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类谈恋爱》
1. 第 1 章
1915年,春,申城下辖神庙村。
神庙村是一个海边小渔村,因为村里不知道供奉了多少年的海神庙得名,时间久了,原来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忘记了,只记得神庙两个字。
整个村子靠海吃海,依靠打渔拉进城里贩卖,申城富庶,因此倒也能保持温饱。
一上午,村长带着人等在海边渡口,等远远瞧见一艘船靠近,立即迎了上去。
“来的可是骆调查员?”他殷切的说。
船头站着的男人应了一声,等船停稳放好船板后,一步一步从船上走了下来。
“是王村长吧,我是骆城。”骆城大约三十岁左右,浓眉,眼窝越深,轮廓分明,长得相当英俊,一身西式装扮,绅士帽,马甲,修身西服,外面搭配呢子大衣,这身装扮在申城都算得上新潮。只是神庙村到底偏僻,哪怕是村长也穿着旧式的长衫马褂,看着这一身不由侧目,暗道古怪。
船上紧跟着又直接跳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跟在骆城后面打量着渡口后的村子。
两方都客套的寒暄了一下,然后往村里走去,骆城直接问,“海妖案的事情,我看了卷宗,但少了很多细节,麻烦村长您跟我补充一下。”
所谓海妖案,源自于前不久,一个男人在申城大街上癫狂大喊,说海妖来杀他来了,说他错了,他不该冒犯海妖,最后直接猝死在街上。
事后尸检,竟然在他身上发现了鱼鳞状纹路。
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各家报纸争相报道,上方相当重视,严令警局务必查清此案,给民众一个交代——
虽然骆城觉得这可能只是因为那些大人物对所谓的海妖好奇罢了。
但作为警局特聘的金牌调查员,他还是对这件案子升起了好奇心,主动接过此案,并在今天来到了神庙村。
警局调查后才知,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因为所谓海妖而死去的人了,之前神庙村还发生了三起。
只是神庙村偏远闭塞,根本没有死人后上报警局的概念,直接把人葬了。
村长早就接到了上方的通知,表示城里的大人物们要严查这件事,不敢隐瞒,立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死的共四个人,年纪从三十多到五十,都是打渔为生,有成家的也有没成家的,平时来往的多,爱凑到一起喝个酒打个牌赌个钱什么的,虽然为人都有些招嫌,但也发生过结死仇的事情。
“这几天我是翻来覆去的想啊,可就是想不出来这谁会对他们下手,真是奇了怪了。”村长细致的把几个人的身家情况和大致的人际关系都说了个遍,最后叹气道。
骆城仔细听着,不置可否,然后问,“那村里有和海妖有关的事情吗?”
“那种可怕的东西,村里怎么会有。”村长立即连连摇头,但神色却有些迟疑,对着骆城仿佛洞察人心的视线,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说,“不过,你们可以去海神庙看看。”
“这些天,村人有人说,是有人惹怒了海神,所以海神大人发怒,派出了海妖惩罚那些人。”
骆城神情微微一动。
海神庙在村子的最东边,临海建在一处崖上。这里离着村里有段距离,只看院墙和高大的屋子,想必当时建的时候很用心,但现在已经破败。
看样子,大约有十几年甚至更久,村里没怎么上心祭拜了。
村长把人带到这里就想走,骆城看出他的畏惧,也没阻拦,只是把人叫住询问了一下海神庙的事情。
“这,”村长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不远处的海神庙,忽然想起什么,忙说,“对了,庙里住了一个孤女,叫鱼娘,你们有关于海神庙的事情可以问她。”
对鱼娘来说,今天和从前每一天都没什么区别。
她早上起来,仔仔细细的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给菜地浇了水,吃了早饭,然后给神像上了香,闭眼祈福。
但却不是为了自己。
如果有人在这儿,就能听到她几乎耳语般呓语着说;
“警局的人今天就来了。”
“那就好。”
“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担心您。”
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存在在跟她对话,
“什么?不行……”她红了脸,睁开眼嗔怒的看了眼眼前的石像,忽然听到什么,转头看向外面。
有人来了。
鱼娘过去开门。
身后,神台上供奉着一尊神像,好似和任何一尊神像都没区别,但嘴角,似乎微微的往上勾了勾……
“你们是谁?”鱼娘轻轻将半掩的门拉开些许,祂不喜欢太阳,站在暗影里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问。
这就是警局来的人吗?
骆城等村长走了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助理往海神庙走去。
走进了才发现,庙虽然破旧,但打扫的很干净,里面的院子还铺着地砖,大都碎了,也被人尽力弄得平整,扫的干干净净。
正门直对着的就是神庙,但不同于大门的敞开,庙门却半掩着,看不到里面。
三个人直接走进去,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他们刚走到屋檐底下,门就被一只细白纤长的手搭上,跟着出来的是一张隽秀的脸,细眉细眼,温温柔柔。
她看着他们,显然有些惊讶。
“你好,我们是申城警局的调查员,来这里调查海妖的事情。”骆城直接说,声音冷硬,堪称咄咄逼人,“你是谁,为什么住在这里?”
他审视的看着这个女孩儿,大约二十来岁,有着一身温柔如水般的气质,不带丝毫攻击性,这样貌气质在申城都算出挑,何况是这样一个小渔村。
一个孤女,有着这样的样貌,真的能安安生生的住在这破庙里面吗?
古怪。
而且,刚刚出来面泛红晕,眼带水色,一副动情之相,庙里有谁?
鱼娘被惊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睁大,有些慌张。
她的胆子实在不算大,只是这是在海神庙,所以她并不算害怕,只是不由捏紧了扶在门上的手,缓了口气才说,“调查员?我是鱼娘,孤儿,无家可归,一直住在这里。”
“请进。”她侧身。
骆城注意着她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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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若有所思。
胆子不大,但有底气,这里有能帮她的人?
“为什么不把门打开?”他问。
鱼娘耐心的解释,“海神不喜欢太阳。”
骆城听了不置可否,进去第一眼就看到那个屹立在神台上的神像,中年男子外貌,头戴高帽,宽袍大袖,冷眉厉眼,塑造的很威严,不是泥金塑彩,整体呈黑灰色,质地瞧着像是石头。
而且莫名的,给人一种湿漉漉带着水汽的感觉。
他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水汽,刚刚好像只是他看错了。
奇怪……
骆城正要细想,一个恍惚,就忘了刚刚在想什么,下意识循着上个思绪在庙里环视一圈,但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怎么可能?
鱼娘刚刚那样子,是再明显不过的跟情郎相会的样子,而且看神情余韵,开门之前定然在一起。
对方藏得太好?
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里的的确确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骆城罕见的有些困惑。
后面骆城的两个助理刘元和赵心柔随之进来,看他的样子立即四下观察。
她们老大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鱼娘把门又掩了回去,细声细气的说,“几位不要听村里人胡说,海神是庇护大家的神明,海妖跟祂没关系的。”
说话间她抬头含笑看了眼海神像。
骆城随之看去,没什么稀奇的,又看回鱼娘,确定她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太会伪装。
他直视着她,询问,“跟我说说海神。”
“可——”鱼娘细细拧眉,并不赞同,她下意识对上骆城的双眼,又匆匆低头,显然是在害怕他。
她绕过几人,拿抹布一点一点的擦拭起供台,骆城发现这个行为似乎让她平静下来,跟着就听鱼娘缓缓说了起来。
据说,几百年前,一个出海打渔的人遭遇风暴,被海神救起,之后他诚心供奉,竟然慢慢发了财,就了这个海神庙。
周围村里的人听说了,随之开始祭拜,随后那段时间出海的船都满载而归,大家都觉得这是海神显灵,于是这个庙的香火就越来越旺盛。
后来,收获没那么丰厚了,大家渐渐不相信了,只剩下一开始建庙的后人一直维持,后来那家人也放弃了,这个海神庙就也就彻底荒废了。
“我家长辈没了,家里也一把火烧没了,我就住到了这里。”
鱼娘慢慢的把这段过往说完。
“我来的时候,庙已经彻底荒了,窗户门都是坏的,屋顶也塌了,这些是我后来一点一点攒钱,请人修好的。”
“攒钱?怎么攒?”骆城抓住这两个字询问。
鱼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眼神像,说,“海神保佑,我的水性很好,经常能找到品相好的珍珠和珊瑚,卖了一些钱。”
骆城心里顿时有些别扭。
鱼娘那一眼怎么说呢,眷恋,依赖,信任,不像在看信仰的神灵,反而像在看仰慕的情人。
但那只是个石像。
2. 第 2 章
“水性很好?有多好?”骆城似乎是感兴趣,继续追问。
鱼娘微笑,“带上水肺,我能在水中潜水十分钟。”
“嚯。”骆城不由惊讶,“我记得目前水中憋气记录最高的是五分钟,还是位老采珠人。”
“所以我说了,海神保佑。”鱼娘用手轻轻摸着海神像。
这尊海神像只是半身,不像别的神像的盘腿姿或者站姿,下面是雕刻出来的水波纹,好似半身站在水中,倒是很符合海神这个形象。
她现在摸的就是雕刻出的那片海浪。
但莫名的,骆城却觉得那片灰黑色似乎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的尾巴一样。
他皱眉闭了一下眼睛,再看依旧是海浪。
怎么回事,今天眼花好几次了?
骆城很想想个明白,但事实是,下一秒,他就忘记了自己刚刚的念头,只留下的那点疑惑。
“因为海妖死的几个人你认识吗?”骆城继续问,然后敏锐的察觉到鱼娘抚摸神像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都是一个村的人,当然认识。”鱼娘说,微微低下头。
骆城的目光全数凝聚在她身上,从侧面居高临下的看过去,只能看到雪白的侧脸上,乌黑的羽睫,挺秀的鼻子和粉色的唇。
察觉到自己关注点错误,他移开目光,回想着鱼娘微微紧绷的下颌,很明显,她并不喜欢那几个人。
“和我说说你对他们的印象。”骆城继续问。
鱼娘就也徐徐说了,和村长刚刚说的差不多,但更多了些掩饰不住,或者不想掩饰的不喜。
“你不喜欢他们?为什么?”骆城抓住这一点,继续问。
鱼娘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讨厌这个调查员了。
“他们,他们有时候喝醉了酒,就会来海神庙闹。”她慢慢说。
骆城和刘元几个人都有些沉默。
“这些人渣。”赵心柔作为女孩子,哪怕一直抱着审视观察的态度看鱼娘,这会儿也忍不住愤怒的说。
庙里只有鱼娘,他们喝醉了来,想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注意到鱼娘有些惊讶的看过来,赵心柔立即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鱼娘微怔,对她笑了笑。
她当然注意到这几个人神情都有些不善,没想到这个女孩儿愿意为她发声。
骆城又问,“来闹的只有他们吗?还有没有别人?”
“有的。”鱼娘下意识看了安骆城,从这个问话中察觉到了不安的因素,但还是老实回答,说,“但我不知道。只有他们四个闹得最厉害,还有别人,都不怎么说话。”
“那你怎么知道有别人?”
鱼娘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海神像,慢吞吞的说,“总来试图开门,想不知道也难。”
骆城冷静的审视她。
这些话完全符合他对一个漂亮孤女处境的推测,但让他好奇的是,“那你是怎么保护自己的?这墙虽然高,却也防不住那些人吧。”
鱼娘本来就雪白雪白的脸好像更白了些。
“是防不住,我只有拼命,拿刀子,他们怕了,就走了。”她看向门后面,骆城随之看去,阴影里竖着一把砍柴刀。
赵心柔眼中不由怜惜,就连刘元眼神也多了些可怜,骆城深深的看了眼鱼娘。
“会保护自己,是好事。”他说,“这是我的助理赵心柔,她会一些对敌防身的法子,你想学可以让她教你。”
鱼娘下意识拒绝,不想麻烦别人。
赵心柔说了没事,可鱼娘还是拒绝,骆城也没再多说,告辞离开,准备去找村长。
鱼娘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缓缓将大门关上,直接落下门栓。
骆城听着动静回头看了眼,忽然有种鱼娘之前敞开着门,就是在等他们的感觉。
鱼娘慢慢回了屋,想,那个调查员实在是个很讨厌的人。
他的问话让她想起了很多糟糕的回忆。
她抱紧自己,将脸贴在海神像上闭上眼睛。
“大人。”鱼娘喃喃,带着委屈,像是在朝信赖的长辈撒娇。
那夜,好几个人一起闯了进来,她拿刀也吓不走,她不想受辱,一头撞在了神像上,滚烫的血溅出来。
那几个人被吓走,她躺在地上,清晰的感觉着生命的流逝。
她就要死了。
然后……
神像活了,从神台上走下来。
潮湿的怀抱将她抱住。
“好小鱼,别难过。”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清澈,带着些许回响,让人想起波涛的声音。
“不。”鱼娘听出了祂话里的意思,颤抖了一下,从回忆中回神,睁眼抬头,信赖的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对着他赤裸的上身,腰腹弥漫的鳞片和蛇尾视而不见,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靠近了他的怀里。
“大人,他是城里来的调查员,死了会很麻烦的。”鱼娘担忧而关切的说。
从见到这个人起,她就知道,世界上既然有这种神奇的存在,那自然也会有对应的天师道士。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大人。”她呓语一样的说,“你抱抱我。”
祂便将她抱进了怀里。
蛇尾却轻轻的缠住了她的脚踝,顺着裤管滑进去,冰凉潮湿的触感让鱼娘不由轻颤。
“大人……”
她无措的唤,水润了眼,红了脸颊。
骆城离开后没急着去找村长,而是在村里转了转,想打听点消息。
神庙村别看只是个渔村,但规模比起镇子也小不了多少。因为临海又有渡口的原因,来往方便,不少城里来的人主动来这里收稀罕的海鲜,一来二去商业还算发达,不是那种又穷又小的村子。
一条主街上从北到难横穿村子,街上铺面林立,柴米油盐,茶馆酒馆布庄绸缎铺都有。
三个人转了一圈,因为骆城新潮的打扮吸引了不少人,有的没的的消息也听了一大堆,除了邻里间的家长里短,大多都是在说海妖的事情。真正有用的没多少。
好在只要花钱,总能买到消息。
打听到死的那些人常去的酒馆,骆城花了点钱,顺利了解到跟四个死者平常一起喝酒的有十来个,都是爱混日子的那些。
自从几个人死了之后,几个人都老实下来,最近也不怎么喝酒了。
骆城将他们的名字记住,去找了村长,发现了解不到更多的消息后,又麻烦镇长把那些人找来一一询问。
主要是问他们喝醉酒后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镇长坐镇,一群人都老老实实的说了。
但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事,最多就是赌钱,私下里打架等等,谁也没提鱼娘的事情。
骆城微微眯眼,直接存文,“我听说你们经常去海神庙骚扰那个叫鱼娘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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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几个人讪讪,先是说自己喝醉了不是故意的,眼看着骆城不像追责,才说的确去了,但是被鱼娘拿刀的样子给吓走了。
骆城审视的看着这些人,没有发现撒谎的痕迹。
然而,只是单纯的刀,真的能吓走一群喝醉了的酒鬼吗?
在骆城看来,鱼娘身上的疑点很大,动机更是不缺。
但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她是怎么做到杀死那四个人的?还有那个人临死前为什么要喊海妖,他身上的鱼鳞状纹路又是怎么回事?
警局解剖过,那个人没有中毒的迹象,那些纹路更是从皮肉里天生长出来的一样,没有丝毫人为痕迹。
这其中还有种种疑虑,骆城没有仓促做下结论。
了解完这些事,眼看着已经是下午了,他要去看看村里死的那三个人的尸体。
村长有些为难,三个人最早死的那个都半个月了,早早就埋了,这会儿只怕尸体都臭了。
不过看骆城执意,他还是招呼了人去挖坟。一路山有人嘀咕,都觉得人都下葬了还要挖出来不合规矩,直接被他骂了回去。
规矩,人家城里来的调查员才是规矩。
三个尸体先后看完,都有那种鱼鳞状的痕迹。
村长骇然。
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村长知不知道有什么毒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能让人身上多出这种痕迹?”骆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抱希望,但还是问道。
村长摇头,但提议可以去问问村里的神婆,对于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神婆知道的更多些。
骆城表示同意。
他办的案子多了,知道大部分神神道道的人都是装神弄鬼,但也不乏有本事的人。
“这是标记。”
神婆果然给出了回答。
照她的话说,这些鱼鳞状纹路是某些存在留下的记号,代表着仇恨或者别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存在留下的?”骆城耐心的询问。
“既然是鳞片状,那应当是海里的。”神婆说,眼中露出些恐惧,神叨叨的嘀咕,“海妖,是海妖。”
骆城微微眯眼。
来之前,他找了很多资料,民间对于海妖的形象有很多,什么人身鱼尾,人身蛇尾,还有人身章鱼的,这还算拟人化的,之外还有人首鳖身,手足鱼身。
他知道世间有鬼神,但更多的是借鬼神之说害人的人。
村长安排骆城等人在自己家住下。
后半夜,骆城悄悄起身,跟刘元打了个招呼,去海神庙外换赵心柔。
“有动静吗?”他问。
蹲守是个笨办法,但在没有别的思路的时候,这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既然怀疑鱼娘,那盯着她有没有偷偷出来就行。
“没有。”赵心柔说,把望远镜递给骆城。
骆城嗯了一声,说,“你回去休息。”
赵心柔走后,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和风吹动林梢的声音。
望远镜中,那个海神庙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好像里面的人正在熟睡。
骆城静静的看着,一直到天渐渐亮了,看刘元和赵心柔过来,他打了个手势,决定冒险靠近。
他的脚步很轻,一点点靠近着那有点破旧的海神庙。
“啊——”
忽然,骆城在一片海浪声中,听到一声急促动情的低吟。
3. 第 3 章
在最开始的时候,鱼娘从没想过会和祂走到这一步。
祂是她的神明,是她的信仰,她连多看祂一眼都觉得亵渎。
她精心的擦拭着他的神像,神台,力所能及的用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供奉祂。
但祂从来都不感兴趣。
鱼娘不免沮丧,跪在蒲团上,问她的神明,“大人,这些您都不喜欢吗?那您喜欢什么呢?”
她想让神明开心。
然后神明说:
“你。”
“我?”彼时的鱼娘抬起雪白的小脸,满眼疑惑,带着些恐惧,却又坦然,“我的什么呢?”
她一丝一毫都没有多想。
祂便从神台走下,蛇尾滑行,走到跪在蒲团上的鱼娘身后,俯身将她抱住,一点点剥下了她的衣裳,看她雪白的身体变成艳丽的红,用含着水的眼睛,羞怯慌张无措的看着祂。
“好小鱼,我只为你而来。”祂学着记忆中人类的花言巧语,对这个第一眼就让祂喜爱甚至疯狂想要占有,想要藏进巢穴深处的女人微笑,“只有你能取悦我。”
鱼娘在颤抖。
她没想过神明会有这种想法,但,是祂的话,又有什么关系,都没关系。
她颤抖着,青涩的在祂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鱼娘说。
彼时的鱼娘还不知道自己应承了什么,直到亲身经历了祂的不知餍足。
“唔。”极致的欢愉带来的余韵让她小腹抽搐,每一寸肌肤都在轻颤。
“大人……”鱼娘噙着泪呜咽,看着可怜极了。
黑灰色的蛇尾缠在纤细雪白的腿上,黑白分明,只是看着就让人心里生出密密麻麻的痒意来,直直的侵入骨子里。
他赤裸着的上身是冰冷的白,大手轻而易举的就将女人的手紧紧按在头顶,慢条斯理的动作着,一点一点的看着女人迷离,失神,抛却理智和羞耻心,在祂身下彻底绽放。
祂轻轻吻上她的眼,鱼娘下意识阖眼,那泪珠儿就从眼角滚落,被祂用舌尖舔去。
“哭什么,不是要我疼你。”祂低低的笑着。
海浪一样的声音在鱼娘耳边起伏,她浑身轻颤着,显然是被欺负的狠了。
昨晚本来就睡得晚,今早要起床,却又被祂不知餍足的按住。
蛇,性淫。
鱼娘想起这句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话。
“大人,别。”鱼娘抓着祂的手臂,怀着侥幸讨饶,“鱼娘,唔,该起床了,晚上好不好。”
她柔嫩细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凑近卖乖的亲了祂一下,“大人,好不好?”
微微靠近,祂的鼻尖在鱼娘的脖颈摩挲,忽然看了眼窗外。
“好吧。”
蛇尾尖轻轻摆动了一下,祂没有抹去骆城的这段记忆。
鱼娘终于能起床,刚坐起,湿热黏腻的液体就从身体里滑落,打湿了腿内侧,让她的脸顿时一热。
哪怕已经很多次,她还是不能习惯。
再次想起祂捂着她的肚子,说让她给他生个孩子的样子,鱼娘雪白的皮子都烧红了。
慌张的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干净帕子,她草草擦拭一番,起来将床上铺的小被子和脏衣服一起泡进盆里,她开始屋里屋外的忙活。祂就慢悠悠的跟在她身边,大多时间都是懒洋洋的找个东西靠着,灵活的尾巴却没闲着,不时给她拿个东西。
鱼娘扫好地,祂就慢悠悠的卷了簸箕送到她手边,她擦拭台面,祂就帮她挪开东西。
海神庙安安静静只有她们,祂觉得好极了。
比沉睡有意思。
后墙外,骆城脚下一顿。
这个动静一听就知道是怎么来的,也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很确定,昨晚没有人进出过海神庙。
这个人一直在庙里?
昨天他只看了前殿,后面起居的地方没看,是藏在那里吗?
骆城冷静的思考着,脑中不合时宜的闪过鱼娘的样子。
隽秀,美丽,怯弱,像一朵怯生生的茉莉,明明不是多么张扬,却不动声色的就让人深深记住。
她动情会是什么样子?
骆城没让自己再想下去,继续靠近,听着里面的动静,鱼娘起身,打扫,不时轻轻柔柔的低语——
但始终都没听到另一个人的动静。
骆城微微皱起眉。
这不对。
按下继续探究的想法,骆城悄然退走,和刘元以及赵心柔汇合,回到村子里。
一路上他都在回忆和复盘,如果说昨天他没看到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是他看错了,那早膳呢?他很确定,不管是脚步还是声音,都只有鱼娘的,鱼娘所有反应都好像自言自语。
难道是癔症?
幻想出来的那个人?
骆城办案多年,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通常是生活不如意,所以凭空想象出了一个人出来。
难道鱼娘也是这样?
目前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骆城准备今天继续,但在出发前,他交给了赵心柔一个任务。
鱼娘收拾了屋子,开始做早饭,吃完太阳已经升高,她坐在屋檐下红着脸洗小被子,好在那上面的痕迹被水一泡就下去了,这才总算让她自在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剧烈的拍门声和女人尖锐的叫骂传了进来。
听到扫把星三个字,鱼娘浑身一颤,手里的小被子砸进水里,她只是在发愣。
她父母死后,这三个字就一直跟随着她。一晃眼这么多年,这三个字是她印象最深刻,最介意的存在。
“小鱼?”带着水汽的潮湿拥抱将她笼罩,祂的手捂住她的耳朵,她就听不到那些梦魇一样的话。
“我在。”但祂的话依旧清晰。
鱼娘睁眼看他,抑制不住的委屈落泪。
“大人……我真的,是扫把星吗?”在祂面前,她问出了自己这么多年来最介意的事。
祂靠近,轻轻吻了一下鱼娘的眉心,余光阴冷的扫了眼门外。
“当然不是。”
“小鱼是我的珍宝,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带回巢穴藏起来吗?”祂的目光幽深,抚摸着鱼娘的脸颊。
鱼娘眸光轻颤,感觉到了祂的认真,哪里还记得外面的事情。
“那大人就把我带回去藏起来吧。”她认真的说。
祂轻笑,过去吻她。
那可不行。
在幽深的,不见光的海底,祂的小鱼可没办法生存。
至于找个孤岛——
前辈的经验告诉他,人类那样,很快就会死去。
人类太过脆弱,需要小心翼翼才能饲养成功。
祂的小鱼可不能那样,必须要再三小心才是。
赵心柔很快就到了海神庙外,却发现来的还有更早的人。
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指着门叫骂。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死的那几个人其中之一的媳妇,昨天还被叫去问话,当时就表现的很介意鱼娘,觉得都是她的错。
海神庙的大门紧闭,女人满口污言秽语,说来说去都是鱼娘勾引她男人,又说鱼娘是扫把星,克死父母,现在连别人都不放过。
赵心柔只是听着心里的火气就腾的一下起来了。
自己男人管不住下半身的二两肉,却来责怪别人家无辜的小姑娘?这是什么道理。
赵心柔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人扯得踉跄着跌出去好几步,让她嘴巴放干净点。
女人满脸的不服气,可她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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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赵心柔,知道是城里来的调查员,毕竟昨天还被叫去问话,所以也不敢真跟她闹腾,呸了一句后,扯着嗓子又说了一遍鱼娘是扫把星之类的说辞,让她小心点别被克。
“真要这么说,那刚死了老公的你算什么,克夫?”赵心柔冷笑着回复。
女人脸色顿时难看,只说也是被鱼娘克的。
“那倒是奇了,这满村子上千口人,怎么就克你家?”赵心柔反问,“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吧。”
女人自然是知道自家男人做的事的,她恨自家男人,也恨鱼娘。
但她也要脸,说不出自家男人半夜来敲人家门的事情,所以最后不忿的念叨几句后,转身走了。
撵走了女人,赵心柔去敲门,放轻了声音,“鱼娘,你还好吗?”
鱼娘脸上的泪还没干,轻轻推了一下祂,小声说,“我去把她打发走。”
她并不想招惹这些上面来的人,只是想着就觉得这些人背后都是麻烦。
祂吻去鱼娘脸上的泪,看着天真的鱼娘,觉得她这样实在可爱。
那些人既然来了,没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前,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只有一个结局。
鱼娘过去,轻轻打开门,眼里还残留着泪,先谢过赵心柔,又请她进来。
赵心柔先道歉,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要不是她们昨天询问,那个女人也不会记恨上鱼娘。
鱼娘表示没事。
她垂着眉眼,楚楚可怜又苦涩的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我,我真的没有。”
赵心柔自然是坚决相信她的。
不说别的,就鱼娘这幅样貌,说她贪图富贵勾搭有钱人她信,可就村里那些混混?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再次表达了要教鱼娘防身术的想法。
“这样你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赵心柔满脸关切。
“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鱼娘的确是有点想学的,顿时犹豫了。
赵心柔看她的眼神更怜惜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咱们同为女孩子,帮你是应该的。”她斩钉截铁的说。
赵心柔和鱼娘相处的很好。
别看她的名字温温柔柔,其实性格爽利又不缺细心,对着鱼娘这个温柔怯弱的性格又有满腔的照顾心,等她洗完衣服就开始仔细的教她一些防身的基础套路。
只是有些奇怪,洗衣服怎么脸红了,也不热啊。
鱼娘虽然怯弱,但在学习的事上却很上心,认认真真的跟着学习,鼻尖都冒了汗。
才第一次,赵心柔没让她练太久,帮着一起做了午饭后,下午又教她一套可以强身健体的掌法。
这么一来二去到了晚上,赵心柔借口留下,鱼娘也没说什么。
海神庙虽然破旧了,但曾经的规模还在,屋子也是有的。鱼娘为了方便,直接住在海神像背面的屋子里,除了中间待客的堂屋,正好一边一间,鱼娘住在东边,给赵心柔收拾的是西边。
这件房子原来是鱼娘辟出来放杂物的,也有床,这会儿收拾出来给她住。
赵心柔倒是想和鱼娘一起住,但鱼娘瑟缩了一下,说不习惯,只好作罢。
夜里,听着对面鱼娘关门发出的吱呀声,她闭上眼睛。
东西屋就隔着两扇门板,赵心柔静下心后,甚至能听到鱼娘的呼吸声以及脱衣服的簌簌声。
照这个形式,晚上鱼娘如果有什么动静,她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但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赵心柔半梦半醒到天亮。
直到第二天早上刘元找上门,她才知道昨天晚上出了大事。
昨天来鱼娘这里闹的那个女人死了。
4. 第 4 章
春日里,七点天就亮了,鱼娘几乎立即就起了身,赵心柔跟着一起起来,和她里里外外的忙着。
“我帮你吧。”看鱼娘小心翼翼的爬上神台,擦拭神像,赵心柔立即说。
“不用。”
鱼娘几乎立即开口拒绝,仓促的语气以她温柔到怯懦的性子可以说是突兀了,赵心柔一怔。
鱼娘反应过来,有些歉意的看向她,解释说,“你不是大人的信徒,不可以碰神像。”
“大人会不高兴的。”她的目光又看向神像,手指轻轻抚摸着神像的衣袖,脸颊在肩膀上轻轻贴了一下。
“这样啊。抱歉,是我莽撞了。”赵心柔说,心里却觉得别扭——
鱼娘说起‘大人’两个字的时候,怎么说呢?
太过温柔了。
连这两个字,都似乎染上了缠绵缱绻的味道。
赵心柔不怎么了解信神的人的事情,但只以为这是这个群体的特点,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想。
之后她看着鱼娘亲自将神像擦拭干净,自己则在一边帮忙做点别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屋子里,似乎有些别的动静。
她下意识四下去看,却毫无收获。
依旧只有她们两人。
神台上,鱼娘擦的细心,不敢有丝毫遗漏,正忙着,就感觉冰冰凉凉的蛇勾住了她的脚踝,顺着腿缓缓摩挲而上,最后缠在她的腰间。
她脸颊立即烧红,水润着眼看了眼神像,无声启唇叫了声大人。
‘别……有人。’她又是羞又是慌。
轻笑声落在她耳畔,祂用蛇尾撩拨着鱼娘腰侧细腻的肌肤,看她不自觉咬着唇,眼睛水润的几乎要滴水,连擦神像都忘了,才不急不慢的收了动作。
“好小鱼,好好擦。”他说。
鱼娘的脸顿时更热了。
神像是祂幻化而成,擦拭神像,祂也有感觉……
“鱼娘,怎么了?”注意到背对自己的鱼娘动作放慢,赵心柔关切的问了句,在有些昏暗的屋里注意到鱼娘泛红的耳朵。
她下意识四下看了眼,还走近了一点,但鱼娘身边只有那儿神像。
那怎么脸红了?
赵心柔体会到了骆城说的古怪。
鱼娘咬着唇,细细喘气调匀呼吸,说,“没事,刚刚碰到,胸口了。”
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抬手虚虚环着胸口,对着看过来的赵心柔,面不改色的解释说。
她从小一个人摸爬滚打长这么大,怎么会真的只是一个单纯无害的人。
鱼娘也有自己的小心机。
赵心柔下意识看了眼,鱼娘看着纤瘦,其实身段很好,肉都恰到好处的长在该长的地方,胸脯把灰扑扑的陈旧短衫顶起,她不由的又多看一眼,想到自己的,顿时悲从中来,只好安慰自己这样方便跟人打架。
没错,方便。
鱼娘被她那一眼看的不好意思,转回身说,“快擦好了,一会儿该做早饭了,家里有拿水养着的鱼,我做个鱼片汤面,可以吗?”
海边的人不缺鱼吃,赵心柔也早就吃习惯了,可想起鱼娘昨天露的那几手,她嘴里不由就分泌出了口水。
在她看来,鱼娘的手艺都比的上申城的大厨了。
“好。”她立即应下。
鱼娘继续擦拭神像,蛇尾总跑出来捣蛋,她嗔怒的看着神像,轻轻踢了一下。
蛇尾僵在那里,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鱼娘竟然踢祂?
鱼娘也没想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后悔和忐忑,跳下神台后,用手轻轻摸了摸蛇尾,还吹了吹气。
赵心柔在这里,她不方便说什么,眼巴巴的看着神像述说着自己的歉意。
蛇尾摆了摆,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神像的嘴角微微上扬。
祂养的小人类怎么这么可爱。
看祂没有生气,鱼娘顿时放下心,也不在乎祂的小动作了,飞快的擦拭好神台,上前用脸颊贴了贴神像。
“大人,我去做饭了。”她说。
赵心柔忍不住又看了眼。
鱼娘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早饭,一人一碗,桌子摆在院子里,两人刚坐下,刘元就来了。
“马寡妇死了。”他开口就说,余光全数在鱼娘身上。
鱼娘手一抖碰掉了筷子。
“什么?”赵心柔惊愕道。
马寡妇就是昨天来海神庙骂鱼娘的那个人,这就死了?
刘元递眼神给她,询问和鱼娘有没有关系,赵心柔悄然否认。
昨天从她来了山神庙到现在,跟鱼娘虽然不算寸步不离,但也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之中,她很确定,鱼娘没有离开海神庙。
“她昨天还到海神庙来骂鱼娘,这就死了?”赵心柔心思电转,看向鱼娘,“会不会是因为她冒犯了海神?”
这句话完全是试探。
鱼娘下意识摇头。
“怎么会!”她慌乱之下辩解,“海神大人又不会动。”
“这些人的死和海神大人无关!”她认真的说,甚至有些严肃的看着两个人,满脸都是不想她们冤枉了海神。
“抱歉。我也真是昏了头了。”赵心柔苦笑,悄然和刘元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一样,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去看看。”赵心柔立即说。
刘元嗯了一声,鱼娘魂不守舍的去拿筷子,抬眼看着两人走远。
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平静,拿起筷子吃面,盯着赵心柔那一碗,心说可惜了,没人吃只能扔,早知道就晚点再做饭,还能省点。
潮湿的水汽靠近,鱼娘吃了口饭,小脸露出满足的神情,小声问,“大人,是你吗?”
海浪一样的声音在鱼娘耳边起伏。
“不是我,我只是推了一把。”
“嗯?”鱼娘清亮的眼里露出疑惑。
“杀死她的,是人类的贪婪。”祂解释,一点一点的教导着自己的小妻子,“她丈夫的家人都在觊觎她家的房子和船。”
鱼娘眨了一下眼,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大人好厉害。”她赞叹,没有再问所谓的推一把是什么。
不重要。
大人是在为她出气。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知道马寡妇死了后,鱼娘的确很开心。
祂轻笑,潮湿的拥抱将鱼娘环住。
“厉害?”祂问。
鱼娘顿时热了耳朵。
曾经的她或许不会多想,但现在……
鱼娘不吭声,认真吃饭。
祂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用蛇尾缠住鱼娘的脚踝,轻轻的不停摩挲。
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有热气不停的从那片皮肤弥漫,扩散出去。
鱼娘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昨晚赵心柔在,她们什么都没做,现在……
慢吞吞的,鱼娘终于吃完饭,又去洗碗,他也不急,慢悠悠的跟着,等鱼娘洗好锅碗,才把人一提,放在灶台上。
“今天洗碗比之前慢了许多。”祂明知故问,不急不缓的逗她。
鱼娘下意识就想下去,长这么大,她还没坐过灶台。别的也就算了,祂一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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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坏事。
这可是做饭的地方,怎么能行!
但眼前非人类的存在显然没这个想法,祂掐着鱼娘的腰,轻而易举的就将人按住,慢条斯理的去剥她的衣裳。
鱼娘慌忙按住,讨饶说,“大人,别,别在这儿……”
“我们回屋吧。”她说,也顾不得这是白天了。
祂看着她这个样子,反倒更加来了兴致,低头吻了上去,把鱼娘亲的晕晕乎乎,反应过来后,短褂已经被解开,露出里面的肚兜。
她下意识抬手拢住,厨房门敞着,太阳落进来,她慌张的厉害。
“大人……”
“我看看撞得怎么样?”
鱼娘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很快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她之前跟赵心柔扯谎的话,可来不及多说,就被湿冷的唇舌吸得浑身颤抖。
之后的一切就都乱了套。
她被掐着腰,往后无处支撑,只得搂着祂的脖子摇摇晃晃,又让她趴着,面前就是她平时做饭的锅灶……
与此同时,赵心柔和刘元已经赶到马寡妇家。
马寡妇是上吊死的,但实则是被人勒死,然后上吊。
尸体已经被放下,盖好白布,骆城正和村长说话,两个人到的时候就听他说是亲近的人作案。
村长显然不想多管闲事,但还是应承下来会好好查。
骆城看他一眼,没太在意他的敷衍,叫了赵心柔问昨天的事情。
赵心柔和刘元一看就知道骆城并没太把马寡妇死的事情放在心上,心里好奇,赵心柔把事情大致说了,立即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骆城若有所思,随口解释。
马寡妇这个情况一看就是亲近的人作案,先类似后上吊,对他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不用想都知道,是觊觎马寡妇家财的人动的手。村长也想到了,他估计他心里连人选是谁都猜到了。
只是,真有这么简单吗?
争家产的确会死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杀人,怎么偏偏马寡妇就死了?
这一点可能是骆城想多了,但他还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一路出去,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在说看不出来马寡妇对她男人感情那么深厚,竟然跟着去了,有的议论家产会落到谁的手里,一群人交头接耳,说的兴致勃勃,脸上还有对死人的余惊,但更多的是看热闹。
骆城从人群中穿过,忽然驻足回头看了眼。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骆城这两天没闲着,他将死去四人的关系网都调查了一遍,还真像村长所说的,没有那种要人命的大仇。
除却申城那个人死前发疯,神庙村死的三个人都没折腾出什么大动静,第一个是喝醉了掉水里淹死的,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在参加他的葬礼时死的,一个是喝醉了呛死的,另一个是摔死的。都死的悄无声息,而且充满戏剧性。
就是因为这样,虽然村里人都有些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多想。
至于那个鳞状纹路,也让村长组织人问了,村里没人再有。
可能是只有那四个人才有,也可能是死后才有。但后者在刚刚排除,马寡妇是昨天半夜死的,但身上并没有鳞片状纹路。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骆城直觉缺少了最关键的线索,可他始终都没有发现。他依然觉得这个事和鱼娘有关,但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海神庙依旧静谧,只有女子失控的轻哼。
阳光一点点的往中间移动,一节黑灰色蛇尾轻轻摆动,肉眼可见的惬意愉悦。
5. 第 5 章
一方小院,似乎成了鱼娘的桃花源。
她们在灶屋折腾到太阳爬上半空,到最后鱼娘攀着他肩的手臂都没了力,软软的就要倒下,连这是灶台都顾不得了,祂手臂一捞,紧紧的将人扣在怀里,总算给了她痛快。
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鼓起的小肚子,祂亲了亲鱼娘。
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祂并不满足,吸收祂的东西,可以渐渐将她化作半妖,其实最好是怀孕,可以更快的转变。
只是以人身来孕育妖胎,对鱼娘来说还是太辛苦了,最好有灵物相助。
只是灵物难寻,祂不知道会遇到鱼娘……
所以之前找到的都自己炼化了。
祂难得的有些懊悔。
灵物在这个小渔村找不到的,最好去人多的,繁华的地方。
祂运转妖力,助鱼娘炼化了其内蕴含的妖力,抱着人洗漱后一起躺上床休息。
等祂再恢复恢复。
这次祂沉睡的实在太久了。
鱼娘迷迷糊糊间,下意识往身边带着水汽的潮湿怀抱里钻去。
这个怀抱其实并不算舒服——
在潮湿的海边待久了,这里的人都更喜欢干燥,鱼娘也不例外。
但只要想着是祂,一切就都显得极好了。
“大人。”她在睡梦中下意识依赖的轻哼。
祂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屋内安安静静,尘埃在阳光里慢悠悠的浮动,这大抵就是人类所说的静好——
其实鱼娘很会撒娇。
一开始祂并不知道该怎么和小人类相处,倒是鱼娘,以飞快的速度接受了两人的关系,并且在日常中主动寻找彼此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比如她会钻在祂怀里睡觉,还让他轻轻的拍拍她哄她。
“我以前总想有个人能哄哄我。”鱼娘乖乖的靠在祂怀里对祂说,“现在我有大人了。”
祂就记住了。
祂低头,轻轻的亲了她一下,“睡吧,好小鱼。”
如同海浪起伏一样,深沉,清澈,悠远的声音哼唱着无名的曲调,在这声音中,鱼娘钻在他怀里睡得更香,嘴角微微勾起。
鱼娘这一觉没睡太久,她只是脱力有些累了,其实并不困,只一个小时就醒了。
醒来时第一眼就是身边的祂,她的心情都因此变得格外美好。
“大人。”她在祂怀里蹭了蹭,肉眼可见的开心。
祂低头亲了她一下,鱼娘就也亲了祂一下。
祂翻了个身,搂着鱼娘趴在祂怀里,为她揉着腰。
“小鱼,你想去城里生活吗?”祂问。
鱼娘微微一愣,下意识支起脑袋看祂,有些无措,“城里?”
她从没有想过,或者说没工夫去想,让自己能不饿肚子,不冷到,能安安生生活着,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时间和心力。
但她反应很快,跟着就笑了笑,信赖的看着祂,“大人想去吗?大人去我就去。”
祂黑灰色的瞳孔有那么瞬间被刺激到变成竖瞳。
按住鱼娘的后脑,祂低头开始掠夺她的呼吸,有那么瞬间,祂几乎想把她吞吃或者揉捏到自己身体里,以此来弥补填满自己永不停歇的,无止境的疯狂占有欲。
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离开了。
鱼娘不知道祂的想法,只是被祂失控下粗暴按揉的有些痛,虽然强忍着还是不由发出疼痛的轻哼。
但她又是开心的。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可大人反应这么激烈,应该是开心并且喜欢她的吧。
祂立即清醒过来收了力气。
微微皱眉,祂低头去看,果然那里已经泛红,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青紫了。
祂运转妖力,伸手去为她疗伤。
“大人,我没事的。”鱼娘乖乖趴趴在他怀里,温柔安抚。
祂没说话,一直到把伤治好,才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亲她,说,“不痛了吧?”
“嗯。不同了。大人好厉害。”鱼娘说,直起身搂着祂的脖颈,说,“有大人在,鱼娘不会有事的。”
“是我不好。”祂抚摸着鱼娘的脊背。
从前对着敌人只会吐出刻薄话的那张嘴,现在道起歉来没有丝毫磕绊。毕竟怀里的是祂的宝贝小鱼。
没再说这个,祂说,“我要去城里找些东西。”
“我跟大人一起。”鱼娘立即说,靠在祂的肩膀上。
对于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传说中的城里,她其实是有些气虚甚至胆怯的,但只要能和大人一起,那什么她都不怕。
“当然。”祂说。
除非死,否则没人能让鱼娘和祂分开。
鱼娘自己也不行。
如果海妖喜欢的人不爱祂,那祂们宁愿拉着她一起坠入深海永眠,也绝不放手。
但好在,祂和鱼娘有一个很好的开始。
祂很幸运。
“那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走呢?我提前准备一下。”鱼娘说。
听说城里花钱很多,她想着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些珍珠珊瑚都好东西卖了换钱。
“再等等。”祂说。
就这么去城里可不行,玄门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狗鼻子,虽然不能拿祂怎么样,但祂现在有小鱼了,不能大意。
最好还是找一个合适的身份——
祂把目光投向神庙村所在。
骆城在查和鱼娘有关的所有事。
他问了许多村里人,终于拼凑起鱼娘这十几年来的人生。
她八岁的时候,父亲葬身海底,留下母女两个,她妈是早年逃难来的,无依无靠,面对争家产的一群亲戚一根绳子吊死了,只剩下鱼娘一个人,紧跟着家里一把大火,烧的什么都没了,亲戚们谁也不肯养鱼娘,她自己去了海神庙。
海边是饿不死人的,捡鱼摸下,她练了一身好水性,偶尔还能弄个珍珠,一来二去,竟然活了下来,出落成了个漂亮姑娘。
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长得太漂亮也不是好事,先是那些不管她的亲戚想着把她换了卖钱,又有村里的地痞流氓想占便宜。
好在鱼娘虽然性子弱,骨子里却有股狠劲,直接拿刀冲上了她那个叔叔家,把刀架在她叔的脖子上,说敢打她的主意,要么弄死她,她死不了就让他们家人给她陪葬,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赚了。
当时她那刀直接就切进她叔脖子里头,血溅了一身她眼也不眨一下,愣是把那群亲戚给吓住了。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他们是想拿鱼娘换钱,却也惜命。
老太太一边回忆一边说,叹气道,“这才算吓住了那家人,可那些地痞流氓却不消停,他们一个个的,无牵无挂,鱼娘只好躲着。还好这丫头一向小心。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好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有个庇护。”
骆城安静的听着,一边刘元和赵心柔多多少少都有些惊讶,谁也没想到那个看着怯弱的姑娘,竟然有这样一腔孤勇。
不过人逼急了,也能理解。
“这么说鱼娘还没说亲?”骆城不动声色的引导,“她有走的亲近的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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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老太太摇头说的很肯定,“村里也有看中她的,只是那孩子估计因为之前的事情,一向很疏远。任凭那些小伙子再怎么献殷勤也不理会。不过要我说,就鱼娘那模样,哪怕找个城里人也使得。”
说话间她笑眯眯的看着骆城,显然别有深意。
骆城忽然来打听鱼娘,老太太可不觉得是因为鱼娘可可疑,可不就想多了。
骆城下意识想了一下鱼娘的模样,还有那一声挥之不去的轻吟,但只是一瞬间,他立即挥散,再次确定,“这么说,和鱼娘走的近的人一个都没有?您根本没见过,也没听鱼娘说过。”
他打听过,整个神庙村和鱼娘来往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个老太太,她心善,从鱼娘小时候就尽力搭把手,现在鱼娘捞到什么好鱼也还是来送给她一些。
如果说要打听鱼娘的事情,那知道最多的一定是她。
“没有。”老太太很确定,乐呵呵无奈的说,“那闺女,说的最多的就是她那海神大人,别的提都没听她提过。”
骆城心中一动,想起鱼娘对海神那出奇在意的态度,随之问了起来,“海神大人?”
“可不是,这人啊,心里都的有个依靠,鱼娘身边没有,就只好给自己找。她从到海神庙,就每天精心侍候那个海神,那叫一个上心。”
“那这个海神,可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没有,虽然祖辈传得很玄乎,但那里从几十年前就荒废了,屋子都快塌了,就剩下那么个神像,能有什么特别的。”
骆城顺其自然就问起了祖辈怎么传得。
老太太健谈,这一聊就到了傍晚,骆城有的没了问了一大堆,但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老大,那我晚上还去海神庙吗?”三个人在饭馆坐下,赵心柔问。
“去。”骆城立即说。
虽然没有证据,但骆城始终直觉,目前发生的这一切,核心都在鱼娘身上。
赵心柔干脆应下,她还挺乐意和鱼娘呆在一起的,顺口多要了一个菜,对着骆城解释说,“给鱼娘带的,我也不好去白吃白喝。”
海神庙里,该做的事情早上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时间随意打发,所以一下午的时间,鱼娘什么也没做,就懒洋洋的趴在祂怀里,同祂说着话。
一晃眼就到了傍晚,她本来都准备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这人烟稀少的海神庙,竟然忽然又迎来了客人。
鱼娘只好不情不愿的从祂的怀里起身去开门,她还以为是赵心柔回来了,正想着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谁知道打开门就看到自己不欢迎的人。
不是别人,可不就是她那个所谓的婶婶。
鱼娘反手就想关上门,李翠花直接挤进来,热络的说,“别,别,鱼娘,这回我找你,是真有好事。”
她死皮赖脸,鱼娘索性就把人放进去,看看她准备说什么。
李翠花左看右看,看鱼娘把海神庙收拾的挺整齐,不由咂舌,再一想这钱要是花在自己家该多好,就又成了恼火。
这心思奇怪八绕的,等想到自己来时的目的,她又忍了下去。
鱼娘也没叫人进屋的意思,在屋檐底下一坐,直接说,“说吧,什么事。”
李翠花心里骂她没教养,脸上笑呵呵,搬着凳子坐在鱼娘跟前,凑近了舔着脸,说,“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你哥干活的那个布庄你知道不?那个东家看上你了!人家说了,只要你嫁过去,就给你三间铺子傍身,那可是城里来的大老板。”李翠花双眼发亮,活似被看中的是她。
6. 第 6 章
“这么好的人家,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只要点了头,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就是有钱太太了。”李翠花自觉这些话应该能说动鱼娘,谁知道一看,她就那么冷冰冰的看她。
“不用说的那么好听,这个东家年纪不小了吧?不会都五六十了吧?家里指不定有多少姨太太。”鱼娘冷笑,站起身叫她滚。
李翠花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顿时讪讪,赶紧找补,只说她这好模样,要真进了门,那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用担心什么姨太太,可不等她再多说,就被鱼娘拿着扫帚撵出了大门,和赵心柔撞了个正着。
赵心柔一愣,二话不说上去帮忙,李翠花看见是她,就没多纠缠,走了。
赵心柔看鱼娘要关门,忙挤进去,关切的问,“这是谁?来找你麻烦的吗?”
“嗯。”鱼娘想想对方的来意就恶心的慌,闷闷的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赵心柔,“你怎么又回来了?”
听出鱼娘声音里的不欢迎,赵心柔顿时讪讪。
她心知鱼娘大致知道她的来意,只是没戳破,可现在心情不好,就也不掩饰了。只是知道归知道,看她表现出来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咳,这个。”赵心柔到底是个年轻姑娘,还没锻炼出骆城那样刀枪不入的结实脸皮,连谎也扯得不利索,“那边两个大男人,我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就来找你了。”
“劳烦鱼娘收留收留我。”她说着赶紧提起手里拎着的包袱,说,“对了你吃了吗?我给你带了个菜回来,你尝尝。”
鱼娘盯着她看了眼,表情慢慢松懈,又有了些不好意思,说,“抱歉,我刚刚语气不太好。”
“没事没事,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赵心柔立即摆手。
“不用带吃的的,你想住就住,反正有地方。”经过今早的事情,鱼娘也知道赵心柔住在这里的好处了,别的不说,倒是更能证明她的清白,免得那个调查员一直盯着她看。
只是多少要委屈一下大人了,想着她耳根热了热。
赵心柔打包的是一份红烧肉,酒楼的拿手菜,大眼一看就色香味俱全,鱼娘看着也喜欢,立即热了之前剩下来准备炒着吃的饭,只是看着灶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耳根子都烧红了。
赵心柔帮着烧火,看见了还以为是烛火映红的,没太在意,只觉得今晚鱼娘的动作没之前那么麻利,总有点僵。
“鱼娘你这是还没吃饭?”她边烧火边问。
村里没有电,天黑了只能靠蜡烛,所以一般都在天黑前吃饭,她打包了菜来,本来是想着给鱼娘加个餐,但一看这个锅灶,显然还没动火。
鱼娘嗯了一声,说,“不饿,就不吃了。”
赵心柔看不出鱼娘这句话的真假,搭话说,“那可不行,饭还是要准时吃才对身体好。”
“也没干活,少吃一顿没关系的。”
这话一出,赵心柔立即想起打听来的鱼娘的从前,进而联想起她可能会有的窘迫,立即就只剩下了满心的怜惜。
等米饭热好,有点凉的才也热热了,盖碗一掀,香味立即满屋都是,赵心柔也忍不住再吃了点。
两人吃饱喝足,天也已经黑透了。
时间还早,才六点多,赵心柔提议在院子里坐会儿,鱼娘倒是想回去,但忍住了,这么早上床,这些人肯定会多想。
说是坐会儿,可事实是刚坐下没多久,赵心柔就旁敲侧击的打听鱼娘的事情。
最不能说的那个,这些人想破头也想不到,剩下的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鱼娘可以说是有问必答,配合的让赵心柔觉得自己的怀疑都很没道理,不由的不好意思起来。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鱼娘进屋点了蜡烛,两个人洗漱后,照旧分东西屋各自睡下。
赵心柔注意着鱼娘屋里的动静,但就和昨晚一样,除了偶尔翻身的声音,再没有其它的动静。
要分心注意别人的动静,就注定这一夜睡不好,但鱼娘可以说是一夜好眠,早上起来洗漱过后,简直是容光焕发。
照旧是擦洗收拾的那一套,鱼娘今早做的是鱼丸汤,现熬的汤底,现搓的丸子,厨房热气蒸腾。
不同于昨天早上半道被打扰,今天两个人安安生生吃完饭,之后赵心柔接过洗碗的活计,鱼娘则在院子里收拾渔网,上次捞的鱼吃的差不多了,她准备出海。
赵心柔刷完了碗,出来给鱼娘帮忙,听说她要出海很稀奇,立即说要一起。
“我还没出海过呢。说起来也蛮好笑,海边的人,连水都没怎么下过。”她说。
“我也是借的张阿婆家的船,你好奇的话我们就一起。”鱼娘好脾气的应下,表示一会儿就出海,赵心柔立即兴致勃勃的问她该准备什么。
两个姑娘聊着天,日头一点点的爬高,正说着,海神庙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依旧是刘元。
开口的第一句依旧是坏消息。
“村里布庄的刘老板死了。”
看到刘元,赵心柔第一反应是昨天那个女人死了,可一听老板,她就觉得不对了。
那个女人的样子她看了,分明是村妇的打扮。
“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的。”刘元不解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赵心柔余光一直在鱼娘身上,只看到她满眼惊愕。
她很确定昨晚鱼娘一直在屋里,除非她动作轻到她察觉不出来,但这不可能,她自幼习武,听声辨位是必备的功课,她相信自己绝不会听错。
“走。”赵心柔说,刘元已经从赵心柔的神情里看到答案,鱼娘依旧没动。
两人离开。
一路上刘元和赵心柔大致说了了解到的情况。
刘老爸是城里人,这次是来自家布庄巡视,五十多岁的人了,上了年纪觉多,所以一早也没人敢打扰,可一直到八点多人还没动静,下人就觉得不对劲了,进去一看,人脑袋扎在便桶里,溺死了。
这个画面,只是听着赵心柔就不由面露恶心。
“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她问。
“大致推断,是昨晚的十二点前后。”
赵心柔听了心一松,夜里的话她很确定鱼娘没有离开。
“老大怎么说?”她问。
刘元摇头,说,“老大只说让我去找你,多的没说。”
赵心柔微微皱眉,了解骆城的意思,立即说,“我很确定,鱼娘昨晚没有离开。”
“就是这样才麻烦啊。”刘元叹气,说,“之前的案子,最多三天老大就破了。可这次,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还一点头绪都没有。线索有的没的了解到一大堆,可根本连不到一块儿去。”
赵心柔何尝不知,跟着叹了口气。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布庄,布庄名字取的直接,刘家布庄。
赵心柔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布庄的名字,在申城应该不算出名,可能开到村子里,应该属于小富的那群人。这种人在申城不算多,但也不少。
跟昨天一样,布庄周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都嘀咕怎么又死人了之类的。
刘老板已经被收拾好,但靠近了还是能闻到臭味。
两个人来的时机刚刚好,进屋的时候,骆城正在询问店里的几个伙计刘老板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就站在旁边旁听起来。
这么一问才知道刘老板是申城人,在申城有十几家绸缎庄,前几天来的神庙村,说是巡视产业。
但随着骆城追问下去,才知道这个刘老板很少到这穷乡僻壤来巡视,从前都是让家里的管事,但今年却反常的一连来了两次,上个月一趟,这个月一趟。
再一问,得知他瞧中了村里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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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娶回去做姨太太。
这一刻,骆城三人心中异常默契的闪过‘鱼娘’这个名字。
“那个姑娘是谁?”骆城冷静的眼神划过些许兴奋,只觉告诉他,他抓住了那个线头。
“没听老板说。”说话的是刘老板近身照顾的小厮,说是这么说,他的表情却分明表示他是知道的,果然,在骆城的目光中,他很快就接着说了起来,“但我猜应该是那个鱼娘,上个月老板正巧在街上看见她,喜欢的不得了。”
“所以这个月又来了?”
“嗯,当时家里有事,老爷着急回去,不过一直惦记着,饭都吃不香。等孙少爷满月过了,就又来了。”
掌柜的也跟着开口,说,“没错,昨天老爷还让我找鱼娘她婶子去说亲来着。不过还没得到回信。”
赵心柔神情一动,想起昨天那一幕。
说话间几个人看向一侧,骆城看过去,那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这会儿眼里有不安,有茫然,还有失望。
再一问,得知他是鱼娘二叔家的孩子,姓于,叫于海。
所以说鱼娘原本姓于?
骆城把于海叫出来问了一番,得知鱼娘拒绝,他妈还打算今天再去劝劝,谁知道——
“东家竟然出事了!”于海有些害怕失落,转而又愤愤,“我妈说的对,她就是个丧门星!”
他昨晚还想着,鱼娘要是给东家做姨太太,那他以后不就是东家的小舅子了,他也不要别的,掌柜的总能做吧。结果今天起来就得知刘老板人没了,他之前梦做的有多美,现在就有对失望!
骆城问完细节,赵心柔才说了昨天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鱼娘的婶子,也就是去说亲的,可直接被鱼娘打出去了。
说完,不等骆城问,她立即说,“但我很确定,晚上鱼娘一直呆在床上。”
骆城听着,问她,“有中迷药的可能吗?”
赵心柔头摇的更干脆。
“老大我从小就联系抗药性,而且如果中迷药我会进入深度睡眠,但我很确定,昨晚一晚我都维持着半梦半醒。并且,迷药只要中了,产生头晕恍惚的后遗症,但我没有,今早醒的时候很清醒,和之前没区别。”
“如果是新型的,或者你不知道的呢?”骆城还是没放弃这个猜测。
赵心柔还是觉得不可能,但她明白这并不能说服骆城,于是想了想后说,“那晚上的时候,老大你们可以在外面看看。”
骆城不置可否。
“目前死的所有人都和鱼娘有关系。这绝对不是巧合。”他说。
之后几个人又找了李翠花,她还不知道刘老板死了的事,顿时惊愕又懊悔,却也没说出更多的消息。
另一边,鱼娘摇着船出了海。
船是在张阿婆家借的,说是借,其实她早花钱买了,只是说出去肯定要惹麻烦,才借口说借用,每次去张阿婆家停船的地方拿。
这片大海鱼娘来过无数次,她熟悉这里所有。
没去村里常去打渔的方向,她选了另一边,确定了地方后撒网,她自己则跳下水,想试试能不能摸到大蚌。
之前和骆城说的时候,鱼娘谦虚了,也不算谦虚,但那是她见到海神之前,见到海神后,她的水性一直变好,甚至可以轻轻松松在海里憋气半小时。
何况……
冷白的手臂拦腰把她扣在怀里,祂低头吻她。
潮湿的海水中,鱼娘伸手去摸祂的眉眼,眼前非人类的存在长得很好看,她不会形容,但就算那个骆城,也比不上祂。
黑灰色的蛇尾摆动,祂将她带上水面,出现在一个小岛边,将人按在礁石上。
她灰色短衫被水打湿,全数贴在身上,展开出美好的身段,一段红艳艳的细带在衣襟下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在黑色的礁石映衬下,看的祂眼神幽深。
7. 第 7 章
那点急躁在刚刚激烈的吻中缓解了许多,祂摸着鱼娘的白嫩的脸颊,问她,“想我了?”
赵心柔前脚走,鱼娘后脚就出海了。
祂想着眼里浮现笑意。
鱼娘攀在他怀里,乖乖嗯了一声。
“有人在,我睡不好。”她有些委屈。
祂眼里的笑意顿时更加浓郁。
“乖,再忍忍。”祂说。
如果不是赵心柔在,只怕鱼娘现在就有麻烦在了。
“大人,死的怎么会是布庄老板?”鱼娘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在早上知道布庄老板死了的时候,鱼娘是真的惊讶。
之前祂几次出手,那些人都打了坏主意,那个马寡妇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她还想把她骗走,卖了换钱。
所以她死的时候,鱼娘并不奇怪。
但布庄老板只是想纳她当小妾,似乎罪不至死?
“傻小鱼。”祂微微笑着,说,“你以为那些人之前醉酒闯入海神庙,只是巧合吗?”
鱼娘猛地睁大眼。
神庙村,刘家布庄。
骆城带着刘元和赵心柔离开,正思考接下来该从哪个方向着手,就见街上的人热闹起来,说村里的花堂子死人了,脚下一转,立即过去。
所谓花堂子,自然是村里的妓院,虽然神庙村不算特别富裕,但来往的商户不少,难免就有想寻乐的,这花堂子就应运而生了。
去了一问,得知死的是个叫刘武的人,因为昨晚睡得晚,姑娘到这个点才醒,一开始没瞧见男人还以为他走了,结果起来就看到他栽在澡盆里,死了。
姑娘当时就吓坏了,花堂子里乱起来,周围的人跟着过来看热闹。
村长跟三个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叫人把周围的人都给拦住,才总算没那么吵闹了。
骆城一问,死的这个人叫刘武,再一打听,可不就是布庄刘老板的亲随。
昨晚半夜来的花堂子。
先是刘老板,再是刘武,这两个人接连死亡,绝对不是巧合,明显是有目的的仇杀。
但这件事和鱼娘的关联在哪里呢?
如果说一开始死的四个人是因为骚扰鱼娘,马寡妇是因为骂了鱼娘,刘老板是因为打鱼娘的主意。
那这个刘武又是因为什么?
骆城开始追查刘武来神庙村后的动向。
一来二去,查到他在村里酒馆,和马四一群人说过话,马四就是马寡妇的丈夫,她是童养媳,随夫姓,也是最早死的那个人。
但说过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骆城直觉这很关键,又找了其余几个人的家人再三追问,终于得到一点线索——
那几天几个人手里都有了点闲钱,还说什么事情办成了,还有更多。
钱应该是刘武给的。
事情,应该是和鱼娘有关。什么事?
赵心柔脸色很不好看。
不管什么事,一群人这么针对一个小姑娘,都不会是好事。
除此之外,骆城还得知,那晚跟刘武一起喝酒的,除了死的四个人,还有一人。
马四媳妇的表弟,叫田胜的。
慢慢琢磨着这些消息,骆城走在街上,四下环顾,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别扭的感觉。
他一定忽略了什么。
但就是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
海上,鱼娘惊愕过后,就是无比的愤怒,但眼泪已经先怒火一步落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她苦笑。
刘老板看中她,又觉得她的性子太硬,只怕不会同意,所以找了马四一群人去吓唬她。
对她来说,那晚几乎灭顶的灾难,竟然是因为这样荒谬可笑的一个理由。
“大人,我好恨啊。”鱼娘哽咽着说。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祂把她抱进怀里,忽然想,或许应该不告诉她。
这样鱼娘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没关系,他们都死了。”祂说,低头循着唇去吻她。
“有我在。”
中午,海面上晴空万里,白云悠闲的漂浮在高空中,有海鸟飞过。
鱼娘真的很痛苦,她迫不及待想做点什么,宣泄掉这份在她心中积攒了十几年,却又在此时剧烈冲撞,弄得她心神都无法安宁的情绪。
“大人,”她呢喃。
礁石太硬。祂的蛇尾很长,寻常盘着,这会儿垫在她身后。
明明生活在海边,却好像天生晒不黑一样,一身皮肉雪白雪白,就这么躺在黑灰色的蛇尾上,在阳光下几乎白到发光。
灰色的短衫解开,水红色的肚兜上系带被冷白的手指解开,遮住她被太阳晃得几乎睁不开的眼。
眼前一黑,让她有些不安,下意识伸手紧紧抓住祂的手臂。
“大人。”
潮湿的唇印了上来。
鱼娘不由吸气,然后就感觉到了那种被撑开填满的感觉,太满了,好像灵魂都被摩擦到,霎时间,什么痛苦,什么愤怒,什么难过,都淡化了。
她抓紧祂的手臂,还想再叫祂,声音破碎。
“唔……”
鱼娘晕晕乎乎,只觉浑身发热,下意识将热乎乎的脸颊紧紧贴在冰凉的蛇尾上,试图汲取到一些凉意。在迷迷糊糊中讨饶,她带着哭腔,去胡乱的亲蛇尾,试图讨好祂让祂心软。
“下次吧,”她呜咽的说。
温软的吻落在尾巴上,祂吸了口气,上前从背后抱住她,亲吻她的耳后,脸颊,又去吻她的唇,温柔极了。
“不是下午才回去。”祂轻笑,“时间还很早。”
说到下午,就真的到了下午,太阳已经西沉,将天边的云彩映成漂亮的金红。
鱼娘坐在礁石上穿衣服,暗自庆幸还好没被海水冲走。
祂坐在她身边,半往后靠用手臂支着身体,黑灰色的长发披散在冷白的身上,笑吟吟的看她,眉梢眼角都写着餍足两个字。
鱼娘被祂看的耳朵发热,又有点恼火,半侧过身不想看祂。
祂轻笑了一声,用蛇尾缠住她的脚踝,一下一下的摩挲。
鱼娘下意识收回腿,就感觉那蛇尾蜿蜒到了小腿,一个吻落在耳根,呼吸打在耳朵上,一下子就唤醒了极致欢愉留下的余韵,她浑身轻轻一颤。
“大人!”她转身,嗔怒的看祂。
“太阳快下山了!”
不能再乱来了,再乱来,回去就要迟了!
“怕什么,有我在。”祂说,伸手将她抱坐在怀里。
鱼娘忙去推祂,羞红了脸。
“真不成了……”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酸软的。
祂就又笑了,亲了亲她,“是我不好。”
“接下来交给我。”
祂抱着鱼娘一路飞快的游到了停船的地方,顺手摸了几个大蚌,将里面的珍珠取出来给鱼娘。
上船后让她坐下歇着,捞起了网,收获不小。
有祂在,船的事情就不用鱼娘费心了,海水自发的推动着船前行,祂抱着鱼娘,躺在船上看风景。
太阳渐渐下沉,晚霞从金红变成漂亮的橘红,甚至绯红,海鸟鸣叫着飞过,鱼娘靠在祂怀里,霎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大人。”
“嗯?”
“我在想遇见你真好。”
“我也是。”
“啊?”
“遇见小鱼,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多少海妖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相比之下,祂的运气简直太好了。
鱼娘带着收获回海神庙的时候,天将将要黑,赵心柔正站在门边发呆。
“你回来了,我帮你。”看到鱼娘后她笑着说,上前帮着她拎桶,看着里面的收获,顿时嚯了一声,“不错啊。”
“嗯,今天撒网的地方好。”鱼娘心情很好,上前打开门。
得知赵心柔吃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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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就给自己弄了一份。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鱼娘吃饭,赵心柔和她闲聊,看着她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一直到鱼娘吃完,出来活动着消食,她才问,“鱼娘,你就不好奇刘老板死了的事吗?”
“他跟我又没什么关系。”鱼娘说,“何况人总会死的。”
赵心柔微怔,她一直觉得鱼娘温柔和顺,但从这句话里却感觉到一股冷漠。
下午,刘老板的家人就赶来了,是他的长子,被马桶溺死这个死因到底不那么好听,更别说来这里竟然是为了找女人。
他也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询问过后就把这件事拜托给了骆城,有些匆忙的带着尸身回去了。
这是骆城等人来神庙村的第四天。
目前可以确定所有死者都和鱼娘有关,但首要问题,鱼娘是如何动手的,始终一无所获。
接连两个晚上都死人了后,这天晚上安安静静无事发生。
第二天赵心柔甚至有些不习惯。
这是第五天。
马寡妇的亲戚来了。
马寡妇是早年卖给马家做童养媳,但家里人都在,就是离这边比较远,在山里面,这会儿来了就是闹,说自家好好的闺女死了,让马家给个交代。
父母老两口,还有亲弟弟堂弟一共七八个人,就这么赖在院子里不走了,晚上也直接住在马家。
一群人到的第一时间,其中马寡妇那个叫田胜的表弟就让骆城给叫走了。
他打听过,这个田胜也跟马四一群人厮混过,那晚被刘武找上的时候,他也在场。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骆城一番逼问,田胜吓得不轻,慌里慌张就把那晚逼得鱼娘撞了神像的事情说了。
“流了好多血,眼看着人都要没气了。我们就想吓唬吓唬她,哪想到会这样。我当时那个酒劲一下子就吓醒了,赶紧跑了。”田胜心有余悸。
“但鱼娘没事。”骆城脑中好像有一道惊雷闪过,鱼娘差点死了?
赵心柔和刘元惊愕的对视一眼,可他们看见了,鱼娘明明好好的!
而且真撞了神像,一定会留疤,可鱼娘的脸上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啊!
骆城逼视田胜,确定他说的是真的,然后缓缓说,“可鱼娘还好好的活着。”
“什么?!这不可能!”田胜脱口而出。
今天是个罕见的阴天,到傍晚的时候,随着轰隆一声雷响,下起了雨。
不算大,但也不小,哗啦啦的一直下到夜里还没停。
赵心柔今天又来找鱼娘睡,忍不住看着她的额头,鱼娘乌黑油亮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在身后扎了个大辫子,露出光洁的额头。
可不管怎么看,那里都不像受伤过的样子。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绝不可能好的这么快。
所以,是田胜说了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海神?
赵心柔看着那黑灰色的神像,心莫名缩紧。
她知道世界上的确有一些玄奇的存在,难道这次真的……
鱼娘看她来了也不奇怪,一如既往笑的温温柔柔,叫她去洗漱,然后各自休息。
她关上门,上床钻进祂的怀抱,无声说,‘大人,她是不是知道了?’
鱼娘感觉的到,赵心柔在看她的额头。
海浪一样的声音在鱼娘耳边起伏,说,“是。”
‘大人。’她有些担心。
祂摸了摸她的脑袋,上前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放心。”祂说。
不会有事的。
夜半,雨还在下,海神庙的大门被人用力的敲响,只是听声音都透着一股急躁。
鱼娘穿好衣服撑伞去开门,敲门的是骆城,刘元跟在他身后。
“老大?”赵心柔惊讶的看着两人,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雨好像更大了,砸的伞面噼里啪啦,骆城用手电对准鱼娘,说,“田胜死了。”
8. 第 8 章
田胜可能是仅存的,最后一个还和鱼娘这件事有关的人——
据他交代,那天晚上去神庙吓唬鱼娘的,本来就只有他和马四等五人而已。
而从他口中,骆城还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马寡妇竟然动过想拐卖鱼娘的想法,这让他有了更多的想法。
之前他猜测过那些人之所以死亡,是因为给鱼娘带去过麻烦,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了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村里对鱼娘有善意的人很少,大多都是带去了麻烦的人。
为什么死的偏偏是马寡妇。
或者说,死的只有马寡妇?
直到听到田胜这句话。
或许不是带去麻烦,而是打过什么不该打的主意。
如此有针对性的选择,让骆城再次确定这些人的死亡和鱼娘绝对脱不了关系,但还是那个问题,鱼娘是怎么做到的?
骆城决定晚上亲自守着田胜。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和刘元就轮流盯着他,绝不让他离开两人的视线。
一开始似乎平安无事,没什么问题,直到半个小时前——
田胜开始闷哼,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好像被什么堵住口鼻无法呼吸一样,在那里拼命抓挠自己的脸,又去掐自己的脖子,骆城和刘元赶紧去阻止,控制住他的身体,试图让他冷静下来,重新开始呼吸。
但都没有用,天生的口鼻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无法摄入空气。
骆城就那样亲眼看着田胜在漫长的窒息折磨中脸颊涨红,眼睛瞪大,到最后眼睛上翻到只剩下眼白,最后在垂死前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祂下来了…海妖…”
田胜死了。
就在骆城面前活生生憋死的。
死因和申城死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骆城甚至怀疑,说不定马四等人也是这么死的。
雨下的好大,骆城仔细检查完田胜的死因后,起身拿伞,前往海神庙。
三月的风已经变暖和了,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里重新变得冰冷,扑面而来,让人一瞬间都凉透了。
骆城再次确定,他没有中迷药,之前那些都是真实的。
还是说世界上有什么让人产生幻觉觉得自己无法呼吸的药?很有可能,但是他不知道,所以也就无法分辨。
骆城选择到海神庙找鱼娘。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目前死的人全都与鱼娘有关,如果是警局的人,只凭这些已经足够认定鱼娘的罪名。只是他少年天才,这些年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所以一直坚持要查清楚罢了。
海神庙,不知道是不是在海边的原因,这边的风雨声恍惚中听着似乎更大了些。
哗啦啦的,无比清晰的砸在众人的耳边。
骆城的声音落下,赵心柔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什么?!”
鱼娘下意识避开手电筒的光,但只是这一瞬间,也足够骆城看出她眼中也有些惊愕,但又有些迷茫。
“又死人了。”她轻声说。
只有感慨,没有别的。
骆城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稍稍移开手电。
“鱼娘,田胜说,一个月前你因为他们逼迫撞在神像上,血流了一地,你额头上的伤口呢?”他问,目光像针一样落在鱼娘的额头上,再次确定,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是看着吓人,已经好了。我从小这些皮肉伤就好的快。”鱼娘轻描淡写。
骆城冷冷的说,“他和马四等人在一个月前,拿了布庄刘老板的钱,要来吓唬吓唬你。然后这一个月以来,马四,刘老板,田胜等人先后去世,对此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知道。”在手电筒明亮的灯光了,鱼娘低垂着眼,脸颊雪白,依旧温顺柔和,看不到丝毫棱角,似乎说谎两个字也和她没关系一样。
但骆城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
“知不知道,你说了不算,鱼娘,我现在怀疑你跟马四,刘老板,田胜等八人的死亡案件有关,要将你带回申城警局,走吧。”他决定快刀斩乱麻,目前来看,这些人的离奇去世绝对和鱼娘有关,既然发现不了线索,就先将人隔离,然后他慢慢查。
他一个眼神,赵心柔和刘元全都上前,一左一右拦住鱼娘。
鱼娘总是微微低着头,含蓄而内敛,但在这一刻,她抬起了头,直视骆城。
“警官应该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深夜一群大男人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逼得我撞了石像,血流了遍地,几乎都要死了。莫说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我不该报复么?”她问。
“这是律法和警察该干的事情。”骆城面无表情。
“真冷漠啊。”鱼娘叹息。
她本来有很多很多的话,很多很多的不甘想说,但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兴致。
“心柔,你觉得呢?”她看向赵心柔。
赵心柔表情有些僵硬,说,“报复是应该的,但,鱼娘,如果每个人都能肆意报复,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说出这番话,她脸都有些烫,自己都觉得可笑可耻。
“那为什么他们就能肆意欺辱我呢?”鱼娘问。
这句话赵心柔答不上来,刘元觉得可怜,却也不太关心,骆城冷漠的说,“带走。”
“大人。”鱼娘轻声呼唤。
下一瞬,骆城三人的身体全都僵住,天地间的雨水似乎化作无形的束缚,将他们牢牢包裹在内,一动也不能动。
骆城忽然睁大眼。
他看见了。
明明是黑暗的神庙正殿,按理说该什么都看不见的,可这一刻,骆城却看得出奇的清晰。
他看着,看着那个黑灰色的神像活了过来,从隐藏在海浪中的半身石像变成人身蛇尾,一点点的从神台上游走下来,朝他们走来。
他忽然想起田胜死前说的那句话:“祂下来了…海妖…”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竟然真的有非人的存在?还是说这依旧是他的幻觉?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中了招?
骆城无法确定。
赵心柔和刘元虽然看不见身后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到骆城的神情,顿时都有些惊慌不安。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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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什么。
“大人。”鱼娘转身,看着走来的非人存在,露出欢喜的微笑,扑进祂的怀抱。
祂抱住鱼娘,看着骆城,眼神中流露出莫名的满意。
其实海边很少看到这么大的雨,哗啦啦下了半夜才停,第二天一早,太阳又出来了,阳光一照,地面的水汽就干了一半,等太阳升起来,那点水汽就全都没了。
那三位城里来的调查员一大清早又开始在村里转悠,不对,四位。
怎么多了一个人,新来的?村里人没多想,更多的是惦记着,自从这几个调查员来了,真相没查出来,人倒是死了好几个,看着也没什么本事。
几个人正走着,就遇见早上起来在村里转悠的村长,他看着骆城立即上前打招呼,“诶呦,骆警官,早上好。”
骆城微微点头,客气但生疏,还有些不经意的傲慢。
村长见惯了他这个样子,见状也不奇怪,上前同他并肩走着,话还没说先叹了口气,“骆警官,您查的怎么样了?我听说昨晚又死了一个人?”
“已经发现线索。”骆城只说了这一句,村长再问,他就不肯说了。
村长没能问出来,最后又是高兴,又是好奇,带着还有些怕牵连到自己的担忧走了。
骆城打发走赵心柔和刘元,让他们去村里打听事情,自己带着新收的徒弟‘阿成’转了一圈,买了些漂亮布料和头花首饰等,去海神庙。
‘阿成’忍了又忍,看着眼前伪装成自己的非人存在,顶着他的脸,穿着他的衣服,花着他的钱,买了堆东西眼看着是要给鱼娘的,到底忍不住了。
他本来是很忌惮祂的,可一个对人类生活如此熟悉,还会买东西讨好情人的存在,倒是让他没那么紧绷了。
“这件事你准备怎么结案?”‘阿成’问。
所谓‘阿成’其实是真正的骆城,而现在的骆城,则就是人身蛇尾的非人海妖伪装的。
骆城现在想起昨晚的事情,都觉得荒诞的不真实,在看到那个非人存在朝自己等人走来的时候,他既怀疑自己是不是中药了,又觉得似乎不是假的。
紧跟着,他发现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在他眼前变化成了他的样子。
再之后,祂给了他一个选择,是去死,还是成为‘阿成’,跟在他身边。
能活着没人想死,骆城选了后者。
然后骆城看着祂不知道做了什么,等刘元和赵心柔清醒过来后,自然而然的就认为他是骆城的远房亲戚,这次是来投奔他的,昨天才到。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成了‘阿成’。
骆城,也就是祂,微微笑了笑,说,“当然是某种奇特的毒药。”
‘阿成’脸颊抽了一下。
他再怎么觉得荒诞,不真实,经过这一上午,看着对方几乎是惟妙惟肖的装成他,没有任何人认出来,也不得不接受,他这次的确撞大运遇到了一个非人类的存在。
之前那些案子,都是对方做的。
而现在,这个存在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做的命案推到了所谓的毒药身上。
9. 第 9 章
虽然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猜想。
但他还是有些无法描述的微妙。
“什么药?”
“自然是在某个小岛上发现的宝藏带来的。”祂说。
‘阿成’沉默下来,说,“您好像对人类的事情很了解。”
如果用宝藏来遮掩,那这一系列的事情就都有了解释——
刘老板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宝藏,所以找上马四等水性好的人准备出海去挖掘,为了怕被人发现,还用鱼娘做掩饰,马四等人的确成功找到宝藏,却因为中毒而接连死去。刘老板前来,接受了挖出来的宝藏,也染上了那种毒。
至于田胜,他虽然没出海,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一切都自然而然,并且合理。
祂没理会。
对人族来说,大海一向都与什么挂钩,寻宝,争斗,背叛,屡见不鲜。
何况祂曾经还上岸生活过。
‘阿成’也没再说话。
这位一直都冷淡,不,可以说是冷漠。只对那一个人例外。
海神庙,鱼娘从早上他们离开后就一直坐立不安。
海神需要休息,所以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说话。但就算不说话,鱼娘也知道祂在,心自然而然就是踏实的。
可今天不同,祂是真的离开了。
鱼娘一下子就好像没了事情要做,搬着针线筐坐在屋檐底下,本来准备给祂做件贴身的衣裳,可坐了半天只缝了几针,眼神一下一下的往大门看,满心满眼的期盼着能看到那个人影。
“大人。”等到人影出现的出后,鱼娘小脸一下子就亮了,把针线筐往旁边一放就站起身,但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又有些迟疑。
鱼娘还是不太习惯祂顶着骆城这张脸。
对着这张脸,她总有种对着骆城的感觉,而毫无疑问的,她并不喜欢骆城。
祂无奈笑笑,表情舒展间自然而然变换成自己的脸。
鱼娘这才笑起来,上前扑进祂怀里。
祂伸手接住她,又往怀里按了按,直接抱起来。
“你要早些习惯这张脸。”祂说。
去申城后,祂大部分时间里会一直保持这张脸。
虽然他不了解现在的人类官方组织,但不论什么时候,越繁华的地方,玄门修士越多。不要觉得那些人掌握了超自然的力量就真的能不睦名利,相反,自古以来,越是拥有力量,越是追逐名利。
鱼娘搂住祂的脖子,感受着祂身上的衣服,还是有些不习惯。
“好。”但听祂这样说,她还是乖乖应好。
祂低头亲了她一下。
“好小鱼。”
‘阿成’在后面看着,有些怔。
从第一次见到鱼娘开始,虽然她看起来温柔和顺,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他依然能看穿那层表象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以她的过往经历来说,这样很正常。
但在这个非人存在面前,鱼娘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依赖和亲昵。
她到底明不明白,那不是人!不会有人类的思想和感情,表现出来的这些都只是表象。
‘阿成’冷静的看着,只觉得鱼娘是被蛊惑了。
祂抱着鱼娘到屋檐底下让她坐好,一招手‘阿成’自觉地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送去,鱼娘看了他一眼。
昨晚的一切她都清楚的记得,包括‘阿成’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其实他现在的五官和原来的很相似,只是些许细微的差别,可只是这点不同,他整个长相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看着和现在的‘骆城’只有六分像了。
好神奇啊。
鱼娘眼里有些好奇,然后就被祂捏着下巴把脸拧了回来。
“在看什么?”祂耐心的询问,压抑着戾气。
祂不喜欢鱼娘看别人。
这双美丽的眼,黑白分明,总是安静柔和,某些时候会尤其水润。但不管什么时候,这双眼里都只能有祂。
鱼娘好像没察觉到祂微不可查的阴沉一样,双手握住祂的手,抬着头,露出美丽纤长的脖颈,几乎是献祭般的姿态,说出自己的疑惑。
“大人好厉害啊。”她惊叹。
祂失笑,轻而易举就被哄好了。
捏了捏鱼娘的脸,说,“只是一个小办法,不算什么。以后我教你。”
“我也能学这些吗?”鱼娘眼睛一亮。
“当然。”祂应得轻巧但坚定。
“看看我给你买的,喜欢吗?”祂说。
鱼娘看着鲜亮的布料,笑着说,“喜欢,谢谢大人。”
祂却若有所思,说,“看来不是很喜欢。”
鱼娘睁大眼,露出些疑惑,她那里表现的不对吗?
“你的眼睛。”祂摸了摸她的眼角,“没发亮。”
鱼娘耳根微热,但更多的是高兴。
从未有人这样在乎她,连她细微的喜好都能察觉到。
“我是喜欢的,只是这不是我喜欢的颜色和花样。”她说,又重申,“但只要是大人给我的,我都喜欢。”
祂抚摸着她的脸,说,“下次你去买,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鱼娘笑着应好。
祂买回来的布料都是鲜亮的颜色,蓝,红,等等,好看是好看,但鱼娘到底是个年轻的姑娘,更喜欢那种娇嫩素淡点的颜色,这种料子只觉得太亮了。
而且她手艺在这里,只会做简单的衣裤,但这些布料并不适合常穿,最好还是找裁缝做成旗袍。
“大人,我想到以后想做什么了。”
“做什么?”
“我想学做衣服。”鱼娘说,腿面上摊着布料,转头对祂笑,“到时候我给大人做衣服,好不好?”
“好。”祂含笑看着她。
祂替代了骆城,但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申城,而是开始炮制所谓的宝藏。
先是似模似样的调查了几天,找出了所谓的痕迹,然后又上报申城高层。这个原因申城高层几乎立即就相信了,甚至为此派出了海军。
原本的海妖传言,在宝藏面前,立即就被冲淡了。
海军大张旗鼓的驻扎在神庙村,顺利的顺着祂安排的线索找到了所谓的宝藏地点,但那里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石盒。
对于这个结果,海军自然是不满意的。
只是一个石盒,能有什么好东西。
而这个时候,祂一直等的人到了。
宝藏,能让人幻觉中自杀的奇毒,两者在一起,足够让上层某些人士生出猜测,就算他们不会,玄门中人也会不甘寂寞。
对他们来说,这个症状可太熟悉了。
但不是毒,而是海妖的诅咒。
古籍有记载,海妖的诅咒会使人身体生出鳞片,窒息而亡。
能用海妖诅咒保护的东西,想也是好东西。
这次来的是个老道,叫青木,带着一中年一年轻两个徒弟,一身道袍,端的是仙风道骨。
骆城带着三个人在街边看着来人,‘阿成’看了眼几天下来依旧毫无所觉,真把祂当成他,把他当成阿成的刘元以及赵心柔,心里不觉带着期待,但同时他又冷静的知道,祂既然敢来,必然有所依仗。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足够让他初步了解祂。
心思深沉,狡诈,极其老练难缠。
青木和海军领头的少将陆开互相寒暄几句,然后掏出罗盘开始搜寻,其间经过骆城四人身边,没有丝毫反应,就那么走了。
‘阿成’虽然早就有所预料,看到这一幕还是不由闭了闭眼,掩住自己的失望。
“骆老弟,走。”陆开叫住骆城,十分亲热。
骆城笑着跟了上去。
“这位是?”青木本来走在前面,听到陆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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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热的语气,脚步一顿,回头好奇的问。
能让陆开一个海军少将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想也知道这位不一般。
“这位是骆城,警察局金牌调查员。”陆开介绍。
青木可不觉得只是调查员就能让陆开这么重视,一点也没怠慢,跟骆城打了个招呼。
骆城笑着点点头。
祂之前只是看中骆城的外表,等替换了才知道,骆城的身份可不止是好,他的亲舅舅是一方军阀,连大总统都要拉拢。这样的人,在申城做个调查员,官方自然大开方便之门。
不过其实申城官方知道这件事的人没这么多,陆开能知道,应该是来之前被人叮嘱过。
青木捧着罗盘在村子里转了几圈,终于在马寡妇家找到了那枚被藏起来的小匣子。
“找到了?”陆开惊喜道,正要去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青木,询问,“道长,之前那让人离奇暴毙的毒是不是下在这个上面?”
青木点头,说,“那应该是海妖的诅咒,这种诅咒可不好解决。”
只是不好,没说不行,陆开立即明悟他话里的意思,好话相求,青木只说要好好准备,等回申城了才行。
陆开明白他是想在贵人面前表现一番,没说什么,只是询问是否能打开,青木观察一番,表示那诅咒应该下在里面那东西上面,匣子可以打开。
陆开心下一松,总要先看过东西真假。
但他为人向来谨慎,最后只是让属下上前打开了那个小匣子。
霎时间,华彩卓然,月华一般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等初时的亮光散去,众人才看清,里面是一枚鹌鹑蛋大小的浅粉色珍珠,但能发光,自然是夜明珠。
夜明珠自古以来都在传说之中,现在却出现在他们眼前,可以想象其珍贵。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不可遏制的生出了贪婪。
“蚌妖灵珠?”青木抽了口气,惊叹。
陆开立即追问,青木解释道,蚌族素来会孕育珍珠,而蚌妖有灵,蕴养的珍珠自然也有了灵气,称之为灵珠,携带在身上可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陆开深吸一口气,立即把匣子合起来,毫不耽搁,这就要回申城。
好东西他自然想要,可这东西太好了,他留不住,还不如送给贵人,给自己谋一个前途。
“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骆老弟。”陆开临行前再三谢过骆城,心道他上报之前可能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珍贵的东西,现在心里说不行怎么后悔呢。
骆城面不改色,和他寒暄几句,目送他匆匆离开。
驻扎在神庙村几天的海军撤去,全村上下都松了口气。
骆城站在渡口,目送海军的军舰离去,身后跟着刘元,赵心柔,‘阿成’。
“老大,你说世界上真的有妖吗?”赵心柔惊叹。
蚌妖灵珠,作用如何不提,那么漂亮,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
骆城没说话,‘阿成’看了眼他。
刘元有些惋惜,那毕竟是夜明珠……如果不上报,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了,但后悔也已经晚了。
“总算完事了。”遗憾过后,他更多的是放松,说,“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回申城?”
“得等鱼娘把家里收拾好吧。”赵心柔接话。
对于自家老大和鱼娘的事情,她可以说是乐见其成,鱼娘温柔又漂亮,自家老大英俊又厉害,简直是天生一对。
“明天。”祂说,忽然转身看向身后。
鱼娘站在那里,笑着朝他挥手。
她这次没穿灰扑扑的短褂和裤子,穿的是祂买的最近最时兴的样式,上身穿嫩黄色倒大袖短衫,下面搭米色百褶裙,婀娜窈窕,海风吹动裙角翩跹,乌黑油亮的头发照旧编成辫子垂在身后,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10. 第 10 章
鱼娘感觉这些天简直跟在梦里一样。
自从大人变成骆城,就开始光明正大的前去海神庙,每次都带很多东西。
鱼娘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她只觉得两人往来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直到亲近的几家长辈都来问,那位骆警官是不是在追求她,她才反应过来,不由红了脸。
她和大人最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了,自然不止是追求,但这话没法说,鱼娘就羞涩的默认了。
众人很是担心了一番,毕竟以骆城这个岁数,肯定已经结婚,连孩子都有了,倒是吓了鱼娘一跳,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些,后来去问,才知道骆城本人并没有结婚,更不要说孩子,才放下心。
大家都很是惊奇,不解他这么大的年龄怎么会没结婚,甚至觉得他是在骗鱼娘,可说来说去,鱼娘能从这里离开,大家都是祝福的。
鱼娘得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往来,每天一同出入,可以在人前和祂对视,和祂说笑,还可以换上漂亮的衣服,不用再担心打扮的太漂亮走在街上会引来麻烦。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全都拥有了。
她甚至可以穿的漂漂亮亮的来海边找祂。
“大人。”鱼娘看祂朝她走过来,不由加快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下意识想扑到他怀里,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连忙停下,不由红了脸。
祂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拉住她的手。
“和人说好了?”
鱼娘嗯了一声。
“那明天就走。”
“好。”
刘元和赵心柔对视一眼,跟骆城打了声招呼表示要去村里转转,不准备打扰两人,顺手把‘阿成’也带走了。
在她们看来,老大这个远方亲戚实在是太沉默寡言了些,以后他们要常常相相处,最好还是提前熟悉一下。
鱼娘又看一眼阿成,对祂说,“大人,他会不会乱说?”
她总是很担心,不是为自己,只是不想给祂带来麻烦。
“不会。”祂说,看鱼娘还是担心,就多说了两句,“他想说也说不了。”
鱼娘眼睛睁大,从祂这句话里听出了含意。
“大人好厉害。”她顿时放心了。
祂捏了捏她的手,鱼娘顿时热了耳朵,她没别的意思……
“大人。”她轻声嗔怪。
怎么,怎么总惦记那种事。
祂低笑,牵着她一路回了海神庙,反手关上门,鱼娘不由心慌意乱,轻轻咬住唇。
“小鱼。”祂把人抱坐在神台上,去按她咬红了的唇,低声笑着说,“你知不知道,看见你这样会让我很想…亲你…”
鱼娘有些不自在,这是神台,是她无数次俯首叩拜的地方。
“大人,回屋吧。”她说,一想到是在这里就浑身发麻,太刺激了……
但祂没理,说着已经吻了上去。哪怕不是第一次了,鱼娘还是招架不住,没一会儿就亲的头晕脑胀,感觉被吸吮的不是唇舌,而是自己的灵魂一样。
“大,大人……”
“以后只许在我面前咬唇。”祂的唇若即若离,同她说。
鱼娘迷迷糊糊中,乖乖嗯了一声。
“回,回去。”她还记得,又说。
“小鱼好乖。”祂笑,忽略了她的话,手指握住她的脚踝向上。
神台有些高,人类的身体是在不方便,祂直接放出蛇尾,就轻而易举了。
米色百褶裙柔顺的垂落,可以看见那只手臂移动的痕迹,鱼娘不由抽气呜咽。
“好湿,小鱼,你看,你也是喜欢这里的。”祂笑着说。
鱼娘烧红了耳朵,捂住脸。
“才没有……”她辩驳,但没什么底气。
“小鱼穿这个衣服好漂亮,看见的时候我就在想……”
祂附在她耳边低语。
鱼娘晕沉间想,那,那她以后还会穿更多的漂亮衣服呢……
想着她不由收紧,绞的祂抽了口气。
似乎是知道鱼娘在想什么,祂低笑,“以后我给小鱼买更多更漂亮的裙子,小鱼穿给我看,好不好。”
“好。”鱼娘抱紧祂,迷迷糊糊的说。
神庙村到申城不算远,走水路也就两个小时,神庙村每隔几天都会有船来往走一趟。
鱼娘早就在为离开做准备,海神庙里本来也不剩什么,该分的昨天已经分了,今天临走也只是把用剩的油盐米面等给张阿婆送去。
“阿婆,我走了。”鱼娘说。
她是真的很感激张阿婆,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张阿婆一家照顾了她很多。
“去吧,骆先生是个好人,我看的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张阿婆笑呵呵的说,“他啊,别管跟谁说话,眼神全都在你身上。男人这样,以后日子差不了。”
“不过嘛,还是要多做准备,海神庙我给你看着,想回来随时都回来。”她说。
“谢谢阿婆。不过,祂不会的。”鱼娘笑着说,无比坚信。
告别张阿婆,鱼娘转身脚步轻快的走向祂,目光扫过神庙村。
这个地方留给她的记忆并不美好,离别之际,她并没有不舍,只是在想,她再也不要回来这里了。
永远。
鱼娘没什么行李,所有东西加起来也不过一个藤箱,甚至还没有藤箱值钱,正被祂拎在手中。
祂伸出手,鱼娘笑着握住,两人离开。
刘元三人跟上。
大船出发的时候,还是清晨,等终于看到申城那个热闹的码头,太阳已经爬高了。
鱼娘新奇的睁大眼,抓住祂的手,“大人,好多人,好多船。”
她从小就生活在神庙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虽然早就听说过申城的繁华,却也只是听说,等亲眼见到,仍旧不由惊叹。
祂也有些惊讶,当年祂沉睡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个小城,没想到现在会成这样。
但这只是刚开始,等下了船,坐上电车,一路前行的时候,鱼娘看的眼睛都移不开了,随着电车前行,越来越繁华热闹,一开始还是灰扑扑,慢慢的色彩越来越鲜亮,衣服的样式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修身,甚至还有洋人,洋装。
明明在一个城市,却好像是两个世界。
鱼娘之前觉得身上的衣服已经很好看了,到这里才发现只是一般,不免有些自卑。
慢悠悠的,电车到站了。
祂伸手揽着鱼娘细瘦的肩,护着她下车,看向赵心柔,“哪里的衣服好看?”
“回租界,那里有几家洋装店提供成品。”赵心柔立即反应过来,又说,“不过最好还是定制,这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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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身,也更好看。”
反正她家老大有钱,不用给他省。
骆城的家就在租界,下电车后还要坐黄包车。
看这那些人力车夫的样子,鱼娘有些迟疑和不忍,觉得太辛苦了,可如果不坐,他们就少了一笔收入,犹豫着还是坐了上去。
一路折腾回去,也快中午了,问清楚店铺所在,祂把赵心柔等人先打发回去收拾家。
一走半个月,家里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祂则带着鱼娘去买衣服。
租界没有外面热闹,但看起来更繁华,也富贵。
几层的小楼,陌生的花纹,整齐的店面,还有透明的玻璃窗户。鱼娘新奇的看着,依靠在祂的怀里进了其中一家店。
里面是琳琅满目的服装,成衣放在奇怪的人形支架上,墙上则是不了展示,刚一进门,就有穿着洋装的人上来招呼。
鱼娘其实是有些气虚胆怯的,如果是她自己,现在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有祂在身边,她整个人都有了底气,一点也不害怕忐忑,甚至不由好奇的看着对方。
这个人穿的衣服跟骆城差不多,白色衣服前面是一排扣子,然后一件无袖马甲,下面是黑色长裤。
表现的很恭敬,但不卑微,反而看着很亲切,询问他们要什么。
再看店里,还有好几个客人,都是女士。
其中还有一个外国人,正在试佯装。
“有没有她合身的衣服,先买两身,再定做几件。”祂揽着鱼娘说。
“好的先生,我们这里有很多款式,女士您可以看看喜欢什么样的。”侍者在前引路,为鱼娘介绍。
鱼娘好奇的看着,最后选了好几样,包括洋装。
她虽然在小村子里长大,但也很乐意接受新鲜事物。当然,主要原因是她觉得祂穿着洋装好看,所以想尝试一下。
一下子做成了几单生意,侍者的笑容都灿烂了很多,让人包装起来,又询问定制的事情。
特意找了女侍者过来量体,记录下来,又挑选样式和布料花样,只这就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是鱼娘同人聊,祂在一旁含笑看着,也没不耐烦,倒是鱼娘有些担心,不时看祂一眼。
“没事,不着急。”祂安慰。
对祂来说,时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能看着祂的小鱼这样开心快活,比什么都更有趣,有意义。
鱼娘这才放下心,粲然一笑。
“先生和女士的感情真好。”侍者在一旁夸赞。
鱼娘脸微热,没说话低着头挑选,祂笑着捏了一下她的手。
只是挑选样式和花样就用了半个小时,之后又确定各种小细节,一一弄好了,祂留下地址让裁缝店送上门,带着鱼娘吃饭去了。
祂又带鱼娘吃了西餐,听祂流利的说出外国语,鱼娘睁大了眼。
“大人,你连这种话也会说啊?”鱼娘惊叹。
她的眼睛晶亮,是祂最喜欢的样子,祂不由隔着桌子捏了一下她的脸,还是有些瘦,脸上有点肉才好。
“多少学了点。”祂说。
祂活动的地方很大,曾经绕着海洋游了一圈,经历了很多地方,而学习对祂们这种非人类存在来说很艰难,久而久之,自然什么都会一点。
“感觉大人过去很精彩。”鱼娘眼中带着向往,“如果我能早些认识大人就好了。”
11. 第 11 章
这一刻,鱼娘很希望能看到祂的过往,并且参与进去。
只恨相遇太晚。
“但对我来说,有小鱼在的日子,才是最精彩的。”祂眼神有瞬间震颤,而后微笑着握住鱼娘的手。
往事不可追,更重要的是展望未来。
吃完西餐,味道虽然有些奇怪,但还可以。
鱼娘本来觉得这就可以了,谁知祂又带着她去了银楼,买首饰。虽然说是银楼,但里面也有搭配洋装的发卡之类的,很是买了一些。祂身上带着的银元不够,就付定金后让人送上门再支付。
之后才终于回家。
骆城的家是一栋巷弄里的小洋楼,砖墙,独门独院,三层小楼。
一楼待客,日常活动,刘元和赵心柔作为骆城的助手住在二楼,现在多了一个‘阿成’也能住下,骆城一个人占据三楼。
几个人先回来已经联系了佣人大致收拾了一遍。
“老大,鱼娘住哪屋?我这就去收拾。”赵心柔一直琢磨这事,看到人回来立即问。
“跟我住。”祂说。
赵心柔啊了一声,看鱼娘被自家老大拉着手,闻言红了脸,但乖乖的也不反驳,不由用看禽兽的眼神看了眼自家老大。
纠结了一下,还是勇敢的说,“老大,你们还没结婚,住一起不太好吧?”
鱼娘一怔,下意识看看赵心柔又看祂。
结婚?这样的事情她从前从未想过。一直以来,她觉得能跟大人在一起就很好了。可现在……
鱼娘忽然有些期待,不由眼巴巴的看着祂。
祂本不在意,对海妖来说,在一起就是到死的事情,但看着鱼娘这样,心中不由一动。
“我们已经拜过天地。阿成,你去给舅舅发去电报,刘元你去报社一趟,登报通告。”祂施施然的说。
赵心柔正想说只是拜天地没有见证人不算,听到后面闭了嘴。
两个人先后应声,说着就要动身,刘元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老大,这嫂子的名字?”
相处半个月,他只知道‘鱼娘’两个字。
总不能就拿这个名字登报吧,这也不合适,姓名姓名,总要有姓有名才叫正式。
祂微顿,倒是没想起这个。
“小鱼,你想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
鱼娘从听刘元提起就有些怔,说,“我姓余,之前我爹娘都叫我囡囡,倒是没有正式的大名。”
“你想叫什么?”祂说。
鱼娘想了想,想不出来,微微摇头,看向祂满眼依赖,笑着说,“大人为我取一个吧。”
祂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平安喜乐,我希望你天天开心,就取喜字吧,余喜。”至于平安,有祂在。
余喜,余喜。
喜乐都要满到富足才好。
“余喜。”鱼娘不知这字里的含义,默念一遍,不由笑起,说,“好,我以后就叫余喜。”
刘元几人倒是第一时间听出来了,不由感慨。
看不出来,自家老大喜欢上一个人竟然是这个样子。
‘阿成’出门,直奔电报局,一路上他想过如何跟旁人暗示自己被顶替的事情,甚至再次尝试,可就跟面对刘元和赵心柔时一样,根本说不出口。
不管是说,还是写,亦或者是暗示,都无法表现出来,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无法展现,在升起念头的瞬间,他的身体就自发低眉顺眼,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阿成’
这一度让他沮丧。
非人类和人类的区别,就这么大吗?
骆城想过要不就这样算了,但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人生从此就这样被替代。
他想到青木。
或许那种人可以解决。
等发电报的时候,骆城心里滋味更加难明。
他就这么被‘结婚’了,他想到鱼娘,美丽,温柔,和顺,若只是如此,似乎有些无趣。但这只是外在表现,在祂面前时,娇艳而乖巧,颇有些多情的妩媚。哪怕是他,也不由侧目。
另一边,刘元抵达申城日报报社。
他和报社也算是熟人,作为一个调查员,骆城不止服务于警局,偶尔也会接一下私活,报社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来源,走动的自然就多了些。
“小刘?你老大了?”宋良玉正准备上楼,看见他后笑着招呼一句。
“宋主编,老大他回去了。”刘元立即笑着说,暗道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一路他都想着别撞见这位,结果偏偏就撞见了。
宋良玉是申城日报的主编,本人接受西式教育,红唇,烫发,洋装,明艳动人。虽然只是个副的,但来头不小,据说家里有人在政府做事。
不过刘元在意的倒不是这个,主要这位美女主编对他老大有意思,这登报结婚的事情,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说不是。
“要我说,你们这次可不够意思啊,宝藏这么大的新闻,也不说先跟我们打个招呼。怎么,不会是嫌我上次没请你们吃饭吧。”宋良玉笑着调侃。
刘元忙说不是,只说是忙完了,没顾上。好在宋良玉也不是真的在意,点了他一下后就问起了他的来意。他心里叹气,还想着能不能糊弄过去,看来是不行了,只好实话实说。
“老大让我来登一则消息。他老人家铁树开花,有喜欢的人了,这不,第一时间就想昭告天下。”他一口气说完。
宋良玉表情微顿,皱起了眉。
“结婚?”她难以置信,勉强才维持住体面没失态,问,“什么样的人,能打动你老大?”
“这就得我老大来说了。”刘元笑着说。
“你老大我自然会去问,你既然在,不如说说你的看法。”宋良玉不肯罢休,带着些强硬的追问。
这满申城,不知道多少人追求她,可她从第一眼看到骆城就喜欢。可只是去了趟渔村,回来就忽然说要结婚了,这让她怎么服气?那渔村能有人比得上她?
“很漂亮。”这是真的,就算在申城,比鱼娘漂亮的也不多,宋良玉和她是不同类型的美,“性子温柔。”刘元也就说这两点,那是他老大的女人,哪里是他能品头论足的。
“主要是我老大喜欢啊,一瞧见人家就喜欢的不得了。”刘元往夸张了说。
其实他也看不出骆城的心思,可想着骆城第一次见就格外在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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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后来确定和鱼娘无关更是直接开始追求人家,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在意。
“没想到你老大也这么庸俗。漂亮,温柔,只是听着就是个旧式女人,不会还裹小脚了吧。”宋良玉挑剔甚至可以说苛刻的说。
刘元表情略淡,没说话了。
宋良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表情有些阴沉,直接起身离开。
等人走了,刘元轻轻吁了口气。
女人就是女人,看起来再大方再圆滑的性格,遇到这种事也会失态。至于庸俗,他简直想笑了,这满申城的高官显贵,风流才子,对于所谓的新式女人,谈恋爱玩玩行,谁会娶回家。
当然鱼娘也不行,出身太差了,可没办法,谁让自家老大喜欢呢。
刘元迅速找到熟人去办这件事。
对方顿时恍然,总算明白刚才宋主编怎么看着那么不高兴了。
“你家老大这说结婚就结婚了?申城怕是要有不少淑女要失望了。”那人调侃。
骆城虽然不像那些歌舞皇后一般有名气,但在申城可是有不少仰慕者的。
之前几次调查出为难住警局的悬案经过报纸刊登,可以说是让他名声大噪,当然,最主要是他长得帅。申城不知道多少名媛淑女好奇,还主动来报社打听关于他的信息,想和他有个接触的机会。甚至有歌舞皇后公开放言,表示希望能和他约会。
刘元笑笑,说,“这铁树开花,谁也说不准。”
“的确,的确,余喜,这个名字不错。”报社的人希望打听出更多的消息,都让刘元糊弄过去,只好遗憾放弃。
刘元顺利完成任务,心里可算松了口气,正要走的时候,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宋良玉叫住,说,“跟你老大转达一声,我今晚想请他吃饭,了解一下海妖案的细节。当然,上门拜访也行。”
“我一定转告。”这种邀请刘元也不好拒绝,笑着应下,心里暗道老大你自求多福。
虽然鱼娘看着温柔好脾气,但吃醋这种事不分男女,不过,这也是种情趣。
不过,老大的麻烦也不止这一个,以后有的热闹看了。
‘阿成’直接发的加急,之后回家,到家门口时,看着本来属于自己的家,心里再次复杂。
鸠占鹊巢,不外如是。
刘元慢他一步,回来的时候朝赵心柔挤了挤眼,一副有好热闹看的表情,赵心柔默默的跟上楼,‘阿成’想到什么,最后一个上去。
三个人进了书房,就见鱼娘正在好奇的翻看书本,祂则坐在一旁含笑看着,教她识字。
明明是这样没什么意思的事情,对祂来说仿佛也很有趣一样。
鱼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扫过他时,又是那种带着点微妙的眼神,或许还有些怜悯,但绝没有后悔甚至别的。
‘阿成’曾经分析过她的心思,觉得对她来说,大概那个非人类比人类更能让她信任甚至依靠,这很荒谬,可放在她身上似乎又理所当然。
“老大,宋主编听说了你结婚的事情,说想请你共进晚餐,或者上门拜访。”刘元笑着说。
鱼娘好奇的看向他,又去看祂,“宋主编?”
12.第 12 章
申城总是热闹的,说不出具体那里,但那种不动声色的喧嚣好像无处不在,随着风就传到了耳边。
鱼娘站在露台,放眼望去是一重重的屋顶,覆盖着瓦片,还有尖顶,拱形的玻璃窗,飞鸟略过蓝天,明明有些逼仄,却让人觉得好像比那个海边的小渔村更开阔。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思来想去,只想,大概是因为这里有更多的可能,更远的未来。
祂和‘阿成’说完事情后,出来就看到她靠在栏杆上抬着头,出神看着,背影窈窕,只是这样一抹剪影都美的像幅画。
祂上前从背后拥住她,微微俯身,耳鬓厮磨,感受着她侧脸的温软娇嫩,爱不释手。
“在看什么?”
“好多的楼啊。”鱼娘说,“大人,我喜欢这里。”
“喜欢那就住着。”祂说,转身把鱼娘抱在怀里,还是更喜欢能看到她的姿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鱼娘笑的眉眼弯弯,对他嗯了一声。
“大人,真的要让那个宋主编来做客吗?”她跟着问,有些纠结。
下午,刘元说完那句话后,祂直接就同意了,让刘元和赵心柔准备,请宋良玉来做客。
但不是今天,表示要好好准备。
之后鱼娘才知道宋良玉的身份,若说全然不在意那是假的,虽然是骆城的旧情人,但谁让现在的祂就是骆城呢。这样一个听起来就厉害优秀的女人,祂会不会喜欢呢?
鱼娘之前一直很相信大人对她的感情,那些无处不在的在意和爱惜是骗不了人的。
但是从小渔村出来后,她们面对了更多的可能,也有更多的诱惑,她忽然就不确定了。再想之前面对张阿婆时的笃定,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她哪里来的信心。
“下午就在想这个?”祂低笑。
鱼娘闷闷的嗯了一声,靠在祂怀里,说,“大人,我会不会给你丢脸?”
“当然不会,小鱼是最好的。”祂轻轻啄吻,“谁觉得不好,那只能证明他眼神不好,需要诊治。”
挖了最好。
鱼娘被这句话哄得心情好了许多,甚至还不由笑了一下。
“小鱼还是不开心,怎么了?”骆城又问,摸着她的眼角。
祂有点懊悔,刚刚不该跟‘阿成’说事,感觉到鱼娘情绪不对的时候就该来哄她的。
鱼娘将脸埋得更深,不说话。
她要怎么说自己的自卑和担忧,她说不出口。
见哄着她也不开口,祂眉微挑,抱着人回屋,把人放在床上慢条斯理的剥开,到底逼问出了答案,动作一顿,然后抱着鱼娘笑了起来。
鱼娘被逼着说出了心里话,有些害羞,又莫名有种可笑而且无理取闹的感觉。
毕竟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却在这里胡思乱想。
没想到祂竟然笑了,顿时就难过起来,眼里滚了泪。
“好小鱼。”祂没想到会弄哭她,而且还不是那种哭,是真的难过,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去吻了她的泪,哄她,“别哭了。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祂抱紧鱼娘,蛇尾缠在她的脚踝,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海妖一生只会有一个爱人。”
鱼娘一愣,泪眼朦胧的看着祂。
“海妖终其一生都在寻觅能触动自己的爱人,一旦遇见,就是至死不渝,永不放弃。更不会变心,古往今来,从未有过例外。我也是。”
“即使爱人不爱海妖,海妖宁愿缠着ta一起坠入深海,也不会放弃。”祂仔细的看着鱼娘,不放过任何一丝反应,说,“明白了吗,小鱼。”
说道后面,祂的声音低沉下来,鱼娘甚至再次听到那种海浪一般的回声,她的心不由锁紧,从里面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
但那只是些许,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激动和兴奋。
“真的吗?”
“当然。”
鱼娘微微咬唇,抬手搂住祂的脖颈,吻了上去,许久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大人,爱我吧。”她说,主动求欢,伸手抚摸祂的脸颊。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所有。”她说。
鱼娘觉得自己很贪心,她很想独占掉祂所有的爱,不让祂多看别人一眼,只有这样才能满足。
“好。都给你。”
鱼娘不由抽气,哪怕已经很多次了,容纳起那个大家伙来还是很费力,而且蛇类还是两个……
好在每次只一个,她庆幸的想。
单纯的鱼娘丝毫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祂抱着她细软的身体,还是太娇嫩了些。
祂记下了鱼娘的话,但并没有太当真。
也曾有人类在一开始对海妖的占有欲并不在意,但人类是会变的,天长日久后,当初的喜欢,也会变成负担。
祂很不希望祂的小鱼也有那样。
但这世界上的事从不依照某个人的想法转变,哪怕是祂也不行。
两人晚上没有下楼,刘元本来还想上去叫,被赵心柔拉住,让他别去。
她是习武之人,五感优秀,洋房的隔音虽然不错,但她从下午起,还是一直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轻哼,一开始她还没明白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那声音到现在都没停,甚至带着哭腔,听着可怜兮兮的,但又莫名让人心痒,连她这个女人都是这样,可以想见现在老大是什么心情。
刘元还想问为什么,就看到她不自在的表情,一挑眉,顿时懂了。
“看不出来,老大竟然……”他嘀嘀咕咕的,得了赵心柔一个眼刀,没再说下去,只是在心里补了‘急色’两个字。
才把人哄回来,就拐上床呢,啧啧,男人。
‘阿成’在一旁听着,想起那次清早在海神庙外听到的声音。
不过……人和海妖,会是什么样?他不由陷入思索。
鱼娘第二天下楼,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对上赵心柔不自在的眼神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不由红了脸。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刚到申城,对鱼娘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她还特意换上了买的佯装,赵心柔为她梳头发,之后去申城逛逛。
之后几天,鱼娘最主要的活动就是熟悉这座城市,她知道都有哪些热闹的街道,都有哪些店铺,歌舞厅,服装店,西餐厅,国外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但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本地的特色。
她渐渐认识了这座城市,没了一开始的生疏和胆怯,随之而来的自卑也渐渐淡化。
这只是座城市而已,没什么值得敬畏仰望的,鱼娘的所有情绪,都是来自对自己的不自信。
她也没忘记自己想学裁缝的想法,只是好师傅不好找,毕竟这年头学手艺是要吃苦的,给师傅端茶倒水,足足诚心了才会教你手艺,还不一定是全教。
鱼娘倒是不在意,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只要能学到,吃点苦算什么。但祂不乐意,更重要的是出名的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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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都是男人,祂不乐意。
这么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
不是没有优秀的女裁缝,只是这种多数为富贵人家的女眷服务,很少在市面流通。一来二去,还真让祂找到一个合适的。
对方听说是想给自家太太找个消遣,立即知道祂的意思,这是想学,但是不能严苛了,倒也同意了。
主要是祂诚意给的足。
一来二去就说好了,每三天过来私教一天。不巧,赶在上课的第一天,正好是和宋良玉约好的吃饭日子。
地点就定在骆城家里,请来的阿姨手艺不错。
鱼娘倒是会做饭,但从来到申城之后,祂就没让她再动手,每日只需要开开心心的玩就行。
骆城家外的巷弄名叫安康巷,太阳落到西边的时候,宋良玉就到了。
她倒是有心来的更早,可太早了未免有些上赶着,所以耐着性子一直拖到现在。下了黄包车,她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赵心柔。
两个人也算熟悉,打过不少教导,但是在不算友好,属于互相看不上对方。
宋良玉嫌赵心柔假小子,没有女人该有的样子,赵心柔嫌宋良玉说是独立女性,生活作风不检点。
两个人也就勉强维持了一个面子情,打招呼也很冷淡,一个叫了声宋小姐,一个叫了声赵小姐。
来者是客,赵心柔请了宋良玉进去。
“骆城呢?”宋良玉一点生疏都不见,环视一圈发现还是那个房子,多了个女主人并没有带来改变,心里舒服了许多,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刘元为了看热闹,早就来了客厅等着,也和她打了个招呼。
赵心柔懒得理她,借口上楼叫骆城就走了。
宋良玉看见她这个样子就恼火,一挑眉对刘元说,“赵小姐这个脾气,平时真是辛苦你了。”
刘元笑笑,请她坐下,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他和赵心柔拌嘴归拌嘴,却也不容别人多说。
宋良玉挑眉,知道两个人感情好,刚才也只是没忍住,这会儿就不多说了,等坐下后,眼神就忍不住往楼梯那边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骆城动心。
但没等到骆城,先下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看着倒是和骆城长得有些像,等知道是骆城的远方亲戚就来了兴致,忍不住问东问西,想多知道一些关于骆城的事。
‘阿成’看她没认出来自己,多少有些失望,之后也没兴趣多说。
楼上,鱼娘正在听师傅说她该怎么改。
做衣服她有基础,会些简单的缝纫,但再复杂的就不行了。
这个事,说简单也简单,缝个基本的样子就能穿,但要想做好了,做漂亮了,就不容易了。
来教她的女师傅姓冯,四十来岁,圆脸白净带笑,说起话来温温和和带笑,指点起来也细致,一下午的时间,从画图到裁剪,她也不是一手抓,而是先让她上手做。
如果是以前,只缝就得缝上几天时间,可现在不是有缝纫机了嘛,骆城给弄回来了一台,鱼娘试了几次就知道怎么做了,这会儿用起来也很顺手。
她咔哒咔哒把衣服大致缝上,然后上身一试,就知道好坏了,等脱下来,冯师傅再说怎么改。
祂就在一旁拿着报纸,含笑看着,也不嫌烦。
赵心柔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心里暗自咂舌。刚才她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可轮到自家老大,怎么瞧着还很乐在其中。
“老大,宋小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