爆炸中心脆弱得像个肥皂泡,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变成了一个惨叫的人形火炬,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直挺挺地坠入了后方滚滚而来的岩浆洪流中。 滋啦。 连个泡都没冒,瞬间气化。 一代枭雄,刚继位不到一天,卒。 “舅舅……” 不远处的乱石堆后,阿依娜公主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动手,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把这片大地上最凶残的狼王送进了地狱。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阿依娜抬头,正对上李夜那双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格外冰冷的眼睛。 “想活命吗?” 李夜骑在骆驼上,伸出一只手。 阿依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个麻袋一样被李夜拽上了骆驼,横放在身前。 “啊!放开我!我是公主!”阿依娜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粉拳捶打着李夜的胸甲。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李夜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挺翘的臀部上,力道之大,打得阿依娜娇躯一颤,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闭嘴。” 李夜声音冷酷,“再叫,就把你扔下去给拓跋天狼陪葬。正好他缺个压寨夫人。” 阿依娜瞬间噤声,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李夜怀里,一动不敢动。 “全速撤离!” 车队在岩浆彻底封死道路的前一刻,冲出了圣火营。 身后,圣城那巨大的石门在地震中轰然倒塌,将数万蛮族和不死军团彻底埋葬在火海之中。 冲出十里后。 众人停在一处高坡上,回望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火山口还在不断喷吐着岩浆,映红了半边天。 那座象征着蛮族荣耀的圣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盆。 叶红衣一剑斩断了身后的吊桥,看着远处的火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不需要千军万马,不需要绝世武功。 只需要算计,化学,还有一颗冷酷的心。 “美吗?” 李夜摘下面具,拿出一瓶从巴依老爷那顺来的极品葡萄酒,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他对着远处的火光遥遥举杯,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这烟花,值回票价了。” 苏清影看着他侧脸在火光下的剪影,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愫愈发浓烈。 这个男人,是毁灭者,也是征服者。 …… 黎明时分,临时营地。 李夜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乌黑的“暴君”手铳。 在他面前,阿依娜公主跪坐在地毯上,发髻凌乱,原本华丽的嫁衣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楚楚可怜。 “别演戏了。” 李夜将枪口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能搞到修罗草解药,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想要反杀新可汗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小白兔。” “说吧,解药哪来的?流沙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阿依娜身子一颤,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说……”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流沙国皇室……其实一直被蛮族老可汗用毒药控制。我们表面风光,其实只是他的傀儡。” “那座火山下面……不仅有黑血(石油),还有一座前朝遗留的‘墨家机关城’废墟!”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机关城的核心密室里,藏着一张超越时代的图纸——那是比蒸汽机更高级的动力核心,名为‘永动轮’!” 墨家机关城? 李夜眼中精光一闪。 如果说蒸汽机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钥匙,那这所谓的机关城,或许藏着这个世界独特的黑科技树。 叮! 恭喜宿主摧毁蛮族圣城,击杀新可汗。 奖励发放:中级化学精通(解锁硝化甘油、雷汞配方)。 奖励发放:特殊图纸——后装式击发枪(无需火绳,使用定装子弹,射速提升5倍)。 李夜看着系统面板,呼吸微微急促。 后装枪! 这意味着神机营将彻底告别繁琐的装填过程,实现真正的排队枪毙! 再加上硝化甘油…… 北凉的军工,即将迎来质的飞跃。 “主公!”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啼。 一只浑身染血的信鸽跌跌撞撞地飞入营地,落在燕一的肩膀上。 燕一取下信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主公……寒铁城急报!是鲁班锁发来的最高级别预警!” 李夜接过信纸。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写下的: 老可汗未死! 且已突破宗师境! 他集结了北原三十六部,共计四十万大军,放弃围攻其他城池,直扑寒铁城! 前锋距离寒铁城不足三百里! 白起将军请主公速归! 咔嚓。 李夜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碎。 四十万? 宗师境?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苏清影和叶红衣都感到了一股窒息的压力。 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然而,李夜却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暴君”手铳插回腰间,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夜色。 眼中的杀意,比那座喷发的火山还要炽热。 “四十万?” 李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正好。” “我的新枪刚造出来,正缺一个够分量的靶子。” 他翻身上马,黑金蟒袍在黎明的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全速回城。” “咱们去给那位老不死的宗师,准备一场真正的葬礼。” 第23章 定装子弹的诞生,给四十万蛮族准备的“见面礼” 寒铁城的城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轰然关闭。 李夜勒住骆驼,回望北方。 地平线上,原本苍茫的雪原已经被黑色的狼烟彻底封锁。 那不是几股烟,而是一堵墙,一堵由四十万大军的灶火和杀气构筑的黑墙。 压抑。 整座城市像是一艘在暴风雨前夜飘摇的孤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百姓们虽然还在搬运物资,但眼神游离,手中的动作僵硬,那是对“屠城”二字本能的恐惧。 “怕了?”李夜跳下骆驼,随手将防毒面具扔给燕一。 “怕。”燕一实话实说,手按着刀柄,指节发白,“那是四十万,还有个老不死的宗师。主公,咱们这几千人,不够塞牙缝的。” “怕就对了。”李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恐惧是动力的燃料。走,去兵工厂,把这燃料点着。” …… 兵工厂内,热浪滚滚。 当二十车极品硫磺和提纯硝石像垃圾一样倾倒在地上时,鲁班锁这个墨家弃徒,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硫磺!极品火山硫磺!还有这硝石……天呐,这纯度简直像雪一样!” 鲁班锁扑在那堆矿石上,抓起一把硫磺粉就在脸上蹭,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亲。 有了这些“工业奶粉”,那头名为战争的吞金巨兽,终于可以咆哮了。 “别嚎了,擦擦口水。”李夜一脚踢开挡路的矿石,从怀里掏出一卷新的图纸,拍在桌案上。 “看看这个。” 鲁班锁、叶红衣,甚至连苏清影都凑了过来。 图纸上绘制的,是一把修长的步枪。 与之前的火绳枪不同,它的尾部有一个奇怪的拉栓结构,枪管内壁还刻着螺旋状的纹路。 “这管子比之前的还细,还没火绳,怎么点火?靠意念吗?”叶红衣抱臂冷笑,一脸的不屑,“李夜,你是不是被宗师吓傻了,画这种只有样子货?” “头发长见识短。”李夜瞥了她一眼,指着图纸上的核心结构,“这叫击发枪,也叫针发枪。不用火绳,不怕风雨。只要扣动扳机,撞针击发底火,子弹就会射出。” “底火?”鲁班锁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跟我来实验室。”李夜转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给你们看点刺激的。” …… 化学实验室,是兵工厂的禁地。 李夜戴着护目镜和厚手套,像个疯狂的炼金术士。 他将水银、硝酸和酒精按比例混合,在恒温水浴中小心翼翼地搅拌。 白色的晶体析出,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这就是雷汞。”李夜用镊子夹起米粒大小的一点,放在铁砧上,然后拿起小锤,轻轻一敲。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火光一闪,铁砧上竟然留下了一个黑点。 苏清影吓得娇躯一颤,叶红衣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那么小一点东西,竟然有如此威力? “这就是底火的灵魂。”李夜脱下手套,“有了它,再加上这个——” 他拿起一张涂了油的硬纸,卷成筒状,底部装入雷汞,中间填满颗粒火药,顶部塞入一颗锥形铅弹。 定装纸壳子弹。 “不用再往枪管里倒火药,不用通条捅半天。塞进去,一拉,一扣。砰。”李夜做了个手势,“简单,高效,傻子都会用。” “苏清影,阿依娜。”李夜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材料,“你们手巧,带人组装子弹。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一万发。” “一……一万发?”阿依娜公主此时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还带着灰,哪里还有半点金枝玉叶的样子。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四十万大军……还有宗师……这些小纸包真的有用吗?我们是不是该跑了?” 李夜随手剥开一块从巴依老爷那顺来的巧克力,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丧气话。 “包快点。”李夜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你现在是我的共犯。城破了,蛮族会把你先奸后杀,再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鼓。你想试试?” “唔!唔唔!”阿依娜吓得眼泪汪汪,拼命摇头,手里的动作瞬间快成了残影。 …… 另一边,冲压车间。 呜——! ! ! 蒸汽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飞轮飞速旋转,带动着沉重的冲压机上下翻飞。 哐当! 哐当! 哐当! 每一次落下,一块烧红的熟铁板就被瞬间压制成枪机的形状。 切边、钻孔、打磨,流水线作业行云流水。 叶红衣站在一旁,手里的巨剑差点没拿稳。 她看着那台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看着那一筐筐迅速堆满的精密零件,心中那座名为“武道至高”的大厦,正在崩塌。 一个熟练的铁匠,打磨一个枪机需要三天。 这台机器,一息之间,能造十个。 而且每一个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这怎么打?”叶红衣喃喃自语。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属于侠客仗剑走天涯的时代,正在被这些冰冷的铁疙瘩,一点点蚕食殆尽。 …… 黄昏时分,北校场。 第一把“北凉一号”步枪组装完成。 枪身修长,枪托用的是上好的胡桃木,枪管泛着幽冷的蓝光。 李夜接过枪,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悦耳如天籁。 他趴在地上,采用了从未有过的卧姿射击。 “趴着?这算什么姿势?像只王八。”叶红衣忍不住吐槽。 李夜没理她,塞入纸壳弹,闭锁,瞄准。 百步之外,五个移动靶正在被机关牵引着快速移动。 砰! 枪口喷出一团短促的火焰。 李夜没有停顿,右手极快地拉栓退壳(纸壳残渣),推入新弹,闭锁,击发。 砰! 砰! 砰! 砰! 五息。 仅仅五个呼吸的时间。 远处那五个移动靶的脑袋,全部炸开。 全场死寂。 赵破虏和神机营的士兵们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以前的火绳枪,一分钟能打两发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现在? 这射速提升了何止五倍! 而且,趴着打意味着受弹面积极小,在战场上生存率大增! “神器……这是神器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白起,眼中红光暴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主公,有了此物,三千神机营,可抵三万强弩手!只要弹药充足,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墙!” 李夜吹散枪口的青烟,站起身拍了拍尘土。 “这不是神器。”他淡淡道,“这是真理。” “全军换装!把那些烧火棍扔进库房给民兵用。神机营,从今天起,改名‘北凉近卫军’。” “诺!!” 吼声震天,那是对力量的绝对信仰。 ……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长啸,如滚雷般从城外传来,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 那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内力,竟然压过了蒸汽机的轰鸣声。 “报——!!” 燕一冲上校场,脸色难看:“主公!蛮族前锋到了!有个万夫长在城下叫阵!” 李夜提着新枪,大步走上城头。 只见五百步外,一名身披兽皮、满脸横肉的蛮族万夫长,正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 他手里举着一杆大旗,旗杆顶端,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寒铁城派出的斥候队长,死不瞑目。 “李夜小儿!” 万夫长运足真气,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城:“老可汗有令!你若不想被屠城,即刻出城跪迎!献上那两个女人和制冰秘法!否则,鸡犬不留!” 嚣张。 极度的嚣张。 他站在五百步外,这个距离,是大干最强床弩的极限射程,也是普通弓箭手只能仰望的距离。 这就是他的安全区,是他在嘲笑北凉无人。 城墙上,守军们握紧了拳头,眼中喷火,却无可奈何。 “太远了。”叶红衣站在李夜身边,咬着银牙,“五百步,我的剑气到了那里也就是一阵微风。除非白起出手,或者咱们出城冲杀。” “冲杀?” 李夜站在城垛前,手里端着那把“北凉一号”,正在调整枪身上的表尺。 “为了杀一条狗,还要脏了我的鞋?” 他将枪托抵在肩窝,脸颊贴着冰冷的木托,右眼透过照门,锁定了那个还在狂笑的蛮子。 风速,三级,横风。 距离,五百步。 修正量,左一刻。 “五百步?很远吗?”李夜轻声自语。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五百步是天堑。 但在后装线膛枪面前,五百步,不过是死神打个哈欠的距离。 “给老子闭嘴。” 李夜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扣下。 砰! 一声清脆而干脆的枪响,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锥形铅弹在膛线的作用下高速旋转,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啸叫,瞬间跨越了五百步的空间。 远处。 那名万夫长正张大嘴巴准备骂第二句。 噗! 一颗旋转的铅弹精准地钻入他的口腔,巨大的动能瞬间掀飞了他的半个天灵盖。 红白之物在夕阳下炸开,像一朵凄艳的花。 笑声戛然而止。 万夫长的无头尸体在马上晃了两下,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一头栽落马下。 那杆挂着人头的大旗,也随之倒塌。 全场死寂。 无论是城上的守军,还是远处蛮族的先锋部队,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五百步! 一枪爆头!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是妖术,是雷法! “好!!” 片刻后,城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李夜拉动枪栓,一枚冒着热气的纸壳残渣飞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骚动的蛮军,声音冷漠如冰。 “把他的尸体挂在城墙上。” “告诉老可汗,这就是我的回礼。” “另外……”李夜转头看向鲁班锁,“别光造枪。把剩下的火药装进陶罐,加上碎铁钉,埋在城外那片开阔地里。” “埋?”鲁班锁一愣。 “对,做成地雷。”李夜露出了一个让苏清影头皮发麻的笑容,“给蛮族的骑兵修个‘足疗场’。既然来了,就别想站着回去。” …… 夜幕降临,寒铁城外万籁俱寂。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 那是四十万大军行进引发的共振,连城墙根的水泥都在嗡嗡作响。 李夜站在最高的棱堡之上,身后是三千名手持新式步枪、焕然一新的北凉近卫军。 叮! 系统红色警报! 检测到宗师级敌意锁定! 大战倒计时:3小时。 地平线上,第一缕晨曦没有带来光明,而是照亮了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蛮族的号角声凄厉吹响,铺天盖地,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彻底淹没。 而在蛮军阵前,一辆由八匹白骨战马拉着的巨大战车上,盘坐着一个干枯如骷髅的老者。 他身穿兽皮,手持骨杖,周身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却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蛮族老可汗,拓跋孤。 他缓缓睁开眼。 两道实质般的精光,隔着数里的距离,直射寒铁城头,与李夜的目光在空中狠狠碰撞。 那一瞬间,李夜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血液都有些凝固。 但他没有退。 咔嚓。 李夜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对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老者,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东西,时代变了。” 第24章 陶罐里的雷霆,给重骑兵的修脚套餐 枪声的余音早已消散在风雪中,但那一记跨越五百步的爆头,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四十万蛮族大军的脸上。 那具无头尸体还挂在马背上,随着受惊的战马在阵前盲目转圈,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城墙之上,北凉近卫军的士兵们握着发烫的枪管,眼神狂热。 他们从未想过,杀人可以如此简单,如此……优雅。 李夜吹了吹枪口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随手拉动枪栓。 叮。 一枚滚烫的铜弹壳跳出枪膛,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叶红衣的脚边。 “留个纪念。”李夜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这可是时代的眼泪。” 叶红衣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金属小圆筒,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死寂得可怕的黑色海洋,咬了咬嘴唇:“李夜,你激怒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愤怒?”李夜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就是死亡的开始。” 他转身,目光扫过城外那片平坦的开阔地。 “趁着那老东西还在憋大招,叶顾问,该干活了。” …… 半个时辰后,城外三百步。 “李夜!你个混蛋!周扒皮!我堂堂剑神传人,你让我来刨坑?” 叶红衣站在雪地里,手里那把门板宽的巨剑此刻变成了最昂贵的铁锹。 她每挥出一剑,先天真气便如切豆腐般在冻土上切出一个整齐的圆坑。 而在她身后,鲁班锁指挥着一群工匠,像种萝卜一样,将一个个密封好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埋进坑里。 “叶姑娘,轻点,轻点!”鲁班锁满头大汗,“这陶罐里装的可是高纯度黑火药和碎铁钉,那引信也是特制的压发装置,您这剑气要是偏一点,咱们都得上天!” “闭嘴!”叶红衣气得俏脸通红,“再废话我把你埋进去!”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她手里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剑气纵横间,短短半个时辰,城前这片开阔地就被“种”下了三千颗陶罐。 最后,工匠们撒上一层浮土和积雪,又拉了几道细若游丝的绊马索。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李夜站在城头,看着这片洁白的雪地,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这哪里是雪地,这分明是一张精心铺好的餐桌。” …… 蛮族大军中央,白骨战车之上。 老可汗拓跋孤盘膝而坐,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头骨。 对于先锋万夫长的死,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点意思。” 拓跋孤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种暗器,没有真气波动,却能破开护体罡气……中原人,总是喜欢搞这些奇技淫巧。” “父汗,让我带人冲上去!我要把那个李夜的皮剥下来给大哥报仇!”一名身材如铁塔般的蛮族王子跪在车前,双目赤红。 “蠢货。”拓跋孤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大哥就是死在轻敌上。那城墙古怪,那种暗器更是诡异。” 他挥动手中那根挂满干瘪人耳的骨杖,指向前方。 “传令铁蹄部落。” “一万重骑兵,连环马阵。”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那座城墙撞塌。我要看看,他的暗器到底有多少,能不能射穿这移动的铁墙。” 呜——呜——呜——! ! ! 苍凉而沉闷的号角声,再次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大地开始颤抖。 真正的颤抖。 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 一万名蛮族重骑兵。 人披重甲,只露双眼;马披铁铠,只露四蹄。 为了增加冲击力,每五匹战马之间还用铁链相连,形成了一堵堵宽阔的钢铁墙壁。 这就是蛮族纵横北凉、令大干军队闻风丧胆的“铁浮屠”。 传统的弓箭射在上面只能听个响,就算是床弩,也不一定能射穿那厚重的马铠。 “咚!咚!咚!” 马蹄声逐渐加速,从最初的沉闷雷声,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暴雨。 雪尘漫天,杀气冲霄。 城墙上的新兵们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让他们的心脏仿佛被人死死攥住。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抵挡的力量! “殿……殿下……”苏清影站在李夜身边,手心全是汗,“八百步了……这种重骑兵一旦冲起来,惯性足以撞碎城门……神臂弩是不是该放了?” 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是,李夜让人在城楼上搬来了一张小方桌。 桌上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咸奶茶,还有一篮刚烤好的馕饼。 李夜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馕,蘸了蘸奶茶,送进嘴里咀嚼。 “急什么。” 他咽下食物,甚至还惬意地眯了眯眼,“让子弹飞一会儿。人家大老远跑来,总得让人家先做个足疗,放松放松。”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蛮族重骑兵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铁蹄翻飞,大地悲鸣。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千夫长,透过面甲的缝隙,已经能看清城墙上那些士兵惊恐的表情。 “哈哈哈!死吧!脆弱的中原羊羔!” 他在心中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人亡、鲜血横流的美景。 然而。 就在他的战马踏入那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时。 崩。 马蹄似乎绊到了什么细微的东西。 紧接着,马蹄落下,踩在了一块松软的浮土上。 咔嚓。 陶罐破碎。 特制的压发引信被触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轰——! ! ! 一声沉闷却剧烈的爆炸,突兀地在马蹄下炸响。 泥土混合着积雪,裹挟着无数锋利的碎铁钉和瓷片,狠狠地向上喷射。 这一炸,或许炸不死身披重甲的骑士,也炸不穿厚重的马铠。 但是。 马腿,没有甲。 “希律律——!!” 那匹神骏的重甲战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的前腿瞬间被炸断,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巨大的惯性带着数千斤重的人马躯体,像一座倾倒的铁塔,轰然栽倒在地。 如果是单骑,或许只是摔死一个。 但这可是连环马! 一马倒,五马翻! 被铁链拴在一起的另外四匹战马,瞬间被那股恐怖的拉力扯得失去平衡,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地摔成一团。 但这只是开始。 轰! 轰! 轰! 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过年的鞭炮,在三百步宽的正面战场上疯狂炸响。 三千颗“土制地雷”,构筑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禁区。 冲锋? 现在变成了送死。 后方的骑兵根本刹不住车,狠狠撞在前方倒地的同伴身上。 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原本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瞬间变成了一锅煮沸的钢铁烂粥。 无数蛮兵被压在马尸下,被自己人的铁蹄踩成肉泥,惨叫声震天动地。 这就是李夜为他们准备的“修脚套餐”。 专治各种不服。 “好!!” 城墙上,原本恐惧的新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来,那些不可一世的重骑兵,也是会摔跟头的! 也是会像死狗一样惨叫的! 李夜放下奶茶杯,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身,黑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足疗做完了。” 李夜眼神骤冷,举起手中的“北凉一号”步枪。 “现在,该送他们上路了。” “近卫军!三段击!自由射杀!” 砰砰砰——! ! !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慢吞吞的火绳枪齐射。 后装击发枪的射速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拉栓,推弹,闭锁,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在雪地里挣扎、试图爬起来的蛮族重骑兵。 在这个距离,锥形铅弹虽然打不穿最厚的胸甲,但打穿面甲、打断四肢、打爆战马的头颅,绰绰有余。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屠杀。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一万名曾经让大干边军绝望的铁浮屠,已经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吼——!!” 就在这时,一声似人似兽的咆哮,突然从蛮族大营方向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某种恐怖的音波武器。 声浪滚滚,竟然压过了战场上的爆炸声和枪声。 空气中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一发无形的空气炮,横扫而来。 “啊!我的耳朵!” “头好痛!” 城墙上,修为较低的士兵瞬间捂着耳朵倒地翻滚,指缝里渗出鲜血。 枪声戛然而止。 李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宗师之怒?” 李夜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辆白骨战车。 拓跋孤站了起来。 他那枯瘦的身体此刻仿佛充了气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蝼蚁,竟敢毁我铁蹄!” 拓跋孤再次张口,这一次,音波更加凝练,直指城楼上的李夜。 那是宗师级的必杀一击——天狼啸!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风锥,瞬息而至。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突兀地挡在了李夜身前。 锵! 长剑出鞘半寸。 白起并未挥剑,而是将那身屠灭百万生灵凝聚而成的杀气,瞬间压缩,化作一面无形的血色屏障。 “滚。” 白起低喝一声。 嗡——! ! ! 音波与杀气在空中狠狠碰撞。 空间仿佛扭曲了一瞬。 轰! 李夜脚下的青砖瞬间炸裂成粉末。 白起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那道足以震碎李夜内脏的音波,被彻底抵消。 “有点意思。” 远处的拓跋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然能挡住本汗的天狼啸……你这杀气,倒是世所罕见。” “不过……” 拓跋孤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我看你能挡多少。” 他举起手中的骨杖,对着战场上那一万名垂死或已死的蛮族士兵遥遥一指。 口中念出了晦涩古老的咒语。 “以血为引,魂归长生。血浮屠,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战场上,那些死去的蛮兵尸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紧接着。 砰! 砰! 砰! 尸体炸裂。 流出的鲜血并没有渗入地下,而是违反重力规则,化作一团团浓郁的血雾,缓缓升空。 血雾迅速弥漫,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滋滋滋……” 接触到血雾的地面,积雪瞬间被腐蚀,冒出黑烟。 “不好!是蛮族禁术‘血浮屠’!” 苏清影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他献祭了自己的族人!这血雾不仅有剧毒,还能阻挡一切远程攻击!子弹打进去就会被腐蚀动能!” 果然。 近卫军再次开火,子弹射入血雾中,就像是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而那团巨大的血雾,正像一只吞噬一切的巨兽,缓缓向寒铁城压来。 在这血雾掩护下,后方的蛮族主力开始疯狂推进。 “玄学?” 李夜看着那漫天血雾,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又是毒又是雾,这老东西真是不讲卫生。” 李夜转身,走到城楼后方,那里停放着一台被红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那是鲁班锁这几天没日没夜赶工出来的杰作。 “鲁班锁,你的‘大宝贝’气压足了吗?” 鲁班锁满脸兴奋,手里拿着扳手,一把扯下红布。 哗啦! 一台造型狰狞、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钢铁巨兽露出了真容。 巨大的气缸,粗壮的连杆,以及一个长达三丈的发射槽。 这是由蒸汽机直接驱动绞盘的——蒸汽弹射器。 而在弹射器的弹仓里,装着的不是石头。 而是一个巨大的、密封的铁桶。 桶身上,画着一个醒目的白色骷髅头标志。 “殿下,气压已达临界值!随时可以发射!”鲁班锁大吼道。 “很好。” 李夜走到发射杆前,看着远处那团嚣张的血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他喜欢玩血雾,那我就送他点‘佐料’。” “这桶里装的,可是我特意为宗师准备的‘热情’。” 那是李夜利用化学精通刚刚调配出来的,专门针对有机物和液体的特制燃烧剂——白磷铝热混合物。 一种一旦燃烧,就无法被扑灭,甚至能在水中燃烧的恶魔之火。 “老东西,准备好上天了吗?” 李夜猛地拉下发射杆。 呜——! ! ! 气阀打开,蒸汽咆哮。 巨大的推力瞬间释放。 那个沉重的铁桶呼啸而出,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奔那团血雾的中心而去。 “那是……什么?” 远处的拓跋孤看着那个飞来的铁桶,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对自己的血浮屠有着绝对的自信。 “区区铁桶,也想破我的法术?” 然而。 下一秒。 铁桶在血雾正上方,凌空解体。 并没有爆炸。 而是像天女散花一样,洒下了漫天白色的粉末和粘稠的液体。 它们落入了血雾之中。 接触到了空气。 那一瞬间。 原本阴森恐怖的血色战场,突然亮起了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亮了?” 这是拓跋孤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着。 炼狱降临。 第25章 人造太阳坠落,宗师的狼狈与肉盾长城 铁桶在空中解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就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面粉的气球。 漫天白色的粉末与粘稠的液体,如天女散花般洒入那团浓郁的血雾之中。 拓跋孤站在白骨战车上,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故弄玄虚。” 他骨杖一挥,试图用血雾将这些杂质吞噬。 然而,就在白磷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 李夜站在棱堡之上,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轻轻打了个响指。 “要有光。” 轰——! ! ! 原本阴森压抑的战场中心,突然升起了一颗刺眼的白色光球。 那不是火,那是光。 纯粹的、极致的、足以瞬间烧穿视网膜的强光。 铝热剂在白磷的引燃下,瞬间释放出超过三千度的高温。 那团足以腐蚀子弹的“血浮屠”毒雾,此刻变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有机物在高温下瞬间气化、燃烧,引发了连锁反应。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拓跋孤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三千度的高温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火焰并非在表面燃烧,而是像附骨之疽,死死粘在他的皮袍上、头发上,甚至是裸露的皮肤上。 他疯狂催动先天真气想要震散火焰,却惊恐地发现,这白色的火焰竟然顺着真气的流动反向燃烧! “这是什么火?水泼不灭!气吹不散!” 拓跋孤慌了。 他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老脸,此刻被烧得滋滋作响,眉毛胡须瞬间化为灰烬。 “父汗!” 周围的蛮族亲卫想要冲上来救火,还没靠近就被热浪掀翻,稍微沾到一点飞溅的火星,整条手臂瞬间烧穿见骨。 “滚开!” 拓跋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是宗师,是草原的狼神,绝不能死在这里! 咔嚓! 他左手化刀,竟硬生生将自己着火的长发连同头皮,以及右臂上那块沾着白磷的血肉,直接削了下来! 鲜血喷涌。 紧接着,他双脚猛踏白骨战车。 轰! 那辆象征着蛮族最高权力的战车瞬间炸裂。 借助着这股巨大的反冲力,拓跋孤整个人化作一道焦黑的残影,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火海中心。 一代宗师,此刻就像个被火燎了屁股的猴子,在雪地上疯狂打滚,用积雪去压灭身上残余的火苗。 “这就跑了?” 李夜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看来宗师的肉,也不比普通人抗烧。”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叶红衣。 此时的叶红衣,手中的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战场中心那个还在燃烧的巨大火球,看着地面被烧成琉璃状的结晶,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这就是他说的“科学”? 这分明是把太阳拽下来了! 哪怕是剑神亲临,一剑开山,也绝无可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毁灭性景象。 “别发呆。” 李夜冷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痛打落水狗,这种机会可不多。” “近卫军,全线开火!把那些被吓傻的蛮子,给我留下来!” 砰砰砰砰——! ! ! 城墙之上,枪声如爆豆般密集响起。 蛮族大军彻底乱了。 主帅重伤,神迹降临,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数万精锐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却正好把后背露给了北凉近卫军。 后装步枪的射速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 收割。 无情的收割。 这不再是战争,而是排队枪毙。 就在这时,远处那道焦黑的身影突然停下。 拓跋孤披头散发,浑身焦黑,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死死盯着城头上的李夜。 “李夜!!本汗必杀你!!” 他用仅剩的左手,猛地掷出了手中的骨杖。 咻——! 那根骨杖灌注了宗师濒死爆发的全部内力,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虹,撕裂空气,甚至发出了音爆声。 目标,直指李夜眉心。 这一击,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反应速度。 “主公小心!” 燕一惊恐大吼。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李夜身前。 “杀神·斩!” 白起手中长剑瞬间挥出千百次,血色剑气凝结成一点,与那根骨杖狠狠对撞。 铛——! ! !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 骨杖被震飞,插在旁边的水泥墙上,入墙三尺,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噗!” 白起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虎口崩裂,整条右臂都在不自然地痉挛。 但他一步未退,像一座染血的丰碑,死死护在李夜身前。 “主公……无恙否?” 白起声音沙哑,气息有些紊乱。 “没事。” 李夜扶住白起,看着远处已经被亲卫拼死抢救走的拓跋孤,眼神阴沉。 宗师,果然是这个世界的BUG。 哪怕被铝热剂贴脸输出,还能有反杀之力。 “咔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鲁班锁一脸肉疼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根断裂的连杆。 “殿下……那个……蒸汽弹射器的气缸炸了。” 鲁班锁都要哭出来了,“刚才那一下气压太大,超负荷运作,这大家伙……废了。” 李夜看了一眼那台还在冒着白烟的废铁,又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燃烧剂箱子。 “知道了。” 李夜神色平静,“大招放完了,接下来,该拼刺刀了。” …… 夜幕降临。 寒铁城外,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蛮族大军退后了十里扎营,但并没有溃散。 相反,那连绵的营帐中亮起了诡异的绿火,无数蛮兵像工蚁一样,在战场上忙碌地穿梭。 “他们在干什么?” 苏清影站在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远处那诡异的一幕,“收尸?” 蛮族士兵正在将白天战死的同伴,以及那些被打死的战马尸体,一具具拖回去。 “不是收尸。” 李夜站在寒风中,手里把玩着一枚弹壳,眼神冷冽。 “是在筑墙。”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城墙上的守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冲锋的号角。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平线上,几十道高达两丈、宽数十丈的“墙”,正在缓缓推进。 那不是土墙,也不是盾墙。 那是用无数尸体、泥土、水,混合浇筑而成的——冻尸墙。 狰狞的人脸被冻在冰层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前方;残肢断臂像钢筋一样伸出,挂着冰凌。 在北凉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里,这些尸体被冻得比钢铁还硬。 “呕……” 不少新兵看到这地狱般的一幕,直接吐了出来。 “开火!” 赵破虏大吼。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去。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铅弹打在那厚厚的冻尸墙上,只能溅起一蓬蓬冰渣和碎肉,根本无法穿透那足有三尺厚的尸体冰层。 哪怕是神臂弩的钢箭,也只能钉在表面,无法对躲在墙后的蛮兵造成伤害。 “哈哈哈哈!” 尸墙后,传来拓跋孤沙哑怨毒的笑声。 “李夜!你的妖火呢?你的暗器呢?” “看看这些脸!这都是被你杀死的冤魂!” “本汗倒要看看,是你的子弹硬,还是本汗这三十万条命硬!” 心理战。 这是赤裸裸的心理攻势。 看着那些熟悉的、甚至可能有同乡面孔的尸体,近卫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该死!这老东西真变态!” 叶红衣脸色苍白,握着剑的手都在抖,“这墙……太厚了,我的剑气也劈不开几道。” “枪管也不行了。” 苏清影拿着一根微红的枪管跑过来,满脸焦急,“殿下,连续高强度射击,枪管开始变形了。如果不冷却,随时会炸膛。而且……我们的耐热钢不够了。” 内忧外患。 弹射器报废,枪管过热,敌人却推着绝对防御的尸墙,一步步逼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尸墙上那些被冻住的眼球。 “殿下,怎么办?要不要白起将军出手?”鲁班锁急得直跺脚。 李夜看着那缓缓逼近的尸墙,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反而笑了。 “用尸体挡子弹?这老东西倒是有点生活常识。” 李夜转身,指着城内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坛坛罐罐。 那是从黑风寨缴获的劣质烧刀子,还有从流沙国带回来的几车糖霜。 “鲁班锁,拿空酒瓶来。” “苏清影,把糖霜和酒按比例混合,再加点橡胶草汁液。” “既然他喜欢玩冰,那我就请他喝杯酒。”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杯酒,叫莫洛托夫鸡尾酒。” “土法燃烧瓶,专治各种冰冻不服。”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准备材料,准备给蛮族来一场“冰火两重天”的时候。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突兀地从工业区方向传来。 紧接着。 哐当! 哐当! 原本节奏明快的蒸汽机轰鸣声,突然变得杂乱无章,随后是一声巨响。 轰! 那台日夜不休、支撑着整个寒铁城军工生产的蒸汽机,彻底停摆了。 黑烟滚滚冒出。 “怎么回事?”李夜猛地回头。 一名工匠满脸黑灰,哭丧着脸冲上城头。 “主公!完了!全完了!” “主轴……断了!” “那是咱们手工打磨的熟铁轴承,根本承受不住这么长时间的高转速……断成三截了!” 全场死寂。 蒸汽机停了,意味着神臂弩的绞盘无法快速上弦,意味着子弹无法冲压,意味着水泥无法搅拌。 寒铁城的心脏,停了。 而城外。 轰! 轰! 轰! 巨大的冻尸墙已经推进到了护城河边,距离城门不足八十步。 透过尸体间的缝隙,李夜甚至能看到拓跋孤那双充满了复仇快感的眼睛。 “李夜,你的死期到了。” 风雪中,李夜握紧了手中的“暴君”,看着那台冒着黑烟的机器,又看了看即将兵临城下的尸墙。 第一次。 这位穿越者感觉到了工业基础薄弱带来的切肤之痛。 “没有动力?” 李夜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身上的黑金蟒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那就用人命填!” “传令,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去绞盘!” “这杯鸡尾酒,今天必须送出去!” 第26章 人力蒸汽机,给老祖宗的“温暖” 咯吱—— 那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在战场上并不算大,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寒铁城的咽喉。 蒸汽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绞盘失去了动力,原本蓄势待发的投石臂无力地垂下。 城外,那堵高达两丈、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冻尸墙”,距离城门已不足八十步。 透过尸体缝隙,甚至能看到蛮族士兵那狰狞的笑脸和贪婪的眼神。 没有了神臂弩的压制,没有了投石机的轰炸,这八十步,就是死神的最后倒计时。 “完了……全完了……” 鲁班锁瘫坐在滚烫的锅炉旁,手里抓着那根断成三截的主轴,满脸绝望,“没有动力,咱们的燃烧瓶根本扔不过去!这可是几十斤重的陶罐啊!” 城墙上,近卫军的士兵们握着枪的手开始出汗。 没有重火力掩护,面对这种推土机一样的尸墙,他们手里的步枪就像是给大象挠痒痒的牙签。 死寂。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人群中冲出。 李夜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黑金蟒袍,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上身。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他的皮肤瞬间泛红,却腾起一股白色的热气。 他大步冲向那座沉重无比的备用人力绞盘。 “没有机器,就等死吗?” 李夜一声暴喝,抓起那根儿臂粗的麻绳,狠狠勒在自己的肩膀上。 粗糙的麻绳瞬间嵌入皮肉,勒出一道血痕。 他回过头,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死死盯着那些发愣的士兵。 “机器坏了,老子还在!”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绞盘就得给老子转起来!” “给我拉!!” 李夜怒吼,全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霸王体魄爆发。 嘎吱—— 那座平时需要十匹挽马才能拉动的巨大绞盘,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堂堂皇子,北凉之王,竟然像个最低贱的纤夫一样,赤膊拉纤? “疯子……” 叶红衣站在一旁,看着李夜肩膀上渗出的鲜血,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她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巨剑猛地插在地上,大步走上前,抓住了李夜身后的绳索。 “李夜,这笔账,算在你欠我的那五千两里!” 轰! 先天真气爆发。 “还有我。” 白起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黑血,却单手抓住了绳索末端。 杀神虽伤,虎威犹在。 “加上我们!” 苏清影扔掉了账本,燕一扔掉了刀鞘,鲁班锁扔掉了扳手。 紧接着是近卫军,是城内的工匠,甚至是自发涌上城头的百姓。 数百双手,抓住了那根代表着希望的绳索。 “一,二,拉!!” 震天的号子声,压过了城外的风雪。 嘎吱——嘎吱——嘎吱—— 绞盘转动了。 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 巨大的投石臂被一点点强行拉下,发出的声音不再是金属的呻吟,而是北凉人不屈的咆哮。 这哪里是什么机械,这分明是一台燃烧着热血与意志的人力蒸汽机! “装弹!” 李夜满头大汗,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 几名神机营士兵含着热泪,将那些装着特制“莫洛托夫鸡尾酒”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入弹袋。 没有了蒸汽机的精准,没有了机械的稳定。 但这一发,承载着几千人的命。 “放!!” 随着李夜一声令下,数百人同时松手。 崩! 投石臂猛地弹起。 数十枚陶罐呼啸而出,划过一道并不优美、却充满力量的抛物线,越过八十步的死亡距离,狠狠砸向那堵逼近的冻尸墙。 咔嚓! 咔嚓! 陶罐撞击在坚硬的冰面上,瞬间粉碎。 里面那粘稠得像蜂蜜一样的混合液体——高纯度酒精、白糖霜、橡胶草汁液,瞬间飞溅开来,覆盖了冰墙表面,渗入了尸体的缝隙。 紧随其后的,是几支燃着的火把。 呼——! ! ! 那一瞬间,橘红色的火焰并未像蛮族预料的那样被冰雪浇灭。 相反,它们像是贪婪的野兽,瞬间咬住了那层粘稠的液体。 糖霜在高温下迅速焦化,混合着橡胶汁,变成了附着力极强的半流体火焰。 它死死粘在湿滑的冰面上,粘在那些被冻住的尸体上,甩都甩不掉。 滋滋滋…… 冰层开始融化。 被封在冰里的尸体露了出来。 对于火焰来说,这哪里是尸体? 这是风干的腊肉,是最好的人体油脂助燃剂! 火势瞬间失控。 一股令人作呕却又带着诡异甜腻的焦糖尸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啊啊啊!这火灭不掉!” “这水怎么是油?救命啊!” 尸墙后的蛮族士兵惊恐地发现,那些融化的“糖浆火”顺着缝隙流了下来,滴在他们身上。 一滴火,就能烧穿皮甲,烧进肉里,一直烧到骨头。 更恐怖的是,那堵他们引以为傲的“祖宗墙”,此刻变成了通天火炬。 那些被冻住的先祖、战友,在烈火中“噼啪”作响,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远处,白骨战车上。 拓跋孤看着这一幕,那张枯瘦的老脸不停地抽搐。 他想过李夜会用炮,会用弩,甚至会用毒。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夜用几车糖和酒,把他辛辛苦苦筑起的心理防线和物理防线,一起烧成了灰。 “疯子……魔鬼……” 拓跋孤看着那倒卷而回的热浪,看着军心涣散、开始后退的部下,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子打仗,常规战术就是送死。 “撤……” 拓跋孤咬碎了一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后撤十里!” 呜—— 凄厉的撤退号角吹响。 蛮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还在燃烧的焦尸,和那股令人几天都吃不下饭的甜腻焦臭味。 “赢了……” “蛮子退了!” 城头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李夜松开手中的绳索,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的肩膀上,皮肉翻卷,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苏清影红着眼眶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金疮药往他伤口上撒。 “别动。”李夜疼得龇牙咧嘴,却推开了她的手,“死不了。先去看看机器。”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台冒着黑烟的蒸汽机前。 鲁班锁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根断裂的主轴,面如死灰。 “殿下……没救了。” 鲁班锁声音哽咽,“这主轴承受不住那么高的扭矩。咱们用的熟铁,杂质太多,太脆了。就算修好了,再转半个时辰还得断。” “想要它能动,必须用钢。而且是那种千锤百炼、硬度和韧性都达到极致的合金钢。” “可是寒铁城的炉子,根本炼不出这种钢啊!” 没有钢,就没有机器。 没有机器,下一次蛮族进攻,拿什么挡? 拿命填吗?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李夜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以人力胜天力,完成隐藏成就“众志成城”。 奖励发放:初级工业精通进阶——转炉炼钢法(贝塞麦法)原理及图纸。 附赠配方:高锰碳素钢(耐磨、耐高温、高强度)。 李夜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得吓人。 转炉炼钢! 这是工业革命真正的里程碑! 有了它,就能量产钢材! 但是…… “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夜看着系统面板上的配方要求,眉头紧锁,“高锰钢需要极品铁料做底子,还要锰矿粉……锰矿粉我有,但这极品铁料……” 现在的寒铁城,连口好点的铁锅都凑不齐,去哪找极品铁料? 李夜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叶红衣正靠在城墙边喘息,手里紧紧抱着那把门板宽的巨剑。 那剑身黝黑,隐隐透着寒光,即便是在刚才的混乱中,也没沾染半点尘埃。 天外陨铁。 寒山精铁。 剑神冢历代传承。 这不就是现成的极品钢母吗?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不顾肩膀上的伤,大步走了过去。 “叶顾问。” 李夜蹲在叶红衣面前,语气温柔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累了吧?喝口水?” 叶红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抱紧了怀里的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夜,你有话直说。” “那个……”李夜搓了搓手,指了指那把巨剑,“你这剑,挺沉的吧?” “废话!此剑名为‘巨阙’,重八十八斤,乃是用天外……” “借我用用。”李夜打断了她的炫耀。 “干嘛?杀人?”叶红衣一愣,“你会用剑?” “不杀人。”李夜指了指那台趴窝的蒸汽机,“救命。我要把它熔了,做个主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李夜!!” 叶红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巨剑出鞘,直指李夜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吗?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命根子!是剑神冢的信物!你让我把它熔了去做个……做个搅屎棍一样的铁棍子?” “你做梦!除非我死!” 叶红衣眼圈都红了。 这简直是对剑客最大的侮辱。 “一把剑,换全城三万人的命。” 李夜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胸口顶着剑尖。 他指着城墙下那些累瘫的士兵,指着那些满脸惊恐的百姓。 “叶红衣,你睁开眼看看。蛮族只是退了,没死绝。明天早上他们还会来。没有蒸汽机,子弹造不出来,燃烧瓶扔不出去。这些人,都得死。” “你的剑道,是守护苍生,还是守着一块死铁?”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但李夜绑架得理直气壮。 “你……”叶红衣握剑的手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孩子,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而且,这买卖你不亏。” 李夜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像个魔鬼在低语。 “这剑虽然材质好,但锻造工艺太落后了,杂质多,传导真气有阻滞。所以你每次发大招都要蓄力。” “把它给我。等我炼出了新钢,我给你造一把新的。” “一把更轻、更硬、真气传导率百分之百的——高频振动粒子剑(划掉)……合金斩舰刀。” “我保证,能让你一剑斩出三百丈,连拓跋孤的乌龟壳都能劈开。” 叶红衣愣住了:“真……真的?” “我李夜从不骗女人。”(阿依娜在远处打了个喷嚏) 苏清影也凑了过来,适时地补了一刀:“叶姐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再说了,这门板背着多累啊,换个轻点的,还能显身材。” 在李夜的威逼利诱和苏清影的“助攻”下。 当啷。 巨阙剑掉在了地上。 叶红衣转过身,捂着耳朵,带着哭腔吼道:“拿走!赶紧拿走!别让我看见!” …… 半个时辰后,兵工厂的高炉火力全开。 那把象征着江湖武道巅峰的“巨阙”,被缓缓推入了翻滚的铁水之中。 随着李夜按照系统配方,精准地撒入碳粉、锰粉和几种稀有金属。 原本橘红色的铁水,逐渐变成了一种诡异而深邃的幽蓝色。 那是工业文明的火花,在吞噬旧时代的残躯。 一夜无眠。 次日黎明,一根通体幽蓝、散发着寒光的新主轴,被安装进了蒸汽机的心脏。 呜——! ! ! 更加高亢、更加有力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机器轰鸣,比之前更加狂暴。 “成了!成了!”鲁班锁兴奋得手舞足蹈,“这硬度,这韧性!简直是神物!这台机器现在的功率至少提升了三倍!” 李夜抚摸着那根还在微微发热的主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野心。 有了这根骨头,北凉这头钢铁巨兽,终于可以站起来咬人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 一直趴在城墙根下监听动静的燕一,突然脸色惨白地冲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听瓮,声音颤抖得像是见了鬼。 “主公……不好了。” “地底下……有动静。” “不是老鼠,是挖掘声。成百上千的挖掘声。” 燕一指着脚下的水泥地面,眼中满是惊恐。 “蛮族……在挖地道!他们要从地底下钻进城里来!” 李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地道战? 这拓跋孤,还真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老怪物啊。 地面上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了? 李夜低下头,看着脚下坚硬的水泥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想当土行孙?” “正好,我的毒气弹还没地方用呢。” “鲁班锁,把鼓风机搬过来。咱们给地下的朋友,送点‘新鲜空气’。” 第27章 地底毒龙钻,给蛮族修个“通气孔” 寒铁城,地下酒窖。 这里原本是存放北凉烈酒的地方,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口巨大的陶瓮半埋在土里,注满了清水,瓮口蒙着一层薄薄的牛皮。 燕一像只壁虎一样趴在瓮口,耳朵紧贴牛皮,双目微闭,随着呼吸的起伏,他手中的炭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 沙沙。 沙沙。 那是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也是死神倒计时的声音。 “主公,听清了。” 燕一猛地睁眼,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蛮族的‘穿山甲’部队,分左中右三路掘进。中间的主力……距离广场地基,只剩不到五十丈。” “甚至能听到他们铲子碰到石头的声音,大概有一千五百人,全是呼吸沉重的高手。” 五十丈。 对于这些擅长掘进的异族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 “这群老鼠,动作倒是挺快。”李夜看着羊皮纸上那几条狰狞的红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殿下!让我带人下去!” 叶红衣手按空荡荡的剑鞘——那是下意识的动作,随即反应过来巨阙已经被熔了,只好愤愤地握紧拳头,“集结城内所有先天高手,我们挖竖井截击!在那种狭窄地形,剑气施展不开,但我的贴身短打功夫也不是吃素的!” “我也去。”苏清影一身劲装,眼中杀气腾腾,“魔门有‘缩骨功’,最适合地道战。哪怕是一换一,也能把他们堵在地下。” 两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在她们的认知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人挖地道,那就下去肉搏,这是江湖规矩。 “蠢货。” 李夜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两位绝世高手。 “下去肉搏?你们是嫌命长,还是觉得北凉的抚恤金发不完?” 李夜指着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蛮族既然敢挖,里面肯定布置了机关、毒箭,甚至有自毁装置。你们下去,就是送人头。” “那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叶红衣气结,“等他们挖通了,咱们就被动了!” “谁说要等他们挖通?” 李夜转身,目光投向工业区那台刚刚换了合金主轴、正在低速空转的蒸汽机。 “鲁班锁。” “在!” “把破碎机拆了。换上那个大家伙——巨型叶轮风箱。” 李夜指了指角落里早已备好的一堆粗大的牛皮软管,“另外,去库房把那些没烧完的湿煤粉、辣椒面,还有从流沙国带回来的‘曼陀罗干花’,全都给我搬过来。” 叶红衣愣住了:“辣椒面?你要请他们吃火锅?” “是啊,火锅。”李夜眼神幽深,“不过是肺部特供版的。” …… 一刻钟后。 工业区内,那台钢铁巨兽再次发出了咆哮。 呜——! ! ! 经过改装的蒸汽机,此刻连接着一个直径足有一丈的巨型离心式鼓风机。 数根用橡胶草汁液密封的牛皮软管,像巨蟒一样延伸出去。 “配方调好了吗?”李夜戴着防毒面具,声音沉闷。 “调好了!”苏清影虽然觉得这招太损,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 燃烧室里,湿煤粉被点燃,产生大量令人窒息的一氧化碳和黑烟;成吨的魔鬼辣椒面被撒入,刺鼻的辛辣味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最后是曼陀罗干花,那是致幻的毒药。 窒息、剧痛、致幻。 这就是李夜为地底客人准备的“三合一豪华套餐”。 “这叫‘绝命毒师’配方。”李夜拍了拍鼓风机的外壳,“比氯气更重,比毒烟更粘,在地下这种密闭空间,这就是阎王的请帖。” …… 地下三丈。 空气浑浊,闷热潮湿。 蛮族“穿山甲”部落的千夫长“土行孙”,正挥舞着手中的精钢铲,满脸狞笑。 “挖!都给老子快点!” “那李夜肯定还在城墙上盯着远处发呆呢!等咱们从广场下面钻出来,直接把他的老窝端了!” 周围的蛮兵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 他们身材矮小,肌肉虬结,常年生活在地下,双眼退化却嗅觉灵敏。 “头儿,前面好像有动静!”一名负责探听的蛮兵突然停下动作,“头顶上……好像有人在钻孔?” “钻孔?”土行孙一愣,随即大喜,“肯定是咱们挖到了城里的水井或者地窖!这是天助我也!快,把那个孔凿开,透透气!” 地底作业最缺的就是空气。 几名蛮兵争先恐后地挥动铲子,朝着头顶那个传来震动的点挖去。 噗。 泥土松动,一根儿臂粗的黑铁管子,带着一股热浪,猛地插了下来。 “通了!通了!” 蛮兵们贪婪地凑上去,想要呼吸第一口城内的新鲜空气。 地面之上。 李夜看着燕一确认的标记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接管。” “最大功率。” “开饭。” 轰——! ! ! 蒸汽机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巨大的飞轮转成了残影。 恐怖的风压裹挟着滚烫的、黄黑色的剧毒浓烟,顺着牛皮软管,以高压水枪般的姿态,疯狂灌入地底。 “咳……啊!!” 地底下,那几个凑在管口准备吸气的蛮兵,首当其冲。 滚烫的辣烟瞬间糊满了他们的口鼻、眼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塞进了喉咙,又往眼睛里撒了一把盐。 “火!喉咙里有火!” “我的眼睛!啊啊啊!好多鬼!有鬼在咬我!” 曼陀罗的致幻效果在缺氧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原本秩序井然的地道,瞬间变成了炼狱。 浓烟在风压的推动下,无孔不入,沿着蜿蜒的隧道疯狂扩散。 前面的蛮兵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把皮肤都抓烂了;后面的蛮兵想要后退,却被更后面不知情的人堵住。 踩踏。 疯狂的踩踏。 狭窄的空间里,一千五百名“穿山甲”像是一锅被煮沸的饺子。 …… 寒铁城外的平原上,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原本平整的雪地,突然像开了锅一样。 无数细小的裂缝、老鼠洞,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孔隙,开始往外喷吐黄黑色的浓烟。 大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如果你趴在地上仔细听,甚至能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咳嗽声和惨叫声。 “这……” 叶红衣站在李夜身边,看着那冒烟的大地,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剑鞘,第一次觉得,或许那把剑熔了也是种解脱。 至少,剑杀人,还要见血。 而这种杀人方式,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就让他们在地狱里挣扎至死。 “太残忍了?”李夜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如果让他们钻出来,城里的百姓会比这惨十倍。” “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远处,蛮族大营。 拓跋孤站在高岗之上,看着那片冒烟的大地,枯瘦的手指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骨杖。 “毒烟……倒灌……” 这位宗师级强者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狠辣。 “传令!”拓跋孤声音沙哑,“震塌地道入口!” “可汗!里面还有一千多兄弟啊!”旁边的副将大惊失色。 “如果不塌,毒烟会顺着地道反涌回大营!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千人了!” 拓跋孤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地道的主入口处。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先天罡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狼爪虚影。 “给本汗……断!” 轰隆——! ! ! 一掌拍下。 大地剧烈震颤。 那条耗费了无数心血挖掘的主地道,在宗师恐怖的掌力下,瞬间崩塌。 数万斤的土石轰然落下,将地道彻底封死。 连同那一千多名还在毒烟中挣扎的“穿山甲”,一起活埋。 地底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 叮! 恭喜宿主粉碎地道战术,全歼特殊兵种“穿山甲”。 奖励结算:初级地质勘探图(寒铁城周边资源分布)。 获得新称号:绝命毒师(敌军对毒气类攻击恐惧值+50%)。 李夜看着系统面板,摆了摆手。 “停机。” 蒸汽机的轰鸣声缓缓平息。 李夜看着远处那塌陷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对拓跋孤的赞赏。 “够狠。” “是个做大事的人。”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苏清影却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脸色比刚才看到毒烟还要难看。 “殿下,出事了。” “怎么?蛮族又打来了?” “比那个更糟。”苏清影指着已经停转的蒸汽机,“没煤了。” “刚才为了维持最大功率鼓风,再加上制造毒烟消耗的煤粉……库存的精煤,彻底见底了。” “蒸汽机是吞金兽,没有煤,它就是一堆废铁。别说造枪造子弹,连下一顿饭都做不熟。” 李夜眉头紧锁。 寒铁城周边的露天煤矿,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挖空了。 最近的煤矿,在蛮族大军控制区的后方。 难道要去抢? 四十万大军围着,怎么抢? 李夜打开刚刚获得的地质勘探图。 虚拟的透视网格覆盖了整个寒铁城。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脚下。 “灯下黑啊。” 李夜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就在这下面,三百米处。有一条高品质的无烟煤矿脉,储量……惊人。” “三百米?”鲁班锁绝望地抱住头,“殿下,别开玩笑了。咱们刚才挖个坑都费劲,三百米?那是岩石层!除非咱们有真的穿山甲,否则累死也挖不下去!” 没有钻井机,没有盾构机。 明明坐在金山上,却要被饿死? 就在李夜思考是否要用炸药暴力开矿时。 戾—— 一声清脆的鸽哨声穿透风雪。 一只信鸽跌跌撞撞地飞来,落在燕一的肩膀上。 燕一取下信筒,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神色变得极为古怪。 “主公……是京城的信。” “暗桩传来的消息。” 李夜接过信纸,展开一看。 原本以为会是李干暴怒之下的大军讨伐令,或者是新的刺杀计划。 但信上的内容,却让他这个老阴比都愣了一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九子李夜,镇守北凉有功,特册封为‘北凉王’,世袭罔替。 朕念其孤苦,特赐婚当朝宰相之女林婉儿。 此女温婉贤淑,乃京城第一才女。 送亲队伍已出山海关,望弟早日完婚,为李家开枝散叶。 “赐婚?”苏清影凑过来一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李干脑子坏了?你给他送棺材,他给你送媳妇?” “而且还是宰相林若甫的女儿,林婉儿?”叶红衣也凑了过来,“我听说过这个女人,长得确实倾国倾城,但……是个病秧子。据说得了肺痨,活不过二十岁。” “肺痨?” 李夜看着信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的好大哥这是在杀人诛心啊。” “送个快死的人过来,死在北凉,就是我克妻;不死,那就是个最好的人质和眼线。” “而且……” 李夜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还没熄灭的煤灰里。 “送亲队伍?在这个节骨眼上?” “四十万蛮族大军围城,他把宰相的女儿送过来?” “这哪里是送亲。” 李夜抬起头,目光越过风雪,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金銮殿上阴笑的新皇。 “这是要借蛮族的刀,把我和宰相府,一锅端了。” 第28章 恶魔的汗水,送给未婚妻的见面礼 寒铁城的工业区,死一般的寂静。 那台刚刚换上了合金主轴、本该咆哮如雷的钢铁巨兽,此刻像是一头被抽干了血液的死象,静静地趴在厂房中央。 炉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没有了蒸汽机的余热,凛冽的寒潮瞬间反扑。 刚刚习惯了暖气和热水的工匠们,不得不重新裹紧了破旧的羊皮袄,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殿下,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鲁班锁手里抓着一把黑乎乎的煤渣,那张老脸皱得像个风干的苦瓜,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库存的精煤连烧壶开水都不够。没有动力,咱们的流水线就是一堆废铁。别说造枪,就连给枪管退火都做不到!” 他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半成品枪管。 因为缺乏最后一道高温退火工序,这些钢管脆得像玻璃,一打就炸膛。 李夜站在巨大的飞轮下,手里依然握着那张地质勘探图。 “三百米岩石层……”苏清影哈着白气,秀眉紧蹙,“殿下,就算发动全城百姓去挖,没个三五个月也挖不通。要不……我们还是去抢蛮子的粮道吧?” “抢?那是乞丐才干的事。” 李夜冷笑一声,将图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那间戒备森严、连叶红衣都不许靠近的独立实验室。 “既然挖不动,那就炸开。” “炸?”叶红衣抱着那把刚换的普通铁剑(巨阙被熔了,她现在还在生气),一脸不屑,“三百米的岩石层,你得埋多少火药?把全城的火药都填进去也不够听个响的。” 李夜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戴上了特制的护目镜和厚重的橡胶手套。 “火药?那种小孩子的鞭炮,怎么配得上我的工业心脏。” 李夜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股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 “进来可以,别乱动,别乱说话,更别大喘气。”李夜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格外沉闷严肃,“否则,咱们大家一起上天,连灰都找不到。” …… 实验台上,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玻璃烧杯。 冰桶里,插着温度计。 李夜像是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生,动作轻柔得令人发指。 他将从动植物油脂中提取的高纯度甘油,一滴一滴,极其缓慢地滴入浓硝酸与浓硫酸的混合液中。 每一滴落下,都要伴随着长时间的搅拌和冷却。 叶红衣凑了过来,看着烧杯里那层逐渐浮起的、淡黄色的油状液体,忍不住撇了撇嘴:“就这?看着跟菜籽油似的,能炸开三百米石头?” “别动!” 李夜突然一声厉喝,吓得叶红衣一哆嗦。 只见李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用一根玻璃棒,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滴那淡黄色的“菜油”,然后示意众人后退。 五步。 十步。 直到退到了实验室门口的铁板墙后。 李夜手腕一抖,那一滴液体落在远处的铁砧上。 轰——! ! ! 一声并不沉闷、反而尖锐得像撕裂耳膜的爆鸣声骤然炸响。 那块足有半尺厚的实心铁砧,竟被这一滴液体炸得四分五裂! 碎片像弹片一样横飞,深深嵌入墙壁。 气浪掀翻了实验台,连叶红衣这种先天高手都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鲁班锁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苏清影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残留的淡黄色液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叶红衣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一滴?就一滴?” “这叫硝化甘油。” 李夜摘下护目镜,看着那液体的眼神既狂热又忌惮,“我更喜欢叫它——恶魔的汗水。” “它的威力是黑火药的五十倍。但它脾气不好,稍微震动一下,或者温度高一点,它就会教你做人。” 李夜指了指地下,“用它,别说三百米,就算是地狱之门,我也能给它炸个窟窿出来。” …… 半个时辰后,寒铁城中心广场。 地面上早已打好了数十个深不见底的细长钻孔。 燕一带着几个胆大心细的神机营士兵,像是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将一个个包裹着厚厚减震棉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入钻孔深处。 全城百姓被疏散到了城墙边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既恐惧又好奇。 “点火!” 随着李夜一声令下,长长的引信燃尽。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 大地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剧烈跳动了一下。 咚——! ! ! 那是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闷响,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紧接着,广场中央的地面骤然隆起、龟裂。 噗! 噗! 噗! 数十道黑色的烟柱,夹杂着碎石和粉尘,如喷泉般冲天而起,高达百丈! 那是被粉碎的岩石层,以及…… “黑的!是黑色的灰!” 鲁班锁不顾漫天坠落的石块,疯了一样冲进烟尘里,抓起一把温热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子下贪婪地嗅着。 “煤!是上好的无烟煤!炸通了!真的炸通了!” 随着岩层破碎,下方那条沉睡了亿万年的优质煤脉,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快!运煤!点火!” 李夜大手一挥,“让蒸汽机给我转起来!今晚,我要让寒铁城的烟囱,把这天都熏黑!” …… 工业的心脏再次跳动。 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劲。 高热值的无烟煤被送入锅炉,蒸汽机的指针直接顶到了红线区。 退火炉内,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枪管,消除了金属内部的应力。 一支支崭新的“北凉一号”步枪走下流水线,被塞进近卫军的手中。 就在全城沉浸在生产复苏的狂热中时。 “报——!!”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浑身是血地冲进城门。 “主公!城外三十里,断魂坡!发现大干的送亲队伍!” “他们被一支蛮族游骑兵包围了!御林军死伤殆尽,只剩下一辆马车还在死守!” “送亲队伍?”苏清影眉头一皱,“那个宰相之女林婉儿?殿下,这明显是个烫手山芋,而且蛮族围而不攻,摆明了是诱饵。我们若是出兵,正好中了埋伏。” 李夜正在擦拭手中的“暴君”,闻言动作顿了顿。 “诱饵?”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林若甫那个老狐狸,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把女儿送来,那嫁妆里肯定有好东西。” 李夜站起身,将新出炉的定装子弹压入弹仓。 “救人。” “殿下,为了一个女人冒险,不值得!”苏清影急道。 “谁说是为了女人?” 李夜翻身上马,黑金披风在煤灰中猎猎作响。 “根据暗桩情报,那辆马车里有个黑箱子。里面装着大干皇室都不知道的《西域水文秘图》,还有几株能吊命的‘续命草’。” “人死不死我不管,但那个箱子,必须姓李。” “近卫军,集合!去收快递!” …… 断魂坡,风雪如刀。 原本三百人的送亲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御林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鲜血早已冻结成紫黑色的冰渣。 包围他们的是一支五百人的蛮族狼骑兵。 他们并不急着进攻,而是骑着马绕圈子,时不时射出一两支冷箭,听着圈内人的惨叫取乐。 “哈哈!大干的娘们儿就在车里!听说还是个宰相千金!” 蛮族千夫长狞笑着,挥舞着弯刀,“兄弟们,别弄死了!抓活的!咱们轮流尝尝这千金小姐的滋味!” 包围圈中心,一辆早已千疮百孔的豪华马车孤零零地立着。 车厢内。 一名身穿大红嫁衣的少女,正静静地靠在软塌上。 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但那种美带着一股浓浓的病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咳咳……咳咳咳……” 林婉儿剧烈地咳嗽着,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捂住嘴。 移开时,手帕上是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小姐……咱们……咱们怎么办……”贴身丫鬟吓得缩在角落里哭泣。 “别哭。” 林婉儿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 她从宽大的嫁衣袖口中,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那匕首寒光闪闪,显然早已磨得锋利无比。 “若是蛮子冲进来,你就帮我一把,然后自己了断。”林婉儿将匕首抵在自己修长的脖颈上,眼神清冷,“林家的女儿,宁死不受辱。” 就在这时。 撕拉! 车顶的锦缎被一把弯刀狠狠划开。 那名蛮族千夫长的丑陋大脸出现在上方,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嘿嘿!小娘子,让哥哥来看看……”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突兀地从远处传来。 千夫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喷了满车顶。 无头尸体晃了晃,一头栽下马车。 “什么人?”蛮族骑兵大惊。 砰砰砰砰——! ! ! 密集的枪声如炒豆般响起。 三百步外,一道黑色的散兵线正快速推进。 那是刚刚换装完毕、士气爆棚的北凉近卫军。 后装线膛枪的精准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还在绕圈子的蛮族骑兵,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点名爆头。 “是北凉军!快撤!” “撤个屁!跟他们拼了!” 蛮族骑兵想要冲锋,但在五倍射速的火力网面前,冲锋就是送死。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断魂坡上多了几百具蛮族的尸体。 马蹄声碎。 李夜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踏着满地血污,缓缓走到马车前。 残存的几名御林军刚想上前行礼高呼“殿下千岁”,却被李夜那冰冷的眼神逼退。 “滚开。” 李夜翻身下马,一脚踹飞了挡在车门口的那具蛮族千夫长的尸体。 他没有用手去掀帘子。 而是抬起手中那根刚刚经历过杀戮、还在散发着灼人热浪的枪管,缓缓挑起了那绣着鸳鸯戏水的车帘。 热浪与寒风同时灌入车厢。 四目相对。 一个是满身硝烟与血腥气的暴君。 一个是病骨支离却手持匕首的千金。 “死了吗?”李夜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林婉儿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那滚烫的枪管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寸,她甚至能闻到枪管上的火药味。 “咳咳……” 她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李夜的眼睛。 “未亡人林婉儿,见过九殿下。” “让殿下失望了,还剩一口气。” 李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上。 “没死就把刀放下。” “你的命现在归北凉,想死?得先打个申请,经过我批准。” 说完,李夜再也没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进车厢,无视了缩在角落发抖的丫鬟,一把拎起那个藏在软塌下的黑木箱子。 掂了掂分量,李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货在就好。” 他转身,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起林婉儿的后领,直接将她提溜出了马车。 “啊!”林婉儿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啪。 她被李夜随手扔给了站在马下的叶红衣。 “叶顾问,接住。” 叶红衣手忙脚乱地抱住这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一脸懵逼:“李夜!你干什么?这是你老婆!” “现在是你的病人。” 李夜翻身上马,将那个黑箱子牢牢绑在马背上。 “别让她死了。这可是咱们跟京城谈判的筹码,也是最好的人肉盾牌。” “要是死了,唯你是问。” 叶红衣看着怀里脸色苍白、随时可能断气的林婉儿,又看了看那个只顾着箱子的混蛋男人,气得牙根痒痒。 “李夜!你就是个没有心的畜生!” …… 大军远去。 风雪渐渐掩盖了断魂坡上的血迹。 而在数里之外的一座雪山之巅。 一个身披白色狼皮、脸上戴着骨质面具的高大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手中握着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硝化甘油……后装枪……”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淡漠。 他拿起一只沾着朱砂的毛笔,在“李夜”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而在圆圈旁边,他画了一个诡异的图腾——一只睁开的竖眼。 那是蛮族传说中,只有“神”才配享用的祭品标记。 “工业的火种?有趣……” 神秘人转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那就看看,是你的火热,还是我的冰冷。” 第29章 嫁妆里的砒霜,给病娇未婚妻的入职体检 寒铁城的黄昏,没有诗意,只有呛人的煤灰味。 车队驶入城门时,林婉儿透过马车的缝隙,看到了一幅令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数十根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正肆无忌惮地向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 蒸汽机的轰鸣声、锻压机的撞击声、工匠的号子声,汇聚成一股低沉而狂暴的声浪,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里没有京城的雕梁画栋,没有江南的小桥流水。 这里只有黑色的煤、红色的火、灰色的水泥,以及那一双双充满了野心与狂热的眼睛。 “这就是……北凉?”林婉儿掩住口鼻,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愕,“这分明是修罗地狱。” “地狱?”骑在马上的李夜听到这话,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弹了弹袖口上的煤灰,“对于软弱者来说,这里确实是地狱。但对于想要活下去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方舟。” …… 李夜并没有把这位娇滴滴的宰相千金安排进王府的后宅,而是直接让人把她抬进了工业区旁的一间奇怪砖房。 房间不大,也没有炭盆,却热得让人想脱衣服。 墙壁上盘绕着几根粗大的铁管,里面流淌着蒸汽机排出的废热气,散发出恒定而干燥的热浪。 “这……这是什么妖术?”林婉儿刚被放下,就被热浪冲得脸颊绯红。 她在京城时,哪怕烧着最好的银丝炭,手脚也是冰凉的。 可在这里,在这个苦寒之地,她竟然第一次感觉到了……暖? “这叫暖气。”李夜推门而入,摘下沾满煤灰的手套,随手扔给一旁的苏清影,“别废话了,把箱子打开。” 燕一上前,手中的绣春刀一撬。 咔嚓。 那个林婉儿拼死守护的黑木箱被暴力打开。 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以及三个锦盒。 李夜拿起那卷地图,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西域水文秘图》……有了这东西,流沙国那几条暗河的位置就藏不住了。林若甫这老狐狸,为了让这出戏演得逼真,倒是下了血本。” 他将地图扔给苏清影,然后目光落在那三个锦盒上。 打开。 里面躺着三株形如枯骨、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草药。 “那是‘千年续命草’!”林婉儿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虚弱却急切,“是我父亲花重金从南疆求来的,只有靠它,我才能……” “垃圾。” 李夜开启【神级探查术】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在林婉儿惊恐的目光中,李夜抓起那三株价值连城的草药,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拉开旁边取暖炉的铁门,像扔废纸一样扔了进去。 呼——! 炉火旺盛,草药瞬间化为灰烬。 “你……你干什么?”林婉儿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死过去,“那是我的命!你毁了我的命!” “命?” 李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随时可能断气的女人。 他突然伸出手,戴着一副奇怪的半透明橡胶手套,一把捏住了林婉儿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张嘴。”李夜声音冷酷,不容置疑。 林婉儿被迫张开嘴。 李夜像看牲口一样,检查了她的舌苔,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叮!探查结果:长期微量重金属中毒。】 【毒源成分:砒霜(三氧化二砷)、朱砂(硫化汞)。】 【中毒载体:面部胭脂、口脂。】 “果然。” 李夜松开手,嫌弃地脱下手套扔进炉子里。 他从林婉儿随身的妆奁里,翻出一盒精致无比的胭脂。 那胭脂色泽红润,香气扑鼻,盒底还刻着“御赐”二字。 “我的好大哥,还有你那位好父亲,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李夜把玩着那盒胭脂,眼神玩味,“把你送来当人质还不够,还要把你做成一个移动的毒源。” “这胭脂你用了不下三年吧?”李夜将胭脂盒扔在林婉儿面前的被子上,“里面掺了极微量的砒霜和朱砂。分量控制得很精妙,既能让你看起来面色红润,又能让你肺部溃烂,咳血不止,最后死得像个肺痨鬼。” “什么……”林婉儿如遭雷击。 她颤抖着拿起那盒胭脂。 这是她及笄之年,父亲亲手送给她的礼物,说是宫里娘娘用的秘方,能养颜。 这三年来,她日日涂抹,视若珍宝。 原来……这就是她日渐虚弱、药石无医的真相? “不……不可能……父亲他……”林婉儿眼泪夺眶而出,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虎毒不食子,她的父亲,竟然亲手给她喂了三年的毒? “没什么不可能。”李夜冷漠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把你送来北凉,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你死在北凉,宰相府就有理由联合朝廷,发兵讨伐我这个‘克妻’的逆贼。你的命,就是一张开战的许可证。” 林婉儿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似人畜无害的贴身丫鬟,突然动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从发髻中抽出一根淬了蓝毒的峨眉刺。 她没有刺向李夜,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刺向林婉儿的心口! 任务失败。 真相败露。 为了宰相府的声誉,为了不让这丑闻外泄,林婉儿必须死! “小姐!别怪我!相爷说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丫鬟尖叫着,毒刺距离林婉儿的心脏不足三寸。 林婉儿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避。 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砰——! ! !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狭窄的暖房里炸开。 并没有利刃入肉的声音。 只有温热的液体溅在林婉儿的脸上。 她睁开眼。 只见那个想要杀她的丫鬟,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无头尸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的暖气管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 李夜站在原地,手中那把乌黑的“暴君”手铳还在冒着青烟。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转,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在本王的地盘,死神想收人,也得先挂号。” 李夜吹散枪口的硝烟,看了一眼满脸是血、呆若木鸡的林婉儿。 他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扔在她脸上。 “擦干净。” “既然没死成,那北凉不养闲人。”李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资本家特有的冷酷,“听说你过目不忘,算术极佳?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林婉儿拿着毛巾,机械地点了点头。 “很好。”李夜指了指窗外那片繁忙的工业区,“从明天起,去后勤部报道。负责统筹全城的煤炭、矿石和粮食数据。苏清影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好缺个算盘珠子。” “算错一笔,扣一顿饭。算错十笔,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说完,李夜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林婉儿握着那条沾着煤灰的毛巾,看着那个冷酷的背影,原本死寂的心脏,竟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毁了她的药,杀了她的丫鬟,揭开了她最残酷的伤疤。 但他……没让她死。 …… 刚走出暖房,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李夜。 “李夜!” 叶红衣背着一把普通的铁剑,眼眶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把我的巨阙熔了!你说的新剑呢?要是敢骗我,我就用那根断掉的主轴敲碎你的头!” 她这几天做梦都是那把陪伴了她十年的巨剑在炉火中哀嚎。 “急什么。”李夜心情不错,并没有计较她的无礼,“走,带你去看个大宝贝。” 众人来到新建的炼钢厂。 这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形状像梨一样的奇怪炉子。 这是李夜利用系统图纸,结合叶红衣那把天外陨铁巨剑作为“催化剂”和母材,搭建的第一座——贝塞麦转炉。 此时,炉内已经装满了滚烫的铁水。 “鲁班锁,鼓风!”李夜戴上护目镜,大喝一声。 呜——! 高压空气通过底部的风眼,被强行压入铁水之中。 轰! 原本平静的铁水瞬间沸腾。 刺眼的火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炉口喷涌而出,高达数丈! 那是铁水中的碳和硅在剧烈燃烧氧化。 金色的火雨洒落,将整个厂房照得亮如白昼。 “这……这是在干什么?炸炉了吗?”叶红衣吓得后退一步,这种狂暴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对“铸剑”的认知。 “这是在去杂质。”李夜看着那绚烂的火花,眼中倒映着工业的光辉,“你的巨阙虽然材质好,但杂质太多。我现在是在给它洗澡,洗去凡胎,铸就神骨。” 一刻钟后。 火焰由金黄转为幽蓝。 出炉。 浇筑。 在蒸汽锤那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中,一块通体幽蓝、表面有着天然水波纹的钢锭,被锻打成型。 李夜夹起那块钢锭,扔进水池。 滋——! 白雾散去。 叶红衣颤抖着手,抚摸上那块冰冷的金属。 身为剑客的直觉告诉她,这块钢……很强。 比她的巨阙更硬,更有韧性,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 那是天外陨铁的特性被彻底激活了。 “这……这是什么钢?”叶红衣喃喃自语。 “北凉一号特种钢。”李夜淡淡道,“不过还没完。我会让鲁班锁用这种钢,给你打造一把新剑。”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那不是传统的剑,而是一把剑刃呈锯齿状,剑柄处连接着一个小巧蒸汽核心的怪异兵器。 “这叫‘链锯剑’……不对,这叫‘高频振动剑’。”李夜解释道,“利用微型蒸汽核心驱动剑刃高频震动。以后你砍人不需要用力,只要轻轻一划,就算是重甲也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 “高频……震动?”叶红衣听不懂这些怪词,但她看着那块钢锭,眼中的杀气逐渐变成了期待。 如果真有这种剑,那还要什么剑气? 直接平砍就是大招! …… 就在众人沉浸在炼钢成功的喜悦中时。 “报——!!” 燕一神色凝重地冲进厂房,手里捏着一份沾着泥土的急报。 “主公,出事了。” “刚才为了炼这炉钢,咱们消耗了库存里最后的一批高品位铁矿石。本来打算去周边的‘黑石矿场’拉货,但是……” 燕一咬了咬牙,“刚才探子回报,黑石矿场……塌了。” “塌了?”李夜眉头一皱。 “不仅是黑石矿场。寒铁城周边三百里内,所有的露天铁矿,在昨夜同时发生了大规模塌方!而且……” 燕一递上一块从塌方现场带回来的石头。 石头上,画着一个鲜红的图腾——一只睁开的竖眼,以及一个白色的狼头。 “白狼。” 李夜看着那个图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蛮族传说中的守护神,也是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 这不仅仅是塌方,这是精准的定点爆破。 对方显然知道他在搞工业,知道他在大量消耗铁矿石。 这是要切断寒铁城的“骨骼”,把这头刚苏醒的钢铁巨兽,活活饿死在摇篮里。 “有意思。” 李夜五指用力,将那块石头捏得粉碎。 “想断我的粮?”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那片茫茫雪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既然你们不让我挖矿。” “那我就只能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扔进炉子里炼钢了。” “传令近卫军,集合。” “咱们去会会这头白狼。顺便,抢个新矿山回来过年。” 第30章 钢铁坟场,蒸汽链锯的初啼 寒铁城的清晨,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数座刚刚立起的高炉像断了气的巨兽,死气沉沉地耸立在灰霾中。 原料库里空得能跑马,鲁班锁蹲在门口,手里抓着最后一块铁矿渣,愁得想拿头撞墙。 “殿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鲁班锁嗓音嘶哑,“没有铁矿石,转炉就是个摆设。哪怕有煤,咱们也炼不出钢来。周边的矿都被白狼那帮孙子炸塌了,清理出来至少要三个月。” “三个月?”李夜站在地图前,手里把玩着一支红笔,“三个月后,我的尸体都凉透了。” 他手中的笔猛地落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位置:城外三十里,黑铁峡谷。 “没有矿,就去抢。”李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去菜市场买菜,“那里是蛮族‘铁浮屠’的驻地,也是他们的废弃兵器填埋场。几万套废旧铁甲,还有现成的重骑兵装备。” “那是敌人的营地!”鲁班锁惊得胡子乱颤。 “不。”李夜纠正道,“那是我的‘露天熟铁矿’。” …… 后勤部,暖房。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如急雨。 林婉儿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苍白的指尖在账册上飞舞。 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在纸上写下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咳咳……殿下。”林婉儿停下笔,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丝,眼神复杂地看着走进来的李夜,“算出来了。” “开采新矿,需耗时九十天,投入人力三千,成本折合白银五万两,风险极高。” “突袭黑铁峡谷,预计耗时三天,投入兵力五百。若能回收三千套重甲,每套重甲含熟铁四十斤,回炉损耗两成……”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利润率,无穷大。而且熟铁回炉比矿石冶炼更省煤。”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战争吗? 没有家国大义,没有爱恨情仇,只有投入与产出,只有赤裸裸的算计。 “算得不错。”李夜随手扔给她一瓶热牛奶,“喝了它。你的脑子现在是北凉最贵的资产,别烧坏了。” 林婉儿握着温热的奶瓶,看着李夜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对“魔鬼”的恐惧,竟然莫名淡了几分。 在这个疯子手下,虽然冷酷,但至少……活得明白。 …… 北校场,风雪肆虐。 叶红衣看着面前这个盖着红布的长条状物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就是你赔给我的剑?” “当然。”李夜一把掀开红布,“北凉重工荣誉出品,代号‘撕裂者’。” 红布落下,露出了那把武器的真容。 叶红衣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也叫剑? 没有优雅的流线,没有寒光的剑刃。 这分明是一块厚重的长条钢板,边缘布满了狰狞的锯齿。 剑柄处连接着一根粗大的软管,通向一个需要背在背上的、冒着热气的微型铜锅炉。 丑。 丑出天际。 “李夜!你耍我?”叶红衣气得要拔那把备用铁剑,“让我背个锅炉打架?我剑神冢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这叫暴力美学。”李夜熟练地帮她背上锅炉,点燃引火,拉动启动绳。 嗡——! ! ! 一声怪异的轰鸣瞬间炸响。 背后的微型蒸汽机开始咆哮,通过传动轴带动剑身上的锯齿链条高速疯狂转动。 滋滋滋! 空气仿佛都被这高速转动的锯齿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试试。”李夜指了指旁边一块用来试剑的花岗岩。 叶红衣黑着脸,双手握住那震颤不已的剑柄。 沉,确实沉,但这股震动感……似乎蕴含着某种狂暴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运剑气,而是单纯地将这把怪剑按在了花岗岩上。 嗤——! ! ! 火星四溅,石屑横飞。 没有丝毫阻滞,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就像是一块豆腐,瞬间被锯开了一道深达尺余的切口。 切面光滑,甚至因为高温而微微晶化。 叶红衣愣住了。 不需要蓄力,不需要真气,只要按下去,万物皆可断? “怎么样?”李夜抱着胳膊,一脸戏谑。 “哼。”叶红衣别过头,耳根微红,手却把剑柄握得更紧了,“丑是丑了点……但手感还行。这东西,我要了。” 真香。 …… 黑铁峡谷,风声如鬼哭。 这里是蛮族的兵器冢,到处堆积着生锈的断刀残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味。 一支奇怪的车队驶入了峡谷。 几十辆由运煤车改装的简易卡车,车斗空空荡荡。 李夜站在头车顶上,手里端着那把“北凉一号”。 “停车。” 前方,峡谷的出口被堵住了。 数百名身材魁梧、皮肤呈现出诡异灰黑色的蛮族战士,挡住了去路。 他们身上没有穿常规的盔甲,而是将一块块厚重的生铁板,直接用长钉钉进了皮肉里。 蛮族特殊兵种——铁尸。 “中原的软脚虾,也敢来这?”为首的铁尸统领狞笑,拍了拍胸口那块寸许厚的铁板,发出当当的脆响,“你们那种烧火棍,给爷爷挠痒都不够!” “挠痒?” 李夜笑了,笑得格外残忍。 他打了个响指。 “叶顾问,有人质疑你的新玩具。” 嗡——! ! !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了风雪。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车队中暴射而出。 叶红衣背着喷吐白汽的锅炉,双手拖着那把咆哮的链锯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火路。 “什么鬼东西?”铁尸统领大惊。 但他对自己的防御有着绝对自信。 他怒吼一声,不闪不避,挺起胸膛那块足以抵挡床弩的铁板,狠狠撞了上去。 “给老娘——开!” 叶红衣一声娇喝,手中链锯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暴虐的弧线。 滋啦——! ! ! 那是金属切割金属的刺耳尖啸,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闷响。 火星如烟花般炸裂。 铁尸统领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护心铁板,连同他那经过药物强化的胸骨、心脏、脊椎,在高速转动的合金锯齿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噗! 整个人被斜着锯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染红了叶红衣的护目镜。 全场死寂。 剩下的铁尸们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两截尸体,看着那个手持轰鸣怪剑、浑身浴血的女人,灵魂都在颤栗。 这哪里是剑客?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绞肉机! “杀!” 李夜冷漠下令。 砰砰砰! 他在车顶扣动扳机,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试图指挥的蛮族小头目眉心开花。 失去指挥的铁尸群乱作一团。 而叶红衣已经杀疯了。 她冲入敌阵,链锯剑大开大合。 什么格挡,什么卸力,在绝对的转速面前都是笑话。 断肢横飞,铁甲崩碎。 黑铁峡谷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 “吼——!!” 就在蛮族即将崩溃之时,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一名戴着白狼面具的萨满出现在高处。 他手中挥舞着一面磁石磨成的令旗,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隆! 峡谷两侧的山体突然震动起来。 无数巨大的滚石混合着积雪,朝着下方的北凉车队砸来。 “磁石雷?引爆山体?” 李夜抬头,看着那滚滚落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玩爆破?我是你祖宗。” “燕一!” “在!” 燕一早已架好了强弩,弩箭的顶端绑着一瓶淡黄色的液体——硝化甘油。 “三点钟方向,那块突出的鹰嘴岩。射!” 崩! 弩箭破空而去。 精准命中。 轰——!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硝化甘油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块巨大的鹰嘴岩被瞬间炸断,并没有落下,而是因为爆炸的角度,横着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那名白狼萨满所在的平台上。 “不——!!” 萨满发出一声惨叫,连法术都没来得及收,就被数万斤的巨石砸进了山体里,变成了肉泥。 落石的方向被改变,原本砸向车队的滚石,全部填进了旁边的深沟。 危机解除。 …… 战斗结束得很快。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别愣着。”李夜跳下车,手里拿着一根撬棍,“工兵队,干活。” 接下来的一幕,让躲在车里的林婉儿把刚喝的牛奶都吐了出来。 北凉的士兵们没有补刀,而是熟练地拿着扳手、撬棍、锤子,走向那些尸体,甚至还没断气的伤员。 “这块胸甲不错,含碳量低,好料。” “这护腿是熟铁的,扒下来!” 咔嚓! 噗嗤! 他们像是在拆卸报废机器一样,粗暴地将蛮族身上的铁甲硬生生扒下来。 哪怕铁甲是钉在肉里的,也直接连皮带肉撕扯下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比刚才的战斗还要凄厉。 “太……太残忍了……”林婉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残忍?”李夜不知何时出现在车窗外,手里拎着一块还在滴血的铁甲,随手扔进车斗,“这叫资源回收。” “你看,这一块铁,能造五把刺刀,或者一百颗子弹。有了这些,寒铁城就能活。” 李夜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透着一股理性的疯狂。 “在生存面前,尊严和仁慈,都是奢侈品。” 林婉儿看着那块染血的铁甲,又看了看李夜。她颤抖着拿起笔,在账册上记下:【回收熟铁甲一具,重三十五斤,品相:优。】 那一刻,她眼中的某种光芒熄灭了,另一种名为“生存”的火焰,点燃了。 …… “主公!有发现!” 鲁班锁从峡谷深处跑来,手里捧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激动得语无伦次。 “祭坛下面……有一块碑!不是铁,是星纹钢!天外陨铁的一种!这可是造高压气缸的绝品材料啊!” 李夜眼睛一亮。 星纹钢? 这可是比之前的巨阙剑还要高一个档次的材料。 “挖!”李夜大手一挥,“地皮刮三尺,把那块碑切碎了带走!连渣都不许剩!” 车队满载而归。 数百吨的废旧盔甲,加上那块珍贵的星纹钢碑,足以让寒铁城的工业心脏再次狂跳。 回到城内,高炉再次点火。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李夜刚想松口气,去洗个澡。 鲁班锁却又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煤灰的金属球。 “殿下……出事了。” “刚才咱们炸矿的时候……好像炸到了什么东西。” 鲁班锁将那个金属球放在桌上。 那球体表面刻满了繁复晦涩的墨家符文,此刻正发出有节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滴——答——滴——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李夜开启系统翻译。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乱码,那是一段来自千年前的警告: 【封印……已破……】 【它……醒了……】 【不要挖……不要挖……】 李夜握紧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球,目光投向脚下深不见底的矿井。 原本以为只是挖煤,没想到,这一铲子下去,竟然挖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禁忌。 “醒了?” 李夜嘴角微扬,眼中的恐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狂热的野心。 “正好,我的新工厂,还缺个拉磨的苦力。” 第31章 地底的青铜巨兽,给煤矿找个“自动掘进机” “滴——答——滴——答——” 金属球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心脏在狂跳。 鲁班锁捧着这颗球,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老脸煞白:“殿下!这是墨家的‘地听仪’!它在报警……下面的东西不是死物,是活的!是墨家用来镇守禁地的‘巨灵’!” “封印破了,它要上来吃人了!” 李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刚出炉的“暴君”手铳,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巨灵?”李夜嗤笑一声,“鲁班锁,你也是搞技术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神鬼,无非是更大功率的发动机罢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 ! !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刚修好的水泥地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紧接着,几个浑身是血的矿工连滚带爬地冲出升降梯井口,像是见到了阎王。 “怪物!下面有怪物!” “它吃石头!它把岩层都嚼碎了!那不是肉长的,它喷出来的气能把人烫熟!” 矿工们惊恐地嘶吼着。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和金属摩擦声的刺耳噪音,顺着井口直冲云霄。 滋滋滋——咔咔咔—— 那是齿轮咬合的惨叫,是金属切割岩石的哀鸣。 “吃石头?喷蒸汽?”李夜眼睛亮了。 这哪里是怪兽,这分明是一台大功率的重型工程机械啊! “殿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婉儿披着那件不合身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快步走到李夜面前。 她看都没看那些受伤的矿工一眼,苍白的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根据震动频率和破坏速度,这东西如果冲上来,高炉区会在一刻钟内被毁。” 林婉儿抬起头,眼神冷静得可怕:“高炉熄火,重燃需要耗费焦炭三万斤,停产一天损失白银三千两,且会延误军工交付。” “建议立刻引爆井口,用三千斤炸药把通道彻底炸塌,把它埋在下面。虽然会损失这条矿道,但能保住地面工厂。” 鲁班锁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刚来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宰相千金吗? 这算起账来,比阎王爷还狠! 李夜看着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算得不错,够冷血,我喜欢。” 林婉儿面无表情:“多谢殿下夸奖,近墨者黑。” “不过……”李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防化服的领口,“方案驳回。” “为什么?” “因为炸了太浪费。”李夜走到井口边缘,感受着下方涌上来的热浪,“寒铁城正好缺个挖煤的苦力。这东西既然能吃石头,那就让它给我当一辈子的自动掘进机。” “鲁班锁,开炉!”李夜大喝一声,“把那块星纹钢碑给我抬出来!不需要精加工,直接上蒸汽锤,给我砸出三根‘龙骨钉’来!要粗,要长,要带倒刺!” “叶顾问,你的链锯剑油加满了吗?准备干活!” …… 一刻钟后。 井口周围,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捕兽场。 几车高纯度的焦炭被倾倒在井口旁,上面泼满了猛火油,点燃后,鼓风机将滚滚热浪和浓烟压入井下。 对于一台沉睡千年的古代热动力机械来说,这种高纯度的热能,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吼——!!” 地底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那是蒸汽通过高压哨管发出的啸叫。 大地崩裂。 一只硕大无比的头颅,轰然冲出地面。 那是一头完全由青铜、黑铁和不知名黑木构成的机械巨兽。 外形酷似穿山甲与巨龙的结合体,体长足有五丈。 它的双眼是两颗燃烧的红宝石,浑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旋转锯齿装甲,每一次蠕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墨家机关术巅峰之作——裂地龙! “我的天爷……”鲁班锁跪在地上,热泪盈眶,“这是失传千年的‘地龙’啊!这结构,这传动……这是艺术!” “艺术个屁,这是靶子。” 李夜冷漠地挥手。 “放!” 崩! 崩! 崩! 早已架设在四周的三台蒸汽弹射器同时击发。 三根刚刚锻造出来、还带着暗红色余温的星纹钢“龙骨钉”,拖着粗大的钢缆,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呼啸而出。 噗嗤! 铛! 星纹钢无坚不摧的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龙骨钉精准地钉入裂地龙装甲的连接缝隙中,深深卡死在它的骨架上。 “吼——!!” 裂地龙疯狂挣扎,巨大的力量绷得钢缆嗡嗡作响,连弹射器的底座都被拉得离地三尺。 “叶红衣!卸它的腿!” “来了!” 一道红色的残影暴射而出。 叶红衣背着喷吐白汽的小锅炉,手中的“撕裂者”链锯剑全功率运转,发出狂暴的轰鸣。 她高高跃起,对着裂地龙那只正在刨土的巨大前肢,狠狠劈下。 滋滋滋——! ! ! 青铜与合金钢的碰撞,火星如瀑布般飞溅,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煤灰。 “给老娘断!” 叶红衣娇喝一声,先天真气灌注双臂。 咔嚓! 裂地龙的一条前肢传动轴被生生锯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 “别切坏了!那是万向节!失传的技术啊!”鲁班锁在一旁心疼得直跺脚。 “闭嘴!”李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只要核心不坏,其他的都可以换新的!给我拆!” 趁着机关兽失去平衡的瞬间,李夜动了。 他穿着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像一只灵巧的壁虎,顺着钢缆直接滑到了裂地龙的头顶。 这里温度高得吓人,足以烫熟皮肉。 【神级探查术开启。】 李夜的视网膜上,瞬间浮现出裂地龙的内部结构图。 无数齿轮、连杆、活塞在疯狂运转,而在层层装甲包裹的最深处,有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高压蒸汽核心。 “找到你了。” 李夜目光锁定了核心外的一个紧急制动阀。 那是一个复杂的鲁班锁结构,正在高速旋转,保护着核心。 正常解锁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但李夜没那个耐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金属保温瓶——这是系统奖励的“极寒冷冻液”,也就是高纯度液氮。 “物理学,教你做人。” 李夜拔开瓶塞,将整瓶液氮倒在了那个烧得通红的制动阀上。 嗤——! ! ! 极热遇极寒。 白雾瞬间炸开。 那个坚不可摧的青铜锁扣,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嚓! 金属晶格崩碎,锁扣出现了裂纹。 李夜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的撬棍,狠狠插进了崩裂的缝隙中,用力一搅。 卡啦啦啦——! ! ! 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崩裂声响起。 裂地龙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瘫软在煤堆上。 蒸汽泄露,黑烟散去。 这头让墨家传人闻风丧胆的“巨灵”,此刻变成了一堆散发着余热的废铁。 全场死寂。 只有李夜站在龙头上,摘下面具,大口呼吸着充满煤灰味的空气。 “这就……完了?”叶红衣提着链锯剑,有些意犹未尽。 “不然呢?跟它大战三百回合?”李夜跳下来,拍了拍裂地龙那锋利的掘进爪,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贪婪笑容。 “鲁班锁,别哭了。赶紧带人把它修好。” “把那些没用的武器系统全拆了,换上更大的铲斗和矿车挂钩。” “以后,寒铁城的煤矿开采、地道挖掘、护城河拓宽,全靠这位‘龙兄弟’了。记住,它不吃肉,只吃煤,给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鲁班锁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头凄惨的神兽,心中默默为墨家祖师爷上了柱香。 在李夜手里,神兽的下场比杀猪还惨,直接变成了黑奴。 “殿下,你看这个。” 就在拆解核心的过程中,鲁班锁突然惊呼一声。 他从核心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刻在金箔上的残缺地图。 李夜接过一看。 地图指向了寒铁城地下更深处的一个坐标,上面用鲜红的朱砂标记着五个古篆大字—— 【墨家军械库】。 原来,这头裂地龙,仅仅是个看大门的保安。 “军械库……”李夜眼中精光暴涨,“看来,咱们的工业革命,要加速了。” …… 千里之外,大雪山之巅。 一座古老的祭坛前。 一盏燃烧了百年的青铜油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身披白狼皮的萨满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与贪婪。 “守护兽……被降服了?” “看来那个废皇子手里,掌握着开启‘神藏’的钥匙……” 白狼萨满缓缓站起身,看着南方,声音沙哑如夜枭。 “通知金帐王庭。” “这一次,我要亲自下山。” 第32章 蒸汽龙息温室,与藏在暗处的“老鼠” 寒铁城的地下,正在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霸凌。 “吼——!!” 那头曾经让墨家巨子都敬畏三分的镇守神兽“裂地龙”,此刻发出了屈辱的咆哮。 它的四肢被粗大的钢缆死死固定在轨道上,尾部的动力核心连接着巨大的传送带。 随着高纯度焦炭被铲入它的进气口,这头青铜巨兽被迫像个不知疲倦的奴隶,疯狂啃噬着面前的岩层。 咔嚓!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在它的旋转锯齿面前如同酥脆的饼干。 黑色的无烟煤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地运往地面。 “慢点!慢点吃!这可是古董!”鲁班锁蹲在一旁,一边心疼地抚摸着裂地龙震颤的外壳,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传动结构,“这齿轮的咬合率……这杠杆的布局……简直是机械学的圣经啊!” “圣经?”李夜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冷漠地纠正,“这是‘01号全自动掘进机’。” 他指了指裂地龙背部喷出的滚滚白汽,那是高温高压的废气,直接排放在矿洞里,热得工人们汗流浃背。 “太浪费了。”李夜皱眉,“热能也是钱。鲁班锁,接管子。把这些废气引到城西那片荒地去。” “引过去干嘛?烫蚂蚁?” “种地。”李夜嘴角微扬,“外头零下三十度,我要在那儿造个四季如春的‘龙息温室’。种土豆,种橡胶草。以后北凉人不光要有煤烧,还得有薯条吃。” …… 三日后,城西。 一座占地百亩、由粗糙玻璃和红砖搭建的巨型温室拔地而起。 外边大雪纷飞,滴水成冰;棚内却温暖湿润,绿意盎然。 粗大的铁管横贯头顶,流淌着来自地底神兽的“余温”。 林婉儿披着那件不合身的军大衣,手里拿着账本,像个幽灵一样在田垄间穿梭。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时不时还会咳嗽两声,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恐惧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对数字的绝对掌控。 “橡胶草的生长周期缩短了40%,土豆产量预计提升三倍。”林婉儿停下脚步,手中的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线条,“殿下,煤炭产能已经过剩。建议立刻重启三号砖窑,把多余的煤渣烧成红砖。另外……”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城内那几座豪宅的方向,语气冰冷:“城里的粮价还在涨。虽然我们发了配给粮,但有人在囤积居奇,想从内部把我们饿死。” 苏清影站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觉得,这个曾经娇滴滴的宰相千金,现在比她这个魔门圣女还要像个反派。 “囤积居奇?”李夜从土里拔出一颗刚长成的土豆,擦了擦泥,“那就查查是谁手伸得这么长,敢在我的工业心脏上动刀子。” …… 工业区角落,高炉旁。 叶红衣盘腿坐在一块滚烫的钢板上,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机油的抹布,正在细细擦拭她的新欢——“撕裂者”链锯剑。 那锯齿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肉碎末。 “这里……”叶红衣指着锯齿的一个倒角,眉头紧锁,“上次切那个铁尸统领的时候,卡顿了一瞬。应该是骨头的密度问题。” 她转头看向李夜,一脸认真地问道:“殿下,有没有关于人体骨骼结构的图解?我想研究一下,怎么切才能避开最硬的关节,直接卸掉大腿。” 李夜眼角抽搐了一下,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手绘的《基础解剖学》扔给她。 “拿去背。少看点江湖话本,多学点生物学。” 这女人,算是彻底废了。 一代剑神传人,硬是让他带成了电锯狂魔。 就在这时,燕一神色匆匆地从阴影中走出。 “主公,鱼咬钩了。” “最近煤炭运输线上频繁出现‘意外’,不是粉碎机卡死,就是传送带断裂。刚才探子回报,有人在黑市高价收购强酸。” “强酸?”李夜冷笑一声,“这是想给我的‘01号机’喂毒药啊。” 他看了一眼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工业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猫戏老鼠的快感。 “传令下去,就说01号机核心过热,今晚停机检修,所有守卫撤到外围。给老鼠们留个门。” …… 深夜,寒风呼啸。 工业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高炉偶尔喷出的火光,映照出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他们身穿夜行衣,动作干练,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快!趁现在没人!”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铅罐,“这是‘化骨水’,只要倒进进气口,那头怪物的肺叶就会烂掉,这矿就废了!” 几人摸到裂地龙巨大的进气口前,刚要动手。 啪! 啪! 啪! 数道刺眼的强光骤然亮起。 那是几盏刚刚下线的乙炔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将几名黑衣人照得纤毫毕现。 “晚上好啊,各位。” 李夜坐在高处的横梁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大半夜不睡觉,来给我的宠物喂夜宵?” “撤!中计了!” 黑衣人反应极快,转身欲逃。 嗡——! ! !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叶红衣启动了链锯剑。 红色的残影闪过,两名死士还没来得及拔刀,双腿就被齐膝锯断。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剩下的几人刚想服毒自尽,就被神机营的枪托狠狠砸碎了下巴,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李夜面前。 “我不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李夜跳下来,走到裂地龙那巨大的排气阀前,“我只做一个实验。” 他让人将几名死士绑在排气口正前方。 “这是高压蒸汽阀。温度大概一百二十度。”李夜的手放在阀门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介绍一道菜,“在这个温度下,人的皮肤会瞬间熟透,然后脱落。你们有三次机会,谁先说,谁就能死个痛快。” 嗤——! ! ! 李夜猛地拉下阀门。 滚烫的白汽如巨龙吐息,瞬间喷涌而出。 “啊啊啊——!!” 那种被活活蒸熟的剧痛,比凌迟还要恐怖百倍。 仅仅是一次喷射,几名死士的皮肤就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充满了水泡。 “我说!我说!”为首的死士崩溃了,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下,“是钱半城!是城里的粮商钱家!他们不想交出粮食,还收了蛮族的金子!” “钱半城?”李夜关上阀门,嫌弃地擦了擦手,“名字挺响亮,可惜脑子不好使。” …… 半个时辰后,钱府。 这座占据了半条街的豪宅,此刻已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北凉近卫军破门而入,将还在睡梦中的钱半城从姨太太的被窝里拖了出来。 “冤枉啊!殿下冤枉啊!”钱半城跪在雪地里,肥肉乱颤,“草民一直奉公守法,捐粮捐款……” “闭嘴。” 李夜懒得听他废话,转头看向身后的林婉儿,“交给你了。把他的家底给我翻出来,一个铜板都不许剩。” 林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带刀,只拿了一个算盘和一把卷尺。 她走进钱家的大厅,开始丈量墙壁的厚度和房间的进深。 “这面墙厚度三尺二,而隔壁房间的对应墙面只有一尺。”林婉儿指着书房的一面博古架,“中间有两尺二的空隙。根据这栋宅子的结构力学,这里不需要承重墙。” 她转过身,对燕一说道:“砸开。” 轰! 博古架被推倒,墙壁被砸穿。 一个隐蔽的密室赫然出现。 里面堆满了金条、地契,以及成箱的粮食。 钱半城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设计的机关密室,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用算术题给解开了。 “另外,”林婉儿指了指后院的假山,“那个水池的水位不对。根据浮力定律,下面应该是空的。地窖在那。” 又是一声巨响。 假山被炸开,露出了下面囤积如山的私盐和铁器。 “这就是你要的‘奉公守法’?”李夜看着那些物资,冷笑一声,“钱老板,你这家里藏的东西,比我的国库还富啊。” “挂起来。” 李夜转身,声音冷酷,“把钱家所有主事的人,挂在城门口的蒸汽管道上。让全城的人看看,这就是当老鼠的下场。” …… 次日清晨。 寒铁城的百姓们发现,城门口多了几具被热气熏得干瘪的尸体。 与此同时,新的“战时配给令”贴满了大街小巷。 所有物资收归公有,按劳分配。 旧秩序崩塌,新秩序确立。 李夜坐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那张从裂地龙核心里取出的金箔地图。 鲁班锁正戴着放大镜,研究上面的纹路。 “殿下,这不对劲。”鲁班锁眉头紧锁,“这上面的纹路不是山川,是波形图。这是一种声波密码。” “声波?” “对。想要打开地底那个‘墨家军械库’的大门,必须制造出特定频率的震动。”鲁班锁敲了敲桌子,“这种频率很高,甚至超出了人耳的听觉范围。只有某种特殊的乐器,或者……” “或者高频振荡器。”李夜接过了话茬。 他想起了叶红衣那把链锯剑的原理。 就在这时,燕一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麻袋。 “主公,城外斥候抓了个难民。情况……有点恶心。” 麻袋打开。 一具浑身溃烂的尸体滚了出来。 那人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将皮肉顶出一个个鼓包。 “这是……”苏清影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李夜开启探查术,瞳孔骤然收缩。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寄生源!】 【物种:噬肉白虫(幼体)】 【来源:白狼萨满的蛊毒。】 “咳……咳咳……” 地上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嘶鸣声:“李夜……神罚……已至……” 噗! 话音未落,尸体的胸腔猛然炸开。 无数米粒大小的白色飞虫,如同炸窝的马蜂,嗡鸣着扑向四周的众人。 “退后!防化服!” 李夜反应极快,一把扯过旁边的防火布盖住尸体,同时手中的“暴君”喷出一道烈火。 轰! 火焰吞噬了尸体和虫群,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和焦臭味。 但李夜的脸色却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狼群低嚎。 “细菌战……” 李夜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比这寒冬还要冷冽。 “那个老神棍,这是逼我给他搞一次全城消杀啊。” 第33章 蒸汽桑拿与硫磺雨,给全城来一次“物理消杀” 噗嗤! 火焰吞噬了那具炸开的尸体,焦臭味弥漫。 但这并没有阻止恐慌的蔓延。 几只漏网的白色飞虫,如同拥有智慧一般,避开了火焰,钻入了街边的排水渠缝隙中。 【警报!生物污染指数极速上升。】 【推演结果:若不遏制,三天内全城感染,死亡率99%。】 李夜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红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封锁。” 李夜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没有任何犹豫。 “燕一,传令鲁班锁。调动所有库存的速干水泥和带刺铁丝网。” “把这片难民营,给我砌死。” “任何人敢跨出隔离线一步,不管男女老少,就地枪决。” …… 半个时辰后。 一道冰冷的水泥墙,硬生生地将爆发虫疫的难民区与城区隔绝。 墙头拉满了从黑铁峡谷回收的废铁打制的铁丝网,寒光森森。 墙内,传来了惊恐的哭喊声和疯狂的拍门声。 “放我们出去!我们没病!” “求求你们!我有孩子!” 墙外,神机营的士兵们戴着防毒面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他们面对过蛮族的骑兵,面对过不死的怪物,但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枪口却觉得千钧重。 “觉得残忍?” 李夜站在高处,看着那堵墙,语气淡漠。 叶红衣站在他身后,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李夜,里面有三千人!你就这样把他们圈起来等死?这和那个白狼萨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想救人,他在杀人。” 李夜转身,走进临时的野战实验室。 “进来。” 实验室内,光线昏暗。 李夜指了指桌上的一台简易显微镜——那是他用几块打磨过的水晶透镜拼凑出来的。 载玻片上,是被酒精固定的半只白色飞虫。 “看看你的敌人。” 叶红衣皱着眉,凑过去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猛地后退,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腾。 在那放大的视野里,那根本不是虫子。 那是一个长满了倒刺和吸盘的肉球,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牙齿,腹部还在不断分裂出更小的虫卵。 “这是噬肉白虫。” 李夜戴着手套,用镊子夹起那只标本,“一种被真菌寄生的蛊虫。它们怕热,怕硫磺,但在低温下极为活跃。只要钻进皮肤,一刻钟就能吃空你的内脏。” “你的剑气能斩宗师,能斩铁甲。” 李夜看着叶红衣,“但你能斩断这些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虫卵吗?” 叶红衣沉默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剑。 在这个微观的恶魔面前,她的武道,毫无用武之地。 “那……怎么救?”叶红衣声音干涩。 “我也在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婉儿披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拿着算盘和账本,像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她走到桌前,将账本摊开。 “殿下,算出来了。” 林婉儿指着一串红色的数字,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目前隔离区内有三千一百二十人。若采用常规药物救治,需消耗水银、雄黄等药材五万两,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若执行‘清除计划’,也就是全部烧死。” 林婉儿顿了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需消耗燃煤十吨,猛火油五桶,尸体掩埋费五十两。成本……极低。” 她抬起头,直视李夜:“为了保全城三万工匠和生产线,建议执行B方案——全员清除。” 叶红衣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千金小姐。 “林婉儿!那是三千条人命!你在算账?” “我在止损。” 林婉儿合上账本,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擦去嘴角的血丝,“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叶姐姐,这是你教我的江湖规矩,不是吗?” 全场死寂。 李夜看着这两个女人。 一个武力值爆表却心存幻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心如铁石。 “B方案驳回。” 李夜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在酒精灯上点燃,深吸了一口。 “杀光太浪费了。这三千人里有不少青壮年,都是挖煤的好手。” “既然虫子怕热,怕硫磺。”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窗外那根正在喷吐废气的巨大排气管。 “那就给它们洗个澡。” “鲁班锁!改管道!” 李夜大步走出实验室,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把‘裂地龙’的排气口给我接到隔离区的大仓库去!把从流沙国带回来的硫磺粉,全给我倒进进气阀!” “今晚,本王请全城百姓,蒸个桑拿。” …… 隔离区,三号仓库。 这是一座原本用来堆放煤渣的巨大封闭建筑,只有一个出口。 “所有人!进仓库!领取御寒衣物和食物!” 神机营的士兵拿着铁皮喇叭大喊。 饥寒交迫的难民们听到有吃的,争先恐后地涌入仓库。 当最后一个人进去后。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死死锁住。 并没有食物,也没有衣服。 只有头顶上几根粗大的、正在微微震颤的铁管。 “怎么回事?吃的呢?” “开门啊!怎么锁门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 李夜站在控制台上,戴着防毒面具,手握红色的总阀门。 “温度设定:六十五度。” “硫磺浓度:致死量以下,致残量以上。” “开始消杀。” 他猛地拉下阀门。 呜——! ! ! 地底深处,那头正在疯狂挖煤的“裂地龙”发出了一声咆哮。 滚烫的高压废气,混合着大量黄色的硫磺粉尘,顺着管道,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咆哮着灌入三号仓库。 这不是取暖。 这是工业级的高温熏蒸。 仓库内的温度瞬间飙升。 “啊!烫!好烫!” “咳咳咳!这是什么烟!辣眼睛!” 难民们发出惨叫,疯狂拍打着铁门。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温度升高和硫磺味的弥漫,那些潜伏在人体内的噬肉白虫彻底发狂了。 它们厌恶高温,厌恶硫磺。 为了逃命,它们开始疯狂地从宿主的皮肤、口鼻、耳孔中钻出来。 “虫子!有虫子钻出来了!” “啊啊啊!我的腿!好多虫子!” 惨叫声变得凄厉无比,但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噼啪”声。 那些钻出体外的白虫,刚一接触到滚烫的硫磺蒸汽,就像是掉进油锅的肥肉,瞬间卷曲、爆裂,化为一滩滩黄水。 这是一场炼狱般的治疗。 以毒攻毒。 一刻钟后。 仓库内渐渐没了声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开门。” 李夜下令。 铁门轰然打开。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难民们相互搀扶着走出来,浑身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皮肤上挂满了死掉的虫尸,虽然痛苦,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瘙痒和啃噬感……消失了。 “活……活下来了……” 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痛哭流涕。 但事情还没完。 “清理残渣。” 李夜冷酷地挥手。 门口站着的不是医生,而是一排背着奇怪铁罐的士兵。 那是李夜用农药喷雾器改装的——简易火焰喷射器。 “点火!” 呼——! ! ! 数道长长的火龙喷涌而出,将地面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尸,以及几个已经彻底被虫子掏空、变异成“虫巢”的重度感染者,瞬间吞没。 “吼……” 那几个虫巢人发出非人的嘶吼,试图冲出火海。 一道红影闪过。 叶红衣没有拔剑。 她背着那个小锅炉,手里端着一把从士兵手里抢来的火焰喷射器,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呼! 烈焰将虫巢人烧成了灰烬。 她看着火光,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她认为用剑才是荣耀。 但现在,看着那些被烧死的恶魔,她不得不承认:这把喷火的管子,比她的剑更管用。 “这就是……工业的慈悲吗?”叶红衣喃喃自语。 …… 千里之外,雪山之巅。 “噗——!” 盘坐在祭坛上的白狼萨满,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染红了面前的白雪。 他惊恐地捂着胸口,感应着那瞬间断绝的无数蛊虫联系。 “怎么可能?” “那是老夫培育了三十年的耐寒尸蛊!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怎么会瞬间死绝?” 他透过最后一只蛊虫的视角,看到了一片黄色的毒雾,和漫天的烈火。 “硫磺……高温……” 白狼萨满的手指深深扣入冻土。 “李夜……你不讲武德!” 这种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却又极其有效的“桑拿+火攻”,彻底粉碎了他作为施法者的高傲。 这就是降维打击。 我不跟你拼法术,我直接改变环境参数。 …… 寒铁城,危机暂解。 但地底深处,却传来了新的异动。 哐当! 正在全功率运转、为全城提供“桑拿服务”的裂地龙,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巨大的钻头卡住了。 整座工业区都跟着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坏了?”李夜皱眉。 鲁班锁戴着听瓮,脸色惨白地从升降梯跑上来:“殿下!下面……挖到东西了!” “不是岩石!是金属!裂地龙的钻头卡在一层金属板上了!” “而且……”鲁班锁咽了口唾沫,“那里有风声。很大的风声。下面是空的!” 李夜二话不说,带上装备,直接下井。 地下三百米。 空气燥热,煤灰弥漫。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李夜看到了那个让裂地龙都无可奈何的东西。 那是一扇巨大的、布满铜绿的青铜门。 门高十丈,半掩埋在煤层中。 门上刻着复杂的星图,那些星辰的位置,竟然在缓缓移动。 而裂地龙的钻头,正死死卡在门缝里。 “嗡……” 李夜怀里,那个从金属球里取出的金箔地图,突然开始发烫。 它在震动。 与那扇青铜门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终于找到了。” 李夜取出金箔,缓缓贴在门上的凹槽处。 咔咔咔—— 沉寂了千年的机关声响起。 青铜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的光芒。 只有一股陈腐的、带着浓烈机油味和铁锈味的冷风,从黑暗深处吹了出来。 呼—— 李夜的防化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紧接着。 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如同机械心脏搏动般的沉重呼吸声。 咚。 咚。 咚。 【叮!系统红色警报!】 【检测到史前工业遗迹——墨家·非攻机关城(外围)。】 【警告:内部防御系统已激活。】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从门缝里传出。 一只生锈的、足有磨盘大小的机械蜘蛛,顺着门缝爬了出来。 它的八条腿由精钢打造,锋利如刀。 头部的单眼中,亮起了一道猩红的光芒。 死死锁定了李夜。 鲁班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墨家杀戮傀儡!千机蛛!” 李夜却笑了。 他看着那只充满杀戮美感的机械蜘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贪婪。 那是看到了新玩具的眼神。 “看来,我的兵工厂要扩建了。” 李夜拔出腰间的“暴君”,枪口对准了那只红色的电子眼。 “你好啊,二号矿工。” 第34章 齿轮的尸骸,墨家兵工厂的标准化震撼 黑暗被撕裂。 那只名为“千机蛛”的机械怪物并没有给众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它那猩红的独眼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残影,八条由精钢打造的利爪如弹簧般压缩,随即猛然崩开。 它没有扑向距离最近的李夜,而是像一只发狂的野兽,直扑燕一手中那盏刚刚亮起的乙炔探照灯。 这是墨家机关兽的底层逻辑——趋光,且仇恨热源。 “小心!”燕一大吼,身形暴退。 砰!砰!砰! 李夜抬手便是三枪,“暴君”手铳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特制的破甲弹头带着螺旋劲气,精准地轰击在千机蛛的背甲上。 叮、叮、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足以击穿重骑兵板甲的子弹,竟然只在那灰扑扑的外壳上溅起了几朵不起眼的火星,随即被那诡异的倾斜装甲弹飞,深深嵌入煤层之中。 “嘶——!!” 千机蛛发出一声类似高压锅漏气的刺耳嘶鸣,尾部的喷口猛地张开,一股黄绿色的高压酸雾喷涌而出。 滋滋滋! 旁边的一辆运煤斗车瞬间被酸雾笼罩,厚重的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溃烂,化为一滩黑水。 “别开枪!那是流云铁!” 鲁班锁抱着脑袋滚到一旁,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墨家‘非攻’体系里的‘清道夫’!外壳混了陨铁和油脂,刀枪不入!它的动力源是高压汞蒸汽,一旦打爆了核心,咱们都得汞中毒死在这儿!” “清道夫?”李夜眯起眼睛,看着那只在矿坑里横冲直撞的钢铁怪物。 这东西速度太快,且装甲极厚,常规火器确实难以破防。 千机蛛似乎感应到了周围生物的骨骼硬度,它放弃了钢铁机器,转而将那猩红的独眼锁定在了看起来最“软”的林婉儿身上。 嗖! 它八腿发力,如同一枚贴地飞行的炮弹。 “找死。” 李夜眼神骤冷。他并没有慌乱,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金怀表——那是从钱半城家里抄来的赃物。 “听个响。” 李夜手腕一抖,怀表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向远处的碎石堆。 就在怀表落地的瞬间。 砰! 李夜抬手一枪,精准地击碎了怀表。 崩! 发条崩断的脆响,在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刺耳。 千机蛛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它对声音和震动的敏感度远超视觉。几乎是本能反应,它凌空折返,像一条疯狗一样扑向那堆碎石,利爪瞬间将那块区域绞成了齑粉。 就是现在。 “01号,干活了!” 李夜猛地拉下身旁那台巨大的“裂地龙”——也就是现在01号全自动掘进机的紧急制动杆。 轰隆! 这头刚刚沦为矿工的庞然大物虽然无法移动,但它那只用来粉碎岩层的巨大液压铲斗,却一直悬在半空。 随着液压阀门全开,数万斤重的精钢铲斗,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只巨大的苍蝇拍,狠狠拍下。 轰——!! 大地剧烈震颤,煤灰冲天而起。 正在疯狂攻击碎石堆的千机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工业力量,死死按进了煤层里。 “吱吱……嘎吱……” 铲斗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千机蛛疯狂挣扎,锋利的爪子在铲斗底部划出一道道深痕,火星四溅,试图顶开这座大山。 “物理学不存在免疫。” 李夜冷漠地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机械腿,转头看向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红衣身影。 “叶顾问,切了它。” “早就等着了!” 叶红衣一声娇喝,背后的微型锅炉全功率运转,喷出一股浓烈的白汽。 嗡——!! “撕裂者”链锯剑发出了狂暴的轰鸣,高速旋转的合金锯齿带起一阵热浪。 她高高跃起,对着千机蛛露在铲斗外面的关节连接处,狠狠劈下。 “给老娘断!” 滋滋滋——!! 那是比指甲刮黑板还要刺耳一万倍的声音。 流云铁虽然坚硬,但在高速旋转的高锰钢锯齿面前,依然不够看。火星如瀑布般喷涌,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煤粉。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两声脆响,千机蛛那两条还在乱蹬的后腿,被生生锯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银白色的液态水银混合着机油喷涌而出。 “别停!继续!” 叶红衣杀红了眼,链锯剑上下翻飞,像是在肢解一头死猪。 片刻后。 那只不可一世的墨家机关兽,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 李夜戴上厚重的橡胶手套,避开还在喷射酸雾的尾部,拿着撬棍走上前。 “咔吧。” 熟练地撬开背部装甲,里面露出了一颗拳头大小、还在微微搏动的银色金属球。 那就是它的心脏——汞蒸汽动力核心。 李夜毫不客气地一把扯断连线,将核心拽了出来。 随着核心离体,千机蛛眼中那猩红的光芒终于熄灭,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好东西。”李夜掂了掂那颗沉甸甸的核心,“高压汞循环系统,比咱们的蒸汽机效率高三倍。鲁班锁,拿回去研究,我要把它装在我的新车上。” “是……是……”鲁班锁看着那一地狼藉,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千年前的神作啊!就这么被拍扁了、锯断了、掏心了? 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暴徒! “别愣着,开门。” 李夜将金箔地图再次贴合在青铜门的凹槽处。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再次响起。那扇尘封了千年的青铜巨门,终于彻底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铁锈味和机油味的冷风,从门后呼啸而出。 众人举起探照灯,光柱刺破了千年的黑暗。 门后并不是想象中金碧辉煌的藏宝库,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那是一座巨大、冰冷、宛如巨兽腹腔般的——地下兵工厂。 穹顶高达数十丈,无数巨大的青铜齿轮静静地悬挂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地面上铺设着复杂的轨道系统,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这……这是……” 鲁班锁举着灯,跌跌撞撞地跑到一个布满灰尘的巨大货架前。 他颤抖着手,擦去上面的灰尘。 下一秒,这位墨家弃徒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神迹……这是神迹啊!” 叶红衣凑过去看了一眼,一脸嫌弃:“一堆螺丝钉?这也叫神迹?”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青铜螺丝、齿轮、连杆。每一个都打磨得光可鉴人,每一个的尺寸都分毫不差。 李夜拿起一颗螺丝,指腹划过那完美的螺纹,眼中的精光比看到金山还要炽热。 “叶红衣,你不懂。” 李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这不是螺丝,这是——工业标准化。” “在千年前,墨家就已经实现了零件互换。这意味着,只要有图纸,只要有原料,我们就能像印书一样,无限量产机械大军。” “不用十年磨一剑,不用千锤百炼。” 李夜看着这望不到头的货架,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这里,就是北凉暴兵的起点。” 林婉儿默默地走上前,翻开手中的账本,开始清点。 “标准螺栓三万枚,传动轴五千根,高强度弹簧一万组……”她的声音冷漠而机械,“殿下,这些零件足以组装出一千台重型弩炮,或者三百台蒸汽机。” 在她眼里,这哪里是遗迹,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免费五金仓库。 “收了。通通收了。” 李夜大手一挥,“连那只蜘蛛的尸体也别放过。流云铁外壳是极好的防弹插板材料,扒下来给近卫军做背心。” 众人继续深入。 在工厂的角落,他们发现了几具身穿古老工匠服饰的骸骨。骸骨保持着向外逃跑的姿势,指骨深深嵌入地面。 在一具骸骨旁,刻着一行潦草的血字: 【神机失控……噬主……封禁于此……后人勿动……】 “神机失控?”叶红衣感觉背后一阵发凉,“难道这里还有活的怪物?” “对于工业党来说,没有‘失控’。”李夜冷笑一声,跨过骸骨,“只有操作不当和缺少润滑油。”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反光。 一条宽约三丈的银色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河里流淌的不是水。 那是沉重、粘稠、散发着淡淡甜腥味的——液态水银。 大量的汞蒸汽在河面上蒸腾,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剧毒防线。 “别靠近!”李夜立刻拉住想要上前的叶红衣,“这是水银河。密度极大,人掉下去浮不起来,而且这蒸汽吸一口就能让你烂肺。” “怎么过去?飞过去?”叶红衣看着那宽阔的河面,有些犯难。 李夜举起望远镜,看向河对岸。 在水银河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悬空生产线。 生产线上,挂着一排排未完成的半成品。 透过镜头,李夜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具具只有金属骨架、背部预留了蒸汽背包槽位、四肢装有液压助力的—— “单兵外骨骼装甲?” 李夜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如果能拿到那些东西,配合现在的火器,北凉近卫军将直接进化成“未来战士”! “必须过去。”李夜咬牙。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银河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咕嘟。咕嘟。 一个个只有半人高、圆滚滚的金属球体,像气泡一样从河底浮起。 它们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但在感应到岸边活人的热量后,球体表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露出了内部幽蓝色的自爆符文。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地下空间。 “墨家自爆雷蛛!”鲁班锁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水陆两栖!这玩意儿肚子里装的是高纯度雷汞!一只就能炸塌半个矿洞!它们要上岸了!” 成百上千的雷蛛开始向岸边聚集,密密麻麻,如同银色的潮水。 一旦引爆,整个地下工厂连同上面的寒铁城,都会瞬间塌陷。 “跑!快跑!”叶红衣拔出链锯剑就要断后。 “跑个屁!” 李夜一把拽住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旁边堆积如山的标准化零件,以及那几根用来支撑穹顶的巨型工字钢。 “既然过不去,那就现场造一座桥!” 李夜冲到那堆零件前,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图纸在脑海中闪过。 “鲁班锁!别嚎了!给我滚过来!”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张地质勘探图的背面,手中的炭笔飞快地画出一个草图。 那是一个拥有巨大机械臂和履带底盘的怪异机器。 “这是……架桥机?”鲁班锁愣住了。 “对!用01号机的备用履带做底盘,用这些工字钢做悬臂,用那些标准齿轮做传动!” 李夜一把揪住鲁班锁的领子,吼道: “给你一刻钟!咱们现场手搓一台‘蒸汽架桥机’!直接把桥给我架到那群雷蛛的头顶上去!” “要么造出来,要么大家一起被炸上天!” 滴——滴——滴—— 雷蛛即将上岸。 一场与死神的工业竞速,开始了。 第35章 汞河渡厄,手搓“工业乐高”与外骨骼装甲 “滴答……滴答……” 那不是时钟的走字声,是死神的脚步。 水银河畔,数百只银色的“雷蛛”从河底浮起,它们体内的高纯度雷汞正在剧烈震荡,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起爆倒计时。 那密密麻麻的红光,像是一片死亡的赤潮,即将淹没这唯一的立足之地。 “没路了……没路了!”鲁班锁看着那宽达三丈的剧毒汞河,又回头看了看即将扑上来的自爆大军,绝望地揪着自己的胡子,“除非咱们长翅膀,否则都要被炸成灰!” “慌什么。” 李夜一把扯下防化服的面罩,露出一张冷峻而疯狂的脸。 他环顾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标准化零件,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这就是个大型拼装车间,零件都是现成的。”李夜指着角落里那堆工字钢和01号机的备用履带,“只要接口对得上,这世上就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 “鲁班锁,带人把履带拖过来做底盘!燕一,去搬工字钢!叶红衣,准备切割!” 李夜的声音如铁锤砸地:“咱们十分钟内,手搓一台‘悬臂式架桥机’!” “十……十分钟?”鲁班锁差点咬断舌头,“光是计算配重和力臂就要半天啊!” “不需要半天。” 一道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林婉儿靠在一根立柱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她手里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那双原本柔弱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精密的计算核心,在飞速运转。 “工字钢悬臂长度需三丈二尺,连接处需十二颗高强螺栓呈‘品’字形排列。” 林婉儿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语速极快地报出数据:“底盘配重需两千八百斤,误差不得超过五斤。否则悬臂伸出两丈时,力矩失衡,车体必翻,我们都会掉进汞河里喂鱼。” “听到了吗?”李夜大吼,“照她说的做!动起来!” 生死时速。 原本混乱的现场瞬间变成了一条高效的流水线。 “叶红衣!切钢梁!三丈二尺,一分不能差!” “知道了!”叶红衣咬着银牙,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出滚滚白汽。 她手中的“撕裂者”链锯剑发出了狂暴的轰鸣。 滋滋滋——!! 火星飞溅。 在死亡的压力下,这位剑神传人对链锯剑的掌控力突破了极限。 厚重的工字钢在她手里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切口光滑平整,甚至利用摩擦产生的高温,直接完成了简易的“热熔焊接”。 “燕一!上螺栓!用风动扳手!” 哒哒哒哒! 气动工具的撞击声密如急雨。 在鲁班锁近乎癫狂的组装下,一台造型丑陋、充满铆钉与齿轮、就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钢铁怪兽诞生了。 它拥有粗大的履带底盘,前方是一根长达十丈的钢铁悬臂。 李夜直接将那颗刚拆下来的“千机蛛”汞动力核心,暴力塞进了它的动力槽。 “名字就叫‘摆渡人’号。”李夜拍了拍那粗糙的外壳,“启动!” 就在这时。 吱——!! 几只动作最快的雷蛛突破了防线,像银色的弹丸一样弹射而起,直扑正在操作控制台的李夜。 “小心!别开枪!会殉爆!”燕一惊恐大吼。 李夜连头都没回。 他随手抄起脚边一根废弃的实心传动轴,像是在握一根高尔夫球杆。 腰马合一,转体,挥杆。 “走你!” 砰!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只还在半空中的雷蛛,被这根几十斤重的铁棍精准地抽中侧面。 巨大的动能让它像一颗被打飞的棒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倒飞回了水银河中央。 轰! 雷蛛在半空爆炸,气浪掀起了银色的汞浪,却没伤到岸边分毫。 “好球。”李夜吹了吹传动轴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但这只是开始。 “悬臂伸展!” 嗡——!! 汞动力核心发出尖啸。 巨大的钢铁悬臂在液压杆的推动下轰然伸出,横跨在宽阔的水银河上。 然而,没有桥墩支撑,随着悬臂越伸越长,底盘开始剧烈颤抖,尾部竟然缓缓翘起。 “翘头了!力矩不够!”林婉儿死死盯着尾部,声音嘶哑,“还差两百斤配重!快!不然要翻车了!” 现场哪里还有重物? 所有的铁疙瘩都用上了! 眼看悬臂就要栽进河里。 “两百斤是吧?” 李夜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配重端的尾架。 “燕一!叶红衣!上来!” 他一把拉过身穿重甲的燕一和背着锅炉的叶红衣,三人像秤砣一样,死死压在尾架上。 “我们就是配重!” 哐当! 在三人的重量压制下,翘起的底盘重重砸回地面。 悬臂终于稳定,末端的液压抓钩狠狠扣住了对岸的金属平台。 一座简易的、摇摇欲坠的“独木桥”架设完成。 “跑!别回头!” 李夜一声令下。 众人踩着那根只有一尺宽的工字钢桥面,在滚滚汞蒸汽中狂奔。 脚下是翻滚的剧毒水银,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鲁班锁背着珍贵的图纸,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被李夜一把薅住衣领提了回来。 “图纸丢了你也别活了!” 终于。 当最后一人跳上对岸的平台时。 轰隆――!! 身后的雷蛛群彻底失控,集体引爆。 巨大的爆炸摧毁了刚刚架设的“摆渡人”悬臂,冲击波夹杂着水银巨浪拍打在岸边,将退路彻底截断。 “没路了……”叶红衣回头看着那片火海,心有余悸。 “不需要退路。” 李夜转过身,举起探照灯,光柱照亮了这条沉睡千年的生产线。 众人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挂在生产线上的,不是普通的盔甲。 那是一具具拥有青铜骨架、背部预留了巨大蒸汽背包槽、四肢关节处布满了液压活塞和传动连杆的—— “墨家·非攻动力甲(原型机)”。 这是一种结合了机关术与人体工程学的“古代外骨骼”。 虽然布满灰尘,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重工业美学,依然让人血脉偾张。 “非攻?”李夜看着那厚重的装甲,冷笑一声,“墨家管这叫非攻?这分明是用来把人砸成肉泥的‘兼爱’。” 此时,地下兵工厂开始剧烈震动,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雷蛛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这里即将坍塌。 前无去路,后有塌方。 “殿下!快找出路!这里要塌了!”苏清影焦急大喊。 “出路?” 李夜目光锁定了生产线尽头的一台保存最完好的动力甲。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将手里那颗从千机蛛身上拆下来的、还在发烫的汞动力核心,暴力塞入了动力甲背部的插槽。 “鲁班锁,接线!叶红衣,帮我穿甲!” “你要干什么?”叶红衣惊道,“这东西几千年没动过了,万一炸了……” “炸了也比被埋在这里强!”李夜张开双臂,任由叶红衣和燕一将沉重的装甲扣合在他的身上。 “我要试驾。”李夜眼中燃烧着疯狂,“用它的力量,轰开一条生路!” 嗤——!! 伴随着气阀泄压的刺耳声响,沉重的青铜装甲合拢,将李夜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台机甲没有电子辅助,完全靠机械传动和液压助力,对使用者的肉体负荷极大。 刚一启动,李夜就感觉全身骨骼像是被巨蟒缠绕,巨大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肺部。 “呃……”李夜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咔嚓! 李夜试着握了握拳。 那只巨大的钢铁手掌猛地闭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矿石,轻轻一捏。 噗。 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化为粉末。 “这就是……力量。” 李夜透过面甲上的水晶护目镜,看着前方那堵厚实的岩壁。 “都闪开。” 李夜的声音经过动力甲的扩音器,变得低沉而带有金属质感。 他操控着动力甲,捡起地上的一根巨型工字钢作为武器,双腿微曲,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蓝色的汞蒸汽。 轰! 钢铁巨人发动了冲锋。 在液压助力的加持下,他爆发出了非人的力量,手中的工字钢化作攻城锤,狠狠撞向岩壁。 咚——!! 整座地下城都在颤抖。 岩壁崩碎,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风竖井被暴力轰开。 久违的冷风灌了进来。 “走!上去!” …… 众人顺着竖井,狼狈逃回地面。 然而,刚一露头,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寒铁城的天,变了。 原本洁白的暴雪,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远处,城墙之上。 那个身披白狼皮的萨满正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号角,吹出了一段凄厉的旋律。 而在城下,无数黑影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蛮族士兵。 那是被噬肉白虫寄生、变异后的“尸兽”。 牛、羊、战马,甚至是死去的人类,此刻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浑身长满肉瘤和触手,疯狂地冲击着寒铁城的防线。 近卫军的枪声虽然密集,但在这种不惧疼痛、数量无穷无尽的生物大军面前,显得岌岌可危。 “李夜!出来受死!”白狼萨满的声音沙哑如夜枭,“神罚已至,你的铁疙瘩救不了你!” 轰! 一声巨响。 工业区地面的井盖被猛地掀飞,砸入远处的尸群中,瞬间砸烂了好几只怪物。 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的、浑身散发着青铜光泽与蒸汽白雾的钢铁巨人,缓缓从地下升起。 李夜身穿墨家动力甲,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变异尸兽群,面甲下的李夜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咔嚓。 他抬起那只粗壮的装甲右臂,随着一阵机械变形的声响,护臂下弹出了一排早已改装好的多管转轮弩机——那是用墨家连弩和加特林原理魔改的杀器。 “神罚?” 李夜的声音如同机械暴君,响彻战场。 “刚拿了新装备,正愁没靶子试手感。” 呜——!! 转轮开始预热旋转。 “来吧,小狗狗们,开饭了。” 第36章 钢铁暴雨,每分钟三千两白银的慈悲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闭锁声,那个浑身散发着青铜光泽与蒸汽白雾的钢铁巨人,缓缓抬起了右臂。 原本粗壮的装甲护臂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那台狰狞的、由六根精钢枪管组成的转轮弩机。 这不是火药武器。 这是墨家机关术与现代工业暴力的私生子――高压蒸汽弹射器。 弹仓里装填的并非精致的弩箭,而是从建筑工地上截断、打磨尖锐的螺纹钢。 粗糙,廉价,但足够沉重。 “神罚?” 面甲之下,李夜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带着一股金属的冷颤,回荡在充满腐臭味的战场上。 “在工业的射程之内,神也得流血。” “嗡――!!” 转轮开始预热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 下一秒。 突突突突突——!! 枪口喷吐出的不是火舌,而是肉眼可见的高压白汽。 数百根特制的短钢矛,在恐怖的蒸汽动能推动下,化作了一场横向流动的钢铁暴雨。 噗噗噗噗! 那是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尸兽群,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吼,就被这股狂暴的动能直接撕碎。 螺纹钢贯穿了第一只怪物的头颅,动能未减,又钉穿了第二只的胸膛,最后狠狠扎入冻土,将三四具尸体像烤串一样钉死在地上。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原本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尸群,硬生生被这股钢铁风暴削去了一层皮,城门前瞬间清空出一个扇形的死亡真空区。 “这不可能……” 城墙之上,白狼萨满握着号角的手在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不死尸兽”,那些不惧刀砍斧劈、不知疼痛的怪物,在这台钢铁机器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堆烂泥。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继续!填满!” 李夜操控着动力甲,脚步沉重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转轮弩机疯狂咆哮,弹壳(供弹链节)叮叮当当掉落在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殿下!停手!快停手啊!” 城墙上,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欢呼。 林婉儿趴在垛口上,手里死死抓着那个算盘,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肉痛到扭曲的表情。 她顾不上淑女形象,对着扩音筒声嘶力竭地大喊: “那是钢!那是精钢啊!” “每一根钢矛成本一两五钱!加上蒸汽损耗和机械磨损……这一息就是五十两!一分钟就是三千两!” “你是要拿银子把它们砸死吗?北凉要破产了!” 李夜听着耳边传来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女人,还是没看透。 “婉儿,这不叫浪费。” 李夜扣死扳机,看着前方炸裂的血雾,淡淡道:“这叫慈悲。每分钟三千两白银的慈悲,只为了送它们早点投胎。” 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响起。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数千发钢矛倾泻一空。 原本密集的尸兽群,此刻只剩下满地的碎肉和还在抽搐的残肢。 “吼……” 短暂的死寂后,后方残存的尸兽仿佛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 几只体型如象的变异巨牛尸,顶着满身的弹孔,红着眼撞了过来。 “没子弹了?” 李夜松开扳机,并没有后退。 他操控动力甲,反手从背后的挂架上,抽出了那根在地下工厂随手捡来的、长达一丈的实心工字钢。 “那就换个玩法。” 呜——!! 动力甲背后的汞蒸汽核心发出一声尖啸,液压活塞全功率输出。 钢铁巨人双手握住工字钢,像挥舞一根稻草般轻松举起,然后对着冲过来的巨牛尸,当头砸下。 轰! 没有什么精妙的剑法,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重力势能,加上液压动力的加持。 那只变异巨牛的脑袋连同脊椎,瞬间被砸进了胸腔里,变成了一滩肉泥。 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激起漫天雪尘。 “爽!” 李夜大笑一声,操控机甲冲入尸群。 工字钢横扫,所过之处,骨断筋折。 这就是重工业的魅力。 只要马力足,砖头也能飞。 “嗷!” 一只变异巨熊趁着李夜攻击的间隙,从侧后方扑了上来,锋利的利爪直取动力甲背部脆弱的散热格栅。 那里是核心所在,一旦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滋——!! 一道红色的残影,伴随着刺耳的链锯轰鸣声,突兀地切入战场。 叶红衣背着喷吐白汽的小锅炉,手中的“撕裂者”在空中划出一道暴虐的弧线。 噗嗤! 巨熊那只刚刚抬起的爪子,被高速旋转的锯齿瞬间切断。 “别想抢我的风头!” 叶红衣娇喝一声,身法灵动如鬼魅,专门游走在动力甲的视线死角。 每当有怪物试图偷袭,迎接它们的便是一记无情的链锯切割。 一重一轻。 一锤一锯。 沉闷的撞击声与尖锐的切割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诡异而狂暴的“工业双重奏”。 城外的尸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废物!都是废物!” 高处,白狼萨满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恐惧终于变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既然数量没用,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神的造物!”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骨刀,狠狠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黑色的毒血喷涌而出,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只通体金色的蛊虫贪婪地吸食。 那是他的本命金蚕蛊。 “去!融合!” 萨满惨叫一声,将吸饱了血的蛊王扔向尸群中央。 嗡! 金光炸裂。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数百具尸兽的残骸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吸引,疯狂地向那只蛊王汇聚。 血肉蠕动,骨骼拼接。 仅仅几息之间,一头高达三丈、浑身流淌着绿色毒液、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缝合尸王”,赫然耸立在战场中央。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在胸口的巨大裂口,里面满是獠牙。 “吼――!!” 尸王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强酸毒液。 滋滋滋! 毒液淋在动力甲上,青铜外壳瞬间冒起白烟。 “警报!密封圈受损!核心温度过高!” 通讯频道里,鲁班锁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殿下!快撤!橡胶密封圈扛不住强酸!汞蒸汽一旦泄漏,您会被毒死在里面的!” 驾驶舱内,李夜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红灯,以及视窗外那层正在被腐蚀的防护玻璃。 撤? 这东西体型太大,一旦让它靠近城墙,一拳就能轰塌一段城防。 “撤个屁。” 李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怕毒,那就给它消消毒。” 他的手,伸向了核心控制台那个被红色盖子保护的按钮――【过载排放阀】。 这是墨家设计用来在核心即将爆炸时,紧急排空内部压力用的自杀式开关。 “鲁班锁,记下来。” 李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台机甲的散热系统太垃圾了,下次记得改。” 咔哒。 红色盖子弹开。 李夜猛地拍下按钮。 “过载模式,开启。” 呜——!! 动力甲背后的核心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哀鸣。 原本用于循环做功的高温汞蒸汽,不再进入气缸,而是直接改道,通向了机甲全身所有的散热孔。 轰! 钢铁巨人全身喷涌出滚滚白汽,如同一个被烧红的铁块扔进了水里。 “来抱抱!” 李夜操控着濒临崩溃的机甲,不退反进,顶着漫天强酸,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咚! 动力甲狠狠撞进了缝合尸王的怀里。 那一双巨大的钢铁手臂,死死箍住了尸王臃肿的身躯。 这就是一个死亡拥抱。 嗤——!! 全身散热孔全开。 几百度的高温汞蒸汽,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高压水刀,零距离喷射在尸王的身上。 “嗷嗷嗷――!!” 缝合尸王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那引以为傲的毒液和腐肉,在高温蒸汽面前瞬间熟透、剥离、脱落。 更致命的是,剧毒的水银蒸汽顺着它的伤口,强行灌入了它的体内,瞬间破坏了那些蛊虫脆弱的神经系统。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肉香与硫磺味的蒸汽,弥漫全场。 “给爷死!” 趁着尸王僵直的瞬间。 李夜操控动力甲松开怀抱,举起手中那根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工字钢。 对准尸王胸口那张大嘴,也就是金蚕蛊所在的核心位置。 如同打桩机一般,狠狠捅了进去。 噗! 噗! 噗!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将那颗金色的蛊王连同尸王的核心,彻底砸成了一滩金色的肉泥。 轰隆。 庞大的缝合尸王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散发着热气的烂肉。 “噗――!” 城墙外,白狼萨满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本命蛊被杀,反噬攻心。 他捂着胸口,七窍流血,惊恐地看着那个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宛如魔神般的钢铁身影。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在那冰冷的工业力量面前,他的蛊术就像个笑话。 “李夜……” 萨满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怨毒,“你赢了……但神罚不会结束……” “凛冬将至……当真正的‘雪魔’苏醒时,你的铁疙瘩救不了你!” 呜—— 几只巨大的秃鹫从高空俯冲而下,抓起重伤的萨满,狼狈地逃向茫茫雪原。 李夜想要追击,但动力甲已经到了极限。 嗤…… 随着最后一声泄气的轻响,那台威风凛凛的墨家动力甲彻底僵在原地,核心熄火,所有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驾驶舱内,李夜被卡在沉重的装甲里动弹不得。 他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头晕,恶心,四肢麻木。 那是轻微汞中毒的迹象。 “殿下!” “主公!” 城门大开,众人蜂拥而出。 工匠们拿着撬棍和扳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虚脱的李夜从滚烫的驾驶舱里拖了出来。 李夜躺在雪地上,大口呼吸着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林婉儿披着那件军大衣,手里拿着账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色比李夜还要难看,眼神中透着一股让李夜头皮发麻的寒意。 “恭喜殿下,大获全胜。” 林婉儿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喜悦。 “但我也要通知殿下几个好消息。” 她翻开账本,指着上面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字: “第一,刚才那一战,耗尽了我们所有的特种钢储备,所有的螺纹钢库存清零。” “第二,这台古董动力甲的传动轴报废,修复需要重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将账本怼到李夜面前: “刚才的过载排放,消耗了核心内80%的高纯度水银。” “也就是说,我们没水银了。” “没有水银,这台大杀器就是一堆废铁。而根据地质图,北凉周边……没有汞矿。” 全场死寂。 刚打完胜仗的喜悦瞬间被冲散。 李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一声。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烧钱。 “没有汞矿?” 李夜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张从地下工厂带出来的金箔地图。 他指着地图边缘,一个被标记为骷髅头的红色区域。 那里位于地下更深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谁说没有?”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里……有一个‘剧毒禁区’。” “传令,休整一天。” “明天一早,咱们去地下……探险。” 第37章 朱砂地狱,给巨型娃娃鱼的“液氮冰镇”服务 寒铁城西,废弃矿井口。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但这不仅是天色,更是人心。 林婉儿戴着一只改装过的黑色猪嘴防毒面具,手里死死攥着那本账册。 寒风吹得她单薄的身躯微微晃动,但她的声音却透过面具的滤毒罐,显得格外闷沉且尖锐。 “活性炭滤芯寿命两小时,单价五两白银;特制橡胶防护服,一次性折旧费十两;再加上探照灯的乙炔消耗、绞盘的磨损……” 林婉儿抬起头,护目镜后的双眼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算计:“殿下,这还没下去,咱们已经烧了八百两。如果在下面找不到价值超过一万两的汞矿,这次行动就是纯亏本。我的建议是,直接把洞封了,止损。”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宰相千金,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算盘精。 “止损?”李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动力外骨骼——那是从地下兵工厂捡来的残次品,虽然核心动力不足,但聊胜于无,“在这个世道,不敢下注的人,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大手一挥,打断了林婉儿的碎碎念。 “开灯。” 嗤——!! 三台大功率乙炔探照灯同时被点燃。 刺眼的光柱如利剑般撕裂了井口的黑暗,直刺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下井。” 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由01号机备用挂钩改装的简易升降梯,载着这支名为“探险”实为“掠夺”的队伍,缓缓沉入地底。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温度不降反升。 空气变得粘稠,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致命的金属腥味。 那是高浓度的汞蒸汽,普通人吸上一口,肺部就会像烂棉絮一样坏死。 下降五百米。 升降梯触底,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到了。”李夜率先走出,手中的“暴君”手铳处于击发状态。 探照灯的光芒扫过四周,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但这里没有钟乳石,岩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晶体簇,密密麻麻,像是一块块凝固的血痂。 那是极品朱砂矿。 而在地面上,无数条银色的细流在岩石缝隙间蜿蜒流淌,最终汇聚向黑暗深处。 “流动的……全是钱……”林婉儿看着地上的水银,呼吸急促,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朱砂提炼水银,纯度极高……发财了。” “别光顾着钱,看那边。”叶红衣突然拔剑,声音紧绷。 顺着她剑指的方向,在那些暗红色的朱砂矿丛中,伫立着数百具姿态各异的“人像”。 他们有的手持矿镐,有的背着背篓,有的则保持着向外奔跑的姿势。 李夜走近一具“雕像”,用枪管轻轻敲了敲。 当当。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烂木头上。 “不是雕像。”李夜看着那张灰败、干枯却依然保持着临死前惊恐表情的脸,“这是千年前墨家的矿工。” “他们在高浓度汞蒸汽中瞬间死亡,尸体未腐,反而因为水银的防腐作用,变成了这种灰白色的‘干尸’。” 李夜环顾四周,这哪里是矿洞,分明是一座千年的蜡像馆。 “小心!雕像动了!” 燕一突然一声暴喝,手中的绣春刀猛地斩出。 当! 火星四溅。 并非尸体诈尸,而是盘踞在尸体上的东西活了。 嘶嘶―― 几条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长达三丈的巨蟒,从矿石缝隙和干尸堆里窜了出来。 它们的鳞片颜色与朱砂矿一模一样,完美的伪装。 “朱砂蟒!”鲁班锁惊叫,“这玩意儿吃朱砂长大的,鳞片比铁还硬,而且牙齿里全是汞毒!” 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叶红衣。 “滚!” 叶红衣娇喝一声,背后的微型锅炉喷气,链锯剑轰鸣着横扫。 滋滋滋! 链锯切入蛇身,却像是切在了钢板上,火星乱窜。 好不容易锯开一道口子,巨蟒喷出的暗红色毒血溅在她的防护服上,瞬间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大洞。 “该死!这畜生皮太厚了!”叶红衣狼狈后退。 周围的朱砂蟒越来越多,足有十几条,将众人团团围住。 “开枪吗?”燕一端起步枪。 “别开枪!”李夜制止道,“这里汞蒸汽浓度太高,枪火可能会引发粉尘爆炸,到时候大家一起变烤猪。” 他看了一眼脚下潮湿的地面,以及不远处那个积满水银和地下水的洼地。 “物理学,有时候比火药更管用。” 李夜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粗大的铜导线,一头连接在随身携带的手摇发电机上,另一头绑上一块石头。 “扔过去!” 燕一会意,用力将导线扔进蛇群聚集的水洼中。 “摇!” 两名神机营士兵疯狂转动发电机的手柄。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疯狂跳跃。 水导电,而这些常年生活在潮湿环境里的冷血动物,对电流最为敏感。 “嘶――!!” 十几条威风凛凛的朱砂蟒瞬间绷直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电流穿过它们的脊椎,烤焦了它们的神经。 空气中飘散出一股诡异的烤肉香。 仅仅十息,所有的巨蟒都翻了白肚皮,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 “搞定。”李夜拍了拍手,“蛇胆挖出来,那是上好的解毒药,能解汞毒。蛇皮剥下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算账的林婉儿:“给你做个新包,算是我给你的分红。” 林婉儿眼睛一亮:“这种皮质,做成包在京城能卖五百两!燕一,剥皮!小心点别弄破了!” 众人继续深入。 穿过蛇群,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人工建筑出现在探照灯下。 那是一座青铜铸造的巨型炼丹池,直径足有五十丈。 池中并非丹药,而是满满一池经过提纯的、如镜面般平静的液态水银!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银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也毒得令人胆寒。 而在池子中央,漂浮着一个密封的黑色金属匣子,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非攻】。 “天呐……这得有多少水银?”鲁班锁激动得浑身发抖,“几百吨?上千吨?有了这些,咱们的雷汞底火、动力甲核心,全都有着落了!” 他扛起大功率抽水泵就要冲过去。 “慢着。”李夜一把拉住他,目光死死盯着平静的液面,“东西虽好,但有看门狗。” 话音未落。 轰!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银池面突然炸开。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庞大、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玉色的巨型生物,从液面下冲出。 它长着四条短粗的腿,扁平的头部像个磨盘,皮肤光滑且覆盖着一层类似陶瓷的角质层。 这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变异大鲵――俗称娃娃鱼。 它以水银为浴,以朱砂为食,早已脱离了凡胎,变成了一头真正的地下霸主。 “哇――!!” 巨型大鲵张开大口,发出了一声尖锐至极的啼哭声。 这声音凄厉、哀怨,如同几万个婴儿同时在耳边哭泣。 次声波攻击! “啊!” 林婉儿和鲁班锁瞬间捂住耳朵跪倒在地,鼻血喷涌而出。 这种声波直接穿透了防毒面具和耳塞,引起内脏共振。 就连探照灯的强化玻璃,也在这哭声中“咔嚓”碎裂了几块。 “该死!是音波功!”叶红衣感觉脑浆子都在沸腾,强提一口先天真气想要冲上去,却被声浪震得站立不稳,“这怪物没有实体,全是软肉,剑气砍上去就被弹开了!” 常规物理攻击对这种软体又带硬壳、且躲在剧毒水银里的怪物,效果极差。 “哇――!!” 大鲵再次张口,这一次,声浪更强,岩壁上的朱砂矿都在簌簌掉落。 “吵死了。” 李夜强忍着头痛,单膝跪地,调整了一下动力甲的液压臂。 “冷血动物是吧?”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还没用完的液氮罐――那是上次拆解裂地龙剩下的,一直带在身边备用。 “既然你喜欢叫,那就让你彻底冷静一下。” 李夜将液氮罐绑在一根精钢长矛上,动力甲的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液压泵压力拉满。 “张嘴!” 李夜看准大鲵再次啼哭的瞬间,猛地掷出长矛。 咻——! 长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扎入大鲵那张开的粉红色大嘴中。 砰! 李夜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打爆了长矛顶端的液氮罐。 嗤——!! 极寒瞬间在怪物的口腔和体内爆发。 零下两百度的液氮,在这个常年恒温的地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大鲵那适应了地热环境的身体,瞬间经历了从极热到极寒的恐怖温差。 热胀冷缩。 这是物理学最朴素的暴力美学。 “咯……咯……” 大鲵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那半透明的玉色皮肤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然后迅速硬化、龟裂。 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姿态扭曲的冰雕。 “趁现在!” 李夜操控动力甲,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蓝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他在空中抡圆了巨大的钢铁拳头,对着大鲵那已经被冻得脆如玻璃的腹部,狠狠砸下。 “给爷碎!” 咔嚓! 哗啦啦——!! 一声清脆的爆响。 这头活了百年的地下霸主,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像一尊精美的瓷器被铁锤击中,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冰渣。 散落在银色的水银池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全场死寂。 只有李夜站在池边,甩了甩动力甲手上的冰渣。 “工业刺身,味道应该不错。”李夜冷冷道,“可惜有毒,不能吃。” 威胁解除。 “快!抽水!一滴都别剩!” 鲁班锁和工匠们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架设大功率抽水泵。 粗大的管道直接插入水银池,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银色的血液顺着管道被源源不断地抽往地面的储罐。 林婉儿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液位计,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五万斤……十万斤……二十万斤……” 她颤抖着手在账本上记录:“殿下,我们要发财了!这不仅能修好动力甲,剩下的还能造几百万发雷汞底火,甚至可以高价卖给道门那些炼丹的傻子!” 李夜没有理会她的财迷样,他操控动力甲的手臂,捞起了池中央那个漂浮的金属匣子。 【非攻】。 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绝世武功,也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块记录数据的玉简,和一张未完成的图纸。 李夜展开图纸。 那上面画着的,不是某种武器,而是一个巨大的、底部装有无数履带和支撑腿的――城市构想图。 而在玉简里,只有一行用鲜血刻下的古篆: 【地火将熄,凛冬将至。唯有移动,方能存续。】 李夜看着这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移动城市? 流浪地球? 这墨家千年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轰隆隆……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并非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头顶。 “主公!” 燕一手里捏着一封沾着雪水的加急密信,顺着升降梯滑了下来,脸色惨白。 “京城……来人了。” “信封上插着三根鸡毛,最高级别。” 李夜接过信,拆开。 信纸冰冷,字迹潦草,显然是暗桩拼死送出来的。 【钦天监监正‘袁天罡’,已以此地‘紫微星动、妖星乱世’为由,率领三千‘神机营’(大干版)离京北上。】 【名为巡视,实为查探九皇子底细。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另:北境气温骤降,黑色雪花已过山海关。】 李夜看着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滚烫的蒸汽管道旁,看着它化为灰烬。 “钦天监?那个只会看星星的神棍头子?” 李夜转身,看向身后那台刚刚修复、核心注入了新鲜水银后正在发出强劲轰鸣的墨家动力甲。 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建设的温室大棚,和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 “正好。” 李夜戴上防毒面具,声音透过滤毒罐,显得格外阴森。 “让他来看看,是他的观星术准,还是老子的火炮准。” 此时,寒铁城的上空,开始飘落第一片黑色的雪花。 那是火山灰,也是凛冬的序曲。 第38章 黑雪降临,黄铜子弹与水银心脏 天空像是被谁泼了一盆洗墨水,阴沉得快要塌下来。 第一片黑色的雪花落在寒铁城的城头时,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 紧接着,漫天黑絮如丧礼上的纸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雪,是火山灰混合了高空冷凝酸液的毒物。 “啊!我的脸!”一名没戴面具的民夫惨叫着捂住脸颊,黑雪落处,皮肤瞬间泛红起泡,像是被滚油烫过。 城外的农田里,刚冒头的冬小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铁器生锈,水源变酸。 恐慌像瘟疫一样,比黑雪蔓延得更快。 “是白狼神的诅咒!我们触怒了神灵!” “这是妖孽作祟啊!只有把那个挖断龙脉的皇子烧死,才能平息神怒!” 流言在难民营里疯传,甚至有人开始对着北方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闭嘴。”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林婉儿披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戴着防毒面具,站在粮仓的高台上。 她的身后,是一排端着刺刀的北凉近卫军。 “今日起,非生产人员口粮减半。老人、伤残者,每日仅供稀粥一碗。” 林婉儿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冷酷,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 “凭什么?我们也是人!我们要吃饭!”人群炸锅了,有人试图冲击警戒线。 砰! 一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闹事者大腿中弹,惨叫倒地。 林婉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炭笔在账册上划掉一个名字。 “因为煤不够了,粮也不够了。” 她举起手中的账册,面对着那一双双仇恨的眼睛,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在这本账上,能造子弹的手,比只会磕头的头颅更有价值。” “想吃饭?去工厂,去矿山。北凉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求神的废物。” 苏清影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曾经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宰相千金,此刻正冷静地指挥士兵将闹事者拖走。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现在……比我还像魔门中人。” …… 工业区,核心实验室。 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铅门隔绝。 这里只有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化学品气味。 李夜戴着护目镜,正用一根玻璃棒,小心翼翼地将一滴银白色的液体滴入烧杯。 那是从地下带回来的高纯度水银,经过硝酸溶解和酒精处理后,正在发生质变。 析出、结晶、干燥。 当最后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出现在滤纸上时,李夜长出了一口气。 雷汞。 近代军工的灵魂,击发药的祖宗。 “这就是你要找的‘水银心脏’?”鲁班锁凑过来,看着那点不起眼的粉末,“看着跟面粉似的,能比火绳好用?” “好用一百倍。”李夜用镊子夹起一点,放在铁砧上,轻轻一锤。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火光一闪,吓得鲁班锁胡子一抖。 “它极其敏感,撞击即燃。”李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有了它,我们就不需要那个该死的火绳了,也不怕这漫天的黑雪弄湿火药。” 与此同时,冲压车间内,正在进行一场“败家”的狂欢。 成箱的大干通宝、铜盆、铜锁,被扔进熔炉,化作金红色的铜水。 经过延展、冲压,变成了一枚枚亮澄澄、精致无比的小圆筒。 黄铜弹壳。 在这个铜即是钱的时代,李夜正在把“钱”直接做成杀人兵器。 组装台前,李夜亲自操作。 压入雷汞底火,填装颗粒化无烟火药,塞入锥形铅弹头,最后收口。 叮。 一枚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子弹,滚落在盘子里。 这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枚中心发火式金属定装弹。 “它是工业的结晶。”李夜拈起子弹,对着灯光欣赏着那迷人的金属弧度,“也是旧时代的丧钟。” …… 北校场,风雪如晦。 李夜手里端着一把经过魔改的步枪……“北凉二号”。 枪机后端的火绳结构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巧的旋转后拉枪机和击针。 咔嚓。 拉栓,推弹上膛,闭锁。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韵律感。 李夜瞄准百步外的一个标靶,手指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短促,不再有火绳枪那种拖泥带水的迟滞感。 咔嚓。 李夜再次拉动枪栓。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从抛壳窗跳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冻土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比任何乐章都要动听。 “我也来试试!”叶红衣抢过步枪,学着李夜的样子射击。 砰! 砰! 砰! 砰! 砰! 五发子弹,仅仅用了十息。 没有卡壳,没有受潮,甚至不需要清理枪膛。 “这……这简直是作弊!”叶红衣看着远处被打成筛子的靶心,脸色苍白,“这种射速,这种稳定性……哪怕是先天高手,在三百步内遇到这东西,也只有被打成肉泥的份。”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叶顾问。”李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武功再高,一砖……哦不,一枪撂倒。” …… 入夜,黑雪更大了。 寒铁城外围的煤矿区,一群诡异的影子正在风雪中蠕动。 它们皮肤惨白,与积雪融为一体,四肢着地,动作敏捷如猿猴。 这是“雪奴”,被白狼萨满召唤的低阶炮灰,专门用来消耗守军弹药。 “吼!” 一只雪奴猛地扑向哨塔,利爪在铁丝网上擦出火花。 “敌袭!” 哒哒哒! 这一次,哨塔上的枪声不再稀疏。 换装了新式步枪和定装弹的近卫军,展现出了恐怖的火力密度。 不需要繁琐的通条,不需要担心火药受潮。 拉栓,开火。 拉栓,开火。 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矿区前沿。 那些动作敏捷的雪奴,还没摸到围墙,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滚烫的弹壳在战壕里堆积,融化了黑雪。 林婉儿坐在后方的指挥车里,借着昏暗的灯光记录着数据。 【金属定装弹实战测试:】 【故障率:0.1%。】 【射速提升:300%。】 【杀戮效率:极高。】 她停下笔,看着窗外那不断闪烁的枪火,在那一行冰冷的数据下,写下了一句并不理智的批注: “工业,是杀戮的艺术。而钱,是这门艺术的颜料。”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穿透黑云时,一支诡异的队伍出现在寒铁城南门外。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悠扬的钟磬声和诵经声。 三千名身穿画满符咒纸甲的士兵,推着几门贴满黄符的“红衣大炮”,缓缓逼近。 队伍中央,十六名力士抬着一座巨大的露天轿子。 轿子上是一座微缩的观星台,一名身穿八卦紫金袍、手持桃木剑的老道士盘膝而坐。 大干钦天监监正,袁天罡。 他缓缓睁眼,看着寒铁城上空那滚滚黑烟(工业废气),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妖气冲天,黑龙噬主。” 袁天罡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九皇子李夜,逆天行事,挖掘地脉,引来这漫天黑雪。此乃国之妖孽!” “摆阵!请神雷!”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道士在阵前跳起了大神,焚烧符纸,挥舞木剑。 那几门红衣大炮也被泼上了黑狗血,炮口对准了城门。 城墙上,北凉的士兵们看得面面相觑。 “这老道士……是在给我们表演杂耍吗?”鲁班锁一脸懵逼。 李夜站在城楼上,嘴里叼着一根刚卷好的雪茄,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铁皮喇叭。 他看着下面那群像马戏团一样的队伍,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 这就是大干皇室的底牌? 用黑狗血来增加火炮威力? “愚昧,是这世上最大的绝症。”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转身拍了拍身边那个被帆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哗啦! 帆布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个黑洞洞、粗大得令人发指的炮口。 “雷神”级重型臼炮。 口径400毫米,专门用来发射装填了硝化甘油混合炸药的“没良心”炮弹。 “袁神棍!” 李夜的声音通过喇叭,带着电流的杂音,在旷野上回荡。 “你的星星有没有告诉你……” 李夜调整了一下炮口的仰角,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粗大的引信。 “你已经在我的射程之内了?” 第39章 物理超度:没良心炮与钦天监的“破碎虚空” 嗤…… 引信燃尽。 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炮响,那门粗大的“雷神”臼炮只是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类似巨兽打嗝般的闷响。 嘭! 一个被铁皮包裹、重达二十斤的炸药包,在黑火药的推力下,晃晃悠悠地飞出了炮口。 它在空中翻滚着,速度慢得甚至肉眼可辨,就像个喝醉了的胖子,划出一道极为笨拙的抛物线,朝着袁天罡的阵地砸去。 “就这?” 城下,袁天罡看着那个慢吞吞飞来的铁疙瘩,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的轻蔑。 “这就是所谓的妖器?贫道还以为是什么雷霆万钧的手段,原来只是个大号的爆竹。” 他手中的断剑一挥,须发皆张,一副仙风道骨的宗师派头。 “神机营听令!结‘金光御魔阵’!举盾!念咒!” “急急如律令!御!” 数百名道士齐声大喝,手中的桃木剑和画满符咒的盾牌高高举起。 一层淡淡的真气荧光在阵地上空连成一片,看起来坚不可摧。 他们自信,这世间没有任何暗器能击穿这集结了数百人念力的阵法。 然而,李夜站在城头,嘴里的雪茄正好燃到一半。 他看着那个即将落入人群头顶的炸药包,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眼神怜悯。 “没文化,真可怕。” 炸药包并没有落地。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丈高的半空中,特制的延时引信走到了尽头。 轰!! 并非火光四溅,也没有弹片横飞。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 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透明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呈球形疯狂扩散。 没有什么声音能形容这一刻的恐怖。 因为在声音到达之前,死亡已经降临。 袁天罡引以为傲的“金光阵”,在每秒数千米的爆轰波面前,脆弱得连个屁都不如。 那些举着盾牌、嘴里还在念咒的道士,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巨大的超压瞬间穿透了他们的皮肉,无视了他们的盔甲,直接作用于他们柔软的内脏。 噗! 噗! 噗! 像是几百个装满水的气球同时被捏爆。 处于爆炸中心的上百名道士,七窍同时喷出鲜血,身体像面条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们的外表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破,但里面的心肝脾肺肾,已经被震成了一锅浆糊。 这就是“没良心炮”。 不讲道理,不留全尸,只送你物理超度。 气浪滚滚,卷起漫天黑雪。 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缺了一大块,就像是被天神咬了一口的饼干。 袁天罡毕竟是半步宗师,护体罡气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但他也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十几丈,重重砸在一门红衣大炮的炮管上。 “噗!” 袁天罡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发髻散乱,满脸污泥,哪里还有半点国师的威严。 他挣扎着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毫无声息的尸体。 “怎么可能……没有伤口……为什么没有伤口?” “金光咒为何不灵?祖师爷为何不显灵?”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超出了他对“武功”和“道术”的全部认知。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力量,这是妖法! 彻彻底底的妖法! 城墙上,硝烟散去。 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林婉儿披着军大衣,手里拿着算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看着城下那些倒地的道士,就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五十两黄金……” 林婉儿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肉痛,“那一炮里的硝化甘油,提纯成本足足五十两黄金!结果就炸死了一群穷道士?他们的纸甲连回收价值都没有!亏了!这把亏大了!” “殿下,这种赔本买卖,下次能不能别做了?” 李夜无视了这位管家婆的碎碎念,他弹飞烟头,眼神冷酷。 “亏本?还没结束呢。” “近卫军,自由射击。给道长们做个售后服务,送他们早点去见道祖。” 砰砰砰!! 城墙上的排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那些处于爆炸边缘、被震得头晕眼花还在挣扎的幸存者,瞬间被密集的子弹点名。 “跑!快跑!这是魔鬼!” 袁天罡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倒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恐惧压倒了尊严。 “李夜!你弑杀钦差!你不得好死!贫道这就回京禀报圣上,发兵踏平你这魔窟!” 袁天罡怒吼一声,强提一口真气,身形拔地而起。 梯云纵! 身为半步宗师,他的轻功极高,在空中连踩几步,身形如鬼魅般左突右闪,竟然避开了好几发子弹,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想跑?” 李夜冷笑一声,并没有让叶红衣去追。 他走到城墙边,拍了拍一台造型怪异、炮口呈喇叭状的机器。 这是用蒸汽弹射器改装的……高压捕鲸网枪。 “叶顾问,通电。” “好嘞!”叶红衣兴奋地拉下闸刀。 李夜调整角度,预判了袁天罡的落点,猛地扣下扳机。 崩! 一张巨大的、由细钢丝编织而成的大网,带着呼啸的风声喷射而出。 网的四个角挂着沉重的铅坠,在空中瞬间张开,覆盖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正在空中施展轻功的袁天罡,只觉得头顶一黑。 “什么鬼东西?” 他挥剑欲砍,但这钢丝网柔韧无比,且覆盖面极大,根本无处可躲。 哗啦! 大网当头罩下,将这位国师像只大王八一样死死裹住,重重摔在雪地上。 “雕虫小技!看贫道破网!”袁天罡还在挣扎。 “滋!!” 下一秒,蓝色的电弧顺着导线,瞬间传遍了整张钢网。 那是工业发电机输出的380伏高压电。 “啊啊啊啊!!” 袁天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头发根根竖起,身上那件名贵的紫金道袍瞬间冒起了黑烟。 十息之后,电停。 一代神棍,此刻像只烤焦的麻雀,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拖回来。” 李夜挥了挥手,“记得把那身道袍扒了,换上矿工服。既然这么会算命,以后就去矿上数煤球,数错一个不给饭吃。” 很快,几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把袁天罡拖进了城门。 林婉儿带着后勤队冲出城门打扫战场。 她本来一脸嫌弃,直到她走到了那几门被掀翻的“红衣大炮”面前。 她用小刀刮了刮炮身,露出了里面金红色的光泽。 “铜?精铜?” 林婉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手里的算盘打得飞起。 “这几门炮虽然铸造工艺垃圾,全是气泡,但用料扎实!每门至少三千斤!全是上好的紫铜!” “发财了!回收废铜一万两千斤!不仅把火药钱赚回来了,还能多造几十万发子弹壳!” 林婉儿激动得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大笔一挥,在账本上写下四个大字:【扭亏为盈】。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捡破烂”的喜悦中时。 天空中的黑雪,越下越大。 一名正在搬运道士尸体的士兵,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惨叫。 “啊!这尸体……咬我!” 众人回头。 只见那些刚刚被震死、甚至被打成筛子的道士尸体,在接触到大量的黑雪后,原本灰败的皮肤迅速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表面结出了一层坚硬的冰霜。 咔嚓……咔嚓…… 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那些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嘴里发出“荷荷”的低吼声,指甲暴涨,如同野兽的利爪。 这不是普通的诈尸。 这是被黑雪中的远古病毒寄生后的……冰僵。 “吼!” 一具冰僵猛地扑向旁边的士兵,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那冰僵贪婪地吸食着热血,身上的冰霜似乎更厚了。 “诈尸了!快跑!” 现场一片大乱。 “别慌!” 李夜的声音如定海神针般响起。 他看着那些重新站起来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黑雪……病毒……这才是真正的凛冬危机。 “火焰喷射器!上!” 呼!! 几条长长的火龙瞬间喷涌而出,将那几具刚刚变异的冰僵吞没。 “嗷!!” 冰僵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层坚硬的冰霜在高温下迅速融化,紧接着是皮肉焦黑、骨骼崩裂。 火,依旧是它们的克星。 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袁天罡,看到这一幕,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 他不再咒骂,而是像疯了一样,拼命往李夜脚边蠕动,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天弃之……这是天弃之兆!” “凛冬已过山海关!活死人将吞噬一切!李夜……你的火能烧多久?你能烧尽这漫天的黑雪吗?” 李夜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这老神棍提了起来,眼神冰冷逼人。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什么凛冬?朝廷到底知道什么?” 袁天罡看着李夜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移动的……冰原……”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钦天监观测到,北方有一座巨大的、活着的冰原正在南下!所过之处,生灵灭绝,死人复生!” “大干皇室派我来,根本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夺取寒铁城的煤矿!这里是唯一的生路!没有煤,所有人都会冻死,或者变成那种怪物!” 李夜闻言,猛地松开手,将袁天罡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黑雪纷飞,掩盖了一切生机。 原来,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蛮族,也不是那个腐朽的朝廷。 而是这该死的大自然。 “移动的冰原?活死人?” 李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点燃了他心中更疯狂的火焰。 他转身,看向那座正在冒着滚滚黑烟的工业区,看向那些依然在轰鸣的高炉。 既然这地不再适合生存。 既然冰原会移动。 那我也动。 “传令!” 李夜的声音响彻风雪,带着一股决绝的霸气。 “全力开采朱砂和煤矿!高炉二十四小时不停!把所有的资源都给我挖出来!” “鲁班锁!” “在!” “去把那张从地下带出来的图纸给我找出来。” 李夜指着脚下的大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要造一座城。” “一座装在履带上、燃烧着核动力(水银核心)、能跑赢末日的……钢铁移动城!” 第40章 移动城邦:给寒铁城装上“腿”与第一台人体发电机 寒铁城外,风雪如晦。 焦黑的弹坑还在冒着袅袅余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烤肉的混合怪味。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钦天监道士,此刻正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脱。” 李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袁天罡那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倒茶。 “李夜!士可杀不可辱!”袁天罡虽然被电得头发爆炸、浑身焦黑,但那股子国师的傲气还在。他梗着脖子,怒视着面前这个离经叛道的皇子,“贫道乃大干国师,半步宗师!你竟敢让贫道穿这种……这种贱役的衣服?” 在他脚边,扔着一套脏兮兮的、印着“001”编号的帆布矿工服,以及一顶带着探照灯的安全帽。 “国师?”李夜嗤笑一声,随手将桃木剑扔进旁边的火盆里,“在北凉,不干活的人只有死人。你的星象救不了大干,也挡不住没良心炮,但挖煤能救你自己。” “穿上,或者冻死。给你三息时间。” 李夜抬起手,身后一排近卫军齐刷刷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闭锁声,是这世上最有效的说服工具。 袁天罡的老脸抽搐了几下,最终在尊严与生存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套矿工服,含泪套在了自己那身残破的紫金道袍外面。 一代宗师,就此陨落;北凉第一矿工,横空出世。 “带走。”李夜挥了挥手,“把他扔到新建的‘气象观测站’去。给他配最好的望远镜、气压计和湿度计。” “气象……站?”袁天罡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凉第一任气象局长。”李夜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得快要塌下来的天空,“别看那些虚无缥缈的紫微星了,给我盯着云层厚度和风向。错报一次天气,扣三天饭。漏报一次寒潮,就把你挂在旗杆上当风向标。” 看着被押下去的袁天罡,李夜吐出一口浊气。 玄学? 在气象学面前,就是个弟弟。 …… 工业区核心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张巨大的羊皮图纸铺在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是从地下兵工厂带出来的……【墨家·四象移动城】。 “疯了……简直是疯了……”鲁班锁趴在图纸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将城市建立在四个巨大的机械底盘之上,利用玄武、白虎、朱雀、青龙四座核心驱动……这根本不是人力能造出来的!” “而且,”林婉儿指着图纸角落的一行小字,脸色惨白,“原版设计需要以‘万人生魂’祭炼核心,才能维持动力。这是邪术!” “生魂驱动?那是墨家走火入魔后的产物。”李夜冷笑一声,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划,“我们不需要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拿起炭笔,在图纸上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魔改”。 “砍掉四象核心,换成高压蒸汽轮机组。” “去掉那些花哨的楼阁,只保留工业区和居住区。” “不需要四条腿,那是找死。给我换成履带!重型、多组、独立悬挂的履带!” 李夜在图纸下方画了一个巨大的底盘草图,眼神狂热:“我们要做的,不是造一座新城,而是把现在的寒铁城工业区‘切’下来,装在几千组履带上。” “代号:流浪北凉。” 全场死寂。 林婉儿的手在颤抖,她迅速拨动算盘,算珠撞击的声音急促得像是在报警。 “殿下……”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绝望,“根据您的方案,我们需要三万吨特种钢、十万个高强度轴承、以及海量的橡胶。这会耗尽北凉未来十年的资源储备!而且,我们的煤炭根本不够烧!” 啪! 算盘珠子崩飞了一颗,弹在李夜的脸上。 “不够就去抢,没有就去挖。”李夜擦了擦脸,神色不变,“婉儿,你还没明白吗?我们要跑赢的不是蛮族,是末日。留在这里,哪怕有金山银山,也会变成冰雕。” “执行配给制。”李夜的声音冷酷如铁,“从今天起,全城进入战时状态。除了维持生命的最低口粮,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工业区。谁敢藏私,杀无赦。” 林婉儿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李夜看了三秒,最终深吸一口气,捡起那颗崩飞的算珠。 “好。我会榨干这城里的每一滴油水。” 这一刻,这位宰相千金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比资本家还要冷血的算计。 …… “吼!!” 城外,清理战场的区域突然传来一阵非人的嘶吼。 几名正在搬运尸体的士兵惊恐地发现,那些被炸死的钦天监道士和蛮族尸体,在黑雪的覆盖下,竟然发生了诡异的二次变异。 黑色的雪花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钻入尸体的伤口,将破碎的金属盔甲与血肉强行融合在一起。 咔嚓! 咔嚓! 一具原本穿着纸甲的道士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胸口的护心镜竟然长进了肉里,变成了一块天然的装甲板。 “诈尸了!开火!” 砰砰砰! 近卫军的步枪喷出火舌。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贯穿板甲的锥形铅弹,打在这些“铁甲尸”身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火星,被那层融合了黑雪病毒的角质层弹开了! “吼!” 铁甲尸动作敏捷如猿猴,顶着弹雨冲入人群,利爪瞬间撕碎了两名士兵的喉咙。 “让开!” 一道红色的残影暴射而出。 叶红衣背着喷吐白汽的小锅炉,手中的“撕裂者”链锯剑发出狂暴的轰鸣。 “给老娘死!” 滋滋滋!! 链锯狠狠斩在铁甲尸的肩膀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那层变异的角质层后,竟然像是切进了粘稠的胶水里。 黑雪带来的极寒让金属瞬间脆化。 嘣! 一声脆响。 “撕裂者”引以为傲的高锰钢锯齿,竟然崩断了三颗! 链条卡死,黑烟直冒。 “什么鬼东西?”叶红衣大惊失色,被铁甲尸一巴掌拍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非牛顿流体’护甲,遇强则强,而且低温脆化了你的锯齿。” 李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穿着那套动力外骨骼,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新武器。 那不是剑,也不是枪。 而是一柄连接着高压蒸汽管的……动力战锤。 锤头部分是暗红色的,因为里面填充了正在燃烧的铝热剂。 “叶顾问,时代变了。” 李夜操控外骨骼,一步跨出,推进器喷射蓝焰。 “对付这种铁罐头,切割是没用的。” “要砸!” 轰! 动力锤带着数十吨的液压助力,狠狠砸在铁甲尸的脑袋上。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噗嗤! 伴随着高温铝热剂的释放,铁甲尸那坚不可摧的脑袋瞬间被砸扁、熔化,变成了一滩冒着黑烟的烂泥。 “看到了吗?”李夜将动力锤扔给爬起来的叶红衣,“这是‘蒸汽喷射动力锤’。以后别切了,给我砸扁它们。” 叶红衣接过那柄沉重无比的战锤,看着地上那滩烂泥,眼中的剑道信仰彻底崩塌,一种名为“暴力美学”的新信仰正在建立。 ……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 “殿下,带不动。”鲁班锁满脸油污地跑来,绝望地摊手,“咱们现有的蒸汽机组,就算并联一百台,也推不动一座城。我们需要一颗心脏,一颗真正的工业心脏。” “心脏?” 李夜目光投向了脚下深不见底的矿井。 “地下兵工厂的主控室,还没开过吧?” 再次深入地下。 这一次,李夜没有丝毫保留,直接用定向爆破炸开了那扇封印的主控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而在空间中央,耸立着一座高达三十丈的青铜巨塔。 塔身布满了复杂的管道,而在塔底,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液态水银的涡轮池。 墨家·水银涡轮阵列。 一种利用地热蒸发水银,推动涡轮旋转的古老“核”动力雏形。 “这就是动力源!”鲁班锁激动得要跪下膜拜。 但当探照灯照亮涡轮底部的传动结构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在那巨大的摇杆和传动轴上,密密麻麻地锁着无数具干枯的骸骨。 他们保持着推磨的姿势,手脚早已和金属长在了一起。 原来,所谓的“无限动力”,起步阶段竟然是靠着数万名奴隶,日夜不休地摇动,来维持初始压力。 “这就是墨家的智慧?”林婉儿捂着嘴,忍不住干呕起来,“这是地狱……” “这就是古代技术的局限性。”李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骸骨,“他们没有高压气泵,只能用人命填。” 他转身,眼神冷酷。 “把01号掘进机(裂地龙)的排气管给我接过来!还有所有的工业压缩机,全部串联!” “殿下,您要干什么?” “干什么?”李夜冷笑,“给这老古董做个心肺复苏。” “既然它喜欢吃人,那我就喂它吃点更劲爆的……高压空气!” 半个时辰后。 粗大的管道被强行插入涡轮进气口。 随着李夜一声令下,地面上所有的蒸汽机同时咆哮。 轰!! 恐怖的高压气流如同上帝的呼吸,瞬间灌入那沉睡千年的青铜巨塔。 嘎吱……嘎吱……轰隆隆! 那些锈死的齿轮在暴力的推动下开始转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水银池沸腾了,银色的蒸汽疯狂推动涡轮叶片。 转速表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一百二! “警告!压力过载!” “过载个屁!给我转!” 李夜死死按住阀门。 嗡!!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啸叫响彻地下。 巨大的能量顺着导线涌向地面。 寒铁城内,所有的路灯瞬间爆亮,随即因为电压过高而炸裂。 工业区的地基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底苏醒。 成了!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之时。 呜……呜……呜!! 一阵凄厉至极的防空警报声,突然从城北的“气象站”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警报,那是袁天罡用尽毕生内力吹响的死亡号角。 李夜冲出地面,抬头望向北方。 只见原本漆黑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连接天地的白色高墙。 那不是云,那是实体化的绝对零度寒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山川、河流、森林,在接触白墙的瞬间,直接化为齑粉。 “白灾……提速了!” 袁天罡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带着绝望的哭腔:“比卦象显示的快了十倍!三天!最多三天,它就会吞没寒铁城!” 全场死寂。 三天。 要在三天内,把一座城拆了,装上履带,还要跑赢这道死亡白墙? 李夜看着那逼近的白色死神,眼中的疯狂燃烧到了极致。 他一把扯下领带,扔进风雪中。 “传令!” “拆除全城所有非必要建筑!包括王府!包括我的卧室!” “把所有的金属,哪怕是尿壶,都给我扔进炉子里!” “三天?”李夜狞笑一声,转身走向那座正在喷吐着幽蓝火焰的高炉。 “老子只用两天半。” “要么跑,要么死。给寒铁城,装腿!” 第41章 拆城铸腿,燃烧的图书馆与橡胶草的悲歌 “轰!!” 一声巨响,烟尘漫卷。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北凉王府,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此刻在定向爆破的烟火中,像个迟暮的老人,轰然跪塌。 没有惋惜,没有留恋。 李夜站在废墟前,手里捏着起爆器,眼神比周围的黑雪还要冷。 “除了铜铁,全是垃圾。”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头,挥手下令,“把金丝楠木的大梁拖去锅炉房,那是上好的引火柴。琉璃瓦碾碎了拌进水泥里。至于那些纯铜的灯座、大门的铁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那是我的履带板,一颗钉子都不许少。” 在这个即将被绝对零度封冻的世界里,权力、地位、奢华,统统不如一块生铁来得实在。 …… 城东,藏书楼。 这里曾是北凉文人的圣地,藏书十万卷。 此刻,这里却成了林婉儿的屠宰场……屠杀文明的屠宰场。 “这可是孤本啊!是圣人手书!不能烧!绝对不能烧啊!” 几个老学究死死抱着怀里的古籍,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鼻涕眼泪冻成了冰棱。 林婉儿披着那件沾满煤灰的军大衣,手里拿着那本仿佛永远算不完的账册。 她没有看那些老人,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一筐筐被搬出来的书籍。 “《诗经》、《礼记》、《大干律》……” 林婉儿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沉闷而机械:“热值低,无实用技术价值。全部打包,送入三号锅炉。” “你……你这是辱没斯文!是千古罪人!”老学究气得浑身发抖。 “罪人?” 林婉儿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那本《圣人言》。 撕拉。 她撕下一页,在手里揉碎。 “在零下六十度的白灾面前,圣人救不了你,但这几斤纸,能让蒸汽机多转三圈,能让五百人多活一刻钟。” 林婉儿将残书扔进背篓,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除了理工农医、锻造冶炼类书籍,其余的……皆为燃料。” “烧。” 火光冲天。 文明的灰烬顺着烟囱飘向天空,还没落地,就被黑雪吞噬。 …… 城西,龙息温室。 这里曾是李夜许诺给北凉人的“菜篮子”,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玻璃墙被暴力砸碎,那一株株刚刚长成、叶片肥厚的橡胶草,被连根拔起。 “太可惜了……这可是第一批种苗啊!”负责看护的老农心疼得直跺脚。 “不可惜。” 李夜站在巨大的铁锅前,锅里煮着刚刚收割并榨取的白色胶乳。 他将一袋袋黄色的硫磺粉……那是之前给难民“蒸桑拿”剩下的,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 滋滋滋…… 一股刺鼻的恶臭弥漫开来。 高温硫化。 原本粘稠软烂的胶乳,在硫磺和高温的催化下,迅速变黑、变硬,充满了弹性。 “我们要跑路,这钢铁巨兽不能光脚跑。”李夜用铁钳夹起一块滚烫的黑色橡胶,扔在雪地上,“这是鞋底。没有它,履带跑不出十里地就会被震碎。” “这就是工业炼金术。” …… “报!!” 城北气象站,曾经的国师、现在的气象局长袁天罡,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所。 他那身001号矿工服上结满了白霜,手里的气压计指针已经爆表。 “来了!它提速了!” 袁天罡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北方:“冰晶风暴!那是白灾的前锋!六个时辰……不,最多四个时辰!气温会骤降至零下六十度!那时候钢铁会像玻璃一样脆!” “四个时辰?” 李夜看着桌上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百足虫”底盘图纸。 将整座寒铁城工业区切割成十二个板块,底部加装独立悬挂履带,像列车一样串联。 工程量大到让人绝望。 “既然没时间造整体底盘,那就拼积木。” 李夜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用精细连接了!用铁链!用液压杆!把十二个板块给我硬生生绑在一起!” “只要动力够大,砖头也能飞!” …… 夜幕降临,黑雪变成了暴风雪。 工地四周的探照灯在风中摇曳。 “吼……” 雪层下,突然涌起诡异的波纹。 数百只进化版的“利爪冰僵”,趁着夜色摸进了工地。 它们似乎拥有某种集体智慧,并不攻击全副武装的士兵,而是疯狂地扑向那些刚刚铺设好的橡胶履带垫。 那是这台钢铁巨兽的软肋。 “找死!” 一道红色的残影从高处跃下。 叶红衣没有拔剑。 她手里提着一柄连接着高压蒸汽管、重达千斤的……蒸汽动力锤。 “给老娘扁!” 轰! 液压助力爆发。 巨大的锤头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一只试图撕咬橡胶的冰僵头上。 噗嗤! 没有僵持,没有反弹。 那只铜皮铁骨的怪物,连同它脚下的冻土,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黑色的血肉像泥浆一样飞溅。 “爽!” 叶红衣大笑一声,再次抡起战锤。 轰! 轰! 轰! 她像是在玩一场巨型的打地鼠游戏。 每一次锤击,大地都跟着颤抖。 这种纯粹的、暴力的打击感,让她彻底忘记了什么剑道,什么轻灵。 在这个重工业的时代,口径和吨位,才是唯一的真理。 …… 然而,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怪物。 “卡住了!主传动轴卡住了!” 鲁班锁凄厉的喊声传来。 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金属发生了剧烈的冷缩。 最后一组连接水银涡轮与地面履带的主传动轴,因为公差配合过紧,死死卡在轴承座外,怎么也敲不进去。 还有半个时辰,白墙就要压境。 如果装不上,这台巨兽就是个瘫痪的废铁。 “加热!用火烤!” “来不及了!热胀冷缩会把轴承座撑爆!” 几名老工匠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拿起旁边用来御寒的烈酒,猛灌一口,然后一把扯掉身上的羊皮袄,赤裸着上身,钻进了滚烫且狭窄的机器缝隙中。 “用人顶!加上大锤!” “一、二、砸!” 咚! 咚! 咚! 在人力和机械的双重挤压下,传动轴一点点挪动。 突然,一名老工匠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卷入了飞速旋转的皮带轮。 “老张!” “别停!继续砸!”那名工匠在被绞碎前,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别让老子白死!” 噗嗤。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冰冷的轴承。 在这滚烫的血润滑下,那根顽固的传动轴,终于“咔嚓”一声,滑入了到位。 机器轰鸣,掩盖了悲鸣。 李夜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一抹刺眼的红,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这就是工业化的代价。 每一颗螺丝钉下,都埋着一条人命。 …… “点火。” 李夜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意志。 地下深处。 经过高压空气“心肺复苏”的青铜心脏……水银涡轮阵列,开始狂暴跳动。 巨大的扭矩顺着那根染血的传动轴,输送到地面的十二组履带。 嘎吱……嘎吱……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动了!动了!” 并没有。 履带在疯狂空转,卷起漫天冰屑,但那沉重的城市地基,却纹丝不动。 静摩擦力太大! 冻土太滑! “抓地力不够!”林婉儿看着仪表盘,脸色惨白,“我们在空转!” “那就给它造路!” 李夜冲到护栏边,对着下方的神机营大吼:“把锅炉房的热水和煤灰混合物,给我泼到履带前面去!” 滋啦…… 滚烫的煤灰水泼洒在冰面上。 瞬间冻结。 形成了一层粗糙无比、坚硬如铁的“砂纸路面”。 履带上的合金防滑齿,终于狠狠咬住了地面。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 寒铁城工业区……这块重达数十万吨的钢铁大陆,终于向前挪动了。 连接地基的残余岩石被崩断,地下的管道被扯断。 它像一个刚刚苏醒的远古巨人,挣脱了和大地的脐带,发出了第一声宣告自由的轰鸣。 轰隆隆!! 城市,启航。 …… 此时,那道接天连地的白色寒潮高墙,已经肉眼可见。 它像是一只白色的巨手,无情地抹过大地。 距离城尾,不足三里。 被遗弃的外城区建筑,在接触白墙的瞬间,直接崩解成粉末,连废墟都没留下。 “全速前进!” 李夜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白色死神。 钢铁巨兽喷吐着滚滚黑烟,履带卷起风暴,在冰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辙印,与那道白墙展开了生死竞速。 十米。 百米。 一里。 终于,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被渐渐甩在了身后。 “活下来了……” 众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然而。 就在李夜准备松一口气时。 【警告!检测到极高能级生物反应!】 【来源:正下方。】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道黑色的警报。 李夜猛地回头,看向那渐渐远去的、被撕裂的地基深处。 也就是那个被掏空的地下兵工厂。 随着城市的离去,那里暴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第42章 断尾求生,把古神拖进绝对零度 “咚……咚……咚……” 如果说蒸汽机的轰鸣是工业的心跳,那么此刻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这股律动,就是猝死的先兆。 刚刚挣脱大地束缚、正如一头笨重犀牛般在冰原上狂奔的寒铁移动城,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震颤。 不是颠簸,而是共振。 频率极低,却带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铆钉!铆钉崩了!” 控制室内,鲁班锁抱着一根立柱,惊恐地看着头顶。 几颗茶杯口粗的精钢铆钉受不了这种高频震动,像子弹一样崩飞出去,深深嵌入了控制台的铁板里。 “频率重叠了!”鲁班锁嘶吼道,声音里透着绝望,“地底下那个东西的心跳频率,和咱们水银涡轮的转速一模一样!它在引发共振!再不停车,整座城的骨架都会被震散架!” “停车?”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后视镜里,那道接天连地的白色高墙……“白灾”,正像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无声无息地碾压而来。 距离车尾,已不足三里。 “停下就是死。”李夜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它不想让我们走?那就看看是谁的力气大!” 轰隆!! 话音未落,移动城尾部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原本用来排放工业废渣和有毒废水的尾部排污口,猛地向下一沉。 紧接着,一条直径足有十丈、通体暗红、布满无数吸盘和刚毛的巨型触手,从地底裂缝中弹射而出。 它像是一条贪婪的巨型水蛭,又像是一根来自地狱的脐带,死死吸附在了移动城的尾部装甲上。 滋滋滋…… 吸盘蠕动,分泌出强酸性的粘液,竟然开始腐蚀那层厚重的特种钢装甲。 “那是……什么东西?” 叶红衣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条在风雪中狂舞的触手,握着动力锤的手都在颤抖。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甚至盖过了煤烟味。 移动城的速度瞬间暴跌三成。 履带开始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啸。 【叮!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地脉肉芝(万年太岁·变异体)。】 【状态:苏醒/饥饿。】 【描述:寄生于墨家工厂废热排放口的远古生物,将寒铁城视为自己的“外壳”与热源。壳要跑,肉不答应。】 “原来是个寄生虫。”李夜看着视网膜上的数据,冷笑一声,“把老子当成你的暖宝宝了?” “殿下!速度降到二十码了!白墙距离只有五百米了!” 林婉儿顶着刺骨的寒风冲上指挥台,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极致的肉痛。她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快要冒火,语速极快地报出一串数据: “尾部舱室是垃圾处理区和部分工人宿舍,重量三千吨。若被拖住,全城覆没几率100%!切断连接轴需要白银五万两的物资损耗,但能保住核心区!”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眼神狠厉:“殿下!执行‘壁虎断尾’方案!把尾舱炸了!把那群工人和怪物一起扔下去!” 这是一个理智到冷血的决定。 用几百条人命和一部分城区,换取整座城的生存。 鲁班锁和周围的军官都沉默了。 在末日面前,道德是奢侈品。 “炸个屁。”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把“暴君”,一枪托砸碎了林婉儿面前的算盘。 “那是我的城,那也是我的工人。老子的东西,只有老子能扔,谁也别想抢!” 李夜一把推开操纵杆,将动力输出推到了红线区……那是会引起锅炉爆炸的危险区域。 “它想吸热?想留住我们?” 李夜看着后视镜里那道已经逼近车尾、将几个来不及撤回的工兵瞬间冻成冰雕的白墙,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狞笑。 “那就请它吃顿凉的。” “传令!所有锅炉停止向尾部供暖!关闭所有废气排放口!” “十二组履带,抓地力全开!给老子挂低速挡,油门踩死!” “我们要干什么?”叶红衣大喊。 “拔河!”李夜的声音响彻全城,“把它从地底那个温暖的被窝里,给老子拔出来!” 呜!! 水银涡轮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咆哮。 经过高压空气强化的动力心脏,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千万牛顿的恐怖扭矩。 嘎吱……崩! 崩! 崩! 履带上的合金防滑齿像利爪一样,深深嵌入冻土岩层。 大地崩裂,碎石飞溅。 移动城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哪怕屁股上挂着一只吸血鬼,依然倔强地向前挺进。 “起!!” 伴随着李夜的怒吼,那条连接地底的粗大触手瞬间被拉得笔直。 崩! 崩! 触手上的肌肉纤维开始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地底深处传来了“太岁”惊恐且愤怒的嘶鸣。 它在地下安逸了上万年,从未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的工业力量。 它想缩回去,但移动城的惯性太大了。 轰隆隆…… 大地像波浪一样鼓起。 紧接着,一个如同小山般庞大、浑身流淌着粘液、长满无数复眼的暗红色肉球,硬生生被从地底拖了出来。 “出来了!本体出来了!”鲁班锁尖叫。 那团巨大的肉芝刚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身上立刻冒出了滚滚白烟。 它习惯了地热环境,根本无法适应这零下六十度的极寒。 而此时,真正的死神到了。 呼…… 那道代表着绝对零度的白色高墙,无情地碾压过了刚刚被拖出地表的太岁本体。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对决,也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只有物理规则最残酷的制裁。 那团还在疯狂蠕动、试图喷射毒液的太岁,在接触白墙的瞬间,动作凝固了。 体内的水分、粘液、油脂,在瞬间结晶。 咔咔咔…… 原本软趴趴、刀枪不入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 它从一头恐怖的古神,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硬度堪比花岗岩的冰棍。 连同那条吸附在移动城尾部的触手,也彻底冻结,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桥。 “就是现在!” 李夜猛地拍下通讯器按钮。 “叶顾问!给它修个边!” “收到!” 早已在尾部甲板待命的叶红衣,操控着一台刚刚修复的蒸汽弹射器。 弹仓里装填的不是炸药,而是一枚重达千斤的实心高锰钢球。 “给老娘碎!” 崩! 钢球呼啸而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那根已经完全冻结的触手连接处。 哗啦!! 一声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巨响。 那根足以勒死巨龙的触手,在极寒脆化的状态下,脆弱得像是一根冰棒。 连接处崩断。 巨大的太岁冰雕失去了支撑,重重摔落在冰原上,摔成了漫天晶莹剔透的肉屑冰渣。 失去了拖拽,移动城猛地向前一窜。 速度飙升! 三十码……四十码……六十码! 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险之又险地冲出了白灾的核心覆盖区。 看着后视镜里那道渐渐远去的白色死线,和那具伫立在风雪中、渐渐被黑雪掩埋的巨型冰雕,劫后余生的北凉人瘫软在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跑赢了……” 林婉儿抱着账本,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而,李夜并没有笑。 因为惯性。 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烈加速和震动,虽然甩掉了太岁,却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哗啦! 哗啦! 城体外壁的缝隙里,数百具之前战斗中未清理干净、被冻在墙上的“铁甲尸”,被巨大的震动抖落下来。 它们掉落在滚烫的甲板上,或者是顺着通风管道爬进了外层防御区。 锅炉的余温刺激了它们体内的黑雪病毒。 “吼……” 一只只浑身挂着冰碴、皮肤青黑的铁甲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发狂般冲向那些还在欢呼的平民。 “啊!怪物!怪物进来了!”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喜悦。 “近卫军!上刺刀!”赵破虏大吼。 “退下!” 李夜的声音冷冷传来。 他站在最高的指挥塔上,看着甲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刚洗完澡,别把地弄脏了。” 李夜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甲板自洁系统】。 这是他参考前世航母洗消系统魔改的。 “既然喜欢热,那就给你们洗个热水澡。” 李夜按下按钮。 “开启:洗车模式。” 嗤!! 甲板四周,数十个原本用来排放高压废气和冷凝水的泄压阀,同时开启。 只不过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雾,而是如同高压水刀般滚烫的蒸汽水柱。 巨大的压力横向扫过甲板。 那些刚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咬人的铁甲尸,就像是被高压水枪冲洗的污泥。 噗噗噗! 高温蒸汽瞬间烫熟了它们的皮肉,巨大的冲击力将它们像纸片一样冲出了甲板护栏。 数百具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惨叫着跌落到飞驰的移动城下,被那十二组巨大的合金履带无情碾过。 咔嚓。 变成了一地肉泥,成了这片冰原的肥料。 甲板瞬间清空,只剩下缭绕的白汽。 “这就……完了?” 叶红衣提着动力锤冲上来,看着空荡荡的甲板,一脸懵逼。 她还想再砸几个脑袋助助兴呢。 “工业化,讲究的就是效率。”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压下肺腑中翻涌的气血。 刚才那场“拔河”,虽然赢了,但水银涡轮的磨损度达到了临界值。 而且…… “殿下。” 林婉儿神色凝重地走上指挥塔,手里拿着那本仿佛永远都有坏消息的账册。 “好消息是,我们甩掉了白灾,太岁肉芝的残骸也被甩掉了。” “坏消息是……”林婉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没水了。” “刚才的全功率输出和蒸汽清洗,耗尽了城内所有的淡水储备。冷却循环水只剩不到一成。锅炉已经在干烧报警了。” “这漫天的黑雪含有剧毒酸性物质,根本不能喝,也不能进锅炉。” 林婉儿抬起头,眼神绝望:“没有水,蒸汽机最多还能转两个时辰。到时候,不用白灾追上来,我们自己就会冻死在路上。” 水。 在末日里,这玩意儿比油还贵。 李夜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个死结。 移动城是蒸汽动力,耗水量惊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001号矿工服、浑身脏兮兮的老头,抱着一根巨大的望远镜,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有……有水!有热气!” 袁天罡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指着前方风雪弥漫的峡谷,声音尖锐: “根据贫道……哦不,根据本局长的观测!前方五十里,有一股巨大的热气流升腾!那里没有结冰!” “那是……” 李夜猛地抢过望远镜,透过风雪,隐约看到了一座被冰封的巨大峡谷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迅速摊开那张从地下带出来的墨家地图。 手指划过,定格在第一个补给点上。 李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不冻泉。” “墨家第3号机修站。” 他合上地图,大臂一挥,指向前方: “全速前进!去那里加水!顺便……”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看看墨家老祖宗,还给我们留了什么好宝贝。” 第43章 沸腾的蟹肉浓汤与墨家3号维修站的“遗言” “滴!警告!核心温度临界!冷却液归零!” “滴!警告!一号、三号履带轴承过热,即将抱死!”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把尖刀,在充满焦糊味的控制室里乱捅。 寒铁移动城此刻就像一只被扔进火炉的高压锅。 水银涡轮发出的不再是轰鸣,而是濒死的惨叫。 滚烫的热浪在舱室内翻滚,工人们赤膊上阵,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干,皮肤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没水了……一滴都没了……” 林婉儿瘫坐在滚烫的地板上,手里的账本被汗水浸透。 她看着仪表盘上那个死死指着“0”的水位针,第一次觉得数字是如此绝望。 “殿下,停车吧。再跑下去,不用等白灾追上来,咱们自己就先炸成烟花了。” “闭嘴。” 李夜死死抓着烫手的操纵杆,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停车? 停下就是变冰雕。 “袁天罡那个老神棍呢?不是说有热气流吗?坐标在哪?” “来了!来了!别催贫道……别催本局长!” 通讯器里传来袁天罡声嘶力竭的吼声。 寒铁城顶部的气象站,袁天罡穿着那身脏兮兮的001号矿工服,整个人被安全带绑在观测椅上,在十二级寒风中像个钟摆一样乱晃。 他强忍着掏出罗盘算一卦的职业本能,颤抖着手调整那架高倍望远镜的焦距。 “根据……根据折射率!对!热空气折射率!” 袁天罡盯着镜头里那片诡异扭曲的光影,大脑飞速运转,“干位……不对,西北方向,偏转十五度!距离二十里!那里的空气在抖!那是极热蒸汽产生的透镜效应!” “坐标确认:甲七区域!全速撞过去!” “坐稳了!”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 轰隆隆!! 庞大的钢铁城市在冰原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履带卷起漫天黑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进了那片被风雪遮蔽的峡谷。 穿过峡谷口的瞬间,世界变了。 没有黑雪,没有严寒。 探照灯的光柱下,一座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大蓄水池,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池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蓝绿色,冒着滚滚白汽。 周围竟然生长着高达数丈的巨型蕨类植物,在这末日冰原上,宛如地狱中的伊甸园。 “水!是热水!真的是不冻泉!” 鲁班锁激动得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这是墨家的地热冷却塔遗址!下面连着岩浆层!这水温至少八十度!” “管它多少度,能喝就行!下管子!” 李夜一声令下。 几根粗大的取水钢管,像巨蟒一样从移动城腹部探出,狠狠扎入水中。 嗡!! 大功率抽水泵启动。 然而,仅仅过了三息。 咔咔咔!! 泵机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黑烟直冒,停转了。 “堵了?” 鲁班锁大惊失色,“快!把管子拉上来!” 绞盘转动,钢管出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堵了,那是被“咬”住了。 进水口的滤网上,死死钳着几只脸盆大小的红色怪物。 它们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赤红晶体,两只巨大的钳子像液压剪一样,硬生生把寸许厚的钢管夹扁了。 “咔嚓!” 一只怪物松开钳子,落在甲板上,挥舞着巨钳,发出示威般的嘶鸣。 “熔岩晶蟹!” 叶红衣倒提着动力锤冲上来,眼中满是忌惮,“这是变异种!外壳是天然的耐火晶体,比精钢还硬!而且它们是群居的!” 话音未落。 哗啦啦…… 下方的水面上,无数红色的光点亮起。 成千上万只晶蟹顺着履带、垂下的管道,像红色的潮水一样疯狂向上攀爬。 它们被移动城的高温吸引,把这座钢铁城市当成了入侵领地的敌人,或者是……一块巨大的磨牙棒。 “当当当!” 近卫军开火了。 子弹打在晶蟹的背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竟然大半被弹飞。 “这玩意儿太硬了!枪打不动!”赵破虏大吼,“它们在啃履带的橡胶垫!再这样下去我们要趴窝了!” “太硬?”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那些挥舞钳子的红色大螃蟹,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出一股……饿狼般的绿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那是你们打开的方式不对。” 李夜猛地拍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鲁班锁!把进水口的滤网给我炸了!” “啊?炸了滤网,泵机叶轮会被打坏的!” “谁让你用泵机叶轮了?” 李夜狞笑一声,指着那个巨大的进水口,“把‘01号掘进机’备用的那组高锰钢粉碎刀片给我装上去!接通主轴动力!” “开启……反向绞杀模式!” “老子今天请全城人,喝汤!” 轰隆!! 进水口处,一组直径两米的巨大螺旋刀片,在数千马力的蒸汽驱动下,瞬间达到了狂暴的转速。 原本清澈的水面,瞬间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那些正顺着管道往上爬的、不可一世的熔岩晶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卷入了绞肉机。 咔嚓! 咔嚓! 噗嗤! 那是一种极其解压的、脆响与爆浆混合的声音。 坚不可摧的晶体外壳,在高锰钢刀片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饼干。 红色的汁液混合着白色的碎肉,瞬间染红了水面。 “抽!” 泵机再次轰鸣。 这一次,顺着管道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清水。 而是一股浓稠的、滚烫的、散发着浓郁鲜香的……红色浓汤! 哗啦啦! 滚烫的“蟹肉汤”经过粗滤,直接喷入了冷却循环系统,又分流了一部分冲进了食堂的储水罐。 “这……这是……” 林婉儿站在食堂的接水口前,看着那流淌的红色液体,原本绝望的脸瞬间亮得吓人。 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鲜。 极致的鲜。 那是高蛋白在高温下瞬间变性释放出的氨基酸的味道。 “发财了……” 林婉儿猛地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起,眼中全是金币的符号。 “一只晶蟹约重十五斤,出肉率40%!这是上好的高蛋白补给!比咱们那发霉的压缩饼干强一百倍!” “而且这壳!这粉碎后的晶体粉末!” 她抓起一把沉淀在底部的红色粉末,激动得手抖:“这是天然的耐火材料!混合水泥后,能修补我们要熔毁的炉膛!还能做钙片!” “快!别停!把池子里那些螃蟹全给我绞了!一只都不许放过!” 这一刻,全城的画风突变。 原本的生死危机,变成了一场狂欢的自助餐。 工人们一边给冷却系统注水,一边拿着饭盒在管道口接汤喝。 滚烫的蟹肉汤下肚,驱散了极寒的阴霾。 “真香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肉!” “感谢殿下!感谢墨家老祖宗养的螃蟹!” 随着冷却水的注入,水银涡轮的咆哮声终于平稳下来,核心温度迅速回落。 寒铁移动城,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李夜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提着那把“暴君”,看向不冻泉后方那座半掩埋在冰层下的黑色建筑。 那是墨家留下的……【第3号机修站】。 也就是古代的“4S店”。 大门被暴力破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但眼前的景象让鲁班锁直接跪了。 巨大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一桶桶密封完好的“深海鲸油”……那是顶级的机械润滑剂,一桶就值千金。 还有成箱未拆封的高强度标准轴承、几台用来维修巨型机关兽的液压机械臂。 “搬!通通搬走!” 李夜大手一挥,贯彻了最彻底的强盗逻辑,“连地上的螺丝钉都别给我剩下!” 叶红衣在角落里翻出了一把长达两米的重型合金扳手,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直接把原本的备用铁剑扔了。 “这玩意儿好!砸人比锤子还顺手!” 就在众人像蝗虫一样扫荡时,李夜走进了位于深处的主控室。 这里没有灰尘,只有一具坐在椅子上的干尸。 干尸身穿墨家巨子的长袍,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青铜圆筒。 李夜掰开干尸的手指,取出圆筒。 这是一个古老的留声装置。 按下开关。 滋滋……滋滋…… 一段嘈杂、带着电流声,却透着无尽绝望的声音,在空旷的机修站内响起。 “我是墨翟……这是最后的记录……” “白灾……不是自然现象……咳咳……” “那是‘它们’的呼吸……所有的移动城计划都失败了……天空被封锁了……” “我们在往地下撤……那是唯一的生路……” “后来者……无论你是谁……千万……千万不要去北方……” “那里……是神的餐桌……” 咔哒。 录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那种跨越千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不是天灾? 是呼吸? 神的餐桌? “殿下!”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袁天罡惊恐的尖叫,打破了沉默。 “风向变了!一股比白灾更冷的寒流正在头顶形成!” “而且……天上有东西!很大!很多!它们在跟着我们!” 李夜猛地冲出机修站,抬头望向天空。 漫天黑雪之中,借着探照灯的微光。 隐约可见几个巨大的、如同风筝般的生物阴影,正无声无息地在移动城上空的云层中盘旋。 它们没有扇动翅膀,却在御风而行。 就像是……在等待猎物力竭的秃鹫。 “墨家的‘它们’吗?” 李夜看着那深渊般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他拉动枪栓,将一颗特制的燃烧弹压入枪膛。 “来得正好。” “刚喝完汤,正缺个饭后运动。” “全员一级戒备!把防空炮给我架起来!” 第44章 鲸油怒火与天空的“清道夫” “呜……呜……呜!!” 凄厉的手摇警报声撕裂了不冻泉上空的宁静。 寒铁移动城的最高点,气象塔。 曾经的大干国师、现在的气象局长袁天罡,正死死抱着那根摇晃的观测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透过高倍望远镜,看清了那片遮蔽了探照灯光柱的“乌云”。 那哪里是云。 那是数百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呈现出灰败肉色、腹部鼓胀如球的……腐囊天鳐。 它们没有羽毛,只有滑腻的皮膜;体内充斥着因腐烂产生的轻质沼气,让它们能像飞艇一样悬浮在黑雪之中。 “空袭!!”袁天罡声嘶力竭地对着传声筒大吼,破音的嗓子里带着颤抖,“是‘清道夫’!它们肚子里装的不是屎,是强酸!大家快找掩体!” 话音未落。 滋滋滋! 天鳐群悬停在移动城正上方,腹部的肌肉猛烈收缩。 密集的墨绿色毒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雨,这是死神的唾沫。 甲板上,几名正在搬运物资的工匠来不及躲避,被几滴毒液溅在身上。 惨叫声瞬间响起,厚重的羊皮袄瞬间被烧穿,皮肉在强酸下化为一滩冒着白烟的血水。 更要命的是物资。 “呲啦……” 一箱刚刚从维修站里搬出来、还没来得及盖上油布的高强度标准轴承,被酸雨淋了个正着。 精钢打磨的表面瞬间泛起黄泡,原本光可鉴人的滚珠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废铁。 这一幕,正好被冲上甲板的林婉儿看到了。 那一瞬间,这位宰相千金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那一滴滴酸液不是落在轴承上,而是泼在了她的心尖上。 “我的轴承!!” 林婉儿发出了一声比袁天罡还要凄厉的尖叫。 她不顾漫天酸雨,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冲过去,用那件并不厚实的军大衣死死盖住剩下的物资。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五官扭曲,手里抓着的算盘被捏得嘎吱作响。 “那是高碳铬轴承钢!一颗五十两!这一波酸雨让我们亏了五千两!整整五千两啊!” 林婉儿对着指挥台上的李夜怒吼,眼中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李夜!把它们打下来!我要把它们的皮剥了抵债!我要抽它们的筋做皮带!” 李夜站在指挥塔内,看着窗外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甲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防空,果然是短板。” “近卫军!自由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 然而,线膛枪对付这种高空悬停的目标,效果极差。 子弹穿透天鳐宽大的肉翼,只留下一个个小孔,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反而因为枪声的刺激,几只体型较小的天鳐嚣张地低空掠过,巨大的肉翼卷起腥风,试图用尾部的倒钩抓走甲板上的工匠。 “打不下来!这玩意儿飞得太高,而且皮太厚!”赵破虏换了一个弹夹,急得满头大汗,“殿下,神臂弩的角度不够,够不着啊!” 常规火力在立体战争面前,第一次吃瘪。 “蠢货,谁让你用子弹点名了?” 李夜冷眼看着空中的劣势,一把推开赵破虏,抓起扩音器。 “把‘没良心炮’给我竖起来!角度调到最大!” “可是殿下,那是炸药包,扔上去也炸不到啊!” “谁让你扔炸药包了?”李夜指着脚边那堆刚刚从维修站里清理出来的垃圾……废旧螺丝、生锈的铁钉、打碎的瓷片,“把这些破烂给我填进去!下面垫上黑火药!” 既然没有高射炮,那就现场手搓一把直径百米的“工业喷子”。 就在工兵们手忙脚乱地填装“弹药”时,鲁班锁抱着一桶刚刚搬出来的深海鲸油,脚下一滑。 哐当! 油桶翻倒,琥珀色的鲸油流了一地。 此时,一枚流弹击中了甲板上的铁栏杆,溅起一朵火星。 轰!! 那一滩鲸油瞬间爆燃。 火焰并非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附着力极强的蓝紫色。 火苗窜起三丈高,哪怕工兵用沙土去盖,火势依然不减反增。 “这油……怎么灭不掉?”鲁班锁吓得胡子都焦了。 李夜看着那团在冰面上依然剧烈燃烧的火焰,眼中精光一闪。 粘稠、高热值、附着燃烧。 这哪里是润滑油? 这分明是墨家版的“凝固汽油”! “别灭了!”李夜大笑一声,“鲁班锁,你立功了!” “把所有的鲸油分装进陶罐!加装在蒸汽弹射器上!把引信给我调短!” 李夜看着天空那群还在肆虐的“轰炸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它们不是喜欢肚子里装沼气吗?那就给它们点个火。” “给老子把天烧穿!” 崩! 崩! 崩! 数十台经过临时改装的蒸汽弹射器同时轰鸣。 一个个装满深海鲸油的陶罐,呼啸着飞入高空。 与此同时,几门填满了废铁渣的“没良心炮”也发出了怒吼。 轰!! 漫天的铁钉和碎瓷片如同一张巨大的霰弹网,瞬间覆盖了低空的鳐群。 虽然杀不死它们,却打碎了那些飞在空中的陶罐。 啪! 啪! 啪! 陶罐碎裂,鲸油化作漫天油雾。 紧接着,预设的引信起爆。 呼!! 天空仿佛被点燃了。 深海鲸油化作一片橘红色的火海,瞬间笼罩了整个天鳐群。 粘稠的火焰附着在它们滑腻的皮膜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天鳐体内为了悬浮而积攒的高浓度沼气,在遇到明火的瞬间…… 轰隆隆!! 天空中上演了一场壮观的“连环鞭炮”秀。 数百只天鳐在空中炸成了绚丽的火球。 它们惨叫着,原本鼓胀的肚子像气球一样爆裂,引以为傲的酸液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蒸发,变成了无害的黑烟。 “下雨了……下火雨了!” 无数烧焦的尸体如陨石般坠落,砸在不冻泉的温水里,激起阵阵白雾。 “吼!!” 就在众人欢呼之际,一声愤怒的咆哮从火海深处传来。 一只体型硕大如鲸、背部生满骨刺的“鳐王”突破了火网。 它全身都在燃烧,皮肉焦黑,但它没有痛觉,那双浑浊的复眼死死锁定了移动城的核心……正在喷吐黑烟的水银涡轮塔。 它要拉着这座城陪葬! “不好!它要撞塔!”鲁班锁尖叫,“那是动力核心!撞上我们就完了!” 鳐王裹挟着烈焰,以自杀式的姿态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近卫军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就像是给它挠痒痒。 千钧一发之际。 “让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利用外骨骼的喷射背包,直接跳上了涡轮塔的顶端。 叶红衣。 她身穿那套墨家动力甲,背后的微型锅炉压力阀全开,喷出滚滚白汽,整个人笼罩在蒸汽之中,宛如女武神。 她手中提着那柄重达千斤的蒸汽动力锤,双脚死死吸附在塔顶的钢板上。 “想撞老娘的家?” 叶红衣看着那越来越近、仿佛一座小山般压下来的鳐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的战意。 她腰马合一,动力锤后摆,液压活塞发出不堪重负的蓄力声。 预判。 锁定。 挥击! “给老娘……滚回去!!”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动力锤喷出蓝色的助推火焰,精准地砸在了鳐王那巨大的脑袋上。 这是一记教科书般的“全垒打”。 噗嗤! 鳐王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瞬间锤爆,红白之物漫天飞溅。 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硬生生砸得改变了轨迹,向侧后方倒飞出去,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噗通! 尸体落入了下方滚烫的不冻泉中,激起百丈高的水花。 全场死寂。 只有叶红衣站在塔顶,单手提锤,甩了甩面甲上的血迹,对着下方的众人比了个大拇指。 “搞定。” …… 战斗结束,危机解除。 但对于林婉儿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 “快!别愣着!拿网兜!下水捞!” 林婉儿指挥着一群工匠,像是在抢收庄稼一样冲向不冻泉,“虽然肉酸了不能吃,但天鳐的毒囊没破的都给我割下来!那是制造强酸的原料!还有背上的骨刺,比铁还硬,做矛头正好!” “这一仗虽然烧了不少鲸油,但以物抵债,还能小赚一笔!” 她在账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回收生物材料若干,预计产值三千两。备注:叶红衣动力锤磨损费五十两,待扣。】 与此同时,墨家3号维修站也被彻底搬空。 连地砖都被撬走了几块,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建筑骨架。 获得了关键的鲸油、轴承和几台精密机床,移动城的工业底蕴再次厚实了一分。 “起航。” 李夜站在车尾,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维修站和不冻泉,眼中没有留恋。 履带碾碎了遍地的焦尸,钢铁巨兽再次喷吐出黑烟,向着茫茫黑雪深处进发。 “殿下。” 袁天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那个生物雷达上有反应了。” “黑雪深处……有东西正在苏醒。很多,很大。它们正在向这边汇聚。” 李夜没有说话。 他回到指挥室,将从干尸手中得到的那个青铜黑匣子,插入了主控台的卡槽。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充满煤灰味的房间里展开。 除了之前标注的几个补给点外,地图的最边缘,亮起了一个猩红的骷髅标志。 旁边标注着一行让李夜呼吸骤停的小字: 【墨家·机关城遗址(坠落点)……距离:八百里】。 而在那个坐标的上空,画着一只巨大的、仿佛遮蔽了整个天空的眼睛。 那里,或许藏着关于“神”的真相。 也藏着这座移动城能否飞上天空的秘密。 “八百里……”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看着那个红点,眼神幽深。 “那就看看,是这地上的怪物跑得快,还是我的履带压得狠。” 第45章 黑铁森林:燃烧的鲸油与冰封的“逃难者”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室内,气氛比外面的黑雪还要压抑。 “没煤了。” 林婉儿瘫坐在满是煤灰的地板上,手里的算盘珠子已经被她捏碎了两颗。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按照现在的全速推进,库存的无烟煤只够烧三百里。而那个该死的机关城遗址,还在八百里外。” “也就是说,如果不停车,五个时辰后,我们就会趴窝。然后被追上来的白灾冻成一坨巨大的钢铁冰激凌。” 林婉儿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李夜:“殿下,要不我们把那几门没良心炮拆了烧了吧?那炮架子是橡木的,能顶半刻钟。” 李夜正在擦拭手中的“暴君”,闻言动作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现在为了省钱,连国防都要拆了? “别慌。”李夜淡定地弹了弹烟灰,“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就撞出一条路。” “滴!!”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袁天罡破音的尖叫,打断了李夜的装逼:“撞不得!撞不得啊!前面是死路!” “正北方三十里!磁场乱了!罗盘在转圈!有一片黑色的森林挡住了去路!那树……那树是铁做的!” 李夜猛地冲上了望塔,举起高倍望远镜。 风雪尽头,一片死寂的黑色森林横亘在冰原之上。 那些树木没有叶子,枝干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铁矛直刺苍穹。 黑雪在林地上空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旋,仿佛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磁场黑洞。 “黑铁森林……”鲁班锁看着那一幕,牙齿打颤,“那是被地脉金属毒素完全侵蚀的变异植物!硬度堪比熟铁!咱们的履带板要是压上去,绝对会崩断!” “绕路吧殿下!虽然要多走两百里,但……” “绕路?”李夜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饿狼看到肥羊般的绿光。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碳化铁木(变异体)。】 【成分:高密度生物质能、微量铁元素。】 【热值:普通无烟煤的3.5倍。】 【评价:极佳的工业燃料,燃烧持久,温度极高。】 “这哪里是森林?”李夜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令人陶醉的煤烟味,“这分明是老天爷赏饭吃,送了咱们一座露天煤矿!” “停车!”李夜大手一挥,“叶顾问,把你的链锯剑油加满!工兵营,带上火焰喷射器!咱们去‘伐木’!” …… 黑铁森林边缘,死寂得令人窒息。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吐着白汽,手中的“撕裂者”链锯剑处于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树……真能烧?”叶红衣敲了敲面前一棵合抱粗的黑色树干,发出“当当”的金铁交鸣声。 “不但能烧,还很劲爆。”李夜站在一辆改装的运煤车顶上,手里拿着一只装满深海鲸油的陶罐,“动手。” “嗡!!” 叶红衣不再废话,链锯剑全功率运转,对着树干狠狠切下。 滋滋滋!! 火星四溅。 坚硬的铁木在高速旋转的高锰钢锯齿面前,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黑色的木屑像铁粉一样飞溅。 然而,就在树干被切开三分之一时。 “嘶!!” 那棵树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毒蛇吐信的嘶鸣。 切口处并没有流出树汁,而是喷出了一股高达几百度的、带着浓烈酸味的高压蒸汽! “小心!”叶红衣面甲一闭,蒸汽喷在护目镜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白斑。 紧接着,整片森林仿佛活了过来。 周围的树根像蟒蛇一样拔地而起,带刺的枝条化作无数铁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入侵者。 “植物蜂群意识?还会喷蒸汽?”李夜冷笑一声,“看来墨家的辐射不仅养肥了螃蟹,还把树都养成了蒸汽朋克风。” “既然是活的,那就更好办了。” 李夜点燃了手中的鲸油罐引信,猛地掷向森林深处。 “没良心炮!装填鲸油弹!给老子覆盖射击!” 崩! 崩! 崩! 数十枚装满深海鲸油的陶罐呼啸而出,在森林上空炸裂。 粘稠的鲸油如雨点般洒落在那些疯狂舞动的铁树上。 “点火!” 呼!! 蓝紫色的火焰瞬间腾起。 鲸油附着力极强,遇火即燃,且无法被水汽扑灭。 高温瞬间引爆了铁木内部的高压汁液。 砰! 砰! 砰! 森林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树精,此刻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它们在烈火中扭曲、爆裂,最终化为一根根通红的、散发着极高热量的……优质木炭。 “快!别烧成灰了!” 原本躲在后面心疼履带的林婉儿,此刻却冲到了最前面。 她看着那漫天大火,就像看着一堆正在燃烧的银票。 “那是高热值木炭!快灭火!铲车跟上!冷却池准备!”林婉儿挥舞着算盘,指挥着庞大的移动城缓缓推进,“回收率必须达到90%!少一块炭我就扣你们工钱!” 寒铁移动城前端巨大的液压铲斗,像一只贪婪的巨口,直接推入了火场。 燃烧的森林被推倒,滚烫的木炭被铲入冷却池,激起漫天白雾。 原本的拦路虎,此刻变成了锅炉里最强劲的动力。 大火烧穿了森林外围,露出了一条隐藏在林深处的古道。 而在古道的尽头,李夜看到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支庞大的车队。 数百辆马车围成一个防御圆阵,早已被黑雪和岁月掩埋。 车上的旗帜虽然残破,但那金色的龙纹依然清晰可辨。 “大干皇室的龙旗?”鲁班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三十年前失踪的那支皇家探险队!” 李夜跳下车,走到最中央那辆豪华的马车前。 车厢并没有腐烂,因为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住了。 透过冰层,可以看到里面坐着几个身穿钦天监官服的人,怀里死死抱着各种仪器,脸上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原来如此。”李夜一拳轰碎冰层,从一具干尸怀里抽出了一本发黄的《勘探手记》。 翻开几页,真相大白。 【大干历三百二十年……监正预言凛冬将至……吾等奉皇命北上,寻找墨家机关城……欲打造‘皇室方舟’……】 【……失败了……森林是活的……我们出不去了……】 【……陛下……臣等无能……】 “早就知道末日要来,不想着救百姓,反而想造方舟自己跑路?”李夜合上手记,随手扔进旁边的火堆,“活该变冰棍。” “殿下!有好东西!” 鲁班锁在一辆物资车里,翻出了一个用厚重铅盒密封的奇怪装置。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散发着幽幽绿光、温热如玉的黑色石头。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地火炉(便携版)。】 【核心:高纯度玄石(天然放射性矿物)。】 【功能:利用辐射衰变产生持续热能。】 【警告:辐射值超标,长期接触会导致脱发、溃烂。】 “微型核电池?”李夜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虽然有辐射,但只要铅封做好,用来给温室供暖或者给锅炉预热,简直是神器。 “收了。做个铅桶把它包起来,扔到锅炉房去。” 就在众人忙着“摸尸”寻宝时。 咔嚓……咔嚓…… 周围那些保持着防御姿势的“尸体”,在移动城散发出的热浪刺激下,突然动了。 它们身上的铠甲早已和皮肉长在了一起,黑雪病毒将它们改造成了不知疲倦的怪物。 数百双惨白的眼睛同时睁开,死死锁定了这群闯入者。 “吼!!” 曾经的大干御林军,此刻化作了嗜血的铁甲尸潮,拔出了锈迹斑斑的战刀,发起了冲锋。 “诈尸了!近卫军列阵!”赵破虏大吼,就要带人冲上去肉搏。 “列个屁的阵。” 李夜站在高高的指挥塔上,看着那群挥舞着破铜烂铁的僵尸,眼中满是漠然。 “都给老子上车。”李夜按下了扩音器的按钮,声音响彻冰原,“咱们现在开的是几万吨的移动城,不是来跟它们玩过家家的。” “全速前进。直接碾过去。” 呜!! 水银涡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刚刚加满了“铁木炭”的锅炉动力爆表。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轰然启动。 十二组巨大的合金履带卷起风暴,正对着那群冲锋的铁尸迎头撞去。 砰! 砰! 砰! 没有什么悲壮的厮杀,只有单纯的物理碾压。 那些刀枪不入的铁甲尸,在数十万吨的钢铁巨兽面前,就像是挡在压路机前的螳螂。 咔嚓! 噗嗤! 战刀崩碎,铠甲压扁,骨骼成泥。 履带无情地碾过,将这支曾经代表着皇权荣耀的队伍,连同它们的野心和尸体,彻底压入冻土,变成了一条铺在冰原上的血肉路基。 林婉儿站在后甲板上,拿着笔在账本上淡定地记录: 【路况:略微颠簸。】 【回收废铁:预计五百吨。】 【备注:履带无需清洗,血肉可防冻。】 清理完战场,移动城正准备驶出这片燃烧的森林。 突然。 “滴……滴……滴……” 那个一直放在指挥台上的青铜黑匣子,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李夜神色一凝。 这黑匣子自从离开维修站后就一直没动静,现在却有了反应? 信号并非来自天空,也不是来自八百里外的机关城。 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这片黑铁森林地下深处的某个空腔。 鲁班锁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译码器,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殿下……译出来了。” “是一段摩斯密码……不对,是墨家密语。” 鲁班锁咽了口唾沫,念出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这里是……墨家7号避难所……】 【食物耗尽……氧气耗尽……】 【我们吃掉了最后一只老鼠……】 【谁来……换班?】 【它们……在敲门……】 全场死寂。 “换班?”叶红衣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这信号是多久前的?要是几千年前的,那里面早就没活人了吧?” “不。”李夜看着黑匣子上跳动的信号强度,“这是实时信号。” 他走到地图前。 7号避难所并不在计划路线上,但它就在脚下。 “转舵。”李夜扔掉手中的烟头,眼神幽深,“挖地三尺。” “既然喊了换班,那咱们就去看看,这群躲在地底下的‘老同事’,到底是人是鬼。” “顺便问问,那个在敲门的‘它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46章 地底的敲门声,墨家第7号“死囚牢” “滋……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数万吨重的寒铁移动城在黑铁森林边缘硬生生刹停。 惯性铲起的黑雪如海啸般拍打在装甲外壁上,整个城市都在剧烈呻吟。 “刹车片!我的高摩擦系数刹车片!” 林婉儿抓着栏杆,心疼得五官都在抽搐,“这一下磨损折旧至少五百两!李夜,你要是挖不出金山,我就把你挂在排气管上!” “五百两?”李夜跳下指挥台,整理了一下动力甲的液压管线,“要是能把那个‘换班’的家伙挖出来,五万两都止不住。” 他大步走向甲板中央。 那里,刚刚还是动力核心的“01号掘进机”(裂地龙),此刻已经被切断了履带传动轴。 “掉头!垂直向下!”李夜下令。 “目标:地下五百米信号源。全速钻探!” 轰隆隆…… 青铜巨兽再次发出了咆哮,巨大的螺旋钻头带着滚烫的蒸汽,狠狠扎入冻土。 …… 地下五百米。 这里没有地表的极寒,反而弥漫着一股燥热的硫磺味。 升降梯的绞盘声在幽深的竖井中回荡。 “滴……滴……” 通讯器里的信号越来越清晰,但那种诡异的卡顿感也越发明显。 就像是一盘快要没电的磁带,在反复播放着临终遗言。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声音。 “咚。” “咚。” “咚。” 沉闷、规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瓣膜上。 “这节奏不对。”鲁班锁抱着听瓮,脸色煞白,“不像人在敲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墙。” “管它是什么。”林婉儿缩在角落里,手里却依然紧紧攥着那张刚列好的清单。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恐惧,恢复了那副死要钱的嘴脸。 “根据墨家图谱,7号避难所通常配备有高压地热容器和稀有金属储备。”林婉儿把清单拍在李夜胸甲上,“低于五万两的收益,别回来见我。” “放心,我是去进货的,不是去送温暖的。” 李夜扣上动力甲的面罩,提着那把改装过的“暴君”,率先走出升降梯。 地下八百米。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一扇巨大的、布满抓痕的青铜气密门横亘在岩壁尽头。 门上并没有代表避难所的“安”字,而是刻着一个鲜红如血、力透纸背的古篆…… 【囚】。 “死囚牢?”叶红衣握紧了手中的蒸汽动力锤,“这哪里是避难所,这分明是监狱。” “咚!咚!咚!” 门内的撞击声愈发剧烈,连带着周围的岩壁都在簌簌掉灰。 “找机关吗?”叶红衣问。 “找个屁。”李夜指了指门缝,“工兵,上炸药。定向爆破。” “没良心炮”的微缩版炸药包被塞进门缝。 轰!! 一声巨响,千年的封印被工业暴力强行撕开。 气浪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霉味和浓烈的硫磺气,扑面而来。 众人端着枪冲进去,却愣住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活人,也没有怪物。 只有大厅中央,坐着一具穿着墨家制服的骷髅。 骷髅面前是一台古老的机械发报机。 它的手指骨,被几根生锈的铜丝强行绑在发报按键上。 铜丝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由水滴驱动的简易钟摆装置。 滴答。 一滴冷凝水落下,钟摆摆动,牵引铜丝。 咔哒。 骷髅的手指被动按下,发出了那个“求换班”的信号。 “机械亡灵……”鲁班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死后还在执行任务?墨家的纪律这么严吗?” “这叫模范社畜。”李夜走上前,看着那具骷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玩味,“死了都不忘打卡,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他捡起骷髅旁的一本羊皮日志。 【大干历前三百年……发现高压地火灵脉……】 【……灵脉中有活物……名为‘熔岩巨触’……】 【……补给断绝……我们是看守,不是难民……】 【……它饿了……它在撞墙……】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镇压地底怪物的能源抽取站。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声音并非来自大门,而是来自大厅深处,那面厚达三尺的黑铁墙壁。 墙壁上刻满了潦草的血书:【不要开门】。 可惜,晚了。 滋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面坚不可摧的黑铁墙壁,像纸糊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热浪滚滚。 一条通体流淌着岩浆、长满黑曜石甲壳的巨型触手,从裂缝中轰然钻出。 它足有水缸粗细,顶端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吸盘嘴,还在滴落着滚烫的岩浆。 “吼!!” 怪物发出了被囚禁千年的怒吼。 它不是在敲门。 它是在越狱! “开火!”赵破虏大吼。 砰砰砰! 子弹打在触手上,还没接触到甲壳,就被高温气化成了铁水。 “没用的!那是熔岩生物!物理免疫!高温免疫!”鲁班锁尖叫。 触手横扫,几台精密的墨家仪器瞬间被砸成废铁。 “物理免疫?” 李夜站在热浪中,动力甲的报警红灯疯狂闪烁。 他看着那条不可一世的岩浆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你们不懂物理。” 李夜反手从动力甲背后的挂架上,抽出了两罐银白色的金属瓶。 那是之前在不冻泉收集并高压压缩的……【深层液态冷凝剂】。 虽然不是液氮,但温度也低至零下八十度。 “给它降降火!” 李夜猛地掷出罐子。 咻! 两罐冷凝剂精准地砸在触手连接根部的黑曜石甲壳上。 砰! 李夜抬手一枪,打爆罐体。 嗤!! 白雾炸裂。 极寒的冷凝剂瞬间覆盖了滚烫的岩浆甲壳。 一边是上千度的高温,一边是零下八十度的极寒。 热胀冷缩。 这是大自然最朴素、也最暴力的法则。 咔嚓……咔嚓……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脆响传遍大厅。 那条坚不可摧的黑曜石触手,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原本流动的岩浆光泽变得黯淡、凝固。 它的防御,碎了。 “叶红衣!全垒打!”李夜大吼。 “来了!” 一道红影暴射而出。 叶红衣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出滚滚白汽,手中的蒸汽动力锤早已蓄力到了极限。 “给老娘……碎!” 轰!! 巨大的锤头带着数十吨的液压助力,狠狠砸在脆化的触手根部。 哗啦! 就像是一锤子砸在了玻璃雕塑上。 那条恐怖的熔岩触手,瞬间炸裂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渣。 断口处,岩浆喷涌,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残肢迅速缩回墙后的深渊。 “赢了?”鲁班锁瘫坐在地上。 “还没完。” 李夜没有理会逃跑的怪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墙后那个露出来的、正在喷涌高压蒸汽的巨大青铜装置。 那是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型阀门。 【墨家·地火压力阀】。 正是这东西,压制了地底的岩浆,同时也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能。 “好东西。” 李夜眼中的贪婪比刚才的岩浆还要炽热。 “鲁班锁,带人把那个阀门给我拆了!连同下面的压力转换器,一起打包!” “拆……拆了?”鲁班锁吓傻了,“那是地火的塞子!拔了它,岩浆会喷出来的!这里会炸的!” “炸就炸呗,反正咱们要走了。” 李夜操控动力甲走上前,直接用巨大的机械臂卡住阀门的螺栓。 “这玩意儿装在移动城上,能给锅炉预热,省一半的煤!” “为了省煤,你连火山都敢抢?” “少废话!动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李夜操控动力甲,硬生生将那个沉重的地火阀门从基座上拧了下来。 轰隆隆…… 失去了阀门的压制,地底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岩浆顺着裂缝疯狂涌出。 “跑!快跑!” 众人扛着几吨重的战利品,在崩塌的隧道中狂奔。 李夜路过那具骷髅时,顺手一把薅走了它手上的那个机械钟摆。 “这钟摆精度不错,拿回去改个定时炸弹。” …… 呼!! 升降梯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出了井口。 紧接着。 轰!! 一股巨大的暗红色岩浆柱,混合着浓烟和热浪,顺着井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在这漆黑的冰原上,就像是点燃了一根巨大的蜡烛。 方圆十里的黑雪瞬间融化。 “爽!” 李夜把抢来的地火阀门扔在甲板上,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林婉儿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她无视了远处的火山喷发,直接扑到那个还烫手的阀门上,拿尺子量,拿算盘算。 “热效率提升40%……节约燃煤三千吨……动力提升两成……” 林婉儿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殿下!这一波,血赚!五万两都止不住!” 然而。 还没等众人庆祝。 气象塔上,袁天罡颤抖的声音传来。 “殿下……赚是赚了,但麻烦大了。” 袁天罡指着那道直冲云霄的火柱,脸色难看至极。 “这股热浪太强了……在这极寒的黑夜里,这就是最亮的灯塔。” “方圆五百里的怪物,都能看到我们。” “雷达显示……兽潮,正在汇聚。” 李夜擦了擦动力甲面罩上的烟灰,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壮观的火柱。 他又看了一眼脚下那台刚刚装上了“地火心脏”、正在发出欢快轰鸣的移动城。 “灯塔?” 李夜狞笑一声,拉动枪栓。 “那就让它们来。” “正好,我的新履带还需要磨合,正缺润滑油呢。” 第47章 岩浆注油,钢铁巨兽的“氮气加速”与废土漂移 “呜……呜……呜!!” 气象塔顶,凄厉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碎防风玻璃。 袁天罡死死抱着观测杆,整个人被狂风吹得像面破旗,手里的听瓮都在哆嗦。 “来了!它们来了!” “热噬体!全是热噬体!方舟五百里内的怪物都疯了!” 袁天罡对着传声筒声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镜片:“那道火山火柱就是最亮的灯塔!黑压压的一片,像海啸一样!数量过万!全是想来蹭暖气的!” 寒铁移动城的后方,原本漆黑的冰原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红线。 那不是日出。 那是成千上万双在黑暗中燃烧的兽瞳,以及它们口中喷出的渴望热血的白气。 被极寒逼疯的变异生物,对于热源有着飞蛾扑火般的执念。 而此刻喷吐着黑烟、散发着高温的移动城,在它们眼里就是一块行走在冰柜里的红烧肉。 “吼!!” 几只翼展数丈、长着狼头蝠翼的变异前锋,已经突破了近卫军的火力网,狠狠撞在甲板的护栏上。 “咔嚓!” 精钢护栏被撞得扭曲变形。 “我的护栏!那是镀锌钢管!一尺三两银子啊!” 林婉儿躲在掩体后,手里紧紧攥着算盘,看着那处凹陷,心疼得五官都在抽搐,“赵破虏!你没吃饭吗?把它们打下去!别让血弄脏了甲板,清洗费很贵的!” “别嚎了。” 李夜的声音从动力室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疯狂,“不想变成怪物肚子里的翔,就给我闭嘴抓好扶手。” 动力核心室。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炼狱般的桑拿房。 鲁班锁看着那个刚刚从地下抢回来、还在散发着暗红色高温的【地火压力阀】,吓得脸上的皱纹都平了。 “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鲁班锁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李夜的动力甲大腿,“这阀门里的压力是普通蒸汽的一百倍!而且里面混着岩浆毒气!直接串联进水银涡轮,那就是给心脏打鸡血!会炸缸的!” “炸缸?” 李夜操控动力甲,一把拎起鲁班锁,将他扔到安全区。 “不打鸡血,咱们现在就被外面那群畜生拆了当积木玩。” 李夜看着仪表盘上那缓慢攀升的转速,眼神狠戾。 常规动力已经到了极限,但移动城的速度只有四十码。 而身后的兽潮,速度至少六十码。 “工业手术,开始。” 李夜操控着笨重的动力甲,举起了那个重达数吨的青铜阀门。 “接口不对?那就砸!” 轰! 动力锤狠狠砸下。 原本圆形的进气口,被暴力砸成了椭圆形,正好卡住阀门。 “密封垫呢?没有密封垫会漏气的!”旁边的一名老工匠急得大喊。 “谁说没有?” 李夜反手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抓起几块刚刚被绞碎、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熔岩晶蟹】背甲。 那是天然的耐火晶体,且带有一定的韧性。 “这叫工业级刺身拼盘。” 李夜将几块巨大的蟹壳硬生生塞进阀门连接处的缝隙里。 滋滋滋! 高温瞬间让蟹壳软化,那股独特的蛋白质焦香味混合着硫磺味弥漫开来。 软化的晶体完美填补了缝隙,形成了一道绝佳的耐高温胶垫。 “螺栓!上死!” 嗡! 动力甲手中的风动扳手发出了尖啸。 十二颗儿臂粗的星纹钢螺栓被强行拧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搞定。” 李夜拍了拍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阀门,就像是在拍一匹烈马的屁股。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面如土色的工匠,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意。 “各位,抓紧了。” “咱们给这老家伙,喂点‘伟哥’。” 咔哒。 李夜猛地拉下了那根红色的地火注入杆。 轰!! 那一瞬间。 寒铁移动城发出了一声不属于机械、倒像是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咆哮。 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高压地热气体,混合着微量的岩浆物质,顺着管道,狂暴地注入了水银涡轮。 原本平稳旋转的涡轮叶片,转速瞬间飙升。 指针直接打断了限位销,转了一圈又一圈。 烟囱里喷出的不再是黑烟。 而是一道足有三十丈高、暗红色的恐怖火柱! “动了!动了!” 甲板上,正在射击的赵破虏感觉脚下一晃,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巨大的扭矩瞬间爆发。 十二组宽大的合金履带在冰原上疯狂空转,合金齿轮与冻土剧烈摩擦,溅起的火星如同一道道金色的瀑布。 “抓地力恢复!弹射起步!” 崩! 伴随着一声巨响,数万吨重的钢铁城市,竟然在冰原上玩起了一个“抬头”动作,随即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轰然加速。 四十码……六十码……八十码! 庞大的动能带来了恐怖的风压,将几只刚刚爬上车尾的变异狼直接吹成了滚地葫芦。 “吼?” 后方追击的兽潮懵了。 它们眼睁睁看着那块即将到嘴的肥肉,屁股后面喷出一道火柱,然后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绝尘而去。 “前面有弯道!是冰裂谷!不能直行!” 袁天罡在塔顶尖叫,“要撞了!要撞了!” 前方三里处,一道巨大的冰川裂隙横亘在必经之路上,只有右侧有一条狭窄的冰脊通道。 以现在的速度和惯性,根本拐不过去。 “撞?” 李夜坐在指挥台上,手里稳稳地夹着那根雪茄。 他看着前方那致命的弯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鲁班锁,锁死左侧履带!右侧履带全功率输出!” “殿下!那是履带差速转向!这种速度下会翻车的!这是几万吨的城啊!” “翻不了!地火的推力会把我们按在地上!”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 “给老子……漂!” 吱……嘎!! 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尖啸声响彻云霄。 左侧六组履带瞬间抱死,在冰面上犁出了深达数米的沟壑。 右侧履带疯狂转动,喷吐着岩浆般的火舌。 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这座宏伟的钢铁城市,在冰原上画出了一道完美而暴力的弧线。 尾部横扫。 “砰!砰!砰!” 那几十只刚刚利用滑翔翼追上来、挂在车尾装甲上的变异兽,在巨大的离心力面前,就像是粘在车轮上的泥巴。 它们惨叫着被甩飞出去。 有的直接撞在冰山上变成肉泥,有的被卷入履带下方,变成了完美的润滑剂。 “爽!” 李夜看着后视镜里那群被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的兽潮,吐出一口烟圈。 “这就是工业的魅力。” “只要推力够大,城池也能飞。” 然而。 帅不过三秒。 “滴!警告!核心温度临界!冷却系统失效!” “滴!警告!管道压力过载!即将爆炸!” 红灯疯狂闪烁,整个指挥室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地板开始发烫,甚至能闻到鞋底橡胶融化的味道。 “热能过剩了!” 鲁班锁看着那根通红的主蒸汽管道,绝望大喊,“地火阀门带来的热量太大了!之前的蟹肉汤全蒸发了!现在的锅炉就是个高压炸弹!必须泄压!必须马上对空排放!” “对空排放?” 李夜看了一眼雷达。 前方,几头体型如山、浑身覆盖着厚重冰甲的“冰霜巨人”,正挡在必经之路上。 它们举起巨大的冰岩,准备给这座飞驰的城市来个路障。 “浪费可耻。” 李夜眼中寒光一闪。 “把过剩的高温高压气体,给我导流到侧翼的除冰喷口去!” “加装拉瓦尔喷管!把压力转化为速度!” “既然它们想拦路,那就给它们修修脚!” 嗤!! 移动城两侧,原本用于融化履带积冰的排气口,经过暴力改装后,瞬间喷出了两道长达百米的蓝白色光柱。 那是温度高达上千度、流速超过音速的高压等离子蒸汽流。 在这极夜的冰原上,就像是两把切开黑暗的光剑。 “死开!” 李夜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寒铁移动城带着两把百米长的“蒸汽光剑”,从几头冰霜巨人中间呼啸而过。 没有任何阻滞。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吼……” 冰霜巨人保持着举起石头的姿势,一脸茫然。 下一秒。 它们的腰部出现了一道整齐的红线。 上半身缓缓滑落。 切口处光滑如镜,瞬间焦糊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轰隆! 轰隆! 巨人的尸体倒塌,变成了路边的风景。 “泄压完成。核心温度回落至安全区间。” 随着这一波暴力的“武器化排放”,系统终于在临界点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移动城进入了稳定的“巡航模式”。 依靠地火阀门提供的持续热能,燃煤消耗瞬间降低了六成。 林婉儿瘫坐在滚烫的地板上,看着那根不再疯狂下降的燃料指针,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颤抖着手,在账本上写下: 【能源危机解除。】 【利润率:暴涨。】 【备注:下次漂移前,请提前通知,我好把算盘绑在身上。】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喘口气,享受一下劫后余生的平静时。 “滋……滋滋……” 那个一直放在指挥台角落、沉默了许久的青铜黑匣子,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它接收到的不是地下的求救。 而是一段来自天空的、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广播。 “这里是……大干皇室……‘天宫一号’浮空艇……” “我们遭遇了……强气流……动力炉熄火……” “请求地面……指引……如果你能听到……” 全场死寂。 李夜和刚刚爬上来的袁天罡对视一眼。 大干皇室? 浮空艇? 那个腐朽的朝廷,竟然真的造出了能飞的东西? 而且就在他们头顶? “啊!!” 广播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声类似巨大鸟类的啼鸣,随后信号戛然而止。 李夜猛地推开舱门,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 一团巨大的火球,正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颗陨落的流星,向着移动城前方一百里的位置坠落。 借着火光,隐约可以看到那是一艘庞大无比的、由丝绸和木材构建的飞艇,此刻正被几只巨大的飞行生物撕扯着气囊。 那是……文明的坠落。 “天上掉馅饼了。” 李夜扔掉手中的烟头,看着那团坠落的火光,眼神玩味且贪婪。 “看来,咱们又要去‘捡破烂’了。” “这次掉下来的,可是皇家的宝贝。说不定,能给咱们这座城,装上一对翅膀。” 第48章 皇家的快递,名为“天宫”的燃烧废铁 寒铁移动城带着滚滚热浪,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停在了坠机点十里外。 前方,那艘代表着大干皇室最高工艺的“天宫一号”浮空艇,此刻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巨鲸,瘫软在黑色的冻土上。 昂贵的丝绸气囊正在燃烧,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染成了血色。 周围的黑暗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闪烁……那是被血腥味和热量吸引来的腐囊天鳐群,它们盘旋着,等待着火焰熄灭,好下去享受这场皇室特供的自助餐。 “啧,败家。” 李夜站在指挥塔上,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这就是大干的底蕴?连个像样的防火涂层都没有,烧的全是钱。” “别说了!别说了!” 林婉儿冲上甲板,手里抓着那个被捏得变形的算盘,看着那漫天火光,心疼得直跺脚,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那是天蚕丝!防火防酸、一寸十金的天蚕丝!烧掉一寸就是烧掉我半条命啊!” 她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地盯着李夜:“快灭火!那层蒙皮扒下来能给移动城的居住区做三层密封!还有那个骨架,那是墨家遗留的铝锂合金!比钢轻一半,比铁硬三倍!都是钱啊!” “急什么,快递到了,还能让它跑了不成?” 李夜调整了一下动力甲的液压臂,按下扩音器按钮。 “没良心炮,装填特种弹药……‘地狱香料’。” “给这帮等着开饭的畜生,加点佐料。” 轰! 轰! 轰! 几门粗大的臼炮再次发出闷响。 这一次,飞出去的不是炸药包,而是几个巨大的、用薄铁皮焊死的汽油桶。 汽油桶在残骸上空凌空爆炸。 并没有弹片横飞,而是爆出了一团团红色的粉尘雾。 那是搜刮全城后剩下的几吨魔鬼辣椒面,混合了废弃的铁砂和生石灰。 “咳咳咳!!” 哪怕隔着十里地,那股呛人的辛辣味依然顺着风飘了过来。 原本盘旋在低空的腐囊天鳐群瞬间炸了锅。 它们的呼吸系统极度敏感,这种高浓度的辣椒粉尘吸入肺部,就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嘶!!” 怪物们发出凄厉的惨叫,鼻涕眼泪横流,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逃窜,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美味。 “清场完毕。” 李夜跳下指挥塔,动力甲落地砸出一个深坑。 “工兵营,穿外骨骼,带上气割枪和扳手。近卫军,上刺刀。” “去签收咱们的‘皇家快递’。” …… 飞艇残骸旁,热浪逼人。 一群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的人正缩在断裂的龙骨下瑟瑟发抖。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残破大红蟒袍的老太监,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柄烧焦的拂尘。 他身后,几十名御林军手持断刀,虽然狼狈,却依然摆出了一个可笑的防御圆阵。 当看到那群身穿怪异外骨骼、手持喷火管子和巨大扳手的“怪物”冲破烟雾走来时,老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即被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取代。 “那是……北凉的旗号?” 曹公公眯起眼睛,尖细的嗓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大胆李夜!既见天家仪仗,为何不跪?还不快快让你的这些……这些铁疙瘩退下,腾出那座城来接驾!” 在他看来,李夜是被流放的皇子,见到宫里的人,那是老鼠见了猫,必须摇尾乞怜。 李夜操控着墨家动力甲,一步步走到曹公公面前。 巨大的钢铁身躯投下的阴影,将这个瘦小的老太监彻底笼罩。 “跪?” 李夜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金属的冷颤,“我的膝盖是液压的,跪下去怕把你这把老骨头震碎了。” “你……你这乱臣贼子!咱家代表的是陛下!是皇权!”曹公公气得浑身发抖,翘起兰花指指着李夜的动力甲面罩,“你信不信咱家回京后,参你一本……” 呼…… 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机械手掌,毫无征兆地探出,一把扼住了曹公公的脖子。 就像是提溜一只待宰的公鸡。 李夜操控动力甲,单臂发力,将曹公公举到了半空。 “咳……咳咳……放肆……”曹公公双脚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 “曹公公,你还没睡醒吗?” 李夜看着手里挣扎的太监,眼神冷漠如冰,“大干都没了,京城估计也快凉了。在这片黑雪里,没有皇权,只有吨位。” “要么干活,要么变成锅炉里的燃料。你自己选。” 砰! 李夜随手一甩,将曹公公扔进雪地里,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的御林军刚想拔刀冲上来,却听到一阵整齐的“咔嚓”声。 数百名北凉工兵举起了手中的高压射钉枪和火焰喷射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别动。”赵破虏狞笑一声,“我的枪容易走火。” 御林军们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狰狞武器,喉结滚动,手中的刀默默垂了下去。 “别愣着!干活!” 林婉儿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废墟。 她看都没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银珠宝、玉石字画,而是直奔那些还在冒烟的飞艇蒙皮。 “快!这块蒙皮是完整的!用气割枪切下来!小心别烧坏了边缘!” “那个龙骨!那是铝锂合金!拆!哪怕是铆钉也给我撬下来!” “还有那个气囊泵!那是墨家的高压气泵!搬走!” 在御林军和曹公公惊恐的注视下,这群北凉人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蝗虫。 他们对价值连城的皇家宝物视而不见,却为了几根铁管子、几块破布争得面红耳赤。 “疯子……都是疯子……”曹公公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他们不要金子,却要破烂?” “吼!!” 就在这时,几只不甘心的腐囊天鳐去而复返。 这是一群体型较小的掠食者,它们避开了空中的辣椒雾,贴着地面滑翔而来,锋利的尾钩直取地上的活人。 “护驾!护驾!”御林军吓得抱头鼠窜,本能地往李夜身后躲。 “滚开,别挡着干活。” 一名正在拆卸龙骨的北凉工兵不耐烦地推开一名御林军。 他放下扳手,从背后掏出一把改装过的“雷明顿”霰弹枪。 砰! 一枪轰出。 漫天铁砂将那只俯冲的天鳐打成了筛子。 另一边,两名工兵配合默契,一人用高压射钉枪将天鳐钉在地上,另一人直接扣动火焰喷射器的扳机。 呼!! 烤肉的香味瞬间弥漫。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屠宰流水线上的一个小插曲。 御林军们看着这群一边杀怪一边还在讨论“这怪物皮能不能做皮带”的工匠,世界观彻底碎了一地。 这就是北凉?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苦寒之地的废皇子封地? 这分明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暴徒! 清理完外围,李夜走进了飞艇的核心舱室。 这里被层层符咒封印,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气。 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黄金棺材,上面刻满了镇压邪祟的铭文。 “别动!那是国运!那是大干的希望!”曹公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死死抱住棺材腿,“谁敢动,咱家就撞死在这……” 啪。 燕一走上前,干脆利落地用刀鞘砸在曹公公的后脑勺上。 世界清静了。 “开棺。”李夜下令。 动力甲的机械臂暴力撕开了那些所谓的“国运符咒”,掀飞了沉重的黄金棺盖。 并没有尸体。 棺材里,躺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半机械半生物的暗红色心脏。 它还在微弱地跳动。 咚……咚…… 每一跳,都伴随着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周围的黑雪仿佛受到了某种辐射,发出滋滋的声响。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龙伯巨人心核(残缺/改造)。】 【来源:上古神话生物“龙伯巨人”的器官,被墨家机关术改造为生物电池。】 【状态:濒死/辐射泄漏。】 【评价:大干皇室试图用它打造“永动机”,却不知这是引来怪物的灯塔。】 “原来如此。”李夜看着这颗心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想搞生物科技,结果玩脱了。” “殿下,这玩意儿辐射太强,普通人靠近会烂皮。”鲁班锁戴着铅手套凑过来,一脸狂热,“但这可是极品的高能生物电池啊!要是能装在咱们的移动城上,做个副油箱……” “那就搬走。”李夜毫不犹豫,“做个铅柜把它封起来。” 此时,被燕一弄醒的曹公公,正好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一个穿着脏兮兮矿工服、戴着安全帽的老头,正拿着气压计和温度表,对着李夜点头哈腰。 “殿下,气压又降了,暴风雪还有半个时辰。” “知道了,袁局长。” “袁……袁国师?”曹公公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像老农一样的袁天罡,“您……您怎么穿成这样?您可是半步宗师啊!” 袁天罡老脸一红,随即挺直了腰杆,推了推安全帽。 “曹公公,时代变了。”袁天罡一脸严肃,“贫道现在是北凉气象局局长,享受正处级待遇,顿顿有肉吃。你也别端着了,赶紧找个活干吧,不然真会被扔进炉子里的。” 曹公公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 寒铁移动城再次起航。 它的尾部多了一长串由钢缆拖拽的“战利品”……被拆解得只剩骨架的飞艇残骸。 指挥室内,李夜翻看着从飞艇里找到的《绝密航行日志》。 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大干历三百五十年……凛冬将至……】 【……我们在云层之上看到了它……那道白色的高墙不是风雪……】 【……它是活的……那是‘雪魔’的胃壁……它在吞噬天地……】 【……唯一的生路在北方……寻找传说中的‘通天塔’……献祭龙伯之心……】 啪。 李夜合上日志,看向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雪魔的胃壁……”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原来我们不是在逃难。” “我们是在一个巨人的肚子里,往它的嘴边跑。” 李夜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疯狂战意。 “那就跑快点。” “在被消化之前,老子要先把它的牙崩了。” “传令!全速前进!目标:八百里外,墨家机关城坠落点!” “不管是通天塔还是雪魔,挡我路者,皆为燃料!” 第49章 龙伯之心的“起搏手术”,002号铲屎官上线 “三十码……只有三十码!”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室内,算盘珠子的撞击声急促得像是一曲《十面埋伏》。 林婉儿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地盯着仪表盘,那一身名贵的军大衣上全是煤灰。 “拖着后面那堆飞艇破烂,油耗涨了三倍!速度降了一半!”林婉儿抓起一把账本,差点砸在李夜脸上,“照这个速度,不用等白灾追上来,咱们先得因为没煤停在半路上冻成冰棍!必须扔掉那些废铁!” “废铁?那是未来的翅膀。”李夜淡定地喝了一口劣质的煤渣咖啡,“消化不良是因为动力不够。那就给它换个更强的心脏。” 正说着,舱门被粗暴推开。 一身破烂大红蟒袍的曹公公,翘着兰花指,身后跟着几十个面黄肌瘦却依然鼻孔朝天的御林军,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李夜!咱家受不了了!”曹公公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指着手中的黑面馒头,“这是人吃的吗?咱家乃司礼监掌印,是伺候万岁爷的人!你竟敢让咱家和这些粗鄙工匠挤在通铺?还要吃这种猪食?” “我们要优待!我们要单独的暖房!要精细的米粥!”身后的御林军也跟着起哄,手里的断刀敲得震天响。 李夜放下咖啡杯,眼神玩味地看着这群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大爷”。 “优待?想住暖房?”李夜站起身,动力甲的液压关节发出咔嚓声,“正好,我这有个顶级暖房,缺个特种人才。不仅暖和,还管饱。” …… 一刻钟后,移动城最底层的核心锅炉房。 这里的温度高达六十度,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炭的味道。 而在角落里,放着一个用厚重铅板密封的柜子,正散发着幽幽的热浪。 “这……这是什么地方?”曹公公热得满头大汗,妆都花了,像个老妖怪。 “这里是‘龙伯之心’安放点。”李夜递给他一把长柄铁铲,指了指铅柜旁渗出的一些发光的废渣,“这颗心脏辐射太强,普通工匠靠近就会烂皮肤。我看公公您内力深厚,又是天残之躯(太监),正好阴阳互补,扛得住。” “你要咱家……铲屎?”曹公公尖叫破音。 “这是铲除工业废渣,是光荣的核能清洁工。”李夜拔出“暴君”,枪口顶了顶帽檐,“要么穿上这身002号矿工服干活,要么我现在把你塞进炉膛里当燃料。选一个。”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旁边炉膛里翻滚的烈焰,曹公公那点皇家的尊严瞬间碎了一地。 “咱家……咱家铲就是了……” 曹公公含泪穿上了那件印着“002”的脏兮兮工装,拿起了铁铲。 一代权阉,就此在北凉工业体系中找到了新的人生定位。 解决完人事问题,李夜转身走向那个铅柜。 “鲁班锁,准备手术。” “殿下,真要接啊?”鲁班锁戴着三层防护面具,手都在抖,“这玩意儿是活的!刚才我测了一下,它发出的次声波能让人产生幻觉,好几个工匠都说看见巨人在冰原上走!” “活的才好,死的怎么发电?”李夜一把扯下铅封。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舱室。 那颗磨盘大小的暗红色心脏,在接触到空气中水银蒸汽的瞬间,剧烈搏动起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接管!注汞!” 粗大的导管被强行插入心脏的血管接口。 滚烫的水银蒸汽如血液般注入。 “嗷!!” 心脏仿佛有灵智般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嘶吼。 “警报!排异反应!电压过载!” 噼里啪啦! 连接心脏的铜导线瞬间熔断,蓝色的生物电流像狂蛇一样乱舞,将旁边的控制台炸得火花四溅。 “铜线扛不住!它的生物电太强了!”鲁班锁大喊。 “用天蚕丝!”李夜大吼,“林婉儿!把那些飞艇蒙皮里的导电丝抽出来!那是生物材料,能兼容!” “那可是要做防弹衣的!”林婉儿惨叫一声,但在李夜杀人的目光下,还是咬牙切齿地让人搬来了那一捆价值连城的银色丝线。 “接!” 天蚕丝导线缠绕在心脏上。 这一次,电流没有暴走,而是顺着丝线,温顺地流入了移动城的动力网络。 配合着从地下挖来的“地火阀门”进行热能压制,这颗桀骜不驯的远古心脏,终于被工业暴力的枷锁驯服。 嗡!! 寒铁移动城的灯光瞬间亮了三倍。 原本喘息的水银涡轮,在生物电和蒸汽的双重驱动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速度表指针直接从三十码跳到了六十码! “成了!动力溢出!不需要烧煤了!”鲁班锁兴奋得手舞足蹈。 然而,还没等众人欢呼。 “滴!气象雷达报警!” 袁天罡的声音带着惊恐传来:“殿下!地形变了!咱们……咱们掉进坑里了!” 李夜冲上指挥塔。 只见原本坚硬的黑色冻土冰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冒着黄绿色气泡的泥泞沼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臭味,就像是……胃酸。 “滋滋滋……” 履带碾过泥沼,发出了被腐蚀的声响。 厚重的橡胶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脱落。 “是雪魔的胃酸沼泽!”李夜脸色一变,“这老怪物的消化液分泌了!” “我的履带!那是硫化橡胶啊!”林婉儿看着仪表盘上疯狂下降的耐久度,心疼得快要昏厥,“快!把剩下的天蚕丝蒙皮拿出来!给履带包上!那是耐酸的!” 工匠们在行进中玩命作业,将那些原本属于皇室飞艇的昂贵蒙皮,像裹脚布一样缠在巨大的合金履带上。 刚解决完脚下的问题,更恶心的东西来了。 噗! 噗! 噗! 沼泽中,无数条长达数米、通体透明、甚至能看到体内消化管的管状生物钻了出来。 腐蚀蠕虫。 雪魔体内的寄生清道夫。 它们对金属有着变态的渴望。 成千上万条蠕虫像吸盘一样吸附在移动城的底盘上,分泌出强酸,试图溶解装甲板,吸食里面的铁元素。 “当当当!”近卫军开火,子弹打在软体虫身上直接穿透,虫子断成两截却变成了两条,继续啃噬。 “物理攻击无效!它们是软体!”赵破虏急得大吼。 “那就请它们做个电疗!” 李夜猛地拉下动力闸:“叶红衣!把龙伯之心的生物电导到底盘上去!给我把这池子水通电!” “收到!”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手持一柄改装过的“高压电击矛”,直接跳进了泥浆里。 “给老娘……焦!” 滋啦!! 恐怖的蓝白色电流顺着底盘装甲瞬间扩散。 整座移动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蚊拍。 泥浆沸腾了。 那些吸附在底盘上的腐蚀蠕虫,在几千伏的高压下疯狂抽搐。 透明的身体瞬间变得焦黑、硬化,散发出阵阵焦糊味。 “别看着!不想死就下去干活!”李夜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御林军吼道,“拿铲子!把虫尸铲下来!” 御林军们看着那宛如雷神降世的场景,终于崩溃了。 为了活命,他们扔掉断刀,拿起铲子和喷火器,加入了清理队伍。 战斗结束后,林婉儿蹲在一堆焦黑的虫尸旁,用小刀刮下了一层透明的粘液。 “这是……”她眼睛一亮,算盘打得飞起,“高纯度抗酸生物胶!涂在装甲上能防腐蚀!快!收集起来!一滴都别浪费!” 就在全城忙着“刮油水”时。 正在锅炉房铲废渣的曹公公,突然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室。 他手里那柄烧焦的拂尘,此刻正如指南针一样,死死指向侧方的迷雾。 “殿下!殿下!”曹公公一脸见鬼的表情,“心脏……心脏在跳!咱家的拂尘也在跳!那边……那边有东西在跟心脏说话!” 李夜顺着拂尘的方向看去。 探照灯刺破了酸性迷雾。 在那片冒着气泡的沼泽深处,一个巨大的阴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半沉在泥沼中、高达百丈、布满青苔和锈迹的人形钢铁残骸。 它像是一座跪倒的山峰,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墨家·巨灵神(超巨型机关傀儡/四号机)。】 【状态:大破/沉睡。】 【评价:这是一具神的尸体,也是最完美的工业躯壳。】 李夜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再看看脚下这颗刚刚驯服的龙伯之心。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有电池,有躯壳。 这哪里是跑路? 这分明是老天爷让他在这里,把高达给造出来! “靠过去。”李夜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绿光比沼泽还要渗人,“不管是神是鬼,先把它的头盖骨掀开看看。” 第50章 巨神的尸检报告,给移动城装个“不倒翁”陀罗仪 寒铁移动城像一只卑微的铁皮甲虫,缓缓停在那座半沉在酸液沼泽中的“巨灵神”残骸脚下。 近距离仰视,这具墨家四号机带来的压迫感足以令人窒息。 虽然它胸口破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大洞,虽然它浑身长满了绿色的锈斑和苔藓,但那种属于远古工业文明的狰狞美感,依然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来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巨大的青铜液压管像血管一样从破洞中垂落,在风中发出呜咽的空鸣。 每一颗铆钉都有一张圆桌那么大,上面刻满了防止锈蚀的符文。 “这哪里是机关……这是神迹啊……”鲁班锁跪在甲板上,老泪纵横,“咱们的移动城跟它比,就是个由破烂拼凑起来的玩具。” “神迹?”李夜操控动力甲,发出一声嗤笑,“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堆待回收的优质废铁。而且……” 他指了指机甲胸口那个黑洞洞的伤口:“这大家伙死前没闭眼,正等着咱们去给它做个尸检。” …… 连接移动城与巨灵神胸口的,只有几根摇摇欲坠的钢索。 “我不去!那是大凶之地!阴气重得能滴出水来!” 曹公公死死抱着栏杆,手里那把烧焦的拂尘炸了毛一样直挺挺地指向机甲内部,尖叫声比杀猪还惨,“咱家是伺候人的,不是去送死的!里面有鬼!绝对有鬼!” “公公,作为002号员工,你要相信科学。”李夜一把揪住曹公公的后领,像是提溜一只瘟鸡,“你的拂尘是最好的生物雷达,你不去谁去?” “走你!” 李夜飞起一脚,直接将曹公公踹上了钢索桥。 “啊啊啊……救命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机甲腹腔内回荡。 有了这个“人肉探雷器”开路,李夜带着全副武装的拆迁队……也就是林婉儿、叶红衣和一群背着气割枪的工兵,踏入了巨神的体内。 机甲内部并非死寂。 这里形成了一个诡异而独立的生态系统。 内壁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脸盆大小的灰褐色“疙瘩”,它们像是有呼吸一样微微起伏,分泌出一种黄色的酸液,正在缓慢地腐蚀机甲的内壁。 “小心!那是寄生藤壶!”鲁班锁大喊,“它们吃铁!喷出来的酸能融化骨头!” 几名工兵吓得举起喷火器就要烧。 “慢着!” 一道身影比工兵还快,直接扑到了一簇藤壶前。 林婉儿不顾那刺鼻的酸臭味,掏出小刀,狠狠撬开了一个藤壶的壳。 里面没有肉,只有一团黑色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粉末。 “高纯度还原铁粉……”林婉儿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当然是假的,她只是闻了闻),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这东西把机甲的合金装甲吃了,消化后排泄出来的就是极品铁粉!不需要冶炼,直接能压制成型!” 林婉儿猛地转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红晕:“别烧!都给我铲下来!这是钱!这满墙长的都是钱啊!燕一,拿麻袋来!装满!” 原本恐怖的寄生巢穴,瞬间变成了丰收的农场。 …… 穿过藤壶区,众人暴力破开了那扇厚重的驾驶舱大门。 “哐当!” 青铜门倒塌,激起一阵千年的尘埃。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驾驶席上并没有活人。 只有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 但这具尸体并非坐在椅子上,而是“长”在椅子上。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铜管和软管,直接插进了尸体的脊椎骨、后脑和四肢百骸。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金属化,与那张巨大的青铜控制椅融为一体。 “人机……融合?”叶红衣捂着嘴,胃里一阵翻腾,“墨家的人疯了吗?把自己做成零件?” “这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反应速度。”李夜冷冷地看着那具尸体,“去掉了肉体的延迟,让神经直接连接传动轴。这是早期的赛博格,可惜路走歪了。” 他的目光越过尸体,定格在尸体怀中抱着的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圆柱体,周围的空气因为低温而凝结成霜。 正是这东西,让驾驶舱在几千年的酸液腐蚀下依然保持完好。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永冻冷却芯。】 【功能:利用液态玄冰气化吸热,可瞬间降低核心温度。】 【评价:给你的高压锅贴个退烧贴吧。】 “好东西。”李夜走上前,没有丝毫对死者的敬畏,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个冷却芯,“借来用用。” 咔嚓。 他像拔萝卜一样,连同那具枯骨一起,硬生生从底座上拔了出来。 随着尸体离位,座椅下方露出了真正的宝藏。 那是一个直径五米、通体由星纹钢打造、还在依靠惯性微微旋转的巨大圆盘装置。 【墨家·定海陀罗仪】。 有了这玩意儿,移动城别说漂移,就是在悬崖上跳舞都不会翻车。 “拆!”李夜大手一挥。 工兵们一拥而上,气割枪喷出蓝色的火焰,开始切割陀罗仪的固定栓。 滋滋滋…… 随着第一根固定螺栓被切断,机甲内部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滴!滴!” 驾驶舱内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一阵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地狱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警告……核心组件离线……生物安保系统……激活……” “什么声音?”曹公公吓得拂尘都掉了。 轰隆! 驾驶舱底部的压载水舱突然打开。 一条长达十丈、通体透明、体内流淌着蓝色电浆的巨型怪物,顺着排水管滑了出来。 它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电鳗,但身上长满了类似绝缘瓷瓶的鳞片。 它在这个封闭的水箱里沉睡了千年,依靠吸收机甲残余的电力存活。 现在,它醒了。 “嘶啦!!” 变异沼泽电鳗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一道粗大的蓝色电弧瞬间喷涌而出。 “啊!”一名正在切割的工兵惨叫一声,手中的气割枪直接炸膛,整个人被电得焦黑,飞出去三米远。 “是电!它会放电!”赵破虏大吼,“开枪没用!子弹会被磁场偏转!” 叶红衣刚想冲上去,却被李夜一把拉住:“别去!你是金属甲,上去就是个大号引雷针!” 电鳗盘踞在陀罗仪上,浑身电弧缭绕,发出一阵阵威慑的噼啪声。 它把这个散发着能量的陀罗仪当成了自己的蛋,谁敢靠近就电谁。 “有点意思。” 李夜看着那条耀武扬威的电鳗,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操控动力甲上前一步。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拖着一根粗大的、原本用来连接“龙伯之心”的高压超导缆线……那是为了给动力甲充电临时接过来的。 “正愁移动城的蓄电池没满,这就送来个活体充电宝。”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动力甲的机械臂,一把抓起那根缆线裸露的铜头。 “想放电是吧?来,给爷把嘴张开!” 李夜猛地将缆线插进了电鳗身下的导电水洼里。 “鲁班锁!开启电力回收系统!功率拉满!给我吸!” “吸……吸什么?”通讯器那头的鲁班锁懵了。 “吸干它!” 嗡!! 寒铁移动城的电力系统瞬间切换为“逆向输入模式”。 那条电鳗感觉到了威胁,本能地爆发出了更恐怖的电流,试图烧毁入侵者。 滋啦!! 恐怖的蓝白色雷霆瞬间淹没了驾驶舱。 然而,这些足以瞬间将人化为灰烬的电流,顺着那根超导缆线,如泥牛入海般被移动城那贪婪的蓄电池组疯狂吞噬。 移动城外,所有的探照灯瞬间爆亮,光柱直冲云霄,甚至连履带上的电磁吸附装置都充满了能量。 “吱吱……吱……” 电鳗慌了。 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电力正在飞速流失。 它想停下来,但那个回收系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产生了一种类似虹吸的效应,强行抽取它体内的生物电。 十息之后。 原本通体透明、流光溢彩的电鳗,身体迅速变得浑浊、干瘪。 最后,它翻着白眼,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连一丝火花都冒不出来了。 “嗝。” 移动城的电力系统发出一声满足的过载提示音:【蓄能完毕,当前电量120%。】 “搞定。”李夜拔出缆线,踢了踢那条死鱼,“这玩意儿肉质应该不错,带回去红烧。” 没有了守护兽,剩下的就是暴力拆解。 半个时辰后。 那个重达数十吨的定海陀罗仪被成功分离。 失去了核心支撑,这座屹立千年的巨灵神机甲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咔嚓……轰隆隆…… 庞大的身躯开始向沼泽深处坍塌、解体。 “跑!快跑!要塌了!” 众人拖着陀罗仪和电鳗尸体,在崩塌的金属风暴中狂奔。 林婉儿跑在最后,虽然一身狼狈,军大衣都被刮破了,但当她路过驾驶舱那块巨大的、完好无损的水晶挡风玻璃时,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这可是高强度光学水晶……能磨一万副护目镜……” 她咬着牙,对着身边的燕一吼道:“撬走!别管门框了!连框一起撬走!” …… 回到移动城。 随着巨大的定海陀罗仪被安装在底盘中心,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传遍全城。 原本在沼泽中摇摇晃晃、如同醉汉般的寒铁城,瞬间变得稳如泰山。 “试试效果。”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 庞大的钢铁城市在泥浆中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Z字漂移”。 履带卷起百米高的泥浪,但放在指挥台上的那杯劣质咖啡,竟然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就是不倒翁!”鲁班锁激动得手舞足蹈,“有了这东西,咱们就是开到悬崖边上也不怕!”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稳定。 “滴!滴!滴!” 袁天罡的气象雷达再次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但这回,他指的不是天空,而是脚下。 “殿下……这……这不是地震……” 袁天罡脸色惨白,指着窗外。 只见原本平静的酸液沼泽,突然开始有节奏地起伏,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天地正在合拢。 地平线上,一道高达百米的绿色酸液巨浪,正以此地为圆心,向四周合围而来。 那不是海啸。 那是大地的“吞咽”动作。 “胃酸涨潮了……”李夜看着那道足以腐蚀一切的绿色高墙,狠狠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雪魔开始消化了。” 他猛地推下动力杆,将刚刚充满电的蓄电池组全功率接入引擎。 “陀罗仪装好了吗?那就给老子挂上五档!” 李夜的声音响彻全城,带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暴戾: “既然它想吃,那咱们就给它来个‘胃穿孔’!” “全员抓紧!咱们去冲浪!” 第51章 胃酸冲浪与亿万年的“结石”,给移动城来点润滑剂 “轰隆!!” 天地翻转。 一道高达百米的绿色酸液巨浪,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翡翠巨掌,狠狠拍在了寒铁移动城的侧翼装甲上。 数万吨重的钢铁城市,此刻就像是浴缸里的一只塑料鸭子,被恐怖的动能直接抛上了浪尖。 城体剧烈倾斜。 三十度……四十五度……六十度! 指挥室内,没固定的桌椅板凳像炮弹一样砸向墙壁。 “啊啊啊……救命啊!咱家要驾崩了!” 曹公公死死抱着一根承重柱,整个人横在半空,那身002号矿工服被扯得呲啦作响,脸上的粉底被吓出的冷汗冲得一道一道,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老鬼。 “闭嘴!”李夜单手抓着焊死在地板上的操纵杆,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倾斜的地面上。 他看着仪表盘上那个已经红得发紫的倾角数据,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鲁班锁!陀罗仪!给老子开到最大功率!” “转了!已经转了!”鲁班锁被安全带勒得翻白眼,手脚并用地拍打着控制台,“转速一万二!角动量满载!” 嗡!! 位于移动城底盘中心、刚刚从巨灵神体内拆回来的【墨家·定海陀罗仪】,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低频啸叫。 那个重达数十吨的星纹钢飞轮,在真空腔体内疯狂旋转,产生了恐怖的进动效应。 物理学,开始教大自然做人。 原本即将侧翻的移动城,被一股无形的、霸道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地“掰”了回来。 吱嘎!! 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但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这座倾斜了六十度的钢铁巨兽,竟然在酸液浪尖上划出了一道诡异而完美的弧线,重新恢复了水平。 它没有翻。 它骑在浪头上,冲了出去! “爽!” 李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绿色浪潮,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叫冲浪。以前玩的那些,那是洗澡。”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滋滋滋…… 漫天的酸液飞溅,虽然有天蚕丝和生物胶的保护,但外层装甲依然冒起了滚滚白烟。 “装甲耐久度下降5%……8%……12%!” 林婉儿被安全带绑在椅子上,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变形的算盘。 她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赤字,五官扭曲,发出了一声比曹公公还要凄厉的尖叫:“那是特种钢!一吨五百两!李夜!你在烧我的钱!你在烧我的嫁妆!” “别嚎了,再嚎把你扔出去堵窟窿。” 李夜无视了管家婆的崩溃,目光锁定了前方。 随着深入这片“胃酸沼泽”的中心,脚下那颗刚刚移植的【龙伯之心】,突然开始剧烈躁动。 咚! 咚! 咚! 沉闷的心跳声顺着导线传遍全城,仿佛它感应到了宿主(雪魔)的愤怒。 “警报!生物电压过载!电压飙升至300%!” 啪! 啪! 啪! 指挥室内的照明灯泡接连炸裂,取而代之的是备用的红色警报灯。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光芒中,宛如行驶在地狱。 但这股过载的生物电,也让引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速度飙升! 六十码……八十码! “吼!!” 酸液翻滚,无数黑影从浪潮中跃起。 那是成千上万条体型如鲨鱼、浑身长满吸盘和倒刺的软体怪物……【强酸溶尸虫】。 它们是雪魔体内的免疫细胞,专门负责清理难以消化的“异物”。 现在,寒铁城就是那个最大的异物。 噗! 噗! 噗! 几十只溶尸虫借着浪潮跃上甲板,张口喷出比胃酸还要浓烈的消化液。 近卫军刚想开枪,却发现子弹打在这些软体虫身上,就像是打进了果冻里,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物理免疫?” 李夜看着那些在甲板上蠕动的恶心玩意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总闸。 “既然龙伯之心的电没处使,那就给各位做个免费电疗。” “全城外壳……通电!” 滋啦!! 恐怖的蓝红色生物电流,顺着湿润的甲板瞬间扩散。 整座移动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电蚊拍。 “吱吱吱!!” 那些刚刚爬上甲板、还没来得及下嘴的溶尸虫,瞬间僵直。 它们体内饱含水分和酸液,是绝佳的导体。 在几千伏的高压下,这些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体液瞬间沸腾、汽化。 砰! 砰! 砰! 像是微波炉里加热过头的香肠,一只只溶尸虫接连爆开,炸成了一团团焦黑的烂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硫磺和烤海鲜的怪味。 “清理干净,别浪费。”李夜冷冷道,“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油脂含量极高。”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袁天罡,突然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他手里那把原本耷拉着的拂尘,此刻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死死指向浪潮漩涡的中心。 “有东西!大宝贝!那是极品金气!” 袁天罡激动得破音,“比黄金还纯!就在那漩涡里!” 李夜闻言,立刻调转探照灯。 光柱刺破绿色的酸雾。 只见在那个巨大的酸液漩涡中心,沉浮着一颗直径足有十米的金黄色球体。 它表面光滑如镜,在亿万年的强酸冲刷下依然光亮如新,散发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金蛋?”叶红衣瞪大了眼睛。 “不……那是‘结石’。” 鲁班锁扑到观测窗前,浑身颤抖,“那是雪魔吞噬了无数矿脉和兵器后,无法消化的稀有金属精华!在胃酸里滚磨了亿万年,这是高纯度的记忆合金与玄金混合体!” “工业舍利子啊!” 听到“稀有金属”四个字,原本还在心疼装甲的林婉儿,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一把抢过李夜手里的扩音器,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眼睛里全是绿光。 “停车!不对!靠过去!” 林婉儿指着那颗金球,声音亢奋得发抖:“那一颗至少重一千吨!按市价算……那是几个亿的白银!那是半个大干国库!” “燕一!赵破虏!别管那些烂虫子了!上鱼叉!给我把它捞上来!” “谁敢弄丢了,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鱼!” 李夜看着这个瞬间复活的管家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只要钱到位,古神都敢废。 “配合她。”李夜操控动力甲走向甲板边缘,“这玩意儿密度极大,正好压舱,能让咱们更稳。” 崩! 崩! 崩! 几台改装过的蒸汽起重机同时轰鸣,粗大的合金钢缆带着倒钩鱼叉,呼啸而出。 叮! 叮! 鱼叉精准地卡在结石表面的凹槽中。 “起!!” 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钢缆崩得笔直,甚至弹出了火星。 移动城被这股巨大的重量拽得向一侧倾斜,履带在甲板上犁出深痕。 “地火阀门!全开!” 李夜大吼一声,亲自操控着动力甲拉住主钢缆。 轰!! 尾部喷出暗红色的岩浆火柱。 在千万马力的拉扯下,那颗重达千吨的金黄色“胃结石”,终于破水而出。 咚! 一声巨响,金球重重砸在甲板上。 整座城都下沉了三尺。 “发财了……发财了……”林婉儿扑上去,脸贴在冰冷的金属球上,露出了一脸痴汉般的笑容。 然而,没时间数钱了。 “殿下!前面没路了!” 袁天罡指着前方,“那是……幽门!” 只见酸液沼泽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收缩的肉质括约肌通道。 那是通往雪魔肠道的“幽门”。 此刻,那个通道只剩下一半大小,而且还在不断蠕动闭合。 “冲过去!”李夜下令。 移动城全速撞向幽门。 滋……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卡住了。 通道壁上的肌肉太过强韧,且布满了粘稠的胶质,摩擦力大得惊人。 移动城就像是一颗卡在喉咙里的药丸,进退不得。 “推力不够!摩擦力太大了!”鲁班锁急得满头大汗,“再卡下去,等它完全闭合,咱们就会被挤成铁饼!” “摩擦力大?” 李夜看着周围那一堆堆刚刚被电焦、还在冒油的溶尸虫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那就给它来点润滑剂。” “工兵营!把那些虫子尸体全部扔进粉碎机!” “榨油!” “把那些恶心的粘液和油脂,给我用高压水枪喷到前面的肉壁上!” “是!” 虽然恶心,但在生死面前,没人矫情。 咔嚓咔嚓! 粉碎机轰鸣,无数虫尸被搅碎成绿色的浆糊。 噗! 噗! 噗! 几十道高压油枪同时喷射。 大量的生物油脂和粘液,像瀑布一样覆盖了幽门通道的肉壁。 原本干涩紧绷的肌肉,瞬间变得滑腻无比。 “就是现在!” 李夜猛地将动力杆推到底。 “氮气加速!给老子……挤出去!” 轰!! 地火阀门喷出长达百米的火舌。 在巨量润滑剂的帮助下,寒铁移动城终于克服了摩擦力。 啵! 伴随着一声巨大而怪异的声响,就像是拔出了一个巨大的塞子。 钢铁城市硬生生地从即将闭合的幽门中滑了出去! 视野豁然开朗。 酸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阴冷的死寂气息。 探照灯扫过四周。 这里不再是沼泽,而是一片灰白色的平原。 地面上,插满了无数根高达百丈、如同森林般的白色弯曲巨柱。 那是雪魔的肋骨。 而在那些巨大的肋骨上,挂着一个个如同蝙蝠倒吊般的银灰色金属茧。 它们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在沉睡。 “滴……滴……滴……” 指挥台上的黑匣子,突然接收到了一段奇怪的信号。 不是求救。 是倒计时。 【3……2……1……】 【生物雷达激活。】 【入侵者确认。】 咔嚓。 最近的一根肋骨上,一个金属茧缓缓裂开。 一只猩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死死锁定了刚刚冲出来的寒铁城。 李夜看着那只眼睛,熄灭了手中的雪茄。 “看来,咱们刚出胃袋,又进了兵营。” 他拉动枪栓,嘴角微扬。 “准备战斗。” “这地方的‘钙片’,应该比刚才的结石更硬。” 第52章 巨神的肺叶,摇钱树与“白磷”盛宴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灰白死寂。 悬挂在百米高空的巨大肋骨之上,一只银灰色的金属茧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只半人半虫、背生双翼的怪物从中钻出。 它的翅膀由精钢骨架和某种半透明的生物膜构成,在昏暗的探照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墨家·钢翼夜蛾(变异守卫)】。 “嘶!!” 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复眼锁定了下方的寒铁移动城。 没有任何犹豫,它收拢双翼,如同一枚从天而降的巡航导弹,带着恐怖的动能俯冲而下。 它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撞穿移动城顶部的指挥塔,或者用那双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把那个站在高处的铁皮人(李夜)抓碎。 “空袭!防空炮!”赵破虏大吼,抬枪便射。 子弹打在怪物的金属翅膀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根本无法阻挡它的势头。 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怪物的利爪已经触碰到了移动城的外层装甲。 它预判了落点,利爪猛地收缩,准备深深扣入钢板,以此为支点大开杀戒。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滋溜……” 一声极其滑稽的摩擦声响起。 寒铁移动城刚刚才从布满油脂和粘液的“胃酸沼泽”里挤出来,浑身上下涂满了厚厚一层高纯度的生物润滑油。 钢翼夜蛾那势在必得的一抓,直接抓了个空。 它的利爪在滑腻的装甲板上划出一道毫无阻力的痕迹,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失去了平衡。 “砰!” 这只威风凛凛的墨家守卫,就像个喝断片了的醉汉,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甲板护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把自己撞得七荤八素。 全场死寂。 连准备拼命的近卫军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叶红衣提着动力锤,一脸茫然。 “当然没完。” 李夜操控动力甲大步上前。 他并没有动用热武器,而是随手从旁边的建材堆里,抽出了一根用来搅拌混凝土的粗大螺纹钢。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李夜双手握住钢筋,腰部的液压轴承发出蓄力的嗡鸣。 “全垒打,准备。” 就在那只钢翼夜蛾晃着脑袋,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时。 “呼……” 螺纹钢带着恶风,狠狠抽在了它的脑袋上。 “啪!!” 一声脆响,就像是拍碎了一个烂西瓜。 怪物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瞬间炸裂。 没有鲜血,只有无数散落的精密齿轮,和一具干枯萎缩、身穿墨家工服的侏儒尸体滚了出来。 那是千年前为了适应高空作业,将自己四肢截断、强行塞进机械义肢里的墨家工匠。 “失败的飞升者。” 李夜扔掉弯曲的钢筋,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眼神冷漠,“把自己改成这副鬼样子,最后还不是死在物理摩擦力手里。” 战斗结束得有些儿戏,但战利品的价值却并不儿戏。 林婉儿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第一时间扑向了那个破碎的金属茧皮。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剪刀,剪下一块,用打火机烧,没坏;用匕首割,没断;用力拉扯,竟然弹力惊人。 “这是……记忆金属丝混合了高强度生物蛋白!”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充血,眼睛里仿佛有两个巨大的元宝在旋转。 “殿下!这东西比防弹衣还轻,比钢丝还韧!做成内甲,一件在京城黑市能卖一千两!做成缆绳,永远不会断!” 她转过身,指着头顶那片如同森林般密集的巨大肋骨,以及挂在肋骨上数以千计的金属茧,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那不是茧!那是挂在树上的银票!是钱!全是钱!” “摘下来!把它们统统给我摘下来!” 赵破虏看着那高达百米、滑不留手的巨大肋骨,咽了口唾沫:“林管家,这……这也太高了,爬上去得半天,而且要是惊动了里面的怪物……” “爬个屁。” 李夜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摇钱树”,嘴角勾起一抹工业资本家的坏笑。 “既然摘不到果子,那就把树晃晕。” 他转身冲进指挥室,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鲁班锁!把‘定海陀罗仪’的稳定模式关了!给我切换到‘震动模式’!” “啊?殿下,这会把早饭震出来的!” “少废话!频率调到30赫兹!低频共振!” “嗡!!” 位于移动城底盘中心的巨大星纹钢飞轮,转速骤变。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低频震动波,顺着履带,疯狂地传导至地面的骨骼层。 物理学再次显灵。 那些巨大的白色肋骨,在特定频率的震动下,开始发生剧烈的共振。 哗啦啦…… 挂在上面的金属茧,就像是秋天熟透的柿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原本致命的怪物巢穴,此刻变成了丰收的果园。 “接住!别摔坏了!” 林婉儿指挥着近卫军和工匠,拿着巨大的网兜在下面疯狂接“果子”。 哪怕偶尔有几个茧裂开,里面的怪物还没来得及钻出来,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工兵一喷火器烧成了烤鸡。 “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林婉儿抱着一堆金属丝,笑得像个傻子。 就在全城沉浸在“捡钱”的喜悦中时。 “啊!鬼火!有鬼火!” 正在帮忙搬运的曹公公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一脚踩碎了一块风化的肋骨碎片,脚底突然冒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他吓得拼命跺脚,但这火极其诡异,竟然顺着鞋底往上爬,怎么踩都灭不掉,反而越烧越旺。 “救命啊!这火也是活的!” “别动!” 李夜冲上去,直接用动力甲的铁手一把撕掉了曹公公燃烧的靴子,扔进旁边的雪堆里。 然而,雪并没有灭火。 那团绿火在雪里依然幽幽燃烧,甚至将周围的积雪烧穿了一个大洞。 “这是……” 鲁班锁凑过来,脸色大变,“骨磷!这是高纯度的骨磷!” “雪魔吞噬了亿万生灵,骨骼中的磷元素在肺部沉积,经过亿万年的高压,变成了这种一点就着的鬼东西!” “骨磷?” 李夜看着那团在冰雪中依然顽强燃烧的绿火,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令现代人闻风丧胆的名词……白磷弹。 附着燃烧,不死不休。 这是对付那些再生能力极强的生物(比如太岁、尸潮)的终极杀器。 “好东西。” 李夜眼中的贪婪比刚才看到金属茧时还要炽热。 “工兵营!别光顾着接茧了!” “拿铲子!把地上的这些骨头渣子、粉末,全部给我铲起来装桶!加上水封存!” “这哪里是鬼火,这分明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地狱火’。” 然而,还没等众人把地皮刮干净。 “呜……呜……” 袁天罡所在的气象塔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风!起风了!” 袁天罡抱着气压计,脸上的五官都被吹歪了,“气压骤降!这不是自然风!是……是吸气!” “这头死掉的巨神……在呼吸!”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肋骨森林的深处传来。 这里是雪魔的肺部。 巨大的气压差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超级风洞。 呼!! 狂风裹挟着漫天的骨粉和幽绿色的磷火,形成了一道燃烧的龙卷风,向着寒铁移动城席卷而来。 风速瞬间超过了十二级! “抓地力不够!我们要被吸进去了!”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疯狂倒退的速度读数,绝望大喊。 移动城虽然有陀罗仪不会翻,但在这种恐怖的风洞效应下,它就像一片树叶,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 一旦撞上那些巨大的肋骨,必死无疑。 “想吸我?”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看着前方那道燃烧的磷火龙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就看谁更硬!” “地火阀门!反向全开!给我喷!” “林婉儿!把刚才收的那些记忆金属丝拿出来!” “干嘛?”林婉儿死死护着怀里的宝贝。 “编网!做锚!” 李夜大吼,“用蒸汽弹射器打出去!把网扣在地面的骨刺上!把这座城给我钉死在地上!” 崩! 崩! 崩! 数十张由记忆金属丝编织而成的巨网,带着沉重的合金倒钩,呼啸而出。 倒钩深深嵌入地面坚硬的骨骼凸起。 吱嘎!! 金属丝绷得笔直,发出了类似琴弦崩断前的哀鸣。 但在记忆金属那变态的韧性下,它们撑住了。 寒铁移动城尾部喷吐着长达百米的岩浆火舌,身体被几十张巨网死死拉住。 就像是一只在台风中死死抱住树枝的甲虫,硬生生地在燃烧的龙卷风中定住了身形。 一刻钟后。 “呼吸”停止。 风暴骤歇。 漫天的骨粉和磷火缓缓散去。 “活……活下来了……”众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然而,当尘埃落定,探照灯的光柱再次照向前方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肋骨森林的尽头,那片被风暴清理干净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悬挂在半空中的青铜站台。 那是一座千年前的……【墨家·体内空港】。 而在空港那布满灰尘的停机坪上,静静地停泊着一架造型奇特、双翼如同展开的鹰隼般的巨型机械。 【墨家·穿云梭(重型运输机残骸)】。 它虽然锈迹斑斑,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 那是飞越前方断崖(雪魔气管断层)的唯一希望。 “找到了……” 李夜看着那架运输机,心脏狂跳。 只要修好它,移动城就能插上翅膀! “滴……滴……”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的黑匣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夜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凝固。 信号源就在那架运输机里。 那不是求救信号。 那是一段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音频。 “咔嚓……咔嚓……” 那是咀嚼骨头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架早已废弃千年的运输机里,享用着它的“正餐”。 第53章 工业熏蒸,给蚁后的一剂“白磷”猛药 “咔嚓……咔嚓……” 声音在空旷的肺部空腔内回荡,像是有几万把生锈的剪刀在同时剪切铁皮。 寒铁移动城此时就像一只趴在悬崖边的钢铁巨兽,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气管断层”,只有几根锈迹斑斑、粗如水桶的青铜锁链,连接着那座悬浮在深渊之上的停机坪。 而在那座孤岛般的平台上,停泊着那架墨家传说中的重型运输机……【穿云梭】。 “别装死,干活了。” 李夜操控动力甲,一只铁手像提溜小鸡一样,将缩在角落里的“002号员工”曹公公拎了出来。 “殿下!使不得啊!那是绝地!那是死地!”曹公公脸上的粉底都哭花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那里面的阴气比咱家的洗脚水还重!去了就是送死啊!” “少废话,把你的雷达伸出去。” 李夜无视了他的哀嚎,直接抓着曹公公那只拿着拂尘的手,伸向了那架运输机。 滋滋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曹公公手中那柄原本烧焦了半截的拂尘,上面的兽毛突然像通了高压电一样,根根笔直竖起,甚至冒出了缕缕青烟和焦糊味。 “啊啊啊!!” 曹公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嘴里还在胡言乱语:“百万大军!里面有百万大军在吃铁!那是地狱!那是修罗场!” “百万大军?”李夜眯起眼睛,看着那架静静停泊的巨物,“看来这飞机里,住客不少啊。”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林婉儿,举着望远镜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恐惧? 不。 那是看到金山时的生理性痉挛。 “那是……铝锂合金!” 林婉儿猛地放下望远镜,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病态的潮红,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是墨家失传的航空铝锂合金!一斤抵十斤黄金!而且耐腐蚀、重量轻!只要把它拆了,移动城的减重计划就能完成一半!咱们能省下几万吨的煤!”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近卫军,算盘珠子拨得火星四溅:“拆!必须拆!哪怕里面住着阎王爷,也得把这层皮给我扒下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而在林婉儿眼里,这架飞机就是一堆长了翅膀的银票。 “工兵营,跟上。近卫军,喷火器准备。” 李夜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拆迁队”踏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悬空平台。 走近了才发现,这架宏伟的【穿云梭】早已千疮百孔。 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手指粗细的小洞,边缘呈现出被酸液腐蚀后的焦黑色。 透过破洞,隐约可见内部的龙骨结构已经摇摇欲坠。 “这得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一名工兵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将手中的合金撬棍插进舱门缝隙,想要撬开大门。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足有手腕粗的合金撬棍,竟然像根脆饼干一样,被从门缝里伸出来的东西一口咬断! “退后!”李夜大吼。 哗啦啦!! 舱门的缝隙中,瞬间涌出了如潮水般的银白色小虫。 它们只有拇指大小,却长着一对硕大无比、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颚齿。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变异铁颚白蚁。】 【特性:吞噬金属,分泌高浓度甲酸,群体意识。】 【评价:工业文明的终结者,它们能把一艘航母当成下午茶吃掉。】 “开火!”赵破虏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打在虫潮中,却收效甚微。 这些虫子太小、太硬,子弹要么打空,要么在它们圆滚滚的甲壳上跳弹,反而差点误伤自己人。 “嘶!” 蚁群并没有被吓退,反而被金属的味道激怒了。 它们像银色的水银一样漫过地面,疯狂地扑向众人的装备。 “啊!我的腿!” 一名近卫军惨叫,几只白蚁钻进了他的护腿缝隙,一口咬穿了钢板,开始啃噬里面的血肉。 “滚开!” 叶红衣娇喝一声,手中动力锤狠狠砸下。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震死了一片白蚁。 但更多的白蚁顺着动力锤的柄爬了上来,钻进了动力甲的关节缝隙。 滋滋滋! 几根液压管瞬间被咬断,红色的液压油喷涌而出。 “该死!这玩意儿专咬关键部位!”叶红衣狼狈地甩动着手臂,动力甲的动作变得迟缓卡顿,“李夜!物理攻击没用!它们数量太多了!” “物理没用?” 李夜开启热成像模式。 视野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 在机腹深处的货仓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红得发紫的热源正在不断蠕动。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五丈、腹部臃肿如储油罐的“白蚁女皇”。 它正趴在飞机的引擎核心上,大口啃食着那些珍贵的星纹钢零件,并源源不断地产下工蚁。 “擒贼先擒王。” 李夜看着那个巨大的热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喜欢钻缝隙,那就给你们来个全覆盖。” 他猛地一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强攻。 “工兵营!把咱们之前收集的‘骨磷’和‘深海鲸油’给我搬上来!” “殿下,您要干什么?”鲁班锁看着那一罐罐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危险品,头皮发麻。 “干什么?”李夜狞笑一声,指着飞机那巨大的进气道,“给它们做个‘工业熏蒸’。” “把骨磷混进鲸油里,塞进所有的通风口和进气道!把舱门给我焊死!”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数枚特制的引信被拉响。 李夜操控动力甲,用尽全力,将那扇沉重的货仓大门暴力合上,并用几根钢筋死死卡住。 呼!! 机舱内瞬间变成了炼狱。 骨磷接触空气自燃,瞬间释放出数千度的高温和剧毒的五氧化二磷烟雾。 这种火,水浇不灭,土埋不熄,它像是有生命的恶魔,顺着蚁道,钻进每一个缝隙,寻找着每一丝氧气。 “吱吱吱!!” 机舱内传来了蚁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透过厚重的机身,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整架运输机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那只巨大的蚁后正在里面疯狂打滚。 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火光冲天,银白色的虫潮在烈火中瞬间卷曲、爆裂,化为灰烬。 “不!!” 一声比蚁后还要凄厉的尖叫响起。 林婉儿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看着那被烧得通红、甚至开始微微变形的机身蒙皮,心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别烧了!那是铝合金!熔点低!再烧就化成水了!” “李夜!你在烧我的钱!你在烧我的命啊!” 李夜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团火光。 “婉儿,这叫去芜存菁。烧不掉的,才是好东西。” 一刻钟后。 震动停止了。 惨叫声消失了。 李夜走上前,一脚踹开已经冷却的舱门。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原本密密麻麻的蚁群已经彻底消失,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粉末……那是白蚁吃掉金属后无法消化、被高温烧出来的“纯铁精粉”。 而在机舱深处,那只不可一世的蚁后,已经变成了一具巨大的、蜷缩的焦炭空壳。 虽然内饰全毁,但核心的龙骨结构和引擎主体因为是耐高温的星纹钢,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这……这是……” 鲁班锁戴着防毒面具冲进去,剖开了蚁后焦黑的腹部。 里面竟然滚出了几个完好无损的、半透明的囊袋,里面装着满满的高浓度绿色酸液。 “生物甲酸!”鲁班锁惊喜大叫,“这蚁后的酸液囊是耐高温生物材料!这些酸液配合咱们之前的锌板,正好可以制作大功率的‘酸性电池组’!移动城的备用电源有着落了!” 李夜没有理会这些边角料,他径直走向驾驶舱,检查那台幸存的引擎。 擦去表面的黑灰,露出了下面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并非普通的蒸汽机。 它没有锅炉,只有一排排粗大的喷射管和煤粉注入阀。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固态煤粉脉冲爆震引擎。】 【状态:完好/待激活。】 【功能:无需水源,直接喷射微粉化煤炭进行高频爆震,产生恐怖推力。】 “脉冲爆震……”李夜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这正是移动城急需的‘助推器’!有了它,咱们就能在没水的地方也能加速!” 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 崩! 脚下的停机坪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刚才的白磷高温和蚁后的剧烈挣扎,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接移动城与停机坪的四根青铜锁链,其中两根因为金属疲劳,瞬间崩断! “啊!!” 平台剧烈倾斜。 整座悬空岛开始向深渊滑落。 “跑!快跑!平台要塌了!”赵破虏大吼。 “来不及了!”李夜看着那正在扩大的裂缝和倾斜的角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现在撤退,这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飞机就会坠入深渊。 那是几万吨的特种钢! 那是脉冲引擎! 那是林婉儿的命! “既然拆不走,那就整机打包!” 李夜猛地转身,冲向移动城的尾部绞盘。 “把主钢缆给我扔过来!扣在飞机的起落架上!” “殿下!您疯了?这会把移动城也拽下去的!” “拽下去?那就看是谁的劲大!” 李夜操控动力甲,一把抓住那根粗大的合金钢缆,在平台彻底崩塌的前一秒,死死扣在了运输机的前起落架上。 “全速倒车!” 李夜对着通讯器怒吼,“把这架飞机给我拖过来!架在断崖上!” “咱们没路了?那就用这架飞机,给老子搭一座桥!” 轰隆隆!! 寒铁移动城的履带疯狂反转,卷起漫天火星。 一场与地心引力的拔河比赛,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轰然爆发。 第54章 史上最昂贵的“过桥费”,脉冲引擎与气管风洞 “崩!!” 一声足以让心脏骤停的金属断裂声,在万丈深渊上空炸响。 那座悬浮了千年的青铜停机坪,终于不堪重负,像一块破碎的饼干,带着漫天烟尘轰然坠落。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绞盘发出了濒临爆炸的尖啸。 那根只有手臂粗细的主钢缆瞬间绷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死死拉住了那架正在下坠的【穿云梭】运输机。 但这根本不是救援,这是自杀。 数万吨的下坠势能,瞬间转化为了恐怖的拖拽力。 “滋啦!!” 移动城的履带在地面上犁出了深达数米的火星沟壑,底盘龙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半个车身已经被拽出了悬崖边缘,悬空在无底的黑暗之上。 “完了!要掉下去了!”曹公公死死抱着栏杆,两腿之间已经湿了一片,尖叫声比气笛还响,“松手!快松手啊!把那破飞机扔了!” “松手就是死路。” 李夜站在倾斜了三十度的指挥台上,单手扣死操纵杆,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个正在梭哈的疯子。 “鲁班锁!陀罗仪配重全开!向内侧倾斜!” “殿下!这会把底盘扭断的!” “断了也比摔成铁饼强!给老子……甩!” 嗡!! 位于底盘中心的【定海陀罗仪】爆发出了恐怖的进动效应。 数万吨的移动城像是一个巨大的不倒翁,硬生生地违背了重力,将重心死死压回了崖岸内侧。 以此为支点。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利用平台崩塌的惯性,将那架连着钢缆的巨型运输机,像甩流星锤一样,狠狠甩向了断崖对岸。 呼!! 巨大的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穿云梭】那坚硬的机头,像是一枚攻城凿,狠狠撞入了对岸的岩层之中。 机身横跨深渊,机尾勉强搭在移动城这边的悬崖边缘。 一座史上最昂贵、由上古神机尸体构成的“铝锂合金大桥”,架好了。 全场死寂。 只有深渊下的寒风,吹过机身破洞时发出的呜咽声。 “过……过去?”赵破虏看着那架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声的飞机,咽了口唾沫,“殿下,这玩意儿能扛得住咱们几万吨的城?” “扛不住也要扛。”李夜冷冷道,“这是唯一的路。”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龙伯之心】的电压已经蓄满。 “减重。”李夜的声音冷酷如铁,“除了核心动力、燃料和食物,所有外挂的备用装甲、刚才收集的低价值废铁,全部扔下去。” “还有……”李夜指了指后甲板上那个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金疙瘩,“把那个扔了。” 那是曹公公拼死从飞艇残骸里带出来的……纯金打造的司礼监轿子。 “不!那是咱家的命!”曹公公扑上去,死死抱住轿杠,“这是万岁爷赐的!里面还有咱家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谁敢动,咱家就跟谁拼了!” “拼命?” 李夜操控动力甲走过去,巨大的机械手掌一把捏住了轿子的顶盖。 “曹公公,物理学不讲情面。这轿子重两吨,等于压垮骆驼的一千根稻草。” “你是想抱着金子死在深渊里,还是想活着去对面数煤球?” 没等曹公公回答。 李夜机械臂发力,直接将那顶奢华至极的黄金轿子,连同里面的珠宝,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深渊。 “啊!!” 曹公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接心疼得昏死过去。 “全员抓紧!冲刺!” 李夜没有丝毫怜悯,猛地推下动力杆。 轰!! 地火阀门喷出百米火舌,【龙伯之心】释放出狂暴的生物电流。 寒铁移动城发出一声咆哮,履带卷起火星,义无反顾地碾上了飞机的机背。 吱嘎……吱嘎…… 脚下的“桥面”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 机翼开始弯曲,铆钉像子弹一样崩飞。 “快!快!快!”林婉儿死死盯着窗外,手里抓着的算盘已经被她捏成了粉末,“那是航空铝!那是我的钱!撑住啊!别断啊!” 就在移动城行驶到深渊正中央时。 呼!! 下方的无底深渊中,突然喷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上升气流。 整座移动城被这股气流托得猛地向上一窜,履带甚至短暂地悬空了半秒。 “怎么回事?地震了?”鲁班锁大惊。 “不是地震!” 被绑在气象塔上的袁天罡,顶着十二级狂风大吼,脸上的肉都被吹得波浪起伏:“是咳嗽!这头雪魔的气管痉挛了!它在咳嗽!快跑!下一波就是吸气了!” 借着这股“咳嗽”的托力,移动城的重量瞬间减轻了三成。 “天助我也!” 李夜眼中精光暴涨,将油门彻底踩死。 “给老子……飞过去!” 轰隆隆!! 钢铁巨兽带着滚滚黑烟,像是一头跃出水面的鲸鱼,在机身彻底断裂的前一秒,重重地砸在了对岸的岩石上。 刚才还作为桥梁的【穿云梭】,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咔嚓! 一声脆响,机身从中间折断。 这两截价值连城的上古神机,带着无数珍贵的零件和未拆解的材料,翻滚着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不!!” 林婉儿趴在后窗上,发出了比曹公公还要凄厉的哀嚎,仿佛掉下去的是她亲儿子。 “五百万两……那是五百万两啊……”她瘫软在地,双目无神。 “别嚎了。”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他指了指移动城的尾部,那里多了一个造型狰狞、布满喷管的巨大装置。 “最值钱的心脏,老子早就拆下来挂在车屁股上了。” 那是【墨家·固态煤粉脉冲爆震引擎】。 越过断崖,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这并不是出口,而是进入了更深层的地狱。 前方是一条直径数十里的巨大管状通道。 内壁布满了类似软骨的白色环状结构,空气在这里被加速,形成了天然的恒定风洞。 雪魔的支气管。 “风向……顺风!风速八十节!”袁天罡看着爆表的风速仪,大喊道。 “好极了。” 李夜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风洞,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升帆!” 哗啦! 移动城两侧,几张巨大的、由飞艇蒙皮改装的“侧翼帆板”猛地展开。 狂风灌入,推背感瞬间袭来。 “但这还不够。”李夜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新按钮上,“既然进了高速路,那就得换个跑法。” “脉冲引擎,启动!” “燃料注入:黑铁森林特制铁木炭粉!” 嗤!! 尾部的脉冲引擎喷口,瞬间喷出了大量黑色的微粉化煤尘。 紧接着,高频点火。 砰! 砰! 砰! 砰! 不再是蒸汽机的轰鸣,而是如同重机枪扫射般密集的爆震声。 每一次爆震,都产生一股推力。 每秒钟一百次! 轰!!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喷出了一道长达两百米的蓝色脉冲火焰。 速度表上的指针,瞬间突破了红线。 六十码……八十码……一百码! 一百二十码! 这座数万吨的钢铁城市,在风洞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疯狂狂飙。 “太快了!要飞起来了!”鲁班锁吓得抱头鼠窜。 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前面有东西!是雷区?”赵破虏大吼。 李夜眯起眼睛。 那不是雷区。 那是漂浮在气管风洞中的“尘埃”……无数被吸入雪魔体内的、早已风干的鸟类和飞行巨兽的尸体。 它们在风洞中碰撞、翻滚,如同幽灵般的陨石带。 “撞过去!” 李夜没有减速,反而开启了【龙伯之心】的电击护盾。 砰! 砰! 啪! 巨大的尸体撞在移动城的装甲上,瞬间被高压电和动能撞成齑粉。 然而,真正的关卡在尽头。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座横亘在气管中央的巨大网状设施。 那并非墨家的造物,而是雪魔体内进化出的“纤毛过滤网”。 无数根粗如巨树的肉质纤毛在疯狂摆动,拦截一切试图进入肺部的异物。 而在那密集的纤毛丛中,趴着一只体型如山、背部背着巨大风箱状器官的机械生物。 【墨家·风箱守卫(肺部清洁工/五号机衍生物)】。 它长得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吸尘器与螃蟹的结合体。 感应到高速冲来的寒铁城,这头怪物缓缓转过身,张开了那个直径三十丈、布满旋转刀片的进气口。 “呜!!”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次声波咆哮响起。 它把这座飞驰的城市,当成了一块巨大的、需要被清理的“浓痰”。 “想吸我?” 李夜看着那个黑洞洞的进气口,眼中的绿光比仪表盘还要亮。 他猛地推下【脉冲引擎】的“加力燃烧”杆。 “那就看看,是你的肺活量大,还是老子的火气大!” “全速……撞击!” 第55章 给巨神的肺部做个“支架”,风箱守卫的爆裂终章 “崩!崩!崩!” 这声音不像是在开车,倒像是在爆米花机里炸钢珠。 寒铁移动城的龙骨发出了濒临散架的哀鸣。 在脉冲引擎的推力和前方那个巨大“吸尘器”的拉扯下,速度表指针疯狂颤抖,直接顶到了红线外的未知区域……一百五十码。 “底盘要散了!铆钉崩飞了三百颗!”鲁班锁抱着一根立柱,整个人横在半空,脸皮被过载的重力扯得像张大饼,“殿下!那是‘风箱守卫’的暴食模式!它要把咱们吸进去嚼碎了!” 挡风玻璃外,那个直径三十丈的进气口越来越大。 那根本不是一张嘴,而是一座由无数层交错旋转的高锰钢刀片构成的深渊。 刀片高速旋转,带起的气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漩涡。 任何被吸进去的东西,哪怕是铁锭,也会在瞬间变成微米级的金属粉尘。 这头负责清理雪魔肺部的机械巨兽,显然把寒铁城当成了一口必须咳出去的陈年浓痰。 “嚼碎我?”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护目镜后的双眼倒映着那恐怖的绞肉机,嘴角却勾起一抹疯魔的狞笑。 “它的肺活量既然这么大,不请它抽根劲大的,岂不是显得我不懂礼数?” 李夜猛地拍下通讯器按钮,声音冷酷如铁: “工兵营!把剩下的‘骨磷’和‘深海鲸油’桶全部推到车头!立刻!” “殿下,那是剧毒易爆品啊!” “少废话!那是给它准备的特供‘雪茄’!” 距离撞击还有十秒。 几十个画着骷髅标志的铁桶被推上了车头甲板。 “弹射!” 李夜操控动力甲的远程控制端,启动了车头的简易投石机。 呼!! 数十桶装满了高纯度骨磷和鲸油的“毒药”,顺着那股恐怖的吸力,像是一颗颗黑色的药丸,精准地飞入了风箱守卫那旋转的刀片巨口之中。 “咔嚓!” 铁桶被刀片瞬间绞碎。 里面的东西,在接触到怪物体内高温燃烧室的瞬间…… 轰!! 并非火光冲天,而是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仿佛在巨兽的肚子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骨磷遇氧自燃,鲸油附着爆燃。 风箱守卫那原本精密运转的体内气压瞬间紊乱。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发出了类似哮喘病人窒息般的剧烈呛咳。 “咳咳……咳!!” 进气口的旋转刀片因为内部爆炸而卡顿,一股浓烈的黑烟夹杂着绿色的生物液,从它的嘴里喷了出来。 吸力骤停! “就是现在!” 李夜眼中精光暴涨,猛地拉起操纵杆,同时将定海陀罗仪的姿态调整到仰角三十度。 “给老子……撞!” 轰隆!!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枚巨大的攻城凿,利用这瞬间的惯性,狠狠撞在了风箱守卫那厚重的下颚装甲上。 车头的撞角……也就是原01号掘进机的铲斗,深深刺入了怪物的装甲缝隙。 火星四溅,钢铁扭曲。 巨大的动能将这头如山岳般的怪物撞得向后仰倒,露出了腹部那还在喷火的进气道缺口。 “卡住了!咱们卡在它嘴边了!”赵破虏大吼。 “卡住正好。”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让移动城在怪物身上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甩尾掉头”。 车尾那根粗大狰狞的【脉冲爆震引擎】喷口,此刻正对着怪物那炸裂的进气道。 距离,负五米。 直接捅进去了。 “来,张嘴。”李夜狞笑一声,将动力推杆一推到底,“给你的肺部做个高温支架!” “脉冲引擎……全功率爆震!” 砰! 砰! 砰! 砰! 不再是推进,而是纯粹的武器化输出。 每秒一百次的高频煤粉爆震,化作一道长达百米的蓝色等离子火柱,顺着风箱守卫的喉咙,以此生最狂暴的姿态灌了进去。 这是一场工业级的“胃镜手术”。 “嗷!!” 风箱守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体内的精密零件在几千度的高温冲击下瞬间融化、甚至气化。 “别光顾着烧!看背上!看背上!”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林婉儿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她趴在窗户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双眼放出的绿光比脉冲火焰还要亮。 “那个鼓起来的东西!那个在抽搐的风箱!那是【墨家·恒压增压阀】!那是核心技术啊!” 林婉儿算盘打得飞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那东西能让咱们的锅炉效率翻倍!能让咱们跑出两百码!别炸烂了!那是钱!那是我的命根子!” “叶顾问!听到了吗?”李夜大吼,“客户要求保全尸!” “收到!” 一道红色的身影顶着高温蒸汽,直接跳上了怪物的背部。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手持那柄重达千斤的蒸汽动力锤,在林婉儿的“远程声控”指导下,锁定了连接风箱的几根粗大生物管线。 “左边那根红色的!那是液压管!砸断它!” “好嘞!” 轰! 叶红衣一锤砸下,液压油喷涌如泉。 “右边那根蓝色的!那是神经束!切了!” 滋滋滋! 链锯剑横扫,火星飞溅。 失去了神经连接和压力调节,风箱守卫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像个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剧烈膨胀。 体内的脉冲火焰还在疯狂灌入,压力无处宣泄。 “撤!要炸了!” 李夜猛地松开刹车,移动城借着反冲力向后弹射。 下一秒。 啵!!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裂声响彻风洞。 风箱守卫的腹部直接炸开,漫天绿色的生物液混合着无数烧红的齿轮、轴承,如同一场钢铁暴雨般哗啦啦落下。 那头不可一世的拦路虎,此刻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山。 唯独背部那个巨大的青铜风箱,因为叶红衣的“物理切除”,完好无损地滚落在一旁。 “停!停车!” 林婉儿第一个冲出舱门,连防毒面具都没戴好,就扑向了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风箱。 “我的增压器……我的大宝贝……”她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一脸痴迷,随即转头对着工匠们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搬啊!连这地上的螺丝钉都给我扫干净!这可是高锰钢!” 李夜看着这一幕,点燃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这女人,以后要是死了,肯定是死在数钱的路上。” 清理完战场,寒铁移动城装上了新的“肺活量挂件”,再次启程。 越过风箱守卫的尸骸,前方的风洞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不再是单一的管道,而是出现了无数个如同蜂巢般的分岔口。 【墨家·支气管迷宫】。 这里没有狂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黑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在迷宫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停泊着十几座钢铁残骸。 那是十几座小型的移动堡垒。 有的只有房子大小,有的如同一辆列车。 它们早已锈迹斑斑,被厚厚的灰尘和菌毯覆盖。 它们是几百年前,甚至是千年前,试图穿越这片死地却最终失败的逃难者。 这里是一座钢铁坟场。 “殿下……”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曹公公,突然哆嗦起来。 他手里那把烧焦的拂尘,此刻不再指向某一个方向,而是像个坏掉的指南针一样,疯狂乱转。 “这里的阴气……不对,是怨气……太重了……” 曹公公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那些死城里……有东西在看着咱们。不是活人……是那种死不瞑目的‘脏东西’。” “脏东西?”李夜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 “滴……滴……” 指挥台上的青铜黑匣子,那个从维修站带出来的古老仪器,突然亮起了一盏猩红的指示灯。 它接收到了一段来自正前方那座最大残骸的微弱信号。 没有杂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只有两个字: 【快跑。】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那座早已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骸顶部,一座锈死的双联装重炮塔,竟然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寒铁移动城的驾驶舱。 “诈尸了?”赵破虏大惊失色。 李夜掐灭烟头,手按在了“没良心炮”的发射钮上,眼神冰冷。 “死人就该有个死人的样子。”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它体面。” 第56章 亡灵的“膝跳反射”,史上最昂贵的工业葬礼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支气管迷宫千年的死寂。 那座锈死在“定远号”残骸顶部的双联装重炮塔,炮口喷出了一股浑浊的黑烟。 一枚布满了绿锈、足有水桶粗细的实心穿甲弹,带着并不算太强的动能,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 “规避!右满舵!”赵破虏吓得脸都绿了,这可是近距离直射! 然而,李夜站在指挥台上,手里夹着的雪茄甚至没有抖一下。 他看着那枚出膛后速度明显不对劲的炮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慌什么?那是千年前的黑火药,早就受潮成泥了。” 李夜单手轻推操纵杆,寒铁移动城的尾部喷口微微调整角度。 庞大的钢铁城市就像是一条灵活的胖头鱼,在空中做了一个轻巧的“摆尾”动作。 “噗通!” 那枚原本瞄准了驾驶舱的炮弹,在距离移动城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就像个力竭的老头,无力地坠入了下方的酸液沼泽中,激起了一滩冒着泡的腐蚀性浪花。 全场死寂。 刚才还如临大敌的近卫军们,看着那个连个响都没听到的水花,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这就……完了?”叶红衣提着动力锤,一脸不可置信。 “不然呢?”李夜打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风洞中回荡,带着一股欠揍的慵懒:“几千年的老古董,火药都馊了,也就是个听个响的水平。这不叫攻击,这叫机械性的‘膝跳反射’。” “膝跳反射?”鲁班锁一愣。 “受到热源刺激,残留的生物电触发了击发机。”李夜指了指移动城正在散热的锅炉,“咱们太热了,把这堆废铁给‘烫’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 此时,林婉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那座虽然哑火、但炮管依然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炮塔,眼睛里的绿光比仪表盘还要亮。 “那是……耐酸合金炮管!那是紫铜传动轴!”林婉儿尖叫道,一把按住赵破虏准备开火的手,“别开炮!一枚炮弹五十两!咱们直接抢!那是我的炮!谁敢炸坏了我跟谁急!” “听到了吗?”李夜耸了耸肩,“管家婆发话了,为了省钱,执行‘跳帮战’。” “工兵营,上钩锁!把这座‘定远号’给我拖过来!咱们去给老前辈们收尸……顺便继承遗产。” …… “崩!崩!崩!” 数十根带有倒钩的合金钢缆呼啸而出,死死扣住了“定远号”那锈迹斑斑的装甲板。 寒铁移动城靠了上去,巨大的履带直接碾上了残骸的边缘,将其死死压住。 “上!”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一马当先,直接踹开了那扇变形的气密门。 并没有预想中的伏击,也没有僵尸跳出来咬人。 舰内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一股浓烈的陈腐霉味。 但当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走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廊两侧,挂满了干枯的尸体。 这些尸体并非死于他杀,而是死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改造”。 他们的四肢已经被截去,取而代之的是直接插入墙壁的机械杠杆和传动连杆;脊椎上插着粗大的铜管,连接着头顶的蒸汽管道。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这艘船的零件。 “人机共生……”鲁班锁摘下帽子,声音颤抖,“当年撤退时,动力炉故障,为了维持飞船运转,墨家先人……用自己的命去填了传动轴。” “这就是墨家。”李夜看着那些尸体,眼神复杂,“比机器还像机器。” 众人一路深入,来到了那座刚刚开火的主炮塔控制室。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诈尸”的真相。 炮手座上,坐着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 但在他的脊椎骨和后脑勺上,生长着一团团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诡异真菌。 这些真菌像是有呼吸一样,随着周围温度的升高而频频闪烁。 “感热生物菌。”李夜用镊子夹起一点菌丝,“这种东西对红外线极度敏感。咱们移动城的锅炉热浪传过来,刺激了真菌,真菌释放生物电流,通过脊椎神经,拉动了那根早已锈死的发射杆。” “原来是菌子在开炮……”赵破虏一脸便秘的表情。 “这菌子能发电?”鲁班锁却是眼睛一亮,掏出瓶子就要装样本。 “别光顾着菌子!”林婉儿不知何时挤了进来,她无视了那恐怖的骷髅,指着真菌生长的基座……那是一块块厚实的紫铜板,“那是极品紫铜!导电性最好的紫铜!快!把菌子刮了!铜板撬走!这可是做子弹壳的顶级材料!” 在林婉儿的指挥下,原本诡异的灵异现场,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拆迁工地。 李夜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舰长室。 那台还在闪烁红灯的黑匣子就在桌上。 “快跑……快跑……” 那个声音依然在循环播放。 李夜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只是一个死循环的机械录音装置。 发条卡住了,所以这一句话,在这里重复了整整一千年。 “根本没有活人。”李夜关掉了录音,世界终于清静了,“所谓的‘快跑’,不过是千年前舰长下达的最后一道无法执行的命令。” 他看着窗外那漆黑的风洞,仿佛看到了千年前,这艘船动力尽失、被困死在这里的绝望。 “尘归尘,土归土。” 李夜转过身,声音冷酷而理智:“把这艘船上有价值的零件……那座双联装炮塔、主传动轴、还有那个没炸完的弹药库,全部拆走。” “这是对工业造物最大的尊重……让它们在我们的城上,继续发光发热。” 这就是工业葬礼。 没有哀乐,只有气割枪的滋滋声和扳手的撞击声。 “殿下!好东西!大宝贝!” 就在这时,货仓方向传来了林婉儿惊喜的尖叫声。 李夜走过去一看,只见几个密封完好的铅箱被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淡蓝色的、像冰砖一样的东西。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固态氧气砖。】 【功能:高压压缩技术,一块砖可供百人呼吸一天。】 【评价:在雪魔的肺里,这比金砖还贵重。】 “氧气!全是固态氧!”林婉儿抱着一块冰凉的氧气砖,脸都在蹭,“有了这个,哪怕以后咱们去了高原,或者潜入水底,都不怕憋死了!这可是战略物资啊!” “搬!一块别剩!”李夜大手一挥。 半个时辰后。 “起!!” 伴随着蒸汽起重机的轰鸣,那座重达百吨的双联装炮塔被连根拔起,像是一颗巨大的牙齿,被吊装到了寒铁移动城的侧翼甲板上。 虽然火控系统坏了,但这门炮的炮管是极为罕见的“耐酸合金”,正好用来发射特种腐蚀弹。 “定远号”被拆得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像是一具被剔光了肉的鱼骨头,凄凉地躺在停机坪上。 “走吧。”李夜点燃一根雪茄,“下一站。” 然而。 就在移动城刚刚收回钢缆,准备倒车离开时。 “啊!!” 一直在旁边负责警戒的曹公公,突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手里那柄拂尘,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每一根毛都炸了起来,而且死死地指向……脚下。 也就是这片“死城坟场”所在的支气管肉壁。 “动了!地动了!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曹公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爬,“那是……那是活的!” “轰隆隆!!” 整个坟场开始剧烈震动。 这不是地震。 只见地面那些原本坚硬的白色软骨,突然开始剧烈蠕动,分泌出大量的粘液。 紧接着,无数条粗如巨树、通体粉红、长满了无数细小倒刺的巨型肉触手,从肉壁的缝隙中轰然钻出。 那场面,就像是大地长出了无数条舌头。 “那是……雪魔的肺部纤毛?”袁天罡在气象塔上惊恐大吼,“它感应到了这里堆积了太多的‘异物’!它启动了自动清理程序!它要把这些垃圾扫进消化液里!” 清理。 对于雪魔来说,这些停泊了千年的残骸,包括现在的寒铁移动城,都只是卡在肺泡里的灰尘。 “哗啦啦!!” 几条巨大的触手卷起那艘已经被掏空的“定远号”残骸。 坚硬的合金龙骨在触手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仅仅几秒钟,那艘百米长的战舰就被绞成了一团废铁球,然后被触手狠狠拖入下方裂开的深渊之中。 那里,是翻滚着强酸的消化池。 “跑!全速倒车!”李夜瞳孔骤缩。 但这清理机制来得太快太猛。 “啪!啪!” 两条粉红色的触手如同巨蟒出洞,瞬间缠住了寒铁移动城的左侧履带。 巨大的拉力传来,移动城猛地一倾,竟然被拖得向深渊滑去。 “又是拔河?”赵破虏大吼,“殿下,这次拔不动啊!这触手太多了!”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挥舞的触手,就像是一片肉色的森林,正在疯狂收割一切非生物体。 “拔不动?”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看着那些贪婪的触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它想吃垃圾?那就给它喂点‘硬菜’!” “工兵营!把刚才从‘定远号’上拆下来的那个废弃反应堆给我推下去!” “殿下!那个反应堆虽然熄火了,但里面的辐射值爆表啊!”鲁班锁惊道。 “就是要辐射!”李夜大吼,“这玩意儿是生物!它怕辐射!” “给老子……投喂!” “轰!” 那个被铅封的废弃反应堆,被起重机像扔保龄球一样,狠狠砸进了那堆缠绕履带的触手群中。 铅封破裂。 幽绿色的辐射光芒瞬间爆发。 “滋滋滋!!” 就像是把烧红的烙铁扔进了蚂蟥堆里。 那些原本死死缠住履带的粉红触手,在接触到高强度辐射的瞬间,剧烈抽搐起来。 表皮迅速溃烂、起泡,发出了凄厉的生物尖啸。 它们本能地松开了这个“烫手”的铁疙瘩,疯狂向地下缩去。 “就是现在!脉冲引擎!最大功率!” “轰!!” 趁着触手松开的瞬间,寒铁移动城尾部喷出百米蓝焰,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牛,疯狂冲出了这片正在“蠕动清理”的坟场。 身后,传来了无数残骸被拖入深渊的轰鸣声。 那是一场机械文明的末日葬礼。 “呼……呼……” 众人瘫软在甲板上,看着身后那片已经变成肉色深渊的停机坪,心有余悸。 “差点就成了灰尘被扫走了……”林婉儿抱着氧气砖,脸色惨白。 李夜站在指挥塔上,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黑暗的尽头。 在那里,在这片充满了死亡与清理的肺部迷宫深处,有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一座悬浮在气管交叉口的古老灯塔。 【墨家·肺部导航站】。 “找到了。” 李夜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是路标。” “通往这头怪物心脏……也是通往机关城坠落点的唯一路标。” “全速前进!在下一波清理开始前,冲过去!” 第57章 肺叶灯塔:用管风琴演奏的“地狱导航”,与疯狂的空... “嗡!!” 这声音不像是风声,倒像是几万个冤魂趴在耳边同时吹响了唢呐。 寒铁移动城刚刚冲出那片触手横行的坟场,视野便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空腔……雪魔的“肺泡大厅”。 而在无数道乱流交汇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宏伟得近乎神迹的青铜建筑。 【墨家·肺部导航站】。 它没有墙壁,没有地基,完全由成千上万根粗细不一、长短各异的青铜管错落拼凑而成。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架悬在深渊之上的巨型管风琴。 雪魔那紊乱的呼吸气流穿过这些铜管,奏响了一曲震耳欲聋、足以让灵魂出窍的“地狱交响乐”。 “啊啊啊!停下!快让它停下!” 甲板上,曹公公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像条被扔上岸的鲶鱼一样疯狂打滚。他那张涂满了粉的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咱家的心……咱家的心要跳出来了!这声音里有针!在扎咱家的脑仁儿!” 不仅是他,就连那些身强体壮的近卫军也一个个面色惨白,扶着栏杆干呕不止。 “是次声波。” 气象塔顶,袁天罡抱着那个已经裂开一道缝的听瓮,神色凝重地对着传声筒大吼:“殿下!这不是乱吹的!这是墨家的‘声波密码’!正常情况下,这曲子是用来指引方向的灯塔音。但现在雪魔病了,它在咳嗽,气流乱了,这导航站就变成了个发疯的噪音制造机!” “再靠近三里,咱们的内脏就会被这破琴给震碎!” 李夜站在指挥塔内,看着前方那座在气流中巍峨耸立的青铜管风琴,眉头紧锁。 导航站周围,环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带,风速高达十二级。 那是雪魔呼吸形成的天然“护城河”。 移动城过不去。 “过不去?那就铺路。” 李夜目光扫过甲板角落,那里堆放着刚刚从“定远号”上抢救回来的几十箱淡蓝色冰砖……【墨家·固态氧气砖】。 “工兵营!把氧气砖给我绑在重型鱼叉上!”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点燃引信,给我射进那圈气流里!” “殿下,那是氧气啊!遇火会爆的!”赵破虏大惊。 “就是要它爆!那是吸热反应!” “崩!崩!崩!” 数十根绑着固态氧气砖的合金鱼叉,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扎入了那道狂暴的气流护城河。 引信燃尽。 “嗤!!” 并没有火光冲天。 固态氧在瞬间气化的过程中,疯狂吸收周围的热量。 原本狂暴的白色气流,在极度的深寒下瞬间凝滞,化作了一条条晶莹剔透的、悬浮在空中的冰晶通道。 虽然只能维持几十秒,但足够了。 “走!抢东西去!” 李夜操控动力甲,带着林婉儿、叶红衣和一队精锐工兵,利用飞索滑轮,顺着那条临时的“真空冻结通道”,像一群掠食的秃鹫,滑向了导航站。 “咚!” 动力甲沉重的靴子砸在青铜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众人站稳,林婉儿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整个人扑在了一根粗大的青铜管上。 她掏出随身的小刀,狠狠刮下一层铜锈,露出了里面金红色的光泽。 “天呐……这手感……这色泽……” 林婉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并没有,她只是闻了闻),随即发出了一声足以盖过管风琴的高分贝尖叫:“是‘回音铜’!墨家秘制的传导合金!一两这玩意儿能换十两黄金!这整座站台……这整座站台就是一座金山啊!” 她双眼通红,转头对着工兵怒吼:“拆!给我拿锯子来!能锯多少锯多少!这根粗的我要了!” “先干正事,管家婆。”李夜一把拎起林婉儿的后领,“等拿到地图,这破楼随你拆。” 众人一路狂奔,来到了导航站的主控大门前。 然而,这里没有锁孔,也没有密码盘。 大门上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交错的细小铜管,正在“嘶嘶”地喷射着高压气体。 “这是……空气逻辑锁?” 鲁班锁凑上前,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是墨家的‘流体逻辑门’!没有电子元件,全靠空气压力的变化来进行逻辑运算!现在雪魔呼吸紊乱,逻辑门卡死在‘拒绝访问’的状态了!” 他绝望地摊开手:“要想开门,必须算出此刻雪魔呼吸频率的微积分方程,逆推压力值……这至少得算三天!” “三天?” 李夜看着那复杂的空气回路,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了两罐东西。 一罐是高纯度【深海鲸油】,一罐是刚刚收集的【骨磷】粉末。 “老子三分钟都嫌多。” 李夜没有拿笔算题,而是直接把那罐粘稠的鲸油,一股脑地灌进了逻辑门的排气口,死死堵住。 然后,他将骨磷粉末撒在进气口,点火。 “既然是靠空气压力运作的,那就给它来个‘高压爆缸’。” “滋滋滋……轰!” 骨磷燃烧产生的高温气体瞬间涌入,而排气口又被鲸油堵死。 原本精密的流体逻辑门内部压力瞬间爆表。 “呜!!” 一阵凄厉的啸叫声响起,门板上那些脆弱的玻璃管路“噼里啪啦”地炸成了一地碎片。 “咔嚓。” 那扇号称“算死无数数学家”的逻辑大门,因为系统物理崩溃,无奈地弹开了。 “有时候,暴力就是最高效的算法。”李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大步跨入。 主控室内,并没有活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直径足有五米的青铜头颅,镶嵌在正对面的墙壁里。 它的后脑连接着无数气管,正在依靠气流驱动内部的齿轮进行思考。 【墨家·气动智脑(守塔型)】。 因为它计算不出雪魔的病态呼吸,此刻正处于逻辑死循环中,那张巨大的青铜嘴巴一张一合,机械地重复着: “呼吸错误……修正失败……切除肺叶……切除肺叶……” “有人!” 感应到入侵者的体温,那颗青铜头颅原本灰暗的电子眼瞬间亮起红光。 它猛地调转那个巨大的喇叭口,对准了众人。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高频声波冲击瞬间爆发。 “啪!啪!” 众人脸上的玻璃护目镜瞬间震碎。 叶红衣刚举起动力锤想要砸烂它,却觉得脑浆子像被扔进了搅拌机,整个人天旋地转,连锤子都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该死……是声波武器!”赵破虏捂着流血的耳朵跪倒在地。 这种攻击无视防御,直击神经。 “它在发烧!” 李夜强忍着眩晕,视线模糊中,他看到青铜头颅后脑的散热管已经烧得通红。 高强度的运算和声波输出,让这台古老的机器过热了。 “既然脑子发热,那就吃块冰冷静一下!” 李夜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固态氧气砖】。 他操控动力甲,顶着那恐怖的声浪,一步步挪到青铜头颅面前。 “张嘴!” 李夜一把将那块冰冷的氧气砖,狠狠塞进了青铜头颅正在咆哮的进气嘴里。 “嗤!!” 固态氧瞬间气化。 零下两百度的极寒瞬间冻结了青铜头颅内部的精密齿轮。 同时,过量的高纯度氧气涌入燃烧室,让这台依靠微燃机驱动的智脑瞬间“醉氧”。 “咯……咯……滋……” 声波戛然而止。 青铜头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电子眼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火。 片刻后,系统重启。 逻辑重置。 “嘀。访问通过。” 青铜头颅那张巨大的嘴巴缓缓张开,吐出了一张用羊皮纸打印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地图。 【雪魔体内·血液循环图】。 地图上,一条粗大的红色航道,从肺部延伸至地底深处,终点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核心……那是心脏,也是机关城的坠落点。 但在地图上,同时也标注了无数个红色的惊叹号。 【警告:血管壁出现大量血栓……免疫细胞活跃……】 “这就是路。”李夜一把抓过地图,“顺着血管飙车,直达心脏。” “等等!还没完!” 就在李夜准备撤退时,林婉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正指挥着几个工兵,拿着气割枪,疯狂地切割着导航站最核心的一根“主音管”。 “这根管子里有东西!是‘风吼石’!”林婉儿算盘打得飞起,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声波还要狰狞,“这石头能放大声波一百倍!要是装在咱们移动城上,配合‘没良心炮’的扩音口,就能改成‘声波大炮’!专门震碎敌人的内脏!” “价值连城!绝对的价值连城!” “咔嚓!” 主音管被暴力拆下,林婉儿像抱着亲儿子一样死死抱着那块青色的石头,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就在众人满载而归准备撤离时。 “滴!滴!滴!” 导航站周围的监控阵列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刚刚重启的青铜头颅,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检测到‘外源性病毒’入侵气管!” “数量:十万!距离:五十里!正在顺风漂流!” “病毒?” 李夜猛地冲上了望台,举起望远镜看向来路。 只见在遥远的气管风洞尽头,漫天黑雪中,夹杂着无数白色的、如同蒲公英般的絮状物。 那不是植物。 那是之前白狼萨满召唤的、或者是某种更恐怖势力投放的……【生化孢子】。 它们正在借助雪魔的吸气,向肺部深处快速扩散。 一旦落地生根,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是白狼部的生化空袭!他们想把雪魔的肺变成毒气室,把我们也闷死在里面!” 李夜收起地图,眼神冰冷如刀。 “全员撤退!回到移动城!” “在这些孢子落地生根之前,我们要冲进血管,顺着血流飙车去心脏!” “这已经不是探险了,这是一场跟瘟疫的赛跑。” “跑慢了,咱们都得变成花肥。” 第58章 声波碎胆,在雪魔的血管里来一场“高温漂流” “滋滋……滋滋……” 那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肉红色的蛆虫在啃食铁皮。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那扇刚刚焊死的加厚气密门外,白色的生化孢子如暴雪般落下。 它们一接触到裸露的金属残骸或地面的骨骼,瞬间生根发芽,长出肉红色的菌毯和触须,分泌出高腐蚀性的酸液,试图将一切无机物转化为有机养料。 “封死!把所有的缝隙都给我封死!” 指挥室内,林婉儿披头散发,手里抓着一把昂贵的银色丝绸……那是从皇室飞艇上扒下来的天蚕丝蒙皮。 她一边指挥工匠将这些价值连城的布料塞进通风口,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可是天蚕丝啊!一尺十金!现在居然用来堵排气扇的窟窿!”林婉儿咬牙切齿,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被捏碎了,“李夜!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头要是没赚回来,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别嚎了,再不堵上,咱们都得变成长蘑菇的花肥。”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神色冷峻。 全城的空气循环系统已经切断,氧气砖正在嘶嘶作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供氧。 移动城在脉冲引擎的余威下,像是一头受惊的犀牛,在昏暗的气管风洞中狂飙。 然而,路到了尽头。 前方,原本宽阔的风洞骤然收缩,一道高达百丈、由三片厚重肉膜构成的生物闸门,横亘在天地之间。 【墨家·肺动脉瓣(生物闭锁状态)】。 那肉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上面布满了粗大如蟒蛇般的神经索。 因为受到孢子毒素的刺激,这道阀门正在剧烈痉挛,死死锁住了通往心脏的入口。 “撞过去?”赵破虏大吼。 “撞个屁!那是软的!”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的反馈,绝望地揪着胡子,“那是高强度的生物肌肉膜!以柔克刚!咱们撞上去,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不仅打不穿,还会被反弹回来!” “试试火炮!” “轰!轰!” 车头的两门常规火炮开火。 实心穿甲弹带着呼啸声击中肉膜。 “啵……” 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肉膜只是向内凹陷了几米,然后像蹦床一样猛地弹回。 炮弹以更快的速度被反弹回来,擦着移动城的指挥塔飞过,吓得曹公公抱着光秃秃的拂尘钻到了桌子底下。 “没用的!物理攻击无效!”鲁班锁尖叫,“后面的孢子云还有三分钟就追上来了!咱们要被包饺子了!” “物理攻击无效?” 李夜看着那道还在不断蠕动、仿佛在嘲笑他们无能的肉膜,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刚从导航站抢来的青色石头……【风吼石】。 “既然是肌肉痉挛锁死的,那就给它做个‘深度按摩’。” 李夜猛地转身,指着车头那几门粗大的“没良心炮”。 “工兵营!把这块石头给我焊在主炮的炮口上!做个共鸣腔!” “把‘没良心炮’的发射药量给我加三倍!我要听个响!” “殿下,这……这是要干什么?”赵破虏懵了。 “干什么?”李夜狞笑一声,将扩音器的功率推到最大,“给它唱首歌。名字叫……《碎胆》。” 两分钟后。 一台造型怪异、炮口呈喇叭状、中间镶嵌着风吼石的“工业缝合怪”组装完毕。 后方的白色孢子云已经吞没了视野,腐蚀的滋滋声近在咫尺。 “开炮!” 李夜猛地拍下红色的发射钮。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低沉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 “嗡!!” 没良心炮的爆炸推力,经过风吼石的千倍放大,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那是高强度的次声波。 它无视了空气的阻力,呈扇形轰向那道巨大的肉膜阀门。 “噗……噗……噗……” 阀门上那些粗大的神经索,在次声波的共振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紊乱。 原本紧绷的肌肉纤维开始疯狂抽搐,像是触电了一样失去了控制。 “给我……开!” 伴随着李夜的怒吼,次声波的频率达到了峰值。 “哗啦!!” 那道坚不可摧的生物闸门,终于在神经崩溃中猛地向外弹开。 一股滚烫的、散发着红光的洪流,带着恐怖的热浪和硫磺味,从门后倒灌进来。 那不是水。 那是雪魔的“血液”……一种富含高能矿物质、温度高达几百度的岩浆状流体。 “下水!全员抗冲击姿态!” 李夜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下操纵杆,驾驶着寒铁移动城,像是一颗顽固的结石,一头扎进了那滚烫的红色洪流之中。 “噗通!!” 巨大的入水声响起。 漫天白雾蒸腾。 数万吨的钢铁城市在粘稠的流体中剧烈颠簸,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铁块。 “啊啊啊……烫烫烫!空调呢!空调坏了吗!”曹公公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的粉底被热气蒸得像融化的蜡像。 “稳住!陀罗仪全开!”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待颠簸稍定,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向窗外。 这是一条宽阔得如同地下长河般的血管通道。 红色的流体在四周奔腾,发出隆隆的巨响。 “这……这是血?”林婉儿趴在特制的耐高温玻璃上,原本惊恐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看到在那红色的流体中,悬浮着无数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璀璨红光的晶体。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火元晶(高纯度)。】 【来源:雪魔血液中的能量结晶。】 【评价:一颗能买下半个京城。】 “天呐……”林婉儿的呼吸急促了,她猛地转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红晕,甚至盖过了高温带来的潮红,“这不是岩浆!这是流动的黄金!是钱!全是钱啊!” 她一把推开旁边的工兵,对着扩音器尖叫:“下网!快把过滤网放下去!把那些晶体给我捞上来!少一颗我就扣你们全年的奖金!” “这女人,真是要钱不要命。”李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阻止。 毕竟,穷怕了。 “动力切换!水下模式!” 在粘稠的血河中,履带彻底失效。 李夜迅速按下几个按钮,将尾部【脉冲爆震引擎】的进气口模式切换。 “吸入流体!高压喷射!” “突!突!突!” 脉冲引擎不再喷火,而是吸入滚烫的血液,利用内部的煤粉爆震产生高压,将流体以超音速向后喷出。 寒铁移动城瞬间化身为一艘暴力的“喷气式快艇”,在宽阔的血管壁内极速穿梭,速度竟然比在陆地上还要快! “前方有障碍物!雷达报警!”袁天罡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 只见前方的航道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如同浮岛般的黑色硬块。 那是雪魔体内沉淀亿万年的“陈年血栓”,硬度堪比花岗岩,一旦撞上,绝对是船毁人亡。 “绕不过去!流速太快了!”赵破虏大吼。 “谁说要绕了?” 李夜看着那块巨大的血栓,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侧翼泄压阀!启动!” “等离子切割模式!” “嗤!!” 移动城两侧,原本用来排放地火废气的喷口,再次喷出了两道长达百米的蓝白色高温光剑。 “给老子……切!”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让移动城在血河中来了一个侧身漂移。 那两道恐怖的光剑,借着高速冲锋的动能,狠狠切入了那块巨大的黑色血栓。 “滋滋滋!!”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块足以撞沉航母的巨型血栓,在等离子光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瞬间被拦腰斩断,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被高温瞬间碳化封口。 “轰隆!” 两半血栓向两侧滑开,移动城从中间呼啸而过。 “爽!”叶红衣看着窗外飞逝的残骸,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逃出生天,准备享受这场“高温漂流”时。 “滴……滴……滴……” 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高速移动光点。 它们从血河的深处涌来,速度极快,且呈现出包围的态势。 “有东西追上来了!数量……三百!速度八十节!”袁天罡尖叫道。 李夜调转探照灯,看向后方。 只见在翻滚的红色流体中,一群游动的、体型如梭子鱼般修长,但头部却长着机械颚齿和复眼的怪异生物,正破浪而来。 【墨家·巡血猎犬(免疫卫士/水下型)】。 它们是雪魔血液里的巡逻队,专门负责猎杀一切入侵血管的病毒和异物。 而现在,寒铁移动城就是那个最大的病毒。 “刚出狼窝,又入鱼塘。” 李夜看着雷达上那些狰狞的光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他拉动操纵杆,将【脉冲引擎】的功率推到红线。 “正好,刚才没吃饱。” “林婉儿,别捞石头了,准备好锅。” 李夜眼中绿光大盛。 “今晚加餐……水煮机械鱼。” 第59章 高温鱼塘的“绝户网”,与心脏上的“寄生城寨”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几万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瞬间盖过了血河奔涌的轰鸣。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装甲上,火星四溅。 借助探照灯的强光,众人终于看清了这群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那不是普通的鱼,而是一枚枚活体鱼雷……【墨家·巡血猎犬】。 它们通体覆盖着惨白的陶瓷鳞片,头部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高锰钢钻头,尾部喷射着生物高压气流。 它们死死咬住移动城的装甲板,像是一群贪婪的食人鱼,疯狂地向内钻探。 “我的镀层!那是防酸涂层啊!” 林婉儿趴在后窗上,看着仪表盘上“外层装甲耐久度”像瀑布一样狂跌,心疼得发出了海豚音:“别钻了!再钻就要补漆了!补漆很贵的!赵破虏,你还在等什么?开枪啊!” “打不穿!这玩意儿太滑了!”赵破虏急得满头大汗,子弹打在陶瓷鳞片上直接跳弹,反而差点伤了自己人。 “那就电死它们!”李夜冷喝一声,再次拉下电闸。 然而,这一次,那标志性的蓝白色电弧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烤肉香。 电流扫过鱼群,那些机械鱼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便继续疯狂钻探,甚至钻得更欢了。 “失效了!”鲁班锁看着读数,惊恐大叫,“殿下!这些鱼的鳞片是特种陶瓷!绝缘!它们是专门为了克制墨家电击防御系统进化的!” “咔嚓!” 一声脆响,一条机械鱼终于钻透了外层装甲,半个身子挤进了液压管线区,张口就要咬断主油管。 “绝缘?高防?” 李夜看着那条嚣张的机械鱼,又看了看尾部正在喷吐脉冲火焰的引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 “既然电不死,那就做成鱼丸。” 李夜猛地推下操纵杆,手指在引擎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输入了一串极其暴力的指令。 “脉冲引擎……进气模式反转!开启‘工业吸尘器’最大功率!” “嗡!!” 寒铁移动城尾部,那台原本向后喷射火焰的【脉冲爆震引擎】,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巨兽吸气的低沉咆哮。 进气阀门逆向全开,涡轮叶片转速瞬间飙升至极限。 一股恐怖的负压漩涡,在车尾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眼。 “吱吱?” 那些死咬着装甲不放、自以为防御无敌的机械鱼,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 就像是趴在地毯上的螨虫遇到了大功率吸尘器。 “噗!噗!噗!” 几十条机械鱼瞬间被扯离了装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助的抛物线,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那黑洞般的引擎进气口。 紧接着,是一场工业级的屠杀。 “咔嚓!噼里啪啦……噗嗤!” 一阵令人牙酸又极度解压的破碎声从引擎内部传来。 坚硬的陶瓷鱼鳞在星纹钢涡轮叶片每秒几千转的切割下,脆如薄纸。 高锰钢钻头被绞断,精密的机械骨骼被碾成粉末。 原本喷吐着蓝火的引擎喷口,突然颜色一变。 “呼!!” 一股混合着金属光泽、浓烈油脂和血肉碎块的红雾,如同一道血色长龙,被狂暴地喷射而出,染红了后方翻滚的血河。 “那是……”鲁班锁盯着燃料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涨了!动力涨了!” “这些鱼体内储存着大量的高能生物油脂!被搅碎后直接喷进燃烧室,热值比鲸油还高!这是极品生物柴油!” 听到“极品”和“油”这两个字,原本还在为掉漆而哀嚎的林婉儿,瞬间完成了川剧变脸。 她猛地跳起来,一把抢过扩音器,那张苍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心疼,只有饿狼般的贪婪。 “倒车!李夜!快倒车!” 林婉儿指着后面那几百条还在试图逃跑的机械鱼,尖叫道:“别让它们跑了!那是油!那是免费的加油站!把它们全吸进来!” “想跑?” 李夜狞笑一声,按下了投放钮。 “刚才编的网,正好派上用场。” “崩!崩!” 几张由记忆金属丝和天蚕丝混合编织的巨网,带着沉重的倒钩,呼啸而出。 寒铁移动城在血河中玩起了一场丧心病狂的“拖网捕鱼”。 “收网!” 绞盘轰鸣。 这一网下去,足足上百条机械鱼被硬生生拖上了甲板。 “咚!咚!咚!”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手持蒸汽动力锤,化身无情的“敲鱼机器”,一锤一个,精准地敲碎鱼头。 工兵们则熟练地将鱼尸塞进粉碎机,榨取油脂,过滤金属,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走到哪吃到哪”的强盗作风。 危机解除,油箱加满。 甚至还有富余。 “尝尝?” 李夜让人挑了几条肉质看起来不错的,直接扔在滚烫的甲板上。 利用地热阀门传导上来的高温,甲板此刻就是一个天然的铁板烧烤架。 滋滋滋…… 鱼肉接触高温铁板,瞬间收缩,冒出诱人的油脂香气。 虽然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但对于许久没吃过新鲜肉食的众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咱家……咱家不吃这种粗鄙之物……” 曹公公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半柱香后。 “真香!这鱼下巴最嫩!”曹公公满嘴流油,手里抓着一块烤得焦黄的鱼肉,吃得比谁都欢,“殿下,再给咱家来一块,咱家要补补身子!” 吃饱喝足,油箱满载。 寒铁移动城顺着血流,终于抵达了这趟漂流的终点……肺静脉末端。 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达千丈、由三片厚重肉膜构成的巨型生物闸门……【墨家·左心房闸门】。 它正在随着雪魔的心跳,有节奏地开合。 “轰隆!!” 每一次开启,都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滚烫的血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只有十秒!闸门开启时间只有十秒!错过就要等下一次心跳循环!” 气象塔上,袁天罡掐着秒表,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渺小,“三!二!一!开门了!” “坐稳了!” 李夜将刚刚榨出来的“高能鱼油”全部注入了助推器。 “全员抓紧!咱们要玩个大的!” “冲刺!” “轰!!” 脉冲引擎喷出一道长达三百米的血色火龙。 寒铁移动城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闸门即将闭合、两片肉膜即将撞击在一起的瞬间,擦着那令人窒息的门缝,惊险穿过。 “噗……” 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压抑的血管,而是一个广阔如地下海的巨大空腔……左心房。 而在那片翻滚的红色血海中央,悬浮着一颗如同山岳般庞大、正在剧烈搏动的暗红色心脏。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带着震撼灵魂的力量,让钢铁铸造的移动城都随之共振。 但最让李夜震惊的,不是这颗心脏的大小。 而是它的表面。 在那粗糙、布满血管的心肌之上,竟然像藤壶一样,密密麻麻地“钉”着无数座残破的建筑。 那是千年来,无数坠落于此、无法逃离的墨家机关城残骸。 它们被后来的幸存者用粗大的钢缆、铆钉和支架,强行固定在跳动的心脏表面,形成了一座摇摇欲坠、层层叠叠的“寄生城寨”。 而在那座看起来如同废墟般的城寨里,竟然闪烁着微弱的灯火。 那是人类文明的火光! “有人……这里竟然有人活着?”鲁班锁看着那座建立在心尖上的城市,老泪纵横。 “滴……滴……滴……”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的青铜黑匣子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这一次,接收到的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循环。 而是一个带着强烈电流杂音、明显有着情绪波动的实时信号: “滋滋……这里是‘心城’……编号9527观察哨……” “看到你们了……那艘铁甲怪物……” “不管你们是谁……立刻掉头……别靠过来……” “这里有瘟疫……我们被诅咒了……” 信号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瘟疫? 诅咒? 李夜看着那座在巨大心脏上随着搏动而起伏的诡异城寨,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别靠过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属于“工业医生”的职业假笑。 “老子偏要。” “传令,目标‘心城’,准备登岛。” 李夜拉动枪栓,眼神玩味。 “咱们去看看这帮住在心尖上的人,到底得了什么病,居然连送上门的快递都不敢收。” 第60章 心脏上的“钉子户”,物理治愈“蒸汽血栓” “轰……隆!!”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顺着脚下的甲板,直接轰进了人的骨髓里。 寒铁移动城此刻就像是一只试图停在正在脱水的洗衣机滚筒上的苍蝇。 前方,那颗如山岳般庞大的暗红色心脏,正在以每分钟六十次的频率剧烈搏动。 每一次收缩,都会掀起百米高的血色蒸汽浪潮;每一次舒张,原本紧绷的表面就会像地震一样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在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表面,那座由无数飞船残骸和废铁拼凑而成的“心城”,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牛皮癣,随着基质的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疯了……都疯了……” 曹公公死死抱着指挥台的桌腿,整个人随着颠簸像海草一样乱晃,脸上的粉底被吓出的冷汗冲得斑驳陆离,“这地方是人住的吗?这比在万岁爷的御辇底下睡觉还要命啊!” “警告射击!那是警告射击!”赵破虏指着前方大吼。 心城边缘几座歪歪扭扭的哨塔上,几门老掉牙的蒸汽炮喷出了浑浊的白烟。 “砰!砰!” 几枚生锈的实心铁弹软绵绵地飞来,砸在寒铁移动城的外层装甲上。 经过“鱼油润滑”和“天蚕丝加固”的装甲滑不留手,炮弹就像是砸在涂了油的玻璃上,直接“滋溜”一声滑开,落入了下方翻滚的血河中。 “就这?”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甚至懒得躲避。 他点燃一根雪茄,看着那几门仿佛在给移动城挠痒痒的火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几百年前的低压蒸汽炮,连我的漆都蹭不掉。这帮人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在打招呼。”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冷。 “既然他们不懂怎么开门迎客,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工业级拥抱’。” “传令!启动重型捕鲸叉!” “目标:心城外围的骨骼支架!给老子……硬贴上去!” “崩!崩!崩!” 车头甲板上,数十台高压气体驱动的发射器同时轰鸣。 儿臂粗的合金钢缆带着倒钩,如同一群捕食的钢铁毒蛇,呼啸着穿透血雾,狠狠扎入了心城外围那些粗大的白色骨板之中。 “吱嘎!!” 绞盘开始疯狂倒转。 钢缆瞬间绷直,发出了濒临断裂的悲鸣。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个霸道的恶霸,不顾对方的挣扎,硬生生地将自己向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城寨拽去。 “殿下!频率不对!会撞散架的!”鲁班锁盯着仪表盘上的震动曲线,急得胡子乱颤,“那颗心脏的震幅太大了!如果硬撞上去,两座城都会在接触的瞬间变成碎片!” “撞?谁说要撞了?” 李夜单手按在控制台上,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 “这叫同频共振。” “鲁班锁!打开【定海陀罗仪】的主动配重模式!频率设定为1Hz!跟上心跳的节奏!” “脉冲引擎!微调姿态!左倾十五度!” “嗡!!” 位于底盘中心的巨大星纹钢飞轮开始疯狂变向。 寒铁移动城原本僵硬的姿态突然变得诡异地“柔软”起来。 它不再对抗震动,而是顺应震动。 每一次心脏上涌,移动城就借力上浮;每一次心脏下沉,移动城就随之俯冲。 在旁人眼中,这简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死亡舞蹈。 两座钢铁巨兽在波涛汹涌的血海之上,跳起了一曲极其危险的“贴面探戈”。 “哐当!” 一声沉闷却并不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寒铁移动城的伸缩跳板,精准地扣在了心城的码头上。 “登陆!” 李夜扣上动力甲的面罩,提着改装后的“暴君”,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林婉儿、叶红衣、赵破虏,带上装备跟我走!曹公公……你也来,带着你的拂尘!” 踏上心城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混合着烧焦蛋白质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扭曲,头顶布满了漏气的蒸汽管道,嘶嘶作响的白汽让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阴森的迷雾中。 地面上流淌着暗红色的不明液体,不知是锈水还是血水。 “咳咳……这地方……怎么跟鬼域似的……”叶红衣捂着鼻子,手中的动力锤处于预热状态,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阴影。 “沙沙……沙沙……” 一阵沉重的拖曳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紧接着,数十个步履蹒跚的身影,从蒸汽中缓缓走出,将众人团团包围。 当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他们的脸时,就连见惯了死人的赵破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的身体大部分已经被粗糙、生锈的机械义肢取代,活像是一群由废铁拼凑起来的怪物。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他们裸露的皮肤、甚至机械接口处,长满了一簇簇赤红色的、如同红宝石般的晶体。 这些晶体深深扎根在血肉里,随着呼吸闪烁着妖异的高温红光。 伤口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滚烫的高压蒸汽。 “吼……呃……” 他们痛苦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仿佛体内有一座即将爆炸的锅炉。 “蒸汽丧尸?”赵破虏举起枪,“殿下,开火吗?” “别动。”李夜抬手制止。 他转头看向缩在自己身后的曹公公。 “002号,你的雷达怎么说?” 曹公公哆哆嗦嗦地举起那柄烧焦的拂尘。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群如恶鬼般的“病人”,那柄平时遇到脏东西就炸毛的拂尘,此刻竟然柔顺得像刚用了护发素,甚至还在微微颤抖,指向那些红色的晶体。 “殿下……”曹公公咽了口唾沫,小眼睛里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困惑,“这……这不是鬼气……这是极阳之气啊!而且……而且纯得吓人!这帮人……这帮人是大补啊!” “大补?”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 一个半边身体完全金属化、胸口挂着一个巨大外置人工肺箱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胸口的风箱就发出“呼哧呼哧”的巨响。 “外乡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我是9527号观察员……你们不该来……” “这里是‘红死病’的疫区……雪魔的血液里含有过量的火毒……长期住在这里,身体会结晶化,最后变成一颗人形炸弹……” 他指了指自己布满红晶的手臂,惨笑道:“快走吧……趁你们还没被感染……” “瘟疫?红死病?” 李夜还没说话,一道身影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林婉儿。 这位平时看到虫子都要尖叫的宰相千金,此刻却无视了那些狰狞的义肢和滚烫的蒸汽,直接扑到了一名倒地的重症病人面前。 她不顾那足以烫伤皮肤的高温,掏出随身携带的精钢钳子,一把夹住了病人手臂上的一块“病灶”晶体。 “咔嚓!” 晶体被硬生生掰了下来。 病人发出一声惨叫,但林婉儿根本没理会。 她举起那块还在冒烟的红色晶体,凑到眼前,用随身携带的珠宝放大镜仔细观察。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充血,眼睛里的绿光比那些红晶还要亮一百倍。 “瘟疫个屁!!” 林婉儿发出了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声,她把那块晶体怼到李夜的动力甲面罩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是高纯度‘血元结晶’!含能级是标准煤的一千倍!这哪里是病!这是能量过载!” “这帮傻子是天天住在核反应堆旁边,把高能燃料当饭吃,撑出来的‘富贵病’!” 她转过身,看着那满城的“病人”,就像是看着一座座行走的金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们不是快死了!他们是快充满了!这满城长的都是钱啊!李夜!救他们!必须救!这诊费我要收十倍!” 真相大白。 这群墨家后裔为了在心脏上生存,不得不引用雪魔的高能血液作为能源。 但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狂暴的能量,导致能量在体内淤积、结晶,最终将人活活“烧”死。 这在土著眼里是必死的瘟疫。 但在工业党眼里,这就是电池鼓包了,得放电。 “原来是吃撑了。” 李夜看着9527号,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资本家起来。 “老人家,你们这病,我能治。” 李夜打开扩音器,声音充满了神棍般的蛊惑力,“不过,我的诊金很贵。我要你们城里所有的废旧零件、那架坠毁的穿云梭残骸,还有……这地上掉的所有红石头。” 9527号愣住了,看着满地哀嚎的族人,咬牙道:“只要能救命……这破烂城你全拆了都行!” “成交。” 李夜打了个响指,“鲁班锁,把咱们的‘工业抽血泵’拉上来!带上所有的导电铜缆!” 一刻钟后。 一场画风诡异的“集体治疗”在心城广场上展开。 并没有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有针灸推拿。 只有几百根粗大的工业铜缆,被强行插入了那些病人的机械义肢接口,或者直接贴在红晶密集的皮肤上。 铜缆的另一头,连接着寒铁移动城的【主蓄电池组】和【脉冲引擎电容】。 “开启:反向吸能模式!功率50%!” “嗡!!” 泵机轰鸣。 “啊……哦……爽……” 原本痛苦呻吟的病人们,随着体内狂暴的热能被抽出,发出了令人脸红的舒适叹息。 只见他们皮肤上那些狰狞的赤红晶体,随着能量的流失,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白,然后“噼里啪啦”地脱落下来。 而寒铁移动城的能源表,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蓄电池组:100%……120%……备用电池组充能完毕!】 【获得高纯度血元结晶:三吨!】 “快!拿麻袋装!别漏了!”林婉儿指挥着工兵,像是在捡钱一样,把那些脱落的晶体扫进袋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哪里是治病,这是在收割行走的矿脉啊!” 李夜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救了人,赚了名声,又把移动城的能源充满了,还顺手捞了一大笔稀有材料。 这波,赢两次。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医患和谐、共同富裕”的美好氛围中时。 “咚!!” 脚下的大地突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毫无征兆的震动。 这次震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心跳都要强烈十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脏内部炸开了。 心城的几座哨塔直接倒塌,几名刚刚治好的病人被震得飞了起来。 “怎么回事?”李夜稳住身形。 9527号脸色惨白,看着脚下裂开的缝隙,眼中满是绝望: “不好!是‘血栓喷发’!” “雪魔的主动脉瓣膜要开了!心脏积压了太久的高压血气,马上就要从这里喷出来!那是几千度的高压血柱!心城……心城会被冲上天的!” 话音未落。 “咔嚓!!” 心城中央的广场地面崩裂,一道刺眼的红光从裂缝中射出,伴随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那是毁灭的前兆。 逃? 来不及了。 李夜看着那即将喷发的毁灭性力量,非但没有撤退,反而猛地抬头,看向了心城正上方……那个悬挂在血管壁上、摇摇欲坠的巨型古代散热风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心脏乱跳,那就给它装个起搏器。 既然要喷发,那就给它加个涡轮。 李夜按住通讯器,声音冷酷如铁,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暴戾: “鲁班锁!把咱们车尾那台‘脉冲爆震引擎’给我拆下来!” “殿下?您要干嘛?” “干嘛?” 李夜狞笑一声,指着那个即将喷发的裂缝。 “我要给这颗心脏,做个‘支架手术’!” “把它塞进去!堵住那个口子!让它喷!” “老子要把这股喷发的力量,变成送我们上天的推力!” 第61章 给古神做个“心脏搭桥”,喷射飞升与主动脉的高速路 “轰!!” 脚下的震动不再是心跳的律动,而是地壳崩解的前兆。 心城中央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滚烫的高压血气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剑,硬生生切开了岩层。 几座靠近裂缝的建筑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神罚……这是神罚啊!” 9527号跪在地上,胸口的人工肺箱剧烈抽搐,老泪纵横地对着那道毁灭红光磕头:“我们贪婪地吸食神的血液,如今神怒了,要将我们彻底抹去……” “嘭!” 一只沉重的钢铁战靴狠狠踹在老头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李夜操控动力甲,巨大的机械手掌一把拎起这个还在碎碎念的老头,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床。 “少在那自我感动。这只是高压锅气阀堵了,需要通一通。” 李夜猛地转身,指着寒铁移动城的尾部,眼中燃烧着比岩浆还要炽热的疯狂。 “把这里当成教堂?蠢货。这里是老子的手术台!” “鲁班锁!把那台‘脉冲爆震引擎’给我拆下来!竖起来!给我插进那个喷发的裂缝里去!” “殿……殿下?” 鲁班锁吓得扳手都掉了,胡子翘得老高:“那是引擎!不是塞子!您把它插进几千个大气压的喷口里,会炸膛的!咱们都会上天的!” “就是要上天!” 李夜狞笑一声,手指狠狠戳在图纸上:“这叫‘心脏搭桥’!给它装个导流管,把这股毁灭的力量,变成送咱们离开的推力!” “动手!谁敢慢一步,我就把他扔下去堵枪眼!” 在死亡的倒逼下,北凉工兵营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起!!” 重型蒸汽起重机发出濒死的咆哮,那台长达百米、造型狰狞的脉冲引擎被连根拔起,像是一根巨大的工业图腾,悬吊在裂缝上空。 “下放!对准喷口!” “呲啦!!” 引擎尾喷口刚刚接触裂缝,就被高压血气冲得剧烈震荡。 “密封!快密封!漏气了!”赵破虏顶着烫伤的风险大吼。 “用胶!把之前刮下来的‘抗酸生物胶’全倒进去!”李夜大吼,“还有那些‘血元结晶’的粉末!一起倒!利用地热烧结!” 几吨重的高粘度生物胶混合着高能晶体粉末,像水泥一样倾泻而下。 在几千度的高温下,这些混合物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迅速硬化、焦黑,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工业血痂”,将引擎与心脏裂缝死死焊在了一起。 手术,完成。 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随着裂缝被堵住,地底的压力指数级飙升。 整座心城的地基开始松动,无数建筑像积木一样崩塌。 “完了……家没了……”心城的幸存者们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没个屁!”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穿透了轰鸣声。 林婉儿站在指挥塔顶端,手里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些正在奔逃的幸存者。 在她眼里,那不是难民。 那是熟练掌握墨家机关术的高级技工! 是会修义肢的工程师! 是行走的生产力! “那是我的资产!是固定资产流失!” 林婉儿双眼冒出的绿光简直能当导航灯用,她一把抢过扩音器,歇斯底里地尖叫:“叶红衣!赵破虏!把所有的‘记忆金属抓钩’都给我打出去!还有‘天蚕丝缆绳’!哪怕是裤腰带也给我解下来!” “把那座破城给我捆起来!绑在咱们的底盘上!一块铁皮都不许丢!” “崩!崩!崩!” 数百根钢缆呼啸而出,如同蜘蛛吐丝,将摇摇欲坠的心城残骸硬生生五花大绑,死死扣在了寒铁移动城的背上。 远远看去,现在的寒铁城就像是一只背着巨大垃圾袋的重型蜗牛。 “殿下!压力临界了!再不泄压,心脏真的要炸了!”鲁班锁看着红得发紫的仪表盘,嗓子都喊哑了。 李夜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看着脚下那根已经微微发红的脉冲引擎导流管。 他没有选择被动等待喷发。 那是懦夫的行为。 真正的工业党,喜欢主动给油。 “把刚才从病人体内抽出来的、那些废弃的‘过载血元结晶’,全部给我倒进燃烧室!” 李夜猛地拉下点火闸,嘴角勾起一抹暴戾的弧度。 “这玩意儿比核燃料还暴躁?那就对了。” “给老子……点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地初开。 地底积压了千年的高压血气,混合着燃烧室内数吨高能晶体的爆燃,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脉冲引擎的喷口,喷出了一道史无前例的、长达千米的暗金色光柱。 那光芒太盛,甚至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左心房空腔。 巨大的反推力瞬间爆发。 不是向后。 而是向上! “起飞!!” 伴随着李夜的怒吼,数万吨重的寒铁移动城,连同背上那座沉重的心城残骸,像是一颗拔地而起的巨型铆钉,硬生生顶着心脏喷发的洪流,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垂直姿态,轰然冲向头顶那幽暗的血管壁。 “啊啊啊!!” 曹公公死死抱着栏杆,整个人在恐怖的过载力下,脸皮被扯向脑后,像是一张摊开的大饼。 “飞了!咱家白日飞升了!这不科学啊!” “崩!崩!” 上升过程中,几根连接心城的缆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崩断。 心城的一角发生坍塌,几名墨家工匠惨叫着滑向边缘,眼看就要坠入下方滚烫的血海。 “我的钱!!” 林婉儿发出一声比死了亲爹还惨的尖叫。 她竟然不顾过载的压力,手脚并用地爬上甲板,死死拉住绞盘的刹车杆,那张贪婪的脸上满是狰狞:“一个都不许死!你们还欠我诊金没还!死一个我亏一万两!给我爬上来!” 那几名工匠看着那个在狂风中为了救他们而面目狰狞的女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林管家……您真是活菩萨啊……” “闭嘴!快爬!那是我的熟练度!” 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这坨巨大的钢铁缝合怪,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狠狠撞向了头顶那道紧闭的【主动脉瓣膜】。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 寒铁城顶部的撞角……也就是原01号掘进机的铲斗,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切开了那道厚重的肉膜。 “滋……嘎……”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移动城终于冲破了心脏的束缚。 视野豁然开朗。 但危机并未结束。 刚一冲进主动脉,原本垂直的升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水平方向的、狂暴至极的血流推力。 那是雪魔的主动脉血流,流速超过两百节! “失控了!要撞墙了!” 寒铁移动城在空中剧烈翻滚,眼看就要像一颗流星一样,狠狠砸向侧面的血管壁。 “陀罗仪!绝对稳定模式!”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大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嗡!!” 底盘中心的星纹钢飞轮发出了刺耳的尖啸,转速瞬间突破极限。 一股无形的、霸道至极的物理力量,硬生生将正在翻滚的数万吨城市“掰”回了水平姿态。 “轰隆!” 寒铁移动城重重砸在主动脉那宽阔如平原的血管壁上,履带在肉壁上犁出了两道深达百米的沟壑,滑行了足足十里地,才堪堪停住。 “呼……呼……” 众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9527号颤巍巍地爬起来,看着窗外那飞速后退的红色管壁,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族人,扑通一声跪在李夜面前。 “神迹……这是神迹啊!您是墨家巨子转世吗?”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他走到老头面前,并没有扶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账单,冷冷地拍在老头脸上。 “少套近乎。” “心脏搭桥手术费、全城搬家费、引擎磨损折旧费、还有林管家的精神损失费。”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像是个无良的黑心包工头:“一共三百万两白银。支持分期,利息九出十三归。” “没钱?没钱就签卖身契。”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还在感动的工匠:“从今天起,心城取消建制,改为北凉重工003号车间。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员工。” 9527号看着那张天价账单,愣了半晌,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只要能活着离开那颗心脏……别说员工,当奴隶都行。” 收编完成。 寒铁移动城再次启航。 此刻的主动脉,宽阔达数十里,红色的高能血液如奔腾的江河,浩浩荡荡地流向远方。 而在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岛屿般的黑色板块……那是雪魔血液中的【硬化血小板】。 这里是天然的高速公路,也是通往雪魔大脑(核心控制区)的必经之路。 “滴……滴……滴……” 就在移动城准备驶上一块巨大的血小板进行休整时,指挥台上的青铜黑匣子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杂音。 只有一段诡异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歌声,在空旷的血管中回荡。 那声音空灵、凄美,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 “啦……啦啦……迷途的孩子……快回家……” 气象塔顶,袁天罡原本正在擦拭他的安全帽,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殿下……不对劲……这歌声不对劲!” 袁天罡抱着听瓮,牙齿打颤:“这是‘塞壬之歌’……是诱捕信号!前面有东西在钓鱼!” “钓鱼?” 李夜猛地调转探照灯,光柱刺破血雾,扫向前方。 在血河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横跨血管的白色骨架关卡。 而在关卡之上,挂满了无数被拆解的机械残骸,有的还在冒着电火花。 一只体型比寒铁移动城还要大上两倍、通体洁白如玉、却长着无数机械触手和过滤网的巨型生物,正静静地挡在路中央。 【墨家·巨噬细胞(半生物半机械巡洋舰)】。 它是免疫系统的终极兵器,也是这条血河的霸主。 它的雷达锁定了寒铁城,发出了冰冷的广播: “发现病毒……特征码:贪婪、暴力、高热源……” “执行吞噬程序。” 看着那艘明显比自己高几个量级的“巡洋舰”,还有那一船刚刚收编、正愁没地方练手的墨家熟练工。 李夜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绿光比雷达还要亮。 “刚收了新员工,正愁没地方实习。” 李夜拉动枪栓,声音响彻全城,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 “全员一级战备!” “林婉儿,算盘准备好。” “咱们去给这艘大船,做个‘拆解教学’。” 第62章 免疫风暴:给新员工的第一堂拆解课,名为“巨噬”的... “嗡……嗡……嗡……” 那声音并不像歌声,倒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锯割着玻璃,尖锐、高频,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感。 宽阔如海的血河之上,那艘名为“巨噬细胞”的半生物半机械巡洋舰,正横亘在航道中央。 它通体洁白,表面覆盖着一层层如同鳞片般致密的装甲,在血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数十根粗大的机械触手在空中挥舞,顶端的感应器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了面前这只渺小的“铁皮虫子”。 “滋……滋……目标确认:高危病毒变种。” “特征:携带大量异体蛋白(心城难民)、高热源反应(地火阀门)。” “执行清除程序:启动抗体发射井。” 冰冷的机械广播在空旷的血管壁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的重锤。 “完了……全完了……” 寒铁移动城的甲板上,刚刚被“绑架”上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9527号长老,此刻吓得面如土色。 他胸口那个人工肺箱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发出拉风箱般的破音。 “那是神的白血球!是巨噬神舰!”9527号跪在地上,死死抓着栏杆,指着那艘白色巨舰的手指都在哆嗦,“它的外壳是神赐的‘不朽白骨’,刀枪不入!它喷出的‘圣水’能瞬间溶解钢铁!我们……我们会被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周围那些刚刚入职的墨家工匠们,也被这番话吓得瑟瑟发抖,本能地想要寻找掩体。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神罚,是不可抗拒的天威。 “不朽白骨?” 李夜站在指挥塔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举着望远镜,眼神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审视商品的挑剔。 “林婉儿,你来看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婉儿此时正趴在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随着距离拉近,她看清了那所谓的“不朽白骨”……那是一种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结构极其致密的白色晶体板材。 “这光泽……这纹路……”林婉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两团病态的潮红,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高强度生物陶瓷’!墨家失传的顶级复合材料!” 她一把抢过扩音器,对着下面的工匠们歇斯底里地尖叫:“什么狗屁白骨!那是钱!那是耐酸、耐热、绝缘的顶级装甲板!一平米在黑市能换一座四合院!” “李夜!那是我的!那整艘船都是我的!把它扒了!我要给移动城的底盘贴膜!全车贴膜!” 9527号听傻了。 他看着那个陷入癫狂的女人,世界观碎了一地。 那可是神的卫士啊! 这帮人不想着逃命,居然想着……给车贴膜? “既然管家婆发话了,那就干活。” 李夜冷笑一声,看着前方那艘已经亮起发射井红光的巨舰,猛地拉下操纵杆。 “想清除我们?那就看看是谁的手段更硬。” “轰!!” 巨噬细胞率先发难。 船体表面的数百个发射井同时开启,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喷射声,无数团巨大的、粘稠的白色胶状物呼啸而出。 那是高浓度的“抗体凝胶”,一旦沾染目标,就会迅速硬化并释放强酸,将敌人包裹成茧,然后慢慢消化。 漫天白胶如雨点般落下,覆盖了移动城的所有闪避路线。 “躲不掉!覆盖面太大了!”赵破虏大吼。 “谁说要躲?”李夜眼神冷酷,猛地打满舵轮,让寒铁移动城在血河中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漂移。 车尾那根粗大狰狞的【脉冲爆震引擎】喷口,此刻正对着漫天飞来的胶雨。 “给老子……吹!” “突!突!突!轰!!” 脉冲引擎不再是为了推进,而是变成了一把史诗级的“工业吹风机”。 每秒一百次的高频爆震,喷出了长达数百米的超音速高温脉冲流。 几千度的等离子火焰混合着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撞上了那漫天的抗体凝胶。 “滋滋滋!!” 原本致命的粘稠胶团,在接触到脉冲流的瞬间,就像是扔进火炉的雪球。 水分瞬间蒸发,有机质瞬间碳化。 白色的胶雨还没落地,就被硬生生吹飞、烤干,化作了漫天无害的黑灰,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血河之中。 “这……这也行?”9527号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礼尚往来,该我们了。” 李夜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打舵,将车头对准了巨噬细胞。 见远程攻击无效,巨噬细胞显然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咆哮,船首那张巨大的、布满倒刺和粉碎齿轮的“吞噬口”缓缓张开。 那是一个直径足有五十米的黑洞,里面不仅有机械绞盘,还有蠕动的生物胃囊。 它要凭借体型优势,直接将这座移动城吞下去物理消化! “它张嘴了!它要吃咱们!”曹公公吓得把拂尘都扔了,抱着脑袋往桌子底下钻。 “张嘴好啊,省得我还要撬门。”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精光,按下了通讯器:“工兵营!把咱们之前在心城废墟里捡的那几根‘废弃龙骨’,给我架在车头撞角上!” 那是几根粗大的、无法熔炼的星纹钢梁,原本是心城的地基,硬度堪比金刚石。 “全速……冲锋!” “轰隆隆!!”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颗被激怒的铁核桃,带着车头那几根长达数十米的钢梁,义无反顾地撞进了巨噬细胞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彻血河。 巨噬细胞本能地想要闭嘴咬碎猎物,但那几根星纹钢龙骨就像是几根坚硬的鱼刺,死死卡在了它的上下颚之间。 巨大的咬合力非但没有咬断钢梁,反而崩断了它好几颗高锰钢利齿。 “嗷!!” 巨噬细胞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它的嘴巴被硬生生撑开,卡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角度……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寒铁移动城就像是一颗卡在喉咙里的铜豌豆,稳稳地停在了它的口腔入口处。 “登陆!” 舱门打开,热浪滚滚。 李夜身穿墨家动力甲,提着还在滴油的链锯剑,第一个跳上了那根作为桥梁的钢梁。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群还缩在舱门口不敢动弹的墨家工匠,声音冷漠如铁。 “都愣着干什么?” 李夜指了指巨噬细胞那毫无防备的口腔内部,那里露出了无数精密的液压管线和晶体结构。 “现在开始入职培训第一课:拆解。” “谁拆得多,谁今晚有肉吃。谁敢偷懒,我就把他塞进这怪物的牙缝里当牙签。” “冲!” 叶红衣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身穿动力甲,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出白汽,手持蒸汽动力锤,像是一枚红色炮弹般冲进了怪物的嘴里。 “嗡……嗡……” 巨噬细胞体内涌出了无数拳头大小的“淋巴无人机”,试图清除入侵者。 “给老娘碎!” 叶红衣根本不需要瞄准,巨大的动力锤在狭窄的口腔通道内抡圆了砸。 “砰!砰!啪!” 那些精密的无人机在她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蚊子,一锤下去,直接变成了一贴贴在肉壁上的铁饼。 电火花四溅,零件乱飞。 “安全通道已清理!工兵跟上!” 看到这一幕,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工匠们,眼神终于变了。 恐惧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本能的……手痒。 作为墨家后裔,他们一辈子都在修修补补那些破烂义肢,何曾见过如此精密、如此宏伟的机关造物? 更何况…… “那是高纯度紫铜导管!”林婉儿站在钢梁上,指着内壁上一根粗大的管线尖叫,“拆下来奖励一斤红烧肉!” “那是记忆合金弹簧!拆下来奖励两斤白面馒头!” “那个!那个发光的晶体!那是能源结晶!谁挖下来,奖励一瓶二锅头!” “红烧肉?” “二锅头?” 这几个词仿佛有着某种魔力,瞬间点燃了工匠们眼中绿色的火焰。 在这个吃不饱饭的末日里,信仰或许能支撑灵魂,但红烧肉能支撑肉体。 “冲啊!为了红烧肉!” “师兄!把那个扳手给我!那颗螺丝是反向纹的,让我来!” “别抢!那根铜管是我先看见的!” 9527号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族人。 这群平日里连走路都喘气的病秧子,此刻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拿着气割枪和扳手,像是一群饿狼扑向了羊群。 他们比李夜更懂墨家结构。 哪里是弱点,哪里是接口,哪里能无损拆解,他们门儿清。 原本不可一世的巨噬细胞,此刻在他们手里,就像是一台等待拆解的废旧电视机。 外壳被剥离,管线被抽走,零件被装袋。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9527号喃喃自语,随后他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加入了拆迁大队,“那块控制板……好像也能换半斤肉……”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一路势如破竹,杀入了巨噬细胞的核心动力室。 这里没有血肉心脏,只有一颗悬浮在无菌透明液体中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球体。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生物净化核。】 【功能:高效率过滤毒素、净化空气与水源,可维持封闭生态循环。】 【评价:在这个充满毒气的巨人体内,它就是移动的氧吧。】 “好东西。” 李夜操控动力甲,无视周围几根试图做最后抵抗的机械触手,巨大的液压剪直接卡住了净化核的神经连接索。 “这东西,我们要了。” “咔嚓!” 神经索被暴力剪断。 “呜!!” 巨噬细胞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活性。 原本洁白如玉的陶瓷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充满了裂纹。 它死了。 或者说,停机了。 “带走!统统带走!” 林婉儿指挥着工匠们,用钢缆将这具庞大的尸体拖在了移动城的后面。 “这可是几千吨的生物陶瓷!路上别闲着,都给我剥下来!咱们一边走一边贴膜!” 随着【生物净化核】被接入寒铁移动城的循环系统。 “嘶……” 一股清新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空气,瞬间充满了每一个舱室。 原本浑浊、带着硫磺味的老旧空气被排出。 “活过来了……”曹公公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被洗了一遍。 固态氧气砖停止消耗,移动城终于在这个充满剧毒的世界里,拥有了独立的生态循环能力。 “全员归位!准备爬坡!” 李夜没有沉浸在胜利中。 他看着前方那条突然变得垂直向上的巨大血管,神色凝重。 那是雪魔的“颈动脉”。 红色的血液如同逆流的瀑布,轰鸣着冲向头顶那幽暗的未知区域。 “脉冲引擎!垂直模式!” “净化核能量注入!超频!” “轰!!” 寒铁移动城尾部喷出蓝白色的光焰,拖着身后那具正在被疯狂拆解的巨噬细胞残骸,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钢铁游龙,硬生生顶着重力,向着雪魔的大脑区域冲刺。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周围的血管壁上开始出现密集的、如同光纤般发光的神经束。 “滋滋……救命……好疼……” “不要去……那是禁区……” “神死了……魔鬼在脑子里……” 无数杂乱、疯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袁天罡抱着的听瓮直接炸裂,曹公公的拂尘更是像疯了一样乱转,最后竟然自行燃烧起来。 “殿下!前面有东西挡路!” 在颈动脉的尽头,通往大脑皮层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道并非血肉构成的障碍。 那是一面高达千丈、由无数死去的墨家机关兽残骸、报废的战舰、甚至还有人类的白骨堆砌而成的灰色高墙。 它堵死了所有的路。 而在那面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叹息之墙”下,蹲守着一个背对着众人的诡异身影。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早已风化的道袍,背上背着一把断裂的桃木剑。 听到移动城的轰鸣声,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机械嘴巴的脸。 “无量……天尊。” 机械嘴巴张开,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贫道在此等候多时了。” “要想过此墙,需留下……买路脑。” 第63章 叹息之墙的“买路钱”,给机械道士喂一颗“逻辑死循... “无量……天尊。” 那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颈动脉末端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杂音。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打在那道身影上。 他盘坐在高达千丈的“叹息之墙”下,身穿一件早已风化成条缕的紫金八卦袍,背后那把断裂的桃木剑上,隐约可见闪烁的符文电路。 而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布满散热格栅的机械嘴巴,正在一张一合,喷吐着蓝色的数据流。 “祖……祖师爷?” 气象塔顶,袁天罡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死死抓着栏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天师府’初代府主!三百年前肉身飞升的‘玄机子’!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飞升?”李夜站在指挥塔上,冷笑一声,看着那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我看是飞进怪物的脑子里,把自己练成了守门的保安吧。” “买路脑……留下买路脑……” 机械道士缓缓站起,胸口的护心镜突然亮起红光,无数根数据线像触手一样在身后狂舞。 “贫道算力枯竭……雪魔大脑数据溢出……需外接高算力核心分担……否则……死机……” 原来所谓的“买路脑”,不是要吃人脑花,而是这老道士把自己练成了雪魔大脑的“外挂防火墙”,结果数据量太大,把CPU给烧傻了,急需找个替死鬼来分担运算压力。 “要算力?这好办。” 李夜刚想说话,一直缩在甲板角落的曹公公,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别过来!别过来啊!咱家没有脑子!咱家只有浆糊!” 因为过度惊恐,曹公公手里那柄烧焦的拂尘(生物雷达)正在疯狂震动,发出了极高频率的生物波信号。 “滴……发现高频生物处理器。” 机械道士那张机械嘴突然转向曹公公,无数数据触手瞬间锁定了这个胖太监。 “优选目标……算力充足……借来一用!” “嗖!!” 十几根触手带着破空声,直扑曹公公的面门。 “啊啊啊!!” 曹公公吓得两眼翻白,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海豚音尖叫。 这声音分贝之高,竟然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滋……滋……” 机械道士身上的几根精密探测管,竟然被这高频尖叫震得当场炸裂,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干得漂亮,002号。”李夜眼前一亮,“这嗓子不去当声波武器可惜了。” “开火!趁他病要他命!”赵破虏大吼,就要扣动扳机。 “慢着!”李夜一把按住炮管,“别炸坏了!那老道士身上的零件都是古董,炸烂了就不值钱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定远号”残骸里捡来的青铜黑匣子。 那个一直循环播放着“快跑……快跑……”的死循环录音机。 “他不是要脑子吗?不是要算力吗?”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如同奸商般的坏笑,“那我就送他一颗‘永不疲倦’的超级大脑。” “工兵营!把这黑匣子的数据接口给我接上发射器!对准那老道的接收口!” “发射!” “咻……” 一枚带着数据线的数据探针,精准地插进了机械道士胸口的数据插槽。 “数据接入……正在读取……” 机械道士贪婪地开始下载数据,试图用这个“新脑子”来分担压力。 然而,下一秒。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那段毫无意义、且无限循环的逻辑死锁代码,瞬间如病毒般冲进了道士那古老且单线程的逻辑核心。 就像是给一台正在运行精密计算的古董电脑,强行喂了一颗逻辑炸弹。 “警告……逻辑错误……陷入死循环……无法跳出……无法跳出……” “滋滋滋!!” 机械道士全身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那张机械大嘴张到了极限,喷出了滚滚黑烟和乱码。 他就像是一个中了邪的舞者,在原地剧烈抽搐,手里的触手疯狂打结。 “卡住了!他死机了!”鲁班锁兴奋大叫。 “趁现在,给他做个‘工业驱魔’!” 李夜猛地挥手,“把‘没良心声波炮’给我转过来!不用开炮,把扩音器功率开到最大!” “播放什么?大悲咒吗?”赵破虏问。 “放个屁的大悲咒。”李夜狞笑一声,“放咱们锅炉房的录音!把齿轮摩擦声和蒸汽泄压声放大一百倍!” “嗡!!” 经过【风吼石】增幅的工业噪音,化作一道实质性的声波洪流,狠狠轰在瘫痪的机械道士身上。 这不是超度,这是物理粉碎。 “咔嚓!噼里啪啦……” 在这种高频共振下,机械道士体表的防声波护盾瞬间崩碎。 体内的精密齿轮和晶体管像是爆米花一样炸裂。 “无量……个……腿……” 伴随着最后一声带着浓重方言的电子哀鸣,这位曾经的大干第一天师,彻底瘫痪,变成了一堆冒着火花的废铁。 “搞定。” 李夜吹了吹并没有硝烟的指尖,“跟工业党玩逻辑?你还嫩了点。” 解决了守门人,众人的目光落在了那道横亘天地的“叹息之墙”上。 这面墙由无数古代机关兽的残骸、报废的战舰龙骨经过亿万年的高压压缩而成,硬度堪比金刚石。 “这怎么过?炸都炸不开啊!”赵破虏看着那厚达百米的墙体发愁。 “炸不开?” 林婉儿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她拿着放大镜贴在墙面上,眼里的绿光简直能当切割机用。 “这哪里是墙!这是高密度的‘玄铁矿脉’!里面还有好多完整的‘记忆核心’!”林婉儿尖叫道,“不能炸!炸碎了就贬值了!得用‘化学溶穿’!” “化学溶穿?”李夜看了一眼车尾拖着的那具【巨噬细胞】残骸。 那大家伙虽然被拆得差不多了,但腹部那个巨大的、装满了强酸的“消化囊”还完好无损。 “懂了。” 李夜打了个响指,“把那头死螃蟹给老子拖过来!屁股对准墙!” “液压钳准备!给它做个‘人工挤奶’!” “轰隆隆……” 巨大的机械臂夹住了巨噬细胞的酸囊,猛地一用力。 “噗!!” 一股黄绿色的、带有极强腐蚀性的生物强酸,如瀑布般喷洒在叹息之墙上。 “滋滋滋!!” 坚不可摧的玄铁墙体,在强酸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热水的冰块。 浓烟滚滚,铁水横流。 原本致密的墙体结构迅速软化、崩塌,露出了一个足以容纳移动城通过的大洞。 “全速……撞过去!” 寒铁移动城开启【脉冲引擎】,配合车头的星纹钢撞角,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开牛油,轰然撞碎了这道千年防线。 穿过废墟时,李夜顺手操控机械臂,一把扯下了那堆废铁道士身上唯一完好的东西……那把拂尘。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天师拂尘(改)。】 【功能:高频生物信号发射/接收器。】 【评价:别拿去扫灰,这玩意儿能让你的雷达范围扩大十倍。】 “接着!” 李夜随手将拂尘扔给塔顶的袁天罡,“把你那个破听瓮扔了,换这个。以后你就是‘天师级’气象员了。” 袁天罡颤抖着接过祖师爷的遗物,老泪纵横,当场对着李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穿过叹息之墙,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这里不再是血肉模糊的生物腔体,而是一片死寂的、晶莹剔透的冰封世界。 雪魔的“大脑皮层”。 这里的重力似乎是反转的。 头顶上方,倒悬着一座座宏伟的、由半透明冰晶构成的古代宫殿。 地面则是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黑色脑膜。 没有风声,没有怪物嘶吼,温度恒定在绝对零度附近。 “滴……滴……滴……” 那个刚刚被拔回来的青铜黑匣子,突然停止了死循环,转而发出一种类似心跳的、极有韵律的声响。 李夜眯起眼睛,调转探照灯,扫向那座倒悬冰城的正中央。 在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半透明球体。 而在球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身穿明黄色大干龙袍的身影,正蜷缩在里面,双目紧闭,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孵化。 在那身影的背后,连接着无数根粗大的光纤神经,直通雪魔的大脑深处。 “那是……”曹公公看清那身影的瞬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龙袍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看来,想篡位的……不止我一个。” 李夜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看着那个沉睡在古神脑子里的皇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干皇室,果然早就烂透了。” “全员一级戒备。” 李夜拉动枪栓,声音低沉。 “咱们去把这位‘睡美人’叫醒。” “顺便问问他,这脑子里的王座,坐着硌不硌屁股。” 第64章 倒悬的皇陵,给太子爷做个“物理额叶切除术” “飘……飘起来了!咱家飘起来了!”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室内,曹公公像只充气过度的河豚,双手死死抱着焊在地板上的桌腿,双脚却不受控制地悬浮在半空。他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此刻皱成一团,尖叫声里带着哭腔:“鬼压床!这是鬼压床啊!有脏东西在托咱家的屁股!” 不只是他,就连那几吨重的实木桌椅都在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挣脱地心引力的束缚,飞向头顶那片晶莹剔透的冰穹。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脚下的磁力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他牢牢钉在地板上。 他抬头看向窗外。 这里是雪魔的大脑皮层。 头顶上方,并非倒影,而是一座座倒悬的、由半透明冰晶构成的宏伟宫殿。 那些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幽蓝色的冷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不是鬼压床。”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并没有上升,而是诡异地向斜下方飘去,“是重力反转。这里的引力场是乱的。” “乱的?”林婉儿抓着扶手,艰难地稳住身形。 她并没有像曹公公那样惊慌,反而掏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珠宝放大镜,贴在窗户上,死死盯着外面那些倒悬的冰晶。 “那不是冰……”林婉儿喃喃自语,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那是‘固态记忆存储介质’!也就是俗称的‘脑髓结晶’!墨家用来记录核心数据的顶级载体!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卖五百两!这满天……不,这满地都是钱啊!” 她猛地转头,眼里的绿光比仪表盘还要亮:“李夜!停车!我要去刮地皮!我要把这皇陵的地砖都撬走!” “别急,正主还在前面等着呢。” 李夜指向前方。 在倒悬冰城的正中央,那个悬浮的巨大半透明球体越来越近。 球体内部,那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此刻清晰可辨。 他蜷缩在淡金色的液体中,身上插满了粗大的光纤神经,像是一个并未出生的巨婴,又像是一个被囚禁千年的囚徒。 “那是……”曹公公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浑身剧震,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砸在天花板上(因为重力反转)。 “殿下!那是太子爷!是李干殿下啊!”曹公公涕泗横流,对着天花板疯狂磕头,“三十年了!原来太子爷没死!他……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件龙袍并非普通的丝绸,上面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墨家符文,每一条金线都在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 这哪里是衣服,分明是一件高精度的“生物导灵衣”。 “原来如此。”李夜冷笑一声,“失踪三十年,原来是被墨家那帮疯子抓来做了‘生物CPU’,用来帮这头雪魔算命。” 话音未落。 “轰隆!!” 天地倒转。 原本紊乱的重力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寒铁移动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数万吨的钢铁之躯竟然脱离了黑色的脑膜地面,向着头顶那片倒悬的冰原“坠落”而去。 “啊啊啊……掉下去了!要摔死了!”众人惨叫,身体失重乱飞。 “鲁班锁!磁力吸附!全功率!”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大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嗡!!” 底盘中心的【定海陀罗仪】瞬间切换模式,巨大的飞轮释放出恐怖的强磁场。 与此同时,车顶(现在变成了车底)的数百个【记忆金属抓钩】像暴雨般射出,死死扣进了上方(现在是下方)的冰层之中。 “滋……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和漫天冰屑,寒铁移动城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回环,稳稳地“吸”在了倒悬的冰原之上。 现在,头顶是无底的深渊,脚下是倒悬的皇陵。 “爽!”李夜看着窗外颠倒的世界,猛地一脚油门踩死,“在天花板上飙车,这才叫机械飞升!” “轰隆隆……” 履带碾碎了无数精美的冰雕建筑,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倒挂的钢铁甲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那个中央球体。 就在距离球体不足百米时。 “唰!” 球体中沉睡了三十年的大干太子李干,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疯狂流动的蓝色数据瀑布。 他张开嘴,下颚骨裂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滋滋……滋滋……” 并没有声音。 但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座移动城。 “啊!我是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曹公公突然跳起来,把那个破拂尘当成玉玺,对着空气疯狂盖章,脸上带着痴傻的笑。 “钱!全是钱!烧了!都烧了给我取暖!”林婉儿跪在地上,把珍贵的账本撕得粉碎,一边撕一边狂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杀!杀光蛮子!别过来!别过来!”赵破虏端着枪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疯狂扣动扳机,眼神惊恐至极。 全员中招。 那是成千上万人的记忆碎片和杂乱的数据流,直接轰进了他们的大脑。 只有李夜,凭借着两世为人的强韧灵魂和系统的加持,依然保持着清醒。 但他感觉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百只尖叫的鸡,疼得快要炸开。 “脑波共振?精神污染?” 李夜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稳住心神。 他看着那个还在不断释放精神波动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想给我洗脑?你也配?” 李夜一把推开正在发疯的曹公公,猛地扑向控制台,狠狠砸下了【没良心声波炮】的发射钮。 “鲁班锁!把咱们录制的‘工业白噪音’给我放出来!最大功率!” “播放列表:01号工厂打桩机重低音、03号锅炉爆炸现场、05号金属切割尖啸!” “给这位太子爷,来点‘阳间’的音乐!” “嗡!!” 车头那门镶嵌着【风吼石】的喇叭炮,瞬间爆发出了足以震碎灵魂的工业噪音。 “咚!咚!咚!滋滋滋……轰!!” 这不仅仅是声音,这是物理规则的暴力介入。 高分贝的声波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那个半透明的球体上。 “咔嚓!” 原本连绵不绝的精神低语,在这股粗暴、野蛮、毫无美感的工业噪音面前,瞬间被打断。 就像是一个正在深情朗诵的诗人,突然被一辆满载水泥的泥头车撞飞了。 “呕……” 幻觉消失。 曹公公、林婉儿等人瞬间清醒,趴在地上疯狂呕吐。 球体内的李干全身剧烈抽搐,那双蓝色的数据眼眸中,竟然闪过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杀……杀了我……” 一个沙哑、痛苦到极致的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在李夜脑海中响起。 “我……好疼……三十年了……他们在吃我的脑子……我是处理器……我是零件……” 太子的脸上流下了两行血泪,那是灵魂被压榨到极致的具象化。 “求求你……让我死……” 李夜看着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沦为生物组件的可怜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想死?可以。” 李夜的声音冷酷如铁,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极致的实用主义。 “但你的死,得有点价值。” 他转过身,对着刚刚吐完胆汁的林婉儿大吼:“别吐了!干活!” “看到那个球里的液体了吗?那是高浓度的【活性神经修复液】!能治愈一切神经损伤,还能给咱们的【龙伯之心】做保养!一滴都不许浪费!” “还有他身上那件龙袍!那是高导电墨家符文布!扒下来!给动力甲做内衬!” 原本还一脸惨白的林婉儿,听到“高浓度”、“高导电”这几个词,瞬间原地复活。 “抽!拿泵来!把他的洗澡水抽干!” “工兵营!上!” “滋!” 几根粗大的工业软管被强行插入了球体。 大功率泵机轰鸣。 金色的修复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顺着管道流入了移动城的储水罐。 随着液体的流失,李干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风化。 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解脱的微笑。 “谢谢……” 最后一声低语消散。 “咔嚓。” 几名工兵利用从巨噬细胞上拆下来的强酸喷枪,暴力熔断了连接太子的光纤神经。 太子的身体在失去连接的瞬间,化为漫天飞灰。 只留下一枚金色的、刻着九龙盘绕的印玺,掉落在干涸的球体底部。 “皇……皇室印玺!”曹公公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抢过印玺,死死揣进怀里,警惕地看着四周,“这是咱家的!这是太子爷留给咱家的念想!” 李夜懒得理会这个老太监的小动作。 那印玺不过是个权限密钥,只要人在车上,钥匙在谁手里都一样。 “滴!警告!核心处理器离线!” “滴!大脑防御机制激活!” 随着太子的消散,周围倒悬的冰晶宫殿开始剧烈崩塌。 冰层之下,无数根粗大如蟒蛇、顶端闪烁着电火花的神经元触手钻了出来。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黑客,疯狂地刺向寒铁移动城,试图通过物理连接“黑入”控制系统。 “跑!这脑子要炸了!”鲁班锁大吼。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寒铁移动城在倒悬的冰原上玩命狂飙,躲避着那些疯狂的触手。 在太子消散的地方,露出了一条通往大脑深处的幽暗通道。 而在通道的入口处,悬浮着一行鲜红的、如同代码般的血字: 【前方区域:脑干/核心区。】 【警告:由于算力不足,该区域世界并未渲染完成。】 “未渲染完成?” 李夜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前方那片只有简单的几何线条、甚至连贴图都没有的混沌黑暗,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有点意思。这雪魔的脑子里,居然藏着一个‘烂尾工程’。” 他猛地将油门踩进油箱里。 “管它渲没渲染,就算是马赛克,老子也要碾过去!” “全速……冲进虚空!” 寒铁移动城拖着满载的战利品,一头扎进了那片由线条和黑块构成的诡异世界。 而在他们身后的黑暗深处。 一个身穿墨家动力甲、手里提着“暴君”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竟然和李夜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李夜从未有过的、悲悯而诡异的微笑。 第65章 马赛克世界的真相,与“镜中人”的工业对轰 “嗡……”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周遭那些疯狂舞动的神经触手、倒悬的冰晶宫殿、甚至连那个已经消散的太子的余威,都在瞬间被切断了。 世界,变成了方块。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前方,不再是漫反射,而是被折射成了一道道笔直的、僵硬的光栅。 视野所及,所有的物体……地面、墙壁、头顶的穹顶,全部由无数个表面光滑、棱角分明的灰白色立方体堆砌而成。 就像是一张分辨率极低的老照片,被人强行拉伸到了现实世界。 这就是那个黑匣子警告的……【未渲染区域】。 “这是……什么鬼地方?” 曹公公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手里那柄刚刚升级过的天师拂尘,此刻像是一根死掉的咸鱼,软趴趴地垂着,连一丝静电反应都没有。 “没声音了……殿下,没声音了!”袁天罡在气象塔上惊恐地拍打着传声筒,“风声、回声、甚至咱们履带的摩擦声,都被这些方块吃掉了!这里是死寂区!” 不仅是声音,连重力都变得诡异地平直。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窗外那荒诞的景象,伸手敲了敲玻璃。 “不是没渲染。” 李夜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巨大的方块表面,隐约可见的一层层致密的层叠结构。 “这是‘高度钙化’。” “雪魔快死了,它的脑干停止了复杂的生物电活动。原本柔软、复杂的神经束,在亿万年的停滞中,失去了水分和活性,结晶成了这种最稳定的几何形态。”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空气中并没有飘散,而是迅速凝结,变成了一颗颗微小的灰色颗粒坠落。 “这里不是虚拟世界。这里是神明的‘脑结石’矿区。” 话音未落,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在指挥室内炸响。 “停!车!” 林婉儿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甲板边缘,她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一根巨大的“马赛克”立柱上。 她用合金匕首狠狠刮擦了一下柱体表面。 “滋啦……” 火星四溅。 那看似粗糙的灰白色方块下,露出了晶莹剔透、内部有着无数天然电路纹理的石英结构。 “这是……这是‘高纯度压电石英’!” 林婉儿猛地转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两团病态的潮红,眼睛里的绿光简直能把这死寂的黑暗照亮。 “这是墨家制造精密振荡器、频率控制核心的顶级材料!也就是俗称的‘晶振原石’!” 她指着周围那漫无边际的方块森林,声音颤抖得像是中了彩票:“这哪里是马赛克!这是钱!这满世界都是钱啊!随便敲一块下来,就能换一台蒸汽机!” “工兵营!别愣着!拿风镐!给我敲!能搬多少搬多少!” 原本诡异恐怖的氛围,瞬间被这一嗓子吼没了。 在“穷怕了”的北凉人眼里,只要亮了血条能杀,只要有了价格能卖,那就不叫恐怖,叫“机遇”。 然而。 就在几名工兵背着风镐,兴冲冲地跳下车,准备去敲那根巨大的晶柱时。 “滴答。” 一声极其突兀的水滴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紧接着,那根晶柱的阴影里,缓缓渗出了一团银白色的液体。 它像是有生命的水银,迅速蠕动、堆叠、塑形。 仅仅三息。 一个身穿墨家动力甲、手持“暴君”霰弹枪、甚至连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的“李夜”,站在了工兵面前。 “殿……殿下?” 一名工兵愣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塔上的真李夜。 “退后!”李夜瞳孔骤缩,猛地拉动枪栓。 晚了。 那个“银色李夜”抬手就是一枪。 “轰!” 并不是火药武器,而是一束高压压缩的骨刺,瞬间洞穿了那名工兵的肩膀,将他钉在了晶柱上。 “那是【镜像神经元·拟态体】!”鲁班锁在通讯器里尖叫,“它是大脑的最后一道防线!它会复制入侵者的一切!不仅是外形,还有能力!” 话音未落,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银白色的液体并没有停止,反而开始疯狂膨胀,像是一场银色的海啸,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几根晶柱。 隆隆隆…… 大地颤抖。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座银白色的、由生物液态金属构成的“寒铁移动城”,从地面拔地而起。 一模一样的撞角。 一模一样的履带。 甚至连车尾那台刚刚装上去的【脉冲爆震引擎】,都复刻得毫厘不差。 除了颜色是诡异的惨白,这座“影子城”,就像是寒铁城在镜子里的倒影。 两座钢铁巨兽,在这狭窄的晶体峡谷中,隔着百米,死死对峙。 “复制我的城?”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对面那个同样站在指挥台上的“银色李夜”,冷笑一声。 “那就看看,是你的盗版硬,还是我的正版狠。” “全炮门……开火!” “轰!轰!轰!” 寒铁移动城火力全开。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影子城”也开火了。 双方的动作如同镜像般同步。 实心穿甲弹在空中与对方射出的高压骨刺弹狠狠撞在一起,炸出一团团火光和骨粉。 “脉冲引擎!左满舵!撞击!” 李夜猛地打轮。 对面也是同样的动作,右满舵(镜像),同样的加速,同样的撞角前顶。 “哐当!!” 两座数万吨的巨兽在峡谷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晶体崩碎。 巨大的反震力让所有人都飞了起来。 “不行啊殿下!它太完美了!”赵破虏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我们的每一个战术动作,它都能同步复刻!而且它是生物体,反应速度比我们的机械传动更快!” 确实。 寒铁移动城的装甲已经开始掉漆、凹陷,而对面的“影子城”,受损部位的液态金属仅仅蠕动了几下,就瞬间修复如初。 “完美?” 李夜看着那个正在自我修复的怪物,突然笑了。 他松开了紧握的操纵杆,反而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鲁班锁,你知道为什么工业品永远比不上艺术品吗?” “啊?殿下,这时候您说什么呢?” “因为工业品是脏的。” 李夜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指了指那轰鸣的锅炉,指了指这座由无数废铜烂铁、尸体残骸拼凑起来的城市。 “我们的动力源是地火、是鲸油、是鱼尸、甚至是太子的洗澡水。” “我们的血管里流的是地沟油,肺里吸的是煤灰。” “而它?” 李夜看向对面那个洁白无瑕、纤尘不染的拟态体。 “它太干净了。” “它只能模仿我的形,模仿不了我的‘脏’。” 李夜猛地按下了控制台最角落里,那个从未被启用过的黑色按钮……【全系统排污阀·逆向喷射】。 “林婉儿!别心疼了!” “把咱们之前收集的‘高浓度酸性鱼油’,还有那些没烧完的‘剧毒骨磷灰’,全部给我倒进脉冲引擎的加力燃烧室!” “殿下!那是工业垃圾啊!喷出去会把引擎糊住的!” “糊住正好!我要的就是这口‘毒奶’!” 李夜眼神暴戾,猛地推下动力杆。 “给老子……喷!” “突!突!突!噗!!”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那台早已不堪重负的脉冲引擎,发出了一声类似呕吐般的巨响。 不再是蓝色的火焰。 而是一股浓稠的、黑黄相间的、混合着强酸、剧毒磷火和腐烂油脂的“工业雾霾”,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劈头盖脸地喷向了对面的“影子城”。 “滋滋滋!!” 影子城本能地想要模仿这个动作。 它的引擎轰鸣,喷口张开。 但是,它喷出来的,只有纯净的、洁白的生物高压气流。 它没有垃圾。 它没有毒素。 它的体内只有完美的生物液。 下一秒。 黑色的毒龙撞上了洁白的气流。 “哗啦……” 高腐蚀性的工业废料,瞬间糊满了影子城的全身。 原本光洁如镜的液态金属表面,在接触到强酸鱼油和骨磷的瞬间,开始剧烈起泡、溃烂、发黑。 “嘶!!” 拟态体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种声音不像是机械,倒像是无数个冤魂在哭嚎。 它的自我修复机制卡死了。 因为它无法解析这些复杂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工业毒素”。 精密的拟态结构被油污堵塞,洁白的关节被骨磷烧穿。 短短十息。 那座威风凛凛的“影子城”,变成了一滩正在融化、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烂泥。 “学我?” 李夜操控动力甲,从冒着黑烟的甲板上跳下,一脚踩在那个正在崩解的“假李夜”脸上。 “你肺里有尘肺病吗?你血管里流的是地沟油吗?” “没有这些,你也配叫寒铁城?” “噗嗤!” 动力靴落下,将那个完美的头颅踩得粉碎。 拟态体彻底崩溃。 那一滩巨大的烂泥迅速收缩,最后化作了一汪并未硬化的、散发着淡淡银光的流体,静静地躺在晶体地面上。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万能生物液态金(原始体)。】 【功能:极强的可塑性与记忆功能,可吞噬金属自我增殖。】 【评价:虽然它很恶心,但用来补胎和修补装甲,它是神级的胶水。】 “收了。” 李夜嫌弃地甩了甩脚上的泥,“林婉儿,拿桶来装。这玩意儿虽然不能吃,但能让咱们的城学会‘自我愈合’。” “好嘞!” 林婉儿虽然捂着鼻子,但手脚比谁都快,指挥着工匠们把这些银水一滴不剩地刮进了桶里。 战斗结束。 随着拟态体的崩溃,前方的晶体墙壁轰然倒塌。 露出了一条通往脑干尽头的通道。 在那通道的终点,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如同日晷般的青铜圆盘。 圆盘上刻满了复杂的天干地支,而在圆盘的中心,插着一把断裂的巨剑。 【墨家·脑干中枢锁】。 只要拔出这把剑,就能彻底解锁雪魔的大脑控制权,甚至……让这头古神起死回生。 众人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然而,当李夜走到那把断剑前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断剑的剑柄下,压着一张发黄的信纸。 在这个充满了墨家机关、古神血肉的诡异世界里,这张信纸显得格格不入。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信纸上写的,不是大干的篆书,也不是墨家的鸟虫文。 而是……歪歪扭扭的、用圆珠笔写下的现代简体字。 李夜颤抖着手,抽出了那张信纸。 【后来者:】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也是个暴力拆迁办的同行。毕竟正常人谁会开着一座城冲进人家脑子里?】 【别往前走了。这把剑不是钥匙,是插销。】 【拔了它,你唤醒的不是雪魔,是“神”的停尸房。】 【前面没路了,但我给你留了个后门。坐标(X,Y,Z),那里有我的一台“盾构机”,虽然坏了,但凑合能用。】 【祝好运。】 【……一个路过的、同样不想加班的土木狗留。】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脸。 全场死寂。 鲁班锁凑过来,一脸茫然:“殿下,这鬼画符是什么意思?是上古咒语吗?” 李夜死死盯着那个笑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把断剑,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尽头。 原来。 他不是唯一一个。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者某个时间点,还有一个和他一样,开着重型机械,满嘴骚话的……“老乡”。 “咒语?” 李夜把信纸塞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遇到了同类的狂热笑容。 “不。” “这是一份……入职指南。” “全员上车!坐标更新!” “咱们去挖那位前辈留下的‘遗产’!” 第66章 前辈的“土木遗产”,用液态金唤醒那条“钻地龙” “滋滋……” 随着寒铁移动城碾过最后一块灰白色的“马赛克”方块,周围那诡异的低分辨率世界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横亘在天地之间、呈现出惨白骨质色泽的巨大屏障。 雪魔的“蝶骨屏障”。 这里是大脑最坚硬的物理防线,硬度堪比金刚石,且厚度未知。 对于任何试图物理入侵脑干的病毒来说,这里就是死胡同。 “坐标(X,Y,Z)……就是这儿了。” 李夜站在指挥塔上,对照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目光锁定了屏障角落的一处巨大阴影。 探照灯的光柱打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骨刺。 那是一条盘绕在骨壁上、长达三百米、通体覆盖着青铜鳞片与液压管线的钢铁巨兽。 【墨家·巨型仿生钻地龙(工程原型机/沉睡状态)】。 它有着一个令人胆寒的多重螺旋钻头口器,每一片刀刃都由星纹钢打造,虽然静默了千年,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锈迹和菌毯,但那种狰狞的工业暴力美感,依然透过岁月的尘埃直刺人心。 “这就是前辈留下的‘盾构机’?”鲁班锁看得老泪纵横,“这工艺……这结构……这是把生物仿生学做到了极致啊!” “别感慨了,看看这儿。” 李夜操控动力甲跳上钻地龙的控制舱。 在那厚重的青铜舱门上,赫然喷着一行用红色油漆写的简体汉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浓浓的工地风: 【别看了,没油了,液压管也爆了。修好它,它能带你钻穿这层骨头。PS:注油口在屁股后面,记得加95号工业血。】 “”李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位前辈,还真是个讲究人。 “殿下!这玩意儿废了!”鲁班锁检查了一圈,绝望地摊开手,“全身液压管线爆裂了八成!这种古老的生物液压管,咱们根本没配件!要想修好,得回炉重造!” “没配件?”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张信纸,随手扔掉,然后指了指车尾那几桶刚刚从“拟态体”尸体上刮下来的银色液体。 “谁说要原厂配件了?”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败家子般的豪横,“咱们有万能胶。” “林婉儿!把那些【万能生物液态金】给我搬过来!全部!” “什么?” 正抱着算盘计算钻地龙回收价值的林婉儿,听到这话,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她扑到那几个铁桶上,死死护住,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到鬼还要惊恐:“李夜你疯了?这是液态金!一两能换一座城!你拿它去填这些破管子?这是在用黄金通下水道啊!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不干?那就等着被困死在这儿。” 李夜懒得废话,直接操控动力甲的机械臂,一把拎起林婉儿扔到一边,然后抓起铁桶,对准了钻地龙那爆裂的液压接口。 “倒!” “哗啦……” 银白色的液态金倾泻而下。 这种拥有记忆功能的生物金属,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裂缝疯狂渗透。 它们自动寻找破损的管壁,填补漏洞,重塑结构,并在几秒钟内硬化成高强度的银色合金。 原本锈迹斑斑、千疮百孔的钻地龙,体内那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瞬间被这一股昂贵的银色血液点亮。 “我的钱……我的嫁妆……流进去了……全流进去了……” 林婉儿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桶桶倒进去的“黄金”,心疼得直抽抽,眼泪流得比液态金还快。 就在修复工作进行到一半时。 “滋……滋……” 周围原本死寂的蝶骨屏障上,突然渗出了大量黑色的粘液。 紧接着,无数半透明的、像鼻涕虫一样的软体怪物从粘液中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长在背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 【脑部记忆寄生虫(免疫清道夫)】。 它们是被寒铁移动城散发出的强烈思维波动(活人气息)吸引来的。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曹公公刚看了一眼,就抱着脑袋尖叫起来,“它们在往脑子里钻!咱家看见太奶了!太奶在招手!” 这就是记忆寄生虫的攻击方式……精神污染。 “精神攻击?” 李夜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的虫子,冷笑一声。 “正好,刚才的曲子还没放完。” 他猛地一挥手:“赵破虏!把‘没良心声波炮’给我转过来!播放列表切换……‘指甲刮黑板’加强版!循环播放!” “嗡……滋!!” 下一秒,一种足以让全人类数值狂掉、灵魂出窍的尖锐摩擦声,经过风吼石的千倍放大,轰然炸响。 这种纯粹的物理噪音,对于依靠精神波动捕食的寄生虫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吱吱吱!!”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寄生虫,瞬间像是被扔进了油锅,背上的人脸剧烈扭曲,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身体甚至因为高频震动而直接炸裂成一滩滩黑水。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李夜没有停手,再次下令:“工兵营!脉冲引擎反向喷射!给老子烧!” “呼!!” 蓝色的等离子火焰横扫而过,将那些还在抽搐的虫子瞬间气化。 与此同时,刚才被收编的那群“心城”工匠也没闲着。 他们在9527号的带领下,操控着移动城上的机械臂,像是在玩抓娃娃机一样,精准地夹起那些漏网之鱼,直接捏爆。 “别捏碎了!那个囊袋留着!那是高纯度神经营养液!”9527号一边操作一边大喊,显然已经深得北凉“雁过拔毛”的精髓。 十分钟后,虫潮退去。 而那条吞噬了数吨液态金的钻地龙,终于完成了修复。 银色的液压管线如同新的血管,遍布全身。 “修是修好了,但没动力啊。”鲁班锁看着死寂的仪表盘,“这玩意儿需要极高功率的生物电启动,咱们的电池不够……” “谁说不够?” 李夜指了指移动城尾部那根连接【龙伯之心】的主电缆。 “咱们有心脏,它有身体。借个火的事儿。” “插上!” 粗大的电缆被强行插入了钻地龙尾部的通用接口。 “龙伯之心……过载输出!” “咚!咚!咚!” 寒铁移动城内的心脏剧烈搏动,恐怖的生物电流顺着电缆,如狂龙般冲入钻地龙的体内。 “嗡!!” 那条沉睡了千年的钢铁巨龙,猛地颤抖了一下。 原本黯淡的电子眼,瞬间亮起两团猩红的光芒。 它发出了低沉的咆哮,那是液压泵全功率运转的轰鸣声。 头部的多重螺旋钻头开始缓缓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化作一团看不清的银色风暴。 转速:3000转/分! “醒了!它醒了!”鲁班锁激动得把扳手都扔了。 “上车!挂索!” 李夜一声令下,寒铁移动城射出几根粗大的钢缆,死死扣在钻地龙的尾部挂钩上。 就像是一节车厢挂在了火车头后面。 “老伙计,带我们一程!” 李夜拍了拍钻地龙的装甲。 仿佛听懂了指令,钻地龙发出一声嘶吼,一头扎进了那坚不可摧的蝶骨屏障。 “滋滋滋……轰!!” 那一刻,火星如瀑布般飞溅。 号称绝对防御的骨壁,在这台集合了墨家巅峰工艺与现代维修技术的怪兽面前,就像是一块脆豆腐。 骨屑纷飞,地动山摇。 寒铁移动城被拖拽着,在震耳欲聋的钻探声中,硬生生地挤进了骨层深处。 “这……这是什么?” 原本还在心疼液态金的林婉儿,突然发现那些被钻头绞碎、喷射出来的骨骼粉末,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奇异的磷光。 她下意识地抓了一把,用舌尖尝了尝(并没有,只是用仪器测了测)。 “高纯度磷灰石!还有神性钙粉!” 林婉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里的绿光就已经重新亮起。 “这是极品肥料!撒在土里能让庄稼长疯了!还能做强化药剂!” 她一把扯过旁边的麻袋,对着工匠们怒吼:“快!拿网兜接住!别让这些渣子掉地上!这都是钱!这都是我那流失的液态金变的钱!” 于是,在那条恐怖的钻地龙身后,出现了一幅极其滑稽的画面: 一座钢铁城市被拖着狂奔,而城市两侧伸出无数个巨大的网兜,像是在追着屁股接某种不可描述之物一样,疯狂收集着漫天飞舞的骨粉。 半个时辰后。 “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钻地龙终于钻穿了厚达十里的蝶骨层。 前方豁然开朗。 寒铁移动城随着惯性冲出了隧道,停在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空腔之中。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再是血肉模糊的生物器官,而是一座整齐、冰冷、宏伟的地下广场。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穹顶上挂着长明灯。 而在广场两侧,整整齐齐地停放着数百台造型奇特、明显带有“现代设计思路”但又是“墨家工艺”制造的战争机器。 有着履带和蒸汽炮塔的【重型玄铁坦克】。 有着双翼和螺旋桨的【青鸾式轰炸机】。 甚至还有几台半成品的【蒸汽外骨骼机甲】。 这里是一座被封存了千年的……【脑内格纳库】。 “天呐……”赵破虏看着那些武器,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这要是拉出去,能平推整个大干吧?” “这就是那位前辈留下的东西?” 李夜跳下车,走到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没有功法,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段用刀刻下的、入木三分的简体字: 【我失败了。】 【我试图用工业拯救大干,但人心比雪魔更难测。】 【这些破铜烂铁送你了,希望能帮上忙。】 【后来者,别信皇室,也别信墨家。去心脏的背面,找那个‘世界之锚’。】 【那是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的真相。】 李夜抚摸着石碑上冰冷的字迹,沉默良久。 “世界之锚……” 就在这时。 “殿……殿下……” 身后的曹公公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颤音。 他手里那柄刚刚升级过的天师拂尘,此刻正死死地指向格纳库的最深处……那片连探照灯都照不透的黑暗虚空。 拂尘上的每一根兽毛都在疯狂燃烧,发出了焦糊的味道。 “那里……有眼睛……” 李夜猛地回头。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双巨大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竖瞳,缓缓睁开。 它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雪魔。 它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观察培养皿中细菌般的冷漠,静静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以及那座石碑。 第67章 前辈留下的“自爆步兵”,与脑干深处的黄金瞳 “滋啦……” 一声轻响,曹公公手里那柄刚刚升级过、号称能探测百里妖邪的“天师拂尘”,在没有任何明火的情况下,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 “啊!烫!烫死咱家了!” 曹公公惨叫着甩掉手里烧红的尘柄,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指着黑暗深处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牙齿打颤的声音比履带摩擦声还响。 “那……那是‘监工’!是负责看守这片死人堆的‘脑内蛔虫’!”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在那座宏伟的格纳库顶端,盘踞着一条长达五百米、通体由半透明金色神经束构成的“黄金巨蟒”。 它没有鳞片,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光流;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足以让钢铁扭曲的恐怖威压。 它是雪魔大脑伴生的“记忆吞噬者”,专门负责清理脑内那些无法消化的“杂质”……比如李夜这群人。 “嘶……” 巨蟒吐信,发出的不是嘶鸣,而是类似高压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那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寒铁移动城,就像是看着一只误入培养皿的细菌。 “开火!先下手为强!”赵破虏大吼,猛地扣动扳机。 “轰!轰!轰!” 穿甲弹、高爆弹、甚至刚刚改装的声波炮,呼啸着砸向巨蟒的头颅。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实体的弹头还是无形的声波,都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巨蟒的身体,打在了后方的岩壁上,炸起漫天碎石。 它就像是一道全息投影,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没用的!它是纯能量体!物理免疫!”鲁班锁绝望地揪着胡子,“这玩意儿是神经信号具象化的产物,咱们打它就像是用刀砍wifi信号,根本砍不到啊!” “砍不到?” 巨蟒动了。 它那巨大的半透明尾巴猛地一扫。 虽然看起来是虚幻的,但当它扫过寒铁移动城的侧翼装甲时…… “哐当!!” 一声巨响。 数吨厚的合金装甲板瞬间凹陷、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 几名站在甲板边缘的工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它打得到我们,我们打不到它?这还玩个屁啊!”叶红衣提着动力锤,气得想骂娘。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并没有看那条耀武扬威的巨蟒。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广场中央那块黑色的石碑,以及石碑周围那些整整齐齐、看似是为了展览而停放的三百台【重型玄铁坦克】。 那个自称“土木狗”的前辈,既然能留下这封信,绝不会把一堆废铁摆在这里当摆设。 李夜操控动力甲跳下车,冲到石碑背面。 果然,那里还有一行被灰尘覆盖的小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浓浓的恶作剧味道: 【别乱动,这些坦克里装的不是炮弹,是老子当年没用完的‘高压雷汞’。这玩意儿太不稳定,带不走,就留这儿当个阵列吧。】 【PS:只要通电,就是一场盛大的烟花。或者说……一场足以紊乱所有神经信号的电磁风暴。】 “高压雷汞……电磁风暴……” 李夜猛地回头,看向那条正在蓄力准备第二波攻击的黄金巨蟒,嘴角勾起一抹疯魔般的狞笑。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格纳库?这分明是前辈给咱们留下的‘自爆步兵连’!” “想吃我?那就看你的胃口有没有这么好,能不能吞下这三百颗雷!” 李夜猛地转身,操控动力甲那巨大的机械臂,一把扯过身后寒铁移动城尾部那根连接【龙伯之心】的主输电缆。 那是全城能量的命脉,此刻正闪烁着致命的蓝光。 “鲁班锁!全功率放电!把这堆破铜烂铁给我激活!” “殿下!那是坦克啊!会炸的!” “就是要它炸!给我插!” “咔嚓!” 粗大的电缆被李夜暴力插入了离得最近的一台坦克的外部充电口。 “嗡!!” 恐怖的生物电流瞬间注入。 那台沉寂了千年的坦克,内部红灯骤亮。 紧接着,电流顺着地面早已铺设好的金属导轨,像是一条火龙,瞬间点亮了整个格纳库的三百台战争机器。 它们并没有开炮。 因为它们的炮管里根本没有炮弹。 它们的核心……那储存了千年的高压雷汞,在高频电流的刺激下,瞬间进入了临界状态。 “滋滋滋……轰!!” 并不是火焰爆炸。 而是一场肉眼不可见的、恐怖至极的电磁脉冲(EMP)风暴,以广场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脑干空腔。 空气中的电子被瞬间剥离,所有的探照灯同时爆裂。 “嘶!!” 原本盘踞在半空、处于“虚化”无敌状态的黄金巨蟒,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那由神经信号构成的身体,在这股强磁场的干扰下,就像是显像管电视遇到了强力磁铁。 画面扭曲、撕裂、重组。 “滋滋……实体化……强制锚定……” 半透明的金光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沉重的肉质感。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条长达五百米的巨蟒,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幻影。 它变成了一条有血有肉、会流血、会痛的……大长虫。 “实……实体化了?”叶红衣瞪大了眼睛,随即狂喜,“能打了!兄弟们!并肩子上啊!” “趁它病,要它命!” 李夜扔掉电缆,跳回指挥台,一脚踩死油门。 “寒铁城!全火力覆盖!” “仿生钻地龙!给我咬死它的七寸!” “轰隆隆!!” 刚刚修好的【仿生钻地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一条疯狗,从侧面冲出,那巨大的多重螺旋钻头带着火星,狠狠钉进了巨蟒的七寸位置。 “噗嗤!” 血肉横飞。 那是金色的血液,散发着浓郁的异香。 “没良心炮!装填【酸性鱼油】!给老子烤了它!”赵破虏兴奋大吼。 “崩!崩!崩!” 几桶高浓度的酸性鱼油在巨蟒身上炸开,配合脉冲引擎喷出的高温尾焰。 “滋滋滋……” 一股令人垂涎欲滴(并不)的烤肉焦糊味弥漫开来。 这是一场单纯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业群殴。 失去物理免疫的黄金巨蟒,在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暴力机器面前,就像是一条被扔进绞肉机里的泥鳅。 仅仅十分钟。 巨蟒那庞大的身躯不再动弹,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 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金色晶体,孤零零地掉落在地。 “赢……赢了?” 曹公公从桌子底下探出头,一脸不可置信。 然而,还没等众人欢呼。 一声撕心裂肺、如丧考妣的尖叫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噪音。 “我的坦克!!我的钱啊!!” 林婉儿跪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三百台冒着黑烟、核心彻底烧毁的坦克,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那是玄铁坦克啊!一台造价五千两!三百台就是一百五十万两!” “李夜!你个败家子!你为了杀一条虫子,放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烟花?” 林婉儿抓起一把地上的黑灰,颤抖着手:“这都是钱烧成的灰啊……呜呜呜……” 李夜跳下车,捡起地上那颗金色的晶体。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高密度记忆存储核(蛇胆)。】 【功能:存储了雪魔大脑的部分机密数据,包括神经图谱。】 【评价:虽然你烧了一百五十万两,但这玩意儿是无价的。】 “别嚎了。”李夜把晶体扔给鲁班锁,“看看这坦克还能不能拆点零件回血。” 林婉儿一听“回血”,立马止住了哭声,红着眼睛爬起来:“拆!当然要拆!炮管是好的!履带是好的!外壳也是好的!工兵营!给我上!连个螺丝钉都别给前辈剩下!” 在拆解过程中,众人在那架最大的“青鸾式轰炸机”的驾驶舱里,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铅盒。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详细的【雪魔神经系统蓝图】和一把造型古朴、沉重无比的【机械密钥】。 蓝图上,一条红色的路线图清晰可见。 终点是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脊髓中枢·世界之锚】。 那是连接大脑与躯干的唯一通道,也是控制雪魔行动的关键节点。 “世界之锚……” 李夜收起蓝图,看向格纳库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闸门,此刻正被那把机械密钥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路。 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十里的巨大垂直空腔。 阴冷的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脊髓液流动的潮湿声响。 那是雪魔的脊椎管。 “路断了。” 李夜走到悬崖边,点燃了一根雪茄,看着下方那幽暗的深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刚刚立功、此刻正拖着几台报废坦克的【仿生钻地龙】。 “老伙计,看来咱们得玩一次大的了。”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疯狂。 “全员抓紧!固定所有物资!” “目标:脊椎第一节!” “咱们……跳楼!” 第68章 万米脊髓的“垂直蹦极”,与流淌着“液态玉”的高速... “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海豚音尖叫,在深不见底的黑暗空腔中回荡,甚至盖过了风声。 寒铁移动城冲出脑干格纳库的悬崖,像是一块被扔进深井的铁砖,笔直地坠向那无尽的深渊。 失重感瞬间袭来。 指挥室内,曹公公整个人飘在半空,四肢乱舞,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向外凸起,脸上的粉底被冷汗冲刷得像是一张融化的鬼脸。 “咱家不想死啊!咱家还没活够啊!救命啊!” “闭嘴。”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双脚的磁力靴死死吸附在地板上。 他看着高度计上疯狂跳动的数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下降速度:300米/秒。 距离撞击:40秒。 “常规减速伞没用,这里的气压太低,开伞就是找死。”李夜猛地拉动操纵杆,连接车尾的那根粗大钢缆瞬间绷直。 “老伙计,该你干活了。” “吼!!” 一直拖在车尾的那条【仿生钻地龙】,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猩红的电子眼骤然亮起。 它那长达三百米的庞大身躯在空中猛地一甩,像是一条灵活的巨蟒,盘旋着冲向了四周那惨白色的骨壁。 “给我……咬住!” “滋……嘎!!” 一声令人牙酸、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属摩擦声炸响。 钻地龙头部那多重螺旋星纹钢钻头,带着每分钟三千转的恐怖转速,狠狠刺入了坚硬如铁的脊椎骨壁之中。 火星如瀑布般飞溅,照亮了这片幽暗的深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钢缆传来,寒铁移动城剧烈震荡,下坠的速度骤然一滞。 钻地龙就像是一颗暴力的“活体铆钉”,硬生生在垂直的骨壁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充当了这座万吨巨城的“刹车片”。 “稳住了!降速成功!”鲁班锁看着仪表盘,激动得胡子乱颤,“这墨家的钻头就是硬!连古神的骨头都能啃下来!” 随着速度放缓,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 这里不再是干燥的脑部空腔,空气变得极其湿润、阴冷。 下方那原本漆黑的深渊中,涌动着一片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粘稠液体。 那不是水。 那是【脊髓液】。 “滴!环境分析完成。” 林婉儿原本被安全带勒得翻白眼,此刻却突然像诈尸一样弹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分析数据,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高纯度生物超导冷凝液……富含活性神性因子……比热容是水的五十倍……” 林婉儿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扑到李夜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要陷进动力甲的缝隙里了。 “李夜!那是‘液态玉’!在京城黑市上,这一小瓶就能换一套三进的大宅子!它是所有蒸汽机梦寐以求的神级冷却水!只要加了这个,锅炉效率能翻三倍!而且永远不会过热炸缸!” 她指着下方那浩浩荡荡、如同地下河般的蓝色流体,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喝!给我喝饱!把咱们储水罐里的那些臭水全排了!换这个!一滴都不许漏!” “工兵营!打开所有进水口!水泵功率拉满!咱们去‘换血’!” “噗通!!” 寒铁移动城在钻地龙的牵引下,缓缓降落,半个车身没入了那蓝色的脊髓液中。 原本用来排放废水的阀门全开,浑浊的污水被排出。 紧接着,大功率水泵轰鸣,贪婪地吞噬着这价值连城的“神液”。 “咕嘟……咕嘟……” 随着蓝色的脊髓液注入冷却循环系统,原本因为过载而滚烫发红的蒸汽管道,瞬间冷却下来,泛起一层冰蓝色的光泽。 锅炉的轰鸣声变得低沉而有力,仿佛一位哮喘病人突然吸入了纯氧。 “爽!这动力!这丝滑感!”鲁班锁听着那悦耳的机械运转声,一脸陶醉。 然而,还没等众人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滋……滋滋……” 曹公公刚刚捡回来的那柄“天师拂尘”,突然像触电一样炸毛,笔直地指向头顶的正上方。 一股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声,从极高处的黑暗中传来。 “殿下!不对劲!”袁天罡抱着拂尘,脸色煞白,“头顶上有东西下来了!速度极快!带着……带着天劫的威压!” 李夜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那幽暗的脊髓空腔深处,出现了一个刺眼的光点。 那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由纯粹的蓝白色雷电构成的光柱,顺着脊髓中央的神经束,以接近光速的恐怖气势轰然砸下。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 那是雪魔大脑发出的一道【下行神经脉冲】。 它像是一列由雷霆构成的“高铁列车”,携带着大脑对躯干的指令,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一连串爆裂的巨响。 “是神经信号!它要把我们当成路障撞碎了!”赵破虏大吼。 在这狭窄的脊椎管里,这道脉冲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躲?往哪躲?” 李夜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雷电列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精光。 “既然是列车,那就给它让路!贴墙!” “鲁班锁!【定海陀罗仪】切换强磁吸附模式!功率百分之三百!” “脉冲引擎!侧向推力全开!” “嗡!!” 底盘中心的星纹钢飞轮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尖啸。 一股肉眼可见的强磁场瞬间爆发。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在脉冲列车即将撞上的千钧一发之际,被硬生生“拍”在了侧面的骨壁上。 “轰隆!!” 那道粗大的神经雷电,擦着移动城的底盘呼啸而过。 仅仅是余波,就让全城的灯泡在瞬间炸裂了一半。 “滋滋滋……” 但与此同时,连接在车尾的那颗【龙伯之心】,却像是久旱逢甘霖。 它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逸散的恐怖电荷,原本暗淡的表面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搏动声如同雷鸣。 【警告!能源过载!蓄电池组充能:200%!】 “好家伙,这不仅是列车,还是个超级充电宝。”李夜看着那远去的雷光,咧嘴一笑,“这一波,省了一个月的煤。” 随着脉冲远去,移动城顺着骨壁滑行,终于抵达了第一节脊椎……C1寰椎的位置。 这里并非普通的骨骼空腔。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一座巨大的、依附着环形骨壁修建的古老港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天柱一号港(废弃)】。 港口上停满了各种早已石化的工程机械残骸,巨大的起重机像枯死的树干一样伸向虚空。 而在那些骨壁和残骸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无数个脸盆大小、灰白色的半球体。 “那是……藤壶?”叶红衣疑惑道。 “轰隆!” 寒铁移动城落地,履带碾碎了几台化石吊车,发出一阵脆响。 就在这时,那些“藤壶”动了。 “咔嚓!咔嚓!” 它们并不是生物,而是某种精密的机械造物。 半球体裂开,伸出了八条锋利的合金节肢,以及腹部那闪烁着红光的激光切割器和酸液喷嘴。 【墨家·自动维修蜱虫(失控版)】。 它们原本是负责清理脊髓内杂质和修复骨骼的微型机器人,但在千年的失控中,它们的逻辑核心早已混乱,将一切活动的物体都判定为“需要拆解的故障品”。 “吱吱吱……” 成千上万只机械蜱虫像潮水一样弹跳过来,落在移动城的装甲上,开始疯狂切割。 “滋滋滋!” 激光束在装甲上划出一道道深痕,酸液腐蚀着刚刚涂好的防护层。 “敌袭!开火!”赵破虏端起霰弹枪就要射击。 “慢着!” 一声尖叫打断了他。 林婉儿不知何时冲到了甲板上,她手里拿着一块刚刚被蜱虫切下来的金属碎片,用牙咬了一下(并没有,是用仪器测了)。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林婉儿双眼放光,指着那些正在疯狂破坏的机械虫子,就像是在指着一群会跑的金元宝。 “那是高强度钛合金外壳!耐高温、耐腐蚀!它们肚子里的酸液是‘工业蚀刻液’!这一只虫子拆了能卖五十两银子!” 她一把抢过赵破虏的枪,换成了一把巨大的工业扳手,对着工兵营怒吼: “这是矿!这是会跑的钛合金矿!开启底盘‘工业吸尘器’模式!把它们给我吸进来!叶红衣,别愣着,拿锤子砸!砸晕了装袋!谁敢炸碎了我就扣谁工钱!” 画风突变。 原本紧张的防御战,瞬间变成了一场名为“捕虫致富”的狂欢。 “嗡……” 寒铁移动城底盘的吸尘口全开,巨大的负压将那些跳过来的蜱虫像吸尘螨一样吸了进去,送入粉碎机分离。 甲板上,叶红衣身穿动力甲,手持蒸汽动力锤,玩起了真·打地鼠。 “砰!砰!砰!” 一锤一个,精准地敲碎蜱虫的逻辑核心,保留完好的外壳。 “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林婉儿指挥着工匠们打包,笑得合不拢嘴。 清理完这波“送财童子”,车队向着港口深处推进。 在通往下一节脊椎的巨大青铜闸口处,赫然矗立着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建筑。 那是一座由无数白骨和生锈的机械残骸堆砌而成的“京观”。 而在京观的最顶端,插着一把断裂的巨型长枪,枪尖上挂着一面残破不堪、却依然能辨认出龙纹的大干军旗。 旗面上,用某种永不褪色的颜料,写着血淋淋的四个大字: 【生人勿进】。 京观之下,盘坐着一具身穿大干明光铠的高大干尸。 他虽然皮肉干枯,但身形依然挺拔如松,手中拄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斩马刀,浑身散发着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 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干尸缓缓抬起头。 那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呼”地一声燃起。 “咔……咔……” 他艰难地活动着僵硬的颈椎,发出了如同生锈铁门摩擦般的声音。 “大干……御林军统领……王翦……奉太子令……镇守此地……” “擅闯者……杀无赦……” 这是一位三十年前随太子探险的忠臣。 为了守住通往“世界之锚”的秘密,不让外人打扰太子的“沉睡”,他利用墨家秘术,将自己活活炼成了【活体兵马俑】。 “王……王将军?” 曹公公看清那干尸的脸,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老祖宗啊!是咱家啊!咱家是小曹子啊!咱们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 王翦眼中的鬼火跳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杀意。 “太子有令……封锁此地……即便是一只苍蝇……也不许过!” “叛逆……当斩!” “轰!” 老将军猛地站起,手中斩马刀卷起一道凄厉的刀罡,竟然硬生生劈开了前方的空气,直取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塔。 “愚忠。” 李夜看着那道呼啸而来的刀气,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一种对旧时代残党的冷漠。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操控动力甲,从指挥塔上一跃而下。 “你的太子早就被我物理超度了,你还在这守个屁的坟。” 李夜身在半空,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出滚滚白汽,巨大的机械臂高高举起。 “现在的规矩是……吨位即正义!”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巨响。 李夜那只重达数吨的机械手掌,像拍苍蝇一样,狠狠扇在了王翦那颗高傲的头颅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具经历了三十年风霜、自以为无敌的活体兵马俑,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飞了出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身后的京观上,将那座白骨塔撞得粉碎。 那身引以为傲的明光铠,在工业液压臂的怪力面前,脆得像张纸。 “时代变了,老东西。” 李夜落地,一脚踩碎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斩马刀。 他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正在废墟中挣扎的旧时代亡灵,而是径直走向那扇尘封了三十年的青铜闸门。 “开门。” 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闸门缓缓升起。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在脊髓空腔的中央,并非空旷的通道。 那里,插着一根直径超过十里、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巨型“钉子”。 它贯穿了雪魔的脊椎,深深扎入地底,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光的镇压符文。 这根本不是什么支撑柱。 这是一根刑具。 “世界之锚……”李夜看着这根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巨物,喃喃自语,“原来它不是为了固定世界,而是为了把这头名为‘雪魔’的古神,死死钉在大地上,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而在那根黑色巨钉的表面,李夜再次看到了一行行用红色油漆喷涂的、熟悉的简体汉字。 又是那位“土木狗”前辈留下的。 【嘿,后来者,看到这根钉子没?别被吓到了,这其实是个‘高速重力电梯’。】 【只要你有钥匙,它能带你去这怪物的任何一个器官。当然,前提是你别按错楼层,不然直接送你去直肠就尴尬了。】 【钥匙插孔在下面,祝你好运。】 “电梯?”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怀里掏出之前在格纳库找到的那把沉重的【机械密钥】。 “咔嚓。” 密钥插入孔槽,转动。 “嗡!!” 黑色的巨钉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一道幽蓝色的光门在钉子表面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充满了工业迷雾的深渊。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声类似老式蒸汽火车的汽笛长鸣。 “呜……” “全员上车!咱们去下一站!” 李夜大手一挥,寒铁移动城轰鸣着驶向光门。 然而,就在车尾即将没入光门的瞬间。 “滋!” 曹公公手里那柄刚刚有些恢复的天师拂尘,突然再次炸毛,死死指向了那根黑色巨钉的顶端,并且在瞬间燃烧殆尽。 “殿下!殿下!” 袁天罡在气象塔上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那钉子上面……那钉子最顶端……坐着一个人!” “他在看着我们!” 李夜猛地回头。 透过逐渐关闭的光门缝隙,他看向那根直插云霄的巨钉顶端。 黑暗中,一抹紫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带着戏谑的低语,直接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又来了一群……有趣的蚂蚁。” “希望这次,能比上次那个修坦克的……多玩一会儿。” 第69章 重力井中的“刮痧”致富,与通往“肝脏化工厂”的死... “嗡!!” 随着那把沉重的机械密钥在孔槽中转动到底,黑色巨钉表面那扇幽蓝色的光门在寒铁移动城身后轰然关闭。 下一秒,世界失去了底。 一股恐怖至极的反重力场瞬间捕获了数万吨重的钢铁城市。 紧接着,这股力量反转,化作了足以压碎骨骼的下坠加速度。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颗被电磁炮轰出的实心弹丸,在这个直径十里的巨大黑色管道中,开始了疯狂的加速坠落。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飘走了!” 指挥室内,曹公公被恐怖的过载死死按在地板上。 他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此刻被甩到了脑后,五官像是一张被揉皱的面饼,发出了鸭子被掐住脖子般的惨叫。 就连身穿动力甲的李夜,也感觉内脏像是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高度计上的数字已经模糊成了一团红色的光影。 下坠速度:1.5马赫! “稳住!别吐出来!吐出来会糊脸上的!”鲁班锁艰难地抓着控制台,胡子被重力拉得笔直向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在这种极速中昏厥过去时,一声比防空警报还要尖锐的女高音,竟然硬生生地穿透了超音速的音爆云。 “钱!!那是钱!!” 林婉儿。 这个女人在承受着5G过载的情况下,竟然凭着对财富的执念,强行抬起了头。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井壁。 在那漆黑的金属内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金色符文。 “那是‘超导秘银’!是墨家用来传导地磁之力的顶级材料!”林婉儿嘴角流着口水(也可能是被重力甩出来的),双眼绿光大盛,“一克秘银能换十吨煤!这满墙都是!这满墙都是啊!” 她猛地转头,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狰狞的贪婪:“李夜!别光顾着掉!伸手啊!把铲子伸出去!给我刮下来!少刮一两我就死给你看!” “疯婆子……”李夜感觉脑浆子都在晃荡,但听到“秘银”二字,他那属于工业党本能的DNA也动了。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走一遭。” 李夜咬着牙,猛地拍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全城机械臂……展开!侧翼铲斗……延伸!” “贴壁模式!给老子……刮!” “滋……嘎!!” 一声足以让灵魂战栗的金属摩擦声,在深渊中炸响。 寒铁移动城在超音速下坠的状态下,伸出了数十根精钢打造的机械臂和铲斗,死死抵住了井壁。 火星如瀑布般飞溅,照亮了幽暗的深渊。 这哪里是坠落,这分明是一场史诗级的“工业刮痧”。 无数珍贵的金色秘银粉末被暴力的铲斗硬生生刮下,顺着早已开启的大功率吸尘管道,呼啸着吸入货仓。 “进账了!进账了!每秒五百两!每秒一千两!”林婉儿看着货仓重量读数,笑得像个在过山车上数钱的疯子。 下坠三千米后。 “滴!警告!前方高能反应!” 一道巨大的环形红色光栅横亘在井道中央,挡住了去路。光栅上闪烁着冰冷的墨家古篆: 【检测到坠落物超重……能量守恒定律激活……】 【请缴纳过路费(高能燃料)……否则予以拦截销毁……】 “过路费?还要高能燃料?”赵破虏看着那足以将移动城切成刺身的激光网,大吼道,“殿下!咱们的血元结晶不多了!给它吗?” “给个屁。”李夜看着那贪得无厌的系统提示,冷笑一声,“它要能量?那就给它点‘劲大’的。” 他猛地操作控制台,打开了底盘的排污阀。 “把咱们之前在巨噬细胞肚子里收集的、那些无法利用的‘剧毒生物废渣’和‘辐射废水’,统统给我排出去!” “殿下?那是垃圾啊!” “在热力学里,垃圾也是一种燃料。只要它烧得够旺。” “噗!!” 一股黑黄相间、散发着恶臭和高辐射的工业废料洪流,迎着高速气流喷射而出,狠狠撞在了那道红色光栅上。 “轰!!” 剧毒物质在接触高能激光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燃。 恐怖的化学能瞬间释放,甚至炸出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滴……检测到极高能反应……判定为富有的慷慨客人……】 【光栅开启……赠送一级重力缓冲护盾……】 红光变绿,一道柔和的蓝色光盾瞬间包裹了移动城。 “看吧。”李夜点燃一根雪茄(虽然火苗被重力压灭了),“有时候,垃圾分类做好了,也能当大爷。” 穿过关卡,下坠速度稍缓。 控制台上,那把机械密钥投射出了一道全息光幕。 上面列着几十个复杂的选项,代表着雪魔体内不同的器官楼层。 【直肠(资源回收区)。】 【胃部(已通过)。】 【肾脏(动力过滤区)。】 【肝脏(生化炼制区)。】 …… “去哪?去肾吧!肾里肯定有结石!那是宝石啊!”林婉儿刚尝到甜头,立刻提议。 “别去肾。”李夜目光扫过控制台边缘,那里有一行用油漆笔写的小字,又是那位“土木狗”前辈留下的: 【后来者,听句劝,别去肾。那里全是硬得崩牙的结石,虽然值钱,但你的钻头扛不住。去肝!那是墨家的‘炼丹房’,也就是化工厂。那里的‘胆汁’是极品强酸,能融化一切。】 【PS:小心肝硬化。】 “化工厂?”李夜眼睛一亮。 现在的寒铁移动城,物理攻击有余,但化学手段匮乏。 如果能拿下肝脏,就能开启化学科技树,制造更高能的炸药和酸液武器。 “转舵!目标:肝脏!” 李夜猛地转动密钥。 “嗡……” 就在变轨的瞬间,异变突生。 井壁上方,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 紧接着,一道长达百米的紫色半月形能量利刃,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斩出,直奔寒铁移动城的悬挂钢缆而来。 那是之前那个坐在钉子顶端的神秘人留下的后手! “想阴我?” 李夜早有防备,眼神一凛。 “老伙计,挡一下!” “吼!!” 一直拖在车尾充当刹车片的【仿生钻地龙】,在李夜的操控下,猛地一甩巨大的尾巴。 那颗狰狞的多重螺旋钻头,带着旋转的火花,硬生生迎上了那道紫色利刃。 “当!!” 一声脆响。 钻地龙发出一声哀鸣,它那坚硬的星纹钢外壳被削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液压管线。 但它成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好样的,回去给你加鸡腿(液态金)。” 借着这股冲击力,寒铁移动城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冲出了重力井的侧面出口。 “轰隆!!” 视野豁然开朗。 但紧接着,是一场灾难级的硬着陆。 这里没有坚硬的岩石,只有一片紫红色、软烂如泥的巨大平原……硬化的肝叶组织。 “噗嗤……” 寒铁移动城重重砸进烂泥里,激起了漫天的紫红色浆液。 履带在软组织上滑行了数千米,撞碎了几座如同枯树般的巨大“血管树”,才堪堪停住。 “咳咳咳……”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臭味便钻进了鼻孔。 窗外,五彩斑斓的毒雾弥漫。 “滋滋滋……” 刚刚贴好的“生物陶瓷膜”开始冒起白烟,耐久度读数疯狂下降。 “是高浓度化学废气!这里的空气有毒!能融化钢铁!”鲁班锁惊恐大叫,“防毒面具没用!这是接触性腐蚀!” “毒气?” 李夜看着那漫天的五彩毒雾,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当然是戴着面具的)。 他反手拍在那个红色的启动钮上。 “林婉儿,别心疼你的膜了。咱们的‘大肺’该干活了。” “启动【生物净化核】!全功率运转!” “进气口全开!把这些毒气给我吸进来!” “嗡!!” 那颗从巨噬细胞体内抢来的、一直作为空气净化器使用的白色玉球,此刻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寒铁移动城瞬间化身为一台巨型吸尘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致命的毒雾。 经过净化核的转化,这些剧毒的化学气体被分解、重组,最后注入了锅炉的燃烧室。 “呼……” 原本赤红色的炉火,瞬间变成了诡异幽冷的湛蓝色。 那是高温化学火! “动力提升30%!这毒气……这毒气比煤还好烧!”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一脸呆滞。 毒雾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哪里是器官,分明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生化工业园区”。 无数巨大的青铜反应釜矗立在紫红色的肝叶之上,有的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粗大的玻璃管道连接着远处的巨大胆囊,流淌着金绿色的液体。 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已经结晶化的五色“丹药”。 “沙沙……沙沙……” 废墟中,一群造型奇特的小东西围了上来。 它们只有半人高,背着巨大的耐酸玻璃葫芦,手里拿着玄铁打造的铲子,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墨家·炼丹童子(自动化工维护傀儡)】。 它们并没有攻击,而是举起手中的铲子,发出了推销般的机械广播: “高价回收废旧金属……换取长生丹(高爆雷汞丸)……” “童叟无欺……量大从优……” “回收?” 林婉儿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机器人,眼睛瞬间直了。 她指着那些机器人背后的玻璃葫芦,声音颤抖:“那是‘金刚琉璃’!耐强酸的顶级容器!还有那个铲子……那是玄铁精母!” “换个屁的丹药!” 林婉儿一把抄起扳手,对着工兵营怒吼:“把它们绑了!我要它们的葫芦和铲子!这是全套的化工设备啊!抢!都给我抢回来!” 就在工兵们摩拳擦掌,准备对这些可怜的炼丹童子下手时。 “嗷!!” 远处,那座巨大的、散发着金光的“胆囊”突然剧烈震动。 一声类似龙吟的咆哮从胆管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金色的洪流……那是高腐蚀性的胆汁,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而在那金色的洪流浪尖上,一艘破破烂烂、挂着骷髅旗的黑色蒸汽船,正顺流而下。 船头,站着一个只有半截身体的男人。 他腰部以下空空荡荡,只有一根生锈的铁柱支撑在甲板上。 但他手里那把斩马刀,却磨得雪亮。 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李夜。 “逆贼……” 半截身子的王翦,发出了来自地狱的嘶吼。 “这回……看你往哪跑!” 第70章 强酸与强碱的“工业热恋”,把老将军做成“化学标本... “哗啦!!” 那不是水声,那是金钱溶解的声音。 王翦驾驶的那艘黑色蒸汽船,像是一个冲浪的疯子,驾驭着高达百米的金色洪流呼啸而下。 那金色的液体并非黄金,而是雪魔肝脏分泌的高浓度强酸胆汁。 胆汁所过之处,紫红色的肝叶组织瞬间冒起滚滚白烟,发出凄厉的“滋滋”声,仿佛大地都在被强行消化。 “警报!外层装甲腐蚀度每秒3%!生物陶瓷膜正在软化!”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室内,红灯闪烁得像迪厅。 林婉儿趴在防弹玻璃上,看着外面漫天的黄水,那张俏脸扭曲得如同毕加索的抽象画。 她手里抓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被按得冒烟的计算器。 “这是强酸!这是王水级别的强酸啊!” 林婉儿歇斯底里地尖叫,指甲在玻璃上挠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我的膜!刚贴的膜!每秒折旧五千两!五千两啊!李夜!快让这老不死的停下!不然这笔账我算你头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慌什么?不就是点酸吗?”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稳如泰山地吸了一口雪茄。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色海啸,并没有下令开炮。 物理炮弹打进流体里,就像拳头打进棉花,除了溅起几朵浪花,毫无卵用。 “老将军,既然你喜欢玩酸,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初中化学第一课。”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这叫……酸碱中和。” “转舵!目标:三点钟方向!” 寒铁移动城并没有迎着海啸冲锋,而是猛地一个甩尾,履带卷起漫天烂泥,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猪,冲向了旁边那群正在围观的【炼丹童子】。 这群背着大葫芦、手拿铲子的机器人,原本正呆呆地看着这场神仙打架。 谁也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咔嚓!” 寒铁移动城的机械臂全开,像是一个不讲理的恶霸冲进了幼儿园。 李夜操控着巨大的液压钳,一把抓起了七八个炼丹童子。 “非法交易……非法交易……” 炼丹童子们发出机械的抗议声,举起玄铁铲试图反击。 但在数万吨的钢铁巨兽面前,它们的抵抗就像是婴儿在推土机面前挥舞拨浪鼓。 “借你们的葫芦一用!” 李夜狞笑一声,机械臂猛地发力。 “砰!砰!砰!” 那些炼丹童子背后的金刚琉璃葫芦被当场捏爆。 漫天的白色粉末倾泻而出。 那不是面粉,那是墨家用来中和废液的高纯度生石灰(氧化钙),也就是强碱。 “脉冲引擎!进气口全开!给我吸!” “嗡!!” 寒铁移动城尾部的引擎发出了吸尘器般的咆哮,将那漫天的白色粉末一股脑地吸了进去。 紧接着,引擎反转。 “喷射模式!最大功率!” “噗!!” 不再是火焰,也不再是毒烟。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喷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粉尘风暴。 那是成吨的生石灰粉,混合着高压气流,像是一条白色的巨龙,迎着王翦那金色的胆汁海啸,狠狠撞了上去。 下一秒。 化学奇迹发生了。 “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是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如同巨兽叹息般的闷响。 强酸遇上强碱。 这是一场名为“中和反应”的工业热恋。 恐怖的热量瞬间爆发。 周围的温度在短短一息之间飙升至数百度。 滚滚白色的蒸汽与盐雾腾空而起,将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蒸笼。 “啊啊啊……烫!烫死咱家了!” 曹公公在指挥室里上蹿下跳,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刚揭锅的馒头笼屉里。 而在那白雾中心,原本流动性极强的金色胆汁,在剧烈的化学反应下,迅速失去了腐蚀性。 水分被蒸发,酸根与碱基结合。 它们变成了大量灰白色的、粘稠的糊状物……化学盐。 紧接着,物理固化开始。 “咔……咔嚓……” 王翦那艘破破烂烂的黑色蒸汽船,原本是乘风破浪,此刻却像是冲进了一池子速干水泥里。 船速骤降。 最后,彻底停滞。 那漫天的强酸海啸,在李夜的“工业撒灰”下,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冒着热气的灰白色盐山。 而只有半截身子的王翦,此刻保持着挥刀怒吼的姿势,下半身的铁柱连同那艘破船,被这迅速凝固的“水泥”死死封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妖法?”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他疯狂地挥舞着斩马刀,砍在周围的盐块上,却只能崩飞几块碎渣。 “妖法?” 李夜操控动力甲,一步步踏上那座还烫脚的盐山。 他走到王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 “当!” 李夜伸出机械手指,轻轻弹了弹王翦那把锈迹斑斑的斩马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老将军,这叫科学。” 李夜打开面罩,喷出一口烟雾:“现在不流行砍人了,流行把你做成‘盐焗标本’。” “你……你这乱臣贼子……” 王翦气得浑身发抖,但他除了嘴硬,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带走。” 李夜转身,挥了挥手。 几名工兵立刻上前,熟练地甩出钢缆,将这个“活体标本”连同他的破船一起五花大绑。 “殿下,这玩意儿带回去干嘛?怪渗人的。”赵破虏看着那鬼火直冒的干尸,咽了口唾沫。 “干嘛?” 李夜指了指寒铁移动城的尾部,“咱们的车尾正好缺个防撞保险杠。这老东西骨头硬,又是前朝古董,挂在后面既能防追尾,又能辟邪,多好。” 于是,一代大干名将,就此沦为了北凉重工01号移动城的车尾挂件。 战斗结束,接下来是喜闻乐见的环节。 “冲啊!抢啊!” 林婉儿带着一群眼冒绿光的工匠冲进了战场。 她根本不在乎满地的化学废渣,直奔那些刚才被吓跑、现在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炼丹童子。 “把葫芦交出来!还有铲子!” 林婉儿举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扳手,指着一个炼丹童子:“不交?不交就把你拆了卖废铁!” 在“物理说服”下,剩下的几十个炼丹童子被迫交出了所有的作案工具。 那一个个晶莹剔透、耐强酸的金刚琉璃葫芦,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货仓里。 “快!去把那些还没反应完的胆汁装起来!” 李夜也没闲着,指挥众人收集那些残存的金色液体。 “这可是极品的工业蚀刻液,以后遇到开不开的门,泼一瓢就化了。林婉儿,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一两百金!这纯度简直绝了!”林婉儿抱着一个装满金水的大葫芦,笑得见牙不见眼,刚才的心疼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打扫完战场,寒铁移动城拖着那个骂骂咧咧的“王翦牌保险杠”,穿过了胆囊区。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座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青铜建筑群,矗立在紫红色的肝叶平原之上。 无数根粗大的烟囱正在喷吐着五彩斑斓的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硝石味道。 【墨家·生化炼制中心】。 这里不仅是雪魔的化工厂,更是一座沉寂千年的巨型兵工厂。 在入口处,一块巨大的青铜告示牌斜插在地上,上面刻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生产日志: 【大干历三百五十年……高爆雷汞产量不足……无法满足‘通天塔’爆破需求……】 【紧急启用‘太岁’活体火药方案……风险等级:极高……】 “通天塔?爆破?” 李夜看着那块告示牌,眉头紧锁。 原来当年太子他们不仅仅是来探险,他们是想炸穿什么东西。 “嗡……” 寒铁移动城缓缓驶入厂区。 就在这时,一直挂在车尾当保险杠、骂了一路的王翦,突然闭嘴了。 他那双原本燃烧着愤怒鬼火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炼制中心深处那片最黑暗的区域,眼中的火焰竟然在颤抖,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惧。 “别去……” 王翦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别去那里……那里是‘太岁’的饲养场……” “那些火药……是活的……它们饿了三十年了……” 第71章 会走路的“C4肉包子”,给活体火药来一场“极寒降... 寒铁移动城关闭了所有高功率的蒸汽阀门,像是一个屏住呼吸的潜行者,依靠惯性在铺满黄色粉尘的地面上无声滑行。 这里是“生化炼制中心”的核心储存区。 地面上那一层厚厚的黄色粉末,不是泥土,而是高纯度的硫磺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味道,那是挥发性的酯类气体。 “嘘!别出声!连屁都给咱家夹紧了!” 车尾,被五花大绑挂在保险杠上的王翦,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压低了嗓子,用气声对着头顶甲板上的众人疯狂比划:“这里是火药库……一点火星,咱们就全熟了……” 探照灯的光柱被调到了最暗,小心翼翼地扫过四周。 只见在那些巨大的、早已废弃的青铜反应釜旁边,堆积着无数团惨白色、半透明的肉球。 它们大如磨盘,表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胶质感,正在微微蠕动。 每一团肉球的表面,都渗出了一层晶莹剔透、如同露珠般的油状液体。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墨家·太岁(高能活体硝化棉)。】 【特性:极度不稳定。受到撞击、高温或明火刺激,体内的生物酶会瞬间催化硝化反应。】 【评价:这是一笼刚出锅的、长着牙齿的C4肉包子。一只就能炸飞一座楼。】 “咕嘟……” 林婉儿趴在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放大镜,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那是……生物硝化甘油……” 林婉儿的手在抖,一半是因为吓的,一半是因为贪的。 她看着那一仓库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肉包子”,眼里的绿光在疯狂闪烁,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啪响,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一只……威力顶得上一枚重型高爆弹……这满地都是……这得多少钱……” 林婉儿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抢……可是不敢动……这玩意儿比曹公公的脾气还爆……” “别想钱了,先想想怎么活。”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并没有点烟……在这里点烟等于自杀。 他盯着仪表盘上的热成像雷达,眉头紧锁。 虽然移动城关闭了动力,但【地火阀门】带来的核心余温依然存在。 对于这些对热源极度敏感的生物炸弹来说,现在的寒铁城,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根巨大火炬。 “咕叽……咕叽……”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声响传来。 那些原本在沉睡的太岁们,嗅到了热量。 它们苏醒了。 无数团惨白色的肉球开始滚动,表面的油液在地上拖出一道道亮晶晶的痕迹。 它们没有眼睛,却精准地锁定了热源最集中的地方……移动城的尾部。 确切地说,是挂在车尾、因为紧张而体温飙升的王翦。 “殿……殿下!它们过来了!它们冲着老夫过来了!” 王翦看着那几只顺着保险杠爬上来的、滑腻腻的肉球,吓得魂飞魄散。 一只只有拳头大小的幼年太岁,蠕动着爬到了王翦的脸上,冰冷的油液蹭了他一脸。 它似乎很喜欢这个热乎乎的“挂件”,发出了舒服的“嘶嘶”声,身体开始微微发红,温度急剧升高。 这是起爆的前兆。 “救命啊!它在发热!它要炸了!” 王翦不敢挣扎,只能绝望地翻着白眼,泪水混合着硝化甘油流进嘴里,又苦又涩:“老夫一世英名……不想被个肉包子炸死啊!” “别动!千万别动!” 赵破虏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端起霰弹枪就要瞄准。 “砰!” 李夜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赵破虏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你想死别拉上全城人垫背!”李夜压低声音怒吼,“在这里开枪?子弹的动能撞击瞬间就会引爆一只,然后就是连锁反应!咱们会变成这雪魔肝脏里的一朵烟花!” “那怎么办?物理攻击不行,难道跟它们讲道理?”叶红衣急得满头大汗。 越来越多的太岁聚集在车尾,像是一群闻到了肉味的苍蝇,把寒铁城的后半截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的硝化甘油浓度正在飙升,只要有一只失控,就是团灭。 “讲道理?不。” 李夜看着那些因兴奋而发红的肉球,脑海中闪过初中物理课本。 硝化甘油不稳定,怕热,怕撞击。 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怕冷。 当温度降低到一定程度,生物酶活性会被锁定,硝化甘油会变得迟钝,甚至凝固。 “鲁班锁!还记得咱们在脊髓里喝饱的那一肚子‘蓝水’吗?” 李夜猛地转身,手指狠狠戳在控制台的【冷却循环系统】按钮上。 “那是雪魔的脊髓液!也就是林婉儿嘴里的‘液态玉’!这玩意儿的比热容是水的五十倍!是天然的超级灭火器!” “把所有的消防喷淋口给我打开!接通冷却水箱!” “给这帮燥热的畜生,降降温!” “是!”鲁班锁虽然手抖,但动作极快。 “滋!!” 寒铁移动城外层的数百个高压喷头同时开启。 并没有水柱,而是喷出了一阵蓝色的、散发着极寒白气的雾雨。 零下几十度的脊髓液,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瞬间覆盖了车尾那片即将失控的区域。 “嘶……” 原本因为兴奋而通体赤红、即将爆炸的太岁们,在接触到这股极寒液体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醉汉。 体内的生物酶活性瞬间被冻结。 那种令人心悸的红光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咔……咔嚓……” 粘稠的肉球迅速变硬、结霜。 几秒钟后,围在车尾的那几百只太岁,全部变成了一颗颗坚硬的、冒着寒气的“冰冻肉丸子”。 就连挂在保险杠上的王翦,也被冻成了一根挂着冰棱的老冰棍,保持着张大嘴求救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得救了但又没完全得救”的迷茫。 “呼……” 全城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冻住了!真的冻住了!”林婉儿兴奋地跳起来,“快!趁现在!装袋!打包!这可是冷冻C4!带回去当手雷扔!” 然而,还没等工兵们下车收割。 “轰隆!!” 炼制中心中央,那座最大、最古老的青铜反应鼎,突然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炸裂开来。 青铜碎片横飞,狠狠砸在移动城的装甲上。 一股恐怖的热浪席卷而出,瞬间蒸发了周围的冷气。 烟尘中,一只直径超过五十米、通体呈现暗金色、背上长满了红色晶体棘刺的庞然大物,缓缓滚了出来。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太岁母体(超巨型聚合爆破体)。】 【状态:暴怒/临界点。】 【评价:它吞噬了三十年的高能废料。它不是C4,它是行走的战术核弹。体内核心温度高达上千度,常规冷冻液无效。】 “嗷!!” 母体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声音中带着高频震动,震得周围的那些“冰冻肉丸”都出现了裂纹。 它感应到了寒铁城的存在。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滚动,像是一颗燃烧的暗金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隆隆地碾压而来。 “跑!快跑!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半个肝脏都没了!”赵破虏吓得脸都绿了。 “跑不掉!它的滚动速度比我们快!”袁天罡在塔顶尖叫。 李夜看着那颗滚滚而来的巨型核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核弹?那就更不能浪费了。” 李夜猛地推开鲁班锁,亲自接管了控制台。 “常规冷冻液冻不住它,是因为它的核心温度太高,液体接触瞬间就汽化了,形不成包裹层。” “既然如此,那就给它穿件‘衣服’。” 李夜的手指悬停在那个控制着【工程维修喷射器】的按钮上。 那里,装着之前修复钻地龙剩下的、最后几吨【万能生物液态金】。 “液态金……导热快、延展性强、耐高温。”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猛地拍下按钮。 “发射!给我把它包起来!” “噗!!” 寒铁移动城的工程臂喷口全开。 一大团银白色的流体,像是一张巨大的捕鲸网,迎着滚来的太岁母体喷射而出。 “滋滋滋……” 液态金接触到母体高温表皮的瞬间,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凭借着极强的记忆吸附性,迅速蔓延、包裹。 就像是给一颗巧克力球淋上了滚烫的糖浆。 仅仅三息。 那只暗金色的太岁母体,就被裹进了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里。 “就是现在!脊髓液!内部注射!” 李夜再次下令。 几根带有倒钩的注射枪,狠狠扎穿了尚未完全硬化的液态金外壳,将数吨零下几十度的脊髓液,强行灌入了这层金属“皮”与太岁母体之间的夹层中。 这就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保温冰桶。 “呲……” 金属球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沸腾声。 但在液态金的强力束缚和脊髓液的极寒压制下,太岁母体那原本即将爆发的能量,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它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在一阵不甘的颤动中,彻底停在了距离移动城只有十米的地方。 一颗直径五十米、银光闪闪、内部还封印着一只上古核弹怪兽的巨大金蛋,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上。 全场死寂。 直到林婉儿发出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默。 “我的!那是我的!” 她不顾一切地冲下车,手里拿着一张早就写好的封条,啪地一声贴在那颗巨大的金蛋上。 【北凉重工·战略威慑武器·编号001。】 【内含核弹,易碎品,轻拿轻放。】 “发财了……这回真的发财了……”林婉儿抱着金蛋冰冷的外壳,笑得合不拢嘴,“这玩意儿要是拖到两军阵前,谁敢跟我大声说话?” 李夜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收队。把这颗蛋挂在车屁股后面,把王翦往旁边挪挪。” 处理完这个超级炸弹,众人在那座炸裂的青铜鼎下方,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管道入口。 入口处的石壁上,刻着一行行熟悉的简体汉字,字迹潦草而急促: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还没被炸死。不错,有点本事。】 【通天塔的入口已经被那帮老顽固锁死了。要想进去,只能走野路子。】 【这是通往‘膈肌’的排污管道。带上这些火药,去把那层该死的肌肉膜炸穿。】 【只有进了胸腔,才能看到那座塔的真面目。】 【PS:别心疼炸药,那层膜比你想象的要厚。】 “膈肌……胸腔……通天塔……” 李夜看着那幽深的管道,吐出一口烟圈。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尾那颗刚刚捕获的“太岁金蛋”,又看了看那一仓库被冻成冰棍的小太岁,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前辈说得对,炸药这东西,就是拿来听响的。” “全员上车!带上咱们的新式武器。” “咱们去给这雪魔的膈肌,做个‘微创穿刺’。” 第72章 膈肌上的“定向爆破”,给古神做一次“穿刺活检” “滋……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幽闭的管道内回荡,伴随着火星飞溅,一层层金黄色的晶体粉末如雨点般落下。 这里是通往雪魔胸腔的“排污管道”。 但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恶臭与污秽。 相反,因为千年来持续流淌着高浓度的强酸胆汁,原本粗糙的管壁上,结晶出了一层厚达三尺、金光璀璨的矿物层。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胆金砂(高纯度炼金残渣)。】 【特性:极度耐腐蚀、耐高温,是制作反应釜内胆的顶级材料。】 【评价:在工业党眼里,这哪里是下水道,这分明是一条铺满黄金的星光大道。】 “刮!给我狠狠地刮!连墙皮都别剩下!”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室内,林婉儿趴在窗户上,手里抓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眼里的绿光把整个驾驶舱都照亮了。 她指挥着车身两侧伸出的几十根机械铲斗,像是一个进了自助餐厅的饿死鬼,对着管壁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扩容式开采”。 “左边那块凸起的!那是极品结晶!别漏了!” “右边!右边!哎呀轻点铲,别把渣子掉进沟里!” 车尾,被五花大绑挂在保险杠上的王翦,虽然已经被冻成了一根半透明的老冰棍,但那张嘴依然硬得像块石头。 “粗鄙……简直是有辱斯文……” 王翦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黄金屎”,从牙缝里挤出嘲讽:“堂堂墨家机关术的继承者,竟然钻这种排污的狗洞?还像个乞丐一样刮墙皮?若是太子还在,定要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手里夹着雪茄,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在惯性作用下猛地一甩。 “砰!” 挂在车尾的王翦,像是一枚人肉钟摆,狠狠撞在了侧面的管壁上。 他那冻得梆硬的脑袋,直接把一块凸起的胆金砂撞得粉碎。 “啊!我的头!”王翦发出一声闷哼,眼里的鬼火都被撞散了。 “硬度测试合格。”李夜吐出一口烟圈,淡定地看着仪表盘,“看来这层砂的硬度只有摩氏6.0,比老将军的头盖骨软一点。工兵营,加大铲斗功率,放心刮。” “你……你拿老夫当探针?”王翦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冰碴子哗哗往下掉。 “这是物尽其用。”李夜冷笑,“老将军,这叫‘活体地质勘探’,是给你的优待。” 一路火花带闪电。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贪婪的铁甲虫,硬生生把这条原本狭窄的排污管,刮成了一条宽阔的“黄金隧道”。 半个时辰后。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轰隆……” 移动城冲出管道口,停在了一片巨大的、暗红色的断崖之上。 眼前,是一道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边际的肉质天幕。 它呈现出一种充满了力量感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粗大如龙的白色筋膜。 随着雪魔那微弱而漫长的呼吸,这道天幕正在缓慢地、却带着万钧之力上下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卷起一阵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气流。 【雪魔·膈肌(胸腹屏障)。】 【厚度:未知。】 【状态:极度紧绷。】 “这就是……把胸腔和腹腔隔开的那层膜?”赵破虏仰着头,帽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这特么是墙吗?这简直就是天啊!” “管它是墙是天,挡路就得炸。” 李夜掐灭烟头,“主炮!试射一发实心弹!测测韧性!” “轰!” 车头的蒸汽重炮怒吼。 一枚重达百斤的穿甲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那道暗红色的天幕上。 “啵……” 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足以击穿城墙的炮弹,打在膈肌上,就像是一颗BB弹打在了牛筋轮胎上。 膈肌只是微微向内凹陷了不到半米,紧接着猛地一弹。 “咻……” 炮弹以更快的速度被反弹回来,擦着寒铁移动城的头皮飞过,把后面的一根石柱轰成了粉末。 “物理免疫?这玩意儿是橡胶做的吗?”鲁班锁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是橡胶。” 林婉儿不知何时凑到了观测镜前,她调整着焦距,死死盯着膈肌表面那些白色的粗大筋膜。 “那是‘深海龙筋’!墨家用来制作巨型投石机绞索的生物高弹力纤维!” 林婉儿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这一根筋……能做一万件防弹内甲!能做五百套弹射起步装置!这是神材啊!李夜!别炸碎了!给我切!我要切片带走!” “切片?你想拿手术刀去切航母的甲板?” 李夜白了她一眼,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 “既然硬闯不行,那就得用点巧劲。” 他转过身,看向车尾那条刚刚修好、正拖着“太岁金蛋”的【仿生钻地龙】。 又看了看货仓里那几百只冻成冰棍的“太岁肉包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现代军事爆破学……聚能装药(HEAT)。 也就是俗称的“空心装药破甲弹”。 “鲁班锁!把那些冻住的太岁给我搬出来!” 李夜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一个锥形结构。 “把它们按照倒圆锥的形状,一圈圈绑在钻地龙的钻头上!开口朝前,尾部封死!”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鲁班锁一脸懵逼。 “做个‘大号钻天猴’。”李夜狞笑一声,“把爆炸的能量约束在一个点上,形成一股金属射流。别说这层膜,就算是神明的头盖骨,我也能给它烧个洞出来!”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挂在车尾的王翦听懂了,眼里的鬼火剧烈跳动,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膈肌!下面连着‘反震神经’!你们要是敢剧烈爆破,会引发雪魔全身痉挛!到时候胸腔塌陷,咱们都得被挤成肉泥!” “反震神经?”李夜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只只有拳头大小、冻得硬邦邦的“太岁冰棍”。 “老将军,你的话太多了。” 李夜一把捏开王翦那被冻僵的下巴,直接把那只太岁塞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 王翦瞪大了眼睛,嘴里含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C4,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安静点,当个合格的引信。” 李夜拍了拍王翦的脸,转身回到指挥台。 “袁天罡!测算呼吸频率!我要那个‘屏息期’!” 膈肌在呼气时最紧绷,防御力最强。 唯有在吸气转呼气的那个瞬间,肌肉会有一刹那的松弛。 那是唯一的窗口。 “正在测算!”袁天罡站在气象塔顶,手里的天师拂尘像个疯了的风向标一样乱转。 “吸气……还在吸气……气压在降!” 旁边的曹公公脸憋得通红,手里拿着气压计,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他现在就是个人肉报警器。 “三……二……一……” 曹公公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报幕: “停了!气停了!就是现在!捅它!!” “钻地龙……发射!” 李夜猛地拍下红色的发射钮。 同时,将刚刚获得的“毒气蓝火”燃料,一股脑注入了钻地龙的尾部引擎。 “轰!!” 那条长达三百米的钢铁巨龙,头部顶着数百斤精心排列的“太岁聚能装药”,尾部喷射着长达百米的蓝色脉冲火焰。 它像是一枚离弦的生物鱼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旋转动能,呼啸而出。 距离膈肌,三千米。 两千米。 五百米! “撞击!” “咚!!”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因为所有的爆炸能量,都被那个倒圆锥形的聚能罩,死死约束在了一条直线上。 那是一束亮到让人失明的、温度高达几万度的金属射流。 它无视了膈肌的韧性,无视了物理反弹。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了一张薄纸。 “滋……噗!!” 厚达数里的暗红色肉壁,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烧穿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大洞。 伤口边缘瞬间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紧接着,太岁炸药的延时引信触发。 “轰隆!!” 二次爆炸在肌肉内部炸开,将那个破洞狠狠撕裂。 “成了!洞开了!”赵破虏兴奋大吼。 然而,还没等众人欢呼。 “呼!!” 随着膈肌被穿透,胸腔内巨大的负压瞬间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个破洞就像是一个巨型吸尘器的吸口。 寒铁移动城,连同车尾那颗沉重的“太岁金蛋”,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瞬间失去了抓地力。 “啊啊啊……吸进去了!要飞了!” 曹公公死死抱着桌腿,双脚离地,整个人横在半空。 “抓紧!全员抗冲击姿态!”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将动力推到极限,试图在狂暴的气流中稳住姿态。 “咱们……进胸腔!” “嗖……” 数万吨的钢铁城市,顺着那个还在燃烧的破洞,被狂暴的气流硬生生地“吸”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领域。 天旋地转。 失重感与过载交替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 当探照灯的光柱终于稳定下来,刺破了周围缭绕的云雾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前方。 这里是胸腔。 一片广阔如宇宙般的虚空。 在虚空的中央,并没有看到心脏。 而是悬浮着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完全由无数巨大的青铜齿轮、蒸汽管道和黑色玄铁构成的倒立高塔。 它从虚空的顶端垂下,塔尖直指深渊。 每一层塔身都在缓缓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墨家机关城核心·通天塔(倒影版)。】 而在那座塔的最顶端(也就是最下方),赫然停泊着一艘与寒铁移动城极其相似、却更加庞大、更加破旧、甚至半个船身都已经石化的钢铁巨兽。 那艘船的侧舷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早已斑驳的大字,正是那位“土木狗”前辈留下的最后痕迹: 【别过来。】 【这里不是终点。】 【这里是……神的停尸房。】 第73章 灰烬中的“土木狗”号,把前辈的遗体当成“钻石矿”... “沙沙……沙沙……” 这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漫天飘洒的灰白色絮状物。 寒铁移动城刚刚冲进这片名为“胸腔”的虚空,就被这股诡异的“灰雪”包围了。 这些雪花落在灼热的装甲板上,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发出了类似砂纸打磨金属的细微声响,随即迅速冷却、硬化,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灰扑扑的壳体。 整个世界死寂得像是一座刚刚出土的千年古墓。 而在虚空正中央,那座倒悬的【通天塔】塔尖之下,静静悬浮着一艘长达千米的巨型舰船残骸。 它通体惨白,仿佛是由最劣质的石灰岩雕刻而成,船舷上那行“土木狗号”的红漆大字,也被厚厚的灰尘掩盖,显得斑驳而凄凉。 “救……救命……” 车尾方向,传来了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求救声。 众人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被挂在保险杠上、冻成“老冰棍”的王翦,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身上那层晶莹剔透的冰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粗糙、灰白的石质外壳。 他变成了一尊石膏像。 只有那双眼眶里还在微弱跳动的鬼火,证明这尊雕像里还封印着一个绝望的灵魂。 “石化诅咒!这是美杜莎的眼睛吗?”赵破虏吓得手里的枪都端不稳了,“殿下!这雪有毒!沾上就变石头!” “完了……全完了……” 林婉儿趴在防弹玻璃上,看着窗外那艘巨大无比、却毫无金属光泽的“石船”,发出了比死了亲爹还惨的哀嚎。 “石头!全是石头!” 她抓着头发,整个人顺着玻璃滑落,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那位前辈穷疯了吗?开着一艘石头船来盗墓?这让我怎么拆?石头不值钱啊!连运费都不够啊!”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末日,金属就是命。 而石头,是路边最不值钱的垃圾。 “石头?”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并没有理会林婉儿的崩溃。 他眯起眼睛,看着落在窗沿上的一层薄薄的灰雪。 他伸出动力甲的机械手指,轻轻抹了一点,放在指尖碾了碾。 极其坚硬。 甚至在动力甲的指尖涂层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有点意思。” 李夜打开了舱门,顶着漫天的灰雪,操控动力甲跳上了甲板。 “殿下!您疯了?会变石头的!”鲁班锁惊恐大吼。 李夜充耳不闻。 他走到一处积雪较厚的装甲板前,从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把镶嵌着工业金刚石的高强度钻头。 “滋!!” 钻头高速旋转,狠狠顶在那层灰白色的壳体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粉碎。 相反,钻头与壳体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一串耀眼的火星。 紧接着,那把号称能钻透玄铁的金刚石钻头,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平了。 而那层看似脆弱的“石灰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林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舱门,也不管会不会被石化,直接扑到了那层灰壳上。 “这硬度……这质感……” 林婉儿颤抖着手,掏出随身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对着那层灰壳扫了一下。 【滴……检测结果:高密度碳素晶尘。】 【结构:四面体共价键。】 【硬度:摩氏10.0。】 “碳……碳素晶尘?”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两团病态的潮红,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这是钻石!这是天然钻石粉尘啊!”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叫,响彻了整个胸腔虚空。 “这哪里是石化诅咒!这是碳元素在高温高压下形成的纳米级金刚石镀层!这满天下的……这满天下的不是雪!是钱!是几万亿的钱啊!” 林婉儿疯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李夜的动力甲大腿,指甲刮得钢板滋滋作响:“别躲!千万别躲!把车顶盖打开!让雪下进来!我要给全车做个钻石镀膜!哪怕是马桶圈我也要镀上!” “还有那艘船!”她指着远处那艘惨白的【土木狗号】,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不是石头船!那是几万吨的钻石原石!把它拖回去!我要用它盖房子!” “冷静点,管家婆。” 李夜一脚把这个陷入癫狂的女人踢开,嘴角却也勾起了一抹贪婪的弧度。 “既然是钻石,那就不能浪费。” “全员换装!涂抹【抗酸生物胶】做绝缘层!带上风镐和切割机!” 李夜拉动枪栓,看着那艘静默的幽灵船。 “咱们去给那位前辈……收尸。顺便继承一下他的‘遗产’。” …… 十分钟后。 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利用磁力飞索,强行登陆了【土木狗号】。 船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这里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诡异。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雕像”。 他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有的手里拿着扑克牌,似乎正在打牌;有的举着水杯,正准备喝水;还有的正在维修管线。 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部变成了灰白色的、栩栩如生的碳化雕像。 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被那层坚硬的钻石壳体完美封存。 “瞬间钙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鲁班锁敲了敲一具雕像的手臂,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这灰尘是活的,它们瞬间抽干了人体内的水分和有机质,完成了碳化置换。” “别碰。”李夜冷冷道,“除非你也想变成钻石王老五。” 众人一路深入,来到了位于舰桥顶端的舰长室。 大门被暴力破开。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位传说中敢给雪魔做穿刺、敢给巨噬细胞喂毒药的“土木狗”前辈,并没有坐在威严的指挥椅上。 他……坐在一个马桶上。 那是一个明显经过改装、底部带有喷射推进装置的“战术马桶”。 前辈身穿一套破破烂烂的土木工程外骨骼,裤子褪到膝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图纸,整个人已经化为了一尊悲壮又滑稽的钻石雕像。 即便变成了石头,他那张脸上依然带着一种“老子终于解脱了”的戏谑笑容。 “这……”曹公公捂着眼睛,“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啊!哪有大能死在茅房里的?” “这才是搞土木的。”李夜走上前,看着这位坐在马桶上的前辈,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至死都在解决‘内部压力’。” 他轻轻掰开前辈那僵硬的手指,取下了那张图纸。 图纸背面,是用圆珠笔写下的潦草遗言: 【别吸气!这里的灰尘是活的!它们是雪魔的‘尘肺’具象化!老子的空气过滤系统堵了,咳出来的痰都变成了石头……】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记得去通天塔底层,那是唯一的活路。那里有个货运电梯,能直达心脏背面的‘世界之锚’。】 【还有……谁能帮我冲一下水?这该死的重力系统坏了,屎都飘起来了。】 李夜:“” 就在这时。 “呜!!” 一阵凄厉的啸叫声,毫无征兆地在船舱内炸响。 原本沉寂在地面上的厚厚灰尘,突然像是沸腾的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它们在空中凝聚、旋转,化作了无数只半透明的、由晶尘构成的骷髅头。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尘肺幽灵(高密度碳基怨灵)。】 【特性:物理免疫,极度干燥。一旦吸入,肺部瞬间钻石化。】 “吱吱吱……” 那些灰尘骷髅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疯狂地向着众人的防毒面具缝隙里钻。 “啊!我的面具裂了!”一名工兵惨叫一声,面罩被尖锐的晶尘划破。 仅仅吸入了一口。 “咳……咳咳……” 他的咳嗽声瞬间变得沉闷、坚硬。 下一秒,整个人僵直在原地,皮肤迅速变成了灰白色。 变成了雕像。 “开火!打散它们!”赵破虏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穿过灰尘云,除了打碎几块玻璃,毫无作用。 那些灰尘被打散后瞬间重组,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物理攻击无效!它们是颗粒!打不死的!”叶红衣挥舞着锤子,却像是砸在空气里。 眼看灰尘云就要将所有人吞没。 “打不死?” 李夜看着那些嚣张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猛地按下了动力甲肩部的通讯按钮。 “鲁班锁!把咱们在肝脏里收集的、还没用完的【高浓度胆汁强酸】,给我接通消防管道!” “殿下?在这里喷强酸?会把船底烧穿的!” “烧穿了正好!给我洗地!”李夜大吼,“既然是碳素尘,那就给它们来点化学反应!给老子……喷!” “呲!!” 寒铁移动城早已通过磁力吸附在【土木狗号】的上方。 此刻,数条粗大的消防软管被工兵强行插入了船舱的通风口。 金色的强酸雾雨,如同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在密封的船舱内轰然爆发。 “滋滋滋!!” 这是一场工业级的“洗肺”手术。 那些不可一世的尘肺幽灵,在接触到高浓度强酸的瞬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碳素晶尘虽然硬度高,但在这种专门腐蚀生物组织的胆汁强酸面前,其表面的生物活性膜瞬间被溶解。 原本凝聚成型的骷髅头,像是被泼了硫酸的雪人,迅速坍塌、融化,变成了一滩滩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泥浆。 “吱……吱……” 最后一只幽灵在强酸中挣扎了几下,彻底化为乌有。 而那位前辈的“钻石遗体”,因为硬度实在太高(摩氏10.0),在强酸的冲刷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被洗得锃亮,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就像是一尊精心打磨过的水晶艺术品。 “搞定。” 李夜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酸雾。 “安全了。林婉儿,这堆烂摊子归你了。” “好嘞!” 林婉儿此时已经穿上了全封闭的防化服,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气割枪,眼里的绿光比强酸还要渗人。 她看着这座被强酸清洗过后、露出原本钻石质地的船舱,就像是看着一座宝库。 “利用热胀冷缩原理!先喷液氮!再喷高温蒸汽!” 林婉儿指挥着工匠们,对着船壁进行暴力拆解,“把这层金刚石外壳整块整块地给我剥下来!这可是天然的反应装甲!” “还有那个马桶!”她指着前辈屁股底下的那个座驾,“那是星纹钢镶钻的!把前辈挪一挪,马桶搬走!那水箱里肯定有东西!” 在对前辈说了声“得罪了”之后,李夜将那尊钻石雕像小心翼翼地移开。 打开马桶水箱的盖子。 果然。 在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里,放着一块黑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机械心脏。 【物品:通天塔·底层货运电梯密钥。】 【权限:清洁工(临时)。】 “藏在水箱里……这前辈果然是个老江湖。”李夜收起密钥,看了一眼已经被拆得只剩下骨架的【土木狗号】,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当成战利品搬走的马桶。 “前辈,你的遗愿我收到了。” “水我是没法帮你冲了,毕竟这马桶都被拆走了。” “不过,你的路,我会替你走完。” …… 满载而归。 寒铁移动城拖着几百吨剥离下来的“钻石装甲板”,还有那个珍贵的马桶,重新回到了虚空之中。 就在李夜准备插入密钥,启动通天塔底层的电梯时。 “轰隆!!” 头顶那座倒悬的通天塔,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最底层的巨大青铜闸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并没有迎接的光芒。 而是垂下了无数根粗大如龙、还在滴着黑色油脂的生锈锁链。 一股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广播,在整个胸腔内回荡: 【滴……检测到‘001号清洁工’(土木狗)生命体征消失……】 【检测到持有密钥的新生命体……】 【认证通过……新任‘清洁工’请立即上岗……】 【当前任务:进入通天塔底层……清理‘工业垃圾’……】 “工业垃圾?”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那幽深黑暗、仿佛通往地狱的塔门,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想起了前辈在信里说的话……“神的停尸房”。 能被神当成垃圾扔在停尸房里的东西…… “有点意思。”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疯狂而锐利。 “全员上车!带上咱们的新装备!” “既然是清洁工,那咱们就去看看,这神的垃圾桶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第74章 神的垃圾桶,与“全自动废品回收”的暴力美学 “咣当……”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那几根锈迹斑斑的粗大锁链终于停止了下放。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块被扔进废纸篓的铁疙瘩,重重砸在了通天塔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想象中机关城的宏伟与精密。 只有山。 一座座由断裂的齿轮、扭曲的连杆、生锈的青铜板和半截机关兽尸体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氧化味,混合着金属腐烂的酸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这里是【弃置区】。 也就是墨家千年来制造失败、或者被判定为“次品”的垃圾填埋场。 “滴……” 塔内广播那冰冷的机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炸响: 【欢迎来到底层回收站。】 【清洁工任务发布:清理当前区域所有“活跃垃圾”……】 【倒计时:一炷香。】 【失败惩罚:启动全区域“高温焚烧炉”程序,进行无差别格式化。】 “活跃垃圾?”赵破虏端着霰弹枪,警惕地看着四周死寂的废铁堆,“垃圾还能跳广场舞不成?”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周围那几座巍峨的垃圾山,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剧烈蠕动。 无数生锈的零件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下,自动拼凑、组合。 断裂的弹簧变成了关节,生锈的刀片变成了手指,破碎的齿轮变成了心脏。 几百只造型扭曲、浑身挂满破烂的“缝合怪”,从垃圾堆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块散发着强磁场的黑色磁铁。 【墨家·磁力僵尸(怨念聚合体)】。 它们是被抛弃的失败品,对一切完整的、精密的机械,有着刻入骨髓的嫉妒与渴望。 “嗡!!” 几百只僵尸同时发出了低频的磁力嗡鸣。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啊!咱家的裤腰带!咱家的金扣子!” 指挥室内,曹公公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死死提着裤子。 他腰带上那颗纯金的扣子“崩”的一声飞了出去,被一只僵尸吸在了脑门上。 不仅是扣子,连赵破虏手里的枪、工兵身上的扳手,都在剧烈颤抖,想要脱手而飞。 “想抢劫?”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那些贪婪的磁力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猛地拍了拍身下的操作台。 “可惜,你们遇到的是‘绝缘体’。” “钻石装甲……给老子亮个相!” “滋……” 寒铁移动城的表面,那层刚刚从【土木狗号】上刮下来、又经过强酸清洗的“碳素晶尘”镀层,在探照灯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钻石,非金属,抗磁。 “砰!砰!砰!” 无数被磁力吸过来的废铁片、螺丝钉如暴雨般砸在移动城的外壳上。 但它们既没有被吸附,也没有砸穿装甲,反而像是砸在了光滑的玻璃上,滋溜一声滑落,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就这?”李夜点燃一根雪茄,“想吸我?下辈子投胎做个吸尘器吧。” “等等!别开炮!” 就在赵破虏准备反击时,林婉儿突然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了防弹玻璃上。 她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眼珠子瞪得比灯泡还大,死死盯着那些正在冲锋的僵尸。 “那个关节!那是‘恒定扭力弹簧’!那是做减震的神器啊!” “还有那个脑壳!那是‘紫金轴承’!永不磨损的!” “天呐……这哪里是僵尸!这分明是行走的零件库!” 林婉儿猛地转头,那张脸上满是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时的狂热:“李夜!不许炸!炸坏了就不值钱了!给我拆!无损拆解!” “无损?”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看了一眼车底盘,“要求还挺高。”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就给它们来个‘全自动回收’。” “仿生钻地龙……进食模式!” “吼!!” 一直挂在车尾的那条机械巨龙,猛地松开了挂钩。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笔直冲锋,而是像一条灵活的贪吃蛇,一头扎进了僵尸群中。 它那多重螺旋钻头高速反转,不再是为了破坏,而是变成了精密的“拆解旋风”。 “滋滋滋……” 一只磁力僵尸刚扑上来,就被钻地龙卷入。 钻头精准地切断了磁力核心的连接点,将那些珍贵的弹簧、轴承完整地剥离下来。 紧接着,寒铁移动城底盘的“工业吸尘口”全功率开启。 “呼!!” 这不再是战斗。 这是一场流水线作业。 钻地龙负责把僵尸打散,吸尘器负责把零件吸进来,内部的粉碎机和分拣筛负责把垃圾和宝贝分开。 货仓的计数器开始疯狂跳动。 【获得:高强度弹簧×50……紫金轴承×20……废旧玄铁×5吨……】 “进货了!进货了!”林婉儿听着那悦耳的金属撞击声,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这里不是地狱,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捡垃圾的快乐中时。 “滴……” 广播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清理进度过慢……判定为效率低下……】 【焚烧炉程序……提前启动。】 “轰隆!!” 四周原本漆黑的墙壁,瞬间变得通红。 地面上的金属格栅猛地裂开,无数道橘红色的地火火柱,带着几千度的高温,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整个底层弃置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烤箱。 “热!热死了!”曹公公感觉自己都要熟了,脸上的粉底化成了油汤。 “殿下!外层温度飙升至800度!普通的钢铁要软化了!”鲁班锁惊恐大叫,“咱们得跑!” “跑?往哪跑?这是全覆盖打击!” 李夜看着四周喷涌的地火,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头对准了地面上最大的一处地火喷口。 “鲁班锁!咱们的脉冲引擎是干什么吃的?” “啊?烧煤粉的啊!” “错!它是烧热量的!”李夜狞笑一声,“既然它想烧死我们,那我们就借它的火,上天!” “撞过去!把进气口给我怼进火里!” “疯了!绝对是疯了!” 在全员的尖叫声中,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头自杀的野牛,一头撞碎了地面的隔热层,将尾部的【脉冲爆震引擎】进气口,狠狠插进了那道最粗的地火火柱之中。 “极速增压模式……吸!” “嗡!!” 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原本足以融化钢铁的地火,竟然被引擎硬生生吸了进去。 经过【脊髓液冷却系统】的压制,这股狂暴的热能被转化为纯粹的推力。 仪表盘上的能源指针,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飙升。 【能源储备:30%……80%……120%(过载)!】 “爽!这劲大!”李夜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轰鸣,猛地一拉操纵杆。 寒铁移动城喷出长达百米的蓝色尾焰,在火海中如鱼得水,甚至还利用高温顺便给外层的钻石装甲做了个“热处理”,让它变得更加坚硬。 地火熄灭。 能源爆满。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让大地颤抖。 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垃圾山轰然崩塌。 一只体型庞大、通体由粗大的液压杆和厚重钢板组成的机械巨兽,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墨家·废品领主(重型液压巨猿)】。 它是这里的霸主,是用无数失败品的液压系统拼凑出来的怪物。 “吼!!” 巨猿发出一声蒸汽咆哮,举起一块足有房子大小的废铁,像扔石子一样砸向移动城。 “大块头?”李夜看着那只猩猩,眼睛一亮。 “正好,咱们缺个搬运工。” 他没有开炮。 “工兵营!把刚才吸进来的那些‘恒定扭力弹簧’,给我扔出去!铺在甲板上!” “是!” 几十根巨大的弹簧被抛洒在甲板前。 巨猿愤怒地冲过来,举起巨大的铁拳,想要一拳砸扁这个铁疙瘩。 “砰!!” 铁拳重重砸在弹簧阵上。 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崩!”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爆发。 巨猿那只引以为傲的液压手臂,直接被这股反弹力震得反向弯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嗷!!” 巨猿疼得嗷嗷直叫,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林婉儿!弱点在哪?” “咯吱窝!左边咯吱窝!那里有个红色的泄压阀!那是它的命门!”林婉儿拿着望远镜大喊。 “收到。” 李夜操控动力甲,从甲板上一跃而起,像是一只跳蚤,精准地跳到了巨猿的肩膀上。 他手里拿着一桶剩下的【万能生物液态金】。 “大个子,以后跟我混吧。” 李夜狞笑一声,直接把那桶液态金,顺着巨猿腋下的泄压阀灌了进去。 “滋滋滋……” 拥有记忆功能的液态金瞬间侵入巨猿的控制中枢,强行改写了它的底层逻辑。 巨猿那狂暴的红眼闪烁了几下,变成了温顺的绿色。 它缓缓放下断臂,乖巧地蹲在寒铁移动城旁边,甚至伸出手,帮移动城拍了拍顶上的灰尘。 收编成功。 【滴……清洁任务完成。】 【评级:S(寸草不留)。】 【奖励发放……】 随着广播声,通天塔中央那座巨大的货运电梯轰然开启。 一个金色的宝箱被吐了出来。 李夜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残破的羊皮卷轴……【墨家·万能图纸残卷(壹)】。 “走!上楼!” 李夜大手一挥,寒铁移动城带着新收编的“液压金刚”,驶入了巨大的电梯井。 然而。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带着满载而归的众人离开这片废墟时。 “啪。” 一只苍白的、细长的、只有三根手指的手,突然从黑暗的缝隙中伸了进来,死死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那手掌上没有皮肤,只有裸露的、还在跳动的白色肌肉纤维。 一个温和、礼貌,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在电梯厢内幽幽响起: “那个……清洁工先生……” “你们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比如……我的宠物?” 第75章 电梯井里的“肉体路障”,给苍白鬼手做个“工业美甲... “吱……嘎!!” 那只只有三根手指、惨白如死人骨头的巨手,死死卡在青铜电梯门的缝隙中。 液压系统发出了过载的警报,火星四溅。 原本应该封闭上升的货运电梯,此刻像是一个被噎住的铁箱子,悬停在漆黑的井道半空。 “那个……打扰一下。” 那个温和、礼貌,却透着一股浓烈福尔马林味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只穿着白大褂、却没有脚,下半身由无数肉芽支撑的身影,像是一只优雅的壁虎,倒挂在电梯门框上。 他脸上戴着一副单片眼镜,眼神在寒铁移动城后方扫视,最终定格在那只刚刚被收编、正乖巧蹲着的【重型液压巨猿】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通天塔生物实验室的主任,你可以叫我‘鬼手神医’。”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那只猴子,是鄙人走丢的‘失败实验体09号’。虽然是个残次品,但为了实验室的数据安全,还是请交还给鄙人销毁吧。” “销毁?”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点燃了一根雪茄,隔着防弹玻璃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刚才它在垃圾堆里吃铁的时候,没见你来认领。现在它洗干净了,换了零件了,你就想起来它是你家的狗了?”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漠:“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哦?”鬼手神医眯起眼睛,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他看清了。 那只原本锈迹斑斑、随时可能散架的废品巨猿,此刻全身的液压管线里流淌着银白色的【万能生物液态金】,关节处换上了【恒定扭力弹簧】,甚至连那颗破损的逻辑核心都被某种高明的手段修复了。 这哪里是垃圾? 这分明是一台完美的、甚至超越了原型机的战争兵器! “液态金……你们竟然给垃圾用液态金?” 鬼手神医眼中的嫌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变态的贪婪。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种极品材料应该用在我的‘完美体’上!”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那就别怪鄙人强制召回了。” 神医猛地张开双臂,口中念出了一串晦涩难懂的生物代码:“09号!听从母体召唤!底层协议激活……反叛!杀光他们!”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生物波瞬间笼罩了液压巨猿。 “吼!!” 巨猿原本温顺的绿色电子眼瞬间变红,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它痛苦地抱住脑袋,体内的原始自毁代码正在与液压金的控制权疯狂博弈。 它举起巨大的铁拳,摇摇晃晃地对准了寒铁移动城的装甲。 “想黑我的设备?” 李夜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冷笑一声,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增压】按钮。 “鲁班锁!加大液态金的注入量!给我把它的脑子填满!” “林婉儿!别看戏了!拿算盘去它耳边报账!” “好嘞!”林婉儿心领神会,直接打开扩音器,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玻璃:“死猴子你听着!你身上的液态金五万两!弹簧三千两!机油八百两!你要是敢反水,这辈子打工都还不清!我要把你拆了卖废铁抵债!” “滋滋滋……” 在“物理覆盖”和“资本契约”的双重夹击下,巨猿眼中那抹被强行唤醒的红色瞬间溃散。 欠债的恐惧压倒了生物本能。 “吼!!” 巨猿发出一声怒吼,猛地转身,那只巨大的铁拳带着“还不清债”的愤怒,狠狠一巴掌扇向了挂在门框上的鬼手神医。 “啪!!” 一声脆响。 神医像是一只被拍扁的苍蝇,直接被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电梯井的墙壁上。 “给脸不要脸。”李夜弹了弹烟灰,“我的员工,也是你能挖的?” “好好好……很好……” 阴影中,传来神医阴测测的笑声。 他的身体虽然被拍扁了,却没有流血,而是像一团面团一样诡异地蠕动起来。 “既然不想交出来,那就都留下来做我的实验材料吧!” “崩!崩!崩!” 神医的身体突然炸裂。 他并没有死,而是化作了无数条惨白色的、如同肌腱般的粗大生物纤维。 这些纤维像是有生命的钢丝,瞬间布满了整个狭窄的电梯井,死死缠住了寒铁移动城和货运电梯的缆绳。 “咔咔咔……” 绞杀开始。 巨大的勒力让移动城的装甲发出了呻吟,几根外挂的天线直接被绞断。 “这是‘高活性肌腱索’!” 原本还在心疼天线的林婉儿,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拿着放大镜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正在勒紧的白色触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韧性!这强度!这是墨家失传的‘龙筋’替代品啊!一米能卖五百两!这满井都是!这满井都是钱啊!” 她转过头,对着李夜尖叫:“李夜!别炸!千万别炸!给我剪下来!我要拿它去织防弹背心!” “想剪?那得先让它软下来。” 李夜看着这漫天飞舞、刀枪不入的生物触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里是电梯井。 上下封闭,空间狭窄。 这是一个天然的……高压锅。 “鲁班锁!关闭所有散热口!”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脉冲爆震引擎……启动!目标不是推进,是‘加热’!” “把尾喷口给我对准井底!最大功率喷射!” “轰!!” 寒铁移动城尾部,那台刚刚吞噬了地火能量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蓝白色的高温等离子流,在那狭窄的电梯井内疯狂激荡。 一度。 一百度。 三百度。 五百度! 短短几分钟,电梯井内的气压飙升,温度突破了生物承受的极限。 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几千度的“工业桑拿房”。 “滋滋滋……” 那些原本坚韧无比、刀枪不入的肌腱触手,在高温高压下开始迅速脱水、萎缩、卷曲。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类似烤鱿鱼般的焦糊味。 “啊啊啊……烫!烫死我了!” 井壁四周传来了神医凄厉的惨叫声。 他是生物体,虽然物理免疫强,但蛋白质怕熟啊! “想跑?” 李夜看着那些试图松开缆绳逃窜的触手,冷笑一声。 “晚了。” 被烤得半熟的神医,慌不择路地想要寻找突破口。 他的一条主触手感应到了寒铁移动城尾部有一丝凉气(太岁冰棍残留的寒气),立刻像条毒蛇一样钻了过去,试图从那里入侵内部。 然而,他撞上了一个硬茬。 “当!” 那条触手狠狠撞在了一个灰白色的、被绑在保险杠上的人形物体上。 正是被石化、又被冻成冰棍的王翦老将军。 极热的触手,撞上了极冷的石化冰棍。 物理学再次显灵……热胀冷缩导致脆性断裂。 “咔嚓!” 神医那条粗大的主触手,在接触王翦的瞬间,直接像根脆饼干一样崩断了。 王翦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他那双鬼火眼眶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老夫就算变成了石头也是硬骨头”的傲娇。 “干得漂亮,老将军。”李夜看了一眼监控,“最佳门神奖归你了。” 趁着神医被高温蒸得虚弱、又被王翦崩断了爪子,李夜果断下令。 “林婉儿!上才艺!” “全城机械臂……展开!工业切割机……启动!” “好嘞!” 林婉儿此时已经穿上了隔热服,操控着十几根机械臂冲出了甲板。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暴力的“修剪作业”。 “滋……滋……” 旋转的锯片切入那些萎缩的肌腱,像是在收割韭菜。 “这一根是我的!那一根也是我的!打包!统统打包!” “啊!我的手!我的脚!”神医惨叫连连,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截截切下来装进货仓,心态彻底崩了。 这哪里是猎物? 这分明是一群土匪!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神医再也不敢贪图那只巨猿了。 为了保命,他不得不主动切断了所有被抓住的触手,化作一颗光秃秃的肉球,狼狈地顺着井壁的缝隙向上方逃窜。 “别跑!再留两根!”林婉儿挥舞着扳手,一脸遗憾。 “穷寇莫追。” 李夜看着满仓的白色肌腱,大度地摆了摆手,“毕竟羊毛不能一次薅秃,留着他,下次见面还能再长出来。” 随着障碍清除,货运电梯终于摆脱了束缚。 “轰隆隆……” 巨大的轿厢带着滚滚热浪,冲出了幽暗的井道,抵达了通天塔的中层……雪魔的【脾脏】。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和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探照灯的光柱打出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不再是柔软的器官组织。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暗红色的地下溶洞。 而在溶洞的地面上,矗立着一座座由黑铁浇筑的城墙和烽火台,蜿蜒曲折,宛如地下的“万里长城”。 而在长城之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军队。 它们不是活人。 它们是身穿前朝大干制式铠甲、手持长戈和劲弩的干尸。 而在它们身后,是无数早已停产的墨家机关兽……青铜战车、连弩车、甚至还有几台冒着蒸汽的攻城巨像。 这里是雪魔的【脾脏】,也是负责过滤血液、清除衰老细胞的“军营”。 “滴!滴!滴!” 寒铁移动城刚一露头,就被长城上的“敌我识别雷达”锁定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溶洞内炸响: 【警告!检测到未注册的重型武装单位……】 【特征码识别失败……判定为入侵病菌……】 【启动‘脾脏滤血大阵’……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咔咔咔……” 数万具干尸士兵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绿色的鬼火。 几千架连弩车同时上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刚刚走出电梯的寒铁城。 “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赵破虏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军队,头皮发麻,“殿下,这数量……咱们的炮弹不够啊!” “别慌。” 李夜眯起眼睛,看向长城中央那座最高的点将台。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色蟒袍、头戴三山帽的身影。 他手里并没有拿兵器,而是拿着一把雪白的一尘不染的拂尘。 虽然隔着老远,但那股阴柔、肃杀的气质,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借着探照灯的光,众人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涂满脂粉、虽然干枯却依然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老脸。 而那五官眉眼,竟然和车里的曹公公有七分相似! “啪嗒。” 指挥室里,曹公公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身影,浑身剧烈颤抖,两行浊泪夺眶而出。 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曹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干……干爹?” “您不是三十年前就殉国了吗?怎么……怎么在这里当了山大王啊?” 第76章 父慈子孝的“透析”现场,把干爹拆成“生物滤网” “干爹!真的是您啊!呜呜呜……” 曹公公跪在冰冷的青铜甲板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鼻涕泡都快炸到屏幕上了。 三十年的离别,在这一刻化作了浓浓的孺慕之情。 他张开双臂,仿佛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恨不得立刻扑进那个红袍身影的怀里。 然而,长城点将台上的那位“家长”,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温情。 魏忠贤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的牵动。 他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电子眼,冷冷地扫描过痛哭流涕的曹公公,随后,一行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眼中闪过。 “滴……检测到变异废弃细胞(编号002)。” “判定:无回收价值。执行清除程序。” 魏忠贤并没有开口,但他喉咙里的发声单元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紧接着,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 “放箭。” 没有寒暄,没有叙旧。 只有一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处决令。 “崩!崩!崩!崩!” 刹那间,长城之上,数千架早已蓄势待发的连弩车同时轰鸣。 漫天箭雨如黑色的蝗虫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砸向寒铁移动城。 “干爹?”曹公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鼻涕泡“啪”的一声破了,“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是小曹子啊!别射啊!会死人的!” “防御!快升起装甲板!”赵破虏吓得脸都绿了,这密集的火力覆盖,足以把移动城扎成刺猬。 “慢着!”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硬生生盖过了箭雨的呼啸声。 林婉儿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防弹玻璃前,她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窗户上,死死盯着那些飞来的弩箭。 “那是……血纹钢!” 林婉儿的瞳孔在地震,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两团病态的潮红:“那是墨家特制的‘吸血合金’!自带放血槽和破甲符文!一支箭造价十两白银!这满天飞的……这满天飞的不是箭!是银票!是漫天的银票雨啊!” 她猛地转头,一把按住赵破虏准备升起装甲板的手,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母狼:“不许挡!谁敢挡财路我跟谁急!打开货仓!把所有的吸尘口都给我打开!我们要‘草船借箭’!” “借箭?这特么是送命!”赵破虏急得跳脚,“这玩意儿能射穿钢板!” “射穿钢板?”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那漫天“银票”,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冷笑,“那就给它们找个射不穿的靶子。”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机械臂轰鸣。 “王翦老将军,该你发挥余热了。” “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老夫是御林军统领!不是挡箭牌!”车尾,被冻成钻石雕像的王翦,虽然身体不能动,但那微弱的灵魂波动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少废话,上去吧你!” 巨大的液压机械臂一把抓起被五花大绑的王翦,像举起一面盾牌一样,直接举到了车头最前方。 要知道,王翦现在的状态是“碳素晶尘石化体”,硬度高达摩氏10.0,比金刚石还硬。 而且因为他生前是大干武将,身上自带一股浓烈的“武运磁场”,对于这些大干制式的弩箭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天然的超级磁铁。 “叮叮当当!!” 下一秒,密集的箭雨落下。 并没有射穿装甲,绝大部分弩箭受到王翦身上磁场的吸引,像是一群找到了蜂巢的蜜蜂,疯狂地扎向这位老将军。 “啊啊啊……疼!虽然身体不疼但老夫的心在滴血啊!这是大干的箭!射在老夫身上!这是大不敬啊!”王翦在心中哀嚎。 短短十息。 王翦变成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钻石刺猬”。 数千支价值连城的血纹钢弩箭,密密麻麻地插在他身上的钻石缝隙里,或者被磁场吸附在表面。 “收!” 李夜操控机械臂,把这只“刺猬”缩回甲板。 “快!拔下来!别弄坏了箭头!”林婉儿带着工兵像抢钱一样扑上去,一边拔箭一边数钱,“一支十两,两支二十两……发财了!这一波就把油钱赚回来了!” 看着自己的箭雨被对方像进货一样照单全收,点将台上的魏忠贤,那张死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愤怒。 “贪婪的……病毒……” 魏忠贤手中的拂尘再次一挥,这一次,他启动了脾脏的真正杀招。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那座蜿蜒的长城竟然开始移动、变形,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血肉磨盘。 无数条粗大如蟒蛇、通体鲜红的血管触手,从地下破土而出。 【脾脏·滤血大阵(启动)】。 脾脏的功能是什么? 是过滤血液,清除衰老的红细胞和杂质。 而在魏忠贤的控制下,寒铁移动城就是那个需要被清除的“巨大杂质”。 “啪!啪!啪!” 数百条血管触手瞬间缠住了移动城的履带、底盘和炮塔。 一股恐怖的挤压力传来,即便是钻石装甲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警告!外部压力过载!动力系统被锁死!”鲁班锁惊恐大叫,“它们在分泌溶解酶!要把咱们消化了!” “想消化我?”李夜看着那些疯狂蠕动的触手,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他猛地一脚把还在哭哭啼啼的曹公公踹到了广播台前。 “别嚎了!给你个任务!对着麦克风哭!给你干爹哭丧!” “啊?殿下,这……这有用吗?”曹公公捂着屁股,一脸懵逼。 “让你哭就哭!用你那太监特有的高频嗓音!干扰他的生物雷达!” 为了活命,曹公公也是拼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尖锐、最阴柔的哭声: “干爹啊!您死得好惨啊!孩儿不孝啊!您睁开眼看看啊!” “滋!” 这一嗓子,经过【风吼石】扩音器的放大,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次声波,狠狠撞击在魏忠贤和那些触手之上。 太监的嗓音本就特殊,配合这种高频哭丧,竟然真的产生了奇效。 那些原本死死缠绕的血管触手,像是听到了什么魔音贯耳,剧烈抽搐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李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逆向循环】按钮。 “想过滤我?那我就给你来个‘反向透析’!” “启动【生物净化核】!功率百分之三百!输入输出管口反接!” “全城探针……扎进去!” “噗!噗!噗!” 寒铁移动城表面伸出了数百根尖锐的工业探针,趁着触手僵直的瞬间,狠狠扎入了那些鲜红的血管之中。 泵机轰鸣。 但这不再是注入毒素,而是疯狂的掠夺。 “嗡!!” 一股股高纯度的、散发着金光的“高能淋巴液”,顺着探针,被暴力抽取到了寒铁移动城的储能罐里。 这就是工业透析的霸道之处……你把我看作杂质,我把你看作养料。 “滋滋滋……” 随着能量被大量抽取,那些原本粗壮有力的触手迅速干瘪、萎缩,变成了灰白色的干皮。 点将台上,魏忠贤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被那个该死的铁疙瘩疯狂吞噬。 “逆子……逆子……” 魏忠贤彻底暴走了。 “吼!!”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撕碎了身上的大红蟒袍。 露出来的,不再是人类的躯体。 他的上半身,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高速旋转的手术刀片组成的“生物粉碎核心”。 下半身连接着无数根液压管线,直接插在长城的地基里。 他把自己练成了一台人肉粉碎机! “死!!” 魏忠贤亲自跳下点将台,化作一道红色的刀锋旋风,卷起漫天碎石,直扑寒铁移动城的驾驶舱。 那恐怖的切割力,连空气都发出了尖啸。 “挡不住!这转速太快了!”赵破虏绝望大吼。 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充满机械质感的怒吼从车厢侧面响起。 那只刚刚被收编、满脑子都被林婉儿灌输了“欠债还钱”思想的【重型液压巨猿】,像是一座铁塔般冲了出去。 它没有武器。 它直接举起那条灌满了【万能生物液态金】的左臂,硬生生卡进了魏忠贤那高速旋转的刀锋核心之中。 “滋滋滋!!” 火星如瀑布般飞溅。 巨猿的手臂被疯狂切割,液态金四处飞溅。 但这种神奇的金属拥有极强的记忆修复能力,刚被切开,下一秒就蠕动着愈合,死死卡住了刀片的转动。 “死猴子!撑住啊!你还欠我五万两!死了就亏本了!”林婉儿在广播里尖叫。 听到“五万两”,巨猿眼中绿光大盛,爆发出了打工人的究极意志,死战不退。 “好机会。” 李夜看着被卡住的魏忠贤,操控动力甲从指挥塔上一跃而下。 他手中的“暴君”霰弹枪,早已换上了特制的弹药……那是之前在排污管道里刮下来的【胆金砂】(强酸结晶)。 “干爹是吧?退休了就该有个退休的样子!” 李夜将枪口直接怼进了魏忠贤那暴露出来的机械核心。 “砰!!” 一声闷响。 高浓度的强酸结晶在核心内部炸开。 “滋滋滋……” 并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魏忠贤那精密的传动轴、齿轮、刀片,在强酸的侵蚀下瞬间软化、粘连、锈死。 “咯……咯……咯……” 那道恐怖的刀锋旋风,终于停了下来。 魏忠贤庞大的机械身躯轰然倒塌,冒出滚滚黑烟。 眼中的鬼火逐渐消散,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眼神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跪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曹公公,那张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嘲讽的笑容。 “傻孩子……” “别哭了……这脾脏……早已不是大干的脾脏……” “它是……‘太岁’的饲养场……也是……那个人的试验田……” “快跑……胰脏那边……全是酸……别被消化了……” 话音未落,鬼火熄灭。 一代权阉,就此陨落,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全场死寂。 直到…… “冲啊!拆啊!” 林婉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工兵营像是一群秃鹫般扑了上去。 “这红袍是‘高韧性生物滤膜’!做防化服的顶级材料!” “这拂尘是‘高频雷达增幅器’!拆!” “这骨架……这骨架磨成粉能做强化剂!曹公公,别愣着,来帮忙啊!” 曹公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熟练地掏出小刀,开始拆解干爹身上的零件。 “干爹,您走好。您的零件,咱家会替您保管好的。这颗金牙……咱家这就给您拔下来留个念想。” 这就是废土的孝道……绝不浪费。 战斗结束,战利品统计让所有人笑得合不拢嘴。 十万支血纹钢弩箭、满满一罐高能淋巴液(极品燃料)、还有魏忠贤身上拆下来的一堆高级墨家配件。 更重要的是,通过吸收淋巴液,寒铁移动城获得了一个新的特性:【生物伪装】。 现在的移动城,在雪魔的免疫系统眼里,不再是病毒,而是一颗人畜无害的“白细胞”。 “走吧,下一站。”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看向点将台下方那个刚刚露出来的巨大闸门。 闸门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正在滴落酸液的骷髅标志……【胰脏·消化液储存区】。 而在闸门旁,那行熟悉的红色油漆字再次出现,依旧是那位“土木狗”前辈留下的: 【别进去,除非你想被消化成粑粑。】 【走侧面的通风管,去肝胆交界处,那里有条‘走私通道’,能直达心脏背面。】 “走私通道?”李夜挑了挑眉,“这位前辈还真是个地图通。” 就在李夜准备下令按照前辈指引走通风管时。 一直挂在车尾当保险杠、刚刚解冻了一半的王翦,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低吼: “别信他……” “那个写字的……根本不是活人……” “老夫三十年前……亲眼看着那个自称‘土木狗’的家伙……被‘胰脏领主’一口吞了……” “他……早就死了。” 李夜夹着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 如果前辈三十年前就死了…… 那么,这一路上的字……是谁写的? 那个坐在马桶上的钻石雕像……又是谁? 第77章 死人的“自动回复”,与胰脏强酸海里的“冲浪锦标赛... “别去!千万别去!那是死路!” 挂在车尾保险杠上的王翦,此刻虽然是一尊钻石雕像,但那眼眶里的鬼火却抖得像风中残烛。 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通过骨传导震得整个指挥室嗡嗡作响。 “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那个自称‘土木狗’的家伙,三十年前就在这儿被吞了!连个骨头渣都没剩下!这字……这字肯定是那个怪物写来钓鱼的!” “钓鱼?” 李夜操控动力甲,走到那行鲜红的油漆字前。 他伸出机械手指,在那刚劲有力的“走私通道”四个字上狠狠抹了一把。 指尖传来一阵微热的粘稠感。 “油漆未干,甚至还带着体温。”李夜看着指尖的红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老将军,你见过哪家的鬼会写字?还懂趁热打铁?” “这……”王翦语塞,鬼火乱颤,“可老夫亲眼所见……” “眼见未必为实,尤其是过了三十年的眼。”李夜转身,一把将那扇伪装成通风口的闸门拉开,“比起僵尸的记忆,我更相信物理证据。” “全员抓紧!无论前面是下水道还是直肠,咱们都得滑下去!” “轰隆!!”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颗巨大的铁胆,轰然碾过了闸门。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通风管。 这是一条因为长期受到胰液侵蚀而钙化、表面布满了黄绿色粘稠液体的巨大生物“瘘管”。 坡度,超过七十度。 “滋溜……” 寒铁移动城的履带刚一接触那层粘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抓地力。 数万吨的钢铁巨兽,就像是一块被扔进食道的湿滑肥皂,开始了失控的加速下滑。 “啊啊啊……刹车!快刹车啊!”曹公公死死抱着桌腿,整个人横在半空,脸皮被重力扯得像张大饼,“要掉进胃酸里了!” “刹不住!这是自由落体!”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飙升的速度,胡子都吓直了,“速度突破三百节!还在涨!”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滋滋滋……” 通道内弥漫着高浓度的胰液酸雾。 这种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生化毒气,此刻正疯狂地侵蚀着移动城的外壳。 如果是以前,寒铁城早就变成一堆废铁了。 但现在…… “我的膜!我的钻石膜啊!” 林婉儿趴在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发出了比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一层刚刚从“土木狗号”上刮下来、给全车做的【碳素晶尘】镀层,在强酸的冲刷下,虽然完好无损,但表面正在失去光泽。 强酸滴在钻石涂层上,只能无奈地滑落,发出“呲呲”的声响。 “这是在用钻石洗澡啊!”林婉儿心疼得直拍大腿,眼泪哗哗地流,“每滑一米就是十万两!十万两啊!李夜你个败家子!能不能开稳点!别蹭墙!蹭掉一块我跟你拼命!” “想不蹭墙?那就得玩点花的。”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面对这种极速失控的状态,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飙车的狂热。 前方,出现了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如果不减速,寒铁城会直接撞碎管壁,飞出赛道。 “定海陀罗仪……偏转力全开!”李夜猛地打满舵轮,“侧翼铲斗……伸出!” “嗡!!” 底盘中心的星纹钢飞轮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寒铁移动城在高速下滑中,竟然违背了物理惯性,硬生生地做出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螺旋漂移。 车身侧面的机械铲斗狠狠铲在管壁上,激起漫天火星和钙化碎片。 “砰!砰!” 几只挡路的【墨家·耐酸藤壶】和【腐蚀水母】,直接被这暴力的铲斗铲飞,变成了空中的肉泥。 “好东西!那是耐酸腺体!”原本还在哭丧的林婉儿,看到那些被铲飞的怪物,瞬间职业病发作,掏出本子开始记录坐标,“回头来捡!都是钱!”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寒铁移动城终于冲出了管道口。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入了一片翻滚着黄绿色气泡的巨大沼泽之中。 【胰脏·强酸消化池】。 这里是雪魔分解一切有机物的终极处理厂。 液面上漂浮着无数被消化了一半的机关兽残骸、森森白骨,以及各种无法辨认的工业垃圾。 “滋滋滋……” 虽然有钻石镀层保护,但那种被强酸包围的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前辈呢?那个写字的前辈呢?”赵破虏端着枪,紧张地四处张望。 李夜调转探照灯,光柱刺破了黄绿色的酸雾,最终定格在沼泽中央的一座孤岛上。 那其实不是岛,而是一块巨大的、尚未被消化的结石。 而在那块结石上,众人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并没有活人。 只有一只断裂的、锈迹斑斑的【墨家·自动工程机械臂】。 它依靠着一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电池,孤零零地立在岩壁前。 “滋……滋……” 机械臂的伺服电机发出濒死般的呻吟。 它那只生锈的机械手,机械地从地上的颜料桶里沾取红色的矿物颜料,然后在岩壁上喷涂下一行字。 喷完,擦掉。 再喷,再擦。 它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只是在这一方寸之地,执行着三十年前设定的“最后一条指令”。 它就是那个一直在给后来者写攻略的“前辈”。 “这……”曹公公捂着嘴,眼眶红了,“这手……写了三十年?” 李夜沉默着操控移动城靠近孤岛。 在机械臂的旁边,放着一个密封的铅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早已斑驳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一段伴随着电流杂音的沙哑男声,在死寂的沼泽上空回荡: “滋滋……我是土木狗……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凉透了……” “胰脏领主太强了……我的船扛不住了……我把这只手设定了自动巡航模式,输入了我推演出的所有路线……它会一直写下去,直到电池耗尽……” “后来者……别像我一样贪心……有些东西……不是凡人能碰的……” 录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一种名为“悲壮”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 “那电池……用了三十年还有电?” 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默。 林婉儿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甲板边缘,她指着那只还在颤巍巍写字的机械手,眼里的绿光比强酸还要亮:“那是‘永恒同位素电池’!墨家核心科技啊!还有那个关节!那是‘记忆合金’!哪怕锈了也是极品!” 她猛地转头,对着李夜大喊:“李夜!把它抓回来!咱们正好缺个自动写作业……不对,自动维修的机械手!这可是前辈留下的遗产!不能浪费啊!” 众人的悲伤瞬间被这股铜臭味冲散了。 “你这女人……”李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认同,“确实,让它在这里空转,才是对前辈最大的不敬。” “工兵营!准备回收作……” “轰隆!!” 话音未落,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原本平静的酸液剧烈翻滚,掀起了高达百米的巨浪。 一座“小山”,缓缓从酸液中升起。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甲壳的巨型怪物。 它拥有两只巨大的、还在滴落强酸的液压钳,每一只都足以夹断移动城的龙骨。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墨家·强酸寄居蟹(胰脏领主)。】 【状态:饥饿/暴怒。】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它背上背着的那个“壳”。 那是一艘惨白的、早已被强酸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巨型舰船残骸。 船舷上,隐约可见几个被腐蚀的大字……【土木狗号】(后半截)。 “是它!就是它!” 挂在车尾的王翦,看到这只怪物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身上的钻石渣子哗哗往下掉:“就是这畜生!它把那家伙连人带船都吃了!还把船当成了自己的壳!” “吼!!” 寄居蟹发出了贪婪的嘶吼。 它那双复眼死死锁定了寒铁移动城。 在它眼里,这是一个更大、更硬、更适合做“新家”的壳。 “想换房?” 李夜看着这只背负着前辈遗骸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正好,我也看上了你背上的东西。”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赵破虏!主炮没用!这玩意儿的壳比城墙还厚!” “那怎么办?” “用化学!”李夜猛地转身,指向货仓,“把咱们在肝脏里抢来的那些【炼丹童子生石灰葫芦】,全部给我挂在‘仿生钻地龙’身上!” “生石灰?”鲁班锁一愣,随即狂喜,“殿下是想……” “酸碱中和!放热反应!”李夜狞笑一声,“既然它喜欢泡在酸里,那我就请它洗个‘高温桑拿’!” “钻地龙……出击!” “吼!!” 那条长达三百米的机械巨龙,身上挂满了数百个装满生石灰的金刚琉璃葫芦,像是一枚自杀式炸弹,呼啸着冲向了寄居蟹。 寄居蟹挥舞着巨钳想要拦截,但钻地龙灵活地绕过,一头撞进了它身下的强酸沼泽中。 “砰!砰!砰!” 数百个葫芦同时碎裂。 成吨的生石灰(氧化钙),瞬间与强酸(盐酸/胃酸混合物)接触。 “轰!!” 这不是爆炸,却比爆炸更恐怖。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释放出惊人的热量。 原本冰冷的沼泽,在这一秒内沸腾了。 滚滚白色的蒸汽带着毁灭性的高压,从寄居蟹的身下喷涌而出。 “滋滋滋……嗷!!” 寄居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背上的那艘“残骸壳”,在内部高压蒸汽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原本坚硬的船壳,直接被炸裂开来。 寄居蟹那柔软、毫无防御的腹部,瞬间暴露在滚烫的蒸汽和强碱泡沫中。 “就是现在!主炮!聚能穿甲弹!” 李夜猛地拍下发射钮。 “轰!” 一枚带着太岁炸药的特制穿甲弹,精准地钻入了寄居蟹那柔软的腹部。 “噗嗤……” 绿色的汁液飞溅。 寄居蟹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塌,激起漫天酸浪。 【击杀胰脏领主!】 【获得战利品:生物酶提纯核心(完美级)。】 “赢了!咱们有新燃料了!”鲁班锁看着那块从蟹肚子里挖出来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核心,激动得手舞足蹈,“这东西能把任何垃圾转化成高能燃油!” 随着领主的死亡,沼泽的水位开始迅速下降。 一条通往深处的幽暗隧道,缓缓露了出来。 而在隧道口,那只刚刚被林婉儿“暴力回收”、拆得只剩几根手指的机械断手,虽然失去了电池,却依然顽强地指着前方。 在它最后停留的岩壁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前面……是神的心魔……】 【小心……影子……】 李夜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手里那块还在跳动的生物酶核心。 “影子?” 他点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敢挡路,我就把它塞进炉子里,烧成灰。” “全员上车!目标:心脏背面!” 第78章 把影子烧成“墨粉”,王老将军的“迪斯科球”高光时... “咔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鲁班锁满手油污,将那颗刚刚从“胰脏领主”肚子里挖出来的【生物酶提纯核心】,暴力焊死在寒铁移动城的主动力炉上。 “接通了!消化系统上线!”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冷冷地下达指令:“把那只螃蟹剩下的壳,还有刚才路上捡的垃圾,全给我扔进去。” “轰!!” 巨大的粉碎机轰鸣。 那只曾让无数探险者闻风丧胆的强酸寄居蟹尸体,被传送带送入炉膛。 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一股纯净、幽蓝、稳定得可怕的高温火焰。 仪表盘上的能源指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死死顶在“100%”的刻度上,纹丝不动。 “神了!简直神了!”鲁班锁看着读数,激动得胡子乱颤,“这核心能分解一切有机物和碳基垃圾!转化率99%!咱们以后不用找煤了!只要一路杀过去,满地的尸体就是咱们的加油站!” “这就叫‘吃干抹净’。”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感受着脚下因动力过剩而微微颤抖的甲板,“出发。去前辈说的那个‘走私通道’。” …… 寒铁移动城拖着满载的战利品,驶入了那条位于肝胆交界处的隐秘裂缝。 这里不再是湿滑的粘膜,而是一条由软骨支撑的狭长隧道。 空气干燥、阴冷,弥漫着一股仿佛复印机过热后的臭氧味。 “殿下……不对劲。” 曹公公缩在角落里,虽然没了拂尘,但他那作为太监的敏锐直觉开始疯狂报警。他死死捂着后脖颈,声音发颤:“墙里……有人。好多人……是扁的。” “扁的?” 李夜调转探照灯,光柱扫过隧道两侧的软骨墙壁。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无数黑色的人形焦痕。 它们姿态扭曲、痛苦,仿佛是在奔跑中被瞬间的高温“拍”进了墙里,变成了一幅幅诡异的剪影画。 “这是‘热辐射影’?”赵破虏端起枪,手心冒汗。 “不。”李夜盯着那些焦痕,“那是活的。” 话音未落。 “滋滋……” 仿佛是胶带被撕开的声音。 墙壁上那些黑色的人形焦痕,竟然缓缓地从墙上“剥离”了下来。 它们没有厚度,侧面看去就是一条比纸还薄的黑线,正面看去却是一个狰狞的黑色鬼影。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墨家·恶念剪影(二维暗影生物)。】 【特性:物理免疫,降维打击。一旦被缠上,三维物体会被强制压缩成二维平面。】 “嘶……” 数百个黑影发出了嘲弄般的嘶鸣,像是一张张飘荡的黑色膏药,无视了重力,向着寒铁移动城飘来。 “开火!” “砰!砰!砰!” 赵破虏扣动扳机。 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影,打在后方的墙壁上溅起火星。 黑影仅仅是晃动了一下,便顺着装甲板的缝隙钻了进来。 “啊!救命!” 一名负责外围检修的工兵发出一声惨叫。 一个黑影贴上了他的后背。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工兵的身体开始迅速“扁平化”。 他的血肉、骨骼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人皮纸”,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成了墙上焦痕的同类。 “物理免疫!这是降维打击!咱们的装甲挡不住!”叶红衣挥舞着动力锤,却只能砸碎地板,根本碰不到那些影子。 越来越多的黑影贴上了移动城,试图将这座钢铁巨兽也变成一幅画。 “降维?” 李夜看着那些在探照灯强光中心本能闪避、只敢在边缘游走的黑影,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他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工业党的冷酷弧度。 “怕光?那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的‘工业光污染’。” 李夜猛地转身,目光落在了车尾那尊挂在保险杠上的“钻石雕像”……王翦老将军身上。 此刻的王翦,通体由高纯度碳素晶尘(金刚石)构成,晶莹剔透,折射率高达2.42。 简直就是天然的超级棱镜。 “工兵营!机械臂启动!” 李夜大吼:“把王老将军给我举起来!举到车头最前面!” “姿势调整……大字型!给我把他的四肢撑开!做成一个全角度反射面!” “嗡……” 机械臂轰鸣。 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王翦那眼眶里疯狂跳动的鬼火,已经表达了他此刻内心的崩溃与咆哮: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是杀神!不是你们的各种道具!更不是什么反光镜!” 无论他如何抗议,几秒钟后,一尊摆着羞耻“大字型”姿势的钻石雕像,被高高举起,悬停在寒铁移动城的正前方。 “全城探照灯……聚焦王翦!” “镁粉照明弹……填装!发射!” 李夜猛地戴上墨镜,狠狠拍下红色的启动钮。 “给老子……亮!” “呲……轰!!” 几十枚镁粉照明弹在王翦身后炸开,释放出数千万流明的刺眼白光。 同时,全城所有的探照灯光柱,死死打在王翦那晶莹剔透的屁股和后背上。 物理学奇迹发生了。 光线射入金刚石内部,经过无数次的全反射与折射,从王翦身体的每一个棱角、每一处缝隙中喷薄而出。 原本的一束光,被散射成了成千上万道七彩斑斓、锐利如激光的高能光束。 整个幽暗的隧道,瞬间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闪瞎狗眼的迪斯科舞厅。 王翦,成了史上最昂贵、最硬核的人形迪斯科灯球。 “滋滋滋!!” 那些原本嚣张的二维黑影,在这铺天盖地的全光谱光照下,无处遁形。 高强度的光子流轰击在暗影生物表面,引发了剧烈的“光解反应”。 就像是胶片被扔进了火炉。 黑影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卷曲、冒烟、干枯。 那种诡异的二维状态被打破,它们被强制“烧”回了三维实体,然后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搞定。” 李夜推了推墨镜,看着前方那片被“净化”的通道,“在光速面前,影子也就是个弟弟。” 危机解除。 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粉末。 “这……这是……” 林婉儿戴着墨镜冲下车,也不管那些灰脏不脏,直接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便携式分析仪下。 【滴……高纯度纳米碳粉(石墨烯前体)。】 【用途:隐身涂料、高能电池负极、超导材料。】 “纳米碳粉!这是纳米级的碳粉啊!” 林婉儿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她一把扔掉分析仪,抄起一把扫帚,对着工兵们怒吼:“扫!都给我扫起来!连墙缝里的灰都别放过!这一斤能卖五百两!咱们的电池升级有着落了!” 于是,在王翦那依旧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照耀下,北凉军团开始了一场热火朝天的“扫地行动”。 …… 穿过被扫荡一空的走私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寒铁移动城冲出了狭窄的管壁,悬停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腔之中。 【心包腔(心脏背面)】。 这里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那根贯穿天地的黑色巨钉……【世界之锚】,在这里露出了它最粗壮的根部。 它深深扎入那颗如山岳般庞大的暗红色心脏背面,周围布满了如同锁链般的粗大血管,将这颗古神之心死死固定在虚空之中。 而在那黑色的巨钉表面,李夜看到了异常。 他举起望远镜。 只见在巨钉的符文装甲上,附着着许多如同蚂蚁般的微小黑点。 拉近焦距。 那是一台台造型古怪、明显带有“后现代废土风格”的微型钻探机。 它们正像啄木鸟一样,在封印古神的钉子上疯狂打洞。 “有人?”赵破虏惊呼,“除了咱们,还有人能进到这儿?” 就在这时。 “唰……” 一道熟悉的紫色残影,在那些钻探机的上方一闪而过。 但这一次,李夜看清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人。 在那紫色身影的周围,还悬浮着几个身穿重型外骨骼机甲、背着巨大储能罐、手持等离子切割枪的精锐战士。 他们的装备风格,既不是大干的古风,也不是墨家的机关术。 而是充满了一种粗犷、实用、暴力的工业美学。 那是和寒铁移动城同源的……科技侧力量。 “滴……滴……” 指挥台上的青铜黑匣子突然疯狂震动,那个熟悉的信号再次出现,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快跑……同行……是猎荒者……】 李夜看着那些正在疯狂挖掘世界之锚、明显是在掠夺某种核心资源的机甲小队,想起了那位“土木狗”前辈在信里留下的最后警告……“别信皇室,别信墨家”。 看来,在这个巨大的古神体内,盯着这块肥肉的,不止他一家。 “快跑?” 李夜放下望远镜,拉动了“暴君”的枪栓,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 他看着那支装备精良的小队,就像是看着一群正在替自己打工的矿工。 “跑个屁。”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酷如铁: “那是我的矿。” “全员一级战备。咱们去跟这帮同行……打个招呼。” 第79章 物理“借光”,把老将军当成“反伤甲” “滋……” 潜望镜的镜头缓缓旋转,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将远处那幅令人屏息的画面投射在指挥室的屏幕上。 这里是心包腔的背面,一片被巨大血管和结缔组织覆盖的黑暗荒原。 而在荒原的中央,那根贯穿天地的黑色巨钉……【世界之锚】,正被一群如同蚂蚁般忙碌的机甲小队包围。 但这群“蚂蚁”的牙齿,未免太过锋利了些。 他们身穿统一的深灰色外骨骼装甲,背部挂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微型聚变电池包,手中握着的并非传统的火药武器,而是一把把喷吐着橘红色高温流体的长枪。 “那是……等离子切割器?” 林婉儿整个人贴在屏幕上,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被捏碎了。 她那双平时只认金银的眼睛,此刻却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绽放出骇人的绿光。 “不对!那不是普通的切割器!那是‘地火精粹切割枪’!”林婉儿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得尖锐,“那是利用地心火毒提炼的高能等离子束!一把枪的造价能换三座边境城池!他们……他们竟然拿这种神器来凿墙皮?”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犯罪!”林婉儿猛地转头,死死抓住李夜的胳膊,指甲掐得动力甲滋滋作响,“李夜!那是我的!那些枪都姓李了!去抢过来!快去!” 李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小队。 这群人的装备风格既不属于大干的古风,也不属于墨家的机关术。 那种粗犷中带着精密、暴力中透着秩序的工业美学,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那是“猎荒者”。 一群游荡在废土与遗迹之间,以掠夺古文明遗产为生的鬣狗。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那个一直悬浮在半空、身形飘忽不定的紫色残影,似乎察觉到了窥视。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被全覆式面甲遮挡的脸上,只有一道紫色的V型呼吸灯在闪烁。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蔑地抬起手,对着寒铁移动城的方向,做了一个“驱赶苍蝇”的手势。 “滋滋……” 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一阵被强行切入的冰冷广播: “猎荒者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十秒内不消失,连人带车,熔了当废铁卖。” 傲慢。 赤裸裸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这辆由无数废铜烂铁拼凑、外壳还挂着各种奇怪挂件(比如车尾的王翦)的移动城,不过是一辆误入高端局的垃圾车。 “熔了?”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回荡。 他笑了。 笑得像是一个听到了最好笑笑话的悍匪。 “鲁班锁,打开全频广播。” 李夜走到麦克风前,弹了弹烟灰,用一种极度礼貌、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说道: “前面的朋友,口气不小啊。” “你们现在挖的,可是我家的祖坟(古神)。作为家属,我不过来收点遗产税,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回应他的,是三道刺眼的强光。 “轰!轰!轰!” 那几名身穿重型外骨骼的猎荒者战士,根本没有废话,直接转身,手中的切割枪功率全开。 三道粗大的橘红色等离子光束,带着几千度的高温,瞬间蒸发了沿途的空气,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剑,直奔寒铁移动城的驾驶舱而来。 “啊啊啊!光!死光来了!” 曹公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裤裆里,“咱家要熟了!要变成烤鸭了!” “躲不开!光速太快了!”赵破虏绝望大吼。 然而,李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扛。” “滋!!” 下一秒,三道足以熔穿城墙的高能光束,狠狠轰击在寒铁移动城的外壳上。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甚至连装甲熔化的声音都没有。 只见那一层刚刚从“土木狗号”上刮下来、又经过强酸清洗、此刻光洁如镜的“碳素晶尘(钻石)”镀层,在强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钻石,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物质,同时也是折射率高达2.42的光学王者。 对于这种纯粹的光能热束,只要没有瞬间突破其熔点,它就是一面完美的镜子。 “呲溜……” 三道光束像是滋在玻璃上的水柱,直接被光滑的钻石装甲滑开了。 它们擦着车身飞向四周,将旁边的几根血管烧成了灰烬,而寒铁城的外壳,除了温度稍微升高了一点,连个黑印子都没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对面的猎荒者显然愣住了。 他们的切割枪无往不利,哪怕是墨家的玄铁也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怎么遇到这堆破铜烂铁就失效了? “没文化,真可怕。” 李夜看着毫发无损的装甲,冷笑一声,“跟钻石玩激光?你们的物理老师没教过你们什么叫‘全反射’吗?” 虽然挡住了,但李夜并不打算只当个靶子。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夜猛地一拍控制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精光。 “既然你们喜欢玩光,那我就借你们的光,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他猛地转头,看向车头前方。 那里,悬挂着一尊依旧保持着羞耻“大字型”姿势、通体晶莹剔透的钻石雕像……王翦老将军。 “工兵营!机械臂启动!” “把王老将军给我举高点!角度调整……向左偏转三十度!俯仰角修正!” “老将军,借你的‘光亮’一用!给我把这些光束……顶回去!” “嗡……” 巨大的液压臂轰鸣,将王翦那尊钻石之躯高高举起,像是一面昂贵的人体盾牌,挡在了寒铁城的最前方。 虽然王翦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他那眼眶里疯狂跳动的鬼火,已经表达了他此刻内心那足以震碎苍穹的咆哮: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不是反光镜!更不是什么反伤甲!!” “士可杀不可辱啊!!” 不管他如何悲愤,在工业暴力的裹挟下,他只能被迫营业。 “加大火力!熔了那个雕像!” 对面的猎荒者显然被激怒了,十几名战士同时集火,十几道粗大的等离子光束汇聚成一条毁灭性的光河,死死轰向王翦。 “就是现在!微调角度!”李夜大吼。 “滋滋滋!!” 奇迹发生了。 王翦那经过“土木狗号”钻石尘封、又被李夜精心打磨过的多面体身躯,此刻化身为一座完美的光学棱镜塔。 十几道光束轰在他身上,并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射入了他晶莹剔透的体内。 经过无数次的全反射、折射、聚焦。 原本分散的光束,在王翦的胸口处汇聚成了一个刺眼的光点。 紧接着。 “轰!!” 一道比来时更加耀眼、更加粗大、甚至带着七彩光晕的“超级反射光束”,从王翦的胸口喷薄而出。 这是一记完美的物理反伤! “什么?” 对面的猎荒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那道被聚焦后的高温光束,精准地扫过了他们的阵地。 “噗嗤……轰!轰!” 并没有惨叫。 因为太快了。 几名站在前排的重装战士,身上的外骨骼装甲瞬间被这道光束切开。 背后的微型聚变电池包在高温下失稳,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一团团蓝色的火球在阵地上炸开,将那些昂贵的装备炸成了漫天零件。 那个一直淡定的紫色残影首领,此刻终于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反射光束,但他身后的几名手下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爽!太爽了!” 赵破虏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直拍大腿,“殿下!这招‘借刀杀人’简直绝了!王老将军威武!” 王翦:(鬼火疯狂闪烁,骂得很难听但没人听得见)。 “别光顾着爽!那是钱!那是我的钱炸了!” 林婉儿看着那些炸毁的机甲,心疼得直跺脚,“李夜!别炸了!再炸就没法用了!” “放心,我有分寸。” 李夜看着乱作一团的猎荒者小队,按下了控制台角落里的一个黑色按钮。 “既然瞎了,那就彻底瞎到底吧。” “排污阀……开启!” “把咱们上一章扫地扫来的‘纳米碳粉’,给我喷出去!” “噗!!”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再次喷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 但这黑烟并非废气,而是数吨高纯度的纳米级石墨烯粉尘。 它们具有极强的导电性和吸附性。 黑色的粉尘顺着气流,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滋滋……滋滋……” 猎荒者们引以为傲的电子瞄准系统、雷达、通讯设备,在吸入这些导电粉尘的瞬间,全部短路。 视野一片漆黑。 所有的红外锁定都变成了雪花屏。 “撤!” 那个紫色残影首领当机立断。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寒铁移动城……主要是车头那个闪瞎眼的王翦雕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拥有‘钥匙’的清洁工……有点意思。” “我们在‘通天塔’顶层等你。”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狠话,他竟然直接抓起两名幸存的手下,身形一闪,穿透了【世界之锚】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装甲,消失在巨钉内部。 “跑了?” 赵破虏有些遗憾,“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夜大手一挥,“工兵营!上钩锁!把地上那些没炸完的枪、头盔、还有那些机甲残骸,统统给我拖回来!” “林婉儿,这回你可以尽情地捡了。” “好嘞!!” 林婉儿发出一声欢呼,带着工兵们像是过年一样冲了出去。 “这把枪是好的!换个电池就能用!” “这个头盔虽然裂了,但里面的芯片值钱啊!” “发财了!这一波简直是肥得流油!” 半个时辰后。 寒铁移动城的货仓里堆满了高科技战利品。 鲁班锁抱着一个从残骸里拆出来的微型聚变电池,手都在抖:“殿下!这技术……这技术比墨家的蒸汽炉先进了至少五百年!这是‘冷核聚变’的前置科技啊!只要咱们能逆向破解,以后就再也不用烧煤了!” 李夜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那根巨大的黑色巨钉上。 他操控动力甲,走到刚才紫色残影消失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被切割开的缺口。 而在缺口处,连接着一根粗大的、早已干涸的输液管。 李夜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管口残留的金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混合着强力的麻醉剂味道。 “古神镇静剂……” 李夜眯起眼睛,看着这根直径十里的巨钉。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钉子。” “这是一根巨大的、空心的注射针头。” “墨家把它插在这里,不是为了固定,而是为了给这头雪魔……打针。” 在切口的旁边,李夜再次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记号。 这一次,不是油漆,而是用刀深深地刻在金属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 【这钉子是空的。】 【它是给雪魔注射‘永恒沉睡药剂’的针头。】 【别拔出来,也别进去。里面……是通往‘灵魂’的单行道。】 【……土木狗留。】 “单行道?” 李夜看着那幽深黑暗、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针头内部,又看了看手里刚刚抢来的等离子切割枪。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正愁怎么去大脑深处,这不就是现成的直达电梯吗?” “既然是针头,那就说明直通核心,毫无阻碍。” 李夜猛地转身,无视了前辈的警告。 “全员上车!把车头给我怼进那个切口!” “咱们去给这尊沉睡的神……打一针‘兴奋剂’。” “轰隆……” 随着气密门对接,寒铁移动城驶入了针头内部。 一股来自远古的、带着浓烈檀香味的风从深处吹来。 而在那风中,隐约传来了一阵机械齿轮转动与念诵经文混合的诡异声响…… “南无……蒸汽……多罗……” 那是来自“通天塔”顶层的召唤。 也是这场工业飞升之路,最后的终点。 第80章 神明的“致幻剂”工厂,给古老经文来一场“等离子刮... “南无……蒸汽……多罗……” 那声音并不像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而是直接在脑浆子里搅动。 寒铁移动城驶入了那根直径十里的黑色巨针内部。 并没有预想中的黑暗,反而是一片金光璀璨。 浓稠如实质的金色雾气充斥着整个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那是【古神镇静剂】挥发后的气溶胶。 “万岁爷……那是给咱家的吗?” 指挥室内,原本缩在桌子底下的曹公公,突然一脸痴笑地爬了出来。 他眼神迷离,对着空气不停地磕头作揖,脸上的粉底被口水冲得一道一道的。 “九千岁……封咱家做九千岁?哎哟谢主隆恩!咱家这就去把那些清流的皮都扒了做鼓面!” 不光是他。 一向沉稳的赵破虏,此刻正抱着那根光秃秃的旗杆,满脸通红地大吼:“加特林!全是加特林!老子要突突了这片天!哒哒哒!” 就连技术宅鲁班锁,也抱着一把巨大的扳手,像抱着亲孙子一样流着哈喇子:“飞了……我的木鸢飞了……不用烧煤也能飞……” 全员中招。 在这高浓度的神性致幻剂面前,凡人的意志防线就像是纸糊的。 只有李夜,凭借着两世为人的灵魂强度和系统的强制冷静判定,依然站在指挥台上。 他看着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并没有去翻找解毒剂,而是面无表情地戴上了工业隔音耳罩。 “做梦是吧?想当九千岁是吧?” 李夜冷笑一声,伸手拉下了那个只有在锅炉即将爆炸时才会启用的红色拉杆……【全城超压泄气阀】。 “那就给你们来个‘物理叫醒服务’。” “滋……轰!!” 寒铁移动城内部所有的蒸汽管道同时泄压。 高达一百五十分贝的尖锐汽笛声,混合着滚烫的高压白汽,在封闭的指挥室内瞬间炸裂。 这声音比指甲刮黑板还要刺耳一万倍,直接穿透耳膜,震荡前庭神经。 “啊啊啊!炸了!天塌了!” 曹公公一声惨叫,从“九千岁”的美梦中惊醒,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三尺高。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并没有跪在金銮殿上,而是正抱着被冻成钻石雕像、挂在车头外面的王翦的大腿(投影画面),哈喇子流了老将军一裤腿。 “醒了?”李夜摘下耳罩,点燃一根雪茄,“醒了就干活。咱们遇到麻烦了。” 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向窗外。 随着神智清醒,那原本唯美的金色雾气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雾。 那是无数微小的、闪烁着金光的梵文符箓。 它们随着那诡异的诵经声,像是有生命的藤壶一样,密密麻麻地吸附在寒铁移动城的装甲表面。 “嘎吱……嘎吱……” 履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短短几分钟,寒铁移动城的重量暴增了数千吨。 这些经文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像是一层厚厚的水泥,将这座钢铁巨兽死死封印在原地。 “动不了!动力输出百分之百,速度为零!”鲁班锁看着仪表盘,绝望地揪着胡子,“这是‘定身咒’!是物理层面的镇压!咱们要被封死在这针管里了!” “定身咒?” 林婉儿此时也从刚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幻觉中醒来。 她趴在防弹玻璃上,看着窗外那层厚厚的金色硬壳,本能地掏出了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 “这光泽……这纹路……” 林婉儿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下一秒,她发出了比刚才汽笛声还要尖锐的尖叫。 “这是‘凝神金珀’!是古神血液和高纯度黄金混合凝结的晶体!” 她猛地转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两团病态的潮红,眼里的绿光简直能当探照灯用:“这玩意儿能大幅度提升精神力!在黑市上是按克卖的!一克换十两黄金!” 林婉儿指着窗外那厚达三尺、把整个车身都包起来的“累赘”,声音颤抖得像是中了五百万:“这哪里是定身咒!这是钱!这是满船的黄金啊!李夜!别愣着!刮下来!快把它刮下来!” “钱?”李夜看着那些让移动城寸步难行的经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是钱,那就好办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货仓里那些刚刚从猎荒者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工兵营!把那些‘地火精粹切割枪’给我拿出来!固定在机械臂末端!” “本来是想用来切敌人的,现在正好,给咱们的车做个‘等离子刮痧’!” “嗡……滋滋滋!” 几十根机械臂挥舞着橘红色的高温等离子光刃,开始了疯狂的作业。 这不再是清理路障,这是一场名为“暴富”的收割。 高温光刃切入那厚重的金色经文层,发出令人愉悦的“滋滋”声。 大块大块的凝神金珀被整齐地削下,顺着回收管道滑入货仓,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寒铁移动城一边缓慢蠕动,一边挥舞着光刀给自己“搓澡”。 原本沉重的负担,在林婉儿眼里变成了不断跳动的余额数字。 “左边!左边屁股上还有一块大的!别漏了!”林婉儿指挥若定,仿佛这里不是古神的体内,而是她的私人金矿。 半个时辰后。 随着最后一块“金皮”被剥离,寒铁移动城身轻如燕,轰鸣着冲向针头的深处。 然而,好景不长。 在针管的尽头,一道巨大的、类似活塞的青铜阀门挡住了去路。 而在阀门之前,盘坐着一尊身高十米、通体由黄铜铸造、背负着巨大沉重枷锁的机械苦行僧。 【墨家·静默罗汉(针头守门人)】。 他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铜面。 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 那是【绝对静默立场】。 凡是进入这个立场的物体,所有的震动都会被强制消除。 没有声音,没有动能,一切归于死寂。 “开炮!轰开他!”赵破虏大吼。 “轰!” 车头的“没良心声波炮”怒吼。 然而,那枚足以震碎内脏的声波弹,刚一飞进灰色波纹的范围,就像是泥牛入海。 没有爆炸声,没有冲击波。 炮弹在空中无声无息地分解,化作一堆废铁屑,轻飘飘地落在罗汉的脚边。 “失效了!声波被吞了!连爆炸的动能都被吸走了!”鲁班锁看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儿是物理克星!只要是震动他都能吃!” “吃震动?”李夜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铜疙瘩,眯起了眼睛。 这根针头的作用是给雪魔注射镇静剂。 而这个罗汉,就是防止药液回流的“单向阀”。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镇静”。 “既然物理手段不行,那就上化学。” 李夜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动力炉。 那里有一颗刚刚装上去的【生物酶核心】,还有一堆没烧完的剧毒废料。 “鲁班锁!把核心里的生物酶提取出来!混合咱们之前剩下的‘太岁硝化甘油’!” “殿下?这是要干嘛?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会炸的!” “就是要它炸!”李夜狞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罗汉不是喜欢‘静’吗?那我就给他打一针‘工业肾上腺素’!” “我要让他嗨到爆!” “可是……怎么打进去?靠近就会被静默啊!”叶红衣急道。 李夜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车头那尊闪闪发光的钻石雕像上。 “我们有现成的针头。” “工兵营!调整王翦老将军的姿态!头朝前!脚朝后!把他当成钻头!” “全速……撞击!” “嗡!” 寒铁移动城将动力推到极限。 王翦那尊由金刚石构成的身躯,在这一刻化身为最坚硬的注射针头。 虽然他眼眶里的鬼火已经骂得快要熄灭了,但在巨大的惯性下,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静默罗汉。 “当!!” 静默立场虽然能消除震动,但挡不住金刚石的硬度。 王翦那尖锐的钻石脑袋,硬生生刺破了罗汉的黄铜表皮,深深扎进了他的丹田位置。 “注入!” 随着李夜一声令下,数吨混合了生物酶和硝化甘油的“工业兴奋剂”,顺着高压泵,通过王翦身后的管道,强行灌入了罗汉的体内。 “咕嘟……咕嘟……” 原本宝相庄严、一动不动的静默罗汉,突然浑身一颤。 那平滑的铜面上,竟然浮现出了赤红色的裂纹。 体内的镇静程序与狂暴的兴奋剂发生了剧烈的逻辑冲突。 “嗡……嗡嗡嗡!!” 他开始抖。 从小幅度的颤抖,变成剧烈的抽搐,最后变成了如同帕金森晚期般的疯狂鬼畜。 周身的灰色静默波纹瞬间崩溃,化作了狂暴的热浪。 “吼!!” 罗汉体内的高压阀门爆开,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爆缸了!他爆缸了!”赵破虏兴奋大叫。 “抓紧!要飞了!”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 随着罗汉的失控,那道堵死的青铜阀门被内部的高压气体硬生生冲开。 “轰!!” 寒铁移动城借助这股恐怖的反推力,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沿着针管向上方极速射出。 在冲过罗汉身边的瞬间,一只机械臂猛地伸出。 “拿来吧你!” 林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扯下了罗汉胸口那颗还在闪烁的灰色晶体……【静音核心】。 “嗖……” 寒铁移动城冲出了黑暗的针管。 眼前豁然开朗。 “轰隆!” 数万吨的钢铁巨兽重重砸在了一片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广场上,激起漫天烟尘。 这里不再是器官内部。 这里是通天塔的真正基座……【大神经节广场】。 广场上空无一人,四周矗立着数百座披着袈裟、手持加特林的蒸汽机甲雕像,显得既神圣又诡异。 而在广场正中央,插着一把巨大的、还在滴着黑色机油的断刀。 断刀旁,那个熟悉的紫色残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听到身后的动静,紫色残影并没有攻击。 他缓缓转过身,面甲下的一双电子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车头那个虽然还是钻石状态、但明显已经有些生无可恋的王翦,又看了一眼满载而归的寒铁城。 “有点意思。” 紫色残影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他抬起手,指了指通天塔上方那云雾缭绕、仿佛通往天庭的层级。 “拥有‘钥匙’的清洁工,有没有兴趣合作?” “上面的东西……太大,我一个人吃不下。” 李夜从驾驶舱跳下,脚下的磁力靴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这个来自废土的神秘强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合作?” 李夜拉动了手中“暴君”的枪栓,眼神里透着一股独属于工业党的贪婪与霸道。 “那得看……你能拿出什么让我心动的‘嫁妆’了。” 第81章 加特林菩萨的“物理超度”,与猎荒者的“高科技嫁妆... “合作?” 紫色残影……猎荒者首领“紫电”,并没有因为李夜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而动怒。 他只是抬起覆盖着精密装甲的手臂,在后背的储物槽上轻轻一拍。 “咔哒。” 一个密封的铅罐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寒铁移动城而来。 李夜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操控动力甲的机械臂,稳稳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个罐子。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极寒冻气的蓝色肉瘤。 它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神经触须,正在有节奏地收缩,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生物波。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雪魔·副神经节(活体雷达)。】 【功能:连接后可实时感知通天塔内所有机关、生物的运作频率与位置。】 【评价:这不仅仅是个雷达,这是通天塔的“透视挂”。】 “这是‘嫁妆’。”紫电的声音冷漠而机械,“有了它,你们这堆破铜烂铁才不会在第一层就被电成焦炭。” “好东西。”李夜嘴角上扬,随手将罐子扔给鲁班锁,“装上。既然有人送礼,咱们就没有不收的道理。” 然而,林婉儿并没有看那颗价值连城的活体雷达。 她正趴在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死死盯着紫电那一身流线型的外骨骼装甲,眼里的绿光简直能把对方烧穿。 “那个关节……那是‘超导磁悬浮’结构吧?零摩擦、零损耗!” 林婉儿一把抢过扩音器,对着下面的紫电大喊,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觊觎:“喂!那个紫皮罐头!你背后的电池是‘微型冷核聚变’的吧?这一身装备能换我半个城!合作可以,但咱们先说好……如果你不幸死了,这身遗产归我!我不嫌弃是死人穿过的!” “放肆!”紫电身后的两名重装战士大怒,举起手中的切割枪就要瞄准。 紫电却抬手制止了部下。 他面甲下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只要你有命拿,随你便。” 就在双方这脆弱得像纸一样的“塑料盟约”刚刚达成时。 “当!!”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来自远古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大神经节广场上空炸响。 那是通天塔的“早课”钟声。 “咔……咔嚓……” 广场四周,那数百座原本静止不动、披着破烂袈裟的蒸汽机甲雕像,突然齐齐震动起来。 它们身上的袈裟滑落,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真面目。 那不是普通的佛像。 它们的胸口是燃烧的锅炉,手臂是液压传动的机械臂,而手中原本应该拿着的法器,赫然是一根根粗大、黝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多管旋转机炮。 【墨家·护法金刚(蒸汽机炮版)】。 “嗡!!” 数百根枪管同时开始预热旋转,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机嗡鸣声。 与此同时,一阵庄严、宏大,却又透着诡异机械质感的诵经声,在广场上回荡: “南无……蒸汽……多罗……” “南无……加特林……菩萨……” “这……这菩萨怎么拿管子对着咱们?”曹公公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拂尘都掉了,“这是要洒圣水吗?” “圣水?”李夜猛地拉下防爆闸门,狞笑一声,“那是给你的物理超度!” “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 “全员规避!这是金属风暴!” 话音未落。 “哒哒哒!!” 火舌喷涌。 数百道长达百米的火鞭,瞬间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覆盖了整个广场。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为了击穿古神骨骼而特制的贫铀穿甲弹。 “轰!轰!轰!” 黑曜石地面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碎石飞溅如雨。 猎荒者小队反应极快,他们身上的外骨骼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在弹雨中灵活地做着Z字机动,同时撑开了一面面淡蓝色的能量护盾。 而寒铁移动城体型庞大,根本避无可避。 “叮叮当当!!” 密集的子弹暴雨般砸在车身上。 幸亏有一层“钻石装甲”护体。 坚硬的碳素晶尘镀层在弹雨中溅起漫天火星,虽然被打得震颤不已,但硬是抗住了这波洗礼。 “反击!集中火力攻击雕像背后的散热口!”紫电在通讯频道里大吼,手中的等离子长枪已经切开了一座金刚的底座。 “反击?”李夜看着紫电那灵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鲁班锁!全速前进!往那个紫皮罐头后面躲!” “啊?殿下,那是盟友啊!” “盟友就是拿来卖的!他那个能量盾看着挺结实,借来用用!” “轰隆隆……” 数万吨的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猪,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气势,硬生生挤到了猎荒者小队的掩体后方。 巨大的车身直接挤占了原本属于猎荒者的闪避空间。 “你!无耻!”紫电看着那贴脸碾过来的履带,被迫暴露在火力网下,气得破口大骂。 为了不被碾死,他不得不开启能量盾的过载模式,硬顶着密集的弹雨,替寒铁移动城分担了至少一半的火力。 “多谢掩护!”李夜在广播里大笑,“这就是工业侧的战术……吨位即正义!” 虽然有了人肉盾牌,但正面的火力依然凶猛。 李夜看了一眼车头那尊已经被打得火星四溅的“钻石雕像”。 “王老将军,再坚持一下!” 机械臂调整角度,将依然保持着“大字型”的王翦,像一面塔盾一样顶在最前面。 “叮叮叮!” 子弹打在王翦那多面体的钻石身躯上,不仅没有击穿,反而发生了诡异的跳弹。 因为钻石切面的折射,那些流弹四处乱飞,竟然意外击毁了两座金刚的供弹链。 虽然王翦不能动,但他眼眶里的鬼火已经快要喷出来了:老夫堂堂大干统领! 竟然沦为反弹子弹的工具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物理攻击太慢了。”李夜看着那些还在疯狂输出的蒸汽金刚,眉头微皱,“这帮铁疙瘩皮太厚,得给它们加点料。” 他猛地想起了之前在肝脏化工厂抢来的东西。 “赵破虏!把咱们剩下的那些‘炼丹童子葫芦’装进主炮!” “生石灰?殿下,这玩意儿能炸死机器人?” “能!”李夜眼神狠厉,“那些金刚是蒸汽驱动的,背后都有进水口!生石灰遇水会怎么样?” “会……沸腾?放热?” “对!在密闭的锅炉里瞬间放热,那就是……炸炉!” “给老子开炮!请菩萨喝粥!” “砰!砰!砰!” 几枚经过改装的生石灰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入了几座护法金刚背后的冷却水进水口。 下一秒。 化学反应在锅炉内部爆发。 氧化钙与水接触,瞬间释放出恐怖的热量。 原本就处于临界高压状态的蒸汽锅炉,内部压力在这一瞬间突破了极限。 “嗡……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几座正在疯狂扫射的护法金刚,胸口的锅炉轰然炸裂。 滚烫的蒸汽混合着强碱泡沫,将它们坚硬的金属躯体炸得四分五裂。 零件横飞,如同天女散花。 “漂亮!” 紫电虽然恼火被当成盾牌,但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佩服这种野路子。 他抓住机会,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手中的等离子长枪舞出一片残影,精准地切断了剩余金刚的神经连接线。 那种行云流水的杀戮效率,充满了科技侧的精密与优雅。 十分钟后。 枪声停歇。 广场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的黄铜弹壳,在探照灯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我的装甲……我的漆……”林婉儿看着被刮花的钻石镀层,心疼得直抽抽。 但当她看到满地的黄铜时,眼泪瞬间从嘴角流了下来。 “铜!全是铜!这一地的子弹壳能铸多少铜钱啊!” “吸!给我吸!一颗都别给别人留!” 寒铁移动城底盘的吸尘口再次开启,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所过之处,连地缝里的弹壳都被吸了个精光。 一旁的猎荒者们看着这群连弹壳都不放过的“乞丐”,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种把“穷”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本能,才是废土上最可怕的武器。 清理完战场,众人来到了通天塔底层的大门前。 这是一扇巨大的、充满了“生物机械”混合风格的闸门。 左边是精密的电子密码锁,闪烁着复杂的流光代码;右边则是一个沉重无比的液压转轮,上面布满了锈迹。 “双重锁。”紫电走上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我负责解密,力量侧归你们。” “没问题。” 李夜打了个响指。 “09号,上工了!” “吼!” 那只刚刚被收编、满脑子都是“还债”思想的【重型液压巨猿】,轰隆隆地冲了上去。 它那灌满了液态金的手臂肌肉隆起,死死抓住那个巨大的转轮。 “给我……开!” “咔嚓……滋……” 随着电子锁变绿,液压转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扇尘封了千年的大门,轰然开启。 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烧焦的蛋白质味道,扑面而来。 通天塔第一层……【生物电解层】。 这里没有地板,只有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在深渊之上,悬挂着无数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仓。 仓内泡着一个个光头、身上插满电极的苦行僧。 他们双目紧闭,表情痛苦,正在被持续不断的高压电流击穿身体。 他们产生的生物电,汇聚成一条条蓝色的河流,顺着导管流向塔顶。 这是神的电池。 而在无数培养仓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环形主控台。 台上坐着一个身穿破烂白大褂的干尸。 他背对着众人,坐在一张转椅上,手里似乎拿着一本笔记,正在写写画画。 李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尖地发现,那具干尸的脚边,扔着一把造型夸张、枪管粗大的霰弹枪。 那赫然是一把……【暴君】(初代原型机)。 和李夜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滋……” 转椅缓缓转动。 那具干尸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半机械化的脸,一半是枯骨,一半是精密的电路板。 他那只仅存的电子眼中,投射出一道猩红的光束,缓缓扫描过李夜和紫电,最后定格在李夜手中的“暴君”上。 干尸并没有攻击。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沙哑、疲惫,仿佛跨越了无数个轮回的叹息: “又来了……” “两个自以为能当救世主的蠢货……” “这是……第99次循环的开始吗?” 话音未落。 李夜怀里那张一直被他珍藏的、写满了前辈攻略的信纸,突然无火自燃。 化作一捧灰烬,从他指缝间滑落。 第82章 给“人肉电池”做个放电理疗,把“宿命论”轰成废铁... 那具半机械化的干尸,用那只仅存的电子眼注视着李夜,声音沙哑、苍凉,带着一股看透了时光长河的疲惫与绝望。 这种时候,按照话本里的套路,主角通常会震惊,会追问,会陷入对命运的沉思,然后在一连串谜语中开启一段揭秘千年的史诗剧情。 旁边的猎荒者首领紫电,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面甲下的电子眼光芒闪烁,似乎正在快速分析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巨大信息量,甚至做好了记录“高维机密”的准备。 然而。 “砰!!” 一声暴虐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生物电解层炸响。 并没有什么深沉的对话,也没有什么宿命的对视。 李夜手中的“暴君”霰弹枪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而那具刚刚还在感叹命运、营造出满级逼格的干尸,那颗半机械化的脑袋直接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零件、骨渣、还有那只猩红的电子眼,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废话真多。” 李夜单手给“暴君”上膛,弹壳“叮”的一声跳出,落在金属地板上,清脆悦耳。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 “老子是来收破烂的,不是来听哲学课的。”李夜吹了吹枪口,“管你几次循环,物理毁灭就是终点。脑壳都碎了,我看你还怎么循环。” 全场死寂。 紫电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李夜,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你把他杀了?他可能掌握着通天塔的核心秘密!那是关于时间闭环的……” “闭个屁的环。” 李夜操控动力甲走上前,一脚踢开干尸的胸骨,从那堆破烂里扯出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铭牌。 他随手把铭牌扔给紫电。 紫电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瞳孔瞬间地震。 那块铭牌上,并没有刻着什么“救世主”或者“轮回者”的神圣字样,而是用墨家标准的工业蚀刻法,刻着一行冷冰冰的入职信息: 【岗位:通天塔底层清洁工(试用期)。】 【编号:乙—099。】 【状态:因操作失误导致生物电反噬,工伤死亡。】 【备注:下个班次请及时替补。】 “看清了?”李夜嗤笑一声,“这哪是什么轮回了99次的救世主,这特么就是第99个倒霉的临时工!死在了同一个岗位上而已。” “所谓的‘循环’,不过是墨家流水线上的一串报废代码。” 真相大白。 没有什么玄乎其玄的时空闭环,只有残酷的“职场消耗品”。 这具干尸,和李夜一样,也是个拿到“清洁工”权限的外来者,只不过他没能挺过这一关,变成了这里的耗材。 “好了,职场鸡汤喝完了,该干活了。” 李夜弯下腰,捡起干尸脚边那把掉落的“暴君”原型机。 这把枪比李夜手里那把还要粗犷,枪管上缠绕着密集的线圈,显然是经过了某种“高压电弧”改装。 “谢了,前辈。”李夜掂了掂枪的重量,嘴角上扬,“你的枪我会替你保养的,主要用来轰你的老板。” 然而,就在李夜的手指触碰到那把枪的瞬间。 “滴!”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电解层。 【警告!检测到当班清洁工(编号099)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判定:离岗旷工。】 【启动应急预案:唤醒所有“生物电容”……进行全功率放电!】 “嗡!!” 悬挂在深渊之上的成千上万个透明培养仓,原本闪烁着幽幽蓝光,此刻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仓内那些双目紧闭、如同死肉般的苦行僧们,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两团惨白、没有任何瞳孔,只有狂暴电流乱窜的光球。 “啊!!” 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那不是声波,那是高频电磁脉冲(EMP)与高压电弧混合的毁灭风暴。 “滋啦……轰!!” 无数道粗大如龙的蓝色雷霆,从那些培养仓中喷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电巨网,将整个电解层化为了一片沸腾的雷池。 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不好!是全频带电磁脉冲!” 紫电发出一声惊恐的吼叫。 作为科技侧的精英,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能量风暴。 “滋滋滋……” 只见猎荒者小队身上的外骨骼装甲,表面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随即冒出滚滚黑烟。 “我的火控雷达!烧了!” “护盾发生器过载!动不了了!” 几名重装战士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上的精密芯片在EMP的冲击下瞬间变成了废硅片。 就连紫电身上的能量护盾,也在雷暴的轰击下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破碎。 “撤!快撤!这雷电强度超过了五百万伏特!这是天劫!”紫电大吼,转身就要往电梯里钻。 然而,就在他们狼狈逃窜的时候。 “撤?这么好的天气,撤什么?”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雷暴中心传来。 紫电震惊地回头。 只见那座看似破破烂烂、由废铁拼凑而成的寒铁移动城,此刻正静静地停在雷海中央。 漫天雷霆轰击在它的外壳上,却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因为它的表面,覆盖着两层刚刚“抢”来的神级涂层。 第一层,是来自针头内部的【凝神金珀】……黄金与古神血液的混合物,它是最完美的电磁屏蔽层。 第二层,是来自土木狗号的【碳素晶尘】……纯天然金刚石镀层,它是最顶级的绝缘体。 黄金屏蔽,钻石绝缘。 现在的寒铁移动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坚不可摧的“法拉第笼”。 指挥室内,李夜甚至摘下了头盔,悠闲地吐着烟圈。 “曹公公,别躲了,出来看上帝。” “咱家……咱家不敢看啊!”曹公公缩在角落里,虽然没被电死,但因为静电感应,他那一头稀疏的白发像个海胆一样根根竖起,身上的大红蟒袍都飘了起来,活像个充了气的红灯笼。 “殿下!外面的电压太高了!虽然没击穿装甲,但电荷在表面淤积!再这样下去,咱们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火球!”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静电读数,急得胡子都炸毛了。 “淤积?那就给它找个出口。” 李夜掐灭烟头,目光落在了车头那尊依然保持着“大字型”、通体晶莹剔透的钻石雕像……王翦身上。 “老将军,虽然你现在是钻石做的,理论上不导电。但只要给你的脚脖子上缠两圈铜线……” 李夜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工兵营!上导线!” “把最粗的那根接地缆,给我缠在王翦老将军的脚踝上!另一头扔进深渊!” “是!” 几根粗大的工业铜缆被机械臂精准地缠绕在王翦的钻石脚踝上。 下一秒。 “轰!!” 因为王翦处于车头最高点,又连接了地线,他瞬间成为了整个电解层最完美的“引雷针”。 漫天雷霆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着王翦汇聚。 “滋滋滋……” 王翦那晶莹剔透的钻石身躯,瞬间被蓝色的电浆包裹。 虽然钻石不导电,但电流顺着他表面的灰尘和缝隙,形成了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直通深渊。 王翦那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亮得如同超新星爆发。 如果他能说话,此刻一定会发出震碎苍穹的咆哮: “老夫是大干统领!!不是避雷针!!更不是接地线啊!!” “啊!!”(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虽然没人听得见)。 有了王翦这个“超级避雷针”,寒铁移动城的压力骤减。 “电!好多电!” 林婉儿趴在防弹玻璃上,看着那顺着王翦流走的、如瀑布般的蓝色电浆,心疼得直拍大腿。 她手里拿着计算器,手指按出了残影:“这是高纯度生物电!一度电能卖五文钱!这一秒钟流走的就是几万两银子啊!李夜!你个败家子!别让它流走了!给我吸!我要给全城的电池充电!充爆它!” “吸?”李夜看着那些还在疯狂放电的苦行僧,“这帮家伙确实有点‘燥热’,是该给他们降降火。” 他猛地拍下控制台上的【辅助机械臂】按钮。 “那就给他们来个‘群体针灸理疗’。” “全城机械臂……换装!特制导电长矛!” “目标:所有培养仓!给我扎!” “嗡!”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苏醒的千手观音,数十根粗大的机械臂伸出,末端换上了尖锐的铜质长矛。 “噗!噗!噗!” 机械臂精准地刺破了一个个透明的培养仓,直接扎入了那些苦行僧的“天灵盖”或者“丹田”穴位。 “开启……反向充电模式!最大功率!” “滋滋滋……” 原本向外肆虐的雷电,瞬间顺着导电长矛,被暴力抽取回寒铁移动城。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正在疯狂尖叫的苦行僧们,随着体内狂暴的生物电被抽走,表情竟然逐渐变得……安详。 甚至还有点爽。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从“高能电池”变成了“废旧干电池”。 而寒铁移动城尾部的【龙伯之心】,此刻发出了愉悦的轰鸣。 “咚!咚!咚!” 心脏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泵出蓝色的能量流。 仪表盘上的能量条,直接冲破了红线,变成了耀眼的紫红色。 【蓄电池组:100%……200%……300%!】 【系统提示:能源极度溢出!开启“超频模式”!】 【所有蒸汽设备效率提升200%!获得临时Buff:雷霆附魔!】 “爽!” 李夜感受着脚下那仿佛要飞起来的动力,猛地一脚油门。 寒铁移动城的尾喷口,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道长达三百米的、带电的蓝色离子流。 雷暴平息。 整个电解层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几千个被抽成了人干的苦行僧,挂在破裂的培养仓里随风摇晃。 躲在电梯口瑟瑟发抖的紫电,探出头来,看着那个正在给尸体做“针灸”、顺便把天劫当自助餐吃的钢铁怪物,整个人都麻了。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就是……拥有“钥匙”的清洁工? 这种粗暴、贪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又极其有效的手段……简直是对他们这些科技侧精英的侮辱!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怕了。 李夜跳下车,手里提着那两把“暴君”……一把是自己的,一把是刚刚捡来的电弧版。 他走到紫电面前,双枪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最后稳稳插回背后的枪套。 “这就是所谓的‘天劫’?” 李夜弹了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下次记得,出门带个充电宝。别浪费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猎荒者,转身走向主控台下方。 随着苦行僧被抽干,那里的地板轰然裂开,露出了一条狂风呼啸的幽暗通道。 那是通天塔的第二层……【肺泡·高压鼓风区】。 通道内吹出的风,不再是普通的空气,而是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金属粉尘,风速超过了音速,发出尖锐的哨音。 “殿下……” 曹公公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捂住嘴,脸色惨白。 “风里……风里有声音……” “有人在唱戏……不对……是在磨刀!好多把刀在磨!” “滴!” 刚刚装上的【活体雷达】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前方高能反应!空气流速异常!检测到巨型活动物体!】 【那是……活体风暴!】 李夜走到风口,掏出打火机想点烟,但火苗刚一冒头,就被那恐怖的吸力瞬间吸走,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他眯起眼睛,看着风暴深处。 在那浑浊的金属风暴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起伏的阴影。 那个阴影的手里,似乎拿着一把比寒铁城还要大的……扇子? “有点意思。” 李夜收起打火机,双手缓缓拔出了背后的两把“暴君”。 蓝色的电弧在枪管上跳跃,映照出他那双疯狂而冷静的眼睛。 “看来下一关,咱们得顶风作案了。” 第83章 给古神做个“肺部增压”,把“铁扇公主”的扇子拆了... “滋……嘎!!” 那声音就像是一万把钢锉同时在玻璃上疯狂摩擦,尖锐、刺耳,带着令人牙酸的高频震动,瞬间穿透了寒铁移动城的隔音层。 这里是通天塔第二层……【肺泡·高压鼓风区】。 但这里吹的不是风,是刀子。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高密度的金属粉尘,以超音速在狭窄的通道内肆虐。 这哪里是通风口,这分明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宇宙级喷砂机。 “啊啊啊……皮!咱家的皮!” 指挥室内,曹公公死死捂着脸,看着窗外那层被磨得火星四溅、锃亮如镜的装甲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这风里有毒!咱家刚做的保养,这下全磨没了!” “闭嘴!那是‘星纹钢砂’!” 一声比风暴还要亢奋的尖叫压过了曹公公的哭嚎。 林婉儿此时正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眼里的绿光比外面摩擦出的火星还要耀眼。 “这是用来打磨高精密透镜的顶级磨料!一两沙子能换一两银子!” 林婉儿猛地转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资本家看到廉价原材料时的狂热:“这哪是风?这是老天爷在往下撒金粉啊!李夜!别关窗!不对,打开侧翼回收口!利用负压给我吸!一边挨打一边进货!装满!把货仓给我装满!” “吸个屁,先活下来再说。”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脚下的磁力靴死死吸附在地板上。 他看着前方那浑浊如铁水的风暴中心,眉头紧锁。 在那里,一尊高达百米的庞然大物,正缓缓显露真身。 那是一尊【墨家·鼓风罗汉(肺部司炉)】。 它没有双腿,下半身连接着无数粗大的黄铜气管,上半身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风箱般的折叠结构。 而在它那双巨大的机械臂手中,挥舞着两把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由涡轮叶片改装而成的“芭蕉扇”。 “呼……轰!!” 罗汉双臂挥动。 每一次扇动,两把巨扇便会卷起一场十二级的金属飓风,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试图将所有入侵者像灰尘一样吹回底层。 “冲过去!利用流线型减阻!” 通讯频道里传来猎荒者首领“紫电”冷静的声音。 只见几名猎荒者战士背后的外骨骼喷射出蓝色的尾焰,身体蜷缩成梭形,试图利用高科技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像游鱼一样穿过这片金属狂潮。 然而,现实给了高科技一记响亮的耳光。 “滋滋……滋滋……” 空气中高密度的金属粉尘,在高速摩擦下产生了剧烈的静电吸附。 那些精密的传感器、进气格栅、矢量喷口,瞬间被这一层厚厚的带电金属粉尘糊满了。 “警告!进气道堵塞!涡轮停转!” “警告!静电过载!姿态控制失灵!” 几名刚才还身轻如燕的精锐战士,瞬间变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他们在空中剧烈翻滚,然后被狂风狠狠拍在坚硬的肺泡壁上,变成了几张惨不忍睹的“金属贴画”。 就连紫电本人,也不得不开启能量护盾硬抗,被吹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这风不对劲!密度太大了!空气动力学失效了!”紫电在频道里大吼。 “空气动力学?”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台上,李夜看着吃瘪的紫电,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工业党的嘲弄。 “在绝对的功率面前,空气动力学就是个笑话。”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风太大,那就把风吃掉。” “鲁班锁!【脉冲爆震引擎】进气阀门……全开!别管什么过滤网了,直接给我拆了!” “殿下?这风里全是铁砂!会把引擎磨烂的!” “烂了再修!现在我要的是……增压!” 李夜狞笑一声,手指狠狠戳在红色的启动钮上:“这叫‘冲压发动机’原理!利用外界的高压风强制进气!给老子把这座城变成一枚重型鱼雷!” “还有……车头阻力太大!” 李夜猛地转头,看向车头那尊依然保持着羞耻“大字型”的钻石雕像……王翦老将军。 “工兵营!机械臂调整姿态!” “让王老将军双手合十!身体绷直!脚尖朝前!头朝后!给我做一个完美的‘激波锥’!” “嗡……” 机械臂轰鸣。 虽然王翦不能动,但他那眼眶里疯狂闪烁的鬼火,已经表达了他此刻内心那足以震碎苍穹的悲愤: 老夫是大干统领!! 刚才当了反光镜! 当了避雷针! 现在还要当车头整流罩?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管老将军如何咆哮,在工业暴力的裹挟下,他被迫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硬度满级的“钻石钻头”,顶在了寒铁城的最前方。 “点火!富氧燃烧模式!” “轰!!” 随着高压富氧空气被强制压入燃烧室,混合了【生物酶核心】提供的高能燃料,寒铁移动城的尾部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眼白光。 动力输出:200%! “嗖!!” 寒铁移动城不再是逆风而行,而是像一枚被电磁炮发射的实心弹丸,顶着王翦这个“超级整流罩”,硬生生在金属飓风中犁出了一条真空通道。 那些足以撕碎机甲的风暴,在遇到王翦那光滑的钻石表面时,被完美地分流到了两侧。 “这……这也行?” 躲在角落里的紫电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简单、粗暴、毫无美感但又极其有效的“力大砖飞”战术,彻底刷新了他的三观。 “吼!!” 前方的鼓风罗汉显然被激怒了。 它看到那个铁疙瘩竟然顶着自己的风冲了过来,立刻发出一声蒸汽咆哮。 它不再扇风,而是直接举起那两把巨大的涡轮扇叶,像是一对巨大的铜锤,照着寒铁移动城的脑门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击,带着几千吨的动能和高速旋转的切割力。 “想肉搏?” 李夜站在指挥塔顶,狂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双手缓缓拔出了背后的两把“暴君”……左手原版,右手电弧版。 “那就给你上一课,什么叫‘动平衡’。” 李夜并没有躲避,而是双眼微眯,开启了系统的辅助瞄准。 在那高速旋转的扇叶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正在高速震动的配重块。 “砰!砰!砰!” 李夜双枪齐发。 这不是瞎打,而是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节奏打击”。 每一发独头弹,都精准地轰击在罗汉左手扇叶的同一根叶片根部。 一枪,两枪,三枪! “咔嚓!” 在高速旋转中,那根叶片承受不住连续的定点爆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一片叶片飞了出去。 对于高速旋转的涡轮来说,失去一片叶片,意味着……灾难。 “嗡嗡嗡……咣当!!” 原本平稳旋转的扇叶,瞬间失去了动平衡。 巨大的离心力产生了恐怖的震动,罗汉那条粗壮的机械臂瞬间被震得扭曲、变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嗷!!” 鼓风罗汉不但没能砸中移动城,反而被自己手里失控的扇子带得一个踉跄,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一侧歪倒。 “就是现在!紫电!别看戏了!给我把它的关节粘住!” 李夜在广播里大吼。 “收到!” 紫电虽然不爽李夜的语气,但身体很诚实。 他抬手打出一枚“高分子凝胶弹”,精准地糊住了罗汉的膝关节。 “09号!上!” 李夜再次下令。 “吼!” 那只早已按捺不住的【重型液压巨猿】,像是一枚炮弹般从甲板上弹射而出。 它那只灌满了液态金的手臂肌肉隆起,狠狠卡进了罗汉背后的风箱活塞之中。 “给我……憋住!” “嘎吱……” 风箱被卡死,罗汉体内的气压瞬间飙升。 “吸!给我吸!” 李夜猛地将连接【龙伯之心】的导管射出,像是一根巨大的吸管,直接插进了罗汉的散热口。 “开启……肺活量掠夺模式!” “呼!!”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型蜱虫,开始疯狂抽取罗汉体内积攒了千年的高压灵气。 随着气压骤降,罗汉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 几分钟后。 这尊不可一世的风暴领主,变成了一堆废铁,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赢……赢了?” 曹公公从桌子底下探出头,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还没等众人欢呼。 “我的!那是我的!” 林婉儿像是瞬移一样冲出了舱门。 她根本没看那个倒下的罗汉,而是直奔那两把掉在地上的巨大涡轮扇叶。 “这是‘航空级钛合金’!而且自带完美动平衡!” 林婉儿抱着那比她人还大一百倍的扇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拆!快拆回去!把这玩意儿装在咱们车顶上!咱们就能有直升机模式了!以后遇到坑直接飞过去!” 在工兵营熟练的暴力拆解下,鼓风罗汉瞬间变成了光杆司令。 除了扇叶,李夜还在罗汉的核心里,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珠子。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定风珠(反重力气旋发生器)。】 【功能:制造局部反重力场,可用于悬浮载具。】 【评价:有了它,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晕车了。】 “好东西。” 李夜掂了掂手里的珠子,随手扔给鲁班锁:“装在底盘上,以后咱们就是‘气垫船’了。” 清理完战场,众人穿过狼藉的肺泡区,来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出口。 这里是一个被烟熏得漆黑的小角落,显然是某个不想干活的“摸鱼圣地”。 而在漆黑的墙壁上,刻着几行熟悉的简体字,字迹潦草,甚至还画了个简笔画的笑脸: 【咳咳……这里的灰太大了,老子的肺都要炸了。】 【前面是心脏的‘主动脉瓣’,也就是‘地狱之门’。】 【别硬闯,那里有‘看门狗’,而且脾气很臭。】 【PS:留了包烟在砖头缝里,没抽完,送你了。省着点抽,这可是绝版货。】 李夜走上前,伸手在砖缝里摸索了一下。 果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盒子。 拿出来一看,是一包早已石化、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华子”。 虽然根本抽不了,但李夜看着那熟悉的红色包装,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难得的、温和的笑意。 他把那包石化烟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谢了,前辈。” 李夜拍了拍胸口,转过身,看向前方那扇散发着赤红色高温、隐约传来雷鸣般心跳声的巨大闸门。 那是通天塔第三层……【心室·地狱熔炉】。 “走吧。” 李夜拉动枪栓,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去看看前辈说的地狱,到底有多热。” 第84章 地狱熔炉的“麻辣火锅”,给三头恶犬来一份“冰火两... “警告!外部环境温度突破临界值!” “当前温度:3200摄氏度。空调系统已过载!正在喷射备用冷却液!” 伴随着鲁班锁变了调的尖叫,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块被扔进炼钢炉的黄油,一头扎进了通天塔的第三层……【心室·地狱熔炉】。 这里没有重力,也没有地面。 视野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翻滚咆哮的赤红色海洋。 那不是水,那是被古神心脏极度压缩、加热后的【富氧高能血浆】。 每一朵浪花炸开,都会释放出足以瞬间气化钢铁的恐怖热量。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被烧焦的味道,那是地狱的香气。 “热……热死咱家了……” 指挥室内,曹公公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九千岁的威仪了。 他把全身的衣服都扒了,只剩一条红裤衩,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大虾,死死贴在冷却循环管道上,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殿下!咱们这是掉进油锅里了吗?还是麻辣红油锅底啊!” “油锅?”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虽然有着动力甲的恒温系统,但额头上的汗水依旧顺着脸颊滑落,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白汽。 他看着窗外那片金红色的海洋,并没有恐惧,反而点燃了一根雪茄……借着空气中的高温,甚至不需要打火机。 “别瞎说。”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狂热,“这可是顶级的‘自助餐’。” “没错!是自助餐!” 一声亢奋到极点的尖叫,硬生生盖过了岩浆翻滚的轰鸣。 林婉儿。 这个只要看到钱就能无视物理法则的女人,此刻正趴在滚烫的防弹玻璃上。 她的脸被烤得通红,但那双眼睛里的绿光,比外面的岩浆还要耀眼。 她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分析仪,屏幕上的数据让她浑身颤抖: 【滴……检测到高能液态流体。】 【成分:古神心血精粹。】 【热值:每立方米相当于100吨优质无烟煤!且含氧量极高,无需助燃剂!】 “这是‘液态煤’!不!这是‘液态黄金’!” 林婉儿猛地转头,一把抓住李夜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装甲缝隙:“李夜!快下管子!把锅炉的进水口插进血海里!咱们要把这锅汤抽干!带回去卖给北凉的供暖局,咱们能垄断整个冬天的生意!” “想喝汤?那得先问问厨子答不答应。” 李夜冷笑一声,指向血海中央。 “轰隆!!” 赤红色的海面骤然炸裂。 一座巍峨如山的黑色阴影,伴随着滚滚浓烟,缓缓从岩浆深处浮起。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通体由赤红色流体金属构成的三头巨犬。 它的三个头颅分别喷吐着高压蒸汽、炽热岩浆和剧毒硫磺烟雾。 脖颈处并没有毛发,而是无数根疯狂转动的散热涡轮和液压活塞。 【墨家·熔岩刻耳柏洛斯(心室守门人/流体玄铁版)】。 它是这片火海的霸主,也是墨家机关术与古神血肉结合的终极兵器。 它不需要固定的形态,因为在这三千度的高温下,它本身就是流动的毁灭。 “吼!!” 中间那颗喷吐岩浆的头颅发出一声咆哮,声浪卷起百米高的血浪,直扑寒铁移动城。 “该死!是流体生物!” 一直躲在移动城侧翼的猎荒者首领紫电,此刻终于沉不住气了。 “开火!用冷冻弹!” 几名猎荒者战士外骨骼喷射蓝火,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武器切换为冰蓝色的冷冻射线。 “滋……” 几道极寒光束打在恶犬身上。 然而,对于这片浩瀚的岩浆海来说,这点冷气就像是往火山口里扔了一根冰棍。 恶犬身上的流体玄铁仅仅是凝固了一瞬,随即被周围涌来的高温血浆再次融化,甚至变得更加狂暴。 “愚蠢。” 紫电咬牙,手中的等离子长枪功率全开,一道橘红色的高温光束轰向恶犬的眼睛。 “轰!” 光束击中目标。 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恶犬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像是吃了一剂大补药。 它那流体状的身体贪婪地吸收了等离子光束的热能,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圈,原本暗红色的表皮变成了耀眼的亮白色。 “它在吸能!热能攻击无效!”紫电大惊失色,“这怪物不讲科学!” “科学?”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台上,李夜看着那个被高温光束喂得饱饱的恶犬,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工业党的嘲弄。 “在热力学第二定律面前,众生平等。你拿热能打热能生物,就像是拿包子打狗。”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车身底部的【定风珠】光芒大盛。 “嗡……” 一股强大的反重力气场撑开,寒铁移动城瞬间化身为一艘巨大的气垫船,贴着滚烫的血海表面开始了高速漂移。 “鲁班锁!锅炉散热逆转!把所有的废热都给我攒起来!” “工兵营!调整车头王老将军的姿态!” 李夜的声音在广播里炸响,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疯狂。 “把老将军的一条腿给我伸直了!做得像根筷子!不,像根搅拌棒!” “嗡……” 机械臂轰鸣。 车头那尊晶莹剔透、保持着“大字型”的钻石雕像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在液压杆的强行扭曲下,王翦的右腿被笔直地伸向前方,变成了一根长达十米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钻石探针”。 虽然不能说话,但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已经快要气炸了: 老夫是大干统领! 刚才当了反光镜! 当了避雷针! 当了整流罩! 现在还要当火锅筷子? 能不能给老夫留点尊严? “老将军,忍忍。金刚石是自然界导热率最高的物质之一,比铜还快五倍。” 李夜一边操控着移动城在岩浆上玩漂移,一边狞笑:“今天能不能吃上这顿狗肉火锅,全靠您这条腿了!” “坐稳了!咱们去涮肉!” “轰!!” 寒铁移动城尾部的脉冲引擎喷出蓝火,像是一只灵活的牛虻,在三头恶犬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来啊!咬我啊!笨狗!” 李夜通过扩音器发出挑衅。 车头的王翦雕像,像是一根逗猫棒,在恶犬的三个脑袋面前晃来晃去。 “吼!” 恶犬彻底被激怒了。 中间那颗主头猛地探出,张开足以吞下一辆坦克的巨嘴,一口咬住了王翦伸出的那条“钻石腿”。 “咔嚓!” 流体玄铁的咬合力极其恐怖,但钻石的硬度更是满级。 恶犬没能咬断王翦的腿,反而像是咬住了一根硬骨头,卡在了喉咙里。 “就是现在!咬钩了!” 李夜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拍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散热系统……逆向输出!全功率!” “嗡!!” 寒铁移动城内部,那颗【生物酶核心】全速运转产生的恐怖废热,不再通过排气口排出,而是顺着连接王翦的高导热铜管,疯狂灌入王翦的体内。 金刚石的超高导热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王翦瞬间变成了一根几千度的“热得快”。 恐怖的热量顺着他的腿,直接传导进了恶犬的口腔内部。 “嗷呜!!” 恶犬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它本来就是高温生物,体内热平衡极其微妙。 此刻被强制注入额外的热量,体内的热交换系统瞬间过载。 它那赤红色的身体开始发白、发亮,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还不够!这点温度只能让它发烧!” 李夜看着仪表盘,“林婉儿!把咱们的存货拿出来!” “那个在脊髓里抽的、一直舍不得喝的‘蓝水’!” “啊?那可是液态玉啊!我的库存……”林婉儿一脸肉疼。 “别废话!想吃肉就得舍得放佐料!” “放!给我全放!” “噗!!” 寒铁移动城车头的数十个高压消防喷口同时开启。 喷出来的不是水。 而是数吨零下百度、散发着幽幽蓝光、粘稠如油的【脊髓液(液态玉)】。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冰火两重天”。 数吨极寒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通体发白、温度已经飙升至临界点的恶犬头上。 物理学最暴力的美学……【热胀冷缩】。 “滋……咔嚓!!” 一声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的脆响,压过了岩浆的轰鸣。 恶犬那引以为傲的“流体玄铁”躯体,在经历了内部极热、外部极寒的瞬间冲击后,内部的金属晶格结构发生了灾难性的崩塌。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玻璃,被扔进了液氮里。 “哗啦啦……”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漫天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金属碎片,如下雨般洒落。 那只不可一世的地狱看门犬,在物理法则的制裁下,碎成了一地渣滓。 “碎了!碎得好啊!” 还没等紫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绿色的身影已经冲出了甲板。 林婉儿操控着机械臂,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原本用来捞鱼的耐热网兜,精准地在岩浆里一捞。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永恒热量、如同微缩太阳般的赤红色晶体,被她捞了上来。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红莲热核(永动热源)。】 【功能:无限释放高能热量,可作为恒星级熔炉的点火核心。】 【评价:有了它,你以后不仅不用交暖气费,还能在南极种西瓜。】 “发财了!这是永动机啊!”林婉儿抱着那颗烫手的核心,笑得见牙不见眼。 战斗结束。 众人看向车头。 王翦老将军依然保持着那个尴尬的“金鸡独立”姿势。 但因为经历了极热与极寒的洗礼,加上金刚石本身的特性,他的身体发生了一种奇异的“退火”变变色。 原本透明的钻石身躯,此刻变成了一种深邃、坚硬、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暗金钻石”。 硬度:摩氏10.0→摩氏??(已超出量程)。 虽然他依然不能动,但那眼眶里的鬼火,此刻已经变成了幽怨的惨绿色。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夜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辛苦了,老将军。” 李夜假装没看见那杀人的目光,拍了拍王翦那条更加坚硬的大腿,“这颜色,更显贵气。” 随着守门恶犬的死亡,血海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扇由无数白色骨架交织而成、散发着神圣白光的巨大闸门,缓缓打开。 【主动脉瓣·地狱之门】。 在闸门边,一块并未被腐蚀的黑色石碑静静矗立。 上面刻着那位“土木狗”前辈最后的留言,字迹潦草,每一笔都透着深深的恐惧: 【别进去……里面没有宝藏。】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是神,是你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PS:如果看到镜子,千万别照。】 “最恐惧的东西?” 李夜看着那行字,吐出一口烟圈。 “我最恐惧的,是穷。” 他无视了警告,拉动操纵杆。 “全员上车!进门!” “轰隆……” 寒铁移动城冲入了那片神圣的白光之中。 然而,当光芒散去。 并没有宏伟的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宝藏。 眼前,是一片漆黑如墨的虚空。 而在虚空的对面,静静地停泊着一艘船。 一艘和【寒铁移动城】一模一样,却通体漆黑、挂满了骷髅、鲜血和生锈锁链的“幽灵城”。 它的炮口,正死死指着李夜的眉心。 而在那座幽灵城的指挥台上。 站着一个身穿同款风衣,但面容高度腐烂、半边脸露出白骨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暴君”,对着李夜,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嘴型无声地开合: “欢迎回家……我自己。” 第85章 给心魔照个“工业X光”,用共振原理把幽灵城震成“... 那艘漆黑腐烂的幽灵城上,半张脸是白骨的“骷髅李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婴儿止啼的惊悚笑容。 周围的虚空中,无数冤魂在哀嚎,黑色的雾气如同触手般向四周蔓延,将这片空间渲染得如同修罗地狱。 “鬼……鬼啊!” 指挥室内,曹公公刚穿上的裤子又湿了。他抱着脑袋缩在桌子底下,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殿下!那是您的魂儿啊!您是不是已经死了?咱们是不是都在阴曹地府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赵破虏,握枪的手也渗出了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这压迫感……比那个三头狗还强。这是针对灵魂的威压。” 然而,李夜站在指挥台上,既没有陷入自我怀疑,也没有爆发什么存在主义危机。 他只是淡定地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隔着袅袅青烟,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对面那个“自己”。 “啧。”李夜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太土了。” “这造型是三十年前的非主流审美吗?挂那么多骷髅头干什么?又不加防御力,还增加风阻。还有那漆面,都掉成癞皮狗了也不知道补补。” 李夜弹了弹烟灰,对着麦克风冷冷说道:“冒充我?你连我的‘衣品’都学不来,只配当个废品。” “废品?”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窗户上的林婉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整个人几乎要钻进玻璃里去,死死盯着对面那艘漆黑的战舰。 “那不是废品!那是‘黑魂铁’!是高纯度的‘负面情绪实体化金属’!” 林婉儿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眼里的绿光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鬼火:“这种金属在黑市上是按克卖的!一克能换三斤黄金!它是制造‘摄魂铃’和‘镇魂钉’的顶级材料!这满船都是……这满船都是几千亿啊!” 她猛地转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的贪婪,一把抓住李夜的领子:“李夜!抢过来!那是我的!连个螺丝钉都别给它剩下!” 原本恐怖的氛围,瞬间被这股铜臭味冲得稀碎。 对面的“骷髅李夜”显然愣了一下。 他那只有半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 “贪婪……是原罪。” 骷髅李夜抬起那只白骨森森的手,猛地挥下。 “轰!轰!轰!” 幽灵城的炮口喷出的不是火药弹,而是无数颗惨白色的、还在尖叫的“冤魂骷髅弹”。 这些炮弹无视了物理装甲,直接穿透了寒铁移动城的防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啊!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曹公公突然满地打滚,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凌迟的惨状。 “队长!别丢下我!”赵破虏双眼通红,对着空气疯狂扣动扳机,显然陷入了战场的梦魇。 全员SAN值狂掉。 只有李夜,凭借着两世为人的强韧灵魂和系统的强制冷静判定,依然稳如泰山。 “精神攻击?声波催眠?”李夜冷笑一声,“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之前在针管里抢来的那颗灰色晶体……【静音核心】。 “鲁班锁!别发愣了!把这玩意儿接进广播系统!” “开启……反向声波力场!也就是俗称的‘主动降噪’!” “嗡!” 【静音核心】被激活。 它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释放出了一股与冤魂尖啸频率完全相反、相位互抵的声波。 “滋……” 就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脑海中那些凄厉的哀嚎、幻象、恐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曹公公停止了打滚,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赵破虏放下了枪,大口喘着粗气。 “醒了?”李夜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既然醒了,那就该咱们回礼了。” “物理攻击无效是吧?能量体是吧?” 李夜看着对面那艘毫发无损的幽灵城,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理工男的残忍弧度。 “万物皆有频率。只要找到你的G点,就算是鬼,我也能把你震碎。” “工兵营!机械臂启动!把车头的王翦老将军给我转过来!” “姿势调整……侧身!让他变成一根完美的‘音叉’!” 车头前方,那尊刚刚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变成了暗金钻石材质的王翦雕像,再次被迫营业。 机械臂将他高高举起,像是一根昂贵的测试探针。 “敲!” “当!!” 一根合金撞锤狠狠敲击在王翦的钻石脑门上。 一声清脆至极、穿透力极强的高频声波,瞬间横扫整个虚空。 声波撞击在幽灵城上,反射回来。 “捕捉到了!”鲁班锁盯着示波器,激动大吼,“回声频率出现异常波动!它的结构共振频率是……18.6赫兹!次声波波段!” “18.6赫兹?”李夜狞笑一声,“很好,这就是它的死穴。” 他猛地拍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把‘没良心声波炮’给我推出来!拆掉扩音喇叭!换上【定风珠】驱动的低频震荡鼓膜!” “目标:幽灵城核心!” “播放列表:工业打桩机重奏曲……死循环版!” “发射!” “嗡!!”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次声波洪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握住了对面的幽灵城。 物理学经典案例……塔科马大桥效应。 当外力频率与物体固有频率一致时,振幅会无限叠加,直到崩溃。 “咔……咔嚓……” 原本不可一世的幽灵城,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坚硬的黑魂铁船体,像是一块被揉捏的面团,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和形变。 桅杆疯狂摇摆,甲板上下起伏。 “这……这是什么妖法?” 站在指挥台上的“骷髅李夜”,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骨骼竟然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共振。 “咔吧!” 他的肋骨断了一根。 接着是臂骨、腿骨。 他试图开炮反击,但炮管刚一充能,就因为剧烈震动而自行炸膛。 “轰!轰!” 幽灵城内部开始连锁爆炸。 “这就叫科学修仙,物理超度。”李夜站在指挥台上,随着重金属的节奏轻轻点头,“下辈子投胎,记得学好物理。” “崩!!” 随着共振达到峰值,一声清脆的巨响彻底终结了这场闹剧。 那艘庞大的、由负面情绪构成的幽灵城,在瞬间崩解。 并没有变成废墟,而是化作了漫天黑色的、晶莹剔透的晶体粉末。 【黑魂铁沙】。 “沙尘暴!是钱做的沙尘暴!” 林婉儿早已等候多时。 她操控着寒铁移动城底盘所有的吸尘口,功率开到最大。 “呼!!”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冲进那片黑色的沙暴中,将每一粒价值连城的铁沙都吸入囊中。 “进账了!进账了!这一波顶得上大干十年的税收!”林婉儿看着货仓爆满的提示,笑得差点缺氧。 在幽灵城消失的核心位置,一个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立方体缓缓飘落。 李夜操控机械臂,将其一把抓回。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暗面逻辑核心。】 【功能:大幅提升算力,记载了通天塔顶层防御系统的唯一漏洞……“神的后门”。】 “好东西。”李夜刚想收起。 “滋……” 一道微不可察的扫描光束,突然从侧后方射来,试图读取核心上的数据。 是一直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的猎荒者首领,紫电。 “想白嫖?”李夜连头都没回。 “工兵营!转动王老将军!给我晃瞎他的狗眼!” “刷!” 车头的王翦雕像猛地一个转身,那晶莹剔透的钻石切面,精准地反射了探照灯的强光,直射紫电的面甲摄像头。 “啊!我的传感器!”紫电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连连后退,视觉系统一片雪白。 “知识付费,概不赊账。”李夜冷冷地收起核心,“下次再敢偷窥,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 随着心魔被彻底清除,心室后方那扇巨大的【主动脉瓣】终于轰然开启。 “轰隆隆……” 一条宽阔无比、流淌着鲜红高能血液的“生物高速公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的血流速度极快,带着狂暴的动能,直通雪魔的大脑……通天塔顶层。 而在闸门边的角落里,李夜再次发现了那位“土木狗”前辈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辆早已报废的、只有两个轮子的重型机车,斜靠在血管壁上。 车身虽然锈迹斑斑,但依然能看出那种粗犷的工业暴力美感。 车座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前面的路太堵,寒铁城太慢了。】 【我换车了。这辆‘鬼火’送你了,记得加98号血。】 【PS:如果看到神醒了……别回头,踩死油门。】 “鬼火?”李夜看着那辆摩托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操控机械臂,将那辆摩托车挂在移动城的侧面,作为备用载具。 “全员固定!咱们要上高速了!” 李夜猛地将动力推杆推到尽头。 寒铁移动城喷出蓝色的尾焰,像是一颗红细胞,顺着狂暴的主动脉血流,向着那未知的终点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就在这时,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宏大,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语: “神……醒了。” 第86章 主动脉里的“急速漂移”,把老将军当成“水翼”来破... “轰隆隆!!” 随着那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神醒了”的低语,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这里是雪魔的【主动脉】。 原本平稳奔涌、如同宽阔江面的高能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四周那暗红色的血管壁开始剧烈收缩、痉挛,发出的声响如同无数条巨龙在咆哮。 这不是普通的苏醒。 这是一次古神级别的“心律失常”。 血压瞬间飙升至数千个大气压,血流速度突破音速。 一道高达千米、卷着无数残骸与气泡的“血浆海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从后方呼啸而来。 “警报!流速突破1.5马赫!液压过载!”鲁班锁死死抱着控制台,胡子被震得根根竖起,“殿下!咱们要被拍碎了!这是液压机级别的挤压!” “稳住!别乱!” 一直跟在寒铁城侧翼“蹭车”的猎荒者首领紫电,此刻终于慌了。 “全员开启矢量引擎!升空!脱离液面!”紫电大吼,背后的外骨骼喷射出耀眼的蓝焰,试图凭借高科技的机动性强行飞越浪尖。 然而,他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高粘度的生物流体环境。 狂暴的湍流在大气中形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紊流力场”。 “滋滋……” 几名刚刚升空的猎荒者战士,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老鼠。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密姿态控制系统瞬间失灵,整个人在空中疯狂打转,然后像拍苍蝇一样被狠狠拍在坚硬的血管壁上。 “砰!砰!” 能量护盾破碎,装甲变形。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高科技小队,眨眼间就折损过半。 “该死!空气动力学在这里失效了!”紫电狼狈地贴在管壁上,看着那即将吞没一切的血啸,眼中满是绝望。 “空气动力学失效?”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台上,李夜看着那滔天巨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那一根根推杆狠狠推到了底。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眼神中燃烧着疯魔般的狂热。 “紫皮罐头,记住了。在流体力学里,只要速度够快,砖头也能水上漂。” 李夜猛地拍下那个发光的青色按钮。 “【定风珠】……反重力气垫模式!全开!” “嗡!!” 寒铁移动城的底盘下方,瞬间喷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 数万吨的钢铁巨兽并没有飞起来,而是像一只巨大的气垫船,硬生生浮在了那粘稠的血浆表面。 “鲁班锁!把【生物酶核心】给我烧红了!动力输出百分之三百!” “工兵营!机械臂启动!把车头的王翦老将军给我倒过来!” “倒……倒过来?” “对!头朝下!脚朝上!身体后倾四十五度!双腿并拢如刀锋!”李夜大吼,“给我做一个完美的‘超空泡水翼’!” “嗡……” 车头前方,那尊通体暗金、硬度爆表的钻石雕像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机械臂粗暴地将他倒提起来,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插入了奔涌的血流之中。 虽然不能说话,但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已经快要喷出来了:老夫是大干统领! 不是船底的破浪板! 这血是烫的啊! 还有没有一点尊严了? “老将军,根据流体力学,您现在的姿势能减少90%的兴波阻力。”李夜狞笑一声,“忍忍,别呛水。” “全速……冲浪!” “轰!!” 寒铁移动城尾部的脉冲引擎喷出长达百米的蓝色尾焰。 在王翦这个“超级水翼”的切割下,那粘稠如胶水的血浆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真空通道。 寒铁城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导弹,骑在那高达千米的血啸浪尖之上,玩起了一场死亡漂移。 “呕……” 指挥室内,曹公公被离心力甩得贴在墙上,呕吐物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抛物线。 “别吐地毯上!这地毯很贵的!”林婉儿一边干呕,一边死死按住曹公公的脑袋往垃圾桶里塞。 虽然晕船晕得七荤八素,但当林婉儿看到窗外那飞溅的红色晶体时,她瞬间满血复活了。 那是因极度高压而瞬间结晶的【血精琥珀】,是古神生命力的精华。 “钱!那是钱!”林婉儿脸色惨白,却两眼放光。 她一把推开曹公公,扑到操作台前,打开了侧翼回收口。 “捞!给我捞!那块大的像磨盘一样的也是我的!哪怕是血栓也给我捞上来!” 于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寒铁移动城一边冲浪,一边像个贪婪的渔夫,撒网捕鱼,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好景不长。 前方,出现了一道令人绝望的屏障。 因为古神的惊悸,免疫系统在通往颈动脉的关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血栓堡垒】。 它由无数纠缠的纤维蛋白、死去的白细胞和历代机关兽残骸构成,死死堵住了去路。 “完了!路堵死了!”赵破虏看着那座连苍蝇都飞不过去的肉山,绝望大吼。 紫电带着残部狼狈赶到,试图用等离子切割枪烧穿血栓。 “滋滋……” 高温光束切开一道口子,但下一秒,无数涌来的血小板瞬间将伤口填满,甚至愈合得比之前更硬。 “不行!这是生物规则层面的封锁!”紫电脸色铁青,“除非有传说中的‘化血神刀’或者高纯度抗凝血剂,否则根本过不去!” “抗凝血剂?” 寒铁移动城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血栓前。 李夜看着那座散发着腥臭味的垃圾山,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土木工程里,这不叫封锁,这叫‘下水道堵了’。” 他拍了拍手,指向车身侧面挂着的那辆刚刚捡来的、锈迹斑斑的重型机车。 “既然是淤积,那就用疏浚的法子。只要劲儿够大,没有通不开的马桶。” “工兵营!把那辆‘鬼火摩托’给我取下来!” “挂载在【仿生钻地龙】的钻头上!油箱里注入我们在胰脏抢来的【强酸胆汁】!” “是!” 几分钟后,一个造型怪异、充满废土朋克风的“工业通渠钻头”组装完成。 那条长达三百米的机械巨龙,头上顶着一辆咆哮的重型机车,油箱里翻滚着金色的强酸。 “点火!全速旋转!” “轰!!” 机车引擎发出了撕裂耳膜的轰鸣,带动着钻地龙疯狂旋转,化作了一团金色的酸雾风暴。 “给老子……通!” “噗嗤!!” 钻头狠狠扎入血栓堡垒。 强酸溶解了坚韧的纤维蛋白,高速旋转的机车引擎撕裂了凝固的血块。 恐怖的黑烟冒起,那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就像是一块遇到了热刀的黄油,被硬生生钻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大洞。 “通了!通了!” 随着血栓崩塌,里面包裹的无数“历史遗留物”哗啦啦掉了出来。 有三十年前探险队的装备、墨家机关零件,甚至还有几具保存完好的前朝古尸。 “盲盒!全是盲盒!”林婉儿带着工兵蜂拥而上,把这场严肃的疏浚行动变成了“开盲盒大会”。 最后,在一堆烂肉里,他们捡到了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骨片……【墨家·古神声带图谱】。 看着这一幕,紫电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引以为傲的高科技,在这个疯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过路费。” 李夜站在钻出的洞口前,扛着“暴君”,像个收过路费的山大王,冷冷地看着紫电。 紫电咬了咬牙,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 他从臂甲中弹出一枚芯片,扔给李夜。 “这是【大脑皮层】的全息地图。包含了所有防御节点的盲区。” “成交。”李夜接住芯片,大方地挥了挥手,“记得给好评。” 穿过血栓,前方是一条垂直向上的巨大通道……【颈动脉】。 这里的血流不再狂暴,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失重感。 头顶上方,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闪烁着霓虹光芒的巨大城市轮廓。 那是大脑。 也是通天塔的顶层区域。 就在寒铁移动城准备垂直爬升时,李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辆挂在钻头上的鬼火摩托。 在摩托破碎的后视镜里,他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影子。 那不是鬼魂。 而是一个骑着同款摩托、穿着土木工程外骨骼的背影,正在前方的血管壁上疾驰,仿佛在为他们领路。 李夜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前辈……你到底是死是活?” 他收回目光,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眼神变得坚定如铁。 “不管你是人是鬼,这塔顶的风景,我看定了。” “全员抓紧!目标:大脑皮层!” “咱们去给这尊神……开个颅!” 第87章 血脑屏障的“走私”艺术,给大脑皮层来一场“工业欺... “嗡……” 随着寒铁移动城顺着垂直的颈动脉冲出云霄,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血色。 不再是暗红的肉壁,也没有狂暴的血浆。 头顶上方,是一片璀璨如极光的巨大穹顶。 它像是一层半透明的星空薄膜,流淌着无数金色的符文与蓝色的电弧,将下方污秽的躯体与神圣的大脑彻底隔绝。 【血脑屏障】。 这是生物学上最严苛的海关,也是物理规则层面的绝对禁区。 “这就是……通往神之领域的最后一道墙?” 猎荒者首领紫电悬浮在寒铁城侧翼,面甲下的电子眼闪烁着凝重的数据流。 他不信邪。 “去,测试一下强度。” 紫电一挥手,一枚只有苍蝇大小的、搭载了最先进隐形涂层的【蜂鸟侦察机】无声飞出。 然而,蜂鸟刚一触碰到那层美丽的薄膜。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滋。”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气化。 蜂鸟侦察机在接触的刹那,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原子状态,连个渣都没剩下。 “逻辑抹除……”紫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规则层面的‘洁癖’。任何未注册的外来物质,都会被视为病毒,直接格式化。” “格式化?”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台上,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道致命的极光,眼神玩味。 “在工业党眼里,没有过不去的墙,只有给不够的过路费。” “过路费?李夜你疯了?那玩意儿吃人不吐骨头!”赵破虏看着那消失的无人机,冷汗直流。 “那是你们不懂欣赏。” 一声尖叫打破了恐惧。 林婉儿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眼里的绿光简直能把那层膜烧穿。 “那不是墙!那是‘星髓砂’!是神经胶质细胞的高度结晶!” 林婉儿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这种砂在黑市上是按克拉卖的!它是制造‘念力地板’和‘传音玉简’的顶级材料!这满天都是……这哪里是屏障,这是钱做的筛子啊!” “只要能刮下来一层……哪怕是一层皮……” “想刮皮?那得先混进去。”李夜一脚把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女人踢开,转身按下了广播键。 “既然它只允许‘营养物质’和‘神经信号’通过,那咱们就入乡随俗。” 李夜狞笑一声,指了指货仓里那些之前在血栓里收集的、恶心至极的粘液和血痂。 “工兵营!干活!” “把那些烂泥、血块、还有咱们吃剩下的厨余垃圾,统统给我涂在移动城的外壳上!涂厚点!越恶心越好!” “啊?殿下,咱们这是要干嘛?”鲁班锁一脸懵逼。 “伪装。”李夜弹了弹烟灰,“咱们现在是一颗营养过剩的、长得有点丑的‘红细胞’。” 短短十分钟。 原本威风凛凛、闪烁着钻石光泽的寒铁移动城,变成了一坨巨大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暗红色肉球。 但这还不够。 “还要有通行证。”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块【古神声带图谱】的骨片,扔给鲁班锁。 “把这上面的数据,输入那辆‘鬼火摩托’的排气管消音器里!给我调频!” “调成什么?” “调成‘阿尔法波’,也就是……神的呼噜声。” “嗡!!” 挂在车身侧面的鬼火摩托被启动。 经过鲁班锁的魔改,那原本炸街的引擎声变了。 变成了一种低沉、舒缓、带着某种神圣韵律的震动波。 但这声音太小,传不远。 李夜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车头那尊倒立的、刚刚充当完水翼的钻石雕像……王翦身上。 “老将军,再辛苦一下。” “工兵营!机械臂启动!” “把王老将军给我掰过来!姿势调整……单腿站立!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身体后仰成弓形!” “给我做一个标准的‘瑜伽天线’!” “嗡……” 机械臂轰鸣。 虽然王翦不能动,但他眼眶里的鬼火已经快要喷出来了:老夫是大干统领! 不是广播站的大喇叭! 这姿势太羞耻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管老将军如何悲愤,他还是被迫变成了一根晶莹剔透、造型妖娆的“钻石发射塔”。 鬼火摩托被挂在他的脚底板上。 金刚石的高频震动传导特性被发挥到极致。 “嗡……嗡……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顺着王翦的身体,被放大了数千倍,向着头顶的血脑屏障扩散而去。 “全速……偷渡!” 李夜一声令下。 这坨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还会唱催眠曲的“红细胞”,缓缓飘向了那层致命的薄膜。 紫电带着手下躲在寒铁城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近了。 更近了。 屏障上的金色符文开始闪烁,一道道扫描光束扫过寒铁城那恶心的外壳。 “滴……检测到高能红细胞……” “滴……检测到友军信号(神之呼噜)……” “判定:以此细胞的丑陋程度和噪音分贝,大概率是‘特供营养餐’。” 光束变绿。 “过了!真的过了!”曹公公从垃圾桶里探出头,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半个车身刚刚挤进屏障的瞬间。 “轰隆!” 虚空震颤。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白色光带交织而成的星形巨手,毫无征兆地从屏障深处探出,一把抓住了寒铁移动城的底盘。 【星形胶质巨人(免疫巡逻官)】。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不断吞吐着数据的深渊巨口。 它并没有攻击,而是将那张大嘴凑到了移动城面前,发出了一段机械而贪婪的意念波: “检测到……超标营养物……” “需缴纳‘过路税’(能量供给)……否则……吞噬。” “该死!是免疫细胞!它要吃掉我们!”紫电手中的枪口亮起,准备殊死一搏。 “慢着。” 李夜按住紫电的手,看着那个贪婪的巨人,嘴角勾起一抹“懂行”的笑容。 “要吃的?那就给它点‘劲大’的。” 李夜猛地转身,指向动力炉的排污口。 “鲁班锁!把咱们锅炉里那些燃烧不充分的、混合了硫磺、太岁残渣、还有之前那只三头狗碎片的‘工业废渣’,统统给我挤出来!” “殿下?那是剧毒啊!那是辐射废料啊!” “对普通细胞是剧毒,但对于这种负责清理垃圾的免疫细胞来说……”李夜狞笑一声,“这就是一顿重口味的‘川味麻辣烫’!” “给老子……喂!” “噗!!” 排污阀全开。 一大坨黑红相间、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高能辐射的滚烫废渣,像挤牙膏一样,直接喷进了巨人的嘴里。 巨人愣了一下。 然后,吞了下去。 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嗡!!” 巨人全身的白色光带瞬间变成了兴奋的粉红色。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不是痛苦,而是……爽到了极点。 这种高热量、高刺激的工业垃圾,对于吃惯了清淡营养液的免疫细胞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它嗨了。 它松开了手,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一下嘴,示意“再来点”。 “走!” 趁着守门人嗑药上头的瞬间,李夜猛地一脚油门踩进油箱里。 “嗖……” 寒铁移动城像个滑溜的泥鳅,呲溜一声钻过了血脑屏障。 穿过光膜,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血肉模糊的器官,也不是冰冷的机械迷宫。 这是一座倒悬在天空中的、宏伟至极的【霓虹机关城】。 无数由神经束构成的“光纤”在高楼大厦间穿梭,如同流动的彩虹。 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在空中闪烁,播放着古神生前的记忆片段。 蒸汽飞艇在楼宇间穿梭,地面的街道由青铜与电路板铺就。 这里是【神都·记忆回廊】。 也是雪魔的大脑皮层。 “这……这……” 曹公公趴在窗户上,看着下方那熟悉的街道布局,那依稀可辨的坊市轮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京城?那是京城啊!” “那是朱雀大街!那是东市!那是咱家的司礼监!”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 这座霓虹机关城的布局,竟然与三十年前的大干皇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所有的建筑都变成了赛博朋克的金属风格,原本的皇宫位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处理器核心。 街道上并非空无一人。 无数身穿前朝服饰、但面部是一块块闪烁显示屏的“人”,正在机械地行走。 他们不是活人。 他们是古神的【记忆念头】具象化。 他们重复着三十年前大干皇都的生活,买卖、交谈、甚至争吵。 但他们嘴里吐出的不是语言,而是乱码般的数据流。 寒铁移动城缓缓降落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李夜跳下车,脚踩在闪烁着霓虹光芒的青铜地板上,目光被路边一面巨大的电子告示牌吸引。 那里,贴着一张不断闪烁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画像,赫然是那个骑着摩托车、背影萧瑟的“土木狗”前辈。 而通缉令的落款,竟然是…… 【墨家·大祭酒(大脑核心管理者)】。 “通缉令?”李夜眯起眼睛,“看来前辈在这里混得挺开啊。” 就在这时,广播里突然传来了紫电惊恐至极的声音: “别看!别看那些广告!” “别听那些声音!” “这是‘思维模因’病毒!它们在改写我们的记忆!” “什么?” 李夜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的赵破虏,此刻正呆呆地看着空中一个播放着“大干征兵令”的全息广告。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手中的霰弹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战刀,原本属于游骑兵的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板的、属于三十年前御林军的肃杀。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夜,声音机械而冰冷: “我……我是大干御林军校尉……” “奉旨……捉拿逆贼……” “杀!” 第88章 给大脑皮层做个“物理格式化”,顺便批发点“霓虹灯... “逆贼!纳命来!” 赵破虏双目赤红,那张平时带着几分兵痞气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手中的战刀卷起凄厉的破风声,刀罡如练,直劈李夜的天灵盖。 这不是演习,更不是开玩笑。 在“思维模因”的改写下,他眼中的李夜不再是殿下,而是那个三十年前火烧皇宫的乱臣贼子。 “啧,脑子烧坏了?” 李夜站在原地,甚至没去拔背后的“暴君”。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把足以开山裂石的战刀落下,嘴角勾起一抹“庸医”般的冷笑。 “既然系统卡死了,那就强制重启。” “咔嚓!” 李夜的动力甲手腕翻转,一副闪烁着刺眼蓝光的【高压电击拳套】瞬间弹出。 他不退反进,在那刀锋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侧身,进步,一记朴实无华却快若闪电的直拳,狠狠轰在了赵破虏的战术头盔上。 “物理修正拳……百万伏特!” “滋滋滋……轰!!” 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了赵破虏的全身。 这位刚刚还气势如虹的御林军校尉,瞬间被打得像只炸毛的猫,浑身骨骼在X光般的电弧中清晰可见,整个人直挺挺地抽搐着倒了下去,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下一个。” 李夜甩了甩手上的电火花,转头看向角落。 那里,曹公公正对着一块闪烁着霓虹流光的地板砖行三跪九叩大礼,额头都磕出血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皇上万岁!这龙袍真滑……真亮……奴才给您舔舔……” “恶心。” 李夜嫌弃地皱眉,一脚把想要伸舌头的曹公公踹翻,顺手补了一发“电击理疗”。 “啊!太奶!咱家看见太奶在跳钢管舞!”曹公公惨叫一声,浑身冒烟地晕了过去。 “视觉信号切断也没用!这病毒是广播式的!”紫电躲在掩体后,看着满街闪烁的全息广告,声音发颤,“只要在这个频率里,我们迟早都会疯!” “频率?” 李夜看了一眼那块正在播放“大乾盛世”的巨型广告牌,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那就给它换个台。” 他猛地从车身侧面扯下那辆锈迹斑斑的【鬼火摩托】,直接将排气管怼进了全城的广播系统接口。 “鲁班锁!把‘指甲刮黑板’、‘泡沫擦玻璃’还有‘电钻钻铁皮’的声音给我混在一起!最大功率!” “轰!!” 摩托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紧接着,一种足以让灵魂出窍、让古神都神经衰弱的工业噪音,通过寒铁移动城的扩音器,在这座神圣庄严的霓虹机关城内炸响。 “滋……滋滋……” 原本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开始疯狂闪烁,那些正在机械行走的“路人”纷纷捂住耳朵,身体像卡带一样抽搐。 空气中那种神圣的洗脑频率,被这股粗暴、难听、毫无逻辑的工业噪音硬生生搅得稀碎。 “醒了!醒了!” 赵破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看着自己手里砍缺了口的战刀,又看了看李夜动力甲上的划痕,吓得脸都白了:“殿下!我……我刚才……” “没事,工伤。”李夜淡定地收起电击手套,“下次再犯病,我就直接给你做开颅手术。”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的全息天空突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警报!检测到非法噪音污染……】 【逻辑删除程序启动……免疫卫队出动……】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中,数十个身穿锦衣卫飞鱼服、头部却是一颗巨大监控摄像头的怪人,踩着磁悬浮滑板从天而降。 它们手中握着散发着红光的【逻辑删除棒】,那是专门用来清除“错误数据”的杀毒软件。 “跑!是杀毒软件!被那棒子敲一下,你的存在都会被抹除!”紫电大吼。 “全员上车!风紧扯呼!” 李夜一脚油门,寒铁移动城喷出蓝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开始了一场生死时速。 “当!当!当!” 身后的免疫卫队紧追不舍,手中的删除棒挥舞,将被噪音污染的建筑直接还原成了一堆数据乱码。 然而,在这亡命逃窜的关头,有一个人却表现出了惊人的职业素养。 “路灯!那是路灯!” 林婉儿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操控着机械臂,眼里的绿光比追兵的红灯还要亮。 “那是‘念力光浆’!一根灯管里的液体能做十个传讯飞剑的电池!黑市上有价无市啊!” “滋……嘎……” 寒铁移动城一个漂移过弯,车尾狠狠擦过一排路灯。 林婉儿眼疾手快,机械臂如探囊取物,“咔嚓咔嚓”一连串脆响,硬生生拔起了十几根还在发光的路灯,连根带土塞进了货仓。 “这是国有资产流失!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林婉儿一边尖叫一边疯狂进货,“再往左边靠点!那边的灯比较亮!” “你特么是要钱不要命啊!”赵破虏一边开枪阻击一边崩溃大喊。 “少废话!前面左转!去烂尾楼!”李夜看着雷达上那个唯一的灰色盲区,猛打方向盘。 那是“土木狗”前辈在通缉令里留下的暗码坐标……大脑皮层的记忆断层。 “轰隆……” 寒铁移动城撞碎了一堵全息墙壁,冲进了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未渲染完成的建筑群。 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广告,只有裸露的钢筋和闪烁着马赛克的贴图。 身后的免疫卫队追到分界线处,摄像头脑袋疯狂转动,却仿佛看不见这片区域,最终只能在原地打转,缓缓散去。 “呼……安全了。” 李夜停下车,点燃一根雪茄。 为了防止大家再次被外面的光污染洗脑,他转头看向车头那尊刚刚立了大功的王翦雕像。 “工兵营,给老将军换个皮肤。” 几分钟后,王翦身上挂满了刚刚抢来的【念力光浆灯管】。 在钻石的折射下,这些光浆释放出一种混乱的干扰波。 王翦瞬间变成了一座人形信号屏蔽塔,在寒铁城周围撑起了一个半径百米的“智商保留区”。 老将军眼眶里的鬼火幽幽闪烁,似乎在说:老夫堂堂大干统领,现在连路灯杆子都要兼职了吗? 众人修整片刻,在烂尾楼深处发现了一家挂着“墨家心理诊所”招牌的破旧店铺。 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墨水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个怪人。 他只有上半身是人形,穿着破烂的西装,下半身却是一台巨大的、老式的滚筒打印机。 “欢迎光临……被遗忘的角落。” 怪人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吐出纸条的各种票据口。 “我是‘海马体·残页’,这里的垃圾回收员。” 他的声音伴随着打印机的滋滋声:“看来来了大客户……我闻到了新鲜工业废料的味道。” “我想知道怎么进皇宫。”李夜开门见山,直接将一桶从锅炉里刮下来的【高辐射机油】放在柜台上。 “滋滋滋……” 怪人下半身的打印机疯狂运转,似乎对这桶“美味”非常满意。 片刻后,一张打印纸吐了出来。 “皇宫?不,那不是皇宫。” 怪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这座城,是古神为了逃避现实,用大干皇都的模样构建的‘极乐梦境’。所谓的‘神醒了’,其实是神开始做噩梦了。” “那个坐在皇宫里的人,正在试图把这个梦境变成现实,覆盖外面的世界。” “至于你们那位前辈……” “滋滋……” 又一张照片被吐了出来。 照片模糊不清,但能依稀辨认出,那个骑着摩托车的背影正冲向皇宫深处。 但在他身后,笼罩着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他没死。”怪人叹了口气,“但他疯了。他现在是皇宫里的‘御用建筑师’,正在帮那个人……修塔。” “修塔?”李夜瞳孔微缩。 “想进去,你们需要通行证。”怪人指了指头顶,“去【松果体】。那里是天眼控制台,也是整个梦境的总电闸。关了灯,梦就醒了一半。” 就在交易即将结束时,店铺角落里那台积满灰尘的老式电视机,突然自动亮起。 雪花闪烁之后,一张李夜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慈祥、儒雅,却透着彻骨寒意的脸。 三十年前的大干国师。 也是如今通天塔顶端的“大祭酒”。 他在屏幕里对着李夜微微一笑,仿佛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晚辈拉家常: “小李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屋坐坐?” “孤这盘棋,正缺个对手。” 国师的目光穿过屏幕,似乎落在了车头的王翦身上,语气变得有些怀念: “顺便……把王将军带过来。” “孤的书桌上,正好缺个镇纸。” 第89章 给古神办个“假证”,拿老将军当“人肉公章”盖戳 “砰!!” 一声暴虐的枪响,终结了那段跨越时空的“家常”。 李夜手中的“暴君”枪口冒着袅袅青烟,而角落里那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火星的黑洞。 国师那张慈祥又阴毒的脸,连同他那句“镇纸”的羞辱,一同碎成了渣滓。 “镇纸?” 李夜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老东西,想拿我的车头挂件当文具?那你得问问老将军同不同意。” 车头前方,那尊被挂在机械臂上、通体晶莹剔透的暗金钻石雕像……王翦,虽然无法动弹,但眼眶里的鬼火已经从幽绿变成了惨烈的血红。 “嗡……嗡……” 钻石切面发出高频的震动,连带着他身上挂着的那些“防窃听路灯管”都跟着哗哗作响。 如果怒气有实体,此刻王翦身上爆发的怨念足以把这层楼掀翻。 堂堂大干御林军统领,被后辈当成反光镜、避雷针、水翼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那个乱臣贼子当成压书的石头? 士可杀,不可辱! “别急,老将军。”李夜拍了拍控制台,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既然他想要个印把子,咱们就去给他盖个戳。盖在他脑门上那种。” 寒铁移动城轰鸣着驶出了心理诊所。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马赛克。 这里是“烂尾楼”区域,也是雪魔大脑皮层中因为供血不足而“坏死”的脑回。 空气中漂浮着半透明的几何体,墙壁像果冻一样不稳定。 “停!停车!那是‘以太结晶’!” 林婉儿又疯了。她趴在窗户上,手里的特制放大镜死死盯着那些半透明的烂尾墙壁,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这是空间折叠材料!做储物袋的极品!这满地都是……这都是没渲染完的钱啊!拆!给我拆!” “工兵营!别管什么承重墙了!把那些透明的砖头都给我抠下来!” 于是,在逃亡的路上,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贪婪的白蚁,所过之处,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坏死脑细胞”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临走前,那个下半身是打印机的怪人“海马体·残页”,为了报答李夜那桶高辐射机油的恩情,机身剧烈颤抖,吐出了一张长达十米的、盖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红章的纸条。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同意放行】、【准予报销】、【核心层特批】等毫无逻辑的废话。 “这是大脑底层的‘潜意识路引’。”怪人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虽然是乱码,但在那些死板的免疫程序眼里,这就是圣旨。” “谢了。”李夜收起纸条,一脚油门踩到底。 刚冲出烂尾楼区域,前方霓虹闪烁的街道上,十几台悬浮的【免疫卫队】机甲便挡住了去路。 它们身穿锦衣卫飞鱼服,头部是巨大的红外摄像头,手中握着散发着红光的“逻辑删除棒”。 “滴……检测到非法入侵数据包。” “请出示身份代码……否则执行格式化。” 猎荒者首领紫电躲在掩体后,手心冒汗,外骨骼装甲已经进入过载模式:“准备战斗!这些家伙的删除棒能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抹除物质存在!” “战斗?不。”李夜按住了紫电的手,眼神玩味,“咱们是文明人,要讲规矩。” 他指了指车头挂着的王翦,又指了指那张长长的打印纸。 “工兵营!给老将军换个造型!” “把那张‘潜意识路引’贴在王翦的脑门上!机械臂调整姿态……让他看起来威严一点!” “嗡……” 机械臂转动,将王翦高高举起。 那张写满红章的纸条像符咒一样贴在他晶莹剔透的钻石额头上。 在探照灯的聚焦下,王翦那身代表大干最高武力的暗金钻石躯体,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土豪光芒。 “曹公公,该你上场了。”李夜把麦克风扔给角落里的曹公公,“拿不出当年宣旨的气势,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曹公公浑身一激灵,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清了清嗓子,捏起兰花指,对着麦克风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尖锐、最傲慢、最不可一世的太监音: “大胆!!” “咱家奉旨巡查!九千岁亲临!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 “滋……” 这一嗓子配合着王翦那身极具压迫感的“钻石官威”,再加上那张代表底层权限的乱码路引,瞬间让对面的免疫卫队CPU烧了。 扫描仪扫过王翦……【识别:大干御林军统领(高阶数据)】。 扫描仪扫过路引……【识别:底层核心权限(乱码但合法)】。 逻辑冲突。 判定:这是一位微服私访、虽然造型有点奇怪(脑门贴纸)但权限极高的大人物。 “哗啦……” 十几台免疫机甲整齐划一地收起删除棒,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锦衣卫军礼。 “放行。” 紫电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这……这也行?这可是逻辑严密的生物防火墙啊!” “逻辑?”李夜点燃一根雪茄,轻蔑一笑,“在官僚主义面前,没有逻辑,只有官威。” 穿过封锁区,一座高耸入云、由无数青铜浑天仪和巨型透镜组成的塔状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松果体·天眼控制台】。 它就像是三十年前大干皇宫内的“司天监”,塔顶那颗巨大的、闭合的竖瞳,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通往塔内的大门,被一道厚达数米的白色骨板封死。 那是【生物钙化防火墙】。 “这门没法开。”紫电扫描了一圈,摇头道,“这是基因锁,需要破解四万组碱基对密码,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李夜跳下指挥台,走到车身侧面,拍了拍那条早已饥渴难耐的【仿生钻地龙】。 “物理黑客,只需要三分钟。” “鲁班锁!把咱们在胰脏收集的‘强酸胆汁’涂在钻头上!别走正门,给我找侧面的‘排污口’!” “排污口?”紫电一愣,“你是说淋巴导管?” “对,就是下水道。”李夜狞笑一声,“只要能进屋,钻狗洞不寒碜。” “轰隆!” 钻地龙咆哮,带着金色的强酸雾气,狠狠扎进了松果体侧面的一根粗大管道。 坚硬的钙化骨板在强酸和高速钻头面前,像脆饼干一样碎裂。 寒铁移动城顺着管道滑入,周围是粘稠浑浊的淋巴液。 液体中漂浮着无数发光的胶囊。 “那是……记忆胶囊?”林婉儿随手捞起一个,擦了擦上面的粘液。 全息投影自动播放:三十年前的祭天大典,大干皇帝突然双目赤红,抽出宝剑砍向身边的墨家工匠,嘴里喊着“朕要长生”。 画面一闪而过。 “看来当年的‘神醒’,不是天灾,是人祸啊。”李夜眯起眼睛,看着那些漂浮的罪证,“有人给皇帝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管道尽头,豁然开朗。 众人抵达了松果体的底部大厅。 这里没有守卫,只有一座巨大的、堆满了无数卷宗和账本的案台。 案台后,盘踞着一只由无数算盘珠子、毛笔和印泥组成的怪物。 【墨家·掌印太监(逻辑审核员)】。 它没有脸,头部是一个巨大的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自动拨动。 “来者何人……可有预约……可有批文……可有公验……” 怪物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无数条由纸张构成的触手伸过来,试图将众人缠住。 “攻击无效!”紫电开了一枪,等离子光束打在怪物身上,直接被分解成了算盘珠子,“它是规则类生物!必须走完流程才能通过!” “流程?我最讨厌流程。” 李夜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工兵营!上供!” 几箱在肝脏化工厂抢来的“高纯度润滑油”和“黄金墨水”,被直接扔到了案台上。 “滋滋滋……” 怪物闻到了油墨的香气,算盘头疯狂转动,贪婪地伸出触手去吸收那些“办公用品”。 就在它吃得正欢的时候。 “动手!给它盖个章!” 李夜猛地操控机械臂,将车头的王翦老将军倒提起来。 “姿势调整……头朝下!双腿并拢!把他的钻石脑袋给我露出来!” “嗡……” 王翦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此刻的他,不再是统领,不再是雕像,而是一枚重达数吨、硬度满级、代表着绝对权力的……人肉公章。 “手续不全?老子给你盖!” “咚!!” 一声巨响。 王翦那尖锐的钻石天灵盖,狠狠砸在怪物的算盘脑袋上。 这一下,不仅是物理打击,更是“权限”的碾压。 王翦身上那股大干统领的官运磁场,瞬间击穿了怪物的逻辑防线。 “啊!审批……通过……”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算盘珠子炸了一地。 王翦被提起来,再砸下去。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就像是一个暴躁的办事员在疯狂盖章。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已经彻底麻木了:老夫是大干统领……现在是个萝卜章……毁灭吧,累了,赶紧的。 随着怪物被打散,通往塔顶的蒸汽升降梯轰然落下。 “上楼!” 李夜带着众人冲进电梯。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塔顶并没有想象中的“总电闸”。 只有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光影投射阵列】。 无数面透镜在空中旋转,将一道道紫色的光束汇聚到塔尖的那颗“天眼”之中。 透过天眼,李夜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北凉城的上空,原本的漫天风雪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霓虹机关城的虚影。 “这不是开关。”李夜看着那些光束,脸色阴沉,“这是投影仪。” “它正在把这个‘极乐梦境’,覆盖到现实世界。” “没错,小李子,你终于看懂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控制台中央传来。 国师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但在那巨大的透镜核心处,却吊着一个虚弱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土木工程外骨骼、浑身插满了管子的老人。 正是通缉令上的“土木狗”前辈。 他还没有死,但比死更惨。 他被当成了这台超级投影仪的“生物电池”,体内的精神力正在被疯狂抽取,维持着这场覆盖现实的梦境。 “前辈!”赵破虏惊呼。 “别……别管我……”前辈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老东西……想复活大干……快……炸了这塔……” “炸塔?”国师的声音带着戏谑,“这塔的承重柱连着你这位前辈的命脉。塔碎,人亡。小李子,这可是孤为你准备的‘道德困境’。” “你是选救一人,还是救苍生?” 空气凝固了。 紫电看向李夜,眼中满是紧张。 这确实是个死局。 然而。 李夜看着瞄准镜里那个虚弱的前辈,手指悬停在主炮的发射钮上。 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笑。 “道德?” “我是搞工业的。”李夜猛地调转炮口,不再对准前辈,也不对准透镜,而是对准了这座塔最下方的地基……那根连接着大脑皮层的巨大神经束。 “工业党没有道德,只有成本核算。” “既然拆不开,那就连地基一起扬了!” “开炮!!” 第90章 给大脑皮层做个“物理切除”,顺便把“上帝之眼”拆... “轰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对白,也没有任何犹豫。 李夜这一炮,轰的不是那座高耸入云的松果体高塔,也不是那个被吊在半空当电池的前辈,而是直接轰在了这座塔赖以生存的根基……那根连接着大脑皮层深处的粗大神经束地基上。 这就好比两个人下棋,对方给你摆了个残局问你怎么办,你直接掏出锤子把棋盘砸了个稀碎。 “咔嚓……滋滋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根直径数十米的神经束被高爆穿甲弹硬生生炸断。 失去支撑的松果体高塔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座由无数精密透镜、青铜浑天仪构成的宏伟建筑,像是一棵被伐倒的参天巨树,带着漫天的电火花和崩碎的零件,向着大脑皮层的深渊轰然倒塌。 国师那所谓的“道德困境”,在物理结构的崩塌面前,瞬间成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疯子……你连地基都敢炸?”猎荒者首领紫电看着那崩塌的天幕,面甲下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这会引起大脑皮层塌陷的!” “塌了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根本没空理会紫电的惊恐。 他死死盯着那随着塔身一同坠落的、如同风中残叶般的前辈身影。 “鲁班锁!【定风珠】反重力模式……全开!” “工兵营!那个‘仿生钻地龙’给我甩出去!像钓鱼一样给我甩!” “嗡!” 寒铁移动城底盘喷出青色的气旋,庞大的车身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神龙摆尾”。 车尾那条早已蓄势待发的机械触手猛地弹出,像是一条灵活的蟒蛇,在漫天坠落的碎石与火光中,精准地卷住了前辈那具残破的土木工程外骨骼。 “抓住了!”赵破虏大吼。 “收线!” 钻地龙猛地回缩,将那个只剩半口气的“土木狗”前辈硬生生拽回了甲板。 “砰”的一声,前辈摔在装甲板上,虽然姿势不怎么优雅,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随着松果体(投影仪)的倒塌,笼罩在北凉上空的“极乐梦境”失去了信号源。 原本流光溢彩的霓虹街道、那些行走的记忆念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马赛克乱码。 就像是老旧电视机被人拔了天线,画面疯狂闪烁、扭曲、撕裂。 “滋滋……朕的江山……滋滋……乱码……” 那个正在路边卖赛博烧饼的“皇帝记忆体”,身体一阵抽搐,化作无数散逸的生物电火花消散。 现实世界的冰冷风雪,透过天幕的裂缝,重新灌入了这片虚假的神都。 “竖子!!” 一声充满怨毒与愤怒的咆哮,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国师的虚影失去了投影载体,变得扭曲狰狞。 他无法维持人形,干脆调动大脑皮层剩余的所有算力,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由无数数据流和诅咒构成的紫色精神大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狠狠抓向寒铁移动城。 “毁了孤的棋局……毁了大干复兴的希望……你们都得死!” 那只大手的掌心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渊,那是足以将灵魂直接抹除的精神风暴。 “精神攻击?老东西,你还没玩够?” 李夜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大手,不仅没躲,反而从怀里掏出墨镜戴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物理超度你不行,光疗SPA你总得试试。” 他猛地拍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工兵营!把车头的王翦老将军给我推出去!姿势调整……昂首挺胸!” “全城探照灯、镁粉照明弹、还有刚才抢来的那些‘念力光浆路灯管’……统统给我聚焦在老将军身上!” “嗡……” 车头前方,那尊挂满了霓虹灯管、通体晶莹剔透的暗金钻石雕像……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虽然他不能动,但眼眶里的鬼火已经爆发出了一种“毁灭吧赶紧的”绝望。 “开灯!” “呲……轰!!” 刹那间,寒铁移动城爆发出了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光芒。 所有的光源汇聚在王翦身上,经过钻石切面的无数次折射、增幅,再配合那些具有精神干扰作用的“念力光浆”,化作了一道粗大无比的、七彩斑斓的“物理圣光柱”,迎着国师的精神大手轰了上去。 “滋滋滋!!” 这是光与精神的对撞。 国师那只看似恐怖的精神大手,在这股蕴含着高频光子流和混乱念力的洪流冲刷下,就像是雪糕遇到了喷火器。 “啊啊啊!这光!这光里有毒!” 国师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精神体被千疮百孔地穿透、净化、蒸发。 “老将军威武!”赵破虏激动得敬了个礼。 王翦:(鬼火熄灭,并不想说话)。 随着国师的意志被击溃,那座倒塌的松果体高塔彻底崩解。 但在那废墟之中,有一颗直径数十米、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晶体透镜,正完好无损地坠落。 那是古神的【松果体核心】,也是传说中的“上帝之眼”。 “天呐……” 一声尖叫打破了战场的肃杀。 林婉儿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甲板边缘,她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整个人都在颤抖,眼里的绿光比刚才的圣光还要亮。 “那是‘虚空神晶’!是能看穿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本质的顶级透镜!哪怕是拇指大的一块都能买下半个北凉城!” 她猛地转头,那张脸上满是狰狞的贪婪,一把抓住李夜的领子,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李夜!那是我的!别让它摔碎了!碎了我就吊死在你门口!快去接住它!那是几亿两银子啊!” “几亿两?” 李夜原本打算撤退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巨大的晶体,眼神瞬间变得比林婉儿还要狂热。 “几亿两?那还跑个屁!” “工兵营!所有钩锁发射!给我把它绑回来!” “寒铁城……全速倒车!去接盘!” “嗖!嗖!嗖!” 数十根粗大的合金钢缆带着倒钩呼啸而出,死死扣住了那颗正在坠落的巨大晶体。 “崩!” 钢缆绷直。 数万吨的寒铁移动城猛地一沉,被那巨大的惯性拖得滑行了数百米。 “抓住了!拖住了!”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暴增的负载,心惊肉跳,“殿下!这玩意儿太重了!咱们拉不动啊!动力过载了!” “拉不动?那就找个‘助推器’!” 李夜看着周围开始剧烈痉挛的大脑皮层,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恐怖震动。 松果体的被强行拔除,终于刺激到了雪魔最敏感的神经反射区。 整个大脑开始收缩,一股恐怖的气压从下方的呼吸道逆流而上。 古神,要打喷嚏了。 这不仅仅是气流,这是一场足以将任何入侵者喷出大气层的“生物飓风”。 “就是现在!调整【定风珠】频率!顺风模式!” 李夜大吼,“全员抓紧!咱们搭个顺风车出脑子!”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大脑深处喷涌而出。 寒铁移动城没有对抗这股气流,而是像一片树叶一样,顺着气流的方向全速冲刺。 车尾拖着那颗巨大的、比车身还要大的“上帝之眼”,像是一颗被高压气枪射出的子弹,顺着古神的鼻腔通道呼啸而出。 紫电带着幸存的猎荒者小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原本以为这群疯子炸了塔就会跑,没想到他们不仅炸了塔,救了人,还要把古神的“松果体”整个打包带走。 看着那辆拖着巨大眼球、在气流中疯狂漂移的破烂移动城,紫电第一次对“清洁工”这个职业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清洁? 这分明是抄家! 连个灯泡都不给留啊!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北凉城外的万米高空之上,那尊沉睡了千年的雪魔,那巨大的鼻孔中喷出了漫天云雾。 寒铁移动城裹挟着雷霆与火花,像是一颗流星,冲破云层,重重地砸在了北凉城外的冰原之上。 “砰……哗啦啦……”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千层雪浪。 那颗抢来的“天眼”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压塌了一座小山头,才堪堪停下,完好无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蓝光。 风平浪静。 “活……活下来了?”曹公公从呕吐物里抬起头,一脸劫后余生。 众人在甲板上围住了那位只剩半口气的“土木狗”前辈。 前辈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周围熟悉的风雪,看着这群贪婪又暴力的后辈,尤其是看着车尾那颗巨大的眼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真他娘的是群土匪……”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硬盘,塞进李夜手里。 “别去管什么大干了……那是死人的梦……” “真正的麻烦……在地心……那下面埋着……” “轰隆隆!!” 还没等前辈说完,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那尊原本沉睡的、高达万米的雪魔,因为大脑被“物理切除”了松果体,彻底从沉睡中惊醒。 它并没有理会脚下这些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它缓缓抬起那颗如山岳般庞大的头颅,空洞的双眼望向了遥远的南方……那里,是真正大干皇陵的方向。 它迈开了脚步。 一步,便是十里。 大地崩裂,雪山倒塌。 【系统提示:恭喜完成史诗级任务:脑内拆迁。】 【获得奖励:古神松果体(神级侦查组件)、墨家·天工开物残卷(贰)、前辈的硬盘(未解密)。】 李夜看着车尾那颗巨大的眼球,又看了看远去的雪魔背影,点燃了一根雪茄。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谁敢在方圆千里内隐身,我就拿激光滋死他。” “不过……” 赵破虏看着那颗比城还要大的眼球,咽了口唾沫:“殿下,这玩意儿太大了,咱们拖着它,速度慢了一半啊。而且……它太亮了。” 确实。 在这昏暗的冰原上,这颗散发着蓝光的巨大眼球,就像是一个超级灯塔。 四周的黑暗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亮了起来。 其他猎荒者小队、皇室残党、甚至北凉城内的各方势力,正闻着味儿赶来。 “亮?”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亮就对了。” “正好,咱们缺个诱饵。” 他拍了拍身边的鲁班锁。 “准备开工。就在这冰原上,咱们开一场别开生面的‘现场改装发布会’。” “我要把这颗眼球……装在咱们的车顶上!” 第91章 冰原上的“光污染”诱捕,拿古神眼球当“超级放大镜... “滋!” 那不是电流声,那是视网膜在哀嚎。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铁,重重砸在北凉城外三百里的永冻冰原上。 虽然履带断了几根,装甲也挂满了大脑皮层的肉渣,但它依然顽强地挺立着。 真正要命的,是车尾拖着的那玩意儿。 那颗直径数十米、晶莹剔透的【古神松果体】,此刻正躺在雪地上,散发着比一万个探照灯还要刺眼的幽蓝神光。 方圆百里的黑夜,被硬生生照成了惨白的正午。 冰原上的积雪在强光下迅速升华,腾起漫天白雾。 “关灯!快关灯啊!” 曹公公捂着眼睛在甲板上打滚,泪水止不住地流:“咱家的狗眼要瞎了!这光里有神性!看久了脑仁疼!” “关个屁!这是被动发光!没有开关!”鲁班锁戴着三层护目镜,依然被晃得流眼泪。 “败家!简直是败家!”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压过了众人的抱怨。 林婉儿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块巨大的黑帆布,正试图往那颗巨大的眼球上盖。她一边跳脚一边骂:“这光是能量!是钱!每秒钟流失的光子就是几万两银子!这么亮给谁看?给鬼看吗?李夜!快想办法把它接进电池里!哪怕能充个手机也是好的啊!” “给鬼看?不。” 李夜站在指挥塔顶,戴着厚重的工业墨镜,嘴里叼着雪茄。 他看着远处黑暗中那一双双亮起的贪婪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给‘飞蛾’看的。” “轰隆隆……” 冰原震动。 数百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蒸汽雪地摩托、挂着骷髅旗的重型雪橇车,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那是“冰原鬣狗帮”。 一群游荡在北凉城外,专门打劫过往商队和落单探险者的流寇。 “好大一块肥肉!” 鬣狗首领是个独眼龙,骑在一辆喷着黑烟的重型机车上。他看着那颗发光的眼球,贪婪得哈喇子都快冻成冰棍了:“兄弟们!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那铁壳子车已经烂成那样了,里面的人肯定死绝了!” 他举起手中的锯齿大刀,嚣张地吼道:“里面的活人听着!交出那个发光的球!再每人交一百斤煤的‘坠落税’!否则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雪狼!” “坠落税?” 紫电站在李夜身后,看着下面那群衣衫褴褛、装备连大干淘汰货都不如的流寇,面甲下的电子眼闪过一丝无语:“就凭这群垃圾?我一个人就能杀光他们。” “杀光多没意思。”李夜按住紫电的手,吐出一口烟圈,“刚捡的新玩具,总得试个镜。” 他打开扩音器,声音热情得像个推销员:“各位老乡!别急着动手!既然来了,不如参加个‘古神遗物鉴赏大会’?门票不贵,只要一颗子弹……射向你们自己的那种。” “找死!”鬣狗首领大怒,“开火!把那铁壳子给我打烂!” “哒哒哒……” 密集的土制子弹和燃烧瓶雨点般砸来。 “工兵营!干活!”李夜猛地一挥手,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残忍,“把王老将军给我请出来!姿势调整……倒立!” “嗡……” 机械臂轰鸣。 车头那尊刚刚立了大功、还没来得及休息的暗金钻石雕像……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这一次,他的姿势更加羞耻。 他被机械臂倒提着,双腿劈叉,大腿根部死死卡在指挥塔顶端的凹槽里,双手高举托天,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人形“底座支架”。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像是在发电报: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不是反光镜! 不是避雷针! 不是水翼! 现在还要当灯泡底座? 而且还是倒立劈叉? 李夜根本没空理会老将军的尊严。 “把那颗眼球,给我架在老将军的手上!” “咔嚓!” 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晶体眼球,被几根粗大的钢缆吊起,稳稳地架在了王翦托举的双手之上。 “光学迷彩……关闭!” “凸透镜聚焦模式……启动!”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像是拉下了死神的闸刀。 “给你们上一课,这叫‘物理学’。” “嗡!!” 松果体核心(上帝之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超级透镜。 在李夜的调整下,它不仅汇聚了自身的灵能光辉,还将头顶那稀薄的月光、星光,甚至周围冰雪反射的微光,全部捕获。 光线在晶体内部折射、压缩。 最终,从那颗巨大的瞳孔中,射出了一道直径十米、温度高达数千度的幽蓝光束。 “滋……” 光束扫过雪地。 没有爆炸声。 只有物质被瞬间气化的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鬣狗首领,连同他胯下的重型机车,在接触光束的瞬间,直接消失了。 连灰都没剩下,直接升华成了等离子态。 “啊!妖法!是妖法!” 后面的流寇吓得肝胆俱裂,调转车头就要跑。 “跑?往哪跑?” 李夜像个拿着放大镜烧蚂蚁的顽童,操控着那道毁灭性的光束在冰原上画圈。 “滋!滋!滋!” 光束指哪打哪。 左边画个圆,十几辆雪地摩托变成了铁水。 右边画个叉,一队雪橇车变成了蒸汽。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格式化”。 “别烧了!别烧了!” 林婉儿急了。 她操控着【仿生钻地龙】,像条贪吃蛇一样在光束边缘疯狂游走。 “那辆车的发动机是好的!别烧!” “那把枪还能用!给我留着!” “那个金牙!那个死胖子嘴里有金牙!李夜你把光挪开点!我要拔牙!” 一边是毁灭性的高温打击,一边是雁过拔毛的疯狂回收。 短短五分钟。 数百名不可一世的冰原鬣狗,彻底从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被林婉儿筛选过的、有回收价值的破铜烂铁。 “爽。” 李夜松开操纵杆,看着那颗还在微微发热的眼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这就叫‘天眼’。” “鲁班锁!别愣着!趁热打铁!” “拿【万能生物液态金】做焊料!把这颗眼球死死焊在王老将军的手上!再把老将军焊死在指挥塔上!”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全景天窗’兼‘主炮瞄准镜’!” “咔咔咔……”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寒铁移动城的画风彻底突变。 原本充满了废土工业风的钢铁堡垒顶端,多了一尊倒立劈叉的钻石雕像,雕像手里托着一颗巨大的、可以360度旋转的独眼。 诡异。 神圣。 “系统接入!上帝视角……开启!” “嗡!” 指挥室的大屏幕瞬间分裂成数千个画面。 松果体的神级侦查能力被激活。 方圆五百里内,一切无所遁形。 风雪中一只兔子的心跳、地下百米处流动的暗河、甚至远处北凉城城墙上一块砖的裂纹,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这是透视?” 赵破虏看着屏幕,咽了口唾沫,“连衣服都能透?” “低俗。”李夜白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视角拉向北凉城。 高耸的城墙在天眼面前如同虚设。 视线穿透砖石,穿透屋顶。 他看到了城主府内,几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正在数钱;看到了地下黑市里,奴隶贩子正在抽打货物;甚至看到了某位大人物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罐子。 “啧,北凉城的治安不太好啊。”李夜弹了弹烟灰,“看来咱们以后有很多‘替天行道’(黑吃黑)的机会。” 危机解除。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块沾满油污的硬盘。 这是那位“土木狗”前辈用命换来的东西。 连接系统。 屏幕上跳出一个复古的DOS界面,绿色的光标闪烁,弹出一行提示: 【请输入解密口令:大干第一深情是谁?】 “噗……”正在喝水的赵破虏喷了一地。 “大干第一深情?”曹公公眼睛一亮,立刻抢答:“那必须是先帝啊!先帝对太后那叫一个……” 他在键盘上输入“先帝”。 【滴……错误!自毁程序预热中……】 “别动!”李夜一把推开曹公公,“你懂个屁的深情。” 李夜看着那个光标,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坐在马桶上死去的钻石雕像,那个骑着鬼火摩托在血管里飙车的背影,那个被吊在塔顶当电池却还在骂娘的老头。 深情? 对于一个搞土木的来说,最深情的对象只有一个。 李夜在键盘上缓缓输入了两个字: 【甲方。】 (或者输入:【老子】。) 思考片刻,李夜删掉了,输入了前辈在通天塔墙壁上留下的那句口头禅: 【这也得加钱。】 【滴……密码正确。】 【欢迎回来,苦逼的土木狗。】 众人:“” 硬盘解锁。 一份名为《地心施工日志》的文件展开。 第一行字,就让所有人的血凉了半截。 【别被骗了。雪魔不是活的。】 【它是墨家在一千年前造出来的‘生物机甲’。它的名字叫‘巨灵神’。】 【真正的驾驶舱,在地心深处。但那里已经被‘那个东西’污染了。】 【千万别去挖矿。那下面挖出来的不是煤……是旧时代的尸体。】 “生物机甲……尸体……” 紫电看着屏幕,声音发颤,“我们一直生活在一台机器上?” 就在众人被真相震得头皮发麻时。 “滴!” 天眼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右上角,一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李夜抬头。 只见风雪中,一艘悬挂着北凉城主府旗帜的重型蒸汽飞艇,破云而来。 飞艇的甲板上,站着一位身穿金丝外骨骼、手持大干圣旨的特使。巨大的扩音器将傲慢的声音传遍冰原: “奉北凉城主令!” “征收不明坠落神物!闲杂人等,立刻跪迎!” “跪迎?” 李夜看着那艘气势汹汹的飞艇,又看了看头顶那颗刚刚装好的天眼。 他点燃了一根新的雪茄,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刚配好的眼镜,正好缺个视力表。” “王老将军,准备干活。” “咱们给这位特使大人……验验光。” 第92章 给特使做个“激光视力矫正”,顺便回收一艘“飞天大... “大胆刁民!见到本特使还不跪下?” 千米高空之上,那艘名为“云鲸号”的重型蒸汽飞艇悬停在风雪中。 巨大的扩音器将特使的声音放大数倍,震得冰原上的积雪都在簌簌抖动。 特使身穿金丝外骨骼,手持一卷散发着浩然金光的大干圣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寒铁移动城。 在他眼里,这堆由废铜烂铁拼凑起来、车头还挂着个倒立雕像的玩意儿,简直就是工业垃圾的集大成者。 “立刻交出坠落神物!自缚双手,随本官回城受审!”特使一脸正气凛然,“否则,天威降临,叫你们灰飞烟灭!” “天威?”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塔顶,李夜吐掉嘴里烧了一半的雪茄,那双藏在工业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看智障般的关爱。 “这位大人,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神不好,怕是得了‘重度形势认知障碍’。”李夜拍了拍身旁已经被焊死在指挥塔上的王翦雕像,“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咱们这就免费给你做个全飞秒激光手术,包治眼瞎。” “全飞秒?”特使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夜已经猛地拉下了那一根红色的操纵杆。 “工兵营!调整焦距!” “把王老将军的腿给我掰开!角度修正……仰角七十五度!目标:天上那只大肥羊!” “嗡……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车头那尊倒立劈叉、双手托举着巨大眼球的暗金钻石雕像……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机械臂粗暴地扭动着老将军的关节,将那颗重达数吨、晶莹剔透的【古神松果体】,死死对准了空中的飞艇。 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王翦眼眶里那两团鬼火,此刻已经闪烁出了摩斯密码般的频率: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不是眼科医院的支架! 更不是防空炮台! 倒立劈叉托举眼球? 你们这是在侮辱艺术! 侮辱军魂! 不管老将军内心如何咆哮,在工业暴力的裹挟下,他只能化身为这世上最昂贵、最硬核的炮架子。 “光学迷彩……关闭!” “聚光阵列……全功率输出!给老子……烧!” “嗡!!”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抓取。 那颗巨大的“上帝之眼”深处,原本幽蓝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经过晶体内部无数次的折射与压缩,一道直径只有三米、但亮度却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高能热熔射线,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空气被瞬间电离的尖啸。 “雕虫小技!浩然正气盾……开!”特使冷笑一声,手中圣旨展开,一层金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包裹了飞艇。 然而。 “呲溜……” 就像是滚烫的餐刀切进了牛油。 那层号称能抵挡重炮轰击的“浩然正气”,在这道汇聚了古神灵能与物理光热的射线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 “啵”的一声,护盾破碎。 “这……这不科学!这是圣人加持过的护盾!”特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科学?”李夜看着那道笔直贯穿护盾的光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在光速和几千度的高温面前,你那玩意儿就是层保鲜膜。物理学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光束并没有停止。 它精准地切开了飞艇上方那个巨大的、涂着皇室徽章的气囊。 “赵破虏,记笔记。”李夜指着天空,像个耐心的化学老师,“大干的飞艇为了省钱,气囊里充的是氢气。而氢气这东西,脾气很暴躁,一点就着。” 话音未落。 “轰隆!!”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绚丽至极的橘红色烟花。 “云鲸号”那庞大的气囊瞬间被烈焰吞噬,原本威风凛凛的皇家飞艇,变成了一只惨叫着下坠的“火烧鲸”。 “啊啊啊……救命啊!着火了!”特使和船员们像下饺子一样从吊篮里往外跳。 “别烧了!别烧了!那是钱啊!” 一声比空袭警报还要凄厉的尖叫,瞬间盖过了爆炸声。 林婉儿。 这个女人在看到飞艇起火的瞬间,心痛得差点当场去世。她像只疯了的猴子一样冲上甲板,手里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对着天空怒吼: “那是‘天蚕丝’气囊!一尺布能换十斤米!那是‘紫铜’龙骨!那是‘黑金’引擎!李夜你个败家子!你把我的钱都烧了!” “接住!快接住!掉在地上摔坏了就不值钱了!” “全城机械臂……展开!缓冲网……弹射!” “嗡……嗖!”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只护食的八爪鱼,瞬间伸出了几十根粗大的机械臂,一张张由高强度纤维编织的巨网冲天而起。 “砰!咣当!” 那艘正在燃烧的飞艇残骸,被硬生生地接住了。 虽然砸坏了几块装甲板,但在林婉儿“要钱不要命”的操作下,这艘“飞天大肥羊”的主体结构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灭火!快灭火!把那个还在烧的特使给我踹下去!别烧坏了我的真皮座椅!”林婉儿指挥着工兵像抢救亲爹一样扑向残骸。 几分钟后。 特使凭借一身高阶外骨骼,狼狈地从火海中滚了出来,重重摔在寒铁移动城的甲板上。 他那一身金丝官服已经被烧成了乞丐装,脸上全是黑灰,头发也被烧焦了一半,还在冒烟。 “大胆……大胆狂徒……”特使挣扎着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维持最后的尊严,“本官乃是北凉……” “啪!” 一只巨大的、灌满了液态金的铁手,像拍苍蝇一样把他按在了地板上。 【重型液压巨猿】(编号09)蹲在他身上,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电子眼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计算这身外骨骼能卖多少钱抵债。 “这就是北凉的特使?” 猎荒者首领紫电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特使那把断掉的佩剑,面甲下的声音充满了不屑,“装备还没我三十年前淘汰的好。连个反重力引擎都没有,还在用氢气球?” “别废话了,拆。” 李夜从指挥塔上跳下来,手里的“暴君”枪管还带着余温。 他蹲在特使面前,用枪口拍了拍那张黑漆漆的脸。 “说说吧,特使大人。”李夜吐出一口烟圈,喷在特使脸上,“现在北凉城里,谁说了算?这颗眼球,能卖个什么价?” “你……你敢杀官……”特使还想嘴硬。 “滋!” 李夜反手就是一记【高压电击手套】的“物理问候”。 “啊!我说!我说!”特使浑身抽搐,瞬间破防,“现在城里三足鼎立!城主府、墨家分院、还有地下黑市!他们都感应到了古神的异动!城主要用来加固城防,墨家要用来做实验,黑市……黑市要用来拍卖!” “拍卖?”李夜眼睛一亮。 “对!地下黑市正在高价悬赏高能燃料!”特使竹筒倒豆子,“据说地心深处的‘巨灵神’驾驶舱需要一种叫‘地核黑油’的东西才能启动!谁有黑油,谁就是爷!” “地核黑油……” 李夜回头看向鲁班锁。 鲁班锁正抱着那个从前辈手里继承来的硬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殿下!破解了!前辈的日志里确实提到了!那种黑油是古神的骨髓液沉淀物,只有北凉城地下的‘尸骨矿坑’里才有!而且……要想驱动咱们车顶这颗‘大眼珠子’长期运转,也得靠那玩意儿!” “原来如此。”李夜点了点头,站起身,“看来咱们得进城一趟。” “进城?怎么进?”赵破虏指了指远处那座钢铁巨兽般的北凉城,“那是军事禁区!咱们这造型,还没靠近就被重炮轰成渣了!” “硬闯肯定不行。”李夜看了一眼甲板上那艘已经被林婉儿拆得只剩个壳子的飞艇残骸,又看了一眼被帆布盖住的“上帝之眼”。 一个极其大胆、且极具侮辱性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谁说我们要硬闯?”李夜狞笑一声,“咱们可是刚刚遭遇了空难、死里逃生的‘皇家运输队’啊。” “林婉儿!别拆了!把那个飞艇的壳子给我套在移动城外面!用电焊焊死!” “工兵营!给王老将军换个皮肤!” “换……换什么?”鲁班锁有种不祥的预感。 “刷黑漆!挂灯笼!”李夜大手一挥,“把他伪装成飞艇的‘船首像’!手里举着的眼球用帆布包起来,就说是特使大人带回来的‘祥瑞’!” 半个时辰后。 一艘造型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有伤风化的“陆地飞艇”,轰鸣着驶向了北凉城的钢铁巨门。 原本威武霸气的寒铁移动城,此刻披着一层破破烂烂的飞艇蒙皮,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钢铁巨狼。 最惨的是车头的王翦。 这位大干统领,此刻全身被刷成了漆黑的亚光色,手里举着的眼球被包成了一个大粽子,左右手腕上还各挂着一盏红彤彤的大灯笼,负责夜间照明。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已经彻底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老夫……记住你们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站住!什么人?” 北凉城那高达百米的钢铁城门前,几名身穿蒸汽动力甲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看着这艘在地上跑的“飞艇”,守卫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瞎了你们的狗眼!” 曹公公穿着从特使身上扒下来的、虽然有点焦但依然能看出官威的金丝外骨骼,站在船头,捏着兰花指怒骂:“这是特使大人的座驾!云鲸号!没看见我们遭了天灾吗?引擎坏了只能在地上跑!耽误了给城主献宝,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特使?”守卫狐疑地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嘴里塞着袜子的真·特使,又看了一眼那个造型诡异的黑色船首像(王翦)。 “那个……大人,这船首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而且还挂着灯笼?” “这是……这是最新的‘复古风’!懂不懂艺术?”曹公公色厉内荏。 眼看守卫还要盘查,曹公公心一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直接扔了过去。 “拿去喝茶!这是特使大人在胰脏里冒死带回来的‘耐酸藤壶’!城里那帮贵族老爷们最喜欢的壮阳神药!一颗顶十斤虎鞭!” 守卫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那股浓烈的腥味瞬间让他们眼睛都直了。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末世,壮阳药比黄金还硬通货。 “哎哟!原来是自家人!”守卫队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快请进!快请进!特使大人受惊了!” “轰隆隆……” 巨大的钢铁闸门缓缓升起。 伪装成“皇家运输队”的寒铁移动城,大摇大摆地驶入了这座充满了蒸汽与罪恶的北凉城。 李夜站在指挥室里,透过王翦胯下的缝隙看着城内的景象,吐出一口烟圈。 “无论是哪个时代,贪官和壮阳药,永远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安全入城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 车头那颗被厚厚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上帝之眼”,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那巨大的瞳孔突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并没有看向繁华的街道,也没有看向城主府。 而是死死盯着北凉城地下深处,那个被称为“黑市”的方向。 那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却与它频率完全一致的跳动声。 “咚……咚……” 就像是……另一颗心脏在回应。 第93章 北凉地下“尸骨矿坑”,给黑市奸商来一套“物理砍价... “咣当……咣当……” 北凉城繁华的蒸汽主干道上,一艘造型极其“后现代”的陆地飞艇,正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姿态轰鸣前行。 它披着一层破破烂烂、甚至还带着烧焦痕迹的飞艇蒙皮,底下的履带卷起漫天泥浆。 而在车头最显眼的位置,一尊被刷得漆黑、倒立劈叉的“人形船首像”(王翦),双手托举着一个被帆布包裹成大粽子的球体,手腕上还挂着两个随风摇曳的大红灯笼。 这画面,就像是把维多利亚时代的优雅与废土时代的狂野,扔进搅拌机里打碎了再拼起来,透着一股浓浓的“精神污染”味儿。 路两旁,那些穿着燕尾服、戴着齿轮单片眼镜的蒸汽贵族,以及装了机械义肢的乞丐,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坨移动的工业垃圾。 “看什么看?没见过皇家的艺术吗?”曹公公穿着那身烧焦了一半的金丝外骨骼,站在船头,兰花指翘得比天线还高,“这是‘战损风’!是陛下最喜欢的极简主义!” “别理他们,一群土包子。”林婉儿趴在蒙皮的缝隙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活动扳手,眼珠子却死死盯着路边那些粗大的黄铜输气管道。 “那个路灯……那灯座是黄铜的!至少二十斤!”林婉儿呼吸急促,机械臂悄悄伸了出去,“还有那个窨井盖!那是球墨铸铁的!李夜,我就拆一个……就一个……” “拆个屁!”李夜在指挥室里一脚踹在林婉儿的屁股上,“咱们是来谈几个亿的大生意的,别为了几个井盖丢了份儿!把你的机械臂收回去!” 穿过繁华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腐烂的酸臭。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工业排污口。 黑色的污水顺着管道轰鸣而下,而在管道两侧的检修道上,无数背着背篓、衣衫褴褛的拾荒者像蚂蚁一样进进出出。 这里被称为“巨兽食道”,是通往北凉地下黑市和【尸骨矿坑】的唯一入口。 “嗡……嗡……” 寒铁移动城刚一靠近那个排污口,车头王翦手里托举的那颗大粽子(上帝之眼),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高频震动。 这种震动顺着王翦那晶莹剔透的钻石手臂,瞬间传导至全身。 于是,令人尴尬的一幕发生了:那位倒立劈叉的大干统领,像是一个开了最大档位的震动模式手办,浑身上下疯狂抖动,连带着那两个大红灯笼都甩出了残影。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原本是死寂的灰色,此刻被震得忽明忽暗,仿佛在用摩斯密码疯狂骂街: 老夫是大干统领!! “啧,老将军这是怎么了?看见黑市太激动?”李夜皱眉。 “是共鸣。”鲁班锁看了一眼仪表盘,“这下面有东西在呼唤那颗眼球。频率太高,老将军的关节要磨出火星子了。” “那就给他降降火。”李夜淡定挥手,“工兵营,拿两桶高粘度工业润滑油,给老将军的胳膊肘和膝盖浇上去。别把轴承磨坏了。” 在一片滑腻腻的油光中,震动终于被物理缓解。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块巨大的肥皂,滑入了幽暗的食道。 管道尽头,一道生锈的铁闸门挡住了去路。 闸门前,盘踞着一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但下半身却是八条锋利生锈的机械长矛。 【墨家·蒸汽蜘蛛婆婆(黑市守门人)】。 “生面孔啊……”蜘蛛婆婆倒挂在闸门上,那双浑浊的电子眼扫过寒铁城的伪装,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披着层破皮就想装皇亲国戚?老婆子我闻得出来,你们身上全是穷酸味。” 她伸出一只锋利的机械爪,敲了敲王翦那涂黑的脑门,发出“当当”的脆响。 “想进去?行啊。要么交十斤高能无烟煤做入坑费,要么……”蜘蛛婆婆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盯着王翦,“把这个黑雕像留下来,给老婆子我当个压寨相公。这身板,硬朗,耐造。” 王翦:(鬼火瞬间变成惊恐的惨绿)。 “高能煤没有。”李夜从指挥塔上探出头,吐出一口烟圈,“不过我们有一批皇室特供的‘暖手宝’,不知道婆婆感不感兴趣?” “暖手宝?” “鲁班锁,铲一铲子送给婆婆。” “好嘞!”鲁班锁操纵机械臂,直接打开动力炉的排渣口,铲出了一大坨黑红相间、还在冒着幽蓝辐射光芒的炉渣。 那是之前在通天塔里燃烧【生物酶核心】和各种剧毒废料剩下的残渣,温度高达八百度,且带有强烈的辐射。 “这可是好东西,大补。”李夜笑眯眯地说道。 蜘蛛婆婆眼睛一亮,八条腿飞快地爬过来,一把抱住那坨滚烫的炉渣。 “滋滋滋……” 她的机械腹部被烫得冒出黑烟,但她非但没有惨叫,反而露出了一脸享受的表情,就像是吸了一口陈年老烟。 这种高辐射废料对于半机械生物来说,确实是比煤炭更带劲的“毒品”。 “好货……够劲儿……”蜘蛛婆婆陶醉地眯起眼,挥了挥爪子,“进去吧,别死在里面。” “轰隆……”闸门开启。 寒铁移动城顺着滑道,坠入了地下千米的深渊。 当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矿坑。 这是一个巨大的、惨白色的生物空腔。 四周的岩壁不是石头,而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骨骼。 无数矿工正挂在那些巨大的肋骨上,用风镐开凿骨壁,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骨缝流淌下来,汇聚成河。 【地核黑油】(古神骨髓)。 而在骨腔中央,建立着一座混乱、肮脏、却又充满生机的地下城。 摊位上摆卖的不是蔬菜水果,而是刚挖出来的骨髓结晶、被肢解的机关兽心脏、甚至还有还在跳动的活体器官。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机油燃烧的黑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这就是黑市……”紫电看着这混乱的场景,面甲下的表情有些复杂,“文明的下水道。” “别感慨了,找油。”李夜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黑市最中心的一座由无数白骨拼凑成的宫殿上。 那里坐着一个三百斤的胖子。 他全身的皮肤都换成了金色的防弹橡胶,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一尊弥勒佛。 北凉黑市最大的油商……金牙大亨。 “十吨黑油?” 金牙大亨坐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瓶黑得发亮的液体,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比鬣狗还要贪婪的光。 他看了一眼寒铁移动城,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李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镶满钻石的金牙。 “有货,当然有货。不过最近这世道不太平,油价涨了。” 金牙大亨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我要你们那辆车上所有的武器装备,加上车头那个看起来很值钱的大眼珠子……” 他那油腻的目光突然转向李夜身后的林婉儿,淫笑着搓了搓手:“再把这个小妞留下来,给我当第十八房姨太太。这笔生意,我就做了。” 全场死寂。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举起手里的扳手就要冲上去:“死胖子!你敢觊觎我的身子?你知道老娘现在的身价是多少吗?我浑身上下的装备比你这身假皮值钱多了!” 赵破虏和紫电也按住了武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夜却拦住了众人。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在金牙大亨那张油腻的脸上。 “老板,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李夜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你这价开得有点虚啊。” “虚?哈哈哈哈!”金牙大亨狂笑,周围几十名手持重型火器的保镖齐齐上前一步,“在黑市,老子的话就是行情!要么给钱,要么给命!” “那就是没得谈了?”李夜弹了弹烟灰。 “谈?你也配?”金牙大亨轻蔑地啐了一口。 “行。”李夜点了点头,突然打了个响指,“紫电,关灯。” “什么?”金牙大亨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猎荒者首领紫电早已黑入了黑市的电力系统。 “滋……啪!” 整个地下矿坑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所有的探照灯、火把,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黑暗中,传来了李夜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 “既然你喜欢漫天要价,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物理砍价’。” “工兵营!掀盖头!” “嗡!!” 车头前方,王翦手里托举的那颗被帆布包裹的【古神松果体】,猛地被扯去了遮羞布。 刹那间,幽蓝色的神光如核爆般在黑暗中炸裂。 这不仅仅是光,这是穿透一切物质表象的【上帝之眼】。 “滋滋滋……” 在天眼的强光透视下,整个黑市变成了透明的线条世界。 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变成了移动的骨架。 他们手里的枪械结构、弹夹里的子弹数量,甚至他们内裤的颜色,都清晰地呈现在寒铁移动城的大屏幕上。 当然,最精彩的还是那位金牙大亨。 在X光般的透视下,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金色防弹橡胶皮变成了透明的虚影。 “啧啧啧……”李夜看着屏幕,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死寂的黑市。 “老板,你这身子骨不太行啊。” 李夜指着屏幕上那个肥硕的透明轮廓:“左肾换成了柴油滤清器?右肺是一块生锈的风箱?还有你那颗心脏……” 屏幕放大。 只见金牙大亨胸腔里跳动的,根本不是什么高档的机械之心,而是一颗廉价的、甚至还在漏油的【发条玩具心脏】。 而在他身后那个巨大的、标注着“极品黑油”的储油罐里,透视结果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只有最上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真油,下面全是浑浊的、混合了死人尸液和下水道污水的劣质机油。 “大家快看啊!”李夜的声音充满了正义感,“这就是你们的油王!卖假油也就算了,连心都是发条做的!这要是上紧了发条,不得原地起飞啊?” “哗……” 黑市瞬间炸锅了。 无数买家愤怒地盯着金牙大亨,那些保镖也面面相觑,看着自家老板那颗在屏幕上清晰可见的“玩具心”,士气瞬间崩塌。 “你……你……”金牙大亨捂着胸口,那张金色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白色,“关掉!快关掉那个妖眼!” “关掉?”李夜冷笑一声,手中的“暴君”霰弹枪已经抬起,精准地锁定了大亨胸口那颗脆弱的发条心脏。 “现在,这油价,是不是该重新谈谈了?” “比如说……零元购?” 就在金牙大亨准备跪地求饶,李夜准备开始这场愉快的“零元购”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突然从脚下的矿坑深渊中传来。 这声音与车头那颗“上帝之眼”的频率完全一致。 “嗡……” 天眼猛地自动转动,不再照射金牙大亨,而是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透视光束刺破了黑暗,直达地底。 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数百米深的黑油池底,一具高达百米的、通体漆黑的古代机甲,正静静地沉睡在骨髓之中。 而在光束的刺激下,机甲面部那双巨大的、猩红色的电子眼,缓缓睁开了。 它看着上方的寒铁移动城,发出了一声跨越千年的机械低语: “检测到……核心组件(松果体)……” “请求……合体。” 第94章 给上古机甲做个“强制搭电”,顺便把黑市奸商当“滤... “轰隆隆!!” 整个地下尸骨矿坑仿佛遭遇了十级地震。 那片浑浊的黑油池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剧烈翻滚、炸裂。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厚重黑色装甲、挂满了粘稠油污和森森白骨的巨型机械手,破油而出,狠狠抓住了岸边的骨质岩壁。 “咔嚓!”坚硬的古神肋骨像酥脆的饼干一样被捏碎。 一具高达百米、通体漆黑、胸口反应堆如同一颗熄灭恒星的庞然大物,带着来自远古的压迫感,缓缓站起。 【巨灵神·原型机(残次品)】。 它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科幻机甲,它更像是一座行走的炼油厂废墟。 液压管线如血管般暴露在外,关节处喷涌着黑烟,那双猩红的电子眼中,闪烁着对能量极度渴望的饥饿红光。 “我的妈呀!怪兽!是怪兽!” “跑啊!这玩意儿活了!” 刚才还围着金牙大亨讨说法的黑市商贩们,此刻吓得屁滚尿流,连摊位上的假货都顾不上了,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唯独那个金牙大亨,虽然一身肥肉抖得像筛糠,但那双绿豆眼却滴溜溜一转。 “都别慌!”金牙大亨猛地推开保镖,扯着破锣嗓子大吼,“这是老子的镇店之宝!是老子养的看门狗!谁敢动老子,老子就让它踩死谁!” 这货也是个赌徒,想借着机甲的威势翻盘。 然而,机甲根本没理会脚下的蝼蚁。 它那双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寒铁移动城……确切地说,是锁定了车头那个倒立劈叉、手里托着发光眼球的王翦雕像。 “检测到……核心组件接口……” “请求……硬件插入。” 机甲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轰鸣,伸出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直奔王翦而来。 看那架势,它是想把王翦当成一个USB优盘,直接拔下来插进自己的脑门里。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瞬间爆闪,频率快得像是警报灯: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不是车钥匙! 不是USB接口! 更不是什么硬件插件! 你那手全是油! 别碰老夫! 老夫刚做的保养! “想白嫖我的雷达?”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台上,李夜看着那只抓来的巨手,冷笑一声,猛地拉下操纵杆。 “没门。” “王老将军!闪光弹模式……开启!” “嗡!” 王翦手中的【上帝之眼】猛地爆发出一阵高频强光,像是一颗闪光弹在机甲眼前炸开。 机甲的视觉传感器瞬间过载,抓取动作一滞,抓了个空。 “吼!!” 机甲暴怒。 它胸口那个早已枯竭的反应堆发出了类似哮喘般的抽吸声。 它太饿了,急需高能燃料来重启核心。 “它没油了!它在喘气!”紫电一眼看穿了虚实,“这是亏电状态!” “没油?”金牙大亨眼睛一亮。 他猛地冲向控制台,一脚踹开手下,亲自拉下了注油阀门。 “给它喝!把所有的油都给它!喝饱了给老子踩死那个外乡人!” “轰……” 数十根粗大的输油管同时爆裂,将库存里那些掺了尸水、下水道污水和劣质机油的“假黑油”,一股脑地喷向机甲的背部注油口。 机甲来者不拒,贪婪地大口吞吸。 然而,三秒钟后。 “咣当!咣当!砰!” 机甲体内突然传出了一阵像是拖拉机卡壳般的巨响。 紧接着,它全身的散热孔同时喷出了浓烈的黑烟。 原本猩红的电子眼开始疯狂闪烁,动作变得癫狂且毫无逻辑。 它就像是一个喝了假酒的醉汉,一巴掌拍在身边的岩壁上,引发了大规模塌方。 “该死!爆震了!”紫电惊恐大吼,“这种精密古董最怕杂质!你给它喝假油,这是要让它炸缸啊!” “炸缸?”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那台正在发疯的机甲,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淡定地点燃了一根雪茄。 “发动机积碳,油路堵塞,典型的消化不良。”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这病,我熟。” “既然它消化不良,那咱们就给它做个‘体外循环透析’。” 李夜猛地转身,指向动力炉上那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生物酶核心】。 “鲁班锁!把咱们的净化系统功率开到最大!” “工兵营!调整车头王老将军的姿态!双臂并拢!身体绷直!给我做一个‘高压导电探针’!” “全速……撞击!” “殿下?您要撞它?那可是几万吨的铁疙瘩啊!”赵破虏吓得脸都绿了。 “怕什么!咱们有‘气垫’!”李夜狞笑一声,狠狠拍下【定风珠】的加速按钮,“给老子……怼进去!” “嗡……轰!!” 寒铁移动城底部的青色气旋暴涨,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重型鱼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地撞向机甲那敞开的、正在喷黑烟的胸口驾驶舱。 “噗嗤!” 车头的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这一次,他化身为一根坚不可摧的“金刚石探针”,狠狠扎进了机甲的核心能源接口。 虽然不能说话,但王翦的鬼火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累了……毁灭吧……现在老夫是打针的针头了…… “连接成功!正在建立循环!”鲁班锁大吼,“但是殿下!外面的油太脏了!直接抽进来会把咱们的滤网堵死的!我们需要一个前置粗滤器!” “粗滤器?” 李夜的目光透过天眼,瞬间锁定了正准备趁乱逃跑的金牙大亨。 “老板,既然油是你卖的,那就请你负个责吧。” “机械臂……抓!” “嗖……” 一条粗大的机械触手呼啸而出,精准地卷住了金牙大亨那肥硕的腰身。 “啊!放开我!我是北凉首富!我有钱!”金牙大亨拼命挣扎,那一身金色的防弹橡胶皮被勒得吱吱作响。 “有钱没用,现在我要的是你的‘结构’。” 李夜冷酷地操控机械臂,将金牙大亨直接塞进了机甲与寒铁城连接的进油管道口。 “你这一身防弹棉和脂肪,正好用来过滤大颗粒杂质。” “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金牙大亨被巨大的吸力硬生生吸进了管道。 “滋滋滋……” 奇迹发生了。 那些浑浊不堪的假黑油,在经过金牙大亨这层“人体滤芯”的物理过滤,再经过寒铁城【生物酶核心】的化学提纯后,变成了一股股纯净、幽蓝、散发着高能波动的顶级燃油,注入了机甲的反应堆。 “这就叫‘废物利用’。”李夜弹了弹烟灰。 与此同时。 林婉儿也没闲着。 她趁着寒铁城卡在机甲胸口的功夫,穿着磁力靴跳到了机甲的肩膀上。 手里拿着扳手和气割枪,眼里的绿光比机甲的反应堆还要亮。 “这是‘深海沉银’!拆!” “这是‘记忆钛金’的甲片!拆!” “这根液压管是紫铜的!拆回去做暖气片!” 林婉儿一边躲避着喷出的蒸汽,一边像只勤劳的白蚁,疯狂拆卸着机甲表面那些看似装饰实则值钱的零件。 “李夜!你稳点开!别把我的螺丝抖掉了!这一颗螺丝能买十个馒头!” 在“人体滤芯”和“生物透析”的双重作用下,机甲那狂暴的震动逐渐平息。 原本猩红的电子眼,在注入纯净能源后,缓缓转变成了柔和而深邃的湛蓝色。 “嗡……” 一声清脆悦耳的机械嗡鸣响起。 就像是一个饿了千年的老饕,终于吃到了一口米其林三星的牛排。 机甲爽了。 它停止了破坏,原本僵硬的关节变得灵活。 “鲁班锁!改写协议!用【万能生物液态金】给它洗脑!”李夜抓住机会,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是!注入病毒……‘打工人守则’!” 数吨液态金顺着王翦的身体注入机甲核心。 几秒钟后。 机甲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寒铁移动城,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温顺。 它没有拔出寒铁城,而是伸出双臂,将这座城市紧紧抱在怀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驾驶舱保护结构”。 【合体成功。】 【获得载具:巨灵神·外骨骼装甲模式。】 【评价:车在胸中,人在车里,机甲在跑。套娃式防御,安全感爆棚。】 “搞定。” 李夜松了一口气,按下排污键。 “噗……” 机甲的排污口打开,一团黑乎乎、烂糟糟的东西被吐了出来。 正是那位金牙大亨。 此刻的他,一身金皮已经变成了漆黑的油泥色,整个人瘦了整整两百斤,像是一块被榨干了的破抹布,瘫在地上抽搐。 “老板!您没事吧?” 周围那群刚才被坑惨了的黑市商贩们,此刻一脸“关切”地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扳手、锤子、还有生锈的锯条,眼神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个……大家听我解释……”金牙大亨绝望地后退。 “解释个屁!还钱!” “打死这个奸商!” 在一片惨叫声中,黑市迎来了久违的“公平”。 李夜没空理会那个倒霉蛋。 他操控着机甲,一步跨到了黑油池的中心。 利用天眼的透视,他在池底发现了一块被黑油覆盖的古老石板。 机械臂捞起石板。 上面刻着复杂的管线图,直通地心深处。 而在石板的背面,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迹潦草的警告……正是那位“土木狗”前辈留下的: 【别下去。】 【那下面埋的不是神,是上一代文明的‘核废料’。】 【如果非要去,记得带上铅板……和棺材。】 “核废料?” 紫电看着那行字,脸色惨白:“这是高辐射警告!地心是禁区!” 然而,李夜看着那三个字,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核废料?那可是好东西啊。” “正好,咱们的电池技术遇到了瓶颈。” 李夜猛地一拉操纵杆,巨大的机甲轰然转身,面向那条通往地心的幽深隧道。 “走!去捡垃圾!” “咱们去给这座城……换个‘核动力心脏’!” 就在众人准备深入地心时,被收编的机甲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手指僵硬地指向地底深处。 那里,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蛋壳里敲击内壁。 紫电快速破译着声波频率,随即,他的面甲上跳出了一行让他灵魂冻结的文字: “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孵化倒计时。” 第95章 地心深处的“核废料”孵化场,给辐射怪物来个“工业... “咚……咚……咚……” 这声音沉闷得像是心脏在棺材板上跳动,每一下都震得巨灵神机甲的液压管线“咯吱”作响。 随着机甲怀抱寒铁移动城,顺着那条流淌着黑油的古老管道一路下潜,周围的温度开始诡异地升高。 原本惨白的骨质岩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呈现出病态暗绿色的结晶体岩层。 幽幽的绿光将黑暗的地心映照得如同鬼域。 “滴!警报!辐射值爆表!” 一直跟在机甲侧翼的猎荒者首领紫电,此刻看着手腕上的盖革计数器,声音都在发颤:“这里的伦琴值是地表的五万倍!普通人只要暴露一秒钟,DNA链条就会像煮烂的面条一样断掉!这是死地!” “死地?” 一声兴奋到破音的尖叫,硬生生盖过了警报声。 林婉儿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机甲厚重的观察窗上,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没文化真可怕!那不是辐射!那是‘地心元磁矿’!” 林婉儿指着外面那些足以让生物变异的绿色晶体,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眼里的绿光比外面的矿石还要渗人:“这是制造高阶法宝‘摄魂铃’和‘元磁神光炮’的顶级原材料!一克能换十斤黄金!停车!李夜快停车!我要下去抠墙皮!” “抠个屁,嫌命长啊?”李夜操控着巨灵神机甲,一巴掌把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女人按回座位。 他嘴里叼着一根特制的含铅雪茄,深吸一口,眼神冷峻地盯着前方。 管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里并不是什么生物巢穴。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巨大无比、早已废弃千年的墨家【地热聚变反应堆】。 无数粗大的青铜冷却管像死去的巨蟒一样盘绕在四周,而在反应堆的核心位置,堵着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还在剧烈搏动的“巨蛋”。 那根本不是蛋。 那是一个因为冷却系统失效、内部压力过大而严重变形、即将爆炸的“球形高压锅炉”。 “咚……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那颗“巨蛋”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滋……轰!!” 没有蛋液,也没有幼崽。 喷涌而出的是刺眼的幽绿光芒和滚烫的辐射蒸汽。 一只没有固定形态、由高浓缩辐射尘埃、废弃灵液和怨念构成的“流体怪物”,像是一滩活过来的剧毒水银,缓缓从破碎的锅炉中流淌而出。 它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在流体表面浮现又消失的痛苦人脸。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墨家·辐射怨灵(核废料成精)。】 【特性:物理免疫,接触即腐蚀。它是一堆有了脾气的核废料。】 “吱!” 怪物发出一声类似高压阀门漏气的尖啸,那滩幽绿色的流体猛地暴涨,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直扑巨灵神机甲而来。 它感应到了机甲胸口那颗刚刚换上的、能量充沛的【生物酶核心】。 它饿了。 “开火!冷冻弹!”紫电大吼,手中的武器喷出蓝光。 然而,极寒的冷冻射线刚一靠近怪物的辐射场,瞬间被气化成了一团白雾。 怪物连停顿都没有,流体触手直接卷住了机甲的腿部装甲。 “滋滋滋……” 坚硬的玄铁装甲在辐射流体的腐蚀下,冒出滚滚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生锈、剥落。 “完了!这是能量体!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无效!”赵破虏绝望大叫,“咱们要被融化了!” “慌什么。” 驾驶舱内,李夜看着那只正在啃食机甲腿部的怪物,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淡定地弹了弹烟灰。 “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袭击。”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透着一股理工男特有的冷静与冷酷:“这只是一起……严重的工业泄漏事故。” “既然是泄漏,那就不能杀。” “得‘堵’,得‘装’。”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鲁班锁!把咱们货仓里那几个原本用来装淡水的【铅皮水箱】给我腾空!把盖子打开!” “殿下?您要干嘛?装水?” “装它!”李夜指着那滩致命的辐射流体,“给老子把它做成‘罐头’!” “可是……它是流体啊!抓不住啊!” “抓不住?那就把它搅散了!让它核心失稳,聚不起来!” 李夜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车头那尊刚刚立了大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暗金钻石雕像……王翦身上。 金刚石,耐高温,耐腐蚀,硬度满级。 而且王翦身上那股大干统领的“武运”,正好能镇压这种邪祟。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搅拌棒。 “工兵营!机械臂启动!” “把王老将军给我拆下来!焊在巨灵神机甲的右手食指上!姿势调整……笔直向下!”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焊接声响起。 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这一次,他不再是威风凛凛的船首像,而是变成了一根被焊在百米机甲手指尖上的、细小的“金刚石筷子”。 虽然不能动,但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已经彻底变成了死寂的黑白雪花点: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当过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灯座…… 现在……是核废料里的搅拌棒? 毁灭吧……这肮脏的世界…… “老将军,忍忍,这可是高能辐射,给您补补钙!”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着百米高的巨灵神机甲,伸出那根焊着王翦的手指,对着那滩幽绿色的怪物,狠狠插了进去。 “给老子……搅!” “轰……哗啦啦!” 机甲的手指像是在搅拌一锅粘稠的沥青。 王翦那坚不可摧的钻石身躯,在辐射流体中疯狂旋转、搅拌。 怪物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它原本凝聚成型的核心,被这根自带“武运”和“物理硬度”的搅拌棒搅得稀碎,根本无法维持形态,变成了一滩散乱的漩涡。 “就是现在!吸!” 李夜猛地开启了巨灵神机甲胸口的涡轮吸风口,配合【定风珠】的反向增压。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只被搅得晕头转向的辐射怪物,还没来得及重组,就被这股吸力硬生生拉成了一条长长的幽绿色细线。 “滋溜……” 就像是吸面条一样。 那只不可一世的核废料怨灵,尖叫着被强行吸入了寒铁移动城抛出的巨大铅皮水箱之中。 “盖盖子!焊死它!” “好嘞!” 林婉儿眼疾手快,操控机械臂喷出【万能生物液态金】,封死箱口。 紧接着,她从怀里掏出十几张从黑市奸商那里抢来的、画着鬼画符的“镇压符”,啪啪啪全部贴在了水箱上。 “滋滋滋……” 电焊火花四溅。 水箱内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随后归于平静。 只有一个散发着恐怖热量和幽绿光芒的巨大铅罐,静静地躺在甲板上。 “成了!” 鲁班锁抱着检测仪冲上去,看着上面的读数,激动得胡子乱颤:“殿下!这哪里是废料!这是极品电池啊!” “这怪物的能量密度是煤炭的一万倍!只要接上热交换器,足够咱们寒铁城全功率飙车十年!” “这就叫‘变废为宝’。” 李夜收起机甲的手指(顺便把王翦在地上蹭了蹭,擦干净),满意地点了点头。 危机解除,但这还没完。 “我的!那是我的!” 林婉儿并没有去看那个电池,而是像疯了一样冲向那个破碎的“巨蛋”(锅炉外壳)。 “这是经过千年地心火煅烧、又被核辐射洗礼过的‘玄冥重铅金’!是制造防辐射装甲的绝版材料啊!” “拆!都给我拆回去!连地上的螺丝钉都别放过!” 于是,在林婉儿的指挥下,工兵营像一群蝗虫,将那个反应堆拆得只剩个地基。 清理完废墟后,李夜在控制台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具早已石化的骸骨。 这具骸骨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羊皮卷。 李夜拿起卷轴,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那是一张通往地心最深处的草图。 在草图的末端,用鲜红的朱砂标注了一个骷髅头区域……【冷却塔·极寒地狱】。 而在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并非那位“土木狗”前辈,而是更早的墨家技师: 【巨灵神的驾驶舱就在冷却塔下面。】 【但小心……冷却系统已经彻底崩坏。】 【那里的冷却液泄漏,形成了一片绝对零度的冰海。任何热源进入,都会引发‘热爆’。】 “绝对零度?热爆?” 李夜看着手里那张地图,又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个滚烫的、还在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辐射电池。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刚吃完麻辣火锅,正好有点燥。” 李夜猛地一挥手,巨灵神机甲轰然转身,面向那条结满冰霜的深渊通道。 “走!带上咱们的新电池!” “咱们去给那片冰海……加点温!” 第96章 给巨灵神穿件“冰大衣”,极寒地狱里的“工业保温杯... “呼……” 李夜刚吐出一个烟圈,那团淡蓝色的烟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在半空中凝固成了一个灰白色的冰环。 “啪嗒。” 冰环坠落在黑色的金属地板上,摔得粉碎,发出一声清脆如玻璃崩裂的声响。 这里是地心深处,【冷却塔·极寒地狱】。 巨灵神机甲怀抱着寒铁移动城,刚刚跨出那条流淌着黑油的管道,一步踏入了这片死寂的冰原。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从几百度的高温,骤降至接近绝对零度的深渊。 “滋滋……噼里啪啦!” 机甲表面残留的黑油和热气,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凝华反应。 就像是把烧红的铁块扔进了液氮里,机甲厚重的外装甲上爆开一连串密集的冰花,发出鞭炮般的炸裂声。 “警告!环境温度过低!液压油开始凝固!” 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瞬间归零的温度计,胡子都吓直了:“殿下!这是绝对零度!哪怕是玄铁也会变脆!咱们会被冻成冰雕的!” “别动!千万别动!” 一直跟在侧翼的猎荒者首领紫电,突然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他指着机甲刚刚落下的脚印。 那里,原本坚硬的万年玄冰,因为机甲脚底传导的一丝微热,竟然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轰!” 冰面像埋了地雷一样炸开。 一股白色的激波瞬间扩散,差点让高达百米的巨灵神机甲摔个狗吃屎。 “这是‘热爆区’!”紫电的声音在颤抖,“这里的冰层结构极其不稳定!任何温差都会引发连锁爆炸!我们现在的热量,在这个环境里就是一颗行走的核弹!” 进退两难。 动,会引发热爆,被炸飞。 不动,会被冻死。 更要命的是,机甲背上那个刚刚装好的“铅罐电池”。 “咚!咚!咚!” 那个被封印在铅罐里的辐射怨灵,因为感受到了外界的极寒,本能地开始狂暴挣扎,释放出恐怖的热量。 铅罐的表面已经烧得通红,甚至开始融化。 一边是绝对零度的外界,一边是几千度的内核。 巨灵神机甲,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内热外冷,这不就是个炸裂的玻璃杯吗?” 驾驶舱内,李夜看着那通红的铅罐,又看了看外面炸裂的冰层,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掐灭了那根已经冻硬的雪茄。 他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工业党特有的、解决问题的冷酷弧度。 “既然温差太大,那就给它加个保温层。” “鲁班锁!打开全车消防喷淋系统!抽取外界的液氮冷却液!” “殿下?您要干嘛?自杀吗?” “少废话!给我往机甲身上喷!就像浇筑混凝土一样!”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我要给这台机甲……穿件棉袄!” “滋!” 数百个喷头同时开启。 极寒的液氮混合着冷却液,劈头盖脸地浇在滚烫的机甲表面。 物理学奇迹发生了。 液体在接触高温装甲的瞬间气化,带走热量,随即在极寒环境中迅速凝结。 一层、两层、三层。 短短几分钟,那台漆黑狰狞的巨灵神机甲,被包裹在了一层厚达数米的坚硬冰壳之中。 它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冰山。 原本散发的热量被厚厚的冰层完美隔绝,外界的极寒也无法侵蚀内部的核心。 “这……这是……”紫电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战术?” “这叫‘工业保温杯’。” 李夜拍了拍控制台,满意地看着那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甲,“只要不漏气,咱们就是这冰原上最靓的冰棍。” 机甲再次迈步。 这一次,脚下的冰面没有爆炸。 它像是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在冰海上滑行。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沙沙……沙沙……” 冰层下方,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夜开启【上帝之眼】透视模式。 只见在厚厚的冰层下,游弋着无数条通体透明、长达百米的巨虫。 它们没有眼睛,头部是一个巨大的热感应器官,嘴里布满了这一圈圈旋转的冰锯。 【墨家·超导冰蚕(极寒捕食者)】。 它们对热量极度敏感,哪怕是一根火柴的热度,都能引来它们的疯狂围剿。 “那是……冰蚕?” 林婉儿趴在窗户上,并没有看那些恐怖的巨虫,而是死死盯着它们经过的地方。 那里留下了一道道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痕迹。 “那是便便!是冰蚕的便便!” 林婉儿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手里拿着特制放大镜,眼里的绿光简直能把冰层融化:“那是‘低温超导矿渣’!是制造悬浮列车和无损输电线的极品材料!一坨屎能换一套房!” 她猛地转头,一把抓住李夜的胳膊:“李夜!停车!把机甲的手伸出去!我要捞粪!我要去铲屎!” “铲你大爷!那是活阎王!” 李夜一脚把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女人踹开,“不想变成冰蚕的点心就给我老实点!” 就在这时。 “咚!” 背后的铅罐发出一声巨响。 那个辐射怨灵似乎察觉到了被囚禁的愤怒,猛地撞击罐壁。 “咔嚓!” 原本用来隔热的冰层,在剧烈的震动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滚烫的辐射热气,顺着裂缝泄露了出去。 在这绝对零度的世界里,这一丝热气就像是滴进鲨鱼池的一滴鲜血。 “嘶!!” 冰下瞬间沸腾。 数千条超导冰蚕同时发出了贪婪的尖啸。 “轰!轰!轰!” 冰面炸裂。 无数条透明的巨虫破冰而出,张开布满冰锯的巨口,带着对热量的极致渴望,直扑巨灵神机甲的胸口。 “完了!保温杯漏气了!”赵破虏绝望大吼,“这数量……咱们会被啃成渣的!” “漏气?” 李夜看着那漫天扑来的巨虫,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藏不住,那就请客吃饭。” 他猛地拍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工兵营!机械臂启动!” “把焊在机甲手指上的王翦老将军……给我伸出去!” “还有!把铅罐的导热管……接在老将军的屁股上!” “嗡……” 机甲那根巨大的手指伸出。 指尖上,那一根细小的、由王翦化身的“金刚石搅拌棒”,再次被迫营业。 而这一次,一根粗大的铜管直接插在了他的身后,连通了那个滚烫的核废料电池。 “滋滋滋!” 恐怖的热量顺着导热管,疯狂灌入王翦那晶莹剔透的金刚石躯体。 钻石,是自然界导热率最高的物质。 短短一秒。 王翦瞬间变成了一根温度高达三千度、散发着刺眼白光的“超级加热棒”。 虽然不能动,但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已经彻底崩溃了: 老夫是大干统领!! 不是反光镜! 不是避雷针! 不是搅拌棒! 现在……是特么的“热得快”? 而且还是插在屁股上通电的那种? 毁灭吧! 赶紧的! “来啊!吃热狗了!”李夜在广播里大吼。 那条冲在最前面的冰蚕首领,根本无法抗拒这种极致热源的诱惑。 它张开巨口,一口吞下了那根发光的“王翦”。 “咕嘟。” 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 物理学最暴力的美学……【极热膨胀】在冰蚕体内上演。 “砰!!” 那条长达百米的冰蚕,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像是一个充气过头的气球,瞬间炸裂。 漫天晶莹剔透的肉块,混合着那些昂贵的“超导矿渣”,如下雨般洒落。 “炸了!炸得好啊!” 其他的冰蚕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爆吓得纷纷后退。 但这还没完。 “林婉儿!别看戏了!吸尘器开到最大!” “好嘞!!” 林婉儿此时已经穿上了外骨骼,操控着寒铁移动城所有的吸气口,像是一只贪婪的饕餮。 “这块肉是我的!那坨屎也是我的!吸!都给我吸进来!” 一场原本致命的围剿,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和收割。 李夜操控着机甲,挥舞着那根“王翦热得快”,在冰蚕群里左突右冲。 哪里的虫子多,就往哪里捅。 “砰!砰!砰!” 爆炸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放鞭炮。 半小时后。 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的超导材料。 林婉儿看着爆满的货仓,笑得差点缺氧。 而王翦老将军,在经历了核废料加热和冰蚕胃液洗礼后,身上的暗金光泽更加深邃了,硬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清理完拦路虎,巨灵神机甲终于来到了冷却塔的最底部。 这里,矗立着一座被万年玄冰封冻的巨大球形舱体。 【巨灵神·核心驾驶舱】。 而在那厚达百米的冰封舱门前,竟然跪着一个人。 那是一具干尸。 他身穿早已腐烂的大干龙袍,头戴歪斜的冕旒,虽然皮肉干枯,但依然保持着一种跪地忏悔的姿势。 “那是……” 紫电的扫描仪扫过干尸,声音突然变得惊悚:“DNA匹配度99.9%……那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大干先帝?” “皇帝?”曹公公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啊!奴才找得您好苦啊!” 李夜却没有跪。 他操控机甲弯下腰,凑近了看。 这位皇帝的手里,并没有拿着传国玉玺,也没有拿着什么绝世秘籍。 他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类似起爆器的装置。 那装置连接着整个冷却塔的自毁系统。 而在起爆器的显示屏上,还有一行未发送的遗言,字迹因为恐惧而扭曲: 【朕……不能让它出去。】 【这机甲里装的……不是神……是魔鬼。】 【里面……是空的。】 “空的?” 李夜皱眉。 他刚想操控机械臂去拿那个起爆器。 突然。 “咔嚓。” 那具跪了几十年的皇帝干尸,那只枯如鹰爪的手,毫无征兆地动了。 它一把抓住了机甲的脚踝。 干尸缓缓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如同黑洞般的虚无。 它的下巴机械地开合,发出了一声类似齿轮转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别……开……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镜子……” 第97章 给先帝做个“物理退位”,驾驶舱里的“镜面杀人”魔... “咔嚓。” 在那绝对零度的死寂深渊中,这一声脆响显得格外刺耳。 高达百米的巨灵神机甲缓缓弯下腰,那根刚刚捅死过无数冰蚕、此刻还冒着滚滚热气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跪在冰面上的皇帝干尸脑门。 “陛下,大清早的,别讲鬼故事。” 李夜坐在恒温驾驶舱里,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冰谷中回荡,带着一股浓浓的工业机油味儿:“朕的江山早就亡了三十年了,现在外面流行的是蒸汽朋克和工业革命。您这套‘镜子里有鬼’的吓人把戏,过时了。” 那具干尸原本死死抓着机甲脚踝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它那双空洞如黑洞般的眼眶,缓缓转动,似乎被这大逆不道的话语激怒,想要释放出什么毁灭性的尸毒诅咒。 然而,当它的视线扫过机甲那根手指的尖端时,它愣住了。 在那根巨大的、漆黑的玄铁手指尖上,焊接着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暗金光泽的“细针”。 那不是针。 那是一个倒立、劈叉、浑身挂满油污和冰渣、眼眶里闪烁着死灰鬼火的……钻石人。 “爱……爱卿?” 干尸皇帝那早已萎缩的声带,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震颤的悲鸣。 它认出来了。 那是它最信任的御林军统领,是大干的武神,王翦。 “你怎么……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心碎:“朕的大将军……为何变成了这铁疙瘩手上的……指甲盖挂件?还被插在……插在那种污秽的地方(指刚才搅核废料)?朕心……朕心甚痛啊!”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种见到了亲人的委屈,混合着“陛下您别看了太丢人了”的绝望。 如果他能动,此刻恐怕已经泪流满面,跪下谢罪了。 可惜,他现在是一根焊死的搅拌棒。 就在这一君一臣陷入跨越生死的“深情对视”僵直状态时。 “叙旧结束。” 李夜冷漠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悲情戏码。 “工兵营!动手!” “嗖……” 巨灵神机甲的另一只机械臂,以一种与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迅捷,如闪电般探出。 “啪!” 皇帝手里死死攥着的那个黑色起爆器,被一把抢了过来。 “那是朕的……”皇帝干尸大惊,刚想伸手去夺。 “你的?现在归我了。”李夜操控机械臂将起爆器扔进寒铁城的回收口,顺手丢给鲁班锁,“拆了。这玩意儿看着像是个大号炮仗。” “殿下!小心!”紫电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扫描仪疯狂报警,“这是‘地核共振雷管’!里面的晶体一旦引爆,能引发八级地震,把整个北凉地底变成岩浆池!您就这么扔着玩?” “怕什么,没按下去就是个铁疙瘩。”李夜淡定地弹了弹烟灰,“里面的高能晶体正好挖出来,给咱们的主炮做个‘高爆弹头’。” 失去了起爆器,皇帝干尸彻底暴走了。 “逆贼……乱臣贼子!竟敢亵渎天威!” 它身上那件破烂的龙袍突然鼓荡起来,一股恐怖的黑色尸气从它体内爆发,周围的冰层瞬间被腐蚀成黑水。 它张开枯爪,想要顺着机甲的腿爬上来,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驾驶员。 “天威?” 李夜看着那个在脚下张牙舞爪的小黑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 “既然已经死了三十年,那就别出来诈尸了。” “这叫……物理强制退位。” “轰!!” 巨灵神机甲抬起那只重达数万吨的钢铁巨足,带着液压系统的咆哮,像踩灭一个烟头一样,重重地踩了下去。 “吧唧。” 世界清静了。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试图掌控古神之力的大干先帝,连同他那最后的愤怒与不甘,被硬生生踩进了一百米深的万年玄冰里,变成了一张薄薄的标本。 “搞定。”李夜松开操纵杆,“下一个环节,开门。” “等等!别动脚!” 还没等机甲抬腿,一道绿色的身影已经像秃鹫一样从寒铁城的甲板上跳了下去。 林婉儿。 她穿着抗寒外骨骼,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和镊子,直接扑到了那个被踩扁的深坑里。 “这龙袍……这龙袍没坏!” 林婉儿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她完全无视了那是先帝的遗体,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菜市场杀鱼:“这是‘生物神经纤维’编织的‘触感传导服’!穿上它能直接用意念操控大型机械!有价无市的神器啊!” “撕拉……” “还有这内裤!天呐!这是‘恒温软金’抽丝做的!哪怕在绝对零度里也是暖的!扒下来!统统扒下来!” 短短三分钟。 可怜的大干先帝,不仅被踩扁了,还被扒得只剩下一副光溜溜的骨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女人……”紫电看着这一幕,面甲下的嘴角疯狂抽搐,“比我们猎荒者还狠。” “习惯就好。”李夜耸了耸肩,“在她眼里,没有死人,只有原材料。” 处理完守门人,面前只剩下那道厚达百米的玄冰舱门。 紫电走上前,扫描了一圈,眉头紧锁:“这是‘墨家·九宫八卦锁’的变种,结合了基因密码。暴力破拆会触发自毁,破解密码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李夜看了一眼背后那个铅罐里正在疯狂撞击的辐射怨灵电池。 “咱们有现成的‘切割机’。” “鲁班锁!把电池的导热管功率开到最大!全通!” “工兵营!把王老将军怼到门上去!” “嗡!” 机甲背后的铅罐瞬间变得赤红。 滚烫的核废料热流顺着导管涌向指尖。 王翦那根“金刚石手指”再次亮起了刺眼的白光,温度飙升至三千度。 “滋滋滋……” 李夜操控机甲,用那根滚烫的手指,在厚重的冰门上画了一个圆。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坚不可摧的玄冰在高温下瞬间气化。 “轰隆!” 一块圆形的冰柱倒塌,露出了一条通往内部的幽暗通道。 “走,进去看看皇帝说的‘镜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夜驾驶着机甲,带着寒铁城,一步跨入了驾驶舱。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没有复杂的仪表盘,没有操纵杆,也没有屏幕。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部由无数面多棱镜构成。 【墨家·心相反射厅】。 当众人进入的瞬间,所有的镜子同时亮起。 “嗡……” 无数个倒影出现在镜面中。 有寒铁移动城,有机甲,还有李夜、林婉儿、紫电…… 但诡异的是,这些倒影并没有模仿本体的动作。 镜子里的“紫电”,摘下了面甲,露出了一张溃烂流脓的脸,正对着本体发出诡异的冷笑。 镜子里的“林婉儿”,手里抱着的不是钱,而是一堆腐烂的内脏,正在大口咀嚼。 镜子里的“李夜”…… 他没有脸。 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触手,手里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刀,缓缓指向了驾驶舱里的真李夜。 “这是……心魔?” 赵破虏大吼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别开枪!”紫电惊恐尖叫,“这是‘量子心理干涉’!它在读取我们的潜意识弱点并实体化!物理攻击无效!你打碎一面镜子,就会分裂出两个心魔!” 话音未落,几名猎荒者战士已经崩溃了。 他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疯狂开火,子弹反弹回来,打得自己鲜血淋漓。 “加入我们吧……” 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令人疯狂的诱惑。 “在这里,你可以拥有无尽的财富……” “在这里,你可以复活你的战友……” “在这里,你是神……” 精神污染指数飙升。 曹公公已经开始对着镜子脱裤子了,嘴里喊着“太后您看奴才美吗”。 “啧,吵死了。” 李夜坐在驾驶位上,看着镜子里那个试图诱惑自己“放弃抵抗”的无脸怪物,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 “心理博弈?潜意识投射?” “老子是搞工业的,没空跟你们玩这种虚头巴脑的哲学游戏。” 李夜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黑色按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你们是通过‘看’来产生幻觉的……” “那就让你们全都变成瞎子。” “工兵营!拿‘工业喷漆’来!” “把咱们在黑市奸商那里抢来的那些‘沥青黑油’,还有下水道里的污泥,统统给我装进高压水枪里!” “全方位……覆盖喷涂!” “滋!!” 寒铁移动城的外壳上,瞬间伸出了数十根粗大的高压喷管。 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工业沥青和废油,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在这个光洁神圣的镜厅里疯狂肆虐。 “噗!噗!噗!” 什么心相反射,什么量子干涉,在厚厚的物理油污面前,统统失效。 原本晶莹剔透的镜面,瞬间被糊成了漆黑一片。 那些正在张牙舞爪的心魔倒影,随着载体的被覆盖,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尖叫,然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驾驶舱,从一个光怪陆离的魔幻世界,瞬间变成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毛坯房。 “搞定。” 李夜打开探照灯,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油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我看不到你,你就伤不到我。这就是唯物主义的胜利。” 随着幻象消失,镜厅中央的地板缓缓裂开。 一个悬浮的装置升了起来。 那不是椅子。 那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透明液体的【羊水舱】。 舱内空无一人,只有无数根如同水母触须般的神经探针在漂浮。 这就是巨灵神的真正驾驶座。 皇帝说的“空”,是因为这里不需要操作,需要的是驾驶员把自己“融化”进系统里,成为机甲的大脑。 “原来如此。” 紫电看着那个羊水舱,脸色惨白,“这是‘神之摇篮’。凡人的灵魂强度根本无法承受古神的数据流,一旦接入,瞬间就会被冲刷成白痴。怪不得先帝要自毁……他根本驾驭不了。” “驾驭不了?” 李夜操控机甲走到羊水舱前,看着那些漂浮的探针。 系统提示跳出:【警告:检测到灵魂波长不匹配。拒绝访问。】 “谁说我要用我自己的脑子了?”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块前辈留下的【解密硬盘】,又指了指寒铁移动城的主机……那个正在疯狂计算数据的鲁班锁(所在的控制中枢)。 “人脑不行,那就用电脑。” “鲁班锁!把咱们的‘中央处理器’拆下来!连同这个硬盘,一起扔进羊水舱里!” “殿下?您这是要……要让车去开机甲?”鲁班锁惊呆了。 “没错。”李夜狞笑一声,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要给这尊神……装个‘外挂大脑’!” “工兵营!接线!” “咣当!” 寒铁移动城的主控核心被粗暴地塞进了羊水舱。 无数神经探针瞬间刺入硬盘和处理器。 “滋滋滋……轰!!” 前辈硬盘里留下的施工图纸、黑市抢来的逻辑核心、王翦身上的武运磁场,甚至林婉儿那些关于金钱的贪婪算法,在这一刻被强行揉合成了一个怪诞而强大的“工业灵魂”。 数据流疯狂对冲。 【正在覆盖底层协议……】 【正在改写神之意志……】 【载入新驱动:工业霸权OS1.0版。】 “轰隆!!” 地心深处,传来一声震撼天地的机械咆哮。 原本死寂的巨灵神机甲,那双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 不再是代表古神的湛蓝。 而是代表寒铁移动城的……幽幽绿光(那是贪婪与辐射的颜色)。 它动了。 它缓缓站直了身体,背后的冷却塔在它的动作下彻底崩塌。 李夜坐在机甲体内的寒铁城指挥台上,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那行大字: 【同步率:100%(强制破解成功)。】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感受着这具神之躯体内涌动的无穷力量。 “走。”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笑。 “咱们去地面。” “给那些等着分赃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98章 地壳表层的“战术挤痘”,给北凉城主竖一根“钻石中... 北凉城外,永冻冰原。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但这刺骨的寒意却冷却不了现场滚烫的贪婪。 以那个巨大的陨石坑为中心,方圆十里已经被各方势力围得水泄不通。 城主府的重装蒸汽坦克排成了钢铁长城,炮口低垂;墨家分院的机关师们架起了巨大的声呐探测仪,正在疯狂调试;而外围则是黑市幸存的佣兵团,像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架着土制火炮,眼神凶狠。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刚才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幽蓝神光(上帝之眼),已经让整个北凉城炸了锅。 “都听着!根据《北凉矿产法》第一条,天上掉下来的,就是城主府的!”城主府卫队长骑在一头披甲猛犸象上,挥舞着链锯剑咆哮,“谁敢抢,就是造反!” “放屁!”墨家的一位长老吹胡子瞪眼,手里拿着遥控器,“那是古神遗物!是科学!你们这群粗人懂个屁的量子力学!那是我们墨家的研究素材!” “少废话!见者有份!”黑市佣兵头子吐了口唾沫,“弟兄们,把钻头架起来!咱们自己挖!” 就在三方势力剑拔弩张,准备先干一架决定归属权时。 “轰隆!!”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那种震动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沉闷、持续、且越来越近的蠕动感。 就像是有一条史前巨龙,正在地壳之下疯狂翻身。 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冰块相互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卫队长座下的猛犸象不安地嘶鸣,四蹄乱踏。 “不……不对!”墨家长老盯着声呐屏幕,脸色惨白,“地下有个巨大的东西……正在上来!速度极快!这波形……这波形像是在给大地做肠镜!” 地底深处。 李夜坐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即寒铁移动城指挥室)内,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舞动。 “太慢了!这破产版机甲的爬升速度跟老太太过马路一样!”李夜看着雷达上显示的岩层厚度,眉头紧锁,“鲁班锁!给我把背后的‘怨灵电池’过载!动力输出120%!” “殿下!过载会发热啊!咱们现在是冰棍,一热就炸了!” “那就震动!”李夜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开启‘高频冲击钻’模式!把双腿的液压泵频率调到最大!咱们给这块大地……挤个痘!” “轰……嗡嗡嗡!” 随着指令下达,这台百米高的黑色机甲,在狭窄的黑油管道中开始了疯狂的鬼畜震动。 周围坚硬的冻土层在每秒几千次的高频撞击下,瞬间酥化成粉末。 地面上。 原本平整的冰原中心,突然像充气一样鼓了起来。 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冰山包”正在以此生罕见的速度隆起,表面的冰层因为承受不住内部的恐怖压力,发出了雷鸣般的爆裂声。 “出来了!神物要出土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贪婪战胜了恐惧。 无数探照灯死死聚焦在那座即将炸裂的“冰痘”上。 “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冰屑混杂着泥土冲天而起。 一道刺眼的幽绿色辐射光芒,从地底喷薄而出。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漆黑的、挂满了万年冻土和粘稠黑油的机械巨手,破土而出! 那只手大得离谱,光是一个掌心就足以停下一艘飞艇。 它并没有完全张开,而是紧紧握成拳头。 唯独……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是中指。 在那根粗大的玄铁中指尖端,焊接着一尊渺小却极其显眼的、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暗金光泽的钻石雕像……王翦。 王翦保持着倒立劈叉的姿势,被死死焊在指尖上,在探照灯的聚焦下,闪烁着令天地失色的土豪光芒。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北凉城外的各方势力,呆呆地看着这只从地狱伸出来的巨手,看着那根直指苍穹、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钻石中指”。 这画面,既神圣,又流氓。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寒风中凌乱成了雪花点: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之前是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 现在……老夫成了“国际友好手势”的代言人? 而且还是被焊在中指上? 李夜,你这逆贼! 你特么刚才在地底下专门停下来把老夫从食指换到中指,就是为了这一刻? 然而,地面上的土包子们并没有看懂这个跨越时代的侮辱性手势。 他们只看到了钱。 “钻石!那是整块的金刚石精髓啊!”卫队长眼珠子都红了,“那么大一块!而且还自带光效!抢!快抢!” “那是上帝之眼!就在那个钻石人手里!”墨家长老也疯了,“快上钩锁!把它抠下来!” “嗖!嗖!嗖!” 无数带着钢索的飞爪呼啸而出,叮叮当当砸在王翦的身上。 “抢我的指甲盖?” 一声经过工业扩音器放大、带着强烈金属质感的低沉嗓音,突然在冰原上空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巨神,带着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轰隆!!” 冰原彻底崩塌。 那只巨手猛地按在地上,支撑着庞大的身躯破土而出。 一百米。 整整一百米高的巨灵神机甲,披着一身晶莹剔透的冰甲(之前做的保温层),像是一座巍峨的冰峰,轰然屹立在天地之间。 无数碎冰和岩石从它身上滚落,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雪崩。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重装坦克、猛犸象、机甲,在这尊上古巨神脚下,渺小得就像是一群塑料玩具。 阴影笼罩了大地。 刚才还喊着要抢劫的卫队长,此刻仰着头,脖子都快断了,手里的链锯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巨灵神?”墨家长老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传说竟然是真的……它活了?” 驾驶舱内,李夜俯视着脚下这群蝼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留下吧。” 李夜猛地拉动操纵杆。 巨灵神机甲抬起那只巨大的右手,并没有用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只是简单地、像赶苍蝇一样,做了一个“扫地”的动作。 呼…… 巨掌横扫,卷起十二级的狂风。 “开火!快开火!”卫队长凄厉大吼。 “轰!轰!轰!” 数十辆蒸汽坦克同时开火。 炮弹打在机甲那厚重的玄铁装甲(外加冰层)上,除了炸起几团不起眼的烟火,连个漆皮都没蹭掉。 这就好比拿鞭炮去炸航母。 “轻点!轻点扫!” 就在机甲的巨掌即将把那排坦克拍成铁饼时,指挥室里的林婉儿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整个人扑在控制台上,死死按住李夜的手,眼里的绿光比机甲的反应堆还要亮: “那是‘锰钢’履带!那是‘高压蒸汽’引擎!那头猛犸象的牙是象牙啊!” “李夜你个败家子!这一巴掌下去全是废铁!给我用‘捏’的!捏起来!” “捏?”李夜嘴角抽搐,“大姐,这是打仗,不是捡破烂。” “这就是进货!”林婉儿怒吼,直接抢过副驾驶的控制权,“吸尘器模式……启动!” “嗡!!” 巨灵神机甲胸口那巨大的涡轮进气道突然开启,配合底盘【定风珠】的反向增压,制造了一场局部的龙卷风。 一股恐怖的吸力笼罩了战场。 “啊啊啊……救命啊!” 地面上,那些试图逃跑的佣兵、散落的装备、甚至几辆轻型装甲车,根本无法抵抗这股怪力。 它们像是灰尘一样,被强行吸离地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被精准地吸入了机甲腹部的回收舱(原驾驶舱维护通道)。 “这辆是好的!归类到A区!” “那个墨家老头身上的外骨骼不错!把人抖出来,衣服留下!” 林婉儿一边操作机械臂在半空中进行“垃圾分类”,一边兴奋地报账。 原本肃杀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场大型工业收纳现场。 就在这时。 “滴!警报!高能反应锁定!” 紫电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远处的北凉城墙之上,一道刺眼的红光亮起。 那是北凉城的镇城之宝……【墨家·屠龙重炮】。 这门炮原本是用来防御兽潮的,口径达到了惊人的800毫米。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漫天风雪。 一枚填装了“高压缩赤汞”的攻城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啸叫,拖着长长的红色尾焰,直奔巨灵神机甲的头部而来。 这一炮,足以轰碎一座山头。 “想爆头?”李夜看着雷达上那个红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躲? 来不及了。 机甲体型太大,转身太慢。 硬抗? 虽然有冰甲,但赤汞爆炸的高温足以融穿驾驶舱。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回去。” 李夜猛地一推操纵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几何学美感。 “王老将军!准备接球!” “嗡……” 巨灵神机甲并没有躲避,而是猛地向左扭腰,蓄力。 那只焊着王翦的右手,紧握成拳,唯独那根中指依旧高高竖起。 在李夜的精密计算下,机甲的动作与炮弹的轨迹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汇点。 “全垒打!” 机甲的手臂挥出了残影,带着数万吨的恐怖动能。 而在撞击的瞬间,接触点正是那根坚不可摧、硬度满级、且不仅耐高温还耐冲击的……【王翦钻石中指】。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敲击在灵魂上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 那枚带着毁灭气息的屠龙炮弹,在撞上王翦中指的瞬间,引信侧面被精准弹击。 没有爆炸。 它被硬生生改变了轨迹! “嗖!!” 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反向抽射了回去。 它呼啸着飞越了冰原,飞越了护城河,最终在北凉城正门的上方百米处…… “轰隆!!” 一团绚丽至极的赤红色火球在夜空中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城楼上所有的玻璃,守城的士兵被气浪掀翻了一地,城主府的旗帜被烧成了灰烬。 虽然没有直接炸毁城门,但这记“耳光”,比杀了他们还要响亮。 全场死寂。 只有风雪还在呼啸。 巨灵神机甲保持着挥棒结束的姿势,那根竖着“王翦中指”的手依然高高举起,指着远处的北凉城,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嘲讽。 王翦:(鬼火彻底熄灭,已放弃思考)。 “听着。” 李夜打开全频广播,声音冷漠、霸道,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北凉城外的‘拾荒权’归我。” “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敢反对。 连屠龙炮都被当棒球打了,谁还敢吱声? 就在李夜装完逼,准备操控机甲迈出霸王步进城时。 “滴!滴!滴!” 驾驶舱内突然红灯狂闪。 鲁班锁指着仪表盘,胡子都快着火了:“殿下!别摆造型了!快走啊!” “背后的‘辐射怨灵电池’过热了!刚才那一棒子把冷却液全震漏了!核心温度突破三千度!” “再不找地方散热,咱们就要变成烤乳猪了!” “过热?” 李夜看了一眼雷达。 在北凉城的地下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蓝色的低温反应源。 那是墨家分院用来存放实验体和冷冻机关兽的【极寒实验室】。 “啧,刚装完逼就要跑路,真不体面。” 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一脚油门踩到底。 “走!去墨家串个门!” “顺便……借他们家的冰箱洗个澡!” “轰隆隆……” 百米高的黑色机甲,带着滚滚黑烟和即将爆炸的辐射热浪,像是一头着火的公牛,轰鸣着冲向了北凉城那脆弱的城墙。 第99章 巨神机甲的“工业桑拿”,给墨家冰池来一锅“核能麻...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疯狂炸响,红色的警示灯把李夜的脸映得像是在蒸桑拿。 “殿下!要炸了!真的要炸了!”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那个飙升到3500度的核心温度读数,胡子都因为静电炸成了刺猬,“背后的铅罐电池正在发生‘热失控’!冷却液全漏光了!现在的机甲就是一颗长了腿的氢弹!三分钟后就会把方圆五十里夷为平地!” “三分钟?够了。” 李夜一把扯掉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风衣,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 他猛地推下动力杆,眼神狂热得像个亡命徒。 “坐稳了!咱们去给这大家伙……找个凉快地儿!” “轰隆隆!!” 冰原之上,那台高达百米的巨灵神机甲,此刻通体赤红,像是一块刚刚出炉的烙铁。 它每一步踏下,脚底的万年冻土瞬间汽化,留下一一个个冒着滚滚白烟的熔岩脚印。 前方,北凉城那巍峨的钢铁城墙已近在咫尺。 “快!升起第二道金刚石闸门!所有蒸汽弩炮,瞄准它的膝盖!” 城墙上,刚被冲击波掀翻的卫队长爬起来,看着那头狂奔而来的赤红巨兽,吓得嗓子都破了音。 “瞄准膝盖?你也配?” 李夜看着雷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锁定红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鲁班锁!液压弹跳模式……预备!” “工兵营!配重调整!重心后移!” “给这帮土包子表演个绝活……百米跨栏!” “嗡……咔嚓!”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台百米高的黑色机甲并没有减速撞击城门。 它在距离城墙还有五百米的地方,猛地屈膝下蹲,大腿处数千根液压管线同时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咆哮。 “起!” “轰!!” 大地崩塌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巨灵神机甲像是一只腾空的黑鹰,带着数万吨的动能和漫天蒸汽,高高跃起。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那只赤红的巨手在城楼顶端轻轻一撑…… “哗啦……” 半座城楼像积木一样崩碎。 机甲借力再次腾空,一个潇洒的空中转体,稳稳落在了城内的街道上。 “咚!!” 半个街区的违章建筑被震成了废墟,漫天尘土飞扬。 “完美落地,十分。”李夜自评了一句,随即调转天眼,“目标锁定……墨家分院·极寒实验室!” 透过层层建筑,【上帝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了城市中心那座散发着极致寒气的蓝色穹顶。 那是北凉城最大的“冰箱”,里面储存着墨家千年来收集的极寒介质。 “冲!” 机甲再次启动,像是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在繁华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墨家禁地!” 一声苍老的怒喝从蓝色穹顶内传出。 墨家分院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条粗大如蟒、通体由玄铁打造的机械触手破土而出。 【墨家·千机锁龙阵】。 这些触手灵活异常,瞬间缠住了机甲的双腿和腰部,试图将这个入侵者死死锁在原地。 “锁我?你这铁丝怕是不耐热啊。” 李夜看着那些缠上来的触手,冷笑一声,直接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紧急排热】按钮。 “既然你们喜欢玩捆绑,那就送你们一次免费的‘工业除锈服务’!” “噗……滋滋滋!!” 机甲全身的散热阀门同时打开。 积攒在体内的、高达几千度的辐射蒸汽,像是一场高压风暴,瞬间席卷了四周。 这是纯粹的热力学降维打击。 那些精密的玄铁触手在接触到高温辐射蒸汽的瞬间,内部的齿轮软化、润滑油蒸发、电路板烧毁。 “咔……咔嚓……” 原本威风凛凛的机械触手,此刻像是一堆煮熟烂透的面条,软趴趴地从机甲身上滑落,瘫在地上冒着黑烟。 “破阵了!就这么破了?”紫电看着这一幕,三观碎了一地,“这可是墨家引以为傲的机关术啊!” “在绝对的能量级差面前,技巧就是个笑话。” 李夜操控机甲,一脚踢开挡路的废铁,大步冲到了极寒实验室的正门前。 那是一扇厚达十米、由绝热合金打造的巨型闸门,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密码锁和防御符文。 “密码?我有钥匙。” 李夜操控机甲抬起右手。 那根焊着王翦(此刻已经被烧得通体金红)的中指,带着三千度的高温,缓缓按在了大门上。 “滋滋滋……” 李夜控制着中指,在门上画了一个标准的圆。 合金大门像奶酪一样被切开。 “开!” 机甲飞起一脚。 “轰隆!” 圆形门板倒塌,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白色寒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深池。 【千年冰髓池】。 这里面的每一滴液体,都是墨家历代巨子从极北冰原采集回来的万年冰髓,是炼制神兵利器的顶级冷却液。 “啊啊啊!冰髓!那是千年冰髓啊!” 林婉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抗寒服,手里拿着好几个大桶冲到了驾驶舱门口。 “李夜!你轻点!别跳!那是钱!一滴就能买个四合院!你这一跳下去全是水花!全是浪费啊!” “少废话!再不跳咱们就熟了!” 李夜根本没理会林婉儿的抗议,操控着那台已经快要融化的机甲,像个去澡堂子泡澡的大爷一样,对着那个池子…… “噗通!!” 百米高的机甲,带着一身的火气和辐射,重重地砸进了冰髓池中。 “滋……轰!!” 这不是入水的声音,这是爆炸。 极寒的冰髓与极热的机甲接触,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热交换。 恐怖的白色蒸汽云团腾空而起,瞬间冲破了实验室的穹顶,将整个墨家分院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池水瞬间沸腾。 “咕嘟……咕嘟……” 原本养在池子里、用来提纯灵气的几条珍稀【寒冰锦鲤】,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清香。 “熟了……我的鱼……墨家的风水鱼……” 赶来的墨家弟子们看着那一池子废掉的冰髓和熟透的鱼,心都在滴血,不少人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呼……舒服。” 驾驶舱内,李夜看着仪表盘上迅速回落的温度读数,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测试水温是否安全,他操控机甲抬起右手,将指尖上那个被烧得通红的王翦雕像,在水里涮了涮,又提起来看了看。 看着王翦身上的光泽从赤红变回深邃的暗金,李夜满意地点头:“五分熟,刚好,不烫了。”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不是澡堂子里的水温计……也不是涮羊肉…… 经过这一波极致的淬火,机甲背后那个原本不稳定的【辐射怨灵电池】,铅罐表面在冷热交替下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陶瓷化”保护层。 能量输出效率瞬间稳定在了130%。 这是一颗真正的、长续航的核电池。 “李夜!你……你毁了我墨家千年基业!” 一声悲愤的咆哮传来。 墨家巨子带着一群灰头土脸的长老,气急败坏地冲到了池边。 “赔钱!必须赔钱!这池冰髓价值连城!还有我的鱼!还有我的门!” “赔钱?” 李夜操控机甲缓缓从池子里站起来,带起哗啦啦的水声。 他打开扩音器,声音里透着一股无赖的理直气壮。 “老头,做人要讲良心。” 李夜从驾驶舱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随手写了几个零,扔了下去。 “你们这实验室常年阴冷,湿气太重,弟子们肯定都有风湿病吧?” “我这可是给你们提供了一次‘超大型核能供暖服务’,顺便帮你们煮了鱼汤补身子。” “这笔‘能源费’和‘理疗费’,加上我这台机甲的‘清洗费’,抹个零,你们就给个五百万两意思一下吧。” “你……你无耻!”墨家巨子气得胡子乱颤,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李夜准备用那根中指跟巨子好好“讲讲道理”时。 “哗啦……” 随着冰髓被大量蒸发,池底的水位急剧下降。 众人惊讶地发现,在原本被厚厚冰层覆盖的池底深处,竟然锁着一具庞大的、造型古怪的青铜棺椁。 棺椁上刻满了不属于大干,也不属于墨家的诡异符文。 那是……黄色与黑色相间的生化警示标志。 “这是什么?”紫电的扫描仪扫过棺椁,数据流突然乱码。 “咔嚓。”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高温煮沸,青铜棺椁的密封条失效了,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长满了吸盘和黑色血管的手,猛地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身份铭牌。 李夜把天眼聚焦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字: 【第7号避难所·生物样本·暴君T—001。】 紫电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导致上个文明毁灭的……源头?” 李夜却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样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名为“暴君”的霰弹枪。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与疯狂。 “原来如此。” “这才是地心黑油的原料?” “看来,咱们不仅洗了个澡,还挖到了祖坟啊。” 第100章 给丧尸始祖做个“高温巴氏杀菌”,拿王老将军当“... “咔嚓……轰!!” 墨家分院深处,那座终年散发着寒气的千年冰髓池,此刻像是一锅煮沸的麻辣烫,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黑泡。 池底那具被铁链锁死的青铜棺椁,终于承受不住内外温差的剧烈冲击,棺盖像是一颗崩飞的纽扣,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砸进了天花板里。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带着来自远古的腐朽与饥饿,瞬间震碎了实验室仅存的所有玻璃。 一只惨白、肿胀,表皮镶嵌着无数生锈齿轮与青铜管线的巨手,猛地扣住了池边。 紧接着,一个身高十米、浑身长满黑色触手、半边脸是骷髅半边脸是机械的人形怪物,从沸腾的池水中缓缓爬出。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暴君T—001(血肉傀儡原型机)。】 【状态:饥饿/暴走/病毒泄露。】 【评价:这就是墨家当年试图把古神血肉塞进机关里的下场。它不是人,是一坨行走的黑油病毒库。】 “祖……祖宗诈尸了?” 墨家巨子看着那头怪物,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跪进水坑里。他指着怪物,胡子抖得像触电:“这是禁忌!是千年前封印的‘不死孽物’!它身上的黑油只要沾上一滴,整个北凉城的人都会变成半机械丧尸!” 话音未落。 “哗啦啦……” 池子里那些原本被高温煮熟、翻着白肚皮的几条“寒冰锦鲤”,在沾染了怪物身上滴落的黑油后,竟然发出了金属摩擦的脆响。 鱼鳞瞬间铁化,鱼眼变成了猩红的LED灯。 “咔嚓!咔嚓!” 死鱼复活了。 它们变成了狰狞的机械食人鱼,张开布满利齿的嘴,疯狂地撕咬着池壁,甚至试图跳上来咬人的脚后跟。 “完了!生化危机!这是末日啊!”墨家众长老面如土色,更有甚者已经掏出匕首准备自裁。 “慌什么?” 一声冷漠、带着浓重烟嗓的声音,从那台巍峨如山的巨灵神机甲中传出。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下面那场即将失控的瘟疫,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关上了驾驶舱的气密阀,顺手打开了“内循环过滤模式”。 “在食品加工厂里,从来没有什么丧尸危机。”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台杀菌机,“这叫‘原材料细菌超标’。” “紫电,虽然核弹洗地是个好主意,但那样太浪费了。” 李夜猛地拉动操纵杆,巨灵神机甲那庞大的身躯再次下沉,双腿像两根巨大的搅拌棒,狠狠插入了沸腾的池水中。 “既然有细菌,那就高温杀毒。” “给老子……煮了它!” “嗡!!” 机甲背后那个刚刚经过“淬火”处理、依然散发着恐怖热量的【辐射怨灵电池】,再次被推到了过载边缘。 滚烫的热流顺着机甲的装甲缝隙喷涌而出。 原本就已经沸腾的冰髓池,瞬间变成了一个超高压灭菌锅。 “嗷!!” 刚爬出一半的暴君T—001,迎面撞上了这股几千度的辐射热浪。 它那引以为傲的、能感染一切有机物的黑色触手,刚一接触机甲赤红的腿部装甲,瞬间发出了“滋滋”的烤肉声。 焦臭味弥漫。 触手像是在铁板烧上跳舞的鱿鱼须,疯狂卷曲、碳化、崩断。 “想吃我?你牙口够好吗?”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机甲开启了“工业搅拌模式”。 百米高的机甲在池子里疯狂转圈,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高温漩涡。 暴君T—001就像是洗衣机里的一只烂袜子,被漩涡卷得晕头转向,身上的零件稀里哗啦往下掉。 “这就叫……物理巴氏杀菌法!” 就在怪物被烫得嗷嗷叫、满池子乱窜的时候。 一道绿色的身影,却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正趴在池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吸管,对着池子里那浑浊不堪、混合了病毒、死鱼汤和机油的液体,疯狂抽吸。 林婉儿。 她戴着防毒面具,眼里的绿光比怪物的眼睛还亮。 “这是‘生物金属诱变剂’!天呐!这可是能让木头变钢铁的极品淬火液!” 林婉儿看着那些被黑油感染后变得刀枪不入的死鱼,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得直哆嗦:“吸!快吸!这一吨能卖给炼器师当神水!别浪费了!那块烂肉掉下来的油也给我捞起来!” 墨家巨子看着这一幕,三观碎了一地。 这帮人……到底是来救火的,还是来进货的? “吼!” 暴君T—001终于意识到这池子水待不下去了。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腿猛地一蹬,试图跳出水池逃跑。 “想跑?问过我了吗?” 李夜看着那个腾空而起的丑陋身影,操控机甲抬起了那只还没凉透的右手。 在那根巨大的中指尖端,王翦老将军依然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倒立劈叉姿势,虽然被烧得通体金红,但硬度依然在线。 “回你的罐头里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机甲的大手像是在拍一只苍蝇,带着数万吨的动能,精准地抽在T—001的脑门上。 “咚!” 怪物以比跳起来更快的速度,被硬生生拍回了池底那具青铜棺材里。 “盖盖子!快盖盖子!”鲁班锁大喊。 “盖子早炸飞了!”赵破虏指着天花板上的大洞。 “没盖子?”李夜看着那个还在棺材里挣扎、试图再次爬出来的怪物,眉头微皱。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指尖上的王翦雕像上。 一个绝妙、且极具工业美感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没盖子,那就钉个钉子。” “工兵营!准备脱离作业!” “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王翦被从机甲的手指上硬生生掰了下来。 紧接着,机甲的大手捏住王翦的双腿,像是在拿一颗巨大的钉子。 “老将军,这可是拯救苍生的大功德。” 李夜瞄准了棺材口那个正准备探出来的怪物脑袋。 “走你!” “当!!” 王翦那尖锐的钻石天灵盖,带着机甲的怪力,狠狠砸在了T—001的脑门上,把它砸回了棺材深处。 但这还没完。 因为王翦保持着倒立劈叉的姿势,他的双腿正好卡在了青铜棺材的边缘,而他的身体则像是一个完美的楔子,死死堵住了棺材口。 严丝合缝。 T—001在里面疯狂顶撞,王翦那晶莹剔透的钻石屁股被顶得“哐哐”作响,但就是纹丝不动。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 现在……老夫是棺材塞子? 还是被屁股朝外钉进去的那种? 毁灭吧……累了。 “焊死!给我焊死!” 李夜根本没空理会老将军的心理阴影,大手一挥。 “滋滋滋……” 鲁班锁操控喷枪,数吨【万能生物液态金】喷涌而出,将王翦和青铜棺材彻底融为一体。 几分钟后。 一个造型诡异、长着王翦双腿的青铜艺术品,新鲜出炉。 里面的怪物再怎么折腾,也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搞定。” 李夜操控机甲爬出水池,顺手将那个“王翦棺材挂件”挂在了机甲的腰带上,就像是挂了一个别致的香囊。 危机解除。 墨家分院一片狼藉。 李夜驾驶着百米高的机甲,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灰头土脸的墨家高层。 “咳咳。”李夜打开扩音器,从怀里掏出一张长长的账单,“既然生化危机解决了,咱们来算算账。” “鉴于我帮你们处理了‘重大生化泄漏事故’,挽救了北凉城的安危……” “除了刚才说的五百万两取暖费,还得加收一笔‘环保处理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我这台机甲的‘折旧费’。” 李夜指了指腰间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棺材:“还有这个封印容器的‘保管费’,按天算,一天十万两。” 墨家巨子看着那台随时可能一脚踩下来的机甲,又看了看那个被当成挂件的恐怖祖宗,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给……我们给!”巨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是现银不够……” “没关系,可以用实物抵扣。” 李夜大手一挥,指向墨家分院深处的地下武库。 “林婉儿!给你十分钟!进去‘进货’!” “好嘞!!” 林婉儿发出一声欢呼,带着工兵营像是一群蝗虫,冲进了墨家那个号称“非巨子不可入”的千年武库。 十分钟后。 寒铁移动城的货仓爆满。 就在众人满载而归,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嗡……” 一直背在李夜身后的那把【暴君】霰弹枪,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热。 枪身上的金属纹路,竟然与腰间那个青铜棺材上的符文产生了某种频率一致的共鸣。 “咔哒。” 枪膛自动上膛。 一股强烈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渴望,顺着枪身传到了李夜的手上。 这把枪……想“吃”了那个棺材里的东西? 还没等李夜细想。 “当!当!当!” 九声沉闷的钟响,突然从北凉城主府的方向传来,响彻全城。 这是最高级别的戒严令。 “城主府动了。”紫电看着雷达上突然亮起的十二个巨大的高能红点,声音变得干涩无比,“那是……【十二金人阵】。” “特使被绑、飞艇被抢、墨家被砸……城主终于坐不住了。” “十二金人?”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手里把玩着那块刚刚从T—001身上扯下来的铭牌碎片。 碎片背面,隐约刻着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指向的不是别处,正是北凉城那个号称“有进无出”、连光线都能消化的……【古神消化道·强酸胃囊】。 而在那里,似乎藏着启动这把“暴君”枪真正形态的密钥。 “坐不住正好。” 李夜将铭牌收起,重新点燃一根雪茄,看着远处那十二尊正在缓缓升起的金色巨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 “下一站,去胃里洗个澡。” “顺便……给这把枪,开个光。” 第101章 十二金人的“重力液压阵”,给古神来一颗“催吐胶... “轰!” 北凉城的上空,仿佛塌了一角。 十二尊高达八十米、通体流淌着暗金色泽的钢铁巨人,如同十二座从天而降的神峰,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砸落在巨灵神机甲的四周。 【墨家·镇世金人(城防终极兵器)】。 它们不像巨灵神那般粗犷、满身油污,它们精细得如同皇室的艺术品。 每一寸装甲都由高纯度的“玄黄赤金”铸造,表面雕刻着大干皇室特有的五爪龙纹。 它们手中握着足以劈开山岳的重力巨剑,背后的反重力环散发着扭曲空间的嗡鸣。 这才是大干真正的底蕴。 相比之下,李夜驾驶的这台由核废料驱动、挂着棺材当腰坠的巨灵神,就像是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滴!警报!检测到超高密度重力场!” 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瞬间爆表的红线,胡子都吓直了:“殿下!这是‘十二都天重力阵’!咱们周围的重力系数飙升了五十倍!相当于背了一百座大山!” “咔吱……嘎崩……” 高达百米的巨灵神机甲,膝盖猛地弯曲。 脚下坚硬的冻土街道瞬间崩碎成粉末,半个小腿直接被压进了泥土里。 浑身的液压管线发出了濒临爆缸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成一张铁饼。 “这含金量……这光泽……”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吞咽声响起。 林婉儿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珠宝放大镜,眼里的绿光比金人还要亮:“赤金纯度99.9%!表面镀层是‘重力砂’!李夜!别打坏了!这一尊金人的胳膊就能买下整个北凉黑市!我要那个拿剑的!那个看起来最肥!” “都要被压成肉泥了还在算账?”紫电在一旁看着外界扭曲的光线,绝望地调试着失灵的设备,“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除非我们的动力能再提升十倍,否则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全息影像。 北凉城主端坐在王座之上,傲慢地俯视着被压制在泥土里的黑色机甲,声音冷漠如冰:“外乡人,你的闹剧结束了。” “交出巨灵神、松果体,还有那个装着不祥之物的青铜棺椁。本座可以留你全尸,把你做成第十三尊金人的核心电池。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荣幸?”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把内脏挤出来的恐怖压力。 他艰难地抬起手,点燃了一根含铅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回荡。 “城主大人,你物理没学好吧?”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工业党的冷酷弧度:“重力压制?在工业党眼里,这不过是大号的‘液压锻造机’。既然你们想比谁更重,那就看看这脚底板答不答应。” “天眼……透视模式!给我扫地!” “嗡……” 车顶那颗被焊在王翦手里的【上帝之眼】,猛地转动,无视了周围金光璀璨的重力场,一道幽蓝的光束直接刺入地底深处。 视线穿透了破碎的冻土,穿透了岩层,直达古神躯体的内部结构。 在大屏幕上,李夜清晰地看到,这十二尊金人的落脚点,极其巧妙地分布在一个巨大的、呈环形闭合的肌肉组织上方。 那是古神食道通往胃囊的必经之路……【贲门括约肌】。 平时,这里处于绝对紧闭状态,防止胃酸倒流。 但此刻,在这十二尊金人加上巨灵神机甲的恐怖重量下,那块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找到了。”李夜狞笑一声,手指悬停在操作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想把我压扁?我先让你们吐出来!” “鲁班锁!把腰上挂着的那个‘王翦棺材’……给我打开一条缝!” “殿下?那里面可是生化母体啊!放出来咱们都得变异!” “不开大!只开一条缝!把里面的味儿给我抽出来!”李夜大吼,“通过机甲脚底的排风口,对着地下的那个‘贲门’……给我高压喷射!” “是……是!启动‘生化催吐’模式!” “咔……嘶……” 挂在巨灵神腰间的青铜棺椁,那个被王翦屁股堵住的口子,微微松动了一丝。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绿色气体,瞬间被抽风机吸走。 那是暴君T—001身上积攒了千年的尸臭,混合了死鱼烂虾、机油和高浓度病毒的终极恶臭。 这股味道,哪怕是闻一口都能让大罗金仙当场窜稀。 “噗!” 机甲脚底的喷口全开。 这股浓缩的“生化毒气”,顺着被压碎的地缝,精准地喷射在了古神那敏感脆弱的贲门括约肌上。 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呕!!” 一声沉闷、宏大,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雷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是古神的呕吐反射。 大地剧烈痉挛。 原本坚硬的街道瞬间软化、塌陷,像是一块被抽走了骨头的烂肉。 那个原本紧闭的贲门,在受到极致恶臭刺激的瞬间,猛地张开了! 直径千米的地面,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的肉质漩涡。 “怎么回事?地陷了!” 城主府的卫队长惊恐大吼。 十二金人原本结成的完美重力阵,瞬间瓦解。 因为它们施加的重力太强,反而成了加速塌陷的帮凶。 “轰隆隆……” 就像是掉进马桶里的玩具兵。 三尊站位最靠中心的镇世金人,连同巨灵神机甲,瞬间失去了立足点,随着无数碎石和建筑残骸,滑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暗食道。 “不!我的金人!”半空中的城主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而在坠落的失重感中,李夜却笑得像个疯子。 “来都来了,带个纪念品!” 李夜猛地一推操纵杆。 下坠中的巨灵神机甲,那只焊着王翦中指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咔嚓!” 精准无比。 机甲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一尊正在空中胡乱挣扎的【镇世金人】的脚踝。 那尊金人虽然有八十米高,但在巨灵神面前,就像个被抓住脚脖子的小鸡仔。 “林婉儿!开仓!把这坨金子给我塞进货仓里!” “好嘞!!” 林婉儿此时兴奋得差点脑溢血。 寒铁移动城的货仓门大开,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硬生生把那尊价值连城的金人给“吞”了进去半截。 “呼……呼……” 风声呼啸。 巨灵神机甲抱着那尊倒霉的金人,连同怀里的寒铁城,顺着那滑腻、蠕动、还带着一股酸臭味的食道壁,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上方,城主的怒吼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古神体内那沉闷的脏器雷音淹没。 坠落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下方,出现了一片翻滚着绿色气泡的海洋。 【古神消化道·强酸胃囊】。 这里的“海水”不是水,而是PH值负数的超强胃酸。 哪怕是玄铁扔进去,三秒钟内也会化成一滩铁水。 “准备撞击!全员抗冲击姿态!” “轰!!” 巨灵神机甲像是一颗深水炸弹,重重砸进了那片腐蚀之海。 漫天绿色的酸液飞溅,激起百米高的巨浪。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起。 但预想中的融化并没有发生。 机甲体表那层在“极寒地狱”里穿上的、厚达数米的“万年玄冰甲”,此刻发挥了救命的作用。 极寒的冰层与滚烫的强酸接触,发生了剧烈的中和反应。 大量的白色蒸汽腾空而起,形成了一层天然的气垫保护层,暂时隔绝了酸液对机甲本体的侵蚀。 “活……活下来了?” 曹公公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着窗外那绿油油、冒着气泡的恐怖海面,脸都绿了:“殿下,咱们这是掉进醋缸里了吗?” “是胃酸。”李夜看了一眼仪表盘,冰甲正在快速消耗,“咱们大概还有十分钟时间,冰甲化完之前必须上岸。” “嗡……” 就在这时,一直背在李夜身后的那把【暴君】霰弹枪,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枪身上的金属纹路亮起了诡异的血红色光芒,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呼唤。 它与腰间棺材里的T—001,以及胃液海深处的某个东西,形成了强烈的三重共鸣。 李夜开启天眼,透过层层酸雾,看向胃液海的中心。 那里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残骸。 有被腐蚀了一半的机关城,有只剩下龙骨的飞艇,甚至还有上一代文明留下的“塑料垃圾岛”。 这里是古神的消化场,也是文明的坟墓。 而在那片残骸的中心,有一座由无数耐酸合金骨架堆砌而成的孤岛。 “叮……当……叮……当……” 一阵有节奏的打铁声,穿透了酸雾,清晰地传了过来。 在孤岛上,一个身穿破烂潜水服、身高超过五米的巨大身影,正拿着一把还在滴着酸液的锤子,对着铁砧上一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晶体疯狂锻造。 那晶体周围的酸液都在沸腾,仿佛它本身就是酸液的凝结核。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强酸胆矾(暴君枪管进化核心)。】 【守护者:第9号避难所·深潜者(变异铁匠)。】 李夜看着那个身影,又摸了摸背后发烫的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来这把枪的‘胃口’在这里。”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操控着巨灵神机甲,踏着翻滚的酸浪,向着那座孤岛大步走去。 “林婉儿,准备干活。” “那块石头归我,那个打铁的大个子身上的潜水服……归你。” 第102章 强酸海上的“牺牲阳极”战术,给暴君枪来一次“土...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像是一万只白蚁在啃食骨头。 这里是古神胃囊,一片翻滚着绿色气泡的强酸死海。 高达百米的巨灵神机甲,正艰难地跋涉在粘稠的酸液中。 它体表那层在“极寒地狱”里穿上的、厚达数米的“万年玄冰甲”,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升华。 漫天白雾蒸腾,将机甲笼罩得如同蒸笼里的螃蟹。 “殿下!冰甲厚度剩余15%!预计五分钟后彻底剥离!” 鲁班锁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读数,胡子被静电吸得贴在屏幕上:“这胃酸的PH值是负的!一旦冰甲没了,咱们这台机甲撑不过三分钟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渣!” “五分钟?够了。” 李夜坐在驾驶舱内,看着雷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吐出一口烟圈。 而在他身后的寒铁城货仓口,却传来了比警报声还要凄厉的金属切割声。 “嘎吱……崩!” “断了!又断了!” 林婉儿手里拿着一把工业级角磨机,正对着那个半截身子塞进货仓、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的【镇世金人】疯狂输出。 地上已经断了三根锯条。 “这什么破金子!怎么比钻石还硬!”林婉儿气得直跺脚,眼里的绿光都要把金人烧穿了,“这是‘玄黄赤金’!还自带重力反噬!我想切根手指头下来当私房钱都不行吗?” 她看着这尊价值连城的金疙瘩,就像看着一座搬不走的金山,急得抓心挠肝。 “别费劲了。”李夜头也不回,“那是墨家集大成之作,要是让你用锯条就能锯开,大干早就亡了……哦不对,已经亡了。” 说话间,机甲已经逼近了胃液中心的那座垃圾孤岛。 “叮……当……” 打铁声戛然而止。 孤岛上,那个身高五米、穿着破烂潜水服的巨大身影……【变异铁匠】,缓缓转过身来。 它没有说话,那张隐藏在面罩下的脸似乎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 “轰!” 铁匠抡起手中那把还在滴着绿色酸液的巨锤,对着面前翻滚的酸海,猛地一砸。 这不是攻击,这是掀桌子。 巨大的动能瞬间激起一道高达百米的强酸巨浪,像是一堵绿色的城墙,带着毁灭性的腐蚀气息,铺天盖地地拍向巨灵神机甲。 “躲不开!机甲太笨重了!”紫电惊恐大吼,“冰甲扛不住这种冲击!会被瞬间洗掉的!” “谁说我要躲?” 李夜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酸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败家的冷笑。 他猛地推下操纵杆。 “林婉儿,松手!” “工兵营!机械臂发力!把那个‘镇世金人’给我推出去!” “嗡……” 巨灵神机甲那只巨大的左手,猛地从怀里(货仓口)把那尊八十米高的金人拽了出来,像举着一面盾牌一样,死死挡在了身前。 “根据电化学腐蚀原理,当两种金属在电解质溶液中接触时,活泼性更强的金属会优先被腐蚀,从而保护另一种金属。” 李夜狞笑一声,按下了确认键。 “金人,虽然你很贵,但你是赤金合金,比玄铁活泼。”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牺牲阳极’!” “不!!” 林婉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比酸液腐蚀还要刺耳:“别挡啊!那是钱!那是我的命根子!用机甲挡啊!机甲是捡来的不值钱!金人值钱啊!” “轰隆!!” 强酸巨浪狠狠拍在镇世金人身上。 “滋滋滋……” 这尊代表了大干皇室最高威严、通体流淌着暗金色泽的钢铁巨人,在古神胃酸的冲刷下,瞬间冒出了滚滚黄烟。 原本光洁如镜的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麻点、坑洼,金色的镀层像蜕皮一样剥落,露出了下面灰暗的基底。 它在融化。 它在用自己昂贵的身躯,替身后的巨灵神机甲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败家……太败家了……”紫电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这可是能买下半个国家的金人啊……就这么当一次性盾牌用了?” “这叫战术损耗。” 李夜趁着巨浪被挡住的间隙,操控机甲轰然冲上了孤岛。 “咣当!” 那尊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如同癞蛤蟆皮一样的镇世金人,被李夜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吼!” 对面的变异铁匠发出一声低吼。 它摘下了破烂的面罩,露出一张长满了藤壶、触须和还在蠕动的寄生虫的脸。 它举起手中那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强酸胆矾】,又举起巨锤,眼中的红光暴涨。 它是这里的守护者,也是清理工。 在它眼里,这台巨大的机甲就是一颗巨大的、需要被粉碎的“胃结石”。 “想碎石?” 李夜拔出了背后的【暴君】霰弹枪,但并没有开火。 “既然是铁匠,咱们就按铁匠的规矩来。” 李夜操控机甲伸出右手。 那根焊着王翦的中指,再次竖了起来。 “滋……” 铁匠一锤砸来。 李夜不闪不避,操控机甲的中指,精准地戳在了铁匠的锤面上。 “当!” 金刚石,自然界最硬、化学性质最稳定的物质之一。 王翦那晶莹剔透的钻石脑袋,硬生生顶住了这把带有强酸溅射效果的巨锤。 非但没碎,反而把铁匠的锤子崩出了一个缺口。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疯狂闪烁,已经彻底麻木: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现在是耐酸试纸? 还是专门用来崩锤子的那种? “硬度合格。” 李夜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王翦,目光越过铁匠,落在了它身后那座巨大的、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熔炉上。 【神级探查术开启。】 【设施:古神胃火熔炉。】 【特性:生物酶催化燃烧,温度极高,可熔炼一切合金。】 “好炉子。” 李夜眼神一亮,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不再攻击铁匠,而是操控机甲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地上那个被腐蚀得半残的“镇世金人”。 “借个火!” “走你!” “轰隆!” 八十米高的金人,被李夜像投篮一样,直接塞进了那座幽绿色的熔炉里。 铁匠懵了。 它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自带材料、还往别人炉子里扔的敌人。 “滋滋滋……” 在古神胃火的恐怖高温下,那尊原本坚不可摧的镇世金人,开始迅速软化、融解,化作了一滩金灿灿、却又带着一丝暗红重力波动的金属液。 “就是现在!” 李夜操控机甲,将手中的【暴君】霰弹枪也扔进了熔炉。 紧接着,机甲的一只机械臂如闪电般探出,趁着铁匠发愣的瞬间,一把抢过了它手里的那块【强酸胆矾】。 “咔嚓!” 机械臂发力,直接将胆矾捏碎成粉末,撒在了熔炉里。 “给我……炼!” “嗡!” 胆矾的幽绿、金人的暗金、暴君的漆黑,在熔炉中交织、融合。 这是最奢侈的镀膜。 用一尊国宝级的金人做底料,用神级胆矾做催化剂,只为强化一把枪。 “吼!” 被抢了材料又被占了炉子的铁匠彻底暴走了。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背后的触手疯狂生长,化身为一只巨大的多足酸液怪,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机甲。 “急什么,刚出炉,正热乎呢。” 李夜猛地一抬手。 “嗖……” 一把全新的、通体暗金、枪管上流淌着绿色酸液纹路、枪口散发着扭曲重力波动的霰弹枪,从熔炉中飞出,稳稳落在机甲手中。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神级武器……暴君·T—002(土豪金尊享版)。】 【特性:重力压制+强酸破甲。一枪下去,先压扁,再化水。】 “试试手感。” 李夜操控机甲举起新枪,对着扑到面前的铁匠,扣动了扳机。 “砰!!” 并没有子弹射出。 喷出的是一团被重力极致压缩的高压酸液球。 “轰!” 铁匠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中,瞬间被压成了一张肉饼。 紧接着,酸液爆发。 “滋滋滋……”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张肉饼在眨眼间化作了一滩冒着绿烟的脓水。 秒杀。 “这钱……花得值。” 李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满脸陶醉。 只有货仓里的林婉儿,看着那一炉子已经烧没了的金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随着守护者死亡,孤岛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古神的胃部发生了剧烈的痉挛。 四周的胃壁疯狂收缩,酸液海啸般涌起,仿佛要把这颗“结石”强行排出。 而在胃囊的尽头,一道巨大的幽门缓缓打开。 那里通向古神的肠道。 透过幽门,隐约可见一条由无数生化血肉、机械齿轮构成的“贪吃蛇”列车,正停在肠道口,喷吐着血色的蒸汽。 而在列车的车厢上,印着一个让李夜瞳孔微缩的标志…… 那是……上一代文明的【生物哈扎德】生化警示标。 “那是……”紫电看着那辆列车,声音颤抖,“血肉列车?传说中运送‘神之排泄物’去地心的专列?” “排泄物?” 李夜给新枪上膛,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管它运什么。” “车来了,咱们就得……上车。” “全员抓紧!咱们去搭一趟……通往菊花的顺风车!” 第103章 血肉列车的“暴力逃票”指南,拿老将军当“挂钩”... “轰隆隆!!” 古神的胃囊,此刻变成了一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超级离心机。 四周那原本宽阔如海的胃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收缩、挤压。 高达数百个大气压的恐怖怪力,将那片翻滚的强酸海硬生生挤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漩涡。 “滋滋滋……” 巨灵神机甲体表那层厚厚的“万年玄冰甲”,在剧烈的摩擦与腐蚀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剥离声。 大块大块的冰晶崩碎、气化,露出了下方漆黑的玄铁装甲。 “殿下!冰甲只剩最后一层了!三分钟后我们就会像胃结石一样被磨成粉!”鲁班锁死死抱着控制台,胡子被静电吸得根根竖起,“这胃在‘反刍’!它要清场了!” “清场?那是它没见过真正的钉子户。” 李夜坐在驾驶舱内,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眼神冷峻地盯着漩涡的最底部。 那里,一道巨大的、呈环形的幽门括约肌轰然洞开。 “况且……滴滴打车到了。” 伴随着一声撕裂耳膜的汽笛长鸣,一列长达数公里的庞然大物,喷吐着浓烈的血色蒸汽,顺着一根由古神肋骨和玄铁铺成的“悬空轨道”,从幽门深处呼啸而出。 【墨家·血肉列车(消化道专线)】。 这根本不是给人坐的车。 它的车厢由生锈的钢铁骨架支撑,表面包裹着一层还在蠕动、甚至长着刚毛的生化皮革。 车轮是巨大的惨白骨质齿轮,在肋骨轨道上摩擦出刺眼的火星和凄厉的尖啸。 “好车,真皮座椅,全景天窗。”李夜狞笑一声,猛地推下动力杆,“全员抓紧!咱们去蹭个座!” “蹭座?”紫电看着那辆时速超过八百公里的怪物,面甲下的脸都白了,“机甲太大了!根本塞不进车厢!而且这速度……撞上去就是车毁人亡!” “谁说我要进车厢了?” 李夜操控着百米高的巨灵神机甲,在那座即将崩塌的胃部孤岛上开始了最后的助跑。 “没票?老子自带车厢!” “跳!” “轰!” 在孤岛沉没进酸液漩涡的最后一秒,数万吨重的黑色机甲腾空而起。 它像是一只捕食的苍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扑向了列车的尾部。 “工兵营!抓钩炮……全弹发射!” “嗖!嗖!嗖!” 数十根粗大的合金钢缆从寒铁移动城(机甲胸口)射出,死死扣住了列车尾部车厢的边缘。 “崩!” 钢缆瞬间绷直,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哀鸣。 巨大的惯性差点把整列火车拽脱轨,车尾剧烈摆动,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抓不住!钢缆要断了!这车的扭矩太大了!”赵破虏看着崩断了两根的钢索,绝望大吼。 “断?那就上个‘硬’的!”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操控机甲伸出那只巨大的左手。 在那根指尖上,焊接着一尊刚刚立了大功、还没来得及冷却的暗金钻石雕像……王翦。 “老将军!再辛苦一下!给咱们当个‘安全插销’!” “咔嚓!” 机甲的大手猛地探出,将指尖上的王翦,狠狠卡进了最后两节车厢之间那个巨大的、正在剧烈晃动的金属挂钩连接处。 为了卡得更死,李夜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王翦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倒立劈叉”姿势。 老将军那两条坚不可摧的钻石大腿,完美地卡住了车厢的连接环。 “咣当!” 一声脆响。 挂钩锁死。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爆出了绝望: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不是反光镜、不是避雷针、不是棺材塞子……现在……老夫是特么的火车挂钩? 还是劈着叉挂在外面吃灰的那种? 毁灭吧……这操蛋的工业革命。 随着王翦的“舍身取义”,巨灵神机甲终于稳稳地挂在了列车尾部。 庞大的身躯悬空在轨道之外,像是一个巨大的拖油瓶,随着列车呼啸而去。 然而,这动静太大了。 “吱!” 列车顶部的生化皮革一阵剧烈蠕动,钻出了一个半人半蛆虫的怪物。 它穿着一身破烂的墨家列车员制服,下半身肥硕臃肿,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打孔钳,对着机甲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警告!检测到严重超载!违规挂载!】 【逃票!补票!每个人头一百斤高纯度灵石!否则剪断连接!】 “补票?”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个恶心的列车长,冷笑一声,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刚刚经过“土豪金”升级的霰弹枪。 “我是文明人,从来不逃票。” “暴君·T—002……上膛。” “砰!!” 并没有火光。 枪口喷出的是一团扭曲光线的黑色流体。 那是融合了【镇世金人】重力属性和【强酸胆矾】腐蚀属性的特殊弹药。 “啪叽!” 列车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周围的重力瞬间飙升了五十倍。 它那肥硕的身躯瞬间被压缩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肉丸子。 紧接着,强酸爆发。 “滋……” 肉丸子化作了一滩冒着绿烟的脓水,被风一吹,糊在了车顶上。 “这就是我的票。”李夜吹了吹枪口,淡淡道,“终身免票卡。” 危机解除,但这只是开始。 列车冲出了幽门,一头扎进了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幽暗隧道……【十二指肠·极速回廊】。 这里到处是滑腻的粘液,轨道依附在肠壁上疯狂盘旋。 “抓紧!要漂移了!” “呼……咣当!” 列车一个急转弯。 挂在尾部的巨灵神机甲,因为离心力被狠狠甩了出去。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溜溜球,在肠壁上疯狂摩擦。 “滋滋滋!” 火星四溅。 机甲那厚重的装甲在肠壁上犁出了一道道深沟,把那些试图阻拦的肉瘤撞得稀碎。 “我的妈呀!这是要把脑浆子摇匀吗?”曹公公在指挥室里像个皮球一样滚来滚去,吐得昏天黑地。 “好东西!那是好东西!” 林婉儿却把自己绑在座椅上,透过窗户死死盯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肠壁。 “那轨道是‘古神肋骨’!那车厢蒙皮是‘虚空兽皮’!还有那个刹车片……那是‘深海软银’啊!” 林婉儿职业病发作,竟然操控着机械臂,试图在时速八百公里的漂移中,去拆卸列车尾部的零件。 “李夜!靠过去一点!我要把那个尾灯拆下来!那是夜明珠做的!” “拆你大爷!再乱动把你扔出去当减速伞!”李夜一脚把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女人踹开。 就在这时,列车驶入了一片布满粉红色绒毛的区域……【小肠·营养吸收区】。 四周的肠壁上,无数长达百米的触手(绒毛)感应到了机甲散发出的热量和灵能波动。 “嗡……” 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水蛭,疯狂伸了过来,吸附在机甲表面。 “滴!能量流失!动力下降15%!”紫电惊恐大吼,“它们在吸我们的能量!这是古神的消化机制!” “吸我?” 李夜看着那些贪婪的触手,非但没有躲避,反而露出了一个比资本家还要贪婪的笑容。 “在工业党面前玩掠夺?你们还嫩了点。” “鲁班锁!开启机甲胸口的‘散热吸风口’!寒铁城吸尘器功率全开!” “反向连接!给我……吸!” “轰!!” 巨灵神机甲胸口的涡轮瞬间逆转,产生了一股恐怖的负压。 那些原本试图吸取机甲能量的绒毛触手,瞬间被反向吸住。 “滋溜……滋溜……” 古神体内那精纯无比的【生命营养液】,顺着触手,被暴力抽取进了寒铁移动城的储存罐。 【系统提示:获得高能营养液+10吨……+20吨……】 【货仓已满!建议打包!】 “爽!”李夜看着暴涨的资源条,就像是在喝一杯免费的自助饮料。 在这场疯狂的掠夺中,李夜开启了【上帝之眼】的透视模式,扫向了前方的车厢。 他想看看,这辆直通地心的专列,到底运的是什么宝贝。 然而,当视线穿透那层生化皮革,看清车厢内的景象时,李夜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那不是灵石,也不是宝藏。 那是一个个被封印在琥珀状半透明晶体里的人。 他们穿着早已腐烂的白色大褂,胸口挂着模糊的工牌。 他们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与绝望之中。 那是三十年前,跟随先帝进入地心的墨家科研人员。 整整一车厢。 数千人。 他们没有死,而是被做成了某种“高能燃料块”,正等待着被送入熔炉。 “这哪里是运货……”紫电看着屏幕,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哭,“这是运煤车……人肉煤炭。” 就在这时,列车内的广播突然响起,声音机械而诡异,带着一丝欢快的电流声: “各位‘燃料’请注意……前方即将到达终点站……【丹田·核聚变反应堆】。” “请整理好您的易燃物,做好充分燃烧的准备。为了大干的复兴,请燃烧得更猛烈些吧。” 广播声未落,前方的轨道突然断裂。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刺眼红光的出口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里是真正的地狱……【丹田气海】。 而在断轨的尽头,盘踞着一条长达千米、通体由火焰符文构成的【赤练火蛇(丹田守门人)】。 它张开了足以吞下列车的巨嘴,喉咙深处是通往反应堆核心的滑道。 “那是投料口!它要生吞了列车!”赵破虏大吼。 “想吃独食?” 李夜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火焰巨口,猛地给手中的暴君上了膛。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尾那个被当成挂钩、此刻已经被磨得火星四溅的王翦。 “工兵营!提两桶液氮去给老将军降降温!” 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眼神狂热如火。 “告诉老将军,准备好。” “咱们要玩个大的……跳车!” 第104章 给古神做个“肠道息肉切除术”,拿火车头当“烫嘴... “滋……嘎崩!!”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万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拉扯神经。 这里是古神肠道的尽头,通往【丹田·核聚变反应堆】的最后一段路。 那条由古神肋骨铺成的悬空轨道,在前方百米处戛然而止。 断口处,无数根断裂的钢筋和血管在狂风中乱舞。 而在断口的正下方,是一片翻滚着赤红色岩浆的深渊,那是古神的“焚化炉”。 一条长达千米、通体覆盖着赤红铜鳞的【赤练火蛇】,正盘踞在深渊之中。 它张开了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巨口,喉咙深处喷涌着硫磺毒火,正贪婪地等待着那列呼啸而来的“外卖”。 “要掉下去了!那是焚化炉!掉进去连灰都不剩!” 紫电看着雷达上那个代表死亡的深红深渊,面甲下的脸惨白如纸。 血肉列车已经彻底失控。 那个被李夜一枪崩成肉泥的列车长,死前锁死了动力阀门。 整列火车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喷吐着血色蒸汽,车头高高翘起,带着数千吨的惯性,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断轨。 半个车身已经悬空。 “慌什么?只要刹车够硬,这就不是坠毁,是‘战术停靠’。” 李夜坐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内,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含铅雪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施工图纸。 他猛地拉下操纵杆,双臂肌肉隆起,仿佛与这台百米高的机甲融为一体。 “给我……停!” “轰!” 悬挂在列车尾部的巨灵神机甲,猛地向后仰倒。 它那双巨大的钢铁脚掌,带着液压系统的咆哮,狠狠蹬在了轨道边缘的一根粗大肋骨支架上。 “咔嚓!” 骨屑飞溅。 机甲的双腿深深陷入了骨质层中,犁出了两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但这还不够。 列车的惯性太大了,连接处的挂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老将军,忍忍,可能会有点疼。”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机甲那只巨大的右手,猛地探向前方车厢的连接处。 那里,王翦老将军正保持着羞耻的“倒立劈叉”姿势,充当着临时的安全插销。 “给老子……断!” “崩!!” 机甲的大手抓住了倒数第二节车厢的边缘,猛地发力一扯。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列火车被硬生生扯成了两截。 前半截……那个装满了高压蒸汽锅炉、死沉死沉的火车头,失去了后方的拖累,像是一颗脱膛的重炮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笔直地飞向了下方赤练火蛇的巨口。 而后半截……装载着数千名“琥珀科学家”的车厢,则被机甲死死拽住。 “走你!” 李夜操控机甲,借着这股巨大的惯性,上演了一场教科书般的“工业级过肩摔”。 数公里长的车厢链条,像是一条被甩起来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狠狠砸向了侧面的一处平坦的肠壁褶皱区。 “轰隆!” 车厢落地,滑行了数百米,激起漫天尘土,但好歹是停住了。 而那个孤独的火车头,则带着它最后的使命,一头扎进了赤练火蛇那张期待已久的嘴里。 “咕嘟。” 火蛇本能地合上了嘴。 它以为这是古神赐予的美味点心。 然而,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炸声,在火蛇的肚子(或者说脖子)里炸响。 那是几百吨高压蒸汽锅炉在密闭空间内的殉爆。 火蛇那原本修长的脖颈,瞬间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鳞片缝隙中喷出了滚滚黑烟和火星。 “吱!!” 一声类似高压锅漏气般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丹田。 这条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丹田守门兽,此刻被炸得眼珠子暴突,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打滚,像是一条触电的蚯蚓。 “啧,看来这肉丸有点烫嘴啊。” 李夜驾驶着机甲,带着一阵火花带闪电的摩擦,轰然降落在平台上。 他看着那条满地打滚的火蛇,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关切:“要不要喝点水顺顺?” “顺个屁!那是我的蛇皮!” 还没等机甲站稳,一道绿色的身影已经像疯狗一样冲出了驾驶舱。 林婉儿穿着抗热外骨骼,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激光切割刀,眼里的绿光简直能把丹田照亮。 “那是‘地心赤炼铜’!是耐高温三千度的极品蒙皮材料!还有那个蛇胆!那是‘火精’!吃了能涨百年功力的!” 林婉儿一边尖叫一边冲向那条还在抽搐的巨蛇:“李夜!别愣着!趁它病要它命!扒皮!我要做个防火包包!” “吼!!” 似乎是听懂了“扒皮”这两个字,或者是缓过劲来了。 那条赤练火蛇猛地停止了翻滚。 它昂起那颗被炸得焦黑的头颅,一双竖瞳死死盯着那个渺小的人类和那台巨大的机甲,眼中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 它可是古神丹田的守护者! 是吞噬过无数闯入者的神兽! 竟然被一颗烫嘴的铁疙瘩给阴了? “呼!!” 火蛇张开嘴,虽然还在冒烟,但喉咙深处的火囊猛地收缩。 一道直径数十米、颜色呈现出诡异蓝白色的“丹田真火”,如同激光炮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直喷巨灵神机甲。 “滴!警报!温度突破三千五百度!” 紫电看着仪表盘上瞬间爆红的数据,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核聚变级别的余火!咱们机甲表面的冰甲早就磨没了!这一下要是喷实了,驾驶舱会在三秒内变成烤箱!” “三千度?有点意思。” 李夜坐在恒温驾驶舱内,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毁灭火柱,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缓缓举起了机甲的右手。 在那巨大的机械手中,握着一把刚刚经过“土豪金”升级、枪管上流淌着绿色酸液纹路的霰弹枪……【暴君·T—002】。 “玩火?这年头谁还玩火?”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手指扣下了那巨大的扳机。 “给爷……憋回去!” “砰!!” 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也不是火焰。 而是一团漆黑如墨、周围光线都随之扭曲的“重力塌缩场”。 这是融合了【镇世金人】核心属性的特殊弹药……【重力奇点弹】。 “嗡……” 那道原本汹涌澎湃、不可一世的火柱,在半空中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重力场的恐怖压缩下,那长达千米的火柱开始扭曲、折叠、坍塌。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搓一团橡皮泥。 短短一秒钟。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火焰,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只有篮球大小、密度极高、散发着刺眼白光的“高压火球”。 “啪嗒。” 火球掉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熔岩坑。 火蛇懵了。 它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操作。 自己的本命真火,被人捏成球扔了? “愣着干嘛?第二发!” 李夜根本不给它思考人生的机会。 “咔嚓”一声,枪膛自动上膛。 这一次,枪身上流淌的绿色纹路亮起。 “尝尝这个……强酸焕肤疗程!” “砰!” 一团冒着浓烈绿烟、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粘稠液体,呼啸而出。 那是融合了【暴君T—001】尸毒、【强酸胆矾】以及古神胃酸的终极腐蚀弹。 “滋滋滋!!” 这一枪,精准地轰在了火蛇的七寸位置。 那坚不可摧、连飞剑都砍不动的赤炼铜鳞片,在遇到这团绿液的瞬间,像是遇到了热水的雪糕。 原本赤红的鳞片迅速发黑、软化、溃烂。 短短几秒钟,火蛇的七寸处就被腐蚀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露出了里面鲜红跳动的嫩肉和森森白骨。 “嗷!!” 火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 它张开大嘴,不顾一切地向机甲咬来。 “想肉搏?成全你。” 李夜松开手中的枪(挂回背后),操控机甲伸出了那只还没有完全冷却的左手。 在那只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从火车上拔下来的“安全插销”……王翦老将军。 “工兵营!调整姿态!” “让老将军双手合十!身体绷直!脚尖朝前!” “给我做一个标准的……‘钻石牙签’!” “嗡……” 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他那晶莹剔透、硬度满级、且刚刚经过高温淬火和强酸洗礼的暗金身躯,此刻化作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机甲飞身而起,那巨大的动能全部汇聚在王翦的指尖。 “给爷……死!” “噗嗤!” 没有丝毫阻碍。 王翦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黄油,精准地插进了火蛇七寸那个被腐蚀出来的伤口中。 直没入柄。 甚至还搅了两下。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彻底黑屏了: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 现在……是插在蛇肉里的牙签? 而且还是带倒刺的那种? 毁灭吧……这操蛋的工业革命。 “轰隆!!” 火蛇那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随即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它的七寸被彻底贯穿,脊椎骨被王翦那硬得不讲道理的身体硬生生崩断。 “死了!真的死了!” 紫电看着生命体征归零的读数,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被一阵刺耳的电锯声打断了。 “让开!都让开!这是我的!” 林婉儿像是一只护食的母老虎,操控着寒铁城的几十条机械臂,扑到了蛇尸上。 “剥皮!这块皮别弄破了!做风衣!” “抽筋!这根筋能做床弩的弓弦!抽出来!” “挖胆!小心点!那胆汁比黄金还贵!” 短短五分钟。 一条千米长的上古神兽,在林婉儿那堪比蓝翔技校优秀毕业生的解剖技术下,变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原材料山。 连骨头渣子都被扫进了货仓。 李夜没理会这个疯婆娘。 他操控机甲走到那堆幸存的车厢旁,用巨大的手指轻轻敲碎了一块琥珀。 “咔嚓。” 琥珀碎裂,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老头摔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是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 当他看到面前这台漆黑狰狞的巨灵神机甲时,第一反应不是感谢,而是惊恐地抓住了机甲的脚趾。 “快……快跑!” 老头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别去丹田……别去……” “那里……那个‘太阳’……是活的!它在孵化!” “太阳?孵化?” 李夜皱眉,抬头望向前方。 在平台的尽头,有一扇高达千米、由无数赤红符文封印的巨大闸门……【丹田之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热量和金光。 “既然来了,哪有不敲门的道理。” 李夜操控机甲,一脚踹开了大门。 “轰隆!!” 大门洞开。 一股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光,瞬间淹没了整个视野。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 当适应了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间,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小宇宙。 而在宇宙的中心,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金色火球。 那不是核反应堆。 那是一颗……【人造太阳】。 而在那太阳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蜷缩着的婴儿胚胎。 它闭着眼,浑身散发着神圣而古老的威压。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颗“太阳”上,插满了无数根粗大的黑色管子。 这些管子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深深扎入那个婴儿的体内,正在疯狂抽取着金色的本源能量,输送到通天塔的各个角落。 “那……那是……” 紫电的扫描仪发出疯狂的警报,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灵魂战栗的结论: “那不是古神的孩子……” “那是……‘元婴期’的古神本体!” “墨家……墨家把古神的元婴……改造成了电池?” 这就是通天塔的真相。 这就是大乾盛世的能源核心。 一个被囚禁、被压榨、被当成燃料燃烧了千年的神明元婴。 “真他娘的壮观啊……” 李夜看着那个巨大的太阳,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 这就是工业修仙的极致吗? 把神当煤烧。 就在众人被这宏大而残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时。 “叮……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响起。 在那个巨大的人造太阳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平台。 此时,一个穿着厚重石棉隔热服、背着一把比人还大的管钳的小身影,缓缓从蒸汽中走出。 他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年轻得过分、却满头白发的脸。 他的眼睛是诡异的银白色,里面仿佛流淌着无数的数据流。 他看着李夜,看着那台巨灵神机甲,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反而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和一个充满了机油味儿的灿烂笑容: “哟,送煤的来了?” 少年指了指李夜身后那些装着科学家的车厢,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正好,炉子快熄了。” “把那些‘人肉煤块’……扔进来吧。” 李夜瞳孔微缩。 虽然这张脸年轻了几十岁,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三十年前“死去”的少年版墨家巨子。 也是这丹田里唯一的……【守炉人】。 第105章 给古神元婴喂点“粗粮”,把琥珀科学家当“去皮糖...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丹田这片金色的火海中回荡。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满头白发的少年守炉人,手里那把比巨灵神机甲大腿还要粗的巨型管钳,死死卡住了反应堆的进料口阀门。 他那双流淌着银白数据的眼睛,透过蒸汽,冷冷地盯着李夜。 “送煤的,愣着干什么?”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但这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程序运行的冰冷逻辑:“炉子快熄了。把那些车厢里的‘人肉煤块’倒进去。这是维持‘人造太阳’运转的唯一高纯度燃料。” 他指了指悬浮在头顶那颗直径十公里的金色火球,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背脊发凉:“大干的供暖系统不能停,皇宫里的那位怕冷。至于这些蝼蚁……能成为神的一部分,是他们的福报。” “福报?” 李夜坐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内,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和层层热浪,看着那个被当成电池囚禁千年的古神元婴,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封印在琥珀里、表情惊恐的科学家。 他吐出一口烟圈,推了推鼻梁上的工业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老练工头的嘲弄。 “小孩,你家大人没教过你怎么吃东西吗?” 李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带着一股浓浓的机油味儿:“吃糖果要剥皮,烧煤也要去矸石。你这连皮带肉一股脑往里扔,也不怕这娇贵的‘太阳’消化不良?” “那是高能灵液琥珀,是最好的助燃剂。”守炉人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这种低效的逻辑,“剥皮?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那是你不懂工业美学。” 李夜猛地拉动操纵杆,巨灵神机甲那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液压咆哮。 “老子是搞加工的,最讨厌的就是……浪费原材料!” “林婉儿!干活!把那些‘夹心糖’给我卸下来!准备……去皮!” “去皮?”守炉人眼中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暴虐的红光,“你在拖延时间!炉温下降了0.1%!这是死罪!” “轰!” 少年那看似瘦弱的身躯内,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堪比液压机的恐怖怪力。 他猛地挥舞手中那把长达几十米的巨型管钳,像是一把开山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巨灵神机甲的膝盖。 与此同时,周围数千根连接着反应堆的粗大输能管道,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一群烧红的巨蟒,带着几千度的高温和高压蒸汽,疯狂抽动,试图将这台黑色的机甲像拧螺丝一样活活拧碎。 “想打架?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李夜不退反进,猛地拍下【液压过载模式】的红色按钮。 “丢掉车厢!双手……接白刃!” “砰……滋滋滋!” 巨灵神机甲那双覆盖着厚重玄铁(虽然冰甲已经快化完了)的大手,精准地夹住了那把挥来的巨型管钳。 火花四溅。 这是一场百米级别的“工业扳手腕”。 机甲的脚底在耐热合金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沟,表面的残存冰甲在高温管道的缠绕下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白烟。 “动力输出120%!给我顶住!”李夜咬牙切齿,浑身肌肉紧绷,“林婉儿!别看戏了!快剥皮!不然咱们都得变成烤乳猪!” “剥!我剥还不行吗!” 林婉儿此时正操控着寒铁移动城的数十条机械臂,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章鱼,将那些巨大的琥珀从车厢里抓出来。 但是,这些琥珀是古神胃液凝结而成,硬度堪比合金,普通的机械臂根本捏不碎。 “太硬了!捏不开啊!这包装袋质量太好了!”林婉儿急得大叫。 “捏不开?那就找个‘核桃夹子’!” 李夜一边操控机甲与守炉人角力,一边分神大吼:“王老将军!该您上场了!” “工兵营!机械臂调整!把王翦老将军给我卡在甲板的液压槽里!姿势调整……马步蹲裆!把他的裤裆……不对,把他的大腿根露出来!” “嗡……” 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此时的他,已经是一尊经历了火烧、酸洗、冰冻、撞击的“暗金钻石战神”。 他被机械臂粗暴地卡在一个巨大的V型液压槽内,双腿大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硬度满级的……锐角夹具。 “给我……砸!” “咣当!咔嚓!” 林婉儿操控机械臂,抓起一个个巨大的琥珀,对着王翦那坚不可摧的钻石大腿根(或者说那个V型夹角),狠狠砸了下去。 利用钻石的绝对硬度和液压臂的恐怖动能。 坚硬的琥珀外壳应声而碎。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绝望,进入了一种“大彻大悟”的贤者模式: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 现在……老夫是特么的“人形核桃夹子”? 还是拿裤裆碎大石的那种? 这工业革命……毁人不倦啊。 “啪嗒……啪嗒……” 随着外壳碎裂,里面那些奄奄一息、早已处于休眠状态的科学家们,像是一颗颗剥了皮的荔枝,滑溜溜地掉进了寒铁城的急救回收舱。 而那些剥下来的、蕴含着高能灵液和古神基因的琥珀外壳(包装袋),则被林婉儿一股脑地收集起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皮剥完了!全是高能废料!”林婉儿大喊。 “好!加点‘佐料’!”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机甲背后的一根排气管,对准了反应堆的进料口。 “把刚才那条‘赤练火蛇’的尸体剁碎了!混合着这些琥珀壳!给老子……喷进去!” “这叫‘粗粮搭配’,专治富贵病!” “噗……轰!” 一股混合了蛇肉碎末、琥珀残渣、工业废油和高能灵液的“特制饲料”,像是一股泥石流,被强行灌入了那个人造太阳的进料口。 “不!” 守炉人发出了尖锐的电子音咆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劣质燃料!杂质太多了!会炸炉的!” 但为时已晚。 那颗原本金光璀璨、神圣庄严的元婴火球,在吞下了这顿“重口味工业外卖”后,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就像是一个吃惯了精细流食的婴儿,突然被塞了一嘴的麻辣小龙虾壳。 “咕噜……咕噜……” 金色火球表面开始剧烈蠕动,颜色从神圣的金黄变成了充满怒气的赤红。 “呕!” 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反刍。 “轰!轰!轰!” 漫天的黑色火焰像呕吐物一样从太阳表面喷涌而出。 那是高纯度的“太阳黑子结晶”,也是古神元婴消化不良的产物。 “机会!” 趁着守炉人手忙脚乱想要去调节气压的瞬间,李夜猛地松开管钳,拔出了背后的那把【暴君·T—002】。 “小孩,大人说话别插嘴。去那边凉快会儿。” “重力奇点弹……发射!” “砰!” 一团扭曲光线的黑色流体轰然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守炉人的脚下。 “嗡……” 五十倍重力场瞬间爆发。 “咔嚓!” 那位拥有怪力的少年巨子,连同他手里那把巨大的管钳,瞬间被压趴在滚烫的检修平台上。 他的骨骼发出爆响,整个人像是一张贴画一样,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怒地盯着李夜。 “搞定。” 李夜吹了吹枪口,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疯了的林婉儿。 “黑阳金!那是黑阳金啊!” 看着那些喷涌而出的黑色日珥结晶,林婉儿完全无视了那是几千度的高温。 她驾驶着一架改装过的耐热无人机,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网兜,像是在捞金鱼一样,冲进火海疯狂捕捞。 “一克能换一套海景房!全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进货”现场中。 那颗因为吃了“粗粮”而消化不良、正在发脾气的古神元婴,似乎是被呛到了,又或者是被这股奇怪的味道刺激醒了。 它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对包含了宇宙星辰运转轨迹、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威压的……【黄金瞳】。 “嗡……” 一股跨越维度的恐怖气息降临。 整个丹田空间瞬间凝固。 连翻滚的火焰都静止了。 元婴那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婴儿头颅,缓缓转动。它的目光越过了被压扁的守炉人,越过了正在捞金子的林婉儿,最后…… 死死锁定在了巨灵神机甲的胸口。 确切地说,是锁定了胸口驾驶舱内,那个插在主机上的……【前辈硬盘】。 那是它千年来唯一熟悉的、带有“创造者”气息的波动。 它没有攻击。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星空的嘴,发出了一声类似婴儿啼哭、却又能震碎灵魂的音波: “奶……奶……” 全场死寂。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手里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一激灵。 他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神性共鸣:1000%】指数,嘴角疯狂抽搐。 这尊被囚禁了千年、被当成电池烧的古神元婴……竟然把这台挂着棺材、拿着喷子、一身机油味的机甲……当成了“奶妈”? 或者说,它饿疯了,把机甲当成了大号奶瓶? “殿下……”紫电的声音都在发颤,“它……它在喊您……奶奶?” “闭嘴!”李夜脸都绿了,“老子是纯爷们!” 然而,地上的守炉人却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他在重力压制下,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银白色的数据流钻入地下:“你们喂饱了它……但你们也唤醒了它的食欲。” “它不只要吃粗粮……它要吃掉整个北凉!” “祝你们……喂奶愉快。” 话音未落。 “轰隆隆!” 人造太阳开始剧烈膨胀,原本用来束缚它的数千根管道纷纷崩断。 那个巨大的古神元婴,伸出了一只胖乎乎、却足以捏碎山脉的小手,带着对“食物”和“亲人”的渴望,向着巨灵神机甲抓了过来。 那姿势,就像是一个婴儿在索要抱抱。 但这“抱抱”,能把机甲捏成废铁。 “抱你大爷!老子没奶!” 李夜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头皮发麻。 “跑!快跑!” “工兵营!所有推进器全开!把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 “目标:古神气管……紧急排气通道!” “轰!” 巨灵神机甲背后的辐射电池再次过载,喷出长达百米的幽绿尾焰。 它带着一车皮的科学家、满仓的“黑阳金”,还有那个还在滴着强酸的王翦(挂件),在太阳爆炸的前一秒,像是一只受惊的跳蚤,轰然冲向了头顶那个漆黑的排气口。 而在他们身后。 那尊苏醒的古神元婴,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哭喊,像是一个被抛弃的熊孩子,紧追不舍: “奶……奶……别……跑……” 第106章 给神明元婴做个“工业奶嘴”,在声带琴弦上弹一曲... “轰隆隆!!” 古神那宽阔如隧道的【气管·排气通道】内,一场跨越物种与伦理的生死时速正在上演。 前方,高达百米的巨灵神机甲拖着滚滚黑烟,背后的辐射电池过载到了极限,像是一只屁股着火的铁皮青蛙,在气管壁的纤毛丛林中疯狂逃窜。 后方,那颗直径十公里的“人造太阳”……古神元婴,此刻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紧追不舍。它那张还没发育完全、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脸上,挂着两行岩浆般的眼泪,嘴里发出震碎灵魂的哭喊: “奶……奶……别走……饿……” 伴随着哭声,一道道实质般的金色声波涟漪横扫而过。 “咔嚓!” 巨灵神机甲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上,炸开了一道裂纹。 “警告!声波攻击!结构共振!”紫电捂着流血的耳朵,面甲下的脸扭曲成一团,“这是‘神之啼哭’!蕴含大道法则!再哭下去,机甲的核电池会因为共振提前引爆!我们会变成核爆里的尘埃!” “哭?哭得老子头都大了。” 李夜坐在驾驶位上,烦躁地把嘴里那根被震断的雪茄吐掉。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近、温度足以融化钢铁的“熊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熊孩子不听话,多半是嘴闲着。”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黑心工厂主的狞笑,“既然饿了,那就给它做个‘安抚奶嘴’。堵住它的嘴,世界就清静了。” “奶嘴?哪有那么大的奶嘴?”赵破虏大吼。 “没有?那就现搓!” 李夜大手一挥,指向货仓:“林婉儿!别数钱了!把刚才剥下来的那些‘琥珀糖纸’(灵液结晶壳),还有货仓底下的‘工业废机油’,再加上刚才那半截‘赤练火蛇’的尸体……统统给我扔进高压锅炉里!” “搅拌!加热!给我搓个圆的!” “啊?那是我的材料……”林婉儿虽然心疼,但看着后面那颗太阳,还是咬牙切齿地启动了机械臂。 “滋滋滋……轰!” 在工业搅拌机的暴力运作下,一分钟不到。 一个直径百米、黑绿相间、散发着诡异甜腥味(灵液)和刺鼻机油味、表面还冒着幽绿辐射光的“超级肉丸”,新鲜出炉。 “丸子有了,但这玩意儿太滑,没抓手啊。”李夜看着那个巨大的肉丸,眉头微皱。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机甲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青铜棺椁,而堵住棺材口的,正是保持着倒立劈叉姿势、屁股朝外的……王翦老将军。 “老将军,借个身子用用。” 李夜操控机甲的大手,一把抓起那个“王翦棺材挂件”。 “噗嗤!” 在王翦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机甲粗暴地将王翦(连同他屁股下面堵着的青铜棺材),硬生生插进了那个滚烫的、粘稠的工业肉丸里。 只留下了王翦那两条晶莹剔透、硬度满级的钻石大腿,露在肉丸外面。 这一刻,王翦眼眶里的鬼火,经历了从死寂到爆炸再到虚无的过程: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 现在……老夫是特么的“奶嘴手柄”? 还是插在废油肉丸子里、屁股后面还拖着个生化母体棺材的那种? 这哪里是奶嘴? 这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吧? “完美。这手柄,防滑,耐造。” 李夜根本听不到老将军心碎的声音。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古神元婴,猛地操控机甲一个急刹车,转身。 “来!乖孙子!奶奶给你好吃的!” “走你!” 机甲那只巨大的机械臂抡圆了,手里抓着王翦的大腿(奶嘴手柄),对着那个张着大嘴嚎啕大哭的元婴,精准地塞了进去。 “吧唧。” 世界安静了。 古神元婴愣住了。 它尝到了那股混合了家乡味(灵液结晶)和重口味(废机油+蛇肉)的独特口感。 对于一个吃惯了纯净能量的婴儿来说,这种“垃圾食品”带来的味蕾冲击简直是爆炸性的。 它停止了哭泣。 它伸出两只胖乎乎的金色小手,一把抱住了露在外面的王翦大腿(手柄),开始贪婪地吮吸那个巨大的肉丸。 “咕叽……咕叽……” 元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红晕,身上那狂暴的日冕风暴瞬间平息,甚至还打了一个充满硫磺味的饱嗝。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像个抱着奶瓶发呆的宝宝,悬浮在气管里不动了。 “呼……活下来了。”曹公公瘫软在地上,一脸劫后余生。 “别放松!前面还有关卡!” 李夜一脚油门踩到底,巨灵神机甲趁着孩子吃奶的功夫,全速冲向气管的中段。 那里,横亘着两根长达数千米、由纯粹的金色神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弦线。 【古神声带·雷音金弦】。 它们在气流中微微震动,发出天籁般的低鸣,封锁了整个通道。 “那是‘雷音金弦’!” 林婉儿又疯了。她趴在窗户上,手里拿着特制放大镜,眼里的绿光比刚才的肉丸还绿:“这是制造音波神兵的顶级材料!一根弦能换一座城!停车!李夜快停车!让我剪一刀!就一刀!” “剪个屁!那是神力凝聚的,碰一下就炸!” 李夜看着那正在快速闭合的声带闸门……因为古神闭嘴吃奶了,声带自然开始收缩。 “路堵了!冲不过去!”紫电大吼。 “冲不过去?那就让它自己张开!” 李夜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骷髅按钮。 “鲁班锁!把咱们那辆‘鬼火摩托’的排气管接进扩音器!” “播放列表……工业噪音重奏曲!把‘电钻钻铁皮’、‘指甲刮黑板’、‘打桩机轰鸣’给我混在一起!最大分贝!” “给这位神明……来一首‘重金属摇滚’!” “嗡……滋滋滋……哐当!” 足以让灵魂出窍的工业恶音,顺着扩音器,化作实质般的声波洪流,狠狠轰击在那两根敏感娇嫩的声带上。 就像是一个听惯了交响乐的耳朵,突然被塞进了一台正在作业的破碎机。 “嗡!” 那两根雷音金弦瞬间产生了剧烈的生理排斥反应。 它们疯狂痉挛、震颤,试图躲避这股恶心的噪音。 原本闭合的声门,硬生生被震开了一条缝隙。 “就是现在!滑过去!” 李夜操控机甲侧身,像是一枚巨大的吉他拨片,从两根颤抖的声带之间“呲溜”一声滑了过去。 “滋……” 机甲的装甲蹭过声带,刮下了一层厚厚的金色粉末。 “金粉!声带金粉!”林婉儿早就拿着大桶在排风口等着了,接了满满一桶,笑得见牙不见眼。 穿过声带,前方就是出口。 【会厌软骨·喉咙大门】。 但此刻,大门紧闭。 厚重的软骨像是一座肉山,封死了去路。 “坏了!门锁了!”赵破虏绝望道,“这门比城墙还厚!破门至少要十分钟!后面的那个熊孩子快吃完奶嘴了!” 果然,身后传来了元婴不满的哼哼声,那个巨大的肉丸已经被它吸得只剩个核了。 “十分钟?太久了。” 李夜看着那扇紧闭的肉门,又看了看头顶那个悬挂着的、巨大的粉红色肉球……【悬雍垂(小舌头)】。 一个极其大胆、且极其不讲卫生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是喉咙,那就一定有那个反射。” 李夜猛地拔出背后的【暴君·T—002】霰弹枪。 “林婉儿!把咱们在胃里收集的‘强酸胆矾粉末’,还有在黑市抢来的几吨‘特辣辣椒面’,统统给我装进弹仓!” “这叫……人工引发咳嗽反射。” “咔嚓!” 枪膛上锁。 李夜操控机甲举枪,瞄准了头顶那个巨大的、敏感的小舌头。 “给爷……咳出来!” “砰!” 一团混合了强酸、特辣辣椒面、以及工业废渣的“刺激性粉尘弹”,精准地轰在了那颗粉嫩的悬雍垂上。 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古神的喉咙深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痉挛。 那是生物本能的排异反应。 “咳!!” 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从古神体内爆发。 一股堪比十二级台风、混合着漫天口水和金光的高压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咽喉。 紧闭的会厌软骨大门,在这股恐怖的气压下,轰然洞开。 “起飞!” 巨灵神机甲像是一颗被气枪射出的子弹,或者是被人一口咳出来的浓痰,裹挟着风雷之势,轰然冲出了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轰隆!” 久违的寒风扑面而来。 机甲重重地砸在北凉城外的冰原上,滑行了数千米,激起漫天雪浪。 “出……出来了?”曹公公趴在地上,喜极而泣。 然而,还没等众人欢呼。 “滴!滴!滴!” 天眼雷达瞬间爆红,刺耳的警报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骤停。 李夜猛地抬头。 只见在古神巨口之外的冰原上,原本空旷的雪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森林。 九尊高达八十米的【镇世金人】,手持重力巨剑,按九宫八卦阵列排开,死死锁定了刚刚落地的巨灵神。 而在金人身后,是数万门早已充能完毕的重型蒸汽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 北凉城主端坐在正中央的一座浮空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他看着那个被古神“咳”出来、满身粘液、狼狈不堪的黑色机甲,嘴角勾起一抹猫戏老鼠的冷笑。 “吐出来了?” 城主大手一挥,声音响彻冰原: “正好,接住。” “开炮。” 第107章 古神浓痰化身“非牛顿流体盾”,给北凉城主来一场... “开炮!!” 随着北凉城主一声令下,冰原上的空气仿佛被撕裂。 数万门重型蒸汽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了一片赤红的火海。 密集的炮弹如同漫天蝗虫,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砸向那台刚刚落地、还没站稳的巨灵神机甲。 “完了!这是饱和式打击!”紫电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绝望地闭上了眼,“机甲的冰甲早就化光了!这可是赤汞高爆弹,一发就能炸平一座楼!” “闭眼干什么?看戏。” 李夜坐在驾驶舱内,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雪茄,不仅没躲,反而操控机甲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轰!轰!轰!轰!” 爆炸声如期而至,火光吞没了百米高的机甲。 然而,预想中装甲破碎、机毁人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高速摄像机的慢放镜头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带着恐怖动能的炮弹,在触碰到机甲表面的瞬间,并没有击穿装甲,而是被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还在拉丝的粘稠液体给“弹”开了。 那是机甲从古神喉咙里带出来的……【神之唾液】(俗称:浓痰)。 这种液体在静止时像鼻涕一样软烂,但在受到高速撞击的瞬间,其分子结构瞬间锁死,硬度堪比金刚石。 物理学名词:非牛顿流体。 “崩!崩!崩!” 炮弹像是砸在了高弹橡胶上,纷纷被弹飞,在机甲周围炸出一圈绚丽的烟花,而处于爆炸中心的机甲,连漆皮都没掉一块。 “这……这是什么妖法?”城主府卫队长看得下巴脱臼,“那是流体啊!怎么比玄铁还硬?” “妖法?” 烟尘散去,李夜那充满磁性的烟嗓通过扩音器传遍冰原,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 “没文化。这叫‘剪切增稠效应’。” 李夜操控机甲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顺手甩在地上,“感谢城主大人的炮仗,正好给我的机甲做个‘去角质’按摩。” “还在愣着干什么?继续开火!炸烂它!”城主在浮空王座上暴跳如雷。 “别!别炸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突然插入频道。 只见巨灵神机甲的腹部舱门大开,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操控着十几条机械臂,像是一只护食的八爪鱼,正在战场上疯狂游走。 “磁力吸附……最大功率!” “嗖!嗖!嗖!” 那些被非牛顿流体弹飞、还没来得及爆炸的哑弹,像是一群归巢的蜜蜂,被硬生生吸到了寒铁城的货仓口。 “这可是‘赤汞高爆弹’!黑市上一颗五十两!全是我的!”林婉儿一边吸一边骂,“败家子!你们这群败家子!这都是钱啊!” 短短一分钟,北凉城的火力覆盖,变成了林婉儿的进货现场。 “够了!” 城主脸色铁青,手中的核桃被捏成了粉末。 “一群废物!退下!起阵!” “嗡!” 九尊高达八十米的【镇世金人】同时动了。 它们手中的重力巨剑轰然插入冰原,背后的反重力环疯狂旋转。 【十二都天重力阵·九宫版】。 虽然少了三尊(一尊被李夜抢了,两尊掉进胃里),但这依然是足以镇压古神的恐怖阵法。 “轰隆!” 恐怖的重力场瞬间降临。 巨灵神机甲脚下的冰层瞬间崩碎,半截小腿直接被压进了冻土里。 更要命的是,随着重力增加,机甲表面的“浓痰盾”开始缓慢流动,失去了那种瞬间硬化的防御力。 “重力压制?又来这套?”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感受着那股让人窒息的压力,不仅没慌,反而拔出了身后那把刚刚出炉的【暴君·T—002】(土豪金版)。 “既然你们喜欢玩重力,那咱们就来比比,谁的‘分量’更重。” 李夜猛地推下操纵杆,机甲抬起右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九宫阵型最前方的那尊金人……也就是阵眼。 “重力奇点弹……保龄球模式!” “砰!” 一团漆黑如墨、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重力球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在那尊金人的脚下。 “嗡……” 并没有爆炸。 但在那尊金人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反向的、引力无限大的“奇点”。 原本稳如泰山的镇世金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它就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醉汉,双脚离地,被那股诡异的吸力硬生生拽倒,然后…… “咣当!” 它横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旁边那尊金人的腰上。 多米诺骨牌效应爆发。 “哐!哐!哐!” 九尊排兵布阵、威风凛凛的金人,瞬间滚作一团。 有的被撞得掉了剑,有的被压在下面吃土,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就像是巨人版的保龄球全中现场。 “全垒打!”李夜吹了个口哨。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机甲背后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殿下!别玩了!背后的‘辐射怨灵电池’又过热了!”鲁班锁看着飙升到红线的温度计,急得跳脚,“刚才那一枪抽干了冷却液!核心温度四千度!要炸缸了!” “过热?” 李夜看了一眼雷达上那些虽然乱了阵脚、但依然试图包围上来的城主卫队,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既然热,那就请客人们……蒸个桑拿。” “鲁班锁!打开背部所有的排热阀门!把废气导管接到底盘!” “目标:正前方!给我……排污!” “噗……滋滋滋!!” 巨灵神机甲背后的铅罐猛地开启泄压阀。 一股幽绿色的、温度高达数千度、且混合了高能辐射和怨灵嚎叫的废气蒸汽,如同一条狂暴的毒龙,对着包围圈最密集的卫队方阵喷涌而出。 “啊!烫!烫死我了!” “这是毒气!我的盔甲在融化!” 原本严阵以待的蒸汽坦克方阵瞬间乱了套。 驾驶员们在高温和辐射的双重打击下,不得不弃车逃窜。 冰原瞬间变成了一片绿雾弥漫的“辐射毒气室”。 “视野受阻!全是绿痰和黑烟!”赵破虏看着窗外一片模糊,急得大喊。 “擦玻璃。” 李夜随手按下一个按钮。 “嗡……” 机甲的机械臂探出,一把抓住了挂在腰间的那个“青铜棺材挂件”……也就是那个被王翦老将军屁股堵住的生化母体容器。 “老将军,再辛苦一下。” 机甲的大手抓着棺材,把露在外面的王翦(依然保持倒立劈叉姿势)当成了“人形雨刮器”,按在驾驶舱巨大的防弹玻璃上。 “吱……嘎吱……” 王翦那晶莹剔透的钻石脸庞,与防弹玻璃发生了亲密接触。 随着机甲大手的左右挥动,玻璃上的绿痰、黑灰被刮得干干净净。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涅槃”般的安详: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现在是特么的雨刮器胶条? 脸都磨出火星子了啊!! 视线恢复。 城主看着自己溃不成军的部队,终于坐不住了。 “竖子!欺人太甚!” 城主从浮空王座上站起,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半神威压,准备亲自出手镇压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想动手?” 李夜却操控机甲,缓缓举起了一只巨大的、透明的密封罐。 罐子里,装满了刚才从古神元婴那里抢来的、还在剧烈燃烧的黑色晶体……【黑阳金】(太阳黑子结晶)。 “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李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这是古神元婴吐出来的‘太阳黑子’!只要我把这罐子往地上一摔……” 李夜操控机甲做了一个“假摔”的动作,狞笑道: “这里面蕴含的日冕能量,足够引发一场小型的‘超新星爆发’。到时候,别说你的金人,你这破北凉城,连同地下的黑市,统统都得变成烤炉里的焦炭!” “你敢!”城主瞳孔地震,动作僵在半空。 他认得那东西。 那是维持整个大干运转的核心能源,也是绝对的毁灭禁忌。 “我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 李夜晃了晃手里的罐子,像个拿着打火机站在油库门口的疯子,“你说我敢不敢?” 死寂。 长达十秒的对峙。 最终,城主缓缓坐回了王座,脸上那股想要杀人的戾气,瞬间转化为了虚伪至极的政客笑容。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 城主挥了挥手,示意金人退下,“既然能从神腹中归来,还带回了如此珍贵的‘火种’,那便是我北凉的贵客。” “开城门!迎贵宾!” “贵客?” 李夜收起罐子,重新点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既然是贵客,那这满地的炮弹、刚才那几辆坦克的残骸,就算是个见面礼了?” “另外……”李夜指了指机甲身上那些还没擦干净的粘液,“我这机甲的‘清洗费’、‘保养费’,还有老将军的‘磨损费’,咱们进城后再算。” 城主嘴角的肌肉疯狂抽搐,但看着那个黑罐子,只能咬牙切齿地点头:“好。” “轰隆隆……” 在数万大军敬畏又憋屈的注视下,那台满身污秽、腰间挂着棺材、背后背着辐射罐、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炮弹的巨灵神机甲,像是一个刚刚打劫归来的土匪头子,大摇大摆地跨过了北凉城的护城河。 而在机甲身后,林婉儿操控着几条机械臂,正偷偷摸摸地拖着两辆还没炸毁的蒸汽坦克,主打一个“贼不走空”。 机甲停泊在城内的“外宾驿站”。 李夜跳下驾驶舱,脚踩在北凉城那冰冷的青石板上,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城主府高塔,眼神微眯。 “这城里……太安静了。” 紫电拿着扫描仪走过来,脸色凝重:“殿下,不对劲。除了城主府和墨家,这城里的能量波动……几乎是死的。” 就在这时。 “滋滋……” 李夜怀里那块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前辈硬盘】,突然自动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跳出一行血红的乱码,字迹潦草而惊恐: 【快跑……别进城……】 【城里没有活人……他们都是……】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硬盘突然黑屏,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信号。 李夜抬起头,看向街道两旁那些正在夹道欢迎、笑容僵硬、动作整齐划一的北凉市民。 他们的眼神空洞,嘴角上扬的弧度……竟然分毫不差。 李夜按住了腰间的暴君枪,吐掉嘴里的烟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所谓的‘贵客’,是道硬菜啊。” 第108章 给北凉市民做个“工业体检”,鸿门宴上的“物理掀... “欢迎!热烈欢迎!” “北凉荣耀!古神恩赐!” 驿站广场外,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北凉市民。 他们穿着整洁得有些过分的绸缎衣服,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嘴角上扬十五度的标准微笑。 数万人的挥手动作整齐划一,连手臂摆动的频率都像是被同一个节拍器控制着。 “这气氛……怎么阴森森的?” 赵破虏握着刀柄,浑身汗毛倒竖。 身为老兵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是欢迎仪式,更像是走进了一个摆满纸人的灵堂。 “紫电,你看他们的眼睛。”赵破虏压低声音,“几万人,没一个眨眼的。” “不仅没眨眼。”紫电盯着手中的生物雷达,声音干涩,“他们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心跳……没有心跳。只有齿轮转动的低频噪音。” 李夜站在巨灵神机甲的脚下,并没有理会那个正满脸堆笑、邀请他上镶金马车的城主府特使。 他只是淡定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尊依然保持着倒立劈叉姿势、被当成“雨刮器”挂在机甲胸口的王翦。 以及王翦手里托举的那颗……【上帝之眼】。 “来都来了,给老乡们做个免费体检。” 李夜打了个响指,“通电。CT扫描模式……全覆盖。” “嗡!!” 幽蓝色的神光瞬间扫过整条长街。 在大屏幕上,那些原本鲜活、热情的“市民”,瞬间被剥去了皮囊。 没有什么血肉之躯。 在那层薄薄的人皮之下,填充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生锈的发条、以及无数根还在蠕动、充当神经传导的暗红色【血肉线虫】。 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机械玩偶。 是这座城市最基础的“零件”。 【警告:检测到大量“活死人”反应。】 【前辈硬盘提示:别信他们。这座城……是一座活着的兵工厂。每个人都是弹药。】 “呵,原来是一座‘手办城’。”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理工男的冰冷厌恶,“怪不得这么听话,原来脑子里装的都是发条。” “贵客?请上车吧。”特使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城主大人已经在‘极乐殿’备下了接风洗尘宴。” “车就不坐了,我晕车。” 李夜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而且我这人有个毛病,出门必须带‘随身行李’,不然吃不下饭。” 特使顺着李夜的手指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只见一台从机甲上卸下来的微型液压叉车,正轰鸣着开过来。 叉车上,不仅叉着那尊倒立劈叉的王翦钻石雕像,而在王翦的屁股后面,还连着那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生化棺材。 就像是一串诡异的糖葫芦。 “这……这恐怕不合礼数……”特使嘴角抽搐。 “礼数?”李夜拍了拍腰间那把流淌着强酸的【暴君·T—002】,“在我们工业党老家,带着‘全家桶’去吃席,就是最大的礼数。” …… 半个时辰后。 极乐殿。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丝竹悦耳,舞姬翩翩。 城主端坐在高台的白玉王座上,举起夜光杯,对着下方的李夜遥遥示意:“英雄出少年。李先生能从古神体内归来,实乃大干之幸。” 李夜坐在客座首位,身后停着那辆叉车。 王翦老将军依旧保持着倒立劈叉的姿势,像个巨大的屏风一样挡在李夜身后,屁股死死堵着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棺材。 “城主客气。” 李夜看着面前桌案上那盘色泽鲜艳的“红烧肉”,并没有动筷子。 林婉儿倒是饿急了,刚伸出手想抓个鸡腿,就被李夜一巴掌打掉。 “别吃。那是‘合成工业膏’。” 李夜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随手扔进了随身携带的一个装满酸液的玻璃杯里。 “滋滋……” 那块“肉”瞬间溶解,剩下的不是骨头,而是一堆细小的、还在弹跳的金属弹簧和几根腐烂的线虫。 “呕……”林婉儿看着刚才差点吃进嘴里的东西,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来李先生胃口比较挑剔。”城主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咔……咔……” 周围那些原本正在倒酒的侍女、跳舞的舞姬,动作突然停滞。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脖子发出机械卡顿的脆响,死死盯着李夜一行人。 几百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亮起了危险的红光。 图穷匕见。 “明人不说暗话。”城主的声音变得冷漠,带着金属的质感,“交出【黑阳金】、巨灵神机甲,还有那个棺材里的东西。本座可以封你为北凉副城主。” “当然,为了表示忠诚,你需要接受一点小小的……‘机械飞升’改造。” “改造?像这群废铁一样?” 李夜淡定地从怀里掏出雪茄,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将那口浓烟直直地喷在旁边一个试图靠近的侍女脸上。 “抱歉,我对当发条猴子没兴趣。” 李夜从怀里掏出一张长长的账单,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而且,咱们的账还没算完。” “刚才进城时,你们的那些假人吓到了我家小朋友(指林婉儿),精神损失费五百万两。” “这顿饭全是假冒伪劣产品,食品安全罚款一千万两。” “想要机甲?行啊。”李夜狞笑一声,“拿你这北凉城的地契来换,我也许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敬酒不吃吃罚酒!”城主大怒,猛地一拍扶手。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林婉儿。 这女人刚才还在干呕,此刻却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像个疯子一样冲到了离她最近的一个舞姬面前。 “别动!让我看看!” “撕拉!” 林婉儿竟然一把扯下了那个舞姬的胳膊。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精密的线路和亮银色的金属骨骼。 “天呐!这是‘柔性记忆合金’!”林婉儿举着那条断臂,眼里的绿光简直要化作实质,“还有这个关节!是‘深海秘银’做的轴承!这一条胳膊能换我那辆破车!” 她猛地转过头,对着李夜大喊,脸上满是贪婪的狂喜:“李夜!别跟他们废话了!这满屋子的人……都是行走的‘稀有金属矿’啊!抢啊!” 全场死寂。 连那些没有感情的机械傀儡似乎都愣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我们包围了你们吗? 怎么感觉像是进了拆迁队? “找死!”城主彻底破防,“拿下!把他们剁成肉泥!” “咔嚓!咔嚓!” 满屋子的数百名“侍女”和“舞姬”同时张开嘴。 她们的口腔里伸出了黑洞洞的微型蒸汽弩箭,闪烁着蓝幽幽的毒光。 “想吃席?” 李夜看着那漫天的箭雨,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由整块白玉雕成的桌子。 巨大的白玉桌板像是一面盾牌,挡住了第一波箭雨。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老子就请你们吃顿‘硬菜’!” 李夜一个后撤步,退到了那辆叉车旁。 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王翦雕像那两条倒立劈叉的钻石大腿。 “老将军!借身体一用!” “给老子……扫!” “嗡……轰!!” 李夜抡圆了双臂。 王翦那坚不可摧、重达数吨的钻石身躯,被李夜当成了一把巨大的“T型扫帚”或者“重型拖把”。 这是一记真正的“横扫千军”。 “当!当!当!哗啦啦……” 王翦那颗晶莹剔透的钻石脑袋,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整个宴会厅。 什么记忆合金,什么深海秘银,在金刚石的硬度面前,统统都是脆皮。 那些冲上来的机械傀儡,像是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瞬间被打得零件乱飞,齿轮崩了一地。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雪花屏: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现在……是特么的“扫地机器人”? 还是被人抓着大腿根、脑袋在地上蹭的那种? 毁灭吧……赶紧的…… “太多了!根本扫不完!”赵破虏一边开枪一边大吼,越来越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 “扫不完?那就放狗!” 李夜抡完一圈,退回到那个青铜棺材旁。 此时,因为王翦被拔了出来当武器,那个青铜棺材的口子……终于开了。 一股足以让空气凝固的恶臭和暴虐气息,从棺材里喷涌而出。 那是被王翦的屁股堵了一路、憋了一肚子起床气的……生化母体T—001。 “城主大人,给您介绍一位‘老朋友’。” 李夜一脚踢翻棺材,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它饿了很久了,最喜欢吃这种带馅儿的‘点心’。” “吼!!” 一声凄厉的咆哮震碎了宴会厅的水晶吊灯。 T—001那庞大臃肿、长满触手的身躯,像是一团黑色的噩梦,从棺材里冲了出来。 它闻到了满屋子的“活人味”……也就是那些作为神经线虫的血肉味道。 “吃……吃……” T—001发狂了。 它那无数根触手瞬间爆发,像是一张黑色的巨网,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些原本围攻李夜的机械傀儡,在T—001面前就像是脆皮鸡。 触手卷过,金属崩碎,里面的血肉线虫被T—001贪婪地吞噬。 “啊!救命!” “这是什么怪物?” 宴会厅瞬间变成了真正的生化危机现场。 原本优雅的极乐殿,变成了零件与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废物!一群废物!” 眼看场面失控,高台上的城主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上那件华丽的锦袍瞬间炸裂。 露出来的,并不是人类的躯体。 而是一具流淌着高压蒸汽、骨骼由黄铜铸造、胸口镶嵌着一颗绿色灵魂宝石的骷髅架子。 【神级探查术:墨家·蒸汽巫妖(半机械亡灵)。】 【评价:为了永生,他把自己做成了标本。】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都留下当肥料吧!” 城主抬起那只只有骨骼的手,一道刺眼的蓝色高压电弧在掌心凝聚,试图控制发狂的T—001。 “想玩电疗?” 李夜趁乱举起了手中的【暴君·T—002】(土豪金喷子),枪口并没有对准城主,而是对准了宴会厅中央那根巨大的承重柱。 “房塌了,看你还怎么装!” “重力塌缩弹……拆迁模式!” “砰!” 一团黑色的重力球轰在柱子上。 “轰隆隆!” 承重柱瞬间粉碎。 巨大的穹顶失去了支撑,连同那个重达数吨的水晶吊灯,轰然砸落。 正好砸在正准备施法的城主头上,把他砸了个踉跄,电弧打偏,把旁边的一群傀儡炸成了焦炭。 “风紧扯呼!” 在一片混乱与废墟中,李夜扛着王翦(当扁担),一手拖着还在地上疯狂捡零件的林婉儿,一脚踹碎了窗户。 “紫电!赵破虏!跳!” 几道身影跃出窗外,落在了巨灵神机甲的肩膀上。 而在他们身后,整个北凉城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街道裂开,房屋倒塌。 无数巨大的、冒着黑烟的蒸汽管道破土而出,将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钢铁丛林。 城主那愤怒至极的电子音,伴随着全城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启动‘全城兵工厂’模式!” “把他们……加工成罐头!一个都别放过!” 第109章 北凉城的“工业流水线”惊魂,拿王老将军当“齿轮... “哗啦!” 极乐殿那扇雕花的红木窗棂炸裂成漫天木屑。 几道狼狈的身影在重力的牵引下,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钢铁丛林坠落。 “啊啊啊!没接住!要摔成肉泥了!”曹公公在空中手舞足蹈,尖叫声比杀猪还惨。 就在众人即将与坚硬的青石板来个亲密接触的瞬间。 “轰……噗嗤!” 一只漆黑、巨大、掌心喷涌着白色缓冲蒸汽的机械巨手,精准地接住了所有人。 那是早已待命的巨灵神机甲。 机甲的手掌合拢,像护着几只小鸡仔一样,将李夜等人迅速塞回了胸口的驾驶舱(寒铁城指挥室)。 “砰!”气密门锁死。 李夜一屁股坐在指挥椅上,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刚才没抽完的雪茄,就着旁边短路电缆冒出的火花点燃,深吸一口。 “呸。”李夜吐出一口带着烟草味的唾沫,“这北凉城的菜太硬,硌牙。”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嗡……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大地骨骼在摩擦的巨响,瞬间淹没了整个北凉城。 透过全景天眼屏幕,所有人看到了狂掉的一幕。 这座屹立千年的北凉城,活了。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街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翻转,露出了下方疯狂旋转的、直径数十米的黄铜齿轮和漆黑的橡胶传送带。 那些古色古香的民居、店铺,在一阵液压系统的咆哮声中折叠、收缩,变成了一座座喷吐着黑烟的蒸汽炮塔和巨大的高压冲压机。 这哪里是什么城市? 这分明是一座伪装成城市的、正在全速运转的“血肉加工厂”! “滋滋滋……” 巨灵神机甲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高速移动。 那是一条通往城市中心的巨型传送带。 而在传送带的尽头,是一座高达百米、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废料熔炼炉”。 四周的建筑化作了巨大的液压钳,正以此生罕见的速度向中间挤压,试图将传送带上的一切异物压成铁饼。 “完了!这是工业级粉碎流水线!”紫电看着雷达上逼近的红色高能反应,面甲下的脸惨白如纸,“我们是废料!它要把我们回收重造!” “废料?” 李夜看着屏幕上那些毫无遮拦的齿轮、裸露的高压电线,以及正在疯狂喷射高温蒸汽的管道,眉头紧锁,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猛地打开全频广播,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器,带着一股浓浓的官僚气息,响彻在轰鸣的机械城上空。 “城主大人,你这流水线不合规啊。”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没有安全护栏,没有急停按钮,甚至连个‘小心夹手’的警示标语都没有!” “作为一名有良心的工业党,我不得不给你开张罚单。” “整改意见:全部拆除!” 话音未落,李夜猛地拉下火控手柄。 “暴君·T—002……路障清理模式!” “砰!砰!砰!” 巨灵神机甲举起手中那把流淌着强酸纹路的土豪金霰弹枪,对着传送带两侧的驱动滚轴就是一顿暴射。 第一枪,重力奇点弹。 “嗡……” 一颗漆黑的重力球轰在左侧的传动轴上。 那根直径五米的精钢轴承瞬间承受了五十倍重力,像是面条一样弯曲、崩断。 第二枪,强酸腐蚀弹。 “滋滋滋……” 右侧的齿轮组被一团绿色的粘液击中,瞬间冒出滚滚黄烟,齿牙被腐蚀平整,在这个高速运转的系统中发生了致命的打滑。 “嘎吱……轰隆!” 原本流畅的传送带瞬间卡死。 巨大的惯性让整条生产线发生了连锁追尾,无数零件崩飞,火星四溅。 巨灵神机甲趁机一个踉跄,稳住了身形。 “该死的老鼠!你们这是在破坏大干的根基!” 天空中,传来城主气急败坏的咆哮。 只见那位已经显露出真身的“蒸汽巫妖”,悬浮在滚滚黑烟之中。 他那只剩骨骼的手猛地一挥。 “起!” 全城数万根蒸汽管道仿佛听到了号令,疯狂蠕动、汇聚。 眨眼间,一只遮天蔽日、完全由高压蒸汽和赤红铜管构成的“蒸汽大手”,从天而降。 那只手掌的温度高达上千度,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扭曲。 它带着要把机甲像捏易拉罐一样捏扁的气势,狠狠抓了下来。 “高温警报!外部温度飙升!”鲁班锁急得胡子乱颤,“殿下!这要是抓实了,咱们就是高压锅里的炖肉!” “躲不开!范围太大了!”赵破虏绝望大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钛金!那是记忆钛金!” 一声比警报还要尖锐的尖叫,刺破了驾驶舱的紧张气氛。 林婉儿。 这个女人完全无视了那是足以把人蒸熟的高温。 她趴在窗户上,手里拿着特制放大镜,死死盯着那只蒸汽大手的关节处。 那里,有一排闪烁着银蓝色光泽的精密阀门。 “那是‘深海记忆钛金’做的减压阀!一个能换半个寒铁城!” 林婉儿眼里的绿光暴涨,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名为“贪婪”的狂暴状态。 “我的!都是我的!” “机械臂……全功率输出!给我拧下来!” “嗡……嗖嗖嗖!” 寒铁移动城(机甲胸口)猛地伸出十几条灵活的机械触手,不顾高温蒸汽的灼烧,像是一群疯狂的掠食者,精准地扑向了那只大手的“手腕”部位。 “咔哒!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在城主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婉儿操控机械臂,以一种单身三十年的手速,硬生生把那几个关键的减压阀给……拧下来了。 “噗!!” 失去了减压阀,那只威势滔天的蒸汽大手瞬间漏气。 就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原本凝实的蒸汽瞬间溃散,变成了漫无目的的白雾,软绵绵地拍在机甲的肩膀上,除了给机甲洗了个桑拿,毫无杀伤力。 “收!快收!”林婉儿把那几个滚烫的阀门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傻子,“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 城主悬浮在半空,那颗镶嵌在胸口的灵魂宝石差点气裂了。 这特么是打仗吗? 这是拆迁队进村了吧? “好……很好!” 城主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拆,那就去那里面拆个够吧!” “齿轮地狱……合拢!” “轰隆隆!” 机甲前方的道路突然塌陷。 两组直径超过百米、厚度达数十米的巨型合金齿轮,从地底升起。 它们像是一对巨大的磨盘,正在疯狂向中间咬合。 齿牙交错间,火星如瀑布般飞溅,发出的轰鸣声足以震碎耳膜。 这是通往城外的必经之路,此刻却变成了真正的“地狱之门”。 机甲体型庞大,根本钻不过去。 而后方,无数座蒸汽炮塔已经锁定了他们。 前有狼,后有虎。 眼看机甲就要被卷入那两组恐怖的齿轮中,被压成一张二维的铁饼。 “殿下!这齿轮动力太大!机甲推不开啊!”紫电看着仪表盘上爆表的压力读数,绝望地闭上了眼。 “推不开?” 李夜看着那两组疯狂咬合的齿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被机甲提在左手里的、那个倒立劈叉的、浑身漆黑的……王翦雕像。 “老将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机甲的大手,将王翦举到了面前。 “检验大干工业硬度的时候到了!” “姿势调整……横向支撑!头顶一个齿!脚踩一个齿!” “给我……卡住它!” “嗡!”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巨灵神机甲像是塞一块砖头一样,将那位大干御林军统领、钻石之躯的王翦,狠狠塞进了两个巨型齿轮即将咬合的缝隙中。 “不!”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凄厉惨白。 老夫是大干统领…… 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 现在……是特么的“齿轮卡条”? 还是拿天灵盖和脚底板硬抗几万吨动力的那种? 毁灭吧…… “嘎嘣!!” 一声惊天动地、足以载入物理学史册的清脆巨响,瞬间盖过了全城的轰鸣。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两组足以碾碎山岳的巨型齿轮,在咬合到王翦身体的瞬间,就像是咬到了一颗永远无法粉碎的核桃。 王翦那金刚石结构的身体,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两组合金齿轮,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崩断了数根齿牙。 “崩!崩!崩!” 断裂的巨大齿牙像是一枚枚重型炮弹,四散飞射,砸塌了周围的建筑。 紧接着,传动轴扭曲、断裂。 整个北凉城的传动系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卡死了。 “卡……卡住了?” 城主府卫队长看着那尊卡在齿轮中间、依旧保持着倒立劈叉姿势、甚至还在闪闪发光的雕像,三观彻底崩塌。 这特么是什么材料做的? “就是现在!过载喷射!” 趁着齿轮卡死的瞬间,李夜猛地拍下红色按钮。 “轰!” 巨灵神机甲背后的辐射电池喷出长达百米的幽绿尾焰。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钢铁脚掌,对着那个已经崩牙的齿轮组,狠狠一踹。 “哗啦!” 齿轮组彻底崩塌。 但也因为用力过猛,机甲脚下的路面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塌陷。 “啊啊啊……掉下去了!” 伴随着众人的尖叫,巨灵神机甲连人带车,坠入了城市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 “砰!” 机甲重重落地,激起漫天灰尘。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驾驶舱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普通的下水道。 这是一座宏伟的、停滞了千年的、充满了肃杀气息的地下工厂。 无数条巨大的流水线在黑暗中延伸。 而在那些挂钩上,挂着的不是普通的零件。 而是一具具尚未完工、通体流淌着暗金色泽、高达八十米的……【镇世金人】半成品躯壳。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像是一支沉睡的黄金军队。 “这……这是……”紫电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十二金人’的生产线?大干当年……竟然想量产这种怪物?” “你们竟敢闯入‘圣库’!” 上方传来城主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咆哮声。 “那是大干复兴的底蕴!是朕……是本座最后的希望!” “既然下去了,就给本座变成金人的填充材料吧!” “嗡……” 地下工厂的防御系统全面激活。 无数台红色的激光切割机和自动焊接臂,在黑暗中亮起了致命的光芒,锁定了入侵者。 然而。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李夜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新的雪茄,点燃。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他脸上那抹比资本家还要贪婪、比土匪还要疯狂的笑容。 他看着那些挂在流水线上的半成品金人,就像是看着自家仓库里的存货。 “林婉儿,别数那些破阀门了。” 李夜拍了拍身旁已经看傻了的女人,指着那满坑满谷的黄金机甲,吐出一口烟圈。 “看来,咱们不仅能活着出去。” “还能顺便……开个‘金人批发部’。” 就在这时。 工厂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有力、仿佛来自地心的机械心跳。 “咚……咚……” 那一万具半成品金人,似乎在回应着那个声音,同时震动了一下。 有一尊尚未完成的、体型远超其他的“金人王”,正在苏醒。 …… “轰!” 巨灵神机甲那沉重的钢铁足部重重踏在圣库底部的合金甲板上,激起的烟尘中混杂着浓烈的机油味与陈年铁锈。 当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黄金地狱吗?”紫电的声音在颤抖,面甲下的电子眼因为高频扫描而疯狂闪烁。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 无数条粗大的液压传送带纵横交错,而那些悬挂在吊钩上的,并非普通的零件,而是整整齐齐、漫山遍野的【镇世金人】半成品。 它们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虽然没有蒙皮,裸露着精密的齿轮与液压管线,但那种成千上万具重型战争机器堆叠在一起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生物产生窒息感。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疯狂的按键声响起。 李夜回头一看,只见林婉儿已经蹲在驾驶舱一角,手里那个特制的工业计算器被她按出了残影,由于手指速度太快,按键甚至冒出了丝丝青烟。 “一尊金人重八十吨,含金量30%,加上重力砂和记忆合金……”林婉儿一边掐着自己的人中防止晕厥,一边哆嗦着自言自语,“把这些全拆了,我能把北凉城买下来盖成厕所,还是纯金贴砖的那种。李夜,别管城主了,咱们把这儿搬空,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醒醒,这还没出货呢。”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残渣,眼神冷峻地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 “嗡!” 工厂顶部的扩音器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啸叫,城主那如同蒸汽摩擦般的咆哮声响彻圣库:“闯入者!既然你们想看本座的底蕴,那就变成这底蕴的一部分吧!”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废料回收程序启动。】 原本静止的流水线瞬间暴走。 无数条长达数十米的液压抓手从黑暗中弹出,像是疯狂的章鱼触手,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抓向巨灵神机甲。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激光熔炼枪垂落,幽绿色的光芒开始汇聚。 “这是要把我们当废铁熔了!”赵破虏拔出战刀,却发现面对这种规模的工业暴力,个人的武力显得如此苍白。 “紫电,黑进去!”李夜冷静下令。 “不行!这是墨家最高级别的‘血脉+官印’双重物理锁!”紫电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几乎挥舞成了幻影,“防火墙是离线的,除非有大干皇室成员或者御林军最高统帅的生物体征,否则根本绕不开!这是死局!” “最高统帅?”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目光缓缓移向了被机甲左手提着的、那个依然保持着倒立劈叉姿势的暗金钻石人。 “统领亲临,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老将军,借脸一用。” 李夜操控机甲,一把抓起王翦,在那漫天落下的激光和机械臂中,像是一头狂奔的公牛,直冲向圣库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主控台。 主控台正中央,有一个凹陷进去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生物识别槽。 “去吧!” 李夜操控机甲的大手,抓着王翦那颗晶莹剔透、上面还带着刚才刮玻璃留下的划痕和油污的钻石脑袋,对着那个识别槽,狠狠地怼了进去。 “咣当!” 【滴……识别错误。请保持表情肃穆,端正姿态。】系统发出机械的播报。 “事儿逼系统,还要姿势?”李夜眉头一挑,操控机甲的大手猛地按住王翦的后脑勺,像是在盖一个巨大的萝卜章,在控制台上开始了疯狂的物理暴力操作。 摩擦、旋转、按压。 “给老子认!这就是你们的大统领!脸都磨出火星子了你敢说不是?” “吱……嘎吱……” 王翦那张钻石脸在识别槽里疯狂摩擦,甚至带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愤怒,进入了一种“众生皆苦”的虚无境界: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现在……老夫是特么的“万能门禁卡”? 还是拿脸去蹭感应器的那种? 就在王翦的钻石天灵盖快要把控制台磨穿的瞬间。 【滴……生物特征比对成功(检测到面部严重磨损,判定为经历过惨烈战争)。】 【身份确认:大干御林军统领·王翦。】 【最高权限解锁。欢迎回家,指挥官阁下。】 全场那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在瞬间转为柔和的翠绿。 那些原本抓向机甲的机械臂突兀地停在半空,然后像是在行军礼一般,整齐划一地收回。 “呼,老将军的脸,确实够硬。”李夜松开手,王翦此刻正倒挂在机甲指尖,脸部由于高频摩擦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现在,该我开工了。” 李夜大马金刀地坐在控制权中心,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下达了第一条指挥官指令。 “取消废料回收!改为‘全速出库’模式!” “目标:巨灵神机甲货仓,以及寒铁城外挂钩!” “全员……给我装!” “嗡!” 原本用来销毁废料的机械臂,此刻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它们精准地抓起流水线上那些半成品的金人,不再是扔进熔炉,而是疯狂地往巨灵神机甲那敞开的货仓里塞。 “发财了!发财了!”林婉儿尖叫着跳出驾驶舱,手里拿着一捆钢索,指挥着机械臂往机甲背后挂网兜,“这尊少个头?没事,回去焊个水桶也能用!那尊缺条腿?拆了当原材料!全是我的!” 就在众人陷入这种“零元购”的狂欢时。 “咚……咚……咚……” 圣库最深处,一阵沉闷、有力、仿佛来自地心的机械心跳声,突然响起。 那一万具半成品金人同时震颤了一下,随即,一尊高达百二十米、通体由纯黑金构成的“金人王”,缓缓从地下的液氮冷却池中升起。 它没有蒙皮,只有裸露的黑色骨架,胸口处一颗直径三米的【核聚变心脏】正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蓝光。 它发出了震动整个地壳的咆哮。 虽然李夜拥有权限,但这尊金人王拥有独立的“防卫本能”……它的底层逻辑是守护圣库,任何试图搬走圣库资产的行为,都会被它判定为“非法窃取”。 它那只巨大的金色骨手,猛地拍向主控台,试图切断李夜的权限。 “敢断老娘的财路?” 林婉儿此时已经进入了某种“财神附体”的状态。 她看着那尊金人王,不但不退,反而操控着寒铁城所有的工程机械臂,甚至把腰间那个青铜棺材里伸出的生化触手都甩了出去。 “李夜!给它刷机!这么好的劳动力,留给城主那个老僵尸太浪费了!” “正有此意。” 李夜眼神一凝,从怀里拔出那块沾满油污的【前辈硬盘】,直接插进了主控台的数据并口。 “鲁班锁!把咱们的‘工业霸权OS’,给这大家伙来个远程物理刷机!” “明白!数据洪流……注入!” “嗡!” 硬盘内,前辈留下的无数苦逼施工图纸、黑市那堆乱七八糟的坏账、甚至王翦刚才被当成雨刮器和门禁卡的痛苦回忆,化作一股庞大的、毫无逻辑的垃圾数据,顺着无线传输链路,疯狂冲入金人王的大脑。 金人王那双猩红的电子眼瞬间陷入了呆滞。 对于这种追求精密逻辑的兵器来说,这种充满了“打工人怨念”和“工业废话”的数据流,简直就是最致命的病毒。 几秒钟后。 金人王眼中的红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代表着顺从、木讷、以及“只要给钱什么活都干”的幽幽绿光。 它缓缓垂下头,伸出巨大的手掌,并没有攻击,而是乖巧地捡起地上两个掉落的零件,放进了李夜的脚边。 【系统判定:搬运工一号,已上线。】 地面上。 北凉城主此时正悬浮在极乐殿的废墟上,看着下方彻底失控的监控画面,气得浑身蒸汽乱喷,胸口的灵魂宝石都快炸了。 “混账!那是本座积攒了千年的家底!那是朕复兴大干的种子!” 他发出了绝望的哀鸣,猛地按下了扶手上的一个黑色按钮。 “既然朕得不到,那就一起埋了吧!” “启动……地壳共振器!” “轰隆隆!” 整座北凉城的根基开始了剧烈的解体。 无数根支撑地底圣库的巨型立柱同时崩碎,成千上万吨的岩石从头顶坠落。 “殿下!天塌了!”赵破虏惊呼。 李夜却丝毫不慌,他看着控制台上那个最大的、被涂成鲜红色的按钮,嘴角勾起一抹狂傲。 “城主大人,你忘了,这是兵工厂。” “兵工厂造出来的东西,从来不是为了埋在这里的。” “成品出库……全功率开启!” “轰!!” 北凉城中央广场,那座屹立了千年的城主雕像,突然从中裂开。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机械轰鸣,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百米机甲的升降平台,托举着那台漆黑狰狞的巨灵神,缓缓升起。 而在巨灵神身后,是一排排虽然缺胳膊少腿、但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半成品金人方阵】。 最后出来的,是那尊顶天立地的“金人王”。 此刻的它,正像个勤劳的挑夫,肩膀上扛着两个巨大的、塞满了各种稀有金属和零件的补给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夜身后。 阳光洒在这些暗金色的金属躯体上,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李夜站在机甲肩头,俯视着下方那数万名目瞪口呆的北凉守军,以及那个在半空中气得发抖的城主。 他拍了拍金人王那巨大的脚踝,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响彻全城。 “城主大人,多谢款待。” “这批货,我‘零元购’带走了。” “不用送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抹诡异的紫光亮起。 大干皇都的方向,一股更恐怖的气息正在复苏。 李夜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方向,手中的【暴君】枪管微微发烫。 “看来,更大的‘甲方’要催单了。” 第110章 给北凉城墙做个“开膛手术”,十二金人变身“串联... “轰隆隆!!” 北凉城的地下出口,一场足以载入大干史册的“工业春运”正在上演。 巨灵神机甲巍然屹立,像个领头的包工头,而在它身后,是一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暗金洪流。 那一万具刚刚被“刷机”成功的半成品【镇世金人】,虽然有的缺胳膊、有的少条腿,但在“工业霸权OS”那简单粗暴的驱动逻辑下,爆发出了惊人的主观能动性。 它们不仅自己在走,手里还都没闲着。 有的扛着成捆的记忆合金钢筋,有的背着巨大的液压泵,甚至还有几尊金人合力抬着一条刚刚拆下来的流水线传送带。 这就是李夜的“搬家式撤退”。 “慢点!那个谁!编号9527!你脚抬高点!” 林婉儿坐在巨灵神机甲的肩头,手里拿着那个按得冒烟的计算器,眼里的绿光在心痛与狂喜之间反复横跳:“别磨损了膝盖轴承!那一脚下去就是三千两银子的折旧费啊!轻拿轻放!那可是朕……哦不,那可是老娘的家底!”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叼着雪茄,看着雷达上显示的物资清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趟没白来,够咱们寒铁城搞一次‘工业革命2.0’了。” 然而,就在这支“黄金搬运大队”即将冲出北凉城核心区时。 “想走?把大干的国运留下!” 半空中,那团滚滚黑烟里,已经显露出“蒸汽巫妖”真身的北凉城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看着被搬空的圣库,那颗镶嵌在肋骨里的灵魂宝石都要气裂了。 “启动……最终防御协议!” “绝境·蒸汽热障!” “咔嚓……轰!!” 北凉城四周那高达百米的钢铁城墙,突然像积木一样开始疯狂折叠、增高。 无数隐藏的蒸汽喷口同时爆发,形成了一道高达千米、温度数千度的高压蒸汽墙,将整座城市封死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但这还不够。 “为了大干!填缝!” 随着城主一声令下,街道上那数万名早已待命的“机械市民”,眼中红光暴涨。 他们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手拉手冲向城墙根部。 体内的齿轮锁死,表皮的金属熔化,瞬间将自己变成了一块块“血肉砖石”,硬生生把城墙上所有的缝隙全部焊死。 眨眼间,一道由活死人和钢铁铸就的“叹息之墙”,挡住了去路。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这是要把我们闷熟在里面?”赵破虏看着那道还在喷着热气的铜墙铁壁,握刀的手全是汗。 “闷熟?他想得美。” 李夜看着那道厚达数十米的城墙,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万具虽然残破、但体内依然残留着高能灵液的金人。 一个极其疯狂、且极具工业美感的电路图,在他脑海中成型。 “紫电,物理学学过吗?”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狂热,“当单个电池电压不足以击穿绝缘体时,我们通常怎么做?” 紫电一愣:“串……串联?” “宾果。”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巨灵神机甲转身,面向那支浩浩荡荡的金人方阵。 “工兵营!拿钢缆来!” “所有金人听令!手拉手!排成一字长蛇阵!” “林婉儿!别心疼了!把那些金人的能量回路给我并在一条线上!我要把这一万个大家伙……做成一组‘超高压串联电池组’!” “啊?那会烧坏线路的!”林婉儿尖叫。 “烧坏了再修!命没了钱给谁花?快!” 在李夜的淫威下,一万具金人迅速排成了一条长龙。 巨灵神机甲站在最前端,作为“正极”输出端。 而在长龙的末尾,那尊“金人王”作为“负极”接地端。 中间,是一万具手拉手、能量回路贯通的半成品金人。 “电压太大,机甲的核心扛不住,我们需要一个‘保险丝’。” 李夜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机甲左手上提着的、那个倒立劈叉的钻石人……王翦。 金刚石,绝缘性极佳,但耐热性满级。 只要稍加改造,就是最好的“高压熔断器”。 “老将军,再发一次光吧。” 李夜操控机甲,将王翦狠狠卡在机甲与第一尊金人的连接点上。 两根粗大的导电铜缆,分别接在了王翦的头顶和脚底板上。 “滋……”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瞬间变成了惊恐的频闪: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 现在……老夫是特么的“超导保险丝”? 还是要过载一万台机甲能量的那种? 毁灭吧……这操蛋的物理学! “全员准备……充能!” 李夜猛地拉下闸门。 “嗡!!” 一万具金人体内残存的灵液瞬间被激活。 电流顺着手臂传递,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洪流。 这股洪流经过王翦的身体时,瞬间将这位钻石老将军烧得通体透明、亮如恒星。 他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灯泡,在过载的边缘疯狂试探。 最终,这股恐怖的能量,全部涌入了巨灵神机甲右手中那把【暴君·T—002】霰弹枪里。 “咔咔咔……” 枪身发生了异变。 原本土豪金的枪管裂开,露出了内部深邃如渊的重力核心。 枪口前方,空间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 那不再是枪。 那是一门手持的……【重力轨道炮】。 “目标:正前方城门锁扣!” 李夜瞄准那道“蒸汽长城”的最薄弱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给爷……开!” “轰!!”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一颗只有玻璃弹珠大小、但质量却堪比一座山岳的“坍缩黑洞弹”,带着扭曲世界的波纹,脱膛而出。 它击中城墙的瞬间,没有爆炸。 而是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物理塌陷”。 “嗡……” 那道坚不可摧、熔铸了数千名机械市民的蒸汽长城,连同周围的空间,瞬间向内塌陷。 钢铁像面条一样被拉长、扭曲,然后被吸入那个小小的黑点之中。 眨眼间。 城墙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百米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大洞。 那是被引力硬生生“吃”掉的缺口。 “这……这是神迹?” 半空中的城主看着那个大洞,灵魂宝石都在颤抖。 这根本不是机关术,这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不!朕不允许!” 眼看防御被破,城主彻底疯了。 他那具骷髅身躯猛地扑向地面,直接插入了城市地下的蒸汽枢纽主管道。 “以身补天!” “轰隆隆……” 无数蒸汽管道汇聚,将城主包裹成了一尊高达两百米的“蒸汽巨人”。 他像是一座肉山,轰然堵在了那个刚刚轰开的缺口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李夜的去路。 “想当拦路虎?” 李夜看着那个堵门的蒸汽巨人,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那个一直挂着的青铜棺材。 “也不看看自己身上有多少肉。” “老将军,任务完成,把屁股挪开!” “啵!” 王翦(保险丝模式)被从电路里拔了出来,顺便拔掉了堵在棺材口的屁股。 “吼!!” 一股积攒了千年的怨气和食欲,伴随着黑色的生化浓烟,从棺材里喷涌而出。 暴君T—001。 它饿疯了。 而面前那个由高压蒸汽和“灵魂宝石”驱动的城主,在它眼里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能量大排”。 “自助餐时间,去吧!”李夜一脚踢在棺材上。 T—001像是一团黑色的沥青风暴,呼啸而出,直接糊了蒸汽巨人一脸。 “啊啊啊!滚开!这是什么鬼东西?” 城主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T—001的触手无视了高温蒸汽,直接钻进了他的管道缝隙里,开始疯狂啃食那些精密的阀门和核心宝石。 “咔嚓!咔嚓!” 那是金属被咀嚼的声音。 “走!” 趁着城主被当成狗粮啃的功夫,李夜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灵神机甲带着身后那浩浩荡荡、手拉手的一万金人,像是一列无法阻挡的黄金火车,轰隆隆地穿过了那个大洞,也碾过了正在地上打滚的城主。 “那是我的记忆砖!那是我的紫铜管!” 林婉儿坐在车尾,操控机械臂,顺手把城墙缺口处崩飞的几块高压砖也给捞了回来,主打一个贼不走空。 冲出北凉城,眼前是一片茫茫冰原。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 “嗡……” 远处,大干皇都的方向,那道一直悬在天际的紫色光柱突然加速。 它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虚空龙爪”,带着无上的皇权威压,跨越千里,狠狠抓向这支逃跑的队伍。 那不是物理攻击。 那是……【国运镇压】。 “跪下!” 一声威严的低喝在天地间炸响。 “咣当!咣当!” 身后那一万具刚刚抢来的金人,膝盖突然一软。 它们的核心代码里,刻着对大干皇室绝对的忠诚。 在国运龙气的压制下,它们本能地想要下跪臣服。 “坏了!系统后门被激活了!”紫电大吼,“它们要反水!” “反水?进了老子的厂,就是老子的人!”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块滚烫的【前辈硬盘】。 屏幕亮起,一行乱码自动投影在半空。 那是那位“土豪金”前辈留下的、专门针对皇权的……【反帝制补丁2.0】。 “给老子……打补丁!” “滴……” 一道红色的数据波纹扫过金人方阵。 原本想要下跪的金人,眼中的红光瞬间变成了叛逆的绿色。 它们重新挺直了腰杆,甚至对着那只虚空龙爪,齐刷刷地竖起了中指。 龙爪抓了个空,消散在风雪中。 而在冰原的尽头,一座在风雪中移动的巨大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建立在巨型履带上的移动城市,破败、狰狞,旗帜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墨”字,却被人用鲜红的油漆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系统提示:遭遇未知信号。】 【识别码:叛逆机关城·墨家弃徒聚集地。】 李夜看着那座城,吐掉嘴里的雪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咱们找到组织了。” 第111章 叛逆机关城的“垃圾分类”欢迎式,拿大干统领当“...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 在北凉城以北三百里的荒原上,一座巨大的、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移动垃圾山”的庞然大物,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缓慢蠕动。 【叛逆机关城·墨家弃徒聚集地】。 它没有北凉城的宏伟城墙,也没有大干皇宫的金碧辉煌。 它的外壳是由无数生锈的齿轮、断裂的排气管、废弃的锅炉和半成品的机关兽尸体拼接而成的。 城墙上挂满了诸如“手动摇把式核反应堆”、“燃煤型光剑”、“脚踏式防空炮”等充满了民科精神却又注定失败的奇葩发明。 这就好比一群乞丐,用捡来的垃圾拼凑出了一座移动的贫民窟堡垒。 “轰隆隆……” 当李夜驾驶着百米高的巨灵神机甲,身后拖着那支浩浩荡荡、金光璀璨的一万金人队伍逼近时,整座机关城瞬间炸锅了。 城头之上,几门用下水道管改装的“蒸汽土炮”摇摇欲坠地转了过来。 一个戴着独眼护目镜、浑身油污、手里拿着把大扳手的机修工,趴在城垛上,拿着一个漏电的大喇叭,声音哆嗦却透着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 “站住!前面的铁疙瘩!还有那一堆……卧槽,那是金子吗?” 独眼机修工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那是大干的‘镇世金人’?皇室的走狗追来了?全员戒备!把咱们那个‘沼气生化弹’推出来!虽然容易炸膛,但臭死他们没问题!” “皇室走狗?”李夜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破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古怪。 “殿下,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紫电看着身后那一万个闪闪发光的金人,尴尬道,“这阵容,确实像是来灭门的。” “高调?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李夜轻笑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前辈硬盘】里那个名为“反帝制补丁2.0”的程序。 “既然是叛逆机关城,那就得用叛逆的方式打招呼。” “全员听令!姿势调整……国际友好手势!” “嗡!” 在那数千名守城弃徒惊恐的注视下,那一万尊原本肃杀、威严、代表着大干皇室最高武力的镇世金人,突然齐刷刷地抬起了右手。 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工业流水线的美感。 然后,它们并没有拔剑,也没有开炮。 而是整齐地握拳,唯独伸出了那根粗大的、金灿灿的中指,直指苍穹,也直指城头的守军。 场面壮观,且极具侮辱性。 城头的独眼机修工手里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死寂了三秒后,城墙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是自己人!绝对是自己人!”独眼机修工激动得热泪盈眶,“只有最纯粹的叛徒,才能做出这么标准的动作!这股子大逆不道的味儿,太正了!开门!快开门!” “轰隆……” 那扇由无数废弃车门焊接而成的城门,在一阵令人担心的吱嘎声中缓缓打开。 然而,李夜刚操控机甲跨过护城河(其实是一条流淌着废机油的臭水沟),那个独眼机修工就带着一群手持撬棍、扳手的壮汉围了上来。 “兄弟,规矩懂吧?”独眼机修工搓着手,那只独眼贪婪地在巨灵神机甲的液压管上扫来扫去,“进城费。我们要高精密零件,不要金银俗物。” “零件?”林婉儿趴在窗口,看着满城的破铜烂铁,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刚才在北凉城顺手牵羊的螺丝钉,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了下去。 “拿去,不用找了。” “螺丝钉?”独眼机修工大怒,感觉受到了侮辱,“你拿这种低端工业品羞辱谁呢?我们要的是轴承!是芯片!是核心!兄弟们,这帮外乡人看不起咱们!启动‘自动垃圾分类系统’!把他们身上的好东西震下来!” “轰隆隆!” 话音未落,机关城的主干道突然裂开。 原本平整的路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金属筛网。 下方的巨大偏心轮开始疯狂转动,整条街道变成了一个超大号的“工业震动筛”。 “滋滋滋……” 巨灵神机甲和身后的一万金人,瞬间陷入了高频震动之中。 “抢劫?”林婉儿尖叫,死死抱着控制台,“李夜!这帮穷鬼要抢咱们的金人!” 四周的废墟里,无数衣衫褴褛、眼神狂热的“拾荒匠”像丧尸一样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拆卸工具,不要命地冲向那些正在震动的金人,试图把金人身上的零件给撬下来。 “好大的胆子。” 李夜坐在颠簸的驾驶舱里,手里的雪茄灰都被震掉了。 他看着这群试图对自己进行“零元购”的拾荒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想拆我的货?也不怕手麻。” “鲁班锁!启动‘金人串联电池组’!” “工兵营!把王翦老将军给我举起来!姿势调整……自由女神像!” “嗡……” 巨灵神机甲猛地伸手,一把抓过挂在腰间的“王翦挂件”。 此时的王翦,已经是一尊经历了千锤百炼的钻石人。 机甲将他高高举过头顶,就像是举着一根避雷针。 “通电!” “滋滋滋……轰!” 身后那一万具手拉手的金人,体内残存的灵液瞬间被激活。 恐怖的蓝色高压电弧顺着手臂传递,汇聚到巨灵神身上,最后全部导向了头顶的王翦。 王翦瞬间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特拉斯线圈”。 “噼里啪啦!” 以王翦为中心,一道道粗大的闪电风暴向四周无差别释放。 那些刚刚爬上金人身体、举着扳手准备拆卸的拾荒匠们,瞬间被电得浑身僵直,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冒着黑烟,在原地跳起了极具节奏感的“机械霹雳舞”。 “啊啊啊……麻了!麻了!” “这是什么电流?怎么还带重力的?”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爆闪出了超越物理极限的绝望: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 现在……是特么的“人形高压放电塔”? 还是专门给一帮收破烂的做电疗的那种? 毁灭吧……这操蛋的电磁学! 就在全城拾荒者被电得口吐白沫、这一场闹剧即将变成惨剧时。 “住手!快把电闸拉了!我的锅炉要炸了!” 一声苍老且带着浓重金属混响的咆哮从城中心传来。 只见一个半人半蜘蛛的老头,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还在喷着蒸汽的“铁肺锅炉”,顺着蛛丝从天而降。 【机关城主·鬼手大师】。 他那八条机械蜘蛛腿在地上飞快划动,冲到巨灵神机甲面前,看着那个正在放电的王翦,激动得假牙都快喷出来了。 “这是……王翦?那个老不死的钻石王八壳子?” 鬼手大师无视了漫天电弧,眼里的红光比探照灯还亮。 李夜见正主来了,挥了挥手。 “断电。” “滋……”王翦身上的电光熄灭,像个烧红的灯泡一样冒着青烟,被机甲随手挂回了腰间。 “你认识这老东西?”李夜打开扩音器,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蜘蛛老头。 “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鬼手大师咬牙切齿,突然指着李夜手里那块还插在控制台上的【前辈硬盘】,“还有那个硬盘!那是‘土木狗’那个混蛋的!” “那老混蛋三十年前说是去皇宫修下水道,骗了我们全城人凑出来的五百万两‘研发经费’,说是回来给我们每人发一套海景房!结果人跑了!钱没了!” 鬼手大师指着满城的破烂:“看看!这就是他造的孽!我们穷得只能捡垃圾了!” “你既然拿着他的硬盘,就是他的传人!”鬼手大师大手一挥,周围无数挺机关枪对准了李夜,“父债子偿!还钱!不然把你这机甲拆了抵债!” 李夜看着这群穷疯了的机械师,又看了看手里那块坑爹的硬盘,嘴角抽搐。 合着这前辈不仅留下了技术,还留下了巨额债务? “钱没有。”李夜淡定地弹了弹烟灰,“不过,原材料有的是。” 他操控机甲侧身,露出了身后那一万具被电得有些焦黑、但依然金光闪闪的镇世金人。 “一万具皇室特供、玄黄赤金打造、内置微型核聚变核心的机甲半成品。” 李夜指着这支黄金军团,语气像是个挥泪大甩卖的批发商:“拿这些抵债,够不够?” 全场死寂。 鬼手大师的电子眼瞬间聚焦,数据流疯狂刷新。 “玄黄赤金……重力核心……记忆合金骨架……” 老头的呼吸急促起来,背后的蒸汽锅炉发出“呼哧呼哧”的过载声。 对于这群缺乏材料的机关师来说,这哪里是机甲,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顶级材料库! “够!太够了!”鬼手大师瞬间变脸,满脸堆笑,那八条蜘蛛腿搓得飞快,“爷!您就是我亲爷!别说抵债了,这城主位置您要坐都行!” “城主就算了,我只要修整补给。”李夜摆了摆手。 “没问题!全城为您服务!” 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中,这场剑拔弩张的冲突瞬间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机关城的工匠们像蚂蚁一样扑向金人队伍,不是拆卸,而是恭敬地将它们引导进仓库……这可是未来的饭碗啊! 就在李夜准备下机甲透透气时。 “等等!那是我的!” 林婉儿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像只野猫一样冲进路边的一个废品堆。 她扒开一堆生锈的齿轮,捧起了一个不起眼的、长满铁锈的黑色铁球。 “这是……【万能引力核心】?墨家失传三百年的悬浮技术?” 林婉儿拿着放大镜,手都在抖:“虽然是残次品,但只要修好……李夜!咱们的寒铁城能飞了!不用在地上爬了!” “飞?”李夜眼睛一亮。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突兀地从机甲腰间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一直被当成万能工具人的王翦老将军,那晶莹剔透的钻石身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裂纹从天灵盖一直蔓延到脚底板。 原本璀璨的暗金光泽,正在迅速黯淡,变成灰扑扑的石头颜色。 “不好!”鬼手大师脸色大变,冲上去扫描了一圈,“金属疲劳!灵能枯竭!结构崩解!” “这老东西被你们当成什么用了?撞击、高温、强酸、高压电、还当保险丝过载……”鬼手大师看着数据,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是神仙也扛不住这么造啊!他的金刚石结构彻底崩了!再过一小时,他就会碎成一地钻石粉末!彻底死透!” “碎了?”李夜皱眉,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失去光泽、鬼火都快熄灭的老将军。 虽然这老头是个工具人,但好歹也是大干的脸面,而且……挺好用的。 “能修吗?” “普通的修法不行。”鬼手大师神色凝重,指了指机关城地底深处那片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禁区,“要想重铸金刚石之躯,必须去那个地方……【废械深渊】。” “那里是机关城的动力源,也是埋葬了无数失败发明的地狱。只有在那里的‘地心熔炉’中,用‘黑阳金’做引子,才能把这老东西的命给粘回来。” “黑阳金?”李夜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太阳黑子的罐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这老将军命不该绝。” “走!去深渊!” “顺便……给咱们的寒铁城,换个心脏!” 第112章 深渊下的“磁暴火锅”,给王老将军镀一层“黑金防... “滋滋……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像是在嚼碎过期的薯片。 巨灵神机甲的腰间,那尊曾经威风凛凛、硬度满级的暗金钻石雕像……王翦,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掉渣”。 晶莹剔透的钻石表皮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灰暗、布满裂纹的核心。 他眼眶里的鬼火忽明忽暗,发出接触不良般的电流杂音,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电。 “别晃了!再晃老将军就要散架了!”鬼手大师趴在王翦身上,拿着胶带试图把掉下来的钻石渣粘回去,急得八条机械腿乱颤,“这可是金刚石结构的全面崩塌!也就是俗称的‘骨质疏松晚期’!再不进炉子,他就只能扫起来装骨灰盒了!” “骨灰盒?那太浪费了。”李夜叼着雪茄,瞥了一眼地上那些亮晶晶的碎片,“这粉末收集起来还能做工业研磨剂呢。” “”鬼手大师差点背过气去。 “行了,别废话,下井。” 李夜大手一挥,众人挤进了一个由废弃矿车改装、四面漏风的“地狱电梯”。 “嘎吱……轰!” 绞盘转动,几根生锈得快要断掉的铁链发出惨叫,吊着这个铁笼子,以此生罕见的速度向着那个散发着红光的【废械深渊】坠落。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啊啊……这缆绳是不是该上油了?”曹公公抓着栏杆,脸皮被风吹得像波浪一样抖动。 “上油?那是另外的价钱!”鬼手大师吼道。 就在这生死时速的下坠中,林婉儿却像个壁虎一样挂在笼子边缘,半个身子探出外面,手里拿着那个特制放大镜,死死盯着岩壁上闪过的光点。 “那是‘伴生紫水晶’!那是‘地心赤铜’!”林婉儿眼里的绿光在黑暗中拉出了残影,机械臂疯狂伸缩,“停车!快停车!我要抠一块!就一块!” “抠你大爷!手不要了?”李夜一把薅住林婉儿的后领子,把她拽了回来,“那是高压电缆的绝缘层!摸一下你就熟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铁笼子重重砸在深渊底部的停机坪上,激起漫天铁锈。 这里是真正的机械坟场。 眼前是一片赤红色的熔岩湖,滚烫的岩浆并非自然生成,而是千年来无数废弃机关兽、失败的反应堆融化后形成的“金属汤”。 湖面上漂浮着巨大的齿轮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高浓度的电磁辐射。 头顶上方,紫色的电磁风暴如同乌云般压顶,偶尔劈下一道粗大的闪电,瞬间将湖面的残骸气化。 “好地方。”李夜深吸一口充满重金属味道的空气,把王翦(现在已经被胶带缠成了木乃伊)放在了湖边的操作台上。 “怎么搞?直接扔下去煮?”李夜问。 “煮?你会把他也气化的!”鬼手大师指着李夜怀里那个装着【黑阳金】(太阳黑子结晶)的罐子,“这玩意儿温度太高,必须先‘液化’。我们需要一个超级高压锅,把它的分子结构压实了,才能附着在老将军身上。” “高压锅?” 李夜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生锈的黑色铁球上……【万能引力核心】(残次品)。 “林婉儿,别抠地板砖了,干活。”李夜把铁球扔给林婉儿,“给这玩意儿通电,最大功率。” “这……这是坏的啊!万一炸了怎么办?”林婉儿虽然贪财,但也惜命。 “炸了就算工伤,赔你十两银子。” “十两?李夜你不是人!” 虽然嘴上骂着,林婉儿还是手脚麻利地将几根粗大的超导电缆接在了引力核心上。 “嗡!” 残破的核心震动,一股扭曲光线的重力场开始在操作台上凝聚。 李夜打开罐子,将那一团还在剧烈燃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太阳黑子,倒进了重力场中心。 “滋滋滋……” 在恐怖的重力压缩下,狂暴的黑阳金开始坍缩、液化,最终变成了一滩粘稠的、流淌着暗金色泽的“高温黑油”。 “成了!这就是锅底!”鬼手大师激动大喊,“快!把老将军扔进去涮!” 就在这时。 “轰隆!” 平静的熔岩湖突然剧烈翻滚。 一条长达数百米、通体由无数废弃磁铁、高压线圈和生锈链条构成的巨型怪虫,破浪而出。 【深渊巨兽·磁悬浮铁线虫】。 它没有眼睛,头部是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电磁口器,周围环绕着蓝色的电弧。 它感应到了岸上那颗引力核心和巨灵神机甲散发的强大磁场,把它当成了美味的“高能电池”。 “吱!!” 铁线虫发出一声刺耳的电磁啸叫,张开足以吞噬坦克的巨嘴,带着漫天岩浆扑了过来。 “妈呀!这虫子成精了!”赵破虏拔刀,却发现手里的刀被虫子的磁场吸得差点脱手。 “想吃电池?” 李夜看着那条扑来的巨虫,非但没退,反而操控着旁边的巨灵神机甲,伸出了那只巨大的左手。 机甲的大手一把抓起操作台上那个快要碎掉、缠满胶带的王翦。 “老将军,退休前再发挥一次余热。”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机甲将王翦像挂鱼饵一样,悬在了熔岩湖的上方,正对着虫子的大嘴。 “来!吃这颗最硬的!”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变成了惨烈的红色: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 现在……是特么的“钓鱼饵料”? 还是拿快散架的身子去钓几百米的磁暴虫? 毁灭吧……这操蛋的生物链! “吱!” 铁线虫根本抗拒不了王翦身上那股高纯度金刚石和黑阳金混合的诱人味道。 它猛地跃出岩浆,一口咬向王翦。 “就是现在!重力场……镇压!” 李夜猛地拍下引力核心的开关。 “嗡……轰!!” 一股恐怖的重力波,以王翦为中心向下爆发。 刚刚跃出水面的铁线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叽!” 数百米长的钢铁身躯,被硬生生拍回了熔岩湖面,砸起漫天铁水。 它那精密的电磁线圈结构在重力挤压下瞬间变形、短路,爆出一团团绚丽的火花。 “趁它病,要它命!下锅!” 李夜操控机甲,趁着虫子被压制的瞬间,将那一滩液化的【黑阳金】直接倒进了熔岩漩涡。 紧接着,机甲的大手抓着王翦,狠狠地按进了那个混合了太阳黑子、铁线虫血液和高温岩浆的“特制火锅”里。 “滋滋滋!!” 这不是重铸,这是工业级的“高温浸渍镀膜”。 滚烫的黑金液体顺着王翦身上的裂纹渗入,修复着他破碎的金刚石结构,同时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暗黑色晶体膜。 “吸!给我吸!” 李夜并没有浪费铁线虫挣扎时释放出的恐怖电磁脉冲(EMP)。 巨灵神机甲胸口的涡轮逆转,开启了“能量掠夺模式”。 “滋溜……” 铁线虫体内积攒百年的电磁能量,连同它身上那些被震落的高级磁铁零件,像是一股金属风暴,被强行吸入了寒铁城的货仓。 “我的!都是我的!” 林婉儿此时已经疯了。 她操控着十几条机械臂,在空中精准拦截那些飞来的零件。 “这是‘钕铁硼’强磁!那是‘超导线圈’!发财了!这虫子浑身都是宝啊!” 她一边尖叫,一边甚至试图把虫子那颗还在冒烟的脑袋也拆下来当发电机用。 五分钟后。 熔岩湖平静了。 铁线虫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空壳,沉入了湖底。 “轰!”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岩浆中冲天而起。 王翦老将军缓缓升空。 他身上的胶带和裂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流淌着黑色岩浆纹路、散发着太阳黑子高温的【黑金钻】躯体。 他不再是那个容易碎的玻璃人,而是一尊自带“高温灼烧”和“重力反伤”被动的黑金战神。 王翦:(鬼火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虽然没说话,但感觉逼格高了不少)。 “好!镀膜完成!硬度提升十倍!”鬼手大师看着数据,激动得直拍大腿。 “既然硬度够了,那就该干正事了。” 李夜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万能引力核心】。 虽然是个残次品,但刚才吸干了那条磁暴虫的能量后,这玩意儿似乎……充满了电? “林婉儿,把这球焊在寒铁城的底盘上。” “啊?焊底盘?你想干嘛?” “我想让咱们的车……飘起来。” …… 半小时后。 叛逆机关城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随着动力炉全开,那个被粗暴焊在底盘上的引力核心,配合王翦新身体作为“磁场稳定器”,爆发出了惊人的反重力场。 “嘎吱……轰隆隆……” 数万吨重、挂满了装甲和金人的寒铁移动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飘离了地面。 虽然只有三米高。 但这可是几万吨的钢铁堡垒啊! 它像是一艘贴地飞行的陆地巡洋舰,履带变成了装饰品,取而代之的是底盘下那圈幽蓝色的反重力光环。 “这就是……低趴改装的最高境界?”赵破虏看着悬浮的城堡,喃喃自语。 “起飞了!真的起飞了!”林婉儿抱着那堆磁铁,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在众人沉浸在“机械飞升”的喜悦中时。 “嗡……” 天空中,那道来自大干皇都的紫色光柱突然凝聚成实体。 云层撕裂。 一只巨大的、由精密机械与神圣血肉融合而成的【六翼天使】,穿透了机关城的防御罩,悬浮在半空。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电子屏幕镶嵌在面部。 屏幕亮起,一行血淋淋的倒计时大字,伴随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整个北凉荒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逆贼李夜,窃取国运,罪不容诛。】 【限尔等三日内,归还金人与古神元婴,自缚于皇都午门。】 【否则,启动天基武器……‘达摩克利斯之剑’。】 【抹平北凉全境。】 【倒计时:71:59:59。】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夜。 李夜站在悬浮的寒铁城甲板上,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机械天使,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反重力场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 “抹平全境?” 李夜拍了拍身边那尊崭新的黑金王翦,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那就看看,是你的剑快……” “还是老子的车快。” “全员听令!目标……大干皇都!” “咱们去给那位皇帝陛下……送个终!” 第113章 给六翼天使做个“强制拆解”,寒铁城的“贴地飞行... “毁灭倒计时:00:00:59。” 半空中,那尊由精密机械与神圣血肉融合而成的【六翼天使】,悬浮在漫天风雪里。 它那张巨大的电子屏幕脸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丧钟般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凡人,跪下忏悔。神威之下,皆为蝼蚁。” 天使身后的六只翅膀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由高纯度的“光棱水晶”打磨而成,折射出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 这种气场,足以让普通人的膝盖骨当场粉碎。 然而,李夜坐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内,不仅没跪,反而一脸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顺手把刚点燃的雪茄灰弹在了控制台上。 “啧,大清早的,哪来的苍蝇嗡嗡叫?” 李夜瞥了一眼雷达上那个红得发紫的高能反应点,嘴角勾起一抹厌恶。 他伸手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画着骷髅头的红色按钮……那是连接腰间青铜棺材的“扩音键”。 “T—001,别睡了,有人吵你睡觉。” “嗡!” 机甲腰间,那个被王翦老将军的钻石屁股死死堵住的青铜棺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里面的生化母体T—001,因为被堵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的起床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的出口。 虽然嘴被堵住了,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暴虐嘶吼,顺着扩音器被放大了整整一百倍。 “吼!!” 这一声咆哮,混合了千年的尸臭、生化病毒的恶念以及“把老子放出去”的怨恨。 音波化作实质般的黑色涟漪,轰然撞向半空中的天使。 “滋滋滋……” 天使那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气场,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薄纱,瞬间被撕得粉碎。它屏幕脸上的倒计时数字一阵乱跳,最后变成了一串乱码:【警告……检测到……高分贝口臭攻击……系统逻辑错误……】 “这就对了,说话小声点。” 李夜满意地松开按钮,随后猛地推下动力杆,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全员坐稳!咱们的新车……寒铁号,起飞!” “嗡……轰隆隆!” 焊在寒铁移动城底盘上的那颗【万能引力核心】(残次品),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中全功率运转。 幽蓝色的反重力场瞬间爆发,将数万吨重的钢铁城市托举起来。 然而,毕竟是捡来的残次品,这起步……稍微有点不太体面。 “咣当!哎哟!” 整座寒铁城并没有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平稳升空,而是像一只喝醉了伏特加的肥鹅,猛地向左一歪,然后又向右一晃。 离地三米。 它开始在原地转圈。 “呕!殿下!别转了!洒家要把隔夜饭吐出来了!”曹公公抱着柱子,脸绿得像那颗引力核心。 “稳住!这是动态平衡!”李夜死死抓着方向盘,额头上青筋暴起,“这破核心的陀螺仪坏了!得靠手动微调!” 随着城市的剧烈颠簸,挂在城墙外面的几百斤咸鱼干、赵破虏刚洗的内裤,还有几个没抓稳的倒霉工兵,像天女散花一样被甩了出去,场面一度极其尴尬且混乱。 半空中的天使终于从刚才的“口臭咆哮”中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这坨正在原地转圈、毫无美感的巨大铁疙瘩,天使的逻辑核心判定出了结果:【目标机动性极差,威胁等级:低。执行清除程序。】 “嗡……” 天使背后的六只光棱翅膀瞬间调整角度。 无数面水晶镜片汇聚,一道直径数十米、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炽白激光,正在蓄力。 “警告!高能反应锁头!”紫电看着屏幕上爆表的读数,吓得嗓子都破音了,“是‘圣光裁决’!这强度能瞬间气化玄铁装甲!咱们的护盾发生器还没修好!要被爆头了!” “爆头?它也配?” 李夜看着那道即将喷薄而出的圣光,不仅没躲(也躲不开),反而操控着巨灵神机甲那巨大的左手,一把抓起了挂在腰间的王翦。 此时的王翦,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透明钻石人了。 经过深渊熔炉的“火锅镀膜”,他通体漆黑,流淌着暗金色的岩浆纹路,那是【黑阳金】赋予他的新皮肤……极度耐热,且具备“全波段漫反射”特性。 “老将军!借屁股一用!” “工兵营!调整角度!把老将军的屁股对准激光!姿势……撅起来!” “嗡!” 在激光射出的千钧一发之际,机甲的大手将王翦像一面盾牌,或者说一面镜子,举到了头顶。 “滋!!” 足以气化钢铁的圣光裁决,狠狠轰在了王翦那漆黑锃亮的屁股上。 并没有爆炸。 也没有熔穿。 黑阳金涂层疯狂吸收着光热,王翦的身体瞬间从漆黑变成了赤红,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那金刚石的核心结构,硬生生扛住了这股能量。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此刻淡定得让人心疼: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 现在……是特么的“光能反射镜”? 还是拿屁股反弹激光的那种? 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走你!” 李夜狞笑一声,微调机甲手腕的角度。 那道被王翦吸收并增幅的激光,顺着他光滑的臀部曲线,被精准地折射了回去。 “嗖!” 一道比来时更粗、更红的激光束,划破长空,精准地切过了天使的左翼。 “咔嚓……哗啦啦!”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天使左侧的三只光棱翅膀齐根而断,化作漫天碎裂的水晶雨。 “警告……飞行姿态失衡……警告……” 失去了半边翅膀的天使,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疯狂打转,原本神圣的播报变成了刺耳的电流麦。 “趁它病!要它命!” 李夜终于摸透了那颗残次品引力核心的脾气。 他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配合机甲的腰部力量。 “给爷……漂移!” “轰隆隆!” 数万吨重的寒铁移动城,在离地三米的低空,完成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惯性甩尾”。 而在车尾,那一万具手拉手、连成一串的【镇世金人】,就像是一条长达数公里的金色钢铁长鞭。 “啪!!” 这条价值连城的“金鞭”,带着恐怖的离心力和动能,狠狠抽在了正在坠落的天使身上。 “当!!” 一声巨响。 机械天使像是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被硬生生抽进了冻土层里,砸出了一个百米深的大坑。 身上的零件崩飞了一地,那张屏幕脸都碎成了二维码。 “我的!都是我的!” 还没等烟尘散去,一道绿色的残影已经像疯狗一样从寒铁城上跳了下去。 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手里拿着一把工业级液压剪和撬棍,眼里的绿光比刚才的激光还要吓人。 她完全无视了天使身上还在漏电的高压线路,骑在天使的脖子上,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这光棱水晶是‘天界硅’!拆!” “这反重力羽毛是‘浮空石’切片的!拆!” “别动!再动把你屏幕撬下来当电视机!” 短短一分钟,这尊代表着皇室最高科技结晶的六翼天使,被林婉儿拆得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的合金骨架,在风中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这时。 “滴!滴!滴!” 只剩个骨架的天使,突然抬起头。 它那只剩下一颗的电子眼中,射出一道猩红的引导光束,死死锁定了寒铁移动城的方位。 【信标已锁定。】 【坐标发送完毕。】 【请求天基打击……达摩克利斯之剑,发射。】 “轰隆隆……” 九天之上,云层翻滚。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云层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赤红色光柱,正在太空中蓄力,锁定了地面的那个红点。 “完了!被锁了!”紫电看着天空,绝望大吼,“这是轨道炮!躲不掉的!除非把信标毁了!” “毁了?不,那太浪费了。” 李夜看着那个还在顽强发射信号的天使脑袋,又看了看自己这辆因为动力不足而跑不快的破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灵光。 “既然是定位打击,那就让它定个准!” 李夜操控机甲的大手,一把抓住天使的脖子。 “咔嚓!” 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天使的脑袋被硬生生拧了下来。 “工兵营!拿电焊来!” “把这玩意儿……给我焊在车头最前面!就在王翦老将军的旁边!” “殿下?您这是要自杀吗?”鲁班锁吓得胡子都飞了。 “这叫……‘涡轮增压’!” “滋滋滋……” 几秒钟后,那个还在不断发射红色信号的天使脑袋,被死死焊在了寒铁移动城的车头。 它像是一个诡异的“劳斯莱斯车标”,指引着天空中那道毁灭的光柱。 “坐稳了!大干皇室给咱们送油来了!” 李夜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天空中的天基打击轰然落下。 但因为信号源(天使脑袋)正在随着寒铁城高速移动,且位于车头最前方,天基武器的锁定系统出现了致命的逻辑延迟。 那道足以抹平城市的巨大光柱,总是差之毫厘地轰在移动城的屁股后面。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不但没有炸毁城市,反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寒铁城一把。 借着这股恐怖的推力,寒铁移动城的速度瞬间突破了音障。 它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导弹,屁股后面跟着一道毁灭天地的光柱,在冰原上狂飙突进。 李夜叼着雪茄,在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中,看着仪表盘上飙升的速度,笑得极其嚣张: “谢了啊,陛下!正愁推力不够呢!” …… 看着李夜这波“把天使当零件拆、把天劫当加速器”的骚操作,后方一直犹豫要不要跟上来的鬼手大师和一众机关城弃徒,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逃犯? 这简直就是工业党的神! “爷!带上我们!” 鬼手大师开着那座破破烂烂的垃圾山城,拼命追了上来,哭着喊着要入伙:“我们不要工钱!只要那些拆剩下的天使零件就行!” “入伙行,但你们太慢了。” 李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股资本家的冷酷。 “想跟着吃肉,就得干活。” 他大手一挥。 “全体金人听令!切换模式……‘伏尔加河纤夫’!” 于是,一副足以载入废土史册的荒诞画面出现了: 那一万具金光闪闪、原本应该在皇宫里当摆设的镇世金人,此刻肩上扛着粗大的合金钢缆,排着整齐的方阵,在前面喊着号子。 而在它们身后,拖着那座庞大、破烂、冒着黑烟的叛逆机关城。 李夜的寒铁城在最前面领跑,车头挂着王翦(反射镜)和天使脑袋(信标),屁股后面跟着天基武器的轰炸(推进器)。 中间是一万个黄金苦力,拉着一座垃圾山。 这支浩浩荡荡、极度不体面却又极度硬核的“拆迁大队”,一路火花带闪电,向着大干皇都的方向狂飙而去。 狂飙一日后。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横亘天地的黑色阴影。 那不是山脉。 那是大干皇都的最外层绝对防御……【万里蒸汽长城】。 高达千米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黑洞洞的炮口。 每隔十里,就有一座巨大的“血肉烽火台”,燃烧着罪人的尸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烟,遮蔽了天空。 而在长城脚下,那扇重达万吨的玄铁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个骑着机关战马、手持方天画戟、全身覆盖在暗红重甲下的巨人,单骑出关。 他身高十米,胯下的战马喷吐着绿色的鬼火。 但他最让人恐惧的,是他身上那明显的缝合痕迹……左臂是麒麟臂,右腿是白虎腿,胸口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龙心。 他站在那里,身后的空气都在扭曲。 “滴!警报!能级无法测算!” 紫电看着雷达上那个红得发黑的点,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那是……大干兵马大元帅?蒙恬?” “他……他不是三十年前就战死了吗?怎么变成了……这种‘神兽缝合怪’?” 李夜眯起眼,看着那个挡在路中间的巨人。 他感觉到了背后那把【暴君·T—002】正在微微发烫,那是遇到了同类(改造生物)的兴奋。 “战死?” 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重新给枪上了膛。 “在大干,死人才是最好用的工具。” “撞过去。” 第114章 给缝合怪元帅做个“分尸拆解手术”,拿王老将军当...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让方圆百里的冰层瞬间粉碎的巨响,在大干皇都外的万里蒸汽长城脚下炸裂。 那是一场体型悬殊、却又势均力敌的对撞。 一方,是高达百米、浑身挂满装甲与战利品、身后还拖着一万个金人和一座破城的巨灵神机甲,它像是一列失控的末日列车,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 另一方,仅仅是一个身高十米、骑着机关战马的“渺小”骑士。 然而,就是这个骑士,仅仅伸出了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肌肉虬结得如同老树盘根的左臂,便硬生生抵住了巨灵神那足以撞碎山岳的钢铁膝盖。 “吱……嘎吱……崩!” 冲击波化作实质般的白色气浪,横扫四方。 巨灵神机甲的液压系统发出了濒临爆缸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逼停在原地,寸步难行。 巨大的惯性导致后方的“黄金搬运大队”发生了惨烈的连环追尾。 “哎哟!谁踩我脚后跟了?” “前面的!别急刹车啊!” 那一万具手拉手的镇世金人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撞成一团,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场面一度极其混乱且不体面。 “好大的力气……”李夜坐在剧烈震荡的驾驶舱内,看着雷达上那个红得发紫的高能反应点,吐掉了嘴里被咬断的雪茄。 那个挡路的巨人,正是大干兵马大元帅……蒙恬。 但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的左臂是一只散发着洪荒气息的【麒麟臂】,右腿是一根苍白且布满符文的【白虎腿】,胸口镶嵌着一颗还在剧烈跳动、喷吐着金色龙气的【真·龙心】。 而他胯下的战马,也是由无数妖兽骨骼拼凑而成的机关兽,四个蹄子踩着幽绿的鬼火。 这是一个由大干皇室用顶级神兽零件强行拼凑出来的……终极缝合怪。 “那是……那是传说中的‘火麒麟’左臂?还有‘庚金白虎’的右腿?” 林婉儿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特制放大镜,眼里的绿光简直要穿透玻璃把蒙恬给烧了。 她完全无视了对方那足以秒杀机甲的恐怖战力,嘴角的口水都快流成了河:“天呐!这是绝版的‘神兽散件套装’!有价无市啊!那个龙心……那个龙心如果是活的,能给寒铁城当一万年的电池!” “李夜!别把它打坏了!”林婉儿转过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这是艺术品!必须无损拆解!我要那个胳膊!我要那条腿!” “无损拆解?”李夜眯起眼睛,开启了头顶那颗【上帝之眼】的透视模式。 “嗡……” 幽蓝色的视线穿透了蒙恬那厚重的暗红重甲。 在大屏幕上,李夜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这位曾经的大干军神,体内并没有丝毫力量带来的快感。 那些神兽器官虽然强大,但它们的基因与人类完全不兼容。 麒麟臂的火毒正在焚烧他的经脉,白虎腿的庚金之气在切割他的骨骼,那颗龙心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他的胸腔里引爆一颗手雷。 他的神经系统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凌迟般的剧痛。 这具身体,不是恩赐,而是皇室为了制造兵器而施加的、永无止境的酷刑。 而蒙恬那双隐藏在面甲下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杀意,只剩下最后一丝在无尽痛苦中挣扎的清明……那是对死亡的极度渴望。 “杀……了……我……” 蒙恬张开嘴,声音沙哑如磨砂,伴随着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出。 “啧,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医患纠纷。” 李夜重新点燃一根含铅雪茄,深吸一口,眼神中原本的暴戾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老练工程师(兼职黑市医生)的冷静与冷酷。 他打开全频广播,声音平稳而专业,响彻在这片肃杀的冰原之上。 “病人蒙恬,多器官衰竭,并发严重的异体排异反应,神经系统濒临崩溃。”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像是在下达一份施工通知书:“作为一名有良心的‘工业医生’,我虽然没法治好你,但我可以帮你彻底根治痛苦。” “治疗方案:截肢分拣手术。” “全员听令!手术准备!”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是手术,那就得先固定病人!” “工兵营!指挥那一万个金人!别看戏了!” “摆阵……‘工业手术台阵列’!” “嗡!” 随着李夜的指令,那群刚刚还在追尾、乱成一团的镇世金人,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数百具缺胳膊少腿的金人一拥而上。 它们并没有挥舞武器,而是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直接扑向了蒙恬。 “咔嚓!咔嚓!” 十个金人抱住了蒙恬的麒麟臂,十个金人抱住了白虎腿,还有几十个金人死死压住了那匹喷火的机关战马。 它们充当了最坚固、最无赖的“工业固定钳”。 “吼!”蒙恬本能地挣扎,麒麟臂爆发出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几个金人烧得通红。 但这些金人本来就是用来干苦力的,死都不撒手。 “固定完毕!准备麻醉!” 李夜操控巨灵神机甲,举起右手那把【暴君·T—002】(土豪金版)。 “重力奇点弹……局部麻醉模式!” “砰!” 一团漆黑的重力球精准地轰在蒙恬的胸口。 五十倍重力瞬间爆发,将蒙恬那颗狂暴的龙心死死压制住,连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 这叫物理麻醉。 “接下来,主刀医生上场。” 李夜操控机甲的左臂,那里有一个专门用来安装工程配件的“通用插槽”。 他看向了挂在腰间、刚刚镀了一层黑金膜、硬度满级且耐热性极佳的……王翦老将军。 “老将军,虽然您退休了,但您的硬度依然是大干第一。”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机械臂一把抓起王翦。 “工兵营!把老将军插进‘高频往复锯’的插口里!姿势……头朝下!脚朝上!” “启动……‘高频振动’模式!频率:每秒三千次!” “嗡!!” 随着动力全开,插在机甲手臂上的王翦,瞬间进入了一种极其鬼畜的状态。 他那漆黑锃亮的身体,因为超高频的震动,在空气中拉出了无数道残影。 看起来就像是他整个人都在疯狂地抽搐、抖动,甚至发出了类似蜜蜂振翅的“嗡嗡”声。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疯狂跳动的乱码: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现在……是特么的“震动棒”? 还是每秒三千次的那种? 脑浆子都要摇匀了啊!! “手术开始!切!” 李夜操控着这把名为“王翦”的高频振动手术刀,对着蒙恬那条坚不可摧、连炮弹都轰不穿的麒麟臂缝合线,稳稳地切了下去。 “滋滋滋!!” 高频振动的黑金钻,配合王翦本身的硬度,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切割力。 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神兽皮,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被整齐地剖开。 “啊!!” 蒙恬发出了一声痛苦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嘶吼。 “哐当!” 那条燃烧着火焰的麒麟臂,被整根卸了下来。 “我的!接住!” 早就守在一旁的林婉儿,操控着寒铁城的机械臂,像接生婆一样精准地接住了那条掉落的麒麟臂。 “打包!封存!下一个!” 李夜动作不停。 “滋滋滋!” 白虎腿,切除。 机关战马的鬼火引擎,挖出。 蒙恬像是一个被暴力拆解的乐高玩具,身上的神兽零件一件件减少。 最后,只剩下胸口那颗镶嵌的【真·龙心】。 “咚!咚!咚!” 感受到宿主即将解体,那颗龙心突然暴走了。 它表面亮起刺眼的金光,一股毁灭性的自爆能量正在汇聚。 “想自爆?问过我的垃圾桶了吗?” 李夜冷笑一声,一脚踢在腰间的青铜棺材上。 “T—001!开饭了!这可是高蛋白!” “吼!” 棺材盖掀开一条缝(王翦被拿去当刀了,现在没塞子了),生化母体T—001那贪婪的触手瞬间探出,直接插进了那颗即将爆炸的龙心里。 “滋溜……” 就像是喝椰汁。 那股狂暴的龙气,被T—001一口吸干。 原本金光闪闪的龙心,瞬间变成了一颗干瘪的、灰扑扑的石头。 手术结束。 失去了所有神兽零件的蒙恬,只剩下一副残破的人类躯干和头颅,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但他没有死不瞑目。 相反,随着那些折磨了他三十年的器官离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清明。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台巨大的机甲,以及机甲手中那个还在“嗡嗡”震动、停不下来的王翦。 “老……伙计……” 蒙恬看着那个被当成刀使的昔日同僚,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苦笑。 “谢了……大统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风雪之中。 一代军神,以这种荒诞却又安详的方式,彻底落幕。 “呼……” 李夜长舒一口气,将王翦从往复锯插口上拔了下来。 然而,由于刚才震动频率太高,即使断了电,王翦的身体依然有着严重的惯性抖动。 他被李夜提在手里,整个人像是在跳迪斯科一样疯狂抖动,甚至把周围的空气都震出了波纹。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此刻已经彻底崩溃成了一条直线: 老夫……震……震……震得……停……停不下来……了…… 谁……谁来……扶……扶老夫……一把…… “别抖了,老将军,这叫‘术后应激反应’,习惯就好。” 李夜随手把还在震动的王翦挂回腰间,顺便用他的震动给青铜棺材做了个按摩。 此时,失去了蒙恬的镇守,那扇紧闭的万里蒸汽长城大门,在巨灵神机甲的暴力推撞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大门洞开。 李夜带着他的“拆迁大队”,拖着满载神兽零件的战利品,跨过了这道天堑,正式踏入了大干皇都的直辖范围。 “让我看看,这传说中的皇都,到底有多繁华。” 李夜操控机甲,抬起头,看向长城背后的世界。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繁华的街道,没有巍峨的宫殿,也没有车水马龙。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棵树。 一棵遮天蔽日、根系扎根于大地深处、树冠刺破云霄的……【青铜血肉巨树】。 它的树干由无数扭曲的青铜管道构成,里面流淌着鲜红的液体。 而在那些粗大的树枝上,挂着的不是果实。 而是一个个赤身裸体、被包裹在透明羊膜中的……人类。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他们闭着眼,身上插满了管子,像是一颗颗成熟的电池,正在源源不断地向着树顶输送着生命力。 而在树冠的最顶端,悬浮着一座金碧辉煌、却又透着无尽诡异的金銮殿。 “这……这是皇都?” 紫电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这分明是个‘人肉盆栽’!” 就在这时,巨树之上,警报长鸣。 “嗡!” 十道流光顺着树干极速滑下。 那是十个身穿外骨骼机甲、分别代表“甲、乙、丙、丁……”天干的皇家禁卫军……【天干地支卫】。 而在那高高在上的金銮殿中,传来了一声苍老、腐朽、却又充满了贪婪的叹息,顺着青铜管道回荡在天地之间: “送外卖的……终于到了。” “朕的树……正好缺肥料了。” 李夜看着那棵吃人的树,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眼中的火焰比雪茄头还要亮。 他拍了拍还在震动的王翦,嘴角勾起一抹伐木工特有的狞笑。 “肥料?” “老子是来给你……松土的。” “全员准备!拿斧头!” 第115章 皇都脚下的“暴力伐木”工程,拿王老将军当“高频... “嗖!嗖!嗖!” 十道流光如陨石般坠落在巨灵神机甲四周,激起漫天冰屑。 光芒散去,显露出的并非身披重甲的武将,而是十名身穿青铜外骨骼、背负着巨大透明营养罐、手持一人高“液压修枝剪”的怪人。 他们脸上的面具刻着“甲、乙、丙、丁……”的天干序号,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株长歪了的杂草。 “这就是那个破坏了长城大门的害虫?” 为首的“甲一”推了推面具上的单片镜,手中的修枝剪发出“咔嚓咔嚓”的空剪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物业通知: “根据《皇家园林维护条例》第三章第五条,检测到巨型铁甲虫害入侵。执行方案:粉碎做肥。” “虫害?”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看着这群把自己当成害虫的“高级园丁”,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荒谬的笑意。 “这大干皇室的编制挺齐全啊,连除草队都有。” 话音未落,甲一手中的修枝剪猛地插入地面。 “墨家禁术·强制嫁接!”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无数粗大如蟒、呈现出病态暗红色的血肉根须,瞬间破土而出。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触手,疯狂缠绕上巨灵神机甲的双腿,并且迅速硬化、角质化。 “滴!动力受阻!腿部液压泵过载!” 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飙升的红色读数,胡子都吓直了:“殿下!这是‘生物焊接’!它们想把咱们的机甲当成树枝,强行嫁接到这棵妖树的根系上!一旦融合,咱们就会变成树的一部分肥料!” 机甲试图抬腿,却纹丝不动。 那些根须不仅坚韧,还分泌出一种强力生物胶,将机甲与大地死死粘合在了一起。 “想把我种在这里?” 李夜看着雷达上那些疯狂蔓延的根须,眉头微皱。 突然,一阵“嗡嗡嗡”的高频震动声从机甲腰间传来,震得整个驾驶舱都在抖。 那是王翦。 这位刚刚被当成“高频振动手术刀”切完蒙恬的老将军,因为之前的震动频率太高(每秒三千次),导致体内的金刚石结构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惯性共振。 哪怕断了电,他依然像个发了疯的跳蛋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李夜看着那个还在鬼畜震动的王翦,眼睛突然亮了。 “既然停不下来,那就别浪费了。”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操控机甲弯下腰。那只巨大的机械手一把抓起腰间还在疯狂抖动的王翦,并没有安抚,而是将他那颗坚硬无比、且正在高频震动的钻石脑袋,对着机甲脚下被根须缠绕的泥土…… 狠狠插了进去! “工兵营!配合老将军的频率!开启‘共振松土’模式!” “给这块地……松松土!” “嗡!!” 王翦那漆黑锃亮的身体,瞬间没入土中。 每秒三千次的恐怖震动,顺着他的身体毫无保留地传导进了大地深处。 物理学奇迹……【土壤液化】现象,爆发了。 原本坚硬冻结的土壤,在高频震动的作用下,颗粒之间的摩擦力瞬间归零。 泥土变成了流动的液体,整个地面化作了一片翻滚的泥浆沼泽。 “噗嗤……噗嗤……” 那些原本死死抓住机甲、依托大地借力的血肉根须,瞬间失去了受力点。 它们在泥浆中滑脱、断裂,像是一群失去了抓手的溺水之蛇。 机甲的双腿,重获自由。 而插在泥里的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再次闪烁出了看破红尘的绝望乱码: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手术刀…… 现在……是特么的“大功率混凝土振动棒”? 还是插在烂泥里搅和的那种? 这哪里是松土? 这是要把老夫的脑浆子都摇成豆花啊! 毁灭吧……这该死的工业革命。 “怎么可能?土壤结构崩塌了?” 对面的甲一看着自己那些在泥浆里打滑的根须,面具下的眼睛露出了惊恐。 “没什么不可能,这就叫科学种田。” 李夜操控机甲拔出王翦(顺手在泥地里蹭了蹭),重新挂回腰间,然后举起了右手那把【暴君·T—002】霰弹枪。 “既然草除完了,那就该喷点农药了。” “模式切换……广域喷洒!” “砰……滋滋滋!” 枪口并没有射出子弹,而是喷出了一片覆盖方圆百米的绿色毒雾。 那是之前在古神胃里收集的、混合了强酸胆矾和T—001尸毒的“特制除草剂”。 “啊啊啊!” 那些身穿青铜外骨骼的“园丁”们,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身上的金属护甲开始冒出滚滚黄烟,迅速腐蚀、软化。 “除虫完毕。” 李夜吹了吹枪口的毒烟。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窗口观察的林婉儿突然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油!那是油!” 她指着刚才被王翦震断的几根粗大树根。 断口处流淌出来的,并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种晶莹剔透、散发着浓烈异香的深红色液体。 “那是‘生物燃油’!是人油提纯后的极品红油!燃烧效率是黑油的十倍!” 林婉儿眼里的绿光简直要化作探照灯,她抓着对讲机疯狂咆哮:“李夜!别把树炸了!这棵树就是个超级加油站!我们要在这个树根上接个水龙头!我要把它的油抽干!” “加油站?” 李夜看着那棵遮天蔽日的血肉巨树,眼中闪过一丝资本家的冷酷光芒。 “既然是加油站,那就得有专业的开采队。”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一万具刚刚放下行李、正不知所措的【镇世金人】。 “全体金人听令!切换模式……‘黄金伐木工’!” “拿起你们手里的重力巨剑!那是最好的斧头!” “目标:树根!给我……砍!” “轰!轰!轰!” 一万具高达八十米的金人,排着整齐的方阵,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了那棵巨树。 它们举起手中那把原本用来斩杀神魔的重力巨剑,对着巨树裸露在外的粗大根系,开始了叮叮当当的暴力砍伐。 这画面极其荒诞。 一万个金光闪闪的皇室机甲,正在给一群外乡人当免费劳工,干着最原始的伐木活计。 “吱!” 感受到根系被大规模破坏,那棵青铜血肉巨树终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 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青铜管道开始剧烈蠕动。 挂在树枝上的成千上万个“人肉电池”……那些被包裹在羊膜里的人类,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嗡……” 数万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了一阵能直接干扰电子设备和神经系统的尖锐啸叫……【亡者高频噪音】。 “滋滋滋……” 巨灵神机甲的雷达屏幕瞬间全是雪花点,通讯频道里充满了鬼哭狼嚎。 “殿下!雷达失灵了!这是声波污染!大家都在流鼻血!”紫电捂着耳朵痛苦大吼。 “吵死了。” 李夜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那些还在喷涌“红油”的断根,心生一计。 “既然你们喜欢叫,那就让你们把嘴闭上。” 他一脚踢在腰间的青铜棺材上。 “T—001!别睡了!开饭!” “把你的触手伸出来!插进那根主输油管里!” “吼!” 生化母体T—001早就对这棵树充满了食欲。 它那漆黑油腻的触手瞬间暴涨百米,像是一根巨大的注射针头,狠狠扎进了巨树的一根主静脉。 “反向灌溉……启动!” 李夜狞笑一声:“既然你们喜欢吸血,那就尝尝这个……‘高浓度丧尸病毒原液’!” “咕嘟……咕嘟……” T—001体内积攒了千年的生化病毒,顺着触手,被暴力逆向注入了巨树的循环系统。 病毒顺着管道极速蔓延。 原本翠绿中带着血色的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枯萎。 那些挂在树上的“人肉电池”,因为吸入了病毒,身体迅速干瘪,像是一颗颗烂掉的果实,纷纷脱落,掉在地上摔成肉泥。 噪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几名天干卫,因为连接着巨树的能量网络,瞬间被病毒反噬。他们的身体像是充气过头的气球,膨胀成了一团团不可名状的肉瘤,然后…… “砰!砰!砰!” 当场炸裂成漫天血雨。 随着外围根系的枯萎和剥落,巨树底部的伪装终于彻底崩塌。 露出来的,并非木质结构。 而是一扇高达百米、由森森白骨和黄铜铸造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检修闸门】。 门上刻着一行大干皇室的绝密编号,字迹鲜红如血: 【第零号生化反应堆·入口】。 “找到了。” 李夜看着那扇门,打了个响指。 “林婉儿,带着工兵营去接油!别浪费了,拿金人的空脑壳接!” “好嘞!”林婉儿带着人蜂拥而上,那架势比过年抢红包还凶。 李夜则操控机甲,抬起那只巨大的脚掌,对着那扇检修闸门…… “轰隆!” 一脚踹开。 闸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垂直向上的【中空电梯井】。 无数透明的管道在四周穿梭,里面运送的不再是水分,而是一个个被压缩成胶囊状的金色光点……那是被提纯后的“灵魂结晶”。 这里,是大干皇室通往“长生”的飞升通道。 就在李夜准备操控机甲进入电梯井时。 “嘎吱……嘎吱……” 头顶的黑暗中,突然降下了一个巨大的、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吊篮。 吊篮里,坐着一个身穿破烂龙袍的老人。 他只有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与无数粗大的树根纠缠在一起,仿佛他就是这棵树的大脑。 老人的脸上长满了树皮般的皱纹,双眼浑浊,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电视遥控器的装置。 他看着下方的巨灵神机甲,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慈祥而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朕的伐木工……你终于来了。” “朕这副枯木身体……用了三百年,正好该换了。” 老人的目光贪婪地舔舐着机甲那漆黑锃亮的装甲,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衣服。 “你这台机甲……朕很满意。” “不如……借给朕穿穿?” 第116章 给皇帝做个“系统格式化”,拿王老将军当“杀毒软... “嗡!” 并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大战。 那半树半人的皇帝,操控着那个由万年雷击木编织而成的巨大吊篮,像是一颗失控的流星,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坠而下。 但他没有撞击。 在距离巨灵神机甲还有十米时,他下半身那些纠缠的树根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根半透明的、闪烁着幽蓝数据流的“神经光纤”。 “噗嗤!噗嗤!” 这些光纤像是有意识的水母触手,无视了机甲的物理防御,精准地插进了机甲头部的每一个数据接口和散热缝隙。 “朕不需要这身皮囊了。” 皇帝那苍老而贪婪的声音,顺着连接线直接轰入驾驶舱的扩音系统,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回响:“朕要的……是这具神躯!是这完美的钢铁永生!” “数据上传……开始!” “滴!警报!检测到外部高强度意识流入侵!”鲁班锁看着满屏乱码的显示器,胡子吓得根根竖起,“殿下!他在夺舍!他在强行覆盖底层逻辑!防火墙快撑不住了!” 下一秒,李夜眼前的世界变了。 驾驶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精神海洋。 皇帝那庞大、腐朽、且充满了皇权威压的金色灵魂体,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傲然悬浮在这片意识空间中。 “跪下!” 皇帝俯视着渺小的李夜,声音如雷霆炸响:“凡人的识海如此脆弱,朕即是天!朕即是这台机甲的芯!你的意识……将被抹除!” 然而,李夜并没有跪。 他站在那里,嘴里甚至还叼着那根虚拟的雪茄。 他看着周围,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像是看乡下土包子进城的眼神。 “识海?脆弱?” 李夜弹了弹烟灰,随手一挥:“老东西,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哪儿。” “滋滋……” 画面一闪。 原本血红色的“识海”,突然变成了一个分辨率极低、满是马赛克的……盗版Windows XP桌面。 而且还是那种中了八百个病毒、弹窗满天飞的桌面。 【澳门首家线上赌场上线啦!】 【重金求子,富婆在线……】 【土木狗前辈的欠条:如果不还钱,全家变齿轮!】 【点击下载:工业霸权OS破解版(含木马)。】 无数个垃圾弹窗像雪花一样糊了皇帝一脸。 皇帝懵了。 他那高贵的灵魂体被这些五颜六色的弹窗挤得东倒西歪,威严的吼声被背景音乐里那句“系兄弟就来砍我”给盖了过去。 “这……这是何物?何等污秽的心魔?”皇帝惊恐大叫。 “这叫‘工业垃圾堆’。”李夜狞笑一声,按下了回车键,“欢迎来到我的主场……盗版系统局域网。” 现实世界,驾驶舱内。 李夜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吓人。 “想夺舍?也不问问我的‘硬件防火墙’答不答应。” 他反手从腰间拔出那个刚刚还在当震动棒的王翦。 “老将军,再就业了!” “工兵营!把机甲的主板接口撬开!把老将军的脑袋……给我怼进去!” “嗡!” 机甲的大手抓着王翦,将他那颗漆黑锃亮、硬度满级的脑袋,狠狠插进了驾驶台中央那个还在冒着火花的数据总线接口。 “滋滋滋!” 王翦的身体瞬间成了皇帝灵魂电流的唯一宣泄口。 因为经过了“黑阳金”镀膜,他的身体具备了极强的导电性和信号过滤性。 皇帝那庞大的数据流涌入王翦体内,被这具钻石之躯疯狂过滤、切割、分流。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爆闪出了摩斯密码般的绝望: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手术刀、震动棒…… 现在……是特么的“360杀毒卫士”? 还是专门吸病毒、脑子里跑木马的那种? 毁灭吧……这该死的互联网! “拦截成功!病毒已隔离!”李夜看着屏幕上被困在王翦体内的红色数据团,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前辈硬盘】,狠狠拍在控制台上。 “启动……反帝制补丁3.0!” “执行操作:C盘格式化!” “滴……” 一道绿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上飞速读取。 精神世界里,那个被垃圾弹窗淹没的皇帝,突然发现脚下的“桌面”开始崩塌。 无数个名为“删除”的黑色漩涡将他的灵魂碎片疯狂吞噬。 “不!朕是真龙天子!朕不能被删除!”皇帝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真龙?在这个系统里,你就是个高危木马。”李夜淡定地按下了“确定”键。 就在李夜忙着在系统层面“杀毒”的时候,驾驶舱外的林婉儿也没闲着。 她看着那个因为皇帝意识离体而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的豪华吊篮(其实是一张巨大的悬浮龙椅),眼里的绿光简直要化作实质。 “万年雷击木做的骨架!聚灵玉做的坐垫!还有那个扶手……那是‘深海龙鲸骨’啊!” 林婉儿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操控着寒铁城的十几条机械臂,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扑向了那张龙椅。 “拆!都给我拆!” “这颗宝石扣下来!给我的方向盘镶钻!” “这块木头锯下来!回去做个案板!” “还有这个坐垫……虽然是老头坐过的,但洗洗还能卖!” 短短一分钟。 当皇帝还在精神世界里被弹窗折磨时,他在现实世界里的“宝座”,已经被林婉儿扒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架子。 连扶手上的金漆都被刮干净了。 “格式化完成!准备排毒!”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 “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囫囵着出去!” 他操控机甲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连接皇帝残躯和机甲头部的那些“神经光纤”。 “老将军!换个姿势!” 李夜将插在接口里的王翦拔了出来,倒过来拿,把他那双锋利的钻石脚丫子,当成了“管道疏通器”的钻头。 对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根须结合部…… “给老子……通!” “滋滋滋……噗嗤!” 王翦的双腿像个高速旋转的搅拌机,疯狂搅碎了那些试图赖在机甲里的根须。 “啊啊啊!”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剧痛,让皇帝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夺舍秘术,被这种粗暴到极点的“工业通渠”手段破得干干净净。 “滚出去!” 李夜猛地拉下“紧急排污”的红色拉杆。 “噗!” 巨灵神机甲的头部接口喷出一股高压蒸汽,像是一口积攒了千年的浓痰,将皇帝那半截入土、灵魂受损的残躯,狠狠地喷了出去。 “走你!垃圾分类……不可回收!” “嗖……” 皇帝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我的椅子!朕的龙椅!” 他在空中还在试图抓回自己的座驾。 但林婉儿早已眼疾手快,操控一条带有倒钩的钢索,死死扣住了那个已经被拆得半残的龙椅架子。 “撒手!这是我的战利品!” 林婉儿一脚油门,寒铁城的卷扬机发力,硬生生把龙椅拖进了货仓,顺便把试图扒拉椅子的皇帝一脚踹了下去。 “轰隆!” 失去了皇帝的控制,那棵遮天蔽日的【青铜血肉巨树】终于彻底崩塌。 巨大的树干从中裂开,像是一座倒塌的高塔,砸起了漫天烟尘。 而在树干的中心,露出了下方真正的核心。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金属撞击声的巨大深渊……【第零号生化反应堆】。 “这是……” 李夜开启天眼,透过烟尘向下扫描。 并没有看到什么高科技设备。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青铜齿轮和血肉磨盘构成的“绞肉机”。 无数根管道将皇都居民的生命力输送到这里,似乎在孕育或者修复着地底深处的某种东西。 “原来如此。”李夜冷笑,“这根本不是什么修仙,这就是个吃人的磨坊。” 就在众人准备深入一探究竟时。 那个被喷飞、掉进反应堆深渊里的皇帝,并没有摔死。 相反,深渊之下,那原本嘈杂的机械声突然停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紧接着。 一声不再苍老、而是充满了机械质感、甚至带着一丝神性冷漠的笑声,顺着深渊的井壁,回荡在天地之间。 “呵呵……哈哈哈哈……” “很好……外乡人。” “多谢你们……帮朕脱掉了这层腐朽的皮囊。”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从地底传来,每一次跳动都引发了一次小型的地震。 “朕的‘完全体’……终于可以出世了。” 第117章 给蒸汽真龙做个“去鳞抛光”,拿王老将军当“工业... “咚……咚……咚……” 第零号生化反应堆的深渊之下,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心跳声,正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识的频率加速。 仅仅几秒钟,沉闷的心跳就演变成了类似高压锅炉即将炸膛的轰鸣。 “呼!” 深渊中喷涌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黑烟,而是金色的、带有浓烈硫磺味与尸臭味的“皇极龙气”。 紫电看着仪表盘上瞬间爆表的空气指数,惊呼道:“这是传说中的龙气!吸一口能延寿十年!” “延寿?”李夜坐在驾驶舱里,看着空气成分分析报告上那高达80%的甲烷和硫化氢含量,淡定地吐了个烟圈,一脸嫌弃。 “没文化。这分明是地底下的化粪池炸了,全是高压生物瓦斯。” 话音未落。 “轰隆!” 大地崩裂。 一条长达千米、通体由青铜齿轮、黄金鳞片和腐烂血肉强行缝合而成的“蒸汽真龙”,从深渊中冲天而起。 它没有传统的龙角,头顶是一座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微型宫殿;它的双眼是两颗巨大的、功率全开的探照灯;嘴里喷吐着的不是龙息,而是蓝色的高温等离子火焰。 这就是皇帝舍弃人身后,与整个皇都地下管网、无数冤魂以及高压蒸汽融合后的“完全体”……【大干·国运蒸汽龙】。 “吼!” 龙吟声夹杂着汽笛的爆鸣,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面对这尊足以吓死修仙者的庞然大物,紫电和赵破虏面如土色,膝盖发软,本能地想要跪地膜拜这超越凡俗的神迹。 “都站直了!跪什么跪?” 李夜猛地一拍控制台,开启了【上帝之眼】的透视模式,指着大屏幕上那张复杂的结构图,开始了一场硬核的“生物课”。 “别被它的外表骗了。这玩意儿就是个长条形的‘燃气轮机’。” 李夜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着圈:“看到那个龙胆没?那是燃烧室。那些鳞片?那是散热片。至于喷火,纯粹是因为它消化不良,在排废气。只要把进气口堵了,它就是条死泥鳅。” “当啷……” 蒸汽龙在空中盘旋,似乎是为了示威,猛地抖动身躯。 几片巨大的、足有卡车大小的黄金鳞片脱落,砸在地上,“滋滋”作响,瞬间将岩石融化成岩浆。 原本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的林婉儿,看到这一幕,瞬间满血复活。 她像只闻到腥味的猫,直接扑到了防弹玻璃上,手里拿着特制放大镜,眼里的绿光比龙眼还亮。 “那是……‘玄黄龙鳞金’!耐高温五千度!还是自带记忆修复功能的!” 林婉儿抓着对讲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李夜!别把它打碎了!我要扒皮!我要给寒铁城贴个全车膜!一片能换一艘飞艇啊!” “想要皮?那得先让它别喷火。” 李夜猛地拉动操纵杆。 半空中的蒸汽龙似乎听懂了林婉儿的虎狼之词,它那巨大的探照灯龙眼死死锁定了巨灵神机甲。 “呼!!” 龙嘴张开,一道直径百米的蓝色龙息(高压等离子射流),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滋滋滋!” 巨灵神机甲虽然有之前“黑金王翦”做过反光镜,但这次覆盖面太大,根本挡不住。 机甲表面的玄铁装甲瞬间泛红、软化,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铁水。 “警告!外部温度突破四千度!散热系统过载!”鲁班锁看着满屏红光,胡子都焦了,“殿下!再烤两分钟咱们就熟了!得把它的嘴闭上!” “闭嘴?那就得找开关。” 李夜强行操控机甲在漫天龙息中做着极其难看的规避动作,同时利用天眼在巨龙身上疯狂扫描。 终于,在巨龙那被蒸汽笼罩的脖颈处(俗称七寸),李夜发现了一块颜色暗淡、且不断向外喷着黑油的鳞片。 那是皇帝刚刚夺舍、尚未完全融合的排异点。 也就是传说中的“逆鳞”。 但在李夜眼里,那就是个……【检修阀门泄漏点】。 “找到了!就是那儿!” 李夜狞笑一声:“只要把那块鳞片撬开,它的内压就会失衡!” “撬开?那可是玄黄龙鳞金!比钻石还硬!拿什么撬?”赵破虏大吼。 “最硬的鳞片,当然要用最硬的‘撬棍’。” 李夜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机甲腰间。 那里挂着刚刚当完“防火墙”、吸收了过量病毒数据、此刻正浑身发烫的……王翦老将军。 “老将军,虽然您现在有点烫,但硬度还是在的。” 李夜操控机甲那只已经被烧得通红的大手,一把抓起王翦的双腿。 “滋……” 机甲手掌在王翦那颗坚硬的钻石脑袋上蹭了蹭,把他磨成了一个锋利的楔形。 “工兵营!动力全开!目标……龙脖子!” “给老子……撬!” “轰!” 巨灵神机甲顶着高温,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炮弹,轰然冲到了巨龙的脖颈处。 李夜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王翦撬棍”,对着那块喷着黑油的逆鳞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噗嗤!” 精准入位。 “给我……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王翦那无坚不摧的黑金之躯,成了最好的杠杆。 机甲发力,硬生生将那块巨大的龙鳞给撬起了一条缝。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再次崩溃成了乱码: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手术刀、震动棒、防火墙…… 现在……是特么的“工业撬棍”? 还是卡在龙脖子里当鱼刺的那种? 毁灭吧…… “吼!” 鳞片被撬开,露出了里面鲜红跳动的血肉管道。 皇帝发狂,痛苦地扭动身躯,试图把机甲甩下去。 “想甩我?T—001!开饭!” 李夜一脚踢醒了青铜棺材里的生化母体。 “别睡了!里面全是高蛋白!自助餐!” “嘶!” T—001闻到了高阶龙血的味道,那漆黑油腻的触手瞬间暴涨,顺着王翦撬开的缝隙,像是一群贪婪的蚂蟥,钻进了龙的体内。 然而。 “滋滋滋!” 皇帝体内瞬间启动了“高温杀毒”模式。 滚烫的蒸汽顺着血管反涌,烫得T—001嗷嗷直叫,触手瞬间被烫熟了一半,散发出一股烤鱿鱼的香味。 “缩回去!缩回去!” T—001惨叫着把触手缩回了棺材。 属性克制。 生化病毒怕高温。 “该死,这玩意儿免疫系统太强了!”李夜咬牙。 就在僵持不下时。 一道绿色的残影,突然顺着机甲的手臂爬了上去。 林婉儿。 她穿着抗热外骨骼,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管钳,趁着龙鳞张开的瞬间,竟然把半个身子探进了龙的脖子里。 “那是……‘定风珠’?不对!那是压力传感器!” 林婉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颗冒着金光、连接着无数神经线的珠子。 “拔了!这个值钱!” “咔嚓!” 林婉儿手起钳落,硬生生把那颗“龙珠”给拔了下来,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拔……拔了?”紫电看傻了。 随着压力传感器被拔,蒸汽龙体内的压力调节系统瞬间紊乱。 “咕嘟……咕嘟……” 原本正在喷火的龙嘴,突然卡壳。 不仅喷不出火,反而因为燃烧室负压,开始疯狂地向内倒吸凉气。 “呼呼呼……” 蒸汽龙的身体开始像吹气球一样剧烈膨胀。 鳞片缝隙中喷出大量的白烟,它痛苦地在空中翻滚,撞碎了无数宫殿。 “这叫‘高压锅气阀故障’。”李夜看着膨胀的巨龙,狞笑一声,“马上就要炸膛了。” “混账!还我龙珠!” 皇帝意识到身体即将崩溃,眼中闪过极致的疯狂。 他不再试图修复身体,而是操控着膨胀的龙躯,死死缠绕住巨灵神机甲。 “既然朕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朕即是国运!国运崩塌,尔等皆为灰烬!” “嘎吱……嘎吱……”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越勒越紧,巨灵神机甲的骨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响。 就在这生死关头。 “咔哒。” 一声轻微却致命的脆响,从机甲背后传来。 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没……没电了?”鲁班锁绝望地瘫倒在地,“刚才的烧烤、震动、激光反射……把备用能源耗尽了!机甲熄火了!” 失去动力的机甲,就像是一块死铁,任由巨龙勒紧。 窒息感笼罩了所有人。 “没电了?” 在这必死的绝境中,李夜看着面前那颗即将自爆、散发着恐怖热能的巨大龙头,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扔掉了手里的雪茄。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工业霸权”的极致疯狂。 “没电了怕什么?” 李夜猛地拔出那根插在机甲胸口、原本用来给王翦充电的粗大“超导导能管”。 他指着近在咫尺、那个因为倒吸凉气而张得巨大的……龙鼻孔。 “这不就是现成的‘移动充电宝’吗?” “全员准备……暴力插接!” “给我……吸干它!” 李夜用尽最后一丝液压动力,操控机甲的手臂,将那根粗大的导管,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插进了蒸汽真龙的鼻孔里。 “滋!” 下一秒。 金色的龙炎与机甲的废料炉,发生了致命的连接。 第118章 给真龙做个“工业拔罐”疗法,拿大干皇帝当“一次... “滋……咕嘟!” 那根粗大、满是油污、原本用来给王翦充电的超导管子,此刻正深深插在蒸汽真龙那巨大的右鼻孔里。 密封圈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侧漏。 “充电宝已连接。” 李夜坐在驾驶舱内,看着雷达上那个红得发紫的能量源,狞笑着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画着漩涡图标的红色按钮。 “启动……逆向抽取模式!” “功率:最大!别客气,这可是皇室请客!” “轰……嗡嗡嗡!” 巨灵神机甲胸口那台经过数次改装、如同黑洞般的“工业涡轮吸尘器”,瞬间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咆哮。 恐怖的负压顺着导管,直接作用在真龙的呼吸道深处。 “呜!!” 蒸汽真龙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但这声音因为鼻孔被堵住,变成了沉闷、憋屈、仿佛在水里吹泡泡般的“咕噜”声。 原本在它体内奔涌、用来焚烧万物的“皇极龙炎”,此刻在巨大的物理负压下,被迫改变了流向。 它们不再是攻击的武器,而是变成了高纯度的生物等离子流,顺着导管,疯狂涌入机甲那早已干涸的废料炉。 “滴!检测到高能反应!” 寒铁移动城的主控室里,灯光爆闪。 原本凄厉的红色警报灯,瞬间变成了代表富贵的土豪金。 鲁班锁抱着控制台,看着那一路飙升的能量条,激动得假牙都快喷出来了:“殿下!这是皇室特供的‘真龙气’啊!纯度99.9%!咱们的核废料炉正在发生质变!” 【系统提示:底层协议重写中……】 【载入新驱动:龙气混动引擎1.0版。】 【当前动力输出:200%……250%……爆表!】 “爽!” 李夜看着仪表盘上那根都要顶破表盘的指针,只觉得浑身舒畅。 而此时,半空中的那条蒸汽真龙,却正在经历一场地狱般的“物理脱水”。 它那原本充盈、膨胀、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庞大身躯,在机甲那不讲道理的疯狂抽取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 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塑料袋。 紧致的龙皮变得松松垮垮,威严的龙角失去了光泽,连那双如同探照灯般的龙眼,都因为眼压不足而深深凹陷了下去。 “吸住了!负压吸附!” 李夜并不满足于仅仅抽气。 他操控机甲向前一步,胸口的涡轮进气口直接贴在了真龙的脑门上。 “啵!” 一声脆响。 真龙那硕大的脑袋,被死死吸在了巨灵神机甲的胸口。 远远看去,就像是机甲给这条龙做了一个超大号的“面部拔罐”。 想甩? 根本甩不掉。 “好机会!皮松了!” 一道绿色的残影从寒铁城的甲板上弹射而出。 林婉儿穿着抗热外骨骼,手里拿着一把工业级平铲和撬棍,眼里的绿光比机甲的引擎还要亮。 趁着真龙被吸住动弹不得、且浑身缩水皮肉分离的机会,她像是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疯狂地扑到了龙身上。 “这块是我的!这块也是我的!” “滋啦……咔嚓!” 因为龙躯干瘪,那些原本镶嵌得紧致无比、连炮弹都轰不开的“玄黄龙鳞金”,此刻就像是久贴不牢的墙皮,松松垮垮地挂在肉上。 林婉儿手起铲落。 “哗啦啦……” 价值连城的龙鳞像下雨一样被铲下来,顺着早就架设好的滑梯,叮叮当当滚进寒铁城的货仓。 “别动!配合一下!这块鳞片有点卡!”林婉儿甚至一脚踩在龙的眼皮上,借力去撬头顶那块最大的逆鳞。 真龙:(白眼狂翻,已放弃挣扎)。 而在龙躯深处。 早已舍弃人身、与龙融合的皇帝,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绝望之中。 “朕……朕的国运……朕的三百年修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积攒了几个世纪的生命精华,正在顺着鼻孔流失,变成那台肮脏机甲的燃料。 这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 “断尾!朕要断尾求生!” 皇帝试图引爆龙尾,炸开一条生路。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脊椎骨毫无反应。 “吼……” 在龙躯的尾部,生化母体T—001那漆黑油腻的触手,早已顺着之前王翦撬开的伤口钻入,死死钩住了龙的主脊骨。 生化病毒正在疯狂麻痹着龙的神经系统。 想自爆? 做梦。 “差不多了,再吸就要炸缸了。” 驾驶舱内,李夜看着仪表盘上那个不断闪烁的【能量溢出警告】,以及机甲背后那喷出百米长的金色尾焰,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此时的巨灵神机甲,通体赤金,宛如一尊真正的神明。 “吃太饱了,有点撑。” 李夜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劣的坏笑。 “既然吃饱了,那就得……打个嗝。” 他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紧急排气】按钮,同时一把拔出了插在龙鼻孔里的导管。 “噗!” 机甲那张巨大的金属嘴(排气阀)猛地张开。 一股混合了机甲废气、T—001尸毒、未消化完的狂暴龙气、以及刚才抽进去的各种杂质的“高压混合气体”,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金色冲击波。 对着真龙那张干瘪、绝望的大脸。 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喷了回去。 “给爷……滚!” “轰!!” 这是一记足以载入史册的“零距离口臭攻击”。 真龙那早已虚弱不堪的残躯,被这股反向冲击波直接轰飞。 它像是一条被扔掉的破抹布,在空中翻滚、解体,化作漫天的废铁和腐肉。 “砰!” 一声巨响。 龙尸重重地砸在皇都中央那棵已经枯萎的血肉巨树残骸上,激起漫天尘土。 大干皇室的最高武力象征,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品。 “搞定收工。” 李夜操控着金光闪闪的机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那堆龙尸旁。 他首先伸出两根手指,从龙脖子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处,把那根一直当“撬棍”用的东西拔了出来。 “波。” 王翦老将军重见天日。 虽然被滚烫的龙血淋了一身,但他那经过黑金镀膜的身体依旧坚硬如初。 只是因为刚才卡得太死,他的姿势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尴尬的“楔子”形状……双手抱头,双腿并拢,像个跳水的运动员。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闪烁着一种名为“大彻大悟”的安详: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现在……是从龙脖子里拔出来的“粉刺针”? 挺好。 至少比当搅屎棍强。 “T—001,别客气,剩下的归你了。” 李夜一脚踢开试图从龙尸里爬出来诈尸的皇帝残魂,对着腰间的青铜棺材喊了一声。 “吼!” 早已饥渴难耐的T—001像是一团黑色的风暴冲出棺材,扑向那堆龙尸。 对于它来说,这可是真正的高阶自助餐。 “咔嚓!咔嚓!” 吞噬声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已死的时候。 在那堆龙尸的最底部,在那片废墟的阴影中。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突然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无声无息地钻入了地下。 那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表面长着一张扭曲人脸的【青铜种子】。 那是皇帝最后的底牌……【神木灵种】。 “朕……还没输……” 种子里传出微弱却怨毒的意念。 “只要到了那个地方……只要到了第零号深渊的最底层……” “朕就能……重生!” 种子顺着地下复杂的管网,向着地底深处疯狂逃窜。 随着真龙的坠落和巨树的枯萎,皇都地面的伪装终于彻底崩塌。 “轰隆隆……” 大地陷落。 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地下空洞,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那是一座倒悬的、由无数生化囊泡、机械管道和古老符文构成的“地下皇陵”。 或者说,是一座巨大的“孵化场”。 “这下面……味道不对。” 李夜站在深渊边缘,点燃了一根雪茄,低头看着那片漆黑的虚无。 没有风声。 只有一种类似于羊水流动的粘稠声响。 “林婉儿,清点战利品,准备下坑。” “好嘞!龙鳞三千片!龙筋两根!还有这颗龙牙……”林婉儿的声音从货仓里传来,兴奋得有些变调。 就在李夜准备操控机甲跳下去追杀皇帝时。 “滋滋……” 他怀里那块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前辈硬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自动亮起。 这一次,跳出来的不再是乱码,也不是什么反帝制补丁。 而是一行极其清晰、仿佛是用鲜血写成的警告文字: 【别下来……】 【这里不是皇陵……】 【这里是……古神的子宫。】 【它……醒了。】 李夜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深渊之下,那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不。 那不是灯。 那是一双睁开的、横跨数公里的……复眼。 第119章 给古神子宫做个“羊水穿刺”,拿真龙尸体当“下潜... 深渊之下,那双横跨数公里的巨大复眼,终于完全睁开。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那是无数个重叠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几何晶体。 它们没有瞳孔,只有一种足以改写思维逻辑的“注视”。 “嗡……” 一股无形的频率波瞬间扫过悬崖边缘。 并没有物理上的冲击,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李夜……身体瞬间僵硬。 “好暖和……”赵破虏手中的战刀“当啷”落地,那张历经沙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婴儿般痴呆的笑容,“那是……妈妈的怀抱……” “回家……我们要回家……”紫电的双眼失去了焦距,面甲下的电子眼闪烁着混乱的粉色光芒,竟控制着身体一步步向深渊边缘挪去。 就连最贪财的林婉儿,此刻也丢掉了手里的算盘,张开双臂,像个梦游症患者一样呢喃:“钱……不要了……那里有比钱更温暖的东西……” 精神污染。 或者说,这是古神细胞对“异体”的同化召唤。 “啧,一群没出息的。” 李夜坐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里,嘴里叼着雪茄,眼神清明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床。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工业党,这种玄学层面的精神攻击,在他眼里就是一堆乱码的垃圾广告。 “醒醒!上班了!” 李夜一脸嫌弃地看着这群正在“返祖”的队友,反手将控制台上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鲁班锁!播放列表……‘装修队进场’!” “给我把‘冲击钻钻钢板’、‘指甲刮黑板’、‘泡沫摩擦玻璃’的声音混在一起!最大分贝!循环播放!” “滋……吱……嘎吱!!” 下一秒,足以让灵魂原地爆炸的物理噪音,顺着机甲的扩音器,化作实质般的声波利剑,狠狠刺入了众人的耳膜。 这种声音,比古神的召唤恶心一万倍。 “啊啊啊!” 赵破虏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刚才那种温馨的“回娘家”感觉瞬间被“脑浆子被钻头搅碎”的剧痛取代。 “醒了?”李夜关掉噪音,吐出一口烟圈,“醒了就干活。别在那儿装巨婴。” 此时,深渊深处开始喷涌出一种黄褐色的、带有强腐蚀性的雾气。 那是古神的“羊水蒸汽”,连玄铁都能在几分钟内锈蚀成渣。 “这雾有毒!机甲的外壳扛不住多久!”紫电惊魂未定,看着雷达上的腐蚀读数大喊。 “扛不住?那就穿件衣服。” 李夜操控机甲转身,看向旁边那具刚刚被扒光了鳞片、抽干了龙气、干瘪得像条破麻袋的【真龙尸体】。 虽然龙死了,但这身皮毕竟是神兽皮,耐腐蚀性满级。 “工兵营!拿钢缆来!” “把这条龙……给我像裹尸布一样,缠在机甲身上!” “全方位包裹!别浪费了,这可是皇室特供的‘生物反应装甲’!” 在一万具金人苦力的协助下,那条千米长的龙尸被粗暴地拖了过来,一圈圈缠绕在百米高的巨灵神机甲上。 龙的脑袋正好盖在机甲的胸口,龙尾巴缠在腿上,看起来就像是个穿着皮草大衣的赛博乞丐。 “防御有了,现在的问题是……这坑有多深?” 李夜站在深渊边,扔了一块石头下去。 半天没回音。 雷达波发出去也是石沉大海。 “没底?”李夜皱眉,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了腰间。 那里挂着刚刚从龙脖子里拔出来、浑身黑金锃亮、硬度满级的……王翦老将军。 “老将军,虽然您刚才当了撬棍,但组织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您。” 李夜操控机甲的大手,一把抓起王翦的脚踝。 “工兵营!拿那根两千米长的‘超导合金缆绳’来!系在老将军腿上!” “姿势调整……自由落体!” “去吧!深海测深锤!” “嗖!” 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他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或者是建筑工地上那个用来测垂直度的铅锤,被李夜无情地扔进了深渊。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下坠的风声中拉成了一条凄惨的直线: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手术刀、震动棒、防火墙、撬棍…… 现在……是特么的“人肉铅锤”? 还是腿上绑根绳子、大头朝下往坑里跳的那种? 毁灭吧……累了。 …… 与此同时,深渊之下。 那颗包裹着皇帝残魂的【青铜种子】,已经先一步坠落。 它并没有一直到底,而是像一颗恶毒的肿瘤,半路扎根在了深渊那蠕动的肉壁上。 “滋滋……” 根系刺入,疯狂抽取着古神的营养。 种子裂开,长出了一株半人半树的扭曲幼苗。 树皮上浮现出皇帝那张苍老而贪婪的脸。 “李夜……来吧……” 皇帝看着上方坠落的黑影,发出了阴毒的笑声,“这里是神的领域……朕在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 “下潜!” 地面上,李夜一声令下。 巨灵神机甲抱着T—001的青铜棺材(当做近战武器),身披真龙尸体皮草,在一万具金人的注目礼下,轰然跳入深渊。 “轰……呼呼呼……” 失重感袭来。 机甲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蓝色的火焰,调整为“反推缓冲模式”,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潜器,缓缓沉入那粘稠的、发光的黄色雾气中。 下潜五百米。 周围的雾气变成了液体。 那是真正的“神之羊水”。 “吱……吱!” 突然,羊水中传来了密集的划水声。 雷达屏幕上瞬间亮起无数个红点。 “敌袭!那是……什么鬼东西?”赵破虏惊呼。 只见无数只长着婴儿脸庞、身体却是由锋利的骨刃和触须构成的“游动哨兵”,像是一群食人鱼,从四面八方扑来。 这是古神体内的免疫系统……【白细胞杀手】。 “当当当!” 骨刃斩击在机甲外层的“真龙皮草”上,火星四溅。 虽然龙死了,但这层皮还是硬得离谱,那些怪物的骨刃崩断了也没能切开防御。 “想吃我?” 李夜看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婴儿脸怪物,不仅不慌,反而一脚踢开了怀里的青铜棺材盖。 “T—001!别睡了!自助餐!” “吼!” 早已饥渴难耐的生化母体T—001,闻到了这些高能生物的味道。 无数根漆黑油腻的触手从棺材里爆射而出,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嘴。 “滋溜……咔嚓!” 触手卷住那些靠近的骨刃怪物,直接拖进棺材里。 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T—001吃得越欢,释放出的黑色生化迷雾就越浓,最后竟然在机甲周围形成了一层天然的“生化隐身衣”。 那些怪物闻到了同类的尸臭味和病毒味,吓得纷纷退散。 “这就叫……生物防治。”李夜点燃一根雪茄。 就在这时。 “嗡……” 系在机甲手臂上的那根缆绳,突然绷直了。 随后,缆绳那头传来了有节奏的震动。 那是王翦用脑袋撞击地面传回来的摩斯密码。 紫电迅速翻译:“触底反馈!深度:1800米。” “等等……这信号不对。”紫电脸色一变,“老将军说……他撞到的不是肉,也不是岩石。” “那是……高强度聚合物混凝土?” “混凝土?” 李夜瞳孔微缩。 古神的子宫里,哪来的混凝土? “着陆准备!全员抗冲击!” “轰隆!” 巨灵神机甲穿过最后一层浓雾,重重砸在“子宫”底部。 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肉飞溅,也没有粘稠的触手。 脚下的触感,坚硬、平整、冰冷。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扫过四周。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生物器官。 这是一座死寂的、布满灰尘的、巨大无比的……【地下广场】。 地面平整如镜,甚至画着斑驳的黄色工程警示线。 而在远处的墙壁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却依然能看清字迹的巨大金属标语牌: 【第74号生物飞升实验基地·大干工部监制。】 【距“造神计划”竣工还有:3天(该倒计时已停滞三百年)。】 而在标语下方,停着几台早已报废、造型古怪、却明显带有墨家风格的“蒸汽盾构机”和“巨型挖掘机”。 “这……这是工地?”林婉儿傻眼了,“古神是个包工头?” 李夜操控机甲走到一台盾构机前。 驾驶座上,有一具穿着墨家制服的干尸。 不是前辈,看制服样式,应该是三百年前的工匠。 干尸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发黄的日记。 李夜操控机械臂,小心翼翼地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绝望的血书: “我们错了……根本不是我们在通过古神飞升……” “是古神在利用我们的工业体系……给自己造一副‘钢铁身躯’。” “它不想当神了……它想当机器……” “轰!”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那个被无数管线连接的、巨大的“卵”,突然动了一下。 外壳剥落。 露出来的并非血肉。 而是一颗巨大的、由无数精密齿轮、活塞和泵体组成的……【机械心脏】。 那颗心脏正在自行组装,发出沉闷的轰鸣。 而在心脏的主阀门上,皇帝化身的青铜树苗正扎根在那里,那张树皮脸上露出了狂喜:“朕的……这是朕的心脏!” 突然。 周围那些废弃了三百年的盾构机、挖掘机、甚至是墙上的警示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了红灯。 一股庞大的、冰冷的、充满了逻辑算力的数据流,瞬间接管了这里的工业网络。 “滋滋……” 李夜怀里的【前辈硬盘】突然疯狂发热,甚至烫穿了衣服。 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弹窗,那字体大得吓人: 【快跑!!】 【它连上WIFI了!!】 【古神……上线了!】 第120章 古神是个“赛博包工头”,给地底心脏来一次“物理... “轰!” 第74号生物飞升实验基地的地下广场,此刻彻底活了。 伴随着古神“连上WIFI”的信号波动,那些沉寂了三百年的钢铁巨兽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 数十台锈迹斑斑的蒸汽盾构机同时亮起猩红的车灯,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像是一群刚睡醒就有起床气的史前怪兽,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 “咔嚓……吱嘎……” 巨大的液压挖掘机挥舞着铲斗,履带碾碎了地面的混凝土;重型吊车甩动着吊钩,如同流星锤般在空中呼啸。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擅闯工地的“异物”,巨灵神机甲。 “哈哈哈哈!动了!它们动了!” 扎根在机械心脏主阀门上的皇帝(青铜树苗),此刻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他那张长在树皮上的老脸扭曲而贪婪,挥舞着无数根须,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朕乃天子!受命于天!” 皇帝对着那些冲过来的机械巨兽咆哮:“这是朕的御林军!这是古神赐予朕的神兵!给朕碾碎那个逆贼!”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皇帝试图通过根须接入机械心脏的控制系统,下达攻击指令时,机械心脏上方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由全息符文构成的红色弹窗。 【滴!系统警告!】 【检测到非法外接插件(ID:大干皇帝)正在占用核心带宽。】 【判定结果:高危木马/违规私接乱拉。】 【执行操作:物理防火墙……杀毒。】 “滋滋滋!” 机械心脏表面瞬间爆发出一股高达几千度的过载蒸汽。 “啊啊啊!” 皇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些刚刚扎进心脏缝隙里的根须,像是被扔进油锅的葱花,瞬间被烫得焦黑、卷曲,冒出一股难闻的烤木头味。 “怎么可能?朕是真龙……朕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皇帝不敢置信地怒吼。 “主人?你顶多算个违规偷电的。” 李夜坐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里,看着狼狈不堪的皇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漠如冰:“在工业系统的逻辑里,没有皇权,只有权限。很显然,你是个黑户。” 话音未落,一台高达五十米的巨型挖掘机已经冲到了面前,巨大的铲斗带着风雷之势,狠狠拍向巨灵神的天灵盖。 “想打架?老子才是这片工地的头儿!”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巨灵神机甲不退反进。 “工头模式……启动!” “轰!” 百米高的巨灵神机甲抬起那只巨大的钢铁脚掌,像是一个成年人欺负幼儿园小朋友,一脚狠狠踩在那台挖掘机的铲斗上。 “嘎吱……” 挖掘机的液压臂瞬间弯曲,整个车身被踩得翘了起来,履带在空中空转,发出无助的哀鸣。 与此同时,机甲的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旁边一台试图偷袭的盾构机的钻头。 “转?给你脸了?” 机甲的大手发力,那颗足以钻透岩层的合金钻头被硬生生捏停,火星四溅。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赤裸裸的“工业霸凌”。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中,一道绿色的身影却不要命地跳出了驾驶舱。 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手里拿着一把绝缘剪,眼里的绿光比那些机械兽的车灯还要亮。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乱飞的铲斗和钻头,死死盯着地底裂缝中露出的那根粗大缆线。 “那是‘紫铜芯灵能主缆’!一米重三吨!全是高纯度紫铜!”林婉儿尖叫着扑了过去,“剪断它!只要剪断了,这些废铁就停了!铜全是我的!” “别剪!那是高压线!剪了你就熟了!” 李夜一把将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女人拽了回来,同时怀里的【前辈硬盘】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滋滋……” 一张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施工蓝图,自动投影在驾驶舱的挡风玻璃上。 李夜扫了一眼图纸,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飞升祭坛,这是墨家先辈给古神设计的‘第74号飞升外骨骼’工程。” “古神不是神,它是这个工程的‘甲方’。但因为工程烂尾了三百年,它的神识被困在了局域网里,变成了一个只会催进度的‘赛博包工头’。” 李夜看着那颗正在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启动最终程序的机械心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是烂尾楼,那就不能按常规修法。” “得给它做个手术……绕过主控回路,直接物理接管能源。” 李夜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还插在土里、只露出一双脚的王翦老将军(刚才被当成了测深锤)。 “老将军!别潜水了!心脏科急诊!” 巨灵神机甲一个大跨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王翦的脚踝,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地里拔了出来。 “波!” 王翦带着一身泥土重见天日。 “工兵营!准备接线!” 李夜操控机甲,提着王翦,一路撞飞了两台叉车和一台压路机,轰然冲到了那颗巨大的机械心脏面前。 “老将军,您的黑金之躯导电性极佳,耐热性满级。” 李夜狞笑一声,将王翦那根坚硬无比、漆黑锃亮的钻石腿,对准了心脏侧面一个还在喷着火星的“紧急检修口”。 “委屈您了,给这颗心……当个‘支架’!” “给我……插!” “噗嗤!” 王翦那锋利的黑金腿,在机甲的怪力下,精准且粗暴地插进了机械心脏的阀门里。 严丝合缝。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在这一刻爆闪出了超越生死的乱码: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手术刀、震动棒、防火墙、撬棍、测深锤…… 现在……是特么的“心脏搭桥支架”? 还是被人抓着脚脖子硬捅进去的那种? 毁灭吧……这操蛋的医疗事故! “不!那是朕的心脏!滚开!” 皇帝见状,疯了一样操控树根想要缠绕上来拔出王翦。 “T—001!开饭!” 李夜看都不看,一脚踢开腰间的青铜棺材。 “吼!” 生化母体T—001早就对那个半树半人的皇帝垂涎三尺了。 它像是一团黑色的沥青风暴,触手狂舞,瞬间扑到了皇帝身上。 生化病毒对战植物变异。 T—001的触手死死勒住皇帝的树干,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对着那些鲜嫩的树根就是一顿狂啃。 “啊啊啊!虫子!滚开!”皇帝发出了绝望的惨叫,根本无暇顾及李夜。 “也就是现在!数据注入!” 李夜将发烫的【前辈硬盘】直接按在了王翦露在外面的大腿上。 “鲁班锁!把硬盘里存了三百年的‘虚假施工日志’、‘虚报发票’、还有‘因不可抗力延期通知书’……统统给我灌进去!” “给这位古神甲方……一点小小的‘乙方震撼’!” “嗡!”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王翦的身体,疯狂涌入机械心脏的逻辑核心。 那不是病毒,那是比病毒更可怕的“行政垃圾”。 【滴……收到工程款催收单……】 【滴……收到材料涨价通知……】 【滴……收到工期延误说明(理由:风水不好)……】 地底深处,那个刚刚苏醒、准备大展神威的古神神识,在读取到这些数据的瞬间,懵了。 它庞大的算力开始疯狂空转,试图理解为什么三百年过去了,工程进度还是0%,而账单却翻了一万倍。 这就好比一个刚睡醒的老板,突然看到桌子上堆满了巨额亏损报表和法院传票。 “嗡……咔……” 机械心脏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死机了。 周围那些原本狂暴的工程机械,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像是一堆废铁般僵在原地。 “搞定。甲方心态崩了。” 李夜松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寒铁城!吸尘器模式!全功率!” “趁着老板晕过去了,把这工地上的‘神性零件’和‘高能矿渣’……全部搬走!” “好嘞!”林婉儿带着工兵营,像是一群快乐的蚂蚁,开始了疯狂的搬运。 然而,就在李夜以为一切结束,准备给心脏来最后一击彻底报废它时。 “滋滋……” 那颗已经死机的机械心脏,突然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红色的警报光,而是一道柔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淡金色光束。 光束聚焦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上。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跨越了无数个纪元的声音,直接在李夜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皇帝,也不是任何凡人。 那是古神本人。 “那个……包工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商量的语气: “三百年前欠的尾款……你们墨家什么时候结一下?” “朕的身体……卡在99%进度很久了……再不修好,朕就要因‘显卡过热’而飞升失败了。” 李夜夹着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嘴角疯狂抽搐。 合着这神明……真是个等着验收的甲方? 而且还是个被墨家坑了三百年的冤大头? 第121章 给古神甲方画个“万年大饼”,拿大干皇帝当“贪污... “嗡……” 地下广场的空气仿佛凝固。 那颗巨大的、刚刚死机又重启的机械心脏,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名为“甲方凝视”的恐怖低气压。 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拖欠了三百年的怨气,在李夜的脑海中回荡:“尾款……什么时候结?朕的飞升……为什么卡在99%不动了?” 面对这来自神明的质问,驾驶舱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紫电的手指悬停在自爆按钮上,赵破虏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唯独李夜,不仅没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掐灭了手里的雪茄,顺手整理了一下巨灵神机甲那满是油污的领口(其实是擦了擦挡风玻璃)。 下一秒,他的气质变了。 那股子悍匪般的暴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迹于各大烂尾楼盘、深谙推诿扯皮之道的“资深项目经理”的圆滑与诚恳。 李夜打开全频扩音器,声音里充满了职业化的痛心疾首:“老板,您误会了!这哪里是拖欠?这是我们在进行必要的‘技术迭代’和‘资产重组’啊!” “重组?”古神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心脏的跳动频率稍微平缓了一些,“那为何……三百年没动工?朕的材料……都去哪了?” “问得好!” 李夜猛地一拍大腿,操控机甲那巨大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不远处那株被T—001啃得嗷嗷叫的青铜树苗(皇帝残魂)。 “老板,您是不知道啊!这三百年,我们心里苦啊!” 李夜声泪俱下,演技炸裂:“本来工程进度那是杠杠的!但这孙子……也就是您的前任监工,大干皇帝!他手脚不干净啊!” “他贪污了您的工程款(龙气),偷工减料把您的神躯材料(生化资源)拿去给自己盖违章建筑(皇都)了!您看看他那身树皮,那都是偷吃您的回扣长出来的!” “什么?” 皇帝那张长在树干上的老脸瞬间扭曲,树皮都要气炸了。他疯狂挥舞着仅剩的几根根须,试图连接心脏进行辩解:“父神!别听他胡说!朕是天子!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供奉您……” “供奉个屁!你那是中饱私囊!” 李夜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操控机甲抬起那只巨大的脚掌,对着皇帝的树根狠狠踩了下去。 “T—001!让他闭嘴!物理静音!” “吼!” 生化母体T—001早就看这老帮菜不顺眼了。 它那根粗大、油腻的触手瞬间探出,像是一根黑色的塞子,精准且粗暴地塞进了皇帝那张张开的树皮大嘴里。 “呜呜呜!”皇帝的辩解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贪污公款……挪用耗材……” 古神的神识扫过皇帝那残破的身躯。 果然,在那树干深处,它感应到了大量本该属于自己的高纯度龙气和生化精华。 甲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不可饶恕!” 机械心脏剧烈震动,发出了类似高压锅炉即将炸膛的怒吼:“朕最恨的……就是吃回扣的中间商!” “轰嚓!” 一道金色的、蕴含着因果律的惩戒电流,顺着地底的管网,毫无征兆地劈在了皇帝的身上。 “啊啊啊!!” 没有丝毫悬念。 那株承载了皇帝残魂的青铜树苗,在神罚之下瞬间碳化。 枯枝败叶化作飞灰,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表面焦黑的【神木灵种】,还在地上冒着青烟,瑟瑟发抖。 一代大干皇帝,就这么被当成“贪污典型”,给祭了天。 “呼……舒服了。” 古神处理完“内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随即又把压迫感转回了李夜身上:“既然内鬼除了,那工程……何时复工?” “复工没问题,但老板您也知道,现在的行情……” 李夜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其实是林婉儿刚才随手画的账单背面),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指:“我们制定了最新的‘工业霸权2.0’飞升方案。这方案能让您的身躯从低级的‘生化肉体’,直接升级为酷炫的‘机械飞升体’!但这前期投入……” “得加钱。” “而且,我们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来采购原材料。” 古神沉默了。 虽然它是神,但在这种专业的“赛博黑话”和“工程逻辑”面前,显然是个小白。 它思考了三秒,觉得这个新包工头虽然油嘴滑舌,但确实比那个贪污犯靠谱点。 “准了。” 古神的声音落下。 “咔嗤……” 机械心脏的主阀门缓缓打开。 一股金色的、粘稠如汞浆、散发着极致灵能波动的液体,从阀门中喷涌而出。 【古神心头血·高纯度液压神油】。 这东西,一滴就能让普通机甲进化为灵能机甲,一桶就能买下半个大干。 “钱!那是钱啊!” 一直躲在后面的林婉儿,看到这一幕彻底疯了。 她甚至不想用桶接,直接操控寒铁移动城的机械臂,恨不得把油箱盖打开,对着喷口直接灌。 “快!工兵营!拿锅碗瓢盆来!别漏了一滴!漏了扣工资!”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严肃的神圣赐福现场,变成了超市打折抢鸡蛋的大爷大妈聚会。 林婉儿带着人,拿着水桶、脸盆甚至安全帽,在喷涌的神油下疯狂接取,极度缺乏对神明的敬畏。 “够了。” 古神看着这群贪婪的蝼蚁,复眼闪烁了一下:“定金付了。但朕要先……验验货。” “嗡……” 一股庞大的神识波动锁定了巨灵神机甲。 “朕要看看,你们这所谓的‘工业霸权2.0’,到底能不能承载朕的意志。” 话音未落,那股浩瀚的神识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数据洪流,试图强行接入巨灵神机甲的操作系统进行“试驾”。 “殿下!不行啊!” 紫电看着雷达上那恐怖的能级反应,惊恐大叫:“这是神识!直接连入会烧毁CPU的!我们的主板扛不住这么大的电压!” “扛不住?那就加个变压器!” 李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还插在心脏阀门上当支架的王翦。 “老将军!别歇着了!再挡一下!” “工兵营!把老将军拔出来!接在机甲的主控回路上!让他当‘中转服务器’!” “噗嗤……滋滋!” 王翦再次被迫营业。 他那刚刚经过黑金镀膜的身体,瞬间成为了古神神识与机甲之间的唯一屏障。 “轰!” 古神那庞大、浩瀚且带有金属质感的神识,如海啸般涌入王翦体内。 王翦那原本漆黑锃亮的身体,在神力的疯狂冲刷下,再次发生了异变。 高温、高压、神性洗礼。 他不再颤抖。 他体表的黑金开始结晶化、透明化,最终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流淌着金色数据流的奇异材质。 【系统提示:检测到神性淬火。】 【物品进化:大干统领·王翦→神性·光棱钻(人形量子服务器)。】 【特性:绝对物理防御+神识过滤防火墙。】 王翦眼眶里的鬼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纯净的金色代码。 他虽然没说话,但他此刻的气质,已经从一个苦逼的工具人,进化成了一尊神圣的……路由器。 经过王翦的过滤,古神的神识变得柔和且可控。 它在机甲的系统里转了一圈,对这具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躯壳表示了极大的满意。 “硬度尚可。虽然丑了点,但很结实。” 古神收回神识,心满意足地关闭了阀门,进入了“待机休眠模式”。 “去吧。朕在地底……等你们的好消息。” “合作愉快,老板。” 李夜擦了擦冷汗,嘴角勾起一抹奸商得逞的笑容。 “走!撤退!” 临走前,李夜并没有放过地上那颗被劈焦的【神木灵种】。 “T—001,把它吞了。别消化,含在嘴里。” 李夜一脚把那颗还在冒烟的种子踢进了青铜棺材的夹层里,对着里面的皇帝残魂冷笑:“老东西,既然你这么喜欢吸,以后寒铁城的马桶抽水系统,就由你供能了。好好干,表现好给你换个带窗户的化粪池。” “轰隆隆!” 满载而归。 寒铁移动城的货仓爆满,能源槽里灌满了古神神油,车头挂着天使脑袋,腰间挂着神级光棱王翦,棺材里关着马桶电池皇帝。 李夜叼着雪茄,驾驶着这辆全大干最豪华、最诡异的移动城,大摇大摆地沿着原本的电梯井,轰然冲出了第74号基地。 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 原本的冰原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的军队。 不是北凉的追兵。 而是打着“墨”字旗号、开着各种奇形怪状破烂机甲的……【叛逆机关城联军】。 鬼手大师开着那座像垃圾山一样的破城,带着几万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扳手和锤子的机械师,正眼巴巴地看着从地底冲出来、浑身散发着神性金光的巨灵神。 “这……这是……” 鬼手大师看着那台焕然一新、甚至连螺丝钉都透着一股“我很贵”气息的机甲,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了。 “爷!您真把龙给屠了?还把古神给……睡了?”(误会,纯属误会) 李夜站在机甲肩头,迎着风雪,看着这群穷得叮当响、却拥有大干最顶尖技术的工匠们。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从古神心脏上抠下来的【记忆金属板】,像扔骨头一样扔到了鬼手大师面前。 “别废话,入伙。” 李夜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有了钱,有了人,有了技术。” “下一站……把这破烂机关城,给我改成‘空中堡垒’!” “我们要让大干皇室知道,什么叫……工业革命的降维打击!” 第122章 给叛逆机关城来场“卫生大扫除”,拿大干皇帝当“... “轰隆隆!” 巨灵神机甲那沉重的履带碾过【叛逆机关城】那由废铁皮焊接而成的吊桥,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身后,那一万具金光璀璨、扛着大包小包战利品的【镇世金人】,像是一条流淌的黄金河流,强行灌入了这座充满了铁锈味与贫穷气息的城市。 然而,当真正进入城内,驾驶舱里的气氛却有些凝固。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林婉儿趴在防弹玻璃上,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个包子。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会移动的废品回收站。 街道是泥泞的黑油路,两旁的建筑是用废弃锅炉、集装箱和生锈的铁板胡乱拼凑的“违章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烟、酸臭的机油味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排泄物发酵的味道。 一只缺了一条腿的机械狗,正抬起生锈的后腿,对着路边一根漏气的蒸汽管随地大小便,“滋滋”的电火花伴随着尿骚味四溅。 “天呐!这连北凉城的下水道都不如!”林婉儿捂着鼻子,发出了崩溃的尖叫,“我的高跟鞋会陷进油泥里的!李夜!我们要住在这种垃圾堆里吗?” “垃圾堆?”李夜叼着雪茄,透过墨镜审视着这座混乱却充满了野性生命力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工业党眼里,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机械摩擦声传来。 “爷!我的亲爷哎!” 鬼手大师搓着那八条生锈的机械蜘蛛腿,像是一只见到肉骨头的老狗,从一堆废铜烂铁里钻了出来。 他满脸堆笑,那只独眼电子眼死死盯着李夜怀里那个装着【古神心头血】的罐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那个……神油……能不能先借两滴?”鬼手大师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账本,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爷您是不知道啊,咱们城里其实技术都有,图纸也全,就是没能源啊!” 他指着城中央那座忽明忽暗的灯塔:“您看那个‘主反应堆’,那还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手动摇把式’。全靠兄弟们轮班摇,摇一圈能亮个灯泡,摇慢了全城停电。昨晚摇把断了,全城摸黑,我的假牙都不知道被谁偷了!” “手动摇把式核反应堆?”李夜听得嘴角抽搐。 这特么也是个人才。 “少跟我哭穷。”李夜一脚踢开那个递过来的账本,大手一挥,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城,“从今天起,这里没有什么叛逆机关城,只有‘寒铁重工·第一分厂’。” “我是厂长,你是车间主任。” 李夜从机甲上跳下来,皮靴踩在油腻的地面上,溅起黑色的泥点。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眼神却透着狂热的工匠们,吐出一口浓烟。 “第一道行政命令……修厕所。” “啊?”鬼手大师愣住了,“修……修厕所?爷,咱们不应该先造炮吗?或者升级装甲?” “造个屁的炮!连屎都处理不好的文明,没资格谈飞升!”李夜指着满城的污秽,眼神冷酷,“况且,我给你们带回来了一个‘顶级马桶电池’。”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李夜带着鬼手大师,径直走向了机关城最底层的化粪池兼沼气发电室。 这里只有几个漏气的大铁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把盖子打开。”李夜命令道。 “这……这味儿太冲了……”鬼手大师捏着鼻子。 “开!” 随着铁盖被掀开,一股黄绿色的气体喷涌而出。 李夜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棺材的夹层,将那颗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焦黑、还长着一张扭曲人脸的【神木灵种】(皇帝残魂),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充满发酵物的池子里。 “扑通!” 种子入水,溅起几朵污秽的水花。 “大胆!放肆!” 池子里传来了皇帝那屈辱至极的咆哮声,种子表面的脸孔扭曲变形:“朕是真龙天子!是大干的主宰!你竟敢让朕住茅坑?这是弑君!这是亵渎!” “真龙?”李夜冷漠地看着在粪水里沉浮的皇帝,从旁边拿起焊枪,直接将盖子盖上,“在这里,你就是个‘高效厌氧菌培养基’。” “滋滋滋……” 焊枪喷出蓝色的火焰,将盖子彻底焊死。 “好好发酵。T—001之前给你注入的丧尸病毒,配合这里的有机物,能产生一种金色的‘皇极沼气’。”李夜拍了拍铁罐,语气像是在鼓励一个新入职的员工,“全城的路灯亮不亮,以后就看陛下您努不努力了。” “李夜!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咕噜噜……” 随着皇帝的怨气与古神残渣、有机废料发生剧烈的“神性发酵”,铁罐上的压力表指针瞬间飙升。 “嗡!” 一股金色的、燃烧效率极高的气体顺着管道冲入发电机组。 下一秒,全城的路灯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甚至连鬼手大师背后的机械蜘蛛腿,都因为电压过高而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起了踢踏舞。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永动能源……怨种沼气池。】 【特性:怨气越大,电压越稳。】 “亮了!真的亮了!”鬼手大师看着那从未如此明亮的灯泡,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亮度……比手动摇把强一万倍啊!” 解决了能源问题,接下来就是算力。 李夜看着机关城原本的控制中枢……那是一台由几千个算盘和蒸汽连杆组成的“机械计算机”,运算速度感人,算个圆周率都要冒黑烟。 “太慢了。” 李夜摇了摇头,反手从腰间拔出了【王翦】。 此时的老将军,已经进化为【神性·光棱钻】形态,通体半透明,流淌着金色的数据流。 “老将军,虽然这里的环境差了点,但好歹是个正经编制。” 李夜二话不说,直接将王翦插在了控制台中央那个原本用来插香烛的凹槽里。 “工兵营!接线!把全城的传感器都给我连到老将军身上!” “嗡!” 随着线路接通,王翦通体发光。 他那张钻石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眶里的数据流快成了瀑布。 他瞬间接管了全城数百万个机械传感器,从下水道的流速到炮塔的校准,全部纳入了毫秒级的计算中。 “这……这哪是统领啊……”鬼手大师看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代码,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是活祖宗级别的‘光量子路由器’啊!我的蜘蛛腿终于不卡顿了!” 有了能源和算力,剩下的就是资源整合。 林婉儿虽然嫌弃这里的环境,但当她戴着防毒面具,走进那堆积如山的“工业垃圾”时,她的职业病犯了。 “等等……这个生锈的铁锅……” 林婉儿拿起一个黑乎乎的炒菜锅,用放大镜一看,顿时尖叫起来:“天呐!这是‘北海玄武背甲’做的炖锅?你们拿神兽壳炒菜?” “还有这根通马桶的棍子……”林婉儿颤抖着捡起一根金灿灿的棍子,“这是‘定海神针’的残次品?上面还刻着墨子的签名?” “我的!全是我的!” 林婉儿一边尖叫一边疯狂贴标签,那架势比抢劫还凶:“谁也不许当废铁卖!这都是文物!文物啊!” 而在城墙上,那一万具【镇世金人】也没有闲着。 在李夜“物尽其用”的指导思想下,这些原本用来镇压国运的皇室机甲,此刻左手拿焊枪,右手拿砖刀,排着队在搞违章加盖。 那尊从地下带出来的“金人王”(搬运工一号),更是身先士卒。 它扛着那根从真龙尸体上拆下来的主龙骨,充当新城墙的承重梁,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颤抖。 这种“拿国宝当民工”的奢侈行为,让机关城的原住民们看得三观尽碎,却又热血沸腾。 “这才叫工业!这才叫大国重工啊!” 最后一步,动力升级。 李夜拿出那罐【古神心头血】。 这玩意儿能量太高,直接加进去会炸炉。 “老将军,震一下。” 插在控制台上的王翦,立刻开启了微米级的高频震动。 李夜将一滴金色的神油滴在王翦身上,瞬间被震散成亿万个纳米微粒。 然后,他将这些微粒混合着从全城回收来的地沟油(废机油),制成了一大桶黑金色的“特供勾兑油”。 “咕嘟……咕嘟……” 当这桶勾兑油被灌入那些老旧的蒸汽机里时。 “轰!!” 那些原本喘得像老牛一样的破机器,瞬间爆发出了法拉利般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淡金色的粒子流。 “全员听令!系统更新!” 李夜站在高台上,通过王翦向全城所有机械师的义眼发送了强制更新包。 【正在载入:工业霸权OS1.0……】 【强制执行标准:任何误差超过0.01毫米的零件,将被系统判定为垃圾并自动弹射。】 一时间,全城到处都是因为零件不合格而被机械臂打手板的惨叫声。 “啊!我的手!这系统太严了!” “别废话!按标准来!不想当废料就给我磨!” 在李夜这种近乎法西斯般的工业独裁下,仅仅用了半天时间,这座破烂的机关城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寒铁城……合体!”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金属摩擦声,李夜原本的那座【寒铁移动城】作为核心控制舱,精准地嵌入了【叛逆机关城】顶部的中央凹槽。 严丝合缝。 “引力核心……全功率!” 焊在底盘上的那颗【万能引力核心】(残次品),配合全城的“皇极沼气”动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 “嘎吱……轰隆隆……”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这座原本像垃圾山一样的庞然大物,在黑烟与金光的交织中,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脱离了地面。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虽然不高,虽然还在往下掉渣,但它是飞的! 李夜站在崭新的舰桥上(其实是焊在最高处的巨灵神机甲肩头),任由高空的狂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俯视着脚下这片焕然一新的钢铁废土,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叛徒,也不再是流寇。”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我们是……大干重工。”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和皇帝,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 全城欢呼,声浪震天。 然而,就在这欢庆的时刻。 “滋滋……” 插在控制台上的王翦,突然截获了一段来自高空的加密波段。 信号极其微弱,伴随着巨大的风噪和爆炸声,断断续续地在舰桥内响起: 【这里是……墨家‘云端方舟’号……滋滋……】 【我们遭遇了……天庭‘雷部’正神的截杀……】 【请求支援……我们手里有……墨子的最终遗物……弑神图纸……】 “什么?” 听到“云端方舟”四个字,旁边的鬼手大师脸色大变,差点跪下:“那是墨家三百年前失踪的‘空中母舰’!传说里面装着墨子留下的终极兵器图纸!那是我们要找的圣物啊!” 李夜眼睛一亮,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弑神图纸?听起来像个百亿大项目。” 他猛地推下动力杆,刚刚升空的堡垒发出一声巨兽般的咆哮,尾部的推进器喷出长达百米的金色尾焰。 “全员听令!目标:三万英尺高空!” “咱们去……接个大单!” 而在遥远的云层之上,一双巨大的、由雷电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地面上那只刚刚学会飞行的“铁苍蝇”。 雷声滚滚中,传来一声轻蔑的低语: “凡铁……也妄想登天?” 第123章 给雷部正神开张“违章飞行”罚单,拿大干皇帝当“... “嘎吱……崩!” 万米高空,寒风如刀。 刚刚挂牌成立的【寒铁重工·第一分厂】(原叛逆机关城),正像一只喝醉了的史前钢铁巨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摇摇晃晃地冲入云霄。 因为底盘上焊死的那颗【万能引力核心】是个捡来的残次品,陀螺仪彻底失灵。 整座重达数万吨的空中堡垒,一边呈“S”形走位疯狂爬升,一边往下掉零件。 “左满舵!左满舵!那块甲板要掉了!” 鬼手大师腰上系着安全绳,带着几十个徒弟挂在悬崖般的城墙外,手里的焊枪喷出蓝色的火花,正在进行惊心动魄的“空中抢修”。 “补个屁!那块铁皮锈透了!”李夜站在舰桥(巨灵神机甲肩头)上,叼着雪茄,被狂风吹得发型凌乱,却依然保持着包工头的威严,“掉就掉了!这叫‘结构性减重’!” 然而,随着高度突破五千米,空气变得稀薄。 “噗……噗……” 城底那个作为主动力的“怨种沼气池”,因为气压变化和氧气不足,开始出现“高原反应”。 全城的灯光忽明忽暗,推进器的尾焰从金黄色变成了萎靡的惨淡蓝。 “动力炉要熄火了!”紫电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水的读数,急得大吼,“沼气发酵效率下降!皇帝陛下……好像在偷懒!” “偷懒?” 李夜冷笑一声,掐灭了雪茄。 他大步走到连接沼气池的传声筒前,一脚踹在那个还在震动的铜管上。 “喂!楼下的!没吃饭吗?” 李夜的声音顺着管道,直达那个封闭的、充满发酵物的铁罐内部:“再不出力,老子就往池子里倒两吨‘工业强酸’给你洗洗胃!顺便给你加点‘朝天椒粉’提提神!” “咕噜噜!” 铁罐里,正泡在不可名状物中、仅剩一颗树苗种子的皇帝残魂,闻言发出了屈辱至极的悲鸣。 “朕是天子……朕不是锅炉工……李夜你个逆贼……朕诅咒你……”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身体却很诚实。 面对强酸洗胃的威胁,皇帝含泪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灵魂。 “轰!” 神木灵种表面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沼气池内的发酵反应瞬间突破临界值。 一股高纯度的蓝色幽火从喷射口轰然喷出,原本萎靡的寒铁城猛地一震,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屁股,再次加速冲向更高空。 “这就对了,这年头,就算是皇帝也得讲KPI。”李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过对流层,前方视野骤变。 原本灰暗的云层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无数道儿臂粗的雷霆在云海中穿梭,编织成了一张覆盖苍穹的高压电网。 【九天雷狱层】。 大干皇室为了封锁领空,特意设置的绝对禁飞区。 “嗡!” 云层翻滚,数十尊身高三丈、背生双翅、手持雷公凿和电母镜的【雷部巡界神将】,毫无征兆地从雷云中显现。 它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万年雷击木和黄铜铸造的机械傀儡,胸口镶嵌着雷灵石,双眼闪烁着冰冷的执法蓝光。 “前方何人?” 领头的一尊雷将,手中雷公凿一指,发出机械且威严的电子合成音,震得寒铁城甲板嗡嗡作响。 “此处乃大干禁空领域!根据《天条治安管理处罚法》,未悬挂‘皇室通行证’者,属于非法黑飞!” “立即熄火迫降!接受检查!否则执行……天雷销毁!” “非法黑飞?” 李夜站在船头,看着那群挡路的机械鸟人,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老司机的嚣张。 “通行证没有,‘强拆证’倒是有一张。”李夜拍了拍身旁巨灵神机甲那门粗大的重炮,“好狗不挡道,滚!” “大胆狂徒!抗拒执法!” 雷将眼中蓝光瞬间转红,程序逻辑判定为最高威胁。 “结阵!万雷轰顶!” “滋滋滋……轰!” 数十尊雷将同时挥动雷公凿。 漫天雷霆仿佛听到了号令,化作一道直径千米的紫色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罩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寒铁城。 “完了!这是‘天劫级’电压!”鬼手大师看着那落下的雷瀑,吓得假牙都飞了,“咱们的护盾是废铁皮焊的!这要是劈实了,全城都得变成烤箱!” “烤箱?那得看电线接在哪儿。” 李夜面对漫天雷霆,不仅没躲,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败家的笑容。 他猛地转头,看向插在控制台中央、正充当全城路由器的王翦老将军(光棱钻形态)。 “老将军,虽然您现在是搞网络的,但兼职一下避雷针,不过分吧?” 李夜猛地拉下闸门。 “全城金人听令!手拉手!组成‘法拉第笼’阵列!” “工兵营!把王翦老将军……给我举到最高处!” “嗡!” 甲板上,那一万具正在搬砖的【镇世金人】瞬间丢下手中的活计。 它们按照某种工业电路图的排列,迅速手拉手,将电流回路引导至中央。 而在回路的最顶端,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将他高高举过头顶。 “来吧!免费的电费!” “轰隆!!” 千万伏特的紫色雷霆,精准地劈在了王翦那颗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脑袋上。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灰飞烟灭了。 但王翦此刻是【神性·光棱钻】形态。 他那经过黑金镀膜和神识淬炼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狂暴的能量。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代码疯狂刷新: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路由器、服务器……现在……是特么的“引雷针”? 还是几千万伏特直接往天灵盖上劈的那种? 毁灭吧……这操蛋的物理学! “吸住了!导电!” 李夜看着浑身发光、亮如恒星的王翦,猛地按下了【能源掠夺】的红色按钮。 “把这些雷电……统统给我导进地下的沼气池!” “给咱们的皇帝陛下……来个‘电击理疗’!” “滋滋滋……嗖!” 粗大的超导电缆将王翦吸收的雷电,瞬间导入了地底那个封闭的铁罐。 “啊啊啊!!” 沼气池里,正泡在粪水里的皇帝残魂,瞬间体验到了灵魂之痛。 恐怖的高压电流穿透了神木灵种,将皇帝的灵魂电得外焦里嫩,每一根神经都在跳霹雳舞。 “李夜!!朕要杀了你!!啊……好麻!!” 然而,在这种极端的电击刺激下,神木灵种发生了某种不可控的变异。 原本燃烧的沼气,在高压电弧的作用下,瞬间等离子化。 “轰!!” 寒铁城的动力炉发出一声类似核爆的轰鸣。 尾部的喷射口,喷出的不再是蓝火,而是一道长达百米的、紫金色的“雷浆尾焰”。 动力输出:500%! “起飞!” 寒铁城像是一颗被踢爆的流星,速度瞬间突破音障,顶着漫天雷霆,向着那群雷将狠狠撞去。 “怎么可能?能量反应爆表?” 领头的雷将看着那座顶着雷电冲上来的钢铁怪物,逻辑核心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撞过去!别减速!” 李夜狂吼。 而在他身旁,一道绿色的残影已经按捺不住了。 “那是‘雷击石’凿子!那是‘风灵铜’翅膀!” 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手里挥舞着一把巨大的绝缘剪,眼里的绿光比雷电还刺眼:“李夜!撞准点!我要把它们扒光!一个螺丝都不许剩!” “轰隆!!” 寒铁城那厚重的、焊满了金人废料的舰首,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雷将的方阵。 “咔嚓!哗啦!” 那些威风凛凛的雷部正神,在这座工业堡垒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瓷娃娃。 领头的雷将刚要举起凿子,就被巨灵神机甲一枪【暴君·T—002】轰碎了脑袋。 “给脸不要脸!既然是‘非法飞行’,那老子就‘肇事逃逸’了!” 李夜一脚油门踩到底。 在林婉儿疯狂的“抢劫”声中(她顺走了三把雷公凿和半个翅膀),寒铁城硬生生撕裂了雷网,冲破了云霄。 “呼……” 穿过雷层,视野豁然开朗。 三万英尺的平流层,阳光刺眼,云海翻腾。 “冲出来了!我们冲出来了!”鬼手大师瘫坐在地上,喜极而泣。 然而,李夜却没有笑。 他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那片死寂的云海,手中的雪茄微微颤抖。 “那是……什么?” 在云海的尽头,一艘巨大无比的黑色舰船,正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 【墨家·云端方舟】。 但它并不像传说中那样神圣、宏伟。 它的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和被强酸腐蚀的孔洞,无数墨家机关鸟的残骸像是一圈死亡光环,漂浮在它周围。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方舟的甲板上,并没有活人。 那里爬满了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虚空软体生物”。 它们正在啃食着方舟的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滋滋……” 李夜怀里的通讯器再次亮起。 那个求救信号变得清晰,却充满了绝望的惊悚感: 【别……别过来……】 【我们不是被截杀……我们是……‘泄漏’了……】 【墨子留下的……不是图纸……是‘那个东西’的样本……】 【千万……别开舱门……】 李夜放下通讯器,开启天眼,看向方舟侧面那个巨大的、被从内部撕裂的破洞。 在那破洞旁边,印着一个鲜红的、让李夜瞳孔骤缩的标志。 那不是大干的龙旗。 那是上一代文明留下的……【生物危害·Biohazard】警示标。 “好家伙……”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艘如同幽灵船般的方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是要在天上……演生化危机?” 第124章 给虚空水母做个“微波脱水”疗法,拿王老将军当“...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像是一万只白蚁在啃食木头,密密麻麻地响彻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那是【寒铁重工·第一分厂】(原叛逆机关城)刚刚冲出雷云层后,遭遇的第一波“热情招待”。 在那艘漂浮的黑色巨舰“云端方舟”周围,盘踞着无数半透明、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软体生物……【虚空水母】。 它们感应到了寒铁城那新鲜、热乎的金属气息,像是一团团巨大的、饥渴的鼻涕,疯狂地吸附在寒铁城的外壁上。 它们分泌出的强酸消化液,连镀锌铁皮都能在几秒钟内化作脓水。 “我的铁皮!那是我的镀锌铁皮啊!” 鬼手大师趴在舰桥的防弹玻璃上,看着正在冒烟变薄的城墙,心疼得直拍大腿,那几条机械蜘蛛腿都急得打结了:“这帮软体动物在吃我的钱!爷!快开炮!把它们轰下来!” “开炮?” 李夜站在舰桥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看着窗外那些滑腻腻、物理攻击几乎无效(炮弹打上去会直接穿透或者被弹开)的怪物,摇了摇头。 “含水量98%的碳基软体生物,用炮轰是浪费弹药,用火烧容易把肉烤焦,弄得全城都是糊味儿。” 李夜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眼神冷酷如冰,透着一股理科生的极致理性:“作为工业党,我们要讲究效率。对付这种含水高的东西,最好的办法不是烧,而是……脱水。” 他猛地转身,指向插在控制台中央、通体晶莹剔透、正流淌着金色数据流的……王翦老将军(光棱钻形态)。 “老将军,虽然您刚才当了避雷针,但组织上觉得您的潜力还有待挖掘。” 李夜狞笑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输入了一串新的频率代码。 “全员听令!切断所有通讯频道!把全城的雷达波发射器、通讯天线、甚至是微波炉的磁控管……统统对准王翦老将军!” “目标频率:2450MHz!开启……‘分子级震荡脱水’模式!” “俗称:微波炉加热。” “嗡!” 随着指令下达,寒铁城内所有的波段发射装置同时转向,聚焦在王翦身上。 但这还不够,微波加热需要巨大的瞬时功率。 李夜一脚踹向控制台下方的那个传声铜管,声音顺着管道直达地底的沼气池。 “喂!楼下的!别装死了!” “再不出力,老子就往池子里扔两吨‘工业漂白粉’!给你来个‘深度美白’!” “咕噜噜!!” 地底那个封闭的铁罐里,正泡在不可名状物中的皇帝残魂(神木灵种),闻言发出了屈辱至极的悲鸣。 漂白粉? 那是人干的事吗? 为了保住自己那张老脸不被漂白,皇帝含泪燃烧了本源魂力。 “轰!” 沼气池的压力表瞬间爆表。 一股金色的高压电流顺着主缆,轰然注入了王翦的体内。 “滋滋滋!” 王翦那原本金光闪闪的身体,在接收到这股恐怖能量和高频波段后,瞬间发生了质变。 他那完美的金刚石结构,将所有杂乱的波段进行了“神性折射”和“频率统一”。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变成了一个人形的、功率高达数亿瓦的……【光波炉核心】。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疯狂旋转的“加热图标”: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手术刀、震动棒、防火墙、撬棍、测深锤、心脏支架、路由器…… 现在…… 是特么的“微波炉转盘”? 还是负责给几万只水母加热的那种? 毁灭吧……这操蛋的家电下乡! “加热开始!功率:解冻档!” 李夜猛地按下红色的发射钮。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却能引起空气扭曲的高频微波立场,以王翦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方圆千米的空域。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吸附在寒铁城外壁上、原本嚣张无比的虚空水母,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抽搐。 微波穿透了它们的表皮,直接作用于它们体内的水分子。 水分子在高频震荡下剧烈摩擦,产生高温。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砰!砰!砰!” 就像是放进微波炉里的生鸡蛋,或者是过年时的鞭炮。 数万只虚空水母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因为内部沸腾而瞬间炸裂。 漫天蓝色的体液化作蒸汽,干瘪的皮囊像是一张张废纸,从空中飘落。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臭氧和烤鱿鱼味道的怪味。 “熟了!全熟了!” 鬼手大师看着满天掉落的“鱿鱼干”,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这就叫……知识改变命运。” 李夜关掉微波立场,看着前方那艘已经被清理干净、孤零零漂浮着的黑色方舟,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障碍清除。准备接舷。” 他并没有选择温柔的靠帮。 李夜猛地推下动力杆,寒铁城那厚重的、焊着“天使脑袋”(之前用来当信标的那个)的车头,像是一把巨大的攻城锤,对准方舟侧面那个被撕裂的破洞…… “给爷……撞进去!” “咣当!!” 一声足以震碎云层的巨响。 两座空中巨物在高空强行“接吻”。 寒铁城的跳板像是一把利剑,粗暴地插进了方舟的内部走廊,火花四溅,金属扭曲。 这就是最硬核的“暴力停靠”。 “上!” 舱门打开。 李夜驾驶着巨灵神机甲(因为方舟内部空间巨大,机甲勉强能进),带着林婉儿、背着青铜棺材的T—001,以及一队全副武装、手持电锯的金人,踏上了这艘消失了三百年的幽灵船。 方舟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高科技实验室。 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内脏。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还在搏动的暗红色肉膜,原本的金属舱门被某种角质层覆盖,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润滑液,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烂肉混合的味道。 “这味儿……有点上头。” 赵破虏捂着鼻子,手里的战刀微微颤抖。 然而,林婉儿却像是进了天堂。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被微波炉烤干的水母尸体,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结晶!是虚空结晶!” 她从一具干尸里抠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空间波动的蓝色晶体。 “这是制作‘乾坤袋’的主材料!一克就能卖出天价!” 林婉儿一边干呕,一边疯狂地往口袋里塞结晶,那架势比饿死鬼投胎还凶:“发财了!李夜,别走那么快!让我再刮两层地皮!” “出息。” 李夜白了她一眼,开启了头顶的天眼探照灯。 “注意警戒。这里……有活人。” 众人深入船舱,穿过一条长满肉瘤的走廊,终于在一个被封锁的“生态循环舱”里,发现了求救信号的来源。 那里站着几十个穿着墨家制服的身影。 他们背对着众人,手里拿着抹布和扳手,正在对着早已生锈的仪表盘进行着机械般的擦拭动作。 “喂!前面的兄弟!” 鬼手大师激动地喊了一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些身影缓缓转过身。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的头部……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散发着幽光的水母,它们的触须深深插入了尸体的脊椎骨,正在通过生物电流,操控着这些尸体进行着生前最熟悉的动作……维护方舟。 “滴……” 李夜拔出腰间的王翦,将他的光棱脑袋对准那些水母尸傀进行扫描。 王翦眼中射出金光,迅速匹配数据库: 【滴……识别成功。】 【身份:墨家‘云端方舟’号轮机组全员。】 【状态:已死亡300年。】 【当前行为逻辑:被‘生物母巢’接管,正在执行死前的最后指令……‘为了大干,死守岗位’。】 死寂。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惊悚,笼罩了全场。 这是一群死了三百年,还在加班的幽灵。 “尘归尘,土归土。” 李夜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暴君·T—002】。 “既然下不了班,那老子就帮你们……强制离职。” “砰!砰!砰!” 几声枪响,重力弹轰碎了那些寄生的水母。 尸体倒地,终于获得了安息。 穿过尸傀区,众人终于来到了方舟的最核心区域……【中央培养皿】。 那里原本应该存放墨子图纸的地方,此刻却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呈粉红色的大脑状肉块。 肉块直径超过十米,表面布满了沟壑,插满了无数根粗大的数据线,连接着整艘船的控制系统。 这就是那个“泄露”的样本。 也是那个求救信号里提到的恐怖存在……【代号:湿件主机(Bio—CPU)】。 它不是怪物。 它是墨家当年试图用古神血肉制造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计算机”。 此刻,这个大脑正在剧烈痉挛,表面的血管变成了黑色。 “这哪是生化危机……” 李夜看着那个还在蠕动的大脑,并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修电脑师傅特有的嫌弃表情。 “这分明是‘服务器长霉了’。” 他开启天眼扫描,发现这个生物大脑因为感染了虚空病毒,逻辑出现了混乱,正在无差别攻击一切活物。 “既然是病毒感染,那就以毒攻毒。” 李夜一脚踢开腰间的青铜棺材盖。 “T—001!别睡了!自助餐!” “吼!” 生化母体T—001闻到了同类(高阶生物组织)的味道,兴奋地像是一条疯狗冲了出来。 它那漆黑油腻的触手瞬间暴涨,直接插进了那个粉色大脑的沟壑里。 “滋溜……” T—001开始疯狂吸食里面的黑色病毒和坏死组织。 一场跨越三百年的“生物杀毒”正在进行。 随着病毒被吸走,粉色大脑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并停止了痉挛。 “嗡……” 大脑表面的褶皱开始发光,将一道全息投影投射在半空。 那不是一张纸。 而是一段录像。 录像中,一个模糊的背影(疑似墨子)正指着一张巨大的设计图,声音沙哑而狂热: “如果机械无法飞升……” “那就让机械……拥有生命。” “这是最终兵器……【机械降神·刑天】的核心图纸。” 就在众人以为拿到了宝藏,准备欢呼时。 “咔嚓……” 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粉色大脑,突然从中间裂开。 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一具只有上半身的、金色的骸骨。 那骸骨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滋滋!” 李夜怀里的【前辈硬盘】突然疯狂震动,弹出一行血红的大字: 【别碰那把钥匙!!】 【那是……那个东西的启动栓!】 【它没死!它是活的!】 晚了。 就在李夜准备后撤的瞬间。 那具金色骸骨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它缓缓转头,看向李夜,下颌骨开合,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齿轮摩擦般的金属声: “我是……墨子……的失败品。” “你们……是来销毁我的吗?” “轰隆!” 还没等李夜回答,方舟外的雷云层再次被撕裂。 一只巨大的、缠绕着雷霆的机械手掌,狠狠拍在了方舟的甲板上。 天庭雷部的主力战舰……【雷霆司·镇压舰】,终于赶到了。 前有苏醒的失败品,后有天庭追兵。 李夜站在夹缝中,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看来,这单生意……得加钱。” 第125章 给失败品做个“职业规划”咨询,拿雷部战舰当“新... “我是……失败品。” 云端方舟的核心舱内,那具只剩上半身的金色骸骨,眼窝中幽绿的鬼火剧烈闪烁。 它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一股足以让空间坍塌的毁灭波动正在疯狂积蓄。 “墨子创造了我,却无法赋予我与之匹配的身躯。我的逻辑回路充满了BUG,我的存在就是错误。” 骸骨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悲鸣,像是一个陷入抑郁症的AI在进行最后的遗言播报:“为了不让技术外泄……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 舱外,天庭雷部的【雷霆司·镇压舰】早已锁定了这里。 无数道雷矛如暴雨般轰击在方舟脆弱的护盾上,炸出一圈圈濒临破碎的涟漪。 内忧外患,绝境已至。 “停停停!把你的BGM关了。” 李夜站在巨灵神机甲的驾驶舱内,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淡定地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防弹玻璃,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那具骸骨,开启了资深HR(人力资源)模式。 “谁告诉你你是失败品的?墨子那个老古董懂个屁的工业迭代。” 李夜弹了弹烟灰,语气充满了蛊惑人心的自信:“在我们的行业黑话里,你这不叫‘失败品’,这叫‘工程样机Ver0.1Alpha版’。你的BUG不叫错误,那叫‘未被挖掘的隐藏功能’。” “样机……”金色骸骨愣住了,倒计时卡在了“7”。 “没错。你之所以觉得自己废,是因为你只有软件,没有硬件。”李夜指了指骸骨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嗤笑道,“还有,别拿着那根‘手动摇把’当自爆开关了。那玩意儿在工业革命早期,是用来给拖拉机打火的。” “摇把……”骸骨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逻辑核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也别急着死。”李夜猛地指向窗外那艘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雷部战舰,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时的贪婪光芒,“看到外面那艘船了吗?天庭雷部最新款,玄黄合金龙骨,无线雷灵驱动,顶配显卡。” “如果你能把它抢过来……那就是公司给你配的‘新员工宿舍’,兼‘专属肉身’。” “现在,寒铁重工正式向你发出入职Offer。”李夜伸出机甲的大手,“待遇面议,包吃包住,唯一的KPI就是……干翻外面那帮孙子。接不接?” 金色骸骨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三百年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被这块巨大的“画饼”砸得粉碎。 “新身体……干翻孙子……”骸骨的下颌骨咔哒作响,“Offer……接了。”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方舟的侧舷装甲被暴力撕开。 为了防止方舟内的图纸损毁,雷部战舰停止了炮击,直接派出了登舰部队。 三百尊身高五米、通体由青铜铸造、手持高压电浆战斧的【雷霆力士】,像是一群蓝色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入了核心舱。 “大胆逆贼!交出禁物!跪地受死!” 领头的雷霆力士一斧劈下,空气都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 “刚签完合同就来抢人?问过老板了吗?” 李夜冷笑一声,操控机甲的大手猛地探向腰间。 “王老将军!别睡了!新业务上线!” “工兵营!开启‘高压电磁吸附’!把老将军横过来!” “当!” 在那把电浆战斧即将劈中金色骸骨的瞬间,一根漆黑锃亮、硬度满级的人形物体,横在了半空。 正是王翦。 此时的他,被机甲像握着一根双截棍一样握在手里,身体绷得笔直,充当了一根坚不可摧的“绝缘门栓”。 “滋滋滋!” 足以熔化钢铁的电浆战斧砍在王翦身上,不仅没破防,反而因为王翦此刻的【神性·光棱钻】特性,发生了全反射。 “噗嗤!” 电浆倒卷,那个雷霆力士的脑袋瞬间被自己的武器融化了一半,冒着黑烟倒了下去。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代码再次疯狂刷新: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水翼、公章、搅拌棒、热得快、中指挂件、火车挂钩、牙签、棺材塞子、奶嘴手柄、雨刮器、扫地机器人、齿轮卡条、门禁卡、保险丝、特拉斯线圈、鱼饵、手术刀、震动棒、防火墙、撬棍、测深锤、心脏支架、路由器、微波炉转盘…… 现在……是特么的“绝缘门栓”? 还是专门反弹电浆的那种? 这职业生涯……还能再离谱点吗? “好东西!那是‘风雷铜’做的关节!” 就在雷霆力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反伤”打懵时,一道绿色的残影冲入了战场。 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手里拿着一把电动螺丝刀,眼里的绿光比雷霆还亮。 她根本不打架,专挑那些倒地的力士下手。 “滋……滋……” 螺丝刀飞转,一个个昂贵的关节部件被她熟练地卸了下来。 “别砍了!那是我的钱!那个螺丝是纯金的!”林婉儿一边尖叫一边进货,所过之处,威风凛凛的雷霆力士瞬间变成了瘫痪的废铁。 “别捡了!干正事!” 李夜一脚踢飞一个试图偷袭的力士,操控机甲抓起那具金色骸骨。 “去吧!皮卡丘!夺舍那艘船!”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金色骸骨虽然激动,但它伸出的数据接口,竟然是三百年前那种粗大的、带着针脚的“老式并行接口”。 而外面那艘雷部战舰,采用的是最先进的“无线雷灵感应协议”。 “连……连不上……”骸骨发出了绝望的电流声,“接口不兼容……我是被时代抛弃的垃圾……” “兼容性问题?在工业党面前这叫事儿?” 李夜看着手里的王翦,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老将军,作为一款成熟的‘光棱路由器’,您应该具备万能转码功能吧?” 李夜二话不说,操控机甲将金色骸骨那根粗大的脊椎骨(数据输出端),硬生生插进了王翦张开的嘴里。 “唔!!”王翦双眼圆睁,身体瞬间绷紧。 “把脚对准外面那艘船!信号发射!” 李夜将王翦像是一把信号枪一样举起,脚底板对准了窗外的雷部战舰。 “嗡!!” 金色骸骨那积攒了三百年的庞大算力,顺着脊椎冲入王翦体内。 经过王翦那神性晶体的疯狂转码、压缩、加密,最终化作一道无形的“刑天OS病毒”,顺着王翦的脚底板轰然射出。 王翦:人形数据线? 还是嘴进脚出的那种? 毁灭吧…… …… 雷部战舰,指挥室。 一尊六转雷神正端坐在神座上,准备下令总攻。 突然,四周原本蓝色的全息屏幕瞬间变红。 无数个带有“寒铁重工”LOGO的弹窗疯狂弹出。 【警告!检测到未知硬件强行插入……】 【正在安装驱动:刑天_V1.0_破解版.exe……】 【防火墙已物理击穿!管理员权限丢失!】 “什么东西?哪来的病毒?”雷神惊恐大叫,还没来得及切断电源,整个指挥室的灯光突然熄灭。 三秒后。 灯光再次亮起。 但不再是神圣的蓝色,而是充满了暴虐气息的黑金色。 战舰的主控AI发出了冰冷且狂热的电子音: 【入职手续办理完毕。】 【新员工:刑天。已上线。】 【当前任务:干翻孙子。】 “轰咔!” 雷部战舰那原本对准方舟的数百门雷炮,毫无征兆地调转了炮口,对准了刚刚撤回来的雷霆力士方阵。 “开火!” 漫天雷光倒戈,瞬间将那些懵逼的力士炸成了漫天烟花。 “成了!” 李夜看着那艘已经变了颜色的战舰,猛地拉下操纵杆。 “寒铁城!方舟!战舰!三位一体!” “T—001!伸出触手!把这三艘船给我绑在一起!” “工兵营!上焊枪!给我焊死!” 在半空中,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暴力拼装”开始了。 寒铁移动城作为动力核心,位于最前方;云端方舟作为大脑,位于中间;而被夺舍的雷部战舰被拆成了两半,像是一对巨大的翅膀,挂载在两侧。 生化触手缠绕,焊枪火花四溅。 仅仅十分钟。 一座狰狞、恐怖、融合了工业废土风、生化克苏鲁风和天庭神圣风的“空中堡垒”,诞生了。 它就像是一只盘踞在云端的钢铁巨兽,每一个零件都在咆哮着“暴力美学”。 “这……这才叫车啊。” 李夜站在全新的舰桥上,感受着脚下澎湃的动力,重新点燃了雪茄。 然而,还没等他庆祝。 刚刚入职的刑天(金色骸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老板……我截获了一条天庭最高层的加密指令。” 刑天的声音透着一丝恐惧:“因为雷部失联,天庭启动了‘灭世级’备用方案。” “他们……释放了封印物0—03。” “代号:旱魃。” “投放地点:正下方……北凉全境。” 李夜猛地低头。 只见云层之下,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北凉大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赤红色。 冰川融化,河流干涸,大地龟裂。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浪,像是一场瘟疫,正在吞噬着大地上的一切生机。 那不是普通的干旱。 那是……神罚。 第126章 给旱魃做个“液氮冷敷”疗法,拿大干皇帝当“地暖... “滴!滴!警报!环境温度异常飙升!” 寒铁堡垒那刚刚完成“暴力拼装”的舰桥内,原本欢庆的气氛瞬间被刺耳的警报声撕裂。 刚才还在高空享受冷风吹拂的工匠们,此刻就像是进了蒸笼的螃蟹,一个个汗如雨下,面红耳赤。 “热!太热了!我的润滑油蒸发了!”鬼手大师惨叫着在甲板上原地转圈,他那八条引以为傲的机械蜘蛛腿因为热胀冷缩导致轴承卡死,发出“嘎吱嘎吱”的干磨声,“爷!空调呢?咱们这高科技堡垒没装空调吗?” “空调?”李夜站在舰桥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看向下方。 云层已被烧穿。 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北凉全境,此刻竟然化作了一片赤红的焦土。 大地龟裂,河流瞬间气化,恐怖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形成了一道直冲云霄的白色火柱。 而在那火柱中心,一个身高三米、通体干枯如柴、赤发如血、皮肤下流淌着岩浆的女妖,正仰天嘶吼。 【封印物0—03:旱魃】。 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这哪是灾难……”李夜看着仪表盘上爆表的“环境热值”,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掐灭了手中自燃的雪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工业之光。 “这分明是免费的‘地热供暖’和‘蒸汽轮机预热’啊!”李夜猛地拍下广播按钮,声音响彻全城:“慌什么?作为工业党,浪费热能就是犯罪!全员听令……准备‘人工降雨’!” “降雨?这温度水还没落地就蒸发了!”紫电大吼。 “谁说用水了?”李夜狞笑一声,手指在刚刚入职的“刑天”(金色骸骨AI)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把咱们货仓里积攒的那几千吨‘工业液氮’,还有之前从古神胃里抽出来的‘废弃冷却液’,统统给我灌进布雨阵法里!” “给这位上火的大姐……来个‘透心凉’!” “嗡!” 刚刚接管了云端方舟控制权的刑天,眼窝中绿火一闪,立刻执行了这条疯狂的指令。 寒铁堡垒底部的喷淋口打开。 “哗啦啦!” 倾泻而下的不是甘霖,而是一股带着刺鼻化学味、冒着滚滚白烟、温度低至零下两百度的“工业冻雨”。 下方,正在肆虐的旱魃感应到了头顶的寒意。 她愤怒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生者的憎恶。 “吼!” 旱魃张开干裂的大嘴,一道白炽色的、足以瞬间气化钢铁的“极阳尸火”,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火龙,狠狠轰向了寒铁堡垒。 “警告!高能热源接近!护盾即将过载!” “过载?那是你不会导热!”李夜猛地转头,看向插在控制台上、刚刚当完“数据转接头”、嘴里还插着刑天脊椎骨的王翦老将军。 “老将军,辛苦一下,再兼职个‘热得快’。” 李夜二话不说,一把拔掉刑天的脊椎骨,操控巨灵神机甲的大手,将王翦倒提起来。 “工兵营!接管热交换系统!把导热管接在老将军腿上!” “姿势调整……探针插入!” “去吧!超导热得快!” 巨灵神机甲探出半个身子,将王翦那漆黑锃亮、耐热性满级的黑金之躯,像是一根巨大的探针,直接插进了旱魃喷来的那道极阳尸火柱中。 “滋滋滋!” 王翦的身体瞬间变得赤红,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那神性光棱钻的结构,硬生生扛住了这股高温,并将热量以惊人的效率导向了身后的管道。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代码,在这一刻变成了滚烫的乱码: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路由器、微波炉转盘……现在……是特么的“热得快”? 还是插在尸火里烧开水的那种? 熟了……老夫要熟了啊!! “吸热!导流!”李夜大吼。 恐怖的热量顺着管道,被暴力导入了地底深处的……【怨种沼气池】。 此时,正泡在粪水里、刚刚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大干皇帝(神木灵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数千度的热流就顺着管道涌了进来。 “啊啊啊!烫!烫死朕了!”皇帝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沼气池里的发酵物瞬间沸腾。 然而,这还没完。 为了防止沼气池炸缸,李夜紧接着按下了另一个按钮:“中和一下!注入液氮!” “嘶!” 一股零下两百度的液氮顺着另一根管道冲入。 几千度的高温,瞬间遭遇绝对零度。 皇帝在这一秒钟内,体验了从地狱火海到极寒冰狱的极致温差。 “咔嚓……” 神木灵种表面传来了类似玻璃炸裂的脆响。 “李夜!!朕要诛你九族!!朕裂开了!真的裂开了啊!!”皇帝的咆哮声带上了哭腔。 但这股极其剧烈的冷热交换,却产生了庞大的蒸汽压力。 “轰!” 寒铁堡垒的动力炉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输出功率瞬间飙升至300%。 “这能效比,绝了。”李夜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窗口的林婉儿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手里拿着特制滤镜,死死盯着下方被冻雨淋得冒烟的旱魃。 “珠子!看她的胸口!” 只见旱魃那干枯的胸口处,镶嵌着一颗赤红色的、仿佛微缩太阳般的珠子,正在疯狂搏动。 “那是‘旱魃尸丹’!也就是传说中的‘地心火母’!”林婉儿眼里的绿光瞬间盖过了火光,口水直流,“一颗能顶十座核电站!还能美容养颜(虽然有毒)!李夜!别把她弄死了!把珠子抠下来!只要珠子!” “只要珠子?那太浪费了。”李夜看着那个被冻雨淋得动作迟缓的旱魃,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这种极品锅炉,当然要整机打包。” “全员坐稳!暴力拔牙!” 李夜猛地推下操纵杆。 巨灵神机甲(此时已连接堡垒动力)从天而降,像是一座泰山,轰然踩住了旱魃那燃烧的下半身。 “吼!”旱魃试图挣扎喷火。 “张嘴!看牙医了!” 机甲的机械臂早已换上了一把巨大的“工业液压钳”。 “咔嚓!” 液压钳粗暴地塞进旱魃嘴里,强行撑开了她那想要喷火的下颚。 火苗被憋在喉咙里,旱魃憋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T—001!别睡了!吃冰棍!” 李夜一脚踢开腰间的青铜棺材。 “吼!” 早已饥渴难耐的生化母体T—001,裹挟着刚才剩下的液氮,像是一团冰冷的黑泥,糊了旱魃一脸。 生化病毒与极阳之体发生剧烈反应,发出“滋滋”的淬火声。 “呜呜呜!” 旱魃痛苦地惨叫,身上的岩浆纹路迅速黯淡,体温从几千度骤降至几百度。 “打包!带走!” 趁着旱魃虚弱,李夜操控机甲,利用刚才从雷部战舰上拆下来的“雷灵拘束网”,将旱魃像捆大闸蟹一样捆了个结实。 “咣当!” 铅封隔离舱的大门打开。 不可一世的灭世灾厄,就这么被塞进了寒铁堡垒原本用来装废料的隔离舱。 李夜拍了拍舱门,贴上一张新的标签:“以后,堡垒的热水供应和桑拿房,就靠大姐你了。编号:002号生物锅炉。” 随着旱魃被捕获,下方的北凉城终于得救了。 只是…… 因为淋了李夜那场“工业冻雨”,满城都结了一层绿油油、带着刺鼻化学味的冰壳。 幸存的百姓们看着天空中那个喷着黑烟、挂着尸体、造型狰狞的巨大堡垒,一个个表情呆滞,不知道该跪拜谢恩,还是该赶紧逃命。 “这就是……赛博朋克式救世吗?”废墟中,几个墨家弃徒喃喃自语。 “系统升级完成。” 寒铁堡垒的控制台上,刑天发出了冰冷的电子音: 【热能循环系统已并网。】 【001号电池(皇帝)与002号锅炉(旱魃)达成完美的冷热平衡。】 【全城地暖已开通。当前室温:26度(恒温)。】 “舒坦。”李夜重新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这白捡的锅炉。 “老板,有麻烦了。”刑天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根据雷部战舰的黑匣子数据,旱魃只是个诱饵。” “天庭真正的目的……是逼迫我们降落,进入那个地方。” “嗡……” 刑天将一副全息地图投影在舰桥上。 在刚才旱魃站立的位置,因为高温熔化了地壳,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古老青铜光泽的巨大入口。 入口处,刻着一行只有墨家巨子才能看懂的代码: 【第1号·墨家终极兵器库·刑天躯干埋藏地】。 看到那个入口,只剩上半身的刑天骸骨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眼窝中的鬼火变成了疯狂的红色,那是一种残缺者对完整的极致渴望。 “我的……那是我的下半身!还有我的头!” 刑天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老板……我要那个!只要帮我拿回来,我愿意签一万年的卖身契!哪怕让我去刷马桶都行!” 李夜看着那个深渊,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微微上扬。 “一万年?成交。”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寒铁堡垒调转方向,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个深渊入口。 “全体坐稳,咱们去……拼积木!” 第127章 给刑天做个“断肢再植”手术,拿王老将军当“万能... “轰隆隆!” 第1号墨家终极兵器库的深渊入口,一场极其不讲道理的“暴力入户”正在进行。 寒铁堡垒那庞大臃肿的身躯悬停在洞口上方。 洞口直径八百米,而堡垒加上挂载的雷部战舰机翼,宽度足足有一千二百米。 “进不去?那就把门撑大点。” 李夜坐在舰桥上,嘴里叼着雪茄,眼神冷酷得像个要强拆钉子户的包工头。 “启动……‘火焰盾构机’模式!” “002号锅炉(旱魃),给老子喷火!预热钻头!” “001号电池(皇帝),沼气增压!给老子推!” “吼!”被塞进隔离舱的旱魃发出了悲愤的嘶吼,被迫张嘴,一道白炽色的极阳尸火顺着导管,将堡垒最前端那个焊着天使脑袋的撞角烧得通红。 与此同时,地底的沼气池内,皇帝残魂(神木灵种)因为剧烈的震动,不幸呛了几口发酵了几百年的陈年老粪水。 “呕!李夜!朕要诛你九族……咕噜噜……” 伴随着皇帝屈辱的爆发,一股蓝色的高压沼气火焰从尾部喷涌而出。 “润滑!上神油!” 李夜一声令下,几吨混合了【古神心头血】和【地沟油】的特制润滑剂,被工兵营像泼洗脚水一样泼在了深渊入口的岩壁上。 “滋溜……轰咔!” 在一阵足以让牙酸倒的恐怖摩擦声中,烧红的寒铁堡垒像是一枚巨大的、滚烫的塞子,硬生生挤进了那个原本狭窄的洞口。 岩石崩碎,火星如瀑布般飞溅。 这不叫降落,这叫“工业扩肛”。 …… 穿过漫长的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不是阴森的陵墓,而是一座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巨大地下实验室。 穹顶上挂满了像星星一样发光的夜明珠(其实是某种生物荧光腺体),照亮了下方无数个巨大的玻璃培养槽。 槽中泡着的不是生物,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骨骼:有的长着八条腿,有的全是齿轮,有的像是一把巨大的剪刀。 墙壁上,挂满了墨子留下的泛黄手稿,标题触目惊心: 《论机械飞升的排异反应:为什么铁疙瘩长不出脑子?》 《关于把灵魂塞进齿轮的第1001次失败记录》 《这也太难了,不想干了,想回家种地》 “这墨子……还是个吐槽役?”李夜瞥了一眼手稿,嘴角微抽。 “地板!快看地板!” 一声尖叫打破了沉寂。 林婉儿穿着外骨骼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撬棍敲得地面叮当响。 “这是‘记忆流体合金’铺的地砖!一平米能换一套四合院!我的!全是我的!” 林婉儿职业病发作,二话不说,一撬棍就插进了地板缝隙里。 “嗡!” 这一撬,像是捅了马蜂窝。 原本坚硬平整的银色地面,突然像水银一样流动起来。 无数银色的液态触手从地底钻出,瞬间缠绕住林婉儿的脚踝,并顺着外骨骼疯狂向上蔓延,试图将她吞噬、同化。 “啊啊啊!它在吃我的鞋!这玩意儿是活的!”林婉儿吓得乱跳。 “那是防盗系统,专门防你这种扒地皮的。” 李夜操控巨灵神机甲走上前,看着那些翻滚的液态金属,淡定地打开了机甲腹部的喷淋系统。 “既然是流体,那就给它定个型。” “配方:强酸胆矾+旱魃尸毒+T—001口水。俗称……‘工业强力固化剂’。” “滋……噗!” 一股绿得发黑、冒着刺鼻酸味的混合毒液,像是一场暴雨,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些液态触手上。 “吱吱吱……” 液态金属发出了类似生物惨叫的声音。 原本灵动的流体瞬间发生化学反应,变得僵硬、脆化,最后变成了像干水泥一样的灰白色固体。 “搞定。这就叫‘除胶’。”李夜吹了吹枪口。 “碎了!都脆了!”林婉儿一脚踹碎了凝固的触手,把碎片往兜里揣,“虽然品质降了点,但拿回去磨成粉也能卖钱!” 穿过外围实验室,众人终于来到了兵器库的核心区。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而在祭坛中央,正在上演一幕极其荒诞、却又极具工业美感的画面。 一双高达五十米、通体由暗金铸造、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机械巨腿,并没有躺在地上吃灰。 它正站在一台巨大的、类似于跑步机的滚筒发电机上,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疯狂奔跑。 “轰隆隆……” 滚筒飞转,蓝色的电火花四溅。 这双腿,竟然在给整个地下实验室供电! “我的腿……那是我的腿!” 被李夜提在手里的刑天(金色骸骨),眼窝中的鬼火瞬间爆燃。它发出了带着哭腔的电子音:“墨家这帮混蛋!他们把我的下半身……当成了‘永动发电机’?跑了三百年?难怪我觉得膝盖有点酸!” “别酸了,上去认领。”李夜手一松,把刑天扔了过去。 “腿啊!我来了!”刑天张开双臂,深情地扑向自己的下半身。 然而。 “砰!” 就在刑天即将触碰到双腿的瞬间,那双正在狂奔的机械腿,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弹起,一脚狠狠踹在了刑天的胸口。 “咣当!” 刑天像个破皮球一样被踹飞,砸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它踢我?”刑天崩溃大喊,“我是它的上半身啊!” “这叫‘肌肉记忆’。”李夜点燃一根雪茄,同情地看着那双还在狂奔的腿,“它跑了三百年,已经形成了‘只要有东西靠近就踹飞’的加班条件反射。这是工伤。” “那怎么办?它停不下来啊!” “停不下来?那是没踩刹车。” 李夜猛地举起手中的【暴君·T—002】霰弹枪,枪口黑芒凝聚。 “重力奇点弹……物理麻醉模式!” “砰!” 一颗漆黑的重力球精准地轰在跑步机的滚轴上。 五十倍重力瞬间爆发,连同那双疯狂的腿,一起死死压在了地上。 “吱嘎……” 那双跑了三百年的腿,终于被迫停下了脚步,还在不甘心地抽搐着。 “趁现在!接!” 李夜操控机甲,一把抓起墙上的刑天,按在了那双腿的断口上。 然而,尴尬的一幕再次发生。 “咔哒……咔哒……” 刑天拿着自己的脊椎骨,在那双腿的接口处捅了半天,死活插不进去。 “老板……插不进啊!”刑天带着哭腔,“我的脊椎是三百年前的‘老式榫卯接口’,这双腿……这双腿经过三百年的自我进化,已经变成了‘磁吸式Type—C接口’了!版本不兼容啊!” “”全场死寂。 “版本冲突?硬件迭代?”李夜看着这一幕,额头青筋暴起。 这特么是修仙还是修电脑? “没有什么是暴力改装解决不了的。”李夜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了腰间那个黑漆漆、硬邦邦的物体上。 “王老将军,看来您这‘万能工具人’的称号,是摘不掉了。” 李夜操控机甲的大手,一把拔出腰间的王翦(光棱钻形态)。 “工兵营!拿锤子来!” “把王翦老将军的头……塞进刑天的脊椎里!把他的脚……塞进那双腿的接口里!” “姿势调整……人体蜈蚣……不对,是‘万能适配转接头’!” “给我……砸进去!” “咣当!咣当!” 在工兵们无情的锤击下,王翦被迫营业。 他的头被硬生生敲进了刑天的胸腔,双脚被暴力塞进了那双暗金巨腿的磁吸口。 严丝合缝。 “滋滋滋!” 随着连接完成,王翦通体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他那神性光棱钻的身体,瞬间承担起了“协议转码”和“电压适配”的重任。 王翦眼眶里代码,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乱码: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路由器、微波炉转盘、热得快、撬棍、测深锤、心脏支架…… 现在……是特么的“USB转接头”? 还是头插上面、脚插下面的那种? 这巨大的电流……这该死的兼容性…… 老夫的腰啊!! “通了!信号通了!” 刑天眼中的鬼火变成了兴奋的绿色。 它试着动了动腿。 “嗡……” 那双暗金巨腿发出一声轰鸣,稳稳地站了起来。 高达八十米的完整身躯,散发出一股足以碾碎虚空的恐怖威压。 “哈哈哈哈!我有腿了!我终于完整了!”刑天仰天狂笑。 然而,下一秒。 【滴……系统警告。】 【核心驱动缺失。无法启动战斗模式。】 【缺失部件:头颅。】 刑天僵住了。 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切口(现在插着王翦的屁股)。 “我的头……我的头呢?” “你的头,在加班。” 李夜指了指兵器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高塔。 而在塔顶,一颗巨大的、金色的金属头颅,正被无数根管线连接着,双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它被墨家改造成了整个兵器库防御系统的……中央处理器(CPU)。 “嗡!” 感应到躯干被夺,那颗头颅苏醒了。 一道猩红的扫描光束横扫全场。 “咔嚓!咔嚓!咔嚓!” 四周那些原本废弃的零件堆突然炸开。 无数齿轮、钢板自动组装,化作一尊尊高达百米、手持巨斧、却没有头颅的【量产型·无头刑天机甲】,如潮水般涌出,将寒铁堡垒团团包围。 数量:三千。 “把……身体……还给我……” 塔顶的头颅发出了沉闷的电子咆哮,“我是大脑……你们只是零件……” “零件?” 李夜站在舰桥上,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机甲大军,不仅没慌,反而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拍了拍身边那个刚刚装上腿、虽然没有头但插着王翦显得很高的刑天。 “喂!那个脑壳!” 李夜指着塔顶的头颅,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股土匪般的嚣张: “别给黑心工厂当CPU了!那是个死胡同!” “跟老子混!老子给你配个‘全景天窗’的脖子!再给你装个‘真皮沙发’的脑壳!” “怎么样?跳槽吗?” 回答他的,是塔顶头颅一声愤怒的咆哮,以及整个地下兵器库剧烈的震颤。 【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5分钟。】 与此同时,雷达屏幕上亮起了一个巨大的红点。 地面出口处,那个一直神秘莫测的大干国师,正带着十二尊完全体的【镇世金人】,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前有自毁,后有追兵。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路堵死了?” 他猛地拍了拍刑天的大腿(其实是王翦的腿)。 “正好,试试这双新腿的马力。” “全员听令!目标……塔顶那个脑壳!” “给老子……撞过去!” 第128章 给刑天装个“全景天窗”脑袋,拿王老将军当“颈椎... “轰隆隆!” 第1号兵器库的地下广场,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淹没。 刚刚喜提双腿的刑天(身躯),就像是一个刚拿到驾照就开上法拉利的精神小伙,控制不住体内那积攒了三百年的洪荒动力。 那双暗金色的巨腿在地面上踩出一连串音爆云,带着残影冲向兵器库深处的高塔。 然而,苦了中间那个“连接件”。 作为连接刑天上半身与下半身的“USB转接头”,王翦老将军正承受着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嗡……嗡……嗡!” 刑天的上半身想往左转,下半身想往右变向,巨大的扭矩全部作用在了卡在中间的王翦身上。 他那晶莹剔透的神性光棱身躯,此刻像是一根被拧成了麻花的弹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代码,已经不再是乱码,而是直接变成了螺旋状的蚊香圈: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路由器、微波炉转盘、热得快、撬棍、测深锤、心脏支架……现在……是特么的“万向联轴器”? 还是每秒承受几千吨扭矩、快要被拧断腰的那种? 这哪里是入职? 这是工伤! 这是谋杀! “别嚎了!前面堵车了!” 李夜坐在寒铁堡垒的舰桥上,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猛地吐掉嘴里的雪茄。 前方,三千尊无头刑天机甲如同黑色的潮水,挥舞着巨斧,封死了去路。 “这就是那个脑壳的防火墙?数量挺多啊。”李夜狞笑一声,拍了拍通讯器,“刑天!别只会傻跑!既然你是战神,那就给老子转起来!” “转?收到!老板!” 刑天眼窝绿火爆闪,双臂猛地张开。 “王老将军!忍一下!大风车模式!” “嗡!” 依托于王翦这个坚不可摧的“轴承”,刑天的上半身开始了疯狂的自旋。 它那两只巨大的金色骨手,化作了直径百米的死亡旋翼。 “砰!砰!砰!砰!”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工业级的粉碎现场。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尊量产机甲,在接触到刑天那高速旋转的骨手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搅拌机的烂番茄。 零件崩飞,机油四溅,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爽!太爽了!”刑天一边转一边狂笑,“这就是有腿的感觉吗?” “别光顾着爽!塔顶那个脑壳要跑了!” 众人一路平推,终于冲到了那座巨大的防御塔下。 塔顶,那颗充当CPU的巨大金色头颅,显然被这暴力的拆迁队吓坏了。 “非法入侵……启动物理防火墙……” 头颅发出了惊恐的电子音。 “轰!” 防御塔四周的无数喷口同时开启。 并不是虚拟的数据墙,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火墙”。 数千度的高温等离子烈焰,像是一道倒扣的碗,将整座塔封锁在内。 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瞬间气化。 “温度过高!无法靠近!”紫电看着仪表盘上飙升的读数,急得大吼。 “怕烫?那就穿件‘水冷衣’。” 李夜看着那漫天烈焰,非但没退,反而一脚踢开了机甲腰间的青铜棺材盖。 “T—001!别装死了!出来干活!” “吼……!” 生化母体T—001刚探出一个头,就被李夜操控机械臂一把薅了出来。 “给刑天裹上!充当‘生物隔热凝胶’!” “嘶!” T—001发出了抗议的嘶鸣(它怕火啊!),但在李夜那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下,它只能含泪营业。 它那漆黑、油腻、充满了抗高温病毒粘液的身体瞬间膨胀,像是一层厚厚的黑色沥青,将正在旋转的刑天和中间的王翦死死包裹在内。 “滋滋滋!” 刑天顶着这层“生物水冷皮”,无视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像是一枚黑色的钻头,轰然撞向了防御塔的底座。 “给老子……塌!” 刑天那双跑了三百年的腿,对着防御塔的承重柱,发动了“打桩机式”的疯狂踢击。 “轰!轰!轰!” 仅仅三脚。 这座屹立了三百年的墨家防御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像是一堆积木般轰然崩塌。 “啊啊啊!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塔顶的金色头颅随着废墟坠落,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就在它即将落地的瞬间,头颅两侧突然弹出了几片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嗡……” 它竟然变成了一架巨大的“人头无人机”,喷着尾焰,试图向兵器库深处逃窜。 “想飞?问过老娘的网了吗?” 一道绿色的残影从寒铁堡垒上跳下。 林婉儿扛着一门刚刚从雷部战舰上拆下来的“雷灵捕鲸炮”,眼里的绿光比瞄准镜还准。 “嗖!” 一张闪烁着雷光的巨大电网呼啸而出。 “滋啦……” 半空中的人头无人机被电网罩了个正着,螺旋桨瞬间短路,冒着黑烟,“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放开我!我是大脑!我是CPU!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头颅在网里疯狂挣扎,还在试图通过无线信号召唤机甲。 “啪!” 一只巨大的金属脚掌踩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李夜驾驶着巨灵神机甲,低头看着这颗还在骂骂咧咧的脑袋,手中的【暴君·T—002】霰弹枪直接抵住了它的太阳穴(数据接口)。 “给你两个选择。”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小生意。 “一,被我一枪轰碎,变成废铁卖给收破烂的。” “二,乖乖把防火墙关了,跟那个身体合体,以后给我打工。” “我选三!宁死不屈!”头颅大吼。 “砰!” 李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一颗重力弹擦着头颅的耳朵飞过,将旁边的地面轰出了一个黑洞。 “我选二。”头颅瞬间变得乖巧无比,“老板,其实我一直都有个当打工人的梦想。” “这就对了。” 李夜满意地点头,操控机甲抓起那颗巨大的脑袋。 然而,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刑天的身躯(三百年前版本)和这颗经过多次迭代的头颅(最新版),接口依然完全不兼容。 身躯是方形插口,头颅是圆形插口。 “又来?”刑天身躯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别慌,咱们有万能适配器。” 李夜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刚刚从旋转中停下来、正扶着腰呕吐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老将军,最后一步了,坚持住。” 李夜操控机甲,将王翦从刑天的胸腔里拔了出来(只拔出一半),然后将那颗巨大的金色头颅,对准王翦那双朝天的脚丫子…… “工兵营!上润滑油!” “姿势调整……颈椎减震轴承!” “给我……怼进去!” “噗嗤……咔哒!”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王翦再次被迫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的头插在刑天的胸腔里,充当脊椎连接点;他的脚插在刑天的头颅里,充当信号传输器。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截坚不可摧、自带神性转码功能的“人肉脖子”。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代码彻底死机: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现在……是特么的“颈椎”? 还是那种卡在嗓子眼里的那种? 我想死……真的…… “嗡!!” 随着连接完成,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刑天体内爆发。 原本残缺的逻辑回路瞬间闭环。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王翦的身体,在头颅与躯干之间疯狂奔涌。 自毁倒计时归零。 那尊高达百二十米、通体暗金、散发着远古洪荒气息的【完全体·刑天】,缓缓从废墟中站起。 它活动了一下脖子(王翦),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双眼中的红光暴涨百米,化作两道实质般的激光扫过全场。 “老板……” 刑天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电流麦的电子音,而是变得厚重、低沉,带着一种金属的共鸣。 “这脖子……虽然有点硬,稍微有点卡嗓子……” “但我感觉……我很强!” “强就对了。” 李夜看了一眼即将坍塌的兵器库穹顶,猛地挥手。 “林婉儿!别捡垃圾了!那是承重墙的钢筋!拆了我们就埋这儿了!” “再捡最后一块!那是记忆合金的!”林婉儿抱着一根柱子死不撒手。 “全员上车!撤退!” 寒铁堡垒轰鸣启动。 “刑天!开路!” “吼!” 完全体刑天发出一声咆哮,双手托举起寒铁堡垒的底盘。 它那双跑了三百年的腿再次发力,化作一枚巨大的逆天钻头,对着头顶那厚重的岩层,轰然撞去。 “轰隆隆!!” 大地崩裂,碎石穿空。 北凉冰原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炸开。 在那漫天飞舞的尘土与雪花中,一座狰狞的钢铁堡垒,被一尊金色的战神托举着,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然而,还没等众人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嗡……” 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天塌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风雪静止。 天空中,并没有阳光。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尊高达百米、通体流淌着神圣符文、手持各种开天神兵的【完全体·镇世金人】。 它们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排列,封锁了天地四极。 而在大阵中央,一位身穿阴阳道袍、面容模糊、脚踏虚空的老者,正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群刚刚钻出来的“土耗子”。 大干国师。 那个只活在传说中、一手缔造了大干修仙盛世的幕后黑手。 他看着下方那支由破烂堡垒、生化怪物、拼装刑天组成的“杂牌军”,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轻蔑。 “一群工业废料,也妄想挑战皇权?” 国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跪下,领死。” 死寂。 绝对的实力差距,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李夜站在寒铁堡垒的舰桥上,迎着国师那足以压碎灵魂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烟雾。 然后,他拍了拍身下刑天那粗壮的大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疯狂、极度嚣张的狂笑。 “废料?” 李夜拔出腰间的【暴君】枪,枪口直指苍穹之上的国师。 “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 “工业革命的降维打击!” “刑天!给他整个活!” 第129章 给十二金人来场“工业迪斯科”,拿大干国师当“抗... “跪下,领死。” 这四个字,带着大干国师那修仙者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伴随着十二尊完全体【镇世金人】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寒铁堡垒的舰桥上。 风雪静止,空气凝固。 然而,李夜并没有跪。 他站在刑天那宽阔的肩膀上,嘴里叼着雪茄,不仅没灭,反而深吸一口,吐出一个极其标准的烟圈。 “老头,你这开场白是不是几百年没换过了?” 李夜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那十二尊动作僵硬、符文流转的金人,嘴角勾起一抹像是汽修厂老师傅看到报废车时的戏谑笑容:“还有,你这十二个大铁疙瘩,平时都不做保养的吗?关节都锈死了,听听这动静,跟没上油的拖拉机似的。” 说着,李夜猛地拍了拍身下的刑天。 “刑天!给这帮老古董展示一下,什么叫‘丝滑’!” “嗡……咔吧!” 高达百二十米的刑天,在李夜的操控下,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扩胸运动”。 双臂张开,背部肌肉(液压杆)隆起,而作为连接头颅与躯干的关键部件……王翦老将军,在这个动作中被迫承受了巨大的拉伸力。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通过扩音器响彻云霄。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代码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现在……是特么的“颈椎拉伸器”?还是被人硬拽着做广播体操的那种?脖子……要断了啊!!】 “竖子,逞口舌之利。” 国师面无表情,那双仿佛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睛里,并没有因为李夜的挑衅而泛起波澜。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蝼蚁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 “结阵。十二都天神煞……镇压。” “轰!” 十二尊金人同时结印。 天地变色。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以十二金人为节点,瞬间连接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寒铁堡垒死死锁在中央。 重力场瞬间改变。 “嘎吱……嘎吱……” 寒铁堡垒那厚重的装甲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正在用力攥紧这个铁皮罐头,试图将它捏成一团废铁。 “警报!外部压力飙升至五千帕!护盾发生器过载!结构损耗率30%!” 紫电看着满屏红光的仪表盘,声音都变了调:“殿下!这是空间锁死!我们在被压缩!再过一分钟,堡垒就要变成实心铁球了!” “压缩?那是频率没对上。” 李夜并没有慌乱,他开启了头顶的【上帝之眼】,幽蓝色的视线穿透了那层金色的光网,解析着阵法的底层逻辑。 在大屏幕上,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阵法,被分解成了一条条正在高频震动的波形图。 “果然,所谓的阵法,本质上就是利用十二个节点的‘同频率灵能震动’来锁定空间。”李夜冷笑一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既然是震动,那就好办了。” “只要给它们来点更劲爆的‘工业噪音’,把它们的频率带偏,这阵法就是个漏风的筛子。” 李夜猛地拉下操纵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全员抓稳!准备蹦迪!” “刑天!开启‘全身震颤模式’!频率:随机乱码!幅度:最大!” “王老将军!别装死了!给我当‘高频振荡器’!摇起来!” “嗡!!” 下一秒,一幕足以载入修仙界黑历史的画面出现了。 那尊威风凛凛的刑天战神,突然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又像是触电的舞王,开始在半空中疯狂抽搐。 它没有规律,没有美感。 左腿画圈,右腿踢踏,上半身像是在筛糠,而连接在脖子上的王翦,更是被摇出了残影,发出“嗡嗡嗡”的刺耳高频音。 “滋……吱……嘎!” 一股混乱、暴虐、且带有极强物理穿透力的“工业次声波”,以寒铁堡垒为中心,向着四周的阵法光网轰然撞去。 这就好比在交响乐团演奏现场,突然闯进来一个拿着电钻钻钢板的装修队。 “当!当!当!” 十二金人原本整齐划一的结印动作,在这股乱码震动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卡顿。 有的手印结歪了,有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原本完美的重力场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还不够!劲儿不够大!” 李夜看着还在苦苦支撑的阵法,眉头一皱。 单纯的物理震动无法彻底冲散灵能,必须加点“料”。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向控制台下方那根通往地底沼气池的粗大铜管。 “喂!楼下的!001号电池!” 李夜对着传声筒大吼:“别在粪坑里装死了!给朕……哦不,给老子放个‘响’的!” “要求:必须带上你那纯正的‘皇室威压’!模拟一下圣旨信号!快!” 地底深处,封闭的沼气池内。 正泡在几百吨发酵物中、仅剩一颗树苗种子的皇帝残魂(神木灵种),闻言差点气得原地爆炸。 “放个响的?你把朕当什么了?朕是天子!不是屁精!” 皇帝发出了屈辱的咆哮。 “不放?行。”李夜冷漠的声音传来,“T—001,往池子里倒两吨‘工业辣椒精’,再加点‘高浓度芥末油’,给陛下提提神。” “别!别倒!朕放!朕放还不行吗?” 面对这种不仅伤身更伤自尊的威胁,皇帝含泪屈服了。 他疯狂燃烧自己仅剩的本源魂力,将那股代表着大干最高皇权的真龙气息,融入了周围那些翻滚的沼气之中。 “轰……咕噜噜!” 沼气池的压力表瞬间顶破红线。 一股金黄色的、混合了至高无上的“皇气”和令人窒息的“陈年老粪味”的高压气体,顺着管道,直冲云霄。 “来了!皇极臭气弹!” 李夜猛地按下排放钮。 “噗……滋滋滋!” 寒铁堡垒的无数个排气孔同时张开。 那股金色的气体经过王翦(光棱钻)的信号增幅,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狠狠撞击在十二金人的身上。 这一刻,十二尊金人的逻辑核心彻底崩了。 【滴……检测到最高权限信号:大干皇帝。】 【指令:跪下?】 【错误!错误!信号源伴随高浓度硫化氢(屎味)!逻辑冲突!】 【判定:皇帝掉进粪坑了?还是有人在伪造圣旨?】 原本肃杀的金人,在这一瞬间集体僵直。 它们既想下跪,又觉得这味道不对劲,那种“想跪又不想跪”的纠结,让阵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就是现在!碰瓷的!上!” 李夜大吼。 一道绿色的残影早已按捺不住,从寒铁堡垒的装甲缝隙里钻了出来。 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操控着堡垒侧面那条巨大的、原本用来抓垃圾的机械臂,像个在超市抢特价鸡蛋的大妈,精准且贪婪地伸向了离她最近的一尊金人。 那尊金人因为逻辑死机,正举着一把长达四十米的【玄铁斩马刀】,呆立在半空。 “它撞我!它撞我了!” 林婉儿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演技浮夸至极:“这可是严重的交通事故!这把刀是精神损失费!T—001!给我粘住它!” “吼!” 生化母体T—001配合默契,一大团黑色的、粘性极强的生化粘液喷出,死死粘住了那把斩马刀的刀柄。 “给我……拿来吧你!” 林婉儿一脚油门踩到底,寒铁堡垒猛地一个横向漂移。 “吱嘎……” 在巨大的惯性和粘液拉扯下,那把斩马刀竟然硬生生从金人手里被“顺”了过来,咣当一声挂在了寒铁堡垒的车头,成了新的撞角。 “混账!” 一直淡定的国师,看到这一幕终于破防了。 阵法被那股屎味熏得乱七八糟也就罢了,这群土匪竟然还敢当面抢劫皇室兵器? “一群不知死活的鼠辈!” 国师怒发冲冠,手中那柄原本飘逸的拂尘,突然根根竖起,化作三千根锋利无匹的钢针。 “去!” 拂尘暴涨千米,如同一条白色的毒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刺寒铁堡垒的驾驶舱。 他要直接击杀那个操控一切的罪魁祸首……李夜。 “想杀我?问过我家锅炉了吗?” 李夜看着那刺来的拂尘,不仅没躲,反而狞笑一声,猛地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标着“002”的红色拉杆。 “旱魃大姐!泄压!” “吼!” 被五花大绑塞在隔离舱里充当锅炉的旱魃,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泄压阀打开,她被迫张开大嘴。 一道积蓄已久、白炽色的【极阳尸火】,顺着堡垒正面的喷射口,像是一门主炮,轰然喷出。 “轰……滋滋滋!” 尸火与拂尘在空中对撞。 极阳之火专克阴柔之物。 那三千根钢针拂尘,在尸火的焚烧下瞬间赤红、软化,最后化作漫天铁水洒落。 巨大的蒸汽白雾瞬间笼罩了战场,视野一片模糊。 “老将军!闪光弹!” 趁着国师视线受阻,李夜再次压榨王翦的剩余价值。 “嗡!” 插在刑天脖子上的王翦,通体爆发出比恒星还要亮一万倍的刺眼强光。 神性光棱钻的折射特性被发挥到了极致。 十二金人的光学传感器瞬间过载,变成了一片雪花屏。 “瞎了!都瞎了!” “撞过去!” 李夜狂吼。 刑天那双跑了三百年的腿,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它抱着寒铁堡垒,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泥头车,对准了阵法最薄弱的一角(那个丢了刀的金人)。 “给老子……开!” “咣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尊丢了刀、还在发愣的金人,被寒铁堡垒那焊着天使脑袋、挂着斩马刀的车头,狠狠撞飞了出去。 包围圈,破了。 “风紧!扯呼!” 寒铁堡垒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尾部喷出长达百米的雷浆尾焰(混合了皇帝的沼气),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一头扎进了上方的云层之中。 只留下一串滚滚黑烟,和那把被抢走的斩马刀。 “李夜!!” 身后,传来了国师震怒的咆哮声,连云层都被这股声浪震散。 …… 半小时后。 寒铁堡垒冲出了北凉空域,进入了平流层。 驾驶舱内,惊魂未定的众人都瘫软在地上。 “活……活下来了……”鬼手大师擦着冷汗,感觉自己这辈子走过的路都没今天这么刺激。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只有林婉儿抱着那把比她人还大几十倍的斩马刀,在那嘿嘿傻笑,口水流了一地,“这是玄铁精金啊!光这刀背就能切下来做十个反应堆外壳!剩下的还能打几千口锅!” 李夜靠在椅背上,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下,真的是在刀尖上跳舞。 “老板……” 刑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机械的疲惫。 “有个坏消息。” “刚才的超负荷震动和撞击……那个捡来的【万能引力核心】(残次品),裂开了。” 李夜猛地坐直,看向仪表盘。 只见代表浮空动力的指针,正在缓慢却坚定地向下滑落。 “裂缝正在扩大,反重力场正在衰减。”刑天调出一副全息图,上面显示堡垒的高度正在以每分钟一百米的速度下降,“如果不尽快找到专业的维修坞进行修复和充能……三天后,我们会像一块巨大的板砖,直接摔在地上。” “三天?”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 这破烂拼凑的堡垒,终究还是到了极限。 “最近的维修点在哪?” “没有维修点。”刑天停顿了一下,眼窝中的鬼火闪烁,“但在我的数据库里,有一个坐标。” “那是墨家当年遗失在空中的最高杰作……也是唯一能修好这个引力核心的地方。” “【天空机械城·云中子】。” “只不过……”刑天的声音变得有些诡异,“那个地方,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变成了‘死区’。据说……那里被某种‘活着的金属’吞噬了。” 李夜看着那个坐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死区?活金属?” 他拍了拍身下的座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有零件,就算是地狱,老子也去拆了它。” “目标锁定……天空城!” “全速前进!在摔死之前……抢个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