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国还剩三天：我，朱慈烺，反了》 第1章 逃命要紧 大明 紫禁城，太子宫。 “咳咳……！” 寒夜中两声紧促的咳嗽响起，朱慈烺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古香古色床榻，满脸惊愕。 我在哪？ “殿下，您没事吧。” 一个莞尔动听的声音在耳旁传来。 朱慈烺转头发现边上一位身穿宫纱，肤色白皙，容貌绝美却略带几分憔悴的古装女孩，担心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 朱慈烺眼神一愣，下意识的将手缩回，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犹如醍醐灌顶似的涌入脑海。 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穿越了。 自己现在是明末太子朱慈烺。 不； 这也太狗血了。 他原本是国际血刺组织的头目，在杀了个国际大佬，驾机逃走时，遭对方国家使用核武器反击。 尸骨无存。 再次睁开眼竟然来到了明末。 为什么偏偏是朱慈烺呢？ 按照时间进程，大明马上就要亡国了呀。 不由惊出一身冷汉！ “殿下，妾身是宁儿啊。妾身传太医来给您瞧瞧吧！”宁妃眼角挂着泪痕，白皙的脸上流露出担忧。 前几天朱慈烺面见父皇，建议迁都，被朱由检杖责二十，一病不起，还咳了好多血。 朱慈烺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认出了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稚嫩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太子妃，宁氏。 闯贼攻入京城后，朱慈烺被俘，宁氏也下落不明。 生死攸关。 朱慈烺顾不上枕边美艳绝伦的宁妃，迫切的想要知道具体时间。 “不必传太医了，宁儿，现在是崇祯多少年，几月几日？” “殿下，您忘了，今天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六啊。” “妾身还是去请太医来给您看看吧。”宁妃漂亮的脸上闪烁着纠结。 太子该不会被打坏了身子，胡言乱语了吧。 朱慈烺内心却是一阵郁闷，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现在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六日凌晨，三天后，乱臣贼子就会打开城门，迎接李自成大军进城。 崇祯皇帝逼死皇后，杀公主，提绳子跑路，自缢身亡。 之后他这个太子也会被太监交出去，生不如死。 再后来，多尔衮率二十万铁骑入关。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朱慈烺隐隐听见了残暴的铁蹄声。 “殿下，您冷吗？要不您还是躺下吧，妾身给您暖暖身子。”宁妃一双玉璧搂着她，温软的身子上传来淡淡的温度。 芳香入鼻，朱慈烺无心男女之事。 马上就要亡国了，朱由检吊死煤山一死百了，他这个亡国太子，下场将会更加凄惨。 这个时候，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公鸭般的声音在外面喊：“殿下，皇上有旨，让您和宁妃马上启程，前往南京。” 来传话的是朱慈烺的贴身太监，汪永洪。 朱慈烺心头一惊。 果然和历史一模一样。 但是现在除了赶紧跑，还能怎么办？ 跟宁妃匆匆穿好衣服出去。 汪永洪挑着灯笼带着几个东厂太监，迎过来。 “殿下，王提督的车马在宫外等候，我们即刻动身。”汪永洪见朱慈烺精气神还不错，稍稍安心了些许。 “好！！” 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不敢有一丝怠慢，也不跟父皇母后告别，跟着汪永洪以及几个东厂太监朝着安定门走去。 宁妃紧随其后。 “大伴，现在闯贼到什么地方了，父皇安排了多少兵马护送我们？”朱慈烺一边走，一边问。 京城铁定守不住。 能不能也突围不知道。 如果兵马多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听说闯贼十二日就攻下了居庸关，大军已到昌平，殿下放心，护送我们的是东厂提督王公公。” “关辽通津淮总兵，黄蜚准备了海船，会护送我等前往。”汪永洪生怕殿下担心，解释的很仔细。 “王公公，可是王承恩？”朱慈烺整理主角身上的记忆，对于当前局势有了进一步了解。 不知道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跟历史课本上的是不是一个世界。 王承恩是大忠臣。 如果父皇让他护送自己走，应该是可以逃出去。 噗！ 汪永洪没说话，随从的东厂太监连忙解释：“殿下，王承恩公公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他扺掌忠勇营还在守城呢。” “护送我们的是司礼监掌印，王之心，王公公。” 谁？ 王之心？ 握~草，那还走个屁啊。 王之心家财万贯，贪生怕死，更是不知道贪没了多少军饷。 实属大奸大恶之人。 历史上他护着太子突围，到城外就遇到了闯贼，没有任何抵抗就把太子交了出去。 让他护送，死的更快。 朱慈烺不由停下了脚步。。 “殿下，快，马上到安定门了。”汪永洪只想早点跟王之心会合，到天津，上了船就安全了。 “是啊，殿下，王公公和李大人已经备好了车马，永王和定王已出宫了，您就别犹豫了。”东厂太监栗宗周也连忙说道。 他们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在来的路上，王公公告诉他们，已经想好了退路。 现在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伴，此去天津港得要好几天路程，本宫听说闯贼马兵来的很快，居庸关到昌平百里路程，两天就到了。” “路上定然到处都有闯贼斥候，万一遇贼精锐拦截，我们根本无力抵抗，留在城里还安全些。”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 史书记载； 李自成西安称帝后，兵分两路攻打京师。 南路二十万大军，由刘芳亮、刘希尧、刘汝魁率领，从河南出发，攻破卫辉、彰德诸府杀向京城。 北路大军共计三十万人马。 由李自成亲自率领。 携刘宗敏、田见秀、李过等人从西安出发。 经宁武、大同、阳和、宣化、居庸关，最后直取京城。 明京城守军号称二十万，实际上只有五六万老弱病残，守是不可能守住。 闯贼有四五万骑兵，来去如风。 别说遇到主力，就算遇到百十个斥候，到了城外，东厂那些番子也无法抵挡。 “殿下，护送您出城，是皇上的旨意，战事紧迫，再不走就来及了呀。”王永洪满脸诧异的看过来，心急如焚。 太子说得虽有道理，但万一京城守不住，皇爷岂不连一个血脉都保不住？ “大伴，你不用再说了，本宫心意已决，我现在就去见父皇，请他收回成命。” 记得历史上崇祯送走太子后，就开始安排自己和妃子们的身后事了。 得赶紧去看看。 希望还来得及。 …… 第2章 你当不了暴君，我来 粟宗周和几个东厂太监恨不得绑上朱慈烺赶紧离开。 然而毕竟这里是在皇宫。 太子的身份还在，不敢胡来。 无奈只能去找王之心商量！ 朱慈烺让汪永洪护送宁妃回太子宫。 自己一前往坤宁宫找周皇后。 太子的身份，目标太大，一旦城破，每个人都会将他当成邀功保命的筹码。 走不了，逃不掉。 唯一的办法，就是守城。 想要守住京城，依靠朱由检肯定不可能，要想活下去，必须另想办法。 除非； 能拿到城防大权。 可； 崇祯会同意吗？ 文武百官怎么可能答应？ 历史上，京城的大门可不是被攻破的，而是守城的将领主动将敌人放进来的。 京师城高墙厚，历经数次危难依然屹立不倒。 也先、皇太极二十万铁骑围城都不曾攻破。 闯贼虽势众，却不善于攻城，跟上述两位先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想到这里，朱慈烺已然有了主意。 很快来到坤宁宫外。 一个柔弱的女子哭声响起。 “臣妾服侍陛下已经十八年了，这些年来臣妾曾劝戒过陛下，但陛下就是不听，才会才有今日！”？？ 只见； 灯火摇曳的宫殿中间，一个身穿凤袍，头戴凤冠的绝美女子，手上拿着七尺白绫，泪水汪汪。 正是周皇后。 她身边，还有一个身穿金龙，手持长剑，满脸疲容的中年男人，他背微微有些佝偻，头发苍白。 除了崇祯，还会有谁？ “贼兵势大，若不是情非得已，朕也不会出此下策，三个皇儿已派人送出去了，皇后安心上路吧。” 崇祯叹息一声，等解决了皇后，就去跟皇嫂道别。 周皇后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心如死灰，她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落得这个下场。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装，周皇后朝着不远处的那张高脚椅走去。 也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呵斥声传来。 “且慢。” 崇祯微微一愣，偌大的紫禁城，敢如此大声说话的，除了他自己，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闯贼围城，但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还是这紫禁城的主人。 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眼神一愣。 因为 迎面走来的人，居然是朱慈烺。 “太子，你怎么还没走，刚刚说话的可是你？”崇祯脸色微微一变，感觉这个略带着稚嫩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陌生了许多。 以为听错了。 但大殿内除了他和皇后，确实只有朱慈烺进来了。 “皇儿，父皇安排了人马送你离开，你怎么又回来了。”周皇后眼神中流露着担忧。 自己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可皇儿未到弱冠之年，万一落入流贼之手，该如何是好？ “父皇，母后，孩儿不打算走了。” “城外到处都是流贼眼线，只怕我们出城，贼寇的骑兵就会追上来，还不如留下来守城，跟贼寇决一死战。” 朱慈烺来到崇祯和周皇后身边，将周皇后手中白绫夺下来。 “住口，朕命你马上出城，跟王之心会合，否则以违抗君令论处。”朱由检很意外，平日对他唯唯诺诺的太子，能说出这番话。 然而守城有那么容易？ 闯贼五十万大军，势如破竹。 居庸关、昌平、顺义全部失守，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了。 他是真的没有把握啊。 “皇儿，守城不是儿戏，你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周皇后惊讶中，略带欣慰。 晶莹的泪花落下来。 我的皇儿真的长大了。 “朕再说一遍，马上离京，快走！！”朱由检拿剑的手微微颤抖。虽然神色冷酷，眼睛却微微发红。 从他的表情中能看出，还是有一丝父爱。 “父皇，您从天启七年登基，到如今整整十七年时间，您兢兢业业，无时不刻都想着重振大明。” “可您有没有想过，局势为何会一天一天的恶化，最终到了不可逆转的境地。”朱慈烺上前一步，神色平淡。 崇祯震怒，身上帝王之威滚滚而来：“太子，你敢质疑朕？” 连周皇后都吓了一跳。 别说朱慈烺，哪怕就是她自己也不敢这么跟皇帝说话啊。 “父皇，这还需儿臣质疑吗？” “如今，朝政腐败，贪官横行，百姓怨声载道，揭竿而起。闯贼，献贼剿而不灭，实乃亡国之兆。” 朱慈烺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人心。 “你，逆子，朕砍了你。”崇祯勃然大怒，提剑朝着朱慈烺头上砍来。 “皇上，不要啊。皇儿，你快走。”周皇后扑通跪下，死死抱拦住了崇祯。 “母后，放开，让他砍！今天我就是要骂醒这个昏君。”朱慈烺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走上去。 “崇祯，你看似贤明实，却刚愎自用，自毁长城。” “卢象升，孙传廷、洪承畴，袁崇焕，哪一个不是将帅之才？” “若非你瞻前顾后，生性多疑，岂会让大明沦落到今天的境地？” “你对党政视而不见，处处当好人，优柔寡断，导致君臣离心，难道不是昏庸无道？” “就算再给你十七年，又有何用？” 语锋犀利，字字诛心！ “你，逆子……”朱由检胸口一股热流涌上了，喉咙一甜，差点要吐血了。 身为九五至尊，还没哪个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更别说，还是这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太子。 “我是逆子，你是什么？你一亡国之君，只会让后人戳脊梁骨，遗臭万年。” “若是大明亡了，你身为君王，难辞其咎。”朱慈烺措辞严厉，一字一句，全然击中要害。 崇祯气的额头青筋狂跳，简直百口莫辩。 往往大实话最伤人。 就在刚刚，兵部尚书张缙彦送来消息，昌平失守，闯贼的斥候已经到了京师城外。 京师即将遭贼重兵合围。 勤王兵马仅有唐通带兵赶来，结果还在居庸关投降了。 大明已危在旦夕。 皇儿啊，你说的没错，父皇真的很累，可父皇能怎么办？ 十七年了，父皇一个人承受了所有，又有谁知道？ “父皇，您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其实还没弄明白大明的病根出在哪里。” “乱世当下猛药，唯有暴君方能力挽狂澜。” “您当不了暴君，不如就让儿臣来当吧。” “您杀不了的人，儿臣来杀，您办不了的事，儿臣来办，您守不了的城，儿臣来守。”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您尽管坐镇紫荆城，就算亡国了，这个亡国之君的骂名，也让儿臣替您来担。” 轰隆！ 崇祯额头青筋狂跳，脑袋都快爆炸了！ …… 第3章 厂督，王之心 安定门，宫墙外； 一个群身形高大，穿着青色衣服，全副武装的厂卫，簇拥着一个头戴小尖帽，手持浮尘的白面太监，专心的在车驾前候着。 “督主，粟宗周他们去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来，要不要小的带人进去看看？”旁边一个年轻太监略显焦急。 被称呼为督主的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王之心。 “呵！” “不急，这会儿京城人心惶惶，太子前日还想离宫，被皇上杖了二十大板，放心，他会来的。” 王之心五十来岁，头发泛白，声如公鸡，似笑非笑。 闯贼即将兵临城下。 就连崇祯都想早点离开这里，若非群臣极力反对，早就跑了。 太子一定会来的。 “督主，小的听说，城里早就混进了闯贼的眼线，要是遇到贼兵，咱这点兵力是不是……”年轻太监王之俊眼里泛着担忧。 去天津港最少有两三天的路程。 天津卫守备空虚。 万一路上遇到贼子骑兵拦截，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别看东厂这班人平日里耀武扬威，飞扬跋扈，对付忠臣和老百姓一个比一个狠。 可真的打起仗来，贪生怕死跑的比谁都快。 战斗力还不如锦衣卫。 “呵呵，你以为本督吃多了没事干，主动请缨护送太子离京？”王之心得意的脸上，闪过一抹邪笑。 “本督早就想好了，到时候遇不到贼兵斥候还好，要是遇到了，太子就是咱活命的筹码。” 他停顿下来，朝着左右看了一眼，见旁边没有别人后才柔声道。 王之俊心神一振，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喜色：“督主英明，现在城里的大臣，都在各谋出路了。” “听说好几个朝廷大员都跟闯贼接上了头，咱们早该做好准备了。” “打住，打住。”王之心挥了挥手，轻笑：“现在不是讲这事的时候，一切等太子出来再说。” 定王，永王已经上了马车。 等太子一来，崇祯的三个儿子凑齐，就算遇到了闯贼的人，将这哥仨一起交出去。 也比留在这里混吃等死强。 要是没遇到闯贼那就更好。 护送太子前往南京，妥妥的大功一件。 无论哪条路，只赚不赔 京城是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王之心心里的盘算，那叫一个绝。 “督主！”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太监从宫门里小跑过来。 是粟宗周他们。 “宗周，太子呢？咋就你们几个出来了？”王之心听到喊声，心中一喜，发现只有粟宗周几个出来，神色又微微一变。 “督主，太子不愿意离开，小的几个也不知如何是好。”粟宗周将宫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督主，咱奉皇上口谕行事，不如让小的带人去，将他带来便是。”王之俊担心久拖生变，到了天亮想走也没那么简单。 毕竟不遇到闯贼更好。 王之心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出了一条毒计：“你们几个且跟我进攻，见了皇上再说。” 王之俊赶紧招呼了十几个太监，跟王之心一起入宫。 “督主，如果太子不走，等会儿小的就带人将他绑了。”粟宗周也想好了，必须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然闯贼大军打进来，刀剑无眼，保命要紧啊。 “你们几个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就行，等会儿如果太子真的不走，咱就干一票大的。”王之心心里早有主意。 还有谁比朱慈烺更值钱呢？ 朱慈烺要是不走，等会儿他就以保护皇上为由，将皇城围了。 有这个天大的筹码，万一城破…… 呵呵—— …… 一路来到坤宁宫。 忽然，王之心等人眼神一愣。 只见大殿中，站着两个身穿黄袍之人，一个是大明的崇祯皇帝。 另一人身着金甲，肩披战袍，身形显得比崇祯要瘦弱一些，竟然是面容略显稚嫩的朱慈烺。 周皇后则是帮朱慈烺系好衣带后，将天子剑拿来了。 “老奴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王之心小跑着进来，恭恭敬敬的跪下。 战袍加身的太子，褪去了青涩，无形之中多了一道帝王的霸气，让他不敢怠慢。 王之俊和粟宗周等太监，纷纷跪下。 “都起来吧，朕今日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马上去传秉笔太监王承恩，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内阁首辅魏藻德、兵部尚书张缙彦、户部尚书倪元璐、吏部尚书李遇知、礼部尚书邱瑜、工部尚书范景文、刑部尚书张忻速来皇极殿议事。” 王之心几个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崇祯的态度，也明白了一切。 太子黄袍加身，崇祯这是要禅位于啊。 如果将上述大臣喊来，情况定然生变，到时候再想做点什么，就没机会了。 王之心不发话，王之俊和粟宗周也不敢动， 其他几个太监相互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等着王之心发话。 大殿内的情况，忽然间变得微妙。 “之心，速去将朕的旨意传达。”朱由检脸色愠怒，显然察觉到了一丝哪里不对。 朕的皇宫，还没有哪个敢说个不字。 “皇爷，奴婢觉得，现在刚过子时，大人们都睡下了，不如明日天亮再传。”王之心不慌不忙，淡淡的笑道。 “你在教朕做事？” 崇祯震怒，没想到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太监王之心，这会儿也敢抗命了。 “不不不，皇爷，您的命令，奴婢怎敢不从？” “不过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有闯贼眼线，贼兵就快到城下了，奴婢一走，谁来保护您安全啊。” 王之心似笑非笑，白皙额头，挤出好几条皱纹。 他已打定了主意要封锁皇城。 崇祯勃然大怒：“你想造反？来啊，立刻将王之心拿下。” 王之心竟然想拿朕跟闯贼邀功。 此等逆臣贼子，当诛九族。 王之俊和粟宗周几个，心神一颤，面对崇祯身上的无上威严确实吓了他们一跳。 可现在的情况，将王之心抓起来，就能活命吗？ 闯贼即将围城，城门守不住，大家还得死，跟着王之心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求生本能的驱使，让他们选择了站在王之心这一边。 崇祯明白了，这几个贼子定然是都是合谋。 也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一个唐突的声音传进来。 第4章 杀无赦 “皇上，城外来了大批流民，张尚书想打开城门放他们，奴婢觉得不妥，特来请旨。” 王承恩带着随堂太监曹正，匆匆的跑进来。 “大伴，王之心要谋反，速速调兵前来，将这几个反贼剿灭了。”崇祯看到王承恩后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王承恩二人一看这架势，也顿时明白过来，拔腿就跑。 只可惜， 他从永定门一路跑到了坤宁宫，早已被抽干了力气，没跑出几步就被王之俊等人追上。 双双被擒。 “王之心，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咱家。”王承恩气愤不已，却根本挣脱不了。 王之心平日很得崇祯赏识，没想到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要挟持皇爷，良心坏透了。 后悔没多带些人来。 “呵呵呵，放开你？” “王公公，实话跟你说了吧，闯王五十万大军逼近，势如破竹，朝廷大势已去。” “京城已经守不住了，所有人都在自谋生路，咱家也是没有办法。” “看在同为内官的份上，只要你将忠勇营带来，归顺于咱家，咱家还能饶你一命！！”王之心没想到王承恩主动送上门来。 控制了王承恩，就是控制了禁军。 到那个时候，他就能跟李自成提出更高的价格。 明朝皇城禁军勇卫营和忠勇营组成。 王心之掌控的东厂负责监视，督察百官，直接对皇帝负责， 权力凌驾于锦衣卫之上。 勇卫营的前身为腾镶四卫，首领由太监担任，底下士兵都是正常人。 鼎盛时期，勇卫营兵力多达三四万人，只不过勇卫都被调到外围剿匪去了。 忠勇营则为净军，都是由净身的太监组成，满编有五六千人。 目前皇城内宫的安全都由净军负责。 控制了净军，就是控制了整个皇城。 呵呵！！ 看了看风韵犹存的周皇后，王之心心里不由升起一丝邪念。 这个女人，以前是做梦都想得到，偏偏做梦都不敢想啊。 如今机会来了。 “王之心，你这逆臣贼子，快将人撤了，不然咱家做鬼也不会饶了你。”王承恩气的跳脚，破口大骂。 “呵！” “好好好，王承恩，不识抬举，那就休要怪咱家心狠手辣了。”王之心恶狠狠的，满脸不屑。 没了你王屠夫，咱家还不吃猪肉了。 想跟咱家合作的人，可不止你王承恩一个。 王之心看了曹正一眼，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来啊，将王承恩拖下去，杖责一百，狠狠的打！！” 杖责一百，别说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监，就是龙精虎猛的汉子，也得打个半死。 没错； 他就是要置王承恩于死地。 崇祯心神俱荡。 王承恩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净军一旦被王心之控制，再拿他和太子要挟，令群臣打开城门，还有活路吗? 天亡我啊！！ 然而，就在他感觉绝望之时，耳畔传来一声低吼。 “胆敢弑君谋逆者，杀无赦。” 关键时刻，朱慈烺出手了。 王之心必须除掉，所以选择了在他原形毕露时才动手。 王之心吆喝人准备杖责王承恩时，突然脖子一凉。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慈烺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剑光闪过。 噗！！ 鲜血飙射而出，空气都被染红了。 倪宗周几个，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朱慈烺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咔嚓！ 手起刀落，他们身边几个太监全都被砍翻在地。 一剑毙命。 此时的朱慈烺身披战甲，手持宝剑，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这还是之前那个病殃殃的太子吗？ 简直是太祖皇帝亲临啊。 王之俊和倪宗周浑身一哆嗦，跪下来。 “殿，殿下饶命！！” 周皇后看着自己的皇儿，身手如此了得，眼中异彩连连。 她当然不知道，现在的朱慈烺已非以前的朱慈烺了。 他可是现代国际大佬闻之色变的杀人魔王。 曾策划过多起军事政变，以及行刺国际大佬的行动，并且无一失手。 要不是敌国使用核武器攻击，差点就被他逃脱了。 “太子殿下，饶命啊，是督主，不，是王之心胁迫我们这么做的。”剩下几个随从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几乎不敢抬头起来。 王承恩和和曹正二人看到身首异处的王之心，惊魂未定。 赶紧爬过去，跪在崇祯面前：“皇爷，奴才无能，没阻止王之心，死罪！！” “承恩，起来吧。” 崇祯右手虚抬，看了看朱慈烺，内心五味杂陈，刚才他手起刀落的样子，简直跟梦中的太祖皇帝一模一样。 就连他都吓了一跳。 不过这样，反而有些放心了。 比起自己，慈烺强多了。 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承恩，拟旨，朕要禅于太子，从现在起，太子朱慈烺就是大明第十八任帝王，非常时期，凡事从简。” 崇祯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后，心里一松，如获大赦。 顿时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他太累的，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想有找人能替自己分担一些，今天总算能放下大明这副担子了。 “皇，皇爷，老，老奴没听错吧。”王承恩心头一颤，无法置信的看过来。 皇爷才三十多岁，正值精力鼎盛时期，真的要让位了？ “朕已决定，禅位于太子，承恩，你跟随朕多年，办事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朕要你像辅佐朕一样，辅佐新皇，你可愿否？” 气死这么多太监当中，崇祯最信任的就是王承恩。 面对这个千疮百孔的大明王朝，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王承恩这个人了。 “奴婢愿意，奴婢拜见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承恩感激涕零。 皇爷能够让他伺候新皇，那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奴婢，曹正拜见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堂太监曹正，没有任何犹豫，也赶紧跪下叩拜。 “你就是曹正？” 朱慈烺眼神微微一愣，锐利深邃的眸光，落在了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太监身上。 相比王之心护送太子时遇到了闯军，最后将太子交出去。 曹正那才叫罪大恶极。 历史上李自成攻打京城时，就是他率先打开了广宁门，放闯军进入外城的。 …… 第5章 三大营，还能一战？ “皇，皇爷，奴才是忠勇营管事。”曹正心中狂喜。 没想到新皇帝居然认得自己，以后肯定也会得到重用。 可突然； 一柄冰寒长剑抵在了脖颈上，吓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皇，皇爷，您……” 朱慈烺眼底闪烁着无情的杀戮。 不过他很快改变了主意。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人。 先将这厮留着干几天脏活，用完了再砍不迟。 将他从净军调出来，杜绝其开城门的机会再说。 “东厂提督之位，就由承恩暂代吧。” “曹正调离忠勇营，去东厂担任协理太监。” 东厂提督由司礼监掌印太监担任。 王承恩是秉笔太监，地位仅次于王之心。 由他接替东厂提督，相当于接任了掌印太监的位置。 一人同时监管忠勇营和东厂，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过。 王承恩感激涕零，赶紧谢恩。 曹正调东厂，当协理太监，表面不升不降。 但王承恩一人监管两大部门，无暇分心，他这个东厂协理，相当于拥有厂督的职权。 赶紧跪下谢恩。 王承恩招来了侍卫，把守宫门，永王和定王也重新送回宫中。 “皇，皇爷，这些人先拖出去砍了吗？”曹正小跑过来询问。 “就这么砍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朱慈烺沉声道：“让人连夜审讯，朕要知道他们是如何密谋挟持皇上的，还有没有同党。” “对了，朕还听说，早有大臣弹劾王之心，贪墨军饷，巧取豪夺，你立刻带人去，将王心之的家抄了，诛九族。” “倪宗周、王之俊，诛三族。” 这些都是崇祯养出来的白眼狼，平日里残害忠良，克扣军饷，搞得朝纲不振，百姓怨声载道。 闯贼进逼京城，崇祯要求百官助饷银。 王之心勉强凑了一万，城破后，他将太子交给闯军以为可以戴罪立功。 结果刘宗敏并不买账，从他身上榨出十五万两，可即便是这样，依然被刘宗敏夹死。 明军满饷可无敌。 想要守住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搞钱，稳定军心。 既然王之心跳出来了，那就先从他家开始。 曹正没想到新皇帝如此果断，心情大振。 抄家可是他曹正的拿手绝活。 什么叫做雁过拔毛。 王之心生性贪婪，令人发指，曹正心知肚明。 简直就是头肥猪。 呵呵呵…… 今天要发一笔横财了。 王之心家就距离正阳门不远，曹正招呼一群番子就出发了。 “皇上，奴才都是被王之心逼的，求求您，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闯贼就要来了，奴才可以上城杀敌，报效国家。”倪宗周一把鼻涕一把泪。 “哼，报效国家，你也配，拖下去。”朱慈烺呵斥，一脚将踢翻。 几个净军侍卫上来，倪宗周身上呲溜一股尿骚味蔓延开来。 “快，拉下去！！”王承恩赶紧吩咐。 “父皇，母后，依照现在的情况，如果再用以前的法子，京城必然陷落。” “想要守住京城，必须按照我的办法来，待会儿，不管我要杀谁，你们谁都别拦着。” “拦也没有用。”朱慈烺朝着周皇后走过来。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崇祯最好是在后宫待着。 周皇后心头一惊，随后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事到如今，皇儿想怎么做，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办吧。” “母后绝不干涉，你父皇既然已将皇位传于你，他也不会干涉的。” 皇儿办事，比他父皇果断许多。 只要能守住京城，别说杀人，就算真让她上吊，她也只能遵从。 她看了朱由检一眼，意思很明确，你已经退位了，别出来捣乱。 朱由检没说话，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承恩，我问你，现在京城还有多少兵，城防都有那些人负责？”朱慈烺再问。 这也是他最关心的。 “回皇上，京城守军由三大营、忠勇营和锦衣卫组成，防务由兵部尚书张缙彦和提督李国帧总领。” “兵马一部分由，锦衣卫南镇抚使陆振云和兵部侍郎金之俊统领，防守通州。” “一部分由左都督刘文耀统领，防守固安和房山一线。” “剩下的人由兵部尚书张缙彦统领，防守京城十三门。” “忠勇营和东厂主要负责皇城守卫，兵马由纸面数字，共有二十五万人。” 王承恩汇报。 “二十五万人？承恩，你相信真有这么多守军吗？”朱慈烺微微抬起眸子问道。 明朝末年，三大营早已名存实亡，招募的兵员许多都是富家纨绔子弟，吃空饷极其严重。 朱慈烺估计，哪怕连同老弱病残加一起，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皇上圣明。” 王承恩都这个时候了，也不怕朱慈烺责怪，连忙说：“现在各营吃空饷，早已司空见惯。” “奴婢估计，京营能有五万人就不错了，锦衣卫奴婢不知，不过比起京营，也好不到哪里去。” 五万人。 草！！ 朱慈烺真想骂娘。 畜牲啊。 三大营纸面数字最少有二十万大军，连同老弱病残在一起只剩下五万，那能打仗的估计连三万都没有。 “现在忠勇营和锦衣卫，还有多少人，你要跟我说实话。”朱慈烺压住了怒火，继续问。 忠勇营人数不会太多。 但是锦衣卫鼎盛时期，有十万人，再不济两三万应该有吧。 王承恩天生的老黄牛，大忠臣，任劳任怨，都这个时候了，他也没顾虑： “回皇上，忠勇营现还有两千六百人，据奴婢所知，京城锦衣卫应该不超过五千。” “都怪老奴，领军无方，还请皇上降罪。” 王承恩想想都伤心，连忙跪下请罪。 两千六再加五千，总数不超过八千。 算上东厂一千多人，勉强才能凑够一万。 加上京营的老弱病残，最多不超过六万。 朱慈烺都快吐血，毫无人性啊。 这点兵马，怎么可能挡住李自成五十万大军？ 更别说，关外还有二十万满清铁骑，虎视眈眈。 湖广还有张献忠三十万大军伺机而动。 左良玉，刘泽清，高杰，刘良佐，吴三桂一个个也都是大军阀。 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除了争夺地盘，保存实力，要钱要粮朝廷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承恩，这不怪你。” 朱慈烺想了想后，上前将王承恩扶起来：“以前的事情，朕不敢说。” “但是朕可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朕要改变这里的一切。” “朕相信，只要咱们君臣同心，可以扭转战局，还大明一个清平盛世。” …… 第6章 新皇圣明啊 王承恩感动的老泪纵横。“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老奴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朱慈烺点点头，现在首要目标是守住京城。 但是京城的官员，大部分都奸臣，逆贼。 崇祯吊死煤山的第二天早晨，李自成领大军开入皇城。 内阁首辅魏藻德、大学士陈演领着文武百官，一千多官员在武英殿三拜九叩，请求李自成登基。 这些人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忠君爱国，背地里都是十恶不赦的小人。 呵呵！！ 就算真的守不住京城，在闯贼进来之前，朕也要将你们全部诛灭。 朕要杀他个尸横遍地，杀他个血流成河。 贪官污吏，卖主求荣的逆贼，一个也别想跑。 “对了，方正化在哪里？” 想要守住京城，靠自己一个人可不行，大明也并没有忠臣。 方正化算一个。 方阵化是监军太监，武艺超群，刚正不阿，历史上他奉命监军保定，宁死不降。 最后，持剑击杀数十敌人力竭而亡。 “方公公，一月前带监军太监，去了保定监军。”王承恩回答。 “马上派人，兵分三路，通知房山、保定、通州的兵马，立刻撤回京师，除了粮草兵器，其他辎重全部焚毁。” 京城守军力量太薄弱了，现在唯有跟时间赛跑。 将全部兵马收缩到城里。 “是。” “高勇，卓顺，周中林，你们立刻前往通州、保定、房山传达皇上旨意。” 王承恩连忙叫来三个太监，拟了一道圣旨，朱慈烺盖上大印。 三个太监，小跑着出宫，带着护卫，骑上战马，分头疾驰而去。 “忠勇营，士气如何？”朱慈烺继续问。 “奴才无能，忠勇营的将士，还欠着半年的饷银，要是有银子，定然能士气大振。”王承恩摸摸了摸湿润的眼睛。 虽然朱慈烺是他看着长大的，但这会儿，王承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他比老皇爷更能体恤人心。 “内帑还有多少银子？” 朱慈烺面色变得温和，褪去了几分杀气。 “回皇上，内帑还有八万三千两，您……”王承恩脸色微微一愣，支支吾吾，平日里他是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 可即便是这样，依然不够日常开销。 为了银子，他都快愁死了。 悲哀的。 偌大的大明朝皇帝，内帑只剩下八万多两银子。 跟那些个王爷勋贵一比，还不如人家一个小零头。 大明朝不是被李自成灭的，是穷死的。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去，让人通知忠勇营和东厂所有人马，到皇极殿集结。” “内帑的银子，都搬去皇极殿吧，朕要给将士们发饷。” “另外，立刻传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指挥同知李若琏将全部人马带人来皇极殿，朕要训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兵权。 锦衣卫、东厂、忠勇营，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遵旨！！” 王承恩热血沸腾赶紧派人去传令。 “承恩，现在咱大明宫除了忠勇营外，还有多少太监？”朱慈烺继续问，他必须了解自己手中所有能用到的力量。 有一个说法，大明皇城最少有十万太监，两三万宫女。 朱慈烺觉得太夸张，但四五万太监，应该还是有的。 京城最大的问题是缺银子。 搞定银子的事情，还得迅速练成一支战力还不错的大军。 “回皇上，不算忠勇营，内庭十二监，四司，八局现一共还有净身太监一万二千六百人。” “这么少？” 朱慈烺失望了。 而且是非常失望。 他以为哪怕没有传说中的十万太监，最少也该有两三万。 太监都受过一些基本教育，纪律性比新招募的青壮强很多，是训练新军最好的兵员。 没想到偌大的明皇宫，只剩下一万多太监。 “回皇上，近些年，因为财政吃紧，连年裁撤，算下来，最少裁了四万多人。”王承恩如实回答。 旁边的崇祯脸色不由变得凝重，恨不得扇自己两下。 如果没有裁撤那几万太监，就能多出好几生力军。 “朕给你抽调一万人编入忠勇营，多久能形成战斗力？”朱慈烺没有注意到崇祯的神色变化，而是追问道。 已成事实的东西，再纠结也于事无补，还得赶紧训练一支忠诚于自己的兵马。 三大营纸面数据有十几万人，但按照大明目前的情况，三大营顶多还有五六万老弱病残。 早就烂到根子了。 如果只靠这些人守城，恐怕过两天，自己也得跟崇祯一样，提绳子跑路。 “三天，孩儿们以前都接受过训练，如果现在集结在一起，三天就都能上战场。” “只是需要银子。”王承恩精神一振，又惊又喜。 对新皇的英明果断，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敬畏。 他早就跟崇祯提出扩编忠勇营，都因为财政吃紧被否决了。 银子，对，最关键的是银子。 如果真能再给他一万人，忠勇营就能达到满编状态的两倍兵力。 （忠勇营为一卫，满编大约五千六百人。） 解决了银子，战斗力绝对能嘎嘎的往上涨。 可一想起银子，王承恩都快愁死了。 明军的军饷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平时月饷，另一部分是战时银。 忠勇营现在连平时月饷都欠了大半年，更别说战时银了。 看样子皇上是要将内帑银子全部用来发军饷，可那点银子，还是前几天组织百官募捐来的。 用完就没有了。 别忘了，大明皇宫还有两万多张人每天要吃喝拉撒呢。 “银子不用担心，咱大明有是银子，你尽管练兵，饷银的事情，朕来解决。”朱慈烺的话，给王承恩吃了一剂定心丸。 皇上圣明啊。 半个小时后，高时明带着忠勇营和东厂的全部人马入宫。 四千多人，挤满了整个大殿。 新皇登基的消息，让士兵们还没来及消化。 来到金銮殿就看到一身金甲，身披战袍的朱慈烺正立于大殿之上。 那个英武不凡，不怒自威的姿态。 纷纷跪下。 “将士们都平身吧，事发唐突，朕长话短说。” “想必大家都知道，闯贼已过昌平，很快就到京城，朕决定和众将士并肩作战。” “听承恩说，你们已经有半年没拿到军饷了，朝廷有不查之责。” “但主要是王之心这个逆贼，贪墨了大家的军饷，就在刚刚，这个乱臣贼子，已被朕斩杀。” “他贪墨的银子，今天朕要给你们补齐。” “来啊，将银子抬上来。” 巧妙化解矛盾，将责任全部推到王之心身上。 几十个太监，排着队将一个个大木箱子抬上了皇极殿。 打开。 尽是银光灿灿的银锭子。 “承恩，拿名单来，朕要亲自给儿郎们发银子，除了补齐所有军饷外，每个人再发二两守城银。”朱慈烺话音落下。 大殿下方再次跪倒一片。 “皇上圣明啊。” “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些太监，激动的热泪盈盈。 高呼万岁。 …… 第七章 老将军李若琏 京城物价飞涨，底层太监的日子同样清苦。 尤其是净军，还要冒着战死的风险，很多人早就不想干的。 不过，现在 刚才还病殃殃，提不起精神的净军，顿时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似的。 士气高涨。 就连周皇后都是满脸的惊讶，皇儿，英武果断，比其他父皇，强了何止百倍。 朱慈烺抬了抬手，场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王承恩赶紧将名册拿过来。 “高时明。” 第一个念叨高时明道名字时，一个三十多岁身高马大的太监，小跑着上来。 “奴婢叩见皇爷。” 朱慈烺记得，历史上城破之后，崇祯帝上吊自杀。 王承恩整理了自己的衣裳后，也在旁边一棵槐树上随他而去。 高时明得知皇帝自缢，随后也点燃大火，殉国而亡。 “起来吧，时明，这是二十两军饷，外加五两守城银。曹正已调去东厂，从现在起，你接替他协理太监的位置。” “时明叩谢皇恩。”高时明捧着朱慈烺递过来的二十五两银子，老泪纵横。 皇恩浩荡啊！ “高礼” “奴婢在！”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太监，小跑上来，他是高时明的侄儿，在净军担任掌班。 朱慈烺给他发了二十两银子，高礼连忙谢恩。 四千多人，实在发不过来。 朱慈烺亲手发了十几个当官的银子后，周皇后和王承恩以及几个主动来帮忙。 用了半个小时，发出去五万多两。 东厂和忠勇营的士兵，如同久旱逢甘霖，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朕知道，这段时间苦了大家，朕现在郑重承诺，从今日起，不再拖欠大家一两银子。” “朕还要亲自带着你们，上阵杀敌，剿灭乱军，虽然人们都称你们是净军。” “但在朕眼里，你们都是有铁骨铮铮的汉子，决定，从今日起，你们将拥有和其他营士兵一样的晋升权利。” “杀敌立功者，朕一样可以给他加官进爵，拜将，封侯……” 瞬间，底下的净军像沸腾了一样 “万岁。” “皇上万岁！！” 王承恩振臂高挥，激动万分！ 高时明、高礼、甚至连朱慈烺的贴身太监，汪永洪都心潮澎湃。 这才是明君啊。 就连周皇后都热血沸腾。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皇儿很陌生，甚至他的眼神都令人害怕，可这才是她希望看到的。 “高时明何在？” 朱慈烺点名。 “奴婢在！！”高时明精神大振，再次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今乃多事之秋，城中想必早已混入了闯贼的密探，朕现在命令你去将周国一家接来，就说皇后想他们了，让他们一起来与我母后同住。” 周皇后美眸一愣，心里咯噔一声，顿感大事不妙。 但老爹周奎，确实太不像话了，想起皇儿刚刚他说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过问。 她就明白了。 只是轻轻叹息没说什么。 “遵旨！！”高时明领旨后，带着几百人离开。 朱慈烺让王承恩留下三百人镇守皇城，其他人回营养精蓄锐。 “皇上，八万两银子，如今已用去了一大半，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不如咱派人南下应天，去问问张大人的援兵什么时候到。”王承恩也恢复了理智。 他口中的张大人是右佥都御史，张国维。 张国维曾担任应天巡抚。 兵部尚书陈新甲因为议和之事，牵连入狱，崇祯令张国维入京担任兵部尚书。 后因松锦之战，八总兵之事，张国维遭言官弹劾入狱。 后被重新启用，任左佥都御史，奉命前往江南筹集饷银，督练兵马。 张国维到了江南后，不负众望，很快筹集了三十万两银子，并携带五千江南兵北上。 朝廷还有多少家底，王承恩一清二楚。 吃喝拉撒，兵马钱粮，每一样都要钱。 今天皇帝一掷千金，明天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江南四镇总兵，因为种种原因，无一赶来勤王，王承恩能想到的，也只有张国维了。 “呵，承恩，朕早就跟你说过，银子的事情，朕来想办法。” “你现在速去派人通知高时明，嘉定伯周奎，愿意捐出所有家产助剿闯贼。” “有此忠君之臣，乃我大明之幸啊。”朱慈烺淡淡的一笑，说的有板有眼。 “啊！” 王承恩眼神一愣，担心是不是听错了。 “皇上，这……”他还不由看了看皇后。 以周奎的性格，捐家产，总觉得不现实。 “让高时明详细记录好，若是有遗漏，朕拿他试问。你记一下，回头朕再给嘉定伯补一个牌匾。” “是！！”王承恩连忙拿纸笔写下来。 呵呵……是时候拿周奎这只铁公鸡开刀了。 历史上，崇祯召集群臣募捐，周奎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哭穷，一毛不拔。 还是周皇后拿了五千两银子，让他捐出去。 但这厮，尽不干人事。 五千两银子，还贪了三千，只捐两千。 差点没将周皇后气吐血。 然而城破之后，刘宗敏却从他府上搜寻数百万家产，光是现银就达百万之巨。 李自成破城之后，朱慈烺还在他家夺了一阵，结果就是周奎，亲手将太子送出。 可即便是这样，周奎和他的家人，还是不得善终，死于闯军乱刀之下。 朱慈烺看到母后皱着额头，心里一阵难受。 不过很快就释怀了。 呵呵！ 夺他家产，反而是救了他。 不然落在闯军手上，死的更惨。 “母后，孩儿还有一事，想请母后帮忙。”朱慈烺转身看向婀娜多姿，一身凤袍的周皇后。 她身材高挑，端庄贤淑，脸上略显疲惫却不失优雅，真是个好女人。 只可惜崇祯不懂珍惜。 无奈朱慈烺碍于现在的身份，也不敢有任何念想。 “皇儿请说，母后什么都应你。” 周皇后本就是通达贤淑的奇女子，到了这个时候，她已决定不再过问周家之事。 “母后，孩儿想请母后明日召集全部太医，组建临时战地医院，救治伤员。” “另还要调拨三千宫女组成女兵营，守护皇城，宫里的鼓乐队，孩儿一并都有用。” 必要时，皇城全部太监都得拉上去守城，守护皇城的任务只能交给女兵。 “好，母后回去就安排。” 周皇后领了任务，也没啥事了，朱慈烺让宁妃陪她一起回宫。 半个小时过去，前去锦衣卫衙门传旨的人回来了。 来的不是指挥使骆养性。 而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将军。 李若琏身披蟒袍，龙行虎步，到了金銮殿这才稍微将步子放慢了些。 崇祯退位，太子朱慈烺登基。 这么狗血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在此危难之时。 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能干什么？ 李若琏决定连夜面见朱由检，劝他收回成命。 可； 到了皇极殿。 他抬头朝着那大殿上方望去，忽然眼睛一亮，只见一个身披金甲，腰挎宝剑的男子，大步走来。 那气宇轩昂，英武不凡的模样，像极了太庙画像上的太祖皇帝。 “臣，李若琏，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8章 朕只借三十万两 “李爱卿，快快平身。”朱慈烺大步上前，将李若琏扶起来。 李若琏心神一振，皇帝扶人一般都是虚扶，朱慈烺却是踏踏实实的将他扶起。 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谢皇上。” 老将军感激之至，起来时他也趁机打量了一下朱慈烺。 四目相视之时，朱慈烺黑眸之中居然隐隐闪过一抹杀戮之气。 就连久经沙场的李若琏都心头一震，连忙收回了目光。 “李爱卿，你的人可都全部带来了？”朱慈烺问。 “带来了，北镇抚司，一共三百四十六人，全部都在殿外。”李若琏拱了拱手。 “好。” “承恩，指挥使骆养性可有带人来？”朱慈烺朝着旁边王承恩看过去。 “回皇爷，刚刚奴婢派人去问过，骆指挥使还没来，外面只有李同知的人。” 李若琏执掌北镇抚司。 骆养性指挥使，官厅设在南镇抚司。 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 “皇上，小的去了南镇抚司，值班的差役说骆指挥使不在。” “哼，大敌当前，他竟然不在镇抚司当值，承恩，李爱卿，你们马上带人跟朕走一趟。” “遵旨！！” 但是朱慈烺想了一下，很快改变了主意。 办正事要紧。 拿骆养性，不急在这一时。 “这样吧， 李爱卿，还是让北镇抚司的将士先进来，朕要给他们发军饷。” “谢皇上!!” 李若琏激动万分，他自己虽然不指望军饷度日，但北镇抚司三百多兄弟，有七八个月没拿到饷银了。 许多人家里早已揭不开锅。 他明白朝廷已无银可用，看到大殿上放着十几箱银子，才放心的赶紧让人去传外面的锦衣卫。 还是像刚才那样，朱慈烺亲手将银子发下去，拿到银子的锦衣卫，都是热血沸腾。 新皇帝就是比老皇帝英明啊！ “皇上，臣就不用了，这朝廷也缺银子。”朱慈烺拿了一百两给李若琏。 他知道朝廷的难处，说什么都不肯接。 “李爱卿，这饷银是你该拿的，接下来朕还有好多事情要需要你来办，花钱的地方也多，拿着！！” 看到朱慈烺生气了，李若琏老泪纵横的捧着银子。 他明白，朱慈烺给他的不是银子，而是一份信任。 “臣遵旨！！” “承恩，备马，去南镇抚司。” 李若琏这边搞定了，也该去将骆养性的事情解决。 骆养性是崇祯皇帝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崇祯皇帝对他十分信任，这才授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职务。 可这厮仗着皇帝宠信，中饱私囊，巧取豪夺，他们这些实际上都是大明王朝的掘墓人 即便是这样，崇祯皇帝依然对他信任有加。 然而最可恨的是，朝廷财政枯竭，崇祯皇帝号召百官助饷，骆养性只象征的捐款68两。 可李自成进城，他反手就捐出了三万两。 呵呵； 你们这些奸臣，一个都别想跑。 朕要一个一个将你们杀光。 朱慈烺冷冷笑了一声。 “皇上，来了，高公公已让人将周国丈的家眷一起护送过来了。” “男女老少一共六十八口，人已经安排到西五所，不过周国丈去了皇后寝宫。”高时明的表弟，掌班太监田华亮匆匆跑进来。 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欣喜。 他心情不错。 “哦，那，承恩你和大伴陪我去一趟坤宁宫。” 不奇怪。 周奎全家被请入了紫禁城，他肯定是要找皇后哭诉一番的。 正好先去会会他。 李若琏愣了一下，不知道皇上将那个吝啬鬼弄皇宫来做什么。 不过也不好问。 朱慈烺离开后，他就带着锦衣卫出去备马。 西五所是净军大营，距离周皇后住的坤宁宫不远。 崇祯淘汰了四五万太监，有的是地方安顿他们。 到了坤宁宫外，就听见那个苍老的哭声。 “皇上，皇后娘娘，臣对大明，对皇上忠心耿耿啊，太子的人就这么连夜将臣家眷全部搬来皇城，符合规矩啊。” 周奎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 他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须发略微发白，给人一种淳朴、憨实的错觉。 若不是知根知底，都会被他朴实的外表给蒙蔽了。 “父亲，如今国难当头，皇儿临危受命，他说怎么做，您就怎么做吧。此事，太上皇也无权干涉。” 周皇后摇了摇头，对这个父亲，她真是失望透顶。 只是万般无奈，血脉亲缘，换做他人，早就该杀头问斩了。 “女儿啊，咱周家现在连佣人都被遣散，全被送到了皇城，总不能连一个看门的家丁都没有吧，万一，那……” 周奎这会儿也是心急如焚。 现在城里混入了那么多难民。 老子家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万一有人闯进去，如何是好。 几百万的家产啊。 “国丈家里又没啥值钱的东西，就算没有人看守，也不是啥大事，对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微有几分稚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奎转身就看到，身穿金甲，腰间挎着宝剑，后边还跟着两个太监，英武不凡的朱慈烺站在了门外。 迎面一股帝王之威扑朔而来。。 让周奎猛然一颤。 “臣，臣拜见太，臣拜见皇上。” “皇上，老臣家现在连一个家丁都没有，您还是让老臣回去守着自己家吧。” “这后宫也不是普通百姓随随便便能来的地方啊。”周奎能言善辩，早就组织好了一番语言。 天杀的。 比你爹还狠啊。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干啥。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周皇后和崇祯知道朱慈烺将周奎弄来是想干什么。 可周奎出了名的铁公鸡。 就连崇祯都拿他没办法。 朱慈烺能有什么手段。 “呵呵，国丈是母后的父亲，朕的外公，现在城里混入了流民，万一有个好歹，丢的可是皇家脸面。” “您尽管在皇城安心住下，周家朕会派人看管，不过今天外孙还有一件事想请国丈帮忙。” “如今新朝刚立，内忧外患，闯贼大军马上就打到京师城下了，朕想跟国丈借点银子，你看可否？” “朕给你打欠条。” 朱慈烺温和一笑，人畜无害。 “借钱？” “哎呦，皇上，臣，臣家里也没有多少银子啊。” “您看，臣连衣服破了都舍不得置办一件，家里真的拿不出银子，求您还是放老臣回去吧。” 小兔崽子。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就知道惦记周家的银子，比你父亲还坏。 “朕知道国丈清廉朴素，家里银子不多，朕只借三十万两……”朱慈烺故意狮子大开口。 第9章 铁公鸡拔毛 周奎瞳孔猛缩。 就连周皇后和崇祯都吓一跳。 三十万两。 开什么玩笑。 哪怕要了他的命，周奎也不可能借啊。 崇祯多次要求百官和京城勋贵们捐款，最抠搜的人当属嘉定伯周奎了。 但凡要是他能多体谅朝廷，在百官面前带个好头，崇祯也能多募集一些银两。 虽说不能扭转大局，却也能起个好点的带头作用。 谁料周奎除了装疯卖傻，穿打补丁的衣服装穷外，还故意变卖家具，羞辱朝廷，丢崇祯的脸。 王承恩都觉得，跟周奎借钱，还不如跟铁公鸡拔毛，说不定还能薅下三两铁渣。 果然，朱慈烺话音刚落，周奎就开始叫苦连天。 “皇上啊，祖宗啊，我周家拢共只剩下一千两银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啊？” “要不，老臣给您借一半，五百两，可好。” 我可是你外公啊，不孝子孙，自己人都搞，白眼狼。 当然，装疯卖傻也是周奎一贯伎俩 不过； 他很聪明，崇祯都退位了，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咬咬牙，借给你五百两。 周奎的做法，就连周皇后都看不下去了，但老爹的性格，别人不知道，周皇后却再清楚不过。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她除了觉得丢脸，实在无能为力。 崇祯此刻，都颇感无奈。 皇儿，你还是太年轻啊。 跟周国丈借钱，你以为父皇不想吗？ 要是能从他家弄出银子，募捐时朝廷也不会那么难堪了。 罢了，反正都这样了，随他去吧。 崇祯本打算以死谢天下，绝望之际，才被迫禅位给朱慈烺。 见他这么天真，也已经不抱希望了。 大不了，李自成打进来之前，提绳子跑路。 他却不知道，周奎此举正中了朱慈烺的圈套。 朱慈烺眉头轻挑：“堂堂大明朝国丈，家里只有一千两银子，真是难为你了。” “算了，钱，朕也不借了。” “承恩，告诉高时明，速将国丈的家产全部搬过来，一桌一椅，一只狗，一只鸡都别落下。” “国丈府上一千两银子，少一个铜板，朕拿你试问。” 老贼上当了，哈哈哈…… 王承恩眼皮直跳，突然恍然大悟：“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皇上圣明啊。 周奎铁公鸡，你聪明一世，今天总算是要栽了。 王承恩对周奎也是咬牙切齿，朝廷如此艰难，他却抠抠搜搜，装疯卖傻一毛不拔。 有时候，王承恩都对崇祯感到不值。 没想到，新皇帝上来，一招轻松拿捏。 周奎聪明一世，却栽在新皇手上。 朱慈烺话一出口，崇祯皇帝猛然一愣，如同开了一扇天窗，满脸的惊讶。 这都可以。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由对朱慈烺刮目相看。 周皇后睁大美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皇儿。 英武果断，机智过人。 感觉都快不认识他了。 “啊，你，你说什么……” 周奎听后，血压飙升，眼前一黑瘫在了地上。 周皇后见父亲昏倒，难免有些担心。 赶紧让汪永洪去传太医。 “慈烺，父皇虽将皇位禅让于你，但目前京城士气低落，就算能从嘉定伯手上借来一些银子，也填补不了京城饷银的巨大窟窿。” “不如，还是让承恩护送你突围吧。”崇祯虽说对朱慈烺有些吃惊，但对当前局势依然很悲观。 嘉定伯府上，最多只有几十万两银子。 京城除了守城兵马外，还有好几千官员等着领取俸禄。 这点银子，只是杯水车薪。 “父皇，孩儿心意已决，您就安安稳稳的当太上皇吧，还有一件事，孩儿忘了告诉你。” “昨日，孩儿梦见曾祖爷爷了，曾祖爷爷说，他给孩儿留了宝藏，其中一个就藏在宫里。” “只要将宝藏找出来，就可助大明度过难关了。” 朱慈烺信口拈来。 有没有宝藏，他也不知道。 不过现代网络上，流传着万历藏银的传说，并且数额巨大。 万历皇帝四十年不上朝，却敛财有道。 他通过挖矿，征税，抄家，甚至挖了自家祖坟，攒下了大量金银，藏于宫中，用于自己挥霍。 他死之后，朱由检的父亲明光宗朱常洛即位，按理说，万历的这笔藏银应该对后世皇帝有个交代。 然而，造化弄人。 明光宗朱常洛登基后，第二十八天，就因为病重服用红丸，一命归西。 就是明朝历史上震惊的红丸案。 当时因为牵连甚广，皇帝身边的知情人不是被贬，就是被杀，这笔银子也成了不解之谜。 但； 李自成入京之后，从大明京城搜刮了七千万两银子，其中很有可能包括万历藏银。 “宝藏？” 崇祯神色一振，对于朱慈烺的话难免有些怀疑： “不可能，如果你曾祖皇帝留下了宝藏，为何宫中无一人知晓？” 周皇后也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儿。 “父皇，若非曾祖皇帝托梦，我又怎知道你藏了一根绳子。” “若非曾祖皇帝托梦，我又怎么知道，你还让母后上吊殉国？” “曾祖皇帝说了，宝藏就藏在养心殿附近，明天孩儿就派人来，将养心殿挖开看看，他老人家不会骗我的。” 朱慈烺的话，崇祯自然不信。 既然皇位让给他了，那就由他去吧。 一会儿后，汪永洪领着太医过来。 给周奎扎了几针，就醒了。 “哎呦呦，皇上啊，太子他，不能这么做啊！！”周奎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崇祯面前。 崇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困了。 朱慈烺可没耐心，看他撒泼打滚。 吩咐宫外守卫，绝不能让周奎一家，迈出宫门一步，然后跟周皇后打了声招呼告退。 周奎被太监送回了西五所。 寝宫只剩下周皇后和崇祯两人。 “皇上，皇儿说的，会是真的吗？” “如果真有宝藏倒是好了，由他去折腾吧。”朱由检摇头叹息，彰显无奈。 虽然，他也希望是真的。 可万历皇帝托梦，很难令人信服。 朱慈烺带着王承恩、汪永洪三人来从宫里出来，数百锦衣卫肃然而立，戒备森严。 “皇上，马车已备好了。”李若琏见皇帝出来，精神抖擞。 “李爱卿，朕还是跟你们一起骑马吧。”朱慈烺的前世可是顶级杀手，骑马射箭，冷热兵器，无一不精。 崇祯也曾给他请过老师，研习兵法，武艺骑射也是必修之课。 见皇帝坚持，李若琏只好让牵了匹马过来。 另一边； 南镇抚司； …… 第10章 突查南镇抚司 锦衣卫南镇抚司。 官厅还亮着烛光。 今晚当值的百户官王虎和经历司的经历周礼二人，刚才被传旨的太监吵醒。 得知崇祯退位，新皇帝登基，反而有些睡不着。 干脆让人弄了几碟小菜，喝上了。 只不过，经历周礼觉得不过瘾，干脆又让人去红春楼叫了几个姑娘。 二人左拥右抱。 百户王虎红光满面，嘴角流油，肥大的肚腩露在外面，他举起酒杯跟周礼碰杯后，轻抿一口。 “经历大人，您说，这朝廷唱的哪一出，皇上竟然让一个十五岁的娃娃登基，卑职真是看不懂了。” 周礼吃了一口菜，将酒味压下去后，神色淡然： “有啥看不懂的，闯贼大军压境，居庸关，昌平相继失守。” “来勤王的兵马就唐通一路还在居庸关降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皇帝都已自顾不暇了，听说朝廷许多大臣都已自谋出路。” “难不成，你还指望，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能力挽狂澜不成。” “来，走一个！！” 听他这么说，王虎也深吸一口气，举着酒杯喝了一口。 “对了，经历大人，那朝廷刚才来传旨，咱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一下指挥使大人？”王虎还是有些担心。 今日之事，不同以往。 皇帝传旨，让他们带上所有人前往皇极殿议事，虽说李自成大军快来了。 但毕竟，现在依然是大明的天下。 大明朝的皇帝，还在京城呢。 周礼半醉半醒的摇头：“王虎啊王虎，你怎的就是不开窍呢？” “指挥使大人可是叮嘱，天塌下来，也别打扰他，你不要命了？” “何况现在皇帝老儿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咱们。” “京城，还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咱得趁着闯贼还没来，享受享受，没准过两天，脑袋就搬家了。” “罢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咱还是带着小美人，回房去，好好享受这人间美好之事吧。” “走，小美人！！” 周礼拿起酒杯饮尽，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就要离开了。 “哎，经历大人说的对啊，小美人，走，陪爷去好好乐上一乐。”王虎脸上的忧愁散去，露出一脸淫荡的笑容。 与此同时， 肃然的高墙外，来了一队轻骑。 一个三十多岁的士兵，急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 “大人，宫里传旨的人来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 “踏马的，没见老子还忙着吗？去，告诉他们，老子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王虎喝了个七八分醉，听说又来传旨，有点恼火。 刚才要不是被他们打搅了美梦，自己都睡醒一觉了。 周礼一边搂着一个红楼姑娘，喝斥： “对，告诉他们，明儿早上再来，睡了，谁敢放他们进来，别怪本官对他不客气。” “天王老子来了，也这么说。” 前来通报的人，额头却直冒冷汗。 正要解释时，外面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来。 “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来应对天王老子。” 声音刚落下。 就听见轰隆一声。 外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身穿蟒服的老将军，在十几个锦衣卫的簇拥下，从外面闯了进来。 隔着七八米都能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几个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躲到一旁。 王虎眼神一颤，大吃一惊：“李，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李若琏不光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更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地位仅在骆养性之下。 半夜老将军突然到访，肯定不是找他们聊天的。 王虎的酒意顿时醒了一大半。 “李，李大人。” 周礼是文人，嘴上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在李若琏面前却吓得心神一颤。 不敢造次。 李若琏可是三朝元老，根深蒂固。 想让他死，只需一个念头。 “大胆，周礼，王虎，皇上传旨，为何不到。”李若琏厉声呵斥。 周礼是个聪明人。 他不敢跟李若琏硬刚，只好将骆养性搬出来 “回李大人，卑职奉骆指挥使的命令值守当班，若是轻易离开，万一骆指挥使怪罪下来，卑职也承担不起啊。” 哪怕你是指挥同知，也得给骆指挥使留几分薄面吧。 我可是骆指挥使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 理论上，周礼此举并无不妥，毕竟他们是奉命行事。 但他却忽略了一点，骆养性可没让他们胡作非为。 果然，李若琏大喝一声。“大胆，你们两个玩忽职守，将堂堂锦衣卫官厅，搞的乌烟瘴气，还敢大言不惭。” “拿下，拖出去，砍了！” 几个锦衣卫冲了上去，迅速将周礼和王虎二人按倒在地上。 “李大人，我们是奉骆指挥使的命令，你不能杀我们。” 周礼本以为自己将骆养性搬出来，李若琏不敢动他们。 骆养性可是跟崇祯皇帝喝一口奶长大的，他母亲是崇祯皇帝的娘奶二人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 怎么说李若琏也得卖骆养性一个面子。 况且，大明朝都这样了。 锦衣卫的大权，还在骆养性手里。 等李自成大军打过来，皇帝更加得仰仗他们。 却没想到，他将骆养性搬出来，反而让自己加速死亡。 就在周礼话音刚刚落下时，后面又传来一道霸气十足的声音。 “他不能杀你们，朕难道也不可以？” 朱慈烺，一身金甲手持天子剑，在几个太监的簇拥下，龙行虎步。 那君临天下帝王之气蔓延开来，整个官厅内一片肃静。 金龙金甲，看的周礼浑身颤抖。 还没等李若琏说话，周礼二人就跪了。 “皇，皇上，卑职该死，皇上饶命……” “朕问你们，骆养性在哪里。”朱慈烺面色如常，看不出喜乐，不怒自威。 “回，皇上，骆大人，他，他在。”周礼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拖下去，砍了！！”朱慈烺轻轻开口。 几个锦衣卫立刻将周礼往外托。 “我说，我说皇上，饶命啊，骆大人他……” …… 第11章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啊……” 紧接着，一声惨叫，周礼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官厅内的空气，骤然降到了极点。 “皇上饶命啊，骆大人在红春楼，卑职带您去。” 王虎吓得脸色发白，话都差点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朱慈烺只需一句话就可以置他于死地时，整个人差点就瘫在地上了。 乖乖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朱慈烺也是震惊了三观。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居然在红春楼过夜。 大明不亡，真没有天理。 李若琏心中的怒火噌蹭蹭的往外冒，就要亲自去红春楼将骆养性抓来。 严刑拷打。 “李爱卿，传旨还是让永洪去吧。” “你立即将城里锦衣卫集-合起来，朕要训话。”朱慈烺摆了摆手。 骆养性，翻不了天。 闯贼大兵压境。 当务之急是将兵权拿到手。 东厂和忠勇营已经搞定，下一步将锦衣卫控制在自己手里。 稳定军心，皇城就安全了。 “是！” 一队缇骑，迅速散开，分开行动。 汪永洪也在一队净军的护卫下，朝着北门方向而去。 锦衣卫衙门骑马到红春楼，十分钟就到。 此时，红春楼内，歌舞升平。 骆养性和千户王文炳搂着两个风尘女子，饮酒寻欢。 “大人，闯贼攻破昌平，很快就到京城了，勤王兵马一个都没到，这事您怎么看？” 王文炳是骆养性一手提拔，是锦衣卫十三太保之一。 在南镇抚司，地位仅次于南镇抚使陆振云。 他和王文炳都是骆养性左膀右臂。 骆养性半躺在椅子上，一手搂着旁边的美人： “还能怎么看，吴三桂、左良玉手握重兵，尾大不掉，皇上已经指挥不动他们了。” 对于当下的局面，骆养性也有几分无可奈何。 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大人，听说，京城的官员都在……”王文炳的话，说了一半，又噎了回去。 他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女人后，骆养性很有默契的挥了挥手。 示意几个女人退下。 房中灯光摇曳，只剩他们二人，王文炳放低声音： “大人，现在京城人心惶惶，官员都在各谋出路，就连宰辅大人的府上，多有陌生人进出，我们该如何是好？” 王文炳负责监视百官。 京城百官一举一动，都在他们注视之下。 最近城里来了不少操着山西口音的人频频与官员接触。 放在平时，他们早就将这件事捅上去了。 但现在，王文炳只想听听骆养性的意见。 言下之意，也是看看骆养性的态度。 王文炳没办法接触到闯贼的人，骆养性人脉广，他肯定有办法。 骆养性呵呵一笑：“魏藻德那只老狐狸，由他去吧，你稍稍的记下他们附上，何时有生人进出便好。” “只要那位爷在我们手上，就算闯贼真的打进来，你我也有保命的机会。” 那位爷，自然是指崇祯皇帝。 皇帝在，大明就没有亡。 如果这次能保住京城，那些曾经跟李自成接触过的官员，把柄都在他手上。 退一万步讲，哪怕京城没有守住，有崇祯这张底牌在，最少可以跟李自成谈个好价钱。 骆养性心里打着一手如意算盘。 “大人，这事……”王文炳听后，精神一振，露出兴奋的神色，眼底充满了敬佩。 “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骆养性摆了摆手，一副运筹帷幄。 “卑职明白，只是李同知那边，会不会？”王文炳想想都刺-激，但还是有些顾虑。 骆养性冷哼一声： “李若琏，那只老狐狸掀不起什么风浪。” “陆振云在通州，闯军来了，他会处理好的。” 陆振云是南镇抚使，骆养性推荐他去通州，也是想在通州安插一条眼线。 以便随时掌控外围状况。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百户官王虎急匆匆的推门进来：“指挥使大人，宫里来人了，说要见您。” 王虎不敢怠慢，顾不得挨骂了，他可不想步周礼的后尘。 “混账的东西，不在衙门当值，跑这里来做什么，滚出去。”骆养性一看来人是王虎，气不打一处来。 抓起一只酒杯就朝王虎扔了过去。 哎呦！！ 王虎额头，一股热血飙出来：“大人，真是宫里来人了，您还是赶紧……” 王虎心急如焚。 周礼已经被砍了脑袋，皇上都来了，你还有心情骂人。 “滚，我让你滚，听不到吗？” “去告诉他们，就算皇帝老儿来了，也不见。”骆养性知道，皇帝自顾不暇，肯定不会来这里。 半夜三更的，该睡的都睡了。 宫里会这么无聊，半夜等他？ 然而，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皇上来了都不见，骆大人好大的口气啊。” 汪永洪在十几名净军士兵簇拥下，闯了进来。 将他们围住。 红春楼一片混乱。 骆养性一看大事不妙，急忙去拿兵器，但很快几把尖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你是王公公？本座是皇上钦命锦衣卫指挥使，你们要做什么？” 骆养性官居二品，久居上位，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冷静下来，质问。 “难得骆大人还认得咱家？” “刚刚，咱家可是听见，有人说就算皇上来了也不见，很不巧，咱家就是奉了圣旨前来。” “拿下！！”王永洪挥了挥手。 几个净军士兵，一拥而上，将骆养性按住。 “大胆，你们几个要做什么？”骆养性大怒，他并不知道，崇祯已经退位。 王永洪只是太子跟班，现在太子还没即位，他这个指挥使可是直接听皇帝调遣的。 “当然是带你们去见皇上了，带走！” 汪永洪大手一挥，押着骆养性二人，朝着楼下走去。 “放开，本座自己会走，汪公公，本座是朝廷命官，二品大员，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本座要去皇上面前告你们！！”骆养性气不打一处来。 汪永洪是太子的人没错，但太子还没亲政。 哪怕是皇帝，想要拿他也得有个理由。 “呵呵，骆大人，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走吧！！”汪永洪冷笑。 一路来到锦衣卫衙门外，此时，衙门外面聚集了数千人。 清一色的锦衣卫。 骆养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红春楼出来，心里也在打鼓。 然而等他发现汪永洪居然将自己带到了锦衣卫衙门后，顿时来了底气。 这些个锦衣卫千户，好几个都是他一手提拔。 全都是他的兵。 看到自己人，骆养性大喊：“汪永洪，胆敢冒犯本座，张千户，郭千户，快，将他们拿下。” 只是，张千户和郭千户几个看到他后，不仅没有出声，反而躲的远远的。 “你，你们要抗命吗？” “好，等本座明天见了皇上，一定饶不了你们。”骆养性气得胸口发抖。 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张千户等人，居然不听指挥了。 “骆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你不是说就算皇帝来了也不见吗？” 朱慈烺身着金甲，手持天子剑簇拥下，走出来。 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那皇家威严。 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大太监王承恩，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阵容强大 “皇，皇上……” 骆养性瞳孔猛缩，顿时心里咯噔一声，顿感大事不妙…… 第12章 罪无可恕 不；不对； 他不是皇上。 而是太子。 骆养性第一反应，是不是发生了政变，但王承恩和李若琏都是皇帝身边的老臣，他们在，基本可以排除这个怀疑。 还没等他问清楚情况，就听见李若琏暴喝一声。 “骆大人，皇上已经颁布退位诏书，禅位于太子，见了新皇，还不跪下。” 骆养性脑袋嗡嗡作响，一脸茫然：“不，这不是真的，李大人。” 李若琏武艺高强，德高望重，刚正不阿。虽然骆养性官职比他高，实际上却对李若琏非常忌惮。 他更明白，李若琏不可能开玩笑。 汪永洪清了清嗓子，质问：“骆大人，咱家派人来传旨，遭周礼和王虎更加阻拦。” “他们说没有你骆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打扰，哪怕是皇上来了也不行？” “咱家本以为只是周礼信口开河，哪成想，到了红春楼才知道，原来你骆大人眼里，早就没有皇上，你还有什么话说？” 轰隆； 骆养性猛然一颤，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扑通跪下：“不，不是这样的，周礼含血喷人，皇上明察。” “血口喷人？” 朱慈烺手持天子剑，朝他走来：“骆大人，朕数次派人传旨，让你带人去皇极殿议事，你没到。” “朕和李大人亲自带着几百人来锦衣卫衙门迎接你，你却在红春楼万乐，你就是这么报效朝廷的吗？” 本可以一剑砍了骆养性。 但今天的目的是拿骆养性立威，当着好几千人的面，杀一个二品大员，必须证据确凿。 “皇上，明察。臣有罪，臣因为身体不适，一时糊涂去了红春楼，可臣并没有接到圣旨啊。” 骆养性知道，今天这件事，稍有差池指不定会人头落地。 干脆来个死不认账。 就连李若琏和王承恩都在大骂他奸诈小人。 朱慈烺冷笑：“噢，这么说，是王虎和周礼污蔑你了？” “来人，将王虎拖下去砍了。” 周礼已被就地正法。 百户王虎一听，吓得浑身发抖，急忙跪下：“皇上，卑职说的，句句属实，骆指挥使确实是这么叮嘱的，他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去打扰他。” “还有刚才，在红春楼卑职进去通报时，他还说就是皇上亲自来了，也不见。” “卑职如果半句虚言，愿意承担一切处罚。”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生死关头，王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场指证。 “王虎，你个蠢货，咬死本座，你就能活吗？”骆养性气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上去一刀将王虎给砍了。 “可，可卑职说的都是真的啊。”王虎也非常害怕，得罪谁也不敢得罪皇上啊。 真要是做实了他冤枉二品大员，抄家问斩都是轻的。 骆养性气的牙痒痒，可偏偏拿王虎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劲求饶：“皇上，臣是被冤枉的，还请皇上明察啊。” “骆大人，刚才在红春楼，不仅咱家听见了，还有跟咱家一起来的三十多个兄弟都听见了。” 汪永洪锐利的眼神，落在了一旁的王文炳千户身上。 王文炳是骆养性的亲信，当时只有他们两个在房里。 “卑职有罪，皇上，卑职要检举，王虎说的都是真的。” “骆大人还告诉卑职，闯贼打过来也不用担心。” “通州的陆大人会去跟闯贼先行谈好，只要皇上还在皇城，就算京城失守，我们也能活命。” “卑职不敢答应，打算天亮后去都察院揭发，请皇上明察。”王文炳明白，骆养性大势已去。 而他作为骆养性的亲信，势必受到牵连。 唯有检举揭发才能保住小命。 “你，王文炳……”骆养性气得胸口剧烈颤抖，他没想到，关键时刻，王文炳会跳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皇上，卑职要揭发，骆养性克扣饷银。” “皇上，卑职要揭发骆养性，抢占田产，勒索官员财产，中饱私囊。” “……” 墙倒众人推。 王文炳检举揭发之后，好几个千户百户都连忙站出来，撇清关系，划清界限。 骆养性听后，宛如霜打的茄子，顿时瘫痪在了地上。 这正是朱慈烺希望看到的，吩咐将骆养性、王文炳的罚没家产，收入监牢，审讯后再做定夺。 “大家静一静，皇上训话！！”李若琏抬手，朝着众军喊道。 顿时，校场上一片肃静。 四千多双充满敬畏的眼睛，齐刷刷的朝着朱慈烺这边看过来。 朱慈烺上前一步：“将士们，骆养性贪赃枉法，藐视皇权，罪无可恕。” “朕知道你们已有半年多没有发过饷银，但并非朝廷不给银子。” “而是骆养性中饱私囊，截留了大家的饷银。” “朕让骆养性带大家去皇极殿领取饷银，竟然还遭到骆养性、王文炳等人横加阻拦，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杀？” 骆养性反正要死，朱慈烺觉得将矛盾和怨恨转移到他身上很合理。 果然，话音刚落，场下一片沸腾。 “该杀，该杀，该杀。” 加上刚才有好几个千户、百户检举，骆养性的罪名全部坐实了。 将士们义愤填膺，要不是李若琏让人拦着，他们都要冲过去，将骆养性给撕碎了。 “大家静一静，骆养性确实该杀，朕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今天朕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给大家将饷银补齐。” “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说要发饷银，锦衣卫们热血沸腾，跪倒一大片。 普通士兵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许多人都商量着，闯贼一来，就直接举手投降。 可现在皇帝突然要将欠的饷银补齐，又将贪官拿下，感觉忽然间看到了希望。 纷纷高呼万岁。 而这个时候，又有一队人马，来到了锦衣卫衙门外面。 …… 第13章 通州危机 曹正带人去抄王之心和王之俊几个的家回来了。 “皇上，奴婢从王之心家里，一共抄得银子八万三千一百六十两，黄金五百两，土地500顷，房子三栋，铺面五间，白米300石……” “他真是贪了不少东西啊。” “您看，这是清单。” 曹正最喜欢抄家了。 二一添作五，抄家的银子就这么一过手，最少有一半要落入他口袋。 清单上详细记录，粟宗周家里，抄出银子三千二百三十两，金子二十两。 金之俊家抄出银子，两千三百六十两，金子五两。 按照明末金银大概1：10换算，总共抄得现银子，九万三千多两。 “办的不错，清单交给承恩吧，银子都带来了吧，让你的人都留下，朕给你们一起将欠饷银补齐了。”朱慈烺面色温和，人畜无害。 可把曹正高兴坏了。 殊不知，朱慈烺对他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历史上，城破之后，王之心向刘宗敏主动缴纳了十五万两银子，只因为交不出三十万两，才被刘宗敏拷打致死。 他家中现银肯定大于十五万两。 也就是说，曹正最少贪墨了一半的银子。 呵呵，朕先让你蹦跶几天再说。 曹正让人将抄家银子全部搬过来了，加上内帑剩下的两万八千两，十几万两堆成了小山。 跟之前一样，朱慈烺亲自给千户，百户门将发银子，随后又由李若琏，王承恩还有几个千户一起将银子发下去。 王承恩也趁着这个机会，将锦衣卫名额重新造册。 用了一个多小时，总共发出去六万两。 全新的留京锦衣卫一共有五千一百二十三人。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士兵，都格外兴奋，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朱慈烺也借着机会，给自己拉一波流量，鼓舞士气。 “将士们，相信，你们已经听说了，闯贼大军已抵达昌平，城中有人在传朝廷想要突围，前往应天。” “朕现在告诉你们，那是闯贼探子放出的假消息。” “朕重申一遍，朝廷不会离开，朕将率领你们，保卫京城，直到将闯贼全部消灭。” “李自成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在山海关有吴三桂五万精锐，宁南伯左良玉、靖南伯黄得功，总兵高杰、刘泽清均已带兵北上勤王。” “朕已命令方正化，领保定兵马，赶来与我会合，朝廷绝不放弃京城。” “朕将会和你们一起守城，人在城在，誓死不退。” 王承恩趁机振臂高挥：“人在城在，誓死不退。” 底下将士，顿时心潮澎湃，振臂高喊。 声音冲破苍穹，震耳欲聋。 “人在城在，誓死不退。” “人在城在，誓死不退。” “明军威武。” “皇上万岁，万万岁。” 士气暴涨。 朱慈烺当众宣布，由李若琏接任锦衣卫指挥使。 “臣谢陛下隆恩。”李若琏一身正气，激动不已，连忙跪下谢恩。 朱慈烺上前将李若琏扶起，夜已深，许多将士都是从城门撤下来的。 李若琏重新颁布命令，让部分将士返回大营歇息，一部分人重返值守岗位。 不过，众人退去后，朱慈烺并没有马上回宫，而是和李若连来到了锦衣卫官厅。 王承恩、汪永洪陪伴左右。 “大敌当前，朕临危受命，锦衣卫之事，全权交给爱卿了，不过，刚才王文炳说，骆养性已密令陆振云和闯贼接触。” “虽然朕已经派人前往通州大营，撤回大军，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妥协。” 南镇抚使陆振云是骆养性一手提拔，背地里不知道跟骆养性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骆养性被抓，陆振云肯定不会带兵回来。 反而等闯贼一到，他会第一个投降。 “皇上，不如让臣带人跑一趟通州，陆振云若是对朝廷有半点二心，立刻将其正法。”李若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朱慈烺摆了摆手：“京城还有许多事需要爱卿处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选几个可靠的人去宣旨吧。” “带三千两银子犒劳三军，封陆振云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他回来便好，若是不回来，那就见机行事。” 李若琏精神一振，朱慈烺的建议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不由对他多了几分敬畏。 赶紧派人将千户范文忠和百户戚元武喊来。 “卑职范文忠。” “卑职戚元武。” “见过皇上。 范文忠，戚元武都是三十多岁彪形大汉，身穿飞鱼服，进来后微微躬身。 二人虽然都是锦衣卫的人，却从来没有得过皇帝亲自召见，加上刚才朱慈烺亲自发饷，对这个皇帝已经多出了几分亲切感。 王承恩将拟好的圣旨拿来，交给二人，叮嘱一番。 “请皇上放心，卑职二人一定完成朝廷重托。”范文忠小心翼翼的将圣旨接过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随后，二人携带圣旨，领了一百缇骑，带着三千两银子，从正阳门连夜出城。 “皇上，夜已深了，您还是先回宫里歇息吧，奴婢已派人通知百官，明日到皇极殿议事。” 新皇初立，百废待兴。 朱慈烺英武果断，远在他父亲之上。 王承恩很是欣慰。 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承恩，回宫之事，不急。”朱慈烺微微摇了摇头。 “前线战事紧迫，守城兵力不足，扩军迫在眉睫，李爱卿，朕要你帮忙秘密训练一支奇兵，为我所用。” “臣愿为皇上效死。”李若琏拱了拱手。 “朕怎会舍得让忠于朝廷的忠臣，轻易赴死呢。”朱慈烺呵呵笑道。 “朕问你，锦衣卫衙门和刑部，以及京城各大诏狱中，一共有多少囚徒在服刑？” “回皇上，锦衣卫诏狱中至今关押五百六十三人，如果加上刑部、大理寺等地监狱，囚徒总数在五千以上。” 李若琏不知皇上为何关心牢里的囚犯，但还是将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么少？” 朱慈烺却语出惊人，还皱起了眉头。 …… 第14章 死囚，陷阵营 “啊……” “皇上，五千囚徒消耗巨大，光是锦衣卫关押的六百多人，一个月都要吃掉几十担粮食呢。” 李若琏猛然一愣。 这还嫌少啊。 监狱不关人，不是更好吗。 他以为听错了。 怎料； 朱慈烺却呵呵一笑：“李爱卿，你马上派人前往各大监牢，将所有囚徒押送锦衣卫大营。” “朕要大赦天下，并组建一支由死囚组成的陷阵营。” 囚徒都是犯过事的主，其中不乏杀人放火的角色，心理素质比普通人强多了。 让这些人戴罪立功，比临时招募士兵效果更好。 历朝历代，在生死存亡之时，都有释放囚徒，让他们上阵拼命的例子。 相比之下，死囚为了重获新生，会比普通士兵更加拼命。 许多人在和平时代，都是刺头，很容易挑事生非，影响治安稳定。 正好利用战场来消化掉，还节省了一笔粮食费用。 听起来虽然残忍，但总比他们躲在监狱混吃等死强，朱慈烺相当于给了他们二次活命的机会。 杀敌立功，不仅能洗刷罪名，更能建功立业。 生逢乱世，民不聊生。 除了杀人放火的死囚，其他人很多人都犯了一些偷鸡摸狗的小罪，本该以教化为主。 囚徒全部释放了，狱卒也可以抽调一部分年轻力壮的出来，编入锦衣卫，增强守城力量。 “陷阵营！” 李若琏精神一振：“皇上圣明，臣这就派人去。” 王承恩临时草了一道圣旨，交给锦衣卫。 锦衣卫监狱在北镇抚司。 三队人马，分头而去。 明末京城的初春，夜间有些寒冷。 李若琏让人弄来一盆木炭，朱慈烺也借此机会，眯了一会儿。 大约一个小时后，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各大监狱的典狱长，梦中惊醒，接到圣旨后亲自押送着牢里的囚犯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眼神茫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囚犯们身穿囚服，无精打采，他们本来对生活已不抱希望。这么晚把他们押出来多半是要问斩了。 锦衣卫校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看到最少有好几千跟他们一模一样的人，聚集于此，囚徒们更加迷茫。 很多人开始小声议论。 “咦，那些好像是锦衣卫的兵，他们让我们来这里，不会是真要一起杀头吧。” “是啊，我不想死啊，我只是偷了地主家一只鸡。” “不是说秋后问斩吗，怎得，就想杀人了？” 就在许多人感到绝望时，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以为听错了。 难道皇上要亲自监斩？ 不不不，肯定不可能。 纷纷朝着校场上方望去，只见数十士兵在前开道，接着有一群净军簇拥拥着一个身穿金甲之人，从官厅出来。 李若琏、王承恩，汪永洪等人，紧随在身后半步，隔着几十步都能感受到那君临天下的威严。 真的是皇上。 哗啦啦，跪倒一大片，他们开始喊冤。 “冤枉啊，皇上，草民冤枉啊。” “冤枉啊，皇上，草民不想死啊，开恩呐。” 囚徒们从来没见过皇帝，更不想死，他们必须抓住最后活命的机会，求皇帝开恩，赦免他们的死罪。 在百姓的眼里，皇帝就是至高无上的天。 “静一静，想要活命的都静一静！！”李若琏大吼，试图让现场安静下来。 可因为人太多，好几千人喊冤，李若琏嗓门再大，也被鸣冤声盖过。 几个典狱长，正要带着人上去抽鞭子时，突然一声巨响。 轰隆！！ 朱慈烺从士兵手里拿过火铳，扣动了扳机。 校场内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在暂停开关，一片肃静。 李若琏赶紧上前：“大家都静一静，相信你们都看到了，没错，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咱大明朝的皇上。” “你们有些人犯了杀人的死罪，有些人犯了偷盗，奸淫被判了刑事，谁都不想坐牢，不想死。” “今日，新皇体恤民情，大赦天下，今天让你们来这里，就是要给你们减刑，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就看你们你们敢不敢去争取。” 此言一出，场下跪着的囚徒们一片震动。 “皇上圣明啊，皇上万岁，万万岁。” 有一个胆子大的壮汉，抬起头问：“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皇上真要给我们减刑吗？” “是啊，我犯的杀人罪，已经判了秋后问斩了。？” “对啊，地主的儿子霸占了我媳妇，我杀了他，他们家势力那么大，官家判也我秋后问斩？” 朱慈烺上前一步，趁热打铁：“各位，你们都是朕的子民。” “朕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为了生存，为了一口吃的走上犯罪的道路，甚至还有很多人是被冤枉的。” “朕宣布，除了犯下杀人罪的，其他人全部无罪释放。” 哗…… 场下的囚犯们一片哗然，精神大振。 纷纷高呼皇上万岁，声音冲破苍穹。 他们热血沸腾，终于可以回家了。 朱慈烺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趁热打铁：“如今，朝廷之中，贪官横行。” “朕的父皇把江山交给了朕，朕发誓，从现在开始，一定要严惩贪官污吏，要让天下百姓，人人都有地种。” “人人都有饭吃，朕要废除一切苛捐杂税，还天下一个清平世界。” “可是，现在李自成打来了，京城附近的城池，都被闯贼占领。” “他们杀人放火，强抢民女，昌平、顺义、固良等地，有十几万人背井离乡，逃到京城避难。” “还有好多人，惨死在逃亡的路上，可惜朕抽不出更多的兵马来保护他们。” 李若琏趁机说话：“诸位，皇上现在有难处，既要对付闯军，又要保护百姓。” “李自成还以杀百姓为要挟，逼皇上让出京城，我们可不能答应啊。” 几个混在囚徒中间的人也伺机制造气氛。 “对，这么好的皇上，绝不能让闯贼得逞。” “该死闯贼，连百姓都不放过，我家就住在昌平，都不知道妻女怎么样了。” “皇上，求您给我一把刀，闯贼敢来，草民就跟他拼了。” “保卫京城，保护皇上，杀光闯贼！” 校场上的人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第15章 朕要重练戚家军 这些囚徒中，有不少人是来京城谋生的。 有些拖家带口，有些则是背井离乡。 现在皇上赦免了他们的罪，还听说，闯贼占领了周围城池，将十几万人驱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进京城。 古代的百姓就是这样，谁对他们好，他们能记一辈子。 皇权至高无上。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天子亲自赦免他们的罪，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 谁想让天子搬出京城，那就跟他拼了。 朱慈烺在这些人心中的声望顿时暴涨，当他再次抬手时，场下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好儿郎，朕非常高兴，朕也要告诉你们。” “不管你犯了什么罪，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大明朝地战士。” “等打完这一仗，有军功的朕会论功行赏，战死的朕亲手将抚恤金送到你家人手上。” “想回家的，朕给你们恢复自由。” “不过，接下来，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拿起武器，好好练，朕要带领你们一起去，杀敌。”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我们跟皇上好好干。”几个典狱长早就接到了命令。 一些狱卒也跟着大喊，将气氛推向高潮。 反正，除了年龄大，病重，受伤实在不能去的，全都要上战场。 随后，朱慈烺宣布陷阵营的将士，每人补偿二两银子入伍费，军饷待遇按锦衣卫的标准发放。 囚徒们激动的热血沸腾。 本以为要开刀问斩，没想到，新皇帝赦免了他们的罪，现在还成了官家人。 普通百姓，见到兵，都非常畏惧。 现在他们却成了大明朝兵，吃上了皇粮。 王承恩招呼士兵将银子抬上来。 李若琏找来几个经历司的书吏，登记造册。 八百狱卒，全部编入锦衣卫。 李若琏出身行伍，武艺高强，陷阵营暂时由他来训练。 朱慈烺给他们调拨三万两银子，用于打造兵器，购买粮草。 接下来是发军饷。 各大牢狱卒欠了八个月饷银，一并补齐。 算上二两战时补偿银，八百人一共发出去八千两。 囚徒中，有三百死囚。 朱慈烺亲自发饷。 “李孟庚。” 汪永洪念到第一个名字时，只见一个身高体宽憨厚大汉走上来，看到朱慈烺，他略微的弓着身，显得有些激动。 “李孟庚，你犯的什么罪？”朱慈烺问。 “回皇上，草民因为交不起粮，失手打死一个地主的家丁，被判了斩监候。”李孟庚毕恭毕敬的如实回答。 朱慈烺眼神中泛起一丝怒意，踏马的，好人也得被逼反啊。 “你体格倒是不错，练过武吧。” “回皇上，家父早年在辽东跟鞑子打过仗，跟他老人家学过一些。” “可惜，大凌河之战，家父折在辽东，再也没回来。”李孟庚说到这里，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了。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大明朝的百姓啊。 抵御鞑子的老兵之后，也落到了这般田地。 大明朝，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朕打小就敬重辽东老兵，李孟庚，朕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小队长。” “希望你跟你父亲一样，能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明军人，为国家出力，报效朝廷。” 后面的那些人一片沸腾。 这就升小队长了，天呐，皇上圣明啊。 此等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啊。 大明兵制非常复杂，以京营为例，十人为一队，设队长一名。 十队为一哨，设哨长一名。 五哨为一营，设千总一名。 二到五营为一掖，设坐营官一名，职位是游击将军或参将，参将之上是提督。 比如神机营提督，九门提督，东厂提督，统领的兵马没有固定限制。 边军的哨长之上，可能增设守备，游击将军等等。 李孟庚何尝不是热泪盈盈，当即跪下：“小的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起来吧，拿上银子。”朱慈烺亲手将他扶起来，更是让一旁的人目瞪口呆。 好几个典狱长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他们干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皇帝，没想到，李孟庚不仅得皇上提拔，更亲手将他扶起来。 这可是无上的荣誉啊。 “左国栋。” “夏大鹏。” “……” 朱慈烺亲手将银子交到那些死囚手上，又相继提拔了七八个小队长。 后面那些囚犯们一个个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若琏按照朱慈烺的提议，根据这些人实际情况，提拔了一批试用队长。 后续将根据他们训练情况，决定是否正式生效。 还特意留出了一些空位，用来激励众人的积极性。 编入陷阵营的囚徒，一共有五千一百人，按照每个人二两银子，发出去一万零二百两。 李若琏从锦衣卫和忠勇营中，抽调一百精锐，编入陷阵营，充当教官。 “皇上，陷阵营提督，您看由谁来当合适？” 五千多人虽然暂时由他训练，但提督的人选，他可不敢做主。 “李爱卿可有合适人选？”朱慈烺自己都是仓促上位，京城目前能相信人不多。 王承恩、高时明等人都是太监，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陷阵营出兵之时，必定有一场血战。 李若琏想了想后：“皇上，范文忠曾去辽东当过监军，跟鞑子打过仗，臣认为他比较合适。” “哦，就是今日派往通州传旨的千户？”朱慈烺追问。 “正是，他曾多次请求随军出征剿匪，人也可靠。” “好，等他通州回来，就让他去陷阵营吧。” 朱慈烺点头，随后又问：“没记错的话，跟范文忠一起的那个百户，姓戚吧。” “对，他叫戚元武，是定远戚报国之孙。”李若琏点点头。 “戚继光的后人？” 朱慈烺微微一振，历史上，戚继光确实有后人世封锦衣卫。 “正是，您连这都清楚。”李若琏没想到，朱慈烺对一个百户了解的这么透彻。 “狗屁圣明，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等戚元武回来，让他到朕这里来一趟。”朱慈烺白了他一眼。 当时第一眼看到戚元武时，就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天地正气。 没想到居然是名将之后。 想到这里，朱慈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要重练戚家军。 “是！！” 第16章 第一次上朝 戚继光的鸳鸯阵，曾在对倭寇作战中大显神威，多次创造零伤亡记录。 镇守蓟州时，以车营和骑兵混成部队，对战数倍于己的鞑靼铁骑，斩首数万，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 更让鞑靼人数十年不敢再越过长城一步。 他还留下了《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两部兵书，堪称中华瑰宝。 朱慈烺不懂这两本的内容，但戚元武身为戚继光的玄孙，肯定知道。 农民军无论军律还是战力，都不如明军，仰仗的就是人多势众。 李自成号称五十万大军，但其基本盘，也就是山西带来的那几万老兵。 如能练成数万戚家军，鸳鸯阵或许正好是纪律松散的闯军克星。 处理好陷阵营的事情，朱慈烺摆驾回宫。 发完陷阵营的银子后，朱慈烺手中只剩下一万二千两银子。 国库空虚。 整个大明帝国的能够动用的现银，也就是他手上的这一万多两银子了。 天已经快亮了。 一夜未眠的朱慈烺却毫无睡意。 回到太子宫后，等了他一晚上宁妃终于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殿，不，妾身，见过皇上。”宁妃身穿薄~纱，肩上披着一件小花袄，脸蛋儿通红的从床榻上坐起来。 微微侧身，见礼。 忙活了一晚上，朱慈烺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他这才得意认真的打量眼前的女人。 宁妃鸭蛋脸，明眸皓齿，樱桃小嘴，个儿比朱慈烺稍矮一些，一举一动令人赏心悦目。 用国色天香来形容也不为过。 单她能从数千选秀的宫女中，脱颖而出，就注定非普通女子可比。 朱慈烺一身金甲，宁妃兴奋了一晚上，却又担忧了一晚上。 昨天还对崇祯唯唯诺诺的太子，今天竟然敢让皇帝让位，杀伐果断，宁妃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他了。 “宁妃，不必多礼，朕困了，你陪朕睡一会儿。” “啊……”宁妃看着这个高大威武、气宇轩昂的男人，芳心悸动。 “是！！” 赶紧过去给朱慈烺脱下盔甲。 寝宫内烛光摇曳，火盆烧的噼啪作响。 朱慈烺真的是累了。 脱下外衣后，躺在温软的床榻上，轻轻闭上眼睛，宁妃脱下外衣，躺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他手脚有点冷。 宁妃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温暖手脚。 朱慈烺终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那个刺杀现场，时间仿佛回到了原点，他杀掉那人后再次驾机逃跑。 突然眼前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刺射而来。 啊！！ 朱慈烺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具温润如玉的身体。 宁妃静静的躺在他的手腕里，细腻的呼吸。 真是天生尤物啊。 朱慈烺感叹，难怪古代帝王都贪图享乐，光是一个宁妃就足够吊打现代百分之九十九的美女。 看着眼前的美人，朱慈烺内心一阵燥热。 不行。 天亮了。 距离亡国还有三天，现在不是想女人的时候，朕得起床了。 没有钟表，也不知道几点了，该死汪永洪没有来喊自己。 起来穿衣时，宁妃也醒了，赶紧过来帮他整理衣衫。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汪永洪的喊声，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一脸的兴奋。 “皇上，回来了，高时明回来了。银子都抬进宫了，这是账本，您看。” “不看了，就说，周家到底有多少银子吧。”朱慈烺直入主题。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搞银子。 守住京城，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足够多的银子。 没银子，连提绳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从周家一共挖出银子七十万两，黄金一万两，还搜出地契三千顷，店铺二十间，房子五栋，粮三千石。” “还有古董……” 汪永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嘉定伯周奎家里，居然这么富有。 “好家伙，比朕想象中还要多，都是民脂民膏啊。” “给他留下一千两银子，房子五栋，店铺两间，粮两百石，土地十顷，其他古董杂以及七杂八的都还给他。”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从周奎家里搜出这么多银子，他却高兴不起来。 一顷土地，等于一百亩。 三千顷那就是三十万亩良田，足足可以让几万人无地可耕。 畜生啊。 一个周奎就圈了几十万亩。 其他人呢？ 要知道； 周奎虽然是皇亲国戚，他家占的土地却不是最多的。 单单以福王朱常洵为例，朱常洵前往洛阳就藩时，万历皇帝给他赏赐了两万顷良田。 加上后来被他兼并的土地，福王府拥有的土地高达四万顷。 相当于四百万亩。 整个洛阳，一小半耕地都被他占了，湖广、江西、河南等地，都有他的产业。 起码得有上百万人，因此而流离失所，无地可种。 但从这一点来看，福王朱常洵死的不冤。 但是，这，仅仅是大明朝耕地现状的冰山一角。 据后来统计，整个大明朝总共有耕地七亿亩，均摊到每个百姓头上，最少有七亩。 但藩王占据的耕地，却多达上亿亩。 加上权臣，勋贵，一些伯爵，侯爵，将领等等侵占的土地，真正轮到平民老百姓的，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这才是大明朝真正病根。 可即便是这样，还不算完。 大明朝赖以生存的盐铁，漕运，也因为各级官吏，层层盘剥，真正上交到朝廷手上，每年也就几十万两。 嘉靖年间，每年还能收上来二百万盐税，到了崇祯年间，只剩下六十万两了。 东林党，极力阻止商税征收。 朝廷为了维持高额军费，只能刀刀砍向老百姓。 可怜的百分之九十的老百姓，耕种着仅剩下那不到三分之一的劣质耕地，还要承担大明朝每年征收的高额赋税。 一句只有苦一苦百姓，有些地方竟然将赋税征到了崇祯三十六年。 “朕一定要让这些人渣付出代价。” “啊，皇上，您，您说什么？”汪永洪没听懂，一脸蔓延。 “呵，没事，大伴，早朝的大臣都来了吗？该上朝了。”朱慈烺咧着嘴，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 与此同时，坤宁宫。 周奎哭丧着脸，早早的过来找周皇后。 …… 第17章 李自成的如意算盘 高时明派人把周家的家产全部送来了，数额相差甚远，几十万金银，不知去向。 还有大量的田契，房契不知去向。 拿到手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急啊！ 我老周家攒下这点银子，容易吗？ 周皇后心知周奎来的目的，见还不如不见，无奈只能说身体欠安，让宫女将周奎挡在外头。 周奎实在没法子，又去太子宫求见朱慈烺。 可朱慈烺已经去了金銮殿，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西五所。 心里却是对朱慈烺恨之入骨。 崇祯当晚在周皇后寝宫下榻。 现在他当了太上皇，卸下了万斤重担，内心无比空虚。 憋了十几年的压力全部在周皇后这里释放出来后，精神有些萎靡。 “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吗，太子从周家弄了多少银子？” 崇祯心里还是不承认朱慈烺登基的事实，习惯性的称他为太子。 “晓月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妾身估计，周家银两不会少于二十万。” “皇儿没有错，只是妾身担心，这件事后续该如何收场。”周皇后面色红润，眼神却流露出担忧。 弄了周家这么多银子，还真怕周奎会做出什么让朝廷难堪的举动。 为了周家，她操碎了心。 “罢了，由他去吧，二十万两银子，起不了什么作用，听说他们昨天还在王之心等人府上查抄了十万两。” “杯水车薪啊。”崇祯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深知大明朝的病灶，可惜连他自己都无力回天了。 大厦将倾，根本不相信朱慈烺能力挽狂澜。 京城的士兵缺饷二百多万，还要大量的粮草，兵器开支，总缺口好几百万。 这还只是短期缺口，长期来看，光是一个辽东每年就得耗费六七百万量。 加上剿匪的银子，一年总缺口高达一千多万。 岂是几十万两能解决的。 “回来了，皇上，娘娘，去周府的人回来了。”这个时候，一名年轻宫女，小跑着过来，脸蛋儿红扑扑的。 她周皇后的贴身奴婢，晓月。 “噢，怎么样，可有打听到周府有多银子？”周皇后娇躯微微一愣，脸上闪烁着期盼。 她也希望，朱慈烺能从周家弄些银子回来，最少能解决一些问题。 崇祯也非常关心。 当时他请人募捐饷银时，周奎可是一个劲的哭穷，最后在周皇后给了他五千两的情况下，他还贪了三千。 崇祯做梦都想知道，周奎到底撒了多大的谎。 “嗯，打听到了，听说，高公公从周家一共运回七十万两银子，一万两金子，折合银子一共八十万。” 晓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将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什，什么，八十万两？”崇祯瞳孔一缩，眼底都快冒烟了，脸色铁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畜牲啊！！ 朕跟你募捐时，一两银子都不愿意捐，家中却藏着接近百万金银。 崇祯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将周奎砍了。 周皇后娇躯剧颤，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要不是晓月及时将她扶住，差点就摔在地上了。 她以为周家的家底最多也就十几二十万两。 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周家藏着八十万金银，父亲居然还跟她不停的哭穷。 “查的好，他这是至国家何地，置本宫和皇上何地，查的好。”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万万没有想到，父亲居然如此的贪得无厌。 “皇上，娘娘，嘉定伯求见。” 周奎那边似乎也托人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没见到朱慈烺，他又去而复返。 “不见，告诉他，朕永远不会再见他，让他好自为之。”崇祯怒火中烧。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真想将周奎一家，凌迟处死。 周皇后则更想问问父亲，为什么要如此吝啬。 为什么在皇上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还如此冷漠，一毛不拔。 …… 与此同时； 李自成大军攻破居庸关后，命令白广恩和唐通，率三万精锐，攻打昌平。 十五日晚，昌平总兵李守鑅战死殉国，城内其他官员，尽数投降。 十六日清晨； 李自成亲率主力，从居庸关赶来，浩浩荡荡开进昌平。 连破数城，大顺军士气高涨。 李自成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实力膨胀到了如此境界，信心大增。 进城之后，他他就在大营召集大将商议下一步对策。 大营，各路将领，齐集一堂。 李自成头戴白毡帽，坐于主位。 军师宋献策； 天佑殿大学士牛金星、掌文渝院大学士顾君恩。 谋臣李岩，以及大将刘宗敏，李过等人分两旁而坐。 众将到齐，李自成首先发话： “兄弟们，咱从西安出发，一路横扫，势如破竹，仅仅两个月时间就杀到了朱由检的老巢。” “如今大明京城，近在咫尺，本王也想听听，大伙的对接下来的行军路线的看法。” 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国号大顺。 但他自身而言，从来没有将自己跟大明皇帝放在同等的地位上。 骨子里，还是流寇思维。 胜利来的太突然，有些无法适应。 到底是继续打呢，还是捞点好处就撤。 目前还没想好。 大顺军目前控制了陕西，山西以及京城部分城池，但大明朝对于他来说依然是个庞然大物。 东南方向，更有张献忠三十万大军虎视眈眈。 山海关有吴三桂数万精锐。 左良玉、刘泽清、高杰等人手上，兵马不下几十万。 明朝的北京城，有着城防坚固，号称拥有守军二十余万。 贸然进攻，担心陷入泥潭。 说人话就是，李自成的战略思维，从来没想过要得天下，只想在山西当个土皇帝。 但对于此事，李自成的部下也持不同意见。 降将唐通，首先站出来表态： “大王，卑职以为，北京城，武备废驰，守军兵力不足，当务之急，应该一鼓作气，拿下京师。” 他刚刚归顺，盼望着能多打几仗，以表忠心。 顾君恩不赞同立刻攻打京城：“大王，臣以为，现在攻打京城，为时尚早。” “据臣所知，京城三大营还有十五万兵马，加上锦衣卫和皇城禁军，总数不下二十万。” “山海关还有吴三桂五万关宁军，万一他率军奔袭，直奔居庸关，那我军就会陷入被动。” “臣以为，当先扫清京师周围城池，可遣一将，前往山海关，招降吴三桂，再攻京城，则可高枕无忧。” “大哥，万万不可。”招降吴三桂，刘宗敏第一个反对。 第18章 先打京城 “吴三桂刚刚被崇祯封西平伯，手握重兵，家小都在京城，未必肯听我们差遣，其麾下关宁军战力强悍。” “万一中途突然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李自成的主力分为左、右、前、后、中五大营，分别以五个颜色的战旗区分，由权将军统辖。 权将军刘宗敏，麾下的中军骑兵，为闯军精锐中的精锐，也不过三万多人。 更担心，吴三桂一来，会抢了自己的风头。 李自成的大顺军将领，长期跟明军作战，对于明军降将也非常排斥。 刘宗敏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李岩站出来：“大王，汝候说的在理。” “吴三桂手握重兵，定然不会真心归顺，我们三十万大军已入居庸关，磁侯刘芳亮、右营制将军刘希尧、右威武将军刘汝魁率领的主力也到了保定。” “倒不如先孤立京城，大军南下与刘芳亮的南路军会合，等待时机歼灭各路勤王兵马，再取京师。” 李岩巨额曾提出，先夺取山东，江南等地，避免夺取京师之后，直面鞑子的窘境。 他深知，明朝实际上是被辽东鞑子一步一步拖死的。 若没有辽东的满清屡次入关，单靠农民军无法撼动大明王朝的根基。 李自成一下陷入了深思。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那么到底该听谁的。 他不由看向了牛金星。 大学士牛金星：“大王，臣不认可李参谋的建议。” “北京城防坚固，现各路勤王兵马纷踏而至，若是强攻，恐于我不利。” “倒不如，遣一使者前往，让皇帝老儿让出京城，将北地封与大王，划河而治。” “大王得黄河以北，再出关剿灭辽东，得鞑子精骑，到那个时候，再挥师南下，饮马长江，大业可成。” 李自成大军两个月，一路顺风顺水。 仗着人多势众，群殴夺取了一些城池后，就连牛金星还没意识到，八旗铁骑的战力远在他们之上。 他天真的认为，只要崇祯的勤王兵马不上来拼命，占领黄河以北之后，就有能力平定辽东。 “好，牛先生的意思与本王不谋而合，就这么定了，不过这谈判应该让谁去的好？”李自成哈哈大笑。 牛金星的话，让他心境豁然开朗。 等平定辽东，他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优质战马。 届时，组建二十万铁骑，踏过黄河，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大王，万万不可啊。”李岩一听，顿感不妙。 “辽东的鞑子，战力远在明军关宁骑兵之上，万万不能轻易招惹鞑子。” “若要攻打京城，最好是派人招降吴三桂，遏守要塞，不然鞑子大军入关，恐怕天下大乱。” 李岩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大顺军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在以往的较量中，七八万大顺军通常被几万明军追着打，直到孙传庭的秦军全军覆没之后，才扭转局势。 但认真的讲，孙传庭复出之前，秦军精锐已经被调往松锦战场，损失殆尽。 他们遇到的并非真正的秦军。 而秦军的战力，在强大关宁军面前，也只是小弟弟。 关宁军作为大明王朝最精锐的野战部队，都没办法跟八旗铁骑抗衡。 你现在去主动招惹鞑子，无异于自掘坟墓。 李岩的意思是，围而不打，将各路勤王兵马吸引过来，各个击破，等水到渠成之后，再收京城。 “大王，臣不赞同李参谋的说法，大明京城，拥二十万大军，等各路勤王兵马赶来，城内守军如果侵巢而出，对我们前后夹击，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如果吴三桂再出来截杀我们的退路，整个大军将陷入被动。” “倒不如依军师所言，遣一特使前往，让皇帝老儿给封您为西北王，再赐百万金银和粮草。” “如此我等先回西北，养精蓄锐，让皇帝老儿跟鞑子拼个你死我活。” “到那个时候，大顺军伺机杀出，可立于不败之地。”兵政府尚书，俞上猷提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很快他的建议得到了大部分认同，就连顾君恩和牛金星都觉得，此法不错。 果然都是流寇思维。 格局就那么大。 “大王，臣以为，不用担心京城守军，现在京城已人心惶惶，京营说是有二十万守军，其真实兵马充其量只有几万人。” “只要我们一鼓作气，定然可以拿下。”唐通心有不甘。 他希望李自成一举夺取京城，不然，一旦被崇祯缓过劲来，李自成未必是朝廷的对手。 到时候他这个降将，下场会很惨。 “大王，臣以为，唐将军说的不无道理，臣愿意领军先行，率先攻城！！”降将白广恩也赶紧站出来。 他和唐通对明军了如指掌，二人想法也不谋而合。 “桃源伯，定西伯，你二人稍安勿躁。” 李自成笑道：“京城，我们一定要拿，但牛先生和顾先生说的没错，先让皇帝老儿多活几天吧。” “打仗不在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本王决定，兵分两路，一路攻打顺义，夺取通州，一路直抵京城，切断皇帝老儿的腿，再跟他谈判。” 说到这里，李自成站起来，满脸肃然。 “桃源伯唐通，定西伯白广恩听令。” “臣在。”白广恩和唐通精神一振，挺直了身子站出来。 “本王命令你二人率十万兵马直奔京师，顺道拿下通州。” “刘忠、陈永福，官扶民、杨彦昌、贺兰、罗戴因所部兵马归你二人调遣，若遭遇明军挑衅，一律歼灭。” “臣领命。”唐通二人热血沸腾。 唐通、白广恩麾下，加起来不到三万人。 现在李自成将刘忠、陈永福等人的兵马，全部归他们调遣，足可见自己在闯王心中的分量。 随后，李自成跟牛金星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杜勋前往京城，跟崇祯皇帝谈判。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将领急匆匆的跑进来。 “大王，京城有人来了。” …… 第19章 继续挖坑 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人，被蒙着眼睛，带到了李自成大营。 解开蒙脸的黑布后，中年人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大王，这是我家主人给您的亲笔信。” “我家主人说，大王兵马一到，他就打开城门，迎大王进城。” 中年人是兵部尚书，张缙彦府上的管家，得知闯军拿下居庸关后，张缙彦就派亲信赶往昌平。 军士将信函接过来，递给李自成。 看过信函上的内容后，李自成又将信函给了牛金星：“牛先生，你对此事，怎么办？” 牛金星摇着鹅毛扇，看过上面的内容后，大笑：“大王威名远播，携天军杀到，定然京师震动，依我看，张缙彦所说，应该属实。” “大王可见机行事。” 李自成大喜。 随后让张府管家，跟杜勋同行，返回京城。 大军立刻出发。 只是让李自成没想到的是，自张缙彦之后，他又收到了好几份降书。 其中就包括镇守通州的锦衣卫北镇抚使陆振云和兵部侍郎金之俊的降书。 …… 而京城的朱慈烺，也已早早前往皇极殿。 他依旧穿着那身戎装。 只不过，早朝并不顺利。 因为他来到皇极殿时，只有户部尚书倪元璐、吏部尚书李遇知、礼部尚书邱瑜、工部尚书范景文等少数人准时到达。 负责城防的仅有京营提督，襄城伯李国桢一人准时到达。 兵部尚书张缙彦、守门将领王承胤等，无一人赶到。 就连内阁首辅魏藻德和大学士陈演都姗姗来迟。 忠奸善恶，泾渭分明。 李若琏没办法，只好再派人去催，直到日晒三竿时，张缙彦和大学士陈演等人才悠哉悠哉的来到皇极殿。 李自成大军压境。 京城却乱成一团糟。 勤王兵马，连一兵一卒都没到。 崇祯突然颁布退位诏书，将年仅十五岁的朱慈烺推上皇位，摆明了是想推卸责任。 张缙彦和陈演等人，身为三朝元老，压根没将朱慈烺放在眼里。 陈演打着哈欠，朝着大殿上方望去，装模作样的见礼： “东阁大学士，陈演拜见皇上，臣老眼昏花，忘记了时间，还请皇上赎罪。” 陈演是前内阁首辅，因为谎报军情，被崇祯免职，但他依然是内阁成员。 而今天他也没打算上朝。 只是听说，崇祯退位，新皇帝登基才过来看看。 看崇祯的笑话。 “无妨，陈爱卿年事已高，朕能理解，既然爱卿已经老眼昏花，朕准许爱卿告老还乡，颐养天年，那就今日离京吧。” 朱慈烺自重生之后，也像是开了挂似的，对明末那段历史，尤为了解。 崇祯自缢身亡，张缙彦、王德化等人打开了城门引闯贼进城，大学士陈演、内阁首辅魏藻德等人，率领着上千文武在皇极殿跪求李自成登基。 墙头草，逆臣贼子全都该杀。 既然你年事已高，那就赶紧滚吧，朝廷也不需要这种老奸巨猾的东西。 哗……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陈演虽然被罢免了内阁首辅，却还顶着东阁大学士的头衔，掌管翰林院。 朱慈烺张口就给他免了。 陈演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朱慈烺刚刚登基，在外有强敌压境之时，肯定会好言好语求着着他。 哪成想，人家直接顺坡下驴，将东阁大学士的职位都没撸了。 “皇上，这，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臣的家人都在京城，何况现在城外尽是闯贼。”陈演吃了个闷亏，根本无法接受，朱慈烺要赶他出京的事实。 这些年，他靠着职务便利，捞了大量金银，在京城置下了数十万的资产。 你一句立刻离京，我这些资产怎么办？ “陈爱卿，朕向来都是守规矩之人，依大明律，官员告老还乡，须立刻离京。” “陈爱卿莫不是想要让朕为你，违背大明律？”朱慈烺老神在在的，不慌不忙，早有准备。 下方的官员们看着金銮殿上的小皇帝，处理事情居然干练老辣，完全不像他父亲那般优柔寡断。 不禁在问。 他真的才十五岁吗？ “皇上，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外围都是闯军，老臣……”陈演顿时慌了。 现在让他离京，到处都是闯贼，不是将人往死路上逼吗？ 何况； 路上不太平，带着巨量的金银，也不安全。 只是，他低估了朱慈烺的决心。 “陈大人，还有别的事吗？” “要是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朱慈烺直接打断了他，挥了挥手。 这种人早死早投胎，留着只是浪费空气。 当然离京可以，贪墨的银子，一两都别想带回去。 “皇上，陈大人是三朝元老，劳苦功高，即便要退养，也不应该如此着急啊。” “现在城外混乱，确实不宜出城，还请皇上三思啊。”魏藻德赶紧站出来。 魏藻德对陈演没什么好感，但这件事一旦开了先河，到时候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果然，魏藻德这个内阁首辅一开口，好几个官员站出来。 “皇上，首辅大人说的在理，陈大人年事已高，不宜颠簸，臣以为，还是等战事停息之后，再出城不迟。”刑部尚书张忻站出来。 “皇上，臣附议！” “臣附议！！” 朱慈烺观察了一下，几个站出来替陈演求情的人，都是刚才跟陈演一起大摇大摆进来的。 他们并不是为陈演求情，而是在为自己说话。 担心，遭到同样的待遇。 “好好好，既然众卿家都为陈大人求情，那就暂时留在京城吧，等李自成退兵后再说。”朱慈烺也不着急。 反正他也没真打算放陈演走。 历史上，李自成打入京城，这厮和魏藻德带着文武百官，一千多人，求李自成登基。 想走，必须将脑袋和贪墨的银子留下。 “众爱卿，朕临危受命，昨日东厂太监王之心等人试图谋反，被朕当场诛杀，当下的大明，内忧外患。” “闯贼大军，已攻破昌平，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城外。” “朕想问问，诸位大爱卿，可有退敌良策？” 朱慈烺进入正题。 他知道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策略，全都在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 这么说只是抛出一个话题，挖坑让让他们主动往里钻罢了。 第20章 京城到底还有多少兵 他提出这个问题后，刚才那些还纷纷附议的官员，马上就哑火了。 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想要他们有什么退敌良策，那是不可能的。 自潼关一役，孙传庭战死的那一刻起，大明已再无能人。 “张大人，你身为兵部尚书，可有应敌良策？”朱慈烺点名。 张缙彦身为兵部尚书，别人不说话可以，他却不可能置身事外。 “回皇上，李自成大军有五十万人，臣以为，现在只有传令各城严防死守，等待勤王兵马来援。” “如果闯贼胆敢贸然攻打京师，臣愿意率一支兵马，出城，跟闯贼决一死战。” 张缙彦说的义正言辞。 呵呵，出城决一死战？ 想得到美，你张缙彦恐怕早就联络了闯贼，等贼人兵马一到，你就要打开城门带着人迎接敌人进城吧。 朱慈烺脸上闪烁着讳莫如深的笑意：“说的好啊，决一死战，但是张大人可知，闯贼有多少兵。” “京城守城兵马又有多少兵？” “火器多少，步兵多少，骑兵又有多少？” “如果死守京城，粮草能坚持几日？” “闯贼兵力配置如何？都有哪些人领兵？” 张缙彦直接给问懵了。 他都打算跑路了，哪知道闯贼到底有哪些兵马配置？ 京城还有多少粮草更不知道了。 什么火器、骑兵，京城还有这些兵种吗？ 你父皇崇祯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难不成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还想守住京城？ 张缙彦虽然对朱慈烺能说出这番话感到意外。 却不认为，他能比崇祯做的更好。 “回皇上，闯贼号称有五十万大军，但我京城守军，连同三大营在内，也有二十余万，只要众将士同仇敌忾，定能击败强敌。” 张缙彦是崇祯四年进士，初任陕西清涧县令，因镇压农民军有功，升任户部给事，兵部主事。 因其能说会道，一次偶然机会一些言论被崇祯知晓，视为军事奇才，连升十级，任兵部尚书。 实际上却只会纸上谈兵，毫无军事头脑的家伙。 “呵呵，同仇敌忾？” “张大人，朕问的是，京城守军具体有多少步兵，多少骑兵，多少火器，大炮有多少门，弹药有多少？”朱慈烺料定他不知道。 京城三大营的兵马，纸面人数有十几万，但因为吃空饷极其严重，能有三分之一都不错了。 别说张缙彦，恐怕京营提督李国桢都未必清楚具体人数。 张缙彦一听，也是慌了。 他本以为朱慈烺久居深宫，尚未成年，随便说几句就能糊弄过去。 没想到朱慈烺的问题居然如此专业，搞的他措手不及。 连首辅魏藻德、大学士陈演、刑部尚书张忻等人都颇感意外。 朱慈烺比他父皇还要较真啊。 不过他们平日跟张缙彦政见不合，多数都在看他的笑话。 “回皇上，因为三大营现在欠饷数月，士气不振，每天都有人逃走，所以具体兵员数量，臣确实不清楚。” 张缙彦不是不清楚，而是自从他当兵部尚书以来，压根没有去了解过。 历朝历代都没解决的问题，他怎么能解决？ 朱慈烺神色日常：“张大人，既然兵员数量每天都在变化，那么，总该知道一共有多少火器，多少刀枪，城头有多少大炮，炮弹又有多少吧？” 人数不定，资产是固定的啊，难道刀枪也被带走了？ “回，皇上，这些数据，三大营还未汇报上来，臣确不知。”张缙如脸都黑了。 朱慈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穷追不舍，分明是故意让他难看。 他也没必要装下去，直接将问题踢给了李国桢。 “哦，张大人不知道有多少兵器和兵马。那么你总该知道，李自成到底来了多少人，具体由那些人领兵，谋臣又是谁吧？” 朱慈烺真得怒了。 难怪历史上崇祯守不住京城，依靠这样的饭桶，就算给他二十大军，也玩不转啊。 “回皇上，打探军情，是襄城伯李都督负责，臣这里还没收到有关闯贼具体的消息。”张缙彦一心想要逃跑。 只知道李自成兵分两路，来了五十万，具体谁领兵，他哪清楚啊。 “看来，张大人确实不知道。”朱慈烺冷笑，随后目光落在了内阁首辅，魏藻德身上。 “魏大人，你是首辅，应该有应对之策吧？” 魏藻德是崇祯十三年的状元，在翰林院任修撰，陈演因为谎报军情，被贬之后，被崇祯破格擢升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 火箭提拔。成为大明历史上，最年轻的首辅。 但，他入阁一年，却毫无建树。 唯一的政绩，就是提倡百官，捐银以助兵饷。 说人话就是，只会耍嘴炮，没有真材实料。 “回皇上，臣是文官，打仗应该是兵部的事情，张大人都毫无应对之策，臣就更不清楚了。” 魏藻德对兵事一无所知，张缙彦、李国桢他们都拿不出主意，他哪有办法。 况且魏藻德也早已想好了退路。 崇祯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肯定办不到。 “哦，首辅大人没有应对之策，那么你总该知道京营具体人数吧。”朱慈烺继续给他挖坑。 “皇上，臣，确实不知，京师城防归襄城伯和张大人负责。”魏藻德不光是嘴炮，能力上甚至不如张缙彦。 但他很聪明。 揣着明白装糊涂。 京营纸面人数有十五六万。 实际人数却只有一个零头，大家都在吃空饷。 他这个内阁首辅，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查出来就是死罪。 大家都不说，他何必摊这趟浑水，给自己找麻烦呢。 况且，他除了收银子，别的真不知道。 至于朱慈烺。 你父皇这么狠的人现在都得哄着我们，都没办法你小皇帝，又能拿我怎么样？ “襄城伯，你给朕说实话，三大营具体还有多少人。”朱慈烺没有揪着魏藻德，朝着下方的李国桢看过去。 李国桢是袭封襄城伯，虽然没有多少能力，对大明却忠心耿耿。 城破之后，崇祯自缢身亡。 李国桢也仅仅是少数几个，敢于公开哭丧之人。 历史上，李国桢得知天子自缢，回天时，他跟李自成提了三个条件。 …… 第21章 交锋 李国桢要求闯军； 一、厚葬天子。 二、不能掘皇陵。 三、不能加害太子和定王、永王。 李自成答应了，他才命人放下兵器。 只不过，后来见了李自成，李国桢拒绝下跪受到了李自成的漠视。 再后来，刘宗敏迫使明朝官员勋贵们捐银，李国桢因为拿不出那么多银子遭受拷打，选择上吊殉国。 总的来说，李国桢虽然能力有限，给朱慈烺的印象却还不错。 “回皇上，三大营账面人数有十六万，但实际兵力，只有八万六千多人，其中一万二千人镇守通州。” “五千人镇守房山，五千人镇守固安，剩下六万余人都在京城。” 李国桢知道，吃空饷绝对是死罪，但这种情况，在大明军中，普遍存在。 换做平时，他还不敢像今天这么耿直。 可闯贼大军势如破竹，京城危在旦夕，再不说实话，良心也会不安。 然而，李国朕的话，却让现场大臣一片哗然。 兵部右侍郎金炫立刻出来弹劾李国桢吃空饷。 “皇上，臣要弹劾李国桢，他明知京营兵马只有六万六千人，却隐瞒不报，此乃欺君之罪，臣恳请立刻将李国桢捉拿查办。” 内阁首辅魏藻德也伺机站出来，落井下石。 你李国桢不是要说实话吗？ 那我们就看皇帝是不是能保得住你。 “皇上，李国桢贪赃枉法，知情不报，应该为此事负全责，臣恳请他立即革职，打入天牢。” 魏藻德也发起攻击，户部、吏部、礼部几个侍郎也趁热打铁，一阵炮轰。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张缙彦朝着兵部侍郎金炫以及兵科给事光时亨二人看了一眼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朱慈烺，你不是要真相吗？ 现在真相来了，你自己处理吧，哈哈…… 他们却不知道，朱慈烺对于他们这种小伎俩早已了如指掌。 李国桢忠勇可加，谋略不足，也不适合统辖京营。 但朱慈烺不可能将仅有的几个忠臣拿下治罪。 也就在关键时刻，户部尚书倪元璐站了出来：“皇上，襄城伯刚接任京营提督不久。” “据臣了解，京营吃空饷看追溯到万历年间，绝非襄城伯一人所能逆转，请皇上三思啊。” “皇上，襄城伯为人耿直，上任后，盘查兵库，视察城防，一丝不苟。” “京城三大营的名册，有些甚至五十年都未变过，臣以为此事只要责任不在襄城伯。” 工部尚书范景文也站出来仗义执言。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随后几个御史也纷纷出来替襄城伯说话。 稳了。 原本朱慈烺还有些为难，现在有人帮他说话，他也正好有个台阶下。 “诸位臣工说的对，不过襄城伯身为京营主官，隐瞒不报，罪责难逃。” “襄城伯，朕决定将你革职留用，你可服气。” 襄城伯李国桢本就做好了被革职的准备，到了这个时候，功名利禄都已是过往云烟。 皇上仅仅是将他革职留用，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臣谢陛下隆恩。” 热泪盈盈。 “襄城伯先起来吧。闯贼大军压境，京师危亡，朕希望诸位能跟朝廷一起，共度难关。” 朱慈烺点点头。 魏藻德、张缙彦、陈演等人虽然跟襄城伯政见不同，却明白，光靠这件事不可能至李国桢于死地。 何况，他们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京营能不能打，他们比谁更清楚。 现在有李国桢在前面顶着，最少皇帝不会将他们拉上去。 刚才之所以落井下石，就是为了恶心朱慈烺的。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朱慈烺将李国桢革职留用后，又将问题重新踢了过来。 “魏大人，如今三大营的真实情况除了兵力不足外，恐怕士气也有很大的问题，你身为内阁首辅，当务之急，该拿个可行方案出来。” 魏藻德能说会道，猴精猴精的，看到朱慈烺束手无策后，心里总算舒服一些了。 哈哈…… 你刚才不是嘴硬吗？ 怎么，现在又想让我拿主意了？ 解决这件事，当然是拿银子出来了啊。 哦，对了，现在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银子。 “皇上，想解决士气问题，唯有将欠下的八个月兵饷给发了，另外应该筹集粮草，操练新军。” “京城当下有民六十余万，只要有银子，就能短期内征召数万新军守城，届时，兵精粮足，闯贼定然不然贸然进攻。” 魏藻德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神态，得意洋洋。 大明朝不缺人，缺的是钱和粮。 但兵精粮足，就是个笑话。 有银子还轮得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崇祯皇帝撂挑子不干了，把你推上来是为了什么。 人太单纯总是会吃大亏。 呵呵！ 看你去哪里弄银子。 魏藻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十分得意？ 范景文等人听了魏藻德的建议后，忍不住摇头。 尤其是户部尚书倪元璐，他管着国库，岂能不知大明国库只剩下不到一万两银子了。 哪里还有银子拿来发饷啊。 王承恩、李若琏几个脸上全都多了好几天黑线。 因为魏藻德说了，等于没说！ 朱慈烺却不慌不忙：“魏大人说的对啊，只可惜，如今国库空虚。” “截止到今日，国库存银已不足万两。” “闯贼大军压境，朕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魏大人可有良策？” 此时的朱慈烺，跟众大臣刚刚看到他时，判若两人。 现在他几乎是带着请求的口吻。 王承恩、李若琏、倪元璐等人都略微有些失望了。 魏藻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回皇上，国库空虚，兵饷不足，臣以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召集群臣募捐。” “您以朝廷的名义，跟大家借也行，等度过难关之后，再连本带利还给大家就是。” 你父亲崇祯拉下老脸都募捐不到多少银子，就凭你，朝廷大臣会买你的账？ 魏自以为聪明，却不知自己已掉进了朱慈烺的圈套。 而这些大臣，得知魏藻人提出让朱慈烺跟他们借钱时，一个个也对他恨的牙痒痒。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不是要喝他们的血吗？ “魏大人在朝廷为难之际，能主动站出来捐银，朕深感欣慰啊。” “承恩，拿纸笔来，记下，魏爱卿要捐银助饷，呃，不知魏爱卿要捐多少银子？” 全部人都被朱慈烺给搞懵了。 这才发现，从始至终，他都在给魏藻人挖坑，说了这么多，为的就是引出捐款的话题。 “皇，皇上，臣什么时候，说了要捐银助饷了？”魏藻德一脸懵逼，我说过吗？ 刚才说了那么多，他自己好像也不记得了。 “说过啊，刚才魏大人说国库空虚，你要出来捐银助饷，还号召大家一起来。” “承恩，朕没记错吧。”朱慈烺朝着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皇上臣愿意捐二十万两，以助兵饷。”李国桢第一个站出来。 刚才皇帝对他格外开恩，李国帧投桃报李。 …… 第22章 内阁首辅魏藻德 朱慈烺刚才格外开恩，李国桢铭记在心。 当下的局势，比任何时候都要严重，命都能舍，何况是银子？ 二十万两，也像是一颗重磅炸弹，顿时就在大殿内炸开了。 那些个大臣，纷纷都在咒骂魏藻德，不该在这个时候提捐款。 也有人在骂李国桢无耻，老不死的，你捐那么多，让我们怎么办。 “皇上，臣捐三千两。”李若琏家底还算雄厚，不过三千两已经是他一半的家产了。 王承恩一咬牙：“皇上，奴婢捐一百两。” 之前崇祯组织捐银助饷，早已将王承恩的家底掏空了，他是真的没钱。 “皇上，奴婢捐一千两。”曹正昨天刚刚调任东厂，协理太监，又抄了王之心的家，家底殷实。 但他怕捐太多引起非议。 一千两，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们这边捐的那么猛，搞得魏藻德肠子都悔青了。 主意是他出的，不捐也说不过去。 捐少了不行，捐多了自己肉疼。 一旁的张缙彦以及京营右都督朱纯臣等人，锐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都恨不得将他给撕碎了。 魏藻德咬咬牙，决定捐三十两。 但就在这个时候，朱慈烺却叫停了：“诸位，先静一静，朕有一件事要宣布。” “就在刚才，嘉定伯周奎已捐出全部家产，以助兵饷银，一共三十万两。” 从周奎家里弄来的金银，折合银子总共八十万两。 为了照顾母后的面子，朱慈烺将之说出三十万。 然而，三十万两也同样是一笔巨款。 朝堂之上，一片沸腾。 周奎那种铁公鸡都把家产给捐了，今天捐少了肯定不行。 “皇上，愿意捐出全部家产。”范文景也站出来。 “范大人，你家还有多少银子？”朱慈烺追问。 “惭愧，臣家还有三十两。”范文景羞愧难当，难以启齿。 “谢谢，朕替大明的百姓，替朝廷谢谢你。”朱慈烺不想收这个银子，但在这种场合，他无法拒绝。 “臣愿意将家中现银，五十八两全部捐出。”魏藻德咬咬牙，他捐的银子，有零有整。 戏也做足了。 你范文景可以捐全部家产，我魏藻德也一样能行。 各凭一张嘴，你家有多少银子，除了自己清楚，别人又不知道？ 被免职的大学士陈演，被逼的没办法，捐了二十两。 捐银的大臣，有三百多人，捐银总数一共有二十三万四千两。 当王承恩将数据统计下来后，场下一片寂静。 除去李国桢捐点二十万大头，在扣除，曹正、李若琏等人的捐款，其他人加起来就只捐了两万多。 “魏大人真是清廉啊，身为内阁首辅，家中居然只有五十八两银子，当真是官员中的楷模。”朱慈烺的目光淡淡的落在魏藻德身上。 “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尽忠，别说是捐家产，哪怕上阵杀敌，战死沙场，藻德也在所不辞。”魏藻德神色淡然，心里却乐开了花。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魏大人要上战场？” “好啊，朕成全你，朕宣布，革去魏藻德内阁首辅之职，前往德胜门守协助守城。” “内阁首辅，由范景文接任。” “工部侍郎，王家彦擢升工部尚书，你们即日起便走马上任吧。” 什么？ 这就被革职了？ 魏藻德眼神一颤，差点没气得晕倒在地。 内阁首辅，调到德胜门，当一个副将，你确定没有搞错？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哪怕你将我革职也就罢了，让我去当个守门副将，那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皇上，此事不妥啊，魏大人好歹是二品大员，调去当个守门副将，不符合规矩啊。” 成国公，京营右都督朱纯臣连忙站出来。 魏藻德这个人，只会耍嘴皮子，为人过于张扬，他并不喜欢。 但也不能看着朱慈烺胡来啊。 “是啊，皇上，魏大人并没有犯什么错。” “将他贬去守城，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适，还请三思啊。”魏国公，京营副都督徐允桢也站出来。 朱慈烺对这两货都没什么好感。 朱纯臣在李自成打进来时，主动开门投降，只不过最后还是被刘宗敏弄死了。 徐允桢也在闯军进城时，第一个举白旗，迎接李自成，丝毫没了祖上的血性。 徐达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个不孝子孙，肯定会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两位国公这是要替魏大人求情？”朱慈烺冷笑。 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鸟。 魏国公府在京城，湖广，山东圈地几十万亩，家中资产数百万，刚刚捐银时却只捐了二百两。 成国公，朱纯臣府上也圈了几十万亩良田，直接，间接的导致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家里藏银数十万，他跟徐允桢一样，只捐二百。 更可恨的是。 李自成攻城时，朱纯臣和张缙彦一起打开了正阳门，又和陈演带着上千文武，在皇极殿跪求李自成登基，也少不了朱纯臣的身影。 这种垃圾，将他们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皇上，臣不是替魏大人求情，您这么做实乃不符合规矩啊。” 朱纯臣实际上是担心，朱慈烺用同样的办法来整他们。 “成国公此言差矣，君无戏言。” “而且朕这么做，已经算是对魏大人格外开恩了。” “不然，欺君之罪，应该开刀问斩吧。”朱慈烺轻描淡写，却是语惊四座。 让所有人顿时吓了一跳。 魏藻德瞳孔猛缩，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顿时轰隆一声。 炸响了一记闷雷。 欺君之罪。 有没有搞错？ 不是说好的革职吗？ “皇上，臣冤枉啊，您说的欺君之罪，从何谈起，臣真的不知啊。”魏藻德感觉朱慈烺在开玩笑。 虽然你是皇帝，但一句话就想弄死我这个内阁首辅，也没有那么容易。 正所谓，捉贼拿赃，你杀人也得有证据吧。 “冤枉你了？” 朱慈烺冷笑，直接丢出一个重磅炸弹：“魏大人，刚才说要捐出家中全部现银，你家中藏着几十万两银子，捐点却只有几十两。” “不是欺君之罪，又是什么？” 魏藻德身躯一颤，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额头直冒冷汗。 “皇上，臣自当上内阁首辅之后，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怠慢。” “朝廷发不出银子，臣的府上也有半月没吃过荤腥了，还请明察啊。” “不然，臣愿意辞去一切官职，以证清白。” 魏藻德担心，再这么搞下去，小命难保。 反正捞了几十万两，早点脱身为妙。 第23章 局中局 “好啊，既然魏大人要证清白，朕成全你。” “魏大人为官四年，从知县到首辅，每领一笔银子，朝廷都有记录。” “李爱卿，你来算一算，魏大人自为官以来，一共领了多少银子。” 朱慈烺精神一振。 魏藻德这个老狐狸，终于上当了。 想要自证清白，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将你的家产翻一遍。 吏部尚书李遇知，满门忠烈。 李自成攻破京师，李遇知绝食殉国，他儿子李迁带人抵抗，战死。 魏藻德入阁以来，一事无成，却贪了几十万两，底下的人怨声载道，曾多次遭御史弹劾。 魏藻德这个人，过于张扬，满嘴跑火车，李遇知早就对他心生不满。 身为吏部尚书的李遇知早已做好了功课，很快就算出来了。 “回皇上，魏大人于崇祯十三年，到现在……领取的俸禄为两千七百五十两。” “魏藻德，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府上到底有多少银子。”朱慈烺一脸严肃。 他就是要将魏藻德的贪污罪给坐实了。 依大明律，贪墨六十两就足够剥皮揎草了。 史书记载魏藻德给李自成捐了十几万两，绝对错不了。 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到时候，连通欺君之罪，两罪并罚，够他抄家问斩了。 可魏藻德话已说出口，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皇上，臣家中的现银已全部捐出，已经没有银子了！” 现在的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他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话音刚落，朱慈烺就把曹正喊了过来。 “曹正何在？” 魏藻德的俸禄只领了两千七百五十两，现在只要派人去魏藻德府上，搜查，多出来的银子，百分之百是贪墨。 “奴婢在。” 曹正早就在边上等着。 皇帝开口，立即就站了出来。 “传朕旨意，立刻去魏大人府上盘查所有资产。” “遵旨。”曹正差点没笑出声了。 昨天抄王之心、王之俊几个人的家就弄了八九万两，魏藻德家里可是富得流油啊。 等他罪名坐实之后，肯定还得抄，想不发财都难。 哈哈…… 魏藻德整个人都懵了，他本以为辞官就能自证清白，没想到朱慈烺的真实目的是盯上了他的家产。 而且，他的家产不多不少，刚好有三十万两，就藏府上。 一旦被查出来，抄家问斩都是轻的，搞不好得诛灭九族。 “皇上，你们这么做，不符合规矩，臣不是罪人，您不能这么做。”魏藻德彻底慌了。 如果不能阻止朱慈烺，他就死定了。 “魏大人，你错了，我皇祖爷爷昨日托梦，告诉我你府上就藏着三十万两银子，依照你的俸禄，十年也攒不下这些银子。” “想要证明你的清白，还是搜一搜的好，朕也愿意相信魏大人不是贪官。”朱慈烺早就组织好了一套预案。 不论魏藻德如何狡辩，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万历皇帝托梦，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吧。 “皇上，臣要弹劾魏藻德，崇祯十六年九月，他让家人在城外购置大量田产。” “在京城，魏家的房产，店铺不少于五处，他为官仅仅四年，拿什么置这巨额家产？”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施邦耀第一个站出来。 他手上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基本能肯定，魏藻德家中资产价值不菲。 都察院右都御史和左副都御史王章纷纷站出来。 就连跟魏藻德关系还不错的光时亨都站出来踩上一脚。 “我知道了，朱慈烺，你就是故意想要抄家弄银子，我魏藻德兢兢业业，为朝廷忙里忙外，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不思进取，一上来就拿朝廷忠臣开刀，我不服。”魏藻德再笨也明白，朱慈烺是在故意针对他。 他明白，真的查下去，自己小命难保。 现在只有联合其他人，才能避免陷入被动。 “皇上，我要见皇上，诸位，朝廷绝不能落在朱慈烺手上，再这么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他整死。” “你们摸着良心，谁没有贪过银子？真按照大明律法来，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杀头。” 魏藻德狗急跳墙，豁出去了。 他将想将所有人都绑架进来，希望其他人能跟自己站在一起。 不料，此举却遭到了更多人围攻。 “魏藻德，你血口喷人，污蔑忠良，皇上，臣恳请立即查抄魏藻德府邸。” “臣附议！！” “臣附议！！” 朝堂上的官员，撇清自己都来不及，面对魏藻德的绑架，立刻有人反击。 恨不得立刻将他置于死地。 “你，你们一群蠢货，落井下石，别高兴的太早了。” “朱慈烺此举就是为了杀肥猪，他不会饶了你的。“魏藻德气得牙痒痒。 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知道，自己完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魏藻德你错了，朕有的是银子，皇祖爷爷给朕留下了一笔价值两千万的宝库，其中一笔就藏在皇城之内。” “宝藏，你以为编出这种谎话来，会有人信吗？”魏藻德感觉，朱慈烺在拿他们当小孩子耍。 真要是有银子，崇祯皇帝还用的着让位？ 还至于让李自成和张献忠折腾的这么厉害？ “谎话，承恩，你马上派五百人，将养心殿，掘地三尺，宝藏一定在养心殿。”朱慈烺说得有板有眼。 王承恩都有些懵了。 昨天朱慈烺跟崇祯说起过这件事，以为他只是为了安抚崇祯的情绪，没想到，他真的让自己去挖。 “去吧，调集五百人，不要放过养性殿任何地方。” 见朱慈烺不像开玩笑，王承恩立刻去调人。 很快几百人将养性殿给翻了底朝天。 曹正带着人去魏藻德的府上搜查。 “挖吧，朱慈烺，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说出这种谎话，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你所说的宝藏到底是什么。”魏藻德没办法阻止曹正去清查财产。 只盼着能看朱慈烺的笑话，如果宝藏是假，那么万历托梦就不攻自破。 到时候，如果朱慈烺对其他大臣下手，大家群起而攻之，迫使他下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他却不知，朱慈烺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这笔银子，是朱慈烺昨天让人放进去的。不管有没有万历宝藏，他都能提振军心。 果然，王承恩带人去养心殿才不到一刻钟，就传来了消息。 “找到了，皇上，在养心殿静室后面的墙洞内，找到了大量金银……” 第24章 一座银山 田华亮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汇报，满脸的欣喜。 朱慈烺让他们将银子抬到皇极殿。 没多久，好几十个太监，抬着几十个铜皮箱子，养心殿那边过来。 有些箱子上布满了灰尘，还真是刚刚从墙里面挖出来的。 打开。 里面银光闪闪。 “真是银子，先帝爷显灵了，天佑大明啊！！”李遇知道三朝元老，他深知大明朝的窘境。 只要有银子，就能度过难关。 得知这银子是万历皇帝托梦告诉朱慈烺的。 李遇知老泪纵横。 丘瑜、范景文、倪元璐等人无不睁大眼睛，露出欣喜与振奋。 “诸位臣工，怎么样？” “朕就说了皇祖爷爷不会骗我的，去告诉王承恩，皇祖爷爷的银子不止藏一处，继续找。” “将养心殿挖地三尺，给我翻一遍。”朱慈烺满脸肃然。 “是！！”高时明领了口谕，小跑着朝着养心殿而去。 高时明走后，曹正没多久就派人回来了。 “皇上，查到了，刚才曹公公在魏藻德府上，查出最少十几万金银，还有价值十几万两银子的地契和房产。” “您看。” 太监高礼抱着一堆地契房契，小跑着过来。 魏藻德听到这话，宛如霜打的茄子，瘫痪在地上。 他完了。 “哼，魏藻德，你还有什么话说。”朱慈烺勃然大怒。 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看到高礼送来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发火。 才当了不到一年的首辅，就贪了几十万。 这些数据里面，恐怕还不包括曹正做手脚的数据。 真实情况，更加严重。 然而，朱慈烺等着魏藻德继续狡辩时，他却突然跪下了。 “皇上，臣罪该万死，这些银子一部分是兵部尚书，张缙彦送的，还有一部分是大学士陈演送的。” “臣说的句句属实，还请皇上让臣戴罪立功吧。” “李自成就要来了，臣愿意领一支兵马，出城迎战，哪怕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 见过脸皮厚点，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带一支兵马，出城迎敌，到时候，你反手将城门打开，引敌人进城来杀我？ “皇上，魏藻德血口喷人，臣恳请，将魏藻德立即拿下，打入天牢。”张缙彦慌了。 他前前后后送了最少十万两银子给魏藻德。 没想到，关键时刻，对方居然紧咬着自己不放。 “谁是忠臣，谁是贪官，朕心里有一杆秤。” “将魏藻德押送北镇抚司，审理。” 几名锦衣卫上前，将魏藻德押下去。 朱慈烺趁机来个大调整，将关键位置全部挪出来留给忠臣。 “张缙彦不知兵事，本该革职查办，朕念你未犯下大错，暂时降级留用，在兵部当个给事，去德胜门协助守城吧。” “户部尚书，倪元璐调任兵部尚书。” “吏部侍郎，方岳贡，调任户部尚书。” “吏部尚书，李遇知，升东阁大学士。” 朱慈烺宣布了一些人事调动后，除了刑部尚书张忻，六部尚书基本换成了他认为可靠的人。 之所以没有直接立即拿下张缙彦，朱慈烺也有自己的打算。 捉贼拿赃。 魏藻德根基尚浅，在朝中没有什么党羽，将他拿下，易如反掌。 张缙彦两朝元老，德高望重，其党羽更是遍布朝堂。 魏藻德的事情，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招查资产的手段，只会引得人心惶惶。 一下子将全部官员换掉并不现实。 饭还得一口一口的吃。 现在的情况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闯贼多探子早就进城了。 张缙彦以及部分人跟李自成有书信来往。 朱慈烺决定利用张缙彦，引蛇出洞，看看京城到底有多少跟他一样想要投靠李自成的人。 “谢陛下隆恩。”张缙彦虽然心里窝火，却很意外，朱慈烺没有拿他。 降职就降职。 反正大明朝的官，他也不想当了。 协助镇守德胜门。 呵呵！ 王德化已经跟他商量好了，等李自成大军一到，就打开城门。 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然而，朱慈烺刚刚宣布了人事任免之后，汪永洪又丢了一个重磅炸弹出来。 “诸位大人，昨夜，皇上登基，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千户王文炳，经理周礼等人拒不奉诏，还对皇上出言不逊，现已革职查办。” “皇上已令，李若琏接任锦衣卫指挥使，望诸位引以为戒。” “自居庸关失守后，有些大臣已经心不在焉，人在曹营，心在汉，这山望着那山高。” “咱家想说的是，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望那些对闯贼抱有幻想的人，好自为之。” 汪永洪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场下之人纷纷咋舌。 有些心虚的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而这个时候，养心殿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王承恩亲自小跑回来了。 “皇上，找到了，找到了，一座银山，一座银山啊。” 王承恩欣喜若狂。 “哦，到底有多少银子，慢慢说。”朱慈烺心神一振。 他对万历藏银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哈哈，皇上，您还是自己去看吧，奴婢也不知道有多少银子，总之，养心殿后边那个花园的假山里头，全部都是。”王承恩开心的像个孩子。 因为刚才到十万两，是朱慈烺让他藏进去的。 王承恩自己都没想到，居然真的挖到了。 倪元璐、范景文等人，一个个睁大眼睛。 万历爷托梦。 简直难以置信。 朱慈烺嘴咧到了下巴：“诸位爱卿，挖到了宝藏，你们都随朕一起去看看吧。” “看看到底有多少银子。” 王承恩在前面带路。 李若琏、倪元璐跟在朱慈烺身后半步。 后边几百大臣跟随，浩浩荡荡，来到了养心殿外面。 一个小型荷花池边上的假山，中间被人掏空了。 几个净军士兵正从撬开的石头里面，搬银子。 搬出来的银子，堆在荷花池旁边，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搬出来的银子，最少有百万两。 不时，还有一些金元宝被抬出来。 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李若琏、倪元璐、陈演等人，张大嘴巴，足足能塞下一枚鸭蛋。 简直天降横财啊。 张缙彦更是满脸的震撼。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跟李自成联络是不是对的。 与此同时； 坤宁宫。 “太上皇，娘娘，挖到宝藏了，皇上挖到宝藏了。” 宫女晓月喘吁吁，一路小跑进去，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第25章 三大营全部集合 今天是朱慈烺第一天上朝。 崇祯和周皇后一直派人盯着。 朝堂上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崇祯的监控下。 听说挖到了银子，周皇后娇躯一颤，不敢相信的跟崇祯对视一眼，满是惊讶。 “真的挖出银子了，有多少？”崇祯猛然一愣，双眼圆睁。 他呕心沥血，从牙齿缝里挤出银两，用来解决剿匪兵饷银，朱慈烺一上来就轻松搞了一百多万。 现在又说宫里藏着宝藏，简直令人难以接受。 晓月像一只拨浪鼓似的，猛地摇头：“很多很多，奴婢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反正堆了一大堆，有这么高。” 晓月用手比划了一下，银山都快到堆到她胸口了。 周皇后激动万分，连忙拉着崇祯：“太好了，没想到皇儿说的是真的，皇上，我们也去看看吧。” 在此之前，周皇后恨不得把自己卖了，给崇祯筹集军饷。 现在真的挖到了宝藏，只想赶紧过去看看。 养心殿是崇祯经常下榻之地，周皇后也常常在那里过夜。 合着，自己和皇上每天睡在银子上找银子。 “好，走一起去看看。”崇祯内心无比振奋，招呼皇后帮他将衣服整理一下。 出门。 可还没走出坤宁宫，很快他改变了主意。 “不，朕不去，既然江山交给太子了，就让他去办吧，朕还是养养鱼，种种花草得了。” 朱慈烺刚登基就弄了大批银子， 自己这个时候跑去看热闹，被文武百官看见，还不得看笑话？ 崇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个时候能跑去看热闹，那他就不是崇祯了。 周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吩咐晓月赶紧去盯着。 又过去了两刻钟，晓月跑回来汇报。 朱慈烺在养心殿外面假山，一共挖出两百万两银子。 “什么，两百万，好好，朕知道了，下去吧。”崇祯得知一共挖出两百万两银子后，不知为何，内心五味杂陈。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上天真的是要惩罚朕吗？ 朕为了大明，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一刻也不敢松懈，换回来的是百官的冷漠，局势的恶化。 可太子一登基，就能从宫里挖出二百万宝藏。 难道真的是天意。 “两百万，真是祖宗庇佑……”周皇后热泪盈盈，她双手合十朝着大殿外拜了拜，内心无比欣慰。 …… 与此同时，王承恩弄来马车，将银子打包装好，账本交到朱慈烺手上。 “皇上，银子数目清点完毕，一共挖出银子二百万两，黄金一万两。” “折合现银，二百一十万两。” “好，马上送一百万两银子全部送到皇极门，朕要亲自为守城将士，发饷银，剩下的暂时存入内帑。”朱慈烺精神大振。 从周奎家弄了八十万两。 养心殿又找到二百一十万，一共二百九十万两银子，足够他用来招募新兵，并且补足之前欠下的军饷了。 “是！！”王承恩的心情，现在都还没平静下来，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文武百官，看着这么多银子，也不淡定了。 张缙彦、陈演等人，表情古怪的看向朱慈烺，心情复杂。 难道真的是万历皇帝显灵吗？ 成国公朱纯臣、魏国公徐允桢、以及一众勋贵们脸上也看不到喜色，反而是愁眉苦脸。 他们一个是京营左都督，一个是右都督，世受皇恩却似乎并不希望看到朱慈烺成功。 “恭喜皇上，大明有历代先皇庇护，定能度过此难关的。”倪元璐、李国桢等一众忠臣，纷纷道喜。 “诸位爱卿说的没错，朕有祖先庇护，又有众卿辅佐，李自成，张献忠，何愁不灭。” “李爱卿，你马上通知各城门守将，立即将城防交锦衣卫，然后率领所有将士，在皇极门外集合。” “朕要亲自将银子，送到每一个将士手中。” 他让李若琏立刻率锦衣卫前去接管城防。 然后将全部兵马集结。 明朝军队吃空饷极其严重。纸面数字有十几万兵马京营，具体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是连朱慈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家底，那保卫京城，也无从谈起。 不成想，李国桢还没回话朱纯臣和徐允桢等人首先提出反对。 “皇上，锦衣卫只有几千人，让他们全面接管城防，恐怕不妥，万一闯贼杀到，仅仅靠锦衣卫是没办法守城的。” “是啊，皇上，万万三思啊，现在城里城外，人心惶惶，更有闯贼探子进城，切不能大意。” “况且，所有兵马全部开到皇极门外，万一出了差池，谁都担不起责任。” 朱纯臣一边说，一边安排了两个亲信出宫，通知王德化他们。 到时候，统一口径。 “能出什么事情，难道成国公是担心士兵造反吗？”朱慈烺眼神锐利，凝视着众人。 “你们几个大都督，全都在场，难不成，朕还有危险？” “赶紧去传令吧，三大营，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全部到场，有生病，受伤的，没办法走的，也得给朕抬过来。” 朱慈烺态度坚决。 传闻三大营早就烂到根子了。 闯贼五十万大军压境。 他不可能将京城的安危完全交到一支很有可能溃散的兵马手上。 李国桢说，三大营还有八万六千人。 不过朱慈烺认为，八万六千人都说多了 必须亲眼看一看，这支兵马的真实情况，再作决断。 “不，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担心，这么多人调度很容易引起混乱，再说皇极门外，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呐。” 朱纯臣、徐允桢、刑部尚书张忻、兵部侍郎沈怀炳等人极力反对。 他们越是这么说，朱慈烺越是觉得有鬼。 上次王承恩估计，三大营的兵马最多不超过六万。 刚才李国桢提供的数据，有八万多。 朱慈烺则认为，可能五万都没有，必须尽快弄清楚三大营具体人数。 “朕心意已决，传令吧，半个时辰内，所有兵马必须全部在皇极门集结，如若不到，将全部除名处理。” 朱慈烺的话更是让朱纯臣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对三大营实际兵马人数，不说了如指掌，各自对大概人数却心里有数。 半个时辰全部赶到，哪怕现在去请人来冒名顶替，也来不及了。 “皇上英明，臣坚决拥护皇上的决定。”李国桢听后大喜，趁热打铁。 他早就想整顿三大营了。 可惜能力有限，自己这个大都督，实际上早就被徐允桢等人架空。 加上崇祯皇帝，瞻前顾后，缺乏果断，最终不了了之。 京营这个丑媳妇，迟早得见公婆。 强军，从排查京营吃空饷开始。 …… 第26章 谁敢说出去，一起完蛋 “臣坚决拥护皇上的决定。” “臣附议。” “臣附议！” 刚才处置陈演、张缙彦，大快人心。 首辅范文景、兵部尚书倪元璐，左都御史李邦华，右副都御史施邦耀等人纷纷力挺。 朱慈烺杀伐决断，一身正气，让他们这些真正办事的人看到了希望。 六部尚书，有五个站在朱慈烺这边，再加上都察院的御史，副都御史施压。 “皇上三思啊。” 朱纯臣见无法阻止，只能假装表示保留意见。脸上泛起了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 他们早已派人通知了王德化等人做好准备。 半个时辰不到就除名。 你能将三大营人全部除名？ …… “不去，兄弟们，咱可不能上当，领饷不带甲，朝廷现在根本拿不出银子，骗我们过去肯定有阴谋。” 德胜门守门提督王德化接到命令后，直言不讳。 万历年间，蓟州兵变。 蓟州总兵王保将闹饷的戚家军诱骗到演武场，三千多人，全部被坑杀。 大明最后一支，骁勇善战的戚家军，成功被自己人绞杀。 从此之后，天下再无戚家军。 二十多年前，浑河之战的戚家军，是戚继光侄子，戚金采用了戚家军操练方式训练出来的。 算不上真正的戚家军。 “王提督，皇上准备了百万金银，给将士们发饷，你们确定不去吗？” “皇上有令，如若不去，你们不仅拿不到被欠的银子，连名字都会被从京营中剔除。” “还是好好想清楚吧。其他们的将士可都全部去了。”李若琏亲自来到德胜门。 王德化刚接到朱纯臣的命令，李若琏就来了，不过他并没打算去。 因为只要一去，就全露馅了。 朝廷每年拨下百万金银，用来给京营守军发饷。 人马全部去皇极门外集结，到时候，一旦吃空饷的罪名被坐实，他们全都脱不了关系。 生万一触怒了皇帝，小命都将不保。 “李指挥使，以往发饷银，都是徐国公和魏国公亲自派人将银两送来。” “如果朝廷真的有诚意，就该将银子送到城头，鼓舞守城将士。” “”全部人去皇极门外，恐怕另有所图吧。”王德化淡淡的笑道。 以前，他看到锦衣卫都得绕道走。 但现在，李自成大军就快到了。 不光是张缙彦派人去联络了闯军，他王承胤也让人搭上了李自成的线。 李若琏只带几百人过来接防，根本没将他们放在心上。 “王提督，实话告诉你，现首辅魏藻德、大学士陈演都被罢免了。”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东厂提督王之心也因为抗旨不遵，被拿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抗旨的下场。” 李若琏神色肃然，义正言辞。 他奉旨前来，王承胤如果再不动身，就得拿人来。 这个时候，左掖军坐营官马国栋急匆匆的赶来，凑在王承胤耳旁，轻声道： “将军，左广宁门，西直门、宣武门、安定门的人都开始动身了。” “大街上已经戒严，百姓不得随意流动，皇极门外，全都是三大营的人。” “哦，王承胤也去了？”王德华感到非常意外。 王承胤跟徐允桢的关系，更加紧密，他还是经王承胤认识的徐允桢。 如果其他人都去了，就自己一个人不去，似乎不妥。 他不知道，李若琏的锦衣卫自因为几个刺头全部被抓了，昨晚李若琏还提拔了几个千户，现在忠诚度很高。 加上锦衣卫一来就开始在将士中传要发饷银的事情，守城将领，根本挡不住。 德胜门是外城，命令最后到达，其他门都已出发了。 “王提督，不然去就去吧，兄弟们一年没拿到银子了。”坐营官马国栋将他拉到一旁，小声说。 “三大营的人都去了，就算人数不对，难不成，还能拿咱们怎么着，再说，他们也不可能一个个的去数吧。”马国栋解释。 他一年的饷银也有四百多两，加上战时补贴，总共能拿五百多。 大敌当前。朝廷不能拿他们几万人开刀吧？ 万一领取饷银是真的呢？ 王德化想想也是，三大营最少有几万人，三十，三百或许你能数一下，三万人你还能数的清楚？ “呵呵，李指挥使，我原本也只是担心，将士们上街会惊扰百姓，既然已经戒严，那就没事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随我前往皇极门。” 去就去吧。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王德化很快集结兵马，朝着城下走去。 锦衣卫，迅速接管所有城防。 前往皇极门的路上，王德化叮嘱身边几个将领：“告诉兄弟们，待会儿到了给广场，都给我把嘴门把着点。” “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别怪咱不饶他。” “你们可都是拿过好处的，抖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都听见没有，一切听我命令行事，到时候，到时候如果别的营需要支援，我们也得服从命令。” “要是谁敢弄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姓马的心狠手辣。”马国栋的语调中透着警告的意味。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发银子还好，要是敢玩阴的，老子……” 咬咬牙，最后几个字虽然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是，是是，王提督放心，下边的兄弟们都嘱咐好了。”几个把总纷纷点头。 大约半个时辰后，皇极门外，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只可惜，这支兵马的精神面貌，实在让朱慈烺看着难受。 老的老，少的少，红色的鸳鸯战袄早已洗的泛白，歪七咧八，根本没有军队的样子。 而且人数严重不足。 原本根据徐允桢等人提供的最新数据，扣除吃空饷的情况下，京营最少还有六万多人镇守京师。 但这点人，朱慈烺估计连三万都没有。 “皇上，京城十三门守军，全部到齐了。”李国桢派去的人过来汇报，最后一支守城兵马，在提督王承胤率领下抵达。 朱慈烺朝着身后的徐允桢和朱纯臣等人看过去： “诸位爱卿，按照刚才你们提上来的数据，镇守京营兵马理应还有六万四千人对吗？” 徐允桢和朱纯臣二人微微一愣，不知道皇帝什么意思，却又不敢回答。 谁知道朱慈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魏藻德、张缙彦可是好几次栽在他手上。 “是的，皇上。”李国桢赶紧拱了拱手。 第27章 轻松搞定 反正他刚才已经认错，这个时候按照皇上的意思说，肯定没问题。 “六万四千人？” “那，诸位臣工以为，这里有六万人吗？”朱慈烺自己也是兵科出身。 一片开阔地可以站多少人，看一眼就能估出大概。 “皇上，臣以为，最多三万人。”左都御史，李邦华站出来。 他早就对三大营人数发出过质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皇上，臣赞同李大人的话，应该不会超过三万。”范文景拱了拱手。 “李大人，范大人，你们的说法，毫无根据，京营还有六万多人镇守京城，怎么可能才三万。” “若是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数。”徐允桢明白，几万人根本不可能一个个数。 而且刚才他已经通知了各城门将领，等会让一些领取过饷银的士兵，混入人群，再上去领一次。 万无一失。 你朱慈烺不是要发银子吗？好啊，谁也不嫌钱多。 朱慈烺不想多费口舌，事情胜于雄辩，拭目以待吧。 “传，德胜门提督王德化以及守城将士，全部上来。” 锐利的声音从广场上传开。 王德化和坐营官马国栋很快带着一众将士上来。 只是他们带着人上去，越走越不对劲。 因为，每个城门的守军，都被警戒线隔开，有些地方还用上了拒马桩，一千多人被排成了长龙，旁边有净军看守，不可轻易越界。 谁要是敢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皇极门外，一个身穿金甲，被文武百官簇拥着将领，让王德化等人肃然生畏。 他们知道，这是新皇，连忙跪拜。 “奴婢，王德化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德化，德胜门一共有多少士兵？”朱慈烺锐利的眼神，朝着王德化看过去。 王德化是太监，原本是监军，因为知兵，被临时任命为守门提督。 “回皇上，德胜门一共有四千九百三十人。”王德化早就组织好了一番说辞。 “四千九百多人，好，据朕所知京营一共欠饷银一年，这次除了补齐之前的欠饷外，另外再发二两战时银。” “让将士们都各自排好队，上去领银子吧。” “领取银子时，必须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职位。” 朱慈烺的话，让王德化脸色一变。…… “啊，皇上，您要给士兵一个一个发饷银？”王德化吓了一跳。 还要报名字。 以往发饷银，都是将银子交给军事主官，军事主官以及军需官再将银子逐个发到士兵手上。 朝廷现在搞这一出，不就全部露馅了吗？ 坐营官马国栋也吓了一跳，不知所措。 之前商量好的对策，全部没用了。 连忙朝着皇帝身边的徐允桢等人看过去。 徐允桢没想到，朱慈烺会安排一个个人报名字。 因为几十个人，几百个人的名字好造假，但几千，几万还需要让人记住自己冒领的是谁的饷在根本做不到。 除非你有充足的时间，通知每一个士兵要扮演的角色。 然而即便他们能提前通知，朱慈烺也早已经做好了预案。 哪怕每一个士兵都能扮演几个角色都没用。 士兵都被警戒线隔开。 他们抵达后，东厂的人很快就将后面路隔断。 皇极门外面出后还用警戒线拉起了一条通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到时候领取饷银的士兵，直接会被送回各城门，不可能返回。 退一万步，就算有个别混进来，他也不可能知道花名册上自己要冒充谁。 “有什么问题吗？” 朱慈烺深邃的眸光，如同刀子一样落在王德化二人身上。 王德化感觉自己像个小透明似的，遍体生寒。 “没，没问题，只是在奴婢担心，将士们许多人不识字，怕名字会弄错。”王德化额头已惊出一身冷汗。 “不碍事，朕会让他们重新造册，以前的名册将会全部销毁。”朱慈烺冷笑。看穿了他的心思。 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再吃空饷的道路给堵死。 “是！”王德化像丢了魂似的，脸色苍白。 他刚才报了四千九百多人，手下的人数根本就不够。 让人过来顶包计划也落空了，如何是好？ 一旁的范文景、施邦耀等人却连连叫好。 烂了上百年的京营，终于要被整顿了。 徐允桢和朱纯臣几个惊呼大事不妙。 就连刚刚被免职的陈演心中都在暗暗叫绝。 朱慈烺抽调了二十个太监过来，摆了二十张桌子。 王德化麾下的士兵，以哨为单位排成二十排，挨个报上姓名领取饷银。 普通士兵，每人十四两，按照四千九百多人，最少得发出去七万两。 可现在整个德胜门只领了三万多两银子。 核对后发现，德胜门的守军只有人一千九百人，比王德化报上来的少了一大半。 “皇上，奴婢有不查之罪，德胜门守军是五军营的左掖军，奴婢也没想到只有这点人。” 王德化知道再隐瞒下去，可能会掉脑袋。 好在他坏，并不是傻，现在承认错误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皇上，臣有罪，还请皇上开恩啊，臣担任左掖军坐营官以来，就只有这点人，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王德化跪下，左掖军坐营官马国栋也连忙跪下。 他是徐允桢的女婿，跟徐允桢穿一条裤子。 证据摆在眼前，按照左掖军实际兵力，最少得有一万多人，四千九百人都少了一大半。 真实人数却只有一千九百人，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 他这个坐营官难辞其咎。 “都起来吧，你们是有罪，但是朕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心一意为朝廷办事。” “闯贼就要来了，朕希望留着你们的脑袋上战场，戴罪立功。”朱慈烺没有杀人。 说到底，王德化和马国栋两个只是小角色。 三大营吃了一百多的空饷，下边还有最少两万人在看着，杀了他们俩，肯定会弄的人人自危。 搞不好还有人铤而走险。 “是，谢皇上不杀之恩。”王德化惊出一身冷汗，知道自己小命保住了。 马国栋也连忙谢恩。 不远处的徐允桢和朱纯臣几个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承恩，宣布吧。” 朱慈烺这个时候，则转过身来，对王承恩说道。 第28章 神机营 王承恩清了清嗓门，上前一步：“各位将士，皇上有旨，这次发饷之后，从下个月开始，不会再欠大家都饷银。” “皇上还说，现在米价这么高，将士们都很难，从下个月开始，凡是参与守城的将士，饷银增加五钱。” 增加五钱，对于高级将领来说影响不大，但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却相当于涨一半工资。 普通将士以前饷银是一两银子，现在涨为一两五钱。 消息传出，德胜门守城将士，顿时热血沸腾。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振臂高挥，声音冲破苍穹。 这些兵原本对朝廷不抱希望了。 没想到，今天皇上拉着这么多银子来给他们发饷，还宣布涨饷银，简直是意外惊喜。 本来病殃殃的士兵，像是重新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就连那些皮肤看起来皱巴巴的老兵都举起拳头，高呼万岁。 这才是英明神武的好皇帝啊。 王德化和马国栋等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两个在军中说了不少朝廷的坏话，好多士兵说要为他效力。 但现在，他真担心，这些人会不会出卖自己。 徐允桢、朱纯臣，也没想到，朱慈烺会借机收拢人心。 无耻啊。 再这么搞下去，三大营今后恐怕没他们立足之地了。 心中不由对朱慈烺生出厌恶。 王德化他们领完银子后，被东厂的人带着，从另一边出去，跟其他兵马根本没有再接触的机会。 接下来是王承胤的宣武门守军。 王承胤并不知道刚才德胜门守军发生了什么，他上来报了五千人。 结果银子只发出去两万三千多，真实人数只有一千三百人。 朱慈烺依旧没有动他，对众将士鼓励一番后，王承恩宣布，从下个月开始涨薪。 宣武门的士兵同样也是热血沸腾，高呼要为皇上效死，要为朝廷尽忠。 因为人数太多，为了提高效率，朱慈烺将发饷银的地点，增加到三十个。 半个时辰后，五军营的兵马，全部发完，统计上来的真实人数连朱慈烺都吓了一跳。 五军营之后，是神枢营。 神枢营纸面兵力有七万人； 分战兵营，车兵营，守兵营，执事营。 规模跟五军营相当，除去外驻兵马，在京城纸面数字最少有五万人。 但发完饷银之后，神枢营和五军营的留京人数终于浮出水面。 大部分士兵饷银发完，从左边通道返回各城门。 剩下还有一小撮人马，还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 人数不超过三百。 “徐爱卿，五军营和神枢营都发完银子了，剩下的那些是什么人？”朱慈烺好奇的问。 各城门的兵马人数虚报严重，怎么这部分人没有离开？ 徐允桢和朱纯臣两个都不敢说话，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还得襄城伯，李国桢站出来：“回皇上，他们是神机营……” “什么，这是，神机营？”朱慈烺猛然一愣。 对啊，还有神机营。 李国桢不说，都差点忘记了。 可是偌大的神机营，怎么只剩下几百老弱病残了？ “神机营不是应该有五六千人吗？怎么就剩下这两三百老弱？” 畜牲啊。 朱慈烺真要骂娘了。 大明神机营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支全部装备热武器的成建制军队。 曾跟随朱棣，五出漠北，战功赫赫。 在征讨草原期间，经朱棣改革后，编入了骑兵，炮兵，兵力配置为五千人。 宣德年间，又扩充为五营，每营五千人，总兵力高达两万五千人。 没想到，曾经令鞑靼闻风丧胆的神机营，就剩下那两百多张沧桑的面孔了。 “回皇上，原本在崇祯十三年神机营还有三千多人，后来爆发了松锦之战，被洪承畴带走了一千多人。” “去年，李自成攻打西安，李建泰上书皇上，请求带兵出征。”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勇士营两卫兵马，以及神机营部分将士共计一万二千余精锐。” “可惜刚出京不久，因为指挥不利，那支精锐没多久就溃散了。” 李国桢说到这里，有些咽哽。 他告诉朱慈烺，剩下的神机营本来还有七百人左右，李自成来了之后，唐通入京勤王，又带走了五百人去居庸关。 一来二去，便只剩下这二百多老弱了。 “现在神机营的坐营官是谁？”朱慈烺皱着眉头，想起李建泰，他也气不打一处来。 李建泰是天启五年的进士，到了崇祯时期，一步一步升到了大学士。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率领大军重返陕西，李建泰自请带兵剿匪。 他带走的勇士营，一万多精锐，实际上就是让张献忠闻风丧胆的黑虎营，再加上一千多神机营。 绝对是一支战力强悍的劲旅。 可惜啊。 但这件事，实际上主要责任是崇祯。 能干的都被他杀了，吹牛皮，嘴炮全得到了重用。 魏藻德、李建泰、张缙彦、骆养性、高起潜每一个都是牛皮大王，本事没多少。 所以说，还是印证了那句老话，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孙传庭、洪承畴、卢象升、袁崇焕这些个能征善战大能，一个一个都因他间接或直接殒命。 再说这神机营的精锐，早就被抽走了好几次，剩下的都是些杂役。 “回皇上，神机营坐营官是新乐侯刘文炳。” 李国桢告诉他，刘文炳还兼任京营左副都督。 他兄长刘文耀为京营右副都督，目前负责固安、房山军务。 “让他带人上来吧。” 不久后，一个身穿戎装，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汉子，领着二百多四五十岁的老杂役上来了。 行了大礼后，朱慈烺打量着那些沧桑的老兵，心中五味杂陈。 “刘文炳，你的这些兵，还能上战场吗？” “臣惭愧，能打仗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这些人要么腿脚残疾，要么只是马夫。” “请陛下责罚。”新乐侯刘文炳一脸愧疚。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当这个坐营官了。 “你当然有责任，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朕如果给你补人马饷装备，多久能成军。” 朱慈烺废话不多说。 他必须马上训练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精锐部队。 “一，一个月。”刘文炳精神一振。 …… 第29章 七天之内，要上战场 如果真能补齐装备，不欠饷。 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一个月内训练一支战力可观的兵马。 “太久了，朕给你一万人，七天之内，要上战场。” “能学会开铳就行。” 朱慈烺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能，臣一定能做到，不过，陛下一定要保证火铳弹药供给。”刘文炳知道时间紧迫，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豁出去了。 “神机营还有多少铳枪？”朱慈烺追问。 “不多，除了将士们手上的家伙事，仓库还有六百多杆需要修缮的老铳，臣去看过，只要有银子都能修好。”刘文炳说。 “铳枪的事情，朕来解决，你只管负责训练。”朱慈烺眼神看向了刘文炳身后一个老兵。 老兵腿看起来有点瘸，脸上、手臂上都有刀伤，还有一道疤痕从脖颈延伸到了胸口。 要是再往上一丁点，就伤到了大动脉。 “老哥，你当兵多少年。”朱慈烺朝着老兵走过去。 王承恩、倪元璐、范文景等人跟随。 老兵听闻皇上称呼他为老哥，顿时跟热泪盈盈，连忙打着拱手：“回皇上，小的当兵二十五年了。” “那，这些伤都是战场上留下的吧？”朱慈烺追问。 “是的，皇上，小的这些伤，有的是在跟李自成打仗时留下的，胸口这一刀，是在辽东跟鞑子打仗留下的。” 老兵说着，还微微撩起了领口，露出一道半尺多长的伤口，触目惊心。 “那，你会用火铳喽？”对于辽东老兵，朱慈烺由衷的敬佩。 “回皇上，小的不仅会打铳，还会开炮，松锦之战时，小的就打死两个鞑子兵，可惜没抢到首级。”老兵说的振奋。 抢到一颗鞑子首级能换三十两银子。 打死两个，要是能砍下首级，就能拿到六十两银子奖励。 只可惜，辽东鞑子的首级，太难搞到手了。 哪怕打死之后，鞑子骑兵还会来抢尸体。 著名的宁远大捷，杀伤杀死老奴八千多人，斩获的鞑子头颅却只有两百多级。 “哦，那要是朕给你一杆火铳，可能打中六十步外的靶子？”朱慈烺背着手，问。 “回皇上，如果是火绳枪，小的没有把握，但如果是掣电铳，小的肯定可以。” 火绳枪是依靠火绳，点燃药池的火药激发，激发过程比较繁琐，稳定性不足，而且非常容易卡壳。 掣电铳由明朝兵器专家赵士祯，吸取了欧洲的鲁密铳和弗朗机的优点研制。 一杆火铳，携带六个子铳，采用燧石激发。 闲时将六个子铳填装好，随身携带，战时填入子铳，装入少许激发药就能完成开火。 节省了弹药时间。 无论是精准度，还是效率，都在火绳枪之上。 六个子铳，相当于六颗子弹，乃是近代步枪鼻祖。 “好，拿掣电铳来。” “如果能连续三枪，打中六十步外的靶子，朕不光给你升哨长，还赏你一百两银子。” 辽东老兵，有着非常丰富的作战经验，不可多得。 “皇，皇上，您说的是真的？”老兵精神一振，满脸的激动。 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君无戏言。”朱慈烺神色严谨的点点头。 新乐侯刘文炳和李国桢等人对视一眼，也带着期盼的眼神。 神机营已名存实亡。 他们从来没想过，还能从矮个子里挑将军。 老兵张老三却精神大振：“谢皇上，小的愿意试试。” 他今年四十有九，准备再干两年就回家了，没想到皇上居然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拿铳来。” 朱慈烺将人将靶子放到了六十步外，王承恩让人送来了一杆掣电铳。 但张老三拿到火铳后，却没有马上开始：“皇上，小的还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行吗？” “张老三，你哪那么多废话，当着皇上和这么多大人的面，赶紧的。”新乐侯刘文炳呵斥。却被朱慈烺拦住了。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朱慈烺温和的点头。 张老三供着手：“皇上，小的想要自己填装，校铳之后再正式打可以不？” “可以，承恩，给他拿填装火药来。”朱慈烺吩咐。 王承恩赶紧招呼士兵将填装工具全部拿来。 张老三动作娴熟的将子铳里面的火药倒出，搅拌均匀，然后分成六份，重新填装。 朱慈烺不由想起了一个词。 定装火药。 大明不缺人才，而是缺乏人才发挥的舞台。 张老三填装火药后，试了三铳，只有最后一铳上靶，他却告诉朱慈烺，说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朱慈烺一声开始。 张老三扣动扳机。 轰隆。 伴随着一阵强光，报靶的士兵小跑着回来。 “打中了。” “轰隆！！” “又打中了。” “轰隆！！” 三发连续命中。 “我打中了，皇上，小的三铳全中了。”张老三热泪盈盈，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就连新乐侯刘文炳和大都督李国桢对张老三都有些刮目相看。 神机营其他的老兵，一个个也都睁大眼睛，带着羡慕的神情。 如果皇上真的兑现，张老三将一飞冲天啊。 哨长，对于他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打的好，承恩，赏！！”朱慈烺挥了挥手。 王承恩那边早已经将银子准备好了。 士兵拿着两个五十两的银锭子上来。 “张老三，还不快谢恩。”一旁的新乐侯刘文炳也高兴坏了，赶紧提醒。 “谢陛下隆恩，张老三愿为陛下效死。”张老三看着王承恩送过来的一百两银子，感觉自己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起来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神机营的哨长，神机营马上就要招募新兵，如果你能教会五百人，朕给你当把总。”朱慈烺鼓励道。 “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张老三稀里哗啦往下流。 天恩浩荡啊！！ 泼天的富贵降临在张老三身上，神机营其他老兵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羡慕的两眼放光。 “皇上，小的，小的也能试试吗？”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兵，壮着胆子上来。 眼神中带着激动与羡慕。 他是神机营的小队长。 第30章 成立军机处 “当然可以，不光是你，你们中间，只要觉得自己能行的，都可以主动站出来。” “谁能连续打中三枪，朕一样给你们赏一百两，升哨长。” 他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让神机营全军沸腾。 那些原本就摩拳擦掌的老兵赶紧站出来了。 “皇上，小的可以吗，小的也想试试。” “皇上，小的愿意一试。” “皇上，小的在辽东也杀过鞑子，让小的试试吧。” 有一百多人跃跃欲试。 朱慈烺让王承恩多弄了一些火铳和靶子过来，让他们挨个试靶。 一番打靶下来； 最终，有五个人连续打中了三枪。 十三个人，连续打中了两枪，还有三十六人打中了一枪。 朱慈烺将连续打中三枪的那五人，全部授予哨长之职务，等他们教会一个把的人马，就让他们当把总。 连续打中两枪的，授予副哨长，等他们教会一百人，就让他们当哨长。 后面那只打中一枪的三十六人，也被授予了队长，成为神机营的骨干力量。 没打中和没参与的人，只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兄弟们升官发财。 只恨自己没胆量，恨自己铳法不好。 不过，神机营兵员素质实在太差了，有些人都六七十岁了还没退役。 朱慈烺将神机营欠下的饷银全部补齐之后，将一部分实在扛不动火铳的老兵解甲裁撤。 解甲的老兵除了拿到欠饷之后，每人还发了二十两解甲费。 也没亏待他们。 鉴于神机营已经是空壳，朱慈烺没有让他们返回守城。 而是让刘文炳安排剩下的人返回营地，检查枪械，整理营地，做好准备迎接新兵。 发完军饷后，留守京城的三大营具体兵员数量也统计出来了。 三大营一共只有一万九千三百人，连两万都不到。 原本欠饷二百多万两，现在三十万两就解决了问题。 “魏国公、成国公，难道你们就不应该给朕一个解释吗？”朱慈烺朝着徐允桢等人，满脸肃然。 徐允桢和朱纯臣几个脸色非常难看，刚才他们还信誓旦旦的说，留守京城的兵马有六万多人。 纸面人数更是高达十几万。 现在才发现，真实人数竟然这么少。 “皇上，臣，臣也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臣只是京营左都督，有许多事情不清楚。” “不过，臣猜测可能是有许多人逃走了，还请皇上给臣一点时间，让臣派人查清缘由，给朝廷一个交代。” “皇上，魏国公所言极是，刚才有些人能捐出巨额银两，这些银子恐怕也来路不明，臣建让刑部查一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徐允桢几句话就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反而倒打一耙，谁捐的银子多，肯定有问题。 可谓一箭双雕。 京营第一负责人是李国桢。 你朱慈烺不是要保李国桢吗？ 刚才李国桢捐银子就让他们二人非常不满。 朱纯臣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李国桢。 他认为，京城的官，没有一个不贪的，李国桢也意外。 你朱慈烺不是要公正吗？ 那好啊，李国桢身为三大营的大都督，瞒报兵员吃空饷，都是死罪。 这个时候，朱慈烺如果说查，李国桢难辞其咎。 如果不查，那么他就面临自己打脸，颜面扫地。 “皇上，臣以为，京营吃空饷由来已久，襄城伯上任之后，早已成了事实。” “现在大敌当前，如果真要查下去，恐伤筋动骨，还请三思。”首辅范 文景站出来，指出利害关系。 朱慈烺也明白，这件事如果真的查，将牵一发动全身。 牵连太广。 到时候，不光是徐允桢、李国桢等人，就连张国纪等一帮元老，忠臣都会波及。 总不能将所有人都杀了。 “范爱卿所言极是，京空饷一事，到此为止，兵额具体人数，以新修订的名册为准，其他名册，全部作废。” “皇上圣明！” 现场的大臣，纷纷松了一口气。 饷银发放完毕，朱慈烺领着六部以及内阁成员，返回皇极殿。 城防那边交接好后，李若琏回来了。 之后朱慈烺宣布了一项命令。 在内阁之外，成立军机处。 将兵马调动，跟政务剥离，相互制衡。 “军机处？” “皇上，军机处主要职责是什么，到时候，会不会跟兵部的职能重合？”兵部尚书倪元璐有些不解。 以往打仗，都是由兵部提出方案，经内阁和皇上批准后颁布命令。 或者朝廷直接派人前往辖制兵马。 现在突然弄个军机处，把所有人整不会了。 “是啊，皇上，现在兵务，政务都有内阁管着，似乎也无不妥，再成立军机处，是否过于繁琐。”吏部尚书，李遇知也道。 不是反对，主要是不清楚军机处具体用来干什么。 朱慈烺笑道：“现在大明的内阁的事务繁琐，一方面有主持内政，一方面又要兼顾兵务，遇事，无法相互协调。” “朕组建军机处，就是为了减轻内阁的负担。” “改革完成后，军机处负责打仗，内阁官政务和兵马钱粮输各司其职。” “当下大明，武备废弛，政务制度落后无法与时俱进，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却要负重前行。” “京营腐朽，只是冰山一角，边军、辽军、藩王都是套在大明身上的一道道枷锁，将大明紧紧的锁住。”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逐渐的将权力收归朝廷。” “成立军机处后，兵部负责协调各地武备，征调训练兵员，内阁负责政务，内阁和军机处互不隶属，相互协同。” “朕现在宣布人事任免。” “承恩，念！” 成立军机处，就是为了避免内阁权力过大。 朱慈烺只是通知大家，不是跟他们商量的。 几个刺头已经被踢出去了。 新提拔的首辅范文景几个，都是他自己人， 只剩下刑部尚书张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皇上有旨。”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 大臣们纷纷跪下。 “擢，吏部尚书李遇知、工部尚书王家彦、左都御史李邦华入内阁。”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襄阳伯李国桢、太康伯张国纪，兵部尚书倪元璐、右都御史张维国入军机，是为军机大臣。” “免去前内阁大臣，李建泰所有职务，免为庶民，钦此。” 对于军务，内阁以及朝中所有大臣都能提出建议，只不过最终的兵马调动，必须有军机处签发的命令。 朱元璋废除宰相制，成立六部是为了分权。 后来增设内庭，也是为了跟外庭抗衡，防止外庭权力过大。 事实上，无论哪种制度都有弊端和优越性。 军机处虽然可以跟内阁分权，但是军机处的权力一旦过大，同样会危害皇权。 …… 第31章 扩军，招募新兵 李遇知和王家彦等入选内阁和入选军机处的的臣子，纷纷谢恩。 但大家还有一个疑问。 “启禀皇上，内阁有首辅，次辅总领，那么军机处是否也有总理？” 太康伯张国记站出来。 千口之家，主事一人。 军机大臣虽然只选了四个人，但总得有人牵头。 张国记是懿安太后，张宝珠的父亲。 李自成攻破京城，张国记带人抵抗战死。 懿安太后，张宝珠也上吊殉国，可谓满门忠烈。 王承恩笑了笑：“军机总理，当然是由皇上亲自担任。”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朱慈烺此举，就是为了收回兵权。 军机总理，相当于天下兵马大元帅。 他当然得亲力亲为。 “皇上圣明，臣坚决拥护皇上的决定。” 内阁首辅，范文景明白皇上的真实意图后不仅没有反对，反而举双手赞同。 大明这些年，军权旁落，边镇将领，一个个尾大不掉，成为军阀，最主要是京营腐败，军权过于分散。 没有人能制衡他们。 收回军权，从驻京兵马开始，只要京营能做大，地方将领对朝廷自然心生敬畏。 “臣也拥护皇上的决定，咱大明的制度，是该变一变了，不光是京营，地方边镇的兵马，都应该收归朝廷所有。” 左都御史李邦华激动万分，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明。 新皇眼界广阔，手段高明，就连他这种三朝老臣，都不得不服。 “臣附议！！” “臣附议！！” 朱慈烺抬了抬手，等大家静下来，他宣布第二项命令。 扩军。 “倪爱卿，朕决定从京师百姓中，招募三万新军，招募新兵的任务，由兵部牵头，户部协同动员。” “等会儿，你们就可以让人来领二十万两招募费。” “朕只有一个要求，用最快的速度，训练出一支能战之军。” 朱慈烺还给出了募兵建议，新军只招收穷苦百姓家的孩子。 但凡入伍的新兵，每人给三两银子安家费，二两银子战时补贴。 神机营，神枢营和五军营都急需补充兵员。 除此外，他还要重建戚家军，兵员缺额巨大。 三大营留守京城的兵马不到两万。 镇守固安、房山、通州的兵马，估计也不会太多。 三大营实际兵力，不会超过三万人。 再加上，锦衣卫、净军、东厂一万人，镇守京城的兵马，一共才四万不到。 要是不能抓紧练兵，到时候拿什么抵抗李自成的大军？ 不过招募的新兵，朱慈烺并没有打算补充给五军营和神枢营。 这两个营关系错综复杂，关键职位都为勋贵掌控，腐败透顶。 即便扩了军，战斗力也很难增强。 还不如练新军。 “臣遵旨。”倪元璐和户部尚书方岳贡精神一振，以往招募新兵，没钱没粮，简直就是噩梦。 现在手里攥着几十万两银子，入伍就给三两，不怕招不来人。 随后朱慈烺的目光看向了王承恩。 “承恩，昨天朕给你说的，挑选一万太监入净军的事儿，都办的怎样了？” 王承恩连忙回话：“回皇上，奴婢已安排田元华去办了，现在一万人已经入驻忠勇营，田元华等人已经开始安排训练了，只不过。” “只不过，忠勇营现在没那么多兵器，因为长时间缺钱，兵杖局和军器局的制造都处于停摆状态。” “打造武器的木炭、精铁存料都不多，库房的刀兵火铳，存货不足。” 他也正想跟朱慈烺汇报这些情况。 京城有两大兵器打造系统。 分别是军器局和兵仗局。 军器局下设武库司、军器局、火药局和甲胄局，归工部管辖，专门制造火器，火药、弓箭，刀兵、盔甲等等。 兵杖局则由内庭管辖，主要为禁军，锦衣卫、东厂打造甲胄和武器，功能上跟军器局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样吧，马上从内帑拨款五十万两，用于打造所需刀枪火器，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各军采购需求。” “我看，掣电铳就不错，兵器局以前为何没有大规模制造？” 掣电铳，相当于带着六颗子弹的步枪，虽然比不上现代步枪，却比火绳枪方便太多了。 “回皇上，在此之前，因为经费不足，材料质量不过关，打造出来的火器质量堪忧，时常出现炸膛现象。” “辽军和京营宁远使用弓箭和老式鸟嘴铳，加上经费所以没法完成。” “现在有了经费，臣有信心打造出一批精良的火器。” 工部尚书王家彦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他刚刚从工部侍郎升工部尚书，又提了内阁大学士。 新皇上办事果断，从不拖沓，虽然现在京城还处于李自成威胁之下。 大家都从朱慈烺身上看到了希望。 “好，我大明从今日起，就不再打造火绳枪了，掣电铳先打造一万杆。” “朕有时间会去军器局实地考察，希望从现在开始，无论是军器局还是兵杖局都要将军器质量放在第一位。” “新兵器，必须要有新烙印，再出现炸膛贻误战机者，军法从事。” 朱慈烺让王家彦拿到银子后，先把欠工匠的饷银发了。 “臣遵旨。” 事不宜迟，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朱慈烺就让王承恩将银子给他们发下去。 “当下还有一大事，必须马上办。” “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现在，闯贼两路夹击，京师各地通道都处于闯贼打击之下，路上交通中断，现在唯依靠海上还能跟应天府沟通。” “估摸着，再有两天，京师到天津的航线也会被切断，你们可知道，京城各大粮仓，还有多少粮草？” “京城的粮价，又是多少？” 按照一个士兵，每天三斤粮。 以十万人为例一天就得三十万斤，按照明朝一石大约等于153斤，算下来，一天就要吃掉1960担。 一个月就得五万八千多担。 这还不包括骡马、民壮、宫女、官员，如果都算上，一个月最少得七八万担粮食。 公家就需要七八万担，民间呢？ 之前逃了十万难民入城。 整个京城有军民六十多万，除了官家人，剩下的五十万人，所需的粮食同样是天文数字。 “回皇上，因为闯贼大兵压境，粮食仅能依靠海运，现在京师的粮价已经涨到了五两银子一担。” 提起粮食价格，方岳贡有些无可奈何。 因为战乱和灾荒，京城粮价本来就比江南高了好几成。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这么贵？” “朕如果没记错的话，江南的米价现在不超过二两吧？”朱慈烺一听这个价格，吓了一跳。 简直就是强盗啊。 比强盗还可怕。 一个士兵每个月才一两银子，合着人家拿着这点钱，只能买两斗米。 一斗按十五斤算，两斗米只够一家人喝粥。 …… 第32章 崇祯的态度 闯贼还没到，粮价就这个样子来，到时候贼军围城，还不得涨成天价？ “皇上有所不知，自一月以来，闯贼大军连破数臣，城里的各大粮商开始囤积粮草，导致米价一路飙升。” “昨年冬，粮价还只是三两，过了年就涨成四两了，前几天又涨成了五两。” 说起粮食价格，户部尚书方岳贡一脸愁容。 他是清官，府上十几口人，现在每天家里的女眷都在抱怨粮价太高了。 真不知道，普通老百姓怎能承受。 “那，京城各大官仓，还有多少粮食，按十万人算，我们还能维持多久。” 京城守军兵力不足，唯一的办法就是跟李自成打持久战。 持久战拼的就是谁底子厚。 李自成打着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五十万大军挤在京城附近，时间一长，粮草同样是大问题。 到时候他们不得不分兵，从各路押送粮草过来。 敌人一分兵，京城守军就有机会。 手中有粮食，就能稳住京城，以时间换空间。 “回皇上，现在京城的南新仓、北新仓、海运仓、兴平仓一共有粮三万担，按照之前的兵力，还能维持一个多月，不过按扩军之后到人数算，仅能勉强维持半月。” 户部尚书方岳贡，忧心忡忡。 粮食，才是稳定人心的根本。 现在陆路全部被切断，唯有海运还能勉强维持，不过，再过几天说不定海运也会被切断。 “半个月，太少了。” “只怕闯贼一来，这粮食价格还得涨，朕给你一百万两银子，立刻去找京城各大粮商，粮食有多少要多少。” 当务之急，需广积粮草，稳定军心。 至于银子，花了再挣。 之前在皇极殿，百官捐了二十三万两，加上养性殿挖出钱，以及从周奎家弄来的银子，他一共有三百一十三万两。 给三大营发军饷，用去三十万，招募兵马，打造兵器拨款一百万。 手上还有一百八十多万。 如果可以，朱慈烺希望把剩下的银子全部买成粮食。 不过，京城开销也是个大问题。 还得想办法多弄银子。 他估计，十万大军再加上京城几万官员的俸禄，每个月最少得花掉三十到四十万两左右的开销。 一年接近五百万两。 天文数字啊。 现在大明一年的财政也才七八百万。 “臣立刻去办。” 户部尚书方岳贡赶紧让人去去联络粮商。 随后朱慈烺提出准备去兵杖局看看。 粮草有了、兵也有了。 接下来得弄兵器。 兵员素质和武器是能否打赢战争的关键 大明的火器水平，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朱慈烺第一站便是，军器局的王恭厂。 张国记和户部尚书方岳贡带着人去张罗招募新军的事，先行离开。 王承恩亲自率领上百净军护卫。 军机大臣李国桢，李若琏、倪元璐陪同。 工部尚书王家彦也一同前往。 “倪爱卿，朕记得有传闻说王恭厂在天启年间，曾发生过爆炸，现在的王恭厂是在以前原址上重修的吧?” 天启年间，王恭长爆炸，原因众说纷纭。 比较可信的说法是恭厂本身储存了大量火药，因意外导致整个火器厂都被夷为平地。 这场灾难，死了两万多人，方圆七八里的范围都被波及。 根据当时都记载，爆炸后，在明京城上空，还升起了蘑菇云。 威力堪比小型核弹。 “是的，那场灾难，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引起的，太惨烈啊。”倪元璐想起那场事故都心有余悸。 他是天启元年的进士，王恭厂爆炸时，倪元璐在京城当编修，王恭厂被夷为平地。 许多人尸骨无存。 猛烈的爆炸，让许多人都以为末日降临，当时还有许多大臣都认为那是不祥之兆。 …… 与此同时； 崇祯带着袁贵妃回到了养心殿。 看着后面那座被夷平的假山，袁贵妃感慨万千。 “没想到，太子居然从假山中挖出二百多万两银子，真是祖宗庇护啊。” 她长着一张标准的美人脸，明眸皓齿，端庄贤淑，对周皇后非常恭敬，跟崇祯另一妃子田贵妃相处的也很融洽。 历史上，大明亡国时，被崇祯砍伤，流血过多只是昏死过去。 据史料记载，袁贵妃不仅为人和善，还擅长弓马骑射，可谓多才多艺。 “祖宗庇护。” “确实啊，祖宗只是庇护太子的江山罢了。”崇祯满是嫉妒的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宝藏不是自己找到的。 为什么万历爷只托梦给太子呢。 一入皇宫深似海； 朕十七年来，兢兢业业，起早贪黑，节衣缩食，又得到了什么？ 不甘心啊。 而这个时候，袁贵妃的贴身宫女桃花，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 “娘娘，皇上，都打听到了。” “刚刚太子殿下，太子罢免了首辅魏藻德和陈演大学士，现在皇极门召见全体守城将士呢，说是要清查守军人数。” 宫女桃花，捂着此彼起伏的胸口，脸蛋儿微微发红。 “胡闹，他真是胡闹，罢免魏澡德和陈演也就罢了，将这么多兵马集结在皇城外，万一有个闪失。” “快，起驾，朕要亲自去看看。” 鲁莽啊。 京营吃空饷，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别说是他，就连万历爷都没办法解决。 万一惹了众怒，士兵冲进来，整个皇城都会处于危险的境地。 看来朕还是草率了一些，当初就不该将皇位交到他手上，如果只是让太子监国，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崇祯说着，就要换衣服，亲自去一趟。 自从朱慈烺在养心殿挖出万历藏银后，崇祯的心境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要是有三百多万两银子，他自己也能守住京城。 朱慈烺处置贪官的方式，自己同样可以随便拿捏任何一个大臣。 不满意，就查你资产来源。 一查一个准。 “皇上，妾身以为，太子殿下敢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这不，您将皇位让给他才一天，传出去，还不让大臣笑话了。”袁贵妃劝阻后，崇祯这才冷静下来。 “罢了，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桃花，你去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来报。” 崇祯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了。 毕竟皇位才刚刚让出去，京城局面并没有太多好转，等等再说吧。 “是，皇上，奴婢已经让沈月在那看着了。”桃花小鸡啄似的重重点头后，告退，又小跑着出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桃花带回来的消息，让崇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留京兵马，才不到两万人？” …… 第33章 后悔 这怎么可能，会不会弄错了？” “留守京城的兵马，最少有六七万啊，再加上三万锦衣卫，坚守一段时间还是有可能的。” 崇祯根本不相信，三大营只有不到两万兵马留守京城。 不久前，崇祯提议迁都，徐允桢和朱纯臣等人极力反对。 还亲口告诉他，京城守军加上锦衣卫，不低于十万。 他还特意让兵部尚书张缙彦去确认过。 张缙彦核实后表示，人数相差不大。 “皇上，三大营的兵马全都到了皇极门，奴婢看到太子是一个一个发的饷银。” “魏国公和成国公还亲口承认了，应该错不了。”桃花一边点头，怕说错了，还将朱慈烺发饷银的一些细节讲了一遍。 什么拉了警戒线啊。 什么领完的人从另外一边直接送出去啊，说的很详细，崇祯听后都觉得自愧不如。 多少年来，他都想仔细核查一下，三大营以及锦衣卫的具体数量。 因为纸面数字，过于庞大，让他根本没办法核实，最后不了了之。 没想到，朱慈烺居然简单粗暴就办好了。 “难道朕真的不如他吗？” 崇祯忽然有一种落魄感。 “皇上，您说什么啊！”袁贵妃听见崇祯自言自语，以为他要吩咐什么。 “哦，没事，爱妃说的对，先由他去吧，桃花，你安排几个人盯着，太子有什么特别的举动，随时来汇报。” 虽然有些后悔将皇位交给朱慈烺，但事已至此，他想清楚了。 让朱慈烺先去折腾，该杀的杀，该贬的贬的，反正朝中的那些所谓勋贵元老，没几个好东西。 只要朱慈烺不玩的太过分就行。 如若不然，他也不介意将皇位拿回来。 崇祯有这个自信。 “是！” …… 从永定门出发，前往王恭厂，途经忠勇营大营。 朱慈烺决定先去忠勇营看看。 此时，忠勇营协理太监，高时明正组织训练。 校场上，数千人排兵列队，不时传来口号声。 “皇上驾到！！” 一个令人振奋人心的声音传进来，校场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皇上，皇上来了，勇士们，皇上来看咱们了。”高时明声音略带尖锐，热血沸腾。 他一身戎装，腰间别着长剑，小跑着过来迎接。 “奴婢见过皇上，见过诸位大人。” “平身吧，时明，兵马训练的怎么样了，将士们情绪如何？”朱慈烺朝着校场望去。 队伍横平竖直，一看就像经过严格训练的。 太监果然比重新招募新兵，要省事多了。 不过以往，许多时候太监只有在犯错后受罚才会编入到净军，导致士兵士气不高。 “回皇上，奴婢们都拿到了饷银和战时补贴，都表示要保卫皇城，保卫皇上呢。” 净军扩编到两个营，一万多兵马，作为净军协理太监，他感到非常自豪。 “好，通知全军，朕要训话。”朱慈烺知道，这支兵马，才是真正的亲信。 自己的基本盘，必须维护好。 洗洗脑，鼓舞士气，只是常规操作。 “是！！”高时明热血沸腾。 得知皇上要亲自检阅，在大营休息的净军士兵，全部列着整齐的队伍从大营里开出来。 整个校场，跪倒一片。 “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朱慈烺抬了抬手，众军很快安静下来。 “诸位，今天朕将你们从宫里拉出来，编入净军，不仅仅是因为李自成要来，也不是要惩罚大家。” “而是朕认为你们都是大明的勇士。” “勇士，不应该埋没在深宫之中，你们应该拥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朕宣布，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军人。” “从今天开始，大明废除太监制度，你们将会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你们将拥其他臣子，将军们一样的权利。” “朕要亲自带领你们上战场，杀敌，建功，拜将，封侯！”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们振臂高挥，声音震破苍穹。 他们属于特殊群体，人们见到他们时总会带着异样的眼神，在其他人眼里，他们都是怪物。 可皇上说，他们要赋予他们和其他正常人一样的权利。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可以封侯拜将，还能光明正大的娶妻。 从前他们都是怪物，现在他们是人。 一个个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皇上看看。 谁要是来打京城，他们就跟他拼命。 “朕宣布，从现在开始，净军将士，每个士兵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半两饷银。” “万岁，万岁，万万岁！！” 消息一出，上万净军，士气瞬间飙升。 果然还是银子有用啊。 朱慈烺先给解除了对太监的一切限制，只要他们有足够的才华，不仅可以当内庭的官，更可以当外庭的官。 现在又涨俸银，相当于直击人性的软肋，想不卖命不行。 “勇士们，别人都将我们当怪物，只有皇上将我们当真正的人看，闯贼要来了。” “我们要好好训练，报答皇上，报效朝廷，谁要是敢来攻打皇城，我们就跟他拼了。” 王承恩趁热打铁。 “拼了，拼了，拼了。” “明军威武，大明万胜！！” …… 在净军大营，耽搁了十分钟，从兵营出来，骑上马朝着王恭场方向而去。 不过在路上，朱慈烺又有了新的想法。 “承恩，之前你说，我父皇裁撤的大量太监，当下这些人可都还在京城？” 太监毕竟好管理，想要快速成军，招回部分太监是最佳选择。 “回皇上，裁撤的太监，大部分回了原籍，不过也有一部分从小入宫的人，不舍得离开，还留在京城。” 王承恩说，底层的太监，生活条件非常艰苦。 许多人从宫里出来后，也回不去了。 他们只能留在京城，干一些粗劣的活勉强维持生计。 “你马上让人张贴皇榜，招募一些年轻太监回来，编入净军！！” 两个营的净军还是太少了。 手上还有些银子，必须尽快转化成战斗力。 否则，闯贼打入京城，银子迟早变成他们的战利品。 将裁撤的人找回一部分来，既能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拿到银子后他们在京城消费，又能促进经济的繁荣。 “是，奴婢马上让人去办。”王承恩非常激动。 当时万岁爷裁撤大量太监，他也于心不忍。 现在的皇上要招回一部分人，王承恩打心眼里高兴。 第34章 军器局，大明军工 在朱慈烺前往王恭场实地考察。 徐允桢和朱纯臣、以及原兵部尚书一行在离开皇极殿的路上碰头。 “他此举是想夺权，架空我们罢了，服从他的人要么入内阁，要么入军机处，一点也没将我们这些勋贵和元老放在心上。” 徐允桢看到张缙彦就开始发牢骚。 原本他们高高挂起，想以此要挟朱慈烺，给他个下马威。 结果，朱慈烺压根没鸟他们，哪怕内阁首辅魏藻德玩心机，都直接被撸了。 反而是朱慈烺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哼，什么军机处，不过是用来架空内阁罢了，兵部尚书，内阁首辅，还有什么价值。“ “闯贼很快就打过来了，让他自给折腾吧，咱不奉陪了。”张缙彦满不在乎。 早就跟李自成联络好了。 等大顺军兵马一到，看你们还能笑的出来。 也好，以前自己并不知道京城守军具体有多少人。 反而，朱慈烺帮他弄清楚了。 哈哈…… 闯王麾下兵马五十万。 你们这两三万人，能挡得住？ 扩军，更是个笑话。 两三天时间，你还能练出精兵？ “张大人所言极是，由他去吧，折腾不了几天了。”徐允桢同样是话里有话。 你老子崇祯都办不到的事，你一个未经世事，乳臭未干的小孩，能力挽狂澜。 笑话。 三人对视着，哈哈大笑，然后离开现场。 …… 王恭厂主要负责火药制造。 朱慈烺等人来到生产车间时，工匠们正在忙碌的组装。 成品被抬到另外仓库储存。 在组装车间的左边，还有一些没有拉走的成品。 得知皇上来了，几百名正在忙着打造火药的工匠，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过来见礼 朱慈烺勉励一番，让大家继续干活，京城什么都缺，一刻也不能。 李国桢和李若琏等人，都是第一次来王恭厂参观，还没见过王恭厂的生产车间。 王家彦将负责王恭厂的官员找来。 在几个官员的引导下，他们参观了成品仓库。 朱慈烺看到货架上摆着一些圆乎乎的东西，大约有拳头那么大，便走了上去。 见他感兴趣，负责看守仓库的官员介绍：“皇上，这里面装的是震天雷。” “威力如何？”朱慈烺问。 明代震天雷，就是手榴弹的雏形，不过样子长的像小型瓦罐。 早期震天雷是就是用瓦罐制造，后来为了增加威力，改成了铁罐子。 “回皇上，震天雷是用铁罐盛满火药制成，一颗能炸一大片。”官员连忙回话。 “走，找个地方给朕试一试。” 王恭厂虽然占地几千平方。 存储了大量火药，实验震天雷，可不像放炮仗。 万一溅射火星进来，或是把周围房子点了，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在煤山以西，找到了一间无人居住的老房子后面。 锦衣卫进行清场，准备灭火器具之后，隐蔽好，士兵才过去点燃了引信。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打雷似的。 爆炸点升起一阵白烟。 负责城东的守军，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炸城门，赶紧派人过来查看。 得知是皇上试验震天雷，这才回去汇报。 朱慈烺和李国桢等人跑过去查看情况。 老房子有一堵墙被震塌了，旁边还散落着好几片铁疙瘩。 爆炸的动静很大，一炸成两半，实际杀伤力有限。 总的来说，威力不如近代的手雷，甚至连抗战时期的边区造都不如。 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众人返回王恭场，朱慈烺让周怀民将制作震天雷的工匠找来。 “小的王永录见过皇上，祝皇上圣体吉祥。” 工匠王永录生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个头不高。 朱慈烺注意到，他脸上有灼伤的疤痕，左手的手指还少了三根。 让周怀民拿一颗震天雷过来。 “不必多礼，刚刚朕带人去观摩了震天雷的威力，发现，现在的震天雷存在个头过大，又比较笨重身携带不方便的，等缺陷。” “威力还略显不足。” “朕想让你们改良一下。” 朱慈烺说明了他了解的情况。 改良震天雷的威力，除了改进外形，还能从火药以及爆炸部的结构入手。 王永录是王恭厂的老工匠，十二岁就承袭父业，进入王恭厂工作，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听了朱慈烺的建议后，王永录告诉他，这种结构，在王恭厂组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改变过。 途中虽然有改良过几次火药配方，但整体结构还是保持二百多年前的样子。 “皇上，不是小的不想改进，只是，我们拿到订单后，要是不按要求做，一旦出了问题，小的也承担不了责任。”王永录显得很无奈。 “皇上，他说的属实，王恭厂的工匠，没有更改兵器的权利。”工部尚书，张家彦证实了王永录的话。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大明许多兵器，就算研制出来，也没有人主动提出更换。 除了经费不足外，还有模式呆板，军方不提出改进，制造局更不会主动去改良，导致技术迟滞不前。 说人话就是，制造局没权利改进，军方怕花钱。 掣电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只生产了一千多杆。 因为对技术的不信任，有些军队甚至宁愿使用弓箭，也不用火铳。 有些火铳，从发下来，到报废，都没有使用过。 “你不用怕，朕来这里，不是要责备你们，而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朱慈烺温和的道。 “王永录，朕想问问你，你可曾玩过炮仗？” “炮仗，玩过，玩过，玩过。” “小时候，俺爹还亲自做炮仗给俺玩呢。” “听俺爹说，王家祖上就是做炮仗的，后来才被太祖皇帝选为王恭厂的工匠，不过俺家做炮仗的手艺也还在。” 王永录激动的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很好，那，你有没有想过，将炮仗的技术改良到震天雷里面来？” 朱慈烺的话让王永录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可以是可以，只是炮仗外面包裹的是纸，威力不足。” 王永录挠了挠头。 “如果在外面再填装一些铁砂呢？”朱慈烺提醒。 “铁砂？” 王永录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啊，可以，真的可以，爆炸射出的铁砂，在近距离，恐怕堪比火铳了。” “不过，皇上，小的改良好的震天雷，发给军队，他们不会责备小的吗？” “你放心，这件事朕做住了，当然光是做成一颗大号炮仗还不行，你们得学会自我思考，要从携带，安全性，成本，是否顺手，杀伤力各方面评估。” “如果做好了，朕，重重有赏。” “是，小的明白了。”王永录重重点头时，朱慈烺让他先制作一些样品，试验后交给兵部验证。 明朝军队兵器由朝廷调配，军方不需要给钱，军器局接到制造命令后开工，朝廷要多少他们就做多少。 工匠拿月俸，做多做少，工资照拿。 相当于吃大锅饭。 随后，朱慈烺做出了一个历史性的决定。 军器局改为自营制，盈利一部分用于给工匠发饷，分利润上缴给朝廷。 相当于大明的军工企业。 第35章 定装火药 “皇上，这，这可如何运作啊，咱以前从来没有开过此类先河啊？”工部尚书王家彦有些费解。 担心这样一来，兵器局会不会变成私人财产。 只靠军方下单赚钱，万一订单不足，那么多工匠该怎么办？ “是啊，皇上，这件事要不还是缓一缓吧，以前从来没这么做过。”兵部尚书倪元璐也觉得这么做不妥。 士农工商等级早已固化。 一旦放开，岂不是将兵器局的官员划归到了商人行列？ 李国桢和李若琏虽然没说话，但也觉得似乎不太合适。 “呵！” 朱慈烺笑了笑。 “以前没有开先河，现在不是可以开吗？规矩就是用来破的。” “诸位，时代变了，我们不应该一直墨守成规，而是应该打破一些旧规则，推动科技向前发展。” “不仅军器局要改，兵杖局也要改，资产归朝廷，一部分利润用来改善工匠俸禄和居住条件。” “两家相互竞争，多做多得，谁做的东西好，能更好的控制成本，那么分到的银子也多。” “你们还要成立研发部，专门研究新的东西。” 他的话像是给王家彦等人开了一扇窗，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皇上，那，研发部主要是何职责？”王家彦忽然觉得，皇帝的思维非常新颖，自己都快跟不上了。 李若琏、李国桢、倪元璐等人也纷纷看过来。 都想知道研发部是干什么的。 “研发部就是专门完成军方所需的新式武器设计和试验的部门。” “兵部还需要组织人常驻军器司，根据战场反馈情况，对兵器的提出改善。” “你们军器局也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空间，研发一些新式样品，提交给兵部。” “如果谁研制的新兵器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朕大大有赏。” “战争的形式在变，兵器也必须随之改变。” “墨守成规，只会落后挨打，兵器要随时适应战争形势的发展。” “朕送你们一个字，变。” “变则通，通则达，只有将战争的节奏，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才不至于被动挨打。” 他的话，让众人眼前一亮，仿佛打开了一扇天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臣明白了。”倪元璐热血沸腾，激动的两眼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自己内阁大学士，到了皇上面前，居然跟小学生似的。 他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李若琏、李国桢几个，没想到皇上的知识如此渊博，真是大开眼界了。 随后几个人陪着朱慈烺来到了弹药库。 “皇上，您看，这边木箱里装的火药壶，都是用来给火铳手使用的。”周怀民介绍。 火药壶是用牛皮缝制，形状像葫芦。 作战时需要用铳手将火药倒入药池内，再填装子弹，过程繁琐。 火铳手必须经过严苛训练。 “这种填装方式，必须改，战场上每耽搁一秒钟，都会多死人，必须采用定装填装。”朱慈烺满脸肃然，吓了周怀民一跳。 李若琏和李国桢几个也纷纷看过来。 “皇上，何谓定装填装？”倪元璐身为兵部尚书，听到这个新颖的名词也顿时来了兴趣。 朱慈烺详细解释：“定装火药。” “顾名思义，就是火药在生产时就提前分好份量。” “士兵拿到后直接将全部药量填入火铳。” “这样不仅能提升射击效率，还能避免因为火药填装过多而引起炸膛风险，射击精度也能大幅提高。” 西方国家的火铳手，是在身上挂一串火药葫，每葫装一发的量。 但朱慈烺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 用纸筒就能解决，弄一牛皮袋装身上，还防水。 “妙，妙啊，没错，这样一来，就能解决炸膛的风险，皇上圣明啊。”倪元璐突然茅塞顿开。 现在的三大营和锦衣卫都装备着一部分火铳，因为火铳质量参差不齐，火铳手最怕的就是炸膛。 毕竟战场上临时填装，受战场环境影响，谁也无法精准的把控药量。填多填少全靠经验。 实力作战中，影响火铳手填装的因素太多了。 药量直接决定子弹能否命中目标。 “臣明白了，今日真是受教了，皇上，臣现在就让工匠开始筹划制造定装火药。” 工部尚书王家彦无比激动。 王家彦以前就负责过督造火器，因为火铳炸膛事件，还受到过牵连。 但火铳炸膛，实际上有很多因素导致。 如果能使用定装火药量，炸膛风险将会大大降低，无论对士兵还是工匠都有好处。 朱慈烺还给他们提了一点建议，让他们用纸筒浸蜡后进行填装，方便又能防潮。 随后朱慈烺又给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弹药方案。 “纸壳弹？” “皇上，纸壳弹又是何物？”王家彦逐渐习惯了朱慈烺提出的问题。 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惊一乍了。 倪元璐、李若琏二人也像是受教的小学生那样，站在一旁，洗耳恭听。 “有这么一种纸，点燃后能够像火药一样，迅速燃烧，化为灰烬，如果运用到铳枪上，铳手只需将小纸包一同填入火铳。” “那样就能避免繁琐的填装。”朱慈烺解释。 纸壳弹能否研制成功，取决于能不能制作出硝化纸。 明末《徐光启手迹》中就记载了硝酸的制法。 “绿矾五斤，硝五斤。将矾炒去，约折五分之一。二味同研细，用铁做锅，锅下起火，取气冷定，开坛则药化为强水。强水即为硝酸”？ 明朝的硫酸提取工艺，也非常成熟，朱慈烺只将大概方法和一些注意事项告知他们。 具体硝化液配方，他也不知道，不过朱慈烺相信，重赏之下，必然有人能弄出来。 王家彦和兵部尚书倪元璐将还将朱慈烺的话详细记录了下来，方便后续实施。 “呵，王爱卿，制作能填装的纸壳药，只是第一步，待工艺成熟后，我们还可以将弹丸连同火药一起填入纸壳内。” “这才是真正的纸壳弹。” “传令下去，谁第一个弄成纸壳弹，赏银一百两，官封七品。” 朱慈烺的话让众人心头一振。 这也行？ 王家彦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后，身躯一颤，眼底闪烁着无比崇敬的光芒。 皇上简直是百科全书，什么都懂啊。 “真正的纸壳弹，妙，妙啊，如果能解决填装弹药的问题，那士兵的射击速度又能提升许多。” “臣相信，今天之后，整个军器局的工匠，都会沸腾的。” 倪元璐震惊在之余，感慨万千。 如果真能将这种东西运用到战场，战争方式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若琏看着朱慈烺，脸上闪烁着敬畏，简直是妖孽啊。 真这么搞下去，还有谁敢跟明军打仗？ 在李国桢、王承恩还在为这种新颖的射击方式感到震撼时。 朱慈烺又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更加难以置信的方案。 …… 第36章 回来了 “朕要说的是米尼弹。” “将弹丸改成锥形，并且将弹丸尾部做成凹形，在配合铳枪的膛线，子弹就能实现旋转飞行，哪怕两百步之外都能轻松破甲。” 米尼弹具有稳定性高，飞行速度快特点。 起源于法国，并且在大漂亮南北战争时大放异彩，能够在五百米外击杀来犯之敌。 简直对步枪来了 一场技术革命。 不过想要做成纸壳米尼弹，除了对冶金、火药技术有很高要求外，还涉及到化学知识。 以现在的能力还达不到。 朱慈烺不要求他们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当务之急，先完成火药定装，下一步才是纸壳弹。 “当然，纸壳弹技术不仅仅适用于火铳，炮弹也是同样的原理。” “臣明白了，皇上放心，臣等会儿就将制造火药的工匠全部召集起来，先成立研发小组。”王家彦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一幅发展蓝图。 真要是能作皇上所说的火铳就没人敢跟大明为敌了。 朱慈烺没有在王恭厂继续逗留，而是跟王家彦他们去了储存火器的广积库。 在广积仓，朱慈烺看到了红咦大炮，虎尊炮、弗朗机等等。 弗朗机是子母炮，原理和掣电铳相同，一尊弗朗机母炮，配三个子炮。 战前先填装好，打完一个后，再取出消耗的子炮，将另一个填好火药的子炮填入。 唯一要注意的是，母炮不能过热，否则会有炸膛风险。 对于弗朗机，朱慈烺暂时没有 想到更好的改良方式。 因为等纸壳弹弄成功后，有些技术可以直接照搬过来。 要是能研制开花弹就无敌了。 不过开花弹制作繁琐，对于大炮的气密性也有很高的要求，还需要找到合适的撞击材料，不是一时半会能做成功的。 还得一步一步来，他决定先打造一批比较小型实用的炮。 组建戚家军，车营所需的虎尊炮也不在少数，京城材料有限，得先满足实战要求。。 朱慈烺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大杀器。 用来对付李自成非常不错。 那就是骆驼炮。 骆驼炮源于埃及，十六世纪开始在游牧民族中广泛使用，后来逐渐流传到西域。 历史上，准噶尔利用骆驼炮极佳的机动性，给清军造成了极其重大的伤亡。 这还是七八十年后火器技术成熟的清军。 如果是现在的清军，遇到骆驼炮，绝对会一脸懵。 可以说，骆驼炮相当于古代版的卡车炮，专门为野战而生。 “王爱卿，你们可听说过，西域有一种架设在骆驼背上的小炮。” “打完之后，可以迅速转移，机动作战时非常方便，适合野战。” 朱慈烺突然提出这个问题，王家彦和倪元璐几个却一脸懵。 大炮还能装在骆驼背上？ 开炮时，震动非常巨大，骆驼能承受？ “臣不曾听过，请皇上赐教。”王家彦等人只能虚心请教。 朱慈烺让他拿来纸笔，花了点时间，将骆驼炮的示意图画出来，让工部找人再详细讨论，争取早点打造出样机。 戚家军包括车兵营、步兵营、骑兵营。 武器包括长枪、火铳、车炮等等、 如果再训练鸳鸯阵，还需要狼筅、短刀、藤盾等等，耗费巨大，兵器局得开足马力才行。 朱慈烺下了一道圣旨，停止所有火绳枪的生产，在造的也全部停工，以后只生产掣电铳和不带子铳的燧发枪。 从军器局出来，以朱慈烺舒展了一下筋骨后，准备去看看城防。 “皇上，回来了，右副都督，刘文耀带兵回来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太监，从永定门方向赶来。 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正是派往固安通传旨的太监，周中林。 “走，随朕一起去看看。”朱慈烺大喜。 刘文耀是新乐侯刘文炳的弟弟，他还是崇祯皇帝生母的侄子，相当于崇祯的表弟。 辈分上是朱慈烺的表叔，属于外戚。 历史上，刘文耀镇守永定门，城破之后，哥哥刘文炳率全家殉国，刘文耀得知后选择与全家同死。 非常壮烈。 此时固安、房山七千多兵马，浩浩荡荡朝着永定门开来，士气不佳。刘文耀对守城没有太大的信心。 只因皇上下令，他们不得不回来。 为了防止闯贼突然袭击，京城的城门已经关闭。 刘文耀大军抵达城下后，便让太监周中林回城通报。 等他们来到城下时，城门也打开了。 数百名神色肃然锦衣缇骑从城里出来。 马队中，大太监王承恩，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以及数十锦衣卫簇拥着一位身穿金甲的将领。 那匹乌孙马的主人，腰间别着宝剑，中等身材，如同鹤立鸡群，身上散发着天神的帝王威严。 皇上亲自来接他了。 刘文耀精神一震 一向看不上锦衣卫到他，这一刻，却觉得簇拥在皇上身边的锦衣卫身上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赶紧骑马上去，在距离皇帝十多步的地方下马。 “臣刘文耀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文耀微微抬头，朝着朱慈烺看过来，发现皇帝虽然脸庞略显稚嫩，身上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违背的威严。 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让刘文耀这个三十好几的人微微一颤。 “刘爱卿，快平身吧，你能带兵回来，朕心甚慰，将士们一路奔波，快让他们进城回营吧。” “朕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发饷的银两，营中还准备好了午饭。” “谢皇上！！”刘文耀接到圣旨时，还以为听错了，朝廷府库早就空了。 根本发不出银子。 不过现在皇帝亲口这么说，他终于相信了。 赶紧让人招呼后面士兵进城。 大军浩浩荡荡入城。 朱慈烺安排倪元璐和李国桢同往，给刘文炳带回来的兵马，重新造册。 “咦，都督大人，您有没有发现，守城的那些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刘文耀带着兵马进城，身边一个副将有些不敢置信的打量着城头的守军。 现在的城门，由锦衣卫和净军控制。 三大营的人，固守城头。 刘文耀带出去的那些兵，跟城头的守军一样，同属五军营的人。 “不一样？” 刘文耀进城时总感觉哪里不对，部下提醒后恍然大悟。 守军确实不一样了。 …… 第37章 通州兵变 他们发现守军的精气神和军容跟之前有很大不同。 大家当然不知道，朱慈烺不仅给三大营发了军饷，还提高了饷银。 下个月开始，每个人加了五钱银子。 以前他们只是混日子。 现在，士兵们看到了希望…… …… 朱慈烺和李若琏在锦衣卫的护卫下，先行，他准备亲自将饷银发给刘文耀带回来的将士。 然而，就在这时，城门外有几名缇骑疾驰而来。 一名缇骑拿出密函交给李若连。 看过上面的内容后，李若琏神色大变。 “皇上，通州有变。” “陆振云拿了银子，以不能放弃通州为由拒绝带兵回来。” 将密函交给朱慈烺。 朱慈烺看过上面的内容后，瞳孔微微一缩，顿时起了杀心。 范文忠在信上说，陆振云和金之俊不仅拒绝撤兵，还试图说服他一起投降李自成。 范文忠准备启动预备方案，杀陆振云和金之俊，夺取兵权。 “报……” 两名锦衣卫斥候，疾驰进城，从战马上摔落下来。 “皇上，前方探马来报，闯贼大军已从昌平出发，不出意外，天黑前就能到通州城下。” 消息传来，李若琏和王承恩等人脸色一颤，露出焦急之色。 “该死。”李若琏大骂，然后赶紧上来：“皇上，让臣带人过去，一定要砍了陆振云那厮的脑袋。” 陆振云身为北镇抚使，公然抗旨。 杀头都不足以平息内心的愤怒。 李若琏刚正不阿，为人耿直，最讨厌那些阳奉阴违之人。 陆振云，该杀！！ “不，来不及了，马上调五百缇骑，随朕出发。” 通州守军，纸面数据有一万多人。 朱慈烺估计真实人数不会低于三千。 万不能落在李自成手上。 “皇上，城外危险，让臣带人去就行吧，臣一定将通州兵马带回来。”李若琏吓了一跳。 皇帝要亲自出城，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有九条命都担当不起啊。 “万岁爷，不可啊，还是让李将军去吧。”王承恩和王永洪二人连忙劝阻。 “来不及了，再拖延下去，通州守军就会落在闯贼手上，不用多说了，李爱卿调集一百缇骑随朕先行。” “通知高时明带三千人赶来增援。” “走！！” 朱慈烺骑上战马，转身出城。 李若琏赶紧带上缇骑跟上。 王承恩派人去兵营传令，然后就跟汪永洪一起，带着几十个忠勇营士兵，跟上。 一百多轻骑，护着皇帝，出城后朝着通州方向疾驰。 通州和京城相距三十余里，正常行军得一天时间，骑马也需要大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为两小时。 骑兵奔袭，并不像电视剧中，策马疾驰，马队快速疾驰最多只能跑二十余里就得停下来。 不然战马炸肺而亡，长时间奔袭，战马也就跑废了。 古代为了尽快传递消息，一般都会利用驿站方便驿卒换马。 骑马行军，一般有四种状态。 第一种，慢步，骑兵以步行速度，慢步行军，时速为10-15里，也就比正常人走路快一些。 第二种，快步，时速大约20-25里。 第三种，跑步，时速大约30里左右，这种情况下，战马也不能维持长时间奔袭，跑二十余里，也就是一个驿站的距离就得停下来。 第四种：袭步，快速奔袭，这种情况，战马速度可达每小时七八十里，但这种情况下，战马最多能维持五六分钟。 在战场上，骑兵突袭，为了保持战马冲刺速度和体力，骑兵必须靠近到目标七八百步才开始突袭。 与此同时； 通州大营； 等了将近一天的范文忠和戚元武二人不仅没有得到陆振元和金之俊的回复。 他们还派监军曹龙过来试图说服范文忠和戚元武。 范文忠一口拒绝。 戚元武却答应了。 范文忠反对投降，陆振云只能假意答应明天一早撤回京城。 另一方面他也在准备在晚饭时动手除掉范文忠。 残阳如血，暮色迟留。 陆振云和金之俊等人在大营备下酒席，为范文忠和戚元武接风洗尘。 “陆指挥使，戚元武可是李若琏的人，他们真的能跟咱一条心？”兵部侍郎金之俊，对他们并不放心。 “呵！” “金大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已答应戚元武，事成之后，升他为千户将军，况且唐将军的兵马天黑就能赶到。” “大军一到，无需我们亲自动手。” “好，原来陆大人早有谋划，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安排早点开饭吧。”金之俊精神大振。 通州守军有三千多人，在范文忠之前，随堂太监高勇过来传旨，皇帝让他们带兵回去领饷。 消息传入大营。 士兵和军官归心似箭。 闯贼大兵压境，许多人的家眷都在京城，众人也想早点回去守城。 导致金之俊等人不敢明目张胆的投降 不然他们根本不需忌惮范文忠。 在唐通大军还没赶到之前，谁都不敢贸然动手。 坐营官，徐昌将让监军曹龙亲自在城头等候，并且叮嘱，等会儿唐通的兵马会来。 让他们好生接待。 只等唐通大军进城，金之俊马上动手，干掉范文忠和戚元武的亲信。 “监军大人，唐总兵的人马今晚真的会来吗，天色好像也不早了。”把总王庆内心五味杂陈。 王家祖上曾跟随成祖参加靖难之变，世受皇恩，并不想随金之俊他们投李自成。 可惜通州大营，到处都是金之俊的眼线，迫于无奈，他只能答应。 “呵呵，放心，咱家已跟杜监军通过信函，桃源伯唐通，定西伯白广恩，已率十万大军南下，今晚必达。” “闯王的二十万大军不日也将启程。” “保定方向，还有闯王另一路兵马， 二十多万兵马，京城有多少守军，你我都清楚。” “就拿你们五军营来说，本该有七万多人，实际却不足两万，皇帝还以为京城有二十万守军。” “若真有二十万人，咱啥都不说了，跟着守城就是，可现在，仗没法打了。” 曹龙摇了摇头，脸上泛着无奈。 好在他和杜勋有些交情，不然闯军一到，还真不知道该咋办。 也就在这时，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支马队。 “来了，监军大人，唐总兵的人来了。”一名太监脸上带着喜色，非常激动。 …… 第38章 猛将戚元武 曹龙看过后，脸上写满了喜色。 “没错，是唐总兵的人，快，打开城门。” 大家翘首以盼，只等着唐通和杜勋进城。 这会儿内心无比激动。 杜勋已改换门庭，得到了闯王重用。 他曹龙又不比人家差，杜勋能办到的事，咱家也可以。 刚才； 陆振云和金之俊等人早已商议好，只等唐通大军一到，立刻动手。 曹龙赶紧派人前往大营通知陆振云。 与此同时； 通州大营； 坐营官徐昌、镇抚使陆振云、兵部侍郎金之俊等人推杯换盏之间，一直在等着城外的消息。 范文忠身边则只有戚元武一人。 “陆大人，你我明日就要返回京城，现在城外到处都是闯贼多探马，咱还是保持清醒些好，酒就到此为止吧。” 范文忠悄悄的朝戚元武使了眼色。 双方之间，各怀心思，陆振云和金之俊却胸有成竹。 就在刚才，坐营官徐昌已经调来一百斧手在外面埋伏。 “呵呵，范千户说的极是，今天的酒，咱就到这儿吧，等回了京城，本官亲自在红春楼做东，请大家喝个痛快。” 陆振云似笑非笑。 眼眸之中闪烁着邪恶的杀气。 “那，卑职就谢过镇抚使大人了。”范文忠拱了拱手，下意识朝着一旁的戚元武看了一眼。 现在动手是最佳时机。 可偏偏，意外发生了。 营房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太监小跑着进来，凑在陆振元耳旁说了些什么后，陆振云脸上泛起了讳莫如深的笑意。 “谢什么，你我同朝为官，都是为皇上办差，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不过，今日，本官想跟范千户，借一样东西。”陆振云端起酒杯亲抿一口，眼底浮现出了杀机。 “陆大人言重了，卑职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范文忠似乎猜出了对方的意思。 一只手放在了桌子上，刀距离他的手只有一尺之地。 而且，就在刚才，那个太监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已看到了门外埋伏的刀斧手。 陆振云敢动一下，他就要先发制人。 “范千户不必谦虚，你的人头就很值钱，正好借我一用。”陆振云站起来，抬手将酒杯摔的粉碎。 大吼一声； “戚百户，还不动手。” 外面的士兵，听到动静后，纷纷朝着兵营冲来。 徐昌、金之俊二人也赶忙拿起兵器准备退出营房。 杀范文忠，他们还用不着冒险。 陆振云也赶紧往外撤。 “想走，没那么容易。”戚元武却大吼一声，一脚将饭桌朝陆振云踢了出去。 脚下一踏，朝着门外冲去，战刀一挥，只听见惨叫一声。 那个进来汇报的太监，胸口一股鲜血就喷出来。 范文忠迅速拔出战刀，朝着正要逃走的金之俊斩去。 金之俊身为兵部侍郎，却是文人出身，面对十三太保之一的范文中，根本不是对手。 还没走出几步，背后就挨了一刀，瘫在地上。 戚元武趁机用桌子堵住大门，朝坐营官许昌扑去。 “住手，戚元武，你不要命了，就算你杀了我们，自己也跑不出去。” “通州大营，好几千人，都是我的部下。”徐昌没想到戚元武如此勇猛。 吓了一跳。 外面的刀斧手听到摔杯后，在一把总的带领下，朝着营房冲来，大门被堵住了。 他们开始拼命的砸门。 “背叛朝廷者，杀无赦！！”戚元武怒吼一声，冲向徐昌。 徐昌连忙举剑迎战。 “陆振云，你的死期到了，拿命来。”范文忠举起绣春刀，也朝着陆振云杀去。 不料陆振云却冷笑一声：“想杀我，你还没那个本事，去死吧。” 他伸手往怀里一掏。 手里豁然多了一把小巧玲珑的短铳，吓得范文忠瞳孔一缩。 轰隆！！ 强光一闪。 范文忠急忙闪躲，然而，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左肩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 肩膀上多了一个拇指粗的血孔。 脚下一沉，要不是他连忙用战刀撑住地面，差点就摔在地上了。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往外流。 陆振云咧着嘴：“呵呵，范文忠，你忠于朝廷，没有错，但是忠于朝廷，也应该付出代价。” “今天，你们必须死。” 陆振云一脚将堵在外面的桌子踢开。 准备将刀斧手放进来。 范文忠却抓住这个天赐良机，爆发出惊人的毅力，他怒吼一声，脚下一蹬，朝着陆振云扑去。 陆振云没想到，范文忠这个时候还能反击。 等他反应过来时，范文忠的刀已经快到他胸口上。 瞳孔一缩，想躲却来不及了。 “唰！！” 尖刀刹那间就刺穿了他的胸口。 外面的刀斧手也冲了进来。 咔嚓！！ 混战中，戚元武一刀砍下了徐昌的左臂。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激战声。 戚元武手下两个总旗带人冲进来了。 砰砰砰！！ 铳声轰鸣。 “快让你的人，放下兵器，不然我先砍了你。” 戚元武怒吼。 徐昌丢了一条手臂，见陆振云被杀，自己的小命也被戚元武捏在手里，哪里还敢迟疑。 “住手，快，放下兵器！！” “快放下！！” 带队的把总见状，只全都停了下来。 锦衣卫的人冲进来。 “陆振云，金之俊、徐昌试图谋反，你们也要跟着一起造反吗！！” “立刻放下兵器，违令者，诛九族！！” 那些刀斧手也不知道是被戚元武的话震慑，还是因为金之俊和陆振云等人都被杀了。 纷纷丢下了兵器，蹲下来。 那个把总见大势已去，也赶紧丢下了兵器。 锦衣卫的人进来，将这些人全部控制。 同一时间； 一百多轻骑朝着城门冲来，曹龙带着把总王庆出城迎接。 不料等他们来到门外，这才看清，来的根本不是唐通的兵，而是锦衣卫和净军。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大太监王承恩都来了。 他们还簇拥着一位身穿金甲的小将，仔细一看，那战袍上居然绣着五爪金龙。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 “不，不好，是锦衣卫，快，快退回去，关城门。”曹龙发现根本不是唐通的兵，吓了一跳。 连忙往回跑。 “冲进去！！”李若琏也以为守军派人来迎接，都有点懵了。 看到他们往回逃跑时，忽然明白过来。 立刻带着马队奔袭城门。 因为双方隔得太远，李若琏的缇骑还是稍微慢了一步。 “快，关闭城门，快啊！！”曹龙连滚带爬逃回来，指挥几个太监和守城士兵关门。 然而，关键时刻，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 第39章 夺门 “谁敢关城门，给我杀。”把总王庆大吼一声，带着兵冲上去。 几个太监和守门的士兵，见势不妙，想走却来不及了。 全都被缴械。 太监曹龙大惊失色：“王庆，你，你疯了，快关门。” 万万没想到王庆会反水。 绝不能让锦衣卫进来。 “你才疯了，曹龙，你身为监军居然伙同金之俊等造反，该当何罪，拿下。”王庆大手一挥。 士兵冲上去，曹龙的人无法抵抗，束手就擒 金之俊和陆振云根本没料到，王庆和戚元武私交甚好，王庆的曾祖父，还在戚家军干过。 锦衣卫进城时，戚元武私下跟王庆接触过。 只不过在是否跟王之俊这件事上，王庆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得为全体弟兄考虑。 刚才，看到有大批锦衣卫过来。 王庆毅然决定夺取城门。 抓了曹龙，他就带着人迎出城。 李若琏派人问清楚情况后，大喜，赶紧将消息告诉朱慈烺。 一百多轻骑，迅速进城…… 同一时间； 戚元武和范文景斩杀陆振云后，押着徐昌前往校场，召集守城将士，准备将陆振云等人谋反之事通报全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营外面一队人马开了进来。 为首的是通州守军副将，徐牧，也就是徐昌弟弟。 “谁敢在通州大营撒野，老子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徐牧生的虎背熊腰，手里拿着长枪，身披战甲，杀气腾腾的冲进来。 身后还有好上百士兵，蜂拥而至。 他们都是徐家的家丁。 也就是私兵。 明朝末年，武备废弛，许多将领都会花钱将一些猛士招揽到自己麾下，明军的核心力量，就是这些私兵。 平西伯吴三桂麾下的袭夷丁突骑，就是吴家的私兵。 在此之前，大明九边总兵麾下，都有少则几百，多则几千的私兵。 “戚元武，快放了我大哥，不然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徐牧恶狠狠的冲着戚元武等人大吼。 范文忠中了铳枪，脸色苍白，血流不止。 两个锦衣卫正在帮他包扎。 “徐牧，你们要投李自成我不拦着，但是休想带走朝廷的一兵一卒。” “兄弟们，你们都听好了，造反诛灭九族的死罪，就算你们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人想一想，别一时糊涂害了一大家子。”戚元武试图瓦解徐牧身边的士兵。 “放屁，快放了我哥，不然都得死，我数三下，不放人我们立即进攻。”徐牧红着眼睛，杀气腾腾。 造反本就是死罪。 开弓没有回头箭。 徐昌造反，无论他是否参与，都会被牵连。 哪怕徐昌真被人杀死，也在所不惜。 大营内，其他士兵则处于摇摆状态。 “都听我命令，等会儿打起来，一起上，灭了他们。” “周把总，刘把总，杀了他们，我提拔你们为游击将军。”徐牧试图将其他将士全部拉上。 重赏之下，几个把总似乎有些心动，不过他们对朝廷也很忌惮，担心万一不成，会陷入被动。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从大营外面传来。 “谁敢造反，杀无赦。” 一队缇骑挥舞着战刀从外面冲进来，势不可挡。 徐牧麾下的士兵，想要去拦，却被缇骑强大的气势所震慑。 后面王庆带着上百人也紧跟着冲入大营。 “皇上在此，谁要跟徐昌一起，杀无赦，放下兵器。”李若琏带着锦衣卫冲在前面。 大吼一声。 如同打雷一样。 将徐昌和徐牧二人，吓了一跳。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来了。 大太监王承恩也来了。 他们中间还有一个身穿黄袍的小将，虽然年轻，眉宇之间却透着令人不敢违背的威严。 莫非这就是新皇？ 徐牧麾下那些家丁，看到锦衣卫和净军，全都傻眼了，纷纷退让。 皇帝亲临，天威浩荡。 刚才还有些摇摆的将领和士兵，哗啦，全都跪下了。 徐牧身边的家丁，刚才还嗷嗷叫，这会儿如同霜打的茄子。 三大营其他将士跪倒之后，他们膝盖也不由自主的弯曲。 忍不住的跪在了地上。 “起来，你们快起来，皇上来了又能怎么样，我们有三千人，拿下皇帝，投闯王去。”徐牧企图拉上大家一起，却发现，其他人全跪了。 只剩他自己还站着。 完了！ 徐昌断了一只胳膊，面无血色，见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拿下！！”李若琏大手一挥，几个锦衣卫冲上去，将徐昌等人控制。 “卑职不知皇上驾到，还请责罚。”周把总和刘把总赶忙过来见驾。 “朕知道，你们都是受了陆振云和金之俊胁迫，赦你等无罪，大家都起来吧。” 朱慈烺当场赦免了除徐昌、金之俊几个祸首之外，所有人都罪责。 “皇上有旨，通州守军立刻返回京城领取兵饷，不得有误，几位将军，赶紧下令，让将士们收拾一下，两刻钟后立即出发。” “除了兵器和粮草，其他东西，带不走的全部焚毁。” 王承恩颁布了命令。 众将士立刻回营。 “皇上，他们几个怎么办？”李若琏过来询问，金之俊和陆振云几个的尸体。 “几个逆贼，他们不是想投李自成吗？把尸体挂于城口上示众，让那些投降的人好好看看，背叛大明的下场。”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城外。 大营内，燃起了熊熊大火。 朱慈烺命令，王庆和戚元武率领六百人断后。 然而就在大军刚刚出城时，身后就传来了马蹄声。 最少有数百轻骑出现在视线中，后方更是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来了上万人马。 领兵的正是白广恩、陈永福、董学礼和杜勋等人，他们作为唐通的先头部队赶到。 杜勋则是准备今晚赶到京城，跟皇帝谈判。 白广恩今天心情不错。 他领兵先行，准备先拿下通州，夺取头功。 上午出发不久，就接到了通州守将金之俊的投降信。 大军一到，金之俊就会打开大门。 白捡的功劳，让白广恩等人高兴坏了。 还有杜勋，得知好友曹龙也在通州时，非常激动。 等通州投降后，带上曹龙一起去京城，让他去策反更多各城门守将。 就算不能拿下京城，也能为谈判争取更有利的条件。 “将军，不知闯王是怎么想的，依卑职看，大军直接开过去，不怕他皇帝老儿不投降。” 陈永福抬起头看着通州方向，巍峨的城池出现在视线中。 通州过去三十里，就是京城了。 何必多此一举。 “呵，闯王怎么安排，你我就怎么做吧。” “咱兄弟，先拿下通州再说吧。” “等到了京师城下，是谈还是打也由不得他皇帝老儿决定了。”白广恩咧着嘴，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他改变主意了，什么和谈，破城而入才是王道。 …… 第40章 朕不能丢下忠于朝廷的将士 而就在此时，通州方向的斥候传来消息，通州城着火了。 守军正往京师方向撤退。 “白将军，该不会是曹龙和金之俊他们跟咱玩心眼子吧。”陈永福脸色微微一变。 “白将军，我倒认为不会，在金之俊派人送信来之前，曹龙早有跟我联络，城里早就混入了我们的人，如果他们要走，城里的兄弟也不会答应。”董学礼持不同意见。 城中兵马调动，不是某一个人能轻易调动的。 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南镇抚司陆振云、坐营官徐昌和副将徐牧。 通州距离京师不过三十里，他们如果要走，用不着等到 现在。 “不，某估计城里应该出事了，传令，大军立刻向明军发起进攻。” 他决定和董学礼亲自率一千轻骑突袭，陈永福带着剩下的步兵随后赶来。 踏踏踏！！ 铁蹄践踏，地动山摇。 通州守军，步兵居多。 白广恩一千轻骑，很快就追上了负责断后的戚元武。 戚元武和王庆大人拼死抵抗，挡住了敌人，可白广恩的兵马实在太多，没多久，陈永福带着步兵赶来。 一队人马，从左翼穿插过来，试图切断戚元武的退路。 “撤！！”戚元武见朱慈烺他们走远，不敢纠缠，王庆带人先撤。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队骑兵，从右翼包抄上来，切断了退路。 戚元武只能带着一百多缇骑迎上去，掩护王庆撤离。 然而他们的兵力太少了。 戚元武挡住董学礼后，白广恩亲自带着几百骑兵，从身后杀来。 陈永福的步兵也在源源不断的抵达战场。 “呵呵，围上去，全歼他们。”白广恩一看，除了京营之外，还有锦衣卫的人。 高兴坏了。 锦衣卫和京营是出了名的老爷兵，战斗力不强。 白广恩麾下，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哪怕不能全部将通州守军全部留下，歼灭一部分锦衣卫也不错。 他亲自带着几百人，朝着戚元武这边突袭过来。 戚元武被重兵包围，只能依靠有利地形，继续抵抗。 “跟他们拼了。” 这次虽然没有完全将镇守通州的兵马带回去，但总算大部分人已经撤离，只要皇上能顺利回京，他死也值了。 戚元武知道，这种情况下，很难突围，还不如拼死一战。 戚家世受皇恩，祖上曾跟随太祖皇帝打过天下，曾祖爷爷戚继光，更是在抗倭战场上大放异彩。 就连他曾祖母，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 他戚元武岂能给先辈丢脸。 “将士们，皇上就在身后，可不能让他们过去。” “跟我冲上去，干掉那个白袍将军！！” 戚元武大喊。 他所说的白袍将军，正是白广恩。 王庆也带着人紧随其后，朝着敌人发起反冲锋。 白广恩和董学礼二人以为冲上来，很快就能将锦衣卫和京营这支小部队打垮，没想到双方激战在一起，对方非常顽强。 不仅让他们死伤近百人，还朝自己的大旗杀过来了。 “保护将军。”董学礼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兵马扑上去。 “哼，两个小小的百户竟然敢藐视本将，给我冲上去。”白广恩眼底都快冒火了。 后面的陈永福、杜勋也带着步兵赶来。 戚元武一心赴死，不计伤亡，后面的王庆也豁出去了。 王庆的人虽然说京营，却因为王庆本人的原因，麾下的兄弟凝聚力很强，颇有几分戚家军的风范。 董学礼带着上千人，一时间竟然拿他们没办法。 白广恩赶紧让陈永福兵分两路，从左侧绕过去，彻底切断戚元武他们的后路。 与此同时； 朱慈烺和李若琏、王承恩等人带着通州守军一路向西，后方传来激战声，让众人心神不宁。 李若琏命令大军，加速前进。 后面几名斥候追上来。“李将军，不好了，戚元武和王庆被包围了。” 闯贼上万大军，正逐渐扑上来，兵马越来越多，王庆和戚元武那点人被围在中间，后路全部被堵死。 眼看就要被闯军淹没了。 “闯军领兵的是谁？”朱慈烺看了一眼敌军方向，对方足足来了上千骑兵。 戚元武断后的兵马，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步兵、骑兵各占一半，战斗力本就处于劣势。 人数还比对方少。 时间一长肯定扛不住。 “是白广恩和董学礼。”周把总回话。 “李爱卿，朕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忠于 朝廷的将士，带上所有骑兵，跟我杀回去。”朱慈烺大喝一声，一鞭子抽在马背上。 朝着敌人方向杀了回去。 “皇上！”李若琏吓了一跳。 皇帝万一出了点什么差池，他可当担不起。 “快，保护皇上！！” 招呼全部锦衣卫和王承恩的净军，周把总则带上京营全部轻骑，一共两百多人，杀了回去。 朱慈烺此举，让刘把总以及其他兄弟深受感动。 皇帝都不怕死，我们一个大头兵怕什么。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兄弟们，皇上杀回去了，我们也一起上，保护皇上，给我冲。”刘把总招呼了全部弟兄，折返回去。 弟兄们士气高涨。 与此同时； 戚元武和王庆二人，被围在中间，包围圈越来越小，周围的兵马也越来越多，眼看着身旁弟兄一个个倒下。 戚元武手握战刀，带着几十个弟兄，朝着白广恩大旗杀去。 吓得白广恩的卫队，紧绷着神经， 纷纷朝这边靠拢。 董学礼伺机带兵突袭王庆的京营，一支小队从王庆和戚元武中间穿插过来。很快将他们切断为两部分。 “杀光他们！！”白广恩麾下一个千总，精神大振，带着几十个人冲戚元武而来。 他看出来了。 锦衣卫这边，戚元武是主力。 干掉他，锦衣卫就垮了。 剩下京营，孤掌难鸣。 “来的好，杀不了白广恩，干掉一个千总也不错。”戚元武迅速改变目标，直奔那个千总。 千总名叫白文昌，是白广恩的侄子，也是他的卫队长。 戚元武主动杀来，在白文昌看来，纯属挑衅。 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干掉戚元武。 提刀冲上来，一刀横扫而来。 戚元武冷笑，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他的侧翼，当头一刀劈下去，势不可挡。 “呃！”白文昌眼看一刀落空，还被对方反击，吓了一跳。 不过他可是上辽东，跟鞑子打过仗，不是泛泛之辈。 刚才迎着戚元武的战刀，一刀劈了上去。 兵器碰撞之间，火光溅射。 只是白文昌万万没有想到，戚元武居然力大无穷。 金铁交鸣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戚元武的刀刃上传来，震的他手臂发麻，兵器都差点脱手。 双手都在发抖。 戚元武何尝不是心惊肉跳。 白文昌的臂力实际上跟他不相上下，两人硬碰一刀后，戚元武被震的虎口都差点要流血了。 内心惊涛骇浪之时，他咬咬牙，双手握住刀柄，一刀朝着白文昌横扫过去。 啊！！ …… 第41章 活捉皇帝 然而，就在此时，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戚元武试图干掉白文昌时，身后一阵彻骨般的寒风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个白文昌都手下绕到了他身后。 两个锦衣卫闪避不及被捅死。 一杆长枪，直奔戚元武后背而来。 如果他执意跟白文昌纠缠，自己很快就会死在敌人长枪之下。 戚元武身边人少，好几个兄弟都被敌人缠住。 眼看那枪刃就要伤及其后背时，戚元武没有犹豫。 他一个转身避开长枪，左手抱住对方的枪杆，反手一刀斩去。 啊！ 一声惨叫。 那个袭击他的敌军士兵，脖颈一股热血飙出，喷了戚元武一脸。 将那个士兵的同伴都吓得心神发抖，脚步都停了下来。 可戚元武来不及擦拭血迹，电光火石之间，他又是一个转身，刀光连闪。 咔嚓！！ 那个吓懵了的士兵同伴，只觉得眼前寒光闪了一下，胸口就被划出一道半尺多长的口子。 看着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个士兵瞳孔一缩。 一头栽了下去。 “给我死！！” 白文昌凌空一跃，十几斤的战刀，朝着戚元武头顶劈来。 戚元武转身一看，想要退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向左一闪。 咔嚓。 刚刚躲开，白文昌都战刀就劈在了他刚刚落脚点地方，将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劈成两半。 碎石飞溅。 “杀！！”白文昌一刀落空，箭步冲上来，横空一刀砍向戚元武腹部，试图将他一刀斩断。 戚元武惊魂未定，体力透支，哪里还躲的过，眼看就要伤在白文昌刀下时。 一个锦衣卫兄弟扑了上来。 “百户大人，快走。” 咔嚓！！ 那兄弟声音刚落，白文昌的刀就落在了他胸口。 啊…… “二毛。”戚元武双目圆睁，眼底一片血红。 “老子跟你拼了。” “杀！！” 已经杀红了眼，反正也没打算活着出去。 只要皇上突围了，他戚元武死而无憾。 王庆那边也承受着很大的伤亡，敌军迅速缩小包围圈。 戚元武带着五六个兄弟，爬上了边上一个乱石堆，凭借乱石屏障继续抵抗。 白文昌也赶紧带人围上来。 密密麻麻的敌军涌来，戚元武、王庆已成瓮中之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围传来马蹄声。 豁然最少有好几百轻骑兵奔袭而来。 马队中间一员黄袍小将格外引人注目。 戚元武回头一看，是皇上带兵又杀回来了，心中热血沸腾。 没想到皇上竟然会为了他和兄弟们，不顾生死再度折返。 光是这份恩情，他戚元武此生难报。 “兄弟们，皇上回来了，给我杀！！” 精神大振。 王庆听到后，同样是热泪盈盈：“兄弟们，援兵来了杀啊！！” 带着将士们朝着援兵方向突围。 …… 董学礼大部分人都在围攻王庆，只有少部分人马还在外围，发现明军回来救援，怒极反笑。 “挡住他们！！” 一个千总带着一百多骑兵，迎了上来。 “兄弟们，那个黄袍小将最少是个王爷，将他拿下，必有重赏。” “跟我来。” 千总还是头一次看到身穿黄袍的将领，并不知道那是皇帝，不过哪怕是个王爷，能够抓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李自成一定会重赏他们。 白广恩被好几百士兵簇拥着着，注视着前方战场，很快被轰隆的马蹄声吸引。 陈永福更是精神一振，他也发现了明军中的那个黄袍小将。 “将军，您看，他们又回来了，那个领兵之人好像是个王爷。” 听说明军有王爷领兵，一旁的将领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白广恩神色一动，脸上泛着欣喜，嘴都咧到了下巴：“好哇，果然是个王爷，快通知董学礼，一定要生擒此人。” “不，本将要亲自去！！” “所有人听令，跟我去活捉那个黄袍小将！！” “杀！！” 同一时间，董学礼麾下的骑兵千户带着一百多人，朝朱慈烺这边杀来。 “王都督，你们保护皇上，锦衣卫跟我来。”李若琏一马当先，带着百余锦衣卫冲在前面。 双方兵马很快交织在一起。 咔嚓，咔嚓，咔嚓！！ 不断有士兵落马。 “快，快挡住他们，其他人跟我来。”敌军千户让人缠住李若琏，自己带着四五十轻骑，直奔朱慈烺而来。 几十个京营骑兵迅速迎了上去。 不料，那个千户的目标是朱慈烺，他的部下迎战京营时，自己却带着十几个人再次绕过屏障，直奔朱慈烺大旗。 李若琏想回来救驾，却被几十个骑兵死死挡住，后面的董学礼也带着好几百人杀过来。 “保护皇上！！”王承恩带着十几个火铳手护着皇帝，内心无比焦虑，此时就像端着一碗油，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他们手里拿的还是火绳枪。 开枪之后，就没办法填装了。 没有长枪的保护，比烧火棍还不如。 眼瞅着十几个敌军精锐扑来。 “开火！！” 砰砰砰！！ 净军火铳手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跟敌军硬刚。 铳声响起，四五个敌军哎呦一声，摔落在地。 敌军千户躲在看这股明军居然只有火铳，心中狂喜。 “他们没子弹了，兄弟们，杀！！” “挡住他们！！”王承恩吓得微微发抖。 “皇上，快撤，来啊，你们几个护着皇上走。” 他找来了几个可靠的将军。 “承恩，现在走来不及了，冲上去，消灭他们。”朱慈烺没有犹豫，招呼一声后，策马一鞭，手持天子剑，冲在前面。 “皇上，快保护皇上。”王承恩一看皇帝都上去了，咬咬牙，赶紧带着所有卫队，跟上。 李若琏也赶紧带着几个士兵折返回来。 “哈哈，皇上，他是皇上，兄弟们活捉皇帝，咱们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敌军千户欣喜若狂。 他要亲自将皇帝抓回去。 带着几个士兵冲在前面。 皇帝久居深宫，胆敢上战场，简直不自量力。 两军迅速靠近，当他看到朱慈烺那张稚嫩脸庞上，更是差点没狂笑出来。 “狗皇帝，乖乖跟我回去吧。” 千户大喝一声，策马迎向朱慈烺。 心想这回可赚大了。 无论生死，哪怕只要将狗皇帝的尸体带回去，闯王也会对他们大加赞赏。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终身难忘。 …… 第42章 干掉白广恩 千户刘安，曾是孙传庭麾下秦军，也算是明军中的精锐。 潼关之战，孙传庭兵败。 他和董学礼一起投降了李自成。 后来被划归在白广恩麾下。 改换门庭。 自出潼关的那一刻，刘安就幻想着能立下战功，今天真是天赐良机，将皇帝送到他手上。 朱慈烺身边只带了两三百人，后面的京营还没到。 兵力上他们占了巨大优势。 朱慈烺的马很快，不到两个呼吸时间就杀到了刘安面前，刘安铆足了劲，瞅准时机杀过去，一刀朝着朱慈烺马脖子砍去。 擒贼先擒王。 他没想过要杀朱慈烺，只要将他战马砍伤，插翅难逃。 久居深宫的小皇帝，有多大能耐。 然而，刘安一刀下去，朱慈烺的坐骑却双蹄一扬，避开一击。 朱慈烺在马背上一个一个翻身，嗖的一声，长剑刺穿了刘安的胸口。 啊！！ 惨叫一声，就摔了下去。 后面才跟上来的贴身太监，汪永洪手里拿着刀，浑身发抖。 他从来没上过战场。 朱慈烺冲上去时，汪永洪跟在后面，虚张声势，意图保护皇上。 朱慈烺跟刘安交手时，汪永洪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想要上去帮忙，却使不上劲。 还没等他冷静下来，就看到朱慈烺一剑将刘安斩落。 “皇，皇上威武！！” 激动万分的汪永洪不由自主的高喊。 王承恩带着十几个随从跟上来，见状也无比振奋。 “快， 杀！！” 他们高举着战刀和长枪，冲上去。 跟随刘安上来的十几个骑兵，一看主将被杀，一身金甲的皇上如此勇猛。 根本不敢交手。 转身就跑。 皇权在他们心中，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本来跟着董学礼投降，众人内心就忐忑不安，让他们跟皇上，更是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刘安之死，更能说明，皇上是有上天庇护，敢于反抗皇权，必遭天谴。 “杀！”朱慈烺抓住机会，策马朝着其他人杀去。 王承恩以及身边十几个净军，士气高涨。 咔嚓，咔嚓，咔嚓！！ 刘安带来的人被追上，相继落马。 李若琏带着七八个轻骑，折返回来，从侧翼挡住了这群人的退路。 咔嚓，咔嚓！！ 刀光连闪，刘安这支小部队，很快就被全歼。 李若琏带兵趁势而上。 王承恩连忙招呼火铳手填装，一路推进。 周把总带着京营两千多人，也已经赶上来。 因为通道狭窄，白广恩上万兵马，根本展不开。 朱慈烺这边虽然兵少，打起来却并不吃亏。 白广恩，见派去拦截的人全部败退，刘安战死，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得到消息，崇祯退位，太子登基。 意识到前面那个身穿黄袍的将领，就是朱慈烺，白广恩神色大振。 “快，立刻集结兵马，活捉朱慈烺，不，死的也行。” 自己的高光时刻就要到了。 招呼白文昌，带上自己的卫队，要去捉拿朱慈烺。 白文昌这边，却被戚元武和王庆缠住。 因为就在刚才，董学礼派人拦截朱慈烺时，王庆趁着对方兵力空虚，杀到了乱石堆跟戚元武会合。 二人带着仅剩下的三百多弟兄，凭借有利地形，站稳了脚跟，如同一根毒刺似的，扎根敌人中间。 乱石堆外面，尽是敌人的尸体。 董学礼还在拼命进攻。 势头却大不如前了 王庆和戚元武趁着敌人疲惫，赶紧向朱慈烺靠拢。 “不要管其他人，别让朱慈烺跑了。”白广恩果断放弃，跟王庆纠缠，亲自带着人，朝朱慈烺这边突袭。 周把总，刘把总的人也及时赶到，他们迅速向前拓展，朝董学礼那边发起冲击。 王庆和戚元武见状，赶紧组织突围。 袭击董学礼后方。 与此同时， 白广恩和白文昌带着将近两千人，朝着朱慈烺这边来了。 大旗下，白广恩身披战甲，被几百精锐簇拥着，威风凛凛。 一旁的白文昌，刚才跟戚元武打了一场恶战，没占到任何便宜，现在还憋着火。 “叔父，让末将带人去吧，不捉住狗皇帝，愿意提头来见！！” 白文昌试图立下军令状。 抓住朱慈烺，封侯拜将，唾手可得。 麾下的那些兵，也都在摩拳擦掌。 “不，这次，本将要亲自出马，绝不能让他跑了，待会儿，你带人切断他们的退路。” “将士们，皇帝就在前面，给我冲！！” 两千多人，宛如滚滚洪流，席卷而来。 势不可挡。 一时间，天地震荡，黄尘滚滚…… “皇上，是白广恩的大旗，那就是白广恩。”王承恩等人神色微微一震，恨的牙痒痒。 他们步兵居多，白广恩麾下的骑兵，都是精锐，战力强悍，硬碰硬，肯定讨不到便宜。 况且； 皇帝对白广恩器重有加，没想到这斯竟然要对皇上动手。 “逆贼，我去宰了他。”李若琏眼底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恨不得这群乱臣贼子，碎尸万段。 说罢，提刀就要带人冲上去。 “慢，李爱卿不必着急，让兄弟们挡住就行！”朱慈烺却拦住了他。 己方兵力不足，不宜久战。 但白广恩来了，不送他一份大礼，朱慈烺也觉得对不起自己。 “拿掣电铳来。” 王承恩带来的净军，只有五十多人，麾下只有十几个杆火铳和两杆掣电铳。 朱慈烺独爱掣电铳。 这种火枪，有着燧发枪的特点，最贴近现代步枪。 他前世，有一段时间，爱上了火枪，对于掣电铳的优缺点，了如指掌。 “皇上！！” 身边的净军士兵，赶紧将自己的填装好的火铳拿来。 白广恩和白文昌发誓，一定要将朱慈烺抓到手。 马队冲向明军势不可挡。 可偏偏，关键时刻。 对方阵营中，光芒刺射而来。 白广恩发现对方是冲自己而来时，就看到一个黑点直奔眉心。 吓得他心神俱荡，瞳孔猛缩。 情急之下，脑袋微微一偏。 噗!! 子弹就这么擦着他的脸颊，蹭出一道血槽。 击中了后面的士兵。 啊！！ 一个骑兵百总，应声而落。 白广恩一脸的血，头发丝都被烧得一阵恶臭，惊涛骇浪。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对面阵营，再次射出一道光芒。 “将军小心！！” 已有戒备的白文昌吓了一跳，急忙用身体挡在了白广恩面前。 噗！！ 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击中了白文昌右肩膀。 剧烈的痛感，疼的他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砰！！ 子弹被人挡住，朱慈烺却没有停下，他瞄准白广恩再次扣动了扳机。 …… 第43章 高起潜 “快，有神射手，保护将军！！”白文昌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却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能力。 他感觉对面的枪手不简单。 此时，白广恩被溅了一脸的血，狼狈至极。 铳声传来，吓了他一跳。 身旁好几个骑兵冲过来，护在前面。 战马哀鸣，白广恩摔了下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差点没被摔成脑震荡。 原来，朱慈烺见有人护住主将，干脆射马。 周围的士兵连忙下马，将他扶起来。 “所有人，跟我冲！！”朱慈烺抓住时机，趁敌军主将落地之际全线杀出。 两个禁军士兵左右相随，帮他填装弹药。 砰！！ 弹无虚发。 众将士精神大振。 “兄弟们，杀啊！！”王庆和戚元武见皇帝亲自领军冲锋，士气高涨。 随后也带着剩下的二百残兵，攻打白广恩身后。 踏踏踏…… 就在此时，战场形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京城方向，黄尘滚滚。 视线的尽头，最少有四五百骑兵，朝着这边奔袭而来。 铁蹄践踏，地动山摇。 马队后面，还有两三千精锐紧随而来。 高时明率领禁军到了。 白广恩摔伤了腿脚，好不容易被部下扶上马，白文昌也受了伤，面对皇帝亲自领兵，麾下的兵内心同样承受着非常巨大的压力。 皇城净军出击，更是击碎了他们最后一道防线。 军心不稳，白广恩麾下有些人本就不愿意投降，为了以防不测，只能下令退守通州。 看到敌人宛如潮水般退却，汪永洪激动万分。 “赢了，我们赢了，皇上。” 热泪盈盈。 没想到皇上打起仗来，如此生猛。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李若琏高兴的振臂高呼。 闯贼自攻下潼关以来，明军屡战屡败，朝廷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了了。 今日一战，以弱胜强，让大家重拾信心。 高时明迅速带着兵马跟朱慈烺会合。 “奴婢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高时明一身戎装，翻身下马，单膝见礼。 高礼和田华亮也连忙跪下。 “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快起来吧，火速打扫战场，撤！！” 白广恩上万人马只是先头部队，唐通十万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 敌人遗落的兵器盔甲，一律带回去。 刚才交战时，双方死了二十多匹马，不能浪费了。 剥皮剔骨，全部带回去。 几千斤马肉，可是足够让上万将士，改善伙食。 天色渐暗，闯贼主力很快就到。朱慈烺一刻也不想停留。 “皇上，卑职谢皇上救命之恩。”戚元武浑身是血，和王庆一起来到朱慈烺身前。 二人暗下决心，今生今世，誓死效忠。 “都起来吧，你们都是大明的勇士，朕不会丢下任何一个自家兄弟。”朱慈烺上前，扶住两个人的胳膊，将他们拉起来。 “是，卑职愿为皇上效死！！” 从今往后，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皇上一声令下，他戚元武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报，通州城以北，二十里，发现敌军主力。”斥候在十多步外，翻身下马。 唐通十万兵马抵达。 战死的弟兄，来不及掩埋，大军火速撤出战场。 另一边； 崇祯自从交出皇权之后，虽然还在关注朝中之事，内心无比空虚。 整个上午，他就一直待在周皇后的寝宫没有回去。 可刚刚吃完午饭，就接到了一个让人炸裂的消息。 朱慈烺新成立了军机处。 “胡闹，内阁制是太祖皇帝定下的，他想干什么，去给朕查一下，军机处到底是干什么的？” 朱慈烺不仅成立了军机处，还自己封自己为军机总理，简直是倒反天罡。 哪有这么干的。 来汇报的太监叫高起潜，原本他要被派往山海关监军，朱慈烺即位后叫停了前往山海关。 高起潜曾监军辽东，也跟卢象升一起共过事。 崇祯十三年，鞑子越过长城，卢象升率军入卫京师，督天下援军，因卢象升与高起潜不合，处处掣肘。 不久后，卢象升在巨鹿被清军包围，高起潜手握数万精兵，拒不救援，导致卢象升战死。 可怜，卢象升，身中十余箭还在奋力冲杀。 朱慈烺本想将高起潜截留在京城，找机会弄死他。 不料崇祯将王承恩派给朱慈烺后，唯独留下了高起潜在身边听用。 “皇上，听说，太子殿下给内阁定下了规矩，军机处管打仗，兵部管后勤，今后任何人要调动一兵一卒，都要经过军机处批准。” 高起潜一边说，一边静静打量着崇祯脸上的神色变化。 他很想知道，崇祯对这件事的态度。 “一兵一卒都要军机处批准，他都将哪些人提入军机处了？”崇祯越听越觉得荒谬。 万一遇到战事，军机处才几个人？ 以往遇到战事，内阁，兵部，甚至户部都可以调出人来支援。 他还能从内庭抽调人出去充当监军。 现在倒好，弄个军机处，相当于把以前的模式全都废了。 内阁和六部的人会同意？ 这样会不会引发新的矛盾？ “有，太康伯张国记。”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兵部尚书倪元璐、左都御史张国维、还有大都督李国桢。” “那，内阁那边，可有人反对？”崇祯早就想抓兵权，只是不知道如何入。 听高起潜这么一说，格局立刻就打开了。 对啊。 搞个军机处，分内阁的权利，相互制衡。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以前就明白，内阁权力过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来应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一上去，轻描淡写就解决了。 那群大臣，崇祯也是伤透了脑筋。 一个个只会偷奸耍滑，正事不干。 曾经，就有大臣提出，要征收商税，减征农税，为百姓减负，硬生生的被东林党给驳回了。 为了平息民愤，崇祯数次下罪己诏，为了筹集粮草兵饷，他带着皇后和妃子节衣缩食。 可大臣们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相比之下，他这个皇帝活的连狗都不如。 成立军机处，多了一个监督机构，内阁以及六部会答应？ “内阁，没有人反对，因为，反对的都被拿下了，太子，哦不，皇上还将李邦华、王家言、范文景都提入了内阁。”高起潜如实回话。 崇祯听得一脸的惊讶。 范文景、李邦华为人正直，却略显迂腐，他们竟然没有反对？ “罢了，只要没有反对，就由他去吧，朕现在是太上皇，那边的事，你盯紧点就行。” “对了，太子现在做什么？”崇祯惊讶之余，觉得只要没人反对，成立军机处也不是件坏事。 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眼下，李自成才是最大的敌人。 “太，太子，出城了。”高起潜微微一愣，他主要是来汇报这件事。 第44章 通州大捷的消息 “什么，他去了通州？”崇祯从椅子上跳起来，惊涛骇浪。 袁贵妃和周皇后吓一大跳。 城外到处是闯贼，在城里无论怎么着都没太大问题。 但出了城，安全得不到保障。 京城的守军才三四万人，城外的闯贼可是有好几十万啊。 刚才还比较淡定的周皇后一下子就慌了。 “哎呀，皇儿这次真是鲁莽了。”周皇后急的不行，真想出宫到城头去看看。 金之俊和陆振云抗旨不回，也将崇祯气的够呛。 但朱慈烺胆子也太大了。 “这个逆子，他，他怎么敢啊。”崇祯气的胸口微微发颤，想要骂娘了。 昨天让突围去应天，你不去，今天跑通州去了。 万一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啊。 崇祯本就生性多疑之，再看到朱慈烺这么莽撞，都有些后悔将皇位禅让给他了。 就连一旁的袁贵妃都开始为朱慈烺担心起来了。 中午出的城，现在天都黑了，还没消息。 全都提着一颗心。 周皇后赶紧让晓月和桃花出宫，去城头打听。 倪元璐和方岳贡组织人手，下午在城里设置了好几个招募点，并且张贴招募新军的皇榜。 合格就给五两银子。 消息在百姓中传来，青壮们踊跃报名。 第一天就招募了一万多人。 经过严格筛选后，刘文炳当天就领走了一万兵源。 朱慈烺废除了太监为官限制消息传来，留在京城的太监们，热泪盈盈，朝着宫门方向跪拜。 高呼皇上圣明。 所有人都排斥，歧视他们。 只有皇上拿他们当人看。 得知忠勇营要召原来裁撤的太监，大家踊跃报名。 仅仅半天功夫，就有一万三千多人完成登记。 严格帅选后，留下了大约一万一千多人。 天色渐暗，城下不时能看到闯贼斥候游弋，护送朱慈烺的兵马却迟迟未归。 倪元璐和方岳贡等人都快急坏了。 方岳贡和李国帧几个纷纷来到城头等皇上的消息。 德胜门； 张缙彦和王德化淡淡的看着城下，刚刚得到消息，朱慈烺出城后，还没回来。 唐通大军却已抵达通州城。 对于早已归心似箭的张缙彦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曹提督，听说，皇帝去通州还没回来，你看，这城下不时有闯贼斥候出现，他们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张缙彦表面关心，心里觉得出事了更好。 朱慈烺死在外面，城中守军必然大乱。 闯军一到，他就能更顺利的打开城门。 “呵呵，放心，不会出事的，他不是带了二百多人吗？”王德化脸上泛着讳莫如深的笑意。 朱慈烺，你也有今天。 上午不是很威风吗？ “曹公公说的对，皇上有两百多精锐护卫，就算唐通十万人来了，他们也能轻松应对。”张缙彦乐开了花。 幸灾乐祸。 只等朱慈烺一死，城中大乱，他们就能浑水摸鱼。 “曹公公，不如等皇上回来时，你我二人，去打开城门，迎接皇上进来。” 张缙彦阴阳怪气，试探性的看着王德化。 此皇帝非彼皇帝。 闯王登基，他张缙彦就成了开国功臣，多好的机会啊。 “张大人，现在城门都有锦衣卫守着，人家未必会让咱出去啊。”王德化默契的回应着，随之二人对视一眼。 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城外传来了马蹄声。 一些火把出现在视线中，不一会儿，马蹄轰鸣。 城头的守军不知是敌是友，纷纷警觉起来。 李国帧、倪元璐等人一看那架势，足足来了四五千人，赶紧下令，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几匹快马飞驰而来，抵达永定门。 “大捷，斩首八百。” “城上的将军，皇上回来了，请打开城门。” 回来的人是王承恩麾下，高时明。 听到下方的喊声，李国帧面露喜色，确定回来的斥候是明军，精神大振。 赶紧让人打开城门，迎了出去。 “城下可是高公公。”李国帧听声音有些耳熟，急忙了解情况。 “正是咱家，城上是李都督吧，快打开城门，皇上和通州兵马都回来了。”高时明回话。 李国帧赶紧下令开城门，跟倪元璐几个一起迎出城外。 见到高时明，李国帧非常激动：“高公公，刚才你说大捷是怎么回事，唐通真的到通州了吗？” 皇上的马队还没过来，李国帧迫切的想要了解通州的事情。 “闯贼确实到通州了，不过，我们以几千人挡住了对方一万大军，斩首八百。”高时明激动的点头。 他这话，可把倪元璐和方岳贡几个高兴坏了。 “哈哈哈，听到了吗，斩首八百，我就说，皇上亲自出马，闯贼必败，快快开城门。”方岳贡对朱慈烺的能力，深信不疑。 皇上雄才大略，区区闯贼，不在话下。 “好，快，我们一起去迎接皇上。”李国帧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畅快淋漓。 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戾气，一扫而空，心旷神怡。 跟方岳贡一起，在一队士兵护送下朝着朱慈烺的马队迎去。 消息传到德胜门。 张缙彦、王德化几个一脸惊愕。 “什么，他们打赢了？” “这怎么可能，皇上可是只带了几百人出去，高时明的净军一炷香后才出发的。” “就他们那点人到了通州，能跟唐通的精锐抗衡？”张缙彦很不可置信的看着下方。 总觉消息不太真实。 傍晚的时候，官家派人捎回消息。 唐通带着镇守居庸关的两万精锐，倾巢而出，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白广恩、贺兰等人兵马。 总数超过十万。 朱慈烺就算再厉害，几千人也不可能击败唐通十万大军吧？ 这是常识。 “张大人也觉得，这里头有猫腻？”王德化也不太认为，朱慈烺在通州能占到便宜。 “何止是有猫腻，朱慈烺诡计多端，恐怕是为了掩盖失败而放出的假消息把。” “不如，咱也带人去迎一迎。”张缙彦脸上泛着邪恶的笑意。 表面迎接，实际上去打探虚实，最好是能找出朱慈烺吃败仗的证据。 王德化安排了一小队人马护送，直奔永定门。 刚到永定门城头，就看到马队驮着一些装满战利品的马车，最前面的马车上，竟然装着血淋淋的闯军战袍。 后面几辆马车，装满了闯军披甲，上面还有两面缴获的闯军战旗。 首级可以造假，但短时间内，却没办法弄来这么多闯军的盔甲，捷报八成是真的。 …… 第45章 螳螂捕蝉 倪元璐和李国帧等人兴高采烈的将朱慈烺迎进城。 张缙彦和王德化见势不妙，赶紧趁着朱慈烺还没发现他们，灰溜溜的跑回德胜门。 “什么？” “皇儿他们回来了，斩首八百，消息属实？” 崇祯和周皇后一直没睡，宫女晓月送来朱慈烺回城的消息，让崇祯等人非常惊讶。 不仅回来了。 还打了胜仗。 斩首八百虽不算大胜，但对于屡战屡败的明军来说，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光明。 至关重要。 “是真的。” “奴婢还看到缴获的闯军战旗和衣服，装满好几马车呢。” “倪大人和李大人他们都去迎接了。”袁贵妃的贴身宫女，桃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和晓月一直在城头那边蹲点，打听到消息后，一小会也不敢耽搁，赶紧小跑着回宫。 “回来就好，皇上，要不妾身现在去看看他。”周皇后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只想去看看她的皇儿。 “皇上，他们打了胜仗，要不让妾身和皇后娘娘一起看看吧。”袁贵妃额头轻点，仪态万千。 袁贵妃没有儿子，一直将朱慈烺视为己出，如今慈烺当了皇帝，袁贵妃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崇祯何尝不想去看看。 但他没脸去啊。 朱慈烺不仅解决了京营吃空饷，还解决了欠饷，现在又打了胜仗。 说人话就是，崇祯做梦都想做，但又做不到的事情，朱慈烺在两天之内，全办妥了。 且，没有拖泥带水。 人比人气死人。 弄的崇祯既羡慕又嫉妒。 为什么不是自己做的呢。 同样都是皇帝，自己在任十七年，每天都有机会，却让局势越来越恶化。 让崇祯恼火的是，朱慈烺明明可以提醒自己，却只字不提。 为什么？ 崇祯眼底闪烁着恶毒。 明白了。 朱慈烺之所以不说，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有朝一日，登基上任，一鸣惊人。 崇祯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朱慈烺已被他整死，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是一个来自几百年后的灵魂。 “不许去。”崇祯的态度让袁贵妃和周皇后愣在了原地。 “朕是说，现在太晚了，慈烺自昨晚开始，都没怎么休息，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崇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后，突然改变主意。 他属于那种既要又要，然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人。 不想让周皇后和袁贵妃看出端倪。 “是！！” “那皇上也早些歇息吧。”周皇后跟崇祯同床共枕二十年，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不由为朱慈烺担心起来。 皇上，这是后悔让出了皇位啊。 …… 返回兵营，李国帧将通州大捷的消息通告全军。 顿时人心鼓舞，军心大振。 戚元武和王庆麾下，伤亡有点大，朱慈烺连夜传宫中太医来给将士疗伤。 “皇上，您是大明朝的国之柱石，为了大明的黎民百姓，您可万万不能以身涉险了。”回到大营，倪元璐等人冷静下来，连忙谏言。 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箭头不长眼啊。 “臣附议，皇上，如今整个大明朝都指望着您呢。哪怕再着急的事情，让臣子们去办就好。”鼓舞军心归鼓舞军心，该说的还的说。 皇帝万金之躯，绝不能出一丁点差池。 朱慈烺才当了一天皇帝，李国帧就感觉到，他的英明果断，足智多谋，远在崇祯之上。 振兴大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朱慈烺身上了。 “朕明白，若非万不得已，朕也不会这么做。” 朱慈烺点点头：“承恩，传旨，兵部侍郎金之俊、坐营官徐昌、锦衣卫南镇抚使陆振云，通敌叛国，罪无可恕。” “立刻派人前往四人府上，将其家人全部捉拿入狱，严加审问。” “徐昌押送锦衣卫，由刑部，大理寺、锦衣卫三堂会审，定要挖出其幕后主使。” “魏国公，徐允桢革去一切职务，没有朕的亲笔批文，不得擅自离京。” 徐昌是魏国公徐允桢的侄子，既然是徐家子侄，投敌叛国这么大的事情，徐家人自然脱不了干系。 朱慈烺早就想将他撸下来，苦于没有借口。 通州事件发生之后，他就有了主意。 “是！！”王承恩拿来纸笔，草拟圣旨。 “没想到，金之俊等人身为朝廷命官居然密谋通敌，其罪当诛，幸好皇上有先见之明，不然驻守通州的将士，可就要白白送给闯贼了。”李若莲上前解释。 “也怪卑职，不该举荐陆振云监军通州，请皇上赎罪。” 两个月前，李自成兵起西安，通州守军调往居庸关御敌，朝廷决定将部分兵马调往通州。 李若琏当时也提了一嘴，没想到居然酿成大错。 李国帧和倪元璐几个，得知通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后，才明白，皇上前往通州的重要性。 要不然不仅通州大军归了闯贼，就连范文忠和戚元武等人可能都回不来。 “李爱卿不必自责，陆振云、金之俊本就心术不正，他们密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朱慈烺安抚李若琏后，让人将曹正找来。 贪官污吏，逆臣贼子，自当抄家问斩。 金之俊、陆振云和曹龙已经伏诛，接下来就是抄家，充实国库。 对于贪官污吏，朱慈烺恨不得他们全都起来造反，那样，就可以将这些害群之马，一个一个干掉。 通敌叛国，只是开始，清除害群之马，抄家开源，才是结果。 李国帧和倪元璐几个没想到，皇上的脑回路几乎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不过，也让他们对事物有了更新颖的认识。 一会儿，曹正就带着人来了。 昨天抄家，他最少赚了二十多万两，这会儿还沉浸在日进斗金的喜悦当中。 皇帝再次召见，定然又有生意上门。 “奴婢见过万岁爷。”曹正的心情非常好。 “起来吧，魏藻德和骆养性他们交代的怎样了？”朱慈烺淡淡的眼神朝着他看过来。 曹正屁颠屁颠的从地上爬起来，卑躬屈膝，将狗腿子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回万岁爷，魏藻德和骆养性都招了。” “魏藻德利用职务之便，一年内贪了十五万两银子，还置办了大量田产，奴婢都让人记录在账本了。” …… 第46章 大批购粮 “还有骆养性，他利用太上皇对他的宠信，勒索官员，吃空饷，一共贪墨了十多万两。” “骆养性还在天津，北直隶，南直隶置办了最少1000顷土地。” “但，他和魏藻德都否认通敌，打死都不肯说。” “不过万岁爷放心，奴婢有办法让他们开口的。” 曹正担心朱慈烺责怪他办事不力，连忙保证。 “不打紧，贪墨军饷，欺君罔上，足够将他们抄家问斩了。”朱慈烺锐利的眼神看了曹正一眼。 是不是通敌，已不那么重要的。 话又说回来，这曹正的胆儿也真够肥。 历史上，骆养性被刘宗敏勒令上交钱款时，最少从他手上榨取了三十万两银子。 魏藻德也差不多，最少交出了三十万的家产。 曹正一经手，直接减半了。 难怪骆养性和魏藻德能招供，这个时候贪的越少，反而罪越轻。 “这样，你就放出消息去，就说骆养性和魏藻德通敌叛国，贪赃枉法，还供出了大量同谋，明天开始派人将他们游街示众三日。” 骆养性的部下，王文炳，王虎等人全部革职查办。 依大明律，贪墨六十两就要剥皮揎草，王文炳身为锦衣卫千户，贪墨的银两没有几万也有几千，足够砍头了。 王虎是南镇抚司百户，贪个几百上千两，轻轻松松，等待他们的是最严厉的制裁。 当然，朱慈烺不马上杀骆养性和魏藻德，也有另一层意思。 打草惊蛇。 没有审出来，不代表没有。 就凭曹正手上的“名单”，也能够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逆臣喝一壶。 东厂听风就能拿人，保不准有那些心术不正之人，什么时候跟魏藻德和骆养性说过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正好可以伺机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随后朱慈烺又下令，让曹正连夜将从骆养性、魏藻德等人府上查抄的银两，送往内帑，并且发布二人贪墨公款的详细账目。 昭告天下。 他要让所有心存侥幸之人，都看看，贪墨公款，通敌叛国者的下场。 随后下令，让曹正连夜前去查抄金之俊、徐昌、曹龙和陆振云的家。 “奴婢遵旨。”曹正大喜，领了口谕，连忙带着人出去干活了。 金之俊、徐昌、陆振云三人，虽然未必比的上骆养性和魏藻德，但职务都不低，家产不会太少。 哈哈…… 雁过拔毛，又能捞一笔了。 …… 曹正走后， 倪元璐和李国帧几个也急忙汇报白天征召新兵的情况。 “皇上，您不知道，征召令一出，百姓非常踊跃，仅仅一天就有一万多人报名，臣估计明天就能招齐三万人。” 在此之前，一旦传出要服兵役和徭役时，百姓们非常抗拒，方岳贡还准备直接抓人。 没想到按照朱慈烺的方法，先抬着银子在大街上敲锣打鼓转一圈后，这么容易。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百姓如此踊跃，要不是天色已晚，许多人都还不愿意离去呢。”李国帧非常激动。 他心意一直对自己掌管的京营吃空饷非常愧疚。 现在总算安心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通知城中各坊，将全部适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成立预备役，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派人协助操练十天，操练期间，管饭，每天再发二十文铜钱。” 京城有六十万人，按照五人抽一丁，能训练十万大军。 减掉三万新兵，最少能再组织七万预备役。 七万人训练十天的开销，吃粮是大头，算上发出去的钱，折合也就三万多两银子。 花三万两，就能多出一支七万人的生力军，太值了。 “是！！” “臣明日就安排。”方岳贡重重的点头，皇上的安排，滴水不漏。 本来他还想提出这件事来着，没想到皇帝居然想到他前面去了。 朱慈烺随后问起了买粮食的事情。 唐通大军很有可能明天上午就会抵达，通州撤兵之后，粮道就断了，闯贼大军一到，京城的粮价必将上涨。 “回皇上，臣下午派了十几波人出去，约谈了京城的粮商，几个官商和几个浙商已经答应卖粮了。” “粗略算了一下，大概能买十万担，京城最大的几家粮号都说存粮不足，不然还能再多一些。”方贡岳将今天遇到的情况详细的讲了一遍。 “京城几个大粮商想必都来自山西吧。”朱慈烺眼底一道寒光闪过，将方岳贡吓了一跳。 皇帝还从来没为哪件事脸色如此令人害怕。 “正是，最大的几家粮号份额占了全京城的五成，分别是范家、孔家和渠家。” “其中光范家就占了京城粮食销售的两成，他们在城里一共有二十多家粮铺，盐铁，茶叶，瓷器都有涉及。”方岳贡没想到，朱慈烺对于京城粮食市场商家都这么了解。 其实，方岳贡也怀疑山西几个大粮商是想捂粮惜售。 可惜，没有证据。 “你们按照正常价格收购就行，越多越好，十万担，已经足够我们应付一段时间了。” 十万担最少能供十万兵马一个月口粮，加上粮仓的五万担，支撑个四五十天没问题。 他在城里以逸待劳。 李自成可没那么轻松。 当下正处于青黄不接之时，最近几年京城一带，被鞑子扫了好几遍。 加上近些年，北方北方大旱，鼠疫横行，京城一带的粮食无法做到自给自足。 全靠从江南调粮。 李自成暂时还没办法渡过长江天堑，他将所有兵马置于京师一带，压力会很大。 京师只要坚守一两个月，李自成很有可能不战自溃。 “皇上，臣家里还有两千担存粮，愿意全部捐作军粮。”李国帧主动站出来。 朱慈烺点点头，对李国帧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过他不能再占李国帧的便宜了。 凡事忠心于自己的臣子，不仅不能让人家吃亏，还得让他们有利可图。 “李爱卿捐的已经够多了，两千担粮食，朝廷可平价购买，明天将粮食送来，户部将银子送你家里去。” “皇上，臣……”李国帧感动的热泪盈盈，都这个时候了，皇上居然替他着想。 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朱慈烺堵了回去。 第47章 止疼药 “好了，李爱卿，你的忠心，朕明白，但朕不能让忠于朝廷的臣子一味付出。” “承恩，明天挑选两间铺子，房契让李家人带回去。” “算是朕赏给李爱卿的。” 忠臣就该大富大贵。 哪怕李国帧已经家财万贯，朱慈烺也得保证他的家族利益，那样人家才有动力继续为朝廷办事。 “臣，谢陛下隆恩。” 李国帧眼泪夺眶而出，匍匐在地。 随后他告诉朱慈烺，刘文耀从固安带回来的六千兵马，已经全部安置好，银两发下去后，士气高涨。 算上从通州回来的三千多人，京营正好还有三万兵马。 现在招募了三万新兵，今天又有一万回流的太监，被编入净军，王承恩麾下的禁军暴涨到了两万两千多人。 相当于四个营。 兵力是之前的四倍。 一炷香时间（半个小时）后，太医院，院使刘太医带着几个太医来到了兵营。 朱慈烺和倪元璐来到伤兵营时，刘太医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太医正准备给士兵做拔箭手术。 见皇上来了，刘太医赶紧过来见礼。 金发碧眼的太医，是弗朗机人（葡萄牙人），名叫安德烈。 “噢，你，不用怕，喝下去，一会儿就不疼了。”安德烈将刚熬好的止疼药给士兵喝。 接受治疗的士兵因为流血过多，精神不太好，看到皇上来了，急忙想要起来见礼。 “小的，见过皇上。” “不必多礼，快躺下就是，你放心，朕一定要让太医给你用最好的药。”朱慈烺扶住他。 士兵热泪盈盈。 “安德烈，你给他喝的是什么东西？” 安德烈端着一碗，难闻的汤药，朱慈烺问道 “皇上，这是下官配置的止疼药，专门用来做手术的，喝下去就不疼了。”安德烈一身大明六品大红官服，朝着皇帝深深鞠躬。 他来太医院已经六年了，比较擅长西医，以前还给朱慈烺看过病。 “止疼药，真的管用吗？给朕看看。”朱慈烺顿时来了兴趣。 古代战争，真正被斩首或者当场阵亡的人，实际不会超过一成。 大部分都是因伤致死。 如果真有止疼药，到了战场上，就能挽救无数士兵的生命。 “真的管用，在我们国家和吕宋有许多人将这种药材用来配制止疼药。”安德烈很恭敬的将药碗奉上。 朱慈烺端着放在鼻子旁闻了闻，一点似曾相识的味道扑鼻而来。 可以肯定，这玩意儿自己一定见到过，或者说接触过。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只黑乎乎的药罐子里面，药罐边上还有一些散落出来的药渣。 忽然眼睛一亮。 罂粟。 我~草 这厮居然用罂粟制作止疼药。 朱慈烺很快想起罂粟中的成分。 吗啡。 罂粟中吗啡含量大约在百分之十几，是一种强效的镇痛药和麻醉药。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安德烈，你的这个药，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没有？”朱慈烺睁大眼睛，瞳孔中却带着愠怒。 二百年后，日不落帝国将这玩意儿，输入中原，残害中原的百姓。 最终导致中原王朝没落，从而进入历史上最黑暗的一百年。 万万不能让这种东西，在中原王朝流传开来。 实际上，抛开吗啡的好坏不说。 历史上，在明末时期，罂粟确实已经传入大明本土充当药物使用。 安德烈吓了一跳，没想到皇帝反应这么大：“皇上，这，这是罂粟花，微臣是托朋友从马德拉斯港买来的。” “莫卧儿人都用它来止疼。” 他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生怕皇帝迁怒下来，连忙将罂粟花的来历解释了一遍。 安德烈说，他拿到罂粟花的种子后，就种在他住的别院里。 “你不用担心，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明天，朕派人去，将这些东西全部移植到皇城，朕另有作用。” 罂粟花可以救人，也可以用来杀人。 绝不能让这些东西流传出去。 安德烈连忙答应。 朱慈烺也不打扰他给士兵动手术。 伤病房的士兵得知皇上来看望他们，一片沸腾。 安抚大家几句后，朱慈烺让王承恩，明天送一头猪过来，给受伤的将士改善伙食。 戚元武受了点轻伤，得知皇上来了，赶紧叫上范文忠。 范文忠左臂受伤，伤的也不轻，好在当时处理的及时。 “你们俩的伤，没有大碍吧。”朱慈烺见二人精气神还不错，非常高兴。 组建戚家军，刻不容缓。 陷阵营也必须马上投入强训。 闯贼兵马很快就到，大战一触即发。 光是依靠京营和锦衣卫肯定不行。 “皇上，这点小伤，算不得啥，就算闯贼现在来，卑职还可以提刀上战场。” 范文忠拍着胸脯保证。 戚元武和王庆也重重的点头。 “好，朕要的就是这句话。”朱慈烺满脸肃然，拍了拍范文忠的肩膀后，沉声道。 “范文忠，戚元武，王庆听封。” 三人猛然一愣，连忙跪下。 “卑职在。” 朱慈烺随后宣布命令：“大战在即，朕决定组建戚家军，鉴于你们三人在战场的表现，擢升范文忠为戚家军提督。” “卓升戚元武为副提督，汪永洪为监军，王庆为陷阵营提督，军情紧急。” “你四人明日便走马上任，朕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之兵。” “戚家军组织架构以及所需兵器，由兵部协助完成。” “卑职领命。”范文忠、戚元武等人内心澎湃，激荡昂扬。 压根没想到，皇帝会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们。 戚元武只是百户，范文忠也仅仅是千户，一下子当了二品提督，相当于提拔到了总兵和副将的高度。 这也说明皇帝对他们的信任。 其实在从通州回来的路上，朱慈烺反复思考之后，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决定将陷阵营并入戚家军。 三万新军，一万人给神机营，剩下的两万，全部给戚家军。 至于三大营，兵油子太多，各坐营官，把总，哨总，许多都来自勋贵外戚，拉山头的多。 而且兵员素质也不行。 老的老，残的残，要不是大敌当前，完全可以直接裁撤了。 最重要的一点。 哪怕朱慈烺已将京营全部重新造册登记，也没办法保证这些人完全没有二心。 军机处只是中央集权的第一步。 接下来是分散瓦解。 从京营开始。 镇守通州的兵马，坐营官徐昌已经被拿下。 跟徐家有关的人也将全部被剔除出去。 裁撤老弱，大约还剩下一千人，全部并入戚家军。 削弱京营，完成了第一步。 …… 第48章 闯贼大军抵达 削弱了京营，剩下的老兵还能充实戚家军。 一箭双雕。 招募的新军，都是来自底层百姓。 把总以上的人选，全部由朱慈烺亲自任命。 等这批人成长起来，他的基本盘才算稳固了。 通州突围时，周把总，刘把总表现的还不错，全都得到了重用。 将陷阵营和部分京营并入戚家军。 朱慈烺又从净军、锦衣卫，抽调了三千骑兵，编入车营，完善兵马结构， 净军和锦衣卫被抽调的兵力，也会从预备役中挑选新兵补齐。 新戚家军，下辖两个步兵营，两个车营，一个陷阵营，总兵力达三万人。 操练新军只是第一步，大明军队容易军阀化的主要原因是，卫所制导致武备废弛，私兵化严重。 打仗靠家丁，私兵只听命于将领，不服朝廷，久而久之，各镇将领尾大不掉。 想要从根本上破除，就只有打造强大的中央军。 只要皇帝手上有强大的兵马威慑，外镇将领就不敢轻举妄动。 等时机成熟，再下旨全部收编。 其实之所以酿成今天的局面，主要还是朝廷没钱。 没银子，话说的再漂亮，也是废话。 不过朱慈烺已经想到了办法。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去找倪元璐他们商量，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皇上，来了，闯贼大军，来了。” 汪永洪急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 李国帧、李若琏等人闻言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皇上，臣这就去城头看看。”倪元璐身为兵部尚书，又是军机大臣，赶紧请示。 李国帧和李若琏也纷纷请求前往。 “估计是唐通来了，你们都去看看也好。” “是！！” 朱慈烺没有跟过去，反正看守城门任务已经全部交给了锦衣卫和净军。 倪元璐等人匆匆离去。 他与刘太医聊聊组建太医院的事情。 “刘太医，你们太医院，目前有多少人擅长外伤？” “就是动手术切割，截肢，包括能做紧急救援队人。” 明朝的医学已经有相当高的成就，宫里的医士，太医，都是各省医户中选拔，太医院的太医和官员也会依照朝廷官员考满的方式，每隔三年考核。 凡是犯过大错，或者不达标者，都会降级或者从太医院除名。 不过，这个时期的医学，还没有完全形成体系教育。 医户子弟，只能靠家族传承。 内科，外科，医术全靠个人修行。 朱慈烺想要组建战地医院，最缺乏的就是能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回皇上，目前，太医院共有医士和御医六十三人，精通外伤的医士有六人。”刘太医不知皇上问做什么。 他也不敢乱说。 “六人，太少了，刘太医，大明太医院可有将医术分科，就是不同的病灶由不同的医士治疗？”朱慈烺半眯着眼睛。 现代医学，一颗心脏都有无数专家在研究。 光是门诊就分了内科，外科，脑科，神经科，眼科等等，几十个大科目。 朱慈烺不知道明的医学技术，处于什么水平 “细分？” 刘太医似乎明白了什么：“回皇上，太医院，目前分有太方脉，治疗杂症的太医有五人。” “还有小方脉，妇人科，痔疮科，针灸科，眼科，口腔科，接骨科，伤寒科，咽喉科，按摩科，祝由科，金镞科。” “共计一十三科，安德烈就是金镞的太医，臣擅长太方脉。” “噢！原来我大明太医院居然细分的如此详细，甚好。”朱慈烺眼睛一亮。 在现代许多人的认知里，中医只有把脉，开方，针灸等等，朱慈烺也是头一次知道，中医居然还分了这么多科目。 太方脉，估计是内科。 小方脉，是儿科。 金镞科，顾名思义应该是处理兵器、刀剑伤口的。 祝由科肯定是巫术，信迷信的。 不过朱慈烺没有打算将祝由科裁撤，古人信奉天神，将无法解释的事情，归纳于鬼神。 俗话说，心病还得心药医。 祝由科可以消除心病，未尝不是另一种治病的法子。 “医者，悬壶济世，大爱无疆啊。” “刘太医，朕有意建立一座医学院，为大明培养更多医术精湛的医士，不如，你来当这个医学院的院长如何？” 朱慈烺的话让刘太医猛然一振，连忙跪下谢恩。 “谢皇上隆恩，臣定然不敢辜负皇上重托。” 朝廷的医士都从医户中选拔，刘太医明白，一旦建立医学院，将意味着什么。 更明白，医学院的院长，意味着什么。 到时候他可是整个大明的医学界的泰斗啊。 谁不想桃李遍天下？ “好，很好，起来吧，建立医学院不是那么容易，首先得编写教材，你回去后马上组织太医，将你刚才所述的十三科全部整理出来，每科的教材都要将病理完善，还要有具体的病例作为参考。” 医学院，就设在京城，归你们太医院管辖教学。 “臣遵旨！！”刘太医大喜。 随后朱慈烺友将话题转移到了战地医院上。 让太医院派出五名擅长外科的医士、再将各军中的随军医士抽调出来，组建临时战地医院。 从宫中抽调一百宫女，专门学习救护和护理。 护理学也将纳入医学院的教学范畴。 到时候，医护兵将以士兵的身份进入军中服役。 除了这些，朱慈烺还跟刘太医说了一些关于消毒、镇痛的问题。 医用酒精，无疑是消毒、杀灭细菌的最佳方案。 明代还没有医用酒精一说。 虽然刘太医无法理解朱慈烺说的病菌感染具体是什么原理。 但朱慈烺将消毒的知识告知时，刘太医恍然大悟， 因为明代医学虽然没有微生物的科学知识，但在实际应用中消毒有火烧法、沸水清洁器械等等。 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也有用雄黄抑制细菌的记载。 艾叶熏烧，有利于空气消毒。 明代也有用烈酒清洗伤口的案例，虽然明代的酒只有十多度，但还是有效果。 朱慈烺点破后，刘太医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臣明白了，臣明日就让人去提炼酒精。”刘太医怎么都没想到，困扰大半辈子的疑问居然是皇帝帮他解开的。 火烧法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无法想象，皇上小小年纪，懂的这么多。 他准备将酒精纳入到医学辅助药当中。 说完酒精消毒，朱慈烺还告诉了他一种有历史意义的抗炎药。 阿司匹林。 阿司匹林具有镇痛，消炎，退热功效，如果运用到战场，那将能救下无数人的生命。 古代中医有时会将柳树皮嚼碎，用于止血消炎，因为柳树皮中含有具备消炎成分的水杨苷。 通过一些特殊方法，就能从中提取浓度较高的阿司匹林。 刘太医感觉像是遇到了知音，精神大振，决定明天就去太液池旁边弄些柳树皮回来试试。 从伤兵营出来，王承恩护着朱慈烺前往永定门。 此时，永定门外，唐通十万大军压境，一望无际。 …… 第49章 闯军想议和 白广恩拦截朱慈烺不成，反而损兵折将，唐通抵达后，得知崇祯退位，朱慈烺登基的确切消息。 他们认为崇祯突然退位，只是不想当亡国之君的骂名。 跟唐通商议后，大军连夜杀到北京城下。 闯军抵达。 城头守军，全都打起了精神。 朱慈烺抵达永定门时，李国帧、倪元璐、李若琏都已经在城头。 副都督刘文耀也连夜赶来。 首辅范文景和户部尚书方岳贡、军机大臣张国纪等人，不久后全部从家里赶来了。 “皇上，已经查清楚了，闯军带兵的将领是唐通那个逆贼。”李若琏脸色不好看。 不久前，唐通来勤王时，崇祯皇帝还专门接见了他。 没想到，这厮到了居庸关，反手就打开城门投降了李自成。 倪元璐和李国帧几个也都愤愤不平，怒骂唐通不是个东西。 “诸位爱卿，唐通之事，我们当理性看待，真正可恶的还是杜之秩，若不是杜之秩擅自关闭城门，导致唐通无法进城，居庸关或许就是另外的结果了。” 朱慈烺对于此事内心也是抓狂。 六路勤王兵马，只有唐通一人赶来。 按理说，这样的人比起吴三桂，刘泽请等人更应该受到重用。 偏偏出来了杜之秩。 他可是崇祯亲自委任的监军啊。 “皇上，唐通的兵马最少有十万，想必李自成也快要来了，咱们得早做决战的准备啊。”李国帧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唐通十万人，只能算先头部队。 李自成一来，整个京城的对外通道就全部封锁了。 “决战？不急！”朱慈烺轻描淡写。 “就算他李自成想决战，朕也不会陪他玩，大家记住了，当务之急是练兵。” “今日购买了十万担粮草，加上原本官仓的粮食，足够我们用五十天，闯贼远道而来，需要解决五十万人吃喝拉撒，慢慢陪他耗吧。” “户部尚书方爱卿何在。” 城头比较昏暗，视线不佳，旁边围着上百号官员和将领。 朱慈烺喊了一声。 方岳贡从后面人群中钻出来。 “臣在！！” “方大人，朕决定跟李自成打持久战，你明日就组织预备役将京城十三门附近建筑全部拆除，然后在旁边建造翁城。” “李自成不是想攻城吗，朕要看到他们攻下城门后，进入翁城的绝望表情。” 朱慈烺说，拆除的建筑，全部用做修建翁城的材料，缺少木料可以去煤山那边砍。 皇城一些多余的建筑，都可以拆。 只要能守住京城，他在所不辞。 “臣遵旨。”方岳贡见皇帝下了这么大的决心，精神大振。 “李若琏何在。” “臣在。”李若琏听见皇帝喊，赶紧过来。 “从现在开始，京城提前两个时辰开始戒严，京城五区，各区之间需设立警戒线，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杀无赦。” 闯军抵达，城里的探子定然跃跃欲试。 五区之间，突然封锁，能切断探子内应之间的联系。 “遵旨！！” 唐通大军刚刚抵达，李自成大军还没到，朱慈烺估计他们暂时还不会攻城。 他清楚的记得，历史上李自成是先派杜勋来讨封失败后，才恼羞成怒的。 “皇上，您看，有人来了。” 高时明眼尖。 在不远的前方，有几道人影朝着这边而来。 杜勋来了。 果然等那几个人到了城下后，对方就报出了姓名。 “杜勋，你这白眼狼，皇上待你不薄，没想到你恩将仇报，再不走，咱家一铳崩了你。”王承恩听到杜勋的声音，痛心疾首。 恨不得将之剥皮剔骨，碎尸万段。 “呵呵，上面是王公公吧。” 杜勋的声音，像是捏着嗓子：“良禽择木而栖，如今你我各事其主，说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现闯王携五十万大军而来，咱也是奉命前来，希望跟皇上谈谈议和的条件。” “若是你们不让咱家进去，闯王攻城，到时候，你们就失去了跟闯王谈判的最后机会。” “狗贼……”王承恩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初，杜勋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条哈巴狗。 还是他跟崇祯举荐，让杜勋监军宣府的，没想到，闯贼一来，他和总兵姜襄还没怎么打就投降了。 反倒是巡抚朱之冯，战死殉国。 王承恩肠子都悔青了。 赶紧让人拿火铳来，要崩掉杜勋这个狗东西，却被朱慈烺拦着了。 “承恩，不必动怒，让人放他们上来吧。” “该谈的还的谈。” “走，摆驾回宫。”朱慈烺脸色如常。 李自成要的是谈判。 他需要的是时间，而且越长越好。 “皇上，您，您真得要放他上来？”李若琏脸色微微一变。 朱慈烺对奸臣从不心慈手软，怎么能答应让杜勋进来呢呢，难道真要跟他谈判？ “呵，李爱卿，稍安勿躁，天色已晚，今日就由新乐候在城头镇守吧。” 朱慈烺让众人先回去歇息，交代刘文耀，杜勋进来后，先在馆驿将他们安顿好。 自己带着王承恩、汪永洪还有李若琏、李国帧、倪元璐、范文景等人前往军机处。 “皇上，李自成只是一个无耻小人，难道咱真要跟他和议吗，这要传出去，定会遭到朝臣反对啊。” 如今的大明朝廷，人言可畏，实际上都是被崇祯惯出来的。 当初传出朝廷要跟鞑子议和，就遭到了朝臣猛烈抨击，明明是崇祯皇帝私下默许的，到了最后，他反而打死不认，逼死了陈新甲。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迁都也是一样，他非要故作矜持，私下授意，却依然没有一个大臣敢站出来。 结果导致失去了迁都最佳时机。 “议和，诸位，朕说过要跟闯贼议和吗？” “你们猜闯贼五十万大军，占尽先机，为何要跟我们议和？” 朱慈烺坐在马背上，朝着一旁的倪元璐看过去。 倪元璐微微一愣。 忽然像是被点醒了似的。 对啊。 闯贼有五十万人，一路势如破竹，为什么要和谈呢？ 直接攻下京城不就好了。 “臣明白了，他此举无非是想派人刺探朝廷的态度，另一方面，或许还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守住京城的实力。” 倪元璐不愧是兵部尚书，一点就通。 第50章 前往吴三桂府上 李国帧和方岳贡等人恍然大悟。 朱慈烺笑道：“或许，还有一点，他们也没有把握能攻下京城。” “李自称心胸狭隘，毫无战略格局，朕让杜勋进城，就是要让他看看，京师守军的实力。” “皇上，奴婢明白了，净军两万兵马，随时能投入守城，奴婢明日就将全部兵马拉到城头，让他们好好看看。” 王承恩精神大振。 净军战力虽然不如黑虎军，比起京营却强了许多，两万兵马，战力达到了净军巅峰。 他有信心跟唐通一战。 “不，承恩，你误会朕的意思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兵法云，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 “李自成不是喜欢研习兵法吗？” “朕，要陪他好好玩玩。” 倪元璐闻言，恍然大悟。 “对，对，臣怎么没想到，李自成一路势如破竹，派杜勋进城，无非也想刺探军情，而我们正好示弱，让他以为，京城兵力疲弱。” “到那个时候……” 倪元璐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波澜壮阔的画面。 李国帧、方岳贡纷纷投来敬畏的眼神。 难以置信，年仅十多岁的朱慈烺居然能将兵法运用的如此淋漓尽致，甚至远超在场的各位。 “那，皇上，要不臣明天将城头守军再撤下一半来。”李国帧想了想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必，杜勋、唐通等人，对京师的兵力颇为了解，你再撤下来，反而令人生疑。” “倒不如这样！” 朱慈烺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臣明白了，明天臣就挑选一些老兄弟去城头巡逻。”李国帧连连点头。 朱慈烺没有让他撤下兵马，只是让他从营房里多挑一些伤残，瘸腿老兵去大街和城头巡视。 一行人经过南大街时，朱慈烺勒住了缰绳：“承恩，前面就到吴府了吧？” 吴三桂手握重兵，镇守山海关。 闯贼攻入居庸关，勤王兵马却迟迟未到。 距离京城最近的就是吴三桂，能够成功勤王的大概率也只有他。 按照历史进程，李自成估计也早已派人跟吴三桂接触，前不久崇祯才封了吴三桂为平西伯。 多尔衮也多次派人跟吴三桂接触，更要命的是，吴三桂的舅舅，祖大寿、祖大乐等人也曾多次写信劝降。 能不能挡住鞑子入关，吴三桂至关重要。 无论历史对吴三桂如何评价，现阶段，朱慈烺都不能将吴三桂推给敌对阵营。 “是的，皇上，过了这条巷子，就是平西伯吴三桂的府邸。”王承恩对京师境况，了如指掌。 “派人去通报，朕要去探望一下，吴爱卿。” 吴家是吴三桂的软肋。 是该好好派人安抚一下吴家，顺便将他们‘保护’起来了。 有他们在吴三桂不可能没有顾及。 吴襄祖籍江苏高邮，天启二年的武进士。 曾担任的官职包括翰林院编修、侍读学士、礼部侍郎、辽东总兵等，因大凌河之战，救援失利被贬，后又被重新启用，官至中军都督府，左都督。 李自成破城之后，刘宗敏查抄吴府，殴打吴襄，又抢了吴三桂的小老婆。 吴三桂得知消息后，怒发冲冠，引清兵入关，吴家也因此遭受牵连，全家三十八口被灭门。 此时，闯贼大军抵达城下的消息，传到京城，有人欢喜有人忧。 吴襄身为前辽东总兵，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得知闯贼大军抵达，同样寝食难安。 他赶紧派吴府管家，前去打听敌情，得到的消息是，唐通带着十万大军率先赶到。 “逆贼，逆贼啊，前不久皇上才封他为定西伯，没想到，后脚就投降了闯贼，罪无可赦啊。” “咳咳咳……” 吴襄得知领兵的是唐通，痛心之至，恨不得亲自提刀上阵。 “老爷，您的身体不可动怒，已经很晚了，还是早点歇息吧，闯贼之事，还有朝廷呢。” 吴襄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管家吴安赶紧帮他捶了捶背。 “哎，你说我这身体，要是老夫再年轻几岁，定要亲自提刀上阵，咳咳咳！”吴襄随后摇了摇头，无奈的感叹。 咚咚咚!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急促敲门声。 “谁啊，这么晚了，敲门。”吴安有些不满，但还是赶紧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队肃然的锦衣卫。 大太监王承恩、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护着一个身穿金甲之人进来，吓了吴安一跳。 “皇，皇上……” “老爷，皇上……” 他没见过皇帝，但有锦衣卫和净军护卫，身穿金甲黄袍者，必然是皇帝无疑。 赶紧去通报。 得知皇帝亲临，吴府上下，一片沸腾，纷纷起来迎驾。 “老臣不知皇上驾临，未曾欢迎，还请赎罪。”吴安受宠若惊，迈着踉跄的步伐小跑过来，跪下。 吴府上下，好几十口子，哗啦一声，全都跟着跪下了。 “吴爱卿，朕贸然到访，打扰你们休息了，快，都平身吧。”朱慈烺语气温和，上前将吴襄扶起来，更是让他受宠若惊。 “谢皇上，不打扰，您能来寒舍，是吴家的荣幸。”吴襄赶紧招呼皇帝上座。 管家让人看茶。 朱慈烺也顺便打量了一下大厅之人，目光落在一个身穿绸缎窈窕身影，宛如出水芙蓉，一尘不染。 哪怕是低着头，那迷人的身段都令人神魂颠倒。 陈圆圆。 难怪吴三桂能为了她冲冠一怒，不惜背上汉奸的骂名。 自古红颜祸水啊。 朱慈烺这么晚，自然不是找吴襄拉家常的。 王承恩示意，让其他人全都下去休息后，吴襄和朱慈烺来到了边上的偏厅。 “吴爱卿，朕今日来吴府，确实是有事相求啊，还望爱卿不要推辞。”偏厅只剩他和吴襄两个人。 朱慈烺也不墨迹，直接表明来意。 吴襄更是受宠若惊，皇帝亲临，虽说他一个退养之人，不问朝事，但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一职还在。 总体而言，吴襄以及他所在的吴家私心很重，但目前来说，还算忠于朝廷。 “皇上有事，臣当万死不辞。” …… 第51章 吴襄的表态 “好！” “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如今国难当头，闯贼大军，自西安起兵，如入无人之境。” “勤王兵马迟迟却未到，大战在即，京师跟外界的联系已被切断，京师危在旦夕。朕想知道，令郎的勤王兵马为何迟迟不来。” “或许他有他的难处，昨天还有人弹劾令郎跟鞑子接触，这当然是谣言，谁要是再干诽谤，决不轻饶……” 朱慈烺外表随和，言谈举止之中，却透着强大的帝王之威。 吴襄心神一颤，吓得双腿发软，急忙跪下。 “皇上恕罪，三桂自入辽从军以来，对朝廷忠心耿耿，他一定会来的，皇上一定要相信三桂。“ 吴襄额头冷汗直冒。 皇上分明是在说，吴三桂勾连鞑子，这罪名要是坐实了，还不得诛灭九族啊。 “老将军，快请起，朕和父皇自然都相信吴家，不然也不会将五万关宁军交到平西伯手上，只可惜，如今的朝廷人言可畏啊。” “闯贼大军压境，援军迟迟不到，朝中难免有人非议。” “朕今日来，便是想跟老将军了解一下，山海关的具体情况。” 朱慈烺再次将吴襄扶起，问：“老将军可知山海关具体兵力，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今江南援军一时半会也到不了，距离京城最近的，只有山海关的守军。” “朕想知道，关宁军，能否跟闯贼一战。” “皇上圣明。” 吴襄吓出一身冷汗，松了口气，连忙回话：“据三桂前些日回来所说，山海关的关宁军有三万二千人，再加总兵高弟麾下的八千兵马，共计四万余人。” 李自成攻攻破大同之后，崇祯命令吴三桂放弃宁远，将关外百姓去悉数迁回关内，镇守山海关。 高弟虽为总兵，手上却只剩下八千老弱。 吴三桂一来，高弟的兵马也随之全部被吞并。 松锦之战后，巡抚黎玉田已无实际管辖之地，只能给吴三桂打个下手。 另外还有永平巡抚李继帧也基本归附了吴三桂。 “老将军恐怕还没算平西伯手上的夷丁突骑吧？”朱慈烺提醒。 吴襄猛然一颤，手都在微微发抖：“皇上圣明，三桂手上确实还有由吴氏子弟和一部分夷丁组成的骑兵，不过夷丁突骑都是从朝廷的兵马，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别说是这支骑兵，就是老臣也愿意披挂上阵，报效朝廷。” “皇上，要不臣立刻修书一封，遣人送往山海关，让三桂立刻启程。” 夷丁突袭，大约在三千人左右，包含一部分吴氏子弟和以前吴襄在辽东担任总兵时招揽的一些蒙古人。 松锦之战后，吴三桂又吸纳了一部分关宁铁骑，实力进一步壮大。 吴襄知道，皇帝表面不说，实际上已对吴三桂非常不满。 要是在拖延，吴家上下，几十口的性命难保。 “朕替大明亿万子民，替朝廷，谢过老将军了，。”朱慈烺握住吴襄的手，满脸赤诚，吓得吴襄连忙躬身，热泪盈盈。 “皇上，切莫如此，吴家世受皇恩，这些都是老臣，是吴家应该做的。” 从吴家出来，朱慈烺只是让吴襄派人，给吴三桂报个平安就好。 吴襄一家三跪九叩。 回到了军机处，商议好修建翁城、加固城防后，已经是下半夜了。 李国帧打算就在军机处对付一晚。 回到太子宫，一股暖意迎面扑来。 宁妃还在等着他。 灯光下的宁妃，一身素装，脸蛋儿微微通红：“妾身见过陛下。” 从昨天忙到现在，皇上终于回来了。 朱慈烺一向体弱，这几天却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想起他昨日英姿飒爽的模样，宁妃芳心悸动。 “宁妃快起来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要不是你陪伴在朕身边，朕还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呢。”朱慈烺承袭了本体的记忆，知道前几日去提迁都之事，被崇祯杖责了一顿。 宁妃一直守在他身旁，冷了就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保暖，无微不至。 历史上宁妃的名字都未曾载入史册。 穿越后，朱慈烺才知道宁妃名叫宁彩儿。 宁妃嫣然一笑，过来挽着他胳膊，像个听话的小妻子：“这些都是妾身应该做的，不过陛下洪福齐天，有祖宗庇佑，就算没有妾身也会好起来的。” 宁妃小鸟依人，情商也高，朱慈烺回来就就黏着他。 娇小的身躯，让朱慈烺一阵舒服。 “谢谢你，宁儿。” 轻抚宁妃的脸庞。 宁妃害羞的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脸蛋贴在胸口，画面温馨。 “妾身能嫁给陛下，是妾身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只可惜，妾身一介女流，帮不上陛下的忙。”宁妃感觉自己好没用。 陛下才接过皇位，正是需要人帮衬，自己却什么也不懂。 “宁儿何出此言，我已跟太后说好，从宫中挑选三千宫女，操练女兵，朕不希望将宫里的安全交给其他人。” “朕要你来当这个女兵指挥使，你可愿意？” 负责皇城守卫的净军，即将全部开赴前线，宫里的安危暂时由女兵负责。 训练女兵只是第一步，时机成熟后，朱慈烺还要废除太监制度。 大明的男人，承受了太多太多。 十万净军，相当于废掉了大明百分之一生育能力。 对人口增长影响深远。 “啊……” 宁妃激动的张大小嘴，满脸惊讶的看着他：“陛下，妾身当女兵指挥使，这，这行吗？” “妾身没有做过啊？” “傻宁儿，朕以前也没有当过皇帝，现在不也得当。” “你是朕的女人，谁敢不听，便是蔑视皇权。” “放心好了，到时候朕给你安排几个教官协助操练。” “朕的安全，交给你了。” 朱慈烺握着宁妃温软的小手儿，非常舒服。 “恩，妾身一定好好练。”宁妃知道，朱慈烺这是信任她，高兴的眼眶都湿润了。 夜已深，宁妃知道朱慈烺这两日很累，自己先上床先帮他暖床。 可朱慈烺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昨天事态紧急，没来得及，后来因为太累回来就睡着了，导致今早起来时追悔莫及。 宁妃年龄和他相仿，身材高挑，标准的人间尤物。 放在现代，绝对吊打一大堆美女。 最美人间四月天； 看不够的四人间； 永远着迷于春天； 花香令人心动； 风里夹着温柔。 翌日清晨，朱慈烺起床时，宁妃面色红润的过来帮他整理衣衫。 宫女打来了洗脸水。 匆匆吃过早饭后，汪永洪跑过来说，杜勋吵着要见他。 …… 第52章 一条毒计 “皇上，杜勋一大早就嚷嚷着要见您，新乐侯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派人告知奴婢。”汪永洪气喘吁吁。 他还兼着戚家军的监军，戚家军刚刚组建，新兵还没送过来，兵马钱粮样样都要人去操办。 早上就忙的不可开交。 可杜勋现在代表的是李自成。 汪永洪不敢自己拿主意。 “呵！不急。” “告诉新乐侯，好酒好菜招待着，一切费用由朝廷报销，就说朕还没起床。”朱慈烺的话，让汪永洪愣了一下。 “这，皇上，新乐候那边传话说，杜勋还赶着回去通报，说是正午之前不能回去，担心唐通会攻城。”汪永洪急得不得了。 朝廷的新兵还没成型，一旦打起来，肯定吃亏。 “大伴，你还没吃早点吧。” “留下来先陪朕吃完早点再说。” “啊……” “皇上，新乐候那边，还等着回话呢，要不，您发个话，奴婢先去告诉他们。” 汪永洪急得满头大汗，朱慈烺却轻描淡，还让宁妃给汪永洪盛了一碗小米粥。。 “汪公公，皇上说什么，你就怎么做吧。”宁妃笑着，示意一旁的宫女将小米粥端上来。 “谢皇上，谢宁妃娘娘。” 皇妃娘娘亲自盛的粥，汪永洪哪敢怠慢，叽咕叽咕，将小米粥喝完。 朱慈烺见他实在可怜，这才开口：“大伴，谈判一事，不着急，该着急是杜勋和李自成。” “等会儿你派人去告诉新乐侯，让他今日陪着杜勋在京城好逛一逛，记得跟李国帧说一声。” “他的人也该出去遛一遛了。” “朕晚上在宫里设宴，接待杜勋。” 今天已经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 历史上，闯军于十六日晚抵达城下，十七日开始攻城，十七日晚，守城太监曹正打开广渠门，引闯贼进入外城。 十八日，李自成派杜勋进城，跟崇祯谈判破裂，随后，大军攻城。 十九日凌晨，崇祯见大势已去，提绳子跑路。 不过现在，因为朱慈烺横空出世，曹正打开广渠门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 城门全部由锦衣卫把守。 张缙彦，朱纯臣的兵权已被架空。 朱慈烺完全有实力和李自成掰一掰手腕了。 “啊……” 汪永洪睁大双眼：“那，如果唐通攻城，岂不会？” “他想攻城，就让他来好了，现在的情况，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李自成的主力还没来，唐通若是想攻，朕完全可以成全他。” 十万人没有足够多的攻城器械，想要攻打城防坚固的北京城，简直天方夜谭。 如果唐通执意攻城，朱慈烺不介意，先消耗他一部分兵马。 花了点时间跟解释，汪永洪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皇上早有谋划，那，奴婢这就去告诉新乐侯。” 汪永洪心境豁然开朗，告退后就准备前往馆驿。 朱慈烺却叫住了他。 “大伴，等一等。” “皇上，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汪永洪停下脚步回转身来。 “朕想问一下，跟杜勋一起进城的还有谁？”朱慈烺追问。 “他们一共有四人，其中两个是跟随杜旭的监军太监卓大勇和周文宇，还有一个是居庸关监军，杜之秩。” 汪永洪连忙道 “呵，来的好啊。” “这些逆贼，死不足惜。”朱慈烺忽然想到了一条毒计。 杀杜之秩。 李自成生性多疑的本事不在崇祯之下。 历史上，刘宗敏抢了陈圆圆后，吴三桂突然攻打前来受降的唐通部，李自成一怒之下，将吴三桂满门抄斩。 灭了吴家三十八口，然后亲自带着大军去山海关找吴三桂决战。 吴三桂却在关键时刻，归顺了多尔衮，引清兵入关。 李自成的大军跟吴三桂还有多尔衮的联军在山海关城下大战，伤亡惨重。 谋臣李岩见识了清军强大战力后，建议他暂时退回山西然后派人跟南明合作，共同对付清军。 李自成却认为李岩此举有向南明朝廷献媚之嫌，听信顾君恩赐了李岩一杯毒酒。 得知丈夫被杀，红娘子伤心欲绝，带着麾下数千兵马，联明抗闯、抗清。 不久后，红娘子在保卫扬州之时，跟清军作战后失踪。 窥豹一斑而知全豹。 光这一件事，就能看出，李自成毫无战略格局，更没有坐江山的准备。 说人话，李自成现在还是流寇思维，根本没想过要拿下京城。 朱慈烺决定，先试探着招降唐通。 就算招降不成，能分化瓦解对方也行，此消彼长。 要是让李自成杀了他，那就更好了。 唐通在辽东跟鞑子常年作战，异常骁勇。 只可惜，造化弄人，出了个杜之秩。 杀了杜之秩，给唐通解恨，他愿意归顺那就归顺，不愿意归顺，也没什么损失。 呵呵…… 朱慈烺将想法告知汪永洪后，汪永洪立刻表态愿意出城面见唐通。 “杜之秩这么容易死了，太便宜他了，这样，你马上将消息放出去。”朱慈烺让汪永洪过来，在他耳旁交代一番。 “明白，臣明白了。”汪永洪激眼睛一亮，动的点头，告退后，小跑着出去了。 “陛下哥哥，跟他说什么了啊，汪大伴好像很开心。”宁妃笑起来露出两个漂亮的小梨涡。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我们去给太上皇和母后请安。” 带上宁妃前往坤宁宫。 周皇后依然是后宫之主，抽调三千宫女还得她亲自点头。 刘太医那边，也该跟他把事情定下来了。 崇祯不在坤宁宫。 倒是遇上了周奎。 他今天又来求周皇后，想要劝说皇帝放他们一家回去。 周皇后一大早就被吵醒，苦恼的很，接他们进宫是朱慈烺的主意，她也不想掺合。 何况之前的事情，周奎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对这个父亲，周皇后真的很失望。 “皇上，老臣拜见皇上，老臣一家在西五所住着不太习惯，求皇上让臣回去吧。” 周奎这会儿是真的可怜。着急回去看看那些铺子和田契还在不在。 他已从他人口中打听到了，自己捐了三十万家产，气的昏死过去好几回。 对朱慈烺更是恨的牙痒痒。 天杀的，你父皇都没你坏啊。 但是，周奎吝啬而又贪婪，却不蠢，崇祯放权给朱慈烺，现在他求皇后也没有用。 见到朱慈烺这个正主，赶紧小跑着过来。 第53章 贪婪的曹正 朱慈烺领着宁妃见过了母后，轻轻笑道： “既然嘉定伯执意要回去，朕也不便挽留了，不过现在城里已经戒严，朕等会儿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也当是卖母后和父皇一个人情。 银子已经拿了，要走便走，不然还留着浪费粮食？ 周奎灰溜溜的从坤宁宫走出去，带着一大家子，在净军的护送下出宫。 周皇后一身华贵，端庄贤淑，一举一动都彰显国母之风。 看着周奎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母后可是在为嘉定伯担心。” 朱慈烺看着母后焦虑的眼神，猜出了她的心思。 周皇后心地善良，凡事为他人着想，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苦了自己。 “皇儿有所不知，你外公对财物视若如命，若他回去得知家当没有了，定然还会来跟母后哭闹的。”周皇后叹息着摇头。 周奎毕竟是她父亲。 事情闹的无法收拾，丢的还是皇家颜面。 可朱慈烺不这么想。 再这么下去，朝廷都没了，皇家连丢脸的机会都没有。 “母后不必为此事苦恼，等度过了难关，孩儿将家产还给周家便是。”朱慈烺安慰，只是为了让周皇后宽心。 他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虽然融合了朱慈烺的记忆后，对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是夹杂着个人情感。 但； 钱是不可能还钱的。 这辈子都不会还。 周皇后慈爱的抚摸着朱慈烺的脸庞，欣慰的点头：“皇儿无需为母后担心，嘉定伯那里，应当如何，你自行决断。” “对了，前些日子，你被父皇责罚时，你皇伯母也担心了许久，若是有时间了，多去看看她。” 皇伯母指的懿安皇后，张宝珠，天启皇帝的妻子。 十七年前， 天启皇帝落水，不幸驾崩。 魏忠贤联合客氏，试图从亲王中挑选一年幼子嗣继承皇位，张宝珠力排众议，设法通知崇祯入宫。 这才有了后来的崇祯皇帝，不然朱由检只能当一辈子信王。 “孩儿记住了。”朱慈烺随后说起了组建女兵的事。 “皇儿交代的事，母后记着呢，晓月，马上通知春桃她们，所大家都来集合。”周皇后嫣然一笑。 “是！” 晓月连忙小跑着出去，大约几分钟后，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宫女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足足集结了三千多人。 宫女们排着成好几排，纪律还不错。 并且； 周皇后挑选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年轻的壮女，身体素质很棒，有些甚至比净军还强壮的猛女。 “娘娘，人都到齐了，一共三千人。” 晓月将花名册拿过来。 朱慈烺宣布，由宁妃暂时担任女兵营指挥使，晓月担任副指挥使，兵营设在西五所。 从今日起一边训练，逐渐接替保卫皇城的重任。 接下来又挑选了三百人，编入太医院，学习战场急救等等。 从坤宁宫回来，曹正带着几十个太监，在太子宫外面候着。 “奴婢见过皇上，祝皇上万福。”曹正一脸的欣喜，见到皇帝后，赶紧见礼。 然后屁颠屁颠的将清单拿出来。 “皇上，骆养性和金之俊、陆振云家都抄回来了，您看，他们都是巨贪啊，骆养性府上一共抄出八万两，就连陆振云、金之俊家里都查出三万多两银子。” 曹正恭恭敬敬的将账本递上来。 “好，你们都辛苦了，对了，你们抄家怎么除了金银，地契、房契外，其他值钱的东西都没记录？” 朱慈烺看了一下账本，只记录了金银和一些值钱的东西。 锅碗瓢盆，衣服被褥都是民脂民膏啊！ “回，皇上，奴婢只查抄了一些值钱的东西，衣服被褥都在罪城家里，到时候会连同房子一起卖掉。”曹正小心翼翼解释，生怕哪里没做到位。 在他心里，朱慈烺比崇祯狠十倍。 这才叫喜怒无常。 “不行，你们再派人去抄一遍，锅碗瓢盆，衣服被褥，茶叶，酒，器，药品、粮食、盐铁，都必须抄干净，详细记载。” 现在是打仗，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战备物资，全部用得着。 “是，那奴婢现在就派人去，重新抄一遍。”曹正额头直冒冷汗，没想到，万岁爷抄家比他心细百倍。 原本他还想将那些小东西分给手下们，现在看来行不通了。 将查抄的十五万两银子，运送到内帑后，曹正又屁颠屁颠的带着人出去了。 按照朱慈烺的意思，他们的工资将最少增加一倍。 不过，曹正依然很开心。 抄了骆养性和金之俊等人之后，还有魏藻德的家，上次朱慈烺只是随便让人在他府上搜了一下，就找出巨量钱财。 家里肯定还藏了不少。 呵呵！ 曹正前脚刚走，就有一个人从右边花坛走出来，悄悄的来到了太子宫。 “奴婢见过皇上。”年轻的小太监，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小邓子，你起来吧，小李子那事情都办的怎样了？”朱慈烺背着手，朝着年轻太监点头。 “启禀皇上，小李子刚才进宫时，给了奴婢一张纸条，上面都记录好了，您看。” 小邓子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跪着送过来。 “朕不看了，你念来听听便是。”朱慈烺坐下来，汪永洪给他端了一杯茶过来。 轻抿一口。 闭目养神。 “三月十五日晚，抄王之心的家，曹正私藏白银八万两，黄金六百两。” “三月十六日，抄骆养性的家，曹正私藏白银十万两，黄金三千两，珠宝一箱。抄金之俊家，曹正私藏白银两万两，黄金一千两。” “抄陆振云家，曹正私藏白银三万两，黄金二百两。” 小邓子念完，朱慈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骂娘。 畜牲啊。 一个太监；自己吃大头，留给朝廷的只剩一小半。 简直罪大恶极。 “行了，小纸条你自己藏好，到时候朕让你怎么说，就怎么说，事成之后，朕必有重赏。” 小邓子确实有做暗探的潜质，先给他画个饼再说。 “是，谢皇上。”小邓子高兴的小跑着离开。 “皇上，曹正如此贪得无厌，欺君罔上，真是该死，诛他九族都不为过。”汪永洪恨的咬牙切齿。 曹正欺君罔上，证据确凿。 “大伴，此事且缓一缓再说，留着曹正还有用，让他先高兴一段时间。” “走吧，叫上倪爱卿和范爱卿他们，陪朕去一趟国子监，朕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 第54章 请君入瓮 刘文耀奉命款待杜勋和杜之秩等人。 崇祯禅位，小皇帝还在睡懒觉。 内阁首辅魏藻德被贬，新首辅范文景也躲着不见人，兵部尚书张缙彦也被降职，去了正阳门。 杜勋本来的计划是，他先去找崇祯谈判，崇祯肯定会让魏藻德和兵部尚书张缙彦随行。 到时候，他们趁着机会先给魏藻德几个接触。 张缙彦的管家，也在昨天晚上趁乱进城了。 他肯定已跟张缙彦汇报了此事，到时候有张缙彦和魏藻德在一旁助力，不怕崇祯不答应。 可小皇帝非得安排在晚上。 唐通十万大军就在城外等着，杜勋心急如焚。 一再催促刘文耀，要赶紧面见皇上，一边派人告知唐通，谈判的进程。 毕竟，李自成倾向于谈。 而且杜勋担心，一旦打起来，朝廷无所顾忌，很有可能将他们几个置于死地。 刘文耀这边没法子，只好又派人再进宫请示。 结果，宫里传来消息，皇帝偶感风寒，午饭都没吃，还得等等。 于是刘文耀卖了个关子，借口有事离开了。 只留下杜之秩和杜勋等人在馆驿。 保护馆驿的士兵，是几个年老体迈都老兵，走路都一瘸一拐，非常松懈。 杜勋他们在里面随意走动，也没人管。 “老哥，敢问整个馆驿就你们几个人吗？”杜之秩，笑呵呵的过去跟老兵套近乎。 “哎，现在城里人心惶惶，听说连狱卒都全部派去城头了，要不是您来了，我们也得去守城呢。” 老兵的话，让杜之秩为之一振，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塞给老兵。 “老哥，我家也在城里，因为离家许久，想回去看看，还请行个方便，不用半个时辰就回来。” 老兵见了银子，两眼放光，反正左右无人：“那，您可得早点回来，不然让大人知道了，小老儿可担当不起。” “当然，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杜之秩欣喜。 换了身衣服，在老兵的指引下，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没有去找张缙彦，而是直接去了前首辅陈演家里。 前不久，陈演派人前去跟李自成表忠心，说可以帮助李自成打开城门。 昨晚，杜勋带人进城，陈演几个就蠢蠢欲动，想要跟杜勋他们接触。 正好，朱慈烺故意放出杜勋他们在馆驿下榻的消息。 陈演派人前往打听，结果当时刘文耀的兵看的近，陈演的人打听到皇帝今晚会在皇宫接见杜勋。 于是收买了老兵，让杜之秩伺机前往陈家。 没想到，刘文耀前脚刚走，他就找到了机会离开。 “公公，您可算来了，我家老爷恭候多时了。”陈演管家打开门看到杜之秩的那一刻，欣喜若狂。 当初他奉命求见李自成，接待他的就是杜之秩。 很快杜之秩就被带到了陈家后院。 陈演和四五个官员的派来的亲信从里头走出来。 “见过公公，小的是户部主事王景涛仰慕闯王已久，今闯王携王师而来，下官愿意率家眷归顺闯王。” “小的礼部侍郎沈万清，鄙人也愿意归顺闯王。” “小的礼部主事，孟永芳，愿意归顺闯王。” “这是小的给闯王的亲笔信，还请公公回去后替小的呈给闯王。” “呵呵呵，杜公公，这是我们几个给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还请笑纳，另外这封信，还请公公帮忙转呈。”前首辅，陈演朝着后边使了个眼色。 孟永芳赶紧从桌子底下，将一个木匣子拿出来。 打开。 里面金光灿灿。 一箱子的金条，最少有十几根。 杜之秩眼睛一亮，露出满意的笑容：“呵呵，好说，好说，咱家回去一定将你们的信函转呈。” “不过，咱家跟杜勋公公来京城谈判， 小皇帝躲着不见人，你们可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杜勋对于朱慈烺的做法，一头雾水。 张缙彦的管家回来后，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陈演拱了拱手：“公公有所不知，那小皇帝阴险狡诈，将老朽革职了，张大人被贬为正阳门副将，还在城头守着呢。” “现在倪元璐他们嚷嚷着要与城池共存亡，不过，公公大可放心，城里一共只有三万多守军，真打起来，根本守不住。” “您大可放心的跟他谈。” 他将昨日朱慈烺在校场发饷银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原本，陈演自己都不知道京城具体有多少守军。 结果朱慈烺这么一闹，反而暴露了京城守军底细。 三万老弱病残再加上几千锦衣卫，想要守住偌大的京城，痴心妄想。 “呵呵呵，原来如此，那咱家就放心了。事不宜迟，咱家就先走了。”知道了京城具体情况，杜之秩觉得谈判十有八九可以成。 哪怕谈崩了，大不了劝闯王直接将京城打下来。 陈演恭恭敬敬送他从后门离开。 “杜公公，实不相瞒，现在的小皇帝，喜怒无常，不少臣子，都愿意归顺闯王，等老夫到了那边，还有重谢。” 陈演拱了拱手。 杜之秩抱着箱子，嘴都笑歪了：“呵呵，陈大人的信咱家一定带到，今日就此别过。” 杜之秩心里美滋滋的。 十几根金条，最少价值几百两银子。 等谈判成功，闯王还另有赏赐。 不知不觉，杜之秩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美好的画面。 从陈家出来，还做着美梦的杜之秩，忽然眼神一愣，就看到旁边巷子冲出一队人马。 领兵之人，正是从馆驿离开的刘文耀。 “呵呵，杜公公，你不在馆驿待着，跑陈家来密谋，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京城的守军，如此不堪吗？” “啊，刘，刘都督，您误会了。” “咱，咱家刚才出城走错路了，误打误撞才到了陈大人府上。”杜之秩一看遇到了刘文耀，慌乱之中，额头冷汗直冒。 这厮不是说有事吗? 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以为刘文耀只是来巡视的，撒了个谎，希望能蒙骗过去。 哪里知道，刘文耀是有备而来。 “是，是的，刘都督，鄙人一个下野之人，已不再过问朝中之事，这件事，还请给鄙人一个面子。” “将士们最近几日，都很辛苦，不如先让大家一起进来喝杯茶吧。” 陈演老谋深算，跟着打马虎眼，却不明白杜之秩能出来，全都是刘文耀一手安排的。 甚至，昨天陈演能得到杜勋进城的消息，也朱慈烺故意放出来的。 不然全城戒严，消息哪里传的到陈家。 “吃茶，陈大人，你未免想的太天真了。”刘文耀冷冷一笑，大喝一声。 “来啊，陈演等人勾结闯贼，图谋不轨，给我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数百士兵，从附近巷子冲出来，将陈演家团团围住。 …… 第55章 密谋 完了； 陈演面若死灰，心里堵的一批。 压根没想到，朱慈烺会给他来这么一出。 杜之秩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他能从馆驿出来，完全是刘文耀故意露出的破绽。 士兵冲上来，就要将杜之秩拿下。 “不，刘都督，我的闯王的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杜之秩脸色铁青，急忙将李自成搬出来。 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然而，刘文耀却冷冷一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指的李自成的使者，你一个以下犯上，试图作乱的逆贼，不在此列。” 长剑一挥。 咔嚓！！ 直接划破了杜之秩的喉咙。 陈演等人吓得纷纷跪下求饶。 礼部主事孟永芳、礼部侍郎沈万清、户部主事、王景涛全部被拿下。 “皇上有令，所有逆臣贼子，诛九族，待审理完毕后，抄家问斩！！” “带走！！” …… 永定门附近一栋民房内。 张缙彦和成国公朱纯臣让人去附近酒楼买了几个小菜，整点小酒，喝的面色红润。 为了发泄心中不满，张缙彦还派人去将被免职左都督徐允桢请来。 因为徐昌案的牵连，徐允桢被限定不许离京，还被罢免了一切职务，心里一直窝着火。 得知闯军抵达城下后，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更加兴奋。 他就是要看朱慈烺的笑话，要看看他接下来如何应对李自成几十万大军。 “听说，谈判的人已经进城了，不知二位国公怎么看？”张缙彦吐出一块鸡骨头，抿了一口酒。 杜勋和杜之秩进城后，张府管家也给他带回了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李自成已经接纳了他的投降请求。 一旦谈判破裂，大军攻城，他张缙彦打开城门，就是大功一件。 “哼，还能怎么看，朱慈烺能将杜勋放进来，就说明他已经怕了，京城的兵马到底能不能战，难道你我还不清楚吗？” “等着吧，会有他难受的时候。” “李自成对朱家的藩王可是恨之入骨，福王朱常珣的下场，你们该不会不清楚吧。”徐允桢脸上挂着讳莫如深的笑意。 闯军进城，朱慈烺和崇祯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明白，现在城里，人心惶惶，他以为靠李国桢、范文景两个庸才就能守住京师。” “殊不知，朝廷大臣，十之七八都已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我的人刚刚送来消息，前首辅陈演联络了好些官员，准备晚上从永定门出城，我的意思是，咱要不要一起走。”朱纯臣试探性的问。 昨天晚上，陈演就派人找到他，希望到时候能出面支开锦衣卫，放他们出去。 但是，陈演能走，他朱纯臣几百年积攒下的家业都在京城。 他可不能走。 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徐允桢他们的意思。 “走，我徐允桢为什么要走？大不了等李自成进城，直接投降了。京师可不是他老朱一家的京师，我徐家也在京城住了两百年。” 徐允桢表态，意思是投降可以，但不离开。 家业带不走，人离开有什么意思。 “魏国公言之有理，该走的是他朱慈烺，京城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京城，陈大人想离开倒是可以理解。” “听说，杜之秩已经去了陈演家里，等他一走，朝中大臣，肯定会纷沓而至，我们守着永定门，可不能白守。” 张缙彦跟其他官员说好了，放人可以，一千两银子一个。 捞一笔再说。 “哈哈哈，好，来，今天我们喝个痛快。”朱纯臣大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张府家丁，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 家丁神色慌张，欲言又止。 “何事惊慌，这里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张缙彦低声呵斥。 徐允桢和朱纯臣也停了下来，朝着家丁望去。 家丁犹豫了一下：“出事了，杜之秩从馆驿出来去了陈大人家里，结果他们从陈家出来就被刘文耀带兵包围了，杜之秩被砍了头。” “陈大人和其他几个大人，都被带走了。” “啊……”徐允桢神色大变，嗅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这，难道是朱慈烺设的局？他怎么知道杜之秩会去陈演家？” 徐允桢和陈演虽然平日里并不对付，但现在确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朱慈烺突然对陈演动手。 那么，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张缙彦和朱纯臣也是大吃一惊。 “不，不可能，朱慈烺不过十五岁，他恐怕还没这个能力，应该是李若琏那条老狗出的主意。”张缙彦摇了摇头。 朱慈烺不过是一个稚嫩的娃娃，办事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干练老辣。 朱纯臣深邃的瞳孔中，凶残之色闪烁不停。“罢了，陈演也是只老狐狸，活该被抓。” “不过，接下来，我们可得小心谨慎，别让人抓住把柄了。” “哼，朱慈烺，逼急了，休怪我心狠手辣。” …… 辽东； 松锦之战，清国击败明军在辽东最后一支精锐，将战线推进到了宁远城下。 祖大寿率部投降。 蓟辽总督洪承畴不久后也投降了皇太极。 不久后，皇太极驾崩，福临继位，多尔衮摄政。 李自成兵起西安，崇祯命令吴三桂放弃宁远，自此，清国的战线就推进到了山海关下。 李自成五十万大军，势如破竹。 清军得知明军节节败退后，也都蠢蠢欲动。 多尔衮命令济尔哈朗留守盛京，亲自率领蒙满汉八旗主力，赶至锦州。 “摄政王，昨日，我们的大军已经占领了宁远，吴三桂将全部百姓都迁移到了关内，看来崇祯这次已经彻底放弃了辽东。”皇太极长子豪格，信心满满。 放在去年，他们在宁远城下跟吴三桂交战，还损失了不少兵马。 没想到，明军这么快就放弃了辽东。 “摄政王，听说李自成大军已经打到北京城下了，看来，崇祯是真的挡不住了，现在正是攻打山海关的最佳时机，臣愿率领本部兵马，前往上山海关。”汉军三顺王之一，尚可喜仿佛嗅到了机会。 建功立业的机会。 闯军势如破竹。 等他们攻下京城，吴三桂的兵马就会成为一支孤军。 拿下山海关，指日可待。 第56章 鞑子大军将至 “摄政王，平南王说的有理，我们正好利用崇祯无暇顾及，立刻发兵，攻打山海关，只要拿下山海关，京蓟之地，尽归大清所有。”定南王孔有德上前一步。 自毛文龙被袁崇焕斩杀之后，孔有德、尚可喜等人纷纷归顺清廷，使得皇太极的火药技术，突飞猛进。 正是因为有他们助力，皇太极才有足够的实力，拿下林丹汗，东征朝鲜，剔除后患。 “摄政王，下令吧！” “辽河水师的将士们已做好一切准备，山海关，我们势在必得。”耿仲明足智多谋，在毛文龙麾下被称为小诸葛。 归顺清廷之后，负责打造水师。 后来皇太极派兵攻打皮岛，耿仲明的辽河舰队立下了汗马功劳。 多尔衮锐利的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范文程身上：“范大人，以为，当下大清，是否有足够的实力，拿下山海关？” 山海关有吴三桂四万多关宁军驻守，如果是出城野战，多尔衮会毫不犹豫冲上去，跟吴三桂决战。 但对方扼守要塞，山海关城头，部署了大量火器，多尔衮不得不小心谨慎。 大清蒙满汉八旗，拥精锐二十万。 可这二十万人几乎是多尔衮的全部家当。 现在李自成如日中天，他担心一旦攻城失利，李自成反扑过来，拿下山海关，自己将会陷入被动。 多尔衮的话，将所有人都目光都引向了范文程。 “摄政王，臣以为，李自成兵马虽多，却不足为虑。” “据臣得到的消息，大顺军的兵员多数是刚刚被武装起来的百姓，军纪涣散，训练不足，他的主力只有从山西带来的五军营，主力在十万上下，战斗力恐怕还不如吴三桂的辽军。” “在李自成的西南，还有张献忠三十万人虎视眈眈，他们可是一对大冤家。” “如果我们拿下山海关，李自成就算敢来决战，也不敢出动全部兵马。” “而我们遏守雄关，进可攻，退可守。” “不过，当下，强攻山海关，绝非上上之策。” “我们应该等，等崇祯熬不住，等吴三桂派兵勤王，到那个时候，山海关指日可破。” 范文程的分析不无道理，却引起了豪格、多铎等人的反对。 “范大人，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二十万人驻守锦州，粮草用度需全部从盛京调拨，花的可不是你的银子。”多铎藐视的眼神，朝着范文程身上扫去。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像范文程这种故作清高的汉人。 对于多铎，范文程也极其恼火。 几年前，范文程跟随皇太极去办事时，回家一看，小妾被多铎接家里去了。 范文程去讨要还被打了一顿。 后来这件事闹到皇太极那里，也只是罚多铎一些银子，夺了几个牛录。 至于多铎，他可是努尔哈赤第十五个儿子，将朝廷重臣的小妾接回去睡几个月，屁事没有。 “摄政王，我也不赞同范大人的说法，现在明国自顾不暇，既然吴三桂不肯归顺，那就大军开过去。” “我就不信，拿不下山海关。”努尔哈赤十二子，阿济格上前一步。 去年，阿济格率部攻打宁远，折损了好几百兵马，现在都窝火。 战机稍纵即逝。 他担心万一时间拖久了，李自成攻不在北京城，被崇祯缓过劲来，错失良机。 多尔衮心思缜密，虽然他比谁都想拿下山海关，却并没有因为多铎几个请战，跟着头脑发热。 接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洪承畴身上。 洪承畴此前可是蓟辽督师，吴三桂的顶头上司。 早年，洪承畴还参与过清剿李自成和张献忠。 对于大明的局势，洪承畴比范文程了解的更加透彻。 “洪大人，以为，我军现在当如何？”多尔衮开口。 洪承畴虽然没说话，内心却早有盘算：“回摄政王，当下大明朝廷确实已无暇顾及关外之事，不过吴三桂的战力尚在。” “拿下山海关，臣有上中下三策，可供参考。” …… 得知洪承畴有上中下三策，多尔衮喜上眉头。 洪承畴督师蓟辽，对明军了如指掌。 就连皇太极都对他极为重视。 “噢，那，我倒是想先听一听，洪大人的下策。” 在众人的瞩目下，洪承畴站起来，朝着多尔衮拱了拱手。 “下策是摄政王立刻兵发山海关，跟吴三桂决战，拿下山海关。” 此言一出，多铎，豪格以及阿济格等人纷纷露出了不满之色。 他们一群人，嗷嗷直叫都是想要马上杀到山海关去。 满腔热血，在洪承畴眼里，居然是下策。 只不过多尔衮没发话，大家没有反驳。 “那，中策是什么？”多尔衮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他自己的想法，跟洪承畴不谋而合。 “中策是兵分两路，绕道喜峰口，切断山海关的退路，对吴三桂两面夹击，关宁军腹背受敌，必将崩溃。” “那，上策呢。”多尔衮又问。 “兵不血刃，拿下山海关，不过此法臣要是说出，上还请摄政王恕臣无罪。”洪承畴皱了皱眉头，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被吊着胃口大多铎等人，早已不耐烦了。 开什么玩笑。 兵不血刃拿下山海关。 你当吴三桂几万关宁军是摆设吗？ 山海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关墙坚固。 吴三桂从宁远撤兵时，将宁远城头的几十门大炮全部搬到了山海关城头。 当年，袁崇焕在宁远就是仗着这些红衣大炮，挡住了太祖皇帝二十万大军。 那一仗，至今让阿济格等人心存余悸。 “但说无妨，说错了本王恕你无罪。”多尔衮对汉人好感度虽然不如皇太极，但他对洪承畴还是极为器重。 他做梦都想兵不血刃拿下山海关。 “封吴三桂为平西王。” “若是能招降吴三桂，不仅他麾下四万关宁军能为我所用，还能将大清的兵锋直抵山海关。” “山海关之外，一马平川，就算李自成拿下了北京城，也难抵大清铁骑。” 第57章 多尔衮：招降吴三桂 洪承畴空洞的眸子微微愣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吴三桂不答应，那我们就等。” “崇祯和李自成迟早会分出胜负的。”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摄政王只需隔岸观火，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洪承畴深知大明朝廷的财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场持久战，要不然，在松锦之战，他也不会被迫出兵跟皇太极野战，导致全线崩溃了。 不然，按照洪承畴的策略，再坚持几个月，崩溃的很有可能是皇太极。 而李自成仅仅是仗着数量优势，击败明军。 明军的精锐兵马几乎全部在松锦之战折损。 用于清剿李自成农民军的只是一些二三线部队，可即便是这样，潼关之战前夕，孙传庭还曾用一些仅仅训练了半年左右，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新兵，好几次打败李自成。 可见，李自成大军的真实战斗力，还打不过二线明军。 “好，哈哈哈，果然是上策，那不知何人愿意替本王去山海关走一趟？”多尔衮听了上中下三策后，喜出望外。 他决定采纳上策，封吴三桂为平西王。 哪怕，吴三桂不同意，他也只需要等李自成跟崇祯分出胜负。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摄政王，不可啊，吴三桂在宁远，伤了我等数千士兵，万不可封他为王，不然会寒了将士们的心的。”阿济格第一个反对。 他们对吴三桂恨之入骨，早就想着杀进山海关，一雪前耻。 你倒好，封他为王，我们找谁报仇去？ “摄政王，吴三桂老奸巨猾，您多次派人招降都不予理会。他还真当自己是谁了，您给我三万兵马，今晚就破了他的山海关。”豪格气不打一处来。 松锦之战时，他奉命拦截吴三桂，结果遇到了吴三桂的夷丁突袭，非但没有拦截成，反而伤亡惨重。 后来皇太极命令他和阿济格领兵攻打宁远，大军又在宁远城下吃了亏。 现在突然说要招降他，光是从情感上就无法接受。 从盛京出来，他信誓旦旦的跟将士们保证，一定要带着他们攻破山海关，一雪耻辱。 要是吴三桂成了平西王，让他怎么跟将士们交代？ “摄政王，吴三桂手握重兵，臣以为，封他为王，恐怕会为其埋下祸根，还请三思啊。”汉军正蓝旗都统刚阿泰，连忙站出来。 他是努尔哈赤的驸马，李永芳第三子。 李永芳本为明朝游击将军。 后金天命三年，也就是万历四十六年，努尔哈赤发布“七大恨”誓师伐明，兵围抚顺。 李永芳率军打开城门，努尔哈赤攻破抚顺，李永芳因功被封三等副将，后来又取了阿巴泰的女儿，称为抚顺额驸。 李家为努尔哈赤效力了二十多年，他的几个儿子也都成了汉军八旗，正蓝旗的中梁砥柱。 拜将封王，位极人臣，他老李家忠心耿耿，死而后已，最高也就是做到了汉军都统一。 凭什么吴三桂跟他们打的你死我活，还能封王呢。 还有耿仲明，孔有德、尚可喜三人，他们在明国那边，各自领的也不过只有几千人。 居然也能封王。 反而是第一个投靠大清的李家子嗣，最高也就做到了都统。 刚阿泰内心无比失落。 “山海关易守难攻，吴三桂麾下的关宁军战力不在我八旗铁骑之下，他若能归顺，平西王的身份配的上他。” “此事，无需再议。”多尔衮语气平和，身上却不自觉的散发着帝王之威，无人敢反驳。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范文程身上。“范大人多次与吴三桂联络，我看这次还是由你替本王走一趟吧。” “臣尊旨！” 范文程领了旨意，就要告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牛录章京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在阿济格耳旁细说了几句。 阿济格连连点头之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摄政王，臣弟的人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崇祯皇帝退位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为之大震。 洪承畴、范文程、尚可喜等人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十二哥，你的消息是否属实？”多尔衮第一反应，是不是得到了假消息。 崇祯皇帝，正值壮年，怎么可能轻易退位？ “对啊，十二叔，崇祯皇帝三十多岁，精力正值鼎盛，怕是弄错吧。”豪格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你哪怕说崇祯驾崩，或许还能令人信服，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皇帝，怎么可能退位？ 是不是有人弄了个假消息蒙骗大家的。 “那，继任者是谁？”洪承畴虽已是清国臣子，对于明廷之事，依然非常关心。 谁当皇帝，将来还会影响两国关系的走向。 相当于换了一个对手。 “继任者是太子，朱慈烺。” …… 得知太子朱慈烺即位，无论是洪承畴还是范文程都睁大了眼睛。 完全不可思议。 谁都知道，太子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娃娃。 李自成大兵压境，内忧外患，崇祯皇帝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朱慈烺能解决了？ 何况，崇祯生性多疑，刚愎自用，他能放心把江山交代年仅十五岁的朱慈烺手中？ 别说洪承畴和范文程不信，阿济格、刚阿泰、豪格他们也没有一人相信。 原因很简单，在他们眼里，崇祯皇帝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吴三桂、左良玉、刘良佐、高杰、刘清泽以及黄德功加起来还有几十万兵马。 尤其是吴三桂的关宁军，距离京城不过三百里，马队日夜兼程，两天就能赶到。 换成谁说崇祯都不可能现在让位啊。 多尔衮脸色肃然，额头上多了好几条横线：“太子朱慈烺才十五岁，消息可靠吗？” “可靠，消息是京城的内应传来的，错不了。”阿济格重重的点头，拍着胸脯说。 “摄政王，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崇祯皇帝控制不住局面了。” “我们应该尽快攻打山海关，不然，让李自成进了金銮殿，后果不堪设想啊。”刚阿泰和尚可喜等人还是想马上发兵山海关。 “是否攻打山海关，无需再议，我们还是好好等范大人的消息吧。”刚阿泰说的不无道理。 不过，哪怕崇祯真的无法控制大明，现在进攻还为时尚早。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封吴三桂为王，绝对正确。 …… 在多尔衮派人准备招降吴三桂时，朱慈烺领着军机大臣、内阁大臣们来到了国子监。 国子监是大明最高学府，学生人数曾在万历年间一度超过万人规模。 哪怕在财政极度吃紧的崇祯末年，国子监依然还保持六千多学生的规模。 国子监主要用来培养官员，其学生来源大体为官生和民生。 官生是只指品官子弟和土司弟子，洪武年前一品到七品官员的子弟都有选入国子监的资格。 后来因为人数太多，改成了三品以上。 …… 第58章 吃饭的事情大于天 民生？来自普通百姓家庭。 可以分为贡监和举监。贡监包括岁贡、选贡、恩贡和纳贡四种类型。举监是指会试落第的举人被送入国子监补习？。 皇帝有时也会降旨，赐某些官员的子弟入学，这种被称之恩生。 国子监的学子虽然得到了资源上的倾斜，但想要当官，依然需要通过科举考试。 不过到了明朝末年，不乏开后门混入国子监的官家子弟和富商子侄，有些人估计连童生的水平都达不到。 这些人混进来，不仅挤占了大量名额，国家花费了大量资源最后培育出了一些庸才。 这种人仗着显赫的家世，在科举考场很有可能跟考官串通一气。 万历年就发生了科举舞弊的事件。 正常作弊手法，一般是找“枪手”蒙混过关。 朱慈烺今天来国子监，不仅要对国子监试试改革，更要将一些害群之马剔除出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国子监祭酒（国子监最高官员，一帮有内阁大学士担任）是李建泰，去年李建泰带着一万多精锐，前往陕西剿匪，走到半路就吃了几个败仗。 兵马全部打散了。 昨天朱慈烺宣布免除了李建泰一切职务，贬为庶，民。 新的国子监祭酒还没任命。 朱慈烺当众宣布，范文景为国子监祭酒。 “平身。” 朱慈烺抬了抬手，洪亮的声音传出，国子监的学员们纷纷站起来，他们看着一身戎装的皇帝，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各位学子，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李自成的兵马，已到了城外，不过朕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闯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朕虽临危受命，却有信心击败闯贼。” “你们是国家的未来，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们都会在国家建设上，发挥重要的作用。” “不过，朕今日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个重要的消息，朕准备在国子监开设兵科，并且吸纳部分学员入军中服役。” “朕还要将国子监的学员，按照自身长处和爱好，细分为文学、算学、天文、格物学，农林，畜牧。” 此话一出，国子监好几千人为之一愣，许多人来国子监学习，就是为了将来能在科举考试中金榜题名。 皇上说要将国子监的学子细分，这是为何。 算学、天文还好理解，格物学又是啥东西？ 还有农林学，难道种地也能当官？ 朱慈烺的话，不仅让国子监的学子一头雾水，就连范文景、李国桢等一帮老臣，都吓了一跳。 最少也跟大家商量一下啊。 “皇上，学生想问问，什么是格物啊，还有农林学，难道，种地的老农都能当官吗？” 有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长相憨厚的学子，站出来，朝着朱慈烺拱手深深鞠躬。 “大胆，你怎敢如此跟皇上说话，还不退下。”一旁的学正见这厮居然真的来问皇上，连忙喝斥。 皇帝年龄虽小，刚刚上位就撸了好几个重臣，杀伐果断，谁都怕惹祸上身。 朱慈烺却连忙制止了他：“慢着，你是的学正吧，朕来国子监，就是想听一听学子们的想法，退下吧。” 皇帝发话，这个学正赶紧见礼，然后下去。 朱慈烺的目光重新落到了这个发问的学员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学生名叫李长治，保定人士，来国子监三年了。”李长治不敢抬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鲁莽，也有些后悔了。 朱慈烺点点头：“李长治，你不用害怕，刚才你问的很好，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以后，谁种地种的好，朕可以给他当官，朕决定，在大明六部的基础上，再成立农部、税部、商部和水利。” “谁要是能种的好地，朕不仅可以让他当官，还让他当大官。” “以后，大明科举，将会根据学子的所学科目出题。” “选择农林、畜牧科的学子，可以官至农部尚书。” 此言一出，下面立刻炸了。 众人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种地都能当官，简直将他们三观都给颠覆了。 “皇上，学生的祖上都是种地的，父亲，兄弟现在都是泥腿子，如果种地能当官，那，需要什么样的学问可以呢？” 李长治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 朱慈烺笑道：“既然你祖上都是种地的，想必耳熟目染，对于种地的流程会有所了解。” “那，如果朕给你一亩地，你打算如何种出更多的粮食？” 李长治不愧是农家子弟，朱慈烺抛出问题后，他马上对答如流。 “回皇上，如果您给学生的是麦田，那么种麦子之前，应该翻地、施肥，除草，并且注意播种节气，育苗之后，还要注意水利灌溉和防虫，只有做好了这些，麦子才能长势旺盛，获得高产。” 朱慈烺满意的点头：“你说的非常好，也很全面。” “不过这些只是种地的基本常识。” “大明万里疆土，有耕地几亿亩，南北气候，土壤特性尽不相同，播种时间也不一样。” “各地病虫灾害，洪水时间，播种、施肥的时间，都不一样，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高素质人才去管理。” “大明有一万万百姓，以后可能还会更多，那么多人要吃饭，农林学科，应该纳入重点。” “李自成、张献忠为什么会剿而不灭？” “如果我们有足够多的农田，足够多的粮食，百姓就不会吃不上饭，社会也不至于动荡。” “吃饭的事情大于天。” “兴建水利，丈量土地，培育苗种都是极其复杂科学，现在你们还会觉得农林科只是老农就能办好吗？” “皇上圣明，刚才是学生肤浅了，还请皇上恕罪。”李长治没想到，单农林科就关乎了国之命脉。 是啊，吃饭的事情大于天。 谁还敢说农林科不重要。 就连范文景、倪元璐、方岳贡都没想到，朱慈烺居然能将种地的重要性分析的如此透彻。 农林科，国之基石啊。 “你有什么罪，数千学子，敢提问者，寥寥数人，李长治，你很不错，朕有意破格提拔你为农部主事，你可愿意。” 农部主事，官居六品。 场下立刻就炸开了锅。 第59章 农业兴国 放在以前，哪怕考中进士，刚开始一般要么外派给个县丞什么的，要么留京去翰林院修编。 历练个几年，才有机会升县令，京官想要进入六部，还得经过层层考核，当一辈子修编的人大有人在。 现在皇上张口就给了个六品主事，相当于免去了科考，一步登天了。 “臣谢皇上隆恩。”李长治热泪盈盈，他考了七八年，到现在还是个贡生。 一家人种地，从牙缝里挤出银子，供他读书，可父亲年迈，兄长也养着一家子人。 明年要是再考不上，就得放弃科举之路了。 没想到皇上给了他机会。 场下更是一片沸腾。 说不眼红是假的。 草！ 这就让农部主事了？ 简直逆天了。 哪怕一些官员子弟，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他们虽然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想当官依然得走科举之路。 哪怕作弊，也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李长治、一个农家子弟，在国子监没几个人能看得起他，却直接一步到位了。 “你也不必忙着谢朕，农部主事要管的事情可多了。” “朕希望你多去翻一翻那些关于如何兴建水利的知识，还需要了解大明天南地北的气候。” “譬如土地改良，麦种，稻种的培育，施肥，又该施多少，什么时候施都有讲究。” “当然，朕说的这些只是举个例子，光拿育种来说，光拿育种来说，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工程。” “是，学生记住了。”李长治重重的点头，热泪盈盈。 皇上年龄虽轻，却是学富五车，今天一番话的知识量几乎超过了他三十年的总和。 看着下那些人羡慕的眼神，朱慈烺笑道：“你们也不用羡慕他，农部、商部、税部的班子都还没搭建起来。” “朕准备半个月后举行一场科举，从你们当中录取一批官员，充实到农部和商部，税部当中。” “另外，格物学、算学、兵科也需要招募大量人才进行培养，这次录取的人才，培养之后，可择优分配。” 格物学相当于物理学。 朱慈烺打算等时机稍微成熟，从兵仗局，军器局选拔部分人进入格物学科进行深造，格物学的学员也将挑选一批人进入这两个部门。 冶金、冶铁、船舶制造，船舶动力，机械制造都需要人去研究。 半个月后的科举，除了录用一批学子外，还需要淘汰一大批人。 “皇上圣明。”下方学子听后激动的高呼。 他们当中，不乏有厌倦八股文者，只是为了一个信念苦苦支撑。 有些人早就厌烦了，却不得不继续在这个位子待着，一辈子的梦，哪怕到死也要坚持到最好。 虽然，明知道自己考不上，却不得不负重前行。 现在机会来了。 农林，畜牧，兵科都需要人。 更重要的是，皇上的一番话，让许多人茅塞顿开。 八股文行不通，说不定另辟蹊径就成了。 从国子监出来，范文景和倪元璐几个心境豁然开朗。 没想到，皇上的格局居然如此新颖。 不过，范文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皇上，臣有一事不明，刚才 人多，不敢多问。” “呵，文景，咱君臣之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朱慈烺准备去城头看看翁城修的怎样了。 唐通十万大军，陈兵城外，他也想顺便观察一下，唐通大军的全貌。 “是，臣记得，刚才皇上说种地育种也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工程，可据臣所了解，咱大明的百姓，无论水稻还是麦种，都是自家留种，难道这种子还另有学问。”范文景刚才就想说。 只是担心，当着众多学子，不好开口。 朱慈烺却非常高兴：“呵，文景，你说对了，并且，你是第一个跟朕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育种的学问可大了，做好了可以解决天底下所有人吃饭问题。” “骡子，你应该不陌生吧？” “这个臣知道，那是用马和驴培育出来的，兼具了马和驴的许多优点，更容易饲养，据说抗病性也强，适合山地驼载货物，因为性格温顺，耐力足，食量还少，军队也喜欢用。” 范文景说的头头是道，忽然他恍然大悟。 “皇上，难道，水稻和麦子也能像骡子那样，培育出产能更好的品种？” “呵！文景，你说对了。” “不仅仅水稻和麦子，其他农作物也一样，所以朕要大力发展农业，将大明建设成一个国富民强的国家。” 李国桢、倪元璐等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眼神。 妖孽啊。 皇上是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 …… 一旁许久没说话的左副都御史王章朝朱慈烺拱了拱手：“皇上，那，臣还有一事不明，咱用驴和马可以配出骡子，但水稻和小麦又该用何等种子去培养？” 驴和马都是常见的牲畜。 但水稻和小麦却不一样，长的都一样，他实在想不明白，应该用什么办法实施。 王章是崇祯三年进士，江西人，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长相精瘦为人正直。 历史上闯军进城后，王章率领士兵巷战，杀身殉国。 “王爱卿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你细心，咱大明，地大物博，天气东西南北，各不相同。” “譬如稻子就能分成南稻和北稻，南稻生长速度快，产量高但口感差，并且生长期需要充沛的水源灌溉。” “北稻，生长期长，产量略低，却具有口感好，耐寒，耐旱的特点。如果能结合南北稻地优势，根据各地气候条件，地理环境，培育出符合当地的极佳品种，岂不妙哉？” 朱慈烺讲的头头是道，让李国桢等人茅塞顿开。 “皇上圣明，臣，对培育稻苗非常感兴趣，臣愿意辞去左副都御史一职，毛遂自荐到农部任职，哪怕当个给事也行。”左副都御史王章一脸赤诚。 给事不过六品，左副都御史可是正三品，李国桢几个都以为王章疯了。 “好，正在为谁来当农部尚书发愁呢，王爱卿愿意来农部，尚书一职，非你莫属。” 朱慈烺欣慰的点头。 “谢皇上成全。”王章喜极泪奔，非常振奋。 他从小对农桑之事感兴趣，听了朱慈烺的话后，才明白，原来农事还能这么玩。 …… 第60章 大军立刻攻城 朱慈烺笑道：“说来，朕还得谢你们，想要办好农事，绝不是高谈阔论。” “光是查清楚全国水稻品种体系就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工程。” “后续还涉及到水利灌溉，测绘、施肥，灭虫等等，我们可能要花费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完成这项伟大壮举。” 明朝农户种植主要依靠人肥。 但对于有七八亿亩土地的大明来说，仅仅只有一亿左右的人口。 一个人的肥料，对应最少七亩土地。 根本不够。 同时，还牵扯到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病虫害。 想要获得粮食高产。 只有农药和化肥。 目前的化学技术，还不成熟，想要弄出化肥和农药绝非易事。 但朱慈烺相信，世上无难事，只要真的有人去研究，经过他点醒之后，肯定能做到的。 而且，他突然想到，东南沿海某些小岛上，似乎有大量鸟粪堆积形成的磷矿。 磷肥。 到时候，还可以建立一套科学的畜牧体系。 用猪肥、鸡肥来填补肥料不足。 王章等人听到这些，纷纷露出崇拜的眼神，根本无法相信，年仅十五岁的朱慈烺，居然拥有如此渊博的知识。 令人刮目相看。 范文景这些个大学士都没想到，农桑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朱慈烺提出的宏观规划和设想，也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轰隆！” 也就在这个时候，永定门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众人心头一惊。 “不好，闯军开始攻城了，皇上，您还是先回去避一避吧，臣带人过去看看。”李若琏心头一惊。 闯军攻城，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皇上贵为天子，绝不能有什么闪失。 上次在通州，他就非常自责，说什么也不让朱慈烺过去。 “李大人说的没错，皇上，打仗就让奴婢等人去，您回皇城，奴婢等会儿就将消息送回去。”王承恩苦口婆心，脸上流露着担心。 生怕朱慈烺要去战场， 皇上这会儿越是表现的能干，王承恩几个越是为他的安全担忧。 “承恩，这一仗朕迟早要面对，既然如此，为何不早一点弄清虚实，朕也想看看，他唐通是不是真有能耐攻下京师。” “走吧！！” “驾！” 没等众人答应，朱慈烺朝着马背抽了一鞭子，疾驰而去。 王承恩几个只能赶紧跟上去。 范文景、倪元璐等人紧随其后。 永定门正在修建瓮城，朱慈烺等人赶到后。 工部主事，赵士锦见皇帝来了，连忙带着人过来。 “皇上，唐通鸣炮示警，说是再见不到杜勋就要攻城了。” “哼，反了他，就凭他唐通，要是敢来攻，我李若琏首先不答应。” 锦衣卫经过整顿之后，一些害群之马被踢了出去，朱慈烺又给士兵加了饷，李若琏对自己的人很信心。 “李爱卿不必为此事烦恼，你们快让人给朕弄身衣服来。朕要去城头看看。” 杜勋还傻傻的等谈判。 朱慈烺一身金甲，很容易暴露身份，暂时不想让唐通看出破绽。 “去告诉他，杜勋此刻正在跟朝廷谈判，晚上就能回来，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否则，我们只能暂停谈判，对此带来的后果，一切由他们承担。” 朱慈烺不慌不忙，淡淡一笑。 他料定，唐通不敢为此事负责。 …… 与此同时； 永定门外，闯军阵营。 一杆灰色大纛下，数百名精骑簇拥着一个身穿锁子甲的中年将领，他眼窝深陷，神色看起来略微有些疲惫。 身后还跟着白广恩，董学礼、陈永福等人。 昨日一战，白广恩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胳膊，现在手臂还缠着棉布。 他的护卫长白文昌左臂挨了一铳，白色棉布上还带着血迹，精神明显萎靡。 饶是现在十万大军抵达城下，看着巍峨的京城，他们心里还是没有底气。 明朝时期的北京城，东西长四千八百多米，南北宽四千五百多米，呈凸形结构。 边长有二十多公里。 十万兵马，根本围不住。 京师各门守军却能相互增援。 若要强攻，必定是一场恶战。 唐通身为主将，自然知道兵不血刃是最好的选择。 李自成大军还没到。 杜勋进城谈判，若是成功，他也算大功一件。 依照他和杜勋的约定，今天中午，无论谈判结果如何，都得派人通知唐通。 可杜勋昨晚进城后，就再也没有露面。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可急坏了唐通，杜勋和杜之秩都是降将，大明朝廷看到他们回去，会不会动手，谁也不清楚。 但唐通担心，一旦谈判破裂，若是不能及时将消息告知李自成，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在陈永福的建议下，他们决定炮轰永定门。 然后派人去询问情况。 “唐将军，要我说，杜勋他们肯定遭了不测，我们应该马上攻城，一鼓作气拿下京师才对。” 威武将军贺兰，不耐烦的看着永定门城头。 他们表面上听唐通指挥，实际却是负责监视他们。 “大军昨晚就抵达城下，也该露露脸了。” 贺兰跟唐通不一样，没有那么多思想负担，赶紧开干，拿下京城就是最好的选择。 死点人算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贺将军言之有理，唐将军，既然小皇帝扣留了杜勋，倒不如我们立刻攻城，让他们知道大顺军的厉害。” “唐将军，攻城一事，不能再等了，大王的兵马，明日就能赶到，若是明日，我们一无所获，恐怕大家都不好交代。”威武将军杨彦昌上前一步。 贺兰、罗戴、杨彦昌三人，都是李自成的嫡系，虽然职位不如唐通高，但三人麾下也有四五万人。 兵力可不少，仗着在闯军中的资历，实际上唐通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对于众将队施压，唐通最终做出妥协。 “既然诸位都想攻城，那我们就给小皇帝一点颜色瞧瞧，来啊，立刻去给小皇帝下最后通牒，一刻钟之内，若是杜勋没有在城头出现。” “大军立刻攻城。” “陈永福、贺兰领两万兵马，准备攻打永定门。” “官抚民，罗戴，各领五千兵马，做好攻打左安门和右安门的准备。” 命令下达，众将纷纷回军中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永定门传来了消息。 …… 第61章 示弱 “什么，一切后果，由我们负责？” “小皇帝还真是卑鄙，用闯王来压我们，咱万不能被他们给忽悠了，先打了再说。” 传话的人将消息送回来，贺兰几个气的牙痒痒。 攻城的人被守城的人威胁，滑天下之大稽。 “我还不信了，他们区区几万人，能抵挡我十万大军。” “唐将军，我部愿为先锋，攻打永定门，下令吧。” 罗戴、杨彦昌等人纷纷请战。 就连明朝降将的刘忠，陈永福几个也都站了出来。 唐通犹豫不决，杜勋还在城里，现在下令攻城，显然不妥。 就怕明军以此为由，杀了杜勋，最后谈判破裂的责任都归在他身上。 “诸位，现在杜勋还在城里，我们还是等先见到杜勋再说吧，以通牒时间为准，若是明军还不让杜勋出来，大军立刻攻城。” 唐通比谁都想拿下京师，但他不得不权衡利弊。 李自成还没做好攻城的准备，光靠他一支兵马也没办法拿下京师。 万一事情闹大，城里的守军恼羞成怒，杀了杜勋与杜之秩，他也要受到牵连。 只能派人去询问。 可得到的答复依然是，谈判正在进行，杜勋暂时出不来。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强攻了。” “传令，大军立刻出发。” 踏踏踏…… 一声令下。 陈永福、贺兰二人领着两万兵马，朝着永定门方向开去。 贺兰的兵马戴着白色毡帽。 陈永福的兵马原本是明军，因为来不及缝制战袍，只能脱去了明军战袍，却依然穿着明军甲胄，很容易辨别。 官抚民、罗戴也各自领着五千兵马，朝着左安门和右安门而去。 四路大军，浩浩荡荡。 “来了，皇上，他们要攻城了。”李若琏虎躯一震。 终于要开始了，虽说早有准备，内心还是有些紧张。 此时，镇守城头的只有京营一万五千人和一千五百名锦衣卫。 刘文耀得知闯军攻城，赶紧将在兵营休息的兵马，全部调来。 “皇上，闯军进攻了，您还是下去吧，臣求您了。”刘文耀赶到永定门时，朱慈烺和李若琏等人早已到此地多时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敌军，最少上来了几万人。 城头只有一万多守军，却分布在了外城十三门，一个门只有一千多人。 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加起来总共不到四千。 刘文耀赶紧从其他十门抽调兵马增援。 “刘爱卿，我这身衣服，闯贼认不出来，放心吧，能伤朕的箭镞还没造出来呢。” “你们看，闯军以步兵为主，只有寥寥数架攻城车，工程梯也不过十几架，只是佯攻罢了。” “营中休息的将士，不必来增援了。” “承恩，你马上派人去军器局问问，朕昨日让他们赶制的新式震天雷做好了没有。”朱慈烺不慌不忙。 “若是做好了，立刻送城头上，朕要亲自看看震天雷的威力。” “是！！” 王承恩派了两名净军赶往军器局。 陈永福贺兰领着两万兵马，已在永定门五百步外停下。 贺兰抬眼看着巨大的城池，大手一挥：“都尉将军王楚忠、马大林何在？” “卑职在。” 贺兰身后，两个虎背熊腰的西北汉子，提着大刀，走上前来。 “我命令你二人，各领两千兵马，立刻攻城，拿下永定门。” “是！！” 两员大将领了命令，返回军中，带着四千多人，兵分两路，朝着永定门而去。 大军踏步而来，宛如东流的大江，奔腾不息。 王楚忠的兵马在左，马千林的兵马在右，浩浩荡荡。 伴随着大军逐渐靠近，站在城头都能听见那沉闷的脚步声。 陈永福也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将领，胡永光率领五千兵马，压阵，紧随而来。 王楚忠大军； 前队是长矛手和刀盾手，后队抬着工程梯的强攻小组，往后是数百弓箭手。 随着大军逐渐推进，城头守军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李若琏召来了五百锦衣卫过来护驾。 进攻左安门和右安门的闯军也抵达了火炮攻击范围。 “皇上，敌人距离我们不足三百步，可以开炮了。”刘文耀请示。 刘文耀虽说是京营副都督，实际却没有打过仗，心想敌人来了，先用大炮轰了再说。 殊不知，城头火炮一响，就完全暴露了城头守军的实力。 大明京城的火炮，大部分都用来支援辽东了。 朱慈烺昨日下令，制作新式虎尊炮，却没有那么快交付，而且京城材料有限，能够用来打造大炮的精铁就更少了。 “表叔，开炮不着急，唐通只出动了几千兵马试探进攻，暂时不宜暴露火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示弱。” “让他们误以为，京师城头火力不足，等必要的时候，在突然袭击，定能有较大斩获。”朱慈烺解释。让刘文耀微微一愣。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皇上都懂，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传令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开火，将他们放近一些再说。”朱慈烺咧着嘴。 可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甚至有些人来到了百步之内。 就连李若琏都按耐不住了。 “皇上，进入火铳射程了，打吧，再不打，万一敌人扑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啊。”李若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急，再等等吧，你们怕什么，边上那么多砖头，他们想上来，丢几块砖头就能让他们喝一壶。” 朱慈烺神色冷静，眼神中充满自信，也给了李若琏、王家彦等人极大的鼓舞。 明军其实也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 “皇上，来了，震天雷拿过来了，一共五箱，一百颗。”这个时候，王承恩的人也回来了。 在军器局王永录的带领下，一群军器局的工匠，抬着箱子来到了城头。 王永录招呼工匠把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跟朱慈烺想的一样，是一些纸壳震天雷。 外面带着长长的引线。 拳头那么大，跟大号爆竹没什么区别。 朱慈烺拿了一个在手里掂量掂量，足足有小半斤重。 “不错，王永录，这东西的威力，你试过了没有。” “回皇上，小的亲自去看过，一颗能炸几丈远，威力比以前大了好几倍呢。”王永录重重的点头，非常激动。 …… 第62章 怒火咆哮 新震天雷使用很简单，加上城头都是老兵，王永录他们简单教了一下，士兵就学会了。 另一边； 王楚忠和马千林领着兵马，一步一步朝着永定门推进。 听说京城的城头有大量火炮。 越是靠近城门，他们越发的小心翼翼。 进入了火炮射程范围后，王楚忠总感觉像有一柄利剑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可大军一直推进到了百步，进入了火铳射程之内。城头的火炮都没响过。 “马兄，唐通他们不是说，明军城头有不少的火炮吗，怎么一炮都没响，难道唐通的情报有误？”王楚忠皱着眉头，有些心神不定。 按照明军的尿性，早该开火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马千林何尝不是一脸的疑惑：“是啊，我也纳闷了，为什么他们不开火，难道说，城头没有大炮？” 脑海中忽然蹦出这个问题，马千林精神大振。 “我明白了，当初唐将军带走了京城仅有的炮兵，之后又有一部分大炮被送往山海关，现在的京城，大炮根本响不了。” “王兄，是时候一鼓作气，拿下永定门了。” 马千林才不管是不是佯攻，还要不要谈判呢。 拿下永定门，还谈个锤子。 直接破城，活捉皇帝老儿不好吗。 “对啊！我就说，明军为何不开炮，原来是没有大炮。哈哈；传令，所有兵马，立刻扑上来，夺取永定门。” “给我杀！！” 王楚忠大喝一声，只留下几百贴身近卫，其余兵马全部杀向城门。 “兄弟们，给我冲！”马千林长剑一挥，麾下接近两千人，全部朝着永定门扑去。 势不可挡。 负责佯攻左安门和右安门的官抚民和罗戴兵马也对城门发起了冲锋。 “放箭！！” 王楚忠数百弓箭手，率先发起攻击。 密密麻麻的箭矢宛如飞蝗，从天而降。 城头守军纷纷趴下，箭矢带着嘶嘶破空声，从头顶飞过，落入城内。 马千林、官扶民，罗戴纷纷下令放箭。 无数箭矢飞来，城头守军因为得到了命令，全部隐蔽在处于反斜面的城墙下方。 无一伤亡。 李若琏、刘文耀二人，趴在墙角下方，侧着头看着上万敌人接近，心里就像堵着一团棉花，非常压抑。 “五十步了，皇上。” “呵呵，两位爱卿，再等等，现在露头，正好被弓箭兵发现了，等会儿弓箭停止了再说。”朱慈烺也在凝视着敌人的动向。 他一边下令，让投弹兵准备好火把。 攻城的敌人越来越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城上的守军通过射击孔都能看清下面敌人的面孔了。 可朱慈烺还是没有下令攻击，都快急死倪元璐他们了。 “哈哈，兄弟们，他们都吓破了胆，给我杀！！”城下，一个掌旅将军指挥一架撞车眼看就要杀到城门下时，高兴的忘乎所以。 守军硬是连一箭都没放过，除了吓破胆，还能有别的解释。 “兄弟们，第一个登城者，赏银一千两，所有人，给我杀啊！！” 王楚忠、马千林派来的人，一个个精神大振。 两个掌旅大吼一声，就带着所有人扑向城头。 伴随着士兵靠近城头，后方的弓箭手担心伤了自己人，也停止了放箭，他们必须冲到距离城门更近的地方才能有把握在不伤自己的人情况下啊，杀伤守军。 踏踏踏…… 普通士兵，冲到这个距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冲上去。 明军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一点威胁。 他们认为，城里的明军肯定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杜勋说的没错，明军京营不堪一击。 老爷兵，果然名不虚传。 十几个攻城小组，将梯子靠在城头。 一队士兵，就这么小跑着过来，踩着梯子，冲上去。 与此同时，几十个士兵，推着一架巨大的撞车，抵达城门下方。 看着冲到城下的兵马，王楚忠、马千山几个就后悔了。 后悔没有多弄些攻城梯上去。 “快，去报告将军，请求多给些梯子，快。” “哈哈，永定门，老子拿定了。” 马千林差点没狂笑出来。 本以为有一场血战，没想到，京城守军战斗力居然是这个鸟样子。 “十步了，皇上，不，他们已经上来了。” 李若琏提着一颗心，提醒。 刘文耀也是眼睛不敢眨，甚至手都悬在了空中，就等着皇上发话后下令。 朱慈烺没有着急，而是等敌人梯子靠上来，后边的士兵也在城下堆积时，才轻描淡写的开口。 “命令投弹兵，立刻攻击！！” 数十投弹手，各就各位。 旁边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点火！！” 嗤…… 伴随着士兵点燃手中的震天雷，朱慈烺却没有立刻投，而是等了大概一秒钟，才下令扔出去。 几十颗震天雷呈抛物线，越过城墙，朝着下方人群坠落。 负责攻城的闯军，这会儿完全没有防备。 “快，给撞。” 城下，一个年轻的掌旅将军，咧着嘴，内心无比激动。 攻破城门，官升三级，泼天的富贵就要落在他头上，谁能不高兴呢。 哈哈…… 然而，他才刚刚下令，头顶七八个黑色的东西带着淡淡的青烟坠落下来。 士兵完全没将守军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明军只是一群不会攻击的废物。 因为自西安出发以来，每下一城，明军几乎都没有像样的抵抗。 唯有在通州时，遭到了一场规模不大的拦截。 但，那场交锋，明军只有几千人。 而今，唐通、白广恩十万大军抵达城下。 闯王也将亲自率领二十万兵马赶来。 明军已成瓮中之鳖，毫无反抗之力。 “哈哈，明军全是一群废物，兄弟们，等会儿随我杀进城去，城里的女人，金银人人有份。” 掌旅将军满脸的贪婪之色。 李自成大军，每攻下一处，必将大肆掠夺，女人，金银，财宝，一律收入军中。 他们也分到了不少的好处。 京城作为明国帝都，住着大量王公贵族，金银财宝，美女不计其数。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破城之后的美丽画面。 但，就在这一刻，头顶一声巨响。 璀璨夺目的光芒刺射而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身边响起，大地都在摇晃。 …… 第63章 活捉崇祯父子 敌军阵营，大纛之下。 唐通、白广恩等人，静静的注视着前方。 他们都是明将出身，两人还在辽东一起跟鞑子干过仗。 对于明军的战术，了如指掌。 京营早已名存实亡，战斗力烂的一塌糊涂。 不过据唐通所知，他当初带走部分神机营后，京城的城头还有一些老式弗朗机。 大军前进到五百步时，依照明军战法，必然开炮。 可偏偏，王楚忠和马千林的兵马，抵达火炮射程后，城头的守军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城头明军的大旗还在，真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一座空城。 “咦，两位将军，怎么回事，明军为何没有开炮？”参将刘忠，满脸有些诧异看向了唐通一眼。 不应该啊。 强敌压境，按照常规战法，必须利用火炮尽可能的杀伤敌人。 京营虽然战斗力不行，但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白广恩长叹一声，有些不解：“是啊，京城守军那点家底，我们是知道的，怎么会这样。” “难道……” 去年他回京城时，特意看过了北京城的城防，城头最少有二十多门弗朗机炮。 虽然老旧了一点，但还能凑合着用。 装上葡萄弹，二三百米的范围内，杀伤力也是杠杠的。 配合京城高厚的城墙，对于铠甲配置不足的大顺军来说，绝对是噩梦。 可今天，城头的火炮，愣是一炮没开过。 对此，唐通也有些诧异。 没等他说话。 一旁的杨彦昌笑道：“明军的大炮，年久失修，不能开火也很正常，诸位不能以正常思维来看待他们。” “自西安出发以来，大顺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明军早已吓破了胆。” “或许，京城的守军，早已吓得尿裤子呢。” 杨彦昌是李自成的老部下，在米脂时就跟随义军反明，骨子里对投降的明朝将领充满蔑视。 他的话，立刻引得一众闯将哈哈大笑。 自潼关一战以来，明军一触即溃，大军从西安出发，守城明军基本没有组织过像样的抵抗。 唯有在居庸关时，唐通带兵出城迎战，还被杜之秩，反手关闭城门，不让出城兵马入关。 导致唐通无奈投降。 能让杨彦昌高看一眼的，也只有唐通了。 “诸位，切不可轻敌，别忘了，在通州时，明军几千人就敢拦截你们上万兵马。”唐通杨彦昌的话，他不敢全信。 作为最高统帅，不得不为全盘考虑。 朱由检突然退位，本来是好事。 只是通州一战，大家看到的那个金甲小将，真的是朱慈烺吗？ 印象中，朱慈烺久居深宫，不可能带兵上阵。 更不可能出现在通州战场。 “唐将军大放心，城头的守军肯定躲在上边发抖了，咱等着看好戏吧。”杨彦昌最近一段时间，领着兵马，攻城拔寨，战无不胜。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果然，王楚忠大军靠近到百步时，城头的明军还是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真的不敢打吗？这个距离，居高临下，无论是弓箭还是火铳，都能够的着啊。”刘忠皱着眉头。 实在没有道理啊。 “呵，刘将军，这还不明白吗？” “明军早已吓破了胆，城中将领，根本没有跟我们对抗的勇气，大军冲上去，或许等会儿就有人打开城门了。”杨彦昌老神在在，显得高深莫测。 自潼关大捷以来，明军早已成惊弓之鸟。 在大军刚刚抵达居庸关时，京城就传来消息，有不少将领和大臣愿意归顺。 如今十万大军杀到城下，谁敢抵抗，只会自取灭亡。 杨彦昌和许多闯将一样，习惯了，明军投降的节奏。 王楚忠和马千林大军的大军，距离城门不足百步，守军依然没有动静。 十几架攻城梯奇迹般的靠在了城头上。 白广恩和刘忠等人眼睛一亮。 这，就要拿下京城了吗？ “上去了，哈哈，唐将军，你看，王楚忠的兵马已经先上去了。” “马千林的兵马也上去了。” 杨彦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大顺军即将登上城头时，还是非常的激动。 连忙招呼。 “快，我们也准备进城吧。” 攻下京城的功劳可不能让贺兰一人独占了。 唐通也是一头雾水，可眼看着那些兵居然真的快攀爬到城头，感觉难以置信。 难道，大明朝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攻下来了。 白广恩，刘忠等一众明军降将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明王朝，就这么没了？ 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京城这么容易攻下来，为什么不早点去。 “看来，真如杨将军所言，明军不敢抵抗，唐将军，下令吧，大军全部冲上去。”白广恩开始变得暴躁，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攻入京城，他们就是首功之臣。 何况，京城住着那么多王公贵族，这些有着几百年底蕴的大家族，不知道藏了多少金银财宝。 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唐通何尝不是热血沸腾，自己真是蠢啊。 明明知道明军已不堪一击，居然还如此小心谨慎。 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冲进去，活捉崇祯和小皇帝朱慈烺，等闯王一来，必然论功行赏。 如果将崇祯那如花似玉的周皇后献给闯王。 还有那丰润犹存的懿安皇后张嫣。 想到这里唐通已下定了决心。 负责攻城的贺兰和陈永福，看到大批兵马开始登城时，二人脸上浮现出得意忘形的笑容。 “好，哈哈，上去了，陈将军看到没，我早说过，明军不堪一击。现在看来，他们不仅下破了胆，城头或许连一个守军都没有。” “全部跑了，哈哈。” “传我军令，所有兵马冲上去。” 贺兰不是跟陈永福商量，只是通知他，自己要进攻了。 陈永福也铆足了劲。 “所有人，给我冲~！” 闯军从上到下，一致认为，城头没有守军。 破天富贵就在眼前。 杀！！ 最少有上千人蜂拥抵达城下。 上百名士兵，就这么踩着梯子往城头上冲。 力争第一个登城。 胜利似乎在向闯军招手。 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城门马上就要被攻破。 …… 第64章 突然袭击的效果 几乎所有人都想第一个冲上去。 因为攻城梯数量有限，后面携带绳索的士兵，开始将铁钩往城头抛，最少有七八个士兵，顺着绳子往上爬。 后面的士兵，将战刀咬在这里，一个接着一个，绳子上挂满了一大串。 往上爬的不仅有士兵，更不乏军官，最上面的是一个掌旅将军。 毕竟军官也是人。 谁都想争夺头功。 而军官的头功劳，比士兵的头功，更具有价值。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攻入城后，杀入皇城，活捉皇帝的画面。 城楼下，一个掌旅将军， 指挥上百士兵，开始撞击城门。 用梯子，绳子登城只是为了吸引明军的火力，能不能真的打进去，还得看城门能不能被攻破。 “123，轰！！” “123，轰！！” 伴随着剧烈撞击声传来，城门颤抖，一些砖头渣子从上面落下来。 士兵们精神大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攻破城门，成为首支攻入京师的兵马。 首功，必然伴随着海量的褒奖与富贵。 危险，全然被抛到了脑后。 守军都逃跑了， 没有人觉得，还会有什么危险。 他们从西安出兵以来，每一仗，都是明军望风而逃。 被胜利冲昏头脑的闯军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正朝着头顶抚摸过来。 城头突然惊现数百明军。 几十道带着青烟的震天雷，抛出了一道道弧线，落在了攻城兵马的头顶。 轰隆! 轰隆！！ 指挥撞车的掌旅将军，耳旁突然传来爆炸，强光闪烁，惨叫声连成一片。 啊啊………… 许多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剧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人仰马翻。 攻城梯上的大顺军，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下方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惨叫，梯子也被炸的摇晃，塌了下去。 几十上百人从十多米高的城墙上摔下去，如同一颗小炮弹似的，砸在人群中间。 那些原本等着登城的士兵，被震天雷一炸，死伤惨重，许多人脑袋还是懵的，就被上面摔下来的同伴砸中。 这个高度，相当于被从四五层楼高，摔下来的人砸中，死于非命者，比比皆是。 轰隆，轰隆！！ 贺兰悠哉悠哉的坐在马背上，等着前线兵马的好消息，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差点没吓得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怎，怎么回事？” 贺兰心神俱荡，刚才还认为，守军放弃了抵抗，结果大军全部上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强光刺射而来。 永定门，几百米长的战线上，到处开花。 就连进攻左安门和右安门的兵马，也遭到了袭击。 一颗震天雷，装了上百粒铁砂。 爆炸的瞬间，城下一片哀嚎，血流成河。 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将贺兰等人吓了一跳。 陈永福的人刚上去，就看到了血腥的一幕，全部停了下来。 城墙下人挤人，尸体，活人，堆成了堆。 闯军纪律本来就差，用来跟陈永福贺兰攻城的人，大多是新兵。 闯军对新兵的定义，就是那些因为饥荒，刚刚加入到流民，只是简单的武装一下，甚至没有受过多少训练的男子，就叫新兵。 本义上就是炮灰。 真正的精锐，除了唐通、白广恩等人部分嫡系外，还有李自成的五旗营。 贺兰的兵马，显然不是。 他们经历过大战，但打的都是顺风仗，没有遭受过任何挫折。 打仗时一拥而上，然后明军就投降了。 李自成两年前在洛阳，还只有几万人，两年后突然暴涨到五十万，算上收编左金王，罗汝才的兵，真正打过硬仗的不到十万人。 遭遇袭击后，许多人被血腥的一幕吓坏了，很快乱作一团。 城头上，朱慈烺大吼一声，身先士卒。 “全体都有，用砖头，给我干他~娘的！！” 趁你病，要你命。 震天雷只有一百颗，但砖块无限供应。 刘文耀见状，精神大振：“杀！！” 攻城的敌人，血流成河。 守军士兵士气高涨，奋不顾身，举起砖头，狠狠砸向敌人。 火铳手，弓箭手全部杀出，居高临下。 “皇上，老臣也来杀敌了。”内阁首辅范文景，看着不得劲，抱起一块砖头就冲上去了。 “臣也要上阵杀敌。”倪元璐见范文景都去了，自己作为军机大臣，在边上看热闹，肯定说不过去。 从士兵手里抢过一块板砖，就朝着最近的一个敌人扔了下去。 城下的敌人一片混乱。 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到了。 “军器局的兄弟们，今天总算上遇上了，我们一起上。” 军器局的官员，王永录一看大家打的这么热闹，也想过把手瘾，搬起砖头，就朝城头那边冲上去。 十几个工匠，争先恐后。 噗噗噗…… 砖头如同雨点一般倾泻。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落在敌人头顶。 火铳声，连绵不绝。 敌人，惨叫不止，连滚带爬，溃不成军。 “撤，快撤，！！”贺兰面若死灰，心中大骂明军无耻。 好好的局面，弄成这个样子，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架不住伤亡太大啊。 得赶紧撤下去才行。 无奈麾下兵马纪律性远不如明军。 遇到突发情况，根本无法保持队形，全军像一群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反而影响了撤兵效率，给了明军可趁之机。 陈永福也赶紧下令撤兵。 庆幸，他的兵马只是跟在后面，还没全部上去。 不然，伤亡肯定小不了。 后方的唐通等人，看得脸色铁青。 “该死的，上当了，这些天杀的，骗了我们，唐将军，让我带兵上吧，这次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杨彦昌恼羞成怒。 刚刚还在说，明军吓破了胆，很快就可以杀进城去。 没想到打脸居然来的这么快。 卑鄙啊。 刚才还跟着叫嚣要攻城的白广恩和刘忠几个，全都闭嘴不敢说话了。 满脸通红，颜面尽失。 唐通睁大眼睛久久无法平静：“看来，李国桢，定然得到了高人指点，贺兰将军不可强攻，只需掩护大军撤下来便可。” …… 第65章 神射手 明军居然能忍着不使用火炮和火铳，等大军全部到了城下，才用震天雷突然袭击，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国桢没那个本事。 “唐将军，让我带人去掩护贺兰将军吧。”白广恩主动请缨。 昨天在通州，他被明军摆了一道，从马背上摔下来，现在还带着伤，卫队长白文昌一条手臂都被打废了。 这个仇，必须报。 贺兰、陈永福吃了轻敌大意的亏。 明军已经暴露，那功劳不能让杨彦昌一个人抢了去。 “你们两位带兵上去接应一下也好，不过，守军似乎改变了战法，如果情况不对就撤下来。”唐通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也回归了理智。 进攻只是为了配合杜勋和杜之秩谈判。 不然，凭他们现在缺乏攻城兵器的情况下，想要一举破城，非常困难。 “唐将军放心，京营也就那点能耐，没有火炮的明军，我还不信，他们敢和咱进行白刃战。” “兄弟们，跟我来！！”杨彦昌并没有把唐通的忠告放在心上。 他反而认为，唐通此举太过于谨慎，是在两头讨好。 说不定，唐通心里还向着大明朝廷。 你想要讨好明朝廷，偏不让你如愿。 呵呵…… 跟白广恩二人，点齐五千兵马，朝着城头杀将而去。 …… 闯军被杀的大乱之后，仓皇逃窜，李国桢激动的振臂高呼。 “大明威武。” “明军万胜。” 城头守军，见到敌人撤走之后，军心大振，呼喊声震破苍穹。 自潼关大败，孙传庭战死以来，明军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赢过李自成了。 得知李自成携五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城中守军早已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不知有多少人从营中逃走。 久违的胜利，让他们如同久旱逢甘露。 与此同时，无数箭矢朝着城头飞来。 砰砰砰…… 伴随着火铳声，最少有上万闯军朝着永定门杀来了。 正是杨彦昌跟白广恩的兵马。 他们越过了贺兰和陈永福的溃败兵马，从两翼绕到城下。 敌人再次杀来，守军马上警觉，进入战斗状态。 “箭袭，隐蔽！！” 刘文耀大喊，拉着朱慈烺蹲下来。 几个来不及蹲下的士兵，被利箭击中。 痛苦的哀嚎声传来。 李若琏赶紧招呼锦衣卫，将受伤的士兵拖下去救治。 “砰砰砰！！” 刘文耀下令还击。 城头的弓箭手也在一军官带领下，伺机放箭。 白广恩和杨彦昌的人有防备，百步外就开始放箭，骚扰守城士兵，掩护步兵朝城头抵进。 箭矢不断飞上城头，双方都有士兵倒下。 杨彦昌和白广恩只是佯攻，他们必须先掩护大军撤退，要不然那么多溃兵挡在前面，兵马无法展开，只会影响战斗力。 “踏马的，是白广恩那狗贼，拿我火铳来。”刘文耀看到白广恩的大旗，气不打一处来。 曾经，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大明的臣子，如今调转枪头，杀到大明京师城下，为李自成效力。 全都该死。 “将军！！”一个百总赶紧将填装好的火铳递上去。 这是一杆擦的发亮鸟嘴铳，火绳还冒着淡淡的白烟。（火绳枪） 刘文耀玩火铳成名已久，能在二十步内曾击中飞鸟，在军中有着小李广的称号。 接过火铳后，他靠在城墙下方，将铳瞄准了白广恩。 白广恩距离他最少两百步，旁边还有数十精旗簇拥，只能从大纛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判断他的身份。 这个距离，刘文耀没有什么把握。 但他很想教训白广恩一下。 抬起火铳，凝神聚气，眼睛半眯着，扣动了扳机。 在火绳下压的那一刻，火药池的点燃迅速朝着枪膛蔓延。 “砰……” 愤怒的子弹激射而出， 此时白广恩被几十个轻骑护着，在李文耀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脑袋。 这个距离，对于没有火炮的明军来说，足够安全。 不过，经历了昨天那件事，白广恩知道明军中有善射能手，一直躲在士兵后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一个骑兵忽然传来惨叫，胸口血流如注，摔了下去。 护卫他的轻骑小队，一阵骚乱，连忙将白广恩护在身前。 “保护将军！！” “哎，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弄死那狗贼了。”刘文耀一发落空，气的连拍大腿。 不； 一定要弄死那个狗贼。 “所有火铳，瞄准那边的大旗，给我打，杀白广恩者，赏银三千两。” 麾下将士，一片沸腾。 弓箭手，火铳手纷纷朝着白广恩那边射击。 只可惜，隔着两百多步，箭矢飞过去，偏离了方向，太远了。 箭矢，子弹除了巧合的击中几个士兵，白广恩却分毫未伤。 “承恩，拿朕的火铳来。”朱慈烺大吼一声，从王承恩手里接过火铳。 抬手扣动了扳机。 白广恩这才想起，明军中还有神枪手。 吓得连忙往后方撤， 就在这个时候，一颗铅弹，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奔他的马队而来。 胯下的战马，一声哀鸣，向前栽了下去。 “啊……” 白广恩脚下踩空，就这么随着战马，向前摔出几米远，翻了个跟头才落在地上。 “打中了，皇上打中了。”王承恩激动的大喊。 “皇上威武，皇上威武！！”一旁的几个太监，人心振奋。 白广恩重重的从马背上摔下，幸好一个部下，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不没让他重伤。 又惊又怒，这神射手怎么专挑他打啊。 无耻！！ 城头守军早有准备，加上刚才都震天雷，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再强攻下去，找不到便宜。 只能退兵。 “有神射手，快撤！！” 前面负责攻城的贺兰、陈永福的兵马，刚下去，白广恩就遭遇伏击。 麾下的士兵心有余悸。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谁也不想成为神射手的狙杀目标。 哪怕这种概率很少，还是不愿意冒着阵亡的风险。 最少，知道明军有二百步杀人的能力后，所有人都得掂量一下。 感觉，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砍下来。 …… 第66章 有高人指挥 得知白广恩因遇袭撤退，杨彦昌也不敢再轻易上去了。 掩护任务已完成。 留下他的人攻城不现实。 不想冒着巨大伤亡的风险。 只能老老实实退回去。 唐通见大军乱了，再打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李自成让他们来包围京师，主要是为了给谈判助威，他也不想冒着巨大伤亡的风险，贸然攻城。 依照目前的情况，没有大量攻城武器，不可能拿下。 还不如老老实实等杜勋的消息。 …… 敌人宛如潮水般退去，城头守军，振臂高呼。 “万胜，万胜，明军万胜！！” “明军威武！！” 李若琏，刘文耀，王承恩等人，热血沸腾。 士兵同样是欢呼雀跃，士气高涨。 朱慈烺在通州就打赢了白广恩，斩首八百，军威大震。 昨天的战事，守城士兵来不及参与，今天才是他们的高光时刻。 潼关之战后，李自成仗着数量优势，势如破竹，明军节节败退。 谁都知道，明军败于兵力不足，但一连串的大败，导致守军非常沮丧。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首战的胜利，不仅能提高城中军民士气，更能打击投降派的气焰。 …… 残阳如血，暮色迟留。 折腾了许久的唐通大军，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最终什么也没捞到，带着好几百伤兵匆匆撤回去。 看着城下的尸体，唐通脸色铁青，明明不堪一击的京营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行了？ 白广恩、贺兰、董学礼等人，黑着脸，骂骂咧咧的返回营地。 “唐将军，刚才明军的打法，一点也不像京营的战术，难道城里还有别的兵马？”杨彦昌原本打算带着主力上去，一鼓作气。 没想到，明军改变了战术，导致攻城受挫。 让他奇怪的是，这股明军的战法，跟以往遇到的明军完全不一样。 唐通一脸纳闷：“陈将军，刚才大军明明能攻上去，为何又突然撤下来了，你们遇到的难道不是京营？” 他们隔着二里地，只看到陈永福的兵马冲上去，短暂的短兵相接后，又被杀了了下来。 唐通也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陈永福抿了抿嘴：“将军，其实我们也没搞清楚，明军到底怎么了，兄弟们上去的时候，一点动静也没有，当时兄弟们还以为城头上没人，结果在即将登上去对方突然发起袭击。” “好多兄弟，没有防备，哎，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啊。” 这一仗，贺兰的伤亡最大，手下两个掌旅将军，被炸的一死一伤，伤亡人数，一大半，都是贺兰的手下。 要说郁闷， 还有谁能比的上白广恩？ 昨天和今天，连续连续两次，被明军神射手“关照”。 这会儿连话都不想多说。 官抚民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不对啊，唐将军，明军这种打法，我们从来没遇到过，难道城里还有别的兵马在协防？” 因为，从城头守军打法来看，完全不像明军的风格。 “不，某可以肯定，城中守军，除了锦衣卫和忠勇营以外，只有京营，或许，城中有高人指点。” “传令下去，让人联络我们的人，必须马上弄清楚，刚才守城的将领是谁。”唐通眼神淡淡的看向城头。 种种迹象表明，城中有高人指挥。 可； 明军的将领，大部分他都认识，到底会是谁呢？ 李国桢、李若琏、刘文耀，都不像啊。 难道是兵部尚书，张缙彦，也不对。 唐通陷入了沉思，只能下令，兵马暂时撤回大营，等杜勋的消息 …… 贼兵暂停进攻，朱慈烺马上下令，让刘文耀表彰一批立功将士。 该赏的赏，能提拔的马上提拔。 仅仅这一仗，就有上百人得到了赏赐，三十多人升官，这让守城士兵的士气，又提升了一大截。 他们当中许多人，从怯战到敢战，喜战的转变。 虽然唐通只出动了两成兵马攻城，但对于守军来说，承受的压力却很大。 这一仗最大的收获不在于斩杀了几百敌人，而是稳定了军心，让大家明白闯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没有得到奖励的士兵们，开始摩拳擦掌。 准备在下一场冲突中，好好表现，争取杀敌立功。 朱慈烺没有在城头久留。 得回宫准备接见杜勋了。 不过，在见杜勋时，得顺便去趟锦衣卫大牢。 魏藻德和骆养性等人，被游街示众了一天，朱慈烺打算去看看他们。 李若琏留在城头和刘文耀一起继续监视城外的闯军。 王承恩带着净军护送朱慈烺回去 …… 路上，范文景等几个大臣，还沉浸胜利的喜悦当中。 “痛快，今天真是太过瘾了，要是唐通那狗贼还敢来，非要给他扒下一层皮不可。”倪元璐虽然是文官，没打过仗，但在国子监担任祭酒期间，常年研习兵法，分析辽东态势，对军事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今日在城头一战虽然短暂，却让他从中学到了许多战争知识。 朱慈烺在临战时的表现，更让倪元璐等人对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皇帝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 “是啊，此战不仅打击了闯军嚣张气焰，更让我京城军民，士气高涨， 无论是李自成还是唐通，想再攻打京城，还得仔细掂量。”范文景脸上泛着喜色，疲惫感一扫而空。 “范大人说的好，他们不仅要掂量掂量京城守军的实力，更得掂量掂量这位神秘的守城将军是谁。” “恐怕，唐通他们现在已经在研究刚才是谁指挥作战的了。”李国桢趁机拍了一通马屁。 没有点朱慈烺的名，大家却都知道，夸赞的是皇帝。 皇帝才十五岁，面对敌人十万大军围城，表现的成熟老练，李国桢自愧不如。 倪元璐等人纷纷点头大笑。 从城头上下来，路过正阳门时，听见有人在求饶，一个身穿红衣的官员，招呼士兵押着几名民壮往这边过来了。 “赵大人，求求您，小的再也不敢了，饶了小的好不好。” …… 第67章 水泥石灰 求饶的民壮看起来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样子，长相憨厚。 边上还跪着最少五个民壮，年龄在20-30岁之间。 “饶了你们？身为工头，带人偷吃灰浆，若人人如此，这城墙还修不修？” “闯贼的兵都杀到城下了，城墙修不好，贼子杀进城，祸害的不仅仅是你们的家人，整个城的老百姓，都得遭殃。” “本官念在你们初犯，杖责三十军棍，已是格外开恩，假如按照战时条例，破坏城墙者，视为通敌，其罪当诛。” “来啊，给我打。” 官员大手一挥，一队士兵冲上去，将几个求饶的民壮按下。 六名手持军棍的执行官，排着队走上来。 举起手臂那么粗的杀威棒，就要朝民壮屁股上砸。 几个民壮吓得瑟瑟发抖。 关键时刻，一道公鸭般的喊声突然传来。 “住手！！” 官员微微一愣，抬头，就看到大太监王承恩带着一队净军士兵，从左边包抄了过来。 皇帝的车马也朝这边来了。 军机大臣，倪元璐、李国桢等一众大佬赫然在列。 执行军法的士兵，吓得连忙停下来。 工部主事，赵士锦负责正阳门和永定门的翁城建造，一看是皇帝的车马来了，赶紧上前拜见。 “臣惊扰了陛下的銮架，请陛下恕罪。” 赵士锦也挺憋屈，工部尚书王家彦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要把翁城修好。 现在过去了一天，材料都没到齐，刚刚搅拌好的砂浆，还被民壮偷吃了。 怎能不生气。 “惊扰了朕的銮驾，倒也无妨，朕是想问问，你为何要惩罚他们？”朱慈烺骑着乌兹马，腰间别着宝剑，裹挟着天生的帝王之威。 赵士锦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压抑感。 “回陛下，这几个人偷吃灰浆，臣恐其他人效仿，所以打算给他们一个教训。” 跪在地上，额头冒着冷汗。 “灰浆也能吃？”朱慈烺脸色微微一变，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事。 旁边的李国桢连忙解释：“皇上，修建城墙的灰浆都是用糯米熬制，用糯米浆和砂浆按照一定比例搅拌均匀，然后用来砌砖墙。” 嘶——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想起，自己曾在一些文案上描述过古代饥荒，饥民扒城墙上的灰土充饥的情形。 按照这么说来，自己下令修建翁城，岂不是还得浪费大量粮食？ “李爱卿，修建城墙的砂浆，难道没有其他材料可以替代吗？”朱慈烺追问。 当下连草根树皮都能被吃光的年代，粮食用来修筑城墙，绝对是暴殄天物。 “回皇上，目前修建城墙，主要是就是用糯米浆，虽然臣也听说过南方有一种叫石灰的东西，可修建城墙需要大量灰浆，北方也没有人懂得制作之法。”李国桢解释。 “石灰？”朱慈烺精神一振。 对啊！！ 为什么不用石灰？ 除了石灰，还可以生产水泥呢。 “赵士锦，修建一座翁城，需要用掉多少糯米？”朱慈烺问。 “回皇上，臣粗略算了一下，光是永定门的翁城就得用掉一万三千斤糯米。” 一万三千斤，差不多一百担。 全城十三座翁城，最少得用掉一千三百担糯米。 这在资源匮乏的明末，一千多担粮食，最少可以挽救上万条性命啊。 尼~玛—— “传令下去，从近所有城门，立刻停止使用糯米，熬制好的糯米浆全部用作军营的粮食，已经跟砂浆搅拌的暂时送往正阳门集中使用。” “承恩，你立刻下一道圣旨，从今往后，非紧急情况，不得使用糯米浆修缮、建造城墙。” “违令者，革职查办！” “是！！”王承恩一头雾水，但皇上亲自下旨，肯定有他的道理，赶紧拿小本子记下来。 “皇上，糯米是修建城墙最基本的材料，若是不用，以后岂不是……”倪元璐也对朱慈烺的决策不解。 不用糯米，修城墙怎么办？ “以后，全部用石灰和水泥。” “赵士锦，放了他们吧，若不是饿坏了，谁愿意吃那些搅拌了沙子的东西，老百姓都不容易，留着他们好好抗敌吧。”朱慈烺的话，让赵士锦猛然一愣。 “赵大人，皇上都发话了，还不放人。”王承恩连忙提醒。 赵士锦心头一震：“快，放人，你们赶紧谢谢皇上。” 几个民壮被松开，朝着朱慈烺高喊：“谢皇上，草民王大愿为皇上效死……” 王大激动的趴在地上。 旁边的几个民壮纷纷高喊万岁。 “你们都起来吧，朕希望你们以后，好好听从指挥，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否则还是要依法从事的。” “是，皇上，草民记住了，草民以后绝不再犯。”王大重重的点头。 赵士锦将这些人放回去，但朱慈烺下旨，禁止使用糯米浆，可把他给难住了。 现在熬制好的糯米浆，最多可以把正阳门的翁城修完。 “皇上，您说的水泥和石灰，京城里没有，要是不用糯米浆，那剩下的十二座翁城——”赵士锦担心工期没办法完成。 二来闯军势大，拖的太久，影响战事，朝廷怪罪下来谁也承担不起。 “赵主事，石灰和水泥制作之法，朕知道，你将手中的活放一放，朕现在就将如何生产水泥和石灰的法子传授与你。” 朱慈烺轻描淡写。 石灰烧制最为简单。 做好一烧制窑炉，将选好的石灰石和煤炭按照一定比例放置好，烧制两天，熄火冷却后，石灰石就变成了生石灰。 生石灰，不仅可以用来给水源、土地杀菌消毒，还是天然的干燥剂，可以保护一些东西避免受潮。 譬如火药—— 当然，生石灰还不用用作砌墙，必须放水泥煮成熟石灰，才能使用。 石灰烧制需要两天时间，大约需要六七天时间冷却，但是在战时，没那么高要求。 工匠有办法，将窑炉的石灰弄出来。 —— 水泥制作，比石灰稍微复杂一些。 但，朱慈烺想要得到的并不是现代用来建房的那种精细水泥。 土水泥制作，也很简单。 将石灰石、粘土烧熟之后，跟炼铁的废渣按照一定比例研磨成粉，就是土水泥了。 效果不会比石灰差。 不过，两个东西相比，土水泥制作起来成本比石灰要复杂一些，成本也略高些。 等以后有条件了，弄几个钢筋混凝土碉堡，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攻破。 到时候将水泥送到边疆去。 …… 第68章 拿出诚意来 如果将山海关，宁远，松山，锦州，全都给弄成水泥工事。 放入钢筋，模块化生产。 随随便便，就可以在辽东筑起一座新的军事长城来。 朱慈烺一边说，赵士锦一边用笔记下，大约几分钟后，水泥和石灰石生产方法就被赵士锦整理出来了。 倪元璐和李国桢几个，相互对视一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 皇上竟然还知道石灰制作之法？ 简直变态的有点过分了。 倪元璐可是当过工部尚书，石灰也仅仅是民间一些地方少量使用，烧制方法在某些地方还成了不传之秘。 皇上从未出宫门，他怎知晓的？ “赵士锦，朕交给的法子，只是大概的方式，具体如何实施，怎样才能以低成本，最快捷的方式将东西做出来，你们还需要再研究。” “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直接进宫，朕跟你一起解决。” 朱慈烺温和的点头。 赵士锦只是六品主事，有事只能给皇上递折子，皇上特批却给了他入京面圣的资格。 他当然不知道，朱慈烺之所以会破格给予赵士锦入宫的资格，是基于历史上的赵士锦，在李自成攻入城时，以身殉国的表现。 历史上，赵士锦镇守阜成门，杀身成仁。 “臣，遵旨！！”赵士锦内心感慨万千，热泪盈盈。 告退后，他就带上了一群民壮以及几个下属官员，连夜研究水泥和石灰制作。 双管齐下。 …… 锦衣卫大牢，戒备森严。 镇守大牢的军官，得知皇帝来了，赶紧打开了牢房。 骆养性、魏藻德、陈演等一群贪官，被关押在同一个牢房。 刚才闯军攻城时，魏藻德还在祈求，闯军能早点破城，救他们出去。 可偏偏到了天黑，外面攻城的动静停下来时，他们知道，没戏了。 此时，大牢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不久后，有士兵举着火把进入了牢房。 王承恩首先出现在视线中，接下来就是那个一身甲的朱慈烺。 “皇，皇上。”陈演看到皇帝来了，连忙跪下了。 “皇上，臣有罪，求皇上开恩呐。”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联络杜之秩出城，竟然会被刘文耀盯上。 杜之秩被就地阵法，人赃并获，皇帝想杀他，易如反掌。 唯有求饶，才有一线生机。 跟陈演一同被抓的还有礼部主事，孟永芳，礼部侍郎沈万清、户部主事王景涛。 涉嫌通敌卖国。 陈演都在求饶，孟永芳几个，哪里还敢怠慢，再怎么着，得拿出态度来。 “皇上，饶命啊，看在罪臣以前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罪臣吧。” 骆养性和魏藻德几人的家被抄了，家眷也被发配充军，要是再不求皇上，不仅自己要死，家人也得全部死在充军的路上。 古代发配边疆，最少都有几千里，走路得好几个人。 这一去生死难料。 永远没有活着再相见的那一天。 骆养性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魏藻德泣不成声。 “皇上，罪臣知错了，请您给罪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罪臣愿意交出所有家产，求您了。” 要不是朱慈烺知道这厮的秉性，还真就信了他们。 不过，现在，朱慈烺心头涌上一计。 “魏藻德，你还真大方啊，朕在朝堂上不止给你一次机会，你有正眼看过一下。” “交出所有家产，朕要纠正你一下，你的这些所谓的家产，本就是朝廷的银子，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朱慈烺背着手，冷冷呵斥，话锋一转：“当然，你要是想活命，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就看你愿不愿意。” “皇上，臣愿意，您让臣做什么都愿意。”魏藻德闻言，像一条狗似的，连忙点头哈腰。 “皇上，罪臣也愿意，求皇上给罪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王文炳爬到他脚下。 “骆养性，你呢？” 朱慈烺冷峻的眼神看过去。 骆养性心头一震：“求皇上开恩，罪臣从现在开始，就是皇上养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骆养性最了解，朱慈烺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群臣之中，许多人开始私议，要投降李自成。 朱慈烺最想的恐怕就是干掉这些人，顺便把银子弄过来，而他骆养性手段比曹正更高明。 “好，朕可以考虑一下，不过你们三个，现在必须给朕先办一件事！！” 朱慈烺让王承恩拿纸笔来，让骆养性三人，将自己的家产详细数目全部写出来。 “是，臣写，臣一定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三人都是进士出身，写的一手好字，加上贪财吝啬的性格，有多少家产，全都铭记于心。 很快将自己主要的家产全部交代。 签字画押。 有了这些东西，朱慈烺不怕曹正到时候不说实话。 “皇上，臣愿意，臣愿意将所有家产捐出去，求皇上开恩呐。”陈演知道，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拿出诚意来，才能打动皇帝。 “皇上，臣，也愿意捐出所有家产，求您饶了臣吧。” 孟永芳、沈万清，王景涛也连忙开口。 “陈演，你勾结杜之秩，试图谋反，难不成捐点家产就想活命吗？”朱慈烺背着手，身上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势。 陈演心头一颤：“皇上，您，您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哪怕要罪臣的脑袋，罪臣也愿意，只求您格外开恩，给罪臣留一根独苗啊。皇上……” 通敌叛国，诛连九族。 罪在不赦。 陈演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求皇帝饶了自己，肯定不现实。 要是能以捐出家产，换取皇帝给陈家留个后，他也心满意足了。 “你现在知道要给陈家留独苗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给我朱家留跟独苗，通敌叛国者，株连九族，罪在不赦。” “朕说的没错吧？” “是不是诚心认罪，在你们，能不能开恩，在朕。” “如果有人将捐出家产，当成筹码……” 朱慈烺眼底杀气森然。 嗡…… 陈演脑袋嗡嗡作响：“不，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啊，皇上……” …… 第69章 谈判使者，杜勋 “皇上，臣愿意将全部家产捐出，以助兵饷，臣是诚心实意的，不敢有任何奢望啊！！” “皇上，臣也愿意，将家产捐给朝廷抗击闯贼，求皇上笑纳。” 孟永芳和沈万清等人有一个共同点； 畏威而不畏德。 崇祯皇帝以前讨论迁都时，这群人死谏，叫嚣着誓死保卫京城。 反正死的不是他们。 让他们出钱出力，一个个开始装聋扮哑。 现在面临杀头问斩，全都清醒了。 “皇上，微臣，也愿意捐出所有家产，请皇上笑纳……”陈演忍着胸口剧痛，颤抖着哀求。 好不容易贪污了半辈子，才攒下了如今的家业，让他全部捐出来，简直跟割肉一样。 可捐不捐，影响都不大了。 私下会见杜之秩，朱慈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杀他，抄家问斩，不仅家产保不住，还得牵连家眷。 现在捐了，万一皇帝开恩，自己还能博个好名声。 “呵！陈大人，朕可没逼你们任何人，不过，既然你们想表现，朕也可以给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家产，朕代替朝廷收下了，但是你们犯下的罪，必须如实交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朕到底有多少人跟你们一起密谋，不要试图蒙混过关，谁是忠奸，朕心里跟明镜似的。” 朱慈烺负手而立，滚滚的帝王威压扑朔而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四个字更是让陈演几个陷入了沉思。 “是，皇上，臣一定如实交代。”陈演内心不知道骂了多少次娘，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 “好，朕看在你还知悔改的份上，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朱慈烺眉头轻挑。 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 陈演精神一震，没想到朱慈烺真的给了他活命的机会：“罪臣愿意为朝廷尽忠，为皇上尽忠。” “不，不知皇上想要罪臣去做什么。” 他有些好奇的看过来。 还好自己总算有点用处。 朱慈烺让自己去办事，说明还有利用价值。 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朕要你出城，去见唐通。” “若能招降他，朕赦免你全家，若不能，朕也答应，给你陈家留个血脉。” 通敌叛国，图谋不轨，死罪难免。 干不干，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唐通是投降将领的典型代表。 麾下一万多兵马，全都是镇守居庸关的精锐。 不少士兵还在辽东跟鞑子干过仗。 凭心而论，五路擒王兵马中，只有唐通一人前来，要不是杜之秩关闭城门，唐通或许不会降。 事已至此，朱慈烺不奢望能将唐通拉回来。 因为哪怕唐通真的拨乱反正，这种人也不敢再用。 李自成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用人方面，还不如崇祯。 最好的结果，是让李自成杀了唐通。 “皇上，罪臣愿意前往。”陈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今年七十多了，就算寿终正寝，也没几年活头。 若是运气好，招降成功，还能让陈家人免于灾祸，哪怕运气不好，也能让陈家留个血脉。 但陈演并没有那么高尚。 好死不如赖活着。 因为他在城外还养了小妾。 呵呵——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演打着如意算盘。 朱慈烺当然也早有预案。 陈演、魏藻德这帮人，本事没多少，还贪婪成性。 身上的油水榨干后，对于朝廷来说，只是一群废物。 按照大明律，理应马上开刀问斩。 朱慈烺只不过想挖掘他身上最后一丝潜力，那就是去祸害李自成。 让李自成猜忌唐通，杀了他，只是目的之一。 给他输送一点贪官和庸才，消耗李自成有限的资源，似乎成了陈演等人唯一的出路了。 倪元璐洋洋洒洒，替朱慈烺写了一封信，将唐通以前的功绩夸奖一番，丢失居庸关的责任全部推到杜之秩身上。 从锦衣卫大牢出来，陈演换上了一套便服。 王承恩派人拿来了一个精美的锦盒。 “陈大人，这是皇上给唐通的礼品，信函和礼品，务必要亲自交给唐总兵。” “好，好，罪臣一定亲手将礼品交到唐总兵手上。” 陈演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这盒子包装精美，里面应该装了不少好东西。 有朱慈烺的亲笔信，再加上这盒礼物，唐通也不至于杀了他。 王承恩派人送他到城头，放下吊篮，很快陈演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朱慈烺返回军机处。 另一边，杜勋和卓大勇、周文宇几人，在馆驿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出去。 上午杜之秩收买驿卒，跑出去后，也没有再回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杜之秩出去就被刘文耀盯上，然后诛杀了。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王承恩终于派人来接他们了。 从驿站出来，前往皇城的路上，有好几波巡逻兵经过，都是老弱病残。 最年轻的兵，也起码有四十多岁，还是瘸腿。 杜勋对京城守城兵马，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十几分钟后，几个老太监领着杜勋进入皇城，朱慈烺在太子宫，见到了杜勋。 李国桢、倪元璐、范文景、张国记等人陪同 “奴婢，见过皇上。”杜勋原是大明朝的监军，在宣府跟总兵姜襄一起，投降李自成。 宣府被李自成占领后，有传闻杜勋战死，为此崇祯还追封他为司礼监秉笔太监。 没想到，现在的杜勋却成了李自成的谈判使者。 “奴婢，呵，你就是杜勋吧！你可是李自成面前的红人，在朕面前自称奴婢，若是传到李自成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朱慈烺淡淡的坐在太子宫，主位上。 倪元璐、范文景、李国桢等人，分两旁而立。 “皇上您言重了，闯王自认为也是大明朝的臣民，所以奴婢也算是皇上的子民，如此称谓并无不妥。” “奴婢此番，其实也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而来。” “现在的大明，内有张献忠作乱，外有鞑子虎视眈眈，闯王心系大明，愿意归顺朝廷，只求皇上能给闯王一个名分。” “闯王便能率领五十万精锐，帮皇上平定内乱，并携王师北上，剿灭鞑子。”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杜勋先将李自成的身份给扶正了，然后表述此次前来的目的。 李自成虽然占领了陕西，山西、北直隶大片土地，但骨子里依然还是流寇思维。 说人话就是，他还没做好当皇帝的打算，只想偏安一隅，好好过日子。 这种人，最大的缺陷就是自卑。 …… 第70章 尔虞我诈 “大胆杜勋，你身为大明的臣子，理应忠于皇上，现竟敢伙同闯贼要挟 朝廷，该担何罪？” 张国记勃然大怒。 杜勋区区一太监，身份低微，竟敢替李自成谈条件。 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倪元璐、李国振、范文景三人，义愤填膺，对其恨之入骨。 “张国丈，小的身份卑微，死不足惜，只是，若是小的死了，闯王定然不会罢休。” 杜勋小人得志，言语刁钻，笃定了张国记等人不敢动他。 气得张国记捶胸顿足，就要怒斥杜勋，朱慈烺却将之拦住了。 “杜勋，你刚才说，李自成愿意助朝廷剿灭献贼，并且北上平辽，这是真的吗？” 朱慈烺对于杜勋和李自成的底牌早已知晓。 但是，他的底牌，李自成一无所知。 “回皇上，奴婢出来时，闯王确实是这么叮嘱的。”杜勋倒没有撒谎。 再说，他也不敢撒谎。 “他具体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吧。”朱慈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杜勋赶紧将李自成的要求，详细的说了一遍。 总结下来，李自成的要求，只有两点。 第一：封他为西北王，不朝贡，不纳粮，可自行招募官员和军队，不受朝廷节制，完全自制，相当于国中国。 第二：给一百万两银子，作为军费。 凭心而论，李自成已经实际占领了陕西，陕西大片土地，要求册封只是为了谋求一个名分，再要一百万两银子，并不过分。 如果他真的履行承诺，清剿张献忠，北上平辽，对于崇祯来说，还是挺划算的。 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崇祯如果利用和谈的机会，励精图治，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 虽然站在崇祯的视角，并不知道，李自成不是清军的对手，但用他来清剿张献忠还是有可能的。 然后只要等李自成在辽东，跟清军作战，大败之时，明军突然出手，就可以轻松弄死他。 坏就坏在，崇祯对地方武装，已没有任何调度能力。 他就连京城的基本盘都没法掌控。 更拿不出一百万两银子给李自成作为军饷。 唯有当众拒绝了杜勋，保住最后的尊严。 但朱慈烺不会这么做。 他打算采取拖延战术。 五万大军正在操练，多拖延一天时间，就多一份胜诉。 再有三天，两万重新整编的净军就能开赴战场。 接下来的两天内，哪怕城头三万京营全部打光，也无所谓。 京营还得重新整编，真的打光了，反而省去了许多麻烦。 “皇上，不能答应他，李自成只是缓兵之计，谁能保证封王之后，他会不会真的帮咱平定辽东。” “是啊，皇上，李自成和张献忠，本就是一伙的，我们不能相信他。” “杜勋，如果李自成真的有诚意，那就赶紧先撤出北直隶，退兵了，再来谈。”李国桢、倪元璐一唱一和。 营造出一种压力重重的气氛。 朱慈烺朝着杜勋望去：“虽然朕很想跟李自成和谈，但是李大人和倪大人的话，也不无道理。” “万一册封之后，你们不履行承诺朕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何况，大明有祖训，不得封异姓王。” “不如这样，这样，朕给他封个候，你们大军先退出北直隶，剿灭张献忠之后，朕再封他为西北王。” “朝廷，可给予一万两银子作为军饷，等剿灭张献忠，封王之日朕在遣人送五十万两犒劳三军。” “皇上，我们现在哪有银子给他啊，京营还欠着二百万……”王承恩在一旁急的跳脚。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后，才连忙住嘴。 这一切，杜旭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殊不知，全都是朱慈烺安排好的。 “皇上 ，您这条件，莫说闯王不能答应，就是奴婢也答应不了，奴婢出来时，闯王说了，一百万，一两银子也不能少。” “至于您说的封侯，那，奴婢更无法做主了，不如，奴婢还是早点出城回禀闯王得了。” 杜勋没想到，朱慈烺一个毛孩子，谈吐如此老练，分明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只是，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若是真如此，闯王兵马可就得攻城了。” “据奴婢所知，京城只有三万多老弱病残，到时候，恐怕守不住。” 杜勋此举，意在施压，以攻城胁迫，朱慈烺妥协。 站在杜勋的角度，他最希望和谈成功的就是他。 “攻城？” “如果李自成真要攻城，那就让他来吧，朕训练了十万大军等着他，那，你回去告诉李自成，朕就在城头恭候，承恩，送杜勋出城。” 朱慈烺佯装大怒，不谈了，转身就朝着王承恩挤眉弄眼。 王承恩心领神会：“皇上，咱，奴婢以为，既然李自成想谈，还是谈一谈吧，咱……” “杜勋，你们要价太高了，皇上无法对天下百姓交代，要是不能商量，那就只能战了。” 戏要做足。 谈是为了更好的打。 能拖就拖，李自成要是真的和谈，朱慈烺还不愿意呢。 “杜公公，你们此举是逼着朝廷开战，若真的谈不拢，老夫也愿意上战场，跟闯贼决一死战。”张国记戏精附体，义正言辞。 杜勋不想把谈判搞砸。 不战而屈人之兵。 战是军队的事，谈才是他杜勋主战场。 如果能兵不血刃达成目的，他在闯王心中的位置，将会提升一大截。 “皇上，封王之事，无法商量，若是朝廷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奴婢倒是可以帮忙斡旋一二。” “不过，朝廷必须赶紧拿出个准确的方案来，不然，闯王大军抵达，恐无回旋的余地。” 杜勋这句话，说得倒也是实情。 朱慈烺端详片刻后，给了一个数：“朝廷确实没有那么多银子，朕可以给他五十万两，不过，还需要时间去筹集？” “不如，你先给唐通写一封信，告诉他，银子得缓一缓。” 三天后，王承恩两万净军就可以上战场了。 军器局和兵仗局也应该赶出了一部分武器，必要时候，新军也可以登城作战。 “八十万，两天，不能再少了。” “奴婢可以给唐将军写信，不过不能保证，闯王会同意，只能尽量争取。”杜勋比任何人都渴望谈成，做出了一点妥协。 “好，就两天，朕马上派人去筹集银子。” …… 第71章 假亦真来真亦假 杜勋闻言，心中大喜。 成了。 他本想让杜之秩出城，跟李自成汇报，顺便问一问杜之秩跟陈演他们谈的怎样了。 但是，朱慈烺非要留他们几个在宫中一起用膳。 每个人还赏了二十两银子。 王承恩将曹正、高时明叫过来，挨个敬酒，这一吃就拖到了半夜。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朱慈烺将曹正喊来。 “皇上，有事尽管吩咐。”曹正红光满面，心里还在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刘文耀，就告诉他这边已经妥了，他就明白了。” 朱慈烺点点头。 曹正不敢多问，点头哈腰，打了声招呼屁颠屁颠的带着人出宫去了。 来到营地时，刘文耀还没睡。 “好，请告诉皇上，我们这边早已准备妥当了，请他放心。”刘文耀大喜。 “对了，刘都督，皇上交给你什么任务啊。”曹正忍不住问。 刘文耀却哈哈大笑：“保密！！” 送走曹正后，他派人去通知了王承恩。 杜勋从宫里出来，还不见杜之秩回馆驿。 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又不好问王承恩。 李自成大军快到了，杜勋只能写了一封信，将城里的情况说明，让随从周文宇送出城。 王承恩得到了刘文耀的消息后，亲自带人护送杜勋和周文宇前往广渠门。 守军都是一些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衣衫褴褛，军容不整，看起来跟一群乞丐似的。 其中一个角落，还有十一二岁的孩子躺着，这种士兵，平日里用来押粮草都遭人嫌弃。 杜勋等人看到城头守军的状况后，对京城守军的情况有了大概的判断。 京城根本没有能战之兵。 “请转告闯王，城里守军尽是老弱病残，莫说等两天，若是等十天，他们自己都垮了。”杜勋得意洋洋，对谈判信心满满。 闯王主力大军一到，不用打，守军首先就会扛不住。 “公公的话，小的谨记！”周文宇乐开了花了。 王承恩命令守军士兵，放下吊篮，将周文宇送出城。 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 陈演带着礼物和朱慈烺的亲笔信，靠近唐通营地时，被唐通的巡逻兵抓了正着。 得知陈演专门来找唐通的。 巡逻的军官不敢擅自处置，赶紧将陈演送到唐通大营。 深更半夜。 陈演突然到访，唐通也吓了一跳。 不怕正面交锋，就怕有人陷害。 他才到李自成阵营不久，要是传出私会明军将领，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陈大人，你来找我做什么，若是投降，你应该先找杜勋。”唐通试图撇清和陈演的关系。 现在的他，寄人篱下，可不想惹上一身骚。 “唐将军，自从上回京城一别，大明发生了许多大事，崇祯皇帝禅位朱慈烺，今日，老朽便是代表朝廷，来给唐将军送一封信的。” “皇上说，将军智勇双全，从贼只是权宜之计，若非杜之秩暗中通敌，将军就算战死沙场，也不会为贼妥协。” “这边是皇上给将军的亲笔信，另，还有礼物一箱，请将军笑纳！” 陈演胸无韬略，却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 为了活命，豁出去了。 “陈演，把你的信，拿回去，某已归顺闯王，你们休要玩花样，来人，送客！！”唐通派人将副将唐士杰和谋事王之喜找来。 “哈哈哈，将军就这么让老朽回去，若是被其他人抓住了，恐怕您也百口莫辩吧。”陈演还是有两把刷子。 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唐通最怕的就是这个。 之所以这么说，全身演给部下看吧。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担心败露，他完全可以杀了陈演。 …… “将军，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万一真被人逮着，咱百口莫辩，不如，杀了他。”王之喜眼底闪烁着残忍。 陈演当内阁首辅时，不仅克扣饷银，还没少在粮草军需上卡脖子。 早就想收拾他了。 “对，大哥，宰了他，这狗东西，迟早是祸害。”唐士杰怒斥。 陈演一听，立刻慌神了，全然没有之前淡定的形象： “王将军，老朽是身子入半截土的人了，杀了我也没有用，其实咱也算是自己人。” “本来老朽原本是要跟杜公公一起出城的，没想到被刘文耀抓了。” “刘文耀还杀了杜之秩，让老朽来谈判，摆明了是让老朽送死，还请将军开恩，放老朽一条生路吧。” “老朽也没想过要回去了，对了，这份礼品，您收好，很沉，肯定是金子。” 他赶紧将礼盒推了推。 唐通半眯着眼睛，也想看看朱慈烺到底给他送了什么。 拔出长剑，撬开了锦盒。 然而，锦盒里的东西，跟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甚至让唐通身躯一颤。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呈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杜之秩的头颅。 “啊，怎，怎么是杜公公。”陈演大惊失色。 唐通等人对杜之秩恨之入骨。 没想到，朱慈烺送来的竟然是杜之秩的首级。 “将军，赶紧将东西埋起来吧，若是让人发现，可就……”王之喜担心，他们跟明朝那边接触，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必过了明天整个兵营都知道陈演来过我们大营了。 唐通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押下去。好生看管，明日等闯王抵达，某要亲手将此贼交闯王处理。 啊…… 陈演听后，瞳孔猛缩。 ”不，唐将军，求您，不要将我交出去，现在归顺大明才是最佳选择啊。”陈演彻底慌了。 思维混乱的他，毫无逻辑，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来人，将陈大人带下去，好生招待。”唐通抿了抿嘴，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万一传出去，他恐怕百口难辩。 “唐将军，您不能这样！！” 一片挣扎声中，陈演被侍卫拖下去了。 这边的事才刚刚处理完，大营外就传来消息。 周文宇回来了。 “见过将军！” 周文宇把在城里，所见所闻，全部详细的讲了一遍，还带来了杜勋的亲笔信。 “什么，朱慈烺同意了？” 唐通脸色微微一变。 …… 第72章 李自成大军抵达 “是的，将军，杜公公跟小皇帝谈妥后，就让小的先回来报信了。” “他们约定，两日后，将银子和册封诏书一起送上。” 周文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色。 朱慈烺和倪元璐、李国桢、范文景等几个重臣一起参与，亲口承诺的难道还有假？ 事成之后，杜勋是首功，而他的身份也将跟随杜勋水涨船高。 一个字； 爽！ “将军，这，其中会不会有诈？”王之喜则有些拿不准。 朱慈烺同意册封，意味着这场仗暂时打不下去了。 用不了多久，就得退回西北。 何况，他们还杀了杜之秩。 可朝廷的话，能相信吗？ “周文宇，谈判是你们和杜勋，杜之秩一起去的吗？”周文宇和杜勋都是李自成的亲信。 阉狗，唐通一个都信不过。 “没，呵呵，谈判是咱家和杜勋公公、卓公公去的，杜之秩到了馆驿后，便去办别的事情了。”周文宇脸上挂着难以掩盖的笑意。 显然他还不知道，杜之秩被杀的事。 “哦，杜之秩，没有跟你们在一起，那他去做什么了？”唐通追问。 确定周文宇不知道杜之秩死了，他也想弄清楚，陈演和杜之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还另有隐情？ 周文宇将真实情况告知后，笑道：“呵， 杜之秩如果成功，还会有许多大臣归顺，到时候就算大王没有攻下京师，朝廷依然有我们的眼线。”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在我们的监视下。” 周文宇越说越开心，只等明天见了闯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周公公，万一朱慈烺跟咱玩花样呢，两天后，如果他们不同意册封怎么办？”副将唐士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也是唐通和王之喜等人所担心的。 兵不厌诈。 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呵呵呵，唐将军，您多虑了，朱慈烺一个十几岁的娃娃什么都不懂，咱家和杜公公在京城也没有闲着，京城守军状况，逃不出我们的眼睛。” “京营，尽是老弱病残，没几个像样的兵，这样的军队守不住京城的。” “除了答应我们的要求，他们别无选择。” 周文宇虽然见多识广，但谋略方面显然比唐通差远了。连忙将在京城，所见所闻，全部讲了一遍。 “好，周公公辛苦了，夜色已深，来人，送周公公回营歇息。”唐通不打算继续深究。 周文宇离开后，副将唐士杰还是有些疑虑：“将军，周文宇所说，恐怕不可全信，白天两军交战时，明军也不像他口中那么不堪啊。” 白天攻城，明军处理的干净利落，哪怕是换成他们来守，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干脆。 “士杰，我倒是在想，周文宇看到的或许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你们可曾记得，周文宇说，杜之秩是偷溜跑出去招降陈演的。” “听说，明朝廷有许多大臣已经派人跟闯王联络，陈演身为前内阁首辅，杜之秩进城，首先见的是他，说明，他们早有联系。” “现在陈演带着杜之秩的人头来见将军，怕是朱慈烺故意为之。”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 “谁都知道，将军跟杜之秩之间有矛盾，他们杀杜之秩的目的，不仅仅是讨好将军。” “你是说，招降是个阴谋？”唐通深吸了怡口凉气。 王之喜点点头：“消息传出去，无论真假，闯王必将猜忌将军。” 嘶…… 唐通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朱慈烺如此狠辣。 “那，这件事，我们当如何应对。” 仔细一想，唐通背脊发凉。 李自成刚愎自用，生性多疑。 作为明军降将，本就不受待见，再闹这么一出，恐怕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辩驳。 而他唐通，手握重兵。 李自成将会作何感想？ 去年李自成在处理罗汝才和贺锦，可是斩尽杀绝，干的那个漂亮。 连自家兄弟况且能如此。 他难道不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自己？ 实际上，当唐通想到这一层时，朱慈烺的计谋已经开始奏效了。 “或许，陈演投降是假，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宰了他，然后将信函焚毁。”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王之喜深吸了一口气。 “不可，我们杀了他，万一明军那边再传消息过来，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唐士杰认为，还是把人交出去比较稳妥。 “可如果把人交出去，恐怕闯王未必信咱。” “某倒是觉得，放回去，最为妥当。”唐通深吸了一口气。 放人，稳住明军那边，然后吩咐下去，以后遇到明军派来接触的人一律杀掉，免除后悔。 这样，李自成不知道，明朝廷那边也好死心。 于是陈演刚刚被关营房不久，又被唐士杰的人押出来。 “这位将军，老朽真的不想再回去了，朱慈烺容不下来老朽，请您高抬贵手让我好好效忠闯王吧。”陈演得知自己要被送回去，憋屈的不行，出大营后连忙求饶。 哪怕把他交给李自成，都比送回去强啊。 李自成虽然未必会重用他，但也应该不会杀他，朱慈烺可是会要了他的命。 “老东西，你们杀杜之秩，来蒙骗我们将军，将军答应不杀你，已经便宜你了，快走。”唐士杰冷哼一声。 带着一队士兵，将陈演送出一里地。 “将军，我，真的不想回去。” “朱慈烺会杀了老朽的，您让我去见闯王好吗，老朽早就跟闯王表明了心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陈演想不通，为什么唐通会派人将他送回去。 “老东西，都这个时候，你还想见闯王，实话跟你说吧，我大哥要送你回去，我可没想让你活着离开。” “你这种贪官污吏，比杜之秩更加可恶，死不足惜。” “你们能出卖朱慈烺，总有一天能出卖我们。” 唐士杰拔出长剑。 陈演吓了一跳：“不，将军，不可啊老朽是真心归顺。” 咔嚓！！ 剑光闪过。 陈演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口中求饶的气息越来越弱。 很快咽气。 “谁要是敢说出去，别怪老子心狠手辣，来啊，就地将这狗东西埋了。” 唐士杰等人草草掩埋陈演的尸体后，返回营地。 翌日； 上午； 城外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浩浩荡荡的兵马，从通州方向赶来，黄尘滚滚，一望无际。 李自成率领主力大军抵达。 唐通、贺兰、杨彦昌、白广恩等人纷纷带着人马，上前迎接。 大纛下，李自成一身战袍，戴着范阳笠，被众将簇拥着，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携大军而来的威严。 久居上位者的李自成，身上散发着天生王者气息。 当然，这股气息，不完全是他本人所有，而是来自于周围数万兵马威压。 唐通大军，早已做了营房。 李自成抵达大营后，周文宇立刻汇报了谈判进展…… 第73章 同意册封 “大王，小的和杜公公在城里看到，守城明军都是老弱病残，朱慈烺定然不敢耍花招。” 周文宇将城里所见所闻，全部说了一遍。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杜之秩被杀的事。 “哈哈哈，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朱慈烺不过是个小娃娃，崇祯让他登基，恐怕是为了不担骂名。” 牛金星闻言，连忙上前道贺。 谈判封王是牛金星首先提出来的。 这件事一旦弄成了，他的功劳小不了。 杜勋谈判时，跟朱慈烺要的是黄河以北。 双方最终敲定是，陕西、山西之地。 对于李自成来说，这块地盘已经足够大了，等拿到银子，他们就能撤兵。 什么平定辽东，剿灭张献忠，皇帝老儿不拿好处来交换，谁会帮他干？ “恭喜大王，等拿到了册封诏书和银子，西北之地尽归大王所有。” “到时候就可以跟朝廷平起平坐，等我们练成精兵在挥师南下之时，整个天下都是大王的。”顾君恩脸上洋溢着崇敬。 挥师北上的策略是他制定。 如今伐明大业已成，他顾君恩居功至伟，等返回西安，李自成自当论功行赏。 “大王，朱慈烺借口缺银，拖延了两天，会不会是缓兵之计？”军师宋献策，持不同意见。 和谈他也赞同。 可非得两天后再册封，会不会有猫腻？ “大王，宋军师说的不无道理，听说朱慈烺曾带兵去过通州。” “此人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切不可上当啊。”谋臣李岩从周文宇提供的消息中嗅到了一丝危险信号。 朱慈烺哪怕不能立刻筹集八十万银两，难道还影响一纸册封？ “李先生，莫不是太高看朱慈烺了。”牛金星冷冷的看过来：“他一个十几岁的娃娃，难不成，还敢跟我等玩心机不成。” “大王，依我看，崇祯早已穷途末路，张缙彦、陈演等人送来的消息都说，崇祯多次向百官募捐，京城的官员，早已苦不堪言。” “他没有银子，应该是事实。” “不过，咱大可让他先把册封的事情，先敲定了，银子慢慢等。” “有道理！！”李自成眼睛一亮：“周文宇何在？” 周文宇听见闯王喊他名字，赶紧从人群中钻出来：“小的在！！” “你立刻进城去，告诉杜勋，让朱慈烺今天，天黑以前将册封诏书送来，昭告天下，否则，大军立即攻城。” “是！！” 周文宇连夜出大营，朝正阳门方向摸上去。 唐通、杨彦昌等人，白天吃了不小的亏，但大家对于吃亏的事，守口如瓶。 汇报中，将攻城战，塑造成了杀敌上千的大胜。 “好，哈哈，几位将军辛苦，等本王拿到册封诏书和银两后，再论功行赏。” 但，周文宇出了大营，赶紧朝城门而去，但进城见到杜勋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李自成领十万精锐抵达，兵力增加到了二十万，不久后，李自成就下令，派兵围堵其他城门。 京城十三门全部被闯军封锁。 大战的阴云笼罩。 因为已实施戒严，朱慈烺下令，朝中的官员，全部坚守岗位，不得擅自外出和离岗。 国子监的学生也没有放假。 大街上继续维持戒严。 曹正的东厂番子，全部被派出来，保护国子监、翰林院，等一众办公要地。 各大仓库也增派人手巡逻，防止闯贼内应破坏。 杜勋得知消息后，因为不能单独出入，只好联络馆驿的官员，试图将消息告知朱慈烺。 然而，朱慈烺本就是缓兵之计，但是有关杜勋的事情，都给他慢半拍处理，就这么耗着直到晚上，杜勋都没有见到皇帝。 朱慈烺没事编了一套训练纲领，以及一张现代军事体能训练的基地图纸。 下午，他和汪永洪带着训练纲领，训练基地的图纸去了戚家军大营。 皇帝亲自视察，负责训练的范文忠和戚元武连忙放下手中的活。 “卑职拜见皇上。” 二人见礼。 “平身吧，让将士们继续训练，朕只是来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朱慈烺右手虚抬。 避免自己的身份太显眼，他特地换了一身常服。 戚元武从地上爬起来，汇报了一些事关训练的细节。 范文忠表示除了所需装备没有到位，士兵训练的一切正常，因为朝廷给足了银子，士兵们情绪高涨。 只有所需武器、装备还在筹办。 “准备的事情，朕已吩咐工部，所需战车，必须在一周之内完成，不过火铳只能陆续补齐，但是你们的训练不能落下。” “士兵可以轮流练习射击。” “除此外，朕还想让你们按照此法训练一支精兵，可以从军中挑选士兵按照图纸上的科目，进行强化训练。” 朱慈烺将画好的图纸和纲目拿出来。 戚元武和范文忠看过后，脸上挂着担忧。 严格来说，这些科目，很多几乎是没办法完成的。 “皇上，这些是不是太严格了。”戚元武自幼研习戚家兵法，戚继光留下的练兵实记，也没有像这般严苛。 “是啊，皇上，如果严格按照图纸上的项目，恐怕卑职也无法做到。”范文忠的身手，在锦衣卫中算很好的了。 但朱慈烺给的图纸，对于他们来说，堪称是魔鬼训练。 几乎没有人能达到。 “你们看到，前面那官厅了吗，有没有人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五个呼吸时间爬上去？” 他指着训练场左边那栋约两丈高的官厅，轻声道。 五个呼吸时间，大约十秒左右。 朱慈烺解释了一下。 “这个高度，那么短的时间，卑职做不到。” “卑职也做不到。” 范文忠和戚元武二人相继表示。 “那，军中有三万多人，有没有人能做到。” “谁能爬上去，朕赏他一百两，官升两级！！” 朱慈烺颁布重赏。 “那，卑职问问军中兄弟们看看。”戚元武感慨万千。 赏银一百，官升两级，诱惑确实很大。 他也想看看，数万人的军中，有没有人能从轻易的爬上去。 军中也不乏能人，很快从各军中营中挑选出十几个好手，都是习武之人。 这个时候，朱慈烺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戚元武说明情况后，十几个好手，纷纷表示，愿意一试。 首先出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虎背熊腰的大汉。 …… 第74章 难民，也是朕的子民 随着戚元武一声“开始”，这大汉，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营房，他试图抱着大圆柱，跳到房梁上。 但是他刚刚抱着柱子，起跳时，一下没抓稳，反而滑了下来。 再想上去，时间已来不及了。 接下来，第二，第三个士兵相继上场，不是因为弹跳不足，就是臂力不足。 七八个人全部失败后，剩下的人连爬上去的勇气的都没有了。 忽然间，一道身影，翩若惊鸿，朝着柱子飞身而去，就那么在柱子上踩一脚，靠着反弹力落在砖墙上，借力返回，仅仅两个起落，几来到了房梁下边。 朱慈烺抓住上面的梁柱，一个翻身，就站在了屋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皇上，威武！！” 戚元武、范文忠以及旁边的士兵们，热血沸腾。 没想到，真的有人能上去，并且，这个人还是他们的皇上。 汪永洪看着立于屋顶的朱慈烺，无比的崇拜： “轻功，这就是轻功了，咱整个皇城，除了皇上，就只有方正化一人能做到。” 传闻方正化武艺高强，来去如风，是为大内第一高手。 可惜，他们还在从保定回来的路上。 朱慈烺从屋顶上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地，范文忠几个赶紧迎接上来。 “皇上身手矫健，卑职等自愧不如。” 范文忠略显尴尬，皇帝久居深宫，还能做到这般，他们这些行伍之人却无一人能做到。 深感惭愧。 朱慈烺虚抬右手，示意平身：“文忠，这不怪你们，没有经过特训之人，很难做到。” “不过，你们只要按照朕的方式，挑选出一些好苗子，加以强训，不出三月，就能练出一支飞檐走壁的特战小队。” “到时候，再以刀术，箭术予以强化，便能练精兵。” “辽东鞑子，从军中挑选杀敌过百者，授红甲，再从红甲兵中挑选骑射战术优异者，授白甲，一名白甲兵，堪称百战精锐。” “朕听说，松锦大战时，六名鞑子白甲袭击辽军兵战，我大明206名士兵，无一生还。” “戚家军，曾为我大明精锐，平定闯贼之后，你们迟早会奔赴辽东，跟鞑子交手。” “朕要未雨绸缪，练出一支能和白甲兵抗衡的勇士。” 朱慈烺施展的并非是什么轻功，而是酷跑，古代没有类似酷跑这种专业运动， 如果能利用酷跑运动训练方式，结合现代士兵科目，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兵马。 以后在丛林战，攻城战中必然可以大显身手。 古代的城墙，高的四五丈，譬如西安城墙，大约十二米左右，不到四丈高，南京城墙14-18米左右，大约四五丈高。 普通城墙大约一两丈高。 打仗，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稍微有点助力，爬上四五米高的城墙，易如反掌。 哪怕十多米高的墙，找到合适的接力点依然可以轻松拿下。 “是，卑职明白，从今日起，卑职带头训练，绝不让皇上失望。”戚元武激动万分。 对于辽东之战，反而有些期待。 但他明白，想要跟强大的白甲兵抗衡，只有按照皇上的办法，练出精兵。 “皇上，卑职也一样，从现在开始，卑职就挑选勇士，按照您的纲目训练，不练出精兵，提头来见。” 范文忠重重的点头，立下军令状。 刚才朱慈烺的露的这一手，让他大开眼界。 作为戚家军的后人，他有信心，也必须拿出态度来。 “好，朕相信你们，现在战事紧迫，朝廷调不出多余的人手，修建训练场地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从明日开始，朕每天都会抽时间，来陪你们一起训练。” “场地建成之后，神机营，忠勇营也将挑选人手过来轮训，到时候你们精锐对精锐，实战化对抗。” “是！！” …… 从戚家军兵营出来，方岳贡带着两名官员从城北匆匆赶来。 好像有急事。 “皇上，安置在南城的百姓，闹起来了，昨天抓的一百多人，被送到了陷阵营。” “今天反而闹事的更多了，有些人也不符合陷阵营的标准。” 方岳贡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兵马招募和维护城中秩序，城里已经戒严，前几天涌入了大量难民，随着时间推移，弊端逐渐暴露出来了。 总不能将全部人都抓到陷阵营去。 大量人口聚集在一起，不仅治安有很大问题，还有可能滋生瘟疫。 明末北方，鼠疫横行 一旦控制不好，整个北京城都会遭殃。 “一共涌入了多少难民？” 朱慈烺皱着眉头。 之前没精力过问难民的事情。 “粗略估计，不下十万，全都是拖家带口，前几日外面的粮草还能进来，难民手中还有些银两可以买粮。” “现在贼军围城，粮食涨价，许多人家已经没钱购粮了。” “今天还发生了十多起粮食劫掠事件和五起欺辱妇人的案件。”方岳贡最担心的难民问题，终于爆发了。 治理难民，唯一的办法，就是派兵镇守，然后给予一定的粮食救助，只要不饿死人，大问题不会有。 但； 难就难在，现在朝廷手里也缺粮。 扩充兵马后，京城官员，国子监，皇宫的人加起来得有十多万，全靠那点粮食活着。 如果再加上难民，所需的粮食，将会是天文数字。 “走，带朕一起去看看。”朱慈烺也没其他好办法，先看看情况再说。 “皇上，您，您还是不用去吧，难民安顿在南城的广场附近，那地方实在太脏了，臣担心……”方岳贡不仅担心治安问题，还怕鼠疫。 万一皇上染了疾病，他可担当不起。 “走吧，别说那么多了，解决问题要紧。”朱慈烺道。 王永洪多带了一些兵，跟着方岳贡等人一同来到南城广场。 南城这边本属于平民区在南城，也就距离广渠门不远。 大明京城原本只有内城，后来因为涌入的人太多，在嘉庆年间又扩建了外城。 一来解决部分人口安置问题，二来还能加强整体防御功能。 外城住的基本是平民。 刚刚抵达广渠门附近，就有一股恶臭飘来。 为了安置这些人，方岳贡将原先住在这里的居民全部搬到了内城。 在方圆几平方公里的地方，设置了十几个粥棚。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席地而坐的老弱，苍蝇密布，臭气熏天。 大小便随处可见。 住在这种地方，好人也得被这么出大病。 方岳贡告诉朱慈烺，他们看到的还只是其中一半难民，在广宁门附近还有一个安置点。 …… 第75章 十万人民十万军 这种情况，就连汪永洪都觉得，根本没有办法解决。 十万人，哪怕每天吃粥，都得耗费两三百担粮食，朝廷根本养不起那么多人。 “几位爱卿，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难民确实多，但并没有到解决不了的程度。 朱慈烺还是想听一听，户部官员的意见。 跟方岳贡一起来的两个官员，一个是户部侍郎吴履中，一个是户部主事，陶庆冉。 他对陶庆冉没有太多印象。 吴履中却知道一些。 历史上，吴履中在李自成进城就投降了。 不是什么好鸟。 对于这种投降派，一个个都要清算。 多亏现在基本稳住了局面，让他蹦哒几天再说！ “皇上，这么多人聚集在此地，时间一长，咱的粮食肯定消耗不起。” “唯有等到了晚上，将这些人赶出去，让他们回原籍。”户部侍郎吴履中自作聪明献上一计。 他自以为皇帝会采纳。 殊不知，在朱慈烺眼里，此等做法，不是坏就是蠢。 “方爱卿，以为如何？”朱慈烺追问。 ‘臣以为，不妥，这些百姓，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如果真的赶出去，于心不忍啊。” “可现在粮食成了大问题，臣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方岳贡说的比较中肯。 朱慈烺摆了摆手：“呵！方爱卿，其实，朕倒以为，难民们在闯贼打来没有选择投靠贼人，而是来投靠京城，投靠朕，那是因为他们还信任朝廷。” “如果咱现在将百姓们赶出去，岂不是活生生的将人往闯贼那边推吗？” “朕以为，当务之急，朝廷不仅要安顿好他们，还要让他们知道，朝廷在重视他们。” “百姓是朝廷的基石，涌入十万难民，咱不应该视为负担，反而应该视为财富。” “十万人民，十万军，你们要组织好了，真到了紧急关头，这十万百姓，只要能搬的动砖头的，都能上战场。” 咦…… 方岳贡忽然像是打开了一扇天窗，眼睛一亮。 “皇上圣明！！” “老臣糊涂，差点酿成大错了。” 想想都够可怕。 如果真的采纳吴履中的方案，将人全部赶出去。 李自成明天就会多出好几万人马。 “这不怪你们，你们的想法也没有错。” “不过，朕要告诉你们的是，任何时候都要以百姓为重，脱离了百姓，咱都将成为孤家寡人。” “水可载舟，也可覆舟。” “这样吧，你们马上派人将百姓按照户籍登记，青壮全部编入预备役，以工代赋协助修城墙。” “8-15岁的男孩，全部集中挑选，符合条件的送往新兵营，朕要组建少年营。” “8-15岁的少女，可以充实宫中。” “其余人暂时安顿在百姓家里，一户对一户安置，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主要是，朱慈烺觉得到时候打起来，外城未必能保得住。 难民如果在外城，万一李自成打进来，十万人全部成了李自成的炮灰，到时候会非常麻烦。 好在京城的人口本就有接近百万，最少有十多万户。 虽然有不少人避战去了南方，但房子还空着。 十余万户，接纳十万人，完全没问题。 人一分散，管理起来就没那么麻烦了。 “皇上圣明！！”方岳贡茅塞顿开。 马上通知人手过来，将人口登记造册。 十万人想要全部安置好，也没有那么容易。 光是登基造册都困难。 朱慈烺让他们去国子监借人。 国子监的学子，除了学习，还得实践，体恤民间疾苦才能成为真正为民为国的好官。 让王承恩抽调一千人过来帮着选人。 十万难民中，8-15岁的少年估计得有一万多人。 不过朱慈烺对少年营赋予了厚望，估计能有一半的人能被选上就不错了。 选上了也不是最终结果。 到时候朱慈烺会派人来训练他们，学习军事和文化，采取对半淘汰制。 最后剩下来的人，才是精锐。 果然，经过两天的筛选，一万多人，仅有四千八百多人，符合条件。 按照朱慈烺的对半淘汰，估计最后能留下来的人只有两千出头。 少是少了点。 因为是战事，也还凑合。 朱慈烺准备先把这些人训练出来再说，到时候，在选拔成绩最为优异的，进入兵科学习。 等这批少年真正成长起来，朱慈烺的江山才算真的稳了。 宫女那边也在难民里面挑了4000多名8-15岁女孩，充实到宫里。 对于宫里的女人，因为之前已经挑选了三千人编练女兵，空出来的位子，有许多活没人干。 朱慈烺还准备从宫女中退役一部分到了适婚年龄的宫女出去。 人口才是决定王朝兴衰的第一要素。 北方这些年，被贼兵，鞑子数次席卷，加上旱灾，蝗灾，瘟疫，许多地方十室九空。 现在皇宫还有宫女两万多人。 适婚年龄的女子，退役后可以马上嫁人，加入生育大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生儿育女，才是她们的最终归宿。 从难民营回来，天已经快黑了。 当他们到达永定门时，看到刘文耀急匆匆的从宫里出来。 “皇上，出事了，李自成上午抵达城外后，让周文宇进城传口讯，说是今日天黑前必须册封，银子可以明天太阳下山前再给。” “您看，现在都……” 李自成十万精锐抵达连同唐通的兵马，二十万大军将京城十三门全部封锁。 还扬言，如果不册封马上攻城，刘文耀心急如焚。 “呵，光顾着忙难民营的事，倒是将这茬给忘记了。”朱慈烺哭笑不得。 “罢了，你马上带杜勋前往皇极殿！！” “是，那臣这就去接他。”刘文耀被杜勋给唬住了，担心李自成攻城，不敢怠慢。 朱慈烺摆手：“哈！刘爱卿，派部下去接他就行了，没必要亲力亲为，你随朕入宫，等会儿一起见见杜勋。” “大伴，你派人去皇极门外候着，杜勋来了，立刻通知朕。” 该偷懒的时候还得会偷懒，别将自己搞那么累。 劳逸结合嘛！ “是！！” 汪永洪不知道朱慈烺想干什么，没有多问，叫了两个小太监去外面盯着。 刘文耀则跟着朱慈烺入宫。 朱慈烺骑着乌兹马，还特地披上了金色黄袍，宫中的太监，宫女老远一看就知道是皇上来了。 一刻钟后，一个太监小跑着过来禀报；“皇上，杜勋和周文宇他们快皇极门了。” “好，哈哈，大伴，待会儿，你们几个可得把戏给朕做足了。” 第76章 真戏真做 杜勋、周文宇有些郁闷的跟着宫里的小太监，赶往皇极门。 李自成否决了他的谈时间，非要今天就拿到册封诏书，这不又等了一天都没见到朱慈烺。 好在傍晚时，总算朱慈烺有时间了。 杜勋本就是宫里的太监，轻车熟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皇极门外。 几乎同一时间，十几个太监跟着身穿黄袍的朱慈烺，骑着一匹乌兹马宫墙外赶来。 那乌兹大马上到皇帝，腰间别着宝剑，那一个威风，换做平日，杜勋等人恐怕老远就得跪下了。 但现在杜勋代表的是李自成，哪怕内心依然对朱慈烺怀着敬畏，他还是赶紧朝着皇极门走过去。 今天非得让朱慈烺将册封诏书盖上大印不可。 然而就在此时，朱慈烺的坐骑突然受惊，双蹄一扬，马背上那人就直接摔了下来。 现场一阵混乱。 几个太监手忙脚乱。 皇城附近的士兵也围了过来。 几名净军士兵封锁了道路。 杜勋等人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派人过去打听。 “公公，出事了，皇上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了。” 周文宇急匆匆跑回来，告诉了杜勋这个消息。 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颁布诏书的紧要关头，皇上居然摔伤了，这还怎么弄？ 眼看今天就要过完了，距离李自成限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再不将册封的诏书，送出去，万一李自成攻城，战事一开，就没有那么容易停下来。 杜勋亲自去打听朱慈烺的伤势。 “杜公公，皇上摔伤了，昏迷不醒，太医已经在抢救了，现在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请公公在闯王那儿美言几句。” 王永洪带着哭腔从皇极殿出来，还让人给杜勋三人打赏了十两银子。 杜勋不放心，非要亲自去看看皇帝不可。 王永洪无奈，只好领杜勋一人前往太子宫，在外面被朱慈烺的近卫拦住。 宫内哭声一片。 杜勋远远的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太医还在商量对策。 连周皇后和袁贵妃都来了。 估计错不了。 杜勋别无他法，只好跟周文宇等人先回馆驿商量。 眼看天黑，也不敢再等下去，不然李自成攻城，谈判失败，万一城里的守军暴躁直接将他们砍了。 找谁说理都没用。 杜勋决定，还是由周文宇回去，说明情况。 “什么，朱慈烺摔伤，昏迷了？” 李自成得到消息，脸色骤然大变，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厮是不是使诈，故意拖延，你们可曾派人去辨认？” “回大王，小的和杜公公亲自去辨认过，确信无疑，连皇太后和崇祯的几个妃子都哭成一团，是真的出事了。”周文宇自己没去看过，但杜勋去过。 跟李自成汇报，肯定得把话说圆了。 朱慈烺才十几岁，办事鲁莽，为了赶时间骑马摔伤再正常不过了。 “大王，臣以为，不论朱慈烺是否摔伤，都应该立即攻城，他若是真伤，城中必然大乱，若是假伤，正好给他一个下马威。”谋臣李岩一语中的。 不论朱慈烺怎么耍花样，一个字，打！！ “大王，臣不赞同，李先生的看法，朱慈烺好不容易答应和谈，如果现在开战，恐怕不妥。”顾君恩跟李岩是死对头。 你要往左，我偏要往右。 反正就是不能让你李岩得逞。 现在的情况是，打也行，不打也行。 既然马上就要达成战略目的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大王，我等从居庸关匆匆赶来，人困马乏，而明军在城里，以逸待劳，现在攻城，正中明军下怀。” “反正，天色已晚，不如先休整一晚，明日看看情况再说。”牛金星作为李自成身边，第一智囊。 说话办事总是滴水不漏。 牛金星其实更担心，万一小皇帝把控不了局面，将老皇帝崇祯给逼出来，反而不好对付。 只是这话，他暂时没说。 李自成对他的提议非常满意：“丞相说的不无道理，就算要打，也得让将士们养精蓄锐，明日，朱慈烺若是不能履行承诺，再攻城不迟。” 一夜相安无事。 他们当然不知道，杜勋几个从宫里出来时，周皇后和袁贵妃等人，急匆匆跑来看望朱慈烺。 “皇儿，我的皇儿怎么了？” 周皇后擦着眼泪，焦急的走进来。 袁贵妃的脸色也不太好。 结果当她们来到太子宫时，宁妃过来偷偷的告诉她们。 皇上摔伤只是演戏给杜勋他们看的。 周皇后不信，来到朱慈烺寝宫一看，果然躺在床上的人只是汪永洪手下的一个太监。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宁妃，马上传令，封锁消息，现场的人嘴上必须把牢了。” 周玉凤十几年皇后不是白当的。 明白朱慈烺的用意后，立即 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出去乱说。 皇帝摔伤只是演戏给杜勋看的，但皇帝摔伤的消息一旦传出，定然影响城中军民士气。 “是……，不过太后放心，皇上已经下令了，宫里只有我们几个知晓。”宁妃抿嘴一笑。 周皇后欣慰的点点头：“看来，是我想多了。” “姐姐，皇上安排的滴水不漏，不如我们也帮忙，把戏给做足了吧。” …… 朱慈烺在皇极门外，把衣服换给了太监后，自己穿了一件常服，去了军机处。 将曹正找来。 “奴婢见过皇上。”曹正虽然只是东厂协理太监，但因为王承恩兼了太多职务，对于东厂没多少精力过问。 相当于曹正一人当家。 “起来吧，曹正，朕让你来是有任务给你们。” “这是陈演和孟永芳几个主动捐出的家产，你们明日派人去接管了。” 朱慈烺让汪永洪把清单拿给曹正。 “是，皇上，奴婢一定仔细清点。”曹正拿着清单，心里挺不是滋味。 陈演这个大贪官，财产肯定不比魏藻德他怎么就捐出了呢。 “曹公公，据陈演交代，他府上银库藏有五十万两银子，这些都是陈演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你们得一两不少的运回来。”王泳洪眼底闪烁着讳莫如深笑意。 曹正还没来得及看清单，得知陈演交代有五十万两，内心惊呼可惜。 老贼，为何这么快就交代了呢。 如果是查抄家产，他最少能弄几十万两回去。 有些郁闷的领着命令，告退。 看着曹正离开的背影，汪永洪笑意盈盈：“皇上英明，曹正那点小把戏，完全瞒不过您的眼睛，若是等他知道，陈演交代的只有二十万两，不知会做何感想。” “呵呵呵！” …… 第77章 干一票大的 “大伴，起风了，我们去城头看看吧。” “对了，派人去问问，陈演回来没有。” 朱慈烺披上一件黑色披风，在李国桢和倪元璐几个老臣的陪同下，去永定门视察。 夜幕下，闯军营地的篝火，如同星火点缀，密密麻麻的，京城十三门，全被闯军封锁。 “皇上，闯贼大军已到，恐怕明日将会有一场恶战啊。” 进出京城的通道彻底被封锁。 倪元璐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看到外面的闯军阵营，还是堵得慌。 因为； 具体能不能打破闯军封锁，谁也不知道 “倪大人放心，京营两万八千名将士，做好了拼命的准备，闯贼朕敢来，就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刘文耀说这话其实没多少底气。 京营能战的兵马，只有两万八千多人，而对面的闯军，足足来了二十万。 另外还有三十万在路上。 兵力相差不止十倍。 拼命，能拼的过吗？ 就算你一命换一命，两万八千人全部换完，李自成还剩四十多万呢。 “呵！刘爱卿说的不错，他敢来，就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 “不过，打仗，一命换一命，咱可不干，朕只要闯贼的命，咱的将士都是宝贝，不能给他换。走，先去看看赵士锦的翁城修的怎么样了。”朱慈烺轻描淡写。 刘文耀和几个将领却是心中一暖。 还从来没有哪个如此重视守城将士啊 倪元璐几个连忙跟上，来到了永定门城下。 明朝京城，为凸字型布局。 分内城和外城。 正南方向，有三座大门可以进城。 分别是左安门，永定门，右安门。 其中永定门是正门，左安门和右安门是偏门。 永定门本就有瓮城，这次只是重新扩建，修缮。 左安门和右安门内侧，也建起了一座稍微小一些的翁城。 赵士锦得知皇上来了，赶紧过来：“赵士锦拜见皇上。” “平身，永定门翁城修的怎样了？”朱慈烺抬了抬手。 昨天因为材料原因，暂停了其他城门翁城修建，主修永定门。 刚才站在城头上，朱慈烺等人已经看到了翁城的主体已经完工。 赵士锦连忙汇报：“回皇上，永定门翁城，就差城门还没装上，另外还剩了不少材料，我们在左安门和右安门分别修了两座小一点的翁城。” 之前的城门过于陈旧，难以应对高强度的大战，赵士锦打算更换掉。 “噢，就差城门了？” 朱慈烺若有所思：“这样，你马上通知工匠，城门不用装了。” 呃！ 赵士锦一头雾水。 城门不装，那修的翁城，不是白费了吗？ “皇上，若是不装城门，敌人一旦攻破，岂不是很快就可以从缺口进入。” 李国桢和倪元璐几个也很是不解。 就连汪永洪都觉得，不装大门，还不如不建。 浪费材料啊！ 朱慈烺就知道他们会这么想：“呵！赵爱卿，朕不让你们装大门，自然有朕的考量。” 朱慈烺朝着赵士锦和李国桢几个老臣招招手。 李国桢和倪元璐连忙将脑袋凑过去。 当朱慈烺将想法告知他们。 倪元璐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妙，妙啊，如果真能那样，李自成敢来，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皇上圣明，这次定要让李狗贼有来无回。”李国桢大骂之时，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姓李。 尴尬的不行。 “皇上，那，臣就按照您的意思，马上让兄弟们开工。”赵士锦精神大振。 “嗯，不过，你们必须明日天亮之前，全部完工，明天李自成必定带兵来攻。”朱慈烺点点头。 让刘文耀去传令王德化，明天带兵来永定门接防。 “皇上放心，若是今晚不能完成翁城的工事，臣愿意提头来见。”赵士锦拍着胸脯保证。 接着他汇报了研制水泥和石灰的进展。 昨天拿到了朱慈烺给的水泥石灰的制作流程后，已组织了一批人日夜不停的实验。 为了提高效率，今天就已经装了两个实验窑炉，分别制作水泥和石灰。 两天后就会有结果。 甚至按照朱慈烺的提议，他们连研磨的石磨，熟石灰的水池，都已经做好了。 只等结果出来，就能大规模生产。 当晚，朱慈烺除了让赵士锦秘密将永定门翁城的城门封堵外，还做了一件事。 以军机处的名义，罢免了朱纯臣京营右都督的职务，由新乐侯刘文炳临时接管。 实际上，朱纯臣早已被刘文耀和李国桢架空。 神枢营四个坐营官，都被李国桢和刘文耀换成了自己人。 京城十三门，全部由锦衣卫和王净军镇守，只不过，大战在即朱慈烺还是不放心。 朱纯臣连夜接到被停职的消息，气得跺脚。 本来他还打算跟张缙彦借机出城迎战，引李自成进来，这样一来，计划全部落空了。 赶紧派人去德胜门找张缙彦。 …… 德胜门； 王德化和张缙彦表面上负责镇守，德胜门，坐营官马国栋实际上已经被刘文耀收买。 权力被架空了。 德胜外，地域狭窄，不利于兵马展开，李自成的兵马重心全部放在了永定门外。 这几天朱慈烺大杀贪官，陈演、魏藻德、骆养性等一众高官，相继落马。 就连魏国公，徐允桢都被免职。 王德化和张缙彦几个曾公开反对过朱慈烺，他们担心，朱慈烺的火迟早会烧到自己头上。 然而，这个时候，竟传来了两军和谈的消息。 张缙彦害怕，一旦危机解除，朱慈烺会更加肆无忌惮。 于是连夜派人去找杜勋，才知道，朱慈烺摔伤了。 杜勋还告诉张管家，如果朱慈烺明天不能册封和凑齐银两，李自成就会攻城。 “好，狗皇帝，他也有今天，真是天助我也。” “曹提督，不如我们现在就派人去去联络闯王，让他明天从德胜门进城。”张缙彦得知朱慈烺摔伤的消息，激动万分。 朝廷所有人都反对和谈。 尤其是都察院的那些御史，一旦知道朱慈烺想要和谈还不得将朝廷掀个底朝天。 崇祯就是因为不想担骂名，才让朱慈烺即位。 现在朱慈烺摔伤了，朝中肯定没有人敢再提和谈。 李自成攻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对，既然他朱慈烺赶尽杀绝，我们也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了。” “是他先把事情做绝，怪不得咱。” 王德化咬咬牙，眼神中浮现出尸山血海。 …… 第78章 局中局 王德化提议，先联络李自成，等大军打过来，趁机杀掉马国栋，夺取城门。 几个人秘密商量好，刘文耀的传令官却到了。 “王提督，刘都督有令，让你明日天带两营人马，往永定门接防。” 不是； 王德化一头雾水，他们在德胜门守到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将他们分开调走呢？ “周校尉，刘都督有没有说为何要调我们过去，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传令官周校尉笑了笑：“这个，卑职官职低微，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好像听说，明日李自成可能攻打永定门。” “刘都督是想增加永定门的兵力吧，王提督，卑职的还要去其他门传令，就先告退了。” 周校尉离开后，王德化立刻生出一计…… “张大人，朱慈烺摔伤，对于咱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他们明日拿不出册封诏书和银子，闯王必将重兵攻城。” “倪元璐和范文景等人，傻乎乎的以为，招募新兵就能挡住闯王五十万精锐。” “就他们几个庸才，几天时间能练出什么兵，到头来还不得依靠区区两万多京营的泽跑兄弟吗？” “干脆，咱们明日，一不做二不休，攻占永定门，引闯王兵马进城。” 德胜门前面的兵马，不容易展开，但是永定门那边可以。 李自成重兵全部囤积在永定门，恐怕也是为了攻城考虑。 既然刘文耀让他分兵去守城，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 “好，魏国公和成国公那边也早已表态，只要闯王攻城，他们就跟咱一齐动手，既然这样，我们马上派人出城联络闯王。” 张缙彦和王德化一拍即合。 朱纯臣也刚好派人来联络。 张缙彦大喜，赶紧让管家悄悄出场，面见李自成。 王德化派人联络徐允桢府上，说服他一起动手。 徐允桢两个老狐狸，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得知朱慈烺摔伤，没办法颁布册封诏书，当即表示，只要张缙彦和王德化能打开城门，他和朱纯臣立刻组织人手攻打皇城。 陷阵营还在南镇抚司训练，这几天，李若琏都在忙着协助城防，陷阵营那边一直由王庆在管。 从永定门回来，朱慈烺就跟李若琏一起，去了陷阵营训练场。 刚到校场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呵呵喊杀声。 这个时候有一小太监，从德胜门方向小跑着过来。 是东厂的小邓子 “皇上，刚才咱的人汇报，张缙彦的管家，出城去了。” 小邓子神神秘秘，低声道。 “噢，是接到调令之前，还是调令之后走的？”朱慈烺追问。 “之后，周校尉传了命令后，王德化还派人去了朱纯臣和徐允桢的府上，不过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内容。”小邓子真是个人才。 朱慈烺让他关注曹正后，他很快在东厂掌握了一批人，时刻监视曹正的动向。 并且，小邓子还拿着银子，又在军中收买一些人，监视张缙彦和。 干的有声有色。 “哼，这些乱臣贼子，皇上，请允许老臣带人去将他们几个抓起来，严加审问。”李若琏气得骂娘。 徐允桢和朱纯臣几个，竟然敢明目张胆的通敌，其罪当诛。 “呵！老将军莫急，乱臣贼子咱迟早要收拾，不过，张缙彦此举，相当于帮了我们的大忙。” “让他们去跟李自成联络吧。” “到时候……” 朱慈烺将李若琏拉住，眉飞色舞。 李若琏眼睛一亮：“皇上，您是说？对啊，臣懂了，真的懂了，好，这群狗贼，他要是真的敢来，明天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 朱慈烺拉住了他：“李老将军，此事，还不能高兴太早，料敌还得从宽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京城守军，就那么多人，朕担心其他门会出乱子，关键时候，陷阵营得上战场。” “是，臣明白，臣这就去找王庆。” 陷阵营连夜训练。 朱慈烺为了不打扰他们，只是在外面看了两眼，见训练还算正常后就跟汪永洪去了太子宫。 晚上摔伤的太监，名叫周中林，此前去固安传旨立功，被朱慈烺提拔成了随堂太监。 得知需要替身假摔时，周中林挺身而出，而他也被摔得手臂骨折。 朱慈烺回宫时，周中林还穿着皇上的衣服假扮皇上，被几个宫女轮流伺候着。 按理说，这种待遇换成现代人，几乎求之不得，可对于周中林来说，如同屁股上长了针，绝对是煎熬。 “奴婢见过皇上，您总算回来了。”战战兢兢，一直等了两个时辰，得知皇上回宫，周中林一骨碌从躺椅上爬起来。 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假冒皇上，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他周中林，偏偏假冒了两个多时辰，那滋味，如同火中取栗，真的不好受。 “呵！回来了，小周子，辛苦你了，回去吧，这几天啥也不用干，歇着。”朱慈烺回到太子宫，一身轻松。 “不不不，皇上，小周子只是一点轻伤，能为皇上办事，是小周子的荣幸。”周中林很会拍马屁，给皇上办事受了伤，他肯定要好好争取这个露脸的机会。 带伤上岗，才能让加深印象 这个时候，宁妃也回来了。 “皇上，刚才安德烈拿了这些盆景过来，说是要送给您的，妾身不知道是什么。” 身后有几个宫女，搬来一些花盆。 朱慈烺一看，这不就是安德烈种的止疼药，罂粟花吗？ 自己差点忘记了，没想到安德烈放在心上了。 “没错，这些花是朕跟安德烈要来的，宁儿，明天你派人找块地，将这些东西给种上，朕有大用。”朱慈烺检查了一下。 一共有六盆花，长势旺盛。 现在已经是三月中下旬了，正好适合移栽。 罂粟花可以救人，也能杀人。 二百年后，西方殖民者利用这些害人的鬼东西敲开了辫子朝的国门。 一报还一报。 “皇上，这些花，交给奴婢来种吧，奴婢儿时在家就种过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周子主动请缨。 “也好，这些花就交给你了。” 朱慈烺决定给小周子专门安排两个人，专门弄负责弄这玩意儿。 先把规模培植起来再说。 反正还能入药。 另一边； 李自成和牛金星等人，给朱慈烺下了最后通牒，但最终没有等来朱慈烺的册封书。 …… 第79章 耍的团团转 朱慈烺没有派人送来册封书，更没有送银子。 李自成意愿落空。 “大王，小皇帝和他老子一样，言而无信，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您下令吧，我部愿为先锋，拿下京城。” “我让将他们父子俩的首级，挂于城楼之上，示众三日。”宁陵子田虎大怒。 主动请战。 “大王，臣愿意领兵，攻城，您下令吧，就京城那点老弱病残，明天咱就可以去皇极殿吃早饭。” 刘宗敏不甘落后。 他麾下三万铁骑，是李自成最精锐的兵马。 二十万大军围城，整个北直隶都在大顺兵峰打击之下。 破城活捉小皇帝，或许才是他们最应该做的。 “汝侯说的对，小皇帝恐怕没有打算册封了，既然他们不守承诺，本王决定，今晚攻城。” “丞相认为如何？” 谁不想破城而入，将皇帝赶出金銮殿，自己坐上去。 但，李自成认为，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 他还没有当皇帝的打算。 之所以叫的凶，还是希望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最不希望破坏和谈的人，绝对是李自成。 牛金星知道李自成的想法：“大王，虽然小皇帝不守承诺，但我们是正义之师，再等等无妨。” “杜勋还没传来消息，兴许城里出了别的事情耽搁了。” 眼看就能达成目的，既然选择了等，也就不在乎这几个时辰了。 顾君恩等人跟几个主战派不同，主意是他们出的，谁都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于是大家都劝李自成，再等等看。 好在这个时候，周文宇回来了。 还带回了朱慈烺摔伤的消息。 “什么，从马背上摔下来？” “你们可有去确认真实性？”李自成一脸懵逼。 着实不敢相信，哪有这么巧的事？ “大王，定然是小皇帝跟咱耍花招，就算他摔伤，只要没摔死就能盖上玉玺，为什么还要宽限？” 汝侯刘宗敏感觉被人耍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不管周文宇怎么说，他反正不信。 “该死的小逼崽子，就他这点心思，能骗的了咱？” “大王，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朝廷的诚意，我们不能相信他们。”亳侯李过义愤填膺。 一众武将，纷纷请战。 周文宇解释：“大王，诸位将军，当时小的和杜公公也不相信，所以专程去看过。” “朱慈烺确实摔伤了，而且是昏迷不醒，连周太后都哭了。” “我们还去现场确认过，看到一滩好大的血。” “杜公公担心大王等急，才让小的回来，不过您放心，杜公公就在宫外等着。” “我们收买了宫里的熟人，朱慈烺醒了，马上就会通知咱。” 周文宇一五一十，将杜勋交代的，还有自己听见的，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得知小皇帝摔的人事不省，汝侯刘宗敏、亳侯李过等人，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愤怒。 古人因为很少吃荤腥，大多数人有夜盲症，到了晚上眼前就一片漆黑。 天色已晚，也确实不适合攻城。 有周文宇的话，主战派们便没有像刚才那么暴躁了。 但这个时候，外面巡逻的士兵押着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李自成大营外。 张管家。 张管家在昌平见过李自成，一直充当张缙彦和李自成之间的信使。 李自成也想了解城里的真实情况。 于是让人将张管家带进来。 “小的，张合拜见大王。” 张合将来意，以及城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都说了一遍。 “噢，这么说，小皇帝摔伤的事情，是真的？”李自成半眯着眼睛，多了一份安心。 张合的话，也印证了，周文宇所言不虚。 “回大王，这件事绝对是真的，小皇帝摔伤，朝中一片震惊，李国桢担心您会攻城，将王德化一部分兵马从德胜门调往永正门。” “我家大人，这才让小的前来面见大王。” “我家大人已跟王德化约定好，只要大王攻城，王德化就派人夺取城门。” “到时候魏国公、成国公以及我家大人也立即在城中放火吸引明军注意，伺机攻占皇城。” 张合的话，让刘宗敏和李过等人精神大振。 牛金星、宋献策几个谋臣也都眼睛一亮。 如果张缙彦几个真能配合好，拿下京城，将不是什么难事。 “好，你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他送来的消息非常及时，本王明日将会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攻城。” 李自成大喜，让人给张合打赏了十两银子。 三更天，一条人影，鬼鬼祟祟摸到了德胜门城下。 张缙彦的亲信，放下吊篮，将人接上来，得到了李自成的消息。 张缙彦、王德化等人一片欢腾。 只等着明天李自成下令攻城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黑暗中有一双眼睛，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张合复命，返回张府时，一名小卓子的亲信，悄悄离开了城头，将一张小纸条，放在了城下某块砖墙下面。 三月十九日的早晨； 杜勋等人一早就来到皇极门外，等候王承恩的消息。 为了把戏做足，倪元璐和范文景带着一群臣子来上早朝，最后没在皇极殿待多久，就回去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 杜勋这几天也是一脸憋屈。 杜之秩出去，两宿整整没有回来了，馆驿这边增派了人手，看的紧，他们还不知道，陈演几个被抓到消息。 “杜公公，皇上早晨醒了一会儿，后来又昏过去了，还得再等等，太医说中午应该能醒。” 王承恩派小邓子过来通知。 无奈，杜勋一行人，只能返回馆驿继续等候。 朱慈烺也懒得出去抛头露面，让人传宁妃回宫，开始了那没羞没臊的生活。 杜勋和周文宇在馆驿好不容易等来了王承恩的人，得到的消息是皇上还没醒。 最终拖延到了下午，太阳快下山。 朱慈烺还是没醒。 “该死的，他们不会耍咱们吧，杜公公，现在怎么办？”周文宇彻底没了脾气。 “还能咋办，整整等了两天，这件事，咱也做不了主啊。” “只能如实汇报给闯王了。”杜勋满脸的憋屈，两天的漫长等待，最终还是没结果。 再拖延下去，他也不好交代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王承恩突然送来消息，皇帝醒了。 召他们入宫。 可是，眼看天又要黑了。 杜勋担心李自成那边等不了，于是决定，让周文宇再出城一趟。 他亲自跟王承恩入宫面见朱慈烺…… …… 第80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等候了整整两天的杜勋终于在子时，来到军机处。 李国桢、范文景等一众元老都在。 朱慈烺头上抱着的白纱布上，还映着猩红的血迹，看起来‘伤’的不轻、 跪拜见礼之后，杜勋主动询问起皇上的伤势。 然后直入主题。 “皇上，奴婢担心闯王那边等急了会产生误判，不知是不是可以让奴婢将册封诏书和银子一起带回去。” 对于册封诏书，望眼欲穿。 朝廷似乎对于李自成没有多少底牌。 杜勋也不客气了。 “杜勋，朕因为骑马出了点意外，让你们久等了，册封诏书，朕已着人拟好，只是你也知道，朝廷府库空虚，银子一直没能筹上来。” “八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这不，朕刚摔了一跤，银子的事情就耽搁了。” “承恩，朕让你筹集的银子，进展怎样了？”朱慈烺朝王承恩挤眉弄眼，开始演戏打哈哈。 两万太监，编入净军后，已经进行了两天基础训练。 勉强上战场，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如果能多一些时间适应，打起来就能尽可能的降低损失。 他的想法是，最少把今天糊弄过去。 “回皇上，当时您昏迷不醒，几个国丈他们就，他们以为，所以……”王承恩戏精附体，演的跟真的一样。 “哼，岂有此理，他们几个忘了昨日怎么跟朕保证的，备马，朕要亲自去问个明白。” 朱慈烺大怒。 一旁的老臣张国记连忙将之拦住：“皇上，息怒，既然几位国丈已答应给银子，倒不如明日让人先去问一问。” “现在这个点，若是您亲自去恐怕不妥。” “杜公公，皇上已经拟好了诏书，不如你现在派人出城，跟闯王说明情况。” “毕竟册封异姓王，不是小事，刚刚我们几个老臣跟皇上商量好了。” “明日午时，在永正门城楼，由皇上亲自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到时候连同赏赐的银子，一起送上……” 还要等明天？ 杜勋微微一愣，距离闯王要求的时间，已经过去一整天。 哪怕按照他和朱慈烺约定好的时间，也应该将诏书和银子一起让他带回去了。 再等明天，自己该如何给闯王交代？ “皇上，太康伯，不是我不肯答应，而是闯王那边……”杜勋实在为难。 再拖延下去，自己能等，闯王也不会同意啊！ “皇上，杜公公说的也不无道理，不如，让老臣将册封诏书，先给杜公公念一念，也好让杜公公可以回去汇报。” “毕竟，册封之后，闯王也是大明的臣子，君臣和谐，天下方能归心！”范文景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间，站出来。 “范爱卿言之有理，念……”朱慈烺点点头，示意王承恩将册封诏书过去。 杜勋、王承恩、李国桢等人纷纷跪下。 范文景小心翼翼打开，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日夜忧心国事，志愿天下太平……” “封李自成为西北王，赐山西，陕西之地……，钦此……” 洋洋洒洒，一千多字念完，王承恩盖上玉玺，没有任何悬念了。 杜勋高呼万岁。 “杜勋，明日午时，便在永定门当众宣布，并且昭告天下。” “夜色已深，皇上摔伤后，头毛病还没有好，得歇息了，你们也退吧。”王承恩不是跟他们商量，只是通知。 没等杜勋反应过来，朱慈烺已从军机处出去了。 再聪明的人，面对团伙诈骗，根本无力抵挡。 从军机处回来，杜勋担心李自成那边不好交代，于是又安排随从卓大勇出城详细汇报。 另一边； 李自成和刘宗敏等人在城下耗了一天一夜，急的都骂娘了，亳侯李过就要带兵连夜攻城。 好在周文宇回来的及时，得知朱慈烺苏醒，杜勋进宫协商，李自成等人的怒火才平息。 最终，在子夜，得到了杜勋的回复。 朱慈烺明日午时，在城楼举行册封大典，昭告天下，杜勋为了避免挨骂，刻意隐去了银子的事。 反正明天昭告天下后，也会将银子送出去，没必要多此一举。 “明日午时册封，杜勋这个阉狗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将诏书送出来？”刘宗敏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总觉得，朱慈烺在拿他们开涮。 “大王，杜勋本就是崇祯的人，他会不会联合朱慈烺故意拖延？”亳侯李过皱着眉头，眼底闪烁着疑虑。 册封诏书一天没下来，他压根不相信朱慈烺有诚意。 “他们敢，若是小皇帝敢耍半点花招，本王明日踏平他的金銮殿。”李自成恶狠狠的抬头，朝着永定门方向望去。 再高的城墙，也休想挡住他的攻城大军。 事已至此，晚上攻城已不现实。 朱慈烺明日册封他为西北王，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刘宗敏、李过等人，哪怕对诏书内容有所怀疑，但终究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李自成封王，他们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就连向来高深莫测的牛金星，脸上都挂着一丝期待。 纸终究包不住火。 明日将册封李自成为西北王的消息，不胫而走。 城中那些个大臣们一片哗然。 “什么，他真要册封李自成为西北王，那我们该怎么办？”王德化得知消息后，立刻去了德胜门找张缙彦商量。 张缙彦脸上流露出担忧：“不行，万不能让他成功册封。” “咱们已经朱慈烺的眼中钉，肉中刺，闯王大军一走，他肯定要拿我等开刀。” 朱慈烺心狠手辣，骆养性、魏澡德等一众重臣全部被拿下。 一旦京城的危机解除，京城势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李自成那个怂包，胸无大志，明明一鼓作气就能拿下京城，他却要接受册封，哎，这可如何是好啊！！”王德化唉声叹气。 原本计划明天配合李自成拿下永定门，没想到事情却超出了他们掌控范围。 “呵呵！他想册封就册封，咱可不能坐以待。” “马上派人联络魏国公和成国公，我要看，朱慈烺明天怎么收场。”想到这里，张缙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跟王德化商量后，两个人派人分头行动…… …… 第81章 崇祯，你别逼我 回到皇城，宁妃伺候着洗漱。 住进温馨的小窝，看着怀中温柔贤惠的小妃子，朱慈烺慢慢有了家的感觉。 一翻云雨，好不容易睡着。 翌日清晨； 被窝里起来时，宁妃早早的去了女兵营。 当了女兵指挥使，宁妃办事一点不含糊，朱慈烺还没醒，她就悄悄出门了。 洗漱后，匆匆吃了些早点，准备去一趟翰林院，弄几个苗子过来。 军机处刚设立，部门还没完善。 朱慈烺还想整理一套大明工匠晋升制度。 世界即将进入科技大爆炸的时代，再过一百多年，西方文明将整体进入蒸汽时代。 生产力迅速提高，一旦对方进入了工业革命时期，对于农耕文明将会降维打击。 朱慈烺率先来到这个时代，肯定不会让西方人得。 大国工匠，必须要有森严的等级制度。 大明官员分九品，朱慈烺打算将工匠分为九级。 一级工匠，待遇相当于大学士。 除了工匠，朱慈烺还要建立一套士兵晋升体系。 大明，自太祖朱元璋立国以来，历经二百多年，阶级固化严重，普通人没有晋升空间。 世袭罔替，固化的阶层，对皇权造成了极大的挑战。 必须打破现有的规则，大明朝才有可能继续走下去。 因为大明朝的病根不在李自成，再这么下去，整个王朝还是避免不了分崩离析的命运。 实际上，崇祯也早就认识到了阶层的危害，到了崇祯后期，他拼命的启用新人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陈演、魏澡德就是典型案例，在没有被启用之前，都是默默无闻。 但崇祯没有想过要建立自己的既得利益集团，只是盲目的启用新人，最终自己将自己给坑了 说人话就是，天下没有圣人。 你只想让人家给你卖命，又不想让人家得利，最终只会君臣离心，将自己反噬。 建立新的晋升制度，就是要重新培养一批既得利益者，巩固自己的地位。 只有既得利益集团出现后，才能跟老的集团相抗衡。 汪永洪陪着朱慈烺前往翰林院，刚出门，就遇到了高起潜。 “皇上，太上皇有急事召见，请您去一趟养心殿。” 高起潜，生的油头粉面，说话阴柔，眼睛始终给人阴鸷的感觉。 “太上皇要见朕具体为何事？”朱慈烺对召见两个字有点反感。 他才是皇上， 崇祯既然退位，就该好好当你的太上皇。 “奴婢也不知，不过太上皇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高起潜微微抬头，静静观察朱慈烺的神色变化。 作为崇祯的耳目，他当然知道崇祯召见朱慈烺是为了什么。 只不过，他开始揣摩朱慈烺的想法。 “皇上，太上皇那边，还是去见一见吧。”汪永洪担心，一旦惹恼了崇祯，会对朱慈烺产生威胁。 “高公公带路。”朱慈烺不露声色，却明白崇祯对自己似乎已经有不满之色了。 难道帝王家父子相残的悲剧，又要上演吗？ 朱慈烺承袭了本体的许多记忆，哪怕他再心狠手辣，让自己对崇祯动手，内心依然非常抗拒。 崇祯啊崇祯。 退位了，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太上皇，那样才能寿终正寝。 否则…… 为了大明，为了大夏，为了天下苍生。 任何人挑战皇权，朕都不会姑息。 一路来到养心殿。 崇祯一身黄袍，立于养心殿中间，背着手，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朱慈烺进去时，高起潜和汪永洪主动站在外面。 周皇后昨晚在这里过夜，今儿一早，崇祯特意让她回坤宁宫了。 大殿内，只有父子二人。 非常安静。 “孩儿，见过太上皇！”朱慈烺登上大位以来，还是第一次再见崇祯。 不卑不亢，称呼父皇，或者皇上。 而是特意突出他太上皇的身份。 崇祯微微一愣，转身看过来：“你，要册封李自成为王，可有此事？” 声音带着震怒，不容置疑。 崇祯本想让他跪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太上皇，孩儿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不过孩儿现在可以告诉你，册封之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朱慈烺脸色微微一变。 想来，这皇宫之中，还有不少崇祯的耳目。 册封诏书，昨晚只在军机处念了一遍，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就传到了养心殿。 是谁泄露的消息呢？ 自己还是将事情想简单了。 “无稽之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崇祯将假诏书原原本本的念出来时，额头青筋狂跳，处于爆发的边缘。 “我大明，天子守国门，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封异姓王，至今已二百余年，你若敢封李自成为王，朕绝不扰你。” 朱慈烺微微皱着眉头，眼底闪烁着一缕诧异。 崇祯竟然自称朕。 你还想复辟不成？ “太上皇放心，孩儿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兵不厌诈。” “若是太上皇没有其他事情，孩儿就告退了。” 现在闯贼大军还在城外，朱慈烺不想这么快就跟崇祯兵戎相见。 不过，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 崇祯随时可能干涉内政，必须早点建立忠于自己的班子。 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父子相残，恐怕，最伤心的人是母后。 崇祯，你别逼我。 朕不想走到那一步。 从养心殿出来，汪永洪和高起潜还在外面候着两个人聊的挺开心，高起潜笑呵呵的过来见礼，恭送皇上。 在前往皇极门的路上，朱慈烺问起了高起潜的情况。 “大伴，你和高公公熟吗？” “奴婢只知道高公公老家在保定，万历四十三年入宫的，，他还曾帮助太上皇扳倒魏忠贤，是监军中鲜有的知兵之人。” “太上皇可信任他了。” 汪永洪提起此人，赞赏不绝。 崇祯五年，高起潜奉命监军平定孔有德。 崇祯六年开始，监军征讨农民军各部。 之后一直活跃在军中，威望地位极高，连内阁总理卢象升等人都对他极为忌惮。 松锦之战期间，还奉命监军辽东，参与过松锦大战。 他的履历在汪永洪看来，几乎无法复刻。 “知兵，呵！他确实知兵，大伴，从今日开始，你替朕多留意此人的动向。” 朱慈烺没想到，汪永洪对高起潜评价这么高，这就难怪此人多次临阵脱逃，崇祯皇帝都没有惩处他。 二人一路来到皇极殿，走出门的那一刻，就看到最少有上百官员在外面等候。 徐允桢、朱纯臣、刑部尚书张忻等人联络了上百官员，来阻止他册封李自成的。 “皇上，您可不能犯糊涂啊……” 朱慈烺刚现身，徐允桢就跪下拦住去路…… 第82章 聚众，逼宫 “皇上，我大明立国已二百七十余年，从未册封异姓王，这可是太祖遗训，万不能更改啊。” “皇上，李自成聚众造反，与朝廷为敌多年，理应出兵将其党羽全部剿灭。” “若是现在做出妥协，其他贼子纷纷效仿，大明恐永无宁日。” “三思啊！！” 朱纯臣、徐永桢以及刑部尚书张忻三人牵头，再加上都察院几个御史，还有兵部，刑部、礼部等一众官员，共一百多人。 朱慈烺看了一下，除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左副都御史施邦曜等少数几个人是真心不希望册封外。 其他类似礼部侍郎杨汝成、张雄礼、户部侍郎王熬永之流，在城破之后，无不跟随陈演、魏澡德在皇极门三拜九叩，跪求李自成登基的。 全都是口是心非，道貌岸然的垃圾玩意儿。 “魏国公，你们怎么知道，朕要册封李自成为王，朕可曾对你们任何一人提起过此事？” 朱慈烺眉头轻挑。 好啊！！ 反正我又没有当众宣布过，正好追查一下，到底是谁在暗中联络。 “皇上，这么大的事，纸包不住火，岂止是臣几个知晓此事，坊间都在传，整个京城的百姓全都知晓，您可不能犯糊涂啊。” “是啊，皇上，前日一场大战，京城守军损失了上百弟兄，李自成自西安起兵以来，攻我土地，掠我财产，大明王朝已有好几位王爷命丧其手。” “他们还残忍的将福王爷剁成肉片煮了，残暴至极，这等乱臣贼子，必须全部剿灭。” 徐允桢义正言辞，无懈可击，玩的就是政治正确，谁敢说个不字，身后党羽立刻群起而攻之。 “魏国公，说的很对，朕对天起誓，一定要将所有乱臣贼子，全部剿灭。” 朱慈烺冷笑过后，话锋一转：“朕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要册封李自成为王，现在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蛊惑军心。” “张忻，你身为刑部尚书，应该知道，散布谣言，动摇军心到底该如何处置吧。” 刑部尚书张忻心神一动。 确实； 这件事他只是听下人说起，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消息的出处。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带着一百多官员强闯皇宫，犯的是杀头的重罪。 不过，没关系。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上一次，陈新甲议和，徐允桢几个就带头逼宫，朱由检没办法，只能下令杀了陈新家，导致跟皇太极议和胎死腹中。 还下了罪己诏。 最近一次，则是因为迁都的事，逼的崇祯当着众臣表态，绝不迁都，还差点逼死了提出迁都的李明睿。 都是这些缺德玩意儿在作祟。 表面上，政治正确，实际上是担心崇祯放弃北方。 他们的田产，大部分都在北直隶，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回皇上，臣等这么多人都知道此事了，难道您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这件事不仅臣等知晓，就连许多守城将领在传，您不能犯糊涂啊。”张忻老奸巨猾，答非所问。 “皇上，闯贼虽势众，但国难当头，臣等皆愿领兵上阵杀敌，闯贼若敢来攻，还请皇上让我等带一支兵马出城迎战。” “哪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无遗憾。” 朱纯臣不给朱慈烺说话的计划，他想好了，只要能再次掌握兵权，一定不会再错失良机。 “成国公、张忻，你们想上战场也简单，朕让人给你们每人一把刀，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们都给朕冲上去。” “如果战死，朕给你们双倍抚恤，若是立功，朕给你们加官进爵。” “还有谁想上战场的，都站出来，马上让人给你们发兵器。” 朱慈烺犀利的眼神扫过全场，落在了左都御史施邦曜身上。 跟朕玩阳谋，好啊！ 那就随了你们的意愿。 全都给我上战场当炮灰去。 “皇上，臣愿意领一支长矛，上阵杀敌。” “皇上，臣愿意上阵抗敌，请皇上成全。” 左副都御史施邦曜站出来，左都御史李邦华两个几乎同时站出来。历史上李自成攻破京城时，他们死战殉国。 是大明朝少有的忠臣， 两人都是认真的 “施爱卿，李爱卿愿意上战场，很好，一会儿，朕给你这个机会，还有谁想上战场的，都站出来。” 朱慈烺轻描淡写，将了一军，直接把徐允桢等人整不会了。 本想以此要挟朱慈烺就范，结果人家压根不在乎。 除了几个忠臣，其他人要是想出城抗敌人，朱慈烺不介意，将这些人全部送走。 大明朝廷，除了少数几个有血性，其他要么庸才，要么孬种。 之所以阻拦朱慈烺册封李自成，一来是为了政治正确，不想担责任。 二来嘛! 就是为了防止朱慈烺跟李自成和解，破坏了他们投降的机会。 不过，这些人坏，但不蠢。 见皇帝来真的，马上就转移话题。 “皇上，李自成一旦打进来，臣等绝不坐视不管，但现在，您得先说清楚册封之事。” “对，大明立国二百余年，天子守国明，不和亲，不纳贡，不封王，谁都不能轻易改变，您要是不解释清楚，臣就撞死在这里……”徐允桢铁了心想让朱慈烺难看。 最好煽动几个傻、逼，来真的，闹出人命，那样才能逼迫崇祯，将朱慈烺拉下马。 到时候，无论京城能否守住，他们都能继续润。 “好啊，那你就撞死在这里。” 朱慈烺面色如常，直接将了他一军。 想死那就赶早，免得浪费粮食和空气。 “皇上，您……”徐允桢脸色铁青，压根没想到朱慈烺会来这么一出。 “还有谁想撞死的，撞啊，想死，朕也不拦着。” “不过，朕现在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 几乎同一时间，李国桢、张国记、倪元璐等人，得知徐允桢带着一群大臣阻拦皇上后，也赶紧过来了。 踏踏踏！！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围起来！！” 曹正带着上百名东厂番子，匆匆赶来，将徐允桢等人和皇帝隔开。 东厂的人马一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 “皇上恕罪，臣等都是听信了坊间谣言，绝非有意为难，请皇上开恩呐。” “皇上开恩呐，臣不该听信谣言，都怪闯贼派来的探子，差点让臣等铸成大错。” 徐允桢和朱纯臣等人眼看无法要挟，还导致朱慈烺动了杀心，马上改变策略。 认错认罚，先保住小命再说。 “哼，尔等身为朝廷重臣，在没有任何根据地情况下，聚众强闯皇宫，难不成想让朕就这么饶了你们吗？” 朱慈烺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杀气。 正愁没机会，你们却主动往枪口上撞。 …… 第83章 杀一批 “来人，徐允桢、朱纯臣、张忻等，听信谣言，蛊惑群臣，意图动摇军心，将他们全部拿下，严加审问。” “朕要查清楚，散播谣言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张忻、杨汝成、王熬永几个，全都是开城投降的逆贼，朱慈烺早就想拿下他们了。 大战在即。 这些人继续待在如此重要的位子上，万一出点什么纰漏，会很麻烦。 除了几个主谋，其他什么部门给事，主事，翰林院编修也都是没脑子的主。 只会跟着瞎吆喝。 真到了要用他们的时候，一点血性都没有。 刚才只是简单试探，这些人贪生怕死的本性就全部暴露出来了。 再不拿下。 留着过年啊？ “皇上，真，真的全部拿下啊！！”曹正心头一愣。 如果只拿下几个，或者十几个还好，现在直接拿下一百多个，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曹正，你要抗旨吗？”朱慈烺冰冷的眼神，落在曹正身上。 顿时； 滚滚的帝王威压扑朔而来，吓得曹正心神一颤，背脊发凉，扑通。 连忙跪下：“皇上恕罪，奴婢不敢。” “来啊，将他们全部拿下。” 曹正不敢再有怠慢。 新皇帝年龄不大，杀人可不眨眼，曹正忘不了王之心死时的样子。 “皇上，息怒，群臣只是被人蛊惑，臣以为只需将幕后主使查出来便好，大战在即，万不可能让李自成钻了空子啊。” “皇上，臣以为，定然是李自成在城中的细作故意散播谣言，决战在即，不宜大动干戈，群臣只是被人蛊惑，还请皇上三思啊。” 这群大臣涉及京城各大部门，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将所有人全部拿下不妥未免造成恐慌。 李国桢、李若琏、倪元璐等人，纷纷求情。 朱慈烺知道，谣言只是捕风捉影，强行将朱纯臣等人拿下，势必会有许多人不服。 朱纯臣、徐允桢可是世袭国公爷，没有确凿的证据，实难定罪。 张忻等人也是朝廷重臣，一次拿下一百多人，反而会导致京城人心不稳。 京城的官员中，大多数人都是墙头草，没大本事，干一些文职类的工作又绰绰有余。 那就暂时先留下他们吧。 毕竟，还有施邦曜、李邦华几个较为正直的臣子在里面，一棒子打死，肯定会误伤忠臣。 “哼，要不是诸位爱卿求情，朕今日就要将你们全部打入天牢，但是，尔等是非不分，满目追从，朝廷不能再用你们了。” “朕宣布，从即日起，除施邦曜、李邦华等几个主动请战的官员外，其他人免去一切职务。” 哗…… 全都懵了。 皇帝虽然没拿下他们，却免去了所有人的职务。 这一百多人当中，大部分在朝廷担任要职。 什么兵科主事，什么礼部侍郎。 什么户部侍郎，什么御史。 除了刚才主动请求上战场的官员，其他统统免职。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或者关起来。 有两个原因 一是罪名还不够。 二是，关起来他们就没机会搞事了。 只有将死罪坐实，才能名正言顺的杀人。 罪魁祸首是朱纯臣和徐允桢几个。 想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两个世袭国公，舆论太大了。 不过，朱慈烺相信，这些人及其党羽不会就此罢休的。 “朱慈烺，你这个疯子，难道这就是你的治国之道吗？你这是要将大明朝断送了，太祖皇帝也不会饶你的。” “哈哈哈，好，免的好，我等一片赤诚，问心无愧，正好看一看，你到底是如何守住大明江山的。” “朱慈烺，你这个暴君，你这是自掘祖坟，大明朝经不起折腾了，这样下去，会亡国的。太上皇，您快来看一看呐，您的皇位不能传给这样的人呐。” 有几个迂腐的御史，鬼哭狼嚎，试图制造更大影响力，其中以都察院御史周申、刘永泰叫的最凶。 朕不是暴君吗？ 那就杀一批。 “妖言惑众，辱骂君上者，诛九族，将这几个逆臣，就地正法。”朱慈烺呵斥。 曹正这回不敢再有任何怠慢。 带着兵马冲上去。 咔嚓，咔嚓，咔嚓！！ 浓烈的血腥味，扑朔而来，跟着徐允桢一起来人，全都老实了。 他们坏，但不蠢。 不会傻乎乎再把脑袋送上去让人砍。 张忻、王熬等人，全部被免职，灰溜溜的离开了现场。 倪元璐等人没想到皇帝一次罢免了上百人，到现在都惊魂未定。 “皇上，一次免去了这么多人，六部的官员少了一大半，时间久了，京城的官员系统恐无法正常维系。”李国桢眼里流露出担忧。 “是啊，皇上，这些人虽没大本事，但全部免去终究不是什么好办法，臣担心，如此会动摇朝廷的根基啊。” 最头疼的人的是倪元璐。 罢免这么多官员，影响最大的是六部，人可以没有，但事情总得有人干。 李若琏、张国记几个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呵！诸位爱卿，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动摇朝廷的根基，朕不太认同。” “准确的说，朕动摇的是那些贪官污吏的根基？” “现在的朝廷除了你们几个，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贪生怕死，阳奉阴违，留着才会动摇朝廷的根基。” “俗话说，不破不立，朕决定近期在京城实施一次官员大考，凡是不符合要求的人，全部要剔除出去。” “几位爱卿，都是朝廷的基石，朕对你们寄予厚望，用不了多久我们迎来最为艰难的时刻，你们除了要尽快实施考核之外，半个月内还要举办一次科考。” “题目朕来出，这次，朝廷要破格录用一批人。” 剔除一些缺德的玩意儿之后，无论文官还是武官系统都迫切的补充新鲜血液。 反正大明已经处于绝对谷底了，无论怎么走都是向上。 “臣等遵旨！！”倪元璐得知皇上真实想法后，所有顾虑一扫而空。 不破不立。 说得好！！ 朝廷现有的官员，不仅朱慈烺看不上，倪元璐等人也非常失望。 朱慈烺此举，反而让倪元璐等人茅塞顿开。 永定门外； 李自成领着将近十万大军，朝着城门方向而来。 声势浩大。 册封吉时快到了。 …… 第84章 册封 徐允桢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阻止朱慈烺册封的行动，居然导致一百多名官员被罢免。 不过； 对于徐允桢和朱纯臣来说，罢免的官员越多，他们就能找到更多的伙伴。 迟疑之时； 刑部尚书张忻已经被扒掉了官服，脸色铁青的从皇极门出来了。 礼部侍郎杨汝成等人也都垂头丧气。 “哼，他以为咱真的想当大明朝的官的，不干了更好，惹急了，都投闯王去。” 杨汝成狠厉的脸上，闪烁出一道邪恶。 刚才口口声声要阻止册封的他，现在完全换了一副口吻。 “对，朱慈烺不仁，别怪咱不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闯王就要打过来了，没有咱们，他拿什么守城？” “走，跟 闯王干了，反正大明朝的官，。老子不想当了，既然撕破脸皮，咱也别给他留面子。” 张雄机、王熬几个侍郎，纷纷叫嚣。 “哈哈哈……诸位，现在可还是大明朝的天下，话不能乱说，万一被锦衣卫听了去，怕要吃不了兜着走。”徐允桢皮笑肉不笑。 心里却幸灾乐祸，笑开了花。 这才是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国公爷，咱还不是被小皇帝逼急了吗？大家一心一意为了朝廷，他将咱当成什么了？ “一句话就将咱十几年的功名全部被抹了，施邦曜和李邦华几个却能豁免，这是逆天而行，我们为什么要再给朱家王朝卖命？” “对，国公爷，都说您神通广大，要是闯王进城，可得关照咱们一下啊。” “朱慈烺，这个暴君，王御史他们仅仅是因为说了骂了他几句，就将人杀了，要不是有人求情，我们也差点下大狱，真这么下去，别说杀人，他连祖坟都敢刨。” “不干了！！” 王熬永、张雄机等人义愤填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错的都是别人。 不过有一句话，却有些道理。 朱慈烺确实动了挖祖坟的心思。 万里皇帝的坟墓耗费上千万两白银，还有万历藏银，恐怕也不仅仅只有那一百多万。 “呵呵！诸位大人，大家都别着急，朱慈烺刚才不是说，没有打算册封闯王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李自成肯定不会罢休，到时候攻城打起来，我们便可以……”徐允桢嘿嘿一笑，露出讳莫如深之色 “国公爷，您是说。”前刑部尚书，张忻眼睛一亮。 “不可说，说不得，诸位大人若是不嫌弃，可随徐某回府喝杯水酒，慢慢聊！！” 徐允桢挤眉弄眼。 张忻几个一拍即合，最少有二十多个官员，跟着徐允桢去了徐府。 殊不知，人群中有心腹大臣，拿出了纸笔，将这些人的名单，记录的清清楚楚。 …… 永定门； 李自成在数万大军簇拥下，抵达永定门五百步外。 一员酷似李自成的大将，领着一队数百人的骑兵，从中间走出来。 成为了全军的焦点。 朱慈烺被在李若琏、王承恩、李国桢等一众大臣护卫下，身着金甲，出现在城头的那一刻。 李自成眼眸微微一颤。 瞳孔略微收缩。 崇祯三年起兵造反以来，他第一次见到了大明朝的皇帝。 只见那小皇帝，一身金甲，气宇轩昂，隔着五百多步，都能感受到那天生的帝王威压。 李自成以及部下们看到一身金龙的朱慈烺，同样微微颤抖。 那可是大明朝正统皇帝。 而他们所效忠的闯王，最多不过是一草莽，跟正统大明皇帝相比，还是矮了一截。 册封流程，今天上午，杜勋又派人出城，跟李自成沟通好了。 这会儿，杜勋站在朱慈烺身后，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册封成功之后，他这个谈判大使，绝对是首功。 按照册封诏书所许，朱慈烺会将陕西，山西两地全部封给李自成，允许其招募官员，铸造钱币，保留军队，建造王府，并且不像大明朝纳贡。 相当于自成一国。 到时候，他杜勋就是西北王身边的红人了。 大明藩王身边都有太监，李自成肯定也不例外。 刘宗敏、牛金星，李过，李岩等一众李自成的部下，看着城楼上的大明皇帝同样是心神发颤。 好在，今日之后，他们的主子，也该成为正统的王了。 唐通、白广恩、陈永福、董学礼这些从明军这边，投降李自成的将领，看到大明皇帝之后心里同样发虚。 五味杂陈。 吱呀！！ 永定门，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若琏亲自率领锦衣卫出城，二百多威严的士兵，排成两队， 王承恩手持圣旨，在十数名净军护卫下，从城里出来，到达城外二十多步的地方停下来。 “册封吉时已到，请李自成上前听封！！” 王承恩朝着前方亮了一嗓子。 前方五百多步外，闯军大纛下，一名身穿黑甲，头戴范阳笠的中年将领，就是李自成。 跟朝廷打了十几年，数次被剿灭，又死灰复燃的李自成。 王承恩、李若琏看到此人，恨不得其脑袋砍下来。 城头上，李国桢、倪元璐等人总算见到了这个让朝廷耗尽心血都无法剿灭的贼子，李自成。 “李自成，上前听封。”王承恩见对方依旧没有动静，又喊了一嗓子。 终于，这一次，李自成在顾君恩、宋献策以及最少二百名精锐簇拥下，朝王承恩这边过来了。 王承恩神色微微愣了一下，朝着李若琏看了一眼。 朱慈烺有令，李自成胆敢上来，王承恩麾下十名携带震天雷的死士，就会一拥而上，将他炸成肉渣。 李若琏麾下，二百精锐，同样会冲上去，疯狂补刀。 “李自成见过大明皇帝。”李自成在二百多精锐护送下，来到了王承恩三十步外。 这个距离，足够王承恩看清楚来人的真实面目了。 可； 李自成过来后，并没有下马。 也没有下马听封的意思。 “李自成，圣旨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听封。”王承恩眸光似箭，眼底闪烁着森冷的杀气。 下马，跪地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 第85章 什么，只封顺义侯？ 现场的杀气弥漫开来。 李自成那边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 李若琏暗中下令，只等王承恩动手，二百精锐，立刻冲上去决战。 当然，李自成身后就有数万精锐，虎视眈眈。 这边动手，后面数万大军就会扑上来。 他们解决掉李自成后就立刻撤退。 城头的守军随时接应。 “王公公，依照谈判结果，我家闯王受封之后，不纳贡，不称臣，不受明朝皇帝管辖，所以，听封时不必下马。” 顾君恩藐视的看了王承恩一眼。 他们忌惮朱慈烺，但王承恩不过一太监，有什么能耐跟闯王谈条件。 “呵！” 王承恩公鸭般淡淡一笑：“想必这位就是顾君恩，顾先生吧。” “李自成乃陕西米脂人氏，在尚未册封之前，依照大明律他依然是皇上的子民。” “下马跪听册封，乃是规矩，何况就算册封之后，他还是大明朝的臣子。” “臣跪君，天经地义。” 王承恩巧舌如簧，据理力争，让顾君恩无法辩驳。 “王公公，此言差矣，我大王五十万兵马杀到，从大同到居庸关，再到通州，你们节节败退。” “若非我大王体恤百姓疾苦，不忍再战，岂会跟你们和谈。” “赶紧宣旨吧，不然，拖久了，我王身后五十万大军绝不答应。”宋献策冷笑。 下马受封，低人一等，他不可能接受。 “呵，你家李自成若是体恤百姓疾苦，那就应该早点遣散军队，下马受降。” “我们皇上胸怀天下，定然会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饶恕他的罪过。”王承恩神色如常。 你打算拖延，正合咱家心意。 “王承恩，你们到底册不册封，若是在不识时务，那就干脆一拍两散了。” 顾君恩气的双眸发抖。 “诸位铁了心要如此，咱家也没有办法，你们什么时候下马，咱家什么时候册封。”王承恩拿出水袋来喝了一口。 主打一个拖延时间。 你们最好到晚上都不要答应。 那样，又能拖一天。 哈哈…… “你……”宋矮子气得脸色都变了。 李自成看了看二人，却没有说什么。 与此同时； 在五百米外的大军中，有一匹轻骑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士兵来到顾君恩身边，说了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李自成也做出了让步：“哼，王承恩，本王可以下马受封，但，不跪。” “若不答应，立即开战。” 王承恩注意到了李自成脸上的神色变化，感觉哪里不对。 此人无论气势和威望都不像是领兵数十万之人。 他应该只是一个跟李自成长的有几分相像的闯军将领。 “呵，好，时候不早了，赶紧下马吧。” 既然对方不是李自成，再要求下跪受封，已经没有意义。 将人将消息通知李若琏后，“李自成”翻身下马。 拱着手。 顾君恩、牛金星二人也跟在一旁，打着拱手，微微低头。 王承恩拿出册封诏书。 亮出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念天下生民之艰，愿求四海升平。” “今特颁恩旨，封李自成为顺义侯，赏良田万顷，白银十万，用以安顿部下，望尔以安民为本，共扶社稷。 ” “尔李自成，原为草莽英豪，今自愿归顺朝廷，当恪守臣节，保境安民。” “朕赐尔侯爵，望尔尽心竭力，替朝廷戍边守疆，勿负朕望。” “若能使百姓安居，边疆宁靖，朕必不吝封赏；若怀有二心，祸乱地方，天威所至，决不轻饶！ ” “自今以后，顺义军民，皆听尔节制，望尔等以天下苍生为念，勿再生战端。” “此诏，即日通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洋洋洒洒，二百余字。 顾君恩和宋献策等人却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册封为顺义侯？ 自愿归顺？ 替朝廷戍边守疆，保境安民？ 若有二心，天威所至，决不轻饶。 什么鬼？ 这还是被迫签的册封诏书吗？ 分明是问罪。 假的李自成听的一头雾水。 他文化少，但好歹也认识几个字，听完整个诏书后，勃然大怒。 “你，你们这是什么诏书，分明是羞辱我王，兄弟们，皇帝老儿不讲信义，杀了他们！！” 假扮李自成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自成的养子，李过。 “尔等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给我杀！！”王承恩一声令下，身后将士纷纷点燃震天雷。 李过和顾君恩几个看到十几个带着青烟的东西丢过来，吓得瞳孔猛缩。 与此同时； 李自成和牛金星、刘宗敏等人，在万军之中，静静的候着。 听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几个字时，脸上尽是讥讽。 朱慈烺还将自己当成皇上呢。 呵！！ 等拿到了诏书，领兵返回西北，他们就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从此山高皇帝远，天高任鸟飞。 不纳贡，不称臣。 我李自成才是真正的皇上。 励精图治，操练兵马。 羽翼丰满之时，挥师南下，整个天下都将成为我李家所有。 李自成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美好的憧憬。 刘宗敏、谷可成、田虎等人激动万分。 终于熬到封侯拜将的那一天了。 过了今日，他们将不再是贼，而是堂堂正正王师。 牛金星脸上始终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一年四季摇着鹅毛扇，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 没错； 牛金星现在心里热乎乎的。 身为李自成军中第一谋臣，位高权重，他开始规划大顺王朝未来走向了。 李岩眼底倒是闪烁着些许担心。 不知为何，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按照李自成的许诺，下一步就该攻打张献忠和辽东的鞑子了。 依照李自成的实力，拿下张献忠没有多大悬念，但辽东的鞑子可没那么简单。 最精锐的辽军，也不敢跟鞑子出城跟鞑子野战。 而仅仅是明军二三流的兵马，都可以将大顺军打的满地找牙。 孙传庭仅仅用几个月训练出来的新兵，都可数次大败李自成。 可想而知，鞑子的真实战力是多么恐怖。 当王承恩念到，册封李自成为顺义侯时，牛金星忽然脸色大变。 没来及的动怒，诏书中又出现了 自愿归顺。 替朝廷戍边守疆，保境安民，若有二心，天威所至，决不轻饶等字眼。 “不，这不是诏书，他是在侮辱我王。” “大王，快下令，立刻攻城。” 意识到上当，一向稳重的牛金星。此刻也忍不住了。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变成封侯了，还只赏赐十万两。 说好的封西北王呢？ 怎么回事。 李自成勃然大怒，脸都黑了。 奇耻大辱啊！ 第86章 恼羞成怒来攻城 “他封本王为顺义侯，狗皇帝，本王要他的命。”李自成怒火滔天，眼底冒烟。 朱慈烺这是拿他开涮啊。 李过、谷可成、田虎一个个睁大双眼，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以为听错了。 “什么？封大王为顺义侯，狗皇帝，他想干什么，言而无信的小人，大王，末将愿意为先锋，杀进去活捉狗皇帝。” “奶奶个熊，丧尽天良啊，大王，我们有五十万大军，还用得着他封什么，直接杀进去。” “侮辱我王就是侮辱我谷可成，兄弟们，杀进去，干他~娘的。” 群情激愤。 就在这个时候，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大地都在颤抖。 轰隆，轰隆！！ 李自成还没来得及动手，王承恩和李若琏先下手为强。 十几个震天雷丢过去，那假扮李自成的闯将吓得瞳孔猛缩，好几个士兵连忙挡在T他们前面。 气浪袭来，血肉横飞。 情急之下顾君恩连忙抓住身边一士兵挡在前面，耳旁一阵惨叫。 宋献策，宋矮子眼疾手快，急忙躲在马匹后面。 现场一片混乱。 假闯王被炸的面目全非。 李若琏趁着混乱，带着二百多兄弟，扑上去。 “给我杀！！” 硝烟弥漫。 咔嚓，咔嚓，刀光连闪，血流成河。 然而，刘宗敏的人全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精锐，锦衣卫的战斗力则只有一般，激战后，他们开始慢慢稳住阵脚。 王承恩伺机带着几个投弹的死士，袭击顾君恩的侧翼。 城外不宜久留。 几颗震天雷下去。 李若琏赶紧交替掩护撤退。 踏踏踏…… 李自成一看，前面交上了手，马上命令，李过和谷可成，率领三万精锐，意图夺取城门。 大战一触即发。 顾君恩试图抢占城门，然而，他们却忽略了城头的守军。 王承恩和李若琏选择的册封地点，本就在城头火力覆盖之下。 先不说，城头那二十多门弗朗机，一百多步的距离，守军的火铳和弓箭也不是好惹的。 宋献策会合李过的兵马，刚刚靠上来，就挨了一阵铳子。 面对城防坚固的北京城，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在没有任何工程器掩护下，都无法突破城墙。 见守军有准备，李过和顾军恩只能气鼓鼓的将兵马撤下去。 …… 城头； 守军将士一开始听闻要册封李自成为王时，全都一片震惊。 毕竟朝廷奉行的宗旨一直是不纳贡，不封王，天子守国门的策略。 突然要封王了，京营将领，虽然没有文官集团反应激烈，内心却也有诸多不满。 就连刘文耀、刘文炳等人也颇有微词。 王承恩出城册封时，刘文炳还带着几个坐营官试图请皇上澄清，多亏了李国桢在一旁做了思想工作，他们才没开口。 当王承恩念出册封李自成为顺义侯时，刘文耀恍然大悟。 原来是缓兵之计啊 李邦华、施邦曜等几个都察院的官员，被朱慈烺豁免了罪责之后，也跟着一起来城头见证册封。 王承恩念出诏书的那一刻，李邦华这才明白了，皇上的良苦用心。 “皇上，是臣无悔您了，请受老臣一拜。” “皇上，臣等愚昧，差点着了他人的奸计，请您责罚！！” 李邦华二人，连忙请罪。 边上杜勋和周文宇几个则是一片懵逼。 “皇，皇上，您不是要册封闯王为西北王吗，怎么是顺义侯？”杜勋内心顿时炸裂了。 朱慈烺和王承恩昨晚明明说是册封西北王，他还极力派人在李自成那边解释。 现在变成了册封顺义侯，等回去了，李自成还不扒了他的皮？ “杜公公，皇上说的一直是册封顺义侯，你听错了吧。” “昨晚李都督，张大人，倪大人都在场呢，还会有错？”汪永洪笑颜如花，眼底闪烁着戏谑。 你杜勋本为朝廷派往山西的监军，谁让你投降的。 回去挨收拾活该。 “你——”杜勋心里堵得慌。 事已至此，马上就要开战了，他和周文宇等人的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了。 现在朱慈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杜勋，你说朕如果现在将你送回去，李自成会如何处置你们。”朱慈烺随和的眼神看过来。 没有喜，也没有怒，却让杜勋遍体生寒。 “皇上开恩呐，奴婢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归顺李自成的，李自成只是一介草莽，根本不配与您谈判，就让小的留在您身边，当一条狗吧。” “奴婢给您叫唤两声，汪汪汪！” 杜勋一跪。 周文宇哪里还敢怠慢。 “你们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投降的时候，怎么没料到会有今天，杜勋你们不是在找杜之秩吗？” “大伴，告诉他们，朕都是怎么处置那些逆贼的。”朱慈烺冷笑。 “回皇上，凡欺君罔上，背叛朝廷的反贼，全都应该抄家问斩，诛灭九族！！”汪永洪回话。 杜勋和周文宇吓得瑟瑟发抖。 正好这个时候，王承恩和李若琏动手了。 爆炸声传来，朱慈烺将杜勋和周文宇交给汪永洪看管。 “杜勋，朕先不杀你们，今天你们就好好看看，朕是怎么对付李自成的，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们的闯王，是怎么败在朕手上的。” “传令，所有兵马，准备迎战！！”朱慈烺大喝一声。 城头全部守军进入战斗准备。 二百多弓箭手和一百多火铳从后面冲上来，朝城下射击，掩护李若琏撤退。 终于在城头守军掩护下，抢占城门的闯军丢下上百具尸体暂时退到了五百步外。 敌军退却，守军高呼万岁。 …… 闯军大纛下，李自成一身戎装，注视着前方。 宋献策和顾君恩带着人，抬着假闯王的尸体回到大军之中。 李自成气得额头青筋狂跳：“该死的狗皇帝，他这是要下死手了，马上通知全部兵马，本王今日就要拿下永定门。” 王德化和张缙彦已经和他约定，只要大军攻城，他们就会配合夺取城门。 徐允桢和朱纯臣也会伺机动手，攻打皇城。 调兵遣将，大约半个小时后，永定门外，足足集结了十万大军。唐通、贺兰领着兵马，从大营出来。 “传令，董学礼，白广恩，领本部兵马，分别攻打左安门和右安门，陈永福。” “唐通、陈永福各领一万兵马，攻打永定门、李过领一万精锐，伺机而动，务必在天黑之前，攻入外城。” “是！” 黑压压的大军，朝着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三座大门开吧。 长枪如林，战旗招展…… 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那令人压抑的脚步声。 …… 第87章 杀到了城下 大战的阴云笼罩在京城上空。 将士们都卯足了劲，准备迎接李自成狂风骤雨进攻。 刘文耀和刘文炳二人，面对城外二十万精锐，哪怕前两天已经来了一场预热，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两万八千人的京营，要镇守在长达五十里的防线上（明代京城周长大约25公里。） 抛开什么火头军，辎重部队，真正打仗的兵不到两万，一个作战的士兵，要坚守一米五的城墙。 担心守不住。 刘文耀赶紧从其他城门抽调了不少士兵过来，东直门和西直门的守备，则完全依赖锦衣卫。 唐通和陈永福之前只是试探性攻城，没有做好完善的准备。 吃了一次亏后，他们利用这两天时间，打造了大量盾车、云梯、毫桥。 最少上百架盾车推在前面，为士兵形成有利的保护。 中间夹杂着云梯。 刀盾手，长枪手，弓箭手，混编在盾车、云梯等攻城小组中间。 云梯后面更是几十个扛着攻城梯的攻城小组。 唐通、陈永福在数百骑兵簇拥下，跟在大军身后。 在他们左右两翼，是李过率领的一万步骑混编的精锐。 足足三万大军，朝着永定门而来。 董学礼、白广恩也各自领着大军七八千人，佯攻左安门和右安门。 他们的阵容虽然不及主攻永定门的兵马，但也配置了好几架云梯和几十辆盾车。 士兵就跟在盾车后面。 弓箭手一边射击压制，一边向前推进。 箭矢如同飞蝗一般，朝着城头飞去。 嘶嘶破空。 “皇上，闯贼距离咱只有二百步了，请求开炮！！”负责炮台的百户，猫着腰过来请战。 上一次是为了给闯军突然袭击，这一次，对方出动几万大军，也该亮出大炮了。 永定门城头有三门弗朗机炮，虽然有点少。 但两百多步的距离，使用散弹炮击，一轰一大片。 闯军着甲不足，效果明显。 朱慈烺早有谋划，毕竟只有两门大炮，少了点，一旦开火，敌人就会警觉，反而不利于后面的操作。 如果有二十门大炮，想都不用想，用炮轰就行了。 “刘百户莫要着急，朕给他们准备好了大餐，你们的人，先把炮口调转过来，瞄准翁城下的空地上。”朱慈烺咧着嘴，眼底浮现出讳莫如深的笑意。 “啊……” “瞄准翁城啊，下边都是咱的人呀。”炮兵百户一头雾水，若非朱慈烺是皇帝的身份，他都怀疑，是不是要造反。 “刘百户，皇上说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刘文炳呵斥。 “是！！”刘百户这才硬着头皮，下令，将炮口调转过来。 调整角度。 李若琏和王承恩这会儿也回到了城头。 闯贼大军终于推进到了百步以内。 伴随着刘文耀一声令下。 坚守在城头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开始还击。 无数箭矢飞来。 子弹，箭镞相互交织，城上，城下，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闯军每一架攻城梯下方，最少聚集了上百精锐。 借着盾车的掩护，很快推进到了四五十步。 明军依然选择用弓箭和火铳还击。 城头守军伤亡开始增大。 好在这个时候，倪元璐组织的担架队开始派上用场。 受伤的士兵很快被抬下去。 在城楼不远的一栋民房内，十几个医官和几十个由宫女组成的医疗队开始救治伤员。 “皇上有令，不求杀死，尽量杀伤。” 打伤一个还得两人来抬。 受伤的士兵，很快丧失了战斗力。 明军用的箭矢都是用金汁浸泡过的，蕴含着大量病毒细菌。 按照李自成那个医疗条件，受伤的士兵迟早死路一条。 金汁就是粪水。 在这瘟疫横行的年代，好人沾染上病毒都有可能死路一条。 拥有无数病毒病菌的粪水，侵入到人体内，就算在医疗条件极高的现代，一旦感染也会丧命。 但这玩意儿不会立即致命，得先消耗一些药品和粮食在走。 唐通和陈永福的人都是明军中的老兵，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箭矢横行，他们仗着盾车和工程梯的掩护，不会轻易将身体露出来。 离城门越远，效果越好。 随着大军距离护城河越来越近，很快抵达护城河岸边，城头守军居高临下，他们就没有那么安全了。 伴随着箭矢飞来，二三十步范围内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 中箭受伤，就意味着生命开始慢慢流逝。 可惜守军弓箭和火铳有限。 面对护城河的阻拦，闯军将早就准备好的壕桥推上来。 壕桥可以理解为简易木制折叠桥，专门用于通过壕沟，护城河等障碍。 明朝京城的护城河，属于京城防御体系的一部分，在永乐年间进行过大修，在嘉靖年前有进一步完善。 土木堡事变中，瓦剌大军抵达京师城下，护城河在击败鞑靼大军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自成大军来了之后，朱慈烺下令拆毁了原来的桥梁，并且收起了吊桥。 这也大大增加了闯军攻城的难度。 想要过河，必须自己打造壕桥。 好在李自成在攻打洛阳、襄阳中积累了大量攻城经验。 在昌平，他们就打造了大量云梯和壕桥。 十几架壕桥在护城河一侧展开，慢慢搭建成了可以容骑兵过河的木制桥梁。 几乎同时，攻城小队，开始强渡护城河，利用盾车在对岸建立小型据点，跟明军形成对峙局面。 等壕桥全部展开， 十几架云梯立刻朝护城河推进，从临时搭建的桥梁上通过。 后续盾车大队，迅速跟上。 云梯上的士兵开始用弓箭攻击城头守军。 上百辆盾车逐渐靠拢。 守军没有开炮，只能用弓箭和火铳还击。 闯军有盾车庇护，伤亡不是很大，反而守军因为弓箭和火铳有限，还要遭到闯军弓箭和云梯上射手袭扰。 导致还击能力进一步下降。 闯军盾车部队和攻城梯部队，抓住机会迅速过桥，踏入护城河一侧的闯军精神大振。 朝城墙方向蜂拥而来。 这个时期，必须要快而且要狠才能迅速利用明军射击空隙，冲上去。 几分钟后，数几百闯军杀到了城下…… 第88章 各方势力群起 一辆五六米长的冲撞车也在一队士兵推送下，朝着永定门城门而来。 云梯马上就靠上来了。 坚守在城头的士兵，等的就是这一刻，赶紧拿出杀手锏; 震天雷。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闯军被炸的血肉横飞，惨叫不止。 还得是震天雷啊。 经过改良的震天雷，制作成本低廉，并且填充了几十上百颗铁砂，爆炸时，能够对方圆一两丈范围内的生物构成致命打击。 强光闪烁，密密麻麻的铁砂溅射开来。 城下闯军一片哀嚎。 和上次使用震天雷不同。 这次的投弹队准备充足，他们还经过专门训练。 震天雷点燃后，士兵会根据敌人所在位置决定是不是要在手中稍稍停留来保证投出去后尽量控制在敌人头顶爆炸。 那样的效果，一炸一大片。 陈永福和唐通最担心的就是明军震天雷。 几十颗震天雷相继丢下来，城下的士兵鬼哭狼嚎，人仰马翻。 可； 城里资源有限，一颗震天雷耗费的弹药，足够火铳兵开好几铳了。 漫长的交战线上，朱慈烺的震天雷也不可能无限供应。 最终耗费几十颗震天雷之后，守军攻击力度逐渐减弱。 “勇士们，他们弹药不足，给我杀上去，夺取城门。” 陈永福逮着机会，明军还击的力度，还不如前几天，马上招呼大批兵马发起冲锋。 最少有好几千闯军，越过了护城河，，朝着城墙疯狂涌去。 唐通的部将唐士杰也组织了精锐，强攻城门。 最少有两架云梯，在城门附近展开。 几十名士兵，推着巨大的撞车冲到了城门地下。 李过领着一万精锐，迅速跟着唐通的马队，渡过护城河。 “是时候了，立刻给王德化发信号！！” “是！！” 声音落下，大军中一支钻天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爆炸。 王德化领着八百兵马镇守翁城下方。 朱慈烺谈判失败后，他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看到空中的窜天猴，王德化精神大振。 “兄弟们，锦衣卫要打开城门引闯军进来，跟我杀过去，消灭他们。” 王德化并没有办法控制麾下全部兵马。 他的嫡系有五百多人。 无法调动全部兵马，他带着五百人迅速行动。 镇守城门的锦衣卫，只有八九十来人，由一个百户率领。 兵马虽少，他们却早有准备。 王德化出现在城下的那一刻，镇守城门的锦衣卫却突然跑了。 王德化等人精神大振。 “狗贼，还锦衣卫，就这胆子早点回家带孩子吧，打开城门。” 王德化麾下一个把总，咧着嘴，亲自带着几个士兵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全都傻眼了。 大门后面根本没有通道，一堵严严实实的高墙，呈现在众人视线中。 王德化人都懵了。 说好的翁城呢？ 准确的说，朱慈烺是让赵士锦将翁城通道给堵了，然后做了个假门。 “不好，上当了！！” “快，随我去翁城夺取城门。”王德化惊呼不妙，李自成的兵马进不来。 他们已经暴露身份。 等会儿朱慈烺就会派兵杀来。 这五百人，给朱慈烺塞牙缝都不够。 一片惊呼中，他和姓王的把总赶紧带头城头上跑。 现在不是进城，而是得赶紧突围杀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巷子中传来了轰隆的脚步声。 突然， 好几千手持长矛的兵马从巷子里涌出来。 他们手里的矛最少有四五米长，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如同一道枪林。 看起来有点像西方中世纪的长矛兵，王德化等人没有见过西方中世纪的长矛兵，只是觉得这些矛长的有点过分了。 他们从左边，右边，中间大道上，朝着这边聚集，很快组成了一支让人瑟瑟发抖的大军。 “哈！！” 指挥官一声令下，众军怒吼一声，长矛兵迅速行动，摆出了一个半圆形攻击大阵。 每一支尖矛，都对准了王德化以及麾下士兵。 这支军队，正是朱慈烺秘密训练的陷阵营。 由王庆亲自带队。 “兄弟们，就是这些祸国殃民的狗东西，要出卖我们，出卖皇上，杀光他们。”王庆大喝一声。 数千士兵，踏步上前。 “杀，杀杀！！” 暴怒的吼声震破苍穹。 三百死囚，冲在前面，眼底闪烁着杀伐之气。 “跟他们拼了。”王德化知道在劫难逃，拼死一战，或许还能冲出去。 “杀！！” 哪曾想，面对王庆的陷阵营，王德化麾下这五百人，吓得浑身发抖。 仅有一百多人，跟着王德化冲上去。 轰隆，轰隆！！ 震天雷开道，长矛兵上来就刺。 五米长矛，跟那些拿着战刀和普通长矛的士兵相比，占尽了优势。 人数、气势都远在王德化之上。 震天雷强光刺射而来，王德化回头一看，身后仅有百多人跟随。 “啊……” 其他人咣当，咣当。 其他人纷纷丢下兵器，跪在了地上。 咔嚓，咔嚓！！ “皇上有令，对于逆贼，一个不留！！” “杀！！” 王庆下令。 那些刚刚丢下兵器投降的士兵，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陷阵营的死囚，一个个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海。 犯了死罪，杀死一敌人就能活。 血流成河…… 几乎同一时间； 宣武门城楼上； 守门提督王承胤，看到城外的动静后，知道王德化要动手，马上带着麾下三百多亲朝着宣武门大门而去。 镇守大门的锦衣卫只有五十多人，守门的只是一个总旗。 大部分锦衣卫都被抽调到了德胜门等地，宣武门属于内城，守军兵力较少。 王承胤麾下也被抽调了不少人去永定门。 不过三百嫡系依然跟随王承胤坚守在此处。 王德化打开了永定门。 他再打开宣武门。 闯军进城后，就可以立即攻入内城。 大局将定。 王承胤抵达城下，迅速攻打守卫城门的锦衣卫。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冲上去！！” 一马当先。 守城的锦衣卫吓了一跳。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预案，仓促应战。 守门的总旗赶紧派人求援。 …… 第89章 一网打尽 “王承胤你们疯了，真要造反吗。”总旗慌忙之中，连忙质问王承胤等人。 “哼，刘总旗，闯王大军很就要破城了，我劝你们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不然死路一条。” “我数三下，立刻放下武器，跟我一起投闯王，否则，全部得死。” “一！” “二！” 王承胤数到二时，锦衣卫中确实有人开始左顾右盼。 他们战斗力本就一般，有的人不禁要问，城外动静那么大，守军只有两万多人，真的受得住吗？ “兄弟们，不要怕，只要守住内城他们就进不来，不能让他们的得逞了，王承胤，应该担心的是你们，援军很快就会过来了。”刘总旗有些心虚，但还是坚守住了底线。 “三！” “既然你们冥王不灵，那就怪不得我了，杀！！”王承胤大手一挥。 就要行动。 也就在同一时刻，身后传来了紧密的脚步声。 “等等，我倒是要看看，谁冥王不灵。” 王承胤心头一愣，转身就看到一个锦衣卫千户刘雄领着最大批陷阵士从后面的巷子中冲出来。 密密麻麻的长矛，看着都令人头皮发麻。 刘雄的左侧，还跟着一个把总。 神机营的张老三。 前几日，张老三连续三次射中百步外的铳把后，被朱慈烺提拔成了代把总。 “刘雄，你，你们怎么会来。”王承胤大惊失色。 刘雄带了最少一千人。 打起来，他们绝对不可能赢。 镇守城门的锦衣卫一看来了援军，士气大涨。 “刘将军，王承胤要谋反，快拿下他们！！” 刘雄轻轻的点头，锐利的眼神扫过全场之后，落在王承胤身上。 “王承胤，皇上对你们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 轻描淡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放下兵器，就消灭你们。 王承胤脸色大变，内心慌得一批，不放下兵器是死。 但是放下兵器就能活吗？ 谋反之罪，谁也救不了他。 或许； 杀出一条血路，夺取城门，跟闯军会合还有一线生机。 大门只有五十名锦衣卫把守。 他手上有三百兵马。 刘雄的陷阵士看着厉害，却都是新兵。 只要挡住刘雄的人，抓紧时间干掉刘总旗就能打开城门，趁机溜到外城，跟王德化会合。 “刘雄，让我们放下兵器也可以，你们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王承胤静静打量着刘雄脸上神色变化。 突然他大吼一声。 “兄弟们，就算投降，朱慈烺也不会放过我们，马上夺取城门给我杀！！” 王承胤的党羽也意识到，无论是否投降，作为骨干，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个把总迅速带人扑向锦衣卫的人。 等他们打开城门，剩下的人警戒，阻止刘雄反扑。 而，刘雄身边的士兵突然散开。 上百神机营的士兵从后面冲出来。 他们推着小车上来。。 小推车被黑布蒙着，很神秘。 当张老三冷笑着将黑布扯下来时，王承胤吓得瞳孔猛缩。 小推车上的东西，赫然是黑洞洞的虎尊炮。 幽幽的洞口，如同死神之眼，杀气逼人。 “你们这群逆贼，都去死吧，点火！！” 张老三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 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小跑着上来，点燃了虎尊炮。 “啊，快……” 轰隆，轰隆，轰隆！！ 炮火咆哮，一阵阵强光连接着天际，地动山摇。 王承胤的部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血肉横飞。 “给我杀！！” 大炮打完，刘雄咧着嘴，轻轻挥手。 带着一千多长矛兵扑上去。 “杀，杀杀！！” “刺！！” “刺，刺，刺！” 刷刷刷！！ 原本被炸的晕头转向的王承胤兵马，面对几米长的战矛，来不及还手。 陷阵营这几天除了练习编队，就是练刺杀。 按照陷阵营练兵手册，每个士兵一天拿着长矛得捅几千次。 无论是力道还是精准度都在大幅提升。 逐渐形成了肌肉肌肉。 一千人打三百挨了炸的残军，刚开始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咔嚓，咔嚓，咔嚓！！ “兄弟们，立功减刑的时候到了，杀！！” 李孟庚身为死囚，被朱慈烺破格提拔为小队长，因为训练出色，又被提拔为了哨长。 报答皇上救命之恩的时候到了。 上千人，对着那些炸懵了的士兵，疯狂输出。 敌人一阵混乱。 刘总旗趁机反扑。 王承胤情急之下，提刀带着几个亲信，朝着刘总旗挥刀就砍。 “王承胤，你的死期到了。”刘总旗不甘示弱，绣春刀出鞘，转身凌空一跃，朝着王承胤脑门劈去。 势不可挡。 啊！ 王承胤脸色惊变，急忙向左一闪，趁机反手一刀，直取刘总旗命门。 感受到一股寒芒朝胸口袭来，刘总旗赶紧后退。 他身后就是城门。 这一退，反而给了王承胤机会。 王承胤一刀逼开刘总旗后，在一个哨长帮助下，取下门栓。 “想走，没那么容易！！” 刘总旗却不给他机会。 闪开之后，转身又杀了过来。 王承胤身边哨长连忙迎上来。 不料，刘总旗却是虚晃一刀，朝王承胤砍去。 王承胤吓得赶紧丢下门栓，来不及开门，只能迎战。 而这个时候，刘总旗麾下两个锦衣卫兄弟也侧面钻了进来，守在门栓一侧。 “跟他们拼了。”眼看刘雄的陷阵士杀过来。 前面负责阻敌的士兵被杀的惨败，王承胤彻底慌了。 他气急败坏的带着两个人扑向刘总旗。 刷! 那个把总趁着一个空档机会，绕到刘总旗侧翼，一刀朝着刘总旗脖颈砍去。 “呃！” 刘总旗感受到侧面的寒光，大事不妙，对方朝着脖子砍来，刀已落下。 强行躲避，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他一个转身脑袋一偏，反手一刀朝着对方胸口斩去。 咔嚓！！ 把总的刀硬生生的砍在了刘总旗的肩膀上，刀刃卡在肩胛骨骨上，疼的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然而，对面的把总却被刘总旗砍中了胸口。 一股鲜血飙出，如同喷泉一样。 “兄弟们，杀啊！！” 刘总旗干掉把总后，挥刀杀向王承胤。 第90章 简单粗暴 刘雄的陷阵士也扑上来。 杀！！ 唰唰！！ 剩下的敌人，全成了陷阵营练兵的靶子！ 鲜血流了一地。 同一时间； 唐通负责攻城的兵马，杀到永定门下方时，大门却从从内部缓缓的打开。 很显然，是里面的人主动将城门打开的。 果然，几个明军服饰的士兵，打开大门后从里面出来，朝着唐通的人招手。 哈哈…… 城里的内应开门了。 “儿郎们，王德化得手了，给我冲进去！！” 第一个感到惊喜的不是唐通，而是其身后的李过。 前天晚上，王德化被调王永定门，张缙彦派人通知李自成，大军一旦攻城，王德化就会伺机抢占城门。 刚才李自成派人给王德化发信号后，城里就传来了激战声。 肯定是王德化争夺城门时的动静。 见城门被打开，李过精神大振。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迅速率先领着三千骑兵，渡过护城河，从唐通两翼绕过去。 直奔城门。 唐通和陈永福的兵马，都没有完全渡过护城河。 白给的功劳，不能让这些明军降将抢了。 唐通、陈永福一看李过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城门也开了，这是要抢功劳的节奏啊。 冲！！ “兄弟们，城门开了，给我冲！！”陈永福眼皮直跳。 这也太容易了。 前几天损失了几百人，今天当然得一把回本。 自己和唐通拼死拼活，你李过算什么东西？ 陈永福也赶紧丢下后队，通知部分正在试图利用云梯登城的士兵，转而杀向大门。 唐通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命令冲到城门下方的部分士兵，迅速进城。 自己亲自领着好几千精锐杀向城门。 永定门为京城主要进城通道。 能够同时进出好几辆马车。 但即便如此，也没办法供唐通、陈永福、李过三人各领数千精锐，同时进入。 唐通负责攻打城门的小部队，大约一百多人率先杀入城内。 李过的骑兵紧随其后。 接下来有部分陈永福的精锐，汇入李过大军之中，浩浩荡荡涌入翁城。 永定门原本有翁城，赵士锦将翁城的城墙加宽后，增加了炮台，使得翁城城墙上，可以容纳更多的士兵。 甚至还能跑骑兵。 整个翁城，东西宽三十多米，东西长四十多米，接近两千平方，相当于十几栋民房那么大。 大军冲进去后，四面是高墙，压抑感扑面而来。 但，这都不想影响。 王德化的人已经攻占城门，现在杀进去就到了内城。 李过麾下一个名叫周大虎的骑兵都尉，带着上千人进入城里，直奔城门。 后面的兵马黑压压的涌入，势不可挡。 唐通和陈永福以及李过，为了掩护大军进城，不断指挥弓箭手袭击城头守军。 负责佯攻左安门和右安门的白广恩、董学礼得知唐通、李过大军进城，急忙下令，大军猛攻。 给城头守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大王，您看，李过将军和唐通的兵马全都杀进去了。”顾君恩受了轻伤，刚刚包扎好，看到大军进城后，眼皮直跳。 成功了。 哈哈哈…… 朱慈烺，崇祯，你们万万想不到，仅仅几个月，我们就能攻入京城把吧。 而恰恰北上伐明的策略，就是他顾君恩提出来的。 李岩，你不是极力反对，北上伐明路线吗? 顾君恩淡淡的瞥了边上的李岩一眼，眼底闪烁着戏谑。 怎么样？还是我顾君恩技高一筹吧。 要是听了你的建议，现在恐怕还在为粮草发愁呢。 “杀进去了，张缙彦、王德化果然没有让咱失望，大王，是时候准备派大军进城了。” 向来沉得住气的牛金星，此刻眉头舒展，笑容灿烂。 他也是力主北线作战的人之一。 大军能够一举拿下京城，牛金星认为自己功不可没。 田虎、谷可成、李友、刘宗敏等一众老将同样激动万分，相继请战。 “大哥，下令吧，我们去拿下广渠门。” “大王，广宁门交给我们吧，拿不下愿意提头来见。” “我不愿去攻打阜成门。” 攻入京师后，必然要争夺各门，不能让明军缓过劲来了。 李自成闻言大喜就要下令。 然而，在众人以为要成功之时，意外发生了。 开城门的明军士兵，领着大军进城后，迅速冲到了翁城入口处，从一个小型藏兵洞钻了进去。 都尉周大虎，以为对方要去帮忙开门，没想到，这些士兵，钻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后面的涌进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还要遭受翁城上方的明军袭击。 周大虎只能带着部下一边用弓箭，反击明军，一边朝城门方向靠拢。 只等“王德化”的人打开城门就能进去。 结果，等了好几分钟，城门依然没动静。 反而，城头上的守军越来越多。 涌入翁城的士兵，足足有好几千人，骑兵，步兵，挤在一起，不仅无法展开，后面的人甚至连翻身都困难。 “怎么回事，快去打开城门。” 周大虎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派兵去刚才的藏兵洞查看，结果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 藏兵洞里一个人没有。 城门依然紧闭。 “快，砸开城门！”周大虎预感哪里不对，但翁城没有守军，只要打开城门，依然可以进去。 他还是选择相信王德化。 周围有点混乱，他也不知道城里的情况，兴许城里出了什么意外。 十几个士兵冲向城门，拔出战刀猛砍。 铛铛铛！！ 木质的大门，一点也不结实。 很快就被砍出了一个大洞。 负责砍门的士兵，将一块木板撕开，然而接下来令人更加震惊的一幕，吓得他们瞳孔猛缩。 木门后面，根本没有通道。 准确的说，通道是被赵士锦给堵死了。 “大哥，门，门后面没有通道，我们上当了。” 士兵连滚带爬。 什么？ 没有通道，什么意思？ 周大虎微微一愣，忽然脑海中想起了什么。 “上当了，快撤，撤！！” 身后几个掌旅将军，得知消息后急忙招呼兵马后退。 然而； 后面的永定门入口的兵马，依然源源不断的涌来，大家都知道要抢功劳，你喊我们退，谁愿意退？ 争先恐后都要挤进去。 朱慈烺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翁城敌人的一举一动，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通知刘文耀，开始吧！！” 轻描淡写，简单粗暴！ …… 第91章 是阴谋 周大虎赶忙下令撤退。 但是永定门入口被堵的严严实实，后面的兵马还在涌入，根本无法转身。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浓烈的火油味弥漫开来。 刘文耀接到了朱慈烺的攻击命令。 “兄弟们，杀光下面的闯贼，给我烧！！” 数十士兵，站立而起，将火油罐，朝着翁城下投去。 砰砰砰！！ 火把几乎同时丢下去。 轰！！ 一道火焰冲天而起，瞬时间，入口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里面的人顿时恐慌，发出绝望的惨叫。 “给我炸！！” 几十个投弹兵冲上来，功步而立，点燃之后，淡淡的青烟冒出来。 腰身扭转，挥动大臂。 一道道青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落入闯军头顶。 轰隆，轰隆，轰隆！！ 强光闪烁，地动山摇。 架设在城头的两门弗朗机炮，也伺机开火。 密密麻麻的散弹杀过去。 血光突现。 一轰一大片。 敌人抱头鼠窜，乱作一团。 “呃，快撤，撤！！”周大虎见状，目眦尽裂，在一众亲信簇拥下，带着马队想要杀出去。 可，眼前，两三千平方米的翁城内，全都是自己人挤在一起。 总不能直接从其他士兵头顶跨过去。 绝望的是，明军首先用大火封锁城门入口，导致他们进退不得。 呛鼻浓烟蔓延到了整个翁城。 爆炸声传来，血肉横飞。 让人炸裂的是，明军还往下面投掷秸秆。 干燥的秸秆，一点就着。 “啊，救命啊！！” “天呐，这些天杀的，他们要将我们烧死啊，苍天啊，。” “救命啊，我不想死，好疼。” 战马横冲直撞。 可翁城就那么大，只有一个出口。 踩死，烧死者，不计其数。 唐通、陈永福、李过等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 三人都派了不少人进城。 王德化能打开永定门，说明翁城已经得手，只要攻入外城，就是大胜。 可偏偏； 帅不过三秒。 没有任何征兆，翁城内发生了爆炸。 唐通、李过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听着动静就知道是震天雷和弗朗机。 闯军没有这些东西。 浓烟升起，唐通察觉不对，连忙下令撤兵：“快，让他们马上撤出来。” “上当了。” 轰隆，轰隆！！ 陈永福、李过二人也几乎同时下令。 然而； 涌入的兵马太多，空间狭窄，加上城门入口燃起了大火。。 想撤出来，为时已晚。 翁城内燃起了熊熊大火，翁城的敌人，一片哀嚎。 “兄弟们，调转铳口，给我打！！” 进来的敌人已成瓮中之鳖。 刘文耀下令放箭，攻打城外的敌人，扩大战果。 炮兵也赶紧将火炮调转炮口。 轰隆！！ “该死的，快，撤，撤！！”唐通、李过，陈永福三人吓得眼皮直跳。 战机已失，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等人，看到大军顺利渡过护城河，脸都笑成了一张饼。 结果，没多久，城内就传来了爆炸。 霎时间，浓烟滚滚，看的李自成嘴都歪了。 上当了！！ 负责攻打左安门和右安门的白广恩、董学礼，眼看着李过、唐通三人的兵马进入翁城，一个个热血沸腾。 功劳绝不能让唐通、李过他们独占了。 为了抢夺头功劳，董学礼下令，谁第一个登上城门，官升三级，赏白银千两。 他更将自己最精锐的卫队派上去。 白广恩身上带着伤，却不甘示弱，下令让自己的亲信部将，以重兵猛攻城门。 “兄弟们，唐通和李过的大军已经进城了，我们绝不能落在后面，拿下左安门，去城里吃晚饭。” “杀啊！！” 因为刘文耀将主力全部集中在永定门翁城附近。 左安门和右安门各只有一千多守军。面对不要命的闯军，压力山大。 守城将领，只能将为数不多的震天雷拿出来，一股脑全部砸出去。 震天雷用完了，就用砖头轰。 站着城高墙厚，很快城下就多了几百具敌人的尸体。 白广恩一心抢功劳，死伤数百人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强攻状态。 很快一队人马摸到了城下。 他们要炸开城门。 但，就在关键时刻。 永定门翁城传来了爆炸声。 紧接着，翁城内黑烟滚滚。 惨叫声传来，这个时候，白广恩忽然眼睛眼神一愣。 不好的预感传来。 很快有士兵来报，唐通、李过进入翁城的兵马，遭到了伏击。 永定门城下的闯军，队形逐渐混乱。人群有点不受控制。 “将军，唐通的兵马撤了。” 炸裂的消息传来，白广恩揉了揉眼睛，感觉很不可思议。 仔细观察一番。 还真是。 “闯王有令，大军停止攻城，撤！！” 李自成的命令也到了。 白广恩抬头看着永定门方向的浓烟，知道再打下去也无取胜的可能。 只能撤退。 “撤！！” “兄弟们，他们想跑，给我轰！” 镇守城门的守将，下令，全部弓箭手、火铳手，伺机杀伤敌人。 董学礼那边的情况和白广恩差不多，都是从惊喜转为意外。 敌人全面溃退。 明军弓箭手，火铳手，炮兵全面反击。 下方不断有闯军士兵倒下。 与此同时； 德胜门城头，张缙彦以及几个心腹部下，都在等着永定门的消息。 王德化带走数百兵马后，德胜门的兵马主要由坐营官马国栋统领，马国栋现在已经完全归顺了李国桢，是朱慈烺的人。 张缙彦能控制的心腹兵马，不足一百。 不过，只要王德化和王承胤能得手，将李自成的兵马引进来，马国栋这边势必会陷入混乱。 德胜门外面最少还有好几千闯军。 对方若能攻城，他这一百多人就可以伺机运作。 永定门、宣武门的动静，让张缙彦心头大振。 “大人，王提督他们动手了，我们也……”旁边一个身形高大的哨长抬眼见没有外人。 轻声询问。 身后几个队长纷纷露出凶残之色。 张缙彦嘴角翘起，眼神中露出了邪恶。 他轻轻朝着城下，马国栋大帐瞥了一眼，浮现出一抹冷笑：“不急，等王提督得手了说。” …… 第92章 各方势力的动机 “让兄弟们盯着点，有消息立即来报。” 他不想立刻动手。 马国栋手上的兵力是他的好七八倍。 事情还没盖棺定论，贸然行动，万一王德化那边有什么变动，也好随机调整。 也多亏是张缙彦养成了遇事看三分的良好习惯，不然直接杀出去，马国栋的人很快就会警觉。 城门是由锦衣卫的人把守。 因为仅仅过去几分钟，永定门方向一声巨响传来。 张缙彦心头一颤，很快还看到了永定门的浓烟。 心中惊呼不好。 那动静显然不是李自成的人弄出来。 赶紧让人去打探。 几分钟后，心腹传来消息。 “大人，出事了，李自成的兵进城后遭遇伏击。” 哨长急匆匆过来，神色中带着忧虑。 遭遇埋伏？ 这怎么可能？ “快，马上派人去一趟成国公府，行动取消。” “是！！” 哨长派人下去的那一刻，马国栋听到动静，带着守城主力上来了。 …… 成国公府。 最少五百多名身穿各种服饰的精壮汉子，手握刀枪在后院集结。 这些人大部分是朱纯臣的家丁，也有一部分是成国公府各地庄园的爪牙。 在闯军围城之前，朱纯臣将之分批召集到城里，准备用来保护国公府的财产。 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刚才上午被朱慈烺罢免官员的亲信。 朱纯臣一身戎装，被十几个护院簇拥着站于大院中间，礼部侍郎杨汝成、张雄机等人手握兵器，一个个脸上都闪烁着杀意。 他们都在等待着永定门的消息。 成国公府对面，是魏国公府。 这个时候，永定门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 众人心头一震。 终于要开始了。 一名身穿黑衣的亲信从后院进来，匆匆来到了朱纯臣身边：“大人，永定门动手了，魏国公让小的通知您，立即行动。” 朱纯臣眉头一振：“好，兄弟们，朱慈烺残暴，他不仅将要没收我们的财产，更要将我等赶尽杀绝。” “骆养性和陈演就是榜样，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天下，不是他老朱慈烺一家的，本官现在就带你们去拿下朱慈烺父子，投闯王去。” “走！！” “活捉朱慈烺，投闯王！！” 礼部侍郎杨汝成举着刀枪，高呼，下面的人热血沸腾。 如同打了鸡血似的。 “走，咱们现在就去跟魏国公会合！！”朱臣成大手一挥，立刻有亲信上去打开后门。 一个黑衣亲信从前院小跑着过来。 “国公爷，出事了。” “王德化夺取城门失败，闯王的人遭遇伏击。 “张大人说行动取消。” 气喘吁吁。 “什么……”朱纯臣得知李自成的兵遭遇伏击，死伤惨重的消息，脸都黑了。 “哎，蠢猪啊，罢了，快，马上通知魏国公。” 气得骂娘。 不仅王德化遭到截杀，就连宣武门的王承胤也遭到了清剿。 说明，朱慈烺早有准备。 赶紧去通知徐允桢。 不然一旦暴露，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李过、唐通大军仓皇回到了护城河南岸。 翁城的大火还在燃烧。 直到下午未时，大火才慢慢熄灭。 被烤成漆黑的翁城下，豁然多了近一千多具尸体，横七竖八，死状态惨烈。 大部分都是李过的骑兵。 人马堆积在一起，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左安门，右安门、永定门城下，也各自多了几百尸体。 连同翁城战死的兵马，李自成最少损失了两千多人。 唐通、李过、陈永福黑着脸，带着七零八落的兵马，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李自成身旁。 “该死的张缙彦、王德化，他们传递了假消息引我们进去，若是抓到此二人，一定要将他们诛灭九族。”李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奇耻大辱啊！ 损失了上千精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唐通、陈永福二人，心情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也死伤了好几百兵马。 如果是真刀真枪，战死的，内心还能好受一些。 被骗进去，活活烧死，怎能吞的下这口恶气。 “狗皇帝，竟然让人诈降，大王，下令吧，不踏平他的皇城，卑职愿意提头来见。” 刘宗敏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海。 李自成双眸杀气腾腾。 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啊。 两千多精锐，一下子全报销了。 明军却没有死多少人。 “杀，本王若是能攻入城内，一定要将这些不讲信义的狗贼全部杀光。” 最坏的不是小皇帝也不是崇祯。而是那些大明朝的官员。 是张缙彦和王德化。 杜勋、杜之秩，周文宇这些阉狗，一个个全都该死。 李自成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因为朱慈烺识破了张缙彦计俩，玩了一招反间计。 相信，从现在开始，杜勋、张缙彦只要出现在李自成面前，很快就会人头落地。 愤怒归愤怒。 打仗却不能意气用事。 想要以最少的代价拿下京师，还得仔细谋划。 顾君恩站出来：“大王，今日大军遭此重创，若不能尽早扳回一局，势必影响士气。” “明军守军不足，倒不如我们马上派兵攻打其他城门，令其首尾不能兼顾。” “嗯，顾先生说的有道理，不过，本王担心明军如果在其他城门故技重施，势必影响大局。”不知丞相可还有其他策略？” “李自成还是想听一听，牛金星的看法。 牛金星稍加思索，心头上来一计：“大王，据唐通描述，他们从京城出来时，已将大部分火炮搬运到居庸关。” “既然城里没有远程火炮，倒不如，我们集中所有大炮轰击守军，然后伺机派兵以垒土工方式推进，炸开城墙。” “明军不可能面面俱到，全面防守。” 城里守军只有三万多人，进城的主要通道也全部被封锁。 物资进不去。 炮击只是迷惑明军。 李自成在攻打洛阳、开封时就用过挖地道的方式。 他们将地道挖到城墙下面，埋设炸药，炸开城墙后杀进去，屡试不爽。 “好，立刻派人，将所有大炮推上来。” 本王要好好炸一炸你们。 唐通本部兵马就有成建制的炮兵，因为大军行军速度快，炮兵还停留在通州休整。 李自成下令，大军先回营地休整，派人连夜赶往通州帮助运炮。 …… 第93章 打扫战场，完胜 闯军退回大营。 城头守军一片欢呼。 “赢了，皇上，我们打赢了，闯贼退了。”李国桢喜极而泣。 刚才，王德化带兵攻打城门时，惊出一身冷汗。 城门一旦被控制，李自成就会杀进来。 没想到陷阵营来得及时。 李若琏秘密训练陷阵营，李国桢和倪元璐并不清楚，只知道皇上在练兵。 全然没料到，仅仅几天就能调出一支清一色长矛精锐。 长矛军出现在街头的那一刻，李国桢几个差点没尖叫出来。 “李指挥使，你和皇上，瞒的我们好苦啊。” “咱城里居然还有这么一支精锐。”范文景抿着嘴，白了李若琏一眼，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四五米长的利矛，对于手持短兵器的士兵，简直是单方面屠杀。 到底是谁想出法子？ 李若琏呵呵一笑：“诸位大人，这都是皇上一手安排，我只是执行命令。” “要怪，你们就怪皇上吧。” 他的话引得众人大笑。 朱慈烺摆了摆手：“你们可别高兴太早了，朕训练长矛兵的本意是用来对付李自成的骑兵。” “用他们进行巷战，实则冒了极大的风险。” “一旦控制不好，就会满盘皆输。” 长矛在狭窄地带不易操控，要不是以多打少，朱慈烺绝对不敢让他们出战。 当然，让陷阵营仓促应战，还有另一层次的考虑。 练兵！ 陷阵营虽然都来自囚徒，但相比战场上的精锐，普通囚徒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杀过人的死囚，面对浩瀚的大场面，一样会瑟瑟发抖。 多适应几次杀人的场面，见见血，过了新兵期，才能尽快形成战斗力。 “原来如此啊，皇上，不如我们也到前面去看看吧。” 李自成暂时没有攻城的打算，是时候打扫战场了。 来到城楼时，刘雄和王庆二人各自收队，带着战利品过来了。 “皇上，陷阵营一共斩杀乱党八百三十六人，贼首王承胤当场伏诛，王德化以及十三人被活捉。” 王庆汇报时，脸上写满了激动。 陷阵营首战大获全胜。 皇上将他从把总的位子上，直接提拔为陷阵营提督，总算没让皇上失望。 一旁的刘雄同样是怀着激动的心情，重重的点头。 “好，陷阵营的第一仗，就打出了威风，朕相信，不久的将来，敌人听到陷阵营的名字都会颤抖。” “朕希望你们全体将士，再接再厉，抓紧训练，来日，跟随朕出城，扫荡敌寇，建功立业。” 朱慈烺声音落下，下方士兵纷纷振臂高呼。 气势如虹！ “扫荡敌寇，建功立业。” “扫荡敌寇，建功立业。” “明军万胜。” “皇上万岁！！” 朱慈烺抬了抬手，下方士兵立刻安静下来。 命令刘雄、王庆做好功劳簿，并且尽快呈上上来，论功行赏。 朱慈烺根据战功，当场提拔了一批骨干。 李孟庚、左国林、夏大鹏等人十几人被提拔为哨长。 三百多立功将士，每人赏银十两。 引的那些没有立功的士兵，眼底放光。 感叹敌人太少，结束的太快，若是能多一点，他们也都能拿到赏赐。 大家暗下决心，发狠。 好好训练，争取下一仗，杀敌立功。 许多士兵都期待，早点出城，跟闯贼打一仗。 就连王庆、刘雄二人都开始期盼，下一场大战早点到来。 镇守宣武门的锦衣卫刘总旗，名叫刘金堂，因守门有功，斩杀王承胤，被提拔为百户。 神机营的张老三和一众部下，也得到了应有的褒奖。 陷阵营返回大营前，将王德化以及一众党羽，交给锦衣卫。 “王德化、王承胤趁闯贼攻城时，突然作乱，想必他们跟闯贼早有串联，李将军，人交给你了，好好审，城里肯定还有党羽，必须要一个不剩，全部被朕挖出来。” 朱慈烺眼底闪烁着讳莫如深的笑意。 相信张缙彦已经瑟瑟发抖了。 但是，不急！！ 光抓一个张缙彦，还不够。 必须将其他人全部引出来，一网打尽。 朕慢慢跟你们玩。 “臣遵旨！！” 李若琏拱手，转身命令刘金堂，把人押下去。 翁城铺满了尸体。 朱慈烺处理陷阵营的事情时，方岳贡那边已经派人下到翁城打扫战场了。 因为大火的原因，尸体都被烧黑，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气味。 城门还是开着的。 打扫战场的民壮，清理倒在入口的尸体后，赶紧关闭城门 现在问题来了。 翁城内最少有一千多人被炸死，熏死，还有大量战马的尸体。 翁城通往外城的大门被封堵。 想要将这多尸体运出来，估计得费老大劲。 朱慈烺来到永定门城楼时，方岳贡派人放下了许多绳索，准备将尸体拉上来。 “方爱卿，不必如此，尸体就算运上来，也没地方处理，倒不如就地掩埋了。” 北方瘟疫横行。 时间一长，尸体肯定得发臭。 更不能丢护城河去。 不然病毒随着河水蔓延开来，整个北直隶都会遭殃。 最好的办法就是焚烧深埋。 埋城里，肯定不合适。 万一将来被人挖出来，还得城里百姓遭殃。 还是直接埋城门下吧。 不过，战马尸体可不能浪费了。 一匹马能出好几百斤肉。 马骨，马皮都能用来熬汤。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熬汤的骨头，最后还能做成磷肥。 要不是担心瘟疫。 敌人的尸体埋农田下，来年的庄稼肯定涨势旺盛。 说干就干。 马肉运出来不方便。朱慈烺就让方岳贡他们将封堵的城门挖开，重新安装大门。 永定门被坑了一次，李自成应该不敢随意再来攻打这道门了。 一个多时辰后； 敌我伤亡数字也出来了。 守军这边伤亡了六百余人，其中战死百余。 野战医院准备充分，伤者得到了及时救治，只有五人重伤之后因失血过多死亡。 其他人的伤势都算稳定。 并且大部分都是轻伤，只需要多养一养，就能复原归队。 城里作战，跟野外作战不一样，如果是野战，由于医疗条件限制，受伤的士兵转运都很困难。 长途颠簸，死亡率非常高。 所以闯军这边，损失很大。 …… 第94章 跟着皇上混有肉吃 被烧死在翁城内的精锐就有一千三百多人，包括九百多骑兵。 左安门，右安门，以及永定门城外的损失，总共战死了两千多人。 这还不算逃回去的伤者。 因为野外作战，伤者死亡率极高。 所以保守估计，这一仗，李自成损失五千人以上。 刘文耀把立功将士名单呈上来，朱慈烺当场大行封赏。 他还将一些人物专门点名，大加赞赏，塑造典型案例让大家学习，提振士气。 哨长马光裕，身中两箭，依然坚守城头，带队杀敌，被提拔为把总。 把总张敬风，重伤之下，抱着震天雷冲下去，与敌人同归于尽，加封坐营官。 队长，唐明武在敌人冲上来时，身先士卒，斩敌五人，提拔为哨长。 火铳手，王九，杀敌八人，弹无虚发，连升三级，提为哨长，调神机营。 受到嘉奖的将士，共有一千多人。 赏银发下去一万多两。 王德化和王承胤突然叛乱，八百多人被剿，刘文耀又通过俘虏，揪出不少同党。 遭受牵连者达五百多人。 加上受伤、战死减员，两大营的兵马锐减到了两万五千人。 朱慈烺趁机将王承胤的右掖兵马番号撤销，兵马打散，就算里面还有少数王承胤党羽的漏网之鱼，也掀不起风浪。 两大营不打算补充新兵了。 兵油子太多，有时候连刘文炳、李国桢都指挥不动，若非情况紧急，朱慈烺实在不想用这样的军队。 让他们慢慢消耗吧。 打完这一仗。 等新兵形成战斗力，老弱病残，兵油子都该裁撤了。 虽然有卸磨杀驴的意味。 不地道。 但放在国家层面上，朱慈烺不玩圣母，该杀杀，该裁的裁。 不养闲人。 崇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为了所谓的公平，瞻前顾后，活要面子死受罪，最后把自己逼上绝路。 朱慈烺不喜欢刘备，曹操才是正人“君子”。 “李爱卿，这一仗，凡是战死的将士，抚恤银必须分毫不差的交到他们家人的手里。” “籍贯不在京城的，由军机处成立专门的兵抚司管理，待京城解围之后，在派人送出去。” 人家豁出了性命守城，该给的一定得给，绝不能含糊。 “臣遵旨！！” 皇上对士兵的抚恤，极其看重，李国桢不敢有任何怠慢。 加上前几日战死的将士，守军一共死了二百多人，伤者达到了八百。 朱慈烺又下令，给受伤的将士，每人发二两抚恤银，算是营养费。 一天之内，赏银和抚恤银就发出去两万多。 花的太多。 王承恩拿银子都觉得肉疼。 “承恩，不必如此，银子就是用来花的，若都放在仓库不用，等李自成进城，还得是人家的。” “记住一句话，银子必须转化为战斗力，否则，连土都不如。” 朱慈烺笑道。 “是，奴婢记下了。”王承恩深吸了一口气。 “走，我们去看看方大人弄回来的马肉，朕宣布，今晚全体将士，吃肉！！” 杀了近千匹马，看着都心疼，若是能缴获，还能练出上千骑兵。 可惜了！ 不过弄了这么多马肉，大家还是很高兴。 生逢乱世的明末百姓，别说吃肉，就连稀粥都无法保障。 吃肉绝对是奢侈。 哪怕有点田产的地主家，碗里也未必顿顿有肉。 京营士兵的生活同样艰苦，饭虽然免费，有时候连米饭都限量供给，吃不饱是常态。 更别说吃肉了。 得知今晚有肉吃，众将士一片欢呼。 朱慈烺深知改善生活的重要性，要让将士们清楚，跟着皇上混有肉吃。 不仅上战场的士兵，还在训练的新兵，一样得补充体力。 处理马肉的人，虽然不专业，但被杀死的战马一丁点都不会浪费。 马骨，马皮用来熬汤。 连内脏都得仔细弄出来。 粪便还能用来当肥料。 封锁的城门被挖开后，士兵排着队，将马肉源源不断的从翁城里运出来。 足足挑了两千多担。 比缴获一万担粮食更有分量。 “方爱卿，等会儿你们派人将肝脏全部挑出来，专供给火铳兵。”朱慈烺又有新的命令。 方岳贡赶紧执行。 李国桢和范文景几个没说话，却是一脸诧异不懂就问：“皇上，肝脏供给火铳兵吃，这，难道有什么说法吗？” 他们已经习惯了朱慈烺下达一些古怪的命令。 “能有什么说法，肝胆明目罢了，这一点恐怕刘太医比朕更清楚。”朱慈烺翻身上马，朝着广渠门那边而去。 他看到工部主事，赵士锦往这边来了。 赵士锦负责修翁城，前几天还接了制作水泥石灰的活，匆匆赶来，必有要事汇报。 李国桢几个还在琢磨着肝胆明目的事，见皇帝离开，赶紧跟上去。 “皇上，成功了，我们的水泥和石灰，都成功了，在宣武门做的实验，您去看看吧。” 赵士锦灰头土脸，身上脏兮兮的刚从窑炉里出来。 眼神中却带着喜色。 朱慈烺跟上他，很快来到了广渠门外。 这里原本也要修翁城，因为材料不足，只修了一堵墙，就停下来了。 昨晚，赵士锦他们将弄来的水泥和石灰，在这堵墙的基础上加宽，到了下午，战事结束后，来查看，发现砖头开始固定了。 这可让赵士锦等人欣喜若狂。 要不是朱慈烺一直有事，他们早就过来了。 朱慈烺看了还没有用完的水泥后，又检查了墙体固化程度，虽不如现代精细水泥，但用来修筑城墙，完全没问题。 “窑炉是谁烧制的。” 看完之后，朱慈烺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赵士锦。 “呃，回皇上，窑炉是臣指挥，马四海他们烧制的，是窑炉烧的不好吗？” “要不，臣再检查检查看。”赵士锦一头雾水，以为哪里没做好。 一旁的马四海和几个工匠，吓了一跳，额头都在冒汗。 急忙跪下。 “皇上，小的第一次烧制水泥和石灰，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一定仔细检查火候。” 呃？ 朱慈烺一头雾水，赶紧招呼他们起来：“赵大人，快起来，你们几个都起来吧。” “朕不是要责备你们，而是你们做的很好，朕要赏赐你们。” …… 第95章 吸烟都杀头，太反人类了 “大伴，来，给他们每人赏赐五两银子，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专门负责水泥石灰制作，要多少人，跟赵大人商量。” 哗…… 马四海和一旁的几个兄弟，全都一愣一愣的，不知措施。 “马四海，你们愣着干啥，快谢恩啊。”赵士锦心头一震，反应过来，喜极而泣。 “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四海几个，捧着白花花的赏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原本在琉璃厂烧窑，一辈子没指望出头。 不曾想烧一回石灰，居然被皇帝亲自封赏赐。 祖坟都冒青烟了。 “都起来吧，赵士锦，你修建的翁城，让我军在守城之战中大获全胜，朕卓升你为工部侍郎，从今日起，督造、加固京城另外十二门翁城。” 水泥石灰，研制成功，其他翁城就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臣遵旨！”赵士锦精神大振。 从主事到侍郎，那可是直接迈了好几个台阶，皇上圣明啊。 “皇上，臣还有一事请奏！！”赵士锦心情激动，但依然保持清醒的头脑。 “爱卿，请讲！！” 朱慈烺一声爱卿，让赵士锦暗暗下决心，好好效忠，连忙上前一步。 “皇上……，城里能用来烧制水泥石灰的材料有限，臣想晚上带人从德胜门溜出去，挖些石料回来。” 朱慈烺没来时，他就在琢磨一件事。 担心王家彦不答应，趁着皇帝高兴，赶紧提出来。 “赵爱卿，挖石料不必拿将士生命去冒险，皇城太液池边上的假山，全都是石料砌成，派人挖去用便是了。” “还有城里，你们看哪家围墙，房子的石料能用，评估一下，先扒来用便是。” “尤其是临近城墙的房子，战时容易遭攻击，能用得上就给朕拆了，打完这一仗，咱再建。” 将士的生命，比石料值钱。 主打一个方便。 哪怕紫荆城里的东西，若是能派上用场，跟朕说一声，直接拿走。 “是，臣遵旨！！”赵士锦感觉皇帝的思维，比他开明百倍。 石料值几个钱？ 活着的将士，才是最大的瑰宝。 朱慈烺对将士的重视，连李国桢和方岳贡几个都心服口服。 京城煤山下囤积了不少煤，有了太液池边上的几座假山，完全足够用一阵子了。 …… 德胜门； 停战后，张缙彦赶紧派人前往永定门打听，得知王德化还没死，大惊失色。 “大人，锦衣卫手段残忍，据说他们拥有三十六道酷刑，没有人能扛的住十道，王德化那边，怕是……”一名心腹脸上挂着担忧。 张缙彦心情差到了极点，怎么都没想到，一副好牌为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 如果都被杀了还好。 王德化一旦被审出来，朱慈烺能饶得了他？ “不行，必须马上动手，将王德化解决了。” “大人的意思是？”哨长眼神微微一愣，试探性的问。 “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做掉他们，你马上去找徐允桢查清楚王德化等人的关押地点。”张缙彦眼底闪烁着残忍。 …… 今晚吃马肉； 不仅新兵营分了几百担肉，就连宫里的女兵营也分到了一百多担。 朱慈烺还下令拿出五十担肉，奖励给那些立功将士的家人。 户部的人推着一车子马肉，车上挂个大红花，敲锣打鼓，将马肉送给那些立功将士的家眷。 拿到肉的人家，惹的街坊邻居一阵羡慕。 这是公家赏赐啊。 许多人开始琢磨着，是不是也让自家的男儿去帮着守城。 还真有人跑城下去问，看看能不能从军。 招募新兵归户部管，刘文耀只能让他们等招募新兵的皇榜。 朱慈烺从广渠门离开后，没有回宫，直接去了东厂兵营，准备去那里蹭一顿饭。 曹正的人也领了十几担马肉。 结果，来到兵营外，本该是吃饭的时间，里面却传来了呵斥声。 几个番子被扒光衣服，绑在柱子上，旁边还有两个百姓模样的男子，跪在地上被打的遍体鳞伤。 伤痕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皇上早有明令，你们明知故犯，来啊，将他们推下去，砍了！！”高时明立于台前，眼神中闪烁着杀伐之气。 高时明刚要杀人，就看到一身黄金甲的朱慈烺骑着大马，到了校场外。 大太监王承恩、汪永洪也都出现在视线中。 赶紧叫上一群太监，迎上去。 “皇上来了，快，去迎接皇上！！” “小明子，你们这里在干什么，朕觉着，你们要杀人啊。”朱慈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皇上，他们……”高时明赶紧将大致情况告诉他。 吸烟，售烟在明朝吸烟是不良行为。 崇祯皇帝对吸烟，制烟处罚尤为严格，崇祯十六年颁布政令。 对吸烟，售烟者一律处以死刑。 不过，这一禁令很难执行到位。 尤其在边军当中，大家每天面对着塞外黄沙、茫茫积雪，许多人都想抽一根解解闷。 有些边镇烟草甚至成了军中的硬通货。 有市场，就会有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干。 因为东厂的人，常年在皇帝身边，对于烟草管控较为严格。 高时明抓到的几个吸烟的士兵，是刚刚加入东厂，不知规矩。 没想到，刚开始抽就被逮个正着。 朱慈烺眼睛一亮：“可有物证？” 穿越以来的这段时间，他都快憋疯了。 没有烟。 以往在执行任务时，朱慈烺都喜欢来一根，穿越到大明的这几天，每天都在忙着处理政务。 有时候累了将手伸入口袋，才想起，这是在明朝。 “有物证，皇上，您看，这就这些害人的东西。” “小的等会儿就将其全部焚毁了。”高时明为了证明自己对烟草的痛恨，拍着胸脯保证。 “吸烟者，该怎么处置？”朱慈烺追问。 “吸烟，售烟者，杀无赦。”高时明告知罪名。 朱慈烺吸了一口凉气。 吸口烟就要杀头，简直毫无人性。 要是放在现代，岂不是一半的人都得枪毙？ 太反人类了，必须废除。 “皇上，这几个人吸烟，制烟，证据确凿，理应立即处斩。” 高时明深知崇祯皇帝对烟草极为痛恨，不敢徇私！ “呃，好，既然触犯大明律，就该按照律法执行。”朱慈烺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 第96章 烟草司 “你们本该杀头问斩，但是朕想给你们活命的机会，送你们去陷阵营戴罪立功，可愿否？” 几个番子和那两个制烟的男子，得知暂时不杀头，激动的热泪盈盈。 “小的愿意，小的谢皇上不杀之恩。” 原本已不抱活着的希望，白捡一条命，皇上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连忙磕头。 “行了，先带下去疗伤吧。”朱慈烺挥手，从高时明手上把烟盒拿过来。 烟盒是用厚黄纸折的，打开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拿出一支看了下。 卷烟是用黄纸包卷起来，远没有现代烟那么精美，甚至看起来有些粗制滥造。 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味道有些辣，属于没做过任何处理的生丝。 可憋了好长时间的他，看到这种生丝，也有强烈的欲望。 “皇上……”高时明以为皇上要干什么，询问过后，还是打住了。 朱慈烺将烟夹在手里：“小明子啊，吸烟虽然对身体不好，但在某些时候能够起到去除疲劳，提神作用。” “朕还听说，在边军中吸烟已成常态，凡事宜疏不宜堵。” “朕宣布，从现在开始，废除大明律对吸烟的惩罚，改为在某些特定场合限制就行。” “另外，制烟者死罪，改为，私制售烟草者死罪！！” “啊……”高时明心头一震，张大嘴巴，足足能塞下一枚鸭蛋。 不许私下制售，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谁能制售吗？ 岂不是说，吸烟的禁令被废止了。 “皇上，禁止吸烟的律令，是去年太上皇颁布的，难道真要……”高时明试探着问。 他以为自己理解错了。 “大胆，高时明，现在朝中是皇上说了算。”汪永洪呵斥。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明白您的，意思……”高时明吓一跳。 直接就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现场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质疑皇帝，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搞不好还会株连九族。 “小明子啊，起来吧，朕不处罚你，你们没听错，朕要废除吸烟有罪的律令。” “既然禁不住，那就用律法来约束，并且由朝廷统一安排制售。” “朕决定，成立烟草司，制造，销售烟草的利润，全部上缴国库，烟草司归税部辖制。” “任何部门，不得干涉。” “另外，朕还决定，将盐务和铁务，全部统一交由税部管理。” 之前成立了农部，因为一直忙于战事，税部、商部、水利部还没来得及组建。 抓紧时间组织恩科考试，赶紧将框架搭建起来。 “呃，皇上，成立烟草司，会不会太仓促了，要不要再商议一下。”范文景主要是担心崇祯那边。 人家去年才颁布的政令。 你上来就废除了，万一惹怒了崇祯皇帝会很麻烦。 “范爱卿，凡事需要未雨绸缪，你也看到了，刚才若是朕不来，就有好几个人要死在这条政令之下。” “况且，朕成立烟草司，还有一个目的，那就开源。” “朝廷想要稳住局势，就得供养庞大的军队，战后重建也需要大量的银子。” “同时，市场也有烟草的需求，与其将这部分利润让给别人，倒不如朝廷先入为主。” “一举两得。” “事情，就这么定了。” “小明子，等会儿你们就去将那两个制烟人捞出来，商议如何快速推进，烟草司让高礼去负责吧。” “朕给你们一万两银子，尽快打造一个制造销售的团队，并且，还要成立缉私队。” 大明朝廷，几个重要的进项，全部废了。 按照崇祯末年的人口规模，盐税如果抓好了，每年最少能创造五六百万两的收入。 明嘉靖年，大明朝生铁产量已达四万五千吨，一斤精铁价值200文，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产业规模。 盐税已经被上游，下游官吏把持，在京城危机解除之前，朱慈烺暂时没办法的去动他们。 烟草这一块，还是空白。 只要放开政策，马上就能做起来，并且盈利。 在现代，我朝烟草税可是足够抵得上一国之军费。 相信，不久的将来，烟草司的地位，在朝中将会举足轻重。 “是！！”高时明和高礼重重的点头。 开源这个借口，完全足够了。 无论是李国桢还是倪元璐，或是范文景都明白，税款是个大问题。 没银子，一切都是空谈。 于是，大家对于废除禁烟律令，一致赞同。 “大伴，火……” “呃！”汪永洪愣了一下，赶紧递了个火折子上来。 然后，朱慈烺点燃烟，吸了一口，骑着乌兹马朝着东厂大营而去。 吞云吐雾的样子，将李国桢几个都看懵了。 高时明赶紧跟上，牵马。 “小明子啊，他们一包香烟卖多少钱。”朱慈烺半眯着眼睛问。 “回皇上，据说卖五十个铜钱。” “五十个铜钱，便宜了，朕的香烟，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卖二百个铜钱一包。” “啊……”高时明咂舌，睁大眼珠子。 好像在说，是不是太贵了。 “二十铜钱归烟草司，剩下的归税部，就这么定了。” 价格定高一点，不坑穷人。 “啊……”高时明眼睛都直了，这是不是太狠了？ “各位爱卿，你们要不要来尝一尝。”朱慈烺朝着范文景几个招手。 “呃，那个，皇上，老臣还未学会，就，就免了吧……”范文景哭笑不得。 昨天还在主持禁烟，今天让他当众吸烟，怎么看都不太儒雅啊。 李国桢和倪元璐连连摆手。 东厂的火头军将剁碎的马肉倒入沸水，加入盐巴。 大营中很快飘逸着马肉的清香。 肉汤泡饭，对于底层士兵来说，已经是顶级佳肴了。 朱慈烺和范文景等人，就在东厂大营，跟士兵同甘共苦，吃汤泡饭。 米饭管够，汤管够。 这一顿，大家吃的特别开心。 天快黑时，外面传来了骡马喘息声。 曹正带队抄家回来了。 根据陈演、杨汝城等人主动交代家产，并且主动全部捐给朝廷。 曹正拿到清单后，马上带人去查封陈演等人府邸。 根据陈演“自述”，府上藏有五十万两银子。 结果曹正兴致勃勃的带着人过去，挖地三尺，找了整整两天，将陈家人全部过了一遍刑。 只挖出二十万两。 …… 第97章 天子近卫，少年黑虎营 皇帝一口认定，陈演府上有这么多银子，人家还是主动“捐”出来的。 交不出那么多东西，曹正担心朱慈烺会彻查自己之前抄家的数目。 只能忍痛拿了二十多万两来，凑数。 “皇上，陈演、孟乔芳他们的财产都运回来了。” 恭恭敬敬把清单送上去。 陈演府上，抄出白银五十万，房产两处，店铺三处，良田三百顷。 孟乔芳府上，抄出三万两，房产一处…… 总共抄回银子，五十八万两。 不错不错。 朱慈烺问了一下，陈演还没回来，估计要么死在外面了，要么投降了。 不回来也好，免得浪费粮食。 既然不露面，朱慈烺直接下令给他安了叛逃投敌的罪名。 陈府家眷，男的全部发配充军。 女眷留着奖赏给有功将士。 “曹正，这五十八万两，等会儿派人送太仓去。” “是！” 国库早就空了。 抄了那么多贪官，也该分点银子给户部了，让王家彦他们忙活忙活。 免得这些眼睛全部盯着内帑。 太仓官员总得给人家一点活干，不然得闲出病来。 之前剩下的八十万两，正好揣自己腰包，免得他们总惦记。 哈哈…… 吃完饭，朱慈烺离开了东厂，去了城北太液池边上的城北大营。 这里有四千八百多名，刚从难民营地招募过来的少年。 “是谁，给你们饭吃。” “皇上！” “是谁，给你们衣穿。” “皇上！” “我们只效忠谁？” “皇上！’ “说的好，在我们落魄流落街头饿的奄奄一息，就快要死的时候，是皇上救了我们，救了我们的家人。”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皇上的人，皇上让我们杀谁，我们就杀谁！” 大营内，一名身穿黑衣的将领，对着数千少年训话。 “杀，杀，杀！！” 下方数千少年，齐声高喊，声音直冲九天。 这名黑衣将领，名叫田华亮，原本是净军掌班太监。 田华亮是高时明道表弟，一身武艺得方正化亲自指点。 少年营成立后，朱慈烺就将他调来了。 见皇上驾到。 田华亮急忙拜见。 下方四千多少年，哗啦，齐声跪地。 高呼万岁。 这些人衣衫褴褛，虽然还没完全适应军旅生活，眼神却充满了期待。 相比之前的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现在踏实多了。 “都平身吧，朕今天过来看看大家。”朱慈烺抬了抬手。 等下方少年们谢恩，都站起来。 他点点头：“你们都是因李自成之乱，背井离乡，来投靠朕的。” “今日，朕将你们聚集在一起，不仅是要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服穿，更要带着你们上阵杀敌。” “你们家人的生活或许贫困，或许连耕地都没有，也许还欠着地主老财的银子。” “这些都不用担心，朕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现在是朕的人了，从今往后，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们。” “朕要带着行军打仗，建功立业，朕要带着你们去辽东，杀鞑子，夺回失地。” “只要你们忠于朕，只要你敢上战场，只要你不怕死，朕能够给你们任何想要的东西。” “金钱，女人，地位，权势，朕都能满足你们。” “万岁，万岁，万岁！！” 朱慈烺声音落下，城下一片沸腾，数千少年，就像是被点燃的烈火，他们咆哮，振臂高呼。 当朱慈烺抬了抬手，下方如同按下了静音开关。 鸦雀无声！ “很好，朕对你们非常满意。”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少年营的一员，你们必须好好跟着教官，学习杀敌本领，朕还会派人教你们读书写字，研习兵法。” “朕还要送你们去翰林院，去兵科深造，朕要让你们人人都能率领将士驰骋疆场。” “当你们凯旋归来的那一刻，朕会为你们加官进爵，封妻荫子，让你们光宗耀祖。” “去吧，给朕练起来。” “是，兄弟们，练起来。” 连田华亮都听得热血沸腾。 几个田华亮的部下，立即带着少年们进行长跑体能训练。 浩浩荡荡还喊着口号。 那气势，比起前两天招募的成年新兵一点不弱。 朱慈烺知道，这些孩子，就像刚刚闻到了血腥味的小猎犬。 激发他们的血性和欲望，接下来就好办了。 “皇上，孩儿们士气很高，只是，奴婢觉得，这营地稍微小了点，可惜城里没有更多的地方用来操练了。”田华亮有些无奈。 城里之前招募了三万新兵，还有一万多太监回归，方岳贡那边还增加了好几万民壮。 能够留给他们的营地，只够容纳一千多人。 现在硬生生的塞入四千多人，一大半操练场都用来搭建营房了。 “华亮，咱这些少年不同于普通士兵，训练一定要有特色。” “你看，前面的煤山，那么大的区域，都可以供你们练习。” “整个煤山，只稍微整理一下，就是天然的训练场。” 煤山是永乐年修建护城河时，挖出泥土堆积起来的小山丘，占地三四百亩，有树林，有水域，还有山体结构。 非常适合模拟多种地形训练。 田华亮眼前一亮：“是，奴婢怎么没想到，谢皇上。” 朱慈烺点燃了一支烟：“别整天谢不谢的，少年营还没起名字，你们都想想，起个什么名。” “一定要响亮，霸气，让人一听，瑟瑟发抖的那种。” 目光朝着范文景等人望去。 李国桢想了想：“皇上，不如叫天字营吧。” 天子近卫，天字营，听起来也足够响亮。 “对，臣也以为，天字营不错。”范文景上前一步。 朱慈烺琢磨了一下，天字虽然不错，却书生气太重了。 “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名字，简单粗暴一点，让人一听就觉得害怕。” “咦，皇上，奴婢想起来了，闯贼和献贼最怕咱的黑虎军。”汪永洪眼底闪着一抹惊喜。 经他提醒，朱慈烺倒是想起来了。 黑虎军本属于禁军的勇卫营。 而勇卫营是由原来的藤骧四卫改编而来。 由孙应远、周遇吉、黄德功率领。 三人在剿灭张献忠，李自成时，杀的敌人闻风丧胆。 后来随着勇卫营逐渐消耗，孙应元战死，勇卫营分为三部，一部由黄德功率领，现在江北跟张献忠作战。 一部分镇守京城，不久前被李建泰忽悠，带走，吃了败仗，打散了。 还有一部分由周遇吉率领，镇守宁武关，李自成大军攻入城中，周遇吉率部与闯贼巷战阵亡。 周遇吉麾下的这部分兵，身着黑衣，胸口绣着白色老虎头， 在此之前，闯贼看到这支兵马，都会主动避让，绕的远远的，闯贼称他们为黑虎军。 …… 第98章 太液池的鱼，给朕捞 “黑虎军，不错，朕要重建黑虎军。” “对了，田华亮，咱京城还有黑虎军的人吗？” 朱慈烺眼神微微一愣。 李自成最怕什么，他就要弄什么。 既然黑虎军让你们闻风丧胆，那朕就组建黑虎军。 少年虽然暂时不能上战场，到时候，带着他们往城头上一站，也能从心理上震慑敌人。 “有，东厂就有十几个在黑虎军的将士。” 田华亮说，李建泰当时带走黑虎军时，这几个将士刚负伤从战场上退下来。 后来被编入了东厂。 “好，你马上派人，将东厂的黑军将士，全部调来，跟你们一起训练。” “少年营，就叫黑虎营。” 朱慈烺已然有了主意。 他要亲自培养这支部队，成绩优秀者，送兵科深造，到不久的将来，这批人成熟。 天下就稳了。 “皇上圣明！！”汪永洪狠狠的拍了一记马屁。 既然是黑虎营，朱慈烺决定给他们配发和黑虎军一模一样的服饰。 不过，现在招募了好几万兵马，制衣局忙都忙不过来，还得去找太后商量一下。 让宫女们帮帮忙。 黑虎营是临时起意组建的，兵器暂时供应不过来，只能暂时使用木枪、木盾训练。 朱慈烺只负责拨款。 但是有一点，这些孩子都在长身体，饭一定要管够，每天都必须要吃上荤腥。 “皇上，城里的猪，好像都被买完，每天吃荤腥，这个，银子可要花不少啊。”田华亮有些为难。 谁都想天天有肉吃。 可城里的肉贵，地主老财都吃不起。 城池被围了，外面的粮食，物资都进不来。 现在更别想了。 “是啊，皇上，现在各大兵营，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想顿顿有肉，还真是困难。”范文景也是基于实际情况考虑。 粮食开始紧张，过些时候恐怕饭都吃不饱了。 朱慈烺沉思了片刻：“你们说的很对，想要长期有肉吃，得另想办法，不过眼下的事情，倒也能解决。” “城里的太液池，连着护城河，前些年宫里没少往太液池放鱼吧。” “是时候捞鱼了，此事，就交由黑虎营来办。” 明朝太液池是在元太液池旧址上挖掘扩建，分为北海，中海，南海三部分，贯通护城河，总面积达80多万平方米，接近一平方公里。 中间还种了不少荷花。 想吃鱼和莲藕，有手就行。 这么大的水域面积，捞个几十万斤鱼完全没压力。 不交给户部是担心，僧多粥少，不然十几万人都想吃鱼，连鱼苗都得吃光。 田螺、贝壳，都是改善生活好东西。 当然，太液池连着皇宫，动静不能太大。 朱慈烺只允许田华亮他们在宫外的水域活动，能练兵，还能有肉吃。 “是，奴婢明天就弄船去。”田华亮都乐开了花。 别人不知道，他最清楚不过了。 太液池的鲤鱼肥美鲜嫩，熬的鱼汤，简直是人间美味。 但太液池的鱼主要用于观赏，朝廷在明面上，绝不会允许个人捕捞。 范文景和倪元璐很快露出了担忧之色 “皇上，您真要在太液池捞鱼吗？那些鱼大多数是观赏鱼啊。” 主意是好主意。 湖里的鱼最少有几十万斤。 全部捞起来，相当于多了几千担粮食。 “诸位，现在是战时，非常时期，管不了那么多，湖里的鱼，吃完过几年就恢复了。”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你们一个首辅，一个军机大臣，怎么不开窍呢。 “有事，让他们来找朕便是。” 人都要饿死了，还管得了那么多。 皇帝都发话了，倪元璐几个也无话可说，捞鱼吃总归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抵抗粮食紧缺的风险又增强了。 看着眼前上百亩水域，朱慈烺忽然突发奇想，能不能弄几艘船，训练水师呢？ 不过，想想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京城迟早要解围。 训练水师，还得到大海上去。 离开少年营地，范文景等人返回军机处，朱慈烺没有直接回太子宫，而是去了一趟太后的坤宁宫。 周太后一身芳华，国色天香，对儿子更是疼爱。 朱慈烺刚进来，她就让贴身宫女将熬好的莲子羹拿来让朱慈烺吃。 吃完一碗，周太后又拿来了糕点。 “谢，母后，孩儿真的吃饱了。”朱慈烺在东厂大营就吃的饱饱的，去田华亮大营时，又吃了一大块马肉。 吃一碗莲子羹都有些勉强。 “母后，孩儿还想请你帮帮忙。” 将缝制黑虎营制服的事情，跟太后说了一遍。 “你这孩子，咱娘俩有啥请不请的，你能想到母后，母后就很开心了，不就是五千套衣服嘛。” “三天之内，给你做好。” 周太后端庄贤淑，一举一动，令人赏心悦目。 朱慈烺感叹，崇祯竟然能有此福气，娶了母后这样贤惠漂亮的女人。 “谢母后！！” “行了，母后刚才说什么来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父皇脾气虽然差了些，可他终究是你父亲。” “有时间还是去看看他吧。”周皇后握着朱慈烺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慈祥的母爱。 “好，孩儿记住了。” 缝制衣服的布料钱，朱慈烺直接让汪永洪交给制衣局去采办。 从坤宁宫回来，已经过了子时。 周中林还在太子宫外面等着。“皇上，刘太医刚才来过，说是医学院的筹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好了，只等您给批个地方。” 周中林摔伤了手骨，没那么容易好，除了照看罂粟花外，还兼着跑腿传旨的活。 朱慈烺早有盘算，主打一个少花钱，多办事：“行，你去告诉他，前首辅陈演那宅子还不错，顺便将魏藻德的宅子也一并打通，划给他们。” “挂牌招生之日，朕会亲自前往。” 魏藻德和陈演的宅子占地三四亩，中间只隔着两条巷子。 将中间隔着的民房盘下来，就能全部贯通。 到时候，中间的巷子和空地都能用来种植药材。 朱慈烺要弄的不仅仅是医学院，更是想打造一个专门研究基础药材的医学基地。 “是，那奴婢告退了。”周中林拱着手，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宁妃贴心的打了热水，帮朱慈烺洗漱。 烛光下，身着宫装的宁妃，格外的温柔。 …… 第99章 大逆不道啊 可此时，养心殿那边却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什么，他废止了烟草禁令？”崇祯披着散发，身形有些佝偻，眼底闪烁着无尽的恼怒。 处于爆发的边缘。 高起潜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是的太上皇，听说皇上还成立了专门的烟草司，说是不能私下制售，归税部管辖，所得利润全部上缴国库。” “哦，对了，他还将盐铁司纳入了税部，要成立新缉私队。” 高起潜觉得，朱慈烺这次是捅了大篓子。 禁烟令是崇祯去年才颁布的。 朱慈烺才上来几天就废了，还组建了烟草司，看样子是要以朝廷的名义售卖，简直令人发指。 吸烟有辱斯文，仅仅废止了禁令还好，由朝廷专门制售，礼乐崩坏，有辱国体。 怎么也不能这么干啊！ 崇祯的听后脸色大变： “逆子，逆子啊，他这是要干什么，去，你马上让人去将那个逆子传来，朕要亲自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朝廷的脸面何在啊！！” “置祖宗于何地！” 崇祯感觉三观炸裂，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眼睛里一片血红。 “太上皇息怒，可能皇上也是想增加国库的收入吧。” “要不让奴婢去将他传来，让他取消便是。”高起潜说完后，抬头看了崇祯一眼，静静观察他脸上神色变化。 好见机行事？ “逆子，他，怕是不会听朕的话，要是惹急了朕……”崇祯眼底透着杀伐之气。 最后一句话虽没说完，却意味深长。 “太上皇，魏国公和成公国求见，但是，他们被宫门外的守卫拦住了。”小太监急匆匆的小跑进来。 气喘吁吁。 “宫门是由谁看守？去，告诉他们，让魏国公他们进来。”崇祯没有等小太监回话，直接做出了决定。 小太监跑出去后，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带着两个身穿常服的老者进来了。 “皇上，您可要对老臣做主啊。” 两人进来就恶人先告状，直接列举了朱慈烺几宗大罪。 1；因为反对册封李自成之事，朱慈烺罢免了刑部尚书张忻以及礼部尚书杨汝成等，一百多官员被无情罢免。 2：放开烟草禁令，成立烟草司，带头吸烟。 3；建翁城，封锁全部城门，虽然外面的敌人攻不进来，但是援军来了也没办法进来。 4：下旨在太液池捕鱼。 “什么，他还自己吸烟，又要在太液池捕鱼？”朱慈烺眼皮直跳。 一身恶习，完全无视国法，他还是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儿子吧？ “是啊皇上，他弄了好几千十几岁的小子在太液池边上训练，说是组建黑虎营，鱼就是要给这帮小子吃的。” “可，太液池的鱼，都是历代先皇放养的，纵容他人捕捞万一，惹怒了上天，动了风水，国将不保啊。” 徐允桢历数朱慈烺几宗大罪后，他还将消息透露给了钦天监。 相信，明天钦天监那帮人还得找朱慈烺闹。 哈哈…… 崇祯震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按照徐允桢的说法，朱慈烺简直是罪大恶极，无可救药之人。 朕为什么要把江山交给他？ “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再说，以后有什么情况，可通知高起潜。” “朕要静一静！” 崇祯恨不得马上废了朱慈烺。 可仔细一想，他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做错了。 就拿捕鱼来说，观赏鱼为什么不能吃？ 捞起来吃掉还能解决部分粮草问题。 就是吸烟这件事，无法容忍。 怎么处置朱慈烺，崇祯还没想好，但他绝对不会让朱慈烺在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了。 等李自成撤走再说吧。 崇祯好歹当了十几年皇帝，这点城府还是有点。 万不能让李自成看出他们父子不和。 “是！！” 高起潜离开后，崇祯开始琢磨怎么能在不大开杀戒的同时。把皇权拿回来。 …… 三月二十日，早晨。 距离朱慈烺穿越已有五天了。 历史上，这一天，崇祯已在煤山吊死，李自成也在杜之秩的引导下，坐上了金銮殿。 这些都因朱慈烺的到来，全部改变了。 现在，崇祯在养心殿琢磨着如何夺回皇权。 李自成还被挡在永定门外进不来。 朱慈烺刚起来，准备出宫，周中林就来汇报说，田华亮带着一少年，在太液池里捞鱼。 于是在汪永洪的陪同下，他们从西五所那边出去。 此时，太液池湖面上，七八艘船在拉网，许多大鱼都在水面上乱跳，船后面的网子，沉甸甸的。 有不少大货。 岸边还有许多人在观看。 黑虎营的少年，更是兴奋不已。 好不热闹。 “皇上，真的有好多大鱼啊，呵呵呵！！”汪永洪笑的合不拢嘴。 田华亮小跑着过来，乐开了花：“皇上，孩儿们刚才起了一网，最少有好几百斤呢。” “您看，最大的一条，奴婢给您留着了。” “少说有十几斤！！” 田华亮带着他们来到太液池边上，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池子，里面养着刚捞上来的鱼类。 “不错，今天多捞几网，给各大兵营都送去一些，大伴，你派人将这条的送给御膳房，让母后和皇伯母都尝尝。” “女兵营也送些过去。” 太液池两百年没捞过鱼，鱼类资源远超预期。 不能让黑虎营吃独食，各家大营送去一些，大家心里平衡，也就闭嘴了。 “是，奴婢这就派人去。”汪永洪赶紧找了几个部下来，给宫里送鱼。 田华亮安排捕鱼的同时，那边训练也没有落下，还有一部分少年在清理煤山，打造训练基地。 他们还看到赵士锦的民工，在搬石头，用来炼制水泥。 田华亮亲自下水，将大鱼背上来，准备交给汪永洪时，东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剧烈的声音，跟打雷一样。 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田华亮吓得鱼都掉在了地上：“是大炮，闯贼攻城了。” 炮声是从永定门传来的。 城里没有红衣大炮，肯定是城外。 “不必惊慌，告诉儿郎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承恩，大伴，走，我们去城头看看。” 轰隆。 朱慈烺吩咐时，又有几声轰隆的炮响传来。 骑上乌兹马，朝永定门赶去…… 第100章 被压制 赶到永定门时上面抬了好几个伤员下来。 有一个兄弟大腿被打断了，疼的撕心裂肺。 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现场的气氛非常紧张，士兵们都猫在墙角不敢随便暴露。 倪源璐和李国桢都来了。 朱慈烺前往城头时，他们正好从城楼下来。 “皇上，危险，闯贼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些红衣大炮。”李国桢连忙将他拦住。 心里堵得慌！ “红衣大炮？”朱慈烺皱着眉头，这才发现城里红衣大炮，都被唐通带走了。 奈何没任何东西可以制衡。 城头只剩一些老的生锈的弗朗机，打不了那么远。 “走，带朕去看看。”朱慈烺强烈要求下，倪元路和李国桢才勉强答应。 众人一起前往城楼。 李若琏和刘文耀见皇上来了，吓一大跳。 “皇上，闯贼正在打炮呢，汪公公，快护送皇上下去。” 轰隆！ 轰隆！！ 刚说完，对面的大炮响了。 七八颗炮弹喷射出来，在天空划出巨大的弧形轨迹后，朝着城头砸落下来。 四五颗炮弹砸在城墙上，溅起阵阵尘烟。 轰隆！ 一颗巨大的铁蛋，蹭着城墙擦了过来，砸在了城楼上的圆柱上，然后弹了回来，将城墙都砸了个坑，落在朱慈烺等人不远的地上。 圆柱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拇指宽的缝隙，都快被打断了。 威力，不是一般的大。 旁边的士兵捡回一条命，吓得发抖。 几乎同时，左安门，右安门，也都接到了大炮袭击的消息。 明军没有大炮还击，只能单方面默默承受。 守军，几乎不敢露头。 借着大炮掩护，闯贼大营的兵马也开始朝各城门调遣，摆出攻城的态势。 永定门下方，李自成集中了五万大军。 其中就包括了唐通、李过、刘宗敏的精锐。 盾车、云梯、撞车，攻城梯，在几万大军配合下，浩浩荡荡朝城门方向推进。 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那强大的视觉冲击感。 阜成门，朝阳门，德胜们相继传来消息。 “皇上，看来闯贼要全面攻城了。” 最让倪元璐等人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城头只有两万余人。 城外的贼军最少有二十万之众。 另外还有三十万兵马在路上。 实力悬殊。 以前不知京营真实情况，大家还抱着一丝慌想，知道真相后反而害怕了。 朱慈烺心态平和：“该来的总会来，承恩，你立刻派人通知，忠勇营和陷阵营的将士，做好迎战准备。” 今天是忠勇营和陷阵营接受训练的第五天。 该出来亮亮相了。 不然，闯贼还真以为，城里没人了。 轰隆！！ 轰隆！！ 敌人步兵推进速度很慢，炮声却一直没停过。 “皇上，闯贼是想用大炮压制咱，您还是赶紧下去吧，求您了。不然出了事，臣承担不起啊。”不时有炮弹从头顶飞过，击中后面的建筑。 李若琏真的吓坏了。 担心皇帝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行，朕听你们，不过，你们派人给朕办一件事，记录一下所有大炮的位置和距离。” 永定门这边的大炮，一共有五门，就架设在永定门对面一个小土坡上，距离城门大约四五里左右。 得想办法干掉他。 李若琏将锦衣卫集结在城下，充当预备役。 随后护送朱慈烺和倪元璐几个来到后方的那座高楼上。 为了方便指挥作战，朱慈烺昨天还让人将这座楼加固，加高了两层。 站在这里全城的态势，尽收眼底。 李自成大军推进到一里开外，并没有马上攻城，而是用大炮连续轰击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始进攻。 光是死在大炮轰击下的守军，就有五十多人，因为威力太大，反而伤者较少。 浩浩荡荡的兵马，朝着城门而来。 炮击更加猛烈。 隔着五六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冲击力。 啾啾啾！ 三发信号弹直冲云霄。 城下各路兵马，瞬间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城头涌来。 盾车、云梯、攻城梯、撞车，数不胜数。 兵力悬殊。 这一次，守军也没有藏着掖着。 弗朗机、弓箭手，火铳全部上阵。轮流轰击。 “皇上，我们的炮阵遭到了袭击，炮手死了两人。” “皇上，我们的弓箭手被压制了。” “火铳手遭到炮击，将士们伤亡很大。” 坏消息不断传来。 闯贼仗着大炮掩护，开始压制守军的远程部队。 守军本就人少。 还要坚守在五十多里的防线，一个人得防守一米多宽的距离。 闯贼在同样的防线上兵力是他们二十倍以上。 完全被压制了。 “皇上，他们开始登城了，让锦衣卫上吧。”李若琏请战。 好在闯贼己方兵马开始登城作战，担心伤到自己，红衣大炮停止了轰击。 只是，短兵相接，在漫长的战线上，原先只需要防备头顶的炮弹和箭矢，现在不仅要防备箭矢，还得防着从下面冲上来的闯贼。 承受的压力反而更重了。 “告诉将士们，不用慌，先用震天雷轰，以最小的代价杀伤敌人。” 朱慈烺吩咐一声后，李若琏已带着兵马上去了。 原本就有两千多锦衣卫镇守大门。 李若琏剩下的两千多人，也仅够用来协防永定门、左安门和右安门。 李自成那边也没有闲着，炮击停止后，唐通，白广恩、李过相继排出精锐，朝着城头扑来。 刘宗敏两万精骑压阵。 只等攻破城门的那一刻，全部冲上来。 “不好了，阜成门告急，闯贼杀到城头了。” “朝阳门伤亡太大，快守不住了。” 坏消息传来。 朱慈烺这边也能依稀看见，闯贼最少有数十人冲到城头，跟守军激战在一起。 “承恩，立刻派五千兵马增援阜成门和朝阳门。” “是！！” 王承恩的两万人早就在城内各大巷子埋伏，只等一声令下。 浩浩荡荡的兵马就冲上去了。 随着数千新鲜血液的加入，杀到城头的闯贼又被干了下去。 不久后，德胜门、东直门也遭遇了危机。 忠勇再次出动数千人增援，将敌人赶下城头。 之后朱慈烺故意控制战争的节奏，让闯贼杀上来将其歼灭。 双方在城头上反复争夺。 每当快控制不住局面时，总有一队投弹兵冲上去，夺回阵地。 从上午干到中午，两边都损失了大批兵马。 …… 第101章 陷阵营初露锋芒 闯贼在永定门吃了亏，唐通等人知道厉害，担心还会有诈进攻时都有意避开永定门。 主力全面攻击左安门和右安门。 左安门京营伤亡很大，一千六百多守军，被抬下去一半。 防御主要依靠净军左军营一部的两千多人。 他们都是前几天才组织起来的太监兵，战斗力一般。 负责进攻的是唐通麾下，王新国。 王新国本是唐通麾下的千户，擅长攻防作战，深知明军战法，之前还跟随唐通去过辽东前线。 他这一部，在跟鞑子野战时，也不落下风。 是唐通麾下最精锐的兵马之一。 投降之后，被李自成提拔为都尉将军，相当于明朝的游击将军。 刘忠攻城失败，唐通立刻让王新国带着一千多精锐增援。 在炮火掩护下，终于有大约百多人的先锋队，突破防线。 杀到了城头。 “哈哈，兄弟们上去了，给我冲！！”王新国见有上百人登城，神色大振。 前方最少有三架云梯靠在了城头上。 云梯的梯子宽四尺有余，高度跟城门相差差不多，顶部还有箭楼，可以同时容纳四五个弓箭手和长矛手。 下面的士兵，就这么踩着梯子冲上去，然后跳上城楼。 王新国的这些兵，大都从辽东战场上下来的，跟鞑子打起来都不含糊。 忠勇营的太监，面对上百精锐，几百人竟然被杀的节节败退。 “勇士们，挡住他们，快挡住他啊！！”首领太监，急忙招呼士兵冲上去。 利用弓箭和火铳还击。 下方的兵马，却源源不断涌来。 因为防线太长，他们根本无法再集结有效兵力。 很快就被闯军突破到内线。 “兄弟们，冲过去，夺取城门。”王新国心情激动，拿下城门，大军就能很快杀到外城。 他一边招呼士兵上去，一边指挥撞车，继续撞击城门。 双管齐下。 刘文耀眼看左安门即将失守，赶紧向王承恩求援。 但是，仗打到这个份上，王承恩的两万人，全部派出去了。 净军两万加上京营两万多，总共四万多兵马，分布在五十多里的防线上。 要面对二十万兵马的轮番进攻，压力依然巨大。 这个时候，哪怕从广渠门和永定门调兵过来增援，也来不及了。 “大王，您看，唐通部已经上去了，左安门即将攻破。”顾君恩脸上写满了笑容。 当初是他写信招降的杜之秩，胁迫唐通投降的。 唐通部有所作为，顾君恩脸上也有光。 “定西伯果然不负众望，快，派人通知他们，一鼓作气，冲上去，打开城门。” 李自成激动眼神，充满了自信。 朱慈烺，崇祯，你们两个狗皇帝，居然侮辱本王，等本王进城，你们两个狗皇帝就死定了。 “是！！” 传令官骑着马，朝着左安门飞奔而去。 刘宗敏终于按耐不住了。 “大王，左安门很快就能拿下，让我部冲上去吧。” 陈永福、刘忠、官抚民、贺兰等人全部带兵上去了。 就连李过的大军都在攻打阜成门。 唯独刘宗敏麾下，三万铁骑，还在后面等待时机。 李自成是想让刘宗敏坐镇大营，留作后手使用。 但眼看着其他人吃肉，自己在后方傻等着，刘宗敏的部下们，都快吵翻天了。 唐通取得进展，刘宗敏赶紧抓住时机请战。 “呵呵！汝侯，不急，等大门打开后，你部再动不迟。”李自成坐在马背上，淡淡的看着前方。 京城，本王势在必得。 几乎在同一时刻，左安门城头却突然传来了变数。 最少有上千手持长矛的兵马，从下方涌上城头。 那些长矛，足足有五六米长，如同枪林一般，看得王新国等人眼神一愣一愣的。 “陷阵营，出击！！” “刺，向前刺，向右刺！！” 唰唰唰！！ 长矛舞动，无懈可击。 陷阵士们端着五米多的长矛，滑步突刺，密集的长矛极具视觉冲击感。 患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城头上的闯军，虽说是精锐，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近战再厉害，面对密密麻麻长矛大阵，同样会头皮发麻。 抢攻城头的士兵，大都持短兵器，轻装上阵，连最基本的小盾都不携带主打一个轻快便捷。 守军稍有疏忽，他们就能抢攻城头，站稳脚跟，等待后面的援军。 为攻城部队争取时间，或者干脆杀下去，夺取城门。 王新国显然希望将登城和夺取城门的功劳全部收入囊中。 士兵在城头站稳脚跟，他也立刻率领一支小队，来到了城头上，组织夺取城门。 但关键时刻，一支长矛兵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长矛突刺。 经过几天的训练，陷阵营的士兵，对突刺基本掌握。 长矛杀出的那一刻，士兵手中的长矛在空中旋转着刺入敌人胸口。 用力一拉，然后就这么行云流水的将长矛带了出来，整个动作持续时间很短。 闯军却只在一瞬间，就看到了胸口血流如注。 “他~娘的，这是什么兵，狗贼，弄这么长的矛，啊！！” 前面的士兵，稍不留神就被捅了好几个窟窿，惨叫声连成一片。 场面很快陷入混乱。 陷阵营的兵却井然有序的推进，丝毫没有因为敌人混乱，而出现抢功的场面。 “向前刺，向右刺。” “杀，杀，杀！！” 整齐的口号，下吓得城头的闯军瑟瑟发抖。 五米多长的矛，他们的兵器根本够不着。 勉强有几个人趴在地上，爬过去，试图破阵，也被陷阵士们发现，很快遭到了刺杀。 城头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闯军陷入混乱，城下的人也无法上来增援。 终于，被刺倒上百人后，王新国扛不住了。 “撤，快撤。” 五米多长的矛，他们的刀只有三尺多长，瞬间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太残暴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给我杀！！”王庆眼底闪烁着嗜血般的残忍。 身后的净军和京营将士，也从两翼冲出来，追杀那些溃不成军的闯贼。 永定门和阜成门的援军赶到，投弹兵开始袭击城下的敌人。 爆炸声震破苍穹，火光冲天。 “该死，那是什么兵，怎么有这么长的矛，他们疯了吗？”唐通被城头上的场面给气得跺脚。 …… 第102章 守住了 十多米的高墙，上的来，想逃走却没那么容易。 寡不敌众的闯军，纷纷往附近的云梯撤退。 可附近就两架云梯，根本不容他们二百多人同时逃走。 大家争先恐后，很快形成了踩踏。 许多人被直接挤了下去。 十几米的高墙，不死也得重伤。 场面陷入混乱，王新国根本控制不了局面。 长矛兵伺机追上来猛捅。 敌人乱作一团。 王庆将将长矛兵分为五支，向各个城门增援。 唐通目眦欲裂。 眼看就要杀进去了，关键时刻冒出一群变态的长矛兵。 长矛兵登城后，仗着五米多长的利矛优势，一些刚冲上来的闯贼迅速遭到捅杀。 阜成门，右安门，广渠门都有长矛兵的身影。 逐渐适应战争节奏后，净军、京营精神大振。 太医院组织了一支几千人的担架队，活跃在城头，受伤的人及时抬下去。 方岳贡带着民壮队，及时城头的尸体，使得兵马调度更加顺畅。 反观城下，死人，伤兵越来越多，惨叫声连成一片，攻城的力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咚咚咚！！” 城南的鼓楼，传来击鼓声。 “皇上擂鼓助威，将士们，杀呀！！” 王庆、刘文耀、王承恩、李若琏，精神大振。 守军奋起反击。 “弓箭手准备，放。” “火铳手，准备，开火！！” “开炮！” 李自成、刘宗敏脸色铁青，眼底闪烁着怨毒。 “该死，他们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兵。” “大王，我军攻势减弱，明军仗着城防优势，开始反攻，先撤下来重振兵马后再战吧。”牛金星憋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建议退下来。 从上午，打到了下午，整个攻城兵马伤亡很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大军已不宜再战。 “哎，大哥，让我带马队上吧，一定将左安门拿下，不过是一群拿着长竹竿的百姓。”刘宗敏有一万个不服。 一群长竹竿兵出现在城头就扭转了战局。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是敌人太强。 而是自己这边太弱了。 “传令，撤！！”李自成心里堵得慌，身为三军统帅，他一万个不愿意下令。 但事实摆在眼前。 多持续一分钟，就有无数士兵死在战场上。 占不到便宜，只能退下来。 最终，各路攻城兵马，全部都撤了回去。 “闯贼撤了，撤了，皇上闯贼撤了。”李国桢看到闯贼兵马，全部退下时，喜极而泣。 虽说李自成各路兵马只到了一小半，但京城的防御能同时应对二十万大军围攻，足以说明这些天所做的一切都没白费。 “撤了，真的撤了，我们赢了，我们又赢了。”倪元璐紧攥着拳头，一视线变得模糊。 在此之前，他一直担心京城守不住。 今天一战，李自成几乎出动了大部分兵马。 虽然守军这边，净军，锦衣卫，陷阵营也全部登城作战，还差点让对方攻进来。 但最终还是守住了。 等新兵练成，那就更稳了。 张国记、范文景、方岳贡等一众老臣，脸上闪烁欣喜和激动，热泪盈盈。 胜利的喜悦在大军中蔓延开来。 “明军万胜！！” “明军万胜。” “大明万岁！！” “皇上万岁！！” 上午的时候，闯军全面攻城。 朝中大臣一片惊慌，他们全部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少对朝廷失望的大臣，早就找好了退路，希望闯贼能早点进来。 徐允桢和朱纯臣、张忻和那群被朱慈烺免职的官员更是翘首以盼。 就等着闯贼进城来解救他们。 城里被戒严，到处都有东厂的人在把守，为了加强城里管控，方岳贡派了五千民壮协助曹正。 京城十二坊，全部被分割成独立的小区域，街道被戒严，一些混入城里的探子也没办法活动。 少数对朝廷忠诚的臣子，则忧心忡忡，祈祷皇上能击退闯贼。 皇城； 朱慈烺和周皇后等人，得知闯贼全面攻城后，除了担心之外，也在不断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战事从上午一直打到了下午，好几次传来闯贼登城的消息。 周皇后和袁贵妃、崇祯等人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长平公主，永王、定王也都在宫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养心殿。 外面的不断有炮声传来，待在皇宫都能感受到那残暴的威力。 崇祯沉着脸，坐在大椅上，许久都没动一下。 大家没说话，都在等着城头的消息。 “太上皇，有消息了，闯贼登城，皇上将锦衣卫都派上去了。” “王承恩两万净军，全部登城作战。” “陷阵营全部登城作战。” “伤兵，好多伤兵，刘太医又调了医官上去帮忙，他们将宫里刀伤药全部拿上去了。” 朱慈烺底牌尽出，城头的战事越来越激烈。崇祯等人也越来越紧张。 皇宫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母后，哥哥能守住京城吗？”太平公主朱媺娖跟朱慈烺都是周皇后所生，几乎继承了周皇后所有优点。 才十四岁的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永王和定王，年龄稍小，眼神里都略显惊恐。 似乎这一次，比以往的鞑子入关，更加严峻。 以前鞑子入关，外围还有不少勤王兵马，京城守军也有勇卫营，忠勇营和京营。 辽东更有十几万大军牵制敌人。 居庸关等地也还在明军手里。 今天不一样。 松锦之战后，辽东主力损失惨重，大部分兵马都撤到了山海关。 勤王兵马一个都没来。 闯贼人数比辽东鞑子多出好几倍。 仅仅依靠京城的力量，能守住吗？ “媺娖，别怕，你哥哥一定能守住的，母后，相信你哥哥。”周皇后担忧之色，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浓了。 别人不清楚，她却明白。 朱慈烺手上所谓的底牌，只有几万刚刚组建的新军。 真的能守住吗？ 袁贵妃和崇祯话都懒得说。 他们担心，什么时候，城门就会被攻破了。 一名小太监，从永定门小跑着来到了皇城，马不停蹄。 “皇上，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跌倒在地上。 “城门什么情况了，快说。”崇祯一骨碌从大椅上站起来，眉宇之间，充斥着浓郁的担忧。 心里打鼓，是不是城门被攻破了。 周皇后、袁贵妃、朱媺娖等人心都蹦到嗓子眼了。 …… 第103章 重建基本盘 “退了，闯贼被打退了，皇上已经去城头视察了。”小太监激动地将真实情况说了一遍。 周皇后手里拿着一件没有缝好黑虎军衣服，眼眶里泪花滚滚：“听见了吗，太上皇，我们守住了，皇儿守住了。” 闯贼全面攻城。 为了等这个消息，一整个上午，她们一刻都没离开过养心殿。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在守城有功的份上，朕暂时先原谅他了。”崇祯深吸一口气，脸转到一旁，偷偷擦了一下眼泪。 昨天，他对朱慈烺撤销禁烟令的事，非常恼火，曾一度想要立即将他废掉。 现在心情总算稍微好点了。 攻城战开始后，宁妃和晓月在皇城周围加派了人手巡逻。 从上午等到下午，宁妃等人都在为城上的战事担心。 “姐妹们，宁妃娘娘有令，让我们都做好迎战准备，如果闯贼打进来，我们也去增援。” 几个壮女将领，纷纷下达了宁妃的命令。 女兵挑选的都是体型略显高大的壮女，配上兵器后，还是有一些战斗力。 周中林也从宫里抽调了一些太监，跟宁妃会合，准备随时支援皇上。 “周公公，皇上他们能挡住闯贼吗，要不你去前线通报一声，我们也去帮忙。” 晓月和宁妃终究是女流，想起打仗情形，身躯都微微的发抖。 “对，小林子，你赶紧派人去看看，我们女兵都准备好了。”宁妃攥着小拳头。 根本没见过打仗的她，也想去帮皇上。 内心却非常害怕。 “娘娘，皇上有令，让小的和您驻守皇城，小的也不敢乱跑，不过，小邓子他们在外头，有消息了就会告诉我们。”周中林想去看。 可不敢啊。 皇上千叮万嘱，万一触怒了龙颜，自己绝对承担不起。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宁妃跺了跺脚。急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几个女兵从外面急匆匆的跑回来。 “娘娘，晓月姐，有消息了。” “我们，闯贼被打退了。暂时停战了。” 消息传来，宁妃和晓月，激动的泪花打滚。 “听见了吗，我们守住了，闯贼没有进来，姐妹们，我们守住了。” 晓月擦着眼泪，一边喊。 “好了，好了，小林子，本宫饿了，快把本宫的饭菜拿来。” 宫女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 李自成停止攻城后，守军也抓紧时间调整兵力，一部分兵马撤下去休整。 伙房派人将饭菜送到了城头上。 方岳贡的民壮队，迅速登城，打扫战场。 最让人关心的伤亡数字也送上来了。 各路人马战死908人，伤者两千六百人，战斗减员高达三千五百人。 相当于折损了一小成的兵力。 民壮、担架队在抢救伤员时，也损失了一些人，好在伤亡不算大。 战事停下来后，朱慈烺马上视察城防，下令让战地医院，尽可能抢救士兵性命。 打扫战场之后，杀敌人数也被统计上来了。 各城门总共杀敌两千四百多人，活捉闯贼一百九十多人。 这还不算受伤逃走的。 相比明军阵亡的九百余人，阵亡人数差不多为1：3。 按照伤亡比推算，闯贼伤者可能有五六千人。加上昨天杀敌人数，保守估计，李自成伤亡已经上万了。 相当于他总兵力的二十分之一。 并且能够登城作战的，战斗力肯定不差，这部分都是精锐。 “皇上，这是陷阵营立功将士名单。”李国桢拿着立功名单过来，准备办一个晋升仪式。 “好，朕要亲自给将士们晋升。” 来到城下时，李若琏和刘文耀，王庆的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两万多人聚集在校场上。 锦衣卫、京营、净军、陷阵营，各占一部， 五百多立功将士，被请到了前面，趾高气昂，士气高涨。 朱慈烺，骑着乌兹马，身披金甲，手持天子剑，在大太监王承恩和汪永洪的护卫下，出现在校场的那一刻，跪倒一片。 洪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将士，平身！。” “谢皇上！” 将士们热血沸腾。 朱慈烺拿着立功名单，朝着下方望去。 发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唐明武，率部截杀登城敌人二十三人，升把总，麾下张千，刘四，升哨长，各赏白银五十两，唐明武部其余将士，皆赏白银十两。” “谢主隆恩！！” 唐明武、刘四，张千等人齐声谢恩，麾下数十兄弟，士气高涨。 汪永洪让人把银子抬上来，亲手将银子发到了众人手上 朱慈烺又念到了哨长马光裕的名字。 马光裕是和唐明武一起晋升的哨长，这次他一人拦截三名闯贼，所部斩杀一十八人，也被提拔为把总。 “李孟耿，左国栋，夏大鹏，周宇明出列。” 被喊到名字的将领，从下方走出来，朱慈烺认得他们是陷阵营的人。 李孟耿和左国栋，夏大鹏等人，在组建陷阵营时，就被朱慈烺提拔为小队长，之后又被提拔为哨长。 “卑职拜见皇上！！” 四人跪见。 “李孟庚，夏大鹏，左国栋，你等几虽为死囚，却在训练和作战时都很勇猛，朕宣布从现在开始，赦免你们的死罪，提试把总，各赏银五十，望尔等能在后续的作战中，保持今日之勇武。” “待你们再立新功之时，朕再给你们升官。” “谢皇上隆恩！！” “周敏，王建、陈林……朕赦免你们的死罪，提哨长，赏银十两。” “……” 整个晋升仪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锦衣卫这边，受骆养性、陆振云等人的影响，十几个骨干被拿下，部门都空了。 里里外外全靠李若琏一人撑着。 趁着这次机会，朱慈烺提拔了一大批官员。 千户刘雄被提拔为南镇抚使，暂时协助王庆，掌控陷阵营。 千户马童山被提拔为北镇抚使。 镇守宣武门的百户，刘金堂又立新功，被提拔为千户。 锦衣卫被提拔者总计三十多人。 无论是京营、还是净军，都提拔了一大批骨干。 朱慈烺专门避开京城关系网，重点提拔那些没有背景的士兵，用于重建自己的基本盘。 …… 第104章 全员涨薪 根据对阵亡将士抚恤标准，士兵或将领阵亡后，对家属发放三年全额军饷。 按照明军饷银制度，一名京营士兵饷银一年十二两左右，阵亡一人就得发三十六两。 之后再按照每月给其父母终身发放三到六斗米。 到了明朝后期，财政危机，抚恤制度，名存实亡。 这也是导致明军战斗力急剧下降的原因之一。 要想提振士气，不让将士们寒心。 但，资金是个大问题。 按照目前士兵每月1.5两饷银，一年就得18两，三年得54两。 阵亡900多人，一次性要拿出四万八千多两，接近小五万两了。 京城保卫战是长期博弈。 后续阵亡人数还会越来越多。 真这么消耗下去，朝廷负担不起。 于是，朱慈烺改了一下规则。 每个阵亡士兵，发放三十两基础抚恤银，外加五亩田产，让其父母老有所依。 之前从骆养性、魏藻德等人手上，查抄了五十多万亩田产。 反正也要分出去。 庄稼人有了田地，就有了希望。 …… 哪怕是经过更改后，抚恤金也花掉两万多。 赏银三万两。 正要昨天，曹正给户部送了五十八万，抚恤的钱全部走国库。 朱慈烺手上的八十万，暂时不动。 拿到银子弹将士们高呼万岁。 “方爱卿，阵亡将士都是保卫京城的英雄，他们的尸体，先火化了保存，朕要在太庙给士们立功勋碑，让他们永远接受后世子孙祭拜。” “英雄，不应该被遗忘！！” “是！” 方岳贡没想到皇帝对阵亡将士如此器重，顿时热血沸腾，精神大振。 将名字刻在太庙的功勋碑上，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啊。 “将士们，皇上要在太庙，给阵亡的兄弟立碑，皇上圣明啊！！” “老臣替战死的将士们，谢主隆恩！！” 张国纪眼泪夺眶而出，他是懿安太后张宝珠的父亲，算是朱慈烺的爷爷辈。 这会儿却双膝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对朱慈烺发自内心的崇敬。 大明历代先皇，没有谁将阵亡的将士地位，拔高到配享太庙的程度。 “皇上万岁，万岁！！” “明军万胜！！” 下方将士，热血沸腾，振臂高呼。 阵亡者，能有如此高的荣誉，怎能不令人羡慕。 战争还在继续，想想万一哪一天，自己阵亡了名字还能刻在太庙前。 光宗耀祖啊！ 死了都值得。 晋升仪式完毕，将士们陆续离开。 “皇上，咱若是每天这么花银子，可不行啊，一天就去了八万两，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国库又得空了。” 王家彦吐了吐舌头。 五十八万存入国库，还没捂热，就花掉了八万两。 剩下那点银子，还能经得起折腾。 朱慈烺笑道：“呵，王爱卿，银子没了可以再赚，躺在太仓的钱，不流通都是死钱，银子发放到士兵和官员手里才能起到作用。” “咱官员系统，还欠着大半年的饷银吧，你和范爱卿，组织人合计一下，把欠饷给发了，然后抓紧组织人手，尽快举行恩科。” 明末崇祯时期，大约有三千多京官，以七品编修为例，一年俸禄是45两，什么给事，主事、侍郎、等等，加起来欠饷总数高达二十多万。 大明的官员为什么卖国，转而支持李自成和鞑子？ 说白了，还是利益分配不均匀。 对于贪官来说，饷银毫无影响。 但对于底层的那些编修，给事，文史，饷银就是他们的救命钱。 哪怕给了，按照明末的这个物价，他们也仅能维持在勉强糊口的水平。 欠饷等于不给他们活路。 人家能支持你吗？ 想要维持大明朝的统治，就得先将自己的基本盘维护好。 “啊……欠的银子全部发了，得一次拿出三十万呐。”王家彦身躯一颤。 果然没猜错。 五十八万两，马上就要花光了。 就连范文景都感到一阵窒息。 哪怕先发一半也好啊！！ 朱慈烺点点头：“发，一次全部发完，朕之前说过，以后绝不欠饷，也包括官员的饷，其他地方，暂时还顾不上，就从京城开始吧。” 随后他又做出重大决定：“朕宣布，从本月开始，京官每月增加俸禄二两。” “啊……。”王家彦睁大眼睛，看着皇帝，久久无法平静。 京城官员有三千多人，每个人加二两，一个月就得增加大约七千两开销。 一年就得八万四千两。 “皇上，老臣以为，涨薪的事情，还是缓一缓吧，咱现在财政支出实在太困难了。”范文景也劝他。 手上就这么点银子，花完就没了。 完全可以等过一段时间，局势稳定了再宣布。 “元辅，当下京城底层官员，生活水平仅能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必须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才能更好的为朝廷办事。” “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投李自成啊，就是因为大家觉得没有盼头的，官员也是人，以七品编修为例，每月拿着三四两银子，还不够买一担米，你让他们家眷如何活。” “先涨二两，以后有条件了，朕还要给他们涨，你若心疼银子，就给朕拿出个好一点的章程来，将一些浑水摸鱼，滥竽充数，对朝廷不忠之人剔除出去。” 精兵简政，开源节流，才是最佳选择。 磨洋工的老油条养的再多，也是浪费粮食。 “是，臣明白了。”范文景没想到，皇帝思路如此清晰。对他的敬畏之心，又增加了几分。 于是提出了一些优化考核制度方案。 也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巨响。 一发炮弹落落在兵营，房顶给砸了窟窿。 轰隆，轰隆！！ 剧烈的炮声传来，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兵营距离城门都有两里地呢。 对方大炮居然能打这么远。 李国桢等人脸色纷纷一变，赶紧招呼士兵护送皇上离开。 这个时候，王庆带着几个士兵，急匆匆从外面进来。 “皇上，闯贼将大炮向前推进了两里地，一共十二门火炮，轰击咱们。” 脸上闪烁着憋屈。 城里没有红衣大炮，哪怕他们再推进两里，距离城头依然还有三四里的距离。 够不着啊！！ 朱慈烺赶紧带人去瞭望楼，查看情况。 “皇上，这里太危险了，您快下去吧。” 刚到瞭望楼，刘文耀就赶紧招呼人过来护着。 几乎同时，一发炮弹击中了瞭望楼下方的木板，轰隆一声，碎末飞溅。 轰隆。 好几块木片溅射朱慈烺袭来。 汪永洪吓得急忙挡在朱慈烺身前…… 第105章 被火炮压制 众人准备护着朱慈烺去安全的地方。 但朱慈烺坚持去城头，查看敌情。 反而张国纪、方岳贡几个年龄太大的臣子，被送回了内阁。 皇帝现身城头，守军士气大涨。 锦衣卫千户刘金堂带兵贴身护卫。 李若琏、汪永洪左右相随。 “皇上，您看，闯贼在左安门、右安门各布置了三门大炮。” “永定门布置了六门，都是唐通狗贼从京城带走的红衣大炮。” 李若琏指着城外，三四里的地方，愤愤不平。 要不是崇祯担心居庸关的安全，将仅有的十几门红衣大炮让唐通带走了，京城的防御也不至于这么拉垮。 谁能想到，唐通狗贼投降后，带着大炮来打他们呢。 此时，李自成大部分兵马都已经进入大营休整，只有小部分士兵在外面保持戒备。 一些游骑兵还冲到距离城门两三百步的地方挑衅。 在大约三里开外，有一个大约百多人组成的炮兵阵地。 整整齐齐，摆放着六门红衣大炮。 六门炮，分成三组，两门开火，两门准备，两门填装，每隔两三分钟就炮击一次，炮弹随时可能会轰击头顶，城头守军连头都不敢抬。 左安门的情况跟永定门差不多。 三门大炮，分成三组，轮流射击。 炮弹都打到翁城后面的居民房去了。 修建翁城的民壮也被打死不少人。 搞得守军这边非常郁闷。 “皇上，不如等晚上，让卑职率一队轻骑，杀出去，端了他的炮阵。”李若琏心里堵得慌。 闯贼炮兵，如鲠在喉，令人夜不能寐。 唯一的办法是杀出去，干掉他们。 曾经，明军大炮都能压着李自成打，如今却调反过来了。 李国桢和刘文耀非常恼火。 “哎，军中现在只有一些小炮，最远只能打一里地，要是有红衣大炮，闯贼也不会这么嚣张了。”李国桢直拍大腿。 可惜啊。 城头要是有红衣大炮，就能居高临下，压李自成一头。 铸造红衣大炮的工艺对于兵仗局来说并不复杂。 可是如今城被围了。 一门红衣大炮，重三四千斤。 兵仗局精铁储备有限，得优先满足火铳和刀枪。 连打造虎尊炮、骆驼炮这一类的小口径火炮都不够。 虽然方岳贡组织了全城收购铁料，但收来的农具废铁，柴刀质量不行，最多用来制造长枪，箭镞，打战刀都让人嫌弃。 李国桢等人当然不知道，李自成大军撤回去后，清点兵马，得知战死两千多人，加上受伤者，以及昨天中埋伏的损失，总共折损上万兵马。 吃了这么大的亏，刘宗敏和李自成等人肯定不想就这么算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他们得知了南路大军攻破保定的消息。 李自成出西安的兵马一共五十万，北路军三十万，一部分防守大同，宣府，居庸关，昌平，通州，防止吴三桂南下。 主力二十万兵马全部在京师城下。 在牛金星的建议下，李自成下令让南路大军统帅，刘芳亮、刘希尧、率十万主力赶往京城增援。 刘汝魁领十万兵马防守黄河一线，阻止黄河以南的明军渡河勤王。 在援军没有到之前，先用大炮压制，打击明军士气。 左安门有三门大炮，同样距离城门只有三四里的样子。 刘文耀派去询问的人汇报，右安门的大炮跟左安门一样，都摆在差不多的距离。 朱慈烺不放心，还是亲自去观察了一下。 跟刘文耀的人汇报的情况相差不多。 “诸位将军，依朕来看，闯贼今日应该不会攻城了。” “留下部分锦衣卫镇守城门，京营兵马留三分之一在城头境界，其余人马，全部下去休整。” “晚上请你们吃鱼！！”朱慈烺略加思索后，想到了对付大炮的办法。 “吃鱼，皇上，咱城里哪来的鱼啊，城门都被封锁了。”刘文耀和王庆微微一愣。 北直隶本就干旱少雨，到处闹饥荒，去年黄河干涸断流，有饭吃就不错了。 “呵！王都督，鱼已经让小的们送你们兵营了，每营五百斤，说不定你们回去将士们已经将鱼汤熬好了。”汪永洪接话补充。 “赶紧下令吧，免得这么多兄弟留在城头，反而遭受炮弹袭击。”朱慈烺带着人从城头上下来。 顺便让人通知了工部尚书，王家彦。 王家彦从兵仗局视察，得知皇上召见，急匆匆的赶来。 “见过皇上。” 王家彦气喘吁吁，累的不轻。 但皇帝召见，肯定有急事，他是一刻都不敢耽搁。 生怕误了大事。 “王爱卿，辛苦了，朕让你来是想问问，京城是不是有一家琉璃厂？”朱慈烺问。 “回皇上，京城确实有琉璃厂，平日用来制作一些琉璃杯，等等，不过闯贼打过来，好些人都被编入民壮队，现在只有几个老匠守着。” “哦！” “走，带朕去看一看。”朱慈烺精神一振。 琉璃，就是现代人所说的玻璃。 西方伪史说，玻璃是西方人发明的，实则不然。 大夏先民在五千年前制作陶器时，上的釉，就是玻璃的一种。 当时是利用草木灰浆烧制，获得原始釉。 袖就是最早的琉璃。 西周和春秋时期，就出现了琉璃器，在当时非常昂贵。 唐宋的琉璃制作工艺突飞猛进，尤其到了宋朝，开始出现呈现半透明的琉璃。 只不过，当时的质量还远达不到现代玻璃的透明度。 到了明代，琉璃技术进一步提升。 已经初步具备制造琉璃镜的技术。 “皇上，您要去看琉璃厂，不知所为何事？”王家彦试探性的问。 皇上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啊！ 琉璃厂有什么好看的，就剩下几个老工匠在里面。 连狗都嫌弃。 作为工部尚书，他自己都没去过。 “走，去了你们就知道了。”朱慈烺翻身上马。 朱慈烺想到了一样东西，可以破解李自成的炮阵。 让汪永洪弄了一匹马给王家彦骑上，朝着琉璃厂方向而去。 王家彦说琉璃厂就在外城，距离城南兵营不是很远。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就来到了琉璃厂外面。 …… 第106章 黄包车，拉动经济 琉璃厂只有几个窑炉，加上几间砖瓦房，破破烂烂的大门，因为风吹日晒，千疮百孔，年久失修。 对面的屋顶，一半铺着麦秆。 王家彦告诉他，这家琉璃厂建于万历二十一年，建成后，专门给皇家制造琉璃器的。 制作出的琉璃器曾一度获皇家贵族们的追捧，风靡一时。 到了崇祯年间，朝廷经费紧缺，拨款越来越少，琉璃厂也逐渐进入停摆状态。 战事一开，有些年轻工匠也被抽调从军去了。 只剩下几个老家伙守着。 抵达琉璃厂外时，几个六旬老翁听见了马蹄声，以为闯贼打进来了。 赶忙出来查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金甲，气宇轩昂，披黄色战袍之人。 身份定然金贵。 还有那些大官，一个都没见过，更要命的是，后面还有锦衣卫和净军跟着。 那些兵，眼睛里闪烁着杀气。 几个人吓得半死，还以为自己犯什么事了。 “小的，拜见大人！！” 四个老工匠，啪一下，就跪在地上了，直冒冷汗，头都不敢抬。 “周老八，你们不用怕，本官和皇上就是来这里看看，带路吧。”王家彦从马背上下来，说明来意。 “是，是，小的这就带大人们，里面请，只是里边有些脏乱。”周老八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 得知不是来找麻烦的，才松了一口气。 几个老工匠，赶紧去开门，王家彦等人进去了，才敢跟上。 整个琉璃厂，窑炉废了一大半，里面倒收拾的还算干净，大院里还有一些没有用完的柴火和小半堆煤炭。 旁边的小屋里，还摆放着一些残次器具。 “周老八，你们琉璃厂，能制作琉璃镜吗？”朱慈烺看过整体情况后，才问。 他要打造一匹琉璃镜，用来破解李自成炮阵。 西方世界流传着阿基米德利用琉璃镜反射太阳光，烧毁罗马帝国舰队的故事。 虽然剧情未必是真的，但利用上百面镜子反射阳光，聚集一点，摧毁炮阵上的火药桶是有可能的。 朱慈烺倒是在坤宁宫和黄伯母那里见过琉璃镜，不过都是一些小号镜子。 达不到要求。 而且这一时期，琉璃镜非常昂贵，宫里只有身份尊贵的妃子使用。 数量不够。 “琉璃镜！”周老八猛然一颤，摇了摇头：“大人……” “什么大人，周老八，这是皇上。”王家彦气不打一处来。 不认识皇上，你还不认识龙袍吗？ “啊，草民该死，请皇上恕罪！！”周老八吓得魂儿都快丢了，扑通跪下。 几个老工匠，也连忙趴在地上。 老天爷。 皇上怎么会来琉璃厂啊！！ “莫要吓着他们了。”朱慈烺看了王家彦一眼，没有责备，却让王家彦心神一颤。 连忙称是！ “你们几个都起来吧，朕想打造一批琉璃镜，你们能不能做？”朱慈烺废话不多说。 “皇上，草民倒是知道流程，只是十几年没有打造过，手艺生疏了，若是能给予一定时间，草民还是能做出来。”周老八不敢有半点隐瞒。 也不敢把话说满。 “朕要连夜打造一百面宽六寸，长一尺的琉璃镜，要人，要钱，朕马上给。” “事成之后，每人赏赐一百两银子。” “啊……赏赐一百两，皇上，不知琉璃净还有没有其他要求？”周老八双目圆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夜制造一百面镜子，难度很大。 但；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那就好办了。 手艺手写生疏，熟悉一下，就会回来。 “要求不高，有木框固定，不至于摔碎就行，朕可以派木工协助。”朱慈烺沉声道。 “啊……这，这么简单？” “草，草民能做，只要皇上给草民派人，协助，明天上午肯定能做好。” 周老八眼底闪烁着贪婪。 琉璃厂还有现成的琉璃半成品材料。。 明代的琉璃镜，背面是用银作为反射面。 要求也不高。 选纯度高的银子烧成水，镀到玻璃上就成了。 “好，需要多少人，你们马上提，朕希望立即开工！！” 当着皇帝的面，周老八果真提了一大堆要求。 不仅让王家彦把之前调去协助守城的十几个人要了回来，还让调来十几个木匠以及三十多个帮手。 朱慈烺让汪永洪派了两个小队净军看守保护。 等他们点燃了火炉，朱慈烺和王家彦才从这里离开。 天色渐暗，这一天也快结束了。 闯贼还在继续炮轰。 锦衣卫留守城门的士兵，汇报，永定门最少挨了十几发炮弹，城门都被打了好几个洞了。 “这闯贼真是可恶啊，要是来攻咱还有点法子。”汪永洪恨的牙痒痒。 “呵，大伴，不必如此，先让他们得瑟一段时间，明天就能收拾他们。”从琉璃厂出来，朱慈烺准备回宫了。 刚才周中林来报，御膳房烧了一桌全鱼宴，等他回去品尝。 太上皇，周太后，皇伯母、袁贵妃等着他回去用膳。 “哦，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朱慈烺心想，太上皇该不会给自己弄什么幺蛾子吧？ “小林子，你先回去通报，就说朕一会儿就回来。” “是！” 周中林手上缠着绷带，小跑着回宫。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朱慈烺好像想起了一种比较亲民而又便捷的交通工具。 黄包车。 清末明初，黄包车曾风靡一时。 价格不贵，还能拉动大量就业。 京城东西长大约8公里，宽约3公里，从城东到城西，走路得大半天才能到。 古代的交通工具，除了马车和轿子之外，还有些手推车等等，似乎除了马车，其他任何一种交通工具速度都非常慢。 马车却只有一些王公贵族才能乘坐。 皇上要是召见一个什么人，或者城里百姓有急事，只能靠跑了。 非常不便，而且效率极地。 黄包车能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主要是解决就业问题，像京城这种人口规模，战争停止后，最少能拉动几千人就业。 全国呢？ 少说能增加十几万人就业人口，养活上百万人。 相当于大明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朱慈烺和王家彦先回了一趟内阁。 张国纪和方岳贡等人，见皇帝回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之后朱慈烺他画了一张草图，拿给王家彦。 并且做了说明。 “啊……，皇上，您想打造人力车，这，这有何作用？”王家彦眼神一愣一愣的。 总觉得皇帝思路新颖，自己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 第107章 收网，再抓一人 方岳贡、张国纪等人纷纷朝朱慈烺看过来。 皇帝思路新颖。 大家都想知道，这东西具体干嘛用的。 “呵！人力车当然是用来坐人的。” “就拿京城来说，从东到西，得花费一天时间，官家人还可以骑马，抬轿，普通百姓可就只能靠两条腿。” “人力车就是专门解决交通问题的。” 朱慈烺不遗余力的给他们解释，想要真正实施，还得得到一众老臣的支持。 京城官员出行，最便捷的就是乘轿。 抬轿浪费人力不说，还没效率。 人力车跑起来，从城东到城西，估计也就一个时辰。 京城有六十多万人口，最少能投放两千辆。 方便交通的同时，还能解上万人的生计，交通便利的同时更会促进经济发展。 “咦，这法子好啊，臣以为可以。”张国纪眼睛一亮：“有这种车，臣都不愿意乘轿了。” 关键是便捷。 乘坐轿子，慢吞吞的，招摇过市，一点效率都没有。 范文景和李邦华几个都表示支持。 打造人力车的任务，交给王家彦。 草图也给了他，只要牢固，舒适就行了。 先开发单座，以后还可以开发豪华双座，双人车，博眼球。 从内阁出来时，汪永洪神神秘秘的过来，告诉他一个消息。 “皇上，刚才李指挥使派人送来消息，下午有人试图闯北镇抚司劫狱，被全部诛杀了。” “噢！” 朱慈烺微微一愣：“有没有留下活口？” 劫狱事情肯定不小，更何况，里面关押的人都是被朱慈烺贬下来的贪官污吏，逆臣贼子。 难道仅仅是这些人的同党想救人？ “没活口，抓到一个受伤的，也自杀了。” 汪永洪轻声回话：“对了，皇上，奴婢以为，他们肯定是关押贪官的党羽。” “这群贼子，胆子真大，刚天黑敢趁乱救人。” 朱慈烺半眯着眼睛：“你猜的没错，不过，北镇抚司关押着几十个贪官，他们这个时候强闯监狱，恐怕不是为了救人。” 全城封锁，贼子把人救出去，一样插翅难逃。 所以，目的只有一个。 杀人灭口。 朱慈烺自己就是顶尖杀手，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能力和反侦察能力。 从对方的行动可以看出，关押在监狱的人肯定掌握了不少机密。 “杀人灭口？皇上，那谁会这么大胆呢。”汪永洪心头一震。 北镇抚司监狱，为锦衣卫管辖，关押在这里的都是朝廷重犯。 一般人都会避而远之，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到了强闯天牢，杀人灭口的地步，肯定有重大把柄落在他人手上，避免自己被供出来。 “呵！” 朱慈烺轻笑：“大伴，他们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在快封闭城门的时候下手，应该是狗急跳墙了。” “骆养性、王文炳等人，魏藻德被关的时候，对方没动，那因为这些人与他无关。” “那么，我们只要想想，谁是最后被关进来的就明白了。” “王德化？”汪永洪脱口而出。 “难道，是张缙彦？” 朱慈烺目光朝着远方望去：“除了他，还能有谁？不过他背后应该还有大鱼。” “通知曹正，可以收网了，立即派兵包围张缙彦府邸，不许放跑一人。” 张缙彦一直在东厂监视之下。 之前没有动他，是因为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上次李自成派兵攻打永定门时，朱慈烺铲除了王德化和王承胤两股势力，又吸引李自成兵马攻入翁城伏击之后。 张缙彦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 “是！！”汪永洪眉头轻挑，赶紧转身，对着身后一个太监下令。 太监领了命令，朝着东厂方向疾驰而去。 …… 张府； 后院书房，烛光跳跃。 张缙彦一身常服，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凝重，极度不安。 吱呀！！ 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官家张合走进来。 “怎么样，成功了吗？”张缙彦连忙询问。 今天城头大战时，他就在寻找机会，引闯军入城。 只因闯军主攻方向，不在德胜门。 后来随着净军、陷阵营登城作战，他就更加没机会了。 战后，刘文耀下令，只留下三分之一兵马镇守城头。 张缙彦也被撤了下来。 鏖战数日的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战场下来，哪怕一心向着李自成，箭镞却不长眼。 好几次都差点被射死。 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派死士前去干掉王德化，以免对方将他供出来。 成败在此一举。 “失败了，我们的人一个都没出来，不过，大人放心，小的看到他们被杀死了。”张合摇了摇头。 好在没留下活口。 行动时，他一直在暗处观察，看到锦衣卫将尸体拖出来，才放心离开。 “不，这里不安全了。” “快，马上通知所有兄弟，后院集合。” 锦衣卫全都归李若琏统领。 行刺失败，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找上门来。 必须马上走。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 外面传来马蹄声和喧闹声。 “不好，他们来了，快叫上兄弟们走后门。”张缙彦神色一变，没想到，官军来得如此之快，吓得魂飞魄散。 张合赶紧招呼了十几个人，护着张缙彦的公子家眷，从后门离开。 前院传来战斗声。 张缙彦的护院一触即溃，连滚带爬。 一行人惊慌失措朝后门跑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上百名东厂番子将后面堵的水泄不通。 “呵呵，张大人，您老这是要上哪儿呀！”曹正咧着嘴，尖锐的笑声如同一把尖刀，直刺人心。 张缙彦身躯一颤，脑海中轰隆一声。 如同晴天霹雳。 完了。 “兄弟们，反正是死，冲出去！！”张合大吼一声，准备带着几个护院来个鱼死网破。 不料； 几个护院纷纷丢下兵器，咣当，咣当！！ 跪在了地上。 “哈哈，就凭你们，还想鱼死网破，拿下！！”曹正笑呵呵，挥了挥手。 张缙彦脸色铁青，一屁股瘫坐在地。 朱慈烺刚回皇城，就收到张缙彦落网的消息。 随后，带着汪永洪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今天很热闹。 …… 第108章 二王，就藩 除了崇祯和母后，袁贵妃和皇伯母张宝珠也在。 朱慈烺才出现在养心殿门口，就有两个熟悉的面孔朝这边来了。 “媺娖拜见皇兄。”长平公主朱媺娖，一袭华贵长衣，年仅十五岁的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深受周皇后的影响，长平公主，举止端庄，尽显大家风范。 “昭仁见过皇兄。” 六岁的昭仁公主，跑过来，抱住了朱慈烺，奶声奶气。 “媺娖，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小昭仁，真乖，想皇兄了吧。”朱慈烺将昭仁公主抱起来。 “嗯，昭仁知道皇兄打闯贼去了，皇兄回来，昭仁就放心了！！”小昭仁，笑起来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小手摸了摸朱慈烺的脸。 “不用担心，闯贼打不过咱们的御林军，走咱们一起去见母后和太上皇。” 将小昭仁放下来，牵着一起进去。 长平公主在身后半步跟着，小声点凑过来：“皇兄，媺娖求你个事，皇嫂穿上战袍好威风，媺娖也要当女兵。” 皇嫂指的是，宁妃。 前几天宫里组建女兵时，朱媺娖就去找周皇后，结果周皇后肯定是没答应。 趁着今天一起用膳的机会，朱媺娖决定跟皇兄争取一下。 “好耶，媺娖姐姐当女兵肯定好厉害，昭仁也要从军去打闯贼。”小昭仁跟着起哄。 “媺娖，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女兵很有可能被派上战场，你还是好好陪着母后吧，别添乱。”朱慈烺声音温和，身上却带着浓烈的帝王之威。 朱媺娖吐了吐舌头，嘀咕：“噢！小气鬼！” “嗯，你说什么！！”朱慈烺转身，以为朱媺娖在和他说话。 “没，没什么，媺娖是说皇兄穿战袍好英俊！！”朱媺娖吓了一激灵，连忙摆手，好在她够聪明。 “皇兄小气鬼，昭仁也要当女兵，昭仁求母后去，哼！！”昭仁公主跺了跺脚，挣开朱慈烺，往里头跑去。 朱媺娖却吓得心脏噗嗤乱跳。 实际上朱慈烺却听见了，不过长平公主和他年龄相差不大，平日里兄妹关系很好。 假装没听见。 来到养心殿内。 不仅崇祯、周皇后、袁贵妃在，就连皇伯母张宝珠都来了。 “孩儿见过太上皇，见过母后皇太后，见过太妃。” “皇伯母！” 依次见礼。 朱慈烺身份尊贵，除了崇祯，袁贵妃和皇伯母张宝珠还得给他回礼。 永王和定王也相继来见礼。 “皇嫂，太妃，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家人，就不用那么多礼数了，慈昭，慈炯，你们都起来吧。” 朱慈烺抬了抬手，示意都起来。 他也饿了，直接坐在了崇祯身边。 崇祯对朱慈烺有诸多不满，但在公众场合，没有多说什么。 长桌上，摆着十几道精致的小菜，还有一条清蒸大草鱼。 鱼是今天朱慈烺派人送到宫的里。 崇祯招呼大家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 宫里的规矩挺多。 可能是因为平日里崇祯对伙食标准管控的很严格，永王和定王几个食欲都很好。 饭菜都基本吃完了。 太监将剩余的饭菜撤下去。 崇祯这才开始询问，战事：“慈烺，城外的闯贼，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能守住吗？” “回太上皇，闯贼虽然势众，却都是远道而来，长途奔波，我军以逸待劳，时间一长，闯贼定然不可持续。”朱慈烺说了，但又好像没说。 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既然如此，甚好！！” 崇祯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今日，正好你母后和皇伯母都在，朕想跟你商量一下，送定王和永王前去就藩的事。” “眼下闯贼推到了城下，虽说暂时能稳住，但战事瞬息万变，让永王和定王早日离开，朕和你留在京城，便可放手一搏了。” 之前大臣们就建议他早日送太子和永王、定王离开。 因为崇祯一直拉不下面子，一拖再拖，导致局面无法挽回才下决心。 现在朱慈烺稍微稳住了局面，他反而想通了。 永王和定王离开后，京城局势无论怎么烂，还会有退路。 崇祯打的当然是自己的算盘。 永王和定王，都是他的血脉。 哪怕朱慈烺死了，江山没有丢。 朱慈烺的想法却不一样。 京城不保，永王和定王就算出去了，也一样是死路一条。 早一年，晚一年的区别。 “我和你母后决定，让永王去长沙避一避，定王去九江。”崇祯不是来跟他商量的，只是通知。 还拉上了周皇后。 皇伯母和袁贵妃却是微微一愣。 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就连周皇后，好像也一阵茫然。 你什么时候和本宫商量过？ 朱慈烺一看，母后和皇伯母的神色，就知道，这是崇祯一人的主意。 顶多加上高起潜。 “太上皇，永王和定王年龄还小，就藩的事情，以后再议不迟，城外那么乱，京城也没多余的兵马，送他们出去。”朱慈烺委婉拒绝。 他暂时不想当众跟崇祯直接发生冲突。 封王，是不可能封王的。 他还在琢磨削藩呢。 “护送人马，无需动用城里的守军，朕命马士英派人北上大名一带接应，高起潜派人护送二王出城。趁闯贼还没能力完全合围，早日离开的好。”崇祯早已做了周密计划。 你无需同意。 朕都准备好了。 就连周皇后和张宝珠都觉得，崇祯此举应该跟朱慈烺商量一下。 袁贵妃膝下没有子嗣，以前倒生过一个女儿，早年夭折了。 也不好说什么。 崇祯现在的几个儿女，除了永王是田贵妃所生，长平公主，昭仁公主，定王朱慈炯和朱慈烺都是一母同胞，为周皇后所生。 “太上皇，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实话跟您说了，朕不打算再封王了，慈炯和慈诏就先留在京城吧！” 你以太上皇的身份，指使封疆大吏办事，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要是真的答应了，岂不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哪天你不开心，直接放任将我给废了，我还搞个鸡毛啊？ …… 第109章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虽说朱慈烺掌握了兵权，不是谁说废就能废的。 但大明王朝的这些臣子，跟了崇祯十几年。 范文景，李国桢，李若琏，哪一个都是崇祯一朝被提拔了。 朱慈烺才当了几天皇帝？ 从内心深处出发，朱慈烺谁都信不过，更信不过崇祯。 种种迹象表明，崇祯对自己非常不满。 今天的晚宴，主要是为了二王就藩。 “太子，这件事，朕已经决定了，只是告诉你一声，高起潜今晚就护送二王离开。”崇祯脸色铁青，嘴角牵动，处于爆发的边缘。 对朱慈烺连称呼都变了。 养心殿内的空气骤然紧绷。 气氛变得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慈烺这是第二次当众违背崇祯的意思。 直接称呼朱慈烺为太子，就连周皇后和袁贵妃等人都吓了一跳。 皇伯母张宝珠美眸微微一愣，崇祯父子会针锋相对，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上皇，您糊涂了吧！朕才是大明朝的皇帝，有权决定永王和定王是否就藩。” “大明积弊已久，之所以会有今天的局面，大明的藩王功不可没。朕现在要做的不是封王，而是削藩。” 朱慈烺不卑不亢，丝毫不让。 “住口，帝王之子，到了年龄出去就藩，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国策，你敢质疑太祖皇帝？” 崇祯没想到，朱慈烺敢当众顶撞，怒不可遏。 眸子都快冒火了。 现场气氛骤然升温，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太上皇……”周皇后连忙劝住二人。 怎料刚开口就遭崇祯斥责。 “皇后……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朕告诉你，永王和定王，这个藩就定了。” 朱慈烺瞳孔中杀机四溢：“朕已传令，擅自出城者，杀无赦！！” “你……你敢！！”崇祯震怒之时，浑身微微发颤，他没想到自己刚刚禅位几天的儿子，今天就跟自己死磕。 “你可以试一试。” 朱慈烺背着手，丝毫不惧：“太上皇，朕奉劝你，不要为了一己私利，置大明朝安危不顾。” “现在的大明朝，危在旦夕，不是你送几个王出去就能拯救的。” “当务之急，我们不是封王，而是，削藩，你当了十七年皇帝，还没弄清楚弊端在哪里吗？” “朕不是责备你，也没有资格责备你，但是，朕既然坐在了皇位上，就该为大明后世子孙考虑。” “现在的大明朝，皇室子嗣，勋贵后裔人数多达几百万，他们占据了大明绝大部分的良田。” “朝廷不仅征不到他们一两银子税款，反而要花大把的银子养着他们。” “朝廷只能一刀刀砍向普通贫民百姓。你一句只能苦一苦百姓，又让多少人民无家可归。” “李自成为何剿而不灭，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崇祯气得胸口发抖：“你，逆子，朕为了大明日理万机，呕心沥血。” “朕一日三餐都得粗茶淡饭，十年都不曾做过一件新衣，朕做的这些，难道不是为了大明朝吗？” “朕六次下罪己诏，皇宫支出用度一砍再砍，就连你母后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助辽抗敌了。” “难道朕和你母后都做错了。” “迂腐！” 朱慈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相当于狠狠在崇祯脸上扇了一巴掌：“你节约点那点银子，有什么用？” “你是皇帝，任何事情当从全局考虑，你就算不吃不喝，能省下几个子？” “你省银子的速度，能有贪官，贪的速度快吗？” “你们从牙缝里抠出几个银子，早就让人家拿到风花雪月场所挥霍了。” “大明朝的问题，不是皇帝不节俭造成了，成祖爷够奢华吧，人家能组织庞大舰队下西洋。” “万历爷够奢华吧，人家最少能组织三大征，你当皇帝掌管的是一个国家，不是你一个人。” “大明弊端很多，最大的问题也不是贪官，而是土地兼并。你们封了那么多王，土地都分没了，百姓无地耕种，除了造反还能干什么？” 朱慈烺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令人振聋发聩 最后一句，更是如一把利剑，狠狠捅了上去。 “孰是孰非，自当有后人评说，大伴，我们走！”朱慈烺转身，朝养心殿外面大步离开。 汪永洪赶忙跟上。 养心殿内，静的可怕。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 崇祯，以及周皇后等人，无一人说话。 崇祯本人也被刚才朱慈烺的话给震撼到了。 他对朱慈烺有诸多不满。 但有一句话，却在脑海中回荡。 土地都分完了，老百姓无地可种，除了造反，还能干什么? “朕当了十七年皇帝，为何没有想到这一层呢，难道朕真的错了吗？” “不，朕有什么错，朕为大明做了那么多，封两个儿子为王，有什么错，朕可以不分他们田产，但永王和定王，一定要去就藩。” 崇祯自言自语。 “皇上，哀家虽是一介女流，但慈烺说的对啊，倘若没有征收那么多辽饷，倘若盐铁税能早点收上来，商税能够征收成功，朝廷就不必向百姓加税了。” “就藩一事，还是缓一缓吧。”张太后，张宝珠是天启皇帝的老婆。 在皇城内，崇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独张太后的话，他还能听一点。 最少，不那么反感。 在张太后的劝说下，崇祯暂时放弃了让永王，定王出去就藩的计划。 …… 养心殿的事，给朱慈烺提了个醒，必须早点稳固皇权。 稳固皇权的第一步，当然是铲除崇祯的羽翼。 崇祯的基本盘就是那些所谓功勋贵族，大明外围的藩王皇族。 除了早点建立自己基本盘外，还得早削藩。 崇祯的事，也得早作打算。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才过去一百多年。 以史为鉴啊。 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朱慈烺心里却没有丝毫头绪。 赐他一杯毒酒，母后会怎么想？ …… 吴三桂的事，也让朱慈烺非常头疼。 吴三桂现在是各方都想争取的力量。 历史上，李自成曾封吴三桂为平西侯，满清则直接丢下了重磅炸弹，封他为平西王。 这也导致吴三桂左右摇摆不定。 若现在削藩，又封吴三桂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 第110章 方正化可有消息 看来削藩，还得缓一缓。 返回太子宫，宁妃穿着一套修身的小棉袄，在宫外等着他。 甜美的笑容，如同花儿一般灿烂，让朱慈烺在养心殿的一肚子气全然消失。 “嘤嘤……” 朱慈烺刚进门，就亲了宁儿一口，猝不及防的宁儿吓得心儿都快蹦出来了。 “皇上，她们还没走远呢。” “怕什么，朕宠自己的爱妃，关她们什么事。” “啊……不要……” …… 翌日一早（三月二十一日） 朱慈烺随意吃了些糕点，汪永洪就带着净军护送他前往琉璃厂。 “该死的闯贼，一大早就开始打炮了，奴婢一早就被他们吵醒了。” 汪永洪骑着马，一边骂。 “让他们打吧，反正对咱也造不成多少伤害，等我们的秘密武器做成，就可以让他们闭嘴了。” 大部分人马都撤下去了。 十几门红衣大炮，最多能袭扰将城砸破，几丈厚的高墙，想要攻破没那么容易。 朱慈烺最担心的是李自成挖隧道炸城。 从皇城出来，出正阳门，然而，就在他们快到琉璃厂时，巷子两侧忽然射出十几支箭镞。 几个净军士兵，中箭落马。 “有刺客，保护皇上！！”汪永洪急忙拔刀，护在皇帝身前。 屋顶上，七八个手持弓箭的家伙放箭。 护送朱慈烺的士兵急忙举铳射击。 “杀了狗皇帝！！” 几乎同时，两边巷子里冲出上百号人，他们穿着各式衣服，手持刀枪，兵器五花八门，朝这边围上来。 “有刺客，保护皇上！！”汪永洪一看架势不对，赶紧收缩兵力，护着朱慈烺往琉璃厂撤退。 同时发信号弹求援。 行刺朱慈烺的人马，最少有一百五十多人，几个首领，长的虎背熊腰，骁勇善战！ 汪永洪带来的净军，全是由太监组成，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拼死挡住。 因为他们短兵器较多，面对敌人长矛，唯有使用火铳。 五十多人，只配备了十杆火铳。 打完之后还得填装。 很快自己这边伤亡了好十几个。 剩下的人护着朱慈烺退入旁边小巷子。 为首的行刺首领，招呼手下两面包抄。 “他们跑不了了，快冲上去，活捉狗皇帝。”带头的首领，看到朱慈烺困在小巷子，亲自带着人冲杀过来。 啊啊…… 汪永洪大人伤亡进步一步扩大。 突然，一队人马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屋顶，从屋顶上跳下来。 咔嚓，咔嚓！！ 净军没有防备，被杀了好几个人。 “狗皇帝，拿命来！！”一个小头目冲到朱慈烺面前，拔刀就砍，似乎要一刀将他置于死地。 “找死！！”朱慈烺身形一转，长剑出鞘。 光芒一闪，那小头目的喉咙就被割破，鲜血像喷泉一样，撒了出去。 形成了一阵血雾。 空气都被染红了。 他用手捂着伤口，紧紧的盯着朱慈烺，眼底闪烁着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都没办法相信，朱慈烺仅仅一剑，就将他喉咙割破了。 而他自己连人家怎么出手都没看清，估计是他冲上去的那一瞬间，朱慈烺的剑就出鞘了。 咔嚓，咔嚓！！ 小头目被杀后，又有两个试图靠近主次领导刺客，死于剑下。 贴身侍卫，急忙朝这边靠过来。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给我杀！！” 终于几分钟后，宣武门的守军，听到动静赶来。 刘文耀也带着七八百人，兵分三路包抄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 刺客一看，来了援军，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增伤亡，赶紧撤退。 大白天，暴露了身份，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被团团围住了。 右安门，左安门相继也派来援军。 “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刘文耀和李若琏急匆匆的过来，请罪。 城里被封锁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人敢行刺，他们罪责难逃。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昨天朕将张缙言等人一网打尽了，今天就有人要行刺朕，看来这些人胆子不是一般的肥啊。” “一定要留活口。” “是，快马上给我调一百弓箭手过来。”李若琏打声招呼。 一大清早就有人敢行刺皇上，皇上不追究责任，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可不会这算了。 必须将幕后主使，全部挖出来。 “反正死，兄弟们，拼了！！”为首的头目，面容凶残，带着人不要命的朝李若琏这边冲。 “砰砰砰，砰砰砰！！” 踏踏踏！！ 城头的火铳兵和弓箭手赶来增援。 贼子虽凶悍，面对多兵种协同作战刚开始还能抵抗，但很快就一边倒了。 十几分钟后，结束战斗。 “皇上，这些贼子知道自己会死，非常顽固，几个受伤的也自杀了。”李若琏抿着嘴，非常失望。 百多人硬是没留下一个活口。 感觉像做错了事一般。 “看来，这些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不怪你们，不过，你们可以将消息撒出去，就说抓了十几个活口。” “幕后之人，定然要暴露。”朱慈烺咧着嘴。 没活口，那就给你来个打草惊蛇。 就问幕后主使，慌不慌。 “是，臣明白！！” “来啊，将尸体全部带走！！”李若琏眉头轻挑，大手一挥。 “皇上，李大人，闯贼又有大队人马到了，大营正在调兵遣将，看样子要攻城了。”刘金堂从永定门赶来。 眼眸之中，流露出担忧。 “来了多少人？”朱慈烺追问。 李自成除了北路人马外，还有南路大军。 有援军很正常。 “不下十万，看旗号像是刘芳亮的兵马。”刘金堂不假思索。 “贼子南路军到了，想必保定也已陷落，有方正化的消息吗？” 穿越那天晚上，朱慈烺就派了卓顺前往保定通知方正化撤离，从时间来看，也该快到了。 “还没有方公公的消息，奴婢已经让人去城外接应了，若是有消息小的们一定会早点回来汇报。”汪永洪摇了摇头。 闯军南路兵马赶到，方正化等人却没消息，难免让人担心。 “既然如此，刘爱卿和李爱卿，先去城头看看敌情吧，大伴，我们也走吧。”朱慈烺得先去琉璃厂。 担心皇上安全，李若琏让刘金堂带了两百锦衣卫贴身护卫。 很快来到琉璃厂。 户部尚书，王家彦已经在这等候了。 周老八夸下海口，王家彦担心东西做不出来，吃完饭就过来监工，硬是一宿没睡，将东西赶出来了。 朱慈烺来到琉璃厂大院时，一百多面琉璃镜，整齐的摆放在外面。 看了一下品质，非常不错。 “大伴，赏！” …… 第111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即将到来 周老八他们做的琉璃镜，除了镜框因为赶时间稍微丑一点，镜面一点也不比南方市面上卖的西洋镜差。 到时候成立商社，琉璃厂就能直接供货！ 汪永洪让人将银子拿上来，给到周老八几个手里时。 一群人，看着银光闪闪的大银锭子，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老八，还不快谢恩！”王家彦连忙提醒。 没想到皇上真的给他们每人赏一百两。 “谢皇上隆恩，万万岁！！”周老八几个，捧着银子喜极而泣。 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更是引得旁边那些帮忙的工匠一阵羡慕。 “都起来吧，朕决定，从今日起，重启琉璃厂，周老八！”朱慈烺朝着周老八看过去。 “小的在！” “朕任命你为琉璃厂管事，负责管理琉璃厂一切事物，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琢磨出一些新产品，日后朕会派专人与你们对接。” “是，小的遵命！！” 朱慈烺想组建一支由皇家控制的贸易船队，一来开拓海外市场，二来增加朝廷收入。 三来，皇家船队肯定要拥有武装，建立船队的同时，还能发展航海工业，为以后争霸南洋做准备。 开拓海外市场，肯定要有自己的特色产品。 退一万步说，京城生产的琉璃器，在大明内部也能消化。 依靠杀贪官坚持不了多久。 得想办法搞钱。 镜子有了，接下来指挥操作和实战演练。 带着镜子直接去了黑虎营。 田华亮正带着少年们训练，得知皇帝来了，灰头土脸的从训练场下来。 他告诉朱慈烺，连续喝了两天肉汤和鱼汤，兄弟们的精神状态很好。 汪永洪将来意跟田华亮说了后，他赶紧派人找来了一哨人马。 正好百余人。 朱慈烺将训练要求跟田华亮详细讲解，并且要求亲自指挥训练。 “皇上，您在边上歇着，咱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小子们身上有点虱子。”田华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些少年小子，都是从难民营来的。 古代因为缺水等先天条件限制，哪怕普通人身上，都有虱子。 说话间，田华亮头上的一只虱子朝汪永洪飞去。 “虱子确实是问题，不仅少年营存在，其他兵营一样有，看来得想个办法了。” “也简单，让孩儿们留短发就行了。” 朱慈烺半眯着眼睛。 边军士兵，有些人为了方便打理，或者是为了方便戴头盔，也会留短发。 只是大部分人，还接受不了留短发的习俗。 读书人更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迂腐思维。 “大伴，你回去后，让军机处颁布一道命令，从今日起，凡我大明百姓，士兵，男丁不再蓄发。” 朱慈烺朝着汪永洪看过去。 “皇上，大明百姓全都不蓄发，这，影响会不会大了些。”汪永洪吓了一跳。 本以为皇上只是让少年黑虎营剃发，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广。 田华亮也微微一愣。 皇帝似乎不像开玩笑。 “常年下地干活的人，身上容易出汗，一天不洗身上就都滋生病灶，一旦身体虚弱，病灶和风邪入侵，很有可能威胁性命。” “虱子只是其次，剃发能够保持卫生，少生病，下地干活也方便，好处多多。” “移风易俗，从朕开始吧！！” “大伴，你来给朕剃发。” 朱慈烺解释后，直接席地而坐，让田华亮拿剪刀来。 “啊……”汪永洪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皇，皇上，您的头发，奴婢不敢！” 冒犯天颜，可是死罪。 “怕甚，朕让你剪就剪，来吧！！” 朱慈烺直接将帽子拿下来，头发解开。 习惯了短发的他，披着这一头长发，早就不舒服了。 正好给少年黑虎营的孩子们做个示范。 “那，那奴婢，真的剪了。”汪永洪战战兢兢，看着都害怕，无奈还是执行了朱慈烺的命令。 “皇上说的没错，咱行伍之人，留着长发太费神了，我也不留长发了，薛虎，你来给我剪。”刘金堂将麾下一个兄弟拉出来。 学着皇帝的样子，盘膝坐下。 现在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剃发就是站队皇上这边。 “好，皇上和刘将军都剪了，咱家也剪，小子们，留着这劳神的头发只会让你们长虱子，生病，来都剪了。” 田华亮精神大振。 身后那些小子们，对朱慈烺非常敬畏，有皇帝和几个将军带头，大家纷纷要求剃发。 消息传遍全军。 大家都迫不及待。 少年黑虎营，没有太紧张的作战训练，朱慈烺干脆让田华亮趁热打铁，将小子们的头发剃了再练。 剪成了短发，田华亮和刘金堂等人全都面貌一新。 “呵呵，刘将军，没想到，你剃了短发，还挺英俊的。”百户薛虎还不忘调侃一下刘金堂。 “那可不，你要是剃了，肯定比我更英俊，来啊，小的们，我们锦衣卫也不留长发了，大家都来剪了。”刘金堂招呼部下。 锦衣卫中，虽然有少数几个不愿意，但气氛摆在这里，皇上都带头了，不剃也不好意思。 三月的天的京城早晨，还有点凉，太阳出来后，众人才稍微感到暖和些。 闯贼的红衣大炮推进到了三里左右。 这个距离想要依靠镜面反射阳光，摧毁火药桶，朱慈烺心里还是没有底。 担心太阳光过于分散，达不到温度。 然而，当小子们掌握了控制反射光圈之后，将一百多个光圈聚集在一起，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反射光的威力。 三里外的稻草易燃物，仅仅半分钟就开始冒烟了。 四里外依然有效果。 五里外因为光线扩散到原因，效果减弱了许多。 但朱慈烺要求的不是点燃明火，而是点燃旁边的火药桶。 如果没办法点燃，只能说明镜子太少。 那就再来一百面。 伴随着四里外都黑火药被点燃，朱慈烺脸上露出了笑容。 田华亮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 正午，是一天阳光温度最高的时候。 田华亮亲自带着一百多人，赶往城头增援。 闯贼炮击还在持续…… …… 第112章 朱纯臣的担忧 魏国公府； 徐允桢和朱纯臣二人，在后院厢房对垒。 朱纯臣举棋不定； 二人一宿未眠，脸上布满了皱纹，精神萎靡。 都在等着琉璃厂那边的消息。 凌晨朱纯臣和徐允桢派出上百死士埋伏行刺朱慈烺，一个都没回来。 李若琏和汪永洪让人封锁了消息，加上城里处于戒严状态，行刺的事，连皇城的人都不知道。 而朱纯臣和徐允朕的人，到现在为止，也没得到任何消息。 那些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都失踪了。 “魏兄，看来，咱这次真的要载了，得赶紧想过办法才行，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朱纯臣实在没心思下棋。 干脆将手中一子，丢在桌上。 眼底泛出绝望之色。 朱家是靖难的功臣。 从老祖朱能开始，就是世袭国公了，距今已有二百多年。 两百多年的家业，难道真要毁在自己手里了吗？ 不甘心啊！！ 厢房的气氛逐渐变得沮丧。 魏国公徐允桢脸上同样写满了失落：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们的家眷都捏在咱们手里，谁要是敢抖出去，徐某杀他全家。” “再等等吧。” “兴许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想，自我安慰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急匆匆的推门进来。 “家主，有消息了。” 气喘吁吁！ “哦，现在什么情况，我们的可有活口？”徐允桢惊坐而起，关切询问。 任务失败了不打紧，只要没留下把柄，他还是魏国公。 就算朱慈烺知道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朱纯臣期待的眼神也落在管家身上。 “听说有十几个活口落在锦衣卫手上，小的想派人去打听，但大街上全都是锦衣卫的人在巡逻，戒严时间出来活动，好多人都被抓起来了。” 管家刚才出去，差点被锦衣卫给逮了，心有余悸。 “什么，被抓了十几个人，消息可靠吗？”徐允桢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沉。 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只要行刺的人全都死了就没事了。 十几个人被抓，没有谁能熬的过，锦衣卫十大酷刑。 他们肯定会将自己给供出来。 朱纯臣一脸的无语。 本来他不想掺和这件事，只是禁不住徐允桢这张三寸不烂之舌。 一下子没忍住。 觉得杀了朱慈烺，逼崇祯就位，事情就解决了。 谁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万一被审出来，就死定了。 他们当然没想过，这只是朱慈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真实情况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不行，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成国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锦衣卫十大酷刑，再强悍的猛士也扛不住一半，到时候将自己供出来，杀他们的家眷又有什么用。 两个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朱慈烺当然不知道，徐允桢他们在商量什么。 从少年黑虎营出来后，就招呼刘金堂在城里重新找了一个安全地点，搭建了高台。 与此同时，城外； 李自成阵营，战旗招展，刀枪如林。 数里之外的大纛下，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等人，淡淡的看着前方城门。 昨天刘芳亮十万大军赶来后，围城兵马实力大大增强。 今天上午，镇守通州的兵马，又送来了八门红衣大炮。 为了威慑永定门守军，李自成将八门大炮，全部放在了永定门城外。 加上左安门，右安门六门，大炮总数增加到了二十门。 他还向其他城门增派兵马。 守在城头不足一万人的京营，面临三十万大军的威胁，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那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胸口像是被压着好几座大山，异常沉闷。 “大王，您看，明军已经被咱的大炮轰的不敢露头了，下令攻城吧。儿郎们已经嗷嗷叫了。”刘宗敏这几天憋着一肚火。 现在刘芳亮大军也到了。 明军哪怕组织了一些新兵，在他们三十大军面前，只是一群小卡拉米。 根本不够看。 大炮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中午，就没停下来过。 永定门的城门，都被轰出了好几个洞，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轰塌掉。 “大王，臣以为，现在我军士气正旺，可以开始了。” “就让明军在我们的铁蹄下颤抖吧。”牛金星摇着扇子，显得浮现出无比自信。 他们也是头一遭集结三十万人马跟明军决战。 城里只有几万守军。 不用想都知道结果了。 “好，既然你们都认为决战时刻到了，那就打吧，传令，各路人马，进入战斗状态。”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天黑之前，务必要拿下外城。” “我倒是要看看崇祯父子，拿什么来抵挡我大军围攻！” 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刘芳亮。 若不是因为大军长途跋涉，昨天晚上他下令动手了。 “是！！” “传令，各队人马，开始攻城！” 轰隆的擂鼓声传来，浩浩荡荡的兵马，向前推进。 大炮变本加厉朝着城头轰击。 田华亮带着一百多小子，拿着镜子抵达城头后，正好看到了李自成下令攻城的一幕。 这些小子刚刚加入黑虎营，哪里见过这种规模宏大的场面。 登城楼的那一刻，全都吓得双腿发软。 “小子们，别怕，皇上就在后面的高台上看着咱们呢，打好了，咱就立功了。” 田华亮自己看到这场面都吓得不轻，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后，只能将皇帝抬出来。 那些小子转身一看，果然看到几里外的高台上，皇帝的身影。 “咚咚咚！！” 鼓声传来，田华亮身边一个太监，精神大振。 “皇上擂鼓，小子们，打起精神来。” 众人一听，真的就不害怕了，鼓起勇气走上城头。 刘文耀派人来接应。 …… 城外； 距离城门大约三里左右，闯贼炮台上，整齐摆放着十四门红衣大炮。 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永定门。 一轮齐射，炮口绽放出炙热的强光，地动山摇。 城头守军感受到那残暴的威力，都在颤抖。 “哈哈，兄弟们，闯王有令，调整炮口，全部对准城楼。” 一名指挥炮战的掌旅将军，接到新的命令后，非常激动。 因为； 总攻要开始了…… 第113章 出其不意，致命一击 闯贼炮打的很猛，刘文耀以及城头众将士被压制在女墙后，非常郁闷。 李自成大军倾巢而出，开始攻城。 刘文耀赶紧通知马国栋率领其他京营将士赶来增援。 王庆和刘雄也带着陷阵营到城下集结。 李若琏率领部分锦衣卫抵达永定门城楼，协同作战。 当他们看到田华亮带来的这些剃了头发的半大小子，人手一面琉璃镜时感觉都要窒息了。 “田公公，你，你们拿这些镜子做什么，还是赶紧下去吧，炮弹可不长眼。” 刘金堂告诉他，皇上派了一支奇兵过来帮忙。 刘文耀还以为是兵仗局造好了红衣大炮，满怀激烈的派人去接引。 结果，就弄来了这么些玩意儿。 “刘都督，咱这些小子都是皇上亲自监督训练的，专门破解闯贼的大炮。” “小子们，闯贼炮声停了，都给我张罗起来。”田华亮看了一下，现在的太阳正当东南，是触及到最佳时机。 经过半天演练，小子们对镜子反射操作的已经非常熟练了。 百多人，一字排开。 “危险，危险，你们还这么站着，不要命啊， 快，都下去得了。” 刘文耀不知道田华亮要干什么。 一字排开，不是给人当活靶子吗。 嫌活得不耐烦了？ “刘都督，您别管了，看我们的。”田华亮听见远处的鼓声，心态稍微稳定下来。 皇上还在后边看着呢。 “小子们，给我打那边的炮阵！！”田华亮拿着镜子，将阳光反射到了炮阵上。 小子们，纷纷调整了方向。 百多束强光，几乎同时落在了田华亮所照之处。 闯贼炮阵上的兵，还在忙着填装。 忽然屁股一热。 只见城楼，上百光束突然刺射而来，集于一点。 没见过镜面反射阳光的他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 只觉得那些光束照在身上，比起太阳光要毒辣几十倍。 他们当然不知道，现代敦煌有一座用十几万面镜子组成发电站，就是这个原理。 此时，一百多面镜子反射的阳光照在炮阵上，虽然距离有点远导致光束有些扩散，但也相当于将阳光加热几十倍。 温度很快超过几百度。 轰隆！！ 左边的火药桶，首先因为过热，被点燃。 刹那间，剧烈的爆炸产生的气体瞬间扩散开来。 空间扭曲。 呃！ 那些还在填装的士兵，瞳孔一缩，直接被炙热的气浪掀飞出去。 爆炸的火焰迅速将旁边的火药桶全部点燃，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强大冲击波，将整个炮阵上的人掀起，炸飞了出去。 血肉横飞。 强光连接着天际，地动山摇。 刘文耀和李若琏在城头上，看着田华亮几个一阵骚操作，都看傻眼了。 什么原理？ “这，这就炸掉了炮阵，怎，怎么可能？” 刘文耀揉了揉眼睛，眸子中尽是无法置信之色。 三观都被颠覆了。 “炸掉了，小子们，咱炸掉了他们炮阵，成功了。”田华亮眼看着一阵强光刺射而来，爆炸声震的他气血翻滚，还是忍不住高喊。 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居然真的成功了。 “兄弟们，成功了，成功了。”两个带队的太监，振臂欢呼，热泪盈盈。 怎么都想不到，皇上仅仅是让他们拿着一些镜子就能杀敌。 这可是红衣大炮啊！！ 兄弟们激动万分。 刘金堂以及城头的那些兄弟，全都睁大眼睛，那些半大小子手里的镜子，成了传神之物。 牛~逼！ 朱慈烺所在的高楼。 李国桢，倪元路、范文景等人，跟在朱慈烺身旁，看着城外的闯贼，异常揪心。 工部尚书王家彦也想看看朱慈烺如何用镜子对付闯贼的。 田华亮带人赶往城头时，他正好护送一批刀枪去黑虎营。 听说要用琉璃镜打闯贼的炮阵，就一起跟着过来了。 得知皇帝要用镜子对付闯贼大炮，李国桢几个都持怀疑态度。 太科幻，不靠谱。 “皇上，您看，田华亮他们上去了。”汪永洪目不转睛的盯着城头。 田华亮的人个头偏矮，拿着镜子很好辨认。 “传令，立刻开始。” 朱慈烺一刻也不想等了。 令旗兵挥动手中小旗，命令很快传达。 李国桢和范文景几个全都打起精神，期盼着神奇的一幕。 突然，城外一阵耀眼的强光绽放出来，轰隆一声巨响。 脚下的高台都在颤抖。 李国桢心神俱荡，感觉神魂都快给震出来了。 刹那间，闯贼炮阵上，一片火海，浓烟滚滚。 “成了，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李国桢被刚才那一幕，吓了一跳。 我~草！ 他真的做到了。 这都能行？ 几十年的世界观都被击的粉碎。 太残暴了。 “真的给炸了，皇上，这，这是何原理，老臣没有看错吧？”范文景揉了揉眼睛，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以为是在做梦。 结果，那一阵痛楚传来，反而是热泪盈盈。 惊世骇俗啊。 活了大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 皇上这脑瓜子，怎么长的？ 倪元路以及王家彦也是一愣一愣的。 “皇上威武，难怪，难怪您奖励五百两也要连夜做出来，原来如此啊。”身为工部尚书，朱慈烺昨天将原理告诉过他。 为了弄清楚，王家彦昨晚还专门拿镜子对着烛光研究了大半天。 “呵呵呵，这回，你们该相信格物学的威力，至于原理，有空，朕慢慢跟你们说。” “大伴，快通知田华亮，立即摧毁左安门和右安门的炮阵。” 打铁要趁热！。 不然，等闯贼回过神，就会将大炮撤下去。 “是，快，传令，快传令！！”汪永洪心情大好。 城头守军，一阵欢呼。 “都督大人，皇上有令……”传令兵过来通知田华亮。 “好，兄弟们，现在去左安门，跟我来！！” 田华亮信心大增。 与此同时； 李自成、刘宗敏以及牛金星等人看着大军朝着城门而去，一个个眼底重新燃起了信心。 “通知，炮兵，先将永定门城门轰掉，今晚，一定要拿下永定门。” 前几次没有使出全力，反而吃了大亏。 现在主力兵马已到，是时候拿下永定门了。 几乎同一时间，一阵强光刺射而来。 炮兵阵地，突然爆炸，剧烈的爆炸声，如同晴空霹雳。 李自成身躯一颤，双目圆睁。 “怎，怎么回事？” …… 第114章 他们丧心病狂啊 牛金星、顾君恩等人全都吓了一跳。 “这，好端端的炮阵，怎么炸了？” 刘宗敏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出现幻觉。 没看错吧？ 牛金星感觉呼吸一阵困难，像是被人捏住了胸口似的：“不，不可能，不可能啊！！” 没有任何征召的情况下。 炮阵全面开花，前方一片火海。 一百多炮兵全炸没了。 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唐通、贺兰、白广恩以及刘芳亮等人，带着兵马向前推进，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猛然一颤。 一片哗然。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这，这是怎么回事，大炮，我的炮阵啊！！” 唐通睁大双眼，身躯剧烈的颤抖。 红衣大炮被视作攻城利器，在攻城战中，比骑兵更加受人待见。 当年徐光启以四万两银子从弗朗机人手里购得三十门原装红衣大炮，算下来，每一门得一千多两银子。 经过蹭层盘剥，仅有十几门被送到了宁远前线。 袁崇焕靠着十几门红衣大炮，依托城关有利地形，在关宁铁骑的配合下，创造震惊关内外的宁远大捷。 大炮当然无法炸毁。 炮兵却很难培养。 “该死，到底发生什么。” 唐士杰无法接受炮阵被摧毁，肺都快气炸了。 因为动静太大，不少战马受惊之后横冲直撞，伤了不少人，导致整个大军都受到了影响。 不得不在暂时停下来。 李自成赶紧派人去上去查看情况。 轰隆，轰隆！！ 可还没等他们弄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左安门的炮阵也遭到了袭击。 左安门只有三门红衣大炮，爆炸的威力远永定门这边，但给闯军造成的心理震撼却很大。 “不好，是左安门，大王，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些光束。”牛金星仿佛察觉了什么。 “对，臣也看到了，那些光束肯定是明军弄出来的对付我们炮阵的。” 顾君恩经提醒，恍然大悟。 “光束，对付大炮，不，不可能！！”李自成身为三军统帅，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感到如此困惑。 但是今天，他真的被弄的一头雾水。 “光束为什么能对付大炮呢？”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对事物的认知。 只能归结于神学。 “大王，快，快将右安门的大炮撤下来，否则来不及了。”牛金星虽然不知道明军动用了什么秘密武器。 可以肯定，对方有意要袭击炮阵。 撤下来，没毛病。 李自成虽然没多少文化，应变能力却强的可怕，他经常能在明军重兵包围中，寻找其弱点，逃出生天。 牛金星提醒后，赶紧下令。 “小子们，快点，不能让他们逃走。” “小子们，我们要跟时间赛跑，干掉他们的大炮，我给你们请功，快跟上！！” 田华亮赶到左安门炮阵后，带着人赶往右安门。 那些小子们一阵沸腾，跟着田华亮一路狂奔。 炮很难一下子，撤走。 但，人可以。 朱慈烺的目的就是杀伤敌人有生力量。 李自成距离炮阵有好几里地，等他们察觉过来，再下令，田华亮也快到了。 接到了命令的炮兵一时间却不知所措。 重达几千斤的大炮得用马来拉。 光是布置炮阵就得小半天时间。 不是靠人力可以随随便便撤下去的。 指挥官接到命令，赶紧招呼人手，将火药等一些辅助器材抬下去。 忽然间，城楼方向，光芒大作。 上百束光柱，朝着炮阵照射。 “啊……”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炮阵上的人，全部被炸上了天。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远处的李自成、顾君恩等人，心都快碎了。 “不，该死的朱慈烺，本王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李自成仰天长啸，整个人处于狂暴状态。 哪怕他这些年受过如此多的挫折，还是比不了这几天所受到的屈辱。 先是朱慈烺永假册封羞辱，等他恼羞成怒，派兵攻城，以为张缙彦打开城门接应。 结果冲进去，就被噶了两千多精锐。 再到今天，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摧毁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炮阵。 丧心病狂啊！ 因为炮阵被摧毁对大军产生了极大震撼。 当心影响士气，在牛金星的建议下，李自成将兵马暂时撤下来，重新制定作战计划，并且连夜实施。 以回击打，明军白天炸大炮的行动。 …… 城头阵阵欢呼。 闯贼大炮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干掉了。 老天爷。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出这法子啊。 “连镜子都能摧毁炮阵，老天啊，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呵，当然是皇上想出来的，咱皇上可厉害了，你们不看看前几天永定门大捷是什么情况，敌人血流成河。” “他老人家天神下凡吗，用一些镜子都能摧毁敌人炮朕，咱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 “那是当然，皇上是谁，你要是能想出来，最少也得是个将军，哪能在这里当个大头兵啊。” 城头守军议论纷纷。 很快朱慈烺利用镜子摧毁敌人炮阵地消息传遍全军。 朱慈烺的个人声望暴涨。 底层士兵，对他敬若神明。 李若琏、刘文耀二人见闯军暂时退兵，急忙去面见朱慈烺。 田华亮的人立了大功，一起去前往给皇帝复命。 李国桢、倪元路、汪永洪等人，看着城外的浓烟，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劲来。 只等刘文耀和李若琏带着田华亮他们来了。 几个才真的相信，炮阵被摧毁了。 “拜见皇上！！”田华亮喜极泪奔，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手下一帮少年，都是笑意盈盈。别提有多开心了。 “好，快起来，哈哈哈，华亮，你们这次干的不错。” “小子们，你们立了大功，朕要好好赏你们。” “大伴，等会儿派人送五百两银子过去，一人五两，另外，全部升他们为小队长。” 朱慈烺将田华亮扶起来时，给他们送了个大礼包。 旁边几个锦衣卫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就拿着镜子照一下，就升了小队长。 这等好事，要是能落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殊不知，朱慈烺此举，只是为了锻炼少年们的胆识，让他们多接触战场，为以后培养打基础。 不然，随便交给净军和锦衣卫会更容易些。 田华亮赶紧招呼小子们们谢恩。 参战的少年一片沸腾，军心大振。 …… 第115章 舆论战 完事后田华亮带着立功的小子们，欢欢喜喜的返回大营。 “皇上，现在您的声望可是达到了顶点，好多京营的兵都在传您是天神下凡呢。”刘文耀激动的过来汇报城头的情形。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朱慈烺一件事…… 得给自己好好做做宣传了。 也给李自成好好宣传宣传。 经过这几天的交锋，虽然只杀死闯军不算太多，只有几千人，对于士气的鼓舞却非常大。 守军已不像此前那么胆怯，逐渐的恢复了信心。 众将士对于朱慈烺的认可度也越来越高。 军中已经开始有人将他神话，描述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战神。 就连军机处，内阁的臣子们都认为朱慈烺太过妖孽，比他老爹强多了。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朱慈烺的强势，导致大批官员落马，也让朝中大臣们出现了某种恐慌。 许多底层官员，不知具体情况，一味听信坊间传说，产生恐惧心理。 必须尽早将审讯结果公布，杀一批贪官，让百姓和大臣们都明白，自己抓的没有一个是无辜。 宣传自己和宣传军中将士，提振军民信心，最好是弄一个戏曲班子。 回到军机处，朱慈烺就让人把周中林找来了。 李国桢和张国纪、倪元路几个都在，首辅范文景和吏部尚书李遇知正好也有事找皇帝商量。 “奴婢见过万岁爷。” 周中林手上依然缠着绷带，伤筋动骨一百天，除了照看罂粟花外，还能干点跑腿的活。 “小林子啊，起来吧。” “朕要你来，是想问问，京城的戏班多吗。”朱慈烺点燃一支烟，老神在在的。 “回万岁爷，京城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戏班，足足有几十个，比较出名的有李家班和王家班，前些年李家班还到宫里给天启帝贺过寿呢。” “不过，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周中林从小入宫，崇祯登基后，削减开销，宫里就没再请过戏班，周中林会利用一些外出时间，偶尔去戏班子凑个热闹。 “那，城里的说书先生可多？”朱慈烺仔细询问。 “多，多呢，在一品楼外面，就有好几个说书的，小的闲着的时候，也去听过两回，好听呢，说的都是三国演义，杨家将，还有三藏取经。” “万岁耶，您想听，要不奴婢去将他们请来。”周中林以为皇帝想看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皇帝整天板着脸，都想着节约银子，新皇帝舍得花钱，还想看戏。 气氛都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们也能跟着一起开心。 “好啊，正好这几天，咱打了胜仗，是应该好好庆祝庆祝，鼓舞军民了，要办，就得办的热热闹闹的。” “皇上，请戏班的一切费用，就由老臣来承担吧。”张国纪苍老的面容上，露出浓郁的笑容。 整个人一瞬间，年轻了十岁。 “张老，您就别争抢了，银子咱一人出一半，可以多唱两天。”李国桢心情大好。 是该好好庆祝庆祝，自从松锦之战以来，京城的气氛死气沉沉的。 每次去早朝，看到的都是崇祯那张阴鸷的脸。 能唱唱大戏，大家也能轻松轻松。 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范文景和倪元路几个虽然没说什么，但从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也是同意的。 “呵，诸位爱卿，朕和你们想到一块去了。”朱慈烺并不意外众人的反应。 解释道：“朕觉得，打仗，打的就是士气，我们不仅要宣传作战勇猛的将士，更要将这种为国守城的精神，传递给每一个人，这样方能鼓舞全体军民的士气。” “战争，不仅仅有双方排兵布阵，拉开阵势一决高下，更有认知战，间谍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方面我们要提高军民和臣子的信心，另一方面，我们还要瓦解敌人的军心和士气双管齐下。” 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朱慈烺还要借此提高自己威望。 利用戏班宣传，还可以故意发布一些内部消息，真真假假，让敌人弄不清虚实。 明代的百姓，娱乐活动很少，听书，看戏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了。 如果能搞几个戏班，每天到各大军营，以及选定几个时间，在城里巡演。 利用说书先生按照拟定的剧本，到处宣传，比百姓道听途说起的效果事半功倍。 添加一些艺术成分进去，煽动性更强。 咦！ 李国桢心头一振，顿时觉得新颖。 以前从来没想过，利用戏班来宣传，简直不要太妙了。 “皇上，您是说，利用戏班和书场，对啊，老臣咋没想到呢，这个，比起咱发公告强多了。”张国纪眼睛一亮。 大部分百姓不识字，以前朝廷发个什么公告，还得请人念。 并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关心。 戏班和听书可不一样，男女老幼都喜欢。 “妙哉，妙哉啊，皇上，臣可保举一人来办此事。”吏部尚书李遇知精神大振。 最近朝中大臣们人心惶惶 他也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来稳定人心。 皇上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哦，李爱卿请说！！”朱慈烺想办一个由朝廷控制的宣传组织，正愁找不到人来主持。 “臣举荐，礼部尚书邱瑜的儿子，邱之陶。” 李遇见知说，邱之陶现任翰林院编修，闲时还会创作一些，作品在学子间流传很广。 戏班宣传，需要找人写剧本。 说书也需要有一些范本。 “好，既然李爱卿都认为他可以，这个礼部宣传司主事，非邱之陶莫属了。” 礼部，掌管礼乐、学校、外交等等，朱慈烺打算在礼部增加宣传司。 考虑到国库空虚，朱慈烺决定，宣传司的开销暂时由内帑支持。 李遇知大喜，赶紧让人去找邱之陶。 周中林领了圣旨，带着一帮小太监，去了城外。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就领着李家班的班主，李十三来到了军机处。 朱慈烺直接赐名，李家班更名为大唐剧院，戏班六十多人全部收编。 擢升李十三为宣传司，副司长。 …… 第116章 方正化有消息 “草民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十三激动的热泪盈盈，感觉被幸福砸中。 祖坟冒青烟了。 他五岁启蒙读书认字。 二十岁县试，考取童生，之后一直在考秀才的路上徘徊，毫无进展。 三十岁的李十三虽然对考取功名还有一定的执念，为了生计不得不接过父亲衣钵，生活的酸甜苦辣已让他彻底放下。 李家班，在其经营下经过二十年发展，成为了京城一带有名的戏班。 不成想，到了天命之年，皇上赐了一顶乌纱帽。 宣传司副司长，官居七品。 “李十三，大唐剧院依然由你说了算，并且朝廷会按时发饷银，但演出的剧本必须按照朝廷意思修改。” “这件事，你跟邱之陶主事，邱之陶商议，朕还要给你们增加人手。” 既然开办剧院，编剧必不可少。 之后又在周中林的帮助下，收编了王家班、穆家班，陈家班，总共二百多人。 邱之陶被任命为宣传司主事后，在京城收编了十几个说书先生，将改编的守城将士什么长枪大阵杀敌，什么神兵天降，神仙托梦皇上打造杀敌神器。 将朱慈烺带着众将士守城杀敌宣传的跟天神下凡似的。 七八个戏班，趁着士兵休整，连夜前往宣传巡演，突出皇帝的功绩，以及一些将士英雄事迹。 贬低对手，抬高自己，也是认知战的一部分。 收编李家班后，邱之陶就派人在宣武门、阜成门等地搭建舞台，设立说书点。 几十个说书先生，轮流上阵。 他们还编写的好几首闯贼纵兵劫掠的民谣，教人传唱。 因为城里戒严，戏班演出时间，定在下午百姓出来活动的那两小时。 一时间，城里的百姓，军民士气大涨…… “什么，他将京城的戏班子全都收编了，礼部涌入了好几百人？” 消息传入宫中，崇祯惊坐而起，眼底愤怒之色闪烁不停。 朕自登基以来，就提倡节俭，宫里别说请戏班子，就连吃喝用度都是按最低标准来。 哪会搞得如此奢华？ 玩物丧志啊。 “是的，万岁爷，城里的李家班、王家班，穆家班几个草根班子，全都封了官。” “邱之陶还在城外大肆搜罗说书先生，让他们前往各大兵营给士兵说书呢。”高起潜之所以能得到崇祯的重用，是因为他深知崇祯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 拿捏的恰到好处。 “逆子，他到底要干什么，朕的江山，难道就让他毁了不成。”崇祯震怒，差点连茶杯都给摔了。 不过在举起手的那一刻，他又轻轻的放了下来。 摔了不还得花银子买么。 气死朕了。 “万岁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奴婢看到您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可奴婢去打听过，听王承恩说，过几天，戏班子还要来宫里演出。” 高起潜一边拍着马屁，一边筛选些有用的信息汇报。 “那，戏班具体都唱的那些戏。”崇祯强压怒火。 “都是唱士兵怎么杀敌的，噢还有几场大戏，演的皇上智破闯贼炮阵，通州突围，永定门十面埋伏。” 高起潜将这几部戏的内容，详细告知后，崇祯脸都绿了。 “他是想架空朕，你去，派人好好盯着，记录好每一部戏的内容。” 微微有些发抖。 他明白朱慈烺此举是在为他自己立人设，时间一长，声望大涨，到时候就算崇祯自己出来，也没有人认他。 皇帝靠的，不仅仅是那一身龙袍。 …… 京城军营，到处都在唱大戏，非常热闹 朱慈烺当然不知道崇祯在想什么，他在刘金堂和汪永洪等人护卫下，听了好几场大戏才准备回宫。 不料，刚走到宫门外，就看见周中林急匆匆的跑来。 “万岁爷，万岁爷，卓顺回来了。” 朱慈烺穿越的第一天晚上，就派卓顺前往保定传旨，让方正化放弃保定，回援京城。 已经过去五六天了。 昨晚李自成南路兵马已经到达，方正化也该有消息了。 “卓顺在哪里？” 朱慈烺心头一震，方正化不仅武艺高强，他麾下还有好几员猛将。 传闻，历史上保定沦陷前，方正化率领随行太监，三十多人，冲入敌阵，跟闯贼巷战。 随行太监，无一投降。 方正化自己也在巷战中，杀敌数十，力竭而亡。 不过，因为史料丢失，随行太监名单并没有保留下来， 朱慈烺前几天翻阅方正化随行太监名单，才知道，方正化麾下还有几个监军太监。 分别是郭少忠、卢明义、马中第。 除了监团，战死的还有保定知府，何复；保定同知，邵完元，保定守备，韩东明；保定千户刘忠嗣。 这些人，官职最高的也只是知府，却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 相比京城，那些手握重兵尚书，国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受了伤，人在太医院，小的不知道皇上还没回去，就让他暂时在太医院等候。” 周中林说卓顺潜回城时，被闯贼巡逻兵发现，逃到城下时，幸好守军放箭支援，才捡回一条命。 “前面带路！” “是！！” 朱慈烺招呼一声，带着一队净军直奔太医院。 刘金堂的锦衣卫，暂时在宫门外等候。 众人赶到太医院时，太医已经给卓顺换上了药。 因为是晚上，太医院只有几名值班太医。 皇上突然驾到，众人纷纷一震，连忙出来见礼。 卓顺被一名医士搀扶着走出来：“奴婢拜见皇上。” 他后背中了一箭，伤的有点严重，看到皇帝后热泪盈盈。 “卓顺，你辛苦了，快起来说话。”朱慈烺让两名净军士兵去扶着卓顺坐下来。 并且询问了他具体伤势。 太医说，没伤到骨头，这才让卓顺汇报情况。 “万岁爷，我们从保定突围后，闯贼派人紧追不舍，监军马公公和保定同知邵大人，带着两千多人断后，全部战死了。” “在方公公以及知府何大人带领下，我们两千人，继续赶路，现在已经到了房山一带，只是京城一带到处都是闯贼，何知府决定让大家换上了百姓的衣服进入休整。” “方公公和监军太监带了一百多人，摸到德胜门外的树林，外面兵马太多，行动不方便，方公公决定凌晨丑时进城，怕皇上等的急，就让奴婢进城先汇报。” 卓顺说，他和几个太监路过闯贼兵营时，还发现他们正在…… 第117章 他们要挖隧道 “皇上，奴婢路过闯贼兵营时，发现闯贼在营地挖隧道，他们肯定要炸城门。” 卓顺汇报时，脸上写满了担忧。 汪永洪和身边几个太监一听，立即慌了神。 李自成在开封，洛阳等地攻城受挫之后，就是利用挖掘隧道，将炸药预埋到城墙下，炸开缺口杀进去的。 这一招，虽然费时费力，却万无一失。 对于困守孤城的守军来说，几乎毫无办法。 “噢，你怎么知道，闯贼不是修建营房，而是挖掘隧道？”朱慈烺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的在挖掘隧道，发现不及时，后果非常严重。 毕竟，现在守军尚不具备跟闯贼野战的能力。 “回皇上，如果是修建营房，挖出来的土比较干燥，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闯贼倒出来的土渣，很湿润。”卓顺将很肯定的点头，当时他还特意跟在倒土渣的闯贼后面看了好一会儿。 “好，卓顺，这次你立了功，朕擢升你为随堂太监，好好养伤吧。” “谢皇上隆恩。” 卓顺喜极而泣。 闯贼炮阵被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挖隧道，是他们惯用手法。 方正化那边，也需要派人接应。 从太医院出来，让汪永洪前去通知李国桢，前往德胜门会合。 军机处几个大臣当中，张国维还在应天，没回来。 倪元璐等人年龄较大，这些天的奔波，大家都没休息好，不能把身体拖垮了。 李国桢才三十多岁，正值壮年，还能熬一熬。 路过戚家军兵营时，朱慈烺顺便让人将戚元武找来。 戚元武和范文忠负责遍练戚家军，训练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最近几天，外面天天都在打仗，戚家军训练时间虽然不长，在一些戚家军老兵的带领下，大家都开始嗷嗷叫了。 今天傍晚两场演出，得知隔壁的陷阵营立了大功，就连一群少年都炸毁了闯贼大炮，一个个情绪高涨，恨不得马上杀出去。 戚元武和范文忠安抚好一阵才平息大家的情绪。 “卑职见过皇上。”现在皇上突然召见，戚元武心情略微有些激动。 “元武，最近这些天，戚家军训练的怎样了？”朱慈烺让他起来回话。 戚元武起来，就开始诉苦：“皇上，将士们热情高涨，都盼着打仗呢，卑职也想来问问，看什么时候也让戚家军的儿郎们出去，长长见识。” “隔壁的陷阵营，都打了几仗了，我们戚家军也可以。” 朱慈烺笑道：“元武，戚家军刚刚组建不久，大部分人都是新兵，长枪，大炮，甲胄都还没配齐，现在出战为时尚早。” “你们当抓紧训练，争取早日成军，戚家军是朕手中的一柄利剑，利剑出鞘之时，定当一剑封喉。” “可是，皇上……”戚元武一看，皇上否定了他们出战的可能，急了。 刚想解释，又被朱慈烺打断。 “元武，别急，朕说的是戚家军新兵，至于不久前调入你们营的骑兵，不在此列。” “啊……，皇上，您是说我们骑兵可以出战？”戚元武精神大振，脸上愁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呵！戚将军，皇上不是说了，骑兵不在此列吗，皇上有旨，让你带一千骑兵，前往德胜门待命。”汪永洪阴柔的笑道。 戚元武大喜：“好，谢皇上，卑职这就去调兵。” 这几天锦衣卫、净军、陷阵营都在打仗，并且还得了不少奖励，晋升了大量将领，只有他们还在进行枯燥的训练，看着人家拿好处，升官加薪，都憋坏了。 戚元武说完就往兵营跑。 “等等！！” “啊，皇上，您还有什么吩咐。”戚元武激动过了头，什么礼仪全都抛于脑后了。 朱慈烺笑而不语，朝着汪永洪看了一眼。 “戚将军，皇上说，让你挑选二百名训练成绩优秀的士兵和将领，前往城头观战。” 汪永洪慈眉善目，温和的说。 戚家军为新军，还没上过战场，挑选一些骨干前往观摩，更能锤炼他们的心境，为将来上战场打好基础。 朱慈烺也打算等有合适的机会，他们出来练练手。 “是，卑职这就去安排。”戚元武欣喜若狂，能够前去观摩的兄弟，必然是军中精锐。 不是每个人都能争取的。 戚家军观看了演出后，士气深受鼓舞，戚元武回去后，立即调了一千骑兵和两百名军官来到了德胜门。 除了戚家军骑兵，陷阵营的王庆也带了一千人赶来会合。 来到德胜门 刘文耀和李国桢、李若琏三人已经在城楼恭候。 除此外，刚刚升任三千营提督的马国栋也来了。 卓顺入城时，对于保定人马的情况，守口如瓶，见到朱慈烺才说出实情。 李若琏和刘文耀、李国桢几个从朱慈烺口中得知，保定人马两千多人，潜伏在房山一带，纷纷捏了一把汗。 “皇上，城外闯贼多达几十万，何复跟韩东明他们没有后援，已成一支孤军，恐怕凶多吉少啊！！”李若琏皱着眉头；众人分析了一下周围形势，全都沉默了。 “是否营救何复跟韩东明，当等方正化进城后再议，朕让你们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朱慈烺将卓顺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国桢众人，闻之尽皆色变。 “挖掘隧道，炸城门，狗贼，太卑鄙了，皇上，不如让卑职带一队人马杀出去，烧了他们的粮草。”李若琏白天观察，在德胜门和永定门十里外，有好几处闯贼粮仓。 闯贼兵马众多，粮食消耗巨大。 若能焚毁粮草，或许可以逼迫他们退兵。 “李爱卿，粮仓在十里之外，若是强攻，四面八方的闯贼都会围上来，得不偿失。” “朕的将士，每一个都非常珍贵，咱不跟他们以命换命！” “闯贼挖掘隧道，试图炸城墙，正好说明他们已无计可施，方出此下策。” “挖掘两三里的隧道，没有四五天时间干不成。” “明日，闯贼定然还要佯攻，我们只需固守城头，再过几日，翁城也将宣告建造完成，到时候城中各门又多了一层防护。” “我们现在只需想办法，挫败闯贼挖隧道炸城便可。” 解释后，李国桢等人茅塞顿开。 但； 在五十多里的漫长防线上，闯贼可以在任意一点挖掘，想要准确的弄清楚对方挖掘隧道的点，非常困难。 …… 第118章 接应方正化 李国桢等人的疑惑，在朱慈烺这里完全不存在。 “诸位爱卿，京城四周都有护城河环卫，闯贼想要挖通隧道，必然要穿越护城河底，隧道恐怕得挖几十米深，工程量巨大。” “我们可以白天观察闯贼泥土堆积之地，初步判断对方挖掘口大概位置。” “然后，通过护城河水深，大概判断出他们的挖掘深度。” “然后在敌人可能穿过来的地方，挖一条拦阻隧道，将内河之水引过来，足够他们喝一壶。” “朕现在需要你们从军中挑选一些精通涵道作业的将士过来。” 古代军中没有成建制的工程兵，没办法直接判断出对方的位置。 不过，对方挖掘隧道，必须运出大量土渣。 想要从护城河底部通过，必须达到一定深度，否则挖穿护城河，参与挖掘的士兵都会被淹死。 通过护城河水深，大概的可以判断出，闯贼隧道深度。 在煤矿，铜矿，银矿工作过的矿工，都有丰富的挖掘经验。 果然，朱慈烺一说，李国桢表示，前几天招募的新军当中，就有好多人在煤矿干过。 马上下令寻找。 大约半个时辰，派去的太监就带着几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过来了。 其中一人，长的虎背熊腰，只是腿脚略微有些不便。 汪永洪说这个人名叫杨岳，早年在铜矿干活，专门负责矿脉勘探，对于小涵洞作业更是一把好手。 “草民见过皇上。” 看到一身金甲的朱慈烺，杨岳微微有些发颤，这次他被征召加入民壮，只因家里揭不开锅了。 刚才几个太监找到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太监也没多解释，只是说去了就知道。 看到皇上，杨岳没站稳就跪下来了。 他这种小百姓，平日里看到个兵都吓得发抖，县太爷就是头顶的天，哪有资格见皇上啊。 “你叫杨岳，对吗？” 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杨岳黄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冒。 “回，回皇上，草民是杨岳。” 上牙打着下牙，话都说不利索。 “杨岳，你不用害怕，起来说话吧。”朱慈烺示意几个太监去将人扶起来。 “皇，皇上，草民还是跪着吧。”杨岳头都不敢抬，他担心在皇上面前，自己会站不稳。 朱慈烺也不为难：“好，朕听说你是挖掘涵洞的好手，想问问你，如果附近有人跟你们抢矿，有没有办法侦测对方大概位置。” 朱慈烺前世曾听村里老一辈人，聊起过小农经济时期，挖小煤窑时期的一些故事。 有时候，只要有一家煤矿，挖到了矿脉，很可能遭到附近好几家煤矿抢夺。 有经验的矿工，只需要听声，然后根据矿脉走向，就能知道对方在哪里。 朱慈烺村里，曾经有个老矿工遇到过八家争抢的局面。 那种情况，显然比李自成挖隧道，更加复杂，毕竟矿脉走向属于无可预测。 而挖隧道进攻，目标就是城墙。 只需探出对方大概位置，在城墙附近挖一条横沟，就能将之阻断。 等对方到了，就往里面灌水。 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挖出来涵洞，一旦被淹，不仅能杀敌，还能打击闯贼作战信念。 时间一长，士气必然瓦解。 “回皇上，如果对方在百步之内，是可以通过声音和矿脉辨别。”杨岳心想，难道皇上也想挖铜矿？ “呵呵，杨岳，你不必害怕，朕让你来，只是想聊一聊，如果闯贼在城外挖隧道来炸城门，你们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大概位置。” 朱慈烺将具体情况解说了一遍。 “有，有办法，闯贼挖进来，咱们只需要……”杨岳想了想，马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居然跟朱慈烺不谋而合。 “好，杨岳，你起来，朕要组建一支工程兵部队，就由你来当千总，将来攻城掠地，我们也可以以牙还牙！！” 朱慈烺眉头轻挑。 土攻，倒不失为一种减少伤亡的法子。 “啊……” “千，千总……”杨岳战战兢兢，睁着两颗眼珠子，不知所措。 明朝一个千户，为正五品，下边管着上千号人马。 这就成千总了？ “还愣着干啥，杨岳，快谢恩啊。”汪永洪提醒。 “是，谢主隆恩！！” 杨岳精神大振，热泪盈盈。 让朱慈烺意外的是，杨岳儿时还读了两年私塾，认识两三百个字，这在明末时期，非常了不得了。 等他起来后，朱慈烺安排了几个太监，带着杨岳去找户部尚书，方岳贡要人。 方岳贡手下管着好几万民壮，杨岳说，京城最少有几百号人在铜矿干过活。 当天晚上，杨岳就带着几十个矿工，回来报到。 当然，以杨岳的能力，没有办法掌管整个工程营，朱慈烺让汪永洪派了几个太监协助。 天完全黑了。 城外篝火连绵，但也有部分黯淡之地。 京城外面，河流纵横交错，并不全是平地，除此外还有树林和丘陵。 一些篝火黯淡之地，到了晚上，也是可以通行的 朱慈烺借机观察了一下，并且让人将城外的情形绘制下来。 就能大概判断出，闯贼兵力大致布防状况。 德胜门外的闯贼，为明军降将左光先部，以及李自成麾下罗戴恩部，总共六千多人。 左光先不久前在永定门吃了亏。 伤亡不小。 被调到这里来了。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防止明军突围，并配合主力佯攻。 今天白天，左光先和罗戴恩二人就曾派出好几路兵马，进攻。 对于这种不是主攻，只管送人头的任务，罗戴恩和左光先非常反感，于是二人商量着大干一场。 进攻时，将主力派上去，试图夺取城门。 不料，遭到了守军顽强反击，丢下三百多具尸体，灰溜溜的撤下去。 夜深人静时，左光先让伙房弄了几个小菜，将前段时间从昌平抢来的酒拿了一坛，叫上罗戴恩和其麾下几个将领，小饮几杯。 “罗将军，都说京城守军不足三万人，我怎么感觉这仗，越打越邪门啊！” 夜深人静时，左光先已有七分醉意了。 罗戴恩麾下有几个将领已呼呼大睡。 “是啊，今天本以为能冲上去，可那些狗东西竟然弄了那么长的矛来对付咱，我好些兄弟都是被长矛捅杀的。” “真要能攻进去，我一定要屠光那些狗官。” 罗戴恩打了个饱嗝，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罗将军，咱明天可不能蛮干了，良乡那边，不是还有好多逃难的百姓吗，要不然咱明天派人将他们抓来。” 左光先脸上浮现出恶毒之色。 罗戴恩眼睛一亮：“不错，不错，那些百姓不愿意加入闯王大军，那到时候我们要看看，官军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他们决定，将良乡一带的百姓全部弄过来当炮灰。 突然…… 就在这个时候，大营外面，亮起了火光！！ 一阵喊杀声传来。 …… 第119章 戚元武出城 “将军，大事不好，官军杀过来了。” 左光先的麾下一个掌旅将军，急匆匆的跑来。 今晚，大部分将领都在左光先这里喝酒。 攻了一天的城，将士们身心疲惫，大部分都睡下了。 在他们看来，京城被几十万大军，围的铁桶一般。 守军不可能还敢出城迎战。 营地防卫松懈，除了少量巡逻兵，二人压根没有准备多少守备力量。 “什么官军，出城了？快，快醒醒，点齐兵马，跟我来。”左光先吓了一跳。 赶紧将几个将领喊醒。 罗戴恩酒醒了一大半，赶紧招呼人手去大营调兵。 此时，一队官军正在距离他们二百步外的营地，攻击巡逻兵，其中有一白面将领，异常勇猛。 官军放火烧了粮草仓后，往护城河那边跑。 营地火光冲天，不需要火把都能看清楚。 闯营兵马被吵醒后，士兵连忙朝着兵器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前来烧粮草的官军，人数不多。 “狗贼，胆大包天，还敢来夜袭，兄弟们不能让他们跑了，围起来。” 左光先弄清楚明军真实情况后，反而不着急了。 粮草仓只有存放了两天的马料，口粮都在西直门那边，用一些马料，换一百多明军，还挺划算的。 随即就带着兵马包抄过去。 罗戴恩也憋着一肚子火，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亲自带着几百精锐，朝方正化行军路线前方穿插，试图将他们一网打尽。 实际上，方正化并非有意要烧粮草。 他们潜伏到了子夜，闯贼大营地巡逻兵却依然无休无止的在通往护城河的通道上游弋。 只能出此下策，派人将草料仓给点了，吸引闯贼注意力。 巡逻兵发现着火后，立即前往救火。 方正化趁机带人穿越营地，没想到正好被一群赶来救火的巡逻兵撞上了。 方正化带头杀入敌阵。 连续突破好几队人马阻拦。 但随着营地的闯贼反应过来，周围的人马逐渐围上来。 方正化毕竟人少，一开始打了敌人个措手不及，被对方回过味来，马上就落入下方。 “方公公，后面最少有上千闯贼杀来了，必须赶紧撤离！！”千户刘忠嗣，手持战刀，浑身是血。 身边几个兄弟，都是刚杀了两场，退下来的。 “你们快走，咱家断后，万一咱家要是没回去，就转告皇上，咱家愧受皇恩了。” 上次朱慈烺派卓顺前往保定传口谕，授予方正化九门提督之职。 方正化其实知道，闯贼势大，崇祯让他监军保定时，他并不愿意出来。 只不过皇命难违。 最终他还是带着监军团出发了。 得知新皇帝登基，方正化归心似箭。 不成想，刚到固安就得知京城被包围了。 “公公，他们人太多了，要走一起走。”千户刘忠嗣看着对面穿插而来的闯贼，最少有好几百人。 心里有些发毛。 依靠他们的实力，没有外援，恐怕很难杀出去。 “好，不用多说了，撤！！”方正化手持绣春刀，咬咬牙：“杀出去！！” 一人带着十几个太监，冲在前面，试图在罗戴恩的人还没过来之前，挡住他们。 为突围人马，争取一些空间。 但是，罗戴恩的人，虽然不是闯贼精锐，却也都是经过大半年转战的老兵。 很快就有几十人横在了方正化他们的面前。 后面追杀他们的兵马也围上来了。 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绝境。 安定门，西直门的守军，听到动静后，也各自派了赶来增援。 闯贼举着火把，宛如长龙。 方正化和刘忠嗣二人有些绝望了。 然而，就在此时，德胜门外面，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踏踏踏…… 万蹄践踏，地动山摇。 最少有上千骑兵，从城里杀出来。 此前，守军炸毁了德胜门外面的桥梁，改用吊桥通行。 但闯贼攻城后，将壕桥依旧留在了护城河上，这给城里出动骑兵创造了条件。 “兄弟们，给我杀！！”戚元武亲自领着上千马队，从城里冲出来。 他们举着火把和战刀，冲入闯贼大营，见人就砍。 一部分兵马将火把丢入营地。 营地一片火光。 很快有最少好几百人的马队，绕过前面闯贼，过来接应。 “援军来了，兄弟们，杀！！”方正化、刘忠嗣精神大振。 赶紧带着人马过去会合。 罗戴恩带人拦截方正化，没想到，城里一支上千人的马队突然杀了出来，营地距离城门仅有四五里。 原来； 戚元武让人在战马铁蹄裹上一些破布，悄悄来到了距离营地不足两里的地方，突然发起袭击。 罗戴恩根本就猝不及防。 他们从西安出发，一路都是打的顺风仗。 从来没想过会遭到反击，加上李自成的兵马纪律性本就不咋地，压根没有做出明军会反击的预案。 许多人还在营地看热闹，马队就杀过来了。 “该死，快，快组织人马，挡住他们！！”罗戴恩声音沙哑，瞳孔猛缩。 赶紧招呼其它大营的士兵防御。 左光先后面的上千兵马被戚元一个冲锋，杀死上百人，直到罗戴恩这边组织起人马，他才重新带着士兵上来。 戚元武却不恋战。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救人。 跟方正化会合后，立即撤退。 而这个时候，西直门和安定门各派了五百多骑兵赶来增援。 罗戴恩赶忙组织自己的骑兵，跟援军人马会合。 “狗贼，不能让他们跑了，快，冲上去，拦着他们！” 三个城门骑兵汇集一处，足足有一千多马队，在罗戴恩的带领下，咬在戚元武身后。 左光先更是带着最少三千步卒，分两路包抄，企图将明军骑兵剿杀于城下。 德胜门这边的火光，还惊动了阜成门和朝阳门的守军，更多的骑兵朝着这边集结。 戚元武带着骑兵，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朝着护城河大桥冲去。 城里接应的守军，打开城门。 但足足有一千多闯贼骑兵，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足百米。 骑兵后面，更是源源不断涌来的步兵，各大城门兵马也在往这边集结，一旦被他们杀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120章 保定人马的具体情况 “冲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罗戴战刀指着前方，上千马队紧随不舍。 出来容易，想走，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两军相隔不足百米，明军进城后，恐怕连城门都来不及关，他们就能杀到。 戚元武带着方正化一行人，迅速通过护城河的桥梁，朝着城门方向冲去。 原先入城的桥梁，已经被明军炸毁。 出入只靠后来新修建的吊桥。 后来闯军又在在永定门入口附近，搭建了三座豪桥，加上明军自己修建的吊桥，一共有四个桥梁可以进出。 此时，桥梁上还插着用于指引马队安全渡桥的火把。 戚元武兵分四路进城。 罗戴恩的马队，迅速跟上，主力集中朝中间比较宽的吊桥涌来。 “哈哈，杀进去了，兄弟们，率先入城者，官升三级。” 前面百多步就是城门。 明军还没有完全进去。 通过大桥，不到两个呼吸时间，马队就能杀到城门下。 这个时候，明军根本来不及将城门关闭。 马队如同滚滚洪流，锐不可当。 德胜门，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罗戴恩以为十拿九稳十的时候。桥梁内侧黑暗区域，上千长矛兵突然杀出，挡在桥梁出口。 如同几只巨大的刺猬一般。 夹杂长矛大阵中间火铳手，伺机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射人先射马。 冲在前面的闯贼，战马发出阵阵哀鸣。 吊桥没有围栏，战马被击中后，连人带马朝着护城河栽了下去。 外城的护城河大约三四丈宽，仅仅依靠数量有限的火铳，还无法阻止他们。 待戚元武的马队完全过去后，王庆迅速收拢兵力。 四队长矛兵，全部往永定门靠拢，组成了一个半月形的长矛大阵。 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罗戴恩的马队上来就被刺死数十人，后面的人根本不敢往前冲。 城头的弓箭手和火铳手，等闯贼到火力覆盖范围时，伺机杀伤敌人有生力量。 王庆抓住机会，将兵力往城门方向压缩，迅速进城。 罗戴恩杀不进去，还得面临城头守军的威胁。 夜间作战，也非他们强项，只能赶紧的将兵马撤下去。 守军迅速进城。 汪永洪领着方正化和千户刘忠嗣，匆匆前往城头，见到朱慈烺的那一刻，方正化如同在外流浪的孩子，见到了家长一般。 万分激动。 “奴婢见过万岁爷。” “卑职，刘忠嗣，见过皇上。” “好，回来就好，你们们都是好样的，都快起来吧。”朱慈烺上前将二人扶起。 方正化热泪盈盈。 皇上亲手将他二人扶起，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大伴，拟旨，擢升刘忠嗣为游击将军，随行将士皆升一级，所属兵马，暂回大营休整。” “卑职，谢主隆恩。”刘忠嗣精神大振，他只是保定府守备韩东明麾下一部，游击将军，相当于升了两级，职位已在韩东明之上了。 朱慈烺抬了抬手，让他平身：“擢升，方正化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执掌净军，提督九门。” 朱慈烺所说的九门提督，只是一个官职，并非真的只是提督九门，责任涵盖各大城门守卫，巡夜，救火，缉捕等等。 九门提督衙门，相当于民国时期，首都的警备司令部。 之前的京城守卫，分为两大块，锦衣卫负责镇守城门，京营在城头御敌，净军一直作为预备队使用。 因为锦衣卫还得负责城中哨卡，能够用于门禁的兵力有限，有些大门，只有十几个人当班。 人数过于单薄。 方正化执掌净军后，李若琏的锦衣卫可以腾出手来，专门负责城中哨卡，巡视，威慑混迹在城中的闯探子。 “奴婢谢主隆恩。” 方正化谢恩。 净军交给方正化后，王承恩擢升为东厂提督，专心负责东厂事务。 随后，方正化向他汇报了滞留在固安兵马的状况。 情况，跟卓顺说的相差不大，一共还有两千多人，其中包括大约三百多伤员。 人马大致由义军，乡勇、保定的守军组成。 闯贼几十万大军围攻京城，何复带着两千多人马，想要进城，恐怕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 因为目标太大。 城中守军，也不能看像掩护方正化那样，接应他们进城。 朱慈烺决定，擢升保定知府何复，为保定巡抚，擢升韩东明为保定总兵，所属人马，暂留在固安一带打游击，牵制闯贼。 现在这个时候，李自成也在大肆招降明廷的官员，情况比想象中复杂。 但是传旨之人，必须清楚何复和韩东明部具体位置。 卓顺受伤了，方正化等人刚刚进城。 左右为难时，方正化监军团一个太监主动站出来：“皇上，奴婢愿意重返固安传旨。” 太监名叫郭少忠。 “皇上，卑职愿意护送郭公公前往。”刘忠嗣主动请缨。 “好，小忠子，朕擢升你为何复部监军，前往固安传旨。你们先下去休息，明日拂晓再动身。” “奴婢领旨！！” 郭少忠是方正化的亲信，历史上，方正化监军团无一人投降，郭少忠大概率是战死的。 有他前往固安，朱慈烺也能放心。 刘忠嗣领着人马前往大营歇息。 朱慈烺让汪永洪从内帑拿了一万两银子，送往刘忠嗣兵营，作为给何复兵马的军费。 临行前，朱慈烺还在给何复和韩东明的圣旨上，批了十六个字。 …… 闯贼各营兵马经过一阵折腾之后，陆续返回大营休息，拂晓前夕，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精锐，悄悄越过护城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 太阳还没出来，闯贼就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盾车、攻城梯，云梯，在几万大军的配合下，朝着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方向推进。 明朝京城，永定门外，最适合大军展开，因此李自成的主力也全部放在永定门。 往往，一旦发起总攻，永定门这边，压力最大。 不过因为前几天，朱慈烺利用翁城，伏击了闯军一次，他们知道永定门翁城内门被封堵了，下令攻城时，往往只是将永定门作为佯攻。 主力尽量布置在左安门和右安门。 因为昨天德胜门事件，连李自成都惊动了。 天一亮，李自成就招呼各营兵马出来集结，发动袭击。 一来掩护永定门、安定门、左安门几支挖隧道的人马正常进行。 二来，继续给守军施加压力，不给他们喘息之机，用以瓦解守军士气。 所以，一开始的攻势，就很猛。 …… 第121章 斩—— 只是，没有了红衣大炮，在坚固的城墙面前，终究感觉少了点什么。 净军正式接管城门。 李若琏的锦衣卫，暂时负责京城十二坊的秩序和哨卡。 刘文耀的京营负责城头防务。 闯贼势大，方正化也派出了五千多人，协助刘文耀。 攻城进入常态化，有方正化在前面守着，朱慈烺今天睡了个懒觉。 日晒三竿才起来。 宁妃早早的去了女兵营。 太后让人送来一碗莲子羹，因为放的时间有些长，都凉了。（为了避免称呼混乱，周皇后从现在起改称周太后） 朱慈烺只是吩咐汪永洪热了一下匆匆吃完，就带着人去了北镇抚司。 大唐剧院组建后，邱之陶立即着手，给骆养性、魏藻德等人编了剧本，让更多的百姓知道，他们贪赃枉法的故事。 更是将朱慈烺塑造成，英明神武，德才兼备的帝王。 使得他声望进一步提升。 贪官污吏，逆臣贼子，当然得杀头问斩。 朱慈烺决定，先处决一批，安定民心，杀鸡儆猴。 陈颜、魏藻德、张缙彦、骆养性、王德化、王文炳全然在处决名单之列。 加上其它从犯，共计三百多人，不能让他们继续浪费粮食了。 朱慈烺来到北镇抚司时，李若琏和北镇抚使马童山以及千户刘金堂都来了。 “奴婢见过万岁爷，张缙彦的家产全部清理出来了，一共查获银子十六万两，府上还有兵器，甲胄五十多件。” 抓获张缙彦后，曹正连夜抄家，上次抄陈演的家时，被朱慈烺摆了一道，明明只有二十万两，府上藏有五十万。 曹正因为之前贪了不少，担心被怀疑，被迫吐出了三十万。 这一次，在张缙彦府上，曹正狠心捞了一笔。 朱慈烺看了一下清单，除了银子十六万之外，田产、房契都不多。 这厮真敢狮子大开口。 行，让你蹦跶几天再说。 “干的不错，曹正，虽然现在方正化回来了，王承恩接管了东厂，但是你依然是朕的心腹。” “以后，有什么事，你可绕过王承恩直接向朕汇报。” 朱慈烺跟曹正谈话，李若琏等人有意回避。 旁无他人。 王承恩是崇祯的心腹，现在崇祯跟自己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境地。 是否可靠还很难说。 王承恩接管东厂，让曹正盯着他，未尝不可。 王承恩忠心可嘉，不贪财，不好色。 论人品，论忠诚，绝对没得说。 但这种人往往最让人头疼，他忠于谁，还有待靠考量。 曹正贪财，反而更容易控制。 “是，奴婢愿意为万岁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曹正心头大振，急忙跪下磕头。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朕不会让忠于我的人，轻易涉险，你只要记住，自己是谁的人就行了。” “朕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朕手中的一柄利剑。” “是，万岁爷的话，奴婢记下了。”曹正内心惊涛骇浪，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 朱慈烺神色淡然，一脸温和，曹正却心神俱荡，不寒而栗。 难道这就是帝王之术吗？ 锦衣卫派人，全城张贴布告，于当日午时三刻，在东门菜市场，处决一群贪官逆贼，邀请百姓前往观摩。 为了能让百姓前去观看，锦衣卫还专门将戒严的时间略做调整。 消息传遍全城，百姓们摩拳擦掌。 “该杀，谁让那些逆贼试图跟闯贼合谋夺城，咱的皇上，是最好的皇上，这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心里向着外贼，一个都不能留。” “那个张缙彦真是坏了良心，太上皇将他从县令提拔为尚书，那是再造之恩，听说他不仅贪了十几万两银子，还向闯贼献媚，试图打开城门，杀千刀的，等会儿小老儿一定要去看看，这人面兽心的东西怎么死的。” “杀的好，皇上英明啊，这么多逆贼奸臣，都被抓出来了。” “走啊，乡亲们，看杀反贼去，听说皇上要亲自监斩，咱也去瞻仰皇上的天颜。” 一时间，最少有好几万人相继赶往东门菜市场。 刘金堂带着锦衣卫，早早的在这里维持秩序。 …… 锦衣卫，北镇抚司； 张缙彦、魏藻德、王德化等人，相继被从牢房押出来，登上囚车。 “皇上，皇上饶命啊，罪臣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魏藻德看到朱慈烺，一个劲的求饶，希望皇上能网开一面。 “饶命？魏藻德，朕没有给你机会吗？” “现在死到临头了，知道要求饶，早干嘛去了？带下去。” 朱慈烺脸上凝重，要不是之前一直忙于城防，这群垃圾，早该杀了。 “朱慈烺，你乱杀大臣，一定会遭天谴的，李自成不会放过你们父子啊，哈哈哈！”张缙彦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出来就大放厥词。 “张缙彦，其实在你还没有跟李自成勾连上时，朕就知道，你脑后长了反骨。” “你安排王德化、王承胤夺取城门，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你们的行动朕早就看在眼里。” “若非为了引李自成上钩，朕早在拿下王之心的那天，就可以将你绳之以法，你只不过是朕的一颗棋子。” “你现在一口咬死，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人策划，殊不知，其他人，哪怕你不交代，朕也知道是谁。” “不拿他们，也是因为，他们还有用。你们这些人自以为很聪明，却没想过，古往今来，背叛者没一个有好下场。” “带下去……” 张缙彦被朱慈烺怼的哑口无言。 让他更加绝望的是，自己一直以为朝廷不清楚，结果人家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他让王德化、王承胤动手，自己幕后操纵，以为神不知，稳坐钓鱼台。 弄了半天，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陆陆续续，从里面押出三百多人。 囚车浩浩荡荡，排了几里长。 徐允桢、朱纯臣听说今天在菜市场杀人，吓得大气不敢吭，二人直接谢门闭客，刀枪深埋，足不出户。 生怕再被锦衣卫看出什么端倪。 说来也奇怪。 前几天派人行刺朱慈烺，说是抓了十几个人，为何突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朱纯臣和徐允桢担心自己被供出来，也派人去东门菜市场盯着，看到张缙彦也在处决之列，才稍稍安心。 罪犯被全部押到菜市场前方，跪下排成好几排。 “午时三刻已到！！” “验明正身！！” “斩！！” 咔嚓，咔嚓，咔嚓！ 人头滚滚； 血流成河。 …… 第122章 空城计 整整杀了一个多时辰，才将人犯全部处决。 主犯砍头，家中女眷全部编入教坊司，待时机成熟时，赏赐给有功将士，算是给了她们一条活路。 杀掉这些人，朱慈烺觉得，京城的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不过； 仅仅处决骆养性、魏藻德等人远远不够。 当初开门投降之后，最少有一千多官员，在皇极门跪迎李自成。 才杀了三百，一半都没达到。 之前因为死谏革职的那一百多人，除了少数几个因为张缙彦事件被牵连，大部分还在看热闹。 他们都盼着朱慈烺领导的大明朝廷垮掉。 处决张缙彦等人后，朱慈烺忽然有些后悔，这么快将他们撸下来，不然留着他们左右横跳。 反而能能早点拿下。 不过，这样也好，留着这些人，徐允桢和朱纯臣肯定不会消停。 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从菜市场出来，邱之陶顺便给乡亲们演两场大戏，压压惊。 朱慈烺则在刘金堂和汪永洪护送下去了永定门。 闯贼还在攻城。 刚到城楼下，马国栋和刘文耀就过来汇报情况。 “万岁爷，闯贼上午攻城不果，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了许多百姓，他们跟在百姓后面，将士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马国栋略微有些着急。 这些百姓都是从京城城郊附近抓来的，守军大部分人都是北直隶人。 城下的百姓，很有可能是守军家眷。 大家都不敢下手。 他们一迟疑，反而被城下闯贼弓箭手抓住机会，伤了好多将士。 “从上午开始，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德胜门都押着百姓上来，将士们不敢打。” “这些狗贼，太没人心了。” 刘文耀抿着嘴，之前哪怕被闯贼大炮压着打，都没这么憋屈过。 “皇上，闯贼将好几千百姓赶在前面，打起来咱很吃亏，闯贼就躲在百姓后面，肆无忌惮。” “要不咱直接也不管了，用震天雷炸，杀一批，闯贼自然不敢上来了。”马国栋眼底闪烁着杀气。 京城关乎几十万人以及朝廷的安危。 万一被闯贼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妇人之仁，恐怕会出大事。 “不，百姓是朝廷的基石，闯贼可以不顾百姓安危，但咱不能不管，走，到城头看看去。”朱慈烺决定到城头看看情况。 刘金堂和汪永洪在前面开道。 他们上去时，担架队正好抬着十几个伤兵下来，刘文耀脸色更加凝重了 来到城头。 城外更是传来了百姓的喊声。 “将军，求求您，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吧，闯贼杀了好多人，求求我啊。” “救命啊，大人，我家被杀的只剩下我和妹妹两个人了，求求您啊。” “大人，我们就是附近的佃农，开门呐！！” 好多在哭喊哭喊。 附近，到处都有被杀百姓的尸体。 大约在一百多步外，一队闯贼驱赶着几百人继续往这边集结。 他们朝城头放箭，用火铳射击。 守军将士，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这个时候，闯贼还有一队推着撞车的人马，以及一些抬着火药桶的人，跟在群后面。 “皇上，怎么办，臣怀疑百姓里面肯定混了闯贼探子，要是真的开门，他们肯定会趁机夺取城门。” 刘文耀说，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杀了。 京城关乎全国，关乎天子安危。 顾不了这么多了。 “文耀，朕倒是觉得，闯贼走了一招臭旗，他不是希望那百姓当炮灰，趁机夺城吗？” “朕打开城门，他敢进来？” 朱慈烺语出惊人。 刘文耀、马国栋瞳孔一缩，无比震惊。 “皇上，不可啊，万一闯贼探子混入百姓当中，突然趁乱攻打城门，我们难以控制局面啊。” 刘文耀连忙劝，希望皇帝能改变主意。 “是啊，皇上，使不得啊，现在是白天，一旦打开城门，闯贼会蜂拥而至。” “城外，可是有三十万贼兵，咱新兵还没形成战斗力，恐怕……”马国栋感觉额头微微冒汗，想想都背脊发凉。 朱慈烺却呵呵一笑：“两位爱卿，多虑了，李自成前几天在永定门吃了亏。” “上回，他们的人可是连门都找不到，你们尽管打开大门，让百姓进入永定门翁城集结。” “朕，谅他李自成，也不敢派人跟进来。” “等百姓全部进来，你们就让人把城门关上，然后，逐个排查。” “但凡携带兵器、或抄西北口音者一律抓起来杀掉。” 朱慈烺眉头轻挑。 想玩，那朕就陪你们玩玩空城计！ 当然，空城计也不是完全不设防。 里面还有翁城。 埋伏肯定少不了，震天雷和火油也准备了不少。 呃！ 刘文耀闻言，眼睛一亮：“对啊，前几天咱将翁城门封锁了，现在闯贼不知道城门的具体情况，他们肯定不敢贸然进来。” “臣明白了。” 被攻破的城门，和自己主动打开的城门，能一样？ 不过，为以防万一。 刘文耀派人通知了方正化，让他们带兵到各城门入口巷子埋伏以应对突发情况。 “大伴，这可是上好的素材啊，你马上去一趟大唐剧院，让李十三派人去难民营采访，多写几个剧本。” “奴婢明白，呵呵！”汪永洪笑开了花。 马上安排了两个太监朝大唐剧院方向小跑着去了。 城里做好准备后，永定门、德胜门、左安门、右安门全部打开。 “乡亲们，皇上让你们进城了，大家快点进来。”城头的守军拿着竹筒，朝着下面大喊。 外边的百姓们，纷纷高呼万岁。 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等人，就在几里外看着。 “朱慈烺自称爱民如子，昨天还遍了民谣来诽谤大王，正好今天让他的子民们好好看看，他是如何爱民如子的。” “这么多人被挡在外面，爱民如子，你倒是开门啊，哈哈哈……。” 牛金星摇着额毛扇，始终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事情也在朝着他预期发展。 刚才只是用小股兵马试探，就让城头守军伤亡不小。 取得显著效果之后，他立即派大军上来做好攻城准备。 无论守军开门，还是不开门，有了这些炮灰在前面挡着，不仅能减少自身伤亡。 还能让这些百姓明白，他们都是朝廷的弃子，到时候还得投靠闯王。 “丞相此计甚妙，若是早点这么做，说不定咱已经杀进去了。”刘宗敏凝视着前方，眼底闪烁着杀机。 “朱慈烺，以为能摧毁咱炮阵就安全了，今天，本王倒是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通知攻城兵马，立即冲上去！！” 李自成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状态却比昨天好多了。 然而，他刚刚下令，前方就有一名掌旅将军骑着战马疾驰而来，在李自成不远的地方，翻身下来。 “报，大王，守军突然打开大门，放百姓进城。” “贺兰将军他们，不敢贸然行动，让卑职前来请示。” “什么，他，他们打开了城门？”牛金星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回事。 本来他们还想，用百姓做肉盾，夺取城门，但听到这个消息，突然被整不会了。 …… 第123章 皇上真乃战神也 牛金星有过守军将城门打开的设想，他还确实在百姓里面混杂了许多探子进去。 却从来没想过，明军真的会打开城门。 如此一来，后面的兵马就没办法以百姓为炮灰攻城了。 百姓全部朝城内涌去。 那些驱赶百姓的士兵反而停了下来。 没有百姓作为肉盾，他们将会成为守军的活靶子。 “城门打开了？大哥，要不让大军立即冲进去去！！”刘宗敏精神大振，觉得夺取城门的机会来了。 李自成神色一动，将目光看向牛金星。 “大王，万万不可。”牛金星还没开口，顾君恩首先反对。 “前几日，我们的人进去就吃了大亏，后来才知道，守军将翁城的大门封堵了，将士们进去，全部被堵在里面。” “朱慈烺阴险啊，城里肯定有阴谋。” 顾君恩看着几里外，黑洞洞的大门入口，骤然心生敬畏。 万一又有埋伏怎么办？ 前几天都教训摆在这里，那场大火至今令人记忆犹新。 只有自己攻上去，打开城门，才会万无一失。 嘶！ 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还真想派人杀进去，但听顾君恩这么一说，反而让有些犹豫了。 “大王，顾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朱慈烺阴险毒辣。” “昨日城里传来消息，他刚刚登基就用计除掉了骆养性等人，就连上回张缙彦联络我们可以打开城门，也是他的阴谋。” “并非臣要拔高此人，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他背后定有高人指点，我们，不得不防啊！！”宋献策上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大王，臣以为，想要进城，恐怕还得从别处入手。” 牛金星说的别处，指的是挖隧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旁的臣子，纷纷站出来。 但有一人，持不同的看法。 李岩。 “大王，朱慈烺只不过是在唱空城计，我们驱赶的百姓最少有三四千人。” “他们不可能将每个大门都封起来，我们的兵马，混在人群中，明军就算想动手，也没办法。” “臣以为，现在派人冲上去，说不定，翁城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此一时，彼一时。 明军肯定摸透了李自成的心思，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还能出其不意。 实际上，李岩猜的没错。 永定门翁城，上次伏击战之后就被秘密挖开了。 朱慈烺让人宣传，左安门和右安门将全部封锁，其实也只是烟雾弹。 他们只是在大门外面，砌了一堵墙，通道是空心的。 将墙砸掉，就能通行。 刚才决定放人进城的那一刻，守门的净军就敲开了大门。 李自成如果真听李岩的建议，还真让朱慈烺为难。 “李岩，大家都认为明军此举，是在诱我大军进城，难道前几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四座城门同时打开，如果没有阴谋，换做你，敢开吗？” “我们有三十万大军在外面，朱慈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就算他同意，他手下那些人，敢答应。” “大王，您万万不能听李岩，我们上次就损失了一千多精锐，想要夺取城门，还得我们自己人去开门。”顾君恩极力反对。 李岩势单力薄，提议也只能不了了之。 百姓进入翁城之后，李自成攻城的兵马，反而停了下来。 而方正化这边，已经打开了翁城大门，将安排百姓挨个进城一边盘查一边登记户籍。 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审问。 按照朱慈烺的办法，真的从里面抓住上百个闯贼探子。 在锦衣卫酷刑之下，又逼供出六十多人，证据确凿，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当天晚上，就被杀得人头滚滚。 剩下的人，青壮全部编入民壮队伍，其他人分散安顿到城里百姓家中去，方便管理。 李十三这边，获得一手资料后，马上编了几个剧本，突出闯贼以百姓当肉盾，彰显皇帝亲民爱民，冒着危险接百姓们进城。 消息传遍全城， 朱慈烺声望升到顶点。 闯贼在百姓心中，成了恶魔的化身，大家对其深恶痛绝，有人主动要求登城抗敌人。 老百姓被接到城里去后，李自成停止了进攻，他们都在静静等候混入城里探子的消息。 然而，等到了晚上，城头上抛出上百颗血淋淋的头颅。 混进城探子，几乎被杀绝了。 “该死，他们是怎么认出来的，朱慈烺，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李自成气的脸色铁青，拔出刀，将身边一把椅子砍成两半。 一次次被耍，一次次遭到侮辱。 简直是在将他踩在脚下践踏。 “大王息怒，我们三支挖掘队伍，日夜不停，明天就能挖通了，朱慈烺再聪明，也没办法阻止我们进城。”牛金星上前安慰。 挖隧道，炸城门，就是个阳谋。 哪怕告诉你，我在挖隧道，你能知道我挖的什么地方？ 何况，这一切，都是在秘密进行。 没人可以阻挡他们进入京城。 “告诉将士们，明天晚上，本王一定要攻入城里，朱慈烺，本王要让你付出代价！！” 李自成声音沙哑，双眸一片血色，身躯都在微微发颤。 这些年，他数次被明军杀的钻山林，眼看大功告成，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赢家。 与此同时； 固安城北； 保定军大营。 何复跟韩东明，进驻固安之后，得知闯贼围城，担心被发现，方正化走后，他们又带着兵马撤出了城里，将营地安顿到了固安城以北的山里。 方正化进城后，何复和韩东明失去了主心骨，入夜之后，二人看着山外昏暗的城池，忐忑不安。 “何大人，方公公去了两天了，如果明日再无消息，末将以为咱还是撤回保定比较稳妥。”守备韩东明认为，固安人生地不熟，周围就有闯贼主力大军。 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再等等吧，兴许朝廷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明晚上还没消息，我们就动身。” 两千多人，没粮，没钱，还缺少药品。 留在深山，无异于等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士兵从山外面回来了。 “大人，郭公公和刘将军带着圣旨回来了。”士兵非常激动。 何复闻言，神色大振：“噢，快，快带本官去见他们。” 韩东明眼睛一亮，领了一队迎出去。 在山口，见到了前来传旨的郭少忠和刘忠嗣，他们不仅带来了圣旨，还带了一万两银子和些许药材，以及少量干粮。 听完圣旨。 韩东明跟何复一个被升为保定总兵，一个被升为保定巡抚，万分激动。 “朝廷总算没有忘记咱，对了，何大人，皇上让咱留在此地打游击，你怎么看。” 对于打游击，韩东明心里还是没底。 “呵呵，韩总兵，皇上早就考虑好了，你看。” 何复将圣旨递给他。 韩东明恭恭敬敬接过来，看完后眼睛一亮。 圣旨最下面赫然有一行十六个字的批红。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妙哉，皇上真乃战神也！” …… 第124章 隧道对决 韩东明本为将门之后，世居保定，熟读兵书，之前剿匪时也研究过游击之术。 论打仗。 李自成的游击之术，也达到了相当高的层次。 但，朱慈烺批文中，短短十六个字，就概括了游击之术的精髓。 华夏战神所著，能不是精髓吗？ “韩将军，皇上还给我们补充了一些银两和药材，因为闯贼在城外，所带粮食不多。” “兄弟们，将东西都抬上来吧。”刘忠嗣朝着后面的士兵招手。 一万两银子； 几千个烧饼， 五十斤盐和一些刀伤药，都是军中急需的。 何韩二人，精神大振。 除了这些东西，刘忠嗣二人，还给他们带了一个说书先生。 此人名叫韩千，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他们出发前，邱之陶还给准备了好多个剧本，用于鼓舞军心。 一支有思想的军队，足以战胜十倍之敌。 …… 李自成派人驱赶难民进城，希望以此诋毁朝廷声誉，让明王朝守军亲手射杀百姓，达到瓦解军心的目的。 不料朱慈烺直接开门，放百姓进来。 反而暴露了李自成大军对对明军的忌惮。 打开门都不敢进来，你们还攻什么？ 难民全部进去后，李自成等人也在反思这个问题，很多人开始后悔要是当时派人攻进去，可能是另外一番局面。 现在； 他们只能寄望于挖掘隧道，炸塌城门这一条路。 朱慈烺这边也没闲着，一方面加大宣传稳定军心鼓舞士气，一方面加紧操练兵马。 双方都在跟时间赛跑。 只不过，李自成是希望速战速决。 朱慈烺则希望拖延时间，操练新军。 他知道按照正常历史进程，援军不可能会来。 但； 只要自己处理得当，还是有可能将吴三桂争取过来。 历史上，闯贼大举北上时，吴三桂成为了李自成，崇祯，多尔衮三方拉拢的对象。 他本人也处于摇摆状态。 纠结，到底是该保明王朝还投李自成，或是多尔衮。 最终结果，吴三桂在崇祯和李自成、多人滚三方之间，选择了中立。 他在等； 等崇祯和李自成分出胜负。 满清这边，反而被排除在外。 直到李自成攻破京城，刘宗敏殴打吴襄，抢了陈圆圆，夺了吴三桂家产之后，他才勃然大怒，带兵围攻前来接防的唐通。 在朱慈烺看来，吴三桂该杀，李自成和刘宗敏则更加可恨。 正是他们的短视，将吴三桂推到了满清鞑子那一边。 但凡他们有一点点战略思维，也不至于将汉家江山拱手相送。 “诸位，吴三桂的事情，不能再等了。” “承恩，拟旨，封吴襄为平西王，册封吴三桂为平西王世子，赏白银万两，良田百顷。” 从城头回来后，朱慈烺找军机处和内阁一众臣子，商议军政要务。 李国桢和张国纪等人，对援军都还抱有很大的希望。 在江北，还有左良玉、刘泽清、黄得功等人二十万大军。 山海关也有五万精锐镇守。 只要随便来一两个将领勤王，加上京城守军的力量，李自成不可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但是朱慈烺直接说出封吴襄为王，将李若琏等人吓一跳。 “皇上，万万不可啊，我大明从未开封异性王先河，吴三桂手握重兵，尾大不掉。万一今后他承袭王位，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老说的不无道理，请皇上三思啊。” “朝廷几次催促吴三桂，都按兵不动，若是封了平西王世子，今后恐怕更难控制，万万不能封。” 倪元璐、李国桢、李遇知等人，纷纷反对。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上皇那边恐怕也不会答应。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如果我们不封，你们能保证，李自成、多尔衮不封他吗？” “到时候，人家可就不是平西王世子，而是平西王了。” “你们设身处地，站在吴三桂的角度，该如何抉择？” 对于臣子们的反应，朱慈烺早有心理准备，几句话就让李若琏等人哑口无言。 “诸位爱卿，人性本就贪婪，吴三桂按兵不动，本就是在观望，他在等朝廷和李自成之间分出胜负。” “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墨守成规，一味守着陈旧的思想不放最终要吃大亏。” “商鞅为何要变法，张居正为何要革新，那都是因为之前的规章制度，不符合当今世界的发展，所以要变。” “打仗，也是同样的道理，兵无常态，水无常形，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灵活运用。” “不是环境来适应人，而是人要适应环境。” “你们都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之人，该明白刘邦和项羽为何要争夺韩信吧？” 一番话，顿时让现场全都安静下来。 李若琏和李国桢等人感觉自己在皇帝面前，像个小学生似的。 对啊，兵无常态，水无常形，道理都懂，可到了关键时刻，为什么突然卡住了呢。 刘邦争取了韩信，才击败项羽，创建了大汉二百多年的基业。 “皇上圣明，刚才是老臣愚钝了。”张国纪闻言后，恍然大悟。 “请皇上恕罪，臣刚才确实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 倪元璐和方岳贡等人，一开始都持反对态度，听了朱慈烺一番话后，自愧不如，羞愧难当。 王承恩拟好圣旨，盖上大印，带着人浩浩荡荡前往吴襄家里册封。 “谢主隆恩！！”吴襄得知自己被册封为平西王，激动万分。 虽然他明白，自己是沾了吴三桂的光，但男人立于天地之间，谁不想封王拜相？ 这可是吴家祖祖辈辈的荣耀啊。 “平西王，皇上说了，等平息闯贼后，就送你等离开京城，前往登州建造王府。” “等会儿皇上还要派钦差去山海关册封，平息王有什么话，要对世子说，钦差可以代为转达。” 吴襄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有，有，臣要亲笔修书一封，让我儿尽快带兵南下，报效皇恩。” 颤颤巍巍的写了一封信，特意安排了一个人，跟随册封使团一起前往。 当天晚上，郭少忠就带着皇帝诏书，以及随从十几人，从东直门出城，朝着山海关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 刚刚组建的工程营，在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三个地方，各挖掘了一条涵洞出去。 然后又在城外地底下，横向挖出一条阻拦隧道。 城里的民壮，又在外城附近，开凿了三条水渠，将内河的水引过来。 …… 第125章 献上一条毒计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 三月二十三日，穿越的第八天。 李自成接到消息，经过两天两夜的挖掘，永定门、左安门的两条隧道挖除了不少残砖，快接近城墙了。 “好，告诉将士们，再加一把劲，攻陷城池，本王记他们头功。” 不久后，右安门那边也传来消息，隧道还有半天就可以挖到城墙脚下。 这一阶段，挖隧道的人还需要将隧道向上走，尽量挖到城墙下，将部分基地掏空，埋设炸药。 “大王，看来还是我们这一招管用，崇祯父子做梦都想不到，坚固的城墙会被炸掉。”顾君恩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挖隧道的战法，是他在攻打开封时提出来的，在往后的攻城战中，屡试不爽。 “哼，朱慈烺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走，咱们也到前面去看看，本王要亲自见证，朱家王朝的城墙倒塌。” 李自成神色大振。 他要炸塌的不仅仅是京师城墙，更是朱家王朝的基业。 隧道即将挖通，李自成没有再下令兵马佯攻，而是让大军回营休整，养精蓄锐，等待总攻的到来。 大营外面，只留少量的巡逻兵。 在数百精锐簇拥下，李自成、牛金星等人来到了挖掘现场。 永定门挖掘入口，在城门三里坐着的低洼处，担心被守军发现，他们刚开始还在入口处搭建了一个营房。 隧道进展顺利，方便堆积泥土，边上的营房也被拆掉了。 “卑职见过大王。” 永定门负责挖掘隧道的是贺兰部。 前几天攻城，贺兰损失了不少兵马，这次挖掘隧道，为了能早点攻入城内，一雪前耻。 贺兰亲自监工。 总算要迎来曙光了。 见到李自成，贺兰略微有些激动。 “嗯，今天中午一定抵达城墙下。”李自成了解了大概情况后，越发的激动。 自崇祯四年起兵造反以来，整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来，他钻过山林，睡过田埂，无数次被明军追杀的只剩下数人。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担惊受怕。 今天终于要拿下大明京师了。 崇祯，朱慈烺，本王要你们父子，跪在我脚下忏悔。 另一边； 朱慈烺从军机处办完事，来到了永定门。 不过，闯贼没有攻城。 城门附近很安静，反而让李国桢等人有些不习惯。 “皇上，工程营的兄弟说，闯贼的隧道距离城门非常近了，说不定今天就会挖穿。”朱慈烺一来，刘文耀就开始汇报情况。 杨岳他们昨天晚上连夜将拦截涵洞挖好了。 现在大部分人已经回营休息，只有杨岳带着十几个人轮流在涵洞内看守。 李若琏和倪元璐等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期待。 大家都在期待，也想知道，朱慈烺和杨岳等人的设想，能不能成功。 终于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杨岳气喘吁吁的带着几个兄弟，从里面跑出来。 不远处是一片临时挖出来的水塘，水深两米，几个士兵懒洋洋的躺在边上休息。 几百人，累了一晚上，才挖了这个蓄水池。 “来了，快，快灌水！！” 杨岳激动万分。 几个在水闸旁的休息士兵微微愣了一下后，终于反应过来。 在杨岳的帮助下，大家三下五除二，扒开了蓄水池的闸门。 巨大的水流朝着涵洞口涌去，因为洞口比较地，水流汇集之后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漩涡。 左安门、右安门那边几乎也同时放开了水闸。 …… 闯军隧道入口，一般都会选择低洼之地，方便排水。 出口处，因为附近就是护城河，哪怕在干旱季节，渗出的水也比较多。 运送出来的土渣都是湿淋淋的。 李自成让人将炸城的火药搬来后，迟迟没有送进去，必须要等里面的工程全部弄好。 不然火药受潮，很有可能导致炸城失败。 大家都翘首以盼，在现场等着里面的消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哭声。 “不好了，穿水了，快跑啊！！” 几个士兵划着水出来，到了洞口，跌跌撞撞爬出来。 现场所有人，闻之一愣，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 “怎，怎么回事？”贺兰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他知道出事了。 连忙询问情况。 李自从和顾君恩几个也都睁大双眼。 “不好了，将军，不知怎么了，刚才小的送完泥土再进去时，里面就传来了水声，其他人全都被淹在里面了。” 送泥土的是一个小头目，他专门在外面这一段，将土渣送出来。 整个隧道有两百多人同时作业。 出来的没几个。 “什么，穿水了，怎么回事？”贺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看过来，内心惊涛骇浪。 眼看就要成了，怎能会出这种事。 心里就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李自成、牛金星和顾君恩等人全都傻眼了。 但是，让人窒息的，不仅仅是永定门。 左安门、右安门也传来同样的消息。 左安门那边穿水之后，外面洞穴塌方，两百多人，一个都没出来。 李自成气得骂娘。 耗费两天，三条隧道，全部被淹。 换做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事后，牛金星建议派人彻查，然而，得出的结果更让人震惊。 “大王，三条隧道同时穿水的概率很小，挖掘的时候，我们还刻意增加了深度，挖穿护城河的概率不大。” “除非有人泄露了消息，明军将水引入了隧道。”李岩通过调查结果，得出了了结论。 “不，不可能，就算明军知道我们要挖隧道，也没办法准确得知我们具体位置，泄密只是无稽之谈。” “大王，臣以为这件事，纯属巧合，我们应该换个地方，继续挖。”牛金星一锤定音。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明军有什么办法可以定位他们具体的位置。 因为，就算是贺兰的人，也不知道具体将会挖到什么地方。 城墙那么宽，哪怕方向偏离一点，也不影响大局。 最终，这一说法，被得到广泛接受。 “本王就不信，没办法对付他们，京城，本王一定要拿下。” “传令，从明日起，继续攻城，另外再组织人马，重新挑选位置，挖过去。” 李自成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海。 但，这个时候军师宋献策站出来，献上一条毒计…… 第126章 张献忠 “大王，臣以为，京师城防坚固，数百年来，还没有人从外面攻进去国，我们继续攻城的同时，还应该从城内入手。”宋献策上前一步。 李自成攻城计划一次次落空，幸好他这个人，习惯了战败，以往每一次遭受重大挫折后，都能东山再起。 “宋先生请讲！！”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在此之前，他们曾用半年时间围攻开封，京城这才七天不到。 宋献策拱了拱手：“大王，我们共计大军五十万，南路军一部，已在黄河以北布置防线，阻止明援军北上。” “北路军也在通州、顺义一带布置防线，山海关的吴三桂也不敢轻易出兵。 “居庸关，保定，以及潼关以西，尽数归附，朱慈烺困守孤城，用不了多久，粮草就会耗尽。” “我们若趁机给他添一把火……。” 宋献策故弄玄虚，顾君恩等人纷纷睁大眼睛。 “愿闻其详。”李自成精神大振，戾气一扫而空。 “大王，您忘了在张家港时，臣让您格外开恩，进城时没有纵兵抢粮，范永斗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给我军捐了五千担粮草。” “以范家为首的八大商人，都表示愿意为我大顺军服务。” “正好范家人今日送粮刚到，而京城，也有他们的产业，只要借范家之手，拔高京城粮价。” “用不了多久，城中粮食耗尽，将不攻自破。” 宋献策的意思是，只要张家港八大商人联手，扰乱京城粮价，朱慈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让几十万人填饱肚子。 到时候，不用他们攻，百姓都会帮忙打开城门。 李自成眼睛一亮，茅塞顿开。 “军师此计甚妙，来啊，立即传范家人来帐中议事！！” …… 另一边； 湖广； 施州； 张献忠自崇祯十六年，攻下蕲州 、蕲水之后，又派兵趁着湖广北部空虚，奇袭武昌。 当时，李自成在豫中收编了罗汝才、马光玉等人兵马，实力大增。 担心李自成对他不利，张献忠拿下武昌后，迅速扩充实力，并且在汪兆龄、孙可望等人的拥戴下，称大西王。 定都武昌。 试图以此告诫李自成，湖广、江西之地，已在自己治下，休要染指。 而李自成拿下豫中、豫西之后，又在潼关之战中击败孙传庭，实力暴涨。 兵马总数超过五十万，声威大振。 李自成定都西安之后，农民军主要只剩下张献忠和李自成两家。 而张献忠和李自成的防区是紧挨在一起的，两部为了争夺地盘，发生了多起冲突。 1641年，李自成被孙传庭打的只剩下十几人时，在张献忠处避难，张献忠就生出了想要将他干掉的想法。 若非罗汝才劝阻，早在三年前，李自成就成了张献忠的刀下之鬼。 而后来，张献忠落难，李自成也生出了想要将他杀掉的念头。 二人关系在李自成干掉马光玉和罗汝才之后，坠入冰点。 实际上，在李自成决定杀掉马光玉和罗汝才并且吞并他们的兵马时，张献忠也在邀请之列。 只是当时，二人关系确实不咋地，让张献忠逃过一劫。 李自成定都西安，出兵伐明，张献忠则抓紧向湖广扩充地盘。 然而，随着李自成一路势如破竹，大军一举杀到了明朝京师城下的时候，张献忠慌了。 一旦闯军攻入京城，李闯成为正统皇帝，他将陷入被动的局面。 张献忠不怕明军，唯独害怕李自成。 众将领商议后，张献忠做了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决定。 放弃湖广、江西之地，进军四川。 三月初，李自成攻破居庸关。 孙可望、冯双礼的兵马攻入万线，部分兵马抵达忠州城下。 但在忠州以南，他们遭到了石柱宣慰司的兵马拦截，损失了不 小。 石柱宣慰司的兵马，就是大名鼎鼎的白杆兵。 二十年前，浑河之战。 四千白杆兵，硬刚几万八旗兵，以全部战死的代价，击杀鞑子三千多人，一战封神。 攻打川东受挫，京城那边也传来李自成受阻城下的消息，让张献忠重新燃起了希望。 拿下四川，只是权宜之计。 谁不想要那个人口稠密，被称之为鱼米之乡的湖广？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湖广、江西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收入囊中。 吃进肚子里的肥肉谁也不想吐出来。 如果要威慑石柱宣慰司，就得派更多的兵马前往。 张献忠思来想去，决定等等李自成的消息。 如果他们顺利拿下京师，那就彻底放弃湖广，大军全部入川。 如果李自成战败，呵呵！！ 你能做得初一，那就别怪我老张要做十五了。 “大王，京城有消息了！”大营外面，一名三十多岁的将领，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正是张献忠麾下大将，马元利。 众人闻言，为之一愣。 “马将军，京城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失守了？”张献忠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京城失守。 如果崇祯守不住京城，李自成势必要得天下，到时候肯定要全力对付他。 而他的实力，还不足以跟李自成抗衡。 最好的结果是，朝廷和李自成两败俱伤。 那么，他就能趁着机会，再发育一段时间。 “没有，李自成还没打进去，只是听说，朱由检将皇位让给了太子，回来的兄弟说，消息是四天前传出的。” “在他启程的那天，李自成在城下吃了大亏，损失好几千人。”马元利刚从东乡安抚司赶来，将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一遍。 “什么，崇祯退位了？李自成在城下吃了亏。马将军，这消息可靠吗？”左丞相汪兆龄眉头皱起。 崇祯皇帝着急退位，难以置信。 众人都感觉一点不真实。 张献忠也是满脸的疑惑：“不，应该不可能，崇祯皇帝正值壮年，而太子，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他怎么会……” “对了，马将军，你刚才说李自成在城下吃了大亏，那又是怎么回事。” 不光是张献忠有疑问，李定国、刘文秀等人都不敢相信。 “这个，卑职也不知道，回来的兄弟说，是小皇帝在翁城设下了埋伏，李自成死了好几千人。”马元利如实回答。 但他的话，让张献忠等人全都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该放弃湖广，攻打四川，还是继续下？ …… 第127章 又生一计 对于京城发生的事，众人有不同的见解。 李定国认为，李自成在城下受挫的消息，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湖广、江西本为富饶之地，放弃极为可惜。 倒不如兵分两路，一路经营湖广，另一路进入川南活动，以防不测。 川南本有依附于张献忠的摇黄十三家兵马数万，若能派兵驰援，定能如虎添翼。 “定国说的没错，本王差点糊涂了。” “李自成算个甚，就算他真的拿下了京师，江北还有刘泽请，左良玉，山海关还有吴三桂呢。” “往远了说，关外还有鞑子兵，本王决定留在湖广，不走了。” …… 朱慈烺利用册封的名义，摆了李自成一道后，杜勋就被关押在净军大营，不得随意进出。 直到今天，处决了张缙彦等人之后，朱慈烺才想起此人。 朱纯臣和徐允贞、张忻等人，只是免除了职务，还没伏法。 行刺案没留下活口，朱慈烺手上又没直接证据，这些人又没有官职，如果只是惩戒一下，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 但如果想要杀国公，就没那么简单了。 朱纯臣祖上是靖难之役的功臣。 徐允贞则是魏国公，徐达的后人。 想要灭掉他们，必须有要有充足的理由。 徐家，朱家，一方面想背叛朝廷，另一方面，他们又是崇祯的拥护者。 只要逮着机会，他们肯定不会罢休。 琢磨了一下后，朱慈烺决定见见杜勋。 “奴婢见过皇上，求皇上开恩，以前都是奴婢一时糊涂，奴婢绝不是真要背叛朝廷啊……”杜勋这些天也算是看明白了。 朱慈烺虽然暂时没办法击败李自成，但李自成一时半会也进不来。 “杜勋，背叛朝廷，本就是死罪，朕能留你到现在，已是格外开恩了。” “你选个死法吧。” 朱慈烺半躺着，双腿搭在书案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老神在在的瞥了杜勋一眼。 “大伴，太祖皇帝赐死胡惟庸时，用的什么法子？” 汪永洪上前：“回万岁爷，史料记载，好像用的是蚊刑。” “当时太祖问胡惟庸想怎么死，胡惟庸没说话，太祖就说，痒死他，所以选的是蚊刑。” 说到这里，汪永洪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噢，蚊刑，有点意思，杜勋也算是服侍了两朝皇帝，虽然最后选择了背叛了，但是砍头太血腥了，朕不喜欢。” “就判他蚊刑吧。” 朱慈烺吞云吐雾，静静的朝着杜勋看过去。 “啊，皇上饶命啊，饶命，奴婢不想死，皇上，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背叛，开恩呐！” 汪永洪上前，一巴掌过去：“闭嘴，杜勋，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太上皇，待你不薄，两军交战，自有胜负，你若逃命去了，皇上也不会怪你，千不该，万不该，帮着闯贼来攻打京城。”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皇上，奴婢建议将此贼凌迟处死。” 朱慈烺熄灭烟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 “杜勋，朕今天杀了太多人，不喜再见血，凌迟处死，过于残暴，朕不希望背地里有人骂朕是暴君。” “不如，这样吧，杜勋，朕也想饶你一命，只不过，你得替朕办一件事。” 杜勋如获大赦。 “谢皇上，谢皇上，只要你不杀奴婢，别说办一件事，办一百件都成，奴婢永远都是您养的一条狗，您让奴婢咬谁都行。” 热泪盈盈，就差抱朱慈烺大腿了。 …… 成国公府； 朱纯臣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闭门谢客，却又心神不宁，生怕什么时候，朝廷的兵马到了院外。 骆养性、王德化、张缙彦全部被抄家问斩。 而他和魏国公徐允桢家居然一点事没有。 菜市场杀人之后，朱纯臣还是不放心，于是又暗中派了人去魏国公府打听消息。 魏国公允桢那边的情况跟朱纯臣差不多。 刀枪深埋，闭门不出。 这种情况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朝廷还是没有动静。 朱纯臣判断，朱慈烺应该是真的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否则，锦衣卫早就过来拿人了。 弄明白这一点后，朱纯臣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老爷，外面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国公府管家进来汇报。 “混账的东西，这个时候，谁会给老夫送信，快拿出去烧掉，你们怎么搞的，老夫不是交代了吗？” “以后任何人求见就说老爷我病了。”朱纯臣十分恼火。 现在是什么时候？ 虽然朝廷没有派人来，但朱慈烺诡计多端，每次出门他都感觉背后有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万一露出破绽，对于朱家就是灭顶之灾 “老爷，那人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谈，还说您看了信自然明白。” 管家委屈的不行，收了人家十两银子，只能顶着挨骂的风险将信递上去。 “看了信就明白，拿来，我看看！！”朱纯臣脸色阴鸷，气不打一处来。 将信函夺过来。 拆开！ 看过上面的内容后，神色大变：“送信之人呢？” “快，快去将他追回来。” 管家欲哭无泪：“老爷，送信的人走了，他说傍晚再来。” “你，你怎么不早说，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们何用，滚！”朱纯臣背着手，在房里来回踱步。 终于等到了晚上，天全黑后，一个身穿太监衣服的粉面男子，从后门进入了成国公府。 管家带着他，在厢房，见到了朱纯臣。 “您是周公公？” 朱纯臣见到的太监，名叫周文宇，是杜勋的随从。 “难得国公爷也还记得咱家，咱都是落难之人，杜公公还等着咱家回话呢，长话短说。” “你也知道，现在朱慈烺将城门交给了方正化，不过，方正化麾下有咱家的熟人，他们已答应归顺闯王。” “杜公公知道，成国公早有归顺之意，所以想带您一起走。” 周文宇谈吐不凡，哪怕在朱纯臣这种人物面前，也同样不卑不亢。 朱纯臣心头一震：“公公，如果出城，真的有把握吗？” “朱慈烺的人防守严密，城里到处都有锦衣卫的哨卡，就怕……” …… 第128章 吃了原告吃被告 “呵呵呵，看来，成国公还是信不过咱家啊，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告辞了。” “只是，闯王另外二十万大军，马上就要到了，而朱慈烺，已经下令，封锁十三门的城门，到时候，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周文宇似笑非笑，说完转身就要走人。 “公公，请留步。” “老朽不是这个意思。” “朱家数百年家业，都在京城，这么多人，我是担心，这么多人一起走，反而容易暴露。” “不如，我写一封亲笔信，请公公呈给闯王。”朱纯臣确实有试探之意，但朱慈烺下令封锁城门也是真的。 朱慈烺没有大开杀戒，让他错误的以为朱慈烺对舆论有所忌惮。 闯贼重兵围城，想要守城，朱慈烺还得仰仗城里的士大夫阶层。 骆养性、张缙彦、魏藻德等人，都是崇祯一手提拔。 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毕竟太上皇崇祯还在。 不看僧面看佛面。 没想到，后来朱慈烺他真一股脑将几百人全杀了。 崇祯皇帝，也没出来说句。 朱纯臣觉得，还是为自己的后路好好谋划一下了。 “呵呵，成国公，咱家不是你的信使，如果真有什么话，你可以亲自跟闯王说去。”周文宇皮笑肉不笑，背着手，将朱纯臣拿捏的死死的。 朱纯臣同样也是老狐狸，赶紧让人将刚刚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拿上来。 “成国公，你这是干啥，咱家只是替闯王办事，你这……”周文宇假意推辞，一只手却将银子抓的紧紧的。 “公公，这银子算是老朽给您一点喝茶的钱，算不得什么。” “到时候，只请公公在闯王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大军进城，老朽愿意捐十万两银子助为兵饷。”朱纯臣不能确定能不能出去，自己在城里家大业大。 一旦离开，偌大家业也就没了。 捐款，反正也只是空头支票。 万一，你们打不进来，这银子就不用给了。 但他的心思很快被周文宇看穿！ “呵呵，国公爷打的一手好算盘，咱家实话给你说了吧，凡事归顺闯王之人，必然送上投名状，唐通、白广恩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才被闯王留下。” “若是你连这一点都弄不明白，咱家还是劝你好好留在城里……” 周文宇背着手，话说的很明白，你想要投靠闯王，必须要拿出诚意来。 朱纯臣视财如命。 想要他现在拿钱，肯定不行。 万一银子给出去，被朱慈烺抓了证据，自己好处没捞着，反而会留下把柄。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主意。 “公公，实不相瞒，老朽手上，确实还有一支兵马。” “天津左卫指挥使，朱大能是我外侄，天津总兵，曹友义是我妹夫，朱慈烺欺我太甚。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他们献出天津三卫。” “天津港，乃京师门户，闯王只要拿下那里，朱慈烺父子，插翅难逃。” 朱纯臣眼底浮现出怨毒之色。 你免我职务，我断你后路，看谁比谁更狠。 “好，若是这样的话，咱家倒可以帮你说说话！”周文宇平静的露出了些许笑容。 朱纯臣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天津左卫指挥使朱大能，一封交给天津总兵，曹友义。 让他们归顺李自成。 周文宇将信函收好后，匆匆离开了成国公府。 …… 皇城； 端本宫： 宫中灯火跳跃。 朱慈烺本来要睡下了，刚才周中林急匆匆的过来告诉他，朱纯臣上当了。 马上召见，杜勋和周文宇。 此时； 杜勋恭敬的将信函举过头顶，跟周文宇一起跪在地上。 “皇上，这是朱纯臣的亲笔信，他让奴婢带出去给李自成，劝降曹友义和朱大能。” 战战兢兢。 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位爷点不点头。 汪永洪上前，将杜勋二人拿来的信函，递给了朱慈烺。 看过信上的内容，朱慈烺脸闪过阵阵寒光。 “朱纯臣身为国公，世受皇恩，胆敢勾结闯贼，看来，朕早该动手了。” “大伴，你马上派人传李若琏和方正化。” “是！！”汪永洪连忙让身边的小太监去传话。 “杜勋，周文宇，你们两个想活命吗？”朱慈烺拿着一根烟，在旁边的灯笼上，点燃吸了一口。 “想，想活，皇上，奴婢对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看在我们立功的份上，饶了奴婢们一条狗命好吗？” “奴婢给您学狗叫行吗，汪，汪汪！” 杜勋一把鼻涕一把泪，周文宇哭的差点晕厥。 朱慈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些垃圾，背叛了一次，绝不能再用。 有了这两封信，朱纯臣勾结闯贼，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足够灭他九族。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不过，看到信中内容，朱慈烺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他决定玩一把大的。 “杜勋，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喜欢狗吗？” “那是因为，狗忠臣，一条会咬主人的狗，朕留着何用？你若贪生怕死，朕不怪你，但是，你跟着闯贼一起来对付朕，哪怕再多的功都无法赎罪。” 朱慈烺龙颜大怒：“来人，将这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拉出去，重杖三十军棍，绑在城楼上，示众三日，再处斩。” 吓得杜勋二人魂飞魄散，连喊求饶。 几个太监冲进来，将二人拿下。 “慢着，别拉出去了，就在这里打！！”朱慈烺叫住了行刑的太监。 嘭嘭嘭！！ 随即，宫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十军棍打完，周文宇、杜勋二人已是劈开肉裂，裤裆里流出了黄水。 瘫痪在地，半死不活。 “小林子啊，去，给朕倒一杯茶来。”朱慈烺一阵口干舌燥。 周中林赶紧小跑着，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皇上！” “哎呦！！” 周中林端着水过来的时候，突然脚下滑了一跤，茶杯直接打翻在了朱慈烺身上。 “你这狗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朕要你何用，来人将这毛手毛脚的东西拿下，重杖三十军棍。” 勃然大怒。 就连汪永洪都吓了一跳。 皇帝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求饶。 几个太监上来，将周中林按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汪永洪都捏了一把汗了。 “拖出去，跟这两个狗东西一起，绑德胜门，示众三日！！” …… 人被拖走了，汪永洪连忙让人收拾局面，朱慈烺看到他的手都在发抖。 “大伴，等会儿办完事，你去一趟德胜门，告诉马国栋……记住吗？” “啊……，皇上，刚才小林子，他……”汪永洪张大嘴巴，久久没回过神来。 这是周瑜打黄盖啊！ …… 第129章 黄蜚，配享太庙 周中林和杜勋等人被押下去没多久，小太监汇报方正化和李若琏已到了宫外。 朱慈烺让人传他们进来。 二人见礼后，朱慈烺将朱纯臣给天津总兵曹友义和朱大能写的信拿给他们看。 “逆贼，没想到朱纯臣世受皇恩，竟然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上，臣恳请现在带兵，将他拿下，这等狗贼，凌迟处死都难消心头之恨。” 李若琏气得浑身发抖。 之前，他还觉得朱慈烺过于冷酷，看到朱春纯的信后，自己都恨不得将此贼千刀万剐。 “皇上，奴婢以为，朱纯臣和徐允贞早有勾连，不如让奴婢派人去，在他们府上搜一搜。” “或许，徐家也脱不了干系。”方正化披着黑色红边的披风，头发全白，在朱慈烺面前恭恭敬敬。 然而在外人眼里，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呵！两位爱卿，不必着急，朱纯臣已是瓮中之鳖，现在又有通敌的手书在此，早晚得将他拿下。” “不过，城里的敌人好对付，城外的敌人，可就难了。” “天津总兵，曹友义是朱纯臣的亲妹夫，我们在城里动手，曹友义势必要投闯贼。” “而天津港，乃是京师之门户。” “更是京师沟通外界的唯一通道。” “一旦落入闯贼之手，我们就真的成了困守孤城了。” “朕决定，驰援天津。” “你二人，各派一百人马，分批出城，赶往天津，朕另派一钦差，秘密前往，通知关辽通津淮总兵，黄蜚，让他配合朕，秘密除掉曹友义和朱大能。” 朱慈烺先让周中林演一场苦肉计，骗过杜勋打入闯营。 杜勋因为册封之事，让李自成中了埋伏，回去后肯定要杀他，为了保命，他必然要将招降曹友义的事情说出来。 李自成攻城失败，目光肯定转到外围。 拿下天津，对封锁京城至关重要。 何况天津港还有关辽通津淮总兵，黄蜚的船队，李自成常年在西北等地流动作战，还没有成建制的水师。 如果能获得黄蜚支持，必然如虎添翼。 他肯定要派人去天津。 历史上，天津总兵曹友义等人，在没有多少抵抗的情况下投降了闯军。 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关辽通津淮总兵黄蜚，是原东江总兵黄龙的外甥，黄龙膝下无子，被其收为义子。 崇祯六年，黄龙领兵跟鞑子激战于旅顺，以身殉国。 黄蜚随母姓，承袭黄龙。 从守备升到了总兵，历史上，京师陷落后，黄蜚曾和黄得功一道，挫败了左良玉叛乱。 清军南下，黄得功战死。 黄蜚率两万水师转战江南，南京陷落后，被江南各路义军推为盟主，继续抗清，后来兵败得胜港被俘，宁死不屈。 清军派洪承畴劝降，黄蜚大骂不止，清军就割掉他的舌头，黄蜚依然指着洪承畴鼻子，喋喋不休，清军又砍掉了他的右手。 最终，被杀死于西门外。 抗清英雄黄蜚，满门忠烈，配享太庙。 方正化提议让卢明义冒充杜勋，带着朱纯臣的亲笔函前往曹友义大营，并请他说服黄蜚。 锦衣卫千户郭文庆，兵分两路，一路秘密前往黄蜚大营，让他假意答应。 另一路则去稳住天津巡抚冯元杨。 历史上，冯元杨在闯贼入天津时，曾选择抵抗，只是兵马太少，加上曹友义等人率先投降。 冯元杨才无奈南下。 到时候卢明义找借口劝说曹友义一起乘坐黄蜚的战船，伺机将其除掉，再让冯元杨出面掌控天津兵马。 凌晨，郭文庆和卢明义二人，各带着一万两银子，带着一支十几名太监和十几名锦衣卫组成的混合编队，从朝阳门悄悄出城，越过闯军封锁线，朝天津港方向去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又有大约两批人数不等到锦衣卫和太监，相继出城。 …… 德胜门城下，净军大营外面的柱子上，杜勋和周中林、周文宇三人被绑这里示众。 夜深了，除了巡逻队，警军们在大营休息。 三月的北京城夜晚的气温不高，杜勋挨了一顿打，晚饭也没吃，晚风吹来，冻的他浑身直打哆嗦。 “周公公，你不是朱慈烺的亲信吗，怎么了也被绑在这里了。”杜勋想眯一会，但是在冷的实在睡不着。 在朱慈烺寝宫被打后，只听见周中林被斥责，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原因。 “什么亲信啊，杜公公，那人喜怒无常，昏庸无道，前天在菜市场杀了三百多人，我们只能一味迎合。” “你也看到了，今日我只是一时失误，将茶杯打翻，他就打了咱家三十棍子。” “示众三日后，就要跟你们一起处死，咱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早知如此，咱家就跟陆大人一起投闯王算了。” 周中林轻声的埋怨。 “周公公，我们得想个办法逃出去，不能在这里等死，要不然到了天亮，没人能救的了咱。”一旁的周文宇看了看周围，无人。 如果能解开绳索，前面就是城楼。 顺着绳索，就能下去。 “逃出去，咱家在城外人生地不熟，外面兵荒马乱的，出去了也没地去啊。”周中林戏精附体。 说完之后，他悄悄的看了杜勋一眼，观察其脸上神色变化。 “周公公，你我也算认识一场，若能逃出去，你随我一起去见闯王，不过，那日册封之事，到时候还得请你作证。”杜勋说到这里，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逃出去，将朱纯臣提供的消息，告知李自成 。 只要拿下天津港，就能将功赎罪。 “对了，杜公公，咱家想起来了，两年前，崇祯召天津总兵曹友义时，咱家还见过他。” “兴许，到时候，咱可以一起去天津招降曹有义。”周中林抛出诱饵，为自己到时候脱离闯营创造条件。 “好，只要能逃出去，咱就是生死弟兄，周公公，咱一起想办法弄开这劳什子。” 杜勋指的是绑在身上的绳索。 “咱家有办法。” 周中林有一只手骨折，没有绑那么紧，他挣了两下，身子居然能转过来，一小会儿后，周中林成功将绑在杜勋身后的绳子解开。 三条人影朝着城楼方向摸了去。 周中林负伤。 杜勋二人用吊篮将他放下去，然后顺着绳索，落到了地面，三人趁着夜色朝着闯营摸了去。 …… 第130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第二天清晨（3月24日） 李自成攻城连续受挫后，挖隧道，炸城门也被遭到惨败。 之后宋献策，联络了张家港范家人，试图制造粮食恐慌。 但； 几十万大军不能干等着。 一大早，李自成就将众将找来议事，商议后决定，先拿下京师周围的城池，断了朱慈烺的念想。 牛金星站出来：“大王，臣提议，以二十万人马，继续围困，剩下的人，兵分三路，一路攻打天津港封锁海路。” “另外两路，一路攻打蕲州，迫使吴三桂尽快答复，一路南下，攻打德阳等地，彻底切断明军陆路通道。” “朱慈烺困守孤城，粮草一断，士气必然瓦解。” “大王，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牛金星的建议，得到了大多数人支持，李自成也这法子可行。 “好，天津港只有几千明军，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马科、左光先、贺兰何在。”李自成锐利的目光朝着下方望去。 三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立即站了出来。 “末将在！！” “本王命令你三人，率一万五千兵马，前去夺取天津，务必在五日内拿下天津港，彻底封锁朱慈烺与外界联系。” “是！！” “李过、唐通，白广恩何在！” “末将在。” 李过、白广恩和唐通站出来。 “本王命令你等率十万兵马，拿下蕲州、香河，遵化和玉田，牵制吴三桂。” “是！！” 唐通和白广恩这几天非常憋屈，尤其是白广恩，在跟明军作战时吃了不小的亏。 尤其是白广恩，连续两次遭明军神射手袭击，两匹坐骑被杀，手骨都摔断了。 到现在，整条手臂还不能动。 让他们去攻打蕲州，说的好听让李过领兵协助，实际为监视。 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势所趋，心里不爽也没其他办法。 这时，一名年轻将领，从外面进来汇报：“大王，杜勋和周文宇回来了。” 杜勋、周文宇； 李自成听到这两个名字后，勃然大怒。 “这两个阉狗，还回来做什么，去，立即将那两个狗东西带进来。” 杜勋前去和谈，让朝廷册封。 结果拖延了好几天，朱慈烺给他唱了一出缓兵之计。 活了大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毛孩子给耍了，为此他还搭上了好几千条人命。 这几天攻城以来前前后后，更是损失了上万兵马。 杜勋难辞其咎。 暗暗发誓，抓到了杜勋，一定要将他狗头砍了，尸体丢太阳下暴晒三日。 众将得知杜勋回来， 义愤填膺，恨不得将之活剐了。 几分钟后，杜勋和周文宇就被带上来了。 一起被带上来的还有周中林。 “饶命啊，大王，奴婢也不知道朱慈烺会食言，他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奴婢也是被他骗了啊！！” “是啊，大王，当时朱慈烺答应的好好的，我们还看过了册封诏书，只是没想到，册封的时候，他们将诏书换了。” 周文宇，杜勋哭丧着脸。 轰隆！！ 李自成哪里肯听，上前一脚将杜勋踹翻：“狗东西，让本王损失了好几千人，还当众受辱，不杀你二人，难平本王心头之恨。” “拖下去，将他们砍了！！” 一队甲兵从外面进来，将周文宇二人按下。 “啊，饶命啊，大王，我们带了情报回来，重要情报。”杜勋魂儿都丢了，眼看人头不保，急忙大喊。 “等一等，有什么情报快点说，要是敢欺骗本王，定斩不赦。”李自成对他们已不信任。 但眼下攻城遇到了难处。 昨天混入难民当中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加上现在李若琏和方正化对城门以及街道实行全面封锁。 他们已有好几天没接到城里的消息了。 “是，是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杜勋赶紧将朱纯臣提供的情报说了一遍。 至于，那两封信，已被朱慈烺没收，万万不能再提。 “噢，你是说天津总兵是朱纯臣的妹夫？”李自成忽然眼睛一亮，刚想派人拿下天津港，杜勋就带回了消息。 也让他心中的怒火消了几分。 “对对对，崇祯将奴婢二人关在净军兵营，奴婢以前听张缙彦说，成国公有意投靠，也想为大王做点事，就趁着空闲时间溜出去见了朱纯臣。” 杜勋将自己前往招降朱纯臣的事，大概讲了一遍，隐去了被朱慈烺杖责的细节。 只说因为城里戒严，出去之后，被锦衣卫发现，挨了一顿打，绑在外面示众。 三人在路上就对好了口供。 加上周中林说自己认识曹友义，也让李自成多信了他们几分。 “大王，他们几个说的大概是真的，刚刚臣派人去查了一下，曹友义确实是朱纯臣的妹夫。” “臣以为，可以用朱纯臣的名义，写一封信，让他们送过去。” 牛金星摇着扇子走过来，脸上浮现出讳莫如深的笑意。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天津港，必然重创朱慈烺的军心。 “哼，若不是牛丞相为你等求情，本王就砍了你们，不过，本王只暂时答应不杀你们。” “若是再有失误，定斩不赦。” 杜勋三人捡回一条命，被人带了下去。 李自成让人将李岩找来，以朱纯臣的口吻，分别给朱大能和曹友义写了一封劝降信。 为了不让城里的明军察觉，李自成让唐通等人开拔时间，大军半夜启才程。 城外营房不减，用以迷惑守军！ 闯军不攻城； 而马科部出发时间，定于三天之后。 杜勋、周文宇、周中林当天晚上，带着小股人马前往天津港招降。 城头的守军难得清闲了一上午。 宣传司的演出队，抓紧时间宣传。 前几天，朱慈烺带头将头发剪了的事情，也被编成了小故事。 什么剪了头发，好打理，可以少生病，更方便干活。 连皇上都带头剪短发了。 这种宣传方式，以前从未见过，老百姓也爱看。 还真有年轻人学着将长发剪掉。 剪短发运动开始朝着全城蔓延。 短发代表着新思潮。 首辅范文景组织人手张罗恩科考试，朱慈烺却躲清闲，带着宁妃去少年营地那边看捞鱼去了。 好不容易才看他们捞了一网，户部尚书，方岳贡就带着人急匆匆的赶过来： “皇上，出事了……” 第131章 粮价暴涨 几个户部官员跟在方岳贡身后，全都额头微微冒汗，他们是从东街过来的。 城里战马紧缺，大臣都没有配马车，出去办事，要么步行，要么乘轿。 从他们身上，朱慈烺看出了推广黄包车的紧迫性。 上了年纪的官员，可经不起这么跑。 “出什么事了。” “粮食又涨价了，昨天还是六两银子的粮价，今天就涨到了十两银子，许多粮店挂出售罄的牌子，百姓拿着银子也买不到粮食。” “现在，许多粮号只开了一个窗口，东门、北门，西门的市场，到处都排起了长队，卖粮食的却没有几家了。” “臣担心，这样下去，必然生乱。” 方岳贡忧心忡忡。 城里不久前涌入了十几万难民，昨天皇上又放进来好几千人。 加上原本的百姓，军民，总人口接近七十万。 每天所需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一旦断了粮，后果不堪设想。 “噢，那官商呢，他们也没粮食了吗？”朱慈烺追问。 城里的粮食份额，主要由山西八大商人，以及京城本地几个粮商掌控。 其中范家，孔家、和渠家就占了四五成份额。 方岳贡摇了摇头：“臣派人去挨家挨户，都去问过，大家说手上的粮食都不多了。” “前几天，您让臣从几个浙商，徽商手中，收购了粮食后，现在他们手上也没有多少余粮了。” “那田家呢？”朱慈烺追问。 田家是崇祯已故田贵妃的娘家，属于皇亲国戚，崇祯的老丈人田弘遇曾当过锦衣卫指挥使，于昨年病逝。 虽然他们已不在朝中任职，但田家人经营的粮食生意，在京城也占了不小份额。 更是皇城粮食的主要供应商。 朱慈烺不仅担心，京城百姓买不到粮，还担心皇城断粮。 “田国舅说，他家的粮食也只能供应几天了，再过几日，将无粮食可售。” 朱慈烺让女兵护送宁妃回去，自己跟方岳贡等人，前往军机处。 汪永洪派了大量眼线，出去调查。 结果等他们回来。 粮价又涨了。 “皇上，现在东门的粮食价格飙到120文一升，百姓，没有买到粮食，都不愿意回去。” 一担等于十斗，一斗十升。 明朝一两银子大约相当于一千文。 120文一升，相当于十二两一担。 前几天的粮食价格本就涨了不少。 因为太贵，许多百姓只一天买一次，结果现在突然暴涨，这对于饱经战火的老百姓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呵，粮商集体涨价，看来是有人想跟朝廷掰一掰手腕啊。”朱慈烺眼底浮现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 你们手上有粮食，朕手上有兵马。 还从来没见过商人能斗的过皇权，朕代表着正义，代表着天下百姓。 你们这点小伎俩，不过是玩火自焚的。 既然想玩，那，朕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皇上，城里的粮商都不放粮，要不，再派人去给各大粮商施加压力，如果他们真的敢乱来，咱也不客气。”倪元路上前。 “倪大人，你也太仁慈了，如果国难当头，这群奸商居然敢玩囤积居奇，要我说，直接派兵将几个掌柜的全部抓来。” “不卖粮，就砍脑袋。”李若琏深知朱慈烺已经动了杀机。 前天杀了三百多人，现在还有人敢顶风作案，活得不耐烦了。 “李爱卿此言差矣，人家规规矩矩做生意，咱不能以权压人，粮食的事情，仅仅是个开始。” “京城被围了八天，缺粮也很正常，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人盘查官仓，必要时开仓放粮！！” 朱慈烺眉头轻挑，按照之前盘点的数字，官仓最少还有三万多担粮粮食。 前几天给了方岳贡一百万两买粮，刚开始买了大约十万担，后来又从徽商和京城几个种粮大户手里买了十万担。 减掉这些天的消耗，朱慈烺手上最少还有二十万担出头。 按照现在消耗速度，他最少储备了两三个月的粮草。 但如果城里全面缺粮，这点粮草撑不了一个月。 李若琏和李邦华面面相觑，这好像不符合皇上的行事作风啊！ “开仓放粮，皇上，使不得啊，粮食是守住京城的根本。” “现在外面的通道都被闯贼封锁，一旦没了粮食，我们将会陷入绝境。”倪元璐皱着眉头，心里毫无头绪。 李国桢等人对此也没有其他办法。 “皇上，老臣家里还有一千担粮草，若是缺粮，可以都捐给朝廷。”张国纪主动汇报情况。 “臣家里也有一百担，若是真到了缺粮的时候，臣愿意全部捐出。”李若琏也不甘落后。 “好，好，诸位，爱卿，现在还没到让你们捐粮的时候，先派人盯着市场，街上多派人手巡逻。” “从今日开始，户部所有官仓交由军机处的兵马看管，每个官仓必须全部核查。” 朱慈烺对户部掌管的官仓并不信任。 之前买来的粮食，全部存放在内帑。 前几天方岳贡亲自核查账本，得知大约还有三万担粮草。 这些天消耗了一万多担，从昨天开始，粮食供应已经不那么顺利他就怀疑是不是有猫腻。 “是！” 京城有十几个粮库，全面稽核，工程量巨大。 不过现在闯贼暂时停止攻城，有的是人手帮忙。 王承恩和方岳贡从翰林院和国子监抽调了几百人过去帮忙统计，方正化抽调一千净军协助。 然而，到了盘点粮库的当天晚上，传来了北兴仓和城东的海运仓失火的消息。 经过核查，一共两千多担粮食被烧。 “皇上，老臣失职啊，这次失火损失那么大，罪该万死！！”户部尚书方岳贡痛心疾首。 他几次三番，叮嘱下属，一定要小心烟火。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出了事。 看守粮库的士兵全部被大火烧死，几名书吏也在救火时波及，担心受罚，库使畏罪自杀了。 “噢，两个仓库，没留下一个活口？”朱慈烺皱起了眉头，要盘点了就失火。 好熟悉的配方啊。 “仓场侍郎和巡仓御史都是谁？” 第132章 杀人灭口 “万岁爷，仓场侍郎目前由户部侍郎吴履中兼任。” “巡仓御史，是冯庆，仓大使是张海山，副使是许朗。” 方岳贡说，去年，前仓场侍郎马涛，因贪腐被崇祯皇帝砍了头，没有合适的人选，暂时让户部侍郎吴履中监管。 “马上传仓场侍郎吴履中以及巡仓御史冯庆、仓大使张海山和副使徐朗，来皇极殿议事。” “再通知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督察御史李邦华、东厂王承恩和曹正前来。” “命令，方正化立即接管所有粮仓，封存账本，仓场官员，一律列入监管，擅自离开者，杀无赦！” “是！！” 烧了两个仓库，只是冰山一角。 背后的贪腐情况，肯定比表面严重十倍。 他要借着这次机会，将整个仓库系统全部梳理一遍，人渣必须全部清理出局。 十几分钟后，朱慈烺和方岳贡、汪永洪等人，前往皇极殿。 李若琏和王承恩、曹正急匆匆赶来。 吴履中和巡仓御史冯庆以及仓大使张海山几个不久后也来到了大殿。 朱慈烺看了一眼大殿上，吴履中他见过，张海山和许朗确实第一次见，不过这儿人张大肥头大耳，肚圆腰粗，想来没少中饱私囊。 而户部侍郎吴履中，历史上则是打开城门迎接李自成进来的官员之一。 此前一直没动他，是因为暂时还没把柄。 但， 粮库失火，跟他脱不了干系。 “吴履中，张海山，许朗，昨晚粮仓失火的时候，你们几个在哪里？” “皇上，臣有罪，昨晚臣有些腿疾，天黑后就回家了，谁也没想到，两处仓库会失火。臣恳请皇上降罪！！”吴履中一上来就承认错误，并且接受处罚，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保命要紧。 第一责任人已经死了，就算有罪，最多不要这顶乌纱帽了。 反正大明朝的官，不当也罢。 殊不知； 朱慈烺压根不会听他胡扯。 身为仓场侍郎，粮仓失火，罪责难逃，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脑后长了反骨。 “降罪，好！！既然你承认有罪，那朕也尊重你的意愿。” 朱慈烺点点头，嘴角上勾勒出一抹轻蔑：“李御史，现在是战时，掌管粮仓的官员，因失火导致数千担粮食被毁，该当何罪？” “回皇上，战时导致损失大批粮草者，死罪。”李邦华精神一振。 他早就弹劾过吴履中，因没有直接证据，加上战事紧迫，而耽搁了。 “啊……” 吴履中脸色大变：“皇上，臣，臣虽然有罪，但并非第一责任人啊，臣只是代理仓场侍郎，就算死罪也不应该是臣啊。” 吴履中自作聪明，以为首先认罪，最少可以保住姓名，哪里知道，朱慈烺开始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朱慈烺冷笑：“吴履中你说你不是第一责任人，那，请你告诉我，第一责任人应该是谁？” “回皇上，第一责任人应该是库使张登和夏清和。”吴履中额头汗珠一滴滴往下掉，但他并没有乱了方寸。 只要一口咬定跟自己没关系，就不信，你朱慈烺真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乱杀朝臣？ “噢，那就是死无对证了？” “李爱卿，锦衣卫那边，可有查清楚，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朱慈烺目光朝李若琏看去。 “回皇上，刚刚锦衣卫检查尸体，发现仓库的人并非被烧死。” “正常情况下，被烧死的人死状态应该极为痛苦，状态各异。” “但仓库的尸骸状态却没有这些情况。并且验尸官还发现死者，骨头发黑，臣能肯定，这些人睡在起火之前就已中毒死亡。” 李若琏的话瞬间引爆全场。 所有人都猛然一愣。 吴履中、冯庆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李邦华和王承恩、方岳贡等人也同样无比惊讶。 当然； 朱慈烺知道，他们每个人感到震撼的原因不一样。 “没想到，大敌当前，天子脚下，你们还能如此丧心病狂。” “吴履中，冯庆、王海山、许朗，到底怎么回事，朕希望你们能交代清楚。” 朱慈烺面无血色，虽然他早有预料，在得知真实情况时，还是非常愤怒。 难怪大明朝要亡。 有这帮蛀虫，崇祯和周太后省的再多，也没人家贪的快啊！！ “皇，皇上，臣真的不知啊。”吴履中瑟瑟发抖。 “张海山、许朗，冯庆，你们可知道详情？”朱慈烺追问。 “皇，皇上，臣，臣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二人几乎像是串好了口供似的。 然，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就算不承认也脱不了干系。 “好，不知道是吧，李爱卿，都带下去，一定要审个水落石出。” 朱慈烺挥了挥手。 “是！！”李若琏眉头轻挑，审人他最拿手。 锦衣卫十大酷刑，没有人能承受一半。 “啊……皇上，我说，我说，都是吴履中和冯庆让我干的，饶命啊！！” 锦衣卫还没上来，许朗首先就扛不住了。 吴履中和冯庆一听，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在了地上。 完了！ “拖下去！！” 一队锦衣卫上来，将人全部带下去。 小半个时辰，结果就出来了。 原来，昨天朱慈烺下令要稽核粮库后，吴履中等人立即慌了神，前几天东门菜市场杀人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 他们都知道，贪污粮食意味着什么。 于是吴履中和冯庆想出了一条杀人灭口的毒计。 “皇上，您看，这是王海山和许朗的口供，从去年开始，他们一共秘密运出粮草四千三百五十担，买主已经被杀了。” “但从种种迹象表面，买粮食的应该是田家。京城所属仓库，全部官员几乎都有参与。”李若琏拿着口供过来，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朱慈烺知道情况很严重，没想到，涉及面居然这么广。 田家！！ 不就是崇祯老丈人家里吗？ 好啊！！ 朕早就想拿你们开刀了。 想睡觉，有人送枕头。 “方岳贡有没有参与？” 方岳贡是忠臣，李自成进城时，以身殉国，不然朱慈烺也不会让他担任户部尚书。 很想知道，此事跟他有没有联系。 “方大人不久前才刚接任户部尚书，几份口供都没有提及他的名字。” 得到李若琏的肯定后，朱慈烺才放心了。 “通知方正化，仓场衙门，将仓场衙门所有官员，全部押往北镇抚司。” …… 第133章 田家 方正化那边抓了两百多人。 仓储重地，事关生死，京城所属粮仓系统，必须全面清洗，以保持纯洁性。 朱慈烺决定将所有粮食，全部运往皇城，交净军看守，统一发放。 由兵部、户部，锦衣卫三方监管，以免再出纰漏。 冯庆、吴履中等人杀人灭口，罪无可恕。 吃下去的，肯定要吐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曹正了。 曹正连夜带着番子，挨个抄家，第二天上午，就将抄出来的东西全部送到了内帑。 “皇上，吴履中家里抄出了八万多两，粮食三百多担，还有地契两千亩。” “这是清单……” 曹正上次被朱慈烺警告后，老实了许多，恭恭敬敬将清单呈上。 朱慈烺大概看了一下，除了吴履中家里，冯庆家竟然也别抄出五万多，粮食两百多担，张海山和许朗家各抄出一万多两，房产，田契不在少数。 十多万两银子，加上不动产，差不多抵偿他们贪墨的粮食和仓库被烧的损失了。 银子收归国库，算是给方岳贡一点补偿。 粮食和其他田契，房契全部归内帑。 “哼，此等祸国殃民的蛀虫，必须全部处决，通知李若琏，所有贪污罪犯，全部押送刑场。” 断头饭是想多了。 你们这些垃圾，贪了多少粮食，临死朕也不能在让你们再浪费一粒粮食。 田家是崇祯老丈人田弘遇家。 田弘遇这个人，非常擅长攀附权贵。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江南发现貌美陈圆圆，迅速为她赎身并收为义女送入宫中，试图博取崇祯皇帝的欢心。 被崇祯皇帝拒绝后，为了攀附吴家，田弘遇又将陈圆圆送给了吴三桂。 吴三桂冲冠一怒，打开山海关，田弘遇也是关键的一环。 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田弘遇在担任锦衣卫指挥使期间，大肆圈地，巧取豪夺，积累了大量私产。 虽然在田太妃病逝后，田家的势力迅速衰落。 家主田弘遇在去年撒手西去。 但田家的在京城根深蒂固，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觑。 “皇上，田家那边该如何处置？”李若琏询问。 仓场衙门，该抓的都抓了，需要抄家的也全部抄了，田家毕竟是皇亲国戚。 哪怕田贵妃不在了，现在的田家家主是田炖艮，崇祯的大舅哥，永王朱慈昭的亲舅舅。 “光是销赃几千担粮食，还不足以扳倒田家，但是，他们吃下去的粮食，必须吐出来。” “交给曹正去办吧。” “曹正，你立刻带人去将田敦艮请东门菜市场去，就说，朕请他看戏！”朱慈烺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是！！” 曹正最喜欢抄家了，刚才朱慈烺说让他去处理，以为要拿下田家，差点让他高兴坏了。 田家的家产不在周家之下，甚至，田弘遇更加擅长经营，甚至家底很有可能比周奎还要殷实。 绝对是头肥猪。 要是让他去抄田家，那可就赚大发了。 得知只是让他去请田敦艮看戏，曹正略微的有些失望。 不过，他知道，被皇上点了名，距离拿下田家应该不远了。 …… 此时，城北一栋颇具规模的私人宅院内，田敦艮在大厅内来回踱步，焦虑不安。 他比不了周奎，毕竟周太后还在，朱慈烺多少有点顾忌周太后的颜面。 可即便是那样，周家还是被朱慈烺将家产全部给“借”光了，名义上是借，谁知道他还不还？ 粮食的事，东窗事发。 田敦艮作为主要销赃之人，朱慈烺肯定不会放过他。 但田敦艮也有自己的手段，得知皇帝要去核查粮库，他们赶紧派人将买粮食的中间人给做掉了。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朱慈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老爷，吴履中他们全部被锦衣卫抓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将我们供出来，看来只有去求崇祯皇帝了，大不了将买的粮食退回去。” 田管家建议。 “退回去，糊涂啊！这件事万万不能提，你以为崇祯，会保田家吗？”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不认账。” “反正中间商已经被杀了，我就不相信，朱慈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真敢杀人。” 田敦艮明白，这种事如果认罪，那是自己将脑袋凑过去让人家砍。 人证物证都被毁了，就算吴履中他们猜到了后面买主是田家，也拿他没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家丁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气喘吁吁。 “老爷，不好了，东厂的曹公公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曹公公，就是曹正。 这些天，曹正不是在抄家，就是在抄家的路上。 他的身影出现在哪家，哪家就得遭殃。 “曹，曹正，他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田敦艮吓得心神俱荡，急忙问。 “他只是说有急事，别的没讲！！”家丁额头冒着冷汗。 田敦艮知道吴履中他们被抓后，全家上下都交代了一遍，家丁大概的知道些情况。 “你，你就说我病了，起不来，快去！！”田敦艮急忙往房里跑，准备装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公鸭般的笑声。 “呵呵呵，田国舅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咱家一来就称病，莫不是不欢迎啊！！”曹正手持拂尘，似笑非笑。 身后跟着几个东厂番子，他们一进来，大厅的空气骤然都要凝固了。 田敦艮猛然一颤，脸色大变。 “曹公公，您，来了，其实，鄙人确实是生病了，昨天到现在胸口还疼呢。”田敦艮苦笑着，招呼曹正他们坐，还让人去沏茶。 “罢了，国舅爷，坐就不必了，咱家是奉旨来请国舅爷去看戏的，走吧！！”曹正的脸色沉下来，面容变得阴鸷。 大厅的空气骤然下降了十几度，让田敦艮等人猛然打了个冷噤。 “曹公公，看戏，能不能不去，鄙人身体真的有恙。”赶紧让管家拿了五十两银子来，塞给曹正。 其他几个番子也各有打赏。 “田国舅，您的银子咱家不能拿，请你看戏是皇上下的旨，跟咱家走一趟吧。” 曹正朝着下边的人使个眼色。 几个番子迅速上前，将田敦艮架上…… 第134章 八大奸商 “曹公公，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又没犯什么事情，快放开我，要不然我要去太上皇那儿告你们！！” 田敦艮慌了，但他没忘记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 田妃不在了，好歹他还是崇祯的大舅哥，永王的亲舅舅。 “田国舅言重了，咱家只是奉旨行事，您如果想告的话，尽管去好了，走吧！！”曹正发出呵呵呵的冷笑。 想告状，那就去吧。 惹怒了皇上，更好，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抄家了。 放以前，田敦艮拿出五十两银子行贿，曹正肯定会非常高兴。 但现在，在曹正眼里，田敦艮就是一头肥猪，蹦跶的越高越好，谁会为了几十两银子，放弃赚几十万两的机会呢。 呵呵呵…… 不多时，田敦艮就被带到了东门菜市场。 到了目的地，田敦艮才知道，根本不是请他看戏，而是看杀人。 二百多人，游街示众后，被浩浩荡荡全部押到了东门菜市场。 验明正身！ 一队精壮的刽子手，手持磨的发亮的斩头刀排着队走上来！ 站在囚犯身后。 “行刑！！” 咔嚓，咔嚓，咔嚓！！ 人头滚滚。 田敦艮吓得亡魂皆冒，不久后就晕厥过去了，曹正只好让人将他暂时送到了军机处，暂时安置。 杀了贪官并不能解决粮价格暴涨的问题。 但朱慈烺没有忘记，借机捞一把声誉。 掌握了舆论，就能让局势朝着预计的方向发展。 “承恩，永洪，朕要你们将这次查抄的粮食，全部分发给百姓，你们要亲自派人监督，不得有误。” “是！！” 老百姓对贪官恨之入骨。 对于宣传司来说，又是一个让人传为佳话的素材。 他们将朱慈烺打造成了一个救世主的形象。 皇帝缴获粮食，首先想到的就是老百姓。 李十三趁着发粮的机会，派出十几个巡演小组，在城东，城西，演了多场，一场粮食贪腐案，成为了朱慈烺声望收割机。 “万岁，皇上万岁，乡亲们，多好的皇上啊，我们一定要保护皇城，保护皇上。” “闯贼要是敢来，就和他们拼了。” 王承恩、汪永洪兵分十二路，挨家挨户送粮。 确保每一户都能领到。 城中大约十万户。 六百多担粮食，算下来每户只能分到半斤，但对于幼童和妇人来说，够她们一家人喝一顿粥了。 粮食不多，但足以让百姓对皇帝的好感再次提升。 李自成和朝廷之间，都在相互打舆论战。 守城战最怕失去民心。 花几百担粮食，就能大大增强百姓对朝廷认同感，增加他们守城的决心。 …… 菜市场行刑时，朱慈烺去了一趟兵杖局，视察兵器生产情况。 王家彦告诉他，最近这些天，总共已生产了二百多杆掣电铳，每天都产量也提高到了四十杆左右。 就是打造铳管的精铁不足。 城门被封锁后，材料有限，虽然朱慈烺拨款了一百万两用于打造兵器，购买原料。 王家彦他们将城里的铁料，木炭全都搜刮了一遍，去诶口还是非常大。 红衣大炮没办法打造。 打造虎尊炮的精铁也严重缺乏。 虎尊炮是配发给戚家军的武器。 戚家军成军在即，没有炮连训练都没法完成。 他们将仓库全部翻了一遍，生锈的老式大炮，全部弄出来熔炼。 昨天朱慈烺还下令，将城头的二十多门老式佛郎机给拆下来，一门佛郎机二三百斤，熔炼后能打造三到四门虎尊炮。 即便是这样，还是不够 红衣大炮更不用想了。 “有没有派人去找范家和渠家问问？”朱慈烺揉了揉太阳穴。 八大奸商，涉及粮食，布匹，盐铁、茶叶，全都是供应给关外的鞑子。 京城是重要的转运站。 说不定有不少存货。 “去过了，范家和渠家都一口否认涉及精铁，连粮食都说快卖完了。”王家彦摇了摇头。 几天前，他带着银子去买粮就碰了一鼻子灰。 “呵呵，没有，朕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 “兵杖局这边，不能停，你们多派人去浙商和徽商那里问问，对于迫切需要的精铁，不用吝啬银子。” “至于木炭，煤山那边不是有很多树吗，你们自己组织人手去砍，实在不行，派人出城去弄些回来。” 活人不可能让尿憋死。 王家彦回去后，又下令，将仓库全部搜一遍，百姓家里的烂铁锅，破锄头，农具只要带金属的东西全部弄过来熔炼。 虽然这些材料不能打造枪炮，却能制作铁砂，箭矢，以及长矛。 从兵杖局回到军机处。 曹正就咧着嘴，小跑过来了。 “万岁爷，田敦艮带来了，就在里面，刚才杀人时，还吓晕了。” “办的不错，一会儿，将他带来见朕！！”朱慈烺在军机处边上，单独弄了一间官厅。 田敦艮醒来后，想起东门菜市场，人头滚滚的情形，现在还瑟瑟发抖。 等曹正过来，他就一个劲巴结曹正，希望能在皇上面前为自己说话，还许诺回去后要给曹正一千两银子。 可曹正早将田敦艮当成了肥猪，一千两银子，满足不了他胃口了。 “呵，田国舅，咱家只是一办事的奴婢，有什么话，你还是自己跟皇上说吧。” 跟着曹正，来到朱慈烺官厅外，门是关着的。 “进去吧，皇上就在里面！！”曹正皮脸上始终带着邪恶的笑意。 田敦艮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穿金甲之人背对着他，抬头看着墙上的布防图。 大太监汪永洪在一旁陪同。 “臣，田敦艮拜见皇上！！” 战战兢兢的走进去，隔着十多步就跪下了。 他以前进宫看望田太妃时，也曾见过朱慈烺，那个时候朱慈烺年龄还小，跟着永王朱慈昭一起去过田太妃寝宫玩耍。 如今朱慈烺已黄袍加身，田敦艮进来看到这一身金甲的背影，吓得大气不敢出。 然而，下一秒，他脖子一凉。 一柄锋利的长剑，抵在在了脖颈上，田敦艮吓得心神俱荡。 “皇，皇上饶命！！” 急忙求饶。 第135章 狠狠敲诈 “国舅爷，朕想让你看看，这柄剑是否锋利。” “当日，朕临危受命，王之心、倪宗周、王之俊三人密谋造反，朕就是用这柄剑砍掉了他们的脑袋。” “国舅爷又没犯什么错，朕怎么会杀你呢，平身吧。” 朱慈烺声音略带沙哑，长剑入鞘，转身朝着田敦艮走过来。 田敦艮吓得大汗淋漓：“谢，谢皇上！！不知您唤臣来，是不是有事吩咐。” 从地上爬起来时，站都站不稳了。 “田国舅说笑了，你是永王的舅舅，田太妃的哥哥。” “田国丈在世时，还曾为朝廷效力，那个时候大家都说，田家对朝廷，对大明的江山社稷，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太妃一生节俭，更是传为佳话。 “可最近，城里流传着一些对田国舅不利的流言。” “有人说，国舅爷倒卖官粮赚的盆满钵满，田家更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对强取豪夺，导致周围的百姓怨声载道，这是给朝廷抹黑啊。” 朱慈烺手持长剑，气宇轩昂，即便什么都没做，身上都不自觉的散发着令人不敢违背的威严。 “啊……” “皇上，这些都是谣言，田家向来恪守国法，绝不敢干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啊，还请皇上为臣做主啊。”田敦艮心里咯噔一声。 哪个杀千刀的在胡乱造谣啊，等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朱慈烺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朕当然不信，可你也知道，现在朕是什么处境，都察院、军机处、内阁的官员都在弹劾你。” “你以为，朕想杀那么多人吗？” “骆养性官职够大吧，他还是太上皇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谁能保得住他？” “内阁首辅，魏藻德，前首辅陈演，朕也想放他们一马，可国法难容。” “田国舅虽无明显过错，但倒卖官粮，事关重大，为了田家声誉，朕以为，还是派人去田家查一查的好。” “对对对，查一查的好，到时候只要田国舅府上每一笔账，都能对的上，皇上也好对群臣有个交代。”汪永洪在一旁添油加醋，旁敲侧击。 “啊……还要查，皇上，臣，臣真的是清白的，您一定要相信臣啊。”田敦艮浑身发抖，他明白周奎就是个例子。 一旦锦衣卫或者东厂的进了田家，就完蛋了。 田敦艮心里叫天天不应，朝着汪永洪望去，多么希望他能为自己说一句话。 “田国舅，其实皇上也难办，你看，那边都是要弹劾你的折子，他们不仅仅是说你倒卖官粮，还欺行霸市，扰乱秩序，导致百姓怨声载道，这件事，皇上也很难平息。” 汪永洪趁着朱慈烺看地图的时候，朝着田敦艮走过来，用脚轻轻在地上比划了两个字。 银子！ “啊……” 田敦艮知道，今天不出点血这道坎过不去了。 “皇上，臣愿意捐1万两银子，以助兵饷银，请您开恩呐。”咬咬牙，捐1万。 …… 可朱慈烺像是没听见似的，专心研究着墙上的布防图。 汪永洪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给田敦艮使眼色。 “皇上，臣愿意捐三万，哦不，臣愿意捐五万两，以助兵饷……”田敦艮心惊肉跳。 这小皇帝，比他老子更加残暴，担心他万一真的下令，让锦衣卫彻查。 到时候自己那点家底，可就全露馅了。 “田国舅，你在干啥，你是觉得皇上缺那五万两银子吗？现在粮价那么高，你这里出了这种事，民愤难平。” “你啊，掉进钱眼里了，还是多学学人家周国丈吧。”汪永洪低声呵斥。 “啊……”田敦艮瞳孔猛缩，差点没晕厥过去。 周国丈可是捐了三十万两啊。 （周奎之前一直哭穷，朱慈烺拿了周家的家产，为了照顾太后的面子，对外公布说捐了三十万，实际从周家弄了八十万) 让他捐三十万，这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大伴，陷阵营和教坊司，又增加了不少人吧。”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是时候将教坊司的女人，赏赐一些给有功将士了。”朱慈烺像是没看到田敦艮似的，手持天子剑，招呼汪永洪出门。 “是的，皇上，那些罪犯好多是吴履中和张海山的家眷，他们的妻女都入了教坊司。”汪永洪轻声回话。 他们的对话，让田敦艮内心惊涛巨浪。 前几天杀了三百多人，今天又杀了两百多。 官员死罪者砍头。 编入教坊司的女眷多达上千人，编入陷阵营的人不在少数。 万万不能让田府遭此劫难。 为了保命、为了不让 女眷受到牵连，田敦艮咬咬牙，决定捐二十万两。 反正银子还能再赚。 要真是被朱慈烺查下去，府上数百万家财，都未必能保得住。 “皇上，臣愿意捐二十万两，以助兵饷，开恩呐……” 田太妃不在了，父亲田弘遇也已去世，田敦艮不认为自己比周奎还有分量。 人家女儿是当朝太后，还是被逼捐了三十万。 只能忍痛捐饷。 妥了。 朱慈烺听见后，朝着汪永洪看了一眼，轻轻一笑：“田国舅，您怎么还跪着啊，快起来。” “哎呀，朕刚才在研究布防图，大伴，你怎么不让人家起来啊？” 假意责备汪永洪。 “对了，大伴，刚才田国舅说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 “皇上，田国舅说，愿意助饷二十万。”汪永洪乐开了花。 跟皇上，一唱一和。 “噢，助捐二十万，田国舅果然是忠臣啊，行，这笔银子朕收下了。” “大伴，你去让曹正护送国舅回府。” “顺便把银子带回来。” 田敦艮心里在流血，哭丧着脸，跟着走出去。 朱慈烺咧着嘴，拿出了一根烟，旁边的小太监连忙过来帮忙点上。 大约小半个时辰，曹正就带着银子回来了。 …… 田敦艮送走了曹正，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朱慈烺，我跟你没完。” 奇耻大辱啊！ 自己纵横商海十几年，今天竟然栽在一个毛孩子手上了，田敦艮岂会不知，朱慈烺让曹正和汪永洪诈捐。 那可是二十万两啊！！ 田敦艮颤抖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 第136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老爷，银子没了，咱可以再赚，现在城里粮价那么高，咱的粮仓里还存着一万多担粮食可以出手，算下来，这几天都粮食，咱也赚了二十万两。” 现在的粮价，高达十二两一担。 将粮食全部卖出，二十万两银子就赚回来了。 田家本就经营粮食生意，不仅有好几家粮铺，还管着宫里的粮食供应。 听到这里，田敦艮心里总算好受些。 但， 赚二十万两，怎么够？ 赶紧让管家去其他商号打听消息。 之前从吴履中等人家里抄出的银子，朱慈烺交给了户部保管。 田敦艮捐的二十万，让曹正送到了内帑，算上之前的八十万，手上算是还有一百万两银子。 …… 时间来到3月25日，朱慈烺穿越的第9天了。 粮食市价由昨天的十二两，涨到了十五两。 毕竟昨天发的那点粮食对于百姓来说，几乎是杯水车薪。 到了早晨，各大粮铺外面又排起了长龙。 许多百姓砸锅卖铁，将压箱底的铜板都全部拿出来。 依然买不了几两米回去。 相反当铺的生意，变得红火，可这些奸商，趁火打劫，东西连平时一半的价格都卖不上。 层层盘剥，苦不堪言。 “皇上，现在许多百姓买不到粮聚集在街上不肯离去，要是再买不到粮，真要饿死人了。”方岳贡额头冒汗，担心会出现民变。 “呵呵，没事，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你们多派些民壮在大街上维持秩序就好。”朱慈烺喝了一口水，轻描淡写。 “啊……”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方岳贡第一次听到这种炸裂的词语，眼睛都圆了。 “方大人，皇上的意思是再等等。”汪永洪忙着解释。 “行，老臣这就安排人手。”方岳贡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想到还皇上一点不在乎。 只能急匆匆的跑出去。 粮价暴涨； 不仅百姓买不到粮，许多官员家里，也开始缺粮。 要不是朱慈烺上次结清了欠下的俸禄，估计大部分人都要饿肚子了。 东城； 前刑部尚书，府邸。 张忻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呵呵，朱慈烺，我现在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应对。” “按照目前的粮价，城里大部分人家都要饿肚子了，他还给老百姓发粮，我看他能有多少粮食发出去。” “大人所言极是，现在到处都缺粮，再过几天，饿出人命了，到时候，军心大乱，朱慈烺定然还要来求咱们。” 粮食危机出现后，张忻以及上回被朱慈烺罢免的几个官员，聚在一起，都在等着看笑话。 徐允贞、朱纯臣等人得知消息后，全部都在幸灾乐祸，巴不得朱慈烺马上倒台。 此时； 在城东一处私宅大厅，装饰的金碧辉煌，几名身穿长衫的中年人，分两旁而坐。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长衫男子。 他们都是京城主要的粮商。 中间主位上坐着的长衫男，名叫范琦，是山西八大粮商，范家家主范永斗的侄子。 别看他还不到三十岁，却久经商海，为人老练。 “诸位，掌管，按照我们家主的意思，明天范家要将粮食提升到二十两，不知大家意下如何。”范琦似笑非笑的朝着下方望去。 京城的粮食供应，范、孔、渠三家就占了百分之接近五成份额。 范永斗一家就占了总份额的两成。 其他浙商、徽商、在八大粮商面前，只是小卡拉米。 历史上，八大奸商对满清崛起，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明朝极力封锁满清鞑子的情况下，八大奸商利用地理优势，将禁售的粮食，盐铁、等物资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官外，赚取高额利润。 八大奸商，后来也在满清入关之后，被封为八大皇商。 无论以今天，还是当时的视角，八大奸商无视朝廷禁令，妥妥的汉奸行为。 比起吴三桂，八大皇商，更加可恶。 “既然范掌管决定涨，我渠家自然也要跟上。” “那就二十两吧。咱们八家根基都在张家港，我们不向着闯王怎么都说不过去。” 侯家，常家，乔家的掌柜纷纷同意。 殊不知，他们几个人嘴巴一张，对于那些筹钱买粮的百姓来说，好不容易弄了几个救命钱，排着队买米的人，突然看到粮铺挂出涨价招牌。 天都塌了。 “苍天啊，怎么又涨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这可怎么办啊，我家才变卖所有的东西才凑了一百文钱，一斤米都买不到，以后可怎么办啊。” 好几个老百姓，崩溃的大哭。 其他人虽然没有这般，但全都是一脸沮丧。 然而，更让人绝望的是，刚刚买了不到一个时辰到米，店家就挂出了售罄的牌子。 百姓们只能纷纷前往下一家，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大街上，到处都能听见妇人的哭声。 军机处； 李国桢、李邦华等人，听说粮食价格又涨了，气得喊打喊杀。 “这帮奸商，真是无法无天啊，皇上，干脆派兵，将奸商的粮食全部接管了。”李邦华义愤填膺。 “这些贼子，吃人不吐骨头啊，李御史说的对，现在是战时，干脆以直接镇压，看他们还能猖狂。”李若琏道。 “两位大人，此事恐怕不妥，虽然这帮人的行径，招人厌恶，但朝廷毕竟还要颜面，哪怕要做，也不能以朝廷的名义。”范文景说的比较中中肯。 “范大人，你现在怎么也畏首畏尾了，这帮奸商，是应该好好惩治了，囤积奇居，哄抬物价，本就能将他们拿下。” 李邦华身为御史，有时候连皇帝都敢顶撞，怼范文景更不在话下。 但，长远来看，范文景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如果朝廷随随便便就能将商人的资产接管，将会丧失人心。 朱慈烺轻轻一笑：“呵，诸位爱卿，不必再争了，朕以为，范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我们代表的是朝廷，可不能意气用事。” 他刚说完却又话锋一转： “只有沉得住气的冷漠，才能成为这场博弈的最后赢家。” “朕要的不仅仅是粮食，更要将这些奸商连根拔起。” “方爱卿，马上联络前几天卖粮给你的浙商，准备开仓！” …… 第137章 挖坑挖坑 方岳贡囤了二十万担粮食，加上官仓的一万多担。 朱慈烺能拿出二十一万担。 他决定，留五万担当做军粮，其他的全部拿出去卖掉。 “啊……” “皇上，万万不可啊，现在闯贼封锁了所有通道，粮食进不来，万一援军来不了，没了粮食，京城将无法再守啊。” 李国桢第一个反对。 哪怕有二十万担粮食，也只够让十万人勉强维持三个月。 何况现在京城的官员，太监，民壮，宫女，军队加起来，不止十万。 没了粮食，到时候就真守不住了。 “皇上，襄城伯说的在理，再怎么，我们也不能卖粮食啊！要不，想想其他办法吧。”倪元路站出来。 粮食是让他们将这场仗继续打下去的根本。 一旦京城断粮，守军将不攻自破。 到时就悲剧了。 “皇上，粮食不能卖，城里除了守军和官家的人，另外还有六十万百姓，真这么做，我们一个月都撑不住。” “通州失守，闯贼肯定会派兵攻打天津，运河航线已断了，援军没有来，或许我们要准备跟闯贼长期对抗，三思啊！！” 李遇知道、王家彦纷纷反对。 但他们不知道朱慈烺真实想法。 “诸位爱卿，你们可听说过，北宋范仲淹，对付奸商囤积居奇的故事？”朱慈烺轻轻笑道。 那一年，杭州遭百年不遇的旱灾，粮食减产，本地粮商囤积奇居，捂货惜售。 范仲淹以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粮食，刺激粮商抛售。 结果，外地粮商闻讯，纷纷将粮食运来杭州售卖，最终导致粮食价格一路暴跌。 “皇上，范仲淹高价收粮，和咱们不一样，他是收粮，咱，是卖粮啊！！”李国桢有些转不过弯来。 倪元璐和范文景几个虽然没说话，但跟跟李国桢都有差不多疑惑。 城被围着。 粮食卖了，就没有了，外面的粮食进不来，坐吃山空，总有一天会全部被消耗殆尽。 “诸位，范仲淹高价收粮，朕却要低价卖粮……” 朱慈烺将原理对他们讲了一遍后，方岳贡等人，纷纷睁大眼睛。 “皇上，这，真的可行吗？” 听过他刚才的解释后，方岳贡眼底闪烁着绿光。 要是真行得通，户部财政危机就能暂时解除。 李若琏、李国桢几个此时，眼底全都闪烁着期盼。 “呵，行不行得通，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朱慈烺眉头轻挑。 将汪承恩和汪永洪等人找来，周密计划一番后，放出消息，朝廷明天将以十五两银子的价格开仓放粮。 城中百姓获悉，纷纷奔走相告。 十五两银子的价格，相比之前，还是翻了三倍。 但相比二十两的天价，十五两的价格，却显得很‘良心’。 朝廷自己没有粮铺，决定由京城的粮商来竞标，朝廷给十五两的价格，粮商只允许加五十文手续费。 第一批粮食，放一万担。 这个消息，总算让城里的百姓们松了一口气。 最少，粮食价格不会再涨了。 “好，哈哈哈，朱慈烺终于熬不住了，我们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粮食可以放出来。” “孔掌柜、渠掌柜、乔掌柜，这次我范家决定参与竞标，十五两的一斗的价格，最好由咱八家一起吃下来，到时候卖出去多少，还不是由咱说了算？” 山西八大商人在京城的分号掌柜们得知消息，开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范琦决定牵头。 本来已经设计好了的局，用二十两银子慢慢出售，八大家最少能赚几百万。 朝廷的粮食放出来，短时间内，他们的粮食就卖不出去。 关键是谁也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 拿下朝廷放出的粮食后，以十五两卖出一部分，还能赚个手续费。 等朝廷的粮食放完，再集体大涨，到时候朝廷自己也缺粮，说不定粮价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花出去的银子，转一手，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范掌柜，我渠家的银子已准备好，朱慈烺就算再多放几万担，凭咱八家的实力，也能吃得下。” “孔家也准备好了，不过，鄙人建议，八大家不能将份额全部吃下，免得令人生疑。” 最终他们决定，每家最少吃下一千担，剩下的分给其他浙商和徽商。 …… 田家； 管家带着消息回来。 “老爷，老爷有消息了，明天官府会放粮，范家，孔家还有渠家，他们都决定去竞标，要不我们也去进一些货吧。” “噢，山西八大商人都要拿货？朝廷给什么价格？”田敦艮还在因“捐”了二十万两银子，闷闷不乐，得知消息后，精神一振。 正愁手上的粮食太少，后悔没多囤一些。 “十五两，不过朝廷只给加五十文的手续费。”管家点了点头，气喘吁吁。 “才五十文？”田敦艮微微一愣，略微有些失望。 “老爷，您别小看五十文，咱要是将粮食拿过来，谁能知道咱永十五两卖了多少，到时候……”管家贼眉鼠眼，眼底闪烁着邪恶。 “就你机灵，行，这回咱也吃进一部分，依我看，朱慈烺开了放粮的先河，过几天还得再放。” 田敦艮嘴角勾勒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城里有六十多万人。 一万担粮食怎么够？ 等朝廷粮食放完，再涨到二十两，三十两，谁能阻拦？ 朱慈烺开仓放粮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城外。 李自成和牛金星等人哄堂大笑，都认为奸计得逞了。 “朱慈烺，最终棋差一招，等粮食耗光了，本王看他们拿什么守城。” 突然扳回一局，李自成反而认为，前天将几千百姓驱赶到城里是多么英明。 八大商人，田家，以及浙商，徽商，一共十六家粮商参与竞标。 最终浙商和徽商出局。 田家、八大商人以十五两的价格，拿下了一万担。 当天，他们总共卖出不到一千担粮食后，剩下的九多千担，全部秘密运往仓库，藏起来。 但是，到了第二天，朱慈烺突然宣布，再放粮三万担。 …… 第138章 尔虞我诈 “三万担？” “来的好，他放三万担，我们就吃进三万担，浙商、徽商要是不出手，我们山西商团，全都给他吃掉。” 得到消息范琦再次召集八大商人。 按照十五两的价格，需要四十五万两银子，虽不是小数目，但八家分摊下来，一家也才几万两。 对于财大气粗的八大奸商来说，压根不是个事。 “范爷，如果我们今天吃下这三万担，明天朱慈烺又放三万，那该如何是好？”常家掌柜有些疑惑了。 昨天放出一万担，实际流到市面上的粮食，不到一成。 做生意最怕资金积压。 “呵，常掌柜，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就算他们明天放三万，我们一样可以吃下，我就不信，朱慈烺能每天放三万担。” “若是常家退出，你们的份额就让给范家吧。”范琦轻笑，势在必得。 “常掌柜，现在我们最苦恼的就是没有货源，朱慈烺十五两放粮，过几天我们三十两卖出，转手净赚一半。” “何况，现在城外有几十万兵马，围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没记错的话，开封城可是被围了半年。”一个留着山羊胡，身穿标准掌柜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出来。 孔家掌柜孔祥林。 “渠家愿意跟上，三万担又如何，按照我们八大家的实力，就算三十万担照样全部拿下。”渠瑜宗道。 大家都这么说，常掌柜也就放心了。 八大掌柜赶紧派人去前往联络放粮的人。 田敦艮昨天抢到了几百担的份额，出售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囤入库房。 得知朝廷还要再放三万，他马上派人多准备银子。 这一次 ，田敦艮竞标了两千担，虽说花了三万多两银子，但现在粮价那么高，拿到的粮食就算马上卖掉也能赚一点。 这次竞标，大部分粮食还是给了八大皇商。 浙商只拿到了几百担的份额。 范琦等人以及田家拿到粮食后，总共只售出了不到半成。 京城六十多万人口规模，这点粮食，还不够一天的口粮。 “皇上，这才两天就放出了四万担，要真这么继续下去，坚持不了几天了。” “关键是这些奸商，拿到粮食后，只卖出不到一成，其他全部捂货惜售，要不还是先缓一缓。”方岳贡心惊肉跳，作为户部尚书，手上有粮才不慌。 现在仅仅两天就拿了四万担粮食出去，看着逐渐搬空的粮仓，莫名的有一种空虚感。 感觉不踏实。 “捂货惜售，好啊。” 他们越是如此，朱慈烺越开心，这些粮食转一圈，还得回到自己手上。 “承恩，最近竞标粮食的，都有哪些人？” 朱慈烺目光朝着王承恩看去。 “回皇上，山西范家，渠家、孔家买的最多，其次是常家、亢家，曹家、乔家和侯家。” “田国舅那边今儿也买了两千担，对了，刚才，田管家还派人来打听，想从咱这里多买一些。”王承恩阴柔的声音回道。 “田家也来了？” “好啊，你的人是怎么回他的？”朱慈烺点燃一根烟，轻吸了一口，神清气爽。 “奴婢们不敢答应，只是让他明日找方大人。”王承恩如实回话。 “噢，他想买多少？”朱慈烺追问。 “想买一万担。” “答应他，三十万，给他三万担！！”朱慈烺眉头轻挑。 “不过，必须要先给银子。” 王承恩心头一振，眼底流露出一抹异样的神色：“皇上，这，真的给他这么多？” “田家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欺行霸市，强取豪夺，你不必亲自出面，找两个面生的太监去。”朱慈烺轻描淡写。 “啊……”王承恩明白他的意思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皇上，这，恐怕不妥吧。”方岳公感觉三观都快被颠覆了。 这不是诈骗吗？ 关键是，这主意还是皇上出的。 真要传出去，别人该如何议论啊？ “方爱卿，田家的财产本就是不义之财，你们尽管照做便是，只要这笔银子用于百姓身上，哪怕让朕担上昏君暴君的骂名，朕也无怨无悔。”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能用朕的清白，换得百姓安居乐业，就算遗臭万年，又如何？” 装比，谁不会。 今天我就装给你们看。 “皇上圣明。臣罪该万死，误会您的意思了。”方岳贡老泪纵横，如此贤德明君，真是百姓之福啊。 王承恩也是感慨万千，新皇帝比起老皇帝，不仅手段高明，心胸更加广阔，实乃难得明主。 当天晚上，田国舅再次让管家找到内帑的人，希望通过内部关系，购买一万担粮食。 按照朱慈烺的吩咐，内帑答应可以按照内部价，给三万担，但必须在今晚看到钱。 田国舅心想，之前的粮食大部分被山西商人吃下来，明天就算再放三万担，自己也拿不到多少。 以十两的价格，拿三万担，马上转手都能赚十万。 赶紧让管家给内帑送了三十万两。 “呵呵，田官家，内帑的粮食，各大商号都盯着，你们若是大摇大摆将银子送过去，恐遭人非议，明日将银子送到城东，明儿一早我们就将粮食送过去。” “成，那小的现在就回去禀报家主，咱一言为定。”田官家临走前还给三个太监每人塞了十两银子。 三万担，那是按照十五两的价格，转手也能赚十五万。 当天晚上，凌晨，他们就将银子送到了指定地点。 收银子的太监，还给开了收条，盖上内帑的大印。 一切无误后，田官家高高兴兴的带着收条，回去复命令。 八大掌柜今天晚上，一直在打听朝廷是否还会放粮的消息，朝廷停止放粮，他们就涨价。 只不过今晚内帑特别安静。 直到第二天早晨，宫里终于传出消息，朝廷今天要放五万担粮食。 “什么，他要放五万担，消息可靠吗？”范琦以为昨天放了三万担，朱慈烺肯定会消停几天。 那样他们就可以恢复原价，先回一些本。 第139章 三十万两而已 京城庞大的人口基数，二十两的价格，还是有部分人暂时能买的起。 毕竟粮食论斤卖，许多人家挤一挤，还是能凑出几百个铜钱。 “消息准确，宫里已经在往外面运粮食，浙商的人也过去了，范掌柜，我们如果想吃下这批粮食，钱可不是小数目。”常家掌柜重重点头，眼底流露出担忧。 之前四万担，他们八家已经拿出了接近五十万两。 这回是五万担，如果全部吃下去，得七十五万。 哪怕八家分摊，每家也得拿出九万多两。 如果仅仅是四两、五两一担的粮价还好，哪怕到时候恢复原价，也亏不了多少。 现在是十五两一担，真的吃下去，万一亏了，谁都承担不起。 “你们怕什么，现在城还被围着，外面传来消息，闯王还有十万兵马在黄河一线布防，另外几路大军已经开拔准备拿下整个北直隶，要不了多久，整个直隶省都会被闯王占领。” “京城只是孤城，再过一段时间，粮食价格可就不是二十两了。” “你们别忘了，咱们卖给辽东的粮食是什么价？”范琦抿了抿嘴，他心里也有些发毛。 毕竟上百万两银子投下去，谁都害怕会打水漂。 但想想辽东，二三十两的价格，只是毛毛雨。 松锦大战时期，因为边境封锁，清国粮价曾飙升到五六十两一担。 “这次放了五万担，朱慈烺的粮库也快要空了。”范琦眼底闪烁着精明，只不过在他收回目光时，一抹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在范家的带领下，最终五万担粮食依旧大部分被八大商人拿下。 浙商、徽商只拿到了两千担。 一百多万两银子入库，方岳贡等人心情大好。 田家给的三十万两，也被秘密送到了内帑。 八大商人将粮食拿到手后。 王承恩派出了不少人去监督售粮，然而，八大掌柜久经商海，各自有一套公关策略。 略撒一些好处，就让监督的太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只匀出一小部分用于售卖，剩下来的大部分，秘密转移到了别的粮仓。 殊不知，这一切，全都在东厂监视之下。 王承恩的人将粮食转移路线，地点，转了多少数量，都记的清清楚楚。 田敦艮和管家，昨晚交了三十万两银子后，今天一早就带着车马前往城东指定地点收粮，可左等右等，都没见有粮食送过来。 到了中午，田管家和田敦艮终于按耐不住，派人去宫里催。 “管家，宫里的这几个人靠得住吧？” 田敦艮看着道路的尽头，愈发着急，额头的汗珠不时往下掉。 “老爷放心，这几个公公都是内帑的，他们还给小的开了收条。”管家有些口干舌燥，内心发毛。 三十万两银子，要是真的出事，田敦艮还不得砍了他。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派去催粮的人回来了。 “老爷，老爷，宫里的公公说，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回来的人气喘吁吁，不停用衣袖擦着汗。 “什么，不知道这件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田杜艮懵了，差点没急的跺脚。 管家也是一头雾水。 明明都说好了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二人赶紧跑去放粮点，结果粮食放完之后，宫里的人都回去了。 他们只能跑到宫门外。 正好遇到了王承恩。 将情况给王承恩说了一遍。 “王公公，这件事，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三十万两银子都交给内帑的人了。”田敦艮心急如焚。 前几天被朱慈烺敲诈了二十万。 这三十万两几乎是能拿来出来的所有现银了。 “田国舅，您是不是弄错了，放粮关乎京城安定，京城内帑粮仓都是由咱家全权负责，咱家也没有让人这么做，您找的是谁？”王承恩似笑非笑，不紧不慢。 田敦艮听他这么说，立即都傻眼了，赶紧问管家，找的是谁。 “王公公，你们收银子的是安公公，他说是您的手下，昨天他们还给小的开了收条，上面有内帑的印信。”田管家哭丧着脸，感觉天都快塌了。 三十万两银子从他手上拿出去，要是真找不回来，该咋办啊。 王承恩手持拂尘：“田管家，你莫不是说笑吧，咱家手下没有姓安的公公。” “而且，今儿早上，皇上才决定是否放粮。若你们说的是真，也不排除有人冒充内帑的人拿了你们的银子。” “但，内帑是皇上的内帑，谁要是污蔑内帑，就是污蔑皇上，念在田家是皇亲国戚的份上，这件事，咱可以不追求，但若此事传到皇上耳朵里，咱家可就不能保证皇上追不追究了。” “王公公，我说的都是真的，您看，这就是您的人留下的收条，还有印章呢。”田管家赶紧将收条拿出来，给王承恩看。 “田管家，你给咱家一张空白的纸作甚，你看看，哪有什么收条？”王承恩抻着脸，将纸张丢过去。 “啊……” 田管家一看，收条果然是空的，什么字也没有，急的脑门一黑，直接昏死过去了。 田敦艮瞳孔猛缩，宛如晴天霹雳，血压直线飙升，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王承恩吩咐几个太监，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姜汤，总算保住了小命。 等田敦艮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教训田管家。 那个拳头，巴掌，雨点似的落在田管家身上。 “我打死你，没脑子的东西。” “啊……老爷饶命啊，肯定那些太监合谋坑了咱的银子，饶命啊！！”可怜的田管家，被打的鼻青脸肿，鬼哭狼嚎。 田敦艮手都打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太监，没错，一定是朱慈烺指使的，我要去太上皇那里告你。”田敦艮痛心疾首，赶紧准备些银子。 他要进宫面见太上皇。 而此时，崇祯刚刚得知，朱慈烺封吴襄为王的事，勃然大怒。 “什么，他竟然封吴襄为王，逆子，逆子啊，大明江山，就要被他败光了。” “朕……”崇祯眼底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处于爆发的边缘。 他想说要废掉朱慈烺，但最终还是将这句话憋出去了。 “太上皇，您有所不知，现在城里许多人都剪了头发，皇上，他，也带头剪了。”高起潜有意无意，挑选一些对朱慈烺不利的消息。 剧院宣传的那些精彩片段，故意不说。 气得崇祯，胸口发抖。 这个时候，有小太监从外面进来：“太上皇，田国舅说有要事求见！” …… 第140章 这个逆子 崇祯还在为封王吴襄之事震怒不已。 忙碌了大半辈子的他，突然 闲下来，发现身边只有袁太妃几个可以说说话，能与之交心的人更是只有高起潜。 田敦艮怎么说也是他的大舅哥。 自从田太妃去世后，他还没见过这个大舅子。 只是，崇祯对田敦艮的印象并不太好。 老丈人田弘遇为人豪爽大气，但这个田敦艮丝毫不像他父亲。 捐钱的时候抠抠搜搜的，去年崇祯组织捐饷田家也只象征性的捐了五百两。 “他来所为何事？” 崇祯心里窝火，微微愣了一下后，抬起头，阴鸷的的眼神中杀意滚滚。 那股无名怒火，吓的高起潜浑身发抖。 “田国舅说，他被宫里人骗了银子，无处申冤……”小太监拿了田敦艮的钱，要不然才不会在崇祯发火的时候来汇报这种事。 “被骗了银子？跟朱慈烺有关？”崇祯直呼名字。 “奴婢只是听说，田国舅想要买内帑的粮食，先给了银子但是找不着收银子的人了，内帑王公公说，并没有提前放粮。”小太监一五一十，将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崇祯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田家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欺行霸市，此事，算给他们一点教训，就说朕已经睡下了。” 他才懒得淌这趟浑水。 “是。”小太监见礼后和高起潜一起告退了。 等他们走后，崇祯伸了个懒腰，心情莫名的又好起来了。 “这个逆子……” “要是朕当皇帝时，有这手段，何愁没有银子！” 嘀咕了几句后，他重新躺下，养心殿内逐渐安静下来。 田敦艮求见太上皇无门，反而搭进去三十两打点费，有气无力的往回走。 “朱慈烺，我，跟你势不两立！！” …… 经过三天放粮，虽说奸商们拿到粮食后，只是放出了一小部分，但城里的百姓还是因此得到了实惠。 相比二十两的天价，十五两的价格，暂时能保证他们不被饿死。 …… 城外； 李自成大营，捷报频传。 唐通、白广恩、李过三人率领十万兵马东进，因周围城镇许多都是唐通旧部。 大军一到，望风而逃。 蕲州也在今天上午被攻破，之后大军兵分两路，一路攻香河，一路攻遵化。 “好，哈哈哈，果然还是丞相和军师的妙计管用，等我们拿下整个北直隶后，京城将不攻自破。”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大军在城外展开操练，等朱慈烺被困死，饿死时，我们也练成了精兵。” “报，大王，城里有消息了。”顾君恩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哦，快说！！”李自成精神再次一振。 “范家传来消息，朱慈烺三天之内放了九万担粮食，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朱慈烺的粮草最少消耗了大半，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断粮了。”顾君恩脸都笑成了一张饼。 “好，哈哈哈，朱慈烺自以为聪明，殊不知，本王在城外也能决定城中粮价，让他去放吧，到时候六十多万张嘴，看他怎么办。” “果然，人还是太青年啊。” “哈哈哈……”李自成的话，引得牛金星等人大笑。 只有一个人，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安之色。 李岩认为，这个办法根本行不懂，凭最近他对朱慈烺的观察，此人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他多次建议李自成速战速决，都遭否定，心灰意冷。 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 朱慈烺当然知道，田敦艮入宫告状的事，更知道崇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自己掌握了舆论。 朝廷开仓放粮，他肯定不会忘记趁机捞一把声望。 在百姓心里，朱慈烺就是爱民如子贤明之君，他就是百姓心中的天。 有皇上在，没有办不成的事。 其实到现在，朱慈烺才明白，真正掌握了舆论的好处。 老百姓和所谓的权贵，智商并不存在什么差异，只是权贵们掌握着话语权。 老百姓接受到的信息渠道，来源，时间都不一样，因此每个人的判断都有差异。 现在朱慈烺通过大唐剧院，将消息以同样的方式传播出去，每个老百姓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大家得出的判断自然也一样。 当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在议论，他们有一个好皇帝时，哪怕对朝廷稍微有点不满的人也不敢随意表露出来。 这使得，朱慈烺的声望达到了一呼百应的程度。 不过，朱慈烺不仅要在百姓中一呼百应，更要在读书人树立自己的正义形象。 读书人有许多可能不爱看戏，也不听说书，唯独爱看书。 但，朱慈烺有办法。 他决定在大唐剧院的框架里面，创办大唐报。 将一些信息，以报纸的方式传播出去。 华夏的报纸可以追溯到唐朝。 一开始称作邸报，仅在官员内部流通。 后来改为开元杂报，一般记录当时发生的新颖之事。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活版印刷，只依靠手抄流传，传播速度有限。 明朝的时候有京报。 因为后期经费严重不足，加之战乱，京报已名存实亡。 重启京报，依照大唐剧院的规模，只需招募一些会能够认字编写文章的读书人就能办起来。 现代人管这叫记者。 华夏古代，这一职位叫‘采风使’。 邱之陶他们也早有此意，朱慈烺一句话，当天晚上，邱之陶就去国子监那边物色人手。 依托大唐剧院，报纸很快就办起来了。 因为活版印刷，京城大街小巷，多了一个新的群体。 卖报郎。 “卖报卖报啊，皇上下旨，今日再开仓放粮八万担啦。” “卖报卖报啦，闯贼连续三日按兵不动，皇上亲自视察新军大营，鼓舞士气啦！！” 各种各样的消息，铺天盖地。 但； 这些消息，都是朱慈烺愿意让人家知道的。 这就是媒体的魅力。 谁能掌控了话语权，谁就能掌控世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旦判断失误，满盘皆输。 范家召集了八大掌柜议事，一个买办模样的中年人拿着报纸回来。 看过上面的内容后，常掌柜脸色大变。 “什么，他们又要放粮八万担，范掌柜，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要将这八万担粮食全部吃下吗？” 之前他们每家最少拿了十几万两出来囤货。 本以为朱慈烺仓库快要见底了，没想到，他还能拿出这么多粮食。 现在摆在八大掌柜面前只有两条路。 买，或者不买。 …… 第141章 收网 “马的，他怎么有这么多粮食，范掌柜，如果我们再吃下这八万担，万一他再放粮怎么办？”渠瑜宗心里彻底没底了。 他毕竟只是渠家的掌柜。 已经动用了十几万两银子。 如今的八万担，最少还得再拿出十几万。 简直心惊肉跳。 范琦同样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你们怕什么，我们八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朱慈烺的粮食无非是后来囤的货，我看他最多也就只有这八万担了。” “如果你们不买，任由事情发展，这笔粮食就会被浙商和徽商吃下，那些奸商和朝廷走的近，八万担粮食落在他们手上，最少得半个月才能完全卖出去。” “到时候，万一城外的情况有变化，我们的银子就全部会打水漂了。” 范琦沉着脸，眼神空洞，事情已逐渐超出他的掌控，他自己也没办法保证，银子能不能回本。 但，如果不买。 毕竟，今天并不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如果徽商、浙商开始卖粮，其他小商人也会跟进，甚至一些种粮大户也会趁机抛售。 谁不想趁机捞一把？ 到时候粮价很有可能雪崩。 范琦直接安排认购任务： “这样，我范家认购两万担，剩下的六万，由你们七家分担，只要我们捂粮惜售，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八大掌柜，就像一群赌徒。 不买，很有可能马上亏损，买了或许还能赚更多。 所以，只能继续买。 赌朱慈烺手上没有底牌，赌李自成继续围城。 第二天上午，内帑就将八万担粮食匀出来，卖给了八大商人。 这一次，徽商和浙商，奇迹般的全部被排除在外。 八大商人将粮食运出去后，依照惯例，对外售出了几千担，其余粮食全部秘密转移。 但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在东厂和锦衣卫的严密监视之下。 截止到第四天傍晚，朝廷总共放出粮食十六万担。 八大奸商的仓库，堆成了小山。 户部的国库银子也堆成了小山。 二百四十万两进账，加上之前抄张缙彦和吴履中等人入账的三十多万，国库账上的银子足足涨到二百八十万两了。 户部尚书方岳贡眼睛都笑眯了。 十年来，国库第一次如此殷实。 八大奸商，拿了八万担粮食，哪怕装模作样，也不可能一天卖完。 后面连续三天，他们都在限量售出。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开展金融战的第八天，王承恩汇报，八大奸商派人通报朝廷的粮食卖完了。 实际上总共连一万担都没有卖到。 时间来到4月4日；奸商们恢复了每担二十两的粮价。 买粮的百姓们再次排起长龙。 和八天前不同的是，经过这么多天高粮价消耗，大部分口袋已经空了，能买的是高价粮的人不足之前的一半。 更多人陷入绝境。 范家私人宅院内。 八大奸商，齐集一堂。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范琦居于主位，眼神之中闪烁着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喜悦。 这场金融战，他们注定要赚的盆满钵满。 “范掌柜，朝廷已有四天没有任何消息了，朱慈烺的粮库肯定已经空了。”常家掌柜喜上眉梢，和之前每次要拿银子进货时那张死人脸，完全不同。 “哈哈哈，那是，范掌柜何许人也，这一次，要不是范掌柜做主，我们岂能打这么大的漂亮仗，接下来的日子，大家躺家里数钱就行了。”渠瑜宗眉飞色舞，心情大好。 “范掌柜，现在朝廷没粮可放了，依我看，是时候连本带利将放出去的银子赚回来了，鄙人提议，从明天开始将粮食价格提到三十两。”乔掌柜站出来，脸上写满了期待。 反正现在城被围着。 哪怕你是条龙，也不可能不吃饭。 哈哈…… “对，提到三十两，朱慈烺这下，要傻眼了。” 曹家掌柜跟着起哄。 有钱不赚，王八蛋。 八大奸商一拍即合。 马上涨价！ 还在排队的老百姓，好不容易变卖家产，攒了点银子，粮食价格再次暴涨。 许多人泪崩。 “苍天呐，皇上放了那么多粮食，他们怎还涨价啊，三十两银子一担，这是要咱的命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些奸商，肯定拿了朝廷的粮食藏起来不卖给咱们。” “对，他们肯定藏起来，大家冲进去看看，什么售罄啊，分明是捂粮惜售。” 人群中频频发出不满的声音后，有人带头冲上前去。 积怨已久的百姓，一点就着，他们包围铺子，控制店员。 大街上的老百姓越聚越多，许多人冲进去打杂。 但是，关键时刻，锦衣卫和东厂出动了。 他们好像是早有准备的从大街小巷里出来，疏散人群。 “乡亲们，大家静一静，最近朝廷也发现，有奸商拿了朝廷粮食之后，秘密转移，皇上已下令彻查此事，大家先回去，皇上一定会给大家做主的。” 首领太监，安抚百姓，并且透露了一些‘惊人’的消息。 “天杀的奸商，他们简直是吃人的豺狼，求皇上严惩奸商。” “奸商全部都该杀，求皇上为我们做主啊。” “杀，这些天杀的，毫无人性。” “大人，这是我们写的万民书，请皇上一定要将奸商拿下。” 有人拿出了按满手印的血书，百姓们热血沸腾。 王承恩拿着万民书，乐开了花。 成了，哈哈哈…… 奸商们，准备受死。 外面的百姓闹翻了天。 范家宅院的奸商们开完会，范琦让人杀了一头猪，将拿出了最好的汾酒摆下庆功宴。 府上的家丁，都坐了好几桌。 突然，一名家丁跌跌撞撞跑进来。 “范先生，不好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将我们包围了。” 范琦等人微微一愣，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要出事。 “快，快去抄家伙！！” 八大商人，能够带着战略物资，突破层层封锁，麾下的商队，本就是一支庞大的私人武装。 有时候，商队在通过一些险要地带时，会好几家聚拢在一起，人数多的时候，会有上千之众。 一般的土匪和小股流民都不敢轻易靠近。 京城的分号每家也有好几十，乃至上百青壮。 “轰隆！” 这个时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队锦衣卫从外面冲进来。 “谁敢动一下，格杀勿论！！” …… 第142章 一网打尽 刘金堂带着锦衣卫进来，曹正也领着一队番子杀气腾腾的冲进来了。 外面数百名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严阵以待。 那些刚刚还叫嚣着，要抄家伙的家丁，全都哑火。 让他们对付一小撮流民还行，对付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无异于找死。 城里还有好几万兵马，一旦有动静，谁也走不了。 范琦是这家宅院的主人。 见状，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公公，大人，我们是范家商号的人，他们都和商号有关的生意人，生意人。” 范琦老奸巨猾，点头哈腰时，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二十两的银锭子往曹正手上塞。 一旁的买办也赶紧拿了二十两银子，去送给刘金堂。 要是放在以前，这一招肯定管用。 但今天； 谁也救不了他们。 刘金堂和曹正奉了皇命前来，谁敢收受贿赂，东门菜市场，五百多颗人头都是前车之鉴。 “范掌柜，别跟咱家来这一套，刚刚我们接到检举，你们商号拿了朝廷的粮食，私自藏匿，导致粮价暴涨，皇上亲自下旨，彻查此事。” “来啊，都给我拿下！！” 数十名番子和锦衣卫冲进去，将全部人包围。 “不，公公，我，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呐，肯定弄错了，我们没有私藏粮食啊。”渠家掌柜，常家掌柜，乔家掌柜，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明明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朱慈烺在给他们挖坑。 八大奸商，如果老老实实的将竞标粮食按照朝廷规定的价格，卖出去，朱慈烺还真的只能另想办法。 赌的就是他们利欲熏心。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写道，要是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能活跃起来。 要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敢铤而走险。 要是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律法。 要是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杀头问斩、诛灭九族的风险。 显然，这句话，完美的解析了八大奸商，为何敢于冒险穿越封锁线，践踏朝廷律法，将战略物资送给清国。 “生意人？你们这些奸商，串通闯贼，恶意提价，置百姓生死不顾，还能称之为人吗？” “乔家在南大门三处粮仓，藏有粮食九千担，曹家，在城东六处粮仓，藏有粮食一万一千担，范家在城北粮仓，藏有粮食一万三千担。” “还需要我再念下去吗？”刘金堂面无血色，若非还要带回去审问，他现在就想杀了这些狗东西。 范琦、渠掌柜、曹掌柜等人，听到这里，脑子里一片空白，顿时吓的瘫坐在了地上。 全完了！！ “拿下！！” 踏踏踏！！ 外面的兵马排着队冲进来，一百多人全部被带走，随后刘金堂和曹正又对范家宅院挖地三尺搜查，又从后院地窖中搜出兵器数十，弓箭十余张。 私藏兵器，勾结闯贼，藏匿粮食，哄抬物价，罪名全都坐实了。 城南，城东，城北仓库以及八大奸商的铺子、宅院，几乎同时动手。 朱慈烺精心布置了这个局，为了一举将八大奸商全部拿下，总共出动了五千多兵马。 这次行动，朱慈烺稳坐钓鱼台，主要由王承恩和刘金堂主导。 军机处； 内阁元老，军机大臣，齐集一堂。 振奋人心的消息不断传来。 “报；城东粮仓，全部拿下，一共缴获粮食一万四千担。” “报，城北粮仓，全部拿下，一共缴获粮食三万一千担。” “报城南曹家试图反抗，六十三人全部剿灭，缴获粮食三万七千担。” 方岳贡、李遇知、倪元璐、范文景等人，纷纷露出了喜色。 朱慈烺下令，让曹正和王承恩抓紧从查抄八大奸商的在京财产。 另一边； 田家； 田敦艮前几天被朱慈烺诈捐了二十万，后来被太监‘诈骗’了三十万两，家底几乎耗空了。 这几天，他都闷闷不乐的将自己关在家里，闭门谢客。 “老，老爷，吃饭了，您可不能作贱自己啊。”管家脸还肿着，手上缠着绷带。 这些伤都是田敦艮造成的。 “吃吃吃，给我滚，滚，”田敦艮看到这货都想杀人了。 蠢货！ 我的三十万两啊。 见不到崇祯皇帝后，他又想办法去求见朱慈烺，也被拒在宫门之外。 银子是丢了。 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八大奸商吃肉，自己却连本金都没拿回来，心窝子就像是被刀扎了一样。 管家生怕他又发疯，连忙往外逃走。 但过了一小会儿，他又跌跌撞撞的跑回来了。 “老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朝廷出动了大量兵马，包围了范家，城东，城北、城南都在动手，抓了好几百人。” ‘罪名是捂粮惜售，勾结闯贼，哄抬物价。” 管家气喘吁吁，脑袋现在还是懵的。 “什么，全抓了，消息是真的吗？”田敦艮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田管家。 内心惊涛骇浪。 “是真的，小的刚才出去还看到了大街上正在调动兵马，锦衣卫，东厂全都出动了。”管家脸色微微泛白，心跳的厉害。 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田敦艮沉着脸，抬了抬手，坐下来：“让我想想，让我先想想……” 冷静下来后，他仔细琢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忽然双目圆睁，不寒而栗。 “整件事，都是朱慈烺的阴谋啊！” “完了，田家完了！” “快，准备一份厚礼，去找王承恩！” 八大商人全部被查，田家前几天也竞标了两千多担，为了弄回之前被朱慈烺拿走的二十万。 田敦艮准备过几天等粮食涨回二十两后在抛售。 拿到粮食后，他们一共只卖了不到五百担。 两千担粮食，全部被运回了粮仓，后来因为三十万银子的事，田家就再也没有卖出一粒粮了。 田管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去准备。 可就当他二人从后院出来，前院就听见有人喊。 “老爷，老爷，锦衣卫来了。” …… 第143章 田家慌了 “啊……” 听说锦衣卫来了，田敦艮吓了一跳。 再也没有心思惦记那三十万两的事了。 田家客厅； 高时明领着十几个番子，走进来，跟他联合执法的还有一队锦衣卫。 不一会儿，田敦艮在管家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大厅。 “田杜艮见过公公。” “哟，田国舅，您行这么大的礼，咱家可不敢担啊！！”高时明手持拂尘，似笑非笑。 身后的番子都是板着脸，眼底藏着杀机。 看的田敦艮等人，不寒而栗。 “担的起，担的起，公公是皇上面前都红人，我一个过气的国舅，咋能跟您比呢。” “不知公公驾到，可是为了何事。”田敦艮将准备好的一袋大约五十两银子，塞给高时明。 高时明欣然收下，能薅羊毛就薅。 将银子收好。 内帑又多了五十两收入。 “呵呵，小事，田国舅前几天不是和一伙山西商人，竞标了官仓粮食么，朝廷接到举报，山西商人勾结闯贼，哄抬物价，还捂粮惜售，导致百姓怨声载道。” “皇上下令彻查，八大奸商现在被全部拿下查封了，您这边，也得走个过场。” 高时明嗓音阴柔，双眸之中始终带着一抹令人无法违背的威严之气。 但这股威严之气，并非来自于他本身，而是身后的皇宫大内。 “啊……，公公，我，我这边也要查，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在皇上面前帮我美言几句！！”田敦艮明白，一旦查下来，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呵，田国舅，您太小看咱皇上了，八大奸商何等聪明，他们还不是被皇上拿下了吗？” “别看皇上年轻，谁有问题，谁没问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以为咱家替您说话，就能瞒的过皇上了吗？” “老皇上，为何会禅位，军机处，内阁那帮老臣，对皇上可是服服帖帖。” “想要让皇上从轻处罚，国舅爷还得跟咱家说实话，千万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高时明头戴小尖帽，微微上前一步。 摆在田敦艮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老实交代，并且服从朝廷安排。 要么，就只有步八大奸商的后尘。 田敦艮色如死灰，额头汗珠直冒，眼底浮现着绝望。 田敦艮贪，但不蠢。 想明白后，还是决定坦白一切。 “公公，我，我就藏了这么多，这些粮食，我愿意无偿交给朝廷，请您高抬贵手啊。” 没必要为了两千担粮食，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田家的现银虽然没了，家产却遍布整个北直隶，甚至江南都有田家的庄园。 用不了几年就能恢复元气。 “田掌柜，你藏的粮食相比八大奸商，虽不算多，但也不少啊，两千担粮食，足够十万人吃上一天了。” “想要让咱家替你说话，你自个得先拿出诚意来。”高时明皮笑肉不笑，目光如刀子一样落在田敦艮身上，令人不敢正视。 “还请公公指点迷津。”田敦艮内心毫无头绪，自己家里已经没多少钱了，他也不知道诚意二字，倒地有多深的水。 多了自己心疼，少了又担心不够。 高时明轻轻笑道：“田国舅，你可知道皇上现在最希望解决的是什么事吗？” 田敦艮微微一愣，脑速飞快转动，试探性回答：“是，稳住粮价？” “田国舅，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高时明大笑：“若是田国舅主动带头，以平价卖粮，皇上定然对你刮目相看。” “是，是，那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田家每天拿出一千担粮食平价出售，直到府上粮食卖完为止。”田敦艮颤颤巍巍，咬咬牙。 心中鲜血在静静的流淌 看着高时明等人离开的背影，小命是保住了，总算松了口气。 “朱慈烺，你不得好死……” 另一边； 嘉定伯府邸； 周奎上次带着人从宫里回来，发现家里的古董，字画，银子，田产房契全部被搬空了。 就连粮库的粮食都只剩了几十担。 八十多万两银子，只给他留了一万两生活费。 这可将他给惹毛了。 直接进宫去找崇祯，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朱慈烺一开始还是借，后来又宣布让他捐款三十万，相当于直接将家产给没收了。 气的周奎将朱慈烺祖宗十八代都数了好几遍。 前段时间，得知朝廷放粮，周奎也在蠢蠢欲动。 他明白，仅剩的一万两银子，用不多久就会花完，不能坐吃山空。 朝廷放粮的价格也不低，于是找到了田敦艮商量，想从他手上借十万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 只要能拿下几千担当份额，过几天粮食价格涨上去，最少能净赚几万两。 可，当时田敦艮自己都在挖空心思，如何排除异己，多竞标一点，怎么可能答应借钱给周奎。 何况你周奎家的银子全都捐掉了，田契，地契都没了。 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拿什么来还？ 碍于情面，田敦艮提出让周奎将宅子抵给他，才能借一万两。 周奎自然是不答应。 看着八大奸商和田家吃肉，每天购入大批粮食，周奎心里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无比压抑。 “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八大商人全部被查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又去了田家。” 周家的管事，带着消息从外面回来，上气不接下气。 周奎微微一愣：“什么，都被查了，这，这是真的？” 双目圆睁。 “是真的，城东，城北，城南有大量兵马在调动，八大商人全完了。”管事重重的点头，身躯发抖。 他明白，这意味着，如果上次周家也购进粮食的话，会跟着一起完蛋。 “哈哈哈，田敦艮，活该，你还瞧不起本国丈，这会知道栽了吧。” “哎呀呀，我外孙，这回真的办的真不错。” “去，你现在从厨房拿两个鸡蛋，送给田敦艮，就说让他别气坏了身子，钱才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以后还能赚回来。” 周奎幸灾乐祸，脸上戾气一扫而空。 哈哈…… 总算有人落得跟他一个下场了。 …… 另一边； 军机处； 朱慈烺和李国帧等人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到了傍晚，随着各路抄家的人马陆续返回。 天黑后王承恩和曹正、刘金堂等人带着账本进来了。 …… 第144章 朱慈烺奸商 “回来了，都回来了，皇上，您看，都回来了。” 李国桢和张国纪等人，望眼欲穿。 看到王承恩和刘金堂进来，全都站起来，脸上写满了期待。 倪元璐、范文景、方岳贡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们几人身上。 “皇上，诸位大人，咱大获全胜，这是缴获清单，八大奸商总共八百多人，都被拿了。” 王承恩脸上闪烁着胜利的喜悦，前几天在永定门伏击闯贼，杀敌好几千人他都没这么开心过。 “王公公，你就别卖关子啊，粮食都拿回来了吗？”方岳贡现在最关心的是，放出去十七万担粮食，能回来多少。 困守孤城，最关键的就是粮草，银子都只排在第二。 “回来了，都拿回来了，方大人，咱除了将放出去的粮食拿回来，另外还截获八大奸商，三十五万担，呵呵呵……”王承恩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听到这个数。 方岳贡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三十五万，王公公，我没听错吧，这是真的？” “王公公，你是说，除了我们放出去的粮食，另外还有三十五万担吗？”张国纪感觉有些窒息，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承恩，脸上写满了惊讶之色。 这下稳了！ 如果真有这么多粮食，加上放出去的十七万，相当于拿回了五十二万担。 皇上手里还有五万担，算下来，最少能让他们支撑三个月。 李国桢、王元璐、范文景、李邦华，施邦耀等人，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呵呵，张国丈，这次突袭行动，不仅截获了八大奸商资敌的粮草，还缴获赃银三十万，布三万匹，精铁十五万斤，盐五千担，其余杂货小的们都记录好了，你们自己看吧。” 王承恩将清单给他们后，一阵口干舌燥，自己去倒了一碗水叽咕叽咕。 李国桢几个抢着看清单，连连叫好。 方岳贡看到清单上的东西，无比激动。 他粗略算了一下，之前以十五两的价格，卖给八大奸商就运回银子240万。 现在拿回52万担，还给内帑十七万，净赚35万担，哪怕将这些粮食以五两银子平价卖出，都能换回175万。 盐、铁、布匹，以及诸多衣服鞋帽算下来最少值个二三十万两。 还有从八大奸商缴获的三十万，将这些数字加起来，方岳贡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还没算，其他不动产。 八大奸商将京城当成了转运站，这次除了查获粮草，兵器等物资，还查获了仓库店铺，一百多间，房子二十多座，骡马一百多匹。 在京城一带，八大奸商还拥有几十个田庄，田产总数多达三千顷，相当于三十万亩。 这些地里长出的粮食，一大半要资助给关外。 相当于拿大明的地，去养活关外的鞑子。 朱慈烺当然不答应。 田产全部没收，暂归内帑，等时机成熟，再分给有功将士，或是等赶跑闯贼分给百姓。 房子、铺子也暂时交给内帑保管。 当然在朱慈烺眼里，粮食还没卖出去，不能算作银子。 这次行动赚回的银子，加上从田家弄来的五十万，一共也才三百二。 卖粮食的二百四十万两，入了国库，能入内帑的银子就更少了。 至于八大奸商的人，审问清楚后，该杀的杀，该充军的充军。 “来来来，方爱卿呐，咱商量个事。” “皇上，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方岳贡心里哼着小曲，别提有多开心了。 跟着皇上有肉吃，让自己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李国桢、李邦华几个，一开始都不太赞同放粮，现在才知道朱慈烺是为了引出八大奸商。 如果按照他们刚开始的策略，派兵责令八大奸商放粮，不懂的人只会埋怨朝廷，埋怨皇上。 现在八大奸商，背负着捂粮惜售，哄抬物价，私藏官粮，以及勾结闯贼的罪名，人人喊打。 抄家问斩，百姓只会欢欣鼓舞。 “呵呵，方爱卿呐，咱君臣之间，其实也不用太客气，亲兄弟，明算账，对吧。”朱慈烺朝着方岳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温和，充满了对臣子的关心。 “皇上，所言极是……”方岳贡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只能点点头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李国桢和张国纪、范文景几个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这就对了，方爱卿呐，此前朕借给你一百万两银子，用于买粮，现在国库充盈，是不是该还给朕了？” 卖粮食的钱都入了国库，内帑一分都没拿到，还好自己机灵，从田国舅那弄了五十万。 要不然，一两银子好处没捞着。 “啊……” “皇上，那一百万，不是您给臣用于买粮的吗？这不行，不行，国库的银子都入账了。”方岳贡恍然大悟，这才明白，皇上是打银子的主意，连忙摆手。 李国桢、张国纪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皇上怎么没个正形，明着跟户部要银子呢。 “方爱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哈，屯粮，用计，朕是忙里忙外的，你们赚的银子不分给朕就算了，这本金总该归还吧。” “老国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朱慈烺的目光落在了张国纪身上。 “啊……”张国纪哭笑不得：“皇上，这，这不是做生意。” 朱慈烺点燃一根烟：“张老，这就是做生意，你还不明白吗？” “无论是打仗还是执政，都是一门生意，赔本的买卖朕可不干。” “方爱卿，实话告诉你，朕这里赚钱的点子多得很。你要这样，朕下回不带你发财了。” 朱慈烺一本正经，还威胁上了，不像开玩笑。 “啊……皇上，这……” 这个时候都朱慈烺，压根不像个皇帝，跟个奸商似的。 方岳贡进退两难。 “方爱卿，朕知道你穷怕了，要不朕退一步，你还给朕八十万，缴获的粮食必须回归市场，从明天开始，朝廷以五两银子平价放粮，卖出去的银子，咱二一添作五。” “呵呵呵！” 朱慈烺笑容玩味，不过怎么算好像自己都吃亏啊！ “啊……”方岳贡这才明白，闹了半天，皇上是要分这笔银子。 回过神，方岳贡随之也跟着哈哈大笑。 李国桢、张国纪、倪元璐等人见皇帝如此顽皮，笑作一团。 哈哈哈…… 第145章 舆论战，虚虚实实 朱慈烺当然没有让方岳贡，耗费人力将八十万送来，而是约定，卖粮的银子内帑先收八十万，之后再由内帑和户部平分。 缴获的精铁、食盐、布匹等等全部入国库。 一百多匹骡马，交李国桢去分配。 戚家军、陷阵营、都缺骡马，物资匮乏时期，八大奸商，简直雪中送炭。 从八大奸商手里查抄的三十万，朱慈烺自己收入囊中，算上从田家弄回的五十万以及之前剩下的银子，内帑的银子总共有一百六十万，后续还有八十万待收粮款。 小金库蹭蹭蹭的往上涨。 国库还有二百八十万。 无论是朱慈烺还是内阁官员，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田敦艮说可以平价粮粮食，朱慈烺暂时不追究田家了，把能榨的油水榨干再说。 毕竟田敦艮还顶着皇亲国戚的名头，他还是永王的亲舅舅，先放他一马。 朱慈烺和一群老臣，在军机处等了一天，大家还没吃晚饭，朱慈烺让御膳房烧了几个小菜过来，临时对付一下。 随后又派人将邱之陶和李十三找来。 破获八大奸商，勾结闯贼，哄抬物价的事，必须好好宣传宣传，并且一定要让城外的闯贼知道。 大家还在吃饭，邱之陶和李十三就来了。 朱慈烺一边吃，一边布置任务。 原本只查获了五十多万粮草，被朱慈烺改成了两百万担，缴获赃银，改成三百万，布匹，食盐、精铁等等全部翻十倍。 方岳贡和王承恩几个都吐了吐舌头。 太狠了。 不过仔细一想，士兵和百姓知道城里有这么多粮食，军心和民心就稳了。 闯贼知道城里的粮草数量，也会掂量掂量，是不是该继续围下去。 不过朱慈烺可以肯定，自己的粮食，肯定比李自成的多。 当天晚上，李十三的剧院就唱起来了。 城中百姓，一片沸腾。 “抓的好，这些奸商，就应该见一个杀一个，皇上圣明啊，明天开始咱就吃上平价粮了，幸亏我家昨天忍了忍没卖，要不然明天都没银子卖粮了。” “是啊，这下好了，多亏了咱遇到了圣明的皇上，有他老人家在，咱就放心了。” 当天晚上，邱之陶还抓紧印刷了一期报纸。 京城众多读书人，学子争先购买，五百份连国子监那边都不够供应。 让国子监众多学子更加振奋的是，皇帝宣布三天后举办一期恩科。 京城学子们，热血沸腾。 不久前，皇帝给京官全部加了俸禄，并且宣布，从此之后，不再欠饷，大家都有盼头了。 更重要的是，朝廷最近杀了五六百贪官，许多职位都有空缺。 若能高中，很有可能得到重用。 大家奔走相告，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身边的人，众学子们更是挑灯夜读，希望能在恩科考试中，金榜题名。 朝廷组织卖粮，朱慈烺并不会将自己的粮食一股脑全部放出去。 而是限量供给，维持住粮食价，一点点的将其他小商人手里的粮食榨出来。 对外宣传朝廷手里有二百万担粮，谁要是在囤积不卖，等李自成退兵，到时候其他地方的粮食进来，五两银子都卖不上了。 之前打算要成立，商部、税部、农部，只有农部已经落实下去。 商部和税部因为缺少人手，暂时还没动静。 朱慈烺决定趁着这次机会将商部和税部架构打起来了。 实际上，整个京官系统都缺人，被朱慈烺杀了一批，人手更少了。 并且范文景还在准备稽核考察，到时候还会有一大批人被剔除出去。 朱慈烺宣布恩科时，范文景点稽核考察，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只等录取一批人上来，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油条就得全部告老还乡。 “文景，工部侍郎赵士锦，办事一丝不苟，为人耿直，依朕来看商部可以交给他来主持。” 商部，主要协调生产和商队之间协作，赵士锦本是工部侍郎，和各制造局之间也熟。 赵士锦大家都熟，之前他们就对赵士锦赞赏有加，用人之己，皇帝亲自点卯，大家一致同意。 马上召见赵士锦。 得知自己被升为商部尚书，赵士锦诚惶诚恐。 前几天他才从工部给事，连升两级，成为工部侍郎。 现在又升为尚书，跟坐火箭一样。 “赵爱卿，你不必担心，商部刚刚组建，谁主持都会觉得陌生，慢慢来，有什么事，可以跟朕商量。” “谢主隆恩。”赵士锦觉得自己是遇到了贤明之主，发誓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随后朱慈烺决定，让赵士锦先组织成立一支商队，协助朝廷放粮。 部分愿意效忠朝廷的徽商和浙商，可以收编。并且朝廷要组建一支直属商队，避免受制于人。 先从卖粮开始。 从八大奸商和贪官手里查抄的一百多间商铺，全部交给商部来打理，朱慈烺又从内帑拿出二十万两作为启动资金。 商部成立了，税部当然不能落在后面。 范文景举荐吏部侍郎，陈必谦担任税部尚书。陈必谦在京官之中算是少有的忠臣。 之前跟方岳贡一起共事，方岳贡也站出来为他说话。 朱慈烺欣然答应。 马上让王承恩派人传旨。 同时被升为刑部尚书的还有，孟兆祥。 前刑部尚书张忻被朱慈烺罢免，尚书之位一直空缺，刑部事务全部由孟兆祥主持。 历史上李自成杀进来后，孟兆祥父子全部为国殉难，朱慈烺早就有意提拔。 等陈必谦来了。 朱慈烺告诉他，税部关乎国之经济命脉，届时，税部将接受由军机处和户部双重监督。 同时朱慈烺还宣布，将烟草司，盐务司，铁务司全部划归税部管辖，所征的款项，将全部纳入国库。 说人话就是，税部负责搞钱，户部负责收钱。 相当于公司的会计和出纳。 刚刚成立的税部，征税就从朝廷商队开始收钱，征税方式借鉴北宋的坐税3％和过税2％标准执行。 所谓坐税，是指固定经营者，譬如酒楼、米行、布行等等，过税是指通行费。 经营者需自行前往税部衙门，购买交税凭证。 朱慈烺解释了双方职责之后，方岳贡等人茅塞顿开。 第146章 大明海关 明朝本身设有税课司局。 张居正新政之后，明朝税务更依赖于地方，许多时候朝廷根本收不上来银子。 李自成等人崛起之后，为了剿匪，朝廷还得往地方搭银子，导致各地巡抚，总兵逐渐养寇自重。 一方面贼，剿而不灭，另一方面，军阀崛起，朝廷逐渐对地方失去了控制。 朱慈烺将收税权重新收归朝廷，就是要从根本上扭转这一局面。 “从今日起，税部需要成立缉私营和宪兵营，除此外，还要想办法建立一套完整的海关征税体系和商税的体系。” “缉私营和宪兵营受军机处和税部双重辖制。” 陈必谦猛然一振，没想到，税部还有兵权，但这都比较好理解。 唯独海关征税体系和商税体系不知如何下手。 明朝后期，逐渐放开了海禁，但并没有人提出建立一套现代专业的关税体系，导致朝廷并没有享受到这份红利。 朝廷收入主要依靠田税和盐铁。 崇祯末年，盐铁系统，腐败不堪，每年只能收上来不足百万两，人口增加了好几倍，收上来的银子，还不如老朱时期的三分之一。 哪怕主要收入来源，田税，也只能征收小农小户，藩王、皇亲国戚的税征不上来。 许多百姓，不堪重负，最后没办法只能将田产挂在藩王和皇亲国戚的名下用来避税。 极端者，甚至直接逃离，投奔闯贼。 要解这个问题，就必须重新制定一套，征税系统。 “在将商税和海关之前，朕首先要宣布废除压在百姓头上的苛捐杂税，从今年起田税按照太祖初年制定的标准执行。” “废除藩王，皇亲国戚，勋贵的免税贴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人一视同仁。” “第二，每户如果粮田百亩以下者，按照上述洪武年标准，每斗征收一斗。撤销官田和民田以及重租田的差距，一视同仁。” “但一百亩到二百亩之间者，交税额需增加三成，往上以此类推，三斗封顶。” “当然，朕说的是旱地，如果是水田，那就以五十亩为一个基数执行。” 也就是说，一百亩旱地，或是五十亩水田，一亩只需要交一斗粮，但如果有二百亩田，前面一百亩交一斗，后面一百亩交一斗三升。 如果有三百亩地，那就一百亩交一斗，一百亩交一斗三升，一百亩交一斗六升，田产太多的，叠加到三斗就不再往上加了。 类似于现代的阶梯计算法。 所谓的官田，是指朝廷赏赐给有功之臣，伯爵、侯爵、藩王的地。 民田是指老百姓手里的田。 重租田是指某些罪犯田。 官田一开始收到田税比民田略高，但随着土地兼并，藩王勋贵们通过各种规避手段达到避税的目的。 中后期朝廷加税，又遭到了一些藩王勋贵的反对，因此只有民田加税，被兼并的官田反而以各种手段规避，最终导致只能刀刀砍向老百姓。 所以，朱慈烺减的是老百姓的税，加的是藩王大户们的税。 这样一来，农田必然贬值，大户们要么为了规避税率，将粮田挂到穷人名下。 所以还要重新丈量土地，并且要搞一套举报制度，谁弄虚作假，对抗朝廷，或将没收田产或将拿人问罪。 其实哪怕是三斗，也比奸商的的田税少的多。 有些地方地主老财的田租都加到七八斗，甚至一担了。 老百姓种的粮食，还了种子钱，剩下的都填不饱肚子，遇到灾荒年份，那就只能逃难去。 重新丈量土地，阶梯计税法，也不是朱慈烺第一个提出来的，早在张居正新政时期，朝廷就想改革。 因为阻力太大，最终搁浅，张居正也因为得罪的人太多，没落着好下场。 “啊……” 王章和范文景等人听后，心脏都砰砰直跳。 “皇上，这，这真的行得通吗？全国有藩王数十人，光是他们手上的田就超过一万万，他们会答应吗？”李国桢睁大眼睛，内心惊涛骇浪。 这个政令一旦发下去，绝对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举国震惊。 因为受到影响的不止是藩王，皇亲国戚，勋贵大户的田产也不少。 以田家为例，田顿艮手上的良田最少有几十万亩。 袁贵妃娘家估计也有良田数万。 而崇祯外祖，李国瑞家，估计也有几十万亩田产。 这些人，掌握一定话语权，按照新税法执行，定然会大闹。 哪怕李国桢自己家里也有好几万亩田。 “拭目以待吧，朕手中的可是无情剑，朕非常乐意他们用脑袋来试试剑锋。” 朱慈烺似笑非笑。 巴不得这些垃圾来闹，你们最好是造反，那样朕就能名正言顺将之连根拔起。 “皇上圣明，臣愿意补交今年的田税，请农部按照张家田产算出该缴多少粮后，臣马上让人送来。”张国纪精神大振。 他早就盼着改革田税，现在皇上亲自提出来，也正是需要人配合的时候。 李国桢身为军机大臣，京营总督，张国纪觉悟这么高，他也赶紧提出，要补交今年的税。 李若琏随后跟上。 “好，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能有此觉悟，不愁税款收不上来，但是新政是从今年开始执行，所以等秋收的时候，你们再交粮。” 绝不让忠臣吃亏，何况自己手上粮食暂时不缺，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张国纪等人心里暖烘烘的。 随后朱慈烺介绍了商税体系和海关体系。 清朝的海关体系是由一个名叫，罗伯特·赫德的英国人帮忙建立。 海关完善的第一年，就征收了六百万税款，三十五年后的1900年，每年已能收上来三千万两。 这仅仅是海关征收的钱款。 如果崇祯皇帝每年能收三千万，估计做梦都得笑醒。 但实际上，大明在郑和下西洋之前，也组建了自己的海关系统--市舶司。 西方人的海关系统，是在明朝海关系统的基础改良的。 商税系统和海关系统大同小异，只是征收对象不一样。 海关系统是通过对船舶货运清单实行申报征收，商税系统也可以通过关卡和商铺征收。 而海关税舶司，朱慈烺决定由军机处直接负责。 “皇上，商税和海关税臣也支持，但这两样牵扯甚大，就怕明日宣布时，又有一大堆人跳出来反对。” 倪元路担心…… 第147章 商业税 都说明亡于党争，按照党派划分，倪元璐也属于东林党。 而东林党曾反而主张通过改革赋税制度缓解财政危机。 实际上这只是狡辩的说法，反对通过改革税赋缓解财政危机就是反对征收商税。 倪元璐在东林党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东林背后代表的是浙商、地主、豪强的利益。 实际上倪元璐自己一家清廉，并无多少家产。 纯属一根筋！ “但凡敌人反对的，我们都要支持。” “反对者，必然有其重大利益，要么为名，要么为利。” “将自己的名利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凌驾于千万百姓头上，那叫自私自利。” “你们都是朝中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百姓，都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而不是服务于某一小部分群体。” “只善于提出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叫喷子，若是这样，留着他们何用？” 朱慈烺一番话，说出了当下朝廷大臣们的通病。 连倪元路都不由自主的对号入座了。 但仔细一想，皇上说的对啊。 只会提出问题，什么都不解决，不能为皇帝分忧，要这样的人做什么？ “皇上圣明，老臣自愧不如，从现在起，老臣愿协助税部完善征税体系，为大明，为百姓，老臣愿意豁出去了。” 倪元路不贪财，唯独爱惜名利。 朱慈烺的话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格局。 “臣愿全力协助，税部。” “臣也同意征收商税。”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李邦华和施光耀等人听了朱慈烺一番话后，也感到羞愧，因为朱慈烺说的情况，在都察院尤为严重。 许多官员只顾弹劾，抨击，却没有解决问题之道。 “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都是国之柱石，朕希望，只要咱君臣一心，就算前面是一座山，朕也有信心将它移了。” 朱慈烺精神大震。 毕竟他要做的只能吹牛比，真正办事，还得依靠手下大臣。 商税和关税在没有拿出具体章程之前，暂时不便透露，一切等恩科完成，人手到齐之后，才能着手实施。 李自成，张献忠，剿灭而不灭，减免田税，势在必行。 之前崇祯还提前征了练饷和辽饷，有些地方甚至征到了崇祯三十七年。 朱慈烺绝不能允许如此反人类的征税条款存在。 当天晚上，朱慈烺就下了一道圣旨，从现在起，停止任何提前征收税款的行动，违令者，杀无赦。 已经征收的年份，等平息闯贼之后，朝廷全额退还。 这相当于在背后摆了李自成一刀。 只要平息李自成，提前征收的款项就能全部退还，肯定会影响一部分人。 当然，光是靠这一点点，还远远不够。 朱慈烺明白，自己主要敌人并不是李自成了，而是士大夫阶层、藩王和那些商人集团。 李自成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些士大夫阶层，藩王集团，商人集团压榨百姓后，衍生出来的附属品。 解决掉这些人，平息李自成，指日可待。 除了组建海关、税部，朱慈烺还提出将驿站改为邮政司。 “啊……邮政司，这，这是做何用的？”李国桢睁大眼睛，他知道皇上点子多，纯属好奇。 张国记和倪元璐几个也都朝朱慈烺看过来。 “邮政司，是专门负责押送货物部门。” “商队有货物需要运送到指定地点，有些需要走水路，有些需要走陆路。” “有些地方换了水路还得走陆路，押送货物的人不仅需要准备骡马，更要准备船只，操作起来极为繁琐，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而且货物未必能及时送达。” “邮政司就是专门解决这个问题的，邮政司专管货物运输，发货人支付一定运输费后，到目的地指定点收货就行，其他一概不管。” “啊……皇上，如果真的有这么方便的运输方式，老臣相信大部分商人都会愿意的。”张国纪为之一震。 感觉脑袋像是被人开了一扇窗户。 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幅极其繁荣的画面。 “皇上，如果邮政司真能做到这般神，岂不是要准备大量骡马和船只，还要大量人手？” 一幅庞大的战略蓝图，出现在李国桢脑海中，这幅蓝图，大到了超乎他的想象。 朱慈烺道：“那是当然，不过邮政司由朝廷控制，既能解决一部分人生计，又能提高货运效率，促进商业活动，一举三得。” “邮政司由户部和兵部负责筹建和改革，暂时由户部管理，待时机成熟，再成立新的邮政部，统管天下物流。” 按照现代物流体系打造出来的邮政司，在张国记等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皇上，臣还有一个异议，邮政司的构想是很好，臣就是担心银子收不上来，毕竟耗资非常巨大，就怕有人中饱私囊。”范文景提出的，也是大家都所关心的。 现在的大明，盐铁赋税，就是这么被蛀空的。 邮政物流系统，极其庞大，万一有人中中饱私囊，查起来非常困难。 “呵，当然有办法。” “我们只需要根据发货距离和货物重量建立一套计价体系就行。” “发货点不直接收钱，发货人在发货前，必须到邮政司所属衙门购买邮票，每个驿站之间属于接力发货，中途还需换乘，各地官员也要采去轮流换岗制。” “人定胜天，朕相信一定能办成的。”朱慈烺的话，让众人浑身大振。 李国桢等人纷纷赞同。 朱慈烺宣布，由户部拨款十万两，组建邮政司，招募人手，搜集骡马，暂时打通京城与天津港之间的通道。 当天晚上，十几名说书先生，加班加点，将减税政策在各大军营，说了好几场。 士兵大都来自穷苦百姓，许多人家里都有地，得知皇上要将田税减免为一斗，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还有许多因战功获得了土地的士兵，同样是热泪盈盈。 “皇上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振臂高挥，声音冲破苍穹。 水田从五十亩才开始加税，旱田一百亩才开始加，在这个基本数以下的百姓，属于绝对的大多数。 哪怕真有两三百亩，所交税款，也还能承受。 消息在百姓中传来，更是一片欢腾。 就连那些民壮干活都更有劲了。 宫里的女兵，宫女，都是来自普通人家，得知这个好消息，大家欢心雀跃，相互奔走相告。 从今往后，家里有地的人，都有盼头了。 城外； 朱慈烺派兵围剿八大奸商的消息，刚刚传到李自成大营，李自成和牛金星等人脸色大变。 “八大商人手里有两百万担粮草被收缴，这，这怎么可能？”顾君恩双目圆睁，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无比压抑。 早知道，八大商人手里有这么多粮食，一把火烧了，岂不更好。 “哎，这个范永斗，他怎么不早说，二百万担粮食足够朱慈烺坚持好几个月，这可如何是好？”牛金星痛心疾首，羡慕二百万担粮食为什么不是他的。 要是让他拿到二百万担，直接能将京城围上半年。 宋献策沉着脸，没有一点血色，计谋是他出的，不仅没有卡住朱慈烺，反而让朱慈烺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 想想都揪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八大掌柜拿了粮食为何不出手呢。” 李自成脸色铁青，耗费那么多时间，一拳打在棉花上。 朱慈烺获得了更多喘息时间不说，还获得了如此丰厚的回报。 等他站稳脚跟，以后就更难打了。 “八大掌柜，他们，拿到粮食后，还想捂一捂，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朱慈烺的圈套，不仅粮食全部被朱慈烺夺了，还落下了通敌的罪名，八大掌柜在城里的仓库不仅有粮食，布匹，精铁和食盐都不计其数。” “按照这个数，朱慈烺最少截获上千万两。” 送消息的人说。 李自成气的，差点没跺脚，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狠狠的瞪了顾君恩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王，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必过度揪心，不过臣以为，八大掌柜肯定没有那么多粮食，二百万担，恐怕是朱慈烺放出的假消息。” “何况粮食再多，也总有吃光的那一天，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天津港和周围其他城池。” 牛金星一语中的。 粮食再多，只要不撤围，就有吃光的那一天。 “丞相所言极是，来人，马上派人去问问，马科和杜勋他们，应该拿下天津港了吧。”李自成深吸了口气，浑身轻松了不少。 “是！！” 与此同时； 天津； 卢明义冒充杜勋将李自成的劝降信，送到了曹友义大营，他带来的还有朱纯臣的手书。 …… 第148章 入套 “曹总兵，识时务者为俊杰，闯王五十万大军势如破竹。” “崇祯吓的将皇位传给了太子，现在城里早就乱了，兵部尚书张缙彦、内阁首辅魏藻德全都递上了投名状。” “成国公也打算投靠闯王，天津左卫指挥使，朱大能也已决定投闯王了，咱家还是劝你早做决断，不然，大军一到，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想投闯王的人，多着呢。” 卢明义似笑非笑，背着手，身上透着强大气场，就连曹友义这种总兵级别的人物，都微微一颤。 当然，此时，卢明义是借着李自成的军威。 几天前，他们从京城出发，昼伏夜行，避开了李自成的斥候，辗转来到天津，卢名义先以杜勋的名义拜访了朱大能，之后才来曹友义这里。 昨天，他又在周文宇的帮助下，截了杜勋的马队。 “好，既然我姐夫都投了，我曹友义也豁出去，实不相瞒，末将早就想投闯王了，到时还请公公在闯王面前帮末将美言几句。”曹友义咧着嘴，露出了一副摇尾乞怜的嘴脸。 他姐夫就是成国公，朱纯臣。 “公公，这是总兵大人给您准备礼物，另外还有十万两银子，是要送给闯王的，东西早在几天就准备好了，还请公公笑纳。”副总兵娄光先，让人将银子抬上来。 打开。 足足二十多只箱子，里面尽是白灿灿的银锭子。 “呵呵，好，两位总兵大人，有心了，咱家一定如实禀报。”卢明义收了银子。 不拿白不拿，都是些民脂民膏，不义之财，到时候全部交给内帑。 让人将银子送往卢明义的营地。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进来。 “公公，闯王有令，让我们明日搭乘水师总兵黄将军的船，前往通州，两天后闯王将前往水寨检阅水师，来传信的人说，闯王将会在通州大摆筵席，招待各路将领，让曹总兵和副总兵、朱指挥使等，一同前往，这是请帖。” 小太监拿出好几张请帖，总兵曹友义、副总兵娄光先，兵备道原敏宗等人赫然都在邀请之列。 唯独，天津巡抚，冯元杨被排除在外。 “噢，关辽通津淮水师总兵，黄蜚也答应了？”曹友义精神一振。 他就是担心，黄蜚会走在他前面，才答应投降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呵，那是当然，闯王大军所向披靡，凡是认得清形式之人，都会这么做。” “既然如此，倒不如，曹总兵和娄总兵明日跟咱家一起，搭乘黄总兵战船前往，免得一路颠簸。” 天津到通州还有百多里路，曹友义只能骑马前去，相比之下，坐船就舒服多了。 反正都要去通州，到时候黄蜚也要回来。 “杜勋”可是闯王身边的红人，他提出一起，曹友义也想趁机拉近一下和“杜勋”之间的关系。 “那就听从公公吩咐。” “对了，公公，冯巡抚那边，是不是……”曹友义和巡抚冯元杨本就不对付，这次李自成没有请冯元杨，想必是谈崩了。 “冯巡抚说还要考虑几日，咱家也不勉强，大势所趋，到时候，等闯王大军一到，他自然会想明白。”杜勋说已留下了几个人在冯元杨身边监视。 曹友义精神大振。 很显然，投降李自成这条路上，他曹友义比冯元杨要先一步，等闯王大军到了，冯元杨再投降，也只能被边缘化。 翌日清晨； 曹友义和原敏宗带了二百亲兵，跟随杜勋等人前往天津水寨。 水师总兵黄蜚带人出来迎接。 前去面见李自成，带太多兵马，会显得防备心太强，在“杜勋”建议下，曹友义决定只带一百人乘船，剩下的一百马队，沿着河岸行军，等快要抵达通州时，找地方安顿，方便接应。 黄蜚早就准备好了船只。 大家平日里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都认识，有“杜勋”这个中间人在，曹友义和原敏宗、娄光先等人全都放下了戒心。 带着人登船。 “杜勋”和黄蜚特意走在后面。 然而，等他们三人上船的那一刻，船舱里突然杀出数百兵马，将他们团团围住。 后面更有数十弓箭手。 水师大营外面，埋伏的上千人马，也同时围了上来，曹友义带来的那些卫队，脸色突变，全都慌了。 “你，你要干什么。”曹友义双目圆睁，赶紧招呼兵马过来护卫。 “呵呵，曹友义，你私通闯贼，皇上早就想拿你了。” “给我杀！！”卢名义没有太多废话，大手一挥。 船上、陆上很快传来了铁马金戈之声。 曹友义带来的都是军中精锐，二百多护卫，都是他花重金培养，有部分人还在辽东干过，非常骁勇。 黄蜚迅速调来火铳手。 十多分钟后，除了少部分人投降，其余大部分被歼。 副总兵娄光先和兵备道原敏宗、中卫、右卫指挥使，当场被打死。 曹友义和左卫指挥使，朱大能负伤被活捉。 “黄蜚，杜勋，我~糙泥祖宗，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敢杀我，我要你们的命。” “成国公不会饶你们。”曹友义被人从船上脱下来时胸口挨了一刀，伤口虽不深，却出了很多血，狼狈不堪。 朱大能还活着，却已奄奄一息。 “呵呵，曹总兵，你看清楚咱家是谁，杜勋那个垃圾，早就被咱家活捉了，你和朱纯臣一样，贼心不死，皇上早有预料。” “来啊，拖下去，斩了！！”卢名义背着手，神色淡漠。 “你，你是狗皇帝派来的，你们……”曹友义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是这个死法。 明明是你们来招降的，现在要判我通敌，简直要憋屈死他了。 但他没想过，哪怕卢名义不来，换成杜勋，他还是要投降。 对于他这种反骨仔，投降早已注定，灭掉才是最佳选择。 “啊……” 伴随着两声惨叫，朱大能和曹友义同时被砍了头。 “公公，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打算。”黄蜚知道闯贼兵多将广，北直隶一带的将领，都很沮丧，信念坚定者少之又少。 …… 第149章 设伏 “呵呵，黄将军不必忧虑，皇上让我们除掉曹友义后，在天津招募三万兵马，固守待援，必要时驰援京师。” “今日一早咱家还收到了京城捷报，闯贼自围攻京城以来，总共损失了近两万兵马。” “保定兵马，在何复、韩东明的率领下，留在固安一带，牵制敌军，你我只需守住天津，用不了多久，吴三桂也会率兵南下。” “皇上还在京城训练了二十万新军，李自成坚持不了多久了。” 卢名义有便宜行事之权。 他决定将等冯元杨控制曹友义大营后，将十万两银子，送给黄蜚招兵买马。 黄蜚部目前有大小战船五十余艘，其中主力战舰十多艘，总兵力五千多人。 天津三卫，加上曹友义大营的兵马数量，水陆两军加起来超过万人。。 再招募三万新兵。 天津背靠大海，有水师战船作为依托，只要守住天津港，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取外界的物资。 朱慈烺还交给了卢明义一个绝密任务，派人前往南京面见张国维，让他以军机大臣的名义，主持南京大局，除掉马士英。 马士英是凤阳巡抚。 历史上，崇祯上吊之后，马士英扶朱由崧上位，把持朝纲，残害忠良。 实际上，在这一时期，马士英已经和刘清泽、左良玉、刘良佐等人一样，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 卢明义和黄蜚迅速带兵前往跟巡抚冯元杨会合。 当他们赶到天津大营时，冯元杨和郭文庆已经控制了大局。 天津三卫和曹友义大营兵马，四千余人尽数归顺。 天津的事情解决，卢明义马上派黄蜚派船，载着几名传旨太监，前往南京。 随后，卢明义又下了第二道命令，查抄曹友义和朱大能等人的府邸。 曹友义把持天津军务多年，克扣兵饷，对过往船只强征税赋，捞了不少好处。 天津三卫指挥使，为世袭，家族在这里延续了二百多年，他们兼并土地，导致军户流离，武备废弛。 自己家却富得流油。 当天晚上，抄家的人就带着三十多万两银子和上万担粮食回来了。 抄家的粮草，物资可以充入库。 不过这笔银子，数额巨大，卢明义不敢擅自做主，他得请示朝廷。 当天晚上，卢明义就派飞骑赶往京师汇报。 卢明义带来的一万两银子和曹友义给的十万两，交给冯黄二人充做军费。 黄蜚和天津军还欠着兵饷，卢明义提议先把士兵饷银发了。 消息传出，天津守军，以及黄蜚水师，军心大振。 他们还从京师带来了烧制石灰，制作水泥的配方。 冯元杨当即下令，立即招募新兵，修缮堡垒，巩固海防。 依照朱慈烺的旨意，三万新兵，一万人归水师训练，两万归陆师。 然而； 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消息传来。 “报，冯大人，一万多闯贼正朝天津靠近，距离这里不足五十里了。” 斥候翻身下马，神色慌张。 不算水师，天津大营只有两千多正规军，加上三大卫所的兵，一共也才五千出头。 闯贼声威浩大，他们这点兵马肯定不是闯贼多对手。 冯元杨、黄蜚等人听后微微一愣，都有些担心。 “呵呵，冯大人，黄将军，你们不必担心，带兵前来的人是马科，等会会儿咱家就让周中林去见马科。” “劳烦，你们二位派兵配合就行。”卢明义胸有成竹。 从杜勋二人口中，他早就得知，李自成只派了一万多人过来，领兵的是马科。 并且，马科现在还不知道，曹友义等人已被诛杀。 随后将想法，跟冯元杨二人说了一遍。 “好，卢公公果然是知兵之人，黄某不服都不行啊。”黄蜚听完卢明义的建议后，精神大振。 冯元杨也觉得，完全可以利用地利优势，打一仗。 “黄将军，这个功劳，咱家可不敢抢。” “此事从谋划到行动，都是皇上一人策划，真正用兵如神的，是皇上。”卢明义朝着京师方向，拱了拱手。 皇帝被他说的如此传神，让冯元杨和黄蜚等人有了一种莫名的想要入京面圣的想法。 首府就在天津港附近，距京城直线距离有两百多里， 马科、左光先、贺兰等人，经过数日行军之后，抵达距离天津港四十里外的渔村停下来。 当天晚上，周中林带着杜勋的亲笔信，以及三千两银子，面见马科。 只说银子是曹友义给他们的见面礼，杜勋因为赶路，偶感风寒，不便再来。 为了不引起马科怀疑，周中林还将手上的绷带给拆掉了。 “哈哈哈，好，杜公公果然老辣，兵不血刃拿下了天津港，就连黄蜚都归顺了。” 马科三人收了银子，又有杜勋的亲笔信，丝毫没有怀疑。 当众还给周中林打赏了二十两，只盼着明日能早点赶到。 周中林赶紧派人回去汇报。 翌日拂晓。 天不亮； 马科、贺兰、左光先三人带着兵马开拔赶路。 等到下午时，众军已抵达天津港外。 港口附近，停泊着许多大船。 此时，城门大开，一队兵马出来后，朝着这边赶来。 “马将军，您看，曹将军带兵来接应咱们，杜公公也出来了，我们快过去吧。”周中林神色大振，率先带着自己的亲信朝着天津港方向过去。 马科决定，由左光先带一部分兵马在城外驻扎，他跟和兰先去跟杜勋交涉，谈好了再进城。 招降，接防，这事他们熟。 周中林带人上去后，马科跟贺兰也在卫队的护送下跟了上去。 左光先则派兵挑选适合扎营的地方。 一万多兵马聚集城外。 殊不知，死神正在悄然靠近。 马科跟贺兰刚刚带着人准备进城时，突然海面上传来浩瀚的炮声。 停泊在海面上的十几艘大船，突然开火。 一阵阵强光撕裂天空，炮弹从天而降。 那些战船，距离岸边只有百米左右，几乎是抵在马科大军身后。 炮声一响，立即在大军中杀出一条血渠，血光凸显，惨叫声连绵不绝。 啊啊…… 闯军顿时被炸的人仰马翻。 马科跟贺兰二人猛然心惊，吓的大跌眼镜。 “将军，不好了，上当了，黄蜚战船突然攻击我们，上当了。” 身后沙哑的喊声传来。 第150章 大明真正的病根 舰炮一响。 城头的城防炮也几乎同时开火。 闯贼兵马距离城头不过两三百步，正好在散弹杀伤范围。 左光先坐在马背上，一发炮弹几乎擦着他眼前蹭了过去，巨大的动能，击中了前面一名护卫。 那士兵惨叫一声，血雾飞溅，胸口赫然被砸出一个大洞，翻倒在地。 马队，士兵，乱作一团。 “快，冲出去，快撤！！” 马科搞不清敌人状况，赶紧组织兵马，回撤退。 贺兰内心一阵憋屈，本来以为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天津港，谁能想到，对方有埋伏。 赶紧招呼兄弟们往外冲。 也就在这个时，他们身后竖起了几十杆战旗，最少有好几千兵马从左右两边树林，田埂，山坡上冲下来。 声势浩大，锐不可当。 这些将士，要么手持大刀长矛、要么手持弓箭、火铳。 左侧山坡上，还架设了大炮。 轰隆，轰隆！！ “兄弟们，给我杀！！ 锦衣卫千户郭少忠和参将冯玉成，大吼一声，带着亲信率先冲在前面。 “给我冲！！”黄蜚一声令下，三千带甲将士，迅速从城里杀出。 巡抚冯元杨也下令，城中一千多卫所兵出城迎战。 天津守军虽然人少，却占据地利优势，主场作战，还有舰炮和城防炮支援，比自己多了一半的敌人，丝毫不惧。 左光先、马科二人挨了一阵炮炸之后，组织了好几千人突围，遭到郭少忠拦截，好不容易突破防线，刚想歇口气，就听见有人大喊。 “将军，不好了，贺将军他们被围在后面了。” 一名掌旅将军，骑着马，过来，气喘吁吁。 经过一番恶战之后，左光先到头盔都掉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迷离，还没缓过劲来。 “该死，他怎么没冲出来。” “左兄，我们还是杀回去接应一下吧！！”马科眼底流露出担心。 贺兰是李自成的亲信，说白了就是来监视他们的，万一死在这里，李自成肯定会对他们不满。 左光先确实不想回去，但马科说的也有道理，只能硬着头皮，带上部分精锐往回杀，试图跟贺兰会合。 可当他们刚刚靠近港口时，船上舰炮就瞄准了他们。 这个时候战船换上了能打的更远的实心弹。 一炮轰来，战马的脑袋都给轰碎了。 刘忠见马科还想回援军，下令炮台调转炮口，轰击马科回援军的兵马，他还抽调了一千多人，在前方拦截马科和左光先到兵马。 贺兰部只有三千多人，在黄蜚和冯元杨夹击之下，溃不成军，跟马科左光先的连接通道被切断，军心大乱。 “儿郎们，皇上说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谁能杀了那个敌人将，咱家亲自在皇上面前，为他请功劳，杀啊！！”卢明义手持战刀，身先士卒。 他原本是方正化监军团成员，得方正化指点，武艺高强，身后百十名净军，战斗力都很强。 反而贺兰，虽说是李自成的亲信，但麾下兵马大部分是去年潼关之战后加入到新兵。 战斗力还不如马科和左光先的人。 可，黄蜚麾下三千陆师，是黄龙的旧部。 都是在辽东跟鞑子死磕过的猛士，人数虽然不多，战斗力却不比吴三桂的辽军差。 本来就是以多打少的局面，再加上战斗力上的明显差异，贺兰部一开始还能稍微抵挡一下。 等马科和左光先部冲出去后，直接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咔嚓，咔嚓，咔嚓！！ 马科和左光先冒着炮火，带兵冲上来时，黄蜚的兵马势如破竹，很快就杀到了贺兰兵马大旗下。 在黄蜚、冯元杨二人强大攻势下。 贺兰的三千多人马，逐渐被淹没，包围圈越来越小，动静大不如前。 马科和左光先二人，知道再打下去也很难将人救出，有可能将自己陷进去。 商议过后，只能放弃，撤出战场。 “放下武器者，免死！！” 刘忠大喊！ 李自成的兵马，战斗力一般，真正的精锐，不足十万，贺兰部只是二线部队，战斗力就更差了。 马科和左光先一走，他们再无抵抗意识，纷纷丢下兵器。 贺兰胸口挨了一刀，负伤被俘。 联军大获全胜，士气高涨。 冯元杨下令火速打扫战场，不久后，伤亡数字出来了。 闯贼一千三百多人被俘，战场上被斩杀两千多人。 守军伤亡八百多人，其中战死三百多。 缴获马匹数十，兵器，三千多套。 卢明义送给马科三千两银子，也被抢回来了。 担心马科还会再回来，冯元杨打扫战场之后，立即撤回城里。 这一仗，虽然不算特别大的胜利，但对于鼓舞天津的士气尤为重要。 卢明义火速拟了一份战报，六百里夹击，送往京城。 守军伤亡八百多人，对于只有万人规模的天津联军来说，一样很疼。 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五百多伤者，肯定还有一部分活不了。 冯元杨赶紧以天津府的名义，发了一份招募新兵的公告，士兵饷银，按照朱慈烺制定的兵饷新政执行。 但，朱慈烺下令招募三万新军，而天津卫人口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万，守军大部分都是当地人。 想要在当地招募三万人马，几乎要把当地青壮掏空了。 黄蜚建议派人前往，登州、威海等沿海城市招募部分，那样还能趁机从当地购买一些粮食等物资回来。 这一观点，得到了冯元杨的支持。 天津港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人心振奋。 “好，郭少忠和卢明义干的不错，传朕旨意，任命卢明义为水师监军，郭少忠为天津监军，封黄蜚为忠义伯，赏银三千两，擢升冯元杨为兵部侍郎，总领天津军务。” “查抄的银两三十余万，十五万用于招募兵马，操练新军，五万交给黄蜚打造战船。剩下的交给冯元杨用于屯田，告诉他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朱慈烺还嘱咐信使，让冯元杨派人前往沿海城市，多招募青年壮年，多购买种子和农具。 大明的病根，不在闯贼和鞑子，而在于内部。 想要重振大明，光消灭军事上的敌人还不够，真正的问题是阶级矛盾。 就像一台中毒颇深的电脑，无论怎么修复，系统都无法顺畅运行。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唯有重新格式化…… 第151章 开钱庄 朱慈烺不仅提拔了黄蜚和冯元杨，他们的部下也有一百多人因功晋升，加上朱慈烺将三十多万两银子全部留给了二人，一时间士气高涨。 “谢皇上隆恩！！” 黄蜚、冯元杨二人，捧着圣旨，热泪盈盈。 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了银子的力量，任何冠冕堂皇的话，都比不上给他加几两银子来的实际。 本以为皇上最少要将银子收回去一半，没想到三十多万全部留给了他们。 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为朝廷办事，为皇上尽忠。 …… 京城； 朝廷颁布新的田赋和商业税的布告后，百姓们欢欣鼓舞，高呼皇上圣明。 文官集团一部分大臣在上朝时，纷纷提出请求朝廷撤销政令。 不过，九部尚书全都是朱慈烺一手提拔，军机处的官员也都是朱慈烺的人，一些喜欢左右横跳的家伙，早在之前‘死谏’时被朱慈烺免职。 剩下那些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准备已久的恩科考试，也于今日开卷。 八千多学子参考。 范文景、李遇知担任主考官，由东厂和锦衣卫同时派人监督。 这次考试与以往不同的是，废除了以往传统出题方式，而是从天文，地理，算学，农科，畜牧等等入手。 朱慈烺认为，人必须放在合适自己的岗位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考生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题目去做。 经过两天的考试后，批卷官们挑灯连夜批改，一千多学子金榜题名。 他们将根据答题方向，各自被分配到不同的部门去，试卷也将全部封存，并且由吏部制作履历，以后职位调动时，也会侧重于自身专业。 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些天，倪元璐和王家彦等人则在大规模组织稽核，最少有五十多人因贪污、受贿、磨洋工被踢出去。 被抄家者有二十多个。 根据稽核结果，朱慈烺又提拔了一部分官员填补之前的空缺。 一时间，京城官员系统，人心大振。 而广大地主阶级和商人富户们，则因为农税改革和商税怨声载道，愤愤不平。 私底下纷纷嚷嚷着希望太上皇出来主持公道。 袁家还派人前往宫中面见袁太妃，希望她能给崇祯吹吹风。 袁太妃何等聪明，连声呵斥家人，希望他们不要有任何幻想。 因为崇祯虽然对朱慈烺有诸多不满，但朱慈烺干的都是崇祯想干又没有干成的事。 别看朱慈烺登基时间不长，能力却有目共睹，甚至崇祯皇帝都自愧不如。 田家、周家就是前车之鉴。 内阁和军机处都是朱慈烺的人，朝中主要大臣全部被换掉了，该杀的也杀掉了。 加上皇帝在百姓中声望极高，地主老财，商人富户们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多言。 反正城被围着，农事还没办法进行，想要征收田税，得等秋收，商业活动也仅限于一些生活用品。 这批人开始只能蛰伏待机。 时间来到了四月五日，朱慈烺穿越的第二十天。 李自成决定拿下外围城池之后，他们又派出了好几支隧道挖掘队，试图炸掉城墙，结果有一支挖掘队在护城河底下，凿穿了河底被淹。 另外两队被明军工程营挫败。 至此，李自成只在永定门、德胜门几个主要城门，发起象征性进攻，试图迷惑明军。 有时候虽然出动的兵马很多，声势浩大，用来真正攻城的兵马却很少。 朱慈烺却早已得知，唐通、马科的主力不在营中，趁着对方佯攻，他们也派出新兵到城头实战练兵。 轻轻松松的，几支队伍都得到了锻炼，伤亡还挺小。 就连少年营的将士，都被分到各城头轮战，锻炼了一大批新人。 税部建立之后，高礼执掌的烟草司也运作起来了，他们在城东组建了一个小型卷烟厂。 几十个工人，每天能生产几百包卷烟。 因为大唐剧院的演员，每次出演朱慈烺时，手里都夹着烟，公众对这一形象非常好奇和崇拜。 无形中为烟草打了广告。 一时间，风靡全城，经常卖断货。 可是这玩意儿，五百铜钱一包，主打不坑穷人。 富人们装币耍酷，成为了身份象征。 军中将士们也偶尔会忍痛买上一包，中高级军官，要是不抽烟，则会被认为没血性。 香烟上市半个月，就给烟草司带来了四千多两收入。 一算利润，超过三千两。 范文景和倪元璐等人看着烟草司送上的账本，差点没惊掉下巴。 半个月就是三千，一个月六千。 一年就是七万二。 这才是京城一地。 大明人口规模超过五十万的城市就有十个以上，十万以上人口的城市超过百个。 如果将来能全面放开，每年收入最少是几百万两的规模。 而且，这才仅仅是开始。 …… 内阁和军机处都忙着改革，推行新政。 朱慈烺也趁机搞了几个小发明。 肥皂、味精、方便面，从内帑拿出银子，雇佣工人开了个调味品厂和一个肥皂厂、一个方面厂。 但这些东西，都是小打小闹。 农业得一步一步来，现在城池还被围着，等京城解围了，重新划分田地，也有很大阻力。 等到来年，地里长出庄稼，估计又得几年才能见效。 要想赚大钱，还得从商业、金融、制造业入手。 “诸位爱卿，朕决定开一家钱庄，不知你们意下如何。”朱慈烺不懂古代金融，对于现代金融，也只懂一点点。 但他明白，搞金融，必须先拿到铸币权。 “啊……，皇上，您想开钱庄，是算朝廷开还是……”方岳贡知道朱慈烺又开始搞钱了，但开钱庄是商业行为。 按照大明人群等记划分，士农工商。 商人垫底。 大明士大夫集团，根本瞧不起商人。 “当然是朕开钱庄，难道你户部也有意入股？”朱慈烺眉头轻挑，一副奸商嘴脸。 “啊……，皇上，您，真的想开钱庄啊？”范文景还以为朱慈烺开玩笑的，但很快他就明白，皇帝似乎从来不开玩笑。 朱慈烺一旦说出来，就已经有了周密计划。 “皇上，以朝廷的名义开钱庄，是否难以让世人接受，毕竟朝廷干这个事。”张国纪觉得开钱庄，相当于利用朝廷的名义去捞银子，总觉得不妥。 征收商税，改革田税都好理解。 朝廷名正言顺的经商，这算哪门子事啊？ …… 第152章 新的利益集团 “难以接受就对了！” 朱慈烺知道，这帮老臣，受封建思想荼毒，不是一下子能从挣脱束缚的。 不过还好。 他们愿意听朱慈烺解释。 “不过，诸位爱卿，朕想问一问你们，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的朝廷，他们会接受吗。” “朕也想装清高，每天提着鸟笼，逛逛集市，可清高能当饭吃吗？” “朝廷开钱庄，是要为百姓谋福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凭什么银子都让奸商给赚了？” “咱们不仅要开钱庄，更要重新铸造钱币，哪里有商业活动，朕的钱庄就开到哪里去。” “老方，你以为如何。” 朱慈烺朝着方岳贡挤眉弄眼。 “啊……。”方岳贡吐了吐舌头，两颗眼珠子差点要掉出来了。 皇上居然称呼他为老方，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皇上，老臣支持您开钱庄，能不能让户部也入一股啊。”方岳贡因为卖粮食尝到了甜头，嗅觉灵敏度他仿佛闻到了银子的味道。 刚才朱慈烺一声老方提醒了他。 跟着皇上走，有肉吃。 “你们看看，老方的眼光就不错，准了，老方，将来朕保证你户部会因为银子太多了而发愁。”朱慈烺似笑非笑。 他的话却让，范文景和李国桢等人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 谁还会嫌银子太多吗？ “呃，皇上，不知您打算让户部如何入股呢！要不老臣也入五万两。”张国纪对开钱庄不是很看好，他只是想支持一下皇上。 “好，张老大义，朕准你入股。”朱慈烺点头，解释钱庄股份设定： “对于股份，朕是这样想的，货币背后其实就是国家信用的背书。” “朕开钱庄，代表的是国家，代表是大明，自然与其他私营钱庄不同。” 古代钱庄盈利，一是吸纳存款，古代的钱庄，存银子非但没有利息，还需要支付钱庄保管费。 第二就是放贷，和现代银行一样，以一定抵押物，放款后约定还款日期。 第三则是接受异地存取款，存款人拿着汇票，前往目的地同一钱庄，支付一定手续费就可以把钱拿出来 古代因为治安比较乱，商户经营，带着大批银子出门，很容易遭到劫掠。 一旦交易金额较大，还得雇佣镖车，将银子押送到目的地，费时费力，劳民伤财、 他们宁愿损失一些手续费也不愿意带着大量现银，因次异地存取很受欢迎。 明朝中叶到万历年间，各地商业活动非常频繁，钱庄也发展到了鼎盛时期。 到了崇祯末年，各地流民盗匪崛起，商业活动受限，钱庄也仅限于大城市和江南沿海一带。 大不如前。 私人钱庄的业务量的萎缩，给朱慈烺开设钱庄提供了条件。 这块市场，朝廷有朝廷的优势。 譬如以后朝廷要将银子给哪个州府，直接将汇票拿过去就行了，不用兴师动众的将银子押送过去。 各地钱庄都有存取业务，他们只需要将平衡各地之间银子数量差异就行。 甚至因为接受存款业务，只要不出现大规模挤兑，都不用浪费时间从各地调银子。 朱慈烺解释了运营方式之后，张国纪和李国桢等人猛然一振。 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皇上，那，老臣，也能如一股吗，老臣银子不多，只有二百两，范文景将压箱底的银子都拿出来了。”他知道钱庄能赚钱，但短时间内不会有收益。 全当支援朝廷了。 “准了！！” “朕决定，钱庄分为三十万股，朕出一百万两，认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户部也出一百万，认购百分之三吧。” “另外再成立财政司，来管理钱庄经营，占股百分之四十，财政司以铸币权作为抵押，不需要拿银子。” “张老出资五万两，朱慈烺只能给他百分之1的股份。” “除此之外，范文景、倪元路、李国桢、王家彦等人，全都获赠千分之5的原始股。” 谁都没料到，朱慈烺随口一说，大明新的利益集团就此形成。 多年后张国纪的小儿子凭借着百分之一的股份，成为了大明首富。 朱慈烺这么做，也是想要将军机大臣，内阁官员们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这部分利益，全取决于他一句话，若真有背叛，可以直接剥夺。 财政司长，朱慈烺决定让孟兆祥的儿子，孟章明担任。 孟章明本是户部主事，掌管国库，并且孟家父子都是忠臣，钱庄名义上是朝廷的，各方都占了股份。 户部、内帑都需要派人参与经营，亲兄弟，明算账。 张国记、李国桢他们这样的股东，都可以派人查看账本，账目必须透明化避免滋生腐败。 朱慈烺将他们拉进来，也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好，这个办法好，之前老臣还担心经营问题，看来皇上都想好了啊！！”方岳贡感慨万千，对未来更是充满了憧憬。 李国桢、李若琏等人，都成了既得利益者，当然要极力拥护。 朱慈烺也让财政司那边，预留了百分之二十的流通股，用于将来赏赐给有功之臣。 未来可期。 大家伙心情都不错。 确定了财政司人选后，经营问题直接交给孟章明，他将会在短时间内，招聘钱庄掌柜，并且从恩科考试中挑选部分学子到财政司担任库使，书吏等等。 内帑、户部都会派官员加入管理。 不过在经营上，财政司有最终决定权。 当然，谁都知道，这个最终决定权，在哪里。 钱庄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铸造新币。 大明本来就有铸币司。 朱慈烺在准备干这件事时，就找见了铸币司官员，让他们打造了两款银币。 银的成分比较活跃，很容易氧化，经常在市面上流通的银子，其实都是黑不溜秋的。 有时候收到银子，为了辨明真伪，许多人都会拿着咬上一口，那是因为银子质地比较软。 如果掺了铁质或者其他金属，有可能会变硬。 遇到小额消费。 有的经营者，还需要带上一杆秤，消费了多少金额，从上面凿下一块，用秤称，极其不便，很大概率上影响了商业活动。 …… 第153章 朕搞包烟钱 朝廷的钱庄，一要铸造一种方便流通的银币，二还要提供银币换零业务和换整业务。 对于小百姓，拿着银锭子肯定不方便，必须要帮他们换成铜钱。 小经营者，可以通过朝廷钱庄将银子置换成铜钱或者小面值银元，朝廷收取一定火耗费。 当朱慈烺让人将一盒崭新的银币拿上来时，张国纪等人眼睛一亮。 这些面值不同的银币上，刻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边上还有‘大明中央银行铸’的字样。 “皇上，新银币，漂亮，真的漂亮啊！”方岳贡像个守财奴一样，抹着这一块块的银元，爱不惜手。 “老方，拿起来吹一吹。” 朱慈烺提醒之后，朝着银元吹了一口气，立刻传来一阵悦耳的振动音。 咦！ 张国纪感觉发现了新大陆，抓起一块银元学着朱慈烺的样子，吹了一下，精神大振。 其实在大明末年，已经有部分外来银币在沿海一带流通。 大明因为战乱，国家根本没有力量去改革货币。 银币并非纯银，那是因为纯银容易氧化，成色差，反而不方便流通。 铸造银币时，都必须加入一定的铜。 清币早年含铜量为一成。 到了清末民初，为了得到更大的利润，含铜量也在逐渐增加，最高者含铜量达到了一成八。 铸币权，赚的就是火耗费和银子与铜之间的差价。 明代一两银子兑换一千个铜钱，以照嘉靖通宝为例，每个铜钱重一钱二厘五，一千钱重3750克左右，大约是七斤半左右。 腰缠万贯，可以将人给累死。 （备注，明朝一斤大约600克，每斤十六两，一两银子大约37.5克） 如果扛着价值五两银子的铜钱，去进行商业活动，要么肩扛，要么用扁担挑，要么用车拉。 极为不便。 37.5克的银子可以换3750克铜钱，由此可见，银子和铜之间的差距，在一百倍左右。 添加到银币里面的铜，几乎是暴利，且没有任何风险。 朱慈烺要是把国库和内帑的银子，全部铸造成银元，马上就能赚四十万。 样币有三种，主币，为一元和半元两种，副币为一分。 其中主币含银铜一成，副币含铜量为一成半。 “太好了，皇上，臣以为，这银币可以铸造，嘿嘿嘿。”方岳贡拿着银币都不愿意松手。 李国桢、范文景、李遇知几个也都拿着看了又看，喜欢的不得了。 “好，大家都觉得可行，从明日起，铸币司就大力开铸新币，我们的钱庄，就叫大明中央银行。” “承恩，明日开始你们就将银子送往铸币司，铸造新币，一两换一元，火耗归公，全部算做大明中央银行的利润。” “是！！” 对于朱慈烺来说，无非是左手倒右手，利润归财政司，相当于入了国库，但他必须做出表率。 户部的银子也要全部重新铸造。 对于方岳贡来说，更加求之不得。 仅仅户部和内帑银子换成银元这一项，国库就能增加四五十万的收入。 而且可能还不止，因为小面值银元需求量很大！ 但朱慈烺知道，仅仅是开始，等银行开起来，银元需求量更加巨大。 整个大明民间藏银最少有几亿两的规模。 要是全部换成银元，就是几千万两的利润。 以后官员俸禄，士兵饷银，全部用银元发放。 对了； 朝廷开仓放粮，只收银元和铜钱，散碎银子，自己去找财政司衙门窗口兑换。 “皇上，铸造银元，咱需要大量的铜，可现在城门被封锁，外界的铜流不进来。” “之前查抄贪官和八大奸商倒是存了一些，可还是远远不够。”倪元璐现在也是钱庄股东之一，对于这件事，更加上心了。 “这个简单，回头你们找邱之陶宣传一下就行，让老百姓将家里藏的铜器全部上交，朝廷以市价回收。” “你们多铸造一些分币就行了，让老百姓将多余的铜钱和铜器来换。” 民间百姓大部分用铜钱，一两银子兑换七八斤铜，就算将四百万两全部铸造完，也不过十几吨铜。 跟时间一样，挤一挤就都有了。 “诸位爱卿，朕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谈谈，内阁首辅、军机大臣，每个月都有五百两俸禄。” “朕这个军机总理，每月八百两，不过分吧。”朱慈烺咧着嘴，内帑将银子拿去铸币司，利润都给国库了。 自己一分钱没捞着，怎么说也得从别的地方弄一点回去。 “啊……，皇上您……”李国桢没心没肺的，听到朱慈烺这种虎狼之词，睁大眼睛。 “不过分，襄成伯，皇上身为军机总理，日理万机，八百元两不够，我看还是定在一千两比较合适。”方岳贡赶紧提醒。 他明白，朱慈烺能提出来，你要是敢反对，等会儿可能要付出更多。 不知不觉方岳贡在朱慈烺的熏陶之下，变成了奸商。 “对对对，一千两比较合适。”张国纪和倪元璐几个连连点头附和。 “好，这就对了吗？承恩，把东西拿上来，今天朕请大家吃面。”朱慈烺心情大好。 每个月一千两，一年就是一万二，十年就是十二万。 烟钱反正是够了。 “吃面？” 方岳贡早就猜到了，皇上可能还会搞事，没想到竟然会请他们吃面。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 “大伴，拿上来！！” 招呼一声后，几个太监，拿着方便面上来了。 同时还一人准备了个大碗。 “老方，这是新式面条，你们来尝尝吧。”几个太监将面饼放在了碗里，还拿出了一小包精致的调料放进去。 当调料包被拆开时，空气中飘着诱人的香味。 看着这新鲜的玩意儿，李遇知和王家彦几个再次露出了疑惑之色 “皇上，这面，不用煮开就能吃么，要不还是让人拿去煮一煮。”李国桢闻着香味，都快流口水了。 只是不知道皇上准备怎么吃法。 “呵呵，襄成伯，这种叫方便面，不用煮，用开水泡一泡就能吃了。”汪永洪笑着，招呼人手过来加点水。 “啊，这，天底下还有这种面？” 李国桢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154章 皇上又要搞事情 张国纪和倪元璐一群元老，全都睁大着眼珠子，等着见证奇迹。 几分钟后，汪永洪说面条好了，李国桢还不相信，等小太监揭开盖子时，面条果然好了。 “神奇啊，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面，张老，我就不客气了，先来一口！！” 李国桢夹起面条，先尝了一口，随后，猛然一震，脸色剧变。 “襄成伯，怎么样面好好吃吗？”方岳贡看到李国桢的脸色，感觉有点不好，试探着问。 “不对，这味道不对，我再尝尝！！”李国桢一边摇头，一边端起碗，夹了一大夹面，往嘴巴里面塞。 好像谁会跟他抢一样。 “襄成伯，你慢点，你这是尝吗？饿死鬼投胎了，噎死了朕可不负责！！” “慢点！！” 要是在现代，朱慈烺严重怀疑这厮想骗保。 张国纪等人看到李国桢这副吃相，三观都快颠覆了。 “襄成伯，这面条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倪元璐瞪着眼珠子，看得他一脸的古怪。 “不对，我得再尝尝看。”李国桢尝着，一碗面很快被尝完了，又来尝倪元璐这一碗。 “啊，襄成伯，你干啥，这碗是我的，还给我……” 倪元璐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面夺回来。 “好吃，真的好吃。”王家彦连声叫好。 张国纪几个见状，赶紧护着自己面，吃起来。 赞赏不绝。 “诸位大人们，觉得皇上赏的这碗面味道怎么样？”汪永洪笑呵呵的。 “好吃，是真的好吃，皇上，这些面是哪里买的，明儿老臣也去买一些。” 张国记感觉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对对对，明天我也让人去买一些，用开水冲一冲就好，以后也不用担心赶不上饭点了。”范文景和李遇知等人纷纷表示，要去买一些来吃。 汪永洪笑道：“好吃就对了，这面啊，叫老唐方便面。” “大家想买，三天后到东街二十三号，大唐货栈去买就行了，那里不仅有老唐方便面，还有调味品，沐浴皂，价格实惠。” “啊……，那为啥还要等三天啊，汪公公……”范文景想着明天就买一些，给家人一起尝尝呢。 “呵呵，那是因为，大唐货栈，三天后才开张。”汪永洪笑靥如花。 “大唐货栈，莫非，是皇上开的？”范文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皇上都开始做生意了，老天爷，这世道，将人逼成啥样了。 汪永洪等人笑而不语。 这下，军机处和内阁这几个老臣，全都傻眼了。 皇上不仅要开银行，还要开货栈。 “诸位爱卿，别这么看着朕，大唐货栈，暂时以内帑的名义开起来，以后要是真能赚回银子，朕就转交给商部去打理。” “不过，朕的大唐方便面，能不能做起来，还的仰仗诸位臣工的支持啊。”朱慈烺笑容，人畜无害。 方岳贡却嗅到了一些不祥之兆。 皇上会这么说，肯定要搞事情了。 李国桢大笑，当即表示：“能，这么好吃的面，老臣肯定要多买一些来尝尝。” 面是真的好吃。 张国纪和李若琏等人纷纷表示，愿意支持。 不过这都不是朱慈烺想要的。 “诸位爱卿，朕的方便面，主打一个，薄利多销，朕不仅要让全国百姓能吃得起，更要让军营将士能吃上。” “京营、净军和锦衣卫都要大力支持才行，朕给你们内部价，二十文钱一包。” “啊……” 张国记等人，这才知道，皇上绕了一大圈，原来是为了拿下军需供应。 不过，二十文钱一包，也确实便宜。 在京城，因为粮价上涨，去小摊吃一碗面都涨到了二十多文，军需品，必须量大管饱，跟民间销售的东西不能一样，这个价算良心了。 不过对外零售，却要五十文一包，主打一个不欺穷人。 新产品，肯定要先割一把韭菜，等赚了银子，再来个产品升级，然后旧品牌降价，让百姓受惠。 军机处订购，也是限量供给，每个士兵暂时仅限一包，以后如果外出作战，倒是可以多订购一些。 不过，这东西供应给斥候以及执行特殊任务的官员确实方便。 不仅可以供给兵营，有外出任务的官员都能用得上。 李国桢当即表示，以军机处的名义订购二十万包，分发给各大兵营。 也算是朱慈烺拉到的第一笔订单。 大唐货栈不仅销售方便面，还销售调味品，沐浴皂，琉璃厂制作的琉璃镜也有销售。 甚至拿到了烟草代理权。 以后还要涉及到粮食，布匹，瓷器，茶叶，丝绸等方方面面。 朱慈烺决定让承恩去经商。 王承恩忠心，不贪财，又是崇祯的心腹。 留在东厂，始终不放心。 自己和崇祯之间，迟早有一天会翻脸，到时候王承恩肯定会很难抉择。 朱慈烺也不想有一天，亲手杀了王承恩。 而他的品德反而是经商的最佳人选。 从军机处回宫，朱慈烺就让人将王承恩找来了。 “承恩，起来吧。朕希望有一天，你能效仿郑和，带着商队前往海外，扬我大明国威。” “是，谢皇上隆恩，奴婢定然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王承恩热泪盈盈。 郑和名扬海外，是为整个华夏史上，宦官第一人。 身为皇上内臣，谁不想效仿郑和率领庞大舰队，驰骋大海。 这次朱慈烺给了王承恩五十万两银子，前往南京的一步，就是组建一支贸易船队，并且大量收购粮食，供应京城。 崇祯末年，南方粮食价格维持在三两左右，比起万历年的粮价涨了好几倍，但相较于北方来说，依然处于较低水平。 八大奸商在京城的贸易点被查抄，大唐货栈现在介入正好能填补空档。 京城六十多万人口，粮食日需求量在5000担左右，守住京城，击败李自成，粮食首当其冲。 （5000担这个数，是保守估计，老弱妇孺儿童以及壮年平均每天只算了一斤粮，实际上古代人因为缺少油水，一名干体力活的男子，一顿可以吃掉两斤粮，食量大的惊人。） （七八十年代，作者菌问过父辈，以前十口之家几天就吃能完一担米，一担米大约120-140斤左右。） …… 第155章 曹正来了 当然，组建商队主要目的是为了赚钱。 大唐货栈当要是能拿下京城一半的粮食份额，每天利润就有两三千两。 一个月九万，年入百万两不是梦。 要么怎么说，八大奸商能富可敌国呢。 “朕相信你，到了南京之后，你再帮朕搜罗会造船的工匠，朕要组建一个造船厂。” 当下为大航海时代巅峰时期，大明的终极目光还得放在海外。 这一时期，新大陆，地中海，地中海等大部分地区都成为了西方人的殖民地。 郑氏放弃了台湾，岛上盘踞着西、班牙跟荷兰人。 吕宋也被西班牙人控制。 曾经的故土旧港宣威司也成了葡萄牙人的殖民地。 出海仅仅是个开始，大明和这些列强之间，迟早有一仗，须早做谋划。 “是……” 王承恩当天就带着几十个太监和五十万两银子，连夜出城，前往天津。 黄蜚会安排船只送他们前往南京。 商部，税部，海关也相继派人前往天津设立衙门！ 商队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是时候解决朱纯臣的事情了。 朱纯臣以成国公的名义，写信给天津总兵曹友义和左卫指挥使，让他们投降李自成。 这条罪名坐实，足够将其抄家问斩了。 刚开始不拿他，是因为担心走漏风声，朱纯臣是曹友义的大舅哥，一旦曹友义有所察觉，会对卢明义等人行事不利。 现在天津港的事情暂时解决，卢明义派人回来汇报时，将那两封信也带回来了。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曹有义的供词 证据确凿，是时候拿朱纯臣开刀了！ “来啊，传曹正！” “轰隆！！”朱慈烺想要传曹正时，永定门方向却传来了炮声。 一会儿方正化就派人来汇报，闯贼开始攻城了。 “皇上，闯贼这次派出了好几万人，攻打左安门，不像是佯攻。”汇报的太监气喘吁吁。 “哦，不像佯攻，想来他们是收到了天津港的消息吧，走，我们也去看看。”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 黄蜚和冯元杨的联军，不仅阻止了曹友义投降，周中林还将马科大军引入了包围圈。 导致马科伤亡了好几千人，李自成的亲信贺兰都被活捉了。 朱慈烺带着人，匆匆赶往左安门。 此时，成国公府； 朱纯臣弄了几盘小菜，叫上了自己的夫人和几位小妾，整点小酒。 美滋滋的。 他知道，哪怕等李自成打进来，以后都很难有这种奢华的日子了。 原因； 李自成仇富。 搞不好这点家产就会断送在自己手上。 何况，到时候，改换门庭，他也不再是国公了，做人还是低调一些好啊。 “来，几位夫人，咱喝一个，以后啊，等闯王进了城，咱再想过现在这种日子，恐怕难了，要不是朱慈烺欺我太甚，咱也不必出此下策。” 成国公府的夫人和小妾都穿的珠光宝气，一身绫罗绸缎，价值不菲。 “老爷，那个李自成难道真的这么凶吗，咱好歹是国公府，投靠他也是给他面子！” 国公夫人颇有几分不满，享受惯了奢侈的生活，想要让他们节俭比杀了她还难受。 “妇道人家，懂什么，你以为老爷我愿意吗？朱慈烺杀了多少人，骆养性、张缙彦、陈演全都给杀了。” “前几天，田家整整被拿走了五十万两，仓场二百多人，说砍就砍，他已是彻头彻尾的暴君，要不是咱妹夫手上有兵权，李自成还未必要咱呢。” “不过，老爷我也想好了，等李自成进了城我们就举家迁往南京，只要大明还在，老爷我还是成国公。” 投降李自成只是权宜之计，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影响？ “恩，好，我们都听老爷的，明天我们就将这些金银首饰，全都收起来。”一个面容姣好的小妾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 也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大地都在摇晃。 众人猛然心惊。 “老爷，老爷，闯王开始攻城了。”成国公府的家丁，急匆匆过来汇报。 他们都知道了朱纯臣要投李自成的事，李自成攻城，大家不仅不慌，反而有些期盼。 国公夫人和几个小妾也只是微微一愣，眉宇之间，反而有些欣喜。 得知是李自成攻城，：“好，哈哈哈，想来是妹夫他们在天津得手了。” “只等闯王，拿下城门，国公府就能保全。” 朱纯臣已经将李自成当成了救命稻草，料定，曹友义那边成功，朱纯臣心情大好。 几个小妾和国公夫人纷纷窃喜，夸赞朱纯臣见识卓著。 “那是，你老爷我，怎么也曾担任过京营都督，朱慈烺毛都没长齐，想跟老爷斗，迟早让他付出代价。” 朱纯臣眼底闪烁着残忍。 等闯王大军进城，有你父子好受的。 “来，几位夫人，喝了！！” 举着酒杯，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朱慈烺父子遭罪的画面。 然而； 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传进来，又有一个家丁，跌跌撞撞的跑到朱纯臣身边：“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你妈死了，毛毛躁躁，什么事大惊小怪？”朱纯臣看着这样的人就一肚子火，喝完之后，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东厂的人和锦衣卫将府上包围了，您还是去看看吧。”家丁战战兢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朱纯臣猛然一颤，脸色大变：“什么，东厂，锦衣卫，他们来做什么。” 吓了一跳。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阴鸷的怪笑。 “呵呵呵，国公爷，好雅兴啊。这一桌丰盛的伙食，应该花了不少银子吧。”曹正带着一群人，走进来，笑嘻嘻的眼神，却始终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就好像，屠夫看见了一头肥猪，笑眯了眼。 “曹公公，你们不去守城，来我这里做什么，咱可没请你来。”朱纯臣瞥了曹正一眼。 现在的曹正不仅是朱慈烺身边的红人，更是杀人的魔王，普通官员看到他都想绕道走。 要是放在昨天，朱纯臣也许还会跟他客气一下。 现在闯王都攻城了，妹夫曹有义也反了，等闯王打进起来，你曹正和朱慈烺恐怕得来求我。 “呵呵呵，成国公说对了，你没有来请咱家，因为咱家是来请你的。” “来啊，全部拿下！” 曹正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呵斥一声。 大批番子和锦衣卫冲进来，将朱纯臣等人包围…… 第156章 出城，野战 “慢着！！” 朱纯臣呵斥： “曹正，我这里可是国公府，由不得你们放肆。” “我朱家先祖可是跟随成祖爷靖难的功臣，看到大堂的那张匾了吗？” “那，可是成祖爷亲手所书，谁要是敢动朱家，就是对成祖爷不敬。” 朱纯臣担任过京营左都督，仗着国公的名头，横行霸道，一般的官员无人敢惹。 曹正是朱慈烺的亲信，但他国公府，也不是一般人说动，就能动的。 真的闹大了，他就进宫去面见太上皇。 何况，你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等闯王进城，你们一个个全都得咔嚓！ “朱纯臣，你家祖上，是靖难功臣没错，可你家祖上难道没告诉你，造反是要杀头的吗？” “咱家就讨厌你们这种，张嘴闭嘴都抱着祖上功勋不放的人。” “祖上的功勋蒙阴了你们二十百多年，你成国公世受皇恩，不思报效朝廷，还勾结闯贼意图谋反，难道这也是祖上教你的？”曹正字字戳心，一番话将朱纯臣吓一跳。 “曹正，你血口喷人，我要去太上皇面前告你，污蔑国公，那可是死罪。”朱纯臣气的额头青筋狂跳。 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 喊的越凶，内心越紧张。 “呵呵，成国公，你说咱家血口喷人，咱家奉皇命办事，你的事，自有皇上定夺。” “还有，咱家给你提个醒，那两封信，你该不会忘了吧。” 曹正皮笑肉不笑，眉头轻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到时候有你哭的。 “信，什么信，你们胡说！！”朱纯臣听得胸口发抖，顿时都慌了。 “行了，国公爷，走吧，到时候，到了北镇抚司，自有人让你交代。” “来啊，全部带走！！” 曹正冷笑，大手一挥。 几百名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冲进来。 一阵鸡飞狗跳。 什么国公夫人，小妾，家丁，通通带走。 全部押送北镇抚司。 成国公府一百多口，全成了阶下囚。 朱纯臣的脸骤然变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接下来是抄家。 朱纯臣家族，延续了二百多年，强取豪夺，不知兼并了多少土地，注定是一头肥猪。 将人全部押走后，曹正就开始带着人掘地三尺…… 朱慈烺和汪永洪来到左安门时，敌我双方正杀的激烈。 不断有箭镞飞上城头。 方正化和李若琏赶紧带着人来护驾。 “皇上，这里危险，您还是退到后方去吧，这里有奴婢和刘都督守着就好。”方正化眼底流露着担忧。 箭镞乱飞，一国之君，着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关键是万一有个闪失，谁都承担不起！ “无妨，有你们护着，朕不会有事，刘爱卿，现在城外是什么情况。”朱慈烺朝着刘文耀看去。 刘文耀说，这几天，闯贼只是象征性派兵攻城，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今天中午突然以重兵攻打左安门。 朝阳门、德胜门的都增派了攻城兵马。 朱慈烺朝着城外望去。 李自成最少在左安门集结了三万兵马。 其中参与攻城的大军有七八千人。 在城外六七里外，还架设了三门红大炮。 上次炸毁炮阵之后，只是将炮手给炸死炸伤了，李自成应该是又从上面地方调来一批炮手。 此时，李自成和刘宗敏、牛金星等人坐镇后方，看着冲上去的兵马，眼底一片凶狠。 “告诉所有将士，率先登城者，官升三级，赏白银千两！！” 一个时辰前，李自成和牛金星等人在大营终于等来了天津港的消息。 让他们意外的是，马科等人不仅没有像唐通他们那么顺利，反而损兵折将。 伤亡三千多人，贺兰被俘。 朱慈烺做的更绝。 天津大捷的消息传来之后，他马上派人将事情前因后果，编成了小故事，由大唐剧院在京城传播。 京城军民一片沸腾，士气高涨。 李自成一开始，还以为朱慈烺在虚张声势。 直到今天中午，马科等人逃回，才确认了这一结果。 士可忍，孰不可忍。 李自成恼羞成怒，动用大军主攻左安门。 至于为什么不打永定门。 他们都吸取了教训。 三千精锐，折戟于永定门下，谁还敢去？ “呵呵，来的好啊，李爱卿你们最近感觉，闯贼战力如何？”朱慈烺目光落在了刘文耀身上。 “臣以为，凭京城的兵力，只要不断粮，闯贼打不进来。他们战力一般。”刘文耀说出了自己切身感受。 “不，刘爱卿，其实闯贼战力倒也不差，你们感到轻松那是因为，大家都战斗力提升了。” “不过，你们可不能轻敌，这么多来来，李自成的中军营从未投入过，其他四营兵马，也只象征性的进攻。” 现正攻城的兵马，也只有一部分是前锋营的人。 李自成麾下主力，分为五营。 中吉营，清一色骑兵，大约三万人左右，为青色大旗，由权将军刘宗敏统领。 左辅营，为白色大旗，由制将军，刘方亮统领。 右翼营，为红色大旗，由权将军李过统领。 前锋营，为黑色大旗，由权将军田见秀统领。 后劲营，为黄色大旗，由权制将军刘汝魁统领。 除了中军有三万人，其余每营大约有主力两三万兵马，再由一些辅兵，协同军民壮构成， 相当于五大主力，加上一堆杂牌部队。 正在进攻的兵马也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为官抚民和周凤梧的降兵，大约五千多人，冲在第一线当炮灰。 在后面压阵的是一部分扛着黑色大旗的兵马，大约三千人。 名义上是协助，其实也有监军的意思。 他们会时不时派出人手从两翼冲上来帮忙。 四五里外，则是李自成的护卫队以及刘宗敏、等人的压阵兵马，大约有两三万人。 其余各城，外面的兵马也频频有攻城的动作。 “皇上说的及时，闯贼的战斗力，不过如此，臣以为，假以时日，我们的兵马出城也能与之一战了。” 经常有闯贼杀到城上来，单兵战力，除了一些山西老兵核心力量，李自成的人整体还不如唐通、白广恩。 刘宗敏的骑兵，战斗力倒是还可以。 “呵，出城一战，朕倒是觉得，可以让戚家军和陷阵营出去，练练手了。” 朱慈烺嘴角翘起。 经过二十多天的强化训练，无论是戚家军还是陷阵营，都找机会到城头轮战过。 或许能让陷阵营和戚家军来个联合作战。 “去，让王庆和戚元武来一趟。” …… 第157章 黑虎营请战 王庆和戚元武得知皇上召见，骑着战马就出来了。 二人几乎同时赶到，兴致勃勃。 他们知道，皇上这个时候召见，肯定有任务。 “卑职拜见皇上！！” “王庆，戚元武，快都起来吧。”朱慈烺右手虚抬，询问最近的训练情况。 “回皇上，最近儿郎们士气很高，自从上次戚家军骑兵出城立了大功后，好多将士都喊着要杀出去跟闯贼决战，大家都盼着这一天呢。”戚元武很激动，也很期待。 汪庆说，陷阵营的人更是嗷嗷叫。 有不少死囚被赦免了死罪，还升了官，好多没有被赦免的士兵，都在请战。 “好，看到后面那支黑色旗帜的兵马了吗？” “那就是李自成的后劲营，也是李自成的主力，你们敢上去跟他碰一碰吗？” 朱慈烺背着手，目光朝着城下望去。 对于能否击败李自成黑旗营，他也很期待。 “若是不能取胜，卑职愿意提头来见，请皇上下令，卑职这就带兵出去。”戚元武求之不得。 王庆也表示，愿意出城。 “好，朕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不过，戚家军兵器还没完全配齐，城外闯贼兵多势众，让左车营和陷阵营出城就好。” 朱慈烺下令。 戚家军车营，共有战车128辆。 每车设火炮两门，配备二十名士兵。 其中正兵十名，两名管马，六名管炮，一名车长，一名舵手。 另十名为奇兵，其中鸟铣手兼长刀手四名，两名为藤牌手，两名为鎲把手，队长、火兵各一名。 朱慈烺改良之后，将编入骑兵一千五百人，每营人数大约为五千。 “是！！”王庆更是激动万分。 二人得了命令后赶紧回营调动兵马。 为了增加出城作战的效果，朱慈烺让汪永洪去大唐剧院找邱之陶，派些“采风史”过来。 不论输赢到时候也可以好好拉一波舆论，鼓舞士气。 戚家军和陷阵营成军才二十多天，要是放在野外，朱慈烺还不敢贸然让他们出去太远。 但依托城池，城头还有火力配合，出去就是护城河。 闯贼以为明军不敢出来，攻城的时候非常嚣张，朱慈烺就是要出去，挫挫敌人锐气。 除了通知邱之陶，汪永洪还通知了田华亮率领少年营前来观战。 周太后带着宫女们，经过几个昼夜的忙碌，缝制了好几千套绣着黑老虎的战袍。 少年营人手两套。 经过十多天筛选，原来四千八百多人，还剩下三千人左右，其他也编入了戚家军！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浩浩荡荡的兵马就开始在左安门集结。 李国桢、和张国纪、倪元璐等人，得知要派兵出城跟闯贼野战，纷纷来到了城头。 “皇上，戚家军成军时间短，出城作战要不还是再等等？” 李国桢有些担心。 他不是不相信朱慈烺，而是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没办法培养出能和 闯贼抗衡的兵马。 倪元璐和张国记一脸的担心，虽然没说什么，眼底却充满了担心。 “李爱卿的担心，朕明白，但温室里养出来的孩子，终究无法去面对风浪。” “戚家军和陷阵营，总有一天要打出去，朕希望，今天仅仅是一个开始，李自成不是以为我们只敢躲在 城里吗？” “朕要让他们看看，朕的兵马，出城一样敢战。” “天津港打败，如果京师城下再败，闯贼士气定然大受影响。” 朱慈烺心意已决，李国桢几个知道劝不住，只能守在他身边，防止朱慈烺带兵冒险。 田华亮带着三千多身穿黑虎营战袍的少年，赶到城下，一个个如同小老虎一样。 嗷嗷直叫。 这些天，田华亮三次带兵到城头轮战，晋升了一大群人。 少年们到了城下，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猛兽。 “皇上，黑虎营请求出城作战！！”田华亮和几个原先黑虎营的将领，过来请战。 “你们出城的机会一定会有，但，这一次，你们的任务是观战，带兄弟们上来吧。” “到了该出战的时候，朕一定会让你们上的。”朱慈烺背着手，身上天生的帝王之威，令人不敢质疑。 田华亮连忙称是。 与此同时； 城下； 官抚民和周凤梧以及宁陵子田虎三人，对着永定门连续发起了三轮进攻，皆被明军打退。 一个多时辰后，不仅没有进展，反而损失了好几百人。 …… 回到两个时辰前； 李自成刚刚吃完午饭，准备派人问问马科大军的情况时，就有将领汇报，马科领着兵马回来了。 十天前，杜勋等人带着劝降信，前往天津港劝降曹友义等人，不久后，马科跟贺兰也领着兵马朝天津港出发。 自西安出兵以来，大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几乎没有多少抵抗的情况下，拿下了北直隶大部分城池。 如今仅剩下东南几个城池还在明军手上。 他坚信，天津港不久后也将归顺。 得知马科回来，李自成精神大振。 亲自带着马队前往迎接。 马科跟贺兰等人带了一万五千人出去，现在只回来一万出头，贺兰的大旗也没在。 肯定是拿下天津港后，贺兰驻军天津了。 “哈哈，本王就知道，用不了多久，天津港就会归顺，传令下去，本王今晚要亲自为马科将军接风洗尘。” 李自成心情大好，带着马队很快就来到了马科大军前。 “大王，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马科的兵马怎么不像是打了胜仗。”顾君恩的话如同一根刺，扎入了李自成的心脏。 马科的兵马无精打采，精神萎靡，那些士兵眼中甚至看不到一点光，打了胜仗的士兵眼中都会有杀气。 而这些人，显然像是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 “不，不可能，快派人去问问。”李自成一开始还在想，天津港肯定发生过战斗，士兵赶了几百里路，有些疲惫也正常。 可，他也是带兵之人，而且越看越不对。 赶紧派人上前询问。 马科那边知道瞒不住，也没有撒谎。 一会儿，询问的人就回来了。 “大王，天津港败了，是杜勋他们勾结明军，将马科、贺兰兵马引入了包围圈。” 轰隆！！ 李自成宛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傻了。 “该死，杜勋，本王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传令，马上攻城…………” 怒发冲冠。 第158章 必须打 李自成认为杜勋配合朱慈烺欺骗了他，伏击马科大军，才让他蒙受了重大的损失。 震怒的原因不在于损失几千人马。 而是有辱他的智商。 如果是正面战场损失几千人，他李自成压根不放在心上。 对于一个两年前只剩下几千人钻山沟才得以活命的李自成来说，损失几千人压根不值得他心疼。 何况，无论马科还是贺兰，都不是他的亲信。 但是； 朱慈烺侮辱了他，而且还不止一次。 所以，这一仗，无论出于报复还是真的攻城，都必须打。 必须证明，他不比朱慈烺差。 放在以前，他的战略定力远超常人。 但，那是因为以前自己实力不如明军，每当遇到明军主力，他们都会选择避开，转而袭击明军薄弱之处。 现在不同了。 麾下五十万兵马，明军京城不过几万人，哪怕唐通、李过带走了十万大军，城下依然还有将近十六七万精锐。 围城，只是为了减轻伤亡，消耗朱慈烺的粮草。 朱慈烺从八大商人手里，拿到了‘百万粮草’，估计短时间内，还能支撑不少时间。 干脆恢复攻城，以震慑北直隶其他明军。 在前面进攻的官抚民和周凤梧等人，攻城损失了几百人，却没能杀上去。 最近几天，他们明显感觉城头守军的战斗力增加了。 “踏马的，狗杂碎，要是敢出城决战，老子定然将你们脑袋拧下来。”官抚民带头杀到城下后，守军乱箭齐发。 一块砖头砸下来，差点就击中了他的坐骑，气的破口大骂。 一会儿，李自成的传令兵到了，让他们加大攻城力度。 实际上，这几天，李自成一味的让他们当炮灰，官抚民非常的憋屈，的只要继续加大攻城力度后，脸色都变了。 明军仗着殷实的城墙，居高临下。 哪怕他们打造了不少攻城器，自从炮阵被炸毁后，没有厉害的远程武器，根本无法威胁到明军。 云梯等攻城器，上去之后，还是吃亏。 周凤梧这边也同样非常压抑，一方面李自成的命令不能违抗，另一方面，李自成派出三四万人，只让他们几千人攻城，显然没有做好全面进攻的准备。 哪怕现在下令继续加大攻城，后续兵马不上来，还是没卵用。 除非明军能出城决战。 也就在这个时候，左安门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两队人马从里面杀出来。 五米多长的矛，直接顶着前面进攻士兵的肺管子，捅了过来。 噗噗！！ 城下的士兵， 还在阻止爬梯，谁也没想到，城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成群的长矛兵，在弓箭手和火铳手都掩护下，见人就刺。 城头，数百名火铳手，排着队从城下上来，朝着云梯上的闯兵射击。 弓箭手也趁机发动袭击，双管齐下。 李自成和牛金星、刘宗敏等人在后方坐镇，看到城门突然打开，还以为看错了。 “大哥，您看，他们竟然出来了。”刘宗敏双眸睁大，眼睛一片血红。 明军出城，只是找死。 他觉得机会来了。 “太好了，大王，朱慈烺狂妄自大，竟然派长矛兵出来了，这可是找死啊。”宋献策早就在琢磨着，什么时候明军能出来决战。 这下好了，都不用他们用激将法，对方就自己就出来了。 “大王，下令吧，让我等带兵上去，全歼了那群明狗。”一众将领，纷纷请战。 李自成眼底闪烁着惊讶，不过他没有因此立即下令：“出来的好啊，不过，诸位先不用着急，等他们全部出来再说。” 明军杀的正欢，最好是让他们渡过护城河再动手。 李自成对官军投降的将领，并不信任。 最好是让官抚民和周凤梧跟明军两败俱伤，自己在出手…… 官抚民和周凤梧二人用于攻城的兵马原本就不多，大部分都在护城河南边，轮流进攻。 真正在城下的人不到两千。 王庆带兵杀出后，迅速占领城门下方空地，将阵地推到了前面的壕桥一侧。 戚元武的战车，抓紧出城，在壕桥一侧，摆开，部分兵马朝着右安门方向推进。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官抚民等人吓了一跳。 赶紧招呼后面的兵马上来增援。 壕桥宽约一丈有余，可以同时通行两匹战马，但王庆只需要几十个个长矛兵就能封锁。 后面还有火铳和弓箭掩护，桥对岸的闯贼根本不敢过来，只用调来弓箭手放箭。 可； 长矛大阵，不仅仅只有矛，还有盾。 长矛大阵的盾，是用一些厚实的木板做成，宽三尺，高五尺，足足能够将一个成年士兵全部护住。 只需七八个盾兵，就能组成一个半月形的小型防御阵地，守住后，弓箭手伺机而动，射杀来犯之敌。 没被弓箭杀伤的漏网之鱼，那就长矛伺候。 一时间，壕桥对面的闯贼，只能嗷嗷怒吼，望而却步。 王庆利用小型方阵，朝着左右两侧推进，他们出来后，其他闯军一方面要防备城头守军的袭击，还要抵御陷阵营的进攻，腹背受敌。 加上有一座壕桥被陷阵营占领。 王庆专门弄了两拨人，攻打壕桥。 一旦拿下，护城河北岸的闯贼就成了瓮中之鳖。 官抚民看出了明军意图，连忙招呼兵马上去搭桥。 然然，北岸的敌人，在多重因素影响下， 几个掌旅将军率先逃离，北岸一千多人，很快就垮了。 王庆迅速朝着河对岸推进，占领更多的空间。 戚元武的战车营，开始逐渐展开，一部分镇守三座大桥，其余人马在陷阵营的配合下，杀到了护城河南岸。 战车在南岸组建防御阵地，将陷阵营全部护在里面。 马队也从城里出来了。 官抚民、周凤梧等人见状，面面相觑。 “该死，明军现在竟然敢出城挑衅咱们了，周将军，我们得杀过去，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官抚民震惊之余，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明军的主力是京营。 这些长矛兵是刚组建的新军，守城还行，出城作战，他们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击败对方。 刚才在城下，被王庆偷了塔，官抚民和周凤梧心中很不服气。 他们以前都是明军将领。 官抚民是宁夏总兵，属于孙传庭的部下，李自成攻打西安时投降的。 周凤梧则是左良玉的部下，崇祯十五年被俘投降。 这两人，跟刘宗敏一样，都是在李自成跟吴三桂闹掰之后死于山海关大战。 虽然死在八旗手里，但他们的死，跟李自成、刘宗敏的盲目自大，脱不了干系。 山海关大败，甚至是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不过，官抚民二人以前，最看不起京营的老爷兵，更不可能对一支刚刚组建的囚徒军服气。 他还认为，连一支刚从监狱拉出来的囚徒都敢挑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耻辱。 连忙招呼兵马，也必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第159 遭遇战 “他们竟然蠢到出城跟咱们决战，官将军，要不我们一左一右，杀上去。” “倒是要看看，这些拿着长矛的囚徒，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周凤梧在城下吃了亏，看到明军出来，不仅没有慌，反而精神大振。 攻城干不掉你们，现在出来，正好合他的心意。 一支负责打助攻的，宁陵子田虎见状也带着三千多前锋营兵马上来了。 “两位将军，杀明狗怎能少的了我黑旗营呢。” “好，有田将军加入，咱正好给他们来个三面围攻，等他们溃退时，你我三人，各派一队人马，封锁渡河通道，来个瓮中捉鳖。” 官抚民带着刀疤的脸色，异常狰狞。 眼中杀气腾腾。 “就这么定了，官将军，正面就交给我们吧，”田虎咧着嘴，转身大吼一声。 “勇士们，今天我就带你们去多杀几个明狗，跟我来！” 三千多黑旗精锐，发出嗷嗷怒吼！！ 跟着田虎冲了上去。 这一次，官抚民和周凤梧将自己全部兵马都押上了。 盾车、大刀、长矛，弓箭手，火铳手，一齐上阵。 三路人马，加上官抚民等人的直属马队，足足九千多人。 “杀！！” 官抚民麾下，数百弓箭手在距离二百步就率先发起攻击。 周凤梧、田虎的部下，也几乎在同时放箭， 九千多闯贼从不同方向杀来，肆无忌惮，压根没有将明军放在眼里。 （古代一步，为左右脚各迈出一步的距离，大约1.5米。明弓抛射距离高达两百步相当于三百米左右，破甲距离为一百步左右，精准射击大约在五十步左右。） 距离太远，对于明军锁子甲没有用，但对于没有着甲的士兵依然有杀伤力。 陷阵营没有披甲，官抚民等人远距离就发起了攻击。 无数箭矢，拔地而起，宛如飞蝗一般黑压压的，朝着明军阵营袭来。 “箭袭，避！！”戚家军大阵中，传来了口令。 此时，戚家军两百多门虎尊炮进入准备了状态，长矛兵也都在盾兵保护下，蛰伏于大阵之中。 一千多马队更是全部埋伏在大阵后面。 因为长矛和大盾挡住了视线，闯贼并不知道明军大阵中还有马队蛰伏。 箭雨从天而降，外面的挡板被射的叮叮咚咚，无数箭矢被木盾挡在了外面。 虽没有伤到人，但光是听见那嘶嘶破空的声音，还是让人非常压抑。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注意了，这是戚家军第一次出城作战，等会儿他们过来了都给我招子放漂亮一点。” “这次，老子在皇上面前，立了军令状，打赢了，吃肉，打不赢，那就都掉脑袋。” “不过，你们别看那些闯贼人模狗样的，都是一群怂货，要是老子有跟他一样数量的兵马，早就将他们脑袋砍下来了。” “大家也不用担心，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是贼，你们是官，皇上还在城楼上看着咱呢，等会儿来了，就给我往死里整。” “明白了吗？”戚元武趁着贼敌人还没靠近，不停的给部下打气。 别看他样子凶，话狠，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慌。 只是作为三军统帅，绝不能让弟兄们看出来。 手下的兄弟，听到他的鼓舞后，果然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纷纷咬着牙，表示要杀几个闯贼。 大约九千多名闯贼兵分三路逼近，脚下步伐越来越快，隔着一百多米都能听见那沙沙而具有压迫感的脚步声。 大战在即。 气氛越来越压抑。 麾下将军们心里确实也没有底，士兵拿着长矛的手，都捏出汗来了。 就在此时，城中鼓楼传来了击鼓声。 “咚咚咚！！” “兄弟们，是皇上击鼓。”王庆等人神色大振，热血沸腾。 “呵呵，击鼓有卵用，将士们，给我杀！！”官抚明拔出战刀，朝着前方一指。 三千士兵，宛如脱缰野马，朝着明军扑去。 他们可是老秦军，孙传庭的部下，哪怕在明军中都是绝对的精锐，战斗力仅次于辽军。 绝对看不起那支囚徒部队。 戚家军，名字好听，不过是一群刚刚武装起来的农民。 秦军—— 那可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杀！！” 周凤梧、田虎不甘落后，在官抚民大军冲上去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发起了冲锋。 短兵相接，弓箭手跟在大军后面策应掩护，担心伤到自己人，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放箭的频率减少。 与此同时； 王庆下令，陷阵营后退。盾兵让开。 一百多辆战车，几乎打开了挡在前面的挡板。 两百多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敌人。 “开炮！！” 噗…… 一声令下，炮手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大炮。 伴随着尾部一阵青烟升起。 轰隆！！ 一声巨响，百炮齐发。 强光连接着天际，地动山摇。 “开炮！” 轰隆，轰隆！！ 两百多门大炮，分两次射击，声音震破苍穹。 长矛兵后撤露出炮口之后，官抚民的士兵，瞳孔一缩，眼底浮现出惊恐与畏惧。 他们都是官军出身。 以前孙传庭的秦军就有战车营，战车营的作战方式，是先用佛郎机炮远程轰击，敌人进了用火铳伺候，再近一些让长矛，刀手迎战。 如果是对付骑兵，佛郎机在五百步左右就得开火。 可偏偏，戚元武将开炮距离憋到了一百五十步左右，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炮下来，前方杀出一道道血渠，血光凸显，惨叫声连成一片。 仅仅一瞬间，地上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好多士兵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地上全是尸体和惨叫的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太残暴了。 旁边的士兵也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止步。 官抚民等人纷纷睁大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深深的震撼。 不过官抚民和周凤梧都是明军老将，军事素养极高，明军炮击并没有让他们乱了方寸。 炮击之后，明军忙于填装，反而成了进攻的最佳时机。 “他们有战车，快，快冲上去！” 官抚民深知战车营的战术，炮兵开火只是第一步，如果不尽快行动，等对方填装，还得再挨一炮。 当务之急，是赶紧杀进去扰乱对方行动。 大炮虽然残暴，官抚民却没有退缩，招呼剩下的兵马冲上来。 明军距离一百多步开炮，非常冒险，只要有一部分人冲到大阵内，对方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身后还有闯王四万精锐压阵，只要扰乱对方阵脚，闯王精锐就能踏破明军大阵。 官抚民认为，一万明军，最少相当于守军两三成兵力。 击败，甚至消灭他们，绝对能重创守军士气。 说不定，还能一举攻入城内。 朱慈烺，让人出城作战，那是一步臭棋。 “陷阵营准备！！” 面对凶残的闯贼，王庆大吼一声。 戚家军打响了第一炮，现在该轮到陷阵营表演了。 周凤梧和田虎冷静下来后，也急忙下令继续进攻。 他们很快就杀到了明军大阵外围。 “长矛突刺。” “杀！！’ 数千陷阵士，从战车预留的通道中杀出来。 锋利的长矛，如同一条条毒蛇，准确的刺入了敌人的心脏。 出手就见血。 噗噗噗！！ 闯贼刚到，就跟长矛兵遭遇。 …… 第160章 消灭明军骑兵 一寸长，一寸强。 兵器上的差异，官抚民的兵根本无法靠上去。 只能将弓箭手调上来。 但是王庆他们依托车营，对方调动弓箭手，长矛兵迅速撤回大阵，战车和大盾正好挡住了箭矢。 对方杀了个寂寞。 两个来回之后，闯贼就伤亡惨重。 冲上去一波就被捅的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官抚民等人在后头同样瑟瑟发抖。 疼啊。 本来就只有三千来人，一下折损大几百，令人心惊肉跳。 “撤！！” 周凤梧首先扛不住了。 田虎本来只是助战，以为有便宜可捞，才带着部下杀上来，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本来以为，在城头，对方仗着人多，自己占不到便宜，是因为兵力不对等的问题。 士兵从发起冲锋，到攻上城头，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 按照田虎等人的设想，假如能真刀真枪，摆开阵势，兵力对等的情况下，明军肯定占不到便宜。 谁都不相信，一支刚刚拉起来的囚徒军和刚刚组建的所谓戚家军，能与他们一战。 直到现在，田虎感觉自己都像是在梦游一样。 仅仅第一轮炮击就死了二百多人，伤者还不算。 连续两轮冲锋，伤亡人数又增加一百多。 明军却没伤到多少人。 而他们的盾车数量少，仅能挡住部分明军弓箭和火铳，刚才因为上去的太快，甚至很多盾车都没派上用场。 多耽搁一分钟，就会多增加伤亡。 并且大军呈现混乱状态，哪怕还要再攻，也得重新组织人马才行。 “想走，没那么容易。” “开炮！！”戚元武精神大震。 “轰隆，轰隆，轰隆！！” 二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 一道道愤怒的火舌，喷射而出，密集的葡萄弹，席卷而来。 横扫一大片。 啊啊…… 闯贼刚刚退下没多久，后背就被炮弹击中。 惨叫声连绵不绝。 明军火力太过于妖孽。 士兵溃退的大突然，以至于李自成和刘宗敏等人都大跌眼镜。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火炮。” 顾君恩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京城守军的红衣大炮，在唐通入京面圣时，被崇祯全部送给了唐同。 唐通投降之后，这些炮自然就归了李自成。 现在明军突然携许多小炮出现在战场，完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震惊之余，唯有一人显得淡定。 李岩。 “大王，这是戚继光的车阵，他们敢出城作战，怕是有备而来，当务之急，应该将兵马撤回来。” “明军车阵笨重，若是他们敢继续深入，我们就派骑兵迂回，断其退路。” 李岩熟读兵法，深知明军战术，有时候就连李自成都刮目相看。 但李岩的弱点是太爱说实话。 说实话者，往往遭人恨。 “大王，万万不能撤，城下十几万大军都在看着呢。这一撤定然有损军威，让臣带人去吧，不管他是谁，今天臣一定将带兵之人脑袋砍下来。” 田见秀主动请缨。 他是黑旗营主将，田虎也是他麾下将领。 黑旗营被人当众暴揍，若是就这么退下来，到时候可能好处都要落在刘宗敏头上。 田见秀的黑旗营是李自成五大主力之一，他并不觉得自己比不上刘宗敏的中军，只是闯王将大部分骑兵都给了刘宗敏罢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肯定不能让刘宗敏捡了便宜。 田见秀麾下也有上千骑兵，整个黑旗营有四万多人，只要能让黑旗营上，消灭城外的明军不在话下。 李自成当然明白田见秀不甘心，出城的明军不足万人，前锋营完全能对付。 “好，既然田将军愿意出战，本王就成全你们，本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踏平他们的大阵。” 而此时，在田虎和官抚民夺路而逃时，戚元武下令，骑兵追击。 “骑兵营，出击！！” 早就跃跃欲试的骑兵将士，精神大阵，在一名座营官的率领下，如同流星一般，兵分两路，杀出阵外。 那些将士，高举着战刀，站在马登上，发出嗷嗷怒吼。 这一次，他们打击的目标就是李自成的精锐——黑旗营。 田虎的身后炮声刚停，一片惨叫声中，居然传来了令人发慌的马蹄声。 铁蹄践踏，地动山摇。 转头一看，赫然有一支庞大的骑兵朝着身后杀来了。 那些猛士，如同猛虎一般，极具视觉冲击感。 咔嚓，咔嚓，咔嚓！！ 如入无人之境。 明军骑兵，手持马刀，左劈右砍，所到之处，人头滚滚。 铁蹄之下，几乎没有留下活口。 糙—— 田虎一开始挨了一阵炮炸，后来又遭遇陷阵营，撤退之后，身后又被炮轰。 伤亡过半，处于混乱状态的他们，突然遭到马队袭击，从一开始，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咔嚓，咔嚓，咔嚓！！ 看得田虎心惊肉跳，两队骑兵朝着他大旗包抄而来，这是要他的命啊。 “撤，快撤！！” 声音沙哑。 另一边的官抚民和周凤梧，夺路而逃，也不顾上田虎了。 谁都担心自己遭受损失，李自成之所以留下他们，那是因为自己手上有兵，要是没有利用价值，不然早就被砍头了。 “撤，快撤！！” 城头； 倪元璐、范文景、李国桢等人，刚开始捏了一把汗，担心戚家军吃亏，然而，看到闯贼如此不经打时，一个个热血沸腾。 “我大明儿郎，打的好，快冲上去，干掉他们。”倪元璐再也无法淡定了。 闯贼围城二十多天，大家都憋着一口气。 现在突然发现，戚家军出城竟然能直接跟闯贼精锐硬干，心潮澎，摩拳擦掌。 都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些骑着战马，手握钢刀的将士，冲上去，手刃敌人。 “好，哈哈哈，这个戚元武和王庆，好样的，皇上，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赏赐他们。”李国桢手舞足蹈，拳头都快攥出水来了，顾不得口干舌燥，大喊。 田华田、方正化、刘文耀等人一片沸腾。 与此同时战场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田见秀和李自成等人见明军居然能出动骑兵，一个个无比震惊。 “该死，快，我们的骑兵冲上去，消灭他们。” “中吉营，出击！！”李自成目眦欲裂，勃然大怒。 一千多骑兵就敢追着他的黑旗营打，怎能让他们再嚣张下去？ 中吉营，是刘宗敏的骑兵营，总共有三万铁骑，是李自成麾下最精锐的兵马。 历史上，这支铁骑曾让孙传庭的吃尽了苦头，后来在山海关大战时，为多尔衮所灭。 刘宗敏动用了一万骑兵，分两路包抄过来，发誓要消灭明军骑兵。 田见秀也率领麾下三千骑兵，从正面突袭过来。 万蹄践踏，气势磅礴。 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那排山倒海般的动静。 “撤！！” 戚元武可不会自信到，拿一千多骑兵跟闯贼上万铁骑硬刚。 割一把就走。 见好就收。 闯贼马队，却如同大江奔腾，以席卷天下的气势，杀将而来…… 第161章 黑虎军来了 面对上万骑兵，戚元武也没有绝对把握，等骑兵回来之后，立即按部就班，封闭大阵。 虎尊炮对准了敌人。 这一次，敌人马队还在五百步外，战车营就开火了。 轰隆，轰隆轰隆！！ 浓烟滚滚，天地动容。 马队在遭受炮击之后，一部分战马发出哀鸣，一头向前栽了下去。 马背上的士兵，突然凌空被摔出了几丈远，落在地上，七荤八素。 后面的同伴冲上来时，他们这些先中弹的人，全部成了马蹄践踏的对象。 噗噗…… 血光凸显。 对于骑兵，戚家军只有一次开炮的机会。 打完之后，戚元武就下令，收缩战线，一部分士兵从壕桥渡河，返回城下。 田见秀领着最少有上千骑兵，杀到了距离车阵百步之内。 而他们也进入了火铳和弓箭手的攻击距离。 戚家军换装了掣电铳，但兵仗局和军器局产生加起来，一天也不足百杆。 有部分士兵还在用老式火绳枪，效率不高，面对骑兵，他们只有一枪的机会。 打完就撤往对岸，留下几百名掣电铳枪手继续跟陷阵营配合。 砰砰砰！！ 终于在一阵火铳声中，田见秀搭上了上百条性命后，杀到了戚家军大阵外围。 但这个时候，他们发现，陷阵营的长矛兵顶上来了。 长矛从大盾和战车的缝隙中向外延伸，此时从远处看，明军车阵像是一支巨大的刺猬。 田见秀上来，立刻懵了。 刺猬这种动物，连猛虎都无法下嘴。 田见秀带着一千多骑兵，眼看就要冲入车阵，长矛兵及时杀过来，突然将田见秀整不会了。 马队冲上去，肯定要被长矛通个对穿。 想要破摔明军大阵，必须要人先杀进去，扰乱对方秩序。 可谁都怕死，不想当第一个大冤种。 轰隆，轰隆，轰隆！！ 后面的骑手，一个个全部停了下来，望而却步，因为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田将军，让我们来！！” “让开！！” 关键时刻，刘宗敏的人赶到。 身后上万马队奔驰而来，最少有一百多匹，老弱病伤的马匹被驱赶在前面。 庞大的马群，如同一架巨型坦克，在士兵驱赶下，他们忽视了长矛的威力，以五六十公里的速度，碾压而来。 “兄弟们，定住了！！”王庆知道马群的冲击力，连忙招呼后面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上来，尽量射杀。 一部分预备长矛手，也朝着这边集结。 一旦闯贼攻破大阵，他们可以立即顶上去。 砰砰砰！！ 伴随着战马的哀鸣声，巨大的战马身躯向前栽倒下来，在强大的惯性动能的驱动下，它们的尸体朝着战车阵滑行，最终停在了车阵之外。 可后面的老战马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 戚元武赶紧下令，一部分战车后撤，腾出空间来，但来不及了。 一具巨大的马尸如同一颗炮弹似的，朝着车阵砸来，最终被战车挡在了后面。 越来越多的死马尸体，堆积在前面。 为后面的战马铺成了一条大道。 刘宗敏的大军，扛着沙袋，冒着枪林剑箭雨将沙袋子堆在死马尸体后面，很快就铺成了一条大道。 后面的大军踏着这条大道，冲上来。 轰隆，轰隆，轰隆！！ 这个时候，王庆和戚元武，拿出了杀手锏。 震天雷。 “给我轰！！” 二百多颗震天雷砸出去。 前面被炸成了一片焦土，战马哀鸣，血流成河。 而这个时候，大部分战车和士兵都已退到了护城河北岸。 王庆下令交替掩护撤退 刘宗敏见对方要跑，自然是不想答应，带着铁骑冲上来，面对陷阵营断后的长矛兵，又有些无可奈何。 车营撤回北岸，王庆的长矛阵，也逐渐收缩，慢慢的推到壕桥一侧。 “大王，您看，明军撤回护城河北岸后，阵型已乱，如果刘将军现在冲上去，就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李岩看出了端倪。 明军只有一个大门进出。 车营行动迟缓，上万兵马堆在城外，想要回去不是一下子的事。 刚才对方摆开了阵势，而现在马队只要杀过去，对方很有可能会乱。 短兵相接，城头守军也没办法帮忙。 要是处理得当，兴许还能一举杀进城去。 “大王，李先生说的没错，明军阵型已乱，若是全面出击，定能一举拿下。”宋献策精神大振。 李岩在军事方面向来有独到见解，而且，明军此时为最虚弱的时候，要是杀过去，他也能蹭蹭热度。 刘宗敏接到命令后恍然大悟，招呼马队不要命的往前冲。 他们还弄了上百匹战马，疯狂的朝着壕桥对面驱赶。 戚家军车营已经收拢，正在逐渐撤回城里，防御全靠王庆的陷阵营，面对马群集团冲锋，肯定挡不住。 好在，这个时候，城头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及时出手。 “不用理会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杀过去！！” 田见秀也带着马队迂回到了左侧壕桥，此时，只要过了河，明军势必大乱。 “来啊，将本王的大炮全部推上去，轰开城门。” “前锋营、中吉营立即发起全面进攻。” 李自成还下令，驻守在右安门和永定门外面的兵马也同时发起袭击。 明军在护城河壕桥一侧没有守军。 如果能从永定门外面的壕桥过去，侧击明军，效果更佳。 “皇上，您看，永定门的兵马也来了，若是让他们过来，陷阵营就危险了。”李若琏沉着脸，一只手搭在刀柄上，处于神经紧绷状态。 对面的马队正在疯狂进攻。 永定门到左安门不过三四里路，对方只要过桥，几分钟就能赶到。 不过永定门那边的守军，肯定不会放他们轻易过来，长达几里的防线上，他们都是守军的活靶子。 朱慈烺丝毫不慌。 马上将田华亮找来。 “田华亮，通知将士们，将镜子拿上来，分成三组，一起朝着敌人中军大旗，照射！！” “是！！” 刘宗敏中军大旗，距离这里不过三四里的距离。 一声令下，上百束光芒齐聚在一起，刘宗敏的中军大旗突然冒起了浓烟。 “将军，您看，我们的大旗！！” 大旗突然着火，刘宗敏身边的将领，瞳孔猛缩，一脸惊恐！ …… 第162章 李自成终于下定决心 “大旗烧起来了，快撤！！” 在前面进攻的闯军，发现后方的大旗突然着火，这个时候他们也看见了城头上照出来的一道道光束，吓的脸色发白。 古人对于未知的事物都会感到恐惧。 上次明军用这些光束炸毁炮阵之后，闯军中就有人在传，明军会使用妖法。 中军大旗，被视为全军的中枢，主帅的象征，对于士气影响很大。 明军的顽强抵抗，前面进攻的将领和士兵本就萌生退意，中军大旗烧起来，他们再也没有心思继续进攻了。 “大王，您看，是黑虎军。”顾君恩发现城楼附近，活跃着一支身穿黑色战袍，胸前绣着虎头的军队。 猛然心惊。 黑虎军曾是李自成的以及他麾下众将心中的噩梦，每当遇到这支军队，他们都会绕道而行。 京城最后一支黑虎军被李建泰带走，因为指挥不当，全军覆没。 而山西总兵，周吉遇麾下的黑虎军，也在李自成攻打宁武关时，随周吉遇一起，全部战死。 “不，周吉遇的黑虎军不是已经覆灭了吗？” “怎么京城还有。”李自成瞳孔一缩。 攻城受挫，中吉营大旗被烧，刚才出城的兵马战力强悍，现在又来一支妖孽大军，朱慈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牛金星等人，一个个双目圆睁，都被眼前一幕跟震惊到了。 明军大部分兵马已经进城，战机已失，强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只能退却。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闯军退兵，城头将士一片沸腾。 李若琏、刘文耀激动的振臂高呼。 之前都是守城战。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正面战场，取得胜利。 张国记、李国帧、范文景等人，热泪盈盈，喜极而泣。 “赢了，我们赢了。” 倪元璐抹了一把眼泪，却是哈哈大笑，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盼着能够出城决战。 这一次，虽然没能直接击败闯贼主力，但仅仅一万兵马就可以出去杀一圈，全身而退，并且斩获颇丰。 回到大营，李自成将马鞭狠狠摔在地上。 刘宗敏和田见秀等人脸色更是难看，都说明军只是仗着城防优势跟他们周旋了二十多天。 没想到对方仅派出一万多人，出来杀了一圈，还退回去了。 刚才，刘宗敏和田见秀撤回来后，清点兵马。 田虎麾下的人马，三千多人，只回来不到一半，都被打残了。 官抚民和周凤梧的损失也不小，几路人马加起来一共损失了三千多人。 奇耻大辱啊。 “怎么突然冒出一支黑虎军来，我们在城里的人为什么没有汇报，快，让人弄清楚，黑虎军到底还有多少人？” 李自成在对明军作战中，曾经被两支军队，打的找不着北。 勇卫营就是其中一支。 黑虎军则是勇卫营的精锐。 另一支，就是孙传庭的秦军。 只可惜，孙传庭被杨嗣昌陷害，崇祯将他关了三年。 等他三年之后，再次出山，抵达潼关时，曾经麾下那支所向披靡的秦军，已非当年之秦军。 要不怎么说崇祯也是自己作死呢。 但即便是这样，孙传庭利用秦军残部，训练出来的新军，好几次大败李自成。 然而关键时刻，崇祯开始发光发热，强令孙传庭出潼关与李自成决战。 仓促应战；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在松锦之战时，崇老爷的操作，如出一辙。 洪承畴奉命领军十三万增援锦州，刚开始还略占上风，等崇祯一出手，洪承畴被迫出去跟鞑子野战，最终成功将十几万精锐白白断送，洪承畴、祖大寿投降。 松锦之战后，明军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起一场大规模的大战了。 “大王，方正化回去后，被朱慈烺任命为九门提督，城门和哨卡都由锦衣卫和太监把守，我们有好多人被抓，恐怕消息再也难以传出来了。” 宋献策沉着脸，眼底浮现出一丢丢无奈，一闪而逝。 “丞相，今天出城的那支兵马，除了装备长矛外，还有大量火炮，难道是神机营？”田见秀有些纳闷了。 都说京营战斗力不强，他们只知道朱慈烺训练了一支长矛兵，可今天，那些拥有战车的兵马，似乎比长矛兵更加厉害。 神机营如此妖孽。 三大营早就名存实亡，正是因为如此，崇祯宁愿派禁军去剿匪，也没有将三大营派出去。 “不，不像是京营，前几天我们在城头上遇到的才是京营。” “神机营仅剩下的炮兵也被崇祯交给了唐通，朱慈烺不可能还有神机营。”牛金星摇着扇子，微微摇头，若有所思。 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动：“今天出城的那支兵马看起来有点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们跟那群长矛兵加起来也才一万多人，若是下次再有机会，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歼灭在城外。” “否则，这支兵马，必然成为我们的心头大患。” 牛金星不知出城的新组建的戚家军，却对他们的评级很高。 “大王，丞相，我倒是想起来了，二十年前，浑河之战中，有一支戚家军，在浑河北岸跟鞑子决战，以四千兵马，击杀鞑子七八千人，今天出城的这支兵马，跟他们非常神似。” 李岩站出来。 二十年前的浑河之战，李岩还小，但每当听起长者讲起浑河之战的情形时，他都对戚家军尤为敬佩。 “你说，他们是戚家军？”牛金星瞳孔微微一缩。 戚继光名震天下，戚家军在与倭寇和鞑靼之战中， 从未有过败绩。 如果真是他们，必然会成为大顺军的劲敌。 “没错，没错，是戚家军，那些战车，还有战炮，以及那作战方式都很像，不过，大王，我们也不用担心。” “戚继光早已死了几十年，几千戚家军，哪怕他重新活过来，依然不是我们的对手。” 顾君恩点点头。 “哼，别说他们五千人，就算给他们十万之众，也休想撼动本王五十大军。” “既然朱慈烺决定死守京城，那本王就亲自领兵，拿下天津。” …… 第163章 拿下朱纯臣 出城一战，杀敌三千，戚家军、陷阵营声威大震。 朱慈烺宣布嘉奖有功将士。 五百多名有功将领和士兵被提拔。 当朱慈烺亲自将赏银交到这些将士手中时，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之前被提拔为把总的李孟庚和左国林等人，都在其中。 李孟庚和夏大鹏几个更是被提拔为千总了。 又是赏银，又是升官。 引的刘文耀和方正化的部下们羡慕不已。 连锦衣卫和东厂一些将领都来请战。 守城将士，已从李自成围城初期的胆怯、毫无斗志怯战之军，变成了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杀敌三千，赏银和抚恤金发出去上万两，方岳贡却心情大好。 因为，此时此刻，京城从上到下，都对未来充满希望。 城外之战的胜利，只是表象。 更深层次是因为朱慈烺的铁腕能够掌控全局。 京城的秩序在慢慢恢复，从以前的死气沉沉，变得生机勃勃。 尤其是在恩科考试，朝廷先后成立了税、商、农三部，学子们有了未来。 宣传司的表演团，说书团，还有那大唐报社，无形中都在给这座逐渐褪去死气，走向欣欣向荣的城市，添砖加瓦。 一人改变的了一座城，绝不是空穴来风。 表演团，就是这么宣传的。 从而也使得，朱慈烺的声望达到了一呼百应的高度。 “皇上，我们京营的将士，都想出城迎战，要是再有机会，臣也愿意带着将士们，跟闯贼决战。” 刘文耀等将士们下去后，才好意思来找朱慈烺。 最近一段时间，他明显的感觉到，京营被边缘化了。 虽然守城的主力还是他们，但每逢有重要任务，皇上都会交给净军和戚家军，再这么下去，恐怕王庆和戚元武等人的地位都会超过他。 手握重兵，谁不想带着将士们，杀出去，踏破贼营？ 为国为己，都应该这么做。 “皇上，神机营的将士们听说戚家军大胜，都要求参战，臣实在没办法啊！！”刘文炳看到朱慈烺就开始抱怨起来。 他是刚刚得到陷阵营和戚家军出城的消息。 得知大获全胜，营中一众将士都在吵着也要上阵杀敌。 这次招募的新兵，都来自底层百姓，神机营将士绝大多数出身贫寒。 自操练新军以来，陷阵营、戚家军多次登城作战，神级营却很少出场。 刘文炳也盼着能早点带着兄弟们打一仗。 “文炳，告诉将士们，养军千日，就是为了打仗的，让将士们好好训练，用不了多久，朕一定会带着他们踏破敌营。” 朱慈烺很欣慰，但秘密训练的神机营，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 不到决战之时，须藏锋于鞘。 出鞘必见血。 比起刘文炳，朱慈烺更希望，神机营能早点成军。 但，饭得一口一口的吃。 在能确保京城安全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将神机营暴露出来。 哪怕是“迫不得已”出城的戚家军，也只是暴露了部分实力。 要不然，李自成知道戚家军有三万人，该怎么想？ 恐怕会马上将所有兵马拉过来，跟他决一死战，将自己这点兵马，扼杀在摇篮之中。 吴三桂、多尔衮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等他跟李自成决出胜负。 更何况，朱慈烺手上，就这么点东西，若是全部拿出来跟李自成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山海关怎么办？ 大明的亿万百姓怎么办。 拼完了，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鞑子铁蹄踏破山海关，践踏大明的百姓吗？ 不—— 朱慈烺哪怕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出去跟李自成决战，他也必须熬过这段时间。 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只用能八个字来概括。 以拖待变。 猥琐发育！ …… “是，臣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刘文炳重重的点头。 神机营的新军跟戚家军几乎同一天开始训练。 之所以没有让神级营出战，主要在于兵器供应不上。 每天只能打造四五十杆火铳，哪怕方岳贡等人，将整个京师全都搜了一遍，也只能装备两千人。 朱慈烺打算将神机营打造成机动作战的火枪营，兵器呈简单化，除了装备少量盾车和虎尊炮，整个大军都以掣电铳为主。 全新的掣电铳，还装上了刺刀，连矛都裁撤了。 整个神机营需要最少八千杆火铳，而到现在，一哨人马，才装备不到十杆火铳，零头数字都不够。 京城兵仗局，一方面受制于材料不足，另一方面，缺少熟练的工匠，好在朱慈烺拿下八大奸商之后，缴获了大量精铁，材料不足暂时解决。 工部这边也开始大量定向培养人才，经过这段时间都熟练，工部还根据朱慈烺的提供的方法，弄了一套全新的制造。 流水线作业。 以前一个工匠打造火铳时，每个步骤，自己需要从头到尾去完成，而现在，钻孔的工匠，只管钻孔。 组装的人只管组装，效率开始大幅提升，此外朱慈烺还协助他们制造了一些标准和量具，合格率也提高了一大截。 定装火药，让火铳射击准度更加稳定。 朱慈烺还选拔了四十多个恩科提名的学子，进入工部，学习枪炮和火药技术。 城外激战半日，宣传司也抓紧写剧本，走一波流量，城中百姓得知戚家军、陷阵营打了打胜仗，连连叫好。 城东就更热闹了。 一阵鞭炮声中，由朱慈烺牵头，户部入股的大明中央银行，挂牌成立。 大唐剧院宣传的好，刚刚成立，外面就排起了更换钱币的长龙。 拿下八大奸商之后，朝廷平价放粮食，对百姓唯一的要求是，不收银子，只收朝廷的新币和铜钱。 手上有银子，想买粮食的人，必须将银子兑换成银元或者铜币。 开业三十天之内，用银子兑换银元的百姓，只要一次不超过五两，免火耗费。 三十天之后按照百分之十征收，这一标准还是大大低于崇祯末年的费率。 上交的散碎银子，熔炼成官银时，会有大约百分十到百分之二十的损耗，因此老百姓上税时，需要按比例上交火耗费，一般为税银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 有些地方甚至高达百分之五十。 实际上，到了清朝，火耗费已不单单指熔炼银子时的损耗，更是一种赋税。 因为熔炼银子往往不需要损耗那么多。 除非银子本身纯度不高。 技术好的银匠，火候控制得当，也能大大减少损耗。 明朝初年，制定的火耗费大约为百分之十左右。 在现代看似不合理，然而当朝廷宣布火耗费为百分之十的时候，老百姓却一片欢腾，纷纷叫好。 底层百姓，换的最多的还是小银元和半元币。 “朝廷这次真的是给咱提供了大实惠啊，五两银子的价格买粮，咱们换成银元，以后要是交田赋银还不用再交火耗费了。” “是啊，铜钱出去带着也不方便，现在换成小银元，放兜里就行，想要铜钱了，还可以换回来，听说这法子是皇上想出来的。” “咱的皇上，真是文曲星下凡呢。” “什么文曲星下凡，我可听说皇上是武曲星下凡。” “文曲，肯定是文曲！！” “武曲，就是武曲！” “……” 兑换银币的百姓，远超预期。 铸币司提前准备了几万银元，差点都要断货了。 仅一天时间，银行就收上来三千多碎银子，这还是因为朱慈烺限定了兑换额度，不然还会更多。 银元供不应求。 铸币司只能连夜加班加点赶制。 每个月十五号，发上个月饷银。 戚家军，陷阵营，京营，净军七万多人，再加上宫女，太监，大内二十司监以及大明官员系统，总人数超过十万。 每月饷银总数大约十八万两左右。 朝廷决定，往后的官员俸禄，士兵饷银全部用银元支付。 从左安门回到军机处，曹正一行人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候着。 “皇上，朱纯臣以及府上党羽已全部拿下。” …… 第164章 父子各怀心思 曹正说，朱纯臣家两百多人，全部在东厂押着。 东厂和锦衣卫一样，有着闻风拿人的权利。 还有一套完整的审讯机制。 但； 王承恩不在，方正化要管着城门，朱慈烺决定将朱纯臣案交给锦衣卫处理。 当即让曹正将人押送北镇抚司。 朱纯臣举家被抓，全城震动。 朱纯臣可是国公，其祖上朱能更是靖难功臣，除非谋反的重罪，一般情况是没办法将其连根拔起的。 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不过这个时候，大唐剧院出手了。 在抓朱纯臣之前，朱慈烺和汪永洪硬是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直到曹正动手的那一刻，剧本才送到大唐剧院。 李十三马上安排演出。 大唐报也迅速加印了一批报纸，头号消息就是阐述了朱纯臣勾结杜勋等人，背叛朝廷。 连招降曹友义和朱大能的信都刊登在报纸上。 将罪名坐实。 掌握了舆论，如同掌握了一把无形的利剑，能推动社会进步，更能掌握人的生死。 哪怕，今天没有朱纯臣的那封谋反的信，真到了迫不得已，苏小北让他死，朱纯臣也只能乖乖伏法。 只不过，今天有了那封信，证据确凿，朱慈烺能够堵住悠悠众口，哪怕摇摆不定的人，这会儿也不敢站在朝廷的对立面。 叛国者，其罪当诛！ “该杀，朱纯臣身为国公，世受皇恩竟然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简直骇人听闻啊，堂堂国公，竟然对闯贼摇尾乞怜，还协助招降天津总兵，真是该死。” “天津背靠大海，曹友义万一真的造反，京城的唯一通道就被封锁了，多亏了皇上火眼金睛，识破了奸臣贼子的阴谋诡计。” “你们怕什么，皇上派人截获了这两封信，就说明，曹友义他们奸计没有得逞。” “好消息，好消息，曹友义被皇上派出的钦差给拿了，闯贼派去天津的兵马，遭到伏击，损失惨重。” 大唐报和剧院演出、说书三管齐下，让各个群体都能及时的知道这一消息。 国子监、翰林院众多官员纷纷为之一震。 “什么，朱纯臣被抓了，这，这是真的？”前刑部尚书张忻内心惊涛骇浪。 此前他们跟朱纯臣密谋，还曾派人参与过行刺，也幸亏当时没有留下活口。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现在朱纯臣被抓，万一将事情抖了出来，全都得死。 上次朱纯臣罢免了一百多官员，有几个因为张缙彦案，受到牵连被杀了。 剩下来的这些，全都在家蛰伏，只是静静祈祷，在李自成打进来之前，千万不要被发现。 朱纯臣突然被抓，全都傻眼了。 “老爷，是真的，大唐报上都登了，您看。”张管家将刚买的报纸拿送上去。 手都在发抖。 不仅报纸登了，外面的剧场也在演，消息铺天盖地。 现在所有人都在声讨成国公一脉。 跟成国公稍微有点关系的人，也都闭门谢客，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快，快派人去面见魏国公。” 张忻知道，一旦朱纯臣招供，他们全都完了。 徐允桢得知朱纯臣被抓的消息，同样脸色大变，虽然朱纯臣是因为谋反罪被抓。 但谁能保证，他不将此前行刺的事情抖出来呢。 一时间，京城跟朱纯臣有关的人，全都慌了。 “太上皇，太上皇，出大事了，您看，皇上抓了成国公！！”高起潜拿着大唐报，小跑着来到了养心殿，将报纸交给崇祯。 大唐报对于一些头版内容，还会配上插图。 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崇祯目胸口微微发颤：“这些乱臣贼子，世代受着皇恩，竟然吃里扒外，伙同闯贼夺取朱家江山，该杀！！” 将报纸，狠狠的拍在桌子上，脸色由红转绿，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海。 朱慈烺前前后后，杀了好几百人，这回又抓了朱纯臣，连堂堂国公都勾结闯贼造反，京城还有忠臣吗？ 崇祯现在心境很复杂，一方面嫉妒朱慈烺的成就，自己明明干了十七年，却还不如朱慈烺干二十天，另一方面，他又不甘心失败，觉得如果让他重回皇位，肯定能应对好目前的局面。 “皇上，朱纯臣虽然心怀不轨，但如果这些大明的老臣，全部被清除，往后……”高起潜一边察言观色，知道崇祯对于朱慈烺杀老臣非常不满。 这句话，也说到崇祯心坎里去了。 朱纯臣该死。 但是，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到时候，就没有人认识他这个太上皇了。 时间一长，恐怕真的无他立足之地了。 朱祁镇能成功发动夺门之变，靠的还不是那帮老臣。 “王承恩呢，你等会儿，去见王承恩，告诉他们，朱纯臣可以死，但要适可而止。” 拔出萝卜带出泥。 崇祯明白朱纯臣的事情，牵连的肯定不止曹友义，搞不好还有一群人会被连带。 只要还保留一些崇祯朝的老臣，往后兴许还有机会。 “太上皇，奴婢也有两天没见到王承恩了，听说他被皇上派去南京了。”高起潜微微抬头看了崇祯一眼。 “派去南京了？”崇祯脸色微微一震心中暗叹：“他这是在变相剪除朕的亲信啊。”“ “曹正呢，你去曹正，就说，朕很欣赏他的办事能力。” “是！” 崇祯不愿意跟朱慈烺再发生正面冲突，高起潜去面见曹正，到时候曹正肯定会把自己的意思转达。 朱慈烺如果识相的话，应该适可而止。。 高起潜离开后，养心殿再次恢复了平静。 崇祯半躺在大椅上，翻来覆去辗转难平，脑海中一直闪烁着朱慈烺身穿龙袍坐于龙椅上的画面。 …… “适可而止？” 朱慈烺背着手：“好，你去告诉高起潜，朕知道了。” 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崇祯啊崇祯，你最好是，好好当你的太上皇，不要逼朕…… 任何阻扰自己复兴大明的人，都是螳臂当车。 曹正离开后不久，李国桢和张国记、倪元璐等人，全都回到了军机处。 对于朱纯臣之事，几个老臣全都义愤填。 朱纯臣毕竟曾经是京营左都督，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令人非常震惊。 锦衣卫，北镇抚司； 朱纯臣被从刑讯室里抬出来时，已体无完肤，但他依然嘴硬，出来就指着李若琏的鼻子骂。 “我好见太上皇，李若琏，行不上大夫，你们栽赃陷害，太上皇不会饶恕你们的。” 李若琏将两封信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朱纯臣，你勾结闯贼罪证确凿，在你把信交给盾勋的那一刻，皇上就已经知道了。” “之所以，让你多活几天，就是为了吸引李自成上钩，曹友义和朱大能三天前就已伏法了，李自成在天津港大败，就是因为你两封信。” “就算，我们现在放了你，李自成也饶不了你，人命吧。” “你们派人行刺皇上的事情，你府上其他人早就招了。你的同党姓徐，皇上只是希望，你亲口说出来。” …… 第165章 裁撤京营 “皇上口谕，如果朱纯臣能老实交代，看在你朱家老祖宗的份上，可以给他留一根苗。” “如果他不识抬举，那就按国法办。” 李若琏清了清嗓子：“你以为，死扛着不说，就能逃脱制裁吗？” “你前脚被抓，张忻、徐允桢就派人求见皇上，请求尽快将你成国公抄家问斩，诛灭九族。” 这一招，果然奏效。 朱纯臣立刻崩溃了。 不过徐允桢等人压根没有请求皇上杀朱纯臣家。 但李若琏一番话，却让朱纯臣心境全然崩塌。 原本他还想扛一扛，希望徐允桢能在背后运作运作，最少能保全朱家血脉。 没想到，要保全朱家血脉的不是徐允桢，而是皇上。 “我说，我说，求皇上开恩呐！！” 老泪纵横，和盘托出。 下午的时候，一份名单送到了军机处，包括张忻、徐允桢等一百多人，全部在列。 朱纯臣招供了，刺杀朱慈烺的全部过程，并且还交代了徐允桢府上藏着刀兵的事实。 此前，被朱慈烺罢免的一百多名官员几乎全部在列。 “逆贼，逆贼啊，他们竟然全都勾结闯贼，行刺皇上，该杀！！”御史李邦华和施光耀等人，看着上面的人名，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百多人参与图谋，策划行刺皇上，那可是惊天大案。 “当日在宣武门附近的那些死士，训练有素，绝不是短时间能训练出来的，皇上，臣恳请搜查魏国公府，将徐允桢捉拿归案。”李若琏上前一步。 “臣附议！！” “臣附议！！” 大是大非面前，军机处、内阁、都察院的大臣，意见出奇的相似。 “此事关系重大，擢锦衣卫、东厂立即将名单上的人，捉拿归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会审，并将结果昭告天下！！” “臣，遵旨！！” 李若琏、曹正立即调派兵马，前往张忻、徐允桢府上拿人。 大街上兵马频繁调动，百姓们知道有大事发生，但他们并不害怕，聪明人都猜到了，这些兵马要去捉拿朱纯臣的党羽。 徐允桢还在家里陪着小妾们吃饭，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就冲进来了。 徐家府上的家丁，一开始还想阻拦，李若琏直接下令杀人，很快全部缴械。 一百多人，全部被押送刑部大牢。 当天下午，除了徐家，还有一百多在职和不在职的官员被抓，牵连入狱者多达上千。 京营当中，也有几十名官员被牵连。 朱慈烺也打算，对京城官员系统，来个大清洗。 人渣全部剔除。 但这个时候，城外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李自成打算亲自率五万大军，攻打天津港。 “哦，消息可靠吗？” “可靠，送消息进来的是臣之前安排出城的老兄弟。” “不久前，马科在天津港吃了败仗，李自成又在城下吃了亏，他们想达到困死我们的目的，唯有拿下天津港。”李若琏拱了拱手。 不久前唐通、李过领着一路兵马去了蕲州，黄河以北有刘汝魁的十万大军。 唯有天津和山海关还在明军手上。 拿下天津，山海关和京城的退路将全部被切断。 “皇上，天津港目前只有一万人马，如果闯贼以五万大军攻城，港口怕难以保全，看来又是一场恶战了。” 李国桢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流露出担心。 “哎，可惜我等困守京城，没办法给予黄蜚支援，要是天津港被闯贼拿下，我们唯一获得后援的通道就被切断了。”张国纪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是好。 京城，城防坚固，有皇上亲自坐镇，闯贼一时半会打不进来。 天津就不一样。 一万多守军伏击马科已经很不错了。 要对付李自成五万精锐，实在有点牵强。 倪元璐和范文景对此也没有更好的好办法。 只能赶紧通知黄蜚和冯元扬做好死守的准备，总比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好。 “呵！他想拿下天津港，没那么容易。” “马上放出消息，鉴于昨天戚家军在城外取得硕硕战果，朕将派夺取通州。” “同时命令史可法率长江水师三百艘战舰，会同刘清泽六万大军驰援天津。” “命令黄得功、高杰的兵马，从徐州北渡黄河。” 黄得功过了黄河，就是北直隶大名府。 黑虎军人数虽然不多，战斗力却很强，如果是真的，那就相当于在李自成背后插了一刀。 李自成命令刘汝成攻打河间地区，大名府为南路军的大后方，一旦黄得功和高杰二人穿插过来，整个南路军的后路就会被切断。 而天津为港口城市，战船可以沿而上，袭击他们后方，仅仅是黄蜚和冯元扬那点兵马不可怕。 一旦史可法带了几万人几百艘船过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闯军没有水师，对方使用舰炮，他们只能干瞪眼。 李自成如果带着主力走了，万一朱慈烺真的出兵拿下通州，留在京城一带的闯军将会切割成好几块。 无论哪一路出点状况，都会影响全局。 “皇上，朝廷多次命令高杰和刘泽清北上勤王，他们都按兵不动，这一次他们会奉诏吗？”张国纪迟疑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 之前朝廷危在旦夕，高杰、刘良佐、刘泽清等，无一人前来。 现在京城被围，消息都难以送达。 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实在有些牵强。 “是啊，皇上，恐怕驰援天津，还得靠我们自己，史可法、黄得功不过几万人，还得防着张献忠南下。”倪元璐摇了摇头。 京城暂时能守住，但想要出兵保天津，绝无可能。 “诸位爱卿，兵不厌诈，我们知道援军来不了，李自成却未必知道。” “昨日一战，李自成对我们也有所忌惮，他若真敢派兵去天津，朕未必不敢出城与之决战。”朱慈烺道。 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李自成损失了近两万人。 唐通和李过带走十万兵马，还有十万兵马陈兵河间地区，居庸关等地还散落着将近十万人。 城外的闯贼大概还剩十七八万的样子，除去大量后勤兵马，真正能打仗也就十余万。 李自成如果真敢抽调五六万精锐走，朱慈烺完全可以出城跟他们决战。 就看李自成如何抉择。 “可是，皇上，如果是这样，闯贼一直围着咱也不是办法，虽说我们从八大奸商手上弄了几十万粮草，时间一长，粮草终究有耗尽的一天。” 说话都是内阁首辅，范文景。 这也是大多数人都关心的问题。 但朱慈烺的想法跟他们截然不同。 他就是要将李自成拖垮在京城，等李自成拖垮了，他也有了能够阻挡鞑子入关的实力。 “范爱卿的担心，想必也是大多数臣工们关心的问题，不过，朕就是要将李自成拖在京城，慢慢的消耗他。” “李自成和辽东鞑子不一样，他们擅长流动作战，如果让他们离开，将会有更多的地方遭殃。” 与其说，李自成围着京城。 还不如说，朱慈烺正在跟李自成上演一出现实版的——老乡莫走。 …… 第166章 有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角逐在京师一带，朱慈烺，李自成，吴三桂，多尔衮四股势力当中，朱慈烺最弱。 李自成走了，吴三桂未必会臣服。 反而，他还要为出兵剿灭李自成头疼。 出兵剿匪，最大的问题就是银子。 除非朱慈烺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将银子拨下去，让其他人去帮他剿匪。 留着自己发育不香吗？ 将李自成拖在这里，吴三桂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反而大明上上下下的目光都盯着京城。 朱慈烺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刘泽清、高杰、左良玉等人没有北上勤王，那是因为他们和吴三桂一样，都在等，等朝廷和李自成决出胜负。” “现在，多尔衮的二十万铁骑，已到了山海关下。” “有李自成在京城，最少多尔衮还不敢轻易攻打山海关。如果李自成走了，到时候，我们不仅得调兵剿匪，还得应对李自成的攻城掠地。” “朕就是要将李自成拖在京城，让他深陷泥潭，慢慢消耗他们，一方面又能牵制多尔衮。” “等李自成拖垮的那一天，我们也能拿出一支数量可观的军队，高杰、刘泽清等人不奉诏，正是因为朝廷的主力全部被消耗。” “一旦，朝廷的实力，大大超过他们，这些人自然就老实了。” 朱慈烺有一句没有说，左良玉、刘泽清等人，虽然跟朝廷阳奉阴违，但现在最少名义上是朝廷的兵马。 他们依旧能牵制张献忠等人，吴三桂暂时也不敢肆无忌惮。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想要在这场博弈中获胜，必须先冷静下来，用其他地方的养分，来滋养北直隶这块地盘。 有些话，他还不想过早让范文景等人知道。 想要重振大明，不仅仅是击败李自成和鞑子那么简单。 朱慈烺心生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烂明” 等力量足够时，引发军阀混战，借此军阀的力量让大明的地主财阀垃圾们，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 唯有浴火重生，才能重振大明。 “倪爱卿，朕决定扩充黑虎营，明日你便从民壮中挑选三万人，编入黑虎营。” “另外，朕要裁撤五军营和神枢营，从中选拔一万二千名将士组建新三千营。” 新三千营依旧由刘文耀统领，为清一色骑兵，五军营和神枢营士兵，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的全部裁撤。 三十五岁到四十岁，有特殊技能的编入黑虎军。 四十岁以上，以及伤残士兵，全部退役。 骑兵只保留一万人二千人，下设五营，三营为作战部队，两营为后勤保障部队。（每人人数大约2500人） （京营编制比较混乱，各个时期人数不一样。以神机营为例，设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五军，统领一军的将领，称为坐营官。军以下再设3-5个司。而三千营规模比较大，同样采取五军制，但每军之下，大约设有十二营，每营分3-5司，每司3-500人） （按照五军营，一军十二营，一营五司，一司五百人来算，五军营鼎盛时期人数大约为十五万，和历史记载的数字相差不大） 京营之前仅有两千马队都交给戚家军了，自己愣是没剩下没剩下几匹马。 戚家军成军在即，需要保证战斗力，从他们抽调马匹不现实。 朱慈烺只能让人从全城高价搜罗马匹，先解决士兵学会骑马的问题。 并颁布悬赏令，战场上，谁缴获一匹马，赏银百两。 消息传到军中，将士们热血沸腾。 刘文耀接到命令后，立即将城防交给方正化，京营撤回大营改编。 新三千营，从都督到司部、再到把总一级都要设立监军，监军团成员不一定是太监，也可能是从恩科考试金榜题名的文人。 监军不参与军事指挥，却要负责士兵文化教育，告诉他们是为谁而战。 除了三千营，神机营、黑虎营、戚家军、净军都要设立监军，将领和监军共管模式。 相互掣肘，相互依存。 将领管打仗，监军抓教育。 监军设立到哨级（一百人） 司级编制，设参总（把总为现代营级单位，参总为参谋长） 军机处，设立监军总长，由朱慈烺亲自担任，监军副总长则由张国记担任。 周中林最近表现的不错，从天津港回来后，朱慈烺打算让他担任三千营监军。 对于军事上的改革，张国记和李若琏等人都举双手赞同，吴三桂和刘泽清等人，阳奉阴违，主要还是因为监军不利，再加上朝廷饷银不能及时到位所致。 上次恩科考试之后，国子监设立兵科，现在有大约三百成绩优异的少年，被送到了兵科学习战术。 朱慈烺决定在黑虎营的基础上，新增一个水战营，挑选部分曾经在水师服役过的将士和将领来协助训练。 按理说，直接在天津招募水师更好，不过，朱慈烺决定先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骨干，将来再并入水师。 毕竟，黄蜚忠心可嘉，但任何时候，朝廷都得有两手准备，关键问题上不能考验人性。 “招募水兵，皇上，在京城训练水师，是不是有点不妥，最少要到永定河上才行。”倪元璐有点懵了。 感觉皇上的想法太过于新颖。 在城里训练水师，闻所未闻。 “是啊，皇上，臣以为还是等赶跑李自成再组建水兵营比较好，京城也没地方训练啊！”张国记在这个问题上，持反对意见。 李若琏和施邦耀几个虽然没说话，但也觉得不妥。 京城训练陆师还说的过去，屁大点的地方，只有几条小河通过，压根没办法练啊。 “诸位，朕本来也想等赶跑李自成再组建，但现在来及了，北方士兵大都不熟悉水性，这个需要时间积累，太液湖有将近两里长的水面，我们只需将河水引入进去，弄几艘小船就可以先练起来。” “最少把框架搭建起来，再不济，水师士兵，还能登城作战。” 先解决有无问题，搭建框架，招募兵员都需要时间。 练起来再说。 反正朱慈烺也打算弄个造船厂。 干脆先在京城招募造船匠，打造几艘几艘小船先干起来。 张国纪等人知道，反对无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第一批水师士兵； 朱慈烺打算从少年营抽调五百人编入水战营训练。 把他们当成骨干培养。 另外再招募两千15-20岁的青少年男子，熟悉水性的优先。 大唐剧院，将消息传出去，京城少年们踊跃报名，只不过熟悉水性是硬性要求，大部分人都被淘汰了。 工部负责组建造船场，就在太液湖边上打造小型战船。 而当天晚上，几名太监，从埠城门出发，穿过闯军防线，朝固安方向而去。 京城大明中央银行挂牌成立时，海关衙门也在京城和天津港正式挂牌。 税部、商部、烟草司、盐务、铁务衙门纷纷在天津设立衙门。 王承恩抵达天津后，大唐商社也在天津港设立分号，之后黄蜚派了一艘船，送王承恩等人，前往南京。 李自成大营； 旌旗招展，长枪如林。 在刘宗敏等人的簇拥下，李自成骑着一匹黄骠马，头戴范阳笠，立于大军前。 马科等人在天津港遭惨败，今日，李自成将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前去踏平天津港。 “报，大王，从保定赶来的辎重队，遭大批明军袭击，两千多担粮草被焚烧，辎重队伤亡惨重！” …… 第167章 完全被忽视了 “固安，是何复的人吧？” “告诉刘汝成，让他多派些兵马，进山围剿，一定要将何复找出来。” 李自成非常愤怒。 何复跟韩东明从保定出来，到了固安之后，进山扎营，李自成因为要对付朱慈烺，一时没能抽出兵力对付他们。 没想到最近几天，韩东明突然像是开了挂一样，分多路，疯狂袭击闯军的后勤辎重。 这已经是辎重队第三次遇到袭击了。 偏偏，固安的人马不跟闯军正面交锋。 刘汝成派主力过去时，对方就溜了。 连根毛都没抓到。 李自成几十万大军在京城，粮草消耗巨大，大部分粮食都靠开封和固定这条线路补给。 被何复跟韩东明这么一搞，后方部队，人心惶惶。 本来流动作战，是闯军强项。 以前是他们打官军，打完就跑，角色互换，他们突然给整不会了。 “大王，城里刚刚传来消息，说朱慈烺下令，要攻攻通州，打打通天津港的通道。”宋献策在几个士兵护卫下，急匆匆过来，在李自成耳旁小声说。 “打通州，他要敢出城，本王就杀个回马枪，将他灭了。”因为固安的事，李自成心烦意乱，现在又听说朱慈烺要夺回通州，将他给整恼火了。 一旁的顾君恩和牛金星几个听说后也都纷纷一愣。 如果朱慈烺真这么做，他们还不好办。 昨天一战，虽说朱慈烺只出动了万人，但也足以说明，京城守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弱。 最少，他们有一定的反击能力。 马科和周凤梧回来说，天津港和黄蜚联军最少有两万人，还有舰炮加持，按理说派五万人去都略显单薄。 在以往攻城战中，攻方最少得三四倍的兵马才有优势。 人去少了，只会是添油战。 “大王，朱慈烺这个人诡计多端，臣以为他未必真敢出城，攻打通州只是他们放出来的假消息，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攻打天津。” “而且，固安方向的粮草辎重突然遭到袭击，恐怕也与我们要攻打天津港有关，只要我们不理会，速战速决，朱慈烺只能干瞪眼。”李岩认为，朱慈烺现在还没有出城的实力。 种种迹象表明，朱慈烺都在一味拖延，就是为了将闯军主力牵制在京城一带。 上次册封，就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丞相牛金星，有不同意见：“大王，臣以为，朱慈烺此举未必不是真的，除了固安的消息，朱慈烺已命令高杰、黄得功北渡黄河，攻打大名府。” “史可法率领长江水师，增援天津港。” “一旦我们派兵前往天津港，朱慈烺就会出城，他们未必会攻打天津港，但很有可能拿下，跟黄得功劳会合。” “丞相的意思，他们会跑？”李自成眼神一愣，露出惊讶的神情。 “困守孤城，四面都是我们的兵马，此前崇祯就有迁都计划，只是搁浅了。” “以前，臣还不敢确定，但现在城明白了，朱慈烺在等机会，他希望我们增兵通州，并且派兵攻打天津港，等我们调动兵马之后，从南面突围，到时候，留在京城的兵马未必拦得住他。” 昨天一战，牛金星彻底相信，朱慈烺手上有一支数量可观的精锐。 如果兵力太少还真有可能被他们突出去。 当然，也不能排除，朱慈烺会在拿下通州之后，前往跟史可法的援军会合。 但显然，想要阻止朱慈烺，必须将部分兵马移驻通州，那样一来，朱慈烺只能走陆路，渡过黄河。 到时候，他们可以在京城，前往大名府的路上，层层阻截，反而容易些。 牛金星最担心就是，万一真的在北直隶耗个一年半载，失去了争夺天下的最佳时机。 明朝对地方兵马掌控力大大减弱，江南地区，守备力量严重不足，李自成要防着的不仅仅是明军。 还有张献忠。 张献忠的实力，虽然不如李自成，却占据着物产丰富的江西、湖广等地，一旦闯军在京城地区消耗太久，被张献忠捡了便宜，得不偿失。 牛金星的话，让李自成陷入了深思。 “那，丞相以为，我们当如何部署？” “围三缺一，朱慈烺想将注意力吸引在通州，我们干脆将计就计，抽调三万兵马，驻守通州，另再派三万大军，佯攻天津港。” “他若真敢出来，我们再杀个回马枪……” 与其让困守孤城，浪费时间，倒不如引其出来，围而歼之。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遂了他的意愿。”李自成在京城外还有大约十八万人马。 他决定依牛金星策略，留下十万兵马，跟刘宗敏携主力，驻防通州。 反正京城，一下子难以攻下，还不如先去通州等他们出来。 当天，下午，李自成就大张旗鼓，带着兵马去了通州。 留下田见秀和谷可成以及部分明朝降兵，继续围困京师，坐等朱慈烺突围。 同时，他还秘密派了两万精锐，南下准备跟刘汝成会合，在黄河北岸布防，阻止黄得功北上。 与此同时； 山海关，吴三桂有些难以抉择。 李自成和多尔衮数次派人求见，希望他携山海关官兵归顺。 之前崇祯也多次派人来山海关，让他带兵入京。 朱慈烺登基之后，还亲自去过吴家，让吴襄写信催促吴三桂尽快回师。 只是都被吴三桂无视了。 甚至，连吴襄派来送信的人，都被他扣在军中，没放回去。 但是今天，副将郭云龙从宁远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多尔衮承诺，只要吴三桂归顺，就封他为平西王。 一边面对满清给出的巨大利益，一边还有李自成封他为平西侯的敕书，吴三桂有些犹豫。 答应李自成意味着，要放弃封王拜相，隆登权利之巅的机会。 这一时期的吴三桂没想过当皇帝，封王几乎他能达到最高上限。 与平西王的称号相比，平西候差了好几个档次。 话又说回来，吴三桂毕竟是汉臣，归顺满清，心理上依然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良心上的谴责。 朱慈烺在李自成、满清三方势力中，属于最弱的一方。 已经被吴三桂排除在外了。 …… 第168章 厚颜无耻之徒 “吴将军，关外所有百姓，均已撤回关内。” “不知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打算。”旁边一身穿大明朝二品官服的中年官员，见吴三桂看着关外大道，许久不说话，上前询问。 辽东巡抚，黎玉田。 辽东最后一镇，宁远已被清军占领，黎玉田实际上早已成吴三桂的附庸 早在今年一月，崇祯就下令，让吴三桂放弃宁远，并且将边民全部撤回，然后带兵入京。 吴三桂一直借口撤边民的名义拖延，现在边民全部撤回，京城被围，按理说该出兵了。 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李自成五十万人围城，山海关兵马不足五万，鞑子二十万铁骑虎视眈眈，我们一动，多尔衮势必要扑上来啊！！” 他没有明说，但身边一众将领和官员实际上都清楚。 山海关五万人，哪怕豁出去，也挡不住李自成。 只是吴三桂等人忽略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京城危在旦夕，他们却在患得患失。 而且，李自成围城之时，多尔衮的主力还远在盛京。 吴三桂的人却在跟李自成眉来眼去。 果然，吴三桂刚说完，就有人附和。 “将军，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明朝千疮百孔，怕是气数已尽了，唐通降了，刘清泽，左良玉、高杰，刘良佐等人都在按兵不动，他们打的什么盘算，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不只是我们，京城的许多官员，都在各谋出路，我们这点兵去打李自成，怕是还没到城下就被李自成给包圆了？”说话的是吴三桂麾下的谋士，方光深。 他稍微停了停，话锋一转：“倒不如，答应李自成，作为汉家臣子，我等驻守辽东十余载，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是他朱家自己不争气，怪不得咱。” 手握五万大军，在李自成围城时无动于衷，这就是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 如此厚颜无耻之事，竟然说的冠冕堂皇。 如果王朗还活着，恐怕都得拜他为师。 “大哥，方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只要不投鞑子，汉家江山，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别。”部将杨坤道。 山海关总兵高第上前一步：“将军，卑职以为，杨将军说的在理，若非为了天下百姓，我等早就不想干了，李自成好歹是汉人。” 山海关总兵并不归吴三桂节制，但自从吴三桂退回山海关后，山海关的兵马实际上也已被吴三桂掌控。 永平巡抚李继贞也对吴三桂言听计从。 甚至唐通派兵攻打蓟州时，吴三桂还在按兵不动。 “将军，京城来消息了，皇上下令大军出城跟闯贼决战，斩首三千多人，之后皇上又颁布夺回通州的命令。” “马科、左光先前往天津港招降失败，被黄蜚和冯元扬摆了一道，威武贺兰以下总共损失了三千多人。” “现在闯贼军中，士气严重受挫。” “李自成气急败坏，命令吴汝义和马科带了三万精锐，发誓要拿下天津。” “而自己已经和刘宗敏率五万兵马移驻通州。” 副将孙文焕拿着一张黑白色的报纸，急匆匆的跑上城头。 “哦，还有，皇上已命令黄得功、高杰率六万大军北渡黄河攻打河间，史可法率领长江水师三万人，增援天津港。” 吴三桂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哪来的消息，可靠吗？” 京城守军只有三万京营，他们敢出城和李自成决战？ 这简直骇人听闻。 肯定是假消息吧？ 永平巡抚李继桢和辽东巡抚黎田玉等人也都纷纷睁大眼睛。 京城守军的实力，说不清楚。 能守住二十多天，已经很难得了。 但要说他们有能力出城作战，打死他都不信。 “孙将军，现在京城被围，虽说新皇登基，但各路将领无一北上，怎么突然史可法可黄得功都来了，该不会是假消息吧。” 谋事方光深皱着眉头。 京城守军的情况他早就打听到明明白白。 根本不相信，朱慈烺有反击的能力。 史可法和黄得功那就更不可能来了。 “方先生，是不是假消息我也不知道，你们看，这是斥候带回来的。”孙文焕赶紧将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们。 “大唐报？”方光深接过这张纸，下意识的念了出来。 “戚家军、陷阵营，一万余将士出城，斩杀闯贼三千人。” “八大奸商勾结闯贼，被拿下，缴获粮草两百万，万民请愿，求朝廷严惩。” “天津港大捷，杀敌三千，活捉贼将贺兰。” “朱纯臣够勾结闯贼图谋不轨，被诛九族……” “这，大唐报是哪来的？” 方光深看着上面的内容，睁大两颗眼珠子，眼底透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吴三桂和副将郭云龙、杨坤几个也全都睁大眼睛。 李自成西安出兵以来，明军一败再败，被打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怎么突然一下子这么神勇了。 “这是斥候送回来，说是从几个闯贼手里抢的。”孙文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说实话，他也有些不相信。 可从敌人手里抢的报纸，可信度还是有。 “黎大人，你们怎么看？”吴三桂还处于摇摆之中。 听说朱慈烺派兵出场还打赢了。 黄得功和高杰、史可法都来了。 京城虽说还被李自成围着，但万一他挺过来了，自己要是没有一点表示，恐怕会落人口实。 吴三桂虽然阳奉阴违，但他父母，妻子、兄弟三十余口还在京城。 其中还包括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冲冠一怒，打开山海关大门的女人。 陈圆圆。 京城守军突然又行了，那就说明，他们一家子的性命，还在朱慈烺手上。 他这个时候敢表露出对朝廷的不忠，朱慈烺绝对会拿吴三桂一家子开刀。 用现代的人都思维，祸不及妻女。 但是，用明朝人的思维，将领胆敢图谋造反，或者通敌卖国，等待他们的是诛灭九族。 辽东巡抚黎玉田深吸一口气。“如果消息是真的，我们恐怕得重新规划，将军，不如，再等等看。” 意思是让子弹在飞一会儿。 …… 第169章 册封平西王世子 崇祯父子肯定没有能力将李自成赶跑，但黄得功和高杰、史可法来了，就难说。 何况黄蜚跟冯元杨已牢牢掌控天津。 只要有一路援军赶到，局势就会发生变化！ 黎玉田的话，也符合吴三桂的意思。 可，还没等他说话，城外有一轻骑疾驰而来。 来到城下后，骑马的将领从马背上摔下来。 “快，打开城门，把人弄进来。”山海关总兵，赶紧下令。 不多久，来人被扶着来到了城楼。 这个时候，吴三桂等人才看清，这名校尉满脸是血，背后还插着两支箭矢，伤的不轻。 见到吴三桂后，冯校尉连忙跪下：“将军，唐通已攻破蓟州，白广恩的三万人马攻打香河。” “城东，城南，城北三座翁城已被攻破，冯光裕将军让卑职带十六名将士突围求援，到城下只剩卑职一人了，请您救救香河的将士们吧！” 香河城只有三千守军，白广恩大军攻破城东，城南，城北三座翁城后，集中兵力攻打西城。 冯光裕为了掩护冯林带兵突围，亲自率领数百将士掩护，最终冯林只带三人突出重围。 后来在闯军围追堵截之下，仅剩冯林一人侥幸逃脱。 得知香河告急，众人的心境再次发生变化。 救，还是不救？ 唐通攻打蓟州时，吴三桂倾向于归顺李自成，但现在，如果朱慈烺站稳了脚跟，情况就不一样了。 香河位于衢州和天津之间，再往北就是玉田。 过了玉田就是永平。 永平巡抚李继贞实际上也归顺了吴三桂。 永平相当于山海关的地盘。 他们前几天还在永平城安顿了三万百姓。 香河不保，白广恩下一个目标就是玉田。 玉田一破，永平城门户大开。 如果吴三桂真的归顺李自成，还好说，万一到时候情况有变，而李自成控制了玉田，下一步就能威逼山海关。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但； 在朱慈烺跟李自成没有决出胜负之前，吴三桂还不想跟李自成撕破脸皮。 他很矛盾。 “按理说，我们当马上发兵救援，只是我几万将士刚从关内撤回，人困马乏，冯光裕只需坚守三天，我们备齐粮草后，立即发兵救援。” “另；为了防止闯军攻打玉田，请孙将军率两千兵马，连夜赶前往玉防守。” 之前为了防备多尔衮。 吴三桂大部分兵马都集中在山海关。 玉田只有一千多府兵以及几千民壮，这样的兵马根本挡不住白广恩一个冲锋。 不过； 朱慈烺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面对李自成五十万大军，实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关键还得看黄得功和高杰是否能来。 如果在黄得功赶到之前，京城就陷落了，也只能说明，大明朝气数已尽。 吴三桂就可以以玉田为界，跟李自成谈判。 如果黄德功来了，史可法也保住了天津，李自成肯定拿不下京城。 这样即便朝廷派人来问，他也可以说，自己出兵了防守了。 至于冯光裕，永平巡抚李继贞曾劝说他一起前往山海关，跟吴三桂会合，被他一口回绝了。 既然你不肯归顺，我又何必救你？ “孙将军，香河情况紧急，你立即带兵出发吧，不论如何，你们到了玉田，马上就能跟冯将军互为犄角，白广恩怎么也得掂量掂量。” “三天后，某将率领山海关主力赶来与你会合。” 吴三桂回头看向孙文焕。 “卑职领命，吴将军放心，卑职明日中午之前，定能赶到玉田。”孙文焕拱手，转身前往兵营。 几乎同时，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快马，尘土飞扬，看那些人的服饰，不像闯军。 “咦，将军，您看，有人来了。” 眼尖的士兵喊了一声。 那是京城方向。 京城蹭派了好几波人马过来，请吴三桂出兵，除此外，蓟州和遵化陷落之前，也曾派人求援过。 指不定又是哪里派来请他出兵的。 几分钟后，那队快马抵达城下。 这个时候，城头上的人才看清，马背上的是东厂的番子，为首的是随堂太监高勇。 见是朝廷的人，刚才又听闻了京城的一些消息，吴三桂赶紧让人打开城门，亲自带人将高勇等人迎进来。 高勇以前就是东厂的人，吴三桂在京城还见过他。 “原来是高公公，快请公公去大堂歇息。” 高勇带着东厂的人赶来，肯定是为了出兵之事。 吴三桂让黎玉田接待，自己借口有事要视察城防，准备开溜了。 “呵呵，平西伯咱家今日是专程为你来的，不妨听完圣旨，再去巡城不迟。” 高勇眯着一双小眼睛，像是看穿了吴三桂的心思，吩咐手下的方子，将圣旨拿来。 吴三桂等人得知还有圣旨，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朱慈烺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他下圣旨，无非是为了催促他出兵增援。 只是既然还没撕破脸皮，他们还属于大明朝的官员，哪怕吴三桂现在心思全部放在了投投靠李自成还是投靠多尔衮上面。 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在没有作出最后决定之前，属于大明朝的臣子。 哪怕心里早已对大明朝廷没有任何敬畏，依然得维持表面臣服。 不情不愿的带着人跪下听旨。 “圣旨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襄忠臣之后，柱石之臣，威震虏庭……其子，吴三桂忠贞之节，砥柱之功，赐封平西王世子，赏白银万两，钦此……” 高勇一字一句宣读圣旨，在念到封吴襄为平西王时，大家猛然颤斗了一下。 吴三桂更是呼吸骤然加重，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颗重磅炸弹轰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高勇念到封他为平西王世子的那一刻，他暗暗用指甲朝食指指背用力掐了一下。 一阵痛楚传来，这才确定不是梦游，也不是幻觉。 朱慈烺竟然封他家老爷子为平西王。 他自己被赐为平西王世子。 王位是可以世袭的。 老爷子年事已高，等他百年之后，自己岂不是可以承袭平西王？ …… 第170章 吴三桂出兵 吴三桂激动的满头大汗，心中高呼！ 皇上威武，皇上万岁！ 皇上您就是我吴三桂的再生父母，请受三桂一拜。 为将者，谁不想拜相封侯，谁不想光宗耀祖。 这个香饽饽竟然落到了吴家头上。 祖坟冒青烟了。 此时此刻，要不是旁边有这么多部将，要不是高勇等人还在现场，他差点就狂笑出来了。 黎玉田、李继贞、高第等人全都炸开了锅。 拜相封王，竟然落在了吴家身上。 老天爷，大明朝是不封异姓王的。 皇上为了救京城，居然破了祖上先例，封了吴襄为平西王。 谁不知道，吴老爷子，吴襄有三个儿子。 而吴三桂在兄弟中，只是排行老二。 正常来说，册封藩王世子，立长不立幼，但朱慈烺封吴三桂为世子。 这是明摆着告诉他们，吴襄挂了之后，就由吴三桂继承王位吗？ 黎玉田等人激动之余，最多的还是羡慕。 只是羡慕和嫉妒之间，只搁这一层薄纱，甚至，没有明显的界限。 只恨自己没有吴三桂这么好的机遇，也没有他这么好的老子。 要不然，今天封王的人很有可能姓黎，也有可能姓李。 众人一片震惊声中，高勇阴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平西王世子，接旨吧。” “咱家还带来了平西王给您的家书。” 高勇让太监，将吴襄写给吴三桂的信，拿过来。 “臣吴三桂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三桂跪着上前，双手将圣旨接过来，举过头顶，高呼万岁。 这是他内心有感而发出的最诚挚的声音。 “呵呵，世子，请起吧，这是皇上赏赐给平西王的一万两银子，平西王说，这笔银子虽为朝廷赏赐，但现在国家正值为难之时，让咱家将银子带给世子充做军费了。” 高勇招呼番子将马背上麻袋取下来。 马队长途跋涉，路上还有可能遇到闯军，银子都是分开装的。 吴襄家书自然是介绍了一些京城的真实情况，催促吴三桂一定要早日带兵南下。 父亲被封平西王，吴三桂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变化，赶紧招呼高勇等人前往馆驿歇息。 路上，吴三桂赶紧表态。 “皇恩浩荡，三桂定当努力报效朝廷，请公公转告皇上，三桂不日将发兵京城。” “其实，在您来之前，三桂已让孙将军带两千兵马先行，大军即将上路，公公一路劳顿，倒不如现在山海关住下，明日待我等粮草备齐，一同上路。” “呵呵呵！” 高勇发出公鸭般的笑声，对吴三桂换了个称呼：“世子爷，不必客气，既然圣旨已送达，咱家还需要早日回去跟皇上复命呢。” 随之，高勇话锋一转：“不过，咱家从京城出来时，皇上担心世子爷挂念京城的安危，特让咱家转告世子爷。” “皇上说，闯贼乃乌合之众，世子爷肩负守卫山海关，防御鞑子重任，山海关众将士，只需确保蓟州到天津一线畅通即可。” “京城守军，有能力确保京城安危。” 吴三桂有点懵了。 朱慈烺竟然不要他入京勤王，只是让他急需坚守山海关，并确保山海关到蓟州以及天津一线的不被闯贼占领。 但他很快就明白。 天津乃京城之门户更是山海关沟通齐鲁的交通要道。 李自成一旦占领天津，不仅切断了京城的与外界的联系。 山海关也成了孤城。 哪怕吴三桂为了山海关的安全，也必须确保天津的安全。 至于蓟州的防务本就和山海关息息相关。 “臣令旨！！” “请公公转告皇上，三桂即日将发兵夺回蓟州！！” 唐通和白广恩拿下蓟州之后，正派兵攻打香河，马科和吴汝义也在前往天津的路上。 他不能再等了。 因为一旦让唐通和白广恩在蓟州一带站稳，对于山海关威胁很大。 到时候，山海关的兵马只要出兵协防田径，唐通一个穿插就能切断他们的退路。 而天津，过去就是德州。 德州再往南走是登州。 朱慈烺册封吴襄时可是允许他，击败李自成后，就前往登州建造王府。 闯贼拿下天津肯定会转而南下，威胁齐鲁。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齐鲁不保，何以保登州？ 吴三桂坏，但不傻。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容忍，唐通急需站着蓟州，威胁山海关，进而影响他协防天津。 高勇等人执意先行。 吴世子心情大好，连忙给老父亲回了一封家书，让高勇带回去。 派人拿了些干粮和水过来，分给高勇和他麾下的将士，又给他们每人打赏了五两银子，当是辛苦费。 孙文焕马上要先行增援玉田，高勇他们正好跟孙文焕一起上路。 吴三桂还给孙文焕下令，等到了玉田后，再护送他们一程。 —— 而此时； 玉田城的大小官员们，得知香河告急之后，同样人心惶惶。 知府陈元丙和守将王进忠二人，将玉田城主要官员召集到一起，商议对策。 守将王进忠见人都来及后，首先开口：“诸位大人，当前的情况不容乐观，闯贼拿下蓟州后，又派三万兵马攻打香河。” “冯将军昨日派兵来玉田求援，可惜我玉田城小，兵少，实在没有足够的兵马派去增援。” “校尉冯林昨日已经前往山海关了，只是，我怕吴总兵未必会派人来啊。” 朝廷早在两个月前就让吴三桂带兵协防京城，吴三桂未发一兵一卒。 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现在大家都在自保，王进忠肯定不会将自己仅剩下的一千多人拉到香河去。 “王将军说的不无道理啊，诸位大人，京城被围了二十多天，黄河以南，刘清泽、左良玉、高杰等人，无一赶来增援，摆在我们面前都恐怕，只有一条路了。” “知府大人，王将军，你们二位是玉田的主心骨，我们都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千户周石生左右看了看，没人说话，赶紧站出来。 说完还朝着，陈元丙挤眉弄眼。 很快又有一人站出来：“知府大人，下官以为，周千户说的不无道理，倒不如您和王参将牵头，拿个主意。” 玉田同知，杨东升。 这个时候，大家伙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大明朝廷气数已尽。 蓟州都降了，只有冯光裕还在苦苦挣扎，除了吴三桂，冯光裕几乎不可能有援军。 可吴三桂跟冯光裕本就不和，他既然坐视蓟州被攻占，怎么可能再派兵来香河。 横在陈元丙等人面前只有一条路。 投降！ …… 第171章 不装了 知府陈元丙早就投降的打算，刚才这么说，只是在试探一下，众人的反应。 既然你们都愿意听我的，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安排了。 只不过，他自己不会说出投降那个字。 而是朝下方左边一年轻将领，看了一眼。 那名将领，心领神会。 立即站出来：“知府大人，王将军，玉田兵力不足，冯总兵都挡不住唐通，我们这点人，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朝廷连将士们的饷银都发不出来，实不相瞒，咱许多将士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李自成大军压境，唐通、马科、白广恩他们倒是聪明，早早的投降了。” “末将本人倒是不怕死，可咱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真要是战死沙场，咱的家人怎么办？” “说句大不敬的话，要么干脆，效仿唐总兵和白总兵他们归顺了。” 说话的是玉田守城千户，周石生。 知府陈元丙和参将王进忠对视一眼，脸上一抹满意的笑意，一闪而逝。 同知杨东升微微一愣之后，也轻轻的点点头。 周石生的话，正合他们心意。 但，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呵斥。 “放肆，周石生，你怎能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们周家好歹也世受皇恩，如今国难当头，非但不思报效朝廷，却萌生叛意，我现在就砍了你。” 一名身着戎装的中年将领，站了出来，长剑出鞘，指向了周石生。 守备马天方。 他是周石生的顶头上司。 只是马守备不知道周石生早已投靠了参将王进忠。 参将王进忠，则是马天方的顶头上司。 但； 马天方是冯光裕的亲信。 马天方拔剑，周石生毫不示弱，唰的一声也拔出了随身战刀。 二人当庭对峙。 “马天方，你要干什么，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你的靠山冯总兵已经被围在香河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玉田两千将士考虑。” 周石生呵斥。 轰！！ 参将王进忠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 “住手，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大敌当前，自己先开始内讧了吗？ “把兵器都给我收起来。” “侍卫，来啊，将他们分开！！” 踏踏踏！！ 十几个士兵从外面冲进来，挡在二人中间，有几名士兵将周石生和马天方强行拉开距离。 几乎同时，一名校尉朝着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两名士兵突然上前，按住马天方的胳膊。 “你们要干什么，大胆，放手。”马天方察觉不对，想要挣脱却已来不及了。 几名士兵狠狠将他拽住，其中一人上前夺了他的兵器。 “王参将，你们什么意思。” “哈哈哈，天方兄，你太冲动了，还是先冷静冷静吧。等我们办好了再放你出来。”参将王进忠脸上泛着邪恶的笑容。 朝着侍卫挥了挥手，示意将马天方带下去。 “王参将，你们要造反，狗娘养的，冯总兵饶不了你们，皇上也饶不了你们！！” “少啰嗦，拖下去！”王进忠懒得装了。 “狗娘养的，你们不得好死，朝廷饶不了你们。” 马天方的怒骂声越来越远。 “呸！” 周石生朝着外面啐了一口：“将军，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倒不如让卑职带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呵！！” “石生啊，你还是那么沉不住气，现在关键时刻，何必为了他坏了大事。” 王进忠冷笑了一声，站起来，狠厉的眼神朝下方望去：“诸位，还有没有想和马守备一起去作伴的？如果有，都可以站出来。” 声音不大，字里行间却透着浓浓的杀意。 府衙的官员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投降，马天方出来反对时，原本也有几个官吏想要附和。 只不过，在王进忠威逼之下，他们都缩了回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李自成大兵压境。 谁知道往后又是什么情况。 “王将军，我们都听您和知府大人的，您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对对对，下官以为，周千户说的不无道理，咱尽忠了倒是没什么，可咱的妻女咋办啊？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况且崇祯父子已无回天之力，比起其他人，我们对朝廷已经仁至义尽了。” “下官愿意听从知府大人和王将军差遣！！” 好几个墙头草，站出来表忠心。 大局已定。 王进忠点点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归顺闯王，正好某有几个兄弟，在白总兵麾下，现在某就派人出去联络他们。” 众人当然不知道，王进忠和知府陈元丙早就派人跟白广恩联络了。 这也算白广恩没有后顾之忧，猛攻香河的底气。 “王进忠，陈元丙，老子曹你祖宗，狗贼，有种弄死我，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要你们的脑袋。” 马天方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送回营房，而是被押到了府衙大牢，气得再次破口大骂。 “马守备，你还是乖乖进去吧，骂的再多知府大人也听不见。”押送他的校尉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滚，还轮到到你来教训老子！！”马天方暴脾气转身一脚朝那个校尉肚子踹去。 轰隆！！ 校尉没有防备，腹部狠狠的挨了一脚，差点没被踢翻在地。 “草，马守备，你找死！！” “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校尉怒不可遏，拔出刀，一脚踹了回来。 “来啊，砍死老子啊，狗东西，不敢砍就给老子闭嘴！！” “你！！”校尉气得浑身发抖，举着刀，牙齿咯吱作响，始终不敢真的砍。 马天方毕竟是守备。 王进忠没下令杀人，谁也不敢真的动他。 “废话少说，带进去！！” 马天方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跟着侍卫进了牢房。 然而，当他走进去时，忽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牢房里面，关押着七八个人。 全都是他的亲信。 千户方田庆、百户马元海、试千户王宽。 “守备大人，你怎么也被……” …… 将马天方送入大狱后，王进忠立即派千户周石生带人前去求见白广恩。 玉田和香河只有一百多里，快马半天就到。 白广恩这段时间郁闷的很—— 第172章 如意算盘落空 白广恩以为可以跟唐通一样，顺顺利利捞点功劳。 没想到，刚到通州就损兵折将，坐骑被人给杀了不说，还摔下马，差点将手给摔断了。 到了京城，城外时又遭到了明军神射手暗杀，要不是部下给他挡了子，恐怕坟头都要长草了。 现在好不容易，带着三万大军杀到香河城下，却遇到了硬茬冯光裕。 冯光裕麾下只有几千人。 攻城之战，却整整打了四天，虽然拿下了三座翁城，由于冯光裕拼死抵抗，白广恩也伤亡了好几千人。 和他不同的是，唐通和李过只用一天拿下蓟州。 在李自成麾下，白广恩本就被唐通压一头，香河要是再拖延下去，肯定会改变李自成对他的看法。 他一方面加大攻城力度，另一方面派人跟冯光裕接触，试图通过和谈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惜； 冯光裕油盐不进，铁了心要死守。 白广恩气急败坏，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继续组织强攻。 好在，这个时候王进忠和陈元丙的使者到了。 得知玉田城要归顺，白广恩大喜，要是能兵不血刃拿下玉田，也是大功一件。 最少在蓟州这一仗，自己就能跟唐通持平了。 赶紧派亲信白文昌带了三百轻骑，周石生赶往玉田。 王进忠得知唐通的兵马天黑就能到。 为了献上投名状。 他们准备了三万两银子“犒劳”白广恩部，并且准备将阻止投降的马天方等人，送给白广恩处置。 不然，马天方等人早已成王进忠刀下之鬼。 当天下午，王进忠让人在大营杀猪宰羊，做好了迎接白广恩部的准备。 知府陈元丙则带着一众官员早早的来到了城外恭候。 傍晚，道路的尽头黄尘滚滚，天际隐隐约约传来马蹄声。 众人精神一振，很快就看到一支大约数百人的马队，由西向东疾驰而来。 “来了，大人，是闯王的人马。” 不知道谁激动的喊了一声。 王进忠定眼一看，果然，马队的前面的大旗赫然绣着大顺二字。 “快，随本将出城迎接。” 心情大好的王进忠，连忙下去，带着早已准备好的数十轻骑出城。 另一边； 白文昌领着三百轻骑，中午出发，一路向北，两个多时辰长途跋涉，终于看到了玉田城关。 半天来，将士们吃喝都在马背上，基本没有停下来过。 多亏白文昌带来的白广恩嫡系马队，他们最大的特点是人人双马，不然换成普通骑兵，早就将战马给跑死了。 看到玉田城的城楼，周石生略微有些激动。 “白将军，我们快到了，知府大人和王将军早已在营中杀好了猪羊款待兄弟们，我们赶紧过去吧。” 周石生心情无比畅快。 王进忠早已许诺，等白广恩带人接防之后，他们就把马天方等人移交给闯军。 到时候马天方的位子就由周石生接任。 周石生在千户的位子上待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升守备，看到玉田城的那一刻，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兄弟们，加一把劲，马上就到了。” 白文昌立功心切，这一刻，心情全然放飞，恨不得马上赶到城下。 城里的人敲锣打鼓的出来迎接了。 到时候，攻占玉田城的首功非他莫属。 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能顺利接收玉田城时，情况骤然发生了变化。 东南方向传来浩瀚的马蹄声。 只见； 一支庞大的马队，由北向南，疾驰而来。 马队前面的大旗，赫然绣着龙飞凤舞的“明”字， “兄弟们，给我冲！！” 大旗下，上百轻骑簇拥着，一名身形魁梧的将领。 正是吴三桂麾下的孙文焕。 孙文焕带着兵马从山海关赶来，不料半路上遇到了守备马天方派来求援的亲信。 原来，王进忠等人企图投降闯军的事情，已被马天方察觉。 今儿天还没亮，马天方就让自己麾下一个小旗悄悄出城，前往山海关。 因为当时，马天方自己也拿不准，吴三桂的态度。 加上吴三桂跟冯光裕两人不对付，马天方又是冯光裕的亲信。 他只能自己坚守在城内，希望能阻止王进忠等人。 结果； 王进忠和知府陈元丙早有要将他送给闯军的打算。 好在马天方派出的人，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赶来增援的孙文焕。 不然，等他们赶到玉田，白文昌顺利进城接收城池，他们就只能干瞪眼了。 跟孙文焕一起来的，还有从京城来传旨的高勇等人。 “勇士们，快，随咱家进城去。” 高勇得知陈元丙等人想要投敌，赶紧带上一队人马，先行进城。 苏文焕一看闯军来的不多，马上兵分三路，包抄过去。 白文昌和周石生等人距离城门只有两三里路了，眼看就要进城，突然杀出一支明军马队，却吓了他们一跳。 孙文焕是宁远副将，麾下的关宁铁骑由袁崇焕组建，在辽东跟鞑子征战二十年。 松锦之战中，关宁铁骑多次大败皇太极，哪怕跟最精锐的八旗铁骑硬干，也能做到不落下风。 要不是崇祯脑膜炎发作，给洪承畴下了死命令，非要他们出城决战，松锦之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要知道，皇太极当时是带着兵从盛京奔袭六天六夜，坐镇指挥。 打完松锦之战，一年后，他就嗝~屁了。 也就是说，洪承畴如果能再坚持一年，皇太极就没了。 后继者，多尔衮，无论在谋略上，还是战略格局上，都远不如他这位兄长。 因为崇祯的作死，导致大明失去了跟满清最后决战机会，经营二十年的辽东精锐一家伙全给送人了。 要知道，当时在锦州祖大寿手上，就有两万精锐。 跟随洪承畴投降的关宁军不在少数。 这些人后来都成为了满清入关时犬牙。 而吴三桂退回宁远后，收集了剩下的大部分关宁军。 孙文焕部，就是其中之一。 白广恩的兵马，在明军中战力还算可以，但是，跟骁勇善战的关宁军相比，还有不小差距。 “将军，不好，我们上当了，是吴三桂的人。”白文昌麾下有人大喊。 “踏马的，周石生，这到底怎么回事。”白文昌当场就炸了，他认为是周石生故意引他们进了伏击圈。 …… 第173章 咱家替天巡视 看到滚滚而来的关宁铁骑，周石生自己都蒙了。 他哪知道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白将军我们还是赶紧进城吧，王将军和知府大人都在外面等着咱呢。” 周石生觉得，只要进了城，大门一关，就算吴三桂亲自来了，也没用。 白文昌却不这么认为。 城外都有埋伏，我怎么知道城里有没有埋伏？ 你们肯定是合着伙来诓骗老子的。 “周石生，你这个狗贼，和王进忠骗我们，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悔改，我先砍了你！！”白文昌大怒。 拔出战刀。 周石生吓得心神发抖，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还不等他解释，一道寒光闪过，脖颈上一股鲜血如同喷泉似的飙出来。 喷了白文昌一脸。 “快，跟我杀出去！！”白文昌心惊胆战。 明军马队最少有两千人。 他这三百多轻骑，再厉害，也不敢与之硬碰硬。 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忌日。 但是； 孙文焕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走。 “孙战，你带人往那边冲上去，切断他们退路。” “吴承志、郭天雄，你们两翼包抄过去，放走一个敌人，拿你们是问。” “其他人，跟我来！” 各部迅速收拢包围圈。 白文昌掉头就跑，只是还没逃出多远，道路左侧丛林就有一支马队冲出来，挡住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白文昌的部下们全都慌了。 “给我杀！！” 把总孙战率领三百马队，拦住白文昌后，立即扑过来。 左右两翼的吴承志和郭天雄迅速包抄。 很快双方马队就激烈的撞在了一起。 金铁交鸣。 孙文焕则带着好几百人，猛攻白文昌身后。 知府陈元丙和参将王进忠一看，吴三桂居然派人来了，吓的脸色铁青。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可以肯定，投降的事情黄了。 王进忠手上兵马不多。 如果让人知道，他们投降，就死定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王进忠脑子都乱了。 “知府大人，山海关来人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哎，现在还能怎么办，吴三桂的人来了，我们得赶紧杀出去。” 陈元丙脸色苍白，好在他比王进忠稍微要冷静些。 “陈大人，玉田守军总共才一千多人，我们去杀吴三桂，不是找死吗？” “我的王将军呐，现在怎么能杀吴总兵的人呢，要杀也是杀闯贼啊！！”陈元丙急的跳脚。 愚蠢啊。 你是怎么当上参将的啊！！ 王进忠恍然大悟，赶紧招呼了麾下麾下数十马队：“兄弟们，跟我来！！” 他这点人，当然只是做给孙文焕看的。 只是出城的那一刻，王进忠却有自己的盘算！ 孙文焕以五六倍的兵马，围攻白文昌，哪怕白文昌麾下战力不俗，辽东军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们根本没有决战的勇气。 在这些骁勇善战的辽东老兵面前，白文昌一触即溃。 一场围歼战，逐渐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白文昌部的动静逐渐减弱。 孙文焕不等到战斗结束，赶紧抽调五百人进城。 知府陈元丙本来是要迎接闯军进城的，结果孙文焕一来，就突袭了闯军。 孙文焕是吴三桂的副将，他的态度，既代表吴三桂的态度。 吴三桂要跟李自成翻脸，王进忠和陈元丙只能随波逐流。 毕竟白广恩只派来几百人过来。 如果今天，白广恩派来的兵马，不是三百，而是三千，王进忠就不需要慌慌张张的带人出城附和着“进攻”。 “陈大人，孙文焕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同知杨东升顿感事情不妙。 毕竟，他们可是将守备马天方抓起来了。 万一孙文焕问起马天方的去向，该如何回答。 消息一旦走漏，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城外此时只剩下一些零星战斗，还有少数闯军在苦苦挣扎。 孙文焕要进城，他们根本阻止不了。 王进忠还没回来。 “杨大人，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杀马天方，如果孙文焕问起，我们就说马天方带兵增援香河了。” “到时候，派人悄悄把尸体埋了，到时候死无对证……。” 知府陈元丙心一横，眼底闪烁着残忍之色。 事不宜迟，他让杨东升亲自去办。 好在他们决定投降闯军时，仅限于几个主要的官员和将领知道，除了马天方，其他人都同意了。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先过了这关再说。 知府杨东升赶紧前往府衙大狱。 近日，闯贼猛攻香河，玉田城内也都人心惶惶，大街上几乎没有多少行人。 临街百姓，基本都关着门，不敢出来走动。 只有城东一片空地上，安顿了许多刚从辽东撤下来的边民。 实际上这些边民都是辽东守军的家眷。 杨东升在数十名府兵簇拥下，一路小跑着赶往府衙大狱，他必须在孙文焕进来后，将马天方以及麾下几个将领，处理干净。 马天方是守备，其守备衙门的还有人，全都需要妥善安置。 所谓的妥善安置，就是该封口的封口，该警告的警告，该调离的全部调离。 绝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永远闭嘴。 只是时间来不及了。 七八分钟后，杨东升等人来到了府衙外时，却猛然一哆嗦。 因为府衙外头却多了一群陌生人。 人群中，一名头戴小尖帽的白面太监，格外显眼。 身后那群穿着青白相间的素衣男子，一个个凶神恶煞，隔着十几丈远都能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全都是东厂的番子。 带队的正是山海关传旨太监，高勇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东厂是朝廷的一个特务机构，权力甚至凌驾于锦衣卫之上，专门负责督查百官，闻风就可拿人。 有点像民国时期的军统，但权力绝对在军统之上。 在玉田，杨东升谁的账都不买，哪怕知府陈元丙、参将王进忠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但，他唯独害怕东厂。 “杨大人，这位是随堂太监，高公公，公公一行刚从山海关传旨回来，顺便替皇上视察玉田城防。”通判范文华从后面小跑过来，介绍高勇等人的身份和来意。 替天巡视，如同皇帝亲临，那可是钦差—— …… 第174章 王进忠跑了 杨东升心中惊呼不好。 西门城外来了孙文焕。 高公公还从北门进城了。 万一他们发现了玉田城的秘密，可就糟了。 随堂太监，虽然职位不高，但他们都是上达天庭之人，文武百官除非是想要作死，才会去招惹他们。 正常人，结交都来不及。 更何况，高勇还顶着替天巡视职责。 “原来是高公公，有失远迎，您老怎么有空来玉田呢！到处都在打仗，这不刚才外面还来了一伙闯贼，若非孙将军及时赶到，玉田都危险了。” “公公，您一路劳顿，不如下官先带您去馆驿歇息，待孙将军进城后，下官再安排酒宴，为您和兄弟们接风洗尘。” 杨东升虽然是官场老手，面对高公公身上的强大气场，此时此刻，也已惊出一身冷汗。 “呵呵，咱家替皇上办差，怎能刚到就去歇息呢。倒是杨大人急匆匆赶回来，好像有什么事要做吧。”高勇声音阴柔，似笑非笑。 深邃的眸光，像是一眼能将人的内心看穿。 杨东升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跟裸~奔似的，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没，没其他的事，公公，要不我们先去府衙吃杯茶再说。”杨东升擦了擦额头汗珠，欠着身子。 孙文焕就要进来了。 要是不能赶紧处理马天方，一旦被查出来可就真露馅了。 “杨大人好像恨不得赶咱家走啊，怎得，难道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高勇入宫二十年，内庭的阴暗程度，远比杨东升的官场环境恶劣。 加上他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杨东升那点小动作，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不，公公能来玉田，下官求之不得，只是这儿有点热，下官怕怠慢了公公！！” 高公公一直在府衙外面站着，杨东升也不好独自离开，更没办法去监狱传达命令。 毕竟，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能走漏风声，必须让可靠之人去做。 这个时候，一名番子从身后过来，在高勇耳畔说了什么。 随后，高勇呵呵一笑：“那好，那好，既然杨大人想进去喝茶，咱家也不能不识抬举是不是。” “请吧，杨大人！！” 杨东升内心无比慌张，额头，黄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请，公公先请！！” 一边擦着汗，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去府衙官厅，身后那些人自然是不能跟着。 只是杨东升刚踏上府衙台阶，就有几个番子从身后穿插过来，将他架住。 “你，你们要干什么，高公公！！” 杨东升心里咯噔一声，惊呼不妙，身子却被番子狠狠按住。 身后那些手下猛然一愣，带队的百户反应过来，正要招呼部下上去抢人。 突然从府衙附近的巷子冲出数十轻骑兵，铁蹄践踏着青石板，发出富有节奏的马蹄声。 那气势，隔着几十步都能感受到那暴虐的冲击感。 马背上的那些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眼底闪烁着寒光，那是常年跟鞑子作战凝聚成的无形杀气。 绝非玉田府衙的几个府兵能比。 “杨东升试图谋反，谁敢动一下，格杀勿论！！”高勇大喊一声，杨东升带来的那些人，纷纷丢下兵器，举着手，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高公公，您，您弄错了，我，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反啊！！”杨东升欲哭无泪，但他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毕竟，他不是主谋，王进忠和陈元丙才是啊。 然而，让杨东升意想不到的是，通判饭文华却朝他冷笑：“杨大人，死到临头，你们还不说实话啊，马守备，出来吧！！” 这个时候，马队后面的巷子中，走出来四个人。 正是被王进忠关押的马天方和方田庆等人。 “来啊，这些逆贼全部拿下！！”高勇大手一挥。 原来，那天通判范文华本想和马天方一起反对投降，不料守备马天方刚提出反对，周石生就开始针对他。 王进忠也立即对马天方下手。 范文华虽然是通判，权利却被陈元丙和杨东升架空了。 跟他们投降，自己一样会被边缘化。 本来范文华想趁着闯军还没进城时，想办法联络马天方的部下，将他救出来。 不料，王进忠等人早有预谋，将马天方几个亲信全部下了大狱，并且很快在马天方的人马中安排了自己人。 范文华没有办法，只能借着视察城防，找机会逃去山海关。 然而关键时刻孙文焕来了。 高勇能带兵顺利入城，也是因为范文华刚好在城楼。 …… 孙文焕迅速带兵进城。 知府陈元丙带着人笑脸相迎，得知孙文焕是来增援玉田的，陈元丙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投降的事情已经黄了。 赶紧安排人给孙文焕准备兵营。 十几分钟后，孙文焕其他兵马陆续进城。 但王进忠却带着出城摸鱼的马队以及十几个闯军向北而去。 跑了。 因为王进忠出城，并不是真的要去对付白文昌，而是为了要给白文昌提供掩护。 希望让白文昌能从自己这边突围出去，到时候只需要派人去跟白广恩说明情况。 那样白广恩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感激他们。 王进忠打的一手好算盘，只是，孙文焕的人太过于勇猛，等他们冲过去时，白文昌的马队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无力抵抗。 被杀大半之后，剩下的全部缴械投降。 幸好白文昌跑得快，在孙文焕没有合围之前，向北突了出去。 关宁军强大的战斗力，让王进忠感到绝望。 他还意识到，孙文焕可能是有备而来，马天方毕竟是守备，他手上有好几百兵马，另外还有上千人的民壮年队。 纸包不住火。 吴三桂立场变了，时间一长，他们谋划投降的事情早晚得败露。 还不如直接去投闯军。 “将军，王进忠带着人投闯贼去了。” 苏文焕刚进城，就有几匹轻骑，快速赶来汇报。 “该死的逆臣，王进忠食君之禄，竟敢背叛朝廷，来啊，跟本官出去，将那贼子抓回来！”知府陈元丙脑袋里轰隆一声，宛如晴天霹雳。 但关键时刻迅速冷静下来了。 灵机一动！ …… 第175章 冯光裕血战香城 听说王进忠跑了，陈元丙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 孙文焕的人出现的那一刻，陈元丙就在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只不过，王进忠主动要求带兵出城进攻白文昌，给了他一个错误的信号。 让陈元丙误以为，王进忠是要杀几个闯贼，以表明态度。 却不知，王进忠出城根本就是为了逃走。 陈元丙低估了孙文焕的能力，他不知道孙文焕已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 只是，孙文焕想等回城再一起收拾他们，没料到王进忠会跑。 因为王进忠逃跑，陈元丙说要出城追击，立即引起了孙文焕对他的注意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此时有一队兵马，从府衙方向赶来，带队之人，正是高勇。 “呵呵，出城追击，不劳烦陈大人了，闯贼已经走远，陈大人还是趁早交代一下，马天方的事情吧。” 几名番子迅速从左右两侧穿插过来，将陈元丙给隔开。 通判范文华也跟着一起来了。 看到高勇和一群东厂番子来了，陈元丙心头颤抖了一下，神色瞬间就僵住了。 “这位公公，您的话，下官有些不懂……” 陈元丙内心惊涛巨浪，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试图朝城门自己人那边靠。 几个身影魁梧的番子却伸手拦住他。 高勇公鸭般的笑道：“陈大人，难道还要咱家提醒吗，马天方的事情，您是真的不知道？” “来啊，将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 “你，你们……”陈元丙瞳孔猛缩，转身想跑，身边两名番子迅速将他按住。 旁边那些兵一头雾水，跟在陈元丙身后的那千户还想招呼士兵动手。 孙文焕怒吼：“都给老子将兵器放下。” “陈元丙试图谋反，你们也想跟他一起死吗？” “围起来，谁敢动，先给老子砍了。” 几百名关宁军迅速围上来，那眼神中的杀气和强大的气场，让陈元丙麾下的那些人，根本不敢动一下。 “放下兵器，蹲下！！” 咣当，咣当！！ 乒乒砰砰的兵器丢在地上，孙文焕立即派兵将城门控制，解除陈文丙那些人的武装。 马天方带着几名部下，迅速调兵，控制全城。 陈元丙、杨东升交给高勇亲自审理。 一开始，两人还不肯说实话。 但高勇最擅长的就是审人。 东厂的酷刑，一点也不比锦衣卫十大酷刑逊色。 陈元丙和杨东升二人，本就贪生怕死，连两轮都没撑住，全招了。 得知陈元丙要将三万两银子送给闯贼，高勇也是没忍住，揪住陈元丙丁头发，连扇几巴掌。 “该死的狗贼，皇上缺银子的时候，你们阳奉阴违，每天跟朝廷要银子，现在将银子送给闯贼，咱家打死你。” “来啊，给我打！！” 高勇跳脚指着二人，几个番子轮流上阵，一阵拳脚相加，将陈元丙两个打的满脸是血。 直到昏死过去才停手。 孙文焕赶紧将这边的情况整理出来，派人连夜送往山海关。 翌日拂晓； 香河； 冯光裕血战五日，兵马损失了大半。 昨天下午，城北最后一座翁城全部落入敌手。 城中兵马，大部分精锐战死，算上最近组织起来的民壮也只剩下两千多人。 城外，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就剩下密密麻麻的围城兵马。 沮丧的氛围在城中蔓延。 城头上，士兵们横躺在地上，疲惫不堪的样子，眼底没有一丝生气。 粮草即将耗尽，没有援军，仿佛他们已成了一支孤军。 在城头上，几名将领他有气无力的坐在城楼柱柱子下方，一名穿甲胄的将军背靠着大柱，他脸色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纱布，只是原本白色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显然还有点失血过多。 冯光裕。 身边的几个将领，也都是无精打采，似乎对未来都不抱希望。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外闯军大营，传来了兵马调动的声音。 冯光裕眼神微微一愣，连忙搀扶着柱子，站起来，用手趴在城墙上，朝城外望去。 “将军，闯贼开始调动了，看来今天又是一场血战。” 一名把总过来汇报。 “哼，白广恩狗贼，想入香城，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通知兄弟们，准备应战！！” 冯光裕提了提精神，大嗓门吼了一声。 城头上睡的跟死人一样的士兵，像是突然间被激活了似的，全都爬了起来。 他们都是冯光裕的亲信。 至于为什么，蓟州、顺义等地全都降了，唯有冯光裕拼死守城。 那是因为，冯光裕以前是农民军首领马守应的结拜兄弟。 马守应，绰号老回回，鼎盛时期，有七八万人，实力仅次于李自成和张献忠。 冯光裕自己也是马守应的部下。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羽翼渐丰，逐渐萌生吞并各路农民军的想法。 李自成是各路人马推选出来的盟主，在牛金星和宋献策一帮文臣的谋划下，有一天，他以盟主的身份召见各路首领，商讨共同对付孙传庭。 各路首领如期应约，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李自成的屠刀。 马守应、罗汝才，袁宗第等人全部殒命。 他们的兵马大部分被李自成吞并。 但也有少部分将领不满李自成屠杀自己人，改投明军。 冯光裕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孙传庭战死之后，大明王朝崩溃的如此之快。 就连冯光裕的顶头上司，唐通都降了。 不过冯光裕明白，其他人可以降，唯独他不可以。 马守应被杀的那天晚上，冯光裕对天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为马守应报仇。 孙传庭还在时，冯光裕还在潼关一带，给李自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哪怕他现在投降，李自成也不会放过他。 城外，一杆素色大纛下，一名身穿锁子甲的将领，被数百精锐簇拥着，静静的凝视前方。 那名将领手臂，还吊在脖子上。 白广恩。 旁边一名稍微年轻些都将领，脸上敷着刀伤药，皮肤还能看到浅浅的血渍。 白文昌。 他是昨天晚上逃回来的。 三百精锐，硬是只剩下十三名浑身是伤的骑兵，要不是王进忠在路上拼死护着他们，恐怕到不了香河就被孙文焕的人追上了。 “叔父，下令打吧，吴三桂恐怕很快就会派兵来增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白文昌心里堵的慌。 在玉田吃了这么大的亏，唯有在香河找回来。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尽快拿下香河。 …… 第176章 吴三桂来了 白广恩的心情注定好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弄人。 在通州，在永定门城下，每次厄运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找上了他。 唐通不费一兵一卒，顺利的拿下了蓟州。 而他来攻打规模小的多的香河，却遇上了硬茬——冯光裕。 本来前天，他们接到了王进忠和陈元丙的来信，以为可以兵不血刃拿下玉田。 谁能想到，朱慈烺却一纸册封，改变了吴三桂的思维轨迹。 白文昌带去的三百精锐，也在玉田城下，几乎全军覆没。 偷鸡不成蚀把米。 换成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传令，各部，马上攻城，今天，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要拿下香河。” “文昌，你去告诉各城门主将，第一位攻入内城者，赏白银五千两，某会亲自在闯王面前，为其请功。” “是！！” 白文昌精神大振。 在玉田吃了大亏，现在唯有尽快拿下香城，才能将功补过。 转身，带着一队轻骑，朝着后方士兵大喊：“将军有令，第一位攻入内城者，赏白银五千，官员升三级。” “将军有令……” 白文昌派出四路人马，飞速前往各城门传达命令。 重赏之下，各路兵马，发出铁血般的咆哮。 “立即攻城！” “给我冲！！” 各路兵马，总共两万多人，朝香河城发起了全面进攻。 盾车、云梯，攻城车，撞车纷纷纷纷往内城方向靠拢。 四座翁城全部沦陷。 冯光裕只将兵马分散到各城门坚守。 为了拿下香河，白广恩等人开始不计伤亡。 因为翁城落入敌手，敌人可以从瓮城前面的城门利用云梯爬上去，只有不到三千守军的冯光裕能够分散到各城门的兵马不足四百人。 冯光裕的唯一希望是请吴三桂增援。 但是，求援的人按时间，昨天也应该到了，援军还是没有来的迹象。 面对十倍之敌，冯光裕及其部下们全都陷入了绝望。 “将士们，给他们拼了！！” 冯光裕能投入的兵马，全都投入进去了，城门危在旦夕，他亲自带着一众将士赶往北城增援。 然而，白广恩攻势太猛，仅仅过去十多分钟，就传来了城西大门被攻破的消息。 “将军，不好了，城西大门告急。” “不好了，城南被闯贼攻破，敌人杀进来了。” “将军，城东大门守不住了。” 坏消息如同纸片一样飞来。 城南方向，闯贼兵马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守城士兵正在与敌人展开巷战。 但面对如狼似虎，兵力是他们十倍的闯贼，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北城翁城被敌人占领。 突围无望。 冯光裕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闯军，万念俱灰。 “没想到，我冯光裕最终还是死在了闯贼手上。” 他将跟随自己的几个部下叫来，让他们全都逃命去。 “将军，我不走，要死，大家一起死！！”千户王继先浑身是血，才从城东撤下来，麾下将士死的死伤的伤，没剩下几个人了。 放在以前，他们确实怕死。 但现在全都杀红了眼。 昨天还在同一个锅吃饭，活蹦乱跳的兄弟，今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死，似乎没那么可怕。 “将军，卑职不走，闯贼杀了马大哥，纵然这辈子报不了仇，咱下辈子再报。” “要死一起死，咱兄弟一起上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要死一起死，纵然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游击将军周国柱，用颤抖的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冯光裕看了看城外的敌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为数不多的兄弟。 城内的巷战还在继续，只不过，烈度相比之前，小了许多。 城西，城东，大门相继被攻破。 突围无望，投降也是死。 唯有血战到底。 “好，我冯光裕能与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今生无憾，走，咱跟他们拼了。” 冯光裕微微颤抖着，拔出长剑，向着前方指去。 然而，忽然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只觉得脚下传来强烈的震感。 西北方向，传来沉闷的剧烈声响，仿佛像是有人在用大锤敲击地面，那声音让人非常压抑。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是骑兵，快看。” 冯光裕微微一愣，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只见，天地之间，黄尘滚滚，前方一杆大纛上豁然绣着龙飞凤舞的名字。 转眼间，铺天盖地的马队已经杀到了香河城下。 明字大旗。 清一色的鸳鸯战袍。 是关宁铁骑。 没错，那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 前方大纛下，一名大将，手中横跨一杆长枪，被数百名精锐簇拥着，威风凛凛。 身前，身后的士兵，高举着战刀，发出嗷嗷吼声，那些将士站在马登上，如同疾风一般，朝着白广恩大军冲来。 最少来了上万骑兵。 冯光裕精神大振：“援军来了，踏马的，援军来了，兄弟们，跟我杀下去，将这些狗贼全部赶出去。” “杀！！” 香河城还有大约一千多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士气大涨。 北门方向，首当其冲的是董学礼部。 白广恩和董学礼、陈永福等人强攻香河五天，直到昨天傍晚，董学礼才攻破北门翁城。 为了拿下北门，董学礼最少伤亡了上千人，光是战死者，就达五百多。 为了尽早攻入城内，夺取香河之战的头功，董学礼天不亮就早早的从营房起来制定攻城计划。 然而，就在攻城战打响后不到两刻钟，城东、城西、城南相继攻破。 唯有城北还在拼死抵抗。 董学礼哪能让陈永福他们将功劳全抢了，赶紧将自己最精锐的卫队派上去。 仗打到这个份上，他麾下几千人基本全部攻城去了，留在身边的卫队不足三百。 当然，最精锐的卫队上去后，很快也传来了好消息。 北城守军即将崩溃。 然而至此关键时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轰隆的马蹄声。 “吴三桂来了。”有人大喊。 董学礼心神微微一愣，转身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视线中铺天盖地的骑兵，如同奔腾的大江，席卷而来。 “cao……” 瞳孔猛缩。 …… 第177章 关宁铁骑 董学礼急忙将兵马撤出翁城，在城下布置防线，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吴三桂的骑兵，只希望能够减少伤亡。 吴三桂却兵分两路，一路进攻北门城外的董学礼，第二路朝城东的白广恩扑去。 白广恩和陈永福两路兵马，大部分都已进翁城，不少人还在跟守军巷战，得知对方来了援军，全都慌了。 陈永福的人虽然占领了翁城，实际上只深入城内纵深一百多步，双方还在民房内进行拉锯战。 白广恩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人在翁城。 但身后却有上万骑兵杀来，虽然留在城外的兵马，试图挡住对方。 可城外的那些人，大多是守营的辅兵，战斗力不强，面对气势磅礴的关宁铁骑，几乎一触即溃。 吴三桂的一路人马迅速扫清北门城外障碍，杀向董学礼。 吓的董学礼连忙丢下翁城的兵马，带着几百人往白广恩那边跑。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白广恩见身后的大营迅速被攻破，连忙丢下所有辎重，带着人往翁城跑。 试图关闭大门阻止吴三桂进城。 偏偏，吴三桂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一支最少上千人的骑兵，奔城门而来。 紧紧咬住。 白广恩的人根本来不及关门，就被冲散了。 在西大门攻的起劲的刘过西，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也赶紧抽调兵马，出城增援。 刘国喜隶属于李过麾下，虽然不是左翼营的嫡系，但跟唐通、白广恩这些降将比起来，刘国喜算是自己人。 原本，刘国喜应该留在城外，跟白广恩一起坐镇后方。 只因前几天攻城太过于拉胯，光是战死人都多达两千，加上伤员，兵马损失八千多人，相当于损失了近三成的战力。 刘国喜不得不将自己带来的兵马投入攻城战。 偏偏，在即将占领整个香城时，吴三桂的马队来了。 按照闯军的战力，步兵跟骑兵打，最少得集结三四倍的兵马，才能勉强一战。 要命的是，白广恩根本不知道吴三桂会来，剩下的两万多人，分布在香城四周七八里长的战线上。 想要集结非常困难。 他只能往城里跑，然后去跟陈勇福会合。 至于董学礼的死活，与他无关。 陈永福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终于看清楚，吴三桂的马队大约有一万人左右。 兵力比他们少了一大半，赶紧派人在大营外面，布置防线延缓吴三桂的进攻。 他希望在城外建立一个能够阻挡吴三桂的防线，站稳之后，跟关宁军对峙。 以城外大营为依托，继续攻城。 因为刘国喜也正派人往这边靠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西南方向，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远处，一杆红色，绣着“明”字的大旗出现在视线中，清一色的马队，如同一条长龙朝着这边冲来。 马队后面，七八里外还有上千步兵。 浩浩荡荡。 孙文焕和马天方来了。 昨天，孙文焕收拾完陈元丙等人，稳住局面，就跟马天方一起，连夜出发。 经一夜急行军，终抵香河城下。 “兄弟们，给我杀！！” 刘国喜派人增援陈永福大营，结果自己后路被人抄了，急忙回兵，却已来不及了。 “该死，怎么又来了一队人马，撤，快撤！！” 往哪里撤？ 香河城外，一马平川，都是骑兵的天下。 否则，皇太极当年带领十万八旗铁骑，不可能如入无人之境，一下子就杀到了京师城门下。 李自成也不可能这么快将京城包围。 因为只要过了长城，黄河以北，属于冀中平原，无险可守。 除非退回城里。 可现在，城里最少还有冯光裕一千多人。 冯光裕抵抗的激烈，尤其是援军到来之后，还迅速组织了反击，将从北门进城的董学礼部赶出了城外。 居高临下，朝着翁城射击。 吴三桂一部扫清城外之后，最少有一千多人，朝北门翁城发起攻击。 前后夹击。 面对身经百战的关宁精锐，董学礼又丢下兵马自己跑了，留在北门翁城的董学礼部迅速失去了抵抗能力。 全部举手投降了。 当然，城外最憋屈的还是董学礼。 丢下两千部将，去跟白广恩会合，结果白广恩自己跑去跟陈永福会合。 还没跑出多远，关宁军就冲上来了。 混战中，董学礼身负重伤，吴三桂的麾下一名把总斩于马下。 白广恩和陈永福，如果现在能及时将兵马集中，不说能击败吴三桂，最少能依托大营，固守待援。 但，他们错误的骚操作，一边还想守住大营，一边又想拿下香城。 导致兵力分散。 最终被各个击破。 大约半个时辰后，跟在孙文焕身后的马天方赶到了战场。 他们迅速占领城外大营，白广恩和陈永福二人，伤亡大半，仅带了几千人，跟刘国喜会合，龟缩在城西翁城外面，包括城西翁城以及城内一部分街道。 此时的总兵力，只剩下一万多人了。 而吴三桂城北的兵马，在冯光裕的配合下，迅速进城，抵达城西街道，跟刘国喜展开对峙。 冯光裕迅速在城内组织青壮，配合官军，反击。 吴三桂也带着大部分兵马，在城外扎营，最少两千骑兵分成左右两部，在城外随时保持战斗状态。 白广恩和陈永福、刘国喜三人，大部分是步卒，且伤员较多，根本不敢跑。 骑兵打步兵最大的优势是，随时可以追上去突袭或者放箭。 蒙古人还研究出了一套放风筝试打法。 骑兵一旦盯上某个步兵群体后，就一直派兵在周围放箭袭扰。 骑兵马快。 你追，他们就跑。 你跑，他们就追。 利用弓箭不断的消耗对方，跑不掉，追不上，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被黏上了，还甩不脱。 这才是骑兵的恐怖之处。 蒙古骑兵遇到欧洲重装骑兵时，也是采取放风筝式打法，欧洲重装骑兵，穿戴着厚厚的盔甲，战马跑不了多远速度就慢了下去。 反而，蒙古轻骑，依靠灵活的机动性，将马背游击战术发挥的淋漓尽致。 关宁铁骑，长期跟鞑子作战，对于骑兵打步兵的战术自然是炉火纯青。 白广恩深知关宁军的厉害，赶紧派人向唐通、李过求援。 …… 第178章 李自成的目的 李过和唐通屯兵蓟州之后，派白广恩攻打香河，实际上也是在试探吴三桂的底线。 在吴三桂没有正式归顺李自成之前，他们肯定对他有所防备。 吴三桂手握五万关宁精锐，李过和唐通并不认为，他们手上的七万兵马，干的过吴三桂。 不过，唐通、李过七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屯兵蓟州，一来让征战已久的兵马暂时休整。 二来，如果吴三桂敢攻打白广恩，或者冒着风险去京城增援。 蓟州的七万大军就可以直奔山海关，抄吴三桂的老窝。 当前李自成正在试图招降吴三桂，蓟州兵马，就像一把悬在吴三桂头上的利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才是李自成的真实目的。 但是； 让李过二人揪心的是，白广恩等人，围着香河打了五天，都没拿下。 香河的冯光裕只有几千兵马，白广恩却有三万人，总不能还给他派援军吧。 好在大军进驻蓟州之后，吴三桂确定老老实实的，甚至连冯光裕求援，山海关都没有派出一兵一卒。 跟香河临近的玉田，也在坐视冯光裕被围殴。 得知白广恩相继拿下四座翁城后，李过等人终于放宽心，在蓟州等他们的好消息。 不料，半夜时分，吴三桂突然袭击白广恩部的消息传来，李过睡意朦胧的从床上爬起，脑袋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吴三桂为何会突然出兵，香河到底怎么样了。” “攻打香河的兵马，伤亡过半，白将军和刘将军只能城外固守待援，冯光裕在城里组织了反扑，现在我们的人腹背受敌。” “将军，请您快点发兵吧。” 来将是刘国喜麾下的一个掌旅将军。 他也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饭桶，两个饭桶，三万人攻打香河，现在被人给围了，哎！！”李过气急败坏，赶紧吩咐属下，通知唐通和张鼎，李来亨议事。 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掌握着麾下五大主力之一的左翼营，旗为红。 麾下四万精锐，属于李自成嫡系中的嫡系。 制将军张鼎是李自成的养子，以骁勇善战而闻名，他是李过左翼营的副将，职位仅次于在李过之下。 制将军李来亨，是李过之子，属于李自成的孙子辈，按照李自成的年龄，不会真的有孙子。 只因为李自成在同族，辈分高，实际上他和李过同岁。 唐通得知消息后，也赶紧前往李过大营。 得知白广恩等人被围，唐通同样震惊。 吴三桂出兵，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意味着，吴三桂很有可能派兵攻打蓟州。 甚至有可能增援京城。 他们肯定不可能坐视吴三桂吃掉白广恩和刘国喜部。 不然，李自成也不会饶了他们。 香河距离蓟州不足百里，距离山海关却有三四百里。 吴三桂马快。 中间还隔着迁安，永平、丰润等城，如果他们不救香城，也不可能直接攻打山海关。 因为那样的话，吴三桂灭了白广恩，回头就可以抄了他们的退路。 没有刘宗敏的骑兵配合，他们不可能真的杀到山海关城下。 尤其是得知吴三桂可能只出动了一万多骑兵的情况下，他们去围魏救赵，非但救不了白广恩，还有可能将蓟州的兵马断送在前往山海关的路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增援白广恩。 商量过后，李过决定让李来亨和张鼎率领左翼营主力两万人，外加唐通三万兵马前往增援。 他亲自领两万兵马，坐镇蓟州。 大军连夜出发。 顺利的话，明早就能赶到。 唐通、张鼎、李来亨三人，带着五万大军马不停蹄。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在第二天拂晓，抵达潮白河北岸。 过了河，前面十余里就是香河城。 唐通站在潮白河畔，已能隐隐约约看到吴军大营的篝火。 潮白河水不深。 现在是枯水期，整个河道，除了沙石之外，只有中间一条涓涓细流。 趟着水就能过去！ 仅用了一个时辰，前面四万主力全部渡河，这个时候，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色。 天要亮了。 唐通必须趁着吴三桂大军还没发现他们时，尽可能靠近城池，然后对他们城外大营发起攻击。 只要能调动吴军，被围在城里的白广恩就可以撕开一道口子，实施反扑。 他们不求能重创吴三桂，但最起码，可以将吴三桂吓跑，顺势拿下香城。 然而，事情，却没有朝着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 唐通和李过等人，刚刚渡过新潮河，埋伏在新潮河畔的吴军，突然发起袭击。 霎时间，新潮河附近的树林，低洼的麦田附近，杀出好几万人身穿鸳鸯战袄的明军！ 在一些矮小的土坡上，大炮轰鸣。 强光撕裂天空，地动山摇。 轰隆，轰隆，轰隆！！ 西北，西南，东北方向的骑兵，转眼就铺天盖地。 “遇到埋伏了，快，给我冲过去！！”李来亨和张鼎带来的左翼营，好歹是李自成麾下的精锐。 他们明白，这动静，最少有三万大军以上，肯定是遇到吴三桂的主力的。 可惜，大军刚刚过河，还没来得及展开。 只能组织现有的兵马，往香河城靠拢。 唐通看到这阵势，也吓了一跳。 关宁铁骑，哪怕是有着虎狼之名的八旗铁骑，都能硬刚，他麾下虽然也有不少人去过辽东，但跟人家关宁军比起来，绝对不在一个量级上。 遇到精锐的关宁铁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赶紧去跟白广恩会合，背靠香城，或许还能一战。 可惜，新潮河北岸，还有辎重兵马还没过来。 但现在，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稳住局势再说。 而此时，驻在城外的白广恩部，大部分士兵还在睡觉，听到动静还以为吴军开始进攻了，跑出来才知道来了援军。 不对； 是援军遭到了伏击。 白广恩到现在才明白，吴军之所以昨天停止了进攻，目的竟然是李过的援军。 原来，吴三桂决定出兵的之后，马上让孙文焕带兵赶往玉田，自己也带着四万步骑连夜出发。 他以一万骑兵先行，后续人马也于当天晚上赶到。 料定唐通可能增援，吴三桂将后面来的三万人布置在了新潮河附近。 果然，唐通和李来亨领着大军于拂晓赶到。 “快，集结全部兵马，跟我出营！！” 白广恩赶紧跟刘国喜集结兵马，攻打包围他们的关宁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大营附近，却传来了炮声。 轰隆，轰隆！！ 吴三桂麾下可是有成建制的火器部队。 …… 第179章 吴三桂的真实兵力 白广恩和刘国喜的人，刚从城下大营出来，就遭到了炮击。 随后，昨天围攻他们的吴军也开始朝城下大营发起了冲锋。 白广恩只能缩了过去。 唐通和李来亨遭遇袭击后，终于明白，吴三桂的目标是打击他们的主力。 两人赶紧将突袭兵马，合成一部，继续向香河方向推进。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前往香河的通道被人横向挖断，挡在他们面前说是好几条一丈多深，几丈宽的横沟。 兵马只能往周围的田埂以及一些小土坡，或是树林绕过去。 但这些地方，都有吴军把守。 身后河道上游和下游都有骑兵杀过来。 更要命的是河对岸还有一万多辎重兵马没有过来。 而吴三桂却抓住机会，派出最少好几千精锐，攻打对岸的辎重部队。 吴三桂常年跟鞑子作战，麾下不仅战斗力强悍，因为鞑子最喜欢的就是迂回作战，打击明军的补给线。 关宁军有样学样，以同样的方式，先拿唐通他们的辎重兵开刀。 唐通他们这次一共带来五万兵马。 辎重部队一旦遭受重创，不仅那些粮草会成为吴三桂的战利品，整个大军也会因为缺粮陷入混乱。 李来亨赶紧让张鼎率一万精锐，从河道返回，增援后面的辎重部队。 但他的想法很快就被吴三桂识破。 最少有五六千精锐，从河道两侧穿插过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一下子，将李来哼他们跟后面的辎重部队隔开。 坚守在城里的冯光裕等人也抓住时机，与盘踞在城里的闯军巷战。 城里的闯军可能是担心被包饺子，没打多久就赶紧撤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冯光裕就在一千多吴军的帮助下，夺回了三个翁城以及城中全部失地。 他们迅速占领城头，朝城西翁城的敌人开炮。 白广恩他们能承受跟吴军马队对峙，却无法承受来自身后的炮击。 远程火炮，发射的是实心弹丸，看着吓人，却只能造成点杀伤，而出城头的佛郎机，却能造成面杀伤。 一炮横扫一大片。 而城头守军可以从四面八方攻击他们。 翁城本身不是很大，以京师翁城来说，里面的空间也不过几千平方。 敌人攻进来，守军站在 四周高墙上，用砖头拍也得给他拍死。 蜗居在翁城的闯军，终于受不了折磨，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但，这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冯光裕可以出城攻击白广恩他们的身后了。 之前，翁城和城楼都在他们手上。 只需要有少部分兵马用来跟冯光裕对峙就行了，冯光裕收复翁城，并不会就此打住。 何况城里还有一千多关宁军。 果然，冯光裕夺回翁城后，乘胜追击，杀出城外。 白广恩和刘国喜、陈永福三人原本只是向城南做试探性进攻，冯光裕杀出来，被留在大营内的那些伤兵和辅兵全都乱了。 其实，他们将营地扎在靠近城门的地方，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之前的营地被关宁军攻占，要是不背靠城墙，根本挡不住关宁铁骑。 后路被抄，唯有向唐通部靠拢。 但是，唐通和李来亨、张鼎三人，实际上也陷入跑不了，打不过的魔咒之中。 只不过，唐通和李来亨相比白广恩，他们在蓟州休整了好几天，且战斗力要比白广恩强一些。 吴三桂发起攻击时，唐通迅速展开兵马，抢占了一些战略空间，利用麦田的田埂以及一些天然的山坡，树林作为屏障。 终于在吴三桂彻底杀过来时稳住了阵脚。 田埂、树林对马队冲锋能起到很好的拦阻效果。 平原毕竟不是草原，耕地中间还有不少小型沟渠对骑兵有一定的遏制作用。 这种地方，吴三桂的人只能下马步战，唐通就是利用这些时间的空档，迅速派人构筑防线，实在无法展开的兵马，则全部撤入河道。 现在是枯水期。 新潮河的河道有一百多米宽，相当于一条天然的战壕。 被拦在河对岸的辎重兵，也迅速往河床靠拢。 吴三桂派往河对岸的兵马不是很多，许多人干脆绕到上游，从上游进入河道，然后跑过来会合。 战斗从早晨杀到中午，唐通等人也逐渐站住了脚跟。 但他们不走，吴三桂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因为如果他撤兵，对方肯定会立即拿下香河城。 然而，吴三桂不撤，唐通和李来亨也会担心对方会追上来。 双方陷入了死循环。 白广恩和刘国喜则趁着吴三桂集中主力对付唐通时，趁机带着七千多人，跑到了香城以北的一个土坡上固守。 至此闯军相当于被切割成了三部分。 白广恩和刘国喜、陈永福一部。 被围在新潮河附近，唐通和李来亨、张鼎一部。 来不及过河的还有六千辎重部队，退到了北部一片树林里。 吴三桂毕竟只来了四万人，想要一口将唐通吃掉也不可能，于是，他抽调部分围攻唐通的兵马过河，去围攻河对岸的辎重部队。 唐通和李来亨自然是要派人增援。 不仅要增援，还要派人求援。 吴三桂最少动用了四万兵马给了他们突然袭击，经过半天都激战后，唐通和李来不亨最少损失了一万多人。 白广恩那边就不用说了，三万人只剩下不足一万。 哪怕他们两部合在一起，都未必是吴三桂的对手。 要是没有外援，他们这点人绝对会被吴三桂慢慢消耗掉。 蓟州，李来亨手里只剩下两万兵马。 唯有让李自成派精锐过来才能解围。 实际也是如此。 历史上，李自成亲率十八万精锐去山海关找吴三桂兴师问罪，吴三桂竟然能跟李自成打的有来有回。 关宁铁骑甚至能重创刘宗敏的骑兵。 双方血战五日，虽然李自成略占上风，却也无法决出胜负，反而损失惨重。 后来清军赶到，大顺军迅速崩溃。 李自成当时有十八万精锐，而吴三桂的正规军只有五万。 但吴三桂手里，除了五万关宁军之外，其实还有四万征召的民壮。 实际兵力有九万人。 辽东的民壮，只要配上武器，战斗力一点也不比闯军差。 这也是吴三桂敢于出兵跟李自成硬刚的底气。 白广恩遭受重创，李来亨、唐通被围的消息传到通州。 李自成为之震惊。 …… 第180章 绝不能让献贼入川 “吴三桂狗贼，出尔反尔，本王将他剁了喂狗，快召集兵马，随我增援唐通！” 通州香河直线距离九十里左右，实际上古代的道理弯弯绕绕较多，真正的距离超过一百里。 吴三桂攻打白广恩时，白广恩并不知道，李自成带着中吉营撤到了通州。 导致李自成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得知香河的情况。 唐通，李来亨被困在河道附近之后，才向李自成求援。 刘宗敏迅速集结兵马和李自成出城，三万铁骑加上刘芳亮的人，总共五万精锐，朝香河扑去。 除了郝摇旗和顾君恩留守，随行大臣有牛金星、宋献策、李岩等人。 与此同时； 抵达玉田的高勇等人，在处理完陈元丙、杨东升等人的叛乱事件后，急于返回京城复命，高勇休整一晚带着陈元丙等人的供词，连夜返回京城。 半路上，他们还遭遇了唐通派往通州求援的马队。 双方一阵爆发冲突后，可能是都有任务在身，不想拼命，迅速拉开了距离。 —— 此时，朱慈烺还不知道吴三桂出兵的消息。 不过他倒是知道上次利用报社散播一通假消息后，李自成悄悄带着大批兵马去了进通州。 马科和吴汝义领三万兵马，前往攻打天津也被证实了 李友带走的两万人，经过固安一带时，被何复和韩东明的斥候发现，并且派人向京城汇报了这一情况。 朱慈烺算了一下，留在京城外面的闯军最多还有八万。 只不过通州距离京城只有几十里，李自成就在通州。 哪怕八万闯军，对于京城的威胁还是很大。 他们也不敢轻易出城。 天津在马科大军威胁之下，只不过，朱慈烺暂时还没办法增援黄蜚和冯元扬。 能否守住天津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吃完中午饭后，朱慈烺睡了一会午觉，然后带着汪永洪去了军机处。 在军机处，朱慈烺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官厅。 随后，让汪永洪将李若琏找来。 京城的仗打到这个份上，朱慈烺暂时出不去，李自成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 但有一个非常迫切的现实问题摆在他面前。 张献忠。 朱慈烺并不知道，此时张献忠的想法。 只知道历史上，这个时间张献忠已经在进军四川的路上了。 入川之路，及其坎坷。 哪怕到了明末，想要进入四川腹地，也非常困难。 但是，张献忠在川东和川北一带埋有钉子。 摇黄十三家，几万大军名义上全都隶属于张献忠。 朱慈烺更明白，一旦让张献忠进入川中，想要剿灭他，会比在湖广消灭它难上好几倍。 绝不能让他入川。 “皇上，是这腿长在张献忠身上，咱们不让他入川，他也不会听咱的啊。” “何况，听说那张献忠在武昌拉起了三十万兵马，他们要走，根本没人能拦得住。”汪永洪挠了挠腮帮子，有些头疼。 李若琏深吸了一口气：“皇上，要么以朝廷的名义，给左良玉下一道命令，让他迅速北上，托住张献忠。” “等我们击退李自成，到时候，李自成的目光肯定会放在湖广，外面早就传闻，张李不和，如果能引起他们内讧，也能减轻朝廷的压力。” 李若琏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不过并不能达到朱慈烺的心理预期。 张献忠之所以想入川，一来是看中了川中那块地，其次是因为川中能远离朝廷，也能远离李自成。 占领之后，他可以安心发展。 但，最重要的是，朝廷对川中的控制力差，山高皇帝远，兵力薄弱。 一旦被他杀进去，就如同袖管里钻进了一只马蜂，只能任凭他横冲直撞。 朝廷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增援川中。 “李爱卿说的固然有道理，但左良玉却未必会听从朝廷，老老实实北上，不然也不会让张献忠做大。” “况且，现在左良玉的力量，恐怕很难托住张献忠的。” “想要将张献忠牢牢托在湖广，除非，有足够的吸引他的筹码。” “而且，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川中问题，就必须在川中建立强大的朝廷直属部队。” “纵观整个大明，除了少数官员，大部分巡抚，总兵都在拥兵自重，阳奉阴违。” “相比之下，川中的政治生态，比起大明其他地方反而好许多。” 对朝廷忠心的封疆大吏，手上的兵未必少。 但，凡事朝廷阳奉阴违的将领，一定是手握重兵。 川中大部分地方都是朝廷册封的土司，每个土司手里都有兵。 比如石柱土司，秦良玉手上，最少有上万白杆兵。 其他土司手里的兵力，也在几百到数千不等。 这些土司对于官府手中的兵力有一定制衡作用，但他们也会听朝廷的。 如果有那个总兵敢不听调令，朝廷下令，其他土司也会跟随群起而攻之。 因此在张献忠进军途中，有不少守城将领战死沙场。 张献忠打到成都时，巡抚、总兵纷纷战死殉国。 所以朱慈烺想以川中为基地，建立一支能够听从朝廷调遣的军队。 哪怕将来，万一山海关被鞑子攻破，京师不保，他还能以川中为基地，反攻回来。 朱慈烺有着比超出这个时代的人五百年的阅历，他相信，只要能有一块足够大的根据地站稳脚跟，一定能夺回失去的江山。 “皇上，如果仅仅是托住张献忠还好些，但要派人拿下整个川中，恐怕没那么容易啊。”李若琏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 朱慈烺：“呵，李爱卿，如果没有困难，朕就不用找你来商量了。” “关于稳住张献忠，朕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稳住他。” “噢，皇上，臣愿闻其详。”李若琏精神一振。 汪永洪也抬头朝他看过来。 “封他为襄阳王！” “将勋阳以及荆襄、德安四地划为他的封地，只要张献忠愿归朝廷调遣，助剿李自成。” 李自成提出让崇祯封他为西北王，并且给一百万两饷银，就帮忙剿灭张献忠收复辽东。 现在朱慈烺反手，封李自成死对头，张献忠为王，条件是协助剿灭李自成。 相比李自成，张献忠更容易对付！ 虽说是联吴抗曹！ 但朱慈烺肯定当刘备，做人还得学那曹操！ 弄死李自成再说！反正已经封了平西王，不在乎多个襄阳王！ 荆襄加上勋阳、德安，四个州，有三分之一个湖广大小人口数百万。 得到朝廷册封后，张献忠可以自主发展，不受朝廷政令限制，俨然成了国中之国。 与其去偏远的川中，他肯定希望留在湖广富庶之地。 “封王，皇上，这，恐怕使不得吧。” …… 第181章 解决蜀王 李若琏身躯颤颤巍巍，差点没站稳，饶是之前朱慈烺封了吴襄为王，对于封王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吴襄毕竟还是明朝的臣子。 张献忠可是反贼啊。 一旦消息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到时候，都察院和内阁肯定都会群起反对。 “如果只会提出反对，朕还要他们做什么，提出反对的人，首先必须提出解决办法，朕早就说过，无脑反对，只是喷子。” “大明，最不缺的喷子，最没有用的也那些喷子。” “找不到解决办法，他们可以闭嘴，但要喷，就必须给朕提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李若琏心里咯噔一声老脸一红。 皇上，您这么直白，不就是在说老臣么。 “李爱卿，打仗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谁说封了王之后，不能削藩呢。” 何况封王，必须有封王的条件。 先把消息放出去，托住张献忠。 战场上瞬息万变。 张献忠只要能留在湖广，哪怕什么都不做，对于朝廷来说都是有利的。 等解决了川中问题，张献忠缓过神来，他再想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朱慈烺将自己的想法跟李若琏说了一遍。 之所以先跟李若琏通气，那是因为，相比内阁倪元璐他们，李若琏没有受过那些迂腐思想的荼毒，更容易说通。 身为锦衣，更多是简单粗暴的把事情办好。 “嘿嘿嘿，老臣明白了，皇上，您早这么说，就好了。”听完朱慈烺的“解释”，李若琏茅塞顿开。 “行，你只需心里有底便好。” “呵呵，皇上，奴婢早就说过，只要说明白李指挥使肯定会同意的。”汪永洪嘿嘿一笑。 朱慈烺咧着嘴，拿了一烟叼在嘴里，又发给李若琏一根。 汪永红赶紧拿着火折子过来，帮忙点上。 李若琏学着朱慈烺那样，用两根手指夹着，勉强吸了一口，半眯着眼睛：“那，皇上，张献忠这边解决之后，川中那边该如何处理？” 朱慈烺说想在川中训练处一支能够听从朝廷调遣的军队。 并且军队规模还不能太小。 想要震慑张献忠，并且让他不敢觊觎川中，朝廷这支兵马的总数应该在十万以上。 到时候，加上各州府、各城、以及当地土司兵马，最少能拉出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训练有素的明军，别说张献忠，哪怕是李自成也不敢硬刚。 “所以，朕以为，稳住张献忠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练兵，但这两步棋，必须同时实施。” 朱慈烺也不知道张献忠具体能在襄阳留多久。 因为朱慈烺册封只是一个噱头，压根没有想过真的给他册封，除非到了非封不可得时候。 就跟当初戏耍李自成时，是一个道理。 封王，想多了。 “练兵最重要的不是人，而是银两，李爱卿，朕还记得，前几年蜀王一脉有人到京城告御状吧？”朱慈烺朝李若琏看去。 李若琏想了想：“那是崇祯十一年的事了。来告状的是蜀王的弟弟，朱至潓，当年老蜀王死后，大部分财产都由现任蜀王朱至澍继承，朱至潓仅继承了一小部分。” “怎料，老蜀王驾鹤西去之后，朱至澍并不满足于现有的财富，仗着权势夺了朱至潓一块地，就因为这件事，两家闹的不可开交，朱至潓一气之下派人上京告御状。” “那个时候，皇上因为辽东的事焦头烂额，便只派巡按使刘之渤前去蜀王府调解。” “调解肯定没有结果，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朱慈烺；“噢，李爱卿，你是朕可以推心推腹的人，朕就跟你说实话吧。” “大明的江山早就被宗室，藩王给蛀空了，若是不能早点改革，哪怕今日赶走了李自成，往后还会有张自成，刘自成。” “唯有让藩王和宗室将土地交出来，百姓才有一条活路，否则，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大明。” “朕早有削藩之意，只是这藩该如何削，还没想好，不过现在朕想先从蜀王身上下手，爱卿可有好办法？” 蜀王朱至澍占据了成都地区大部分耕地，家财之巨，唯有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京城陷落后，朱至澍曾被推举为监国。 可不久之后，张献忠攻入成都，朱至澍被俘沉尸长江，朱至澍府上财富尽数归张献忠所有。 一年后，清军攻入四川，张献忠携带大量财富转移，抵达江口时遭明将杨展截击，运送财宝船只被大炮击中沉入江底。 后世民间流传“石龙对石虎，银子万万五，有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的民谣。 银子万万五，具体表示多少，没有准确的说法，有说是金银器五万件，但现代出土的金银器早已超过这个数字。 后世有专家认为，银子万万五是代表五千万两，作者君查阅了许多资料，江口沉银即便没有五千万，也有上千万。 并且这些金银，大部分来自蜀王府。 朝廷中一些拿不到台面上的事情，基本是由锦衣卫和东厂来解决。 不过现在东厂由曹正管着，蜀王府之事，朱慈烺不想让曹正插手。 李若琏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为皇上分忧，理所当然。 长期以来，锦衣卫受到东厂打压，实力大不如前。 朱慈烺也有让锦衣卫跟东厂相互制衡的意思。 如何不落下口实的情况下，拿下蜀王府的财富，是个技术活。 对于朱慈烺来说事情倒也不难，主要是让谁去办。 现在刚刚封了吴襄，过一段时间，还要派人去和张献忠洽谈，削藩目前还不是时候。 李若琏老当益壮，经营锦衣卫多年，这点办法他还是想的出来的。 果然； 了解了朱慈烺的想法后，李若琏开口了：“皇上，臣有一计，可保万无一失。” “只要您跟都察院李御史打声招呼，臣马上派人前往成都，找朱至潓，定能办成此事。” 李若琏说，只要都察院弹劾蜀王，然后由朝廷派人秘密跟朱至潓接触。 到时候再派人给蜀王吹吹风，让其知道厉害，蜀王朱至澍跟福王一样，吝啬而又贪婪。 如果引起蜀王和朱至潓之间争斗，到时候让大唐报‘扇扇阴风，点点鬼火。’ 给他上演一出现实版的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吃完原告吃被告。 蜀王家二百年基业便可轻松拿下。 …… 第182章 入川，入川 跟李若琏达成默契之后，朱慈烺又秘密召见了李邦华和施邦曜。 都察院对于大明藩王在就不满，尤其爱管这种不平之事。 翌日早朝，李若琏首先拿出了锦衣卫在成都收到的蜀王横行乡里的证据。 所谓证据，就是一些情报，反正李若琏有办法。 紧接着，李邦华和施邦曜以及监察院几个监察御史，纷纷弹劾蜀王。 他们罗列了蜀王二十几宗大罪。 霸占其胞田，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怨声载道，甚至还有联合地方官员拒缴田税，云云。 换成普通人，每一条都能死上一回。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朱至澍无视朝廷法度，天理难容，朕决定派人前往成都调查朱至澍。” 调查朱至澍不是最终结果，终极目标是要控制整个川中，川中分分为川西，川南，川北，川东四州。 面积有几个湖广大小，且多山地，最为富庶汉成都平原属于川西地区。 要想控制整个川中，必先控制川西。 但，川中穷山恶水到处都是土司、土匪、川东还有摇黄十三家。 官府只能管理州县一级，甚至县一级行政都需要用当地人。 如果只是派一个钦差去，将蜀王拿下，然后利用蜀王府的财富招募兵马，天高皇帝远，很有可能培养成下一个吴三桂。 那么该派哪些人去呢。 朱慈烺想了圈，都没合适的人选。 训练新兵，肯定要得到当地官员的支持，退朝之后，朱慈烺专门将军机处和内阁大臣全部喊过来，将自己想法告知他们。 君臣之间有商有量。 今天李邦华带着一帮御史，死命弹劾蜀王，朱慈烺也没必要再瞒着他们了。 倪元璐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大明众藩王，实际上已经成了社会毒瘤，已经动摇了国本。 就如朱慈烺之前跟他们说的，不削藩，剿灭了李自成之后，还会有张自成，周自成。 只是，众人对拿下朱至澍还是有点担心。 “皇上，真的能以此拿下朱至澍吗？臣不是反对拿下他，只是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怕其他藩王会有想法。”张国纪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们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但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千千万万的大明百姓，朕必须这么做。” “朕不是崇祯，就算到时候有人要骂，让他们来骂朕就好了，你们尽管放开手脚去干，朕要的是国泰民安，朕要的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朕不可能因为怕挨骂，就任由他们鱼肉百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朕既然坐在了这个皇位上，就不可能为了大明几个宗室贪图享乐，而让天下百姓受苦挨饿。” “所以，这件事，你们放手去做，骂名朕来背，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朱至澍，然后迅速在川西开展改革，建立一支由朝廷掌控的军队。” 朱慈烺表现出来的担当，让张国纪等人无地自容。 李邦华和施邦曜则精神大振，准备大干一场。 “皇上圣明，臣愿意领圣旨入川，替皇上分忧。” “皇上，臣愿意入川，要是办不好蜀王府之事，臣愿意提脑袋来见。” “皇上，让臣去吧，臣早年受理过朱至潓弹劾事件，要是办不好，任打任杀全凭皇上处置。” “诸位爱卿，能有此觉悟，朕心甚慰。” 朱慈烺笑道：“不过，现在朕也离不开你们，京城的事情，还需要诸位来替朕分忧。” “成都还是让其他人去吧。” “想要整顿成都军政要务，得有一个忠于朝廷，但又了解川中的人，并且这个人还是知兵之人。” “诸位爱卿，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拿下蜀王只是第一步。 整合成都军政要务，才是重中之重。 要是被培养成了军阀，就失去了拿下蜀王的初衷。 “皇上，臣保举一人，可当此重任。”倪元璐上前一步。 范文景、方岳贡等人纷纷朝他看来。 “噢，倪爱卿，请讲！！”朱慈烺求贤若渴，也想尽快知道，倪元璐举荐的人是不是符合自己的胃口。 倪元璐欠身拱手：“前襄阳总兵，秦翼明。” 秦翼明秦良玉的弟弟，其父秦邦屏在二十年前，率四千白杆兵，增援辽东，参加了著名的浑河之战。 那一战，白杆兵全军覆没，却一战成名。 但秦家并没有因为，秦邦屏的战死而退却，崇祯四年的大凌河之战，秦翼明率白杆兵入辽作战，也打出了父辈的威风。 之后更是像开了挂一样，多次大败张献忠、李自成，官至襄阳总兵。 后来杨嗣昌实施四正六隅,十面张网，围剿流贼，张献忠用计拿下襄阳时，秦翼明因襄阳失守受到牵连，被弹劾解职，罢免返回了石柱宣慰司。 赋闲在家。 秦翼明？ 朱慈烺穿越后，对明末这段历史的轨迹非常清晰，听到名字后脑海中马上就知道了大概。 秦翼明实际上在崇祯十六年已经被任命为四川总兵，只是因张献忠切断了湖广入川之路，政令没有抵达石柱宣慰司。 到了南明弘光，秦翼明才真正被启用。 只可惜后来大势已去，张献忠三十万大军入川，兵多势众，连石柱名将秦良玉（秦翼明的姑母）都没能挡住他们。 但即便是这样，秦翼明依然率领川东兵马，增援重庆四处出击，多次击败张献忠主力。 清军入关，张献忠迅速崩溃，秦翼明和姑母秦良玉则坚持在川东坚持抗清。 1648年，秦良玉率三万明军，在重庆地区，跟清军决战，三万兵马，几乎全部战死。这位74的女将身中数箭依然率领马队向鞑子发起了最后冲锋，最终力竭而亡。 秦翼明和秦良玉的孙子马万年，则坚持到了顺治十六年，1659年。 “好，即刻派人前往石柱地区传旨，启秦翼明为四川总兵，加封威通伯，总领全省兵马。” 除了秦翼明。 朱慈烺还启用了两个人。 樊一蘅和杨展。 …… 第183章 训练十万白杆兵 这两位都是后来南明时期，对抗张献忠以及鞑子的猛人。 樊一蘅在崇祯十二年担任过宁夏巡抚、右佥都御史，后因被弹劾罢免。 崇祯十三年被启用，因为政令不通，未到任。 直到南明时期，张献忠攻入川中，才被真正启用。 杨展是崇祯十年的武进士第三名，被授予游击将军，后来随杨嗣昌剿匪，独身招抚叛军于百丈关，授川镇中军参将。 朱慈烺启用樊一蘅为兵部侍郎，负责督查川中兵马。招募新军之后，参考京城守军，协助建立新的监军系统，防止藩镇割据。 擢升杨展为四川副将，听秦翼明调遣，协助训练十万白杆兵。 锦衣卫这边派去解决蜀王府的人，李若琏也提交上来了。 郭文庆。 郭文庆在天津表现的不错，正好前几日，他押送杜勋和被俘闯将贺兰回来了。 “大伴，拟旨，擢升郭文庆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赐尚方宝剑，以钦差之名替朕巡视川中，着其翌日启程。。” “是！！” 汪永洪这边赶紧拟旨，并且让小卓子前去传旨。 郭文庆明面上是巡视川中各州府，实际上是奔着蜀王府去的。 处理好后，银子将交由秦翼明和樊一蘅统一调度，届时郭文庆将留在新军跟樊一蘅一起，担任监军。 接到圣旨的郭文庆，激动万分。 锦衣卫指挥佥事，本来应该从勋贵之间选拔，最少也是从镇抚使中提拔，皇上一下将让他连升两级，直接越过了镇抚使的鸿沟，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卓子传旨之后，郭文庆立即准备，当天晚上，李若琏给他叮嘱一番。 翌日拂晓，他就率领数十名随从，从北门出城，向西而去。 去成都的人搞定了。 前往去石柱传旨的太监人选却还没定。 因为如果仅仅是传旨，朱慈烺还用不着精挑细选，将圣旨送达就好。 但朱慈烺希望宣读完给秦翼明的圣旨后，此人还能顺道前往张献忠大营招抚。 张献忠虽然实力不如李自成，麾下却同样兵强马壮。 之前了解到，张献忠的兵马已经到了万县一带跟石柱兵马对峙。 所以，此人必须胆识过人，并且能应对突发情况。 方正化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但为了京城安危，朱慈烺好不容易才将方正化调回来，不可能又将他派往川中。 王承恩去了南京。 高时明倒是个人才，但朱慈烺还得靠他盯着曹正。 田华亮掌管着黑虎营，卓顺去了固安监军。 倒是还有一老太监合适，那就是曹化淳。 朱慈烺有跟王承恩打招呼，让曹化淳回京，不过王承恩自己也才离京不久，等他找到曹化淳回来，恐怕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并且曹化淳还要执行一趟特殊任务才会来京！ 至于其他人都不具备上述的能力。 文官集团刚刚遭遇大清洗，能够拎出来独当一面的官员，还真不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 “皇上，高勇从山海关回来了。”小卓子从郭文庆那里回来，在路上遇到高勇。 “噢，高勇现在何处？”朱慈烺精神大振。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 距高勇前往山海关传旨，已经十天了，距离朱慈烺穿越到已过去了一个月。 众人听说高勇回来，纷纷一愣。 朱慈烺封吴襄为王，册封吴三桂为世子，自然是想让吴三桂出兵。 现在李若琏等人全都想知道，吴三桂的态度。 “人就在宫外候着。”小卓子擦了擦汗连忙道。 “快，传高勇！！” 传高勇进见！！ 两分钟后，一个人影小跑着出现在了军机处门口，高勇连忙进来，跪下。 “奴婢见过万岁爷。” “高勇，你们都辛苦了，快起来，跟朕说说，山海关那边什么情况了。”朱慈烺抬了抬右手。 高勇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将山海关以及路上的情况详细汇报一遍。 包括白广恩攻打香河，他和孙文焕夺回玉田以及吴三桂发兵伏击唐通的情况。 “皇上，奴婢离开玉田时，香河那边还在激战，奴婢留下了几个人在那边盯着，要是有其他消息，他们会马上传回来。” 事无巨细。 高勇在回来的路上显然是做过功课，保证没有遗漏。 得知吴三桂出兵重创了唐通、李过，李若琏和张国纪的人神色大振。 吴三桂主动出兵，他和李自成之间的矛盾就无法调和，依着李自成那狭隘的胸怀，吴三桂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倒向李自成了。 倪元璐和范文景这一刻全都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朱慈烺当机立断，顶着风险册封吴襄，吴三桂不可能这么快反应。 而就在这时，有锦衣卫给李若琏送进来一张纸条。 李若琏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脸色顿时僵了下来：“皇上，通州传来消息，李自成突然调动大军往香河方向去了。” “噢！” 去香河了！！ “他是想去增援唐通、李过吧。”朱慈烺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谨起来：“知不知道，李自成去了多少人？” 李若琏：“五万，如果没猜错的话，通州守军应该倾巢而出出了。” “高公公，吴三桂派了多少人伏击唐通？”李国桢眼底泛出一丝担忧。 高勇回话：“咱家听孙将军说，吴世子派出了四万人马。” “皇上，如果李自成真是去增援的，那吴三桂岂不危险了？”李国桢担心，万一吴三桂遭受重创，李自成回过来再围京城，就会变得肆无忌惮。 之前，他们所以没有出全力，也有吴三桂的因素在里面。 害怕双方拼个你死我活时，吴三桂突然在身后给他们来上一刀。 刘宗敏的中吉营，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吴三桂的。 “襄成伯，不必担心，李自成这点兵马，吴三桂能应对，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想办法如何帮一帮黄蜚和冯元杨了。朱慈烺点燃了一根烟。 “出城跟田见秀决战的机会来了。” “大伴，马上传刘文耀，刘文炳，王庆、戚元武等人，来军机处议事。” “是！！” 汪永洪派人去传旨。 李国桢和张国记等人却吓了一跳。 “皇上，您真的要出城跟闯贼决战吗？” “田见秀和谷可成的兵，都是李自成的精锐，咱京城的兵马才训练了一个月，就怕李自成突然折返。”倪元璐做梦都想赶跑李自成，就是信心有点不足。 他不敢相信，训练一个月的兵马，真的能打赢田见秀。 第184章 出城，干 “皇上，决战之事，非同小可，要不还是再等等吧，要是能再多训练一个月，把握会更大些。” 方岳贡身为户部尚书，曾亲自操练兵马，一个月时间想要练出精兵，确实不可能。 就怕出现意外情况。 譬如，李自成突然折返，刘汝魁突然北上，都是变数！ “皇上，不如再等等吧，田见秀的兵战力不俗，此前攻打宣府和居庸关的就是他们，而我们的兵器不足，戚家军车营仅左营配齐了火炮，右营的火炮、火铳配备只达到了预定的三成。” “步兵营火器配备只有预定的两成，神机营一万兵马，仅有火铳一千五百杆，其余人马全都是用的木枪。” “还有改成骑兵队新三千营，一万两千人仅有战马五百匹，真的打起来，恐于我不利啊！”李国桢将京城守军情况一一罗列出来，供大家参考。 听完这些，倪元璐、李若琏、方岳贡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京营被裁撤，改编成了新三千营，只留下一万两千人。 守城主力全靠净军和戚家军，净军全部由太监组成，战斗力不算差，但也不是很强。 戚家军刚刚组建，训练不足，兵器不足，他们也不可能把所有兵马全部派出去。 出城决战，最怕有变数。 这么多人出去，万一李自成或者刘宗敏杀个回马枪，五六万人一旦乱了肯定会影响全城。 朱慈烺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落在李国桢身上：“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却忽略了一点” “战机！” “李自成主力去了香河，战机有利于我，田见秀的兵虽然是主力，但前几天戚家军和陷阵营出城却重创了他们。” “别看留在城下的闯贼还有八万多人，实则是将伤兵，弱兵全部留给了他，真正能打仗的不超过五万。” “我们虽然大都是新兵，但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戚家军还是净军，全都登城轮训，就连黑虎营那帮孩子也都上了好几次城，开始嗷嗷叫。” “兵器是少了点，可，大家别忘了，我们是主场作战，背靠城池，哪怕有什么不对，还能撤回来。” “最重要的一点，朕的目标不是田见秀，而是前往天津的马科部。” 李国桢猛然一愣，脸色剧变：“皇上，您要派兵增援天津？” 李若琏和李遇知等人也都纷纷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出城作战十分凶险，还要增援天津，万一被人截杀在半路，可就危险了。 “李自成派马科和左光先、吴汝义三万兵马企图拿下天津卫，断我粮道。” “如果我们现在不增援，哪怕黄蜚能够暂时守住，等吴三桂撤回山海关，李自成定会派主力增援，到时候，天津就真的不保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后，来到了那张京师布防图面前，用指挥棒指着城北： “但如果朕派戚家军和神机营出永定门，与田见秀决战，田见秀势必将其他门的兵马调回增援。” “到时候，方正化和刘文耀带三万两千人，从东城杀出去，一举踏破东城敌军大营，田见秀必然增援。” 为了避免被田见秀看出破绽，出城兵马动静还不能太大，捣毁城东大营后。 田见秀派兵杀回来，肯定会堵城门，到时候一部分出城大军佯装进城，然后主力迅速东撤。 田见秀肯定会以为只有少数没有来得及撤回城的兵马，往天津方向跑了。 到时候方正化，刘文耀在马科和吴汝义攻城时，突然杀出，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当然，朕之所以新三千营出城去天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京城资源有限，新三千营改编成骑兵之后，全军只有五百匹马，绝不能让他们留在京城耗着，抵达天津之后，可以让黄蜚从山东、济州等地，斥资购买马匹，尽快打造一支能够跟闯贼抗衡的马队。” “同时三万多人离开，就少了三万多张嘴，也能缓解京城的粮食危机。” “黄蜚、冯元杨已在天津招募三万新军，方正化到了天津，就能与京城形成犄角之势。” “北有吴三桂坐镇山海关，固安方面此前也传来消息，韩东明、何复等人，在固安一带，发展了一万乡兵，等他们形成气候，李自成恐怕得琢磨退路了。” 朱慈烺甚至还想直接派兵去固安，增援何复他们，不过仔细斟酌之后，决定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关键是看出城之战，能打成什么样。 方岳贡眼睛一亮，他别的没听清楚，倒是听清几万人出城可以不用耗费京城的粮食了。 作为户部尚书，脸皮必须要厚。 “皇上圣明，三万多人一天得消耗六七百担粮食，臣也赞同出兵天津。”， 三万多人一天六七百担，一个月就得两万担。 早点说嘛。 “臣明白了，原来皇上早有谋划，既然如此，臣也同意出兵。” 李国桢几个刚开始是反对出城的，经朱慈烺解释后，纷纷茅塞顿开，几乎全都同意了朱慈烺的出城作战方案。 随后，朱慈烺马上召集了方正化、刘文耀、刘文炳、戚元武、刘雄等人。 得知要出城作战，增援天津，刘雄和戚元武等人精神大振。 方正化和刘文耀作为增援天津港的主力，当朱慈烺将利弊一一解释后，他们也纷纷赞同。 尤其是刘文耀，改编成骑兵之后，最缺的就是战马。 到了天津，他们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战略资源。 不过； 香河距离京城，才一百多里，如果李自成要增援，刘宗敏的马队半天就能赶到。 出城作战，必能操之过急。 得等； 等吴三桂和李自成交上手。 众将也需回营准备。 分发兵器弹药，做最后的战争动员。 火器不够，震天雷来凑。 上次捣毁八大奸商在京城的窝点后，缴获了大量物资，军器局也打造出了一批数量可观的震天雷。 刘雄和戚元武等人回兵营后，朱慈烺让户部拨款三十万银元，交给刘文耀带走，作为第一批购买马匹的经费。 往后将陆续拨款百万，用于组建骑兵。 第185章 出使高丽 明末一匹普通马的价格在二十到三十两左右，蒙古马的价格可能在八十到一百两，而且还有价无市。 现在这个情况，组建骑兵只能退而求其次，主要是马就行，哪怕是毛驴和骡子都能用来驮东西。 李自成的大军，每到一处就会大肆掠夺当地骡马补充到军中。 山西，开封等地的马匹几乎被掠夺一空，好在登州，威海等地还没遭到破坏。 古代民间都喜欢养骡马用来驮载货物，只要肯付出银子，还是能组建一支数量可观的骑兵。 再不济还能派船去朝鲜。 对，朝鲜！ 朝鲜两次跟皇太极签订城下之盟，却非诚心归顺，朝鲜民间对于满清更是极其不满，为了缅怀明朝，他们甚至将年号用到了崇祯265年。 是时候派使者前往朝鲜了。 要是能借来几万棒子兵更好。 再不济，借点银子，借点马也行。 朝鲜王要是不识趣的话，呵呵，等平息了内乱…… 随后，朱慈烺做了个两个决定。 一是让汪永洪趁着出城交战的机会，给何复再送三万银元，五百斤食盐过去。 在古代盐是比粮食更难买到的战略物资，哪怕在非战争时期，也是限量供给。 到了战时，扼住了食盐流入通道，就将一个地方封死。 何复他们在乡间作战，粮食反而容易获得。 二是派使者前往朝鲜，面见朝鲜王，最好能在朝鲜筹集银两，秘密训练汉军。 鞑子攻占辽东时，就有许多汉人流落到济州等地，兵员不用担心。 从军机处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朱慈烺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北镇抚司。 刚才刘金堂来报，徐国桢、张忻等人对谋反之事供认不讳。 事情跟朱慈烺所料不差，他们还参与了行刺皇上的大案件，徐国桢和朱纯臣才是行刺案的主谋。 消息传入朝堂，众臣一片哗然。 那些跟徐国桢和朱纯臣相关的人却吓得瑟瑟发抖。 “哼，朕就知道是他们，李爱卿，这件案子，都交给曹正去办吧。” “曹正，朕不管牵扯到谁，只要跟朱纯臣和徐允桢相关的人，全都拿下。” “三天之内，将所有人必须全部缉拿到案。” “是！！” 锦衣卫镇抚使官厅内，朱慈烺神色冷厉。 因为朱纯臣和徐允桢案子，牵扯甚广，追查到底的话，除了之前被罢免的官员，最少还有上百官员要牵扯进来。 不过，这也符合他的预期，京城的官员一大半都该死。 在刘金堂、马童山等人的陪同下，朱慈烺在监狱见到了朱纯臣和徐允桢、张忻。 这哥仨被关在同一间牢房内。 “皇上，皇上饶命啊，罪臣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罪臣一条狗命吧。”张忻穿着囚服，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胸口、后背的血痕纵横交错。 应该是挨了不少鞭子。 徐允桢和朱纯臣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看到朱慈烺就爬过来求饶，哪里还有国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个乞丐乞食。 “皇上，求求您看在老祖宗的份上，开恩饶了罪臣吧，罪臣再也不敢了。” “皇上，罪臣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能您饶罪臣一命，凯恩呐！！” “朱纯臣、徐允桢，你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朕难道没有给你们机会吗？” “你们带人强闯大殿，以死相逼，你们阳奉阴违，在朝中排斥异己，你们手握重兵却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导致朝廷军备废弛，你们干的这些龌龊事，条条死罪。” “但是，朕并没有因此杀你们，只是将你们革职，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因此记恨朝廷，记恨朕煽动人行刺造反，试图颠覆朝廷。” “行刺不成，转而叛国投敌，这样的人还能活，天理难容。” 说完这句话，张忻、朱纯臣、徐允桢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全都泱在了地上，色若死灰。 “朱慈烺，你不得好死，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能活吗？闯王不会饶你的，哈哈哈，现在辽东二十万八旗铁骑虎视眈眈，吴三桂也不听调令，湖广还有张献忠三十万兵马，左良玉、刘良左、高泽等人全都不听调令。” “你以为杀了我们，你们朱家王朝就能保得住吗？痴心妄想，你们父子一样得死。” 哈哈…… 徐允桢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豁出去了。 他要看着大明王朝，看着朱慈烺父子覆灭。 “没错，朱慈烺，纵然我们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老夫活了五十岁，而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生，最多只能活十五岁，杀我，杀我啊！！” 朱纯臣见求饶不成，干脆求死，死之前也得臭骂朱慈烺一顿。 “闭嘴，你们这些逆臣贼子，侮辱皇上，我先砍了你们！！”刘金堂打开牢房大门，就要进去杀人。 这些畜牲，反正都要被判死刑。 晚杀不如早杀。 朱慈烺拦住了他：“刘金堂，等等，不必跟这几个垃圾置气，让行刑官将他们的舌头割下来，绑上城头，朕要让他们睁开狗眼好好看看，朕的兵马是如何踏破敌营的。” “去告诉曹正，三天内将逆臣贼子的家产全部抄归帑。” “等朕踏破敌营之后，在将你们几个垃圾剥皮实草，立于城楼之上，警示后人。” 听完后，朱纯臣三人脸色剧变，本想反正要死了，骂他出一口气，没想到，更狠的还在后面。 “你，你不得好死，朱慈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会饶了你。” “朱慈烺，你这个暴君，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朱家王朝，马上就要覆灭了，你们都得死。” 几个人被吓得脸色铁青，这会儿也只能怒骂壮胆了。 刘金堂很快招来了行刑官。 牢房大门打开，三人被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啊！！” 很快传来惨叫。 朱慈烺只是下令，将他们割舌后等会送到永定门城楼去绑着。 与此同时； 养心殿； 崇祯得知朱慈烺要杀国公的消息，内心五味杂陈：“徐允桢和朱纯臣这两狗贼，竟然敢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死不足惜。” “可惜啊，朕以前怎么就没下手将它们除掉。” 崇祯可惜的不是没除掉朱纯臣和徐允桢，而是可惜没拿下这两头肥猪。 那样，他手头上也能宽裕一些。 “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刚才太子找了刘文耀和方正化他们，说是要出城决战。”高起潜跪在地上，将打听到的消息全都说了一遍。 “什么，出城决战！！”崇祯脸色骤然大变。 第186章 讹诈曹正 “是的，万岁爷，太子找军机处和内阁以及刘文耀等人商议过了。” “现在似乎只等李自成那边的消息。” 高起潜将来龙去脉大概讲述了一遍。 他甚至都不称朱慈烺为皇上。 听说吴三桂的兵马到了香河，崇祯眼底露出些许欣慰，冷静下来了：“好，吴三桂总算派兵出来了。” “太子要出兵，让他出吧，你多派点人去城头盯着，有什么消息尽快来报。” “是！！” 高起潜离开后，崇祯脸上泛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 …… 与此同时，京城，东厂兵分多路，根据徐允桢、张忻、朱纯臣招供的名单，大肆搜捕。 当天又有一百多人入狱，牵连到官员有六七十人。 大唐报、剧院、书场开始大量释放朱纯臣等人贪赃枉法，勾结闯贼的罪行。 朱慈烺在京城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加上这段时间，城中百姓习惯了听书和看大戏。 兵营的士兵都将听书和看戏融入了生活。 当众人得知朱纯臣和徐允桢等人的罪行后，群情激愤，喊打喊杀，国子监的学子甚至请求面圣，请皇上马上下令处决朱纯臣等人。 杀国公对于朝廷来说是大事，但现在有了朱纯臣和徐允桢的卖国通敌的罪证。 舆论更是呈一边倒的态势，杀他们已没任何障碍。 当天，曹正就在锦衣卫的陪同下，对成国公府进行查抄，在锦衣卫和东厂的挖掘之下，一批又一批的银子从成国公家里被挖出来。 到了傍晚，曹正的人清点银子数量，一个个笑开了花。 “公公，朱纯臣府上一共抄出银子四十二万两，黄金一万三千两，店铺十二间，宅子六栋，田产六千顷。” 曹正的心腹太监拿着清单，笑的合不拢嘴。 “呵呵，好，好，发财了，发财了，朱纯臣这头肥猪，总算落在咱家手上。去将银子留下二十万，黄金留下五千，你拿两万两，分给跟咱家一起来的兄弟，剩下的全部送内帑。” “那，公公，外面的锦衣卫咋办，万一他们问起来。”心腹太监精神大振。 跟着来抄家的番子大约有五十来人，给他们每人十两意思一下就行，不能再多了。 剩下一万九千五百两，全都可以进自己腰包了。 “罢了，等会儿，你从那边留下两万两，给余百户他们。”曹正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以前抄家，他一个人说了算，现在抄家，还得算上锦衣卫。 于是心腹太监，将交给内帑账单上的银子改成二十万。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外面有一小太监，早就将他们对话内容记录下来。 随后，曹正等人又连夜查抄了徐允桢府邸。 徐允桢的家财产，一点不比朱纯臣家少，曹正操作手法，如出一辙。 先对半砍，然后分了两万两银子给余百户。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连夜带着账本去面见朱慈烺。 “皇上，您看，朱纯臣的家底真殷实，一共抄出价值二十万两的银子和珠宝首饰，另外还有八千两金子。田产更是达到了六千顷。” “丧心病狂呐，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奴婢觉得，立即砍了他们才好。” 曹正开始戏精附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厮是忧国忧民的忠臣。 呵呵！ 畜牲，继续演吧。 朱慈烺眼底闪过一抹冷笑：“曹正啊，干的不错，徐允桢家的财产应该更多吧。” 曹正继续表演：“对对对，奴婢等人一共在徐家搜出银子二十一万，黄金九千两，铺子二十间，田产五千多顷，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占了那么多田产，要不是这些贼子，朝廷哪会陷入这般困境。” “徐家世受皇恩，却不思报效朝廷，真是让人可恨。” “是啊，没有那么多贼子，朝廷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惜，大明朝怎得有那么多贪官污吏和奸臣呢。” “曹正啊，你说，朕该如何来对付这些奸臣呢。”朱慈烺点燃一根烟，双脚搁在桌子上，老神在在的看过来。 曹正再次发挥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回皇上，此等贼子，绝不能心慈手软，应该效仿太祖皇帝，贪墨六十两者，全部剥皮实草震慑群臣。” “皇上，奴婢愿意成为您手里的一把刀，您让杀谁，奴婢就杀谁。” 要不是朱慈烺早就知道内幕，恐怕还真会为这厮真情所动。 朱慈烺吸了一口烟：“呵呵，要是人人都如曹正，那朕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你说的对，对于贪官污吏，奸臣逆贼就应该施以极刑。” 这个时候，朱慈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肃然而立。 “曹正，你知罪吗？” “啊——”曹正心神一颤，扑通跪下，脸色剧变：“皇，皇上，奴婢，知罪。” 本就有些心虚，被朱慈烺这么一问，突然懵了。 本来想问自己犯了什么罪，却又不敢。 轰！！ 朱慈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曹正浑身哆嗦：“既然知罪，那你说说，你到底有何罪。” “啊，皇上，奴，奴婢犯了什么，错，请您明示！！” 瑟瑟发抖，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皇上处于暴怒状态，稍有不慎，自己脑袋不保。 “这么说，你是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贪六十两，就能剥皮实草，你曹正是不是应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说吧，到底贪了多少？” “你若是想将大明最严厉的酷刑尝一遍，朕可以成全你。”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好好想想，再说，大伴，拿笔将曹正说的都记录下来，最好是将来数字对不上。” 朱慈烺重新坐回了大椅上，悠哉悠哉，拿起了一张报纸。 “皇，皇上，奴婢交代，奴婢都交代！！”曹正爱钱，但更惜命。 他可不想死。 关键是朱慈烺言出必行。 这些天，城里杀了上千人，曹正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真的撒谎，朱慈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现在他恨不得给自己扇一巴掌，为什么要提出贪墨六十两就剥皮实草。 谁能想到回旋镖竟然打在自己身上了。 “查抄陈演府上，奴婢截留了……” …… 第187章 突袭田见秀 曹正跪在地上说，汪永洪在一旁记。 花了大约两刻钟时间，曹正将自己贪墨了多少银两，多少银子用来贿赂锦衣卫，全都详细的交代了一遍。 受贿的锦衣卫竟然还牵扯到了新任北镇抚使，马童山。 “曹正，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查抄张忻等人之后，将所有财产交还内帑，然后指认马童山等人。” 朱慈烺确实没料到，马童山刚刚升任北镇抚使就截留了几万两贿赂。 倒是刘金堂和郭文庆拿到银子后全部主动上交了。 马童山则只交出一小部分。 朱慈烺不介议他们小贪一点，毕竟都不是圣人，换成他站在马童山的位子上可能会贪的更多，但还在风口上如此明目张胆的贪，是绝不能容忍的。 “是，奴婢一定照办！！”曹正如获大赦，听到朱慈烺让他戴罪立功才松了一口气。 心却在滴血。 曹正前前后后总共贪墨了九十多万两。 之前被朱慈烺以陈演、魏澡德主动交代了家产数量，曹正抄家伙不得已退回去了三十万。 这次四十多万两，刚刚送到家里，还没捂热，就被发现了。 当天晚上，他就赶紧带着人将贪墨的六十多万两金银子全部退回来了。 不过曹正回头就将他的心腹敲诈了两万两。 这些朱慈烺睁一只眼闭只眼。 只要认真办事的人，喝口汤是允许的。 算上曹正账面上送来的数字，今晚入账总数超过一百二十万两。 朱慈烺按照惯例，房屋，交给商部，田产和银子归内帑。 内帑的银子又堆成了小山，汪永洪也笑眯了眼。 之前朱慈烺拿了一百万两入股大明中枢银行（中央银行有点扎眼，后续改为中枢银行），王承恩组建商队带走了五十万。 给何复和翰东明的三万银元，也是内帑拨款，要不是这几天户部送来二十万银元卖粮款，账户都快被清空了。 今晚，朱慈烺和军机处、内阁几个老臣都没有睡。 刘文耀和王庆、戚元武等将领，也都围在军机处，等候消息。 终于在子时，派往香河的斥候送回消息。 李自成的大军于当天下午抵达香河，随即对吴三桂发起猛攻。 被围在新潮河附近的李来亨、唐通伺机突围。 白广恩也趁机逃脱，回过头又跟李自成主力会合，扑向香城。 冯光裕见李自成来势汹汹，主动退出香城，跟吴三桂撤往玉田。 途中，吴三桂的主力骑兵跟刘宗敏、刘芳亮发生大战，双方各有损伤。 现在李自成和李来亨会合追击吴三桂去了。 朱慈烺听了香河方向的战报后，马上下令，大军出城。 “立即执行第一套方案。” “陷阵营、戚家军步兵营，出城突袭田见秀大营。” “戚家军车营，随后出城，在步兵营身后展开！” “是！！” 戚元武、刘文炳等人的兵马，早就在城下等候了，等他们回到军中立即下令。 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三座城门，缓缓打开。 夜已深； 田见秀大营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篝火还在燃烧，这段时间，田见秀为了扮演主力继续攻城，以造成李自成还在城下的假象。 就连李自成的大旗，都还在田见秀兵营附近。 为了演的更逼真些，田见秀甚至还换上了李自成的衣服。 只是这些，全都没有瞒过朱慈烺的眼睛。 田见秀并不知道，自己在朱慈烺面前早已经被扒光了底裤。 他不知道，自己抽调兵马佯攻，反而成了京城守军的免费陪练。 李自成离开后，朱慈烺知道田见秀是佯攻，反而大胆的将新兵拉上战场。 就连少年营以及刚刚组建的女兵营，都组织了人马到战场上轮训，在田见秀的配合下，新兵们茁壮成长。 忙碌了一天的田见秀，天黑后，早早的钻入了营房。 因为他的部下，前段时间昌平抢了几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送到了他的大营。 那娘们水灵水灵的，田见秀常年在外行军作战，血气方刚，哪能禁得住这种诱惑。 李自成又不在。 整个大军由他说了算。 白天，几个小娘们穿着士兵的衣服在营房走动，也不会引起怀疑。 到了晚上，就往营房里一钻，谁也不肯打扰。 就这么，连续过了八九天，田见秀已经习惯了这种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的日子。 从天黑忙碌到半夜，田见秀终于像一头死猪一样，睡了过去，反而两个女人精神抖擞…… 城东方向是制将军谷可成的防线。 城西则是制将军马世耀的防线，守在城北的是刘体纯。 谷可成和马世耀几个都差不多，从山西出发好不容易脱离了李自成的掌控，仗打的那么顺利，不享受一下人生，对不起自己这十几年吃的苦。 白天佯攻，完成任务到了晚上就全部回营，只留下少量兵马在各个营地之间巡视。 京城周长接近五十里，原来李自成和刘宗敏等人在的时候，三十万大军都围不严实。 现在田见秀只剩下八万人更不可能围死了。 刚开始，明军斥候从各城门之间穿梭过去，田见秀还会派人拦截，后来发现，根本拦不了。 他们最多也只能遏制城门附近的地盘。 久而久之。 甚至白天，明军的斥候还能从他们各部之间穿梭过去。 不过，李自成带兵离开时，跟田见秀嘱咐过，万一明军出城，就赶紧拖住他们，到时候通州大军杀回来，直接抄明军后路。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军不敢轻易出城决战。 毕竟，田见秀手握“三十万”大军，朱慈烺真要是头铁出城决战，李自成就会杀回来。 他们没有任何人认为，朱慈烺会真的出城“找麻烦”。 但就在子夜时分，永定门方向却传来了轰隆的爆炸声，顿时永定门附近的闯军大营，火光冲天。 数百名陷阵营将士携带震天雷摸到了田见秀大营，同时发起袭击。 他们将震天雷点燃丢入营地，撒腿就跑。 霎时间，地动山摇。 营地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匆匆爬起来才看到营地外面人影晃动。 “敌袭，敌袭！！” 慌乱之中几个将领大喊。 田见秀一骨碌从营房爬起来，拿起战刀就冲出去了。 “兄弟们，给我杀！！” 王庆以及戚家军提督刘雄大吼一声，上万人马朝田见秀大营发起攻击。 …… 第188章 神机营出城 明军开始就使用了震天雷，动静很大。 王庆和刘雄进攻的地方，正好就是田见秀前锋营的营地。 前锋营主力有三万兵马，前段时间在城下吃了亏被戚元武干掉了一千多人。 没想到，王庆他们专挑“软柿子”捏，又找上门来了。 田见秀的兵马大都在大营歇息，惊慌失措跑出来，大营附近已经来了许多明军，因为是晚上，视线不好，导致他们不知道具体来了多少人。 王庆的和刘雄的人却非常生猛，一阵乱炸之后，猛攻大营。 火光冲天，大营内部不需要火把都能看得清楚。 陷阵营很快就在里面杀出两个凸出部，刘雄的戚家军一个步兵营也迅速攻入进去，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势。 刚开始，就把田见秀打懵了。 加上动静太大，那些刚从大营出来的士兵，连将领都找不到，匆匆投入战斗。 刘雄的第二个步兵营也很快上来了。 依靠震天雷，往里面疯狂进攻，气势上呈压倒性优势，硬是将田见秀三万人杀的节节败退。 “快，快让谷可成向我靠拢。”田见秀手握战刀，被几十名部下簇拥着，灰头土脸的退到大营西南方向一个角落里。 明军还在持续进攻。 他这边因为遭到突然袭击，兵马有些混乱，导致无法组织有效反击，明军却如同猛虎下山，三路人马相互配合。 看着被摧毁的大营，田见秀有些心慌了。 意识到可能是朱慈烺派兵出城决战，赶紧让人通知谷可成，马世耀和刘体纯三人带兵回援。 永定门的动静很大，这边一开打，马世耀等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朝阳门的谷可成。 他立即招呼大营主力，做好应战的准备，并且派人巡视城东方向的东直门，广渠门，防止明军出城突袭。 但事违人愿，他们做好了万全准备，明军却没有从这边出来，甚至阜成门和德胜门方向也没有任何消息。 明军好像专程奔着田见秀大营去的。 这操作，简直绝了。 之前，谷可成等人猜测，经过这么多天的鏖战，朱慈烺应该重新组织了兵马，城中守军最少得有五六万。 如果他们倾巢出动，攻打田见秀，田见秀肯定干不过。 要是不增援，万一田见秀遭受重大损失，他们都会受到牵连。 “马永林，你带左营留下，盯着城门，其他人马，跟我增援永定门。” “兄弟们，跟我走！！” 谷可成麾下不到两万人马，抛开辎重部队以及伤兵，能打仗的大约还有一万两千人。 留下一半镇守大营。 自己带着大约六千兵马，赶往永定门。 城西的马世耀、城北的刘体纯他们和谷可成兵力相当，但是各营都有不同数量的伤兵，这些天佯攻实际上也折损了不少人。 战斗减员，包括战死，受伤，失踪、被俘等等，战斗中损失不能上战场的士兵，都归纳于战斗减员。 连续十天的佯攻，还得伪装成主力，虽然实际进攻的兵马不多，但每次都会有所损失。 四十多里的战线，十几座城门，表面上看攻城烈度不大，实际上朱慈烺在城头埋伏了不少射艺精湛的火铳手陪着他们演戏。 每天伤亡几百人，十天下来，数字能将人吓一跳。 加上之前遗留的伤兵，也全部留给了田见秀等人，表面数字有八九万，再抛开非战斗人员实际上能打仗的不超过六万。 真实情况也大致差不多。 历史上李自成攻占京城之后，也只带了十八万主力去山海关找吴三桂算账。 结果他没有把满清的因素算进去，最终十八万人马只回来了七千，十五名大将折戟于山海关城下。 这十八万人几乎是李自成的全部家当了。 剩下的虽然还有几十万，但都是歪瓜裂枣，要么不是诚心归顺的。 譬如马科，先投李自成，李自成失势之后，跟白广恩等人马上又投降清军。 妥妥三姓家奴。 谷可成、马世耀、刘体纯三人带着兵马火速赶往永定门，城头上的朱慈烺和刘文耀等人却看的清清楚楚。 “皇上，城东，城西，城北兵马都在增援，让臣带兵上吧。”刘文炳激动万分。 神机营重建已经一个月了。 之前他可是答应，十五天就能形成战斗力，可惜，神机营的将士除了登城御敌之外，还没有像陷阵营，戚家军那样出城跟敌人硬刚过。 朱慈烺背着手，轻轻点头：“好，刘爱卿，朕命令你率领神机营出城，兵分两路，侧击敌人援军，记住所有将士一定要将熏香点上。” “是！！”刘文炳热血沸腾。 苦练一个月，终于轮到神机营了。 虽然，神机营只配备了一千多杆火铳，许多士兵都是拿着木枪在练习，但这一次，刘文炳为了出场作战，硬是从方岳贡手上借了好几千支梭镖。 “神机营的兄弟们，跟我走！！”刘文炳大吼一声，早就在城下集结的神机营将士纷纷跟上。 他们兵分两路，从左安门和右安门出城。 谷可成、马世耀等人带着几千人，匆匆赶往永定门增援。 谷可成要的不仅仅是增援，还要切断明军回城的后路。 因此他的人尽量靠近护城河这边摸过去。 “砰砰砰！” “砰砰砰！！” 黑暗中响起了密集的铳声。 谷可成完全没有料到护城河附近还有其他兵马会袭击他们，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增援永定门上。 直到火铳响了，身边倒下几十个兄弟，这才发现，护城河附近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星子” 明末燧发枪还没完全普及，使用更多的是火绳枪，火绳枪在夜间极易被发现。 谷可成的部下们很快就将这些火星子跟火铳联想在一起。 尼、玛。 这么多，全都是火枪兵啊！ “将军，您看，是火铳兵，最少有好几千人呐。”一名掌旅声音略带沙哑，显然吓的不轻。 谷可成朝着前面一看，浑身一哆嗦。 “该死，怎么有那么多火铳兵，快往大营方向靠！！” 试图远离护城河 “狠狠的打！！”刘文炳咧着嘴，差点没笑出声。 神机营只有一千多杆火铳，将士们嘴里全都咬着一根香，然后从兜里掏出炮仗来放。 …… 第189章 虚晃一枪 他这边真正开火的只有几百人。 弄出的动静，却像有好几千人。 这一招果真将谷可成他们吓的够呛，大晚上的，黑灯瞎火，谁知道他们会这么玩。 眼看谷可成试图摆脱他们，刘文炳立即招呼兄弟们靠上去。 这段时间，神机营除了练习射击，还要练习刺杀，朱慈烺更是将后世的刺刀战术编成了教材，让他们练习。 没有足够火铳，梭镖照样能杀敌。 “该死的，还黏上老子了，快撤！！” 谷可成不想挨铳子，根本不敢跟刘文炳交战。 然而，当他们即将赶到永定门时，突然发现前方黑暗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突然黑中亮起了火把，几道强光刺射而来，瞬间让谷可成等人如梦惊醒。 中埋伏了。 没错，在前面埋伏的正是戚元武的战车营。 王庆和刘雄出城后，戚元武就下令两个战车营分别在王庆他们左右两翼埋伏，只等田见秀的援军。 隆隆的炮声中，谷可成的兵马乱作一团，惨叫声不绝于耳。 “给我杀！！” 戚元武炮击之后，立即招呼车营向前推进，战车营的兵马分为正兵，奇兵和马兵。 正兵可以理解为炮手以及护卫炮手的侍卫主要在大阵中作战，奇兵则是炮击之后，负责出击的士兵。 马队则是在敌人溃退时，追上去收割的。 一辆战车的奇兵有四名鸟铳手兼长刀手，两名为藤牌手，两名为鎲把手，队长、火兵各一名。 鸟铳手、藤牌手比较好理解，鎲把手可以鸟铳手的副手负责填装，火兵则专门负责火器维护，也会协助填装。 谷可成的人挨了一阵炮炸，后面刘文炳的神机营也杀过来了。 搞不清楚情况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增援。 田见秀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赶紧撤。 撤回城东大营再说。 战车营推进速度慢，肯定追不上，刘文炳却管不了那么多，亲自带着两千人迅速穿插过去，试图将谷可成的退路截断。 谷可成怎么可能会跟他硬碰硬。 连忙向南撤退。 但刘文炳也不敢追太远，毕竟黑灯瞎火的，搞不清情况。 西线那边，马世耀和刘体纯二人先后也遭到了马金涛率领的神机营左掖和戚家军车营拦截。 他们的心理素质还不如谷可成，看到黑夜中密密麻麻的“火铳兵”赶紧向西转移，试图绕过神机营和戚家军的防线，跟田见秀会合。 戚家军车营速度慢，追不上，马金涛只能带着神机营左掖兵马迅速黏上去。 而这个时候，田见秀和辛恩忠二人付出好几千人的伤亡代价后，终于站稳了脚跟。 他们发现，用于进攻大营地明军只有一万多人。 真正的主力则在伏击谷可成等人的增援兵马。 赶紧抽调部分兵马往谷可成和马世耀这边靠拢。 刘文炳带着人追出一段路后，发现田见秀这边派人来接应，戚家军车营却没有跟上来。 新兵最忌讳孤军深入。 担心被包饺子！ 只能带人先退回来。 王庆和刘雄正面进攻的兵马在田见秀缓过劲来之后，逐渐打成了拉锯战。 拉锯战，意味着伤亡会逐渐扩大。 拼消耗不是朱慈烺的初衷。 “方爱卿，你们的人可以行动了！！” 战场态势逐渐发生变化，朱慈烺不得不动用后手。 他的后手就是方岳贡麾下的两万民壮。 刚开始组招募新兵时，朱慈烺就让方岳贡将城里的青壮全部组织起来进行简单训练。 经过筛查后，比较理想的五万青壮暂时被募为乡兵，半天训练半天休息，只拿三分之一的饷银。 对于青壮来说，现在暂时不能出城生产，官府管饭，每月还能赚半两银子，几乎求之不得。 就这样，招募的青壮经一个月的操练，也形成了一定战斗力。 但这次，方岳贡的任务是派人拿着火把出去晃一晃，吓唬一下田见秀。 很快，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方向，大批“明军”出城，密密麻麻的兵马在后方宛如长龙，声势浩大。 田见秀、谷可成、马世耀等人，吓了一跳。 “田将军，看来朱慈烺这个狗贼真的要跟咱拼命了。”部将辛恩忠脸色铁青，担心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关键是现在城外最少出来五六万明军，要是不能集中兵力，全力以赴，对方就有可能冲出包围。 “快，马上派人去通州，将这里的消息告知闯王，让他们赶紧回援军。” 田见秀无比焦急。 他担心，时间一长，自己手上的兵力围不住京城了。 大军围困京城那么久，要是被朱慈烺打通了天津通道，就白忙活了。 谷可成领了命令后，十几匹轻骑，趁着夜色朝通州方向而去。 永定门外面很热闹，但实际上明军用来进攻的兵马只有四万人，出城的两万民壮只是打酱油的。 神机营还因为火铳不足，最多吓唬一下田见秀。 并且车营和步兵营的武器装备还有一大半没有到位，加上大部分都是新军，实际上战斗力非常有限。 刚开始只是靠虎尊炮和震天雷唬住了敌人。 等田见秀等人慢慢站稳脚跟之后，就占不到便宜了。 明军兵力有限，朱慈烺并不希望拿大代价去跟田见秀换命。 毕竟西北方向，还闹着饥荒，京城这点人换掉了，人家只需要振臂一呼，又会有无数人追随。 到时候死太多人，连抚恤金都给不起。 无谓的伤亡，相当于白死，不值。 赔本买卖不能干。 “传令，让戚元武、刘文炳迅速收缩战线，稳住阵脚。” “方岳贡的明军迅速向前推进，作出决战态势。” “是！！” 战场上，往往即将撤退时，反而会给于敌人来一阵更猛烈的攻击。 戚元武和王庆也不例外。 上百名投弹兵揣着震天雷，朝着敌方大营，一阵猛轰击。 数千陷阵士趁乱杀出。 步兵营和战车营则迅速收缩战线，在后方建立防线。 前面进攻的兵马见好就收。 “狗贼，他们要跑，不能让他们进城，老谷你带人从侧翼包抄过去！！’田见秀不愧是李自成麾下的猛将，立即看出了明军战略意图。 谷可成吃了那么大的亏，赶紧赶紧调兵杀过去。 但这个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 第190章 挖坑成功 田见秀稳住阵脚后，以为明军要回城。 让谷可成和马世耀等人重新组织兵马，从左右两翼杀过去。 只要有一路兵马，能够冲到城下，堵住进城的通道。 出城的明军就死定了。 通州距离京城不过四十多里。 快马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何况刚才都炮声，指不定通州方向已经知道了。 弄好了，明儿拂晓刘宗敏的骑兵就能杀到。 “呵呵，狗皇帝，还想偷袭我，千算万算，你没算到，自己太弱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难以得逞。” “冲上去，拦住他们。” “消灭他们，死！” 田见秀脸上泛着得意的笑容，仿佛，他已经是这场战争的最后赢家。 谷可成、马世耀，刘体纯带着一万多精锐，猛攻明军侧翼。 王庆和刘雄带兵迅速回撤，固守侧翼的是神机营和戚元武的两个战车营。 谷可成等人扑上来，却撞在了车营的炮口上。 可惜是晚上，视线不佳，影响了炮兵填装速度，刘体纯等人挨了一阵炮炸之后，还是忍着伤亡，冲到了战车营阵前。 双方展开了激战。 好在这个时候，神机营迅速赶来。 面对好几千手持火铳的明军，谷可成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事情总有意外。 撤退时，神机营的士兵有将熏香掉落地上，被谷可成的人发现了。 “将军，您看，这玩意儿……” “该死，他们用熏香冒充火铳兵，给我冲！！” 谷可成一看到这玩意儿，顿时明白过来。 难怪，刚才他们过来时，好几千火铳兵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伤亡。 当时他还嘲讽明军铳法不行，弄白天，原来自己被骗了。 气急败坏。 得到消息的马世耀和刘体纯同样气得跳脚，招呼兵马就扑上来，发誓要将这些戏弄人的玩意儿碎尸万段。 但，等他们杀到车营面前时，才发现，战车营在城外布置的防线像小型围墙，将自己围在里面，严丝合缝，根本进不去。 有的地方呈锯齿状态分布，搞不清情况的士兵，杀上去，进入了凹部，三面受敌。 陷阵营和神机营就仗着战车营的掩护，化被动为主动，开始为所欲为。 战场再次陷入僵局。 但，这就是田见秀所希望的。 他并没指望自己就这么把明军主力给消灭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等。 等刘宗敏的援军。 通州兵马一到，京城守军的主力就将被全歼在城下。 田见秀当然不知道，朱慈烺意不在永定门，出城作战只是为了掩护方正化和刘文耀出城。 当然以朱慈烺目前的实力，跟田见秀决战并不是完全没有取胜的希望。 只是他就这么点人，真要是跟田见秀拼光了，等李自成杀过来，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到时候，吴三桂更不会买他的账了。 封王只能换回一时安定。 时间一长，吴三桂还得出问题。 ……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田见秀以为朱慈烺要偷袭他，实际上，朱慈烺却另有所图。 “出城的时机成熟了，文耀，正化，你们二人火速从东直门出城，朕让锦衣卫掩护你们。” “是！！”方正化和刘文耀三万两千兵马，早已在东城大街小巷潜伏。 皇帝一声令下。 二人热血沸腾。 解围天津之后，他们二人将和冯元杨、黄蜚一起主导天津政务，从整体上配合京城，牵制闯军。 “皇上，您保重，奴婢去了。” 方正化有些依依不舍，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感觉皇上年龄虽轻，却极具战略眼光。 只是有担心，自己带着净军和新三千营走了，京城会有危险。 “去吧，不用担心京城，到了天津，王承恩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战略物资运回来，你们也不用愁军粮了。” “朕在，京城就在，相信等咱再见之时，北直隶已开创了新局面。”朱慈烺点点头。 转头看向李若琏。 “李爱卿，开始吧！！” “遵旨！！” “刘金堂，某命令你迅速带兵，从朝阳门出城，攻打谷可成大营！！” “是！！’ 刘金堂领了命令迅速往城下去，骑着战马直奔朝阳门。 朝阳门附近的大街小巷中，埋伏着两千锦衣卫和五千民壮。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火把迅速列着长龙，从护城河上的大桥通过，朝谷可成大营扑去。 谷可成部，留守大营的兵马，其实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马永林恨不得赶紧带兵增援永定门。 但就在他们以为今天与明军无缘时，朝阳门突然打开，最少有好几千明军朝他们营地扑来。 那个大张旗鼓，气焰嚣张，生怕马永林他们看不见。 城头的守军，也往朝阳门城楼集结，摆出一副要出城决战的架势。 马永林赶紧带兵应战。 锦衣卫经一个月的整顿后，战力提升了不少，在五千民壮配合下，利用震天雷和火铳还真将马永林唬住了。 双方一接触，竟然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东直门方向忽然有一伙明军摸到了马永林身后的营地。 营地中有只有一千多老弱病残驻守。 很快就火光冲天。 后路被抄，马永林吓的魂飞魄散，赶紧向谷可成求援。 谷可成那边也打的火热朝天，分身乏术。 好在田见秀赶紧抽调部分兵马过去增援。 只是等他们杀回去时，谷可成的营地被毁了大半，营地中那些伤兵老弱，更是被人杀的所剩无几。 好在援军赶到，最终袭击他们的明军又‘退回’了城里。 天色渐渐亮了。 永定门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只是烈度早已大不如前。 天边泛起鱼肚白色时，此前出城助战的民壮早已退回了城里。 只有戚家军和陷阵营总共三万兵马，以及部分神机营士兵还在外面对峙。 他们背靠着护城河，身后有两座壕桥。 担心闯军会从左安门和右安门附近的壕桥过去断他们后路，民壮在撤退时，将那边几座桥暂时拆除了。 田见秀大约五万兵马，呈半包围态势，将戚家军挡住。 戚家军依靠战车组成的围墙，架设小炮，似乎并没有撤退的意思。 没错！！ 他们已经没打算就这样撤回去。 戚家军出城，咬住田见秀，一定程度上，可以牵制刘宗敏让他们不敢轻易去增援天津。 毕竟吴三桂那边未必靠得住。 朱慈烺不能不做两手军备。 昨天晚上，田见秀已经知道了戚家军的战斗力，凭他自己肯定没办法击败戚家军。 戚家军也吃不掉他，唯有等李自成增援。 …… 第191章 新兵轮战 吴三桂肯定不会跟李自成拼命。 等李自成回过头，他要么去拿下天津，要么杀回来，消灭永定门的戚家军。 如果非要二选一，他肯定认为只要消灭京城守军，天津就会直接崩溃。 天津有马科和吴汝义去就行了，刘宗敏的精锐再过去，只是杀鸡用牛刀。 但朱慈烺的想法的是，只要方正化和刘文耀抄马科后路时，没人捣乱就行了。 双方战略诉求不同，得出的结果也不一样。 按照李自成以及他参谋团的秉性，肯定会寻求先消灭京城守军。 …… 一夜的大战对于敌我双方精力消耗都很巨大，到了白天，田见秀看到明军阵营全貌后也不敢在轻易进攻了。 对面可是一百多门黑洞洞的虎尊炮对着他们。 而田见秀还得守着将近五十里的防线，防止明军出城，能够放在永定门外用来对峙的兵马，已经到了极限。 朱慈烺以及李国桢几个熬了一晚上，天亮后，眼皮都快要打架了，但他们还是认真的将战报看完。 昨天一夜鏖战，永定门防线最少杀死杀伤闯贼三千兵马，东直门方向，更是直接将谷可成大营摧毁，一千多驻守营地的闯贼被全歼。 难能可贵的是，刘金堂还从谷可成营地抢了一百多匹战马回来。 这一仗，田见秀总共损失了五千人。 不过，因为天黑的原因，有最少五百名断后的陷阵营士兵，撤退时走错了方向，被田见秀围住，最终大部分战死。 出城之战，朱慈烺也战死了八百多人，伤者高达两千。 好在野战医院及时发挥了作用，不久前，太医院利用朱慈烺提供的方法，研制出了止疼药和消炎药。 高浓度医用酒精也开始成为消毒的用品。 只要不是致命伤，士兵死亡率大大降低，皮肉伤养一段时间，就能归队。 太医院还专门从内庭接收了一批房子，用于集中安顿伤员方便照顾。 田华亮那边每天还能给伤兵营提供几百斤鱼，给伤兵熬鱼汤。 田见秀的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几十万大军乌泱泱的杀过来，所到之处，如同蝗虫过境，物资劫掠一空，因为没有成熟的管理体系，抢来的东西很多浪费掉了。 缺医少药，瘟疫横行，加上天气逐渐回暖，受伤士兵得不到及时治疗和照料，受伤后死亡率极高。 此前，因攻城负伤的上万闯军，活下来的不到一半。 在田见秀大营后面七八里的地方有一片山坡，现在已全部被改成了坟场。 密密麻麻的，看着都吓人。 以前李自成都是流动作战，对于战死士兵的处理也很仓促，瘟疫横行的情况下还将人埋在山坡下。 士兵、战马有时候会在河沟取水。 可想而知，那些携带瘟疫的尸水全部流到河里，会有什么后果。 反正，田见秀营地的士兵，开始慢慢生病了，战力也在减弱。 而京城，朱慈烺下达了死命令，无论士兵还是平头百姓，都必须喝烧开的水。 无论谁喝生水，都要遭到鞭笞。 他们还动用了报社和剧院的力量，进行宣传，当然经过报社那些写手改编，被宣传成了闯贼在水里下了巫术，谁要是喝了就会见阎王，只有把水烧开才能破解。 反正老百姓都信了。 现在谁让京城老百姓喝没烧开的生水，他会跟你拼命。 礼部这段时间，利用剧院做了一些移风易俗的宣传，譬如茅厕分男女，不得随地大小便等等。 在古代，随地大小便，随地吐痰很常见。 经过宣传，并且强制执行后，虽然没杜绝，但总体还是好了不少。 锦衣卫本身就是情报部门，李若琏甚至暗中收买了一些大妈和老太爷，一旦发现可疑人员，马上报告上去，只要查实，遭到举报的人可能要被抓起来游街。 谁谁谁随地大小便，敲锣打鼓，脸都会丢尽了。 一些混迹进来的间谍，探子，如果跟这些人问路，打听消息很快会被盯上。 还真被他们抓了不少潜伏在城里的间谍。 听完汇报后，朱慈烺困的不行，赶回去睡觉。 汪永洪护送他回去的路上，告诉他，昨晚大军出城攻打田见秀时，派往固安的人马携带三万银元成功突破闯贼防线。 今天拂晓，他们就派人回来报了平安。 前往石柱宣慰司的高勇，也是跟固安的人马一起出去的。 相信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快到固安地界了。 朱慈烺点点头：“但愿，高勇能尽快抵达石柱吧，对了大伴，你尽快去通知田华亮带黑虎营和水战营做好出城轮战的准备。” “让他们全部换好黑虎营的衣服。” 此去石柱地区，最少得二十天，还得突破李自成和张献忠层层封锁。 之前启用秦翼明政令，就因为战乱没及时抵达，不然，有秦翼明提前坐镇川中，张献忠未必能打的进去。 汪永洪重重点头，汇报完他还得去跟张国纪商量，抚恤和赏银的事：“好嘞，皇上，那您回去休息，奴婢这就去找田华亮。” 朱慈烺确实困了。 回到宫中，宁妃还在宫里等他。 宁妃现在管着女兵营，事情也挺多，但好在都稳定下来了，她决定多抽时间陪着皇上。 昨晚大战，城中主力全部出城，锦衣卫和东厂大部分都拉到城头去了。 宁妃的女兵也高度紧张，生怕出点什么意外，好在当时汪永洪组织了一千多太监来帮忙。 看到皇帝回来，宁妃才稍稍放心。 不过宫里除了宁妃，还多了两个人。 长平公主和昭仁公主都来了。 “昭仁见过皇兄。” 昭仁公主看到朱慈烺，就小跑过来，抱住他大腿。 “小昭仁乖，怎么那么早来看朕了。” 朱慈烺蹲下身子，昭仁就往他怀里钻。 他顺手将小昭仁抱起来，往里头走。 “母后说，皇兄在指挥军队打坏人累了，让昭仁和媺娖姐姐给给你送吃的。” 小昭仁奶声奶气的，身子微微挣了一下，要下来。 长平公主，朱媺娖也过来了：“媺娖见过皇兄。” “媺娖妹妹，都是自己家里人，不用那么多礼数，平身吧。”朱慈烺抬了抬手，示意媺娖平身。 宁妃也迎上来。 小昭仁踮着小脚，从桌将将提盒拿过来：“皇兄，这是母后让御尚坊给你做的糕点，快吃吧，很好吃的。” 奶声奶气的。 拿着提盒有点吃力，朱慈烺深受感动，赶紧过去将提盒接过来。 “好，谢谢小昭仁，宁妃，媺娖，你们都没吃吧，过来和朕一起吃。”朱慈烺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放着三份精美的糕点，还有一个瓷碗装着的食材，朱慈烺的脸色却猛然僵住了。 …… 第192章 皇上，这叫山药蛋 太后让昭仁她们送来的糕点中，竟然有四五个鸡蛋大小的洋芋，没有去皮，看起来像是蒸熟的。 在大明宫廷居然看到了洋芋，朱慈烺连忙晃了晃脑袋，确定没有看错。 这意味着什么。 （根据史料记载，土豆在大明中期就已传入中国，只不过那个时候不知道土豆可以食用，只是用来观赏。万历年间，明朝皇宫也引进了这种‘观赏植物’） （到了崇祯年慢慢有人发现，土豆的根系可以食用，但并没有列入主食，大明皇宫也会偶尔当成新鲜食材来吃。备注，土豆推广最少要花好几年时间，本书剧情以权谋和军师为主，不会等到洋芋泛滥。） 土豆常规亩产都能达到2000-3000斤，哪怕在明朝，耕种技术落后，没有化肥，再不济，弄个亩产一千都行了。 明末时期，北方小麦亩产才80-120斤，想要养活一家人，最少得种二三十亩田，如果是租田，好的年景也仅能保证不饿死。 辫子朝小康和小乾能人口大爆炸，国力暴涨，难道真的是他们治理有方吗？ 非也！ 真正的原因是番薯和土豆这两种粮食的秘密逐渐揭开，古代老百姓育娃成本只需要一把粮食。 没错； 老百姓只需要一把粮食就能活下来，然后迅速繁衍，人口呈几何倍数暴涨。 对了，番薯在这一时期好像也已经进入明朝了。 如果京城没有，沿海一带肯定有。 朱慈烺小时候在家里帮着干过几年农活，后来成年了在外婆家的菜园里也见过番薯苗。 只不过外婆种的番薯苗是用来当菜吃的。 一把番薯叶，就能救活一条生命。 耳畔传来小昭仁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只小手，将一个剥了皮的土豆送到了他嘴边。 “皇兄，你饿了吗，昭仁喂你吃！！” 朱慈烺回过神，没有拒绝小昭仁的好意：“谢谢小昭仁，来，你也吃！！” 朱慈烺拿了一块糕点，撕下一小块，喂给小昭仁。 招呼长平公主和宁妃过来一起吃。 “皇兄，媺娖早就吃饱了，你吃吧。”朱媺娖轻轻摆了摆小手。 宁妃也表示，刚才吃了宫女送来的莲子羹和包子。 朱慈烺忙活了一晚上，确实饿了，三下五除二将糕点吃完，留了一块给小昭仁。 问起了关于洋芋的情况。 “媺娖，宫里是不是经常吃洋芋。” 没等朱媺娖开口，小昭仁就开始抢答：“皇兄，你也喜欢吃洋芋吗？” “父皇喜欢吃，但是昭仁喜欢吃糕点甜甜的，洋芋不甜。” 小昭仁拿起放在提盒里的小毛巾，擦了擦嘴。 朱媺娖告诉他，宫里偶尔会吃洋芋，有时候用来做汤，也会做成芋泥。 宁妃也点点头。 朱慈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非常振奋。 赶紧让人将小卓子找来询问。 小卓子说洋芋都是宫里自己种的，就在太液池边上，有一块地，坤宁宫、慈庆宫外面的花坛都有种，不过种在花坛里面的不许挖。 “什么，坤宁宫也有，走，带朕去看看。” 让小卓子去借了一把锄头，直奔坤宁宫。 昭仁公主和长平公主，以及宁妃几个也都跟上去。 很快来到坤宁宫花园。 在左边花坛里面，朱慈烺找到了土豆苗。 他又在附近几个花坛找了一下，都有土豆苗的影子，还不少呢。 “小卓子，快从，这里挖，小心点别弄坏了根系！！” 朱慈烺指着一根苗，异常的兴奋。 小卓子不知道皇上吃错了什么，不敢怠慢，将花坛里的一根土豆苗连根挖起来。 花坛的土豆苗，经过漫长冬天，早就冻死了，现在是四月中旬，长出来的都是新芽。 很快小卓子就地里掏出一颗带着两颗圆溜溜小土豆。 “发财了！” “哈哈哈……” “走，我们一去军机处！！” 周太后在宫里带着一群宫女缝衣服，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以为出什么事了。 结果看到朱慈烺捧着一个满是泥巴的土豆大笑。 “皇儿，你怎么来了，手里拿的是什么？”周太后美眸一愣，皇儿昨晚还在城头指挥打仗呢。 其实昨晚周太后，还带着人去过城头给大家送吃的， 这段时间，周太后觉得皇儿当上皇帝后，变得成熟稳重，从来不去玩什么花花草草。 怎么今天跑花园来了。 “见过太后，朕还有事，得去军机处一趟，宁妃、昭仁你们多陪陪太后，朕先走了。” 朱慈烺捧着一颗土豆苗就往军机处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周太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媺娖，你皇兄这是怎么了。” 总感觉怪怪的，不对劲啊！！ “媺娖也不知道，皇兄刚才吃了洋芋，然后就问还有没有，我们告诉他母后花园就有，然后皇兄就让小卓子来挖。” “对了，母后，皇兄还说发财了，洋芋又不是金疙瘩，真是的。”小昭仁眯着小嘴，抱怨了一句。 周太后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带着小昭仁几个回了坤宁宫。 朱慈烺和小桌子拿着土豆去了军机处，途中他还让人去通知了御尚坊，将御尚坊仓库的土豆全都给拿到他住处去。 太液池旁边的土豆田，派专人看管，防止被人挖了。 农部尚书王章，农部主事李长治几个，本来还在讨论，如何让百姓出城耕种的问题，然后就有太监来传旨，说皇上召见，赶紧来了。 倪元路和李国桢、李若琏几个昨晚都在城头一起指挥作战，都回去睡觉了。 军机处衙门和内阁衙门只隔着一条走廊。 军机大臣张国纪正好也在。 朱慈烺让人将张老一起喊过来。 “皇上，您着急召见臣等，可是有事要吩咐。”王章火急火燎的来到军机处，见皇帝已经先到了，赶紧进来。 “没错，来来来，张老，你也来看看这东西，你们知道此等物叫什么吗？” 朱慈烺让小卓子将刚挖出来的洋芋摆在桌上。 王章一眼就认出了：“回皇上，这是，山药蛋，万历年间，当做成了观赏花引种到了宫里。” “好像还是十多年前，有红毛人带了一些山药蛋到京城售卖可以吃，后来才发现，宫里就有种，不过山药蛋口感性平味甘，可以入药，平日只是用来尝鲜。” 张国纪随后也证实了；“是的，老臣也记得，好像好是十年前，突然有人说这山药蛋能吃，所以老臣家院子里也曾种过一些。” “难道皇上，您也喜欢吃这山药蛋。” 山药蛋？ 你们这是拿着宝贝不当回事啊。 …… 第193章 战略意义巨大 “原来这东西真的早在几十年前就传入大明了。” “只是从来没人拿这宝贝当回事啊。” 朱慈烺点点头；“张老，你们知道这山药蛋意味着什么吗？” 王章和张国记还有一旁的农部主事李长治一头雾水。 “皇上，难道这山药蛋，还有什么特殊价值？”王章被他问的有点懵了。 不就是个山药蛋吗？ 不难吃，但好像也不是特别好吃。 张国纪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他好像有点习惯了朱慈烺提出这种爆炸性的言论。 “朕如果告诉你们，有一种能够亩产3000斤的粮食，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代土豆亩产能够达到五千斤，朱慈烺没往高的说，他也不知道古代土豆产量到底有什么。 取了个中间值。 “三，亩产三千斤，如果真有这种粮食，那天下百姓，岂不是都不用挨饿了，不对，不对，如果亩产三千斤，一亩地就能养活一家人，我大明的国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人口将会暴增好几倍。” 王章最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可，那种粮食，根本不存在，就拿咱北直隶地区来说，小麦平均亩产刚刚超过一百斤。” “淮南的水稻，产量倒是高一些。” “呵呵呵，王爱卿，你们是看到宝贝不当回事啊，谁说世界上没有亩产三千斤的粮食。”朱慈烺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的话硬是让王章眼睛一亮，朝着桌子上这颗山药苗看过来：“皇上，您该不会是说，这山药蛋能亩产三千斤吧？” 张国纪也猛然一愣，反应过来。 皇上不会无缘无故，跟他们说这件事。 “这，皇上，这山药蛋，真能亩产三千？” 张国纪的一把将山药苗拿过来，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睛都不带眨，一脸的震撼。 朱慈烺点点头：“没错，这山药蛋，传入大明也有五六十年了，从来没人将它跟食物串联在一起。” “朕这么跟你们说吧，如果能将这山药蛋，在大明扩种开来，从此以后，大明的百姓将丰衣足食，永远不挨饿。” “亩产三千斤啊，到了那一天，朕不仅能踏平辽东，收复草原，大明的铁骑，将纵横天下，将那些藐视朝廷的玩意儿，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 王章从皇帝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吓人的杀气，好在朱慈烺表达之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神态。 “皇上，这，这是真的吗？您怎么知道山药能蛋亩产亩产3000斤？”张国记一脸震惊，要是别人说的他肯定不当回事，可皇上说的很多东西都验证了。 朱慈烺只能找个借口：“当然是万历爷托梦给朕，前几天万历爷在梦中告诉朕，宫里有个能让天下人吃饱的粮食，朕当时就在想，会不会真有这东西，没想到还真让朕找到了。” “万历爷肯定不会骗朕，你们可以先种几亩看看，反正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大规模耕种，农部先摸清楚这东西的生长特性再说。” “好，好” “那现在已到了春播种时节，臣马上让人去收集所有山药蛋，开始播种！！”王章明白皇上不可能跟他们开玩笑。 他也想看看，这小玩意儿是不是真的能有这么高的产量。 “好，朕已下令，让封存御尚坊那边所有的山药蛋，太液池边上那块地全部划给你们农部，宫里负责种植山药蛋太监，你们随时可以调走。” “另外，你们马上派人全城搜索，谁家种有山药蛋，以高价全部收购过来。” “朕要你们用最短的时间，将这山药蛋推广开来。” 现在就是要跟时间赛跑。 按照土豆播种密度，一亩地最少要两百多斤种子。 一千斤种子也只能播四亩地，哪怕能做到亩产三千斤，必须要好几年才能形成规模。 但如果在南方进行育种，会快很多。 南方的土豆一年可以两熟，产量会更高一些。 朱慈烺马上让人通知正在前往南京的王承恩，在沿海一带大肆收购土豆，然后附近南京附近弄个庄园，农部派专人去培育土豆种子。 除了土豆，番薯也早就传到了沿海一带，要是能一起推广开来，大明将会在今后几十年迎来人口大爆炸。 在正式推广之前，所有人必须保密。 山药蛋，战略意义巨大。 万一让辽东的多尔衮知道这个秘密，对于世界格局都会产生重大影响。 辽东气候严寒，最缺的就是粮食，一旦多尔衮得到了足够多的粮食，将会是大明的灾难。 “今日之事，除了朕和你们几个，切勿再向其他人透露了，如果有人问起，只说是太医院种来当药用。” “谨记！！” 今天的谈话，有专门的太监记录下来，做成绝密档案，现场之人都要签字画押，确保万无一失。 朱慈烺将泄密的弊端分析给他们听，张国纪和王章连连点头。 “臣等明白！！” 办完这件事，朱慈烺心里踏实了不少，让汪永洪给王承恩以皇帝的名义写了封信派人送出去，他才回宫歇息。 皇帝下令，宫里从现在开始禁食山药蛋，消息传开，宫女太监们全都一头雾水。 上午，小卓子带着一些太监，将坤宁宫、慈庆宫花园附近的山药苗全部被住朱慈烺以药用价值为由挖走，统一种到了太液池边上。 因为宫里，官员进来不方便，种在皇宫太液池边上的土豆，暂时由小卓子带人进行管理。 中午的时候，朱慈烺还让汪永洪给农部拨款一千银元，用于收购山药。 张国纪主动将种在自己家后院的山药苗挖出来，送给农部。 李长治则组织一帮农部的官员，在宫外太液池边上，弄了一块试验田，专门研究山药种植。 朱慈烺特批建造围墙，将试验田围起来，甚至引得方岳贡等人抱怨浪费银子。 不过，反正都是由内帑出钱，他们管不着。 朱慈烺睡醒之后，已经是下午。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听取战报。 王庆和刘雄、戚元武等人带着兵马，还在继续跟田见秀对峙。 期间，田见秀派人发起了几次进攻，试图在李自成赶来之前，有所突破。 结果戚元武却是诱敌深入。 几百人陷入车阵后，出不来，被围歼了。 因为昨晚，架设在城南方向的大炮，被人给炸了。 占不到便宜，又没有足够厉害的远程武器，田见秀只派出一些弓箭手进行挑衅。 双方始终处于拉锯状态。 田华亮那边则利用这个机会，带着黑虎营和水战营过来刷经验。 黑虎营和水战营加起来有五千多人，全部穿着黑虎营的衣服，闯军看到他们都不寒而栗。 之后一个多时辰都没人敢来挑衅。 下午，田见秀进攻的兵马刚撤下来，他就接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 第194章 刘宗敏真的回援了 田见秀跟戚元武对峙了一天一夜，本想等着李自成的主力过来踏平戚元武的车阵。 李自成的援军没等到，却等到了吴三桂出兵的消息。 李自成和刘总敏、刘芳亮都带兵去增援唐通和李来亨了 通州城只有郝摇旗和顾君恩、李岩等领五千人镇守。 连牛金星和宋献策都跟着去攻打吴三桂去了。 昨晚明军出城打的很猛，导致他最少损失几千人，担心晚上还会有变数，他只能赶紧联络李自成。 而此时； 香河的白广恩和刘国喜等李自成抵达战场才摆脱吴三桂。 清点兵马，三万人仅剩七千，董学礼和和陈永福也在这一仗中失联。 冯光裕见李自成势大，主动放弃香城，跟吴三桂退往玉田，路上吴三桂还和刘宗敏的追兵打了一仗。 唐通和李来亨在援军赶来之后，迅速突围，对吴三桂部发起攻击。 但吴三桂这边，早就探到了李自成的援军，一些步兵和炮兵提前做好了撤退准备。 等唐通反应过来，吴三桂的主力已经顺利撤出战场。 李自成跟唐通、李来亨合兵一处，浩浩荡荡杀向玉田，发誓要重创吴三桂的关宁军。 但他们低估了关宁军的战斗力，辽东兵马，常年跟鞑子作战，李自成的人，战斗力最多也就跟二线明军差不多。 追到玉田城下时，关宁军全部进了城。 李自成派人攻城，结果遭到了城头守军迎头痛击。 关宁军的战斗力，比起京营老爷兵，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战争刚开始不久，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状态，结果关宁军背靠城防，还杀出城跟李自成决战。 李来亨和刘芳亮刚冲上去，就遇到了硬茬，不得不丢下上千尸体，退了回来。 其实打习惯了顺风仗的李自成以及刘总敏等人，遇到吴三桂这种硬茬，非常不适应。 角色的转变，导致他们擅长的游击战术，居然发挥不出来。 反而，关宁军的优势就是依托城池，派关宁铁骑出城跟敌人野战。 在辽东，关宁军纯粹派兵出城野战打不过鞑子，但在城下依托城池，他们还能略占上风。 李自成不得不暂时停止进攻。 “报，大王，亳侯送来消息，山海关杨坤带着两万人进驻了遵化，看样子是要对蓟州动手了。”宋献策将信函拿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亳侯就是李过。 李自成从通州匆匆赶来，希望截住吴三桂的主力，奔波了两天，才来到玉田，得知吴三桂要夺回蓟州，气得大骂无耻。 “吴三桂，出尔反尔，若是本王杀入京城，饶不了他。” “丞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放任吴三桂不管吗？” 牛金星有些无奈，他做梦都想拿下吴三桂，但人家不投降，有什么办法。“大王，既然吴三桂出兵，我们没必要跟他死磕，倒不如，先让出蓟州，让亳侯领兵防守香城。” “你我带兵围着玉田，吴三桂远道而来，粮草定然不足！！” “只要我们派兵切断他们的粮道！” 牛金星脸上浮现出讳莫如深的笑意。 吴三桂关宁军确实厉害，但骑兵草料消耗巨大，况且他手下也有步兵。 时间一长，吴三桂要么派人送草料过来，要么就放弃玉田。 “大王，臣也赞同丞相之见，现在朱慈烺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吴三桂身上，我们只要拿捏住吴三桂，等马科和吴汝义夺取天津港，不光是断了朱慈烺的退路，吴三桂的退路也同样被切断了。” 宋献策分析的头头是道，非常乐观。 刘总敏和刘芳亮等人也都同意这一说法。 至于唐通和李来亨，前两天损失了一万多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不想就此罢休。 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来。 巴不得留下，跟吴三桂再打一仗。 等李过撤出蓟州到达香城之后，还能派兵增援他们。 玉田城已经被围了。 接下来，李自成决定多打造攻城器，利用围攻开封的方法，将吴三桂围死，拖垮。 吴三桂一死，朱慈烺就完全成了困守孤城。 然而到了晚上，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从京城方向传来。 朱慈烺趁着夜色出城跟田见秀拼命，一晚上就让田见秀伤亡五千多人。 田见秀现在已将朱慈烺三万主力拖在了城下，希望李自成现在带兵回去。 李自成原本对田见秀伤亡五千人非常恼火，但听说田见秀也杀死朱慈烺“九千”多人，还把他三万主力托住在城下时，怒火平息了不少。 但他没有马上作出决定，而是先找牛金星他们商量。 “朱慈烺竟然敢出城找田见秀决战，你们以为，本王该如何抉择？” 到底是先带人回去，抄了朱慈烺的主力，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围攻吴三桂。 玉田距离京城还有一百多里。 李自成估计，朱慈烺手上最少还有六七万人，出城的肯定主力。 这段时间攻城，加上田见秀重创明军上万人，朱慈烺手上兵力恐怕只有城外的三万人了。 那么，到底是先灭吴三桂，还是先解决朱慈烺的主力呢？ 这两者，对于李自成来说，都非常重要。 灭了吴三桂，遏制山海关，就可以遏制鞑子出关的通道，对于朱慈烺来说也是致命一击。 但，如果现在撤兵回京城，吴三桂势必会出城在他们背后捅上一刀。 可，朱慈烺又是吴三桂的主子，一旦攻破京城，吴三桂就失去了主心骨，到那个时候，关宁军不知为谁而战，也会迅速瓦解。 最终，宋献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让刘宗敏带骑兵回去，增援田见秀，李自成率领剩下的兵马，继续围着玉田，然后让李过迅速带着左翼营两万主力来玉田会合。 这样，李自成手上还有八万精锐，吴三桂在玉田的兵马最多也只有四万。 刘宗敏晚上悄悄离开，大营不撤，吴三桂定然以为刘宗敏的骑兵还在。 “好，就依军师之计，汝侯，本王命你子夜领兵出发，赶回京师，击破朱慈烺主力后再见机行事。” 意思是，能破城最好，要是不能破城，就赶紧回来。 “末将领命！！” 刘宗敏拱手，领了命令，就回营去准备，当晚子时，就带着三万骑兵离开了。 而李自成又派人去了天津，让马科等人，派一路兵马北上攻打开平和丰润，切断吴三桂的退路。 …… 第195章 黄蜚分身乏术 刘宗敏带兵离开的当天晚上，李自成又收到了一个令人炸裂的消息。 之前流落在固安一带的保定兵马，竟然围了良乡县城。 镇守固安的兵马只有刘希尧几千人。 良乡县城的守城兵马就更少了。 何复和韩东明声势浩大，但等刘希尧连夜带兵赶去增援时，连保定兵的毛都没看到。 全跑了。 他只能怒气冲冲的带兵回去，结果人还没到，就接到了固安粮库被烧的消息，气得刘希尧直骂娘。 在这饥荒横行的年代，明军缺粮，闯军也缺粮。 好几千担粮草被人放了一把火烧，虽然不能让闯军伤筋动骨，但对于固安守军的士气打击却非常大。 李自成当然不知道，就在朱慈烺出兵攻打田见秀的那天晚上，汪永洪安排了一队净军出城给何复送去了一些经费。 为了牵制刘希尧，阻止他出兵增援田见秀。 何复上演了一场声东击西。 之后，何复又让保定监军吕应蛟和刘忠嗣带了五百多人，秘密潜回保定暗中联络忠于朝廷的势力。 此前方正化撤离时，在保定留下了不少眼线。 朱慈烺派人送来的三万银元，解了何复的燃眉之急，足够他们在保定拉起一支兵马。 当然，固安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情，只能给李自成制造一些焦虑，并不能伤筋动骨。 …… 天津； 李自成带兵移驻通州时，果毅将军吴汝义和马科、左光先等人带着三万兵马，攻打天津。 上次马科和左光先、贺兰三人，在天津吃了大亏，折损了不少兵马。 还导致贺兰被俘，吴三桂对于马科二人已彻底失望。 所以这次并没有让马科带兵，而是将全部兵马交给吴汝义这个果毅将军统领。 果毅将军在李自成军中，相当于副将。 马科在明军这边就是总兵，到了李自成麾下，还被封怀仁伯。 让他一个总兵，听副将的，多少有些不服，不过吴汝义并没有仗着自己是领兵将军而瞧不上马科。 他深知马科麾下的兵马，战斗力并不差，哪怕他是李自成的嫡系，战斗力不见得比马科厉害。 于是到了天津，他听从了马科的建议，绕过天津县城，直取港口。 天津在明朝还没有设立直隶州，还只是卫所功能，真正的轴心都在海边的北塘要塞和大沽口 朱慈烺让大明中枢银行、税部、海关、商队来天津设立分部，也都是设立在北塘。 港口比县城更为繁华，人口更多。 得知马科等人带重兵前来，黄蜚和冯元杨也赶紧组织兵马防御，好在天津的物资比京城更容易获得。 当初卢明义带来了生产水泥和石灰的技术后，冯元杨立即安排生产，经过十几天的准备，北塘附近被加固了一茬。 并且还在城池两侧修建了四座炮楼，可以对海也可以对陆，与北塘遥相呼应。 天津港的港口防御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北港，另一个是大沽口。 冯元杨和黄蜚就驻扎在北塘港，另有一千多人驻扎大沽口。 大沽口主要用来遏制近海。 马科和吴汝义大军一到，就对港口发起猛攻。 左光先还组织兵马，抢占周围的炮楼，却遭到了舰炮袭击。 但马科他们虽然遭受了一些损失，也是有备而来。 明军有舰炮，他们干脆派兵夜袭。 大晚上的，船上的人看不清，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吴汝义还派兵将壕沟挖到了炮楼下，将炮楼给炸了两。 到了白天，他们干脆偃旗息鼓，一到晚上就开始活跃，利用掘土方式，向前推进。 冯元杨和黄蜚总共只有一万人，扣除船队的几千人，真正能用来守城的兵马不超过七千。 刚让招募的三万新兵，还在天津县城组织训练，留在天津守城，倒是还凑合，让他们出城增援恐怕走远了都会迷路。 毕竟好几万人，乌泱泱的，没经过训练，指挥不通畅，很容易出事。 但，马科和吴汝义眼不下北塘港，反而损失了不少人，于是又让左光先带五千人去打大沽口。 “黄将军，镇守大沽口的守军只有一千多人，要是被闯贼占据，相当于在我们侧翼插了一刀。”冯元杨自然不希望有这一支兵马，趴在自己旁边。 黄蜚也没有别的办法，对方兵多势众，哪怕把船上的水手全部拉上来，也只有万把人。 还是不够。 “哎，可惜县城的新兵，暂时还不能派上用场，要是闯贼能晚半个月，就可以派人抄了他们的退路。” “冯大人，依我看，要不咱放弃大沽口，将兵马全部撤回北塘，只要我们能坚守半个月，县城的新兵或许就能派上用场了。” 黄蜚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冯元杨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 “快，火速派人去通知卢公公！！” 卢公公，就是卢明义。 卢明义奉命督军天津，三天前，他带队前往大沽口视察，得知闯贼来攻，他主动要求留下协防。 毕竟卢明义麾下有五百净军，不然大沽口的守军更少。 第二天一早，左光先五千多人就抵达了大沽口要塞附近，一开始就对大沽口发起总攻。 大沽口是在明嘉靖年间修建，用来对付倭寇的，主要作用是对海防御。 明朝大沽口炮台，远没有后世看到的那么大，炮也没有 那么多，后世看到的都是在满清时期重新加固修建的。 因为年久失修，黄蜚拿到资金还来不及加固大沽口，大炮也没有更换。 卢明义到了大沽口后才发现，只有六门佛郎机能用，并且弹药数量极其有限。 好在得知闯贼来要，黄蜚派船给他们送来了一些弹药和二十支出火铳。 正是这六门佛郎机，让卢明义给了左光先不小的损失。 攻坚战，从早上杀到傍晚，损失了几百人，依然没能攻上去。 左光先不甘心，晚上又派人来攻，但卢明义的人在京城还受过夜战训练，硬是扛住了进攻。 到了拂晓前夕，一伙闯军趁着守军松懈时，从左侧峭壁爬了上来，攻入炮台，双方展开肉搏。 …… 第196章 哪来的明军？ 天色渐亮。 左光先赶紧派主力正面配合，大军终于攻破了卢明义的防线。 发誓要全歼他们。 “该死，快，快撤！！” 卢明义攥着拳头，看着滚滚而来的闯军，急的跳脚。 换人头，不划算！！ 况且伤亡已经过半。 再打下去，必定会全军覆没。 “我们忠勇营，绝不留下一个兄弟，快，带上所有伤员，从这边走。” 卢明义拿着刀，带着百十人前面开道！ 大沽口东北方向，停靠着两艘福船，黄蜚派来接应他们的。 先杀进来的闯军已经打开了大门，乌泱泱的兵马从台阶上冲进来，迅速占领左侧炮台。 卢明义不敢耽搁，招呼剩下的人赶紧别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沽口西南树林，传来了激战声。 紧接着，西北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 卢明义微微一愣，只见一队人马东倒西歪的从西南树林中逃出来，连滚带爬，在他们后面一杆鲜红的大旗紧随而来。 大旗上豁然绣着龙飞凤舞的“明”字。 援军！！ 援军来了。 卢明义看得真切，并且那些援军都穿着忠勇营的衣服，最少有好几千人从树林中涌出来，他们迅速攻入左光先的营地，势不可挡。 西北方向，同样有一支兵马数量相当的援军穿插过来，而在炮台左右两侧，还有两队大约几百人的精锐杀入了左光先阵营腹地。 “援军，是援军来了，兄弟们，给我杀回去。”卢明义精神振。 大沽口守将张继胜也带着兵马杀回。 左光先的人在大沽口鏖战一天一夜，损失了好几百人，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眼看要拿下大沽口时，身后突然出现数千明军。 赶紧调整部署，把用来进攻的兵马调回来。 明援军的领兵太监为福原，是朱慈烺亲自提拔的亲信。 原来，方正化带兵进入县城后得知马科和吴汝义跟黄蜚打起来了，他们赶紧派人打听战场情况，一边派斥候联络港口的守军。 斥候很快就汇报了左光先围攻大沽口的情形。 于是，方正化决定，兵分两路。 福原带六千兵马增援大沽口，他和刘文耀带剩下的两万六千主力，前去增援北塘港。 离开县城时，方正化还让留在留在县城训练水师参将薛去疾带一万新兵充当预备队，跟随一起增援。 新任兵备道，唐世荣带一万新兵，在天津与京城之间，挖掘壕沟，布置防线，防止李自成朝后路。 挖掘好壕沟后，唐世荣的兵马，就近埋伏。 …… 左光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人战斗力还不如马科，遇到士气正旺的忠勇营，根本来不及反应。 赶紧将进攻的兵马全部调回防御。 但是，卢明义却在关键时刻，朝他们反扑，卢明义经过一夜激战，虽然损失了一些人，但主力还在，剩下的300净军就是他的核心力量. 再加上大沽口的守军，一共六百多人，朝进入炮台的敌人扑去。 左光先后路被抄，哪里还敢再战，眼看要被包饺子，急忙丢下炮台的兵马，往北港方向跑。 福原兵分两路，一路拦截左光先，一路包抄炮台。 …… 另一边； 马科和吴汝义还傻~叉叉的派人在大沽口和北塘之间的通道上埋伏，等着冯元杨发兵救援大沽口。 结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黄蜚的水师战船。 黄蜚和冯元杨得知闯军攻打大沽口后，就没打算坚守大沽口，他们的本意就是集中兵力，派船将卢明义的人接回来。 压根没打算派兵增援。 马科和吴汝义没等来冯元杨出城，却等来了方正化的大军在身后插一刀。 “儿郎们，给我杀！！” 刘文耀迅速带兵抵达北部战场，朝吴汝义大营发起攻击。 京营裁撤，改编新三千营后，军中只留下一万两千人精壮人马，虽说人少了，战斗力却大幅提升。 因为缺少马匹，他们依旧按照原来的体系运作，规模略小。 马国栋亲率五百精骑，从侧翼突袭，势不可挡。 三个主力营，兵分三路，突入吴汝义大营。 方正化以一万人从正面进攻，杀入马科大营，四千兵马，从侧翼过去，断他们后路。 水师参将薛去疾，带着一万预备队，在后方构筑防线。严阵以待。 好几万大军突然出现在身后，马科和吴汝义顿时跟吃了死老鼠一样，如丧考妣。 “怎，怎么回事，哪来的明军。”吴汝义声音沙哑，一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明军全都被围在京师，通州还有李自成五六万精锐，刘汝魁十万人马陈兵黄河防线，南岸的明军根本不可能过来。 在他们潜意识里，天津北港港口的守军只是一支不满万的孤军。 实际上，天津卫加上方正化的援军，连同新兵一起，总兵力超过七万。 新兵战斗力还不行，但人数加在一起。却很吓人。 现在突然杀出这么多兵，换做谁都害怕。 从潼关之战开始，闯军基本上都是以多打少，遇到同等数量的明军，他们压根就不敢轻易交战。 西安出兵以来，闯军遭遇最激烈的抵抗，是在宁武关，守将是宁武总兵周吉遇。 其次是在居庸关。 居庸关守将是唐通，当时唐通万余人马，还能出关跟闯军夜战，要不是杜之秩那个垃圾，突然关闭城门，导致唐通投降，居庸关也不会那么快被攻破。 “不好，吴将军，是忠勇营，他们杀过来了。”马科郁闷至极，之前攻打天津港遇到了杜勋等人背叛，将他引入包围圈。 现在好不容易带着三万人卷土重来，怎么又有明军来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快，让人挡住他们，然后杀出去！！”吴汝义大营被攻破，营中兵马几乎是一触即溃。 根本挡不住刘文耀。 一下子好几千溃兵往这边涌来。 马科大营也遭到了方正化的突袭 吴汝义明白，这种情况，攻城肯定是不可能再攻城了。 而且还得赶紧撤。 吴汝义是李自成的亲信将领，但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打过一场硬仗。 他的部下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战斗素养都如马科的降兵。 北塘港； 冯元杨和黄蜚坚守三天，得知大沽口遭遇袭击后，本以为今天还有一场恶战。 在他们意识里，京城被围，压根没想过有援军。 可，援军偏偏来了。 而且还来了好几万人。 “皇上竟然给咱派了援军，儿郎们，随某杀出去，跟他们拼了。”黄蜚神色激动。 跟冯元杨商量了一下后，他亲自率领四千兵马杀出城。 …… 第197章 马科殒命 北塘港的兵马一出来，吴汝义等人彻底崩溃。 腹背受敌，连逃命的机会都很渺茫。 眼看要被包饺子。 “撤，快撤！！”吴汝义声音沙哑的大声组织兵马，往京城方向突围。 北塘港后面就是大海，去京城跟李自成会合才是唯一出路。 他们甚至来不及通知埋伏在北塘港南面山坡上的一千多人，就开始往回杀。 但，在他们正面，就是方正化的忠勇营，忠勇营虽然都是由太监组成，战斗力却不差。 吴汝义和马科还的同时应对东北方向和身后过来的明军。 埋伏在北塘南部山坡上的一千多人，得知被明军抄了后路，连忙绕过山坡，猛攻方正化的侧翼。 方正化将计就计，让人从东南方向让出一条通道。 马科果然上当，连忙带着几千亲信人马从该地突围，吴汝义急忙跟上。 等吴汝义过来，方正化迅速带兵杀了上来，将敌人拦腰斩断。。 黄蜚、冯元杨北塘港大军，迅速扑上来收割。 方正化和刘文耀赶紧组织兵马追杀马科和吴汝义。 马科所部，望风而逃。 就在他们以为跑出了包围圈时，前方又竖起了无数明军大旗，最少上万兵马，杀出来。 正是薛去疾的新兵。 杀声震天。 薛去疾的新兵战斗力肯定不行，但方正化弄了十几箱震天雷给他们。 依托修筑的壕沟工事，死守！ 马科和吴汝义早就吓破了胆，身后的方正化大军也围过来了。 马科二人，面无血色，眼看就要嗝屁在这里，损失了一些人后，一群部下及时从正面撕开了道口子。 等他们杀出去时，身边只剩下三千多人。 身后的激战还在继续。 但马科和吴汝义已经没有再杀回去增援的勇气。 毕竟，面对好几万明军，他们这点人，毫无胜算。 至于左光先，只能看他的命了。 冯元杨见外围打的激烈又将城里剩下的兵全部调出来。 黄蜚也迅速从战船上抽调水手增援。 方正化迅速调整，抽调六千多人，追击马科和吴汝义的残部。 经过一天激战，马科和吴汝义的人筋疲力尽，好在总算逃出了方正化的追击。 “过了前面树林，就到固安地界了，让儿郎们抓紧赶路吧。” 看着身后零零散散、有气无力的人马，跑了一晚上的马科心都快凉了。 来的时候，三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三千人，这让他如何跟闯王交代啊。 吴汝义的脸色，像吃了死老鼠一样难看。 左光先情况不明。 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们自顾不暇，谁都没有心思，去管左光先了。 “快，加一把劲，再有十余里，就到京城地界。” 为了以防万一。吴汝义提前派人去京城求援了。 算算时间，援军肯定已经出发。 要是运气好，今天晚上就能跟援军会合。 怎么跟闯王交代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是保住小命。 二人领着人马，就这么向前走着，哪怕是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不敢停下来生火做饭。 生怕被方正化追上。 然而，就在马科琢磨着如何跟李自成解释时，前方再次竖起了几十杆大旗。 上万大军从左右两侧的麦田杀出来。 声势浩大。 “儿郎们，给我杀！！” 唐世荣手握战刀指向前方，一边组织弓箭手放箭，一边派人组成好几股突击小队，发起突袭。 吴汝义和马科二人，差点没吓的从马背上摔下来。 三千残军早已如惊弓之鸟。吓得瑟瑟发抖。 恰恰在这个时候，身后也传来了喊杀声。 马国栋率五百轻骑追上来了。 在他们身后还有方正化的五千净军。 闯军全乱套了。 马科连忙组织人就地防御，然而就他这点人，这个士气，压根不可能稳住阵脚。 马国栋的骑兵如同疾风一般，从身后席卷过来。 所到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放下武器者，免死！！” 洪亮的声音响彻战场。 马科、吴汝义所部，纷纷丢下兵器。 投降就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全军。 等唐世荣带兵围上来时，只剩下马科和吴汝义几百人，被围在中间。 咣当，咣当，咣当！！ 兵器丢在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马科抬头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明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实在想不明白，京城被围的水泄不通，为何朱慈烺还能派出好几万援军。 眼看就要拿下北塘港，偏偏这个时候又出了差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马科，你这个逆贼，快快放下兵器，今天你们跑不出去了。”马国栋坐在战马上，横跨一杆长枪，眼神朝着马科看过来。 威风凛凛！ 他见过马科，就在马科回京述职时见过，谁能想到，昔日同朝为官，今日却在战场上杀得你死我活。 “呵呵，放下兵器，难道皇上就能饶了我吗，我马科只是想不到，今天竟然会落得这般天地。”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明明你们被围了，还能出城增援，难道朱慈烺真的不怕闯王杀进京城吗？”马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但是在死之前，他还有一些疑问。 打了一辈子的仗，今天是最窝囊的一次。 他不想带着疑惑离开。 “哼，马科，亏你还是朝廷的总兵，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知报效朝廷。你们还真是有眼光，投降了一个草包。” “你以前不错，打了不少胜仗，但那个时候你是朝廷的官，带的是大明王师，今日你们是贼，自然要败。” “某告诉你吧，当今皇上，雄才大略，用兵如神，岂是区区李闯之流能比的，快快下马，某要带你回去接受朝廷的审判。” 马国栋啐了一口，眼神冷厉。 “呵呵，接受审判，我看就不劳马将军了，这条路是某自己选的，就让某自己来结束吧。”马科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身边的将士，随后挥剑朝脖颈刎去。 咔嚓！！ 鲜血飙出，马国栋没有去阻止。 或许，这是他最好的结局吧。 这一仗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吴汝义和剩下的那两千多士兵，全部投降。 但这一仗之后，天津训练的三万新兵也得到了锻炼。 相信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形成战斗力。 马科和吴汝义全军覆没。 攻打大沽口的左光先遭到突袭后，损失惨重，最终带着大约两千人，逃出生天。 以为能和马科会合。 然而，等他们来到北塘港时，才发现，战场尸横遍地。 马科和吴汝义跑了。 “马科，吴汝义，狗贼，老子饶不了你们，快撤！” 左光先憋屈的大骂几声，带着两千残军转身就跑，但是很快，埋伏在北塘外面的明军杀出来了。 福原也带着三千多追兵，出现在视线中。 …… 第198章 扩军五万，总兵力十七 兵力损失大半的左光先好不容易杀出重围，逃到了北塘港外，希望跟马科的主力会合，结果等待他的不是马科，而是成片成片的尸体。 血水染红了沟渠。 很快他就接到了马科全军覆没的消息。 黄蜚、刘文耀、薛去疾乌泱泱的，几万大军围过来。 闯军宛如惊弓之鸟，失去了抵抗能力，纷纷放下兵器，当了俘虏。 左光先没勇气像马科那样挥剑自刎，而是选择了投降。 …… 京城； 方正化和刘文耀带兵离开后，朱慈烺决定扩军五万，将京城的五万预备役转为正规军 方岳贡手里的五万民民是从之前组织的七万人里面选拔出来的，而此前，朱慈烺选拔民壮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留下来的都符合入伍要求。 并且，一个多月以来，这些预备役都是半天休息，半天训练，他们已经适应了从军的节奏。 虽然武器方面，还不是特别充足，但人手一支梭镖还是能做到，其他远程武器，兵甲，以后慢慢补充。 得知要将五万预备役全部转为正规军，身为军机大臣的李国贞相当振奋。 新三千营改革后，京城兵马人数在八万左右。 方正化、刘文耀带走了三万多人，城中守军规模，降到了五万左右。 （戚家军、陷阵营合计三万，神机营一万，锦衣卫5000，东厂1600，再加上少年营、水战营大约5000，不算宫里的3000女兵，总人数五万出头。） 锦衣卫，东厂、少年营这些毕竟不是主力。 如果将五万预备役转隶正规军后，京城守军就能增加到十万人。 毕竟，这段时间，朝廷也是花了粮食养着这些民兵，他们只是比正规士兵少领了一两银子。 大头都已经花出去了，转为正规军也多花不了几个钱，但正规军就能做到十二时辰随时待命。 当下守城兵马严重不足，张国纪和倪元璐、范文景等人也都同意了朱慈烺的提议。 扩军后，朱慈烺手中能直接指挥的兵马数量，就能增加到十七万左右。（天津卫七万余） 反正这些人，转不转正规军，都得吃粮，训练也没有落下，并且这段时间，民壮也在跟着到城头轮训，积累了一定的实战经验。 要是能再练一练，一般的闯军未必有他们厉害。 李自成两年时间，从几千人暴涨到几十万人，也是采取拉人头的方式，然后稍加训练。 哪怕到现在，李自成兵马，实战经验都不算，没有打过真正的恶战。 但接下来，张国纪提出了一个问题。 预备役转为正规军，应该赋予什么番号呢？ 京营已经被裁撤了，新三千营作为骑兵编制，被派往了天津，张国纪只提出问题，不想擅作主张。 “两万人编入神机营。” “朕既然已经决定大规模采购火铳，神机营肯定要扩编，将两万人交给刘文炳训练吧。” “剩下的三万人，编入黑虎营。” “皇城守备力量薄弱，方正化离开了京城，朕也早有重建黑虎营的想法。” 少年黑虎营有两千多人，全部是他们作为未来的军官储备，现在朱慈烺出行，随时都会有上百名黑虎营少年，跟随护驾。 但少年黑虎营只能作为近卫使用，暂时不能派往战场。 重建京城的黑虎军，才能补充战力。 况且想要应对当下的危机，没有几十万主力兵马，不足以震慑吴三桂等人。 当违规没了风险，这些人就会肆无忌惮。 按照朱慈烺估计，如果不能迎来科技大爆炸，最少得有五十万兵马才能镇住场子。 要是想解决问题，就得拉起百万大军。 这一时期，他的敌人，多尔衮最少能拿出二十万精锐。 左良玉应该也有二十万人，历史上在崇祯吊死后，左良玉的兵马最高撸到了八十万。（传说未必可信，估计二三十万还是有的） 其他像刘泽清、高杰、刘良左、每个人大约有三四万兵马。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人物，被忽视了。 这个人就是郑芝龙。 郑芝龙早年为海盗，把控着大明与南洋、东洋的航线，拥有战船三千多艘。 就连当时的海上霸主，西班牙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按照保守估计，郑芝龙投降清军时，跟随他他一起降清，有记载的大小官员有291人，马步兵十一万三千人。 再加上当时郑成功手里掌握的兵马，以及还没来得及投降的水师，郑家保守有二十万大军。（也有说三十万，毕竟几千艘船，水手水手肯定不少。） 站在朝廷的立场，郑家肯定是要解决的，至于如何解决，那就要看他们的态度。 （郑家如何解决，还没想好。不过大家不要将自己代入郑家的视角，应该代入朱慈烺的视角，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其实郑家扮演的就是军阀角色，对于大一统的明王朝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各位看官有好的建议，可以留言探讨。） “大伴，拟旨，拙升锦衣卫千户刘金堂为指挥佥事，以佥事之职，督军黑虎营。” “黑虎军副都督让少年营坐营官田华亮来担任。” “调戚家军都督刘雄，到黑虎营去，统领全军。” “戚元武擢升戚家军都督，王庆的陷阵营表现的不错，让他接任戚元武副都督的位子，陷阵营正式并入戚家军。” “是！！” 汪永洪重重的点头，连忙拟旨。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一个多月鏖战，戚家军，陷阵营、都提拔了一大批新人。 左国林、李孟庚都干到游击将军了。 得知神机营扩充到三万人，刘文耀同样激动，得到消息后赶紧让人筹备营房。 朱慈烺给他的命令是，用最短的时间，形成战斗。 没有那么多兵器，就先将框架搭起来，每一哨可以先分一杆掣电铳下去，从理论到实践，熟悉起来。 等后勤保障上来，兵器装备入列，战斗力立即就能呈几何倍数增长。 现在戚家军在城外跟田见秀对峙，也是他们最佳的练兵场。 不过，朱慈烺又说了，为了迷惑闯贼，暂时不能暴露真正实力。 每次出城轮训的兵马，不能超过一万人，不亮番号。 刘金堂接到圣旨后，颤颤巍巍，一时竟然没缓过神来，一个半月前他还是锦衣卫的总旗。 现在一跃，成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监军几万人的黑虎营，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比他前半生都还要精彩，连忙跪下高呼万岁。 戚家军出城对峙的这几天，大唐剧院、大唐报纷纷宣传各部的战斗成果，还专门表彰了一批人。 不仅让全城将士，士气高涨，就连全城百姓的情绪也跟着上来了。 饶是方岳贡将大部分民壮编入军中后，每天还是有人跑到兵营打听是否还招募是新兵。 大家都摩拳擦掌，信心倍增，都试图在这一场大变革中，分到一杯羹。 因为有真本领的人，在这场战役中，已经咸鱼翻身，彻底改变了命运。 而这个时候，大唐报专门报道了一件事。 东厂太监，曹正在这场清理逆臣‘之战’中表现突出，被擢升为东厂提督。 同时曹正给皇上提议，恢复太祖时期剥皮实草的刑法，被采纳。 消息传出，举朝震惊。 …… 第199章 关键一战，定生死 剥皮实草刑法是朱元璋为了对付贪官污吏而制定，凡贪墨六十两者，一旦坐实，将处以极刑。 将人皮扒下来，填充稻草，立于午门之外，威慑群臣。 消息传出，贪官们吓的瑟瑟发抖。 就连李若琏和李遇知几个的脸都黑了。 崇祯末年这种大环境下，想要不贪，几乎没有可能。 但朱慈烺也有明令，今日之法不追往日之责。 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再贪了，再贪，那就不要怪老子心狠手辣。 提拔了曹正，又准了曹正的提议，还大篇幅报道。 大唐剧院也开始大肆演出宣传。 老百姓拍手叫好。 曹正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之前抄家，抓人，全都是由曹正一手操办，结果前几天，他贪墨的银子全被朱慈烺给诈出来了。 现在又来这么一手，以前那些被处决的贪官家眷，现在恨死曹正了。 因为树敌太多，曹正出门被行刺了好几次，昨天差点被人干死了，现在他不带几十个人都不敢出门。 郁闷的很。 当然对于曹正来说，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朱慈烺将东厂提督的位子给了他，那可是内廷权力的中心，虽然汪永洪还掌管着大印，大部分任务却都是由他曹正执行。 这让曹正更有成就感。 朱慈烺想法就更简单了。 将曹正的名声炒作起来，以后干了缺德事，与我无瓜。 断了曹正的退路，今后他也只能依附皇权。 有些人杀了，还不如留着背锅，坏人你来做，好人朕来当。 真到了万不得的那一天，朱慈烺可以杀奸臣，以正超纲。 忙着打仗，忙着改革，不知不觉，朱纯臣、徐允桢，张忻三人，被割掉了舌头在城门示众了四五日。 是时候送他们上路了。 因为徐允桢等人受到牵连到好几百人也全部捉拿入狱。 什么护卫头子，什么管家，一律判处斩斩立决。 剩下的那些家丁，侍女等等，能入教坊司的入教坊司，该发配充军的全部编入军中。 打仗不可能直接上精锐。 炮灰也是需要的。 …… 到了处斩的那一天。 朱慈烺亲自前往东门菜市场监斩。 三百多人整齐的跪在菜市场前方空地上，三百多名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排着队上去。 徐允桢和朱纯臣依次被押上来。 看到朱慈烺的那一刻，徐允桢泪流满面，跪下磕头。 此时的他头发蓬松，满脸污渍，因为无法说话，只能啊啊啊。 朱纯臣也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他想说朱慈烺知道。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有也不给给你们。 “朱纯臣，徐允桢，你们现在求饶，已经晚了，朕不是没有给你们机会。” “哪怕是前几天，只要你们诚心悔过，朕可能都会念及尔等祖上功德份上，给你们一条活路。” “但是你们咎由自取，勾结叛贼，颠覆朝廷的逆臣贼子，注定是自取灭亡。” “你们当时也说过，朕打不过李自成，但现在也看到了，李自成只是乌合之众，朕有能力，也有信心，击破任何来犯之敌。” “你们上路吧，如果有来世，做个普通人。” “带下去！” “斩！！” 屠刀纷纷落下。 咔嚓，咔嚓，咔嚓！！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几乎同时； 东门菜市场的地面上发出隆隆作响，不远处的房屋瓦片都被震落许多，大地仿佛都在摇晃。 站不稳的，都摔在的地上。 但，不是地震。 而是城外有大批马队在接近！！ 一队锦衣卫骑着战马穿过街道，在东门菜市场附近停下。 身穿飞鱼服的将领翻身下马，后面的锦衣卫列着队，跟随小跑赶来。 刘金堂拱着手：“皇上，李自成的骑兵回来了，现已到了东门城外。” “噢，既然来了，那就去会会他们，走，去永定门。”朱慈烺早有预料。 之所以让戚元武和王庆一直在城外对峙，等的就是刘宗敏的骑兵。 当时刘宗敏和李自成带着精锐去香城增援，朱慈烺这么做也是希望间接增援吴三桂。 李自成如果全力以赴，吴三桂肯定招架不住。 他不可能让李自成将吴三桂灭掉，然后转身全力对付京城。 因为京城太过于局限，李自成虽然暂时打不进来，战争潜力却有限。 必须借助吴三桂之手，打通京城与天津之间的联系。 现在已经是四月下旬了。 正常情况下，北直隶一带，春播应该在半个月前开始。 明朝是农业社会，任何战争活动，都需要有农业的支持，哪怕北方的游牧民族，同样需要用牛羊来和农耕文明换取粮食。 京城一直被围着，错过了今年的春播，北直隶将会变得颗粒无收，这比旱灾和蝗灾更加可怕。 京城守军没有的能力，独自打破僵局。 要不然，朱慈烺也不会祭出封王这颗重磅炸弹。 现在刘宗敏返回，李自成身边没有马队，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就能横冲直撞。 那么吴三桂是否能有所突破，朱慈烺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刘宗敏离开后，李自成绝对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增援马科。 只要方正化能在天津站稳脚跟，即便京城附近还不能恢复农事活动，最少能保住天津。 吴三桂得了好处，他不得带兵来京城转一转，以示忠心？ 别忘了他还只是世子，在没有真正登上王位之前，解释权在朱慈烺手里。 退一万步来说，等朱慈烺有了足够的实力，削藩也是他一句话的事。 如果吴三桂真有那么不识趣，哪怕平西王世子的爵位，也落不到他头上。 迅速赶往永定门。 登上永定门城楼的那一刻，刘宗敏先头部队和田见秀会合。 后面，依然还有浩浩荡荡的马队赶来。 “田大哥，闯王让额和汝侯带三万精锐来帮你们了，刘将军随后就到。”党守素风尘仆仆赶来，在田见秀大营附近下马。 田见秀也早得到消息，带人迎出。 “守素兄弟，你们总算来了，没想到，闯王前脚刚走，朱慈烺就派人出城，这厮确实够疯狂，不过，他的主力全部被我们拖在城外了。”田见秀回头指了指永定门前方的戚元武阵营，略微的有些得意。 这一刻，他恨不得马上扑上去，踏破戚元武的防线。 “田大哥，你们放心，额和汝侯早就商量好了，这次回来，一定要让朱慈烺的人竖着出来，横着回去。” “你看，汝候也上来了，走，额们一起去迎接汝候吧。” 党守素咧着嘴，不以为然的看了看戚家军防线，并没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身后的马蹄声更加紧密了，田见秀大喜：“好，哈哈，走，迎接汝侯去！！” 很快他们就和刘宗敏会合。 刘宗敏人狠话不多。 提起刀就开始干。 他担心，中吉营回来，明军可能会缩回去。 三万大军抵达城下后，摆开阵势。 “区区三万步兵，就敢出来放肆，勇士们，给本侯看好了，那就是明军所谓的戚家军，给我冲上去，踏平他们的阵地。” ‘杀！！“ …… 第200章 更变态的在后头 刘宗敏马上展开攻击，田见秀也迅速调集谷可成和马世耀、刘体纯的兵马从朝阳门，德胜门，阜成门方向反攻。 意图给守军施加压力，阻止他们往永定门方向增援。 方正化这个九门提督去了天津，各大门的防御以锦衣卫为主，黑虎营为辅。 锦衣卫五千人，分摊到十几个城门后，兵力严重不足。 新兵刚刚转隶黑虎营，还没来得及划分编制，只能以千人队的形式，协助守城。 朱慈烺还从东厂抽调八百番子过来压阵。 守军兵力不足，攻城一方兵力同样捉襟见肘。 田见秀和谷可成等人，总共有八万人，前几天伤亡五六千，这几天持续鏖战每天也损失一两百。 八万人，一来二去，扣除之前留下的伤兵，能用的人只剩下六万出头了。 田间秀将大部分兵力，放在了永定门这边，给其他方向的兵马有限，谷可城等人最多只能佯攻。 但是，佯攻，不可能只做做样子，京城四周都有护城河，想要打进来，必须动用云梯，壕桥，盾车一样不能少，不然被守军一眼看出来了，打了还不如不打！ 既然要打，那就得动真格。 所以对于守军来说，非常有利。 朱慈烺给守城将士的命令是，保存实力，尽量杀伤。 除了永定门，其他几个大门他根本不用太操心。 不过凡事两手准备。 手上虽然没有精锐，新兵预备队却不少。 城东，城西，城北，每个地方丢两千预备队，其他兵马全部在城南方向集结。 利用房屋，街道，设计了好几层防线。 万一刘宗敏真的突破戚家军防线，战马进城，也不能横冲直撞。 轰隆隆！！ 刘宗敏三万精锐，兵分三路，从三个不同方向，朝戚家军阵地扑来。 试图一举击垮戚家军主力。 黄尘滚滚而来。 地动山摇。 五百步。 三百步； 二百步； 马队全速冲刺，如同浩瀚的大江，奔腾不息。 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那极强的视觉冲击感。 让人压抑的是，田见秀也动用了两万多人，兵分两路，从左安门、右安门这边冲上来。 他们推着云梯，撞车，壕桥，企图在漫长的护城河一线，搭建可以渡河的桥梁，只要兵马渡河，可以立即切断戚家军的防线。 不得不说，这一招可谓毒辣。 一旦戚家军回不了城，刘宗敏就可以在外面慢慢玩死他们。 但朱慈烺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立即让刘文耀率领神机营从永定门出城，兵分两路挡在护城河一侧，将永定门和左安门，右安门之间的通道拦腰截断。 那样即便田见秀的人能搭建壕桥过河，也不可能抄戚家军的退路。 戚元武意识到这一点，立即派车营分出部分战车过去，扼住通道。 刘宗敏的马队终于冲到二百步外，这个距离，符合虎尊炮的战斗距离。 前方的车营迅速亮出虎尊炮。 点火！！ 轰击！！ 轰隆隆！！ 剧烈的炮声中，战马哀鸣，前赴后继。 刘宗敏铁了心要拿下戚家军，只要这边打的够狠，动摇明军的军心，田见秀就可以顺利杀过去。 李自成不在，无论是刘宗敏还是田天秀都想立下攻入大明京城的头功。 呵呵，闯王不在，我们一个冲锋就攻破京城大门。 怎么解释？ 哈哈…… 刘宗敏半眯着眼睛，立于战旗之下，戚家军再厉害，他们也挡不住自己的铁骑。 认命吧，朱慈烺。 眼看不少战马倒在血泊，刘宗敏内心则更加期待。 只见，那些马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战车营靠近。 战车营。 一些木板堆积而成的小围墙，能挡住中吉营三万铁骑？ 刘宗敏得意忘形的看着前方。 然而，明军一触即溃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甚至骑兵攻破车营战线的情况也没有出现。 因为，戚家军先撤退了。 开完炮之后，在刘宗敏骑兵抵达百步时，明军战车突然合起来，迅速后退。 车阵中的火铳手，上前开火。 百步距离，火铳只有一发的机会。 打完就撤！ 但是，让刘宗敏万万想不到的画面来了。 挨了一阵铳子，没来得及倒下的马队，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全部都向前栽倒过去。 战马、士兵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三个方向基本都遇到了这个情况。 “将军，你看，那，那是什么东西？”刘宗敏麾下一名校尉，眼睛一颤，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刘宗敏顺着他手指着的地方看过去，才发现，有一些大约一人高的锥形物体，呈不规则排在马队前。 密密麻麻的，因为刚开始被戚家军战车挡住了视线，现在才发现。 就是那些东西，阻止了马队前进的脚步，让他们全部撞在了一起。 后面的马队还在源源不断的涌上去，结果全部挤成了一堆。 刘宗敏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朱慈烺秘密让人用水泥修建的反坦克锥。 之前有戚家军车营的木质围墙挡着，压根没人发现它们。 车营一撤，反坦克锥就暴露在骑兵攻击路线上。 刘宗敏的想法是，上来就朝戚家军退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笃定明军没有足够骑兵可以与之抗衡，结果对方出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嘭嘭嘭！！ 首先冲入反坦克锥阵地骑兵，被撞的血肉横飞，奄奄一息。 “该死，快，传令，下马步战。”刘宗敏没见过这种玩意儿，但他见过拒马阻。 很快明白过来，希望让步兵上去，将这些玩意儿移开。 田见秀眼看着中吉营骑兵上去，这会儿却眼皮直跳。 听到刘宗敏喊下马步战后，才赶紧出动步兵去帮忙。 戚元武的人让出一部分阵地后，退到了反坦克锥阵后面，重新将战车展开，架起了大炮。 刘宗敏迅速将部分骑兵撤下去，下马，重新组织人马，在田见秀的人配合下，再次发起攻击。 试图咬住戚家军，然后挪开那些“拒马”，然而，这一下正好撞在了戚元武的炮口上， 战炮怒吼，百炮齐鸣。 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硫磺味，一下子视线变得模糊，浓烟滚滚。 刘宗敏和田见秀组织的步兵，却没有懈怠，他们趁着烟雾未散，就这么摸了上来。 一部分人冲到戚家军阵前，试图破开大阵，一部分开始试图挪开那些水泥柱。 但是，他们完全想错了。 一个水泥柱两千多斤，四五个人使劲推，依然纹丝不动。 刚刚冲到阵前的步兵，就遭遇了陷阵营的长矛大阵。 “杀！！” “杀，噗噗噗！！” 毒蛇吐信似的长矛，又快又准又狠。 一扎一个血洞。 长矛手却飞速的将长矛抽回来，就这么用手一扭，然后在手心里旋转着再次捅了出去。 被这些浸泡过金汁的长矛刺伤，几乎无药可救。 刘宗敏和田见秀在后边，气得跳脚。 但，这还不是最变态的。 因为，紧随而来的那一幕，才令他们毕生难忘。 —— 第201章 不是一个量级 突然间， 大地摇晃，如同地震了一般。 东南，东北，方向传来了浩瀚的马蹄声。 一杆杆绣着明字的战旗出现在视线中。 无数身穿鸳鸯战袄的明军，从刘宗敏身后奔袭而来，铺天盖地，犹如一片红色的海洋。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关宁铁骑。 马蹄践踏着大地，那声音就好像有人用铁锤猛敲胸口一样，令人非常的压抑。 那些士兵，手持马弓，飞速而来。 黑压压箭矢如同飞蝗一般，从天而降。 刘宗敏最少有上万人下马步战，其他马队在虽然对戚家军虎视眈眈，却没料到，身后突然有关宁铁骑杀到。 等他们反应过来，吴三桂的人马已经靠近五百步以内。 这个距离，对于时速四五十公里的战马来说，转眼就到。 他们借着战马冲刺的速度，搭弓放箭。 飞蝗落下，闯军骑兵阵营，立即传来惨叫。 刘宗敏还在前方指挥进攻，感到大地一阵摇晃后，转身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大哥，吴三桂，吴三桂那狗杂种来了。”果毅将军白鸠鹤脸色剧变，没等刘宗敏下令，他就连忙带着麾下大约四五千人转身迎战。 “快，快上去挡住他！！”刘宗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压抑过，上次在香河他跟吴三桂正面交锋时，仅仅一刻钟就伤亡了好几百人。 后来在追击吴三桂前往玉田的路上，又跟吴三桂的人打了一场遭遇战，两人各自投入了四五千人，结果就是刘宗敏伤亡了五六百，吴三桂只伤亡了百余人。 正是因为这件事，李自成才想为玉田之战扳回一局。 既然吴三桂选择跟他翻脸，接下来他就是头号强敌，要是不能借此机会铲除，以后会更头疼。 让刘宗敏的想不通的是，吴三桂被围在玉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京城。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吴三桂从香河撤退后，以部分兵马牵制了李自成，自己带着两万主力骑兵回开平休整，准备伺机袭击李自成的攻城部队。 山海关副将杨坤带两万人进驻遵化，李过担心杨坤攻打蓟州，李自成围攻吴三桂主力不足，让李过撤出了蓟州赶来香河增援。 李自成误以为自己围住了吴三桂的主力，殊不知吴三桂还在开平寻找机会。 他本想伺机绕过去，围攻李过，但因为蓟州和玉田之间距离太近，万一杨坤来不及增援，反而会被刘宗敏抄了后路。 恰巧，这个时候，李自成突然得到朱慈烺派兵出城袭击田见秀，反而被田见秀拖在城外的消息。 于是，李自成萌生了先重创朱慈烺，再集中兵力，收拾吴三桂的想法。 刘宗敏带三万骑兵，秘密返回京师，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料吴三桂在附近安排的斥候，监视闯军一举一动。 当天晚上，吴三桂接到消息后，就带着马队出发了。 昼伏夜行，做的那是天衣无缝。 关宁军长期跟鞑子进行高强度作战，军事素养，战场纪律绝非李自成能做到的。 光轮骑兵，吴三桂的战马大多数都是蒙古马，而李自成的马，一部分是从西北等地抢来的河曲马，一部分来自山东地区的渤海马，也有来自云贵地区的大理马。 这些战马虽然个有优势，但最大的缺点是耐力不足，并且李自成没有专门的育马场，战马只能靠抢。 因为马匹极度缺乏，但有总比没有好，因此大量的驼马也成了士兵的坐骑。 战马是需要专门训练，而驼马不需要。 这就造成了另外一个问题。 没有经过训练的马匹，无法适应适高强度作战甚至遇到气势强大的骑兵马队可能会受到惊吓。 李自成得到这些参差不齐的马匹后，虽然也做过矫正，但是，真正的战马必须在两岁左右就阉割然后训练。 阉割后的战马，性情会变得温顺，服从性较强，能减少意外事故，并且在耐力和体力上都比未阉割的马匹强。 普通马和真正的战马根本没有可比性。 “高得捷，你立即带兵从左边包抄过去，突袭闯贼左翼人马。” “郭云龙，你带人从右边杀过去，切断田见秀和刘宗敏的联系。” “孙文换，郭凤翔你们率领主力，跟我突袭刘宗敏的中军大旗，给我冲！！” 吴三桂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手握战刀，向前一指。 怒吼声中，两万铁骑，兵分三路，剑指刘宗敏的中吉营。 跟随吴三桂的除了孙文焕和郭凤翔外，还有吴三桂最精锐的家丁营。 夷丁突骑！ 夷丁突骑大约有三千人。 这支兵马的成分比较复杂，有来自草原的蒙古人，也有一部分跟老奴家族有仇的女真人。 还有一部分追随吴家的辽东军精英，松锦之战后，有部分关宁铁骑也被吴三桂编入夷丁突骑。 关宁铁骑是辽东军的精锐，夷丁突骑却是关宁铁骑的核心战力。 这支兵马，是由吴三桂的侄子，吴国贵率领。 他也是后来绞死永历帝的罪魁祸首。 “阿齐鲁安达，托朵安达，你们看到了那杆大旗了吗，那就是所谓的中吉营大旗，我们现在就上去，活捉那刘宗敏小儿。” 吴国贵战刀指向前方。 “哈哈，国贵安达，看到了，刘宗敏只是一只狡猾的小老鼠，勇士们，是时候将灾难降临到那些卑贱的老鼠头上了，我们要让他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杀！！” 吴国贵亲自率领三千夷丁突骑，直奔刘宗敏中军大旗。 闯军将领白鸠鹤带着四千多人，朝吴三桂中军杀来，侧翼还有马重喜六千马队。 刘宗敏也在赶紧调整部署，兵分两路去挡吴三桂的两翼骑兵。 但是，他低估了夷丁突骑的威力。 夷丁突骑全都是上马能骑射，下马能步战的精锐，吴国贵等人还没靠近，就连发三箭。 密集箭矢落入白鸠鹤马队中，刹那间就有数百人翻着跟头栽下去。 两军相距五百步，马队迎面而来，碰撞的瞬间，金铁交鸣。 白鸠鹤的人，本就伤亡了好几百人，因为仓促迎战，准备不足，心理上还没完全缓过劲来。 当他们遇到那些身形魁梧，举着弯刀，留着络腮胡的蒙古骑兵时，内心再次承受着巨大震撼。 咔嚓，咔嚓，咔嚓！！ 战斗力根本没有可比性。 夷丁突骑就像一把梳子，从白鸠鹤军中强势过境，所到之处，不断传来惨叫。 …… 第202章 心理防线彻底击垮 刘宗敏的骑兵，也就是这两年组建起来的，最硬的一仗，就是跟孙传庭的潼关决战。 以多打少。 且孙传庭没有成建制的骑兵。 无形中，给刘宗敏中吉营造成了一个所向无敌的假象。 他们根本没有跟真正的骑兵较量过。 当刘宗敏的马队，遇到那些身形魁梧，举着弯刀，凶神恶煞，气势如虹的蒙古骑兵时，内心的胆怯已无法形容。 表面上都是骑兵，战斗力却是天壤之别。 他们可以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下三线明军。 但是在关宁铁骑面前，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成了待屠宰的羔羊，更别说遇到精锐的夷丁突骑了。 咔嚓，咔嚓，咔擦。 吴国贵的马队过境之后，白鸠鹤的骑兵，就像是秃头的老大爷，三三两两，只剩下不足千人了。 空荡荡的马群到处都是。 地上则全是尸体。 如此恐怖的一幕，看得白鸠鹤瞳孔猛缩，感觉像是在做噩梦似的，内心的恐惧几乎让他忘记了现在还在战场。 “勇士们，给我冲！！” 吴国贵没有回过来管白鸠鹤，而是领着马队朝刘宗敏的中军大旗杀去。 跟在白鸠鹤身后的马重喜，还没来得及往中间靠拢，当他们看到夷丁突骑的恐怖战力之后，连去拦截的勇气都没有。 而这个时候，孙文焕也带着好几千主力杀过来。 马重喜心惊肉跳，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刘将军，您看，是吴三桂的夷丁突骑，他们杀过来了。” “快，上去拦住他们！！”刘宗敏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白鸠鹤几千人，竟然转眼间伤亡大半，哪怕他心理素质再强大也无法接受。 好在身边还有上万兵马。 赶紧让人冲上去。 吴国贵这边早已杀红了眼，他们就像一只马蜂，冲入了中吉营大军之中，横冲直撞。 高徳捷和郭云龙、郭凤翔等人也杀过来了。 田间秀赶紧派人增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左安门和右安门的大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两支戚家军分别从左右两门出来，朝那些越过护城河的田见秀兵马反扑过去。 田见秀之前派出大量兵马，搭建壕桥渡河，但现在这些壕桥，将会成为戚家军过河攻击他们的桥头堡。 因为田见秀压根没弄明白一件事。 上次朱慈烺派兵出城后，只留下了战车营在外面进行拉锯战，戚家军步兵营则早早的撤回城里休整。 之后才是陷阵营和神机营、以及民壮出城轮战。 而两个戚家军步兵营一直在城里养精蓄锐。 本来朱慈烺并没有出城决战的打算，但现在机会来了。 他必须借吴三桂到来之际，重创围城的闯军。 王庆带兵出城，迅速重创了护城河一侧的闯军，夺取壕桥，杀向对岸。 他们迅速展开。 戚家军步兵营，准确来说，应该称之为轻型车营，军中有少量战车。 夺取壕桥后，战车迅速展开，掩护后续部队出城。 因为吴三桂来的太突然，战场形势扭转的太快，田见秀的人还推着盾着，扛着攻城梯，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田见秀都没来得及调整部署，戚家军步兵营就出城了。 早有准备的虎尊炮瞬间开火 “咚咚咚！” 喷出一道道火舌。 浓烈的火药味，充斥着战场。 敌人还在惨叫，王庆就下令突击队，冲上去。 轰隆，轰隆，轰隆！！ 百多颗震天雷几乎同时爆炸，强光连闪，地动山摇。 烟雾未散，戚家军步兵营就冲上去了。 鸳鸯阵迅速展开。 小队长一声令下，两名藤牌兵和两名狼筅迅速突击，后面火铳手，长枪手紧随而动。 连同火铳兵，十二人如同一个整体，迅速向前推进。 长达几百米的战线上。 戚家军步兵营就像移动中的杀人机器，他们以三三战术对应，相互配合，不断收割敌人的生命。 右安门的戚家军由汪永洪坐镇指挥，他们击败渡河的闯贼后，迅速占领壕桥。 这时，城内一支马队突然出城，顺着壕桥杀过河去，步兵战车迅速展开。 马队有三千人，属于戚家军的马兵，出城后立即向前突袭，杀向刘宗敏侧翼。 先前出城的神机营也在戚家军掩护下，越过护城河，两路人马相互配合，向前推进。 城头上的佛郎机开始咆哮，轰击那些试图上前增援的闯军。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 因为吴三桂的到来，导致田见秀军心动摇，原本他们还能跟戚家军打的有来有回，但是在戚家军出城之突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戚元武那边迅速调整部署，一部分兵马在陷阵营长枪大阵咽不下，迅速越过反坦克锥阵，攻击刘宗敏。 车队从反弹可锥中间预留通道绕过去。 然后在陷阵营身后展开，逐渐向前推进，压缩敌人的空间。 刘宗敏挡不住吴三桂，身后还响起了炮声，一时间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吴国贵迅速突袭而来，刘宗敏赶紧招呼亲信兵马，护送向田见秀大营方向撤退。 牵一发动全身。 他这边一退，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马队，迅速崩塌。 吴三桂乘势而上。 田见秀试图在北部山坡，构建防线，赶紧招谷可成等人从朝阳门、阜成门、德胜门方向增援。 “传令，刘雄率一万黑虎军从朝阳门出城，摧毁闯贼大营。” “刘金堂率一万黑虎军从朝阳门出城，摧毁闯贼大营。” “田华亮率领一万黑虎军、水战营，以及少年营从朝阳门出城，彻底铲除闯贼势力。” 接下来，朱慈烺看向李若琏：“李爱卿，决战到时候到了，神机营两万人，刘文耀还没来得及接手。” “朕命令你率领一千锦衣卫携带两万神机营新兵从永定门出去，配合戚家军，捣毁田见秀大营！！” “老臣敬遵圣旨。” 李若琏心情激荡，话不多说，领了命令就赶紧下去，带上一千锦衣卫和两万新兵立从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出城。 突然间，城内再次杀出四五万人，彻底击垮了田见秀部众的防线。 “黑虎军，那是黑虎军，将军。”田见秀的部下看到大批身穿黑衣，胸口绣着白色老虎的兵，吓得颤颤巍巍的喊。 第203章 斩首五万，大胜 周吉遇在宁武关以几千黑虎军就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当初李建泰带着大约万余黑虎军就敢去西北跑去跟李自成拼命。 现在从城东，城西、城南方向出来的黑虎军最少有好几万人。 加上戚家军，神机营，水战营以及吴三桂的铁骑，足足有十几万兵马。 刘宗敏的中吉营打不过吴三桂。 田见秀并不认为，自己能战的过朱慈烺玩命一击。 心理上的震撼，往往比实际上的损失更为可怕。 谷可成、马世耀等人的大营遭受猛攻，田见秀的营地眼看不保，刘宗敏的骑兵节节败退。 李自成花费了一个月时间，在京城下方构筑的封锁线，如同雪崩似的，迅速瓦解。 “咚咚咚！！” 城头传来了隆隆鼓声，直击心灵深处。 朱慈烺身着战袍，敲击战鼓，城下将士，士气高昂。 “皇上擂鼓，儿郎们，给我杀！！” 李若琏、戚元武、刘文耀身先士卒。 就连城下的吴三桂众将，看到城头的闻得金鼓，都热血沸腾。 将士们嗷嗷怒吼，冲入敌阵，势不可挡。 “撤，快撤！！” 刘宗敏，田见秀全线崩溃。 养心殿，一身长袍的崇祯，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的京城布防图，精神高度集中。 “逆子，太狂妄了，训练了一个多月的新兵，就敢出城决战，吴三桂也才来了两万人。” “他怎么就敢啊。” 崇祯神叨叨的，自言自语。 他也是今天朱慈烺派兵出城决战，才知道方正化和刘文炳带走了三万多人。 守城的主力是刚刚组建的戚家军。 他怎么就敢呐。 “太上皇，皇儿让人出城，应该是有把握的，咱还是再等等消息吧。”周太后昨晚留宿养心殿，本想劝劝崇祯，不要对儿子有那么大的意见。 自己都禅位了，就好好颐养天年。 周太后做梦都想早点缓和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一大早就传来了出城决战的消息。 “有把握，他哪来的把握，有战斗力的兵马都调去天津了，要是李自成现在反扑，京城怎能保住，简直是不可理喻啊！！” 崇祯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 眼看大明两百多年的基业，就要断送在这个逆子手里了。 周太后遭训斥，满肚子委屈。 心想要不是皇儿及时出手，你能不能坐在这皇宫都不知道呢。 只是，周太后面对崇祯的刚愎自用，根本无力反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高起潜的喊声。很快他就气喘吁吁跑进来了。 “皇上，皇上，打赢了，他们打赢了。” 崇祯身躯一颤，脸色剧变：“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浑身一个激灵，以为听错了。 “打赢了，我们打赢了，太子已经命令所有兵马全部杀出去了，田见秀、刘宗敏大溃败，吴三桂已攻入田见秀大营了。” 高起潜肾上腺素飙升，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说他们赢了，他们赢了，不，不可能，不可能！！” 崇祯颤抖的手，将布防图放下来，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 “太后，太上皇，我们上打赢了，我们打赢了。”这个时候几个女兵护着袁太妃，小跑进来。 袁太妃说话时，都在流眼泪。 这会儿，崇祯才意识到，朱慈烺可能是真的打赢了。 “快，快再探，有消息赶紧来告诉朕！！” …… 刘宗敏和田见秀开始溃退，许多兵马从营地逃出去，向北撤逃。 吴三桂迅速调整部署，盯着刘宗敏的骑兵，一路追杀，城下大战，一直持续到天黑。 陷阵营、戚家军步兵营，多路出击，追出十多里，才返还。 李若琏和刘文耀则带着神机营以及黑虎营在城池附近，清扫残敌，打扫战场。 天黑后，各路人马陆续返回。 城外一战，大获全胜。 直到深夜，李若琏和刘文耀等人才将战报送回来。 斩首五万，俘敌两万。 缴获兵甲，兵器无数。 斩敌将马永林，马世耀、辛恩忠，白鸠鹤。 只有田见秀和刘宗敏带着小部分兵马向通州方向跑了。 留在田见秀大营地二十多门红衣大炮全部成了朱慈烺的战利品。 最让李若琏等人激动的是，缴获了五千多匹战马。 刘宗敏三万骑兵，战马有三万多匹，这一仗，刘宗敏最少损失大半。 但李若琏说，吴三桂也是个人精，上等的蒙古马最少被他带走两三千匹。 另外还有好几千战马被被杀死，还有士兵看到吴三桂人的冲过去时，故意射杀战马。 因为是在战场上，也不能说他们这种行为是错的。 毕竟不要定性。 不过缴获了五千匹战马，哪怕质量稍微差一些，对于朱慈烺来说也是非常巨大的收获。 先解决有无问题。 等这批战马，送入刘文耀军中，新三千营的骑兵，就可以成型了。 为了这批战马，朱慈烺还专门从军中挑选了一批懂马之人，负责照料。 并且还要让隶属于农部的畜牧司，派人成立专门医治马匹的医院。 他还准备在京城郊外，划出一片区域，建立马场。 当然被杀掉的三千多匹战马，也是不小的收获，最少可以让将士们改善一下伙食。 这一仗，朱慈烺的守军也伤亡了一万多将士，主要是新兵太多，指挥不协调攻入田见秀大营后，正好有部分闯军回援。 新兵战场心理素质远不如老兵，导致乱了方寸，被敌人钻了空子。 光是战死者就达到了六千人，占伤亡人数的一半，这种战死与受伤比例，非常罕见。 好在戚家军迅速推过来，扭转了局面。 受伤的士兵也迅速被抬下去救治。 伤兵太多，太医院几乎将所有的太医都抽调到了前线。 到了天黑时，战场总算平息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闯军俘虏也有很大一部分伤兵。 但太医院肯定先救自己，再救轻伤者，俘虏的重伤员都没必要浪费资源。 城外大胜的消息传开，举城欢呼。 戚元武派出的斥候，很快也传来了吴三桂的消息。 他们在通州一带，拦住了刘宗敏的兵马，因为郝摇旗派兵增援，双方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斗。 刘宗敏带着残余兵马逃入了城里。 吴三桂已经撤出战场，明日将来京城面圣。 吴三桂赶来京城勤王的消息传到吴襄府上，吴家人也非常振奋。 当天晚上，朱慈烺就内庭的人登门表彰，赏赐了不少布匹，金银，粮米以表慰问。 吴襄得知儿子立了战功，热泪盈盈，接下皇帝表彰的圣旨带着全家人前往吴氏宗祠，告慰祖先在天之灵。 吴襄自己也担心吴三桂造反，现在吴三桂总算带兵回来，吴家的危机也暂时解除。 翌日，上午； 通州方向，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吴三桂回来了。 …… 第204章 各怀鬼胎 今天朱慈烺早早的将戚家军拉到了朝阳门外，排了整齐等候。 神机营和最少两万黑虎营的士兵，全部登城，以全新的姿态，阵列在城头上。 看着远处浩浩荡荡赶来的关宁军，王庆、戚元武下令。 “都打起精神来，挺起胸膛，咱们可是戚家军，不比他关宁军差。” 没错； 朱慈烺之所以在城外搞了迎接吴三桂的大阵仗，并且让数万黑虎军登城也是为了展示京城的军力。 吴三桂仗着兵强马壮，拥兵自重，朱慈烺也要在这个时候展示一下“肌肉”。 正是因为朝廷禁军损失殆尽，京营荒废，外驻将领，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朱慈烺手里能有五六十万大军，吴三桂这点兵马，敢不听号令？ 左良玉、刘清泽也不敢揣着明白装糊涂。 朝廷强则地方弱，君弱则臣强，双方之间既有协作，也有博弈！ 吴三桂在吴国贵、孙文焕等人的簇拥下，领着两万骑兵，浩浩荡荡抵达城下。 昨天一战，大家都没来得及关注战场。 那个时候虽然孙文焕等人也看到了有大量兵马杀出，没有仔细关注，心想也许是朱慈烺训练的新兵。 然而，今天当他们怀着好奇的心情抵达城下时，看到了那整整齐齐，士气高昂，眼底闪烁着寒光的戚家军。 陷阵营和戚家军步兵营更是站的跟一排排木桩似的，纹丝不动，在他们眼中还隐隐浮现出杀气。 戚家军、陷阵营虽然成军时间短，征战却没有停过，这种自然形成的杀气是没办法伪装的。 孙文焕看了看城下，然后目光又转向城头，内心微微震撼：“将军，怎么卑职以前听说京城没多少兵，为何突然冒出这么多黑虎军和戚家军啊。” 吴三桂内心何尝不有些吃惊。 两个月前，崇祯派人来求援，还说城里只有京营驻防，怎么一下子多了大几万黑虎军和戚家军呢。 甚至站在城头的神机营似乎也有上万人。 他没了解到的神机营才五六千人呐。 “叔父，这不是真的吧？会不会是崇祯父子专门弄出来坑骗咱的，京城不可能有这么多兵马。”吴国贵统领着夷丁突骑。 虽然京城这些人，战斗力不如夷丁突骑，却能跟田见秀的人打成对峙状态。 而且当时城外好像也才两三万人。 这要是全部放出来，岂不是靠他们就能跟田见秀决战了。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假不了，昨日一战，你们应该都看到了，戚家军的战斗力，可以挡住住刘宗敏的骑兵。” “还有那些黑虎军，也不像刚刚训练的新兵。” “咱的皇上不简单啊！” “告诉勇士们，都打起精神来，在后面列好队，等会儿，孙文焕，郭云龙，随某一起去见皇上。” “卑职明白！！” 此时，从朝阳门内，一队整齐的缇骑从门内出来，阵列在戚家军前面，排出成数百步的长队，留出通道。 一队东厂番子小跑着过来，在地面开始铺设红地毯。 再后面，大约上千缇骑，沿着红地毯，慢步朝着吴三桂走来。 缇骑后面排列整齐的火铳兵。 巨大的黄罗盖伞下，朱慈烺身披锁子甲，在李若琏，李国桢等大臣的簇拥下，骑着战马走出来，。 黄罗盖伞的后面，还有一顶黄色轿子，抬的是平西王吴襄。 最后面则是浩浩荡荡抬着赏赐物品的太监队伍。 跟随朱慈烺出城的就有好几千人，排面浩大。 不是朱慈烺非要摆谱，古代人就吃这一套。 皇权是至高无上的象征，必须高人一等。 吴三桂看到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年轻皇帝，急忙上前一步：“臣吴三桂，拜见皇上。” 但等吴三桂等人跪下的那一刻，朱慈烺下马了。 “臣孙文焕、郭云龙，拜见皇上。” “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随而来的将士，在吴三桂跪见的那一刻，纷纷下马跪拜。 戚家军、陷阵营、神机营、黑虎营哗啦，整齐如一。 周围鸦雀无声，只传来朱慈烺的洪亮的喊声。 “吴爱卿，孙爱卿，郭爱卿，平身。” “众将士平身！！” 上前，将吴三桂扶起，右手虚抬。 “闯贼亡我之心不死，以五十万大军攻打我京城，吴爱卿领兵奔袭五百里，功不可没，若是人人都如吴爱卿，大明恐怕早已天下太平了。” “朕初登大位，正是需人辅助之时，吴爱卿深通韬略，不如留在京城，朕愿拜吴爱卿为帝师，诚心请教。” “到时朕在城外，为关宁军修建兵营，不知吴爱卿意下如何？”朱慈烺说话时，静静的观察吴三桂脸上神色变化。 要是他能留在京城，然后慢慢想办法分化关宁军收归己用那是最好。 倘若不答应，也能彰显朝廷对他重视。 吴三桂微微一愣：“额，皇上，臣无论对朝廷还是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 “可臣在来的路上，得知多尔衮二十万大军抵达宁愿，恐怕对山海关不利，松锦之战，十万将士葬身辽东，臣曾经当着众将士发誓，不踏平辽东，誓不还乡，还请皇上成全臣，倘若能在有生之年，恢复辽东，臣定当返京报答皇上知遇之恩。” 你当本世子傻啊。 留在京城等你慢慢分化。 想得美。 呵呵，等本世子踏平辽东，应该是猴年马月了。 到时候，您见了本世子，应该称一声平西王。 朱慈烺本就没抱希望，让他留下，长叹一声：“吴爱卿有此抱负，朕心甚慰。” “爱卿和将士们一路劳顿，朕已让人在城中备下酒宴，将士们回城喝一杯水酒，休整一晚再走吧。” “朕听闻关宁军许多将士的家都在京城，也好让他们回家看看。” 既然你不想留在京城，那就在城里住两晚。 呵呵…… 这厮要是进城下榻馆驿，是不是可以制造一点意外事件。 朱慈烺刚说完，还没等吴三桂说话，就有一快马疾驰而来。 “报，将军，不好了，李自成以九万大军猛攻玉田，冯将军快守不住了。” 丢！！ 尼~玛，成精了？不给朕机会啊。 “皇上，您看，玉田军情紧急，看来臣连晚饭都吃不成了，等赶跑了李自成，臣一定回京！！”吴三桂脸上闪烁着担忧，实际上全都是装出来了。 朱慈烺眼底闪烁着狐疑！ 吊毛，不去当演员真是埋没人才啊。 …… 第205章 都在演戏 吴老贼精的跟猴似的，在这里演呢。 既然你不想留在京城，朕也勉强不了。 算了算了。 朱慈烺心里大骂，嘴上却笑着，拉住吴三桂的手：“两过家门而不入，吴爱卿为国事奔走，朕记在心里了，等打跑了李自成，朕定要与吴爱卿开怀畅饮，喝个痛快。” 一副忠臣明君的和谐气氛。 朱慈烺朝着汪永洪看了一眼。 汪洪后连忙朝后面的太监打手势，让他们将水酒拿上来。 朱慈烺自己拿了一杯，剩下三杯分别给到了吴三桂和孙文焕、郭云龙三人。 “今日，朕只能在此，敬吴爱卿以及诸位将军一杯，祝你们百战百胜，早日荡平贼寇，朕就在这朝阳门，等待将士们凯旋归来。” “谢皇上！！” 吴三桂等人举起杯子，朝朱慈烺示敬，然后一饮而尽。 太监将酒杯收回。 汪永洪拿出了一张清单。 “今平西伯率众驰援京师，重创闯贼，功不可没，特犒赏平西伯银元五千，方便面两万包，御用香烟一百包。” “郭云龙、孙文焕两位将军，作战勇猛，战功卓越，特赏赐银元一千，方便面三千包，御用香烟五十包。” 汪永洪念完，让人将东西拿上来。 五千银元，装了五个大箱子，一千银元也有一大箱。 两万包方便面，用了几百人来抬。 本来朱慈烺可以用马车，但是用几百人抬，反而彰显阵容强大，方便面嘛。 卖五十文一包，成本也就五文钱。 “谢主隆恩！！” 吴三桂连忙跪下谢恩 郭云龙和孙文焕同样是激动万分。 现在的吴三桂还不能将整个山海关守军视为私产，毕竟郭云龙和孙文焕也是朝廷的臣子。 朱慈烺赏赐他们，自然也有拉拢之意。 吴三桂有点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呵呵，诸位爱卿，都请起吧。” “吴爱卿，你父亲也来了，去跟老人家好好道个别吧。” 朱慈烺让他们起来后，几个太监，陪同着吴襄过来了。 人家父子俩拉家常，朱慈烺也伺机让倪元路和张国纪等人，接触了一下孙文焕和郭云龙。 这两位都是后来跟着吴三桂的关键人物。 朱慈烺和吴三桂之间，注定只有一人能成功，而且这个人必然是朱慈烺。 因此对于吴三桂身边的几个得力助手，能拉拢的还得拉拢。 可惜山海关总兵，高第没有来。 吴三桂父子在一旁谈话，朱慈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还是能看到吴襄擦了两次眼泪。 总体而言，吴襄这个人还是不错，说的应该是一些奉劝之类的话 皇帝还在旁边等着，吴三桂父子长话短说。 大约几分钟，吴三桂朝朱慈烺黄罗盖伞大步走来，准备跟皇帝道别。 但，就在这个时候，几匹快马东南方向，疾驰而来，那是天津卫的方向。 回来的是几名净军。 人还没下马，为首的净军头子就喊。 “捷报，捷报，北塘大捷！！” “皇上，北塘大捷，方正化，刘文耀、黄霏、冯元扬四部，全歼马科、吴汝义大军，斩首三万！” 很快那净军头子就小跑着，将战报送到皇帝不远的地方，交给汪永洪。 消息传开，吴三桂和孙文焕等人面面相觑，纷纷提起了精神。 李若琏、倪元璐眼睛一亮。 不过当着吴三桂众将，他们并没有表露出有多振奋，始终保持镇定。 “好，方正化、刘文耀出城，首战告捷，大伴，马上传旨，朕要犒赏北港之战的三军将士。” “顺便告诉方正化，他们一口吃掉敌人三万人，李自成必然不会罢休，让他们做好再战的准备。” “是！！” “捷报，捷报，固安大捷！！” “皇上，固安大捷！！” 这边刚处理完，又有好几匹快马从固安方向疾驰而来。 来的还是净军。 “皇上，诸位大人，昨日韩将军率领保定军，攻入固安，歼敌三千，现在固安，良乡，房山全部收复。” “刘希尧带着残部，往保定方向逃去了。” 韩东明、何复连收三城，全军大胜。 吴三桂和孙文焕等人则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告别皇帝，在赶往玉田的路上，吴国贵眼中不由露出狐疑之色：“叔父，按理说，朝廷手里没有几个兵了，为何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兵马？” “马科、吴汝义有三万大军，想要将其全歼，方正化等人最少得有七八万人。” “我们在京城最少看到了十万人，还有固安的韩东明，能击败刘希尧的主力，兵力恐怕也不少，难道朝廷手里真有二十万大军？” 吴三桂等人之所以敢不听调令，正是因为无所忌惮，现在朝廷手上突然冒出这么多兵马，往后他们行事必然要多加思考。 皇帝和臣子之间，本身就处于相互博弈的状态。 君强臣弱，君弱则臣强。 说人话就是，看谁拳头硬。 朝廷没有兵，将领就敢造~反。 “此事，恐怕假不了，十天前我们的人就探察到，李自成派了几万人去攻打天津。” “我们的皇帝还真是厉害啊，短短一个多月，居然拉起了二十万大军。” 吴三桂皱着眉头，无形中对朝廷，对朱慈烺多了一丝忌惮。 “叔父，他最多也就拉起了十几万人吧，毕竟京营本身就有七八万兵马。”年轻气盛的吴国贵有些不服，朱慈烺才是个十几岁的娃娃。 他哪来的能耐训练这么多兵。 还不是靠李国桢和一帮老臣。 这句话没说出来，但不服两个字却写在了脸上。 “你还是太年轻啊，今日我们在城头上，压根没看到几个京营的人，神机营倒是有上万人马。” “若是猜的没错，京营多数被裁撤了，往后你们嘴巴可得给我管严实点，以前那些事，全都给某烂在肚子里，不然走漏风声，大家都得遭殃！！” “传令，加速赶往玉田。驾……” 吴三桂等人，当然不知道，朱慈烺一早就接到了固安和北塘大捷的消息，之所以等现在才公开，是故意让吴三桂听到捷报。 既然暴露了实力，那就暴露的彻底一些。 最少也让吴三桂有所忌惮。 让他们明白，即使没有山海关增援，李自成也打不进来。 但朱慈烺决定派人将吴家封王，的消息早点传到黄河以南去。 到时候刘良左、高杰等人，应该也快坐不住了。 …… 第206章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吴三桂匆匆而来，然后又匆匆离去。 刘宗敏溃退。 京师城下，终于恢复了平静。 戚家军，神机营，也陆续返回大营，经过这场轮战，都已成长起来了。 但最近高强度战斗，反而需要休整。 朱慈烺宣布放假三天，家在京城的士兵分批次回家探亲，该休息的休息，该团聚的团聚。 因为守城战结束后，接下来就是出城野战了。 返回军机处，李若琏欲言又止，朱慈烺知道他有话说，等到范文景他们全部出去了，才将他召进来。 “李老将军，有什么事情吧。” 朱慈烺点燃了一根烟，双脚搭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呵呵，其实也没啥事，就是看那吴三桂有点不爽，要让臣来说，吴三桂怕是一头养不熟的狼。” 李若琏眼底流露着担忧：“不是老臣喜欢搬弄是非，今天您如此挽留，他硬是不从。” “关宁铁骑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刘宗敏三万骑兵硬是挡他们不住。” “若是真有一天封了王，后患无穷啊！” 朱慈烺当然知道，现在的吴三桂，是大明最强的存在。 同等兵力下，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怕只有关外的多尔衮了。 “李爱卿，不必多虑，吴三桂对大明忠心耿耿，这次若是没有他，京师之围怕很难解。” “有他在，有山海关在，京城无忧，当下，你我要做的就是好好将北直隶经营好！！”朱慈烺抓住李若琏的手，轻轻拍了拍，意味深长。 李若琏何等聪明，之所以这么说，是想提醒朱慈烺，既然皇帝都明白，他当然就无话可说了。 吃完午饭后，朱慈烺召见了税部、商部、烟草司，畜牧司，农部负责人，让他们做好出城的准备。 京城解围，农部要抓紧组织开展农事活动，要不然来年可就得吃土了。 之前逃难到京城的十几万人，除了在京城已经安家的之外，朝廷要组织人手护这些人返回原籍，从事农业生产。 北直隶大约有一千万人口，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靠外调粮食，必须抓住春播的尾巴，赶紧把粮食种下去。 天津那边遭受的破坏小。 范文景赶向冯元杨他们求援，让他们从山东等地购买一些种子回来。 还得求购农具，购买耕牛等等。 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另外还得协助修缮水渠，等雨季来临前蓄上水。 这些都交给农部去了，要钱就找方岳贡。 方岳贡最近几天，真是快忙坏了，更让他恼火的是，眼看着每天都在往外面搬银子。心都在滴血。 国库本来有大约二百八十万两银子，拿了一百万入股银行后还剩一百八。 之后所有的银子换成了银元。 上次拨款三十万给刘文耀购买马匹。 抚恤银，赏银拿了二十万。 官员俸禄，士兵饷银，又拿出了三十万。 眼看着小山一样的国库，只剩下不到九十万，花的太吓人了。方岳贡感觉那个心疼啊，赶紧去找朱慈烺商量。 没想到，刚见到皇帝，朱慈烺又让他准备十万银元，明天交给何复。 搞得方岳贡郁闷的不想说话了。 “皇上，这银子，花的跟流水似的，真不经用啊，眼看又要见底了，往后可咋办啊。” “要不，这十万，您让内帑出点。”方岳贡轻言细语的，看似跟朱慈烺商量。 实际上这厮精的跟贼似的。 朱慈烺白了他一眼：“老东西，总盯着朕的內帑，朕攒下这点银子，容易吗？” “你户部握着一百万不花，有什么用，方爱卿呐，银子花出去才是钱，不花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方岳贡厚着脸皮；“嘿嘿嘿，皇上，你自己内帑那么多废铜烂铁，要不捐点给国库算了，别以为臣不知道。上次抄朱纯臣和徐允桢两个狗贼，你进账了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咧着嘴。 “这个数总有吧！” 朱慈烺一脸的无语：“我去，老方啊，做人要厚道，朕给你想了那么多弄银子的点子，你应该去找税部和和商部要银子。” “总盯着朕这三瓜两枣的，哪来的出息啊。” “嘿嘿嘿，十万银元，在您眼里都是三瓜两枣，要不您把这十万出了咋样。”方岳贡还是不想放弃。 国库空了他会睡不着，反正今天，皇上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行行行，烦死了，朕告诉你哈，这十万朕出了，过几天还要招募新兵，你别躲。”朱慈烺警告。 “那是，那是，咱做臣子的肯定要为皇上分忧的不是，您看，老臣今儿还没吃饭，到您这里弄包方便面吃，很合理吧。” “呵呵呵，谢皇上！！” 方岳贡还没等朱慈烺答应，就薅了一包，拱手退了出去，气的朱慈烺翻白眼。 老东西，抠抠搜搜的，一包方便面都薅。 看来这户部尚书，还是找对了。 不过方岳贡说的也对。 京城的贪官能抄的基本抄掉了，还得想想办法开源，才行。 赶紧将曹正叫来，让他将锦衣卫北镇抚使马童山几个给举报了。 他们几个在曹正抄家的时候，没少拿好处。 朱慈烺最恨阳奉阴违的人。 先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再说。 银子是曹正给出去的，曹正自己又不好出面，最后让高时明去抓人。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马童山几个革职查办，好在他们是在事实剥皮实草之前贪污，不然会被处以极刑。 当天晚上，曹正就把人给抓了。 何复、韩东明收复固安等地，朱慈烺已派人二人来京述职。 第二天何复就带着几个官员抵达京师。 下午朱慈烺召见了何复等人，当众表彰了何复和韩东明等人的战绩。 固安等地被李自成攻占后，官员要么投降，要么逃兵，已成了真空状态。 朝廷还得抽调官员去接手，恢复行政，恢复生产。 韩东明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拉起一万多人，除了朱慈烺扶持外，跟他们自身能力也有很大关系。 跟何复商量后，朱慈烺决定加大对何复的投资。 昨天俘虏的两万多人，凡操西北口音的一个不留。 张献忠假投降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 凡是闯军将领，一个不留。 投降的明将。三姓家奴养不熟，以前在明军当中干过将领的一个不留。 剩下的人拉去思想改造。 思想改造，不仅仅是洗脑，还必须拿出实质性的好处。 …… 第207章 黄得功压根没来 朱慈烺将招募新兵的安家费改成了，发十亩地，并且这些以后不允许买卖，只需要按照朝廷规定的田税交就好了。 朝廷规定的田税，一亩地才交一斗粮，十亩地基本可以养活一家人了。 新兵训练合格后，地是白送的。 不合格就给予一定的辛苦费，退回原籍。 这样一来，大大的增加了士兵的积极性。 只要加入官军，不仅能得到十亩地，每个月还有饷银，如果是战死，还有抚恤。 这种待遇在李自成军中是没有的。 朱慈烺这么做，就是要让士兵成为既得利益群体，为今后的土地改革打下基础。 朱慈烺杀了大批贪官，北光是北直隶一带，就没收了三百多万亩田产。 这些土地，足够他扩编几十万人。 为了激发士兵战斗力，前期参军的十几万人，也全部都分到了土地。 开春后，士兵的家人就在朝廷的安排下，陆续出城耕种。 有了地，就有盼头。 一些家没有在当地的士兵，也拿到了地契，朝廷说，那些地方现在还被张献忠、李自成占领，只有赶跑了贼人才能给他们分地。 让大家将籍贯，姓名，家庭住址全部报上来。 哪怕是战死沙场，朝廷也会给他们家人分地。 有地，从此就有了盼头。 这一招的效果是毋庸置疑。 而且，他还要将朝廷的影响力，扩张到乡村，以前乡村全部被士绅阶层，宗族控制。 官府只能管辖到县一级。 现在朱慈烺要推行以退役士兵为核心村堡制度，乡一级要建立由朝廷掌控的乡兵武装。 强化动员机制，一旦有战事，不仅军队能迅速集结，连乡兵也能在短时间内响应。 俘虏营得知加入官军的好处后，打了鸡血似的，许多人说他们是被迫加入闯军，现在成了官军，一定要好好报效朝廷。 不管他们说报效朝廷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只要他们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土地就行了。 会骑马的编入新三千营。 一部分用于补充损失的兵力。 剩下的大约六千人，全部交给何复带走。 何复离开时带走了五十个京官，朱慈烺又让户部拿了十万银元和一万担粮草交给他。 等到了固安，何复还得自行招募一万人马，朱慈烺给了他们三万人的编制，迅速要将影响力往保定、真定方向延伸，切断刘汝魁斗粮食补给线，并且派兵向山西方向运动，摆出袭击李自成老巢的态势。 北塘港大捷之后，刘文耀马上派人前往登州，济州等地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求购马匹。 京城大捷的消息传到北港，军心大振。 得知重创刘宗敏，缴获五千匹战马，刘文耀和黄蜚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两天后，马国栋就亲自带兵赶回京城。 来时大部分是步兵，走时，已经是浩浩荡荡的马队。 连同两千会骑马的俘虏兵，也跟着一起上路。 …… 李自成猛攻玉田，遭到守军顽强抵抗，不久后，又有李过带着两万精锐赶来增援。 为了拿下玉田，李自成就地打造了大量攻城器械，就连白广恩休整后派了几千人过来增援。 经过六天激战，玉田城北有一处被李自成的人炸塌了，但明军又利用晚上的时间修好了。 虽然伤亡了好几千人，李自成还是有信心拿下玉田。 吴三桂就在城里，只要活捉此人，山海关唾手可得。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队快马从通州方向赶来，给他送来了一封战报。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李自成宛如晴天霹雳。 “大哥，让我带兵上吧，今天非得将吴三桂老贼脑袋拧下来不可。”兹候刘芳亮骑着白马，不甘心的看着前方。 刘芳亮是李自成麾下猛将，一杆银枪更是所向披靡，因他常年骑着白马出入战场，因此也被称为白马银枪将。 但今天，这位白马银枪将的主力在和关宁军交手时，不仅没占到便宜，还吃了不小的亏。 …… “叔父，东大门交给我吧，吴三桂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拿下东门，我愿意提头来见。”亳侯李过蠢蠢欲动，他们昨天才到，现在吴三桂的守城兵马疲惫，力不从心。 说不定再加一把劲就可以破城了。 唯有牛金星和宋献策二人察觉到了李自成脸色的不对劲，赶紧朝李过等人挤眉弄眼。 随后李自成将战报递给了牛金星。 看到上面的内容，牛金星双手猛地颤抖了一下，信函都差点落在了地上。 “吴三桂，狗贼，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传令，立即给我攻城，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玉田。”李自成双眸通红，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海，恨不得马上屠城。 李过和刘芳亮等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询问情况后才得知，李宗敏和田见秀在京师城下遭受重创。 损失七万多人。 刘宗敏的中吉营也折损过半。 这是李自成心头肉啊。 “大王，不可，朱慈烺狡诈，吴三桂不在城里，他肯定不会任我们攻打玉田，当务之急，是赶紧撤回通州！！” 大部分粮草都在通州。 而通州只有郝摇旗的五千人驻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丢了通州的粮草，将会军心大乱。 “报！！” “大王，大事不好了……” 斥候翻身下马跪下，禀报：“马科、吴汝义攻打北塘港时，遭到方正化带兵抄了后路，全军覆没了。” 轰隆！！ 李自成宛如晴天霹雳，差点没站稳，要不是刘芳亮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就摔下去了。 “怎，怎么回事，马科，他们是废物吗，方正化能有多少兵。” 气的浑身发抖， 随后，固安战败的消息也传来了。 刘芳亮、唐通等人全都面色沮丧，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明明占尽了优势，怎么情况突然急转直下了。 他们和吴三桂的想法一样，朱慈烺想要全歼马科部，最少得两三倍兵马。 怀疑天津有十万大军。 吴三桂不在玉田，再强行围攻，万一朱慈烺和吴三桂联军杀过来，那就腹背受敌。 打了这么久，他的兵马也需要重新调整。 从玉田撤围，火速赶往通州。 防止朱慈烺偷袭。 吴三桂迅速抢占蓟州和香河，与李自成对峙。 李自成抵达通州后，清点兵马，加上白广恩刘宗敏的残部，只剩下十三万不到了。 相比入关以来，损失了十几万人马，其中不少还是他从米脂带出来的老兵。 担心朱慈烺跟吴三桂前后夹击，但又不想放弃通州这个遏制朱慈烺的前沿要塞，李自成只在城里留下五千人。 大战两个月，李自成部也相当疲惫，并且急需补充兵马，他将大部分人马撤往顺义等地休整 通州被李自成遏制，对于京城来说也是相当难受。 田见秀从京城撤走后，朱慈烺就琢磨着，收复通州。 刘汝奎和李友部十几万人留在河间地区，防御黄德功北上。 但刘汝魁等待了二十多天，压根没有看到黄得功的人影，李友赶忙派人渡河侦察，结果连明军的毛都没看到。 后来才得知黄得功还在泸州，压根就没动。 …… 第208章 再扩二十万 察觉被骗，李友、刘汝魁等人赶紧派人通知李自成，结果得到京城大败的消息，刘希尧从也固安败退回来了。 刘希尧在半路上，还得到了马科、吴汝义大军被歼消息。 刘汝魁脑袋里如同炸响了一记闷雷，嗡嗡作响。 固安被明军夺回。 天津和京师一带被朱慈烺全部夺回。 相当于切断了他们和李自成之间的联系。 “必须赶紧带兵，跟闯王会合！！” 事不宜迟，刘汝魁赶紧抽调五万兵马，交由李友和刘希尧指挥，让他们前去跟李自成会合，先打通保定通州的交通要道。 同时派大将罗戴恩领两万人进驻保定，防止何复南下。 然而，事违人愿。 李友和刘希尧试打固安时，遭方正化拦截。 刘文耀的骑兵，也趁此机会，穿插到了他们身后，切断退路。 情急之下，李友二人连忙带兵，返回保定。 在回去的路上，又遭到了何复袭扰。 多亏罗戴率领上万精锐赶来增援，才顺利撤回保定。 跟李自成会合失败。 刘汝魁只能暂时守住保定、德州、河间等地，然后派人去联络李自成。 这段时间，朱慈烺也没闲着。 解围之后，他马上做了几件事。 第一，召京城固安、房山、蓟州、永平，迁安等地学子入京，举行第二轮恩科。 第二；下旨将山海关总兵高第调回京城。吴三桂才撤回山海关几个月，历史的山海关兵马，实际上是被吴三桂吞并的。 但是吞并山海关，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朝廷不行了。 现在朱慈烺手握二十万兵马，高第起码还是朝廷的臣子，手上一万兵马全都是精锐。 现在吴三桂被封了平西伯，又被封了平西王世子，迟早得封王。 朱慈烺给高第封个顺义伯，很合理吧。 现在朝廷兵强马壮，吴三桂就算要阻拦，高第也不会答应。 你自己封了世子，总不能影响人家进步吧。 果然，传旨的人马抵达山海关，高第立即带兵撤离海关，进驻京城。 他也怕被吞并，而吴三桂之前也露出了吞并之心。 对此吴三桂一肚子火，但也只能笑脸相送。 不过他也知道朝廷还在，山海关的兵马，他吃不下。 而高第，对吴三桂也颇有不满。 因为吴三桂一来，就试图架空他，甚至暗中收买他的部将，朱慈烺一纸调令，高第反而有种逃离虎口的感觉。 第三，就是以京城缺官大名义，拙升永平巡抚，李继桢为吏部侍郎，让他调回来担任京官。 第四，将辽东巡抚黎玉田调回来，担任户部侍郎，协助方岳贡操练新军。 吴三桂和黎玉田等人，不是从辽东运回五十万百姓吗？ 辽东民风彪悍，练出来的兵应该也非常勇猛。 历史上就有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一说，意指北方人打仗厉害，南方属于经济富庶之地，出读书人。 朱慈烺打算在直隶地区，再招募二十万新兵。 上次拿了一百万入股银行，拨款二十万给了商部运作，又拿了五十万交给王承恩组建商队，要不是卖粮食回了一点血，又抄了朱纯臣和徐允桢他们弄了六十多万，曹正退了六十万，内帑早就空了。 把剩下的银子送到铸币司，扣除最近的一些开销，内帑还剩下大约二百二十万元。 要招募二十万新军。 兵器兵甲都得准备好，等训练完成，最少要花费二百万，这还是朱慈烺用土地背书为前提，不然二十万人安家费上来就得几十万，两百万两也遭不住这么花。 过几天，刘文耀刘文耀还得派人来拿二十万购买马匹的银子。 户部只剩下不到九十万。 下个月发饷银还得三十万。 还要买粮食。 反正他这里的二百二十万用不了几个月就得见底。 但也有好消息。 商部、税部、海关、烟草司开始造血。 上个月烟草司总共赚了一万元，虽然不多，但开了个好头。 海关、税部也征收上来了两万多两银子。 朱慈烺的方便面、调味品、肥皂也开始盈利了。 最大的好消息就是大明中枢银行的盈利。 内帑、户部总共送了接近六百万两银子，交给中枢银行铸造银元，铸造一个银元的利润大约是百分之十。 京城的老百姓以及一些大户，也在城里置换了大约一百多万银子。 中枢银行开业一个月，除掉运营成本后大约盈利了六十多万元。 朱慈烺和户部总共占了百分之六十，如果缺钱，这三十多万随时可以支取的。 不过，朱慈烺还是希望利用这笔钱去继续扩张。 银子的事情另想办法。 新兵训练需要时间，还得抓紧时间，不能干等下去。 反正操练新兵，也不是一下子就把钱拿出来，后续还有回旋的空间。 黎田玉在辽东就主官练兵，大本事没有，在练兵这一块，绝对不含糊，方岳贡年龄大了，事也多，得有人帮着操持。 最最最主要的是，这几个人在后期，都是吴三桂的左膀右臂，将他们调走，相当于斩断了吴三桂的羽翼。 吴三桂一介武夫，没有这些人的协助，就算真的想反，也得再掂量掂量。 当然，抽走了高第，山海关总兵的位子不能空着。 直接任命吴三桂为总兵。 永平巡抚由朝廷重新委派，不驻在山海关。 一番操作下来，吴三桂控制的兵马，少了一万，朱慈烺身边多了一万精锐。 高第兴致勃勃的带着兵马赶来京城面圣。 朱慈烺早已派人在朝阳门外，搭建好了营房。 亲自出城接见，当场重新委派监军，委任高第为顺义总兵，加封顺义伯，并且表彰了一批将士，还给他们补发了半年饷银，一番鼓励后，送回大营。 高第的一万兵马，将在京城休整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们除了正常训练外，大唐剧院每天都会安排演出，主要是鼓舞士气，洗脑。 士兵们一次拿到了半年的饷银，朱慈烺还给他们加了半个银元，现在每天还能看大戏，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高第回京后，黎玉田和李继桢也相继抵京。 吴三桂肯定有些不满，但人家都是高升，他也阻止不了。 黎玉田和李继桢回京述职后，恩科考试，马上实施。 朱慈烺拨款五十万元，交给倪元璐和方岳贡主持操练新军，由户部、兵部，锦衣卫、黑虎营抽调人手前往蓟州、玉田、永平等地，招募新兵。 方岳贡组织民壮，在京郊建立南大营和北大营，为迎接新军做好准备。 李自成得知高第抵京，担心朱慈烺来攻，也马上派人联络刘汝魁，试图放弃河间地区，集中兵力对付朱慈烺。 他手上倒是还有一支兵马留在大同，防备张献忠。 朱慈烺并不知道李自成在干什么，只是让人盯着通州，然后派了人去了一趟香城慰问冯光裕。 冯光玉对吴三桂没有好感，誓死不降李自成，这种将领只能依靠朝廷，得好好培养。 …… 第209章 计除李岩，杀唐通 清晨的山海关阳光明媚，吴三桂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起来巡视城防。 站在城头右边就是大海。 视线的尽头则是一连绵起伏的白色帐篷。 多尔衮的在山海关城外，驻扎了好几万人，另外还有十多万兵马驻扎在宁远，松锦，松山等地。 吴国贵、孙文焕、郭云龙几位将领，皆跟在身后。 每人手里夹着一根烟。 边军将士，哪怕在朝廷禁烟期，也会偷偷的吸烟，现在朱慈烺放开了禁烟令，很快就有大批京牌卷烟卖到山海关。 只不过这香烟要500文一包，相当于去了三分之一的月饷，士兵只能偶尔过过瘾。 高级一点的军官，泽不吝啬这点银子。 上次皇帝赏赐了一百包御赐香烟给吴三桂，郭云龙、孙文焕也都各自得到了赏赐。 吴国贵：“叔父，还别说，这御用香烟真是得劲，比起京牌，吸一口感觉浑身舒畅啊。” “孙将军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上次从京城回来，吴三桂就拿出一些御赐香烟拿出来，赏赐给了亲信将领。 吴国贵和他两位安达，立功不小，每个人拿到了五包。 他们越抽感觉越舒畅。 “呵！看来咱的皇上还真是会享受啊，出门六十四人大轿，上千人陪同，比太上皇奢侈多了。” 孙文焕拿着烟嘴，将最后一点抽完，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酥酥软软的舒畅感从骨头里涌出来，以前从未有过。 吴三桂；“都有点出息，几包香烟就将你们哄成这样，往后若是他再赏赐点什么给你们，岂不是还得感恩戴德。” “某看，咱的皇上可不简单呐，一纸调令就将高第和黎大人他们调走了，还真是将某当成软柿子了。” “也罢，谁让人家是皇上呢，呵呵……” 吴三桂被封了世子之后，心情还不错。 不过朱慈烺在城下击败了田见秀后，还想留他在城里，之后又调走了高第，吴三桂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朝廷分明是想削弱他啊。 与此同时，一名将领急匆匆小跑过来。 “将军，辽东传来消息，宁远，锦州，松山的兵马都在大规模调动，有先锋部队往山海关来了。看样子是要攻城。” “噢，看来，多尔衮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啊，传令下去，各大营做好迎战准备。” “将军，您看，鞑子大营的兵马已经出来了。” 就在吴三桂下令时，在山海关城外盯着他们的鞑子，有上万人出来，朝着山海关方向逼近。 驻扎在城下的的是正蓝旗一部，以及刚阿泰的汉八旗，足足有三万多人。 原来，多尔衮得知吴三桂带兵入京勤王帮朱慈烺解决了城下危机后惊呼错失良机。 不久后他们再次收到了高第被调离的消息，洪承畴判断，朱慈烺和吴三桂会因此产生隔阂。 吴三桂多次拒绝招联。 多尔衮决定，趁着李自成还在北直隶，朱慈烺无暇顾及时，拿下山海关。 第二天，多尔衮亲自率主力赶往山海关。 准备攻城。 吴三桂只能命令大军迎战。 李自成退往昌平休整，得知鞑子攻打山海关，迅速带兵前往顺义跟唐通、李过、白广恩会和，准备兵分两路，一路拿下天津，一路攻打固安，趁着吴三桂无法脱身时，先铲除朱慈烺的左右两翼。 但是，李自成还在行军途中，收到两份密报。 一份是通州送来的。 一份是顺义送来的。 两份密报分别检举了两个人。 通州的密报是顾君恩送来的，大意是有几个俘虏跑回来了，还给李岩带来一封信，结果那封信是一首藏头诗。 最后一句是，城下大胜，先生之功，天子铭记，一切安好，勿念！ 看完信后，李自成勃然大怒。 “该死，原来是他，畜牲啊，本王待他不薄，竟然勾结朱慈烺。来人，立即让郝摇旗将其绑了送过来，本王要拿他的脑袋，祭旗！！” 田见秀、刘宗敏等人全都气的跺脚，到现在才“恍然大悟”，这是有人出卖了了他们。 看完第一封密报之后，李自成又拆开了第二封。 第二封是李过的人拦截了一队明军斥候，抓了几个俘虏，从俘虏手上搜出了一封密令。 信是朱慈烺写给蓟州总兵冯光玉的。 大意是朝廷已秘密册封唐通为密云王，不日皇上将率领大军，攻打通州，届时李自成肯定增援，届时，让冯光裕配合唐通拿下密云，然后攻打居庸关，切断李闯的退路。 看完第二封信时，李自成的手都在发抖。 “养不熟的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啊，杀，全部杀，杀！！” 肺管子都差点没气炸。 如果这封信是直接给唐通的，他还会认为是朱慈烺的离间计，但这封信是写给冯光裕，让冯光裕配合唐通拿下密云和居庸关，可信度就大大的增加了。 而且不久前，京城的“内应”也传回了朱慈烺多次派人招降唐通的事。 甚至一些书场的说书先生，也在暗示，不久后皇上大军将攻破李自成大营，到时候还有“正义”之士举起反闯大旗。 李自成得到这些消息后，还派人明察暗访，防止被间谍渗透。 搞了半天，这个举起反闯大旗的人，居然是唐通。 他当然不知道，这正是朱慈烺的绝杀之作。 唐通已经投降，肯定不敢再回朝廷。 但李自成刚愎自用，小肚鸡肠，胸襟还不如崇祯。 窥一斑而知全豹。 朱慈烺知道他一定会相信。 从他攻入京城后，让刘宗敏抄了吴襄的家，又抢走了陈圆圆这件事就能看出，李自成对部下约束力也有限，这就导致他对其他人不会很信任。 十几年来钻山沟，钻树林的亡命生涯，也让他养成了警惕胆小的性格，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觉得可能被出卖了。 朱慈烺在李岩和唐通身上做文章，也正是因为了解了李自成生性多疑的秉性。 “难怪上次香城之战，他们会这么快进入吴三桂的伏击圈，没想到啊。” “他唐通竟然以身入局，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牛金星对此事下了最后的定论。 第210章 合纵之术 刘宗敏和刘芳亮等人本来就对明朝降将不信任，加上最近唐通表现不佳，依他们对唐通部战力的了解，不应该如此。 “好好好，这些明朝降将，本王一个都不要了，传令下去，全速行军，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回顺义！！”李自成脸上横肉跳动，杀心四起。 他对罗汝才，马守应、袁时中这些昔日兄弟，杀起来都不眨眼，何况杀一个唐通。 下了一道密令，让李过在大营设下酒宴，以给大军接风洗尘名义将唐通、白广恩、官抚明等一众降将全部请来。 今晚，他要大开杀戒。 …… 与此同时； 高勇带着一众随从，经过二十天的长途跋涉，终抵施恩，因为在通过李闯封锁线时，耽搁了不少时间。 高勇抵达湖广后，决定兵分两路。 让太监马怀光带圣旨去石柱传旨秦翼明，并随其前往川西，而他主动跟张献忠的人暴露身份，求见张献忠。 最终高勇在施恩，见到了张献忠。 张献忠肤色泛黄，体型偏瘦，脸上留着浓密的胡须，下颚与虎颚相似，气场强大，与之相视一眼，如同与虎对视。 在场之人除了军师王志贤外，还有左丞相汪兆龄、右丞相严锡命，礼部尚书龙完敬。 孙可望、刘文秀也来了。 高勇是随堂太监出身，见过一些大阵仗，此前还带兵去过天津协助平曹友义之乱，又去过山海关传旨。 面对张献忠的强大阵容，高勇不卑不亢。 “高勇，见了我们大西王，还不下跪。” “跪下！！” 刚入大厅，孙可望等人就要给高勇来个下马威。 “呵呵，诸位，你们可别弄错了，咱家是天子派来的钦差，见咱家，如见天子，你们该对咱家下跪。”高勇背着手，凝视着上坐的张献忠，面色如常。 “大胆高勇，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了？”孙可望大怒，还从来没见过哪个落入自己手上，还敢口出狂言的。 高勇呵斥：“砍了咱家？” “没大没小的东西，你家主子都没说话，还轮得到你吗？” “不过咱家看来，张献忠也只是徒有虚名，连手下一个将军都驾驭不了，看来皇上是看错人了，封你为王，还不如封李自成。” “你，我杀了你！！”孙可望感觉受到了极大侮辱，勃然大怒之下，果真拔出战刀就要冲上来。 孙可望虎背熊腰，天生神力，面如黑炭，长的跟张飞转世似的。 那气势，都要将人给吞掉。 “住手！！’这个时候，堂上的张献忠呵斥一声：“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孙可望退下。” 孙可望虽狠，对张献忠却是言听计从。 气不过，但只能把兵器收起来。 张献忠：“京城被李自成几十万大军围着，高公公来一趟也不容易，皇帝派你冒着被杀的风险，来见本王，想必有话要对本王说吧。” “如果是想要说招抚之类的话，那，就请高公公免开尊口。” “本王倒是欣赏公公的胆识，不如，公公留在本王大帐，本王已打算建造王宫，掌印太监一职还空着。” 高勇：“呵呵呵，大王还真是风趣，不过，咱家这次来只是替皇上传句话，皇上说希望大王考虑一下，襄阳王的位子。” “话已带到，大王若是有什么想对皇上说，也可让咱家回去转呈。” 话已经带到，该轮到你张献忠了。 此言一出，现场之人，包括张献忠脸上都微微一变。 显然高勇的话，对他们很大的诱惑力。 “襄阳王，呵呵，高公公你的皇上莫不是又想耍什么阴谋吧，上回你们在城下将李自成给耍了，这回又将算计打到本王头上来了。” “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吗？”张献忠眼神冷厉，试图逼高勇显出原形。 “阉狗，快说，朱慈烺是不是又让你来骗我们来了，不然，我……”孙可望又要拔出刀来吓唬高勇。 只是这次他下意识看了张献忠一眼，见他没说话，然后赶紧退了回去。 “朱慈烺真是好算计啊，我们大王不是李自成，高公公，你还是回去好好劝劝你们皇帝，让他清醒一点，我们大王可是杀了襄阳王，他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襄阳王封于我王？” “何况，明朝没有册封异姓王的先例，他做的了主吗？”左丞相王兆龄似笑非笑。 右丞相严锡命：“汪先生说的不无道理，就算小皇帝愿意，崇祯恐怕也不会答应吧。” 高勇反驳：“此言差矣！！” “你们只知李自成没有封王，却不知李自成除了要封王外，还要我皇给他一千万两银子，朝廷国库空虚，哪来的银子给他，若有一千万，皇上何不操练五十万大军？” “这是李自成自己给玩咋了，怪不得吾皇。” “至于你们说的不封异姓王，更是无稽之谈，现在皇上已封了吴襄为平西王，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在城下与吴三桂联手，重创了李自成。” “现在李自成已退到居庸关了，只能说你们的消息不够灵通。” “新皇帝比老皇帝开明，咱家出城时，皇上拉着咱家的手说，朝廷的主要敌人是李自成和多尔衮。” “张献忠好歹是汉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受苦的终究是老百姓，只要他同意，就将荆襄，勋阳，德州四地给他，待他和朕联手剿灭李自成后，再将汉中、西安赏与他做封地。” 高勇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张口就来，加上极强的表演天赋，让张献忠等人纷纷睁大了眼睛。 “哼，你在此黄口白牙，大嘴一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又玩什么花样，我们岂不白忙活了。”孙可望大嗓门几乎是吼出来的。 “呵呵，这位是孙将军吧，册封之事，自然要由皇帝另派专使，册封使团也需要待咱家回去禀明后由皇帝定夺，王爷的服饰，王印，都需要专门制作，马虎不得。” “何况，王爷都还没给咱家任何回复，想必王爷也需要跟亲信大臣商议后才能决定，对吧。” “如此大事，焉能草率？并非是咱家今日在这里说了，明日就能定好。” “不过，咱家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大王，李自成在京城损失了不少兵马，已经后悔当初的决定了，京城有消息传来，有想招抚李自成，只是皇上没有答应。” “就怕咱家这里一直没消息，朝廷那些人，你们也知道的，对于朝廷来说，封谁并不重要，但对于大王来说，一旦封了李自成，恐怕会对大王不利。” “因为，李自成当初提出封王条件之一，就是帮朝廷平定大王，你！！” 最后一个你字，高勇特意加重了语气。 …… 第211章 中计决裂 高勇抛出重磅炸弹，让现场之人汗毛倒竖，背脊发凉。 张献忠手握三十万人马，已不怕明军，却唯独忌惮李自成。 更何况是跟明朝勾连在一起的李自成。 万一左良玉、李自成给他来个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刘清泽这些疯狗都会扑上来，到时候他们真就真变成孤家寡人了。 高勇静静观察张献忠神色变化，趁热打铁：“大王，咱家听说，你在闲暇之余，经常和将士们研究三国演义。” “想必您也看出，现在朝廷早已没有实力威胁到你了吗？” “不是咱家危言耸听，当年你们落难之时，李自成就想动手，反倒是你，念及兄弟之情，多次救他于危难，此人一旦狠起来，连兄弟手足都能杀，若真让他得逞，恐怕比当今皇上更狠。” “可别忘了罗汝才，马守应他们。” “如今陕甘之大部，已落入李闯之手，无论在他京师是否成功，下一步他都要兵分两路，一路攻取巴蜀，另一路必然是拿下湖广。” “若那个时候，大王面对的可不止三路人马。” “我皇已让人前往福建传旨，郑芝龙不日将率十万兵马北上，其子郑成功率五万水师和关辽通津淮水师总兵黄蜚已在崇明岛会师，成都总兵刘佳胤已率五万人马抵重庆府。” “川中总兵秦翼明于川西操练十万白杆兵，杨展、樊一蘅也已赶往川西，等新军练成大军将北上攻取甘陕。” “而我皇和吴三桂三十万人马，又将李闯死死摁在被直隶，大王若能抓住此时机，重创李闯，一来剪除了大王后顾之忧，二来彰显大王归顺朝廷之决心，封王之事便再无阻力。” “呵呵，到时候，大王占据了大片土地，再跟我皇使者谈判，也未尝不可。” “咱家言尽于此，该如何抉择，还需大王斟酌。” 高勇巧舌如簧，真真假假，信息量巨大。 什么郑芝龙会北上，黄蜚水师南下会合肯定是假的。 但秦翼明操练白杆兵，李自成遭受重创，吴三桂封世子，这些都是真的。 张献忠哪怕现在入川，也没有把握短时间内打到川西去，何况高勇还给了他一个成都总兵带五万人赶往重庆府的假消息。 秦良玉一两万白杆兵就让他吃尽苦头。 十万白杆兵一旦练成，对张献忠来说绝对是灾难。 张献忠斟酌后表示，还得商量一下，让高勇暂时在施恩住几天。 说是商量，实际上就是去打听消息了。 果然，半个月后，好几路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郑芝龙厉兵秣马，准备率大军北上，黄蜚三万水师南下。 秦翼明也带着人离开了石柱地区，赶往川西。 吴襄确实被封登州王。 一时间，张献忠竟然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好几次都梦见，李自成被封王，带着兵马南下了。 梦由心生。 张献忠再想入川，也得斟酌斟酌了。 以前还有罗汝才、马守应、袁时中等多路人马可以策应。 现在农民军中，只剩他和李自成。 这么多事接踵而来，饶是手握三十万兵马，还是觉得不安全。 “大王，李自成心狠手辣，咱也不用跟他客气，他现在被拖在京城，倒不如，我们更狠一点。”汪兆龄的意思是，先跟朝廷达成协议。 这时候他们在背后插一刀，朱慈烺肯定不会放李自成走。 他们则迅速吞并李自成的地盘，再从陕甘地区南下，拿下成都平原。 等朱慈烺和李自成拼个两败俱伤，回过神来，他们已经有了湖广、陕西，陕甘之地，相当于夺取了半壁江山，成了大气候。 而朱慈烺手下的左良玉、吴三桂等人未必会听朝廷调令，如果再能夺取整个川中，就能形成三足鼎立的态势。 鞑子，朱慈烺，张献忠的三足鼎立。 反而朱慈烺还要应对鞑子的威胁，而他张献忠，进可攻退可守，已无后顾之忧。 汪兆龄的话，无疑给了张献忠一针强心剂，他们赶紧召见高勇，‘答应了’朝廷的要求。 但朝廷要给他们提供十万担粮草。 高勇说朝廷现在拿不出粮食，可以等击败李自成之后，再从南京调粮。 高勇还代替朝廷，立了一张“字据”。 不过在出发之前，张献忠还是将高勇扣下当成了人质，让高勇的随从带着高勇的亲笔信回去。 主要朝廷册封书一到，马上率二十万大军北上，直捣黄龙。 张献忠随后也将攻打石柱的兵马撤回，领着领着大军奔赴襄阳。 张献忠突然回来，这让镇守汉中的袁第猛然警觉起来。 …… 另一边； 李自成带兵风尘仆仆的赶往顺义城。 李过这边杀猪宰羊，准备酒宴。 唐通、白广恩、官抚民、唐通的副将唐士杰等一些中级军官都在邀请之列。 白广恩的侄子，白文昌，以及前通州参将王进忠全部接到了邀请 按理说，哪怕唐通、白广恩这些人在李自成军中都不是很受待见。唐士杰、白文昌几个，更没资格参加高层的宴会。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唐通的俘虏兵逃回来，说是李自成查到了查到了他们勾结明军的把柄，要杀他们。 连同白广恩和官抚民全都要杀掉。 眼看李过那边正在杀猪宰羊，还邀请了他们赴宴。 这个场景，很熟。 两年前，李自成就是这样干掉罗汝才他们的。 唐通赶紧将这件事告诉了白广恩和官抚民三人连忙派人去打听情况。 结果发现，李过竟然将城门守军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亲信，而他们还蒙在鼓里。 远处，已经有从昌平赶来的李自成先头部队。 “两位将军，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但是，李友已派人封锁了城门，恐怕等李自成回来，就要对咱们动手了。”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唐通内心微微颤抖，这都是什么事嘛，怎么会弄成这样。 “唐将军，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吧，要不然，咱杀出去。”白广恩自从投靠李自成以来，倒霉透顶，麾下一万多人，杀的只剩下几千人，再加上在李自成这边不受待见，早已心灰意冷。 现在他只想重回大明朝廷。 “我也听你的，不过，唐将军，我们既然打算离开李自成，还得想一条退路，只怕，朝廷不会接纳咱们。” 官抚民想的比较长远，之前叛出朝廷，现在重新回去，朱慈烺不杀了他们才怪。 “既然两位将军愿意听唐某安排，那我们马上夺取南门出城，我跟吴三桂还有点交情，到时候一起去投山海关吧。” 唐通说事不宜迟必须赶紧出发。 …… 第212章 唐通突围 吴三桂麾下兵强马壮，名义上还算是朝廷的人，投他也算是投了朝廷，总比直接去找朱慈烺要好。 到时候，朱慈烺也不好再找他们的麻烦。 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 朝廷真要将他们逼上绝路，大不了去投鞑子。 唐通、白广恩、官抚民三人加起来还有两万兵马，这两万人都是曾上过辽东前线的精锐。 吴三桂肯定不会拒绝。 三人回营立即调动兵马。 李过那边带人前往北门迎接李自成，这边城门刚刚打开，西大门方向就传来了交战声。 城西、城南粮草仓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很快有士兵来报。 “将军，不好了，白广恩，唐通，突然攻打张鼎大营他们反了。” 李过大吃一惊，赶紧让儿子李来亨抽调城北兵马去增援。 “狗贼果然靠不住，快去拦住他们。” 李来亨赶紧返回大营调兵，北门附近的大营也突然燃起了大火，杀声震天。 李过赶紧从城北带兵增援。 顺义城李过、李来亨、唐通大约五万多人，其中李过的嫡系兵马有三万，唐通和官扶民、白广恩的明军降兵大约两万。 此时，李过对唐通等人早有防备，只等李自成进城，将他们一网打尽。 没想到唐通提前动手。 好在城头负责防守的都是李过的人，唐通发动袭击，他立即从城头抽调兵马增援各城门。 只是，他低估了唐通的战斗力。 跟吴三桂，跟戚家军打，唐通似乎占不到便宜，但是跟李过的人打，唐通的人异常勇猛。 哪怕是官抚民、白广恩、王进忠这些人，跟李过的精锐打起来，还能隐隐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是突然袭击，城中大部分兵马都被大火封锁在营中，很快唐通就拿下了南大门。 李自成派来的先锋部队，由党守素领兵，得知唐通反叛，党守素立即带着三千先锋兵去南门外拦截。 但迅速白广恩和唐通都冲出来了，党守素根本挡不住他们，虽然李过和张鼎也追出来。 李自成在顺义城西北三十里，知了唐通反出顺义城的消息，连忙派刘宗敏带兵去拦截。 刘宗敏马快。 唐通等人很快就被追上了。 双方很快发生激烈战斗。 大约一个半个时辰后，李自成的主力抵达，唐通和白广恩伤亡很大，好在天色逐渐暗下来，他们赶紧撕开一道口子，带着一万多人向东逃窜。 刘宗敏穷追不舍。 不过这个时候，蓟州方向却有一队人马突然出现在战场，清一色鸳鸯战袄，气势强大。 很像吴三桂的人。 天色渐暗，唐通等人走投无路，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刘宗敏前不久在永定门被吴三桂打出了阴影，这个时候他们距离顺义城已远，不知虚实，不敢再与吴三桂硬碰硬，赶紧撤出战场。 唐通三人得救。 这个时候， 拦截刘宗敏的兵马中，有一员大将带着几百人往他们这边来了。 派人问过后，才知道来的是前山海关总兵高第。 别看吴三桂之前跟唐通他们打的够狠，其实大家都是熟人。 询问唐通他们的情况。 唐通和白广恩心存感激，连忙道谢，也没有保留的将自己和李自成决裂经过说了一遍。 高第：“李闯心性多疑，众人皆知，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不知几位今后有何打算？” “哎，实不相瞒，高兄，我和白兄几个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天下之大，竟已无我唐通容身之地。” “我死也无妨，只可惜这跟随某出生入死的上万将士。” “不知能否请高兄代为前往山海关传话，若是吴世子能收留，唐某定当感激不尽。” 唐通话里话外，几乎带着哀求。 白广恩和官抚民也表示，愿意归顺吴三桂。 高第也不含糊：“我与诸位相识一场，兄弟有难，自当鼎力相助，只可惜高某人微言轻，不如诸位将军，先带将士们在蓟州城下扎营，待我派人联络吴将军，诸位都是将帅之才，吴将军会同意的。” “那就拜托高兄了。” 唐通等人防范心理很强，高第没有邀请他们进城。 唐通和白广恩带着一万多人，只挨着城下扎营。 高第还派人给他们送了几大车米面以及一些盐巴。 唐通的人一路奔波，又困又累，吃完饭就开始休息！ 然而到了下半夜，外面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他们堵的严严实实最少来了好几万人。 唐通等人心急如焚。 背靠城墙，城门却是关着的。 只能从正面突围。 但李自成兵强马壮，唐通和白广恩目前只剩下一万多人，他派出好几路人马突围都没有成功。 这个时候，蓟州城的城门打开了。 高第带着几百人出来，找到唐通：“唐将军不如你们进城吧。吴将军那边某已派人去联络，肯定没有问题，你们在城里休整一晚明日闯军退却再去山海关。” “高将军大义，唐某谢谢了，官将军，快招呼兄弟们进城吧！！” “得了，大家都别客气了，高某已让兄弟们腾出营房！！” 唐通、白广恩、官抚民三人觉得高第这个人确实仗义，赶紧带卫队进城，并且传令前面的兵马，交替掩护。 高第还派出兵马出城，在城门下布置防线。 唐通三人赶紧跟随高第进城。 但就在唐通等人进入城里的那一刻，高第的人突然从两侧冲出来。 守着城门的士兵，迅速封闭大门，切断他们和后军的联系。 周围大街小巷涌出无数兵马，房顶亮起了火把，最少数百弓箭手，火铳手埋伏在屋顶。 跟着进城的兵马全都吓了一跳。 埋伏城门附近的藏兵洞的士兵，从身后涌出来。 人群滚动，压抑感扑朔而来。 被包围四周屋顶全都是弓箭手，已然成了别人的活靶子。 跟着进城的人全部慌了。 “高第，你什么意思！！”唐通顿感大事不妙，反应过来，城门已关闭了，急忙质问。 官抚民、白广恩几个脸色剧变，面目狰狞。 “什么意思，唐通，白广恩，官抚民，你们几个乱臣贼子，还想投降吴世子，真是痴心妄想。” “吴世子是朝廷的忠臣，怎会收留你们这群三姓家奴。” “赶紧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高第怒斥着。 跟着进城的士兵心头一紧，全都慌了神。 “兄弟们，跟我杀出去，跟他们拼了。”白广恩急忙拔出战刀，担心身边的士兵受到影响，必须杀回去才有一线生机。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嘹亮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皇上驾到！！” …… 第213章 棋手只有一个 众人纷纷一愣。 前方宽敞的街道上，数百名举着火把的锦衣卫和黑虎军轻骑，簇拥着一身金甲的朱慈烺，朝着这边走来。 周围迅速安静下来，万众瞩目之下，朱慈烺的马队来到了唐通的正前方。 “天子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下，唐通、白广恩投敌叛国，与其他人无关，朝廷只捉拿罪魁祸首，其他人等，放下兵器死罪可免。”汪永洪大声呵斥。 “今日只捉拿罪魁祸首，尔等再不投降，视为与反贼同罪，诛灭九族！！”高第手握战刀，杀气腾腾。 唐通等人带来的那些兵，顿时相互对视，瑟瑟发抖。 “不要听信他们的，跟我杀出去！！” 官抚民反应过来，慌忙大喊，他可不想死。 但是下一秒，身后有士兵一刀朝他捅了过来。 “兄弟们绑了他们，求皇上饶命！！” “杀！！” 人一旦为了自保，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迅速有部下作出反应。 一名军官，突然一刀朝着白文昌身后捅去。 “放下武器，放下！！” 唐通麾下的一名参将，突然将战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或许是知道逃不出去，唐通并未反抗。 周围的士兵纷纷行动将白广恩几个主将制服。 那名参将让人将唐通几个主将押出来，自己也赶紧跪下。 “罪将唐士杰拜见皇上，将士们都是被逼无奈，请皇上开恩呐。 “皇上，开恩呐，我们只能听上头的，饶命啊。” 三百多士兵纷纷丢下兵器。 高第大手一挥，一队士兵迅速上前，全部围了。将白广恩、唐通等人接管，官抚民被士兵捅伤，流血不止，让人给抬出来了。 “唐通，白广恩，官抚民，你们可知罪！！”朱慈烺骑着马，手执天子剑质问，周围弥漫着无上的皇家威严令人不敢质疑。 哪怕是唐通、白广恩、官抚民等人身经百战，面对天子龙颜，也在微微发抖。 “罪臣，知罪，所有的事，由罪臣一力承担，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恳请皇上开恩，饶了这些将士吧，留着他们戴罪立功。” 唐通不知是后悔还是绝望，他知道自己死罪，但城外还有一万多跟随出生入死的将士。 “白广恩，官抚民，尔等知罪否？”朱慈烺再问。 “罪，臣，知罪，皇上，开恩呐，臣愿意戴罪立功，求求您再给臣一次机会好嘛。”官抚民颤抖着，微微抬头看向天子。 是否真心悔过，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臣知罪，皇上，开恩呐，臣等已经知罪，从李自成那边 反出，正是要回来继续投效朝廷的，皇上，臣没有撒谎，开恩呐。” 白广恩感觉还有一线生机，希望朱慈烺能饶他一命，戴罪立功： “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您可以问其他将士，我们真的是主动反出城的，我等知罪了，请皇上开恩，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等一定好好报销朝廷，绝不让您再失望了。” “是啊，皇上，臣等绝无半句虚言，我等真是反出顺义城的。”官抚民像是抓住了一条救命稻草顾不得身上的伤，起来跪下。 语气中带着哀求。 “主动反出顺义，白广恩，官抚民，你们贪生怕死也就算了，还无耻到了这种境地。” “若真是主动反出，朕不仅能饶你们，还能重用你们，可你们知道明明好好的，李自成为何突然要拿你们吗？” “你们先叛朝廷，再叛李自成，跟吕布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岂能再取得其他人信任。” “朕只是利用了李自成的生性多疑，让人给了冯将军一道命令，说已封你唐通为王，让冯将军协助你攻打密云，然后携带密令的斥候让李过的人截获。” “李过自然会将此事汇报给李自成，依着他的性格，如果朕派人给你送一封招降信，或许会被你杀掉，一个月前朕派陈演来招降你，他却没有回来，想必就是被你杀掉了吧。” “不过朕，还得谢谢你，杀掉了这个祸害。” “唐通，朕实话给你说，若是一个月前，你们幡然醒悟，朕肯定会诚心接纳的，但现在已经晚了。” “正因为你杀了陈演，朕才觉得，派人去招抚这条路行不通，反而给冯光裕的密令，更令人信服。” “然后朕又将前几日抓获的俘虏，放回去，并故意将李自成要对你们动手的消息带回来。” “你们不受李自成的待见，有点风吹草动定然也会警觉，当然，朕并不知道，你们和李自成会不会火拼，朕最多也就是想让李自成杀掉你，却没想到，你们很聪明，能逃出来。” “朕办事，向来是两手准备，为了促成此事两天前就让高第带兵赶到蓟州，也更让李自成认为，冯光裕要和你攻打密云。” “兵不厌诈，唐通，你们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李自成用不了多久，也会落荒而逃。” “你们所谓的反出顺义，回心转意，不过是深陷绝境的垂死挣扎。任何人，做错了事，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当然，外面的兵马，也是朕的人，不过没有好几万，只有几千人。” 说完，他便在锦衣卫的护卫下，离开了现场。 唐通等人听完，一个个露出惊愕的眼神，压根没想到，竟然是朱慈烺的离间计。 整件事，他们只是棋子罢了，李自成也被耍的团团转。 高第让人将唐通等人押下去，大手一挥。 数百甲兵，迅速冲上去，随后传来一阵惨叫。 “你，你们不得好死，朱慈烺，不得好死！！”唐通猛然回头，看着城门前士兵被屠戮，急的大骂。 白广恩和官抚民则像是霜打的茄子，泱了下去。 “白广恩，唐通，你们背叛朝廷，今日，还得借你们人头一用，带下去！！”高第满脸肃然。 白广恩和白文昌几个像是被拖死狗一样，拉到旁边，随后传来一声惨叫。 白广恩、唐通、马科都是三姓家奴，明朝弱时，投降李自成，李自成兵败时反手就投降清兵，帮着攻打李自成。 朱慈烺求贤若渴没错，却不可能将这种败类留在身边。 …… 第214章 叛军的下场 城门关闭，城内传来惨叫，震惊了城外的人马。 王进忠赶紧集结人马反扑，试图破开城门，结果遭到城头守军射杀，不得不退下去。 城外的叛军还有一万多人，分别属于唐通、白广恩、官抚民三人。 军令不统一。 几个主将全部死在城里，又被“闯军”围攻，指挥系统更加混乱了。 这个时候，城头上却丢下来好几颗首级。 洪钟般的吼声传来。 “皇上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向朝廷投降，否则，杀无赦！！” 众叛军纷纷抬头，果然看到城头上，一名身穿金甲之人被人簇拥着，威风凛凛。 全都吓得发抖，万众瞩目之时。 吱呀。 城门缓缓打开，高第领着上万兵马出城。 沙沙的寒甲声，令人生畏， 主将被杀，在叛军身后，又有“好几万大军”，李自成也容不下他们，这些人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无根的浮萍。眼底充满弥漫，胆战心惊，更害怕连累家人。 “唐通，白广恩全部认罪伏诛。皇恩浩荡，朕念及你们都是被迫协从，饶你等不死。” “但，要负隅顽抗着，一律视为唐通死党，想想你们家中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妻女。”朱慈烺声音不大，身上却不觉得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此时，上万人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跟着高第出城的士兵，齐声大喝，气势惊天。 叛军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主将一死，加上昨天的鏖战，早已让他们士气低落，深陷绝境，许多人都生出了逃走的念头。 现在皇帝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当然得抓住机会。 咣当，咣当！！ 兵器丢在地上的声音传出来。 “将士们，谁敢投降，给我杀了！！” 王进忠叛出玉田，归顺了唐通，他知道投降后朝廷肯定不会饶他，看到众军丢下兵器，赶紧带人阻止。 不料麾下将士根本不买账，反而有人对他动手。 “王进忠，都怪你硬要拉我们投降，该死的是你，兄弟们，杀了他！！” “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百户暴跳而起，瞬间士兵们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他们正缺点什么当投名状。 士兵们围上去很快就将王进忠以及几个亲信斩杀。 另外几个想要阻止投降将领纷纷不敢说话了。 高第的人迅速在城外划出一块地，让丢下兵器的士兵过去集合。。 这一次，朱慈烺没有像之前那样下令杀人。 白广恩、唐通麾下的兵，战斗力还是不错的。 真正的死党，就是跟着进城的那批人，外面的那些兵都是身不由己。 反正现在也缺人手。 收编后由冯光裕的人重新制作花名册。 当晚朱慈烺在蓟州住下。 原来，击败田见秀和刘宗敏后，朱慈烺就开始琢磨着借李自成之手除掉唐通，不久后李自成撤往昌平，锦衣卫打听到李过和唐通还在顺义。 于是心生一计。 当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朱慈烺也是两手准备，秘密带着戚家军步兵营和高第两万多人，移驻蓟州。 没想到李自成真的上当。 于是就发生了当前的一幕。 …… 翌日上午，朱慈烺决定，一万俘虏就地休整，让大唐剧院派人团队过来，协助改造。 正好也让冯光裕的人感受一些新气象。 改造后的俘虏，老弱暂时编入当地乡兵，大约一千多骑兵，连人带马编入新三千营，让刘文耀来接收。 三千人编入冯光裕军中，两千给高第补充兵力。 接收部分俘虏兵后，冯光裕算上近期在蓟州一带补充的兵马，总人数达到了一万。 高第之前在京城也裁撤了两千老弱，现在补充了两千青年兵，战力更强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朱慈烺也要返回京城。 高第和冯光裕送出二里第才折返，看着城外上万只被烧的漆黑的火把。 冯光裕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敬畏。“皇上真是用兵如神啊，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唐通、白广恩两万大军，想必李自成也死伤不少。” 高第深吸一口气；“是啊，难以想象，他才登基两月。李自成损失惨重，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撤出直隶了，或许这是你我的机遇，不过山海关那位，手握重兵，咱还得保持距离才行啊。” 高第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山海关那位自然指的是吴三桂。 高第调离山海关后，也将吴三桂想要架空他的事，以及山海关兵总体实力详细汇报了一遍。 除却高第的兵马，吴三桂最少还有四万精锐和四万辅兵。 八万大军，近在咫尺，对于谁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 更何况，吴世子还有不听调令的先例。 …… 而此时，李自成还在为没有拿住唐通的事情，大发雷霆。 到了第二天上午，斥候就传来消息，唐通和白广恩进入蓟州。 李自成以为唐通重新投靠了朝廷，结果斥候告诉他，唐通和白广恩全部都被斩首。 首级还挂在城楼示众。 “好，杀的好，此等狗贼，就应该剁了喂狗。”刘宗敏得知消息，拍手称快。 昨天唐通部突围，李自成部伤亡了好几千人，如今他们被高第剿灭，李自成阵营同样是一片欢呼。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哈哈…… 但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急匆匆的来到了李自成身旁。 牛金星。 他在轻声在李自成耳畔说了几句话后，李自成脸色顿时僵硬下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中了朱慈烺的奸计。 “什么，朱慈烺，狗贼，本王要杀了你！！” “李岩，这么说，李岩也是……” “快……” “来不及了，大王，毒酒已送过去了。”牛金星连忙拉住他，挤眉弄眼，示意冷静。 昨天唐通反叛后，李自成担心李岩逃脱，于是连夜派人送去一壶毒酒。 这会儿，顾君恩恐怕已经下手了。 现在只能将错就错。 不然让其他人知道，定会影响威望。 “快，马上发兵，攻打蓟州，本王要拿下蓟州。”李自成声音微微颤抖。 他不是因为唐通被杀感到惋惜，而是因为被人耍了恼羞成怒。 但刚和唐通火拼，又去攻打蓟州，显然不合适。 万一深陷泥潭，吴三桂和朱慈烺肯定会扑上来。 摆在李自成面前有三条路…… 第215章 李岩的归宿 第一，立即派人传刘汝魁李友带兵北上，跟吴三桂决战，届时朱慈烺势必出城增援，在半路截击他。 第二，放弃昌平、顺义，南下去和刘汝魁会合，巩固南部战场。 第三，让刘汝魁带兵回援，并且让镇守汉中的袁宗第抽调五万兵马北上，经居庸关抵京，集重兵重新包围京城，伏击吴三桂和朱慈烺天津兵马。 当然，还有第四条路，马上撤兵退回居庸关固守，主力返回西安，经汉中杀入川中，然后从湖广杀回，再图中原。 李自成琢磨过后，决定选择第三个方案。 命令袁宗第从汉中抽调兵马增援。 命令刘汝魁带南路军十万主力赶来会合， 李友两万兵马，固守黄河一线，防止黄得功北上。 这些天，李自成也算看明白了，之前京城出来的消息说黄得功六万兵马要过黄河，根本就是假消息。 黄德功还在泸州防备张献忠。 高杰的兵马也是不久前才刚刚从榆林一带逃窜到凤阳府安定下来，根本没有能力渡河。 阴谋。 全都是阴谋。 他决定跟朱慈烺决一死战。 吴三桂的辽东军，还是方正化的天津军，或者是朱慈烺的京师守军，只要能重创其中一路，就能找到突破口。 张献忠已扩充到三十万人马成了气候，他这边要是再无进展，一旦左良玉和刘泽清等人被张献忠击败，自己就会失去先机。 必须在张献忠成大气候之前，拿下北直隶然后挥师南下。 “传令，大军午饭后开拔！！” 唐通等人出走之后，不算居庸关的守军，李自成手里还有大约十万兵马。 他决定在通州等候刘汝魁。 通州； 顾君恩也没想到，这一次真的成功杀掉了李岩。 李岩在此之前，多次出谋划策，协助李自成整顿军纪获得成功，李自成进军河南兵力由几千人迅速发展到十几万大军也是出自李岩之功。 整顿军纪，要动某些人的利益，肯定会得罪一些人，加上李岩才华卓越，不仅顾君恩嫉妒，就连牛金星，宋献策都感到岌岌可危。 而且李岩这个人虽然有本事，却爱说实话，因此并不得李自成重用。 但，往往他的策略，又对李自成部产生了深远影响。 顾君恩上午亲自带着人，抓了李岩，一杯毒酒，送他上路。 李岩、唐通勾结明军，罪该万死。 不过，他们只知道唐通昨晚反叛，却还没接到唐通被处死的消息。 郝摇旗担心唐通引明军来攻，下令守城兵马，严防死守。 但就在顾君恩杀掉李岩不久，就传来刘文炳带两万兵马奔袭通州的消息。 郝摇旗担心陷入重围，赶紧派人联络李自成。 不久后，他们就接到了李自成亲率主力赶来增援的消息，顿时就有了底气。 京师到通州大约四十里，急行军半天就能到。 正午天空的太阳微微有些热，郝摇旗和顾君恩等人站在城头，已能看到京城方向的明军大旗了。 郝摇旗麾下有五千兵马，为李过左翼营其中一部，算是闯军中的精锐。 通州本是京城的屯兵重镇，其主要功能是作为京师的卫星城市，以往明军三大营一部分精锐都是驻扎在通州。 城防也是专门依照军事防御体系打造，易守难攻。 刘文炳两万人兵马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破城，而闯王的先头部队天不亮就出发了，快点话天黑之前就能赶到。 “来的正好，传令下去，准备迎战，一定要将他们拖在城下，等闯王大军一到，再全歼他们。”郝摇旗觉得，明军这回应该没多少悬念了。 “这回，顾某真要恭喜郝将军了。” “我们早就得到消息，朱慈烺的兵马只操练了两个月，以往他们是依托城池作战，这回出城野战，又带着那么多新兵，必败无疑。”顾君恩半眯着眼，藐视的看着远方。 若非通州为军事要塞，他真希望派兵杀出去跟明军决战，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哈哈哈，借先生吉言，就等这些明狗早点来城下了。”郝摇旗对自己部下非常自信。 之前他一直镇守通州，没能参与京师之战，明军主动送上门来，他又有主场优势，求之不得。 大约一刻钟后，浩浩荡荡的明军已到了，整个明军来袭部队尽收眼底。 刘文炳的神机营经过两个月轮战，除了火铳少一点，已形成了战斗力，加上朱慈烺招募新兵时除了年龄、体力这种硬性要求外，还有一个指标，那就是只招收平民子弟。 在明代，平民子弟许多人大都要干体力活，要么就上前线支援过，有些人甚至上过辽东。 稍加训练，就能上战场，而且两个月轮战之后，战斗力不比李自成的人差，当他们穿上鸳鸯战袄，扛着战旗出现在战场时，已经是令人生畏的战士。 郝摇旗部，镇守城头的兵马，这会儿也都打起了精神，准备大战的到来。 气氛逐渐变得紧张。 郝摇旗和顾君恩，对于李自成援军的期盼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在通州以北四五里外的树林附近，出现了闯军大旗。 一支最少两三千人的兵马，从拐角处出现在视线中，那红色的闯字大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援军来了。 “援军，将军，您看，援军来了。”一名部下激动的指着前方，眼底闪烁着期待。 激动万分。 郝摇旗见果然来了援军，而且人数还不少，心神大振：“好，哈哈哈，闯王果然神机妙算，这么快就派人来增援了。” 指着一将领。 “那个谁，你马上带人出城接应！！” 顾君恩也松了一口气。 刘文炳的大军似乎知道了李自成援军来了，立即派出部分兵马，加快行军速度，抢占通州以北的阵地，试图将援军挡在北面。 “快，打开城门！！”郝摇旗自然不能让明军得逞。 而那边增援的兵马也发现了刘文炳的大军，加速赶来。 双方两支大军，争分夺秒，最终李自成援军稍快一步抵达城下。 援军领兵将领，自称田见秀麾下姓马，有点面熟。郝摇旗赶紧让放他们进来。 但是，对方刚进城，下方就传来了爆炸声。 那姓马的将领，突然大吼一声带兵杀过来。 “兄弟们，给我杀！！” …… 第216章 拿下通州 郝摇旗和顾君恩顿时脸色一僵。 “他们是假的，快，快拦住他们！！”郝摇旗猛然回过神，赶紧呼喊，命令城头的守军下去增援。 可那些假的闯军，已经有好几百人冲进来，马上有人朝守门士兵投掷震天雷。 顿时炸死一大片。 后面的兵马迅速冲进城，一部分人朝城头杀去，还有一部分兵马抢占城里制高点，巩固阵地。 城外的刘文炳大军听闻动静后，立即猛攻通州城。 马金涛的人跟城内守军展开激烈巷战，因为使用了大量振天雷，闯军被杀的节节败退。 刘文炳抵达城下后，命令两千火铳兵从西大门入城。 自从朱慈烺将八大奸商在京城的资产没收后，弄了大量精铁，兵杖局和军器局大量招募人手，日夜赶造。 神机营装备的掣电铳达到了三千多杆，修复火绳枪三千多杆，最先训练的一万神机营已有大半人配备了火铳。 火铳兵进城后呈一边倒的碾压，大军很快攻上城头。 “撤，快撤！！”郝摇旗抵挡不住，急忙下令从北门撤退。 但马金涛肯定不会让他轻易离开：“想跑，田五，张老三，你们马上带两百人过去，封锁北门。” “是！！” 田五和张老三都是神机营老兵，当初他们当着皇帝的面三铳击中五十步外的靶子被提拔。 经过几场轮番大战，张老三已升为游击将军了，而田五也升为了千总。 “兄弟们，跟我来！！” 张老三大吼一声，手里握着一杆火铳，检查了一下后，率先向北大门冲去。 田五和麾下两百将士，迅速跟上。 二百掣电铳手人数虽少，战力却非常恐怖。 改良后的掣电铳，配十个子铳，相当于一杆配有十颗子弹的单发步枪，最新生产的掣电铳还配了刺刀，哪怕弹药用尽，火铳手也不需要长枪兵的保护。 很快二百人抵达北门下，迎面一员大将在上千溃兵的簇拥下，朝着城门而来。 此时，城门大开，已经不少人出城。 张老三下令开火。 砰砰砰！！ 郝摇旗听见火铳声，脸色大变。 “快，冲过去！！” “给我杀！！” 身边的士兵稀里哗啦的倒下。 张老三带一百火铳兵从城头上下来，朝他们开火。 田五的一百人，则从右侧迂回下来，砰砰砰！！ 铳声不绝于耳。 顾君恩跟在郝摇旗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狗杂碎，他们人数不多，快给我杀上去！！” 城里城外，到处都是明军，郝摇旗担心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于是兵分两路。 命令掌旅将军徐皋带三百人去攻击张老三的火铳兵，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冲出去。 徐皋肯定是不想上，但军令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他本来以为这些人是普通的火铳兵，按照明军三段击战术，一百人最多也就是三十来人开火。 双方距离很近，明军顶多一人有开一枪的机会，顶着伤亡杀过去，对方要么撤退，要么硬拼。 三百多人咬牙怒吼，猛攻城头。 张老三丝毫不慌。 命令士兵填装后，全部瞄准冲锋的敌人：“放！！” 一声令下，一百杆火铳，喷射出火舌，刹那间，仇恨的子弹朝着敌人碾压过去。 一声惨叫传来，冲在前面的士兵胸口纷纷爆出血浆，血雾纷飞，空气被染的通红。 第一梯队开火后，第二梯队迅速上前。 “放！！” 砰砰砰！ “……” 铳声传来，徐皋只听见耳旁不断有惨叫声传来，跟随他冲锋队将士成片倒下。 忽然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些火铳兵，明明才开火退下去，只是不过二十秒到时间，又端着火铳上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现场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他多想，眼看双方之间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了。 “给我杀！！”徐皋怒吼。 十步的距离，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 你们这些明狗，火铳没有填装，跟烧火棍差不多，他坚信哪怕自己伤亡了大半，依然能反败为胜。 最少能将重创这支火铳兵。 “儿郎们，他们想拼命，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些，咱神机营的厉害。” “震天雷准备！！” 张老三咆哮。 后面十几个士兵拿着振天雷上来，同伴迅速取出火折子，引信点燃。 投弹兵挥舞大臂，腰身扭转，用尽全力将震天雷投出，十几道带着青烟的十几道漂亮弧线落入人群中。 轰隆，轰隆，轰隆！！ 残肢碎片乱飞，地动山摇。 徐皋瞳孔一缩，被震的气血翻滚，连忙趴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哀嚎，惨叫，求救声混杂在一起，一片混乱。 “杀！！” 张老三趁热打铁，伺机带着上百兄弟杀出。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被炸懵逼的士兵，根本没料到明军还会冲锋，还来不及反应，明军就冲到了他们面前。 “拼了，快，跟他们拼了！！”徐皋从地上爬起来，怂恿士兵冲上去，自己却连滚带爬朝下面街道逃去，试图出城。 郝摇旗在下面被士兵簇拥着出城，看到明军火铳兵冲上来短兵相接时，还露出了一抹嘲讽之色。 “呵呵，这就是明军的火铳兵，但凡咱兵马多一些，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刚说完，脸色就僵住了。 因为上百火铳兵冲上去时，手里的火铳已不像是火铳，因为他们火铳前端竟然闪烁着寒光。 明军士兵三人一组，相互配合，势不可挡。 这就是著名的三三战术。 朱慈烺在训练神机营时，尤其注重枪刺练习。 当时经费和材料不足，大部分人都无法分配到火铳，现代刺刀战术是用无数人鲜血凝聚而成，摒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并经历了实战检验。 徐皋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人捅了个对穿。 他带来的那些人，迅速被张老三的人追上，逐渐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田五也带着一百人，从左侧台阶杀下来，拦截郝郝旗出城。 城东大门，城南大门，相继被攻破，刘文炳大军涌入城里，郝摇旗身后已有上千追兵杀来。 郝摇旗赶紧组织了士兵，扛着尸体做掩护，往外冲…… …… 第217章 辖制江南七省兵马 郝摇旗和顾君恩最终在付出惨重伤亡之后，带着几百人逃出城去。 剩下的闯军各自为战，被堵在城里全部投降。 刘文炳迅速占领全城。 李自成带着十万大军在赶往通州的路上，遇到了郝摇旗和顾君恩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来，气得马鞭抽在郝摇旗脸上。 “半天就丢了通州，你们是一群饭桶吗？” “刘文炳的神级营，全都是新兵，没有攻城器，怎么会轻易将城池拱手相让！！” 通州城易守难攻。 如果朱慈烺带了五六万兵马来攻，他还能勉强接受。 对方两万轻步兵，全靠火铳和长毛大刀，只要多坚守半天，援军就可以赶到。 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换成五千头猪都没有这么容易被杀！ 刘宗敏、刘芳亮、田见秀等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王，刘文炳的人换上了我们的衣服，可恶至极，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朱慈烺虽然在城下占了些便宜，主力却不敢来通州作战，多尔衮十万铁骑攻打山海关，吴三桂自顾不暇，现在正是我们消灭朱慈烺主力之时。” “臣建议，大军立即扑上去，包围通州，朱慈烺势必救援，我们趁机在通州与他决战。” 牛金星说，只要刘汝魁能尽快到达，集结二十万兵马，朱慈烺手上的多数是新兵，城外野战指挥困难。 退一万步讲，无论他救还是不救，闯军都占上风。 李自成同意了牛金星的建议，带着大军于当天晚上，抵达通州城下，并将通州城包围。 通州城小，刘文斌有两万大军镇守，相比当初朱慈烺以三万人坚守北京城，不知道富裕多少倍。 但朱慈烺给刘文炳的任务是消耗闯军。 搞的刘文炳只能老兵带新兵，大部分火铳兵都在后面乘凉，只是在新兵扛不住时火铳兵才会上去救援一下。 而朱慈烺已下令，在京城近郊建立南北两座大营。 成功将李自成主力吸引到通州，他干脆将戚家军以及黑虎军一部拉到城外展开联合训练，摆出一副随时增援通州的态势。 李自成不得不抽调大量兵马，放在西线，防御来自京城的援军。 能够用于进攻通州的兵力着实有限。 刘文炳经过京城之战后，对战争的节奏把握的非常好，只是以一部分兵力牵制对方。 不温不火，给人一定的希望，却偏偏打不进来。 李自成攻了三天，损失了两千多人，却没任何收获。 最后他只能寄望于刘汝魁快点带兵赶来。 刘汝魁接到命令后，带着十万主力火速北上，但他们很快就遭到何复、方正化的拦截。 拦截他们的明军，在路上挖陷阱，搞偷袭，设置障碍，而且对方神出鬼没，刘汝魁派兵去追早就跑的没影了。 一旦他们松懈下来，对方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十天就能赶到，走了七八天，连三分之一的路程都没走完。 郁闷至极。 不过朱慈烺的目的并不是阻止刘汝魁北上，真正目的是迟滞对方行动，拖延他和李自成会合的时间。 终于，在李自成包围通州后的第十五天，刘汝魁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抵达通州。 这段时间，朱慈烺好几次命令戚家军往通州方向急行军，摆出进攻的架势。 期间，他们的派出的小股部队，多次在通州和京城之间展开交锋，互有胜负。 刘宗敏等人连忙带着主力冲上来，戚家军占据有利地形，跟他们激战。 双方就一些要塞反复争夺。 随着刘汝魁十万大军的到来，双方之间的力量开始逆转。 …… 而这段时间，保定军也没有闲着。 何复、韩东明拿到十万元经费后，迅速在保定，固安、房山一带招募兵马。 刘汝魁带兵离开后，保定，高阳一带兵力空虚，何复和韩东明迅速派兵南下，驱逐这一带的闯军，恢复秩序。 刘忠嗣和吕应蛟不久前几百人秘密潜回保定一带，收拢旧部，很快发展到两千多人，他们开始在保定和高阳一带，扩大影响。 主要任务是袭扰闯军粮道，并且将一些朝廷颁布的新令，散布到民间去，譬如减税政策，新兵招募政策、闯贼大败的消息，用于动摇闯贼在这一带的影响力。 当代老百姓并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自己是否能吃上饭，李自成的口号虽然喊的响，纪律却很差和明军相比，针尖对麦芒。 李自成毕竟是匪，在京城大败的消息传来，老百姓也不敢与之同流合污。 方正化得知刘汝魁主力北上增援后，马上让黄蜚派出舰队沿运河南下攻打河间。 刘文耀领骑兵南下协同作战。 兵锋直指留在黄河以北的李友部。 两个月前，冯元杨和黄蜚招募的三万新兵经历了围歼马科之战后，已逐渐形成战斗力。 之后一万名士兵划给了黄蜚，两万人归冯元杨统领。 黄蜚和刘文耀水陆大军三万人马出发后，方正化自己也和冯元杨领四万兵马驰援通州。 黄蜚的一部分战船也沿着永定河抵达通州外围，舰炮直接威胁刘汝魁部侧翼。 …… 另一边； 王承恩一行带着五十万两银子，经过十几天的海上颠簸，终于抵达南京。 他这一次除了组建商队，将粮食等战略物资运功北京外，其实还带着重要任务。 到达南京的第一天，他就以钦差的名义，召见了张国维，让张国维以军机大臣的名义，辖制江南七省兵马。 因为政令不通，张国维这才得知自己入了军机处。 李自成攻入北直隶时，张国维和史可法四处奔走，招募兵马，组织船队准备北上勤王。 可惜因为饷银的原因，两个月来只操练了一万多人。 如果王承恩再不来，史可法都要带着仅有的一万兵马北渡黄河入京了。 对此王承恩也对他们说明了皇上的态度，京城有能力守住。 因此他做的第二件事，是让史可法将训练的兵马全部调入南京城，并且掌控南京城守军。 史可法和张国维闻之大振。 …… 第218章 守备太监 王承恩做的第三件事，是立即以钦差名义，迅速接管南京守备太监的职权。 南京城作为明朝陪都，所有机构一应俱全，唯独没有皇帝。 陪都的守备太监是负责协调宫内事务以及参与地方决策，依靠锦衣卫情报网和二十四监机构，逐渐渗透到地方，操控军政大权。 实际上守备太监还负责管理南京兵部，负责物资调派和城防维护， 守备太监韩赞周在南京权利极大，俨然成了土皇帝。直接导致史可法和张国维等人处处掣肘。但到了王承恩面前，气势立即矮了半截。 “皇上口谕。” “小韩子奉命守备南京，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此等有功之人，理应到朕身边来，承恩，你到南京之后，马上派人护送小韩子来京，不得有误。” 韩赞周跪在地上，内心五味杂陈，留在南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南京内阁都没人敢招惹他。 兵部尚书史可法也得处处求着他，去京城每天伺候皇上，哪有在南京让人伺候强啊。 但皇帝御口一开，也由不得他了。 “皇上圣明，小韩子跪谢皇恩。” 内心愤愤不平也只能打算牙齿往肚里吞，跟在他啊身边的好几个亲信，也全部被调离。 谢恩之后一行人只能交出大权，回去收拾东西。 然而，在他们交出大权的第二天，韩赞周遭史可法和张国维等人弹劾。 都察院几个御史也纷纷炮轰。 贪赃枉法，克扣军饷，收受贿赂巧取豪夺，兼并大量农田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几十条罪名，条条死罪。 王承恩身为钦差，不得不将其抓起来实施三堂会审。 随后，王承恩以钦差的名义，在南京招募两万净军，进行操练。 南京作为陪都，本来有好几万太监，后来被崇祯皇帝裁撤了两万多人，之前在京城裁撤的太监，也有许多跑到南京来了。 朝廷招募净军，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重回朝廷的机会。 朱慈烺废除了对太监为官为将的限制，一时间，南直隶省的太监为之大振，纷纷应召。 除了办这些事后，王承恩迅速让人前往周围各州收购粮食。 江南的粮食零售价不超过三两，收购价格在二两出头，王承恩跟一些粮食大户达成协议，以每担二元三分的价格，收购十万担粮食，以大唐商社名义运往天津。 王承恩带来的是银子，还没铸造成银元，到了南京后，王承恩马上动员南京铸币司，铸造银元。 大明中枢银行的官员也将在这里开设分号，作为大明陪都，两京之间的贸易往来频繁，南直隶本就是江南经济中心，分号开起来，兑换银元的生意异常火爆。 五十万两银子，铸造成银元，就能获利五万，能多买两万担粮食，王承恩肯定不会放任这部分利润白白流失。 北直隶的粮价在五元左右，跑完这一趟，扣除税赋以及其他费用，大唐商社最少能赚二十万。 而大唐商社由内帑直接管辖。 运输则交给邮政司负责。 为了完成这笔订单，邮政司的人跟随王承恩抵达南京后就开始筹集货船，招募水手，做完这一单，邮政司也能赚的好几万利润。 能分到一杯羹的部门，肯定不止邮政司，海关，税部都有油水。 利润都烂在一口锅里，还养活了一大批人，间接促进了经济活动。 百利无一害。 除此之外，王承恩还得派人购买精铁，火药，还要给朱慈烺重金招募造船，造炮、造铳的工匠。 朱慈烺在京城一带大量扩军，打造枪炮的技术也必须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兵器大部分由京师军器局打造。 更重要的一点，朱慈烺还没办法完全掌控南直隶。 是否真要打烂重建、或者说，打烂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 重工业，他决定暂时全部放在北直隶。 大明的直接经济来源，除了田赋之外，就是盐铁了。 盐务目前已被贪官掌控，贪官们甚至直接跟盐枭合作，中饱私囊。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第一就是从源头入手，控制产盐地，第二是控制流通，第三是改革盐税征收制度。 大明现在已烂到了根子，朱慈烺对改革盐引已经没有兴趣，毕竟你盐引做的再好，架不住内外勾结。 在目前还不能掌控全局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源头和流通，以低价盐渗透。 第一；在源头就让商人把税交了。 第二；以邮政司控制运输，但凡官盐必须走邮政渠道，其他渠道发现的一律视为走私，格杀勿论。 第三：以大唐商社作为依托，在全国县城建立售卖点，由朝廷定价，广泛宣传。 私盐之所以泛滥，是因为朝廷定价太高，只要价格足够低，没了利润，就能逐步挤压私盐贩子生存空间。太贵老百姓也不会买账。 某些盐枭，到了最后势必会铤而走险，破坏官盐运输渠道，维持利润，那就只能武力镇压。 因此，王承恩抵达应天之后，首先就是派人在沿海各地将盐场收归官有，并且每个盐场派太监轮流镇守。 一些生产落后的小型盐场则兼并到大盐场，方便管理。 收购盐场的同时，所有官盐销售的商人得重新取得盐务司的批文，每个区域由制定商人按照朝廷定价销售。 盐商到盐场收盐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由盐务司官员监督下才能交易，并且直接上税。 交易的盐由邮政司负责运送到指定地点。 韩赞周案，于第十天后，经三堂会审终于落下帷幕。 当张国维将这厮的口供交上来时，双手都在发抖。“公公，韩赞周都招了，这厮通过买官买官，克扣饷银一共贪腐了六十多万两银子，他还收受了凤阳皇家监狱看守太监石应诏孝敬的三千两银子。” “凤阳皇家监狱？” 凤阳皇家监狱是专门用来关押宗室犯罪子弟的。 王承恩微微一愣：“前唐王朱聿建的看守太监？他真的被虐待了？” 张国维愣了一下，点头：“正是，据韩赞周交代，看守太监石应诏多次勒索朱聿建，从他手上敲诈了一万多两银子，良田两万亩。” 什么真的被虐待了，难道你提前知道此事。 王承恩眼底闪烁着杀机：“好大的胆子，朱聿建好歹是皇室血脉，就算要处置也得由皇上定夺，石应诏好大的胆子。” 王承恩也很困惑。 朱聿建被虐待之事，还是皇上告诉他的，但皇上毕竟从来没有去过凤阳，也没来过南直路，刚开始他只是半信半疑。 没想到，审问一圈下来，竟然是真的。 第219章 拿下凤阳府 张国维也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公公，不如由兵部下令，让马士英派兵捉拿石应诏，并将此事呈报皇上。” “朱聿建已在凤阳监狱关押六年，看看能否请皇上开恩赦免了他。” 王承恩抬了抬手；“兹事体大，石应诏毕竟是皇上钦命镇守太监，马士英身为外臣不宜干涉内庭之事，还是让咱家亲自走一趟吧。” “正好，皇上还有旨意，调马世英入南京内阁，咱家前去传旨，方能彰显皇恩浩荡。” 似笑非笑； 马士英老贼，咱家来了。 拿下韩赞周后，南京锦衣卫，留守禁军全部由王承恩辖制，他决定明天启程前往凤阳传旨。 不过在前往凤阳之前，他见了一个人。 …… 王承恩抵达南京后，见的那个人便是曹化淳。 曹化淳算是王承恩的顶头上司。 崇州五年，也就是公元1632年，曹化淳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总提督京营戎政，掌控京城军政大权，三次获赐御书碑。 他还主导平反魏忠贤时期的冤案2000多起。 历史上有误传是曹化淳打开京城大门引李自成入城的是误传，因为人家于1639年就告老还乡到南京隐居。 清军入关，曹化淳北上入京请求顺治为崇祯皇帝厚葬得到恩准。 比起那些开城投降，然后带着兵马屠杀汉民的缺德玩意儿，曹化淳绝对称得上忠臣二字。 得知王承恩到了南京，曹化淳喜出望外，连忙赶到王承恩下榻的馆驿。 六年未见，两人叙旧了好一阵，王承恩才将来意告知。 “没想到，皇上远在京师还能想起咱家，真是惭愧，在他最难的时候，咱家不在京师，还请公公转呈皇上，奴婢一定替皇上办好这趟差事。”曹化淳听了王承恩的口述后，擦了擦眼泪。 王承恩笑道：“呵呵，公公，皇上说了，让您去只是为了让郑氏知道，朝廷对他们的重视，也让全国都官员和百姓知道，皇上确实下了旨。” “郑芝龙拥兵自重，怕不会听朝廷调令，您启程之后，咱家会让大唐报，广为宣传。” “他若听调便罢了……” 曹化淳何等精明，当然知道王承恩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寒暄一阵后，告别王承恩，第二天一早，曹化淳携带皇上送给朕芝龙的厚礼，乘船前往泉州。 王承恩自己也在第二天，启程前往凤阳。 随行的兵马一共一百多人，由陪都的锦衣卫和一部分刚刚招募的净军组成。 “小魏子啊，咱筹集的粮草和盐铁务必要在二十天内送往京城，咱家不能回去，你们一定要确保物资安全，能否守住京城，这笔粮草至关重要，千万不能出半点纰漏。”王承恩出发之前，特意前往港口，叮嘱押船的太监。 港口上停泊着十几艘大船，粮食都已装船了。 “公公放心，小魏子就算豁出了这条命，也要将物资送到皇上手里。”小魏子重重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王承恩：“好，好，咱家信你，等跑完这一趟，咱家一定亲自给你们请功。” 他随后朝着前面的船看过去。 “咦，前往京师的工匠，是否有全部到齐！！” 小魏子弓着身子：“都到齐了，小黎子已将人全部安排到了船上。” “他们都是京城急需的人才，船上务必要有郎中，晕船药也得备上。另外皇上要的三千斤山药蛋可得看好喽。”王承恩心细如发，重要的事情逐件提醒。 小魏子说，全部都准备好了，并且有专人看守。 王承恩抵南京时，海关，税部、商部、大明中枢银行官员等等，他们迅速整合了抄家韩赞周所得银子交给铸币司，铸造新的银币。 购买的第二批粮食也在运往大唐商社货栈途中。 重要的事情叮嘱一遍，王承恩这才放心启程。 这次是突击检查，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五天后； 凤阳中都留守司； 宗室监狱 镇守太监，石应诏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准备回去自己刚买的宅子，好好陪小妾乐一乐。 才从监狱走出来，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 一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来：“公公，京，京城来人了。” 气喘吁吁。 石应诏奉命镇守监狱，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畅，无忧无虑，每天只需要到监狱转一转，然后就可以回去陪小妾了。 有时候压根不需要来。 “京城的人，快，快随咱家过去迎接。”王应诏吓一跳，他向来只和顶头上司韩赞周联络，突然来了京城的人，哪里敢怠慢。 赶紧整理衣帽，招呼几个手下出去，排好队。 一支由锦衣卫和净军组成的马队，一百多人，簇拥着一个头戴小尖帽的粉面太监很快抵达监狱的高墙外。 锦衣卫迅速散开，在高墙外面列队。 几十名净军在亲信马顺的带领下，簇拥着王承恩出朝监狱大门走来。 看着这些面带杀气的锦衣卫，石应诏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过去。 “镇守太监，石应诏拜见上差！！” 石应诏还不知道韩赞周被抓到消息，说话时眼睛不停朝王承恩身后瞄，寻找守备太监韩赞周德身影。 “你就是石应诏。”王承恩背着手，走过来，面色低沉。 石应诏点头哈腰：“对对对，小的是石应诏，不知上差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赎罪，大人从京师远道而来，监狱这地方，脏兮兮的恐怕污了您的眼睛，不如移驾馆驿，今晚让小的设宴为您和弟兄们接风洗尘。” 王承恩似笑非笑：“呵呵，不急，皇上命令咱家巡视凤阳，顺便来看看这里的情况 ，石应诏，咱家还记得，前唐王朱聿建还关在这里吧？” 明代，南直隶是江南地区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朱慈烺稳住了京城，李自成一时半会拿京师没办法，他也想趁着王承恩来南京的机会，控制整个南直隶。 控制了南直隶，就能稳住江南七省。 凤阳府为南直隶之门户，在遏制李自成南下这一环至关重要，又是明皇陵所在， 拿下凤阳府，就相当于守住了南直隶北方大门。 刘良佐、刘清泽、高杰、黄得功的兵马都在凤阳府周围。 …… 第220章 唐王朱聿键 王承恩突然问起朱聿建，石应诏吓得脸色微变，愣了一下；“对对对，上差您还记得他啊，朱聿建擅自带兵入京，被贬到此六年了。” “平日里兄弟们都是好吃好喝待着，他很好，很好！” 佯装镇定，额头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手也在微微颤抖。 掩饰的再好，在王承恩眼里也无所遁形。 “噢，石公公，你不必担心，皇上就是让咱家顺便来看看朱聿建。怎么说，他也是皇上的叔叔。” “皇上说，朱聿建当初确实违反了朝廷律令，却罪不至死。” “如今新皇登基，咱家来了凤阳，自然得替皇上看看他，彰显皇恩之浩荡。” 王承恩朝着北边拱了拱手，大义凛然。 锐利的目光看过来。 这可把石应诏给急坏了。 朱聿建这个时候已经被他们整的奄奄一息，马上就要弄死了。 现在还受着墩锁折磨。 “墩锁法”是一种专为女囚设计的古老刑法，在狭小的木箱里面，将人双手双脚锁起来，木箱侧面留两个洞可以观察里面的情况。 人被锁在里面长时间难以动弹，会导致呼吸困难，痛苦难忍。 犯人的吃喝拉撒都在箱内，排泄物无法清理，导致身体萎缩溃烂，残酷程度令人发指。 历史上看守朱聿建的太监和官吏，样向朱聿建索贿，遭到拒绝后，对其施以酷刑。 石应诏身躯都在发抖：“上差，朱聿建乃是有罪之人，您看，天也快黑了，不如，咱先去吃晚饭，等明日小的亲自陪您进去。” “不然小的担心，监狱里头那个味，真会影响您的食欲！！” 呵呵呵！！ 石应诏发出公鸭般的笑声，点头哈腰。 “石公公，咱家为皇上办差，岂敢怠慢，快快让你的人打开大门，咱家先替皇上看过了朱聿建再说。”王承恩眸光冰冷，像是一块冰，带着丝丝寒意。 石应诏和几个太监，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咱了，石公公，难道，咱家不能见朱聿建吗？来啊，拿下！！”王承恩终于发飙了，大手一挥。 锦衣卫和净军纷纷拔刀，围上去。 石应诏大惊失色，一个名叫张禄太监赶紧让人开门。“公公，公公，小的，小的带您去！！” 吩咐部分锦衣卫守在外面，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凤阳监狱的高墙内，空气浑浊，里面关押的人不多，却都是一些犯过事的宗室子弟。 跟着张禄穿过一道道高墙，一间臭气刺鼻老鼠满地跑的牢房里，放着一只上着锁链的木箱子。 “上差，就，就是这。”张禄战战兢兢，声音微微颤抖。 虐待朱聿建他也有份。 “这，人呢。”王承恩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木箱子里面装着的就是朱聿建。 “人，人就在里面，上差开恩呐，都是石应诏让小的们这么做的，我们要是不做，他就要让韩公公杀我们，饶命啊！！”张禄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扑通跪下就将石应诏供了出来。 石应诏吓得魂飞魄散，啪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说，朱聿建在这箱子里。”王承恩瞳孔猛缩。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绝对想不到，这些人竟然胆大包天敢对宗室成员施以酷刑。 今天他们敢对朱聿建动手，明天逮着机会岂不是敢对皇上动手。 这些狗东西比贪官污吏恶毒一万倍。 “上差，饶命啊！！” 石应诏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这一刻，王承恩全明白了：“你，你们一群乱臣贼子，来啊，给咱家拿下，全部拿下！！” 怒火滔天。 马顺迅速带着人包上来，将监狱狱卒和太监全部按住。 朱聿建被救出来时，浑身溃烂，身上全身污秽之物品，人也瘦的皮包骨。 一个整天被铁链锁着，无法动弹关在狭小木箱子里的人，比死还难受。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朱聿建热泪盈盈。 王承恩让太监帮他洗干净全身，换了件干净衣服，重新换了间牢房。 朱聿建是朝廷重犯，没有皇帝旨意，谁也不能释放。 当然，王承恩可不是来做善事的。 朱聿建成为隆武皇帝时虽然口碑还不错，但这不关朱慈烺的事。 王承恩来凤阳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朱聿建重获自由，而是为削藩做准备。 石应诏等人虐待宗室成员，不可饶恕。 凤阳宗室监狱，由中都留守司衙门看管，不过中都留守司早已名存实亡，主要由守备太监韩赞周负责。 韩赞周已被拿下。 当天晚上，王承恩中都留守司驿站下榻。 马顺等人连夜审问石应诏。 驻守江北的几个将领，刘良佐驻扎在寿州一带，刘泽清驻扎在淮安，高杰驻扎在徐州。 黄得功在泸州。 这几个人后期除了黄得功还听调令，另外三人都拥兵自重。 尤其是刘泽清和刘良佐清军打来之后，马上投降不说，还协助清军屠杀汉民，手上沾满了汉人的鲜血。 朱慈烺首先要除掉的就是他们两个。 高杰是李自成的旧部，因为和李自成的妾室刑氏通奸，叛出后归顺明军。 南明将北四镇当中，唯有黄得功是抗清战死。 高杰是被河南总兵许定国投清前杀死。 这四人当中，黄得功不会投降，高杰因为和李自成的特殊关系，不会投李自成，但品德不行，如果他没被杀投清也是早晚的事。 不过，暂时还能将就着用。 王承恩抵达凤阳后，以钦差的名义，命令黄得功劳带泸州的黑虎军来凤阳会合。 又命令刘泽清带兵来凤阳跟黄得功会合，然后一起北上渡河入京。 就在王承恩抵达凤阳时，从京师方向也传来了明军在城下大捷的消息，顿时北直隶人心大振。 在此之前，南直隶的将领们都以为京城守不住了，高杰、刘泽清等人没有北上勤王，也是因为看不到希望，都想着保存实力。 如今朱慈烺以一己之力，独抗闯贼五十万大军，大胜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 第221章 马士英高升 王承恩都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重创了田见秀。 他马上下令，北直隶刚刚成立的报社立即加印，将消息传出去，一来鼓舞人心，二来给朱慈烺立威！ 京城颁布新政令，也需尽快发送到各州府手中。 对于减免田税政策，官吏自然是一如既往的阳奉阴违。 当然，朱慈烺只管政令送达，执不执行那是另外一回事。 不在乎你们是不是执行了。 你们阳奉阴违，假装没看到可以，到时候做好准备杀人，剥皮实草，酷刑伺候。 刘泽清等人早就收到了皇帝的诏令，却迟迟没有动作。 如今得知皇帝在城下大胜，因为吴三桂出兵勤王，吴家还被封了平西王，许多人都在摩拳擦掌。 李自成不过如此。 现在杀过去，不仅没有抗旨，反而能得到皇帝的嘉奖。 接到王承恩的命令后，刘泽清所部两万多人，立即开拔，赶往凤阳。 黄得功带着两万黑虎军于三天后，赶到中都留守司。 他的部队虽三个月没拿到饷银了，但精神面貌还不错，足以见得黄得功确实带兵有方。 对于黑虎军，王承恩没有吝啬，马上让人安排饷银。 两万兵马，九万两银子发下去，将士们开始嗷嗷叫要杀过黄河入京勤王了。 “咱家出京时，皇上可是对咱家说，饷银一定要亲手交到将军手里。” “并且，还有一封密诏，要给将军！！”王承恩将未拆封的密诏拿出来，交给他。 黄得功看过秘诏上的内容后微微一愣。 上面的内容是，让黄得功随刘清泽北渡黄河，秘密除掉刘泽清，并将他的兵马接收。 王承恩：“此人不尊朝廷号令，纵兵劫掠，杀良冒功，江淮一带的百姓怨声载道，比闯贼更加可恶，黄将军一身正气，皇上对将军也曾大加赞赏。” “在咱家离京之时，皇上曾说，将军乃国之柱石，当下多事之秋，回京之后另有重用。” 随后王承恩将京师的大致情况给给他说了一遍，打打鸡血，并且还告诉他，皇帝想将黑虎军扩充到十万人。 目前朝廷还没有能指挥十万大军的将领，言下之意，也是给黄得功画了个大饼。 七分真，三分假。 朱慈烺不想测试人性，但至少这个人骨子里得是忠臣。 “臣，定然不负皇上重托！！” 刘泽清和黄得功早有不和，对于刘泽清部烧杀抢掠的行为黄得功也早就不满。 有朝廷的旨意，求之不得。 得知钦差到了中都留守司，凤阳巡抚路振飞，凤阳都督马士英纷纷从凤阳城赶来。 朱聿建的事情，被公之于众时，凤阳巡抚路振飞怒斥石应诏等人丧心病狂，自责不已。 “路大人不必自责，此时咱家已呈报皇上，当下凤阳还是以防范张献忠为主。” “朝廷已重创李自成，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能重新夺回北直隶的控制权，咱家已命令黄得功和刘泽清北上协助剿匪，驱逐闯贼，指日可待。” “不过，咱家这里，还有一份圣旨要宣读。” “马士英，接旨！！” 马士英和路振飞等一众官员，连忙跪下。 “奉天辰运，皇帝诏曰，凤阳都督马士英才猷练达，昔镇淮甸，数次击败献贼，功勋卓越，今特晋尔为东阁大学士，入朝参军机务……” “钦此——” 马士英精神大振，什么总督凤阳，全都是狗屁，能够调入内阁那才叫真正的出头。 这一刻，马士英热血沸腾，接下圣旨，高呼万岁。 等马士英接过圣旨后，王承恩还不忘记向他道喜。 就连路振飞都朝他投来羡慕的眼神。 王承恩说，朝廷增设了军机处，商部、农部、税部、烟草司都是刚刚组建，让马士英即日启程，前往南京内阁走马上任。 都督一职，暂时由路振飞代理。 如此一来，路振飞心里也平衡了。 路振飞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民族气节浓厚，遇事敢于直言。 历史上发现朱聿建被迫害的人实际上是他，王承恩相当于抢先了路振飞一步。 当下他还兼着南直隶漕运总督。 相当于掌管整个内河运输系统。 朱慈烺之所以重用路振飞是在为整顿盐务做准备。 朱慈烺用人，并不需要你有多大的本事，但一定要对忠诚。路振飞、张国维、史可法这些人都很对他的胃口。 人逢喜事，精神爽。 如今马士英也算是摸到了明权利中心的门槛。 当即表示，交工作后，回去收拾收拾立即出发。 路振飞给王承恩接风洗尘，因为朱聿建的事，加上王承恩曾是崇祯身边的红人，而崇祯节俭，他不敢办的太过隆重。 这也符合王承恩的风格。 宴会上，王承恩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他们，将从京城带出来的报纸每人送了一份，朝廷早就将大唐报定为官报。 南京大唐报办起来后，南方七省的各衙门都会订购，几乎供不应求。 翌日，上午； 马士英的马车在二十多名家丁的护卫下，从中都留守司出发，前往南京。 王承恩、路振飞以及中都留守司官员前来相送。 寒暄几句后，众人拱手告辞。 “马大人，一路顺风！！” 马士英朝众人挥了挥手，回到了马车内，朝着南京方向开拔。 不久后便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王承恩返回中都留守司时，马顺急匆匆的从宗室监狱赶来：“公公，石应诏都招了。” “噢，迫害朱聿建的人都有哪些？是否跟唐王府有关？” 马顺摇摇头：“石应诏说这一切都是韩赞周在幕后主使，但没有牵扯到唐王府。” “不过，他交代了一件事，在朱聿建羁押期间，唐王朱聿鐭，派人私吞了朱聿建上万亩田产。” 马顺说，石应诏他们早就调查出，朱聿建名下有大约三万亩土地，只是当他们想要从朱聿建身上将这些土地弄出来时发现，这些土地莫名其妙的转移到了唐王朱聿鐭名下。 他们还派人去找过朱聿建的结发妻子，也证实，唐王私吞了最少一万多亩田产。 “呵！有这些就够了，朱聿鐭拥有良田数十万，还如此贪得无厌，咱替皇上办差，就如实禀奏吧。” 马顺点头称是。 而这个时候，黄得功派人来报，刘泽清率五百精骑抵达中都留守司城外。 …… 第222章 拿刘泽清开刀 得知刘泽清到了。 王承恩专门拉上了刚刚就任凤阳都督的路振飞前往接见。 都留守司官厅内，刘泽清带着几名亲信风尘仆仆走进来。 “刘泽清见过钦差。” 见礼之后，再跟路振飞打招呼。 刘泽清中等身材，长脸，虎背熊腰，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阴鸷之气，在王承恩面前却挤出了恭维的笑容，一脸奸臣贼相。 “刘将军一路辛苦，儿郎们可都带来了？” “咱家已让中都留守司给儿郎们准备了营房，咱家已派人准备好了饭菜，等会儿咱家就让人带儿郎们入营。”王承恩怎么会不知道，刘泽清只带了五百精骑过来？ 两万大军还在淮安大营，压根就没有动。 当然王承恩也没有安排营房。 路振飞也纳闷，王承恩明明知道刘泽清只带了五百精骑，还这么说。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王承恩的想法。 刘泽清拱着手：“呃！上差大人，兄弟们还在淮安并未开拔，下官带来500兄弟倒也不必进城，只需在城外驻扎便可，无需在劳烦留守司的弟兄。” “不过，儿郎们已三月没拿到饷银，现在开拔实在困难，下官可以保证，拿到饷银后马上开拔北上。” 故意透露亲信副将李化鲸和五百精骑就在外面。 他要走中都留守司这些人，根本拦不住。 一句话，有钱就北上，没钱免谈。 舒舒服服的待在淮安，肯定比去京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强。 “饷银都已准备好了，不知刘总兵麾下一共有多少兵马？”王承恩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 “回钦差大人，下官麾下一共有马步兵四万五千人，三月的饷银缺额在大约十五万，再加上草料费，兵器折损费，开拔费，大约需要二十五万两。”刘泽清淡淡的看了王承恩一眼，补了一句说，具体数目还需要回去核验后才知道。 反正大概数字就这么多。 给钱就出发。 不给也不能怪我。 王承恩站起来：“噢，刘将军麾下有四万五千人，好，好的很啊，银子咱家已准备了一份，不过，朝廷当下有难处，咱家走的匆忙只带了十万银元，这笔银子可能先给刘将军。” “剩下的部分，等到了京城，皇上会给你们补齐，来人，将银元抬上来。” 朝着后面挥了挥手。 一队士兵抬着上百只箱子从后面出来。 箱子打开，全都是银光闪闪的银元。 不仅刘泽清为之一愣，就连路振飞都精神大振。 朝廷发行新币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那银元真是漂亮，除了一元的还有半元和小银元，花起来很方便。 没想到，王承恩真的带了十万银元过来。 王承恩：“呵呵，刘将军，这里有十万银元，不过，当下，边镇将领吃空饷问题日益严重，导致朝廷不堪重负。” “皇上虽然信任刘将军，但朝廷已有明令，需重新核实各部真实兵员数量。京营三万多人，也是皇上逐个核对，重新。” “咱家希望，刘将军能体恤朝廷的难处，也莫要让咱家为难，先将兵马调来，重新核对造册后，再发银子。” 刘泽清这才明白，王承恩的真实用意：“钦差大人，下官兵马在几百里外的淮安，若是全部调来，恐怕费时费力，下官可以保证，除了战死的弟兄外，淮安大营地兵马人数一个不少。” “倒不如，您派人带着银子去淮安核查，核查完毕后大军便可渡河。” 哼！ 想骗我将兵马全部调过来，万一到时候你耍花招，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去淮安。 到了老子的地盘，银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王承恩斜视着看了他一眼：“刘将军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带着这么多银子，离开中都，万一有个闪失咱可承担不起。” “何况，咱家还要给刘良佐、高杰部发放饷银，实话给你说了吧。咱家只带了二十万银元，昨天给黄得功发了十万，剩下的十万，就看谁先来了。” “后到者，只能去京城找皇上领取。” 呵呵！ 咱家什么东西没见过。 就你这点能耐，还想在耍花招。 十万银元，想要就将兵马带过来，不想要，那咱家就给刘良佐了。 实际情况是。 他压根没有派人通知刘良佐来领饷银，只是派人去传旨，让刘良佐带兵马上北渡黄河入京。 估计，传旨的人都还没到。 十万银元，谁不喜欢。 而且看王承恩这个架势，只要他把人带人来，马上就可以将钱给他。 来中都留守司时，刘泽清派人打听过，黄得功部确实拿到了十万银元。 这个时候，一旁的亲信刘之斡轻声提醒：“叔父，他不像是骗咱们，黄得功已经拿到了银子，万万不能让刘良佐抢先了。” “前些日子，兄弟们打探到，驻守在黄河以南的刘汝魁部十万兵马也北上，留在河间地区的只有李友部两万人。” “我们若是北上，兴许还能重创闯军！！” 刘之斡是刘泽清的侄子，也是他的义子。 刘泽清麾下最精锐的家丁营，就是归刘之斡和李化鲸率领。 之前不渡河是惧怕李自成。 现在京城之围已解，朱慈烺有实力跟李闯对峙，吴三桂也出兵了。 此时上去，正好可以薅一把功劳。 “是啊，将军，吴襄都能封王，咱们要是抢在刘良佐之前渡河，那……”副将马化豹轻声提醒。 王承恩耳朵尖，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看破不说破。 刘泽清思来想去，如果真的能拿到银子，还能立功，去一趟京城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刚才给王承恩报了四万五千人。 万一他们真的实名稽核，肯定没办法敷衍。 京城守军对战闯贼占了上风。 而且真要是不听，万一被扣上抗旨不尊的帽子，恐怕会秋后算账。 这件事，他得必须回去好好交代一番，多拉些民壮进来，把银子弄到手再说。 “大人，下官这就回去，带儿郎们过来，少则七八日，多则十日，就能赶到。” 淮安距离这里几百里。 后悔没有早点将兵马带来。 他准备跟王承恩道别，回去调兵。 王承恩却拦住了他：“刘将军不必亲自跑一趟，只需下令，派一轻骑回去传令便可。” 第223章 打一个，拉一个 王承恩告诉他，刘良佐已经启程开拔了。 如果他现在走了，刘良佐一来，肯定会认为刘泽清没来，银子肯定要发给刘良佐部。 刘清泽想想也是。 于是就同意了王承恩的方案，派马化豹带几名轻骑拿上他的亲笔信火速赶往淮安，将兵马拉到凤阳来。 马化豹出城后，刘清泽以还要去一趟凤阳城采购军资为由脱身。 没必要和王承恩待一起，等大军到了再回来。 “采购军资，咱家看就没那个必要了，刘将军需要的东西，咱家已为你准备好了。”王承恩呵呵一笑。 朝着一旁的马顺使了个眼色。 马上大手一挥。 官厅后面冲出数十锦衣卫，将刘清泽包围，路振飞都吓了一跳。 “上差，你，你这是！！” 刘泽清和刘之斡以及几个他们带来的亲信士兵，脸色剧变。 刘之斡和几个亲信下意识的拔出了武器，与锦衣卫对峙。 “刘泽清，奉旨不奉调，拥兵自重阳，奉阴违，论罪当诛！来啊，拿下！！” 王承恩呵斥。 刚才都在跟咱家打哈哈，要不是以刘良佐要来，这厮还不会答应将兵马调来。 这种人，早就该杀了。 “钦差大人，你，你误会了，下官没有，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下官已经答应调兵来了啊！！”刘泽清怒火中烧，无奈旁边全都是臭名昭著的锦衣卫兵和净军，这些人心狠手辣，反抗必死无疑。 “呵呵，你确实已下令，但若非咱家拿出了银子，并且告诉你，若是不来银子就给刘良佐，你会答应调兵？” “三个月前，京师被闯贼大军包围，离的最近的就是你刘泽清，皇帝三令五申，让你带兵入京，你为何不听调令？”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你们还不放下兵器！！” “放下武器！！”马顺大声呵斥。 跟着刘泽清一起来的几个士兵，面对强势的锦衣卫，纷纷丢下兵器。 就连刘之斡也将手里的刀交了出来。 “钦差大人，下官是被冤枉的，当初下官也想北上，可史可法答应的给的银子无法兑现，皇上要治罪，也应该治张国维和史可法的罪啊！！” 刘泽清慌不择路，将责任推到张国维和史可法身上，希望减轻自己的罪责。 “刘总兵，你的这些话，留着跟锦衣卫说吧，咱家相信，朝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忠臣，但也绝不会放纵奸逆之人。” “带走！！” 一句话就已给刘泽清定性了，进了锦衣卫衙门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士兵一拥而上，刘泽清和刘之斡一行人摁住。面对锦衣卫七八杆火铳，只能乖乖缴械。 打入大牢。 路振飞对于刘泽清等人早有不满，这些人盘踞在凤阳一带，纪律败坏，曾发生多起纵兵抢粮，强抢民女事件，其驻地的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拿下刘泽清，路振飞举双手赞成。 他升任凤阳都督之后，还担心自己能不能指挥的动刘泽清等人。 这回反而放心了。 “公公，刘泽清麾麾下有好几万人，除了他之外，马化豹、马坤、马思义都是他的亲信。” “城外还有李化鲸的五百骑兵，等马化豹将兵马带来，我们该如何处置。” “就怕万一控制不好，引发兵变……”路振飞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南直隶能指挥的动的，只有黄得功一人。 王承恩早有预案：“呵！路大人不必忧心，咱家来之前，皇上早有嘱咐。” “刘泽清的部众若是听从调遣还好，若是不听，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路大人刚刚就任，一切后果由咱家承担。” 朱慈烺给王承恩的原话是，若引发兵变，一切后果由他一力承担。 但王承恩不好将皇上推在前面，稍微改了一下。 “公公大义！！”路振飞精神大振，朝他鞠了一躬。 “城外的骑兵，由李化鲸统领，路大人不妨和咱家一起去城外李化鲸兵营走一遭吧。” 吩咐马顺带一万银元。 李化鲸的五百骑兵在留守司外两里处的小河边扎营。 王承恩和路振飞带人过去时，李化鲸正带着将士在河里给战马洗澡。 那些个战马，大部分都是上等的蒙古马，膘肥马壮，黑市上能卖到百两一匹。 而且有价无市。 根本买不到。 那些兵都是身强体壮，精神面貌极好，王承恩不由默默点头。 要是能说服李化鲸，别说花一万银元，就算花五万都值。 光是五百匹蒙古马就价值五万，还能得到五百精锐，非常划算的买卖。 得知钦差和新任都督来了，李化鲸也赶紧过来。 “下官见过钦差，路大人。”李化鲸拱着手，顺势打量了一下周围，没看到刘泽清和刘之斡。 半个时辰前，马化豹出城带了一队士兵返回淮安调兵，可刘总兵没出来，是几个意思？ 王承恩：“呵！李副将免礼，咱家和路大人来看看你们。” “听说，你们三月没发饷银了，咱家这回就是来帮你们把银子补上的。” “哎呀，那卑职替兄弟们，谢谢公公，谢谢路大人。”听说要发饷银，李化鲸打心眼里高兴。 作为家丁营坐营官，他深知，银子就是战斗力，有饷银和没饷银的部队完全是两个状态。 “呵呵，银子咱家已经带来了，你派人让儿郎们集合，等会儿咱家和路大人要给儿郎们逐个发饷银。”王承恩笑道。 “好，下官这就去让他们都过来。”李化鲸心神大振，心想今天真是遇到财神爷了。 也就没将刘泽清叔侄的事放在心上。 但王承恩却叫住了他：“李副将，传令让其他人去就好，咱家还有些事想跟李副将聊聊，借一步说话。” 王承恩朝着边上指了指。 路振飞也朝他点点头 见王承恩二人已朝前边走过时时，他赶紧对身后的几名士兵吩咐，让他们去传令将士兵集结，随后往王承恩那边走过去。 “公公，大人，不知有何吩咐！”李化鲸带着些许困惑，试探性询问。 然后他就听见，王承恩清了清嗓子：“皇上口谕！！” “李化鲸听旨！” 李化鲸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跪下：“臣恭请圣安！” “淮南总兵刘泽清于崇祯十六年率师增援开封，与闯贼接战不敌，南遁江淮，四处焚掠，德行败坏，崇祯十七年，闯贼撸虐京师，皇上三次下诏。” “刘泽清期期不奉，罪无可恕，承恩，你等去了南直隶后，立即将刘泽清革职查办。” “副将李化鲸，品德兼优，堪当总兵重任，你可命他协助整顿刘泽清部，再行北上。” 什么，刘泽清被革职了。 自己被提拔成了总兵？ 李化鲸听着脑袋都懵了。 …… 第224章 马士英殒命 路振飞趁热打铁；“李总兵，你可听清楚了，刘泽清犯的是死罪，但皇上宅心仁厚，不愿意多造杀戮。” “而你，在刘泽清部，是少数能得皇上赏识之人，当今皇上雄才大略，慧眼识珠。” 你们应该听说过，皇上以己之力，重创闯贼之事吧。” “现京师一片欣欣向荣，就连手握数万关宁铁骑的吴三桂也入京勤王了，咱做臣子的可要好好握机会。” “臣谨遵圣谕！！”李化鲸是刘泽清麾下少有血性的将领之一。 刘泽清率部投清后，李化鲸也随之被迫投清，随后他开始结交绿林，不久后李化鲸领导了榆园军起义，虽然在1649年被杀，但是其部下先后持续抵抗清军十二年。 和黄蜚一样，李化鲸配得上英雄二字。 王承恩并不知道李化鲸的真实想法，只是按照朱慈烺的安排去做。 但他们并不知道李化鲸会中都，本来还要派人去淮安大营策反。 李化鲸自己来了，反而省了许多麻烦。 “李总兵，之前咱家来的时候，有人说，你未必靠的住，但咱家相信皇上不会看错人。” “东西拿上来。” “这是皇上赏李总兵的五百银元和御用香烟二十包。” 士兵将箱子拿上来，李化鲸受宠若惊，在此跪谢：“臣谢皇上隆恩。” “李总兵，皇上让你等整编之后，马上开赴京城，不过，你可有把握能全面掌控刘泽清部？”王承恩现在才说到重点。 刘泽清部战斗力一般，却匪性十足，杀良冒功，强抢民女，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麾下除了刘之斡和李化鲸另外还有马化豹、马思义两个副将。 马坤、姚文量两个参将。 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 “大人，刘泽清真正的亲信只有马化豹和马思义、刘之斡三人，参将马坤和姚文量早就对他心生不满。” 李化鲸说，马化豹和马思义是刘泽清的结义兄弟，纵兵抢粮以及多起杀良冒功事件，都是马化豹和马思义下令的。 他有办法将马坤和姚文量拉过来。 “好，你告诉马坤和姚文量只要他们忠于朝廷，忠于皇上，将兵马拉过来，咱家可以奏请皇上提拔他们为副将。” “当下乃多事之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忠于朝廷，忠于皇上将士们拜将封侯建功立业为期不远。”王承恩画了几个大饼，也不管李化鲸是否听进去了。 反正就这么办了。 因为朱慈烺压根不在乎刘泽清部是不是奉诏。 能拉回来最好。 现在刘泽清回来，最多也只是锦上添花。 不回来，你们造反也无所谓。 京城战事已不再那么紧迫，再有一些事情，他就能挥师南下了。 用朱慈烺的话来说，杀了刘泽清，实际上是在挽救两万将士的性命，不然迎接他们的只能是剿灭。 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王承恩以钦差的名义，命令李化鲸带兵先追上马化豹，将他捉拿，然后和锦衣卫一起，带上刘泽清的亲笔信返回淮安，伺机拿下马思义。 五百骑兵当中有两个把总还是刘泽清的亲信。 趁着发饷银时，王承恩派人将两人缉拿就阵法，协助李化鲸掌控骑兵。 随后，马顺带上五十个士兵换上刘泽清骑兵的衣服和李化鲸的部分亲信大约一百多人，连夜朝淮安方向追去。 做完这些，王承恩还是不放心，又下令让黄德功派五精锐走另外一条路，前往淮安接应。 然后派飞骑赶往南京，命令史可法调扬州军在安东一线布防。 一旦李化鲸没有成功，或者出了其他意外，也能防止马思义等人狗急跳墙。 李化鲸留下的四百多骑兵，进入黄得功驻地‘休整’，由黄得功暂时统领。 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还不能擅自离。 李化鲸离开后，路振飞内心七上八下的，王承恩泽干脆住进了兵营，将皇上编写的练兵手册以及未来军队重组的架构跟黄得功宣导一下。 南明时期，江北四镇，唯一奉诏的只有黄得功。 对于朝廷对军队的改革，黄得功也非常赞同，还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 “黄总兵可以单独拟个折子，咱家派人呈送京城，只要对朝廷有利的，皇上一定会准的。”王承恩跟黄得功说了许多关于京城的情况。 还讲了朱慈烺是怎么收拾京营，如何依靠三万老弱守住京城的。 什么智斗八大奸商，巧除唐通，天津大捷等等，黄得功以前听说过这些事，总以为是夸大其词，从王承恩亲口说出来，黄得功内心激荡 “如此说来，皇上可真是用兵如神啊！” 王承恩摆了摆手：“何止是用兵如神啊，咱家实话给你说了吧，拿下韩赞周和刘泽清也是皇上叮嘱的，咱家只是替皇上办差，可没那本事。” 这个时候，只见路振飞在几名随从的护卫下从兵营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 “公公，出事了。” “刚刚有快马传来消息，马大人以及家眷在大枪岭遭到了献贼小股人马袭击，随行人员全部遇难了。” 路振飞擦了擦额头，心神未定。 马士英才离开凤阳就被献贼的杀了，路振飞对马士英有诸多不满，但马士英现在好歹是南京内阁大学士，在他的地界出了事，朝廷问责下来他也无法交代。 “什么，马大人遇害了，该死的献贼，他们不是在湖广吗，怎么会跑到凤阳来了。” “难道是过来打探消息的小股人马？”王承恩一脸惊愕，心里却差点没狂笑出来。 哈哈！ 马老贼，把持凤阳府尽不干人事，天要除了你，谁也拦不住。 “公公，依我看应该派兵尽快前往大枪岭一带搜查，定要将这群献贼一网打尽！！”路振飞不知原因，以为真的是献贼进了凤阳府。 王承恩连忙点头：“对对对，还需要派兵加强泸州一带的防御，劳烦路大人派人跟跟左良玉联络，让他们严防死守，绝不能让献贼闯过来。” 除掉马士英确实爽。 不过也有后遗症。 …… 第225章 走漏消息 献贼出现在大枪岭，刘良佐那边恐怕又能找到不开拔的借口。 果然两天后，王承恩就收到了刘良佐的消息，有多路献贼兵马试图进犯安庆和泸州，他们一旦离开献贼肯定会打过来。 王承恩则让人转告，一切以朝廷诏令为重。 “马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这笔账咱绝不能就这算了，路大人，马大人的身后事，就拜托你了。” 王承恩叹息着摇头，马上通知南京礼部，派人来协助料理马士英的后事，并且将此事用快马呈送京城。 黄得功主动要求派人前往大枪岭勘察，结果被王承恩否决了。 “黄将军，你部不日将北上勤王，大枪岭之事，咱家已让南京兵部负责，兹事体大，万万不能出任何差池。” 史可法带兵去了扬州。 调查马士英遇袭案由张国维亲自负责。 “献贼”的人已经跑了，一来二去，查了个寂寞。 福王、襄王都被农民军杀了，死一个马士英算个屁。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 马顺和李化鲸率一百多轻骑，日夜兼程，终于五河渡口，追上了马化豹。 马化豹和十几个士兵已准备好了船渡河。 “老马，将军担心你一人调不动大军，特让我来陪你一起回去。”李化鲸带着人上前解释时。 在场的都是马化豹的亲信，他发现自己和马顺的人到来后，马化豹子那些部下脸上纷纷露出戒备之色。 “噢，有将军的亲笔信，兄弟们会认的，倒是将军想多了，不过，你们人多，这艘船一次只能渡十人十马，如果算上你们一起的话，恐怕今天都走不了了。” “倒不如，兄弟我带人先行，你们随后！！”马化豹虽然强装笑容，眼神中的杀气却骗不了人。 “上船！！” 不等李化鲸回答，他已招呼士兵先行登船。 “动手！！”马顺察觉出了异样，大吼一声，率先带人杀过去。 “杀！！” 数十锦衣卫亮出兵器。 马化豹似乎早有防范，赶紧跳上船去，马匹都不好了。 马顺抢先一步，带兵穿插过去，挡在前面，拦住去路。 李化鲸下令弓箭手，对上船的人放箭。 咻咻咻！！ 马化豹的人形相继中箭。 “李化鲸，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老子告诉你，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哼，刘泽清背叛朝廷，真正的叛徒是你们，我命令你们放下兵器，否则一旦被贴上反贼的标签，牵连家人。”李化鲸呵斥。 “放下兵器免死！！” 马顺带人大吼。 马化豹的人死伤大半，只剩下几个人，再抵抗也只是徒劳无功。 士兵处于犹豫之中。 马化豹怒吼：“不要听他们的，投降也是死，跟他们拼了！！” 嘶！！ 箭镞呼啸而过，瞬间射穿了马化豹的咽喉。 “你，你们，不会得逞了，老子，已，派人先，回去了，哈哈哈！！” 他强忍着痛楚，冷笑，一头朝河里栽了下去。 剩下的士兵全部投降。 “信，快把他捞起来！！”李化鲸担心没刘泽清的信很难调动大军。 马顺率先跳下去后，然而等众人下河将马化豹的尸体弄上来时，那封信已全部浸湿。 上面的内容已成一团黑墨！ “没有信，恐怕难以调动兵马，马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李化鲸最多只能调动他自己的人。 马化豹和马思仪麾下的人，他根本指挥不动。 “你们两个过来。”马顺指着被控制的两个俘虏吼了一声。 “将军，饶命啊！！”两个俘虏哈着腰，以为马顺要拿他们开刀。 马顺：“想活命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马化豹是不是派人先回去了。” “是，是的，我们出城后，他就让两个兄弟快马走前面，先回去汇报。”俘虏不敢有半句虚言。 “他跟那两个人是怎么交代的。”马顺又问。 “他是说，那两兄弟先回去准，准备，还将那两人拉到一旁，具体说了什么，小的也不清楚，将军，小的知道的都说了，请您开恩。”俘虏生怕马顺一刀剁了他。 “饶了你们可以，先老实一点，到时候自然会放了你们！”马顺无奈的看向了李化鲸。 李化鲸叹息一声”“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回去才行。”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什么。 “马将军，你说他会不会只是让那两个人回去通知马思义做好准开拔的准备呢。” “对啊，也许，马化豹只是故意这么说，我们干脆不要提那封信儿。。”马顺恍然大悟。 带着几个俘虏肯定不方便，万一跑了还很麻烦，马顺朝士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对不住了。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不该和刘泽清、马化豹为伍。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不对他们动手，万一走漏风声，就会有无数士兵惨死。 李化鲸觉得残忍，却也明白其中道理。 渡口只有一条小船，李化鲸为了不耽误时间，渡河之后天已完全黑了。 李化鲸只能下令在渡口附近扎营。还派出了两支小队，配双马，追击马化豹派出去的那两个人。 结果一点消息都没有。 然而，好消息没有，第二天早上坏消息却来了。 一个小队长急匆匆的跑过来：“将军，不好了，我们有两个兄弟不见了。” 李化鲸刚从简易营房出来，正准备招呼士兵启程赶路。“什么，谁不加了，会不会在附近大解？” “是李三娃和刘二炮，卑职在附近树林都找过，就是没见他们身影，马也不见了。”小队长冯玉昌心急如焚。 底下兄弟跑了，他担心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这时候，马顺也过来了。得知情况后，脸色瞬间僵硬。 马化豹派出去的人未必会泄露消息，但做昨晚逃跑的两个人肯定会将消息透露给马思义。 “不用责怪他了，马匹不在，人已经跑了，他们这么着急肯定会跟马思议汇报。” “得尽快将他们找回来。”马顺朝李化鲸看过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赶紧回大营。” …… 第226章 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将军，还请马上派你的人回去联络马坤和姚文量让他们控制麾下人马必要时来增援，我派人去刘启基大营，请求他们增援。” 事已至此，马顺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有加快速度赶回大营。 “只能这样了，你们两个，过来，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前往马坤和姚文山大营，让他们带兵前往桃园大营。” 马坤和姚文山的大营在桃园几十外驻扎，得一天时间才能到。 “是！！”两路人马分头行动。 吃点干粮后，马顺和李化鲸也立即出发。 派去追击李三娃和刘二炮的人始终没传来消息。 马顺和李化鲸则在第三天下午，抵达桃园大营。 马思义在大营主持操练，得知李化鲸回来，于是在几个部将簇拥下，朝着外面走来。 李化鲸等人并不知道逃走的刘二炮等人有没有将消息告知马思义，也不知道他具体态度，但必须抓紧时间。 他们代表的是朝廷，马思义哪怕真的要造反，也得按计划进行。 “李将军，你们回来了，刘总兵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马思义中等身材，腰间别着战刀，一只手始终搭在刀柄上，看起来非常霸气。 从他对李化鲸的态度来看，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 李化鲸老早就组织好了语言：“刘总兵接了皇命，暂时留在中都了，总兵大人让我们回来，请马将军带兵前往中都领饷银。” “刘总兵说，拿了饷银，将士们就和黄得功的人一起北上。” “现在去领取饷银，还要北上？李将军，我没有听错吧，将军前些日出发时都说不会开拔，可有将军信物？”马思义阴鸷的眸子始终没离开过李化鲸鱼脸上，试图找出他撒谎的证据。 “有将军亲笔信，可惜渡河时不慎落水，信函浸湿无法识别了。” “朝廷派钦差到了凤阳府，黄得功已领了十万银子，不过钦差大人说要整顿吃空饷现象，所以让将士们前往凤阳，我就是分奉将军的命令来通知马将军，将军让我等带领全部兵马前往中都留守司。” “钦差王公公已为我们准备好了银子。” “这位是锦衣卫马千户！” 李化鲸说明来意，将浸湿的信函给他，顺便介绍了马顺的身份。 “这，信函已成一团黑墨，既然是奉了总兵大人之令，不知另外几营地弟兄是否要同去。”马思义问。 李化鲸说已派人通知了马化豹部，马坤和姚文量则开拔启程了，让马思义做好准备。 实际情况是，他通知马坤控制马化豹的兵马，姚文量则会带兵赶来会合。 “诸位一路辛苦，不过大军正在训练，恐怕最少得明天才能启程，不如大家先进来在营房住下，马某立即让伙房杀几只羊给弟兄们接风洗尘。”马思义一脸真诚，看不出破绽。 士兵都在外面训练，一旦动手，很快就被会包围。 马顺朝李化鲸使了个眼色，准备跟马思义进去，择机下手，最好是将马思义的亲信都引过来。不管马思义是否愿意去，还是得将他除掉。 “那就听马将军安排！！”李化鲸点点头。 马思义招呼士兵过来牵马。 马顺的人立即警觉。 突然马思义大吼一声：“围起来！” 周围冲出好几百士兵。 “动手！！”马顺怒吼一声，电石火光之间，一刀朝马思义砍去。 马思义早有准备，一个闪身，抽出战刀，反手朝马顺劈砍而来。 势不可挡。 他身经百战，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幸好马顺闪的快，避开一刀，一个回马枪，朝马思义脖颈砍去。 马思义皱着眉头，似乎也没料到马顺这么厉害，一刀没能要他的命，马上脱身。 大营有好几千兵马，犯不着跟马顺拼命。 马顺明白，自己这边人少，一旦被马思义跑了，今天自己和这百多兄弟都得死在这儿。 “休要走，看刀！！” 马顺向左一闪，敏捷如猴，一刀从马思义左侧切了过去。 正好李化鲸也带着两个兄弟，从右侧杀过来。 马思义见势不妙，迅速回撤，向一只鬼魅似的，砍翻一个马顺的净军士兵后，穿着过去，跟另外十几个士兵会合。 周围几百精锐，加入战团，场面一片混乱。 训练场的兵马，也在一名游击将军的带领下朝包围。 很快，里里外外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马思义和十几个人被李化鲸、马顺包围，马顺他们又被外面几千人包围。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强光一闪，人群瞬间被炸的惨叫。 十几个人被炸的躺着，鲜血洒了一地惨不忍睹。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硫磺味，李化鲸的人吓了一跳，都被镇住了。 “草，谁敢再进前一步！死！！”马顺一手拿着一颗震天雷，一手拿着火折子，做出要炸马思义等人的动作。 他身边有两个亲信也纷纷掏出了震天雷。 这次南下，王承恩他们只带了一些震天雷防身，招募净军时，仅有不多的震天雷也交出来了。 马顺他们手上只有四五颗。 用来对付几十个敌人，还管点用，用来对付几千人，炸完之后，他们一样得完蛋。 不过还好，马思义还在他们边上。 要拼命的话，那就一起死。 “放下兵器，不然炸死你们！！”马顺怒吼。 “马思义，实话告诉你，刘泽清拒不奉诏，已被朝廷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要是找死我也不拦着，但是，别拉其他兄弟全部拉下水。” “弟兄们，朝廷只是想让大家北上勤王，刘泽清克扣兵饷，只顾自己享乐，你们有多久没拿到银子了？” “现在朝廷要拿刘泽清问罪是好事，你们去了凤阳马上给你们发饷银，马化豹和马坤他们的人都同意了，扬州总兵刘启基的兵马也在赶来，你们真的要为一个克扣兵饷的人而吗？” “想想你们的家中的老母亲，想想你们的妻儿，你们杀了倒也没什么，但是，你们的妻儿老小都会背上叛贼罪名，刘泽清不值得你们卖命，放下兵器，我可以保证赦免你们的罪！！” “但是，马思义和刘泽清串通一气，克扣饷银，他是罪魁祸首，他们营中养着女人，天天酒肉，夜夜笙歌，你们得到了什么，放下兵器！！” “兄弟们，别听他的朝廷出尔……” 轰隆！！马思义见军心动摇，连忙打断李化鲸。 马顺抓紧机会，一颗震天雷扔了过去。 和马思义一起的十几个人吓的魂飞魄散。 “啊！！”马思义一个激灵连忙将身边一个士兵拉过来挡在前面。 …… 第227章 硬刚拉回来 众人心头一紧。 结果，震天雷并没有炸，反而传来马顺的笑声。 马顺大笑：“哈哈哈，看到了吗兄弟们，我扔的震天雷是假的，但是他为了活命竟然拿手下弟兄当挡箭牌，这种人，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 “你们想要活命，就杀了他。” 旁边那些面面相觑，看了马思义一眼，马思义顿时背脊发凉。 “别上当，快杀了他们，杀一个，赏银一百两。” 但他的话并没有策动旁边的兄弟，反而外围有一个小队长怒吼一声。 “兄弟们，别打了，我觉得李将军说得对，刘良佐和马思义在大营天天搂着女人睡觉，兄弟们累死累活，为他们卖命，连个婆娘娶不上。” “天天打仗，说不定哪天就战死了，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将马思义抓起来。” 马思义在军中本就不干好事，平日里对士兵又打又骂，关键是饷银给的一点不痛快。 小队长一番话，就像是会传染一样，整个大营顿时一阵咒骂，众人纷纷声讨。 “杀了他！” “杀了他！！” “杀！” 士兵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马思义知道大势已去，连忙丢下兵器。 “李副将，我，我愿意带兄弟们归顺朝廷，麻烦你带我去见钦差大人。” “快，都放下兵器！！” 马顺和李化鲸鱼对视一眼。 “马思义还敢抵抗，给我杀！！”马顺提刀怒吼，麾下的锦衣卫瞬间扑上去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咔嚓，咔嚓，咔嚓！！ 马思义和十几个亲信顿时死于乱刀之下。 马思义及其亲信都是纵兵抢粮，杀良冒功的罪魁祸首。 这种人多活一秒钟都是对正义的践踏。 朱慈烺没必要去赌他们是否改良心发现，只有死人才不会继续作恶。 游击将军陈志顺阵前反正，功不可没，自然也要得到褒奖。 李化鲸和马顺承诺，将保举他为参将。 在陈志顺的协助下，李化鲸顺利控制马思义的兵马。 将马思义等人埋掉。 不久后，姚文量和扬州副将，马应魁带着兵马赶来会合。 得知他们已经控制了局面，马应魁也没在淮安久留，他们已经接到史可法的命令，即将奔赴泸州，接替黄得功的防务。 马化豹不在营地，马坤很顺利的控制了马化豹部，下午就将全部兵马带回来了。 马顺清点人数，全军两万人不到。 任务完成，当天下午，马顺和李化鲸就带着兵马启程。 路振飞主持给马士英办了后事，然后就提着一颗心等待李化鲸的消息。 但很快他们等来了马顺等人成功控制淮安军的消息。 七天后，李化鲸、马顺等人率领大军抵达中都留守司。 路振飞、王承恩亲自监督清点兵马，重新造册。 结果又多了一项吃空饷的罪名，刘泽清上报四万五千人，实名登记后，加上李化鲸带来的五百骑兵，一共才一万九千八百多人。 才两万不到。 饷银和赏赐发了十万银元。 王承恩亲自提拔了一批将领，稳定军心，并且历数刘泽清等人几宗大罪，消除其在军中的影响。 游击将军陈志顺被提拔为参将。 马坤和姚文量被提拔为副将。 除此之外，王承恩向他们委派了监军团。 重点来了。 监军团成员，司一级监军团有给军机处递折子的权利。（哨100人，5哨=1把，5把=1司，大约两千五百人） 以李化鲸部为例，两万人马有八司，若是将领如有二心，控制了总部监军还不行，必须得同时收买司一级八个监军团。 同级别的监军团互不隶属，还能相互监督。 不过，李化鲸部想要完全改造成功，还得入京，让京城文化沐浴一段时间才算真正完成。 刘泽清被拿下的消息传开，高杰有点慌，赶紧来中都面见路振飞和王承恩。 他刚从榆林一带逃到凤阳不久， 江北四镇总兵，高杰实力最差，兵力远不如刘泽清等人。 王承恩目前也没打算动他，既然高杰自己来了，干脆一鼓作气，促成改编。 清点兵马后，高杰的兵马只有一万人。 王承恩也按照朝廷的规定，整编后，将领不得随意扩充兵马。 拿到饷银的高杰，休整三天后，就跟李化鲸、黄得功一起扒营北上。 不过王承恩没有向高杰和黄得功部派遣监军，不是不想，而是他没有这么多合适充当监军的人。 监军必须由皇帝亲自考核。 黄得功他们离开后，泸州、凤阳、淮安一带形成了防御真空，泸州更有南京门户之称，王承恩让史可法将一万多扬州军调来泸州镇守。 刚招募的两万净军，也被调来中都留守司镇守。 刘良佐的大营在淮南，颍州一带。 两部人马一南一北，正好将刘良佐夹在中间，并且建立了联防机制。 刘良佐真有什么反叛之心，两路人马就可以对齐合围。 当然这么做主要是防止将来刘良佐部乱窜。 …… 颍州； 刘良佐大营， 传旨太监王永卓已经是第三次来催促刘良佐了。 “刘总兵，黄总兵、高总兵和李总兵不日将动身北上，皇上还在京城等着呢。” “若是再不启程贻误战机，追责下来，咱谁也推脱不了。” 刘良佐阳奉阴违；“王公公，不是刘某不肯北上，实在军情紧急，献贼的兵马已杀到太和城下，某必须现在赶过去，还请公公在城里多住几日，待某杀退献贼后立即开拔。” 信你个鬼。 朱慈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连老皇帝都没办法，他能重创闯贼？ 也就黄得功那个傻蛋才会奉诏。 刘泽清也是沙~逼。 竟然真来领饷银，悲剧了吧。 呵呵！！ 刘良佐骑着一匹花马，绰号刘花，能征善战，但推诿责任也有一套，江北四镇中，实力仅次于黄得功。 “那，既然刘总兵说二十日可以到京城，调兵之事，咱家也不插手了，今日咱家也得启程赶往凤阳了。”王永卓似笑非笑。 他也没指望刘良佐启程。 …… 第228章 追杀 催三次，对方说了什么，遇到了哪些人，做好详细记录。 刘良佐铁了心不北上。 他也没有必要在这里久留。 刘良佐打起了哈哈：“公公，军务紧急，某要现在要赶往太和，至于是否能在二十日到达，某也说不准，得看张献忠是否退兵。” “要不，某派些兄弟，护送公公前往凤阳？” 就算朱慈烺能一时守住京城，也无法摆脱李自成的围攻。 他算是看清楚了。 大明朝已日落西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那么多官员都在自谋出路，傻子才会带兵去京城跟李自成拼命呢。 高杰、黄得功、李化鲸等人注定是去送人头的。 王永卓拒绝了他护送，不再多说什么，当天上午就带着人返回凤阳。 看着王永卓远去，刘良佐眼底闪烁着残忍。 一员中年将领，从身后走上来。“将军，这个阉狗回去，怕是会乱嚼舌头啊。” 马得功生的虎背熊腰，腰间别着战刀，面容阴鸷，尤其是脸上那条长长的疤痕，使得他看起来更加凶残。 刘良佐叹息一声：“他是王承恩的人，王承恩已将韩赞周拿下，自己当了守备太监，张国维和史可法、路振飞都和他穿一条裤子。” “我们若是动他，恐怕会落下把柄。” 马得功眼底闪烁着尸山血海：“将军，卑职以为，若是不奉诏北上，也会落下把柄，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刘良佐麾下有两员得力干将。 马得功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个叫田雄。 二人号称田马。 清军南下后，刘良佐率部投清，田雄、马得功二人在生擒南明弘光皇帝时扮演了重要角色。 之后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他们更是出了大力。 刘良佐半眯着眼睛：“我也不想杀人，王承恩，这都是你硬逼我这么做的。” “得功，一定要办的漂亮的点，万不可走漏风声。” “是！！” …… 王永卓带着十几名随从离开大营，一路向北出城。 属下太监周成说好像有人盯着他们。 王永卓拿出一面琉璃镜，假装照镜子，果然发现身后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跟着。 “呵！大家都别回头，看来皇上说对了，刘良佐不仅不会北上，还会让人加害咱！！”王永卓冷笑。 皇上连这都算的清楚，内心由衷的敬佩。 “公公，这些狗杂碎，也太不拿咱当回事了，要不小的带几个人过去将他们抓来问问。” “到时候证据确凿，看他刘良佐还怎么抵赖！！”属下太监周成啐了一口。 王永卓抬了抬手：“不必打草惊蛇，先出城再说。” 来时，王承恩交代，如果刘良佐不奉诏，催促三次后就让他们撤回。 到时候刘良佐肯定会害怕他们回去汇报真实情况。 担心落人口实，很有可能铤而走险。 历史上，此人手上沾满了汉人鲜血。 如果朱慈烺在京城没挡住李自成，他可能不会有什么动作，反而朱慈烺扛住了，他们会担心遭秋后算账。 动手杀人，只是家常便饭。 乱世之中，几个传旨太监，遭遇流寇袭击再正常不过。 王永卓带着随从，从北门出城。 马得功派去监视他们的两个人也跟着出来了。 不久后，又有一队大约四五十人的轻骑部队，从南门出城，绕道而来。 “公公，不好了，马得功带了一队骑兵出来了，就是冲咱们来的。”斥候发现情况后，急匆匆的赶回来。 众人一听，有些心惊。 “公公，小的带人拦住他们，你先走！！”属下太监周成站出来。 他们人少，且都是净军。 刘良佐派出来的肯定是精锐。 打肯定打不过。 最多只能拖延一下时间。 王永卓摇头：“他们人多，拖延不了多久，而且，回去的路上肯定还有埋伏。” “我们必须改变方向，不如，南下前往泸州吧。” “史大人已命令扬州军移驻扬州，只要过了颍州地界，刘良佐就拿咱们没办法了。” 众人纷纷同意。 为了保险起见，王永卓决定兵分两路。 他带人走大路，吸引敌人。 另派两个小太监，换上普通人的衣服，走小路南下，只要到了安庆，就能乘船回南京。 王永卓等人突然改变方向，也让跟踪他们的人大为吃惊。 校尉王山抿着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大哥，这群阉狗，怎么突然绕道了，是不是发现了咱们！！” “不可能，咱一直都很隐秘，这些狗东西怕是早得到了消息吧，这样，你继续跟着他们，我去跟将军汇报！！” “记住了，别靠太近，这群阉狗很聪明。”把总马振宇吩咐一声，赶紧折返回去。 “明白！！”王大山重重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马振宇调头回去后，王大山一路跟上，和王永卓他们保持大约一两里的距离。 大约一刻钟后，前面出现了一道湾子。 王大山担心跟丢，等王永卓他们进入弯道后，他就加速赶上去。 然而，不出意外，意外就发生了。 等他赶过去时，突然发现前面的道路上竟然没看到人了。 王大山以为自己没跟上，赶紧骑着马加速追上去。 突然，地上弹起一根麻绳，战马嘶鸣一声，就被绊倒在地。 王大山心头一紧，也被强大的惯性带着一头朝前面栽下去，摔的七荤八素。 旁边草丛中七八条人影蹿出来，一拥而上，将他摁住。 “你，你们要干什么。” “王，王公公，自己人，自己人！！”王大山情急之下，灵机一动。 “呵呵，自己人，咱家好像不认识吧，你跟着咱家做什么。”王永卓似笑非笑，声如公鸭。 “认识，噢，公公，您没见过小的，但是小的见过您，小的是刘将军的部下，将军让小的去泸州办点事。”王大山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还没说完，脸上就啪的一声，挨了一巴掌。 “办点事，少来唬弄咱家，快说刘良佐让你跟着咱家做什么，还有，他带了一队骑兵出城是做什么的？” “快说！！” 王永卓怒煽，非常暴躁，恨不得将这几天在刘良佐大营受的鸟气，全部撒在王大山身上。 …… 第229章 阵前策反 “骑，骑兵，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刘总兵让小的去泸州老宅看望他的家人，其他小的真的不清楚。”王大山还想狡辩，但他撒谎的技术确实不行。 “公公，这厮不说实话，反正都这样了，咱还是先杀了他，快点赶路吧。”周成冷笑，拔出战刀。 “啊，不，不要的，公公，小的真的是要去泸州看望将军家人的。”王大山哭诉。 咔嚓！ 周成抬手一刀就将他一只耳朵砍了下来。 啊！！ 王大山疼的杀猪一般嚎叫，捂着耳朵，温热的鲜血流了一脸，惨不忍睹。 “说还是不说，再不说，那就砍断你的腿，再割破你的喉咙！！”周成举刀做出要动手的样子。 “我说，我说，马将军带人，他是，他是要杀你们！！” 王大山颤抖着，求饶：“是刘将军下的令，小的只是负责盯着你们，饶命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其他的小的真的不清楚。” “这个逆贼。”王永卓气得跺脚。 “刘良佐为什么要杀我们。” “马将军说，你们回去肯定会如实汇报，只有死人才会闭嘴，反正现在兵荒马乱，他让将士们不许说出去，就说没见过传旨太监！！”王大山为了报名，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畜牲，简直罪大恶极，皇上不会饶了他的。”王永卓咬牙切齿。 “除了马得功，路上可还有其他人马？” “有，还有参将宇永缓带了人马埋伏蒙城一带，就等你们过去。” “公公，先宰了这狗东西吧，免得路上麻烦。”周成上前，他的话吓的王大山差点尿裤子。 “不，先留着他吧，回南京再说！！” 王永卓认为杀了他，尸体反而会被刘良佐的人发现。 先带回去，说不定到到时候还能成为指控刘良佐谋反的重要人证。 …… 马振宇返回后，很快跟马得功汇报了情况。 “想溜跑，没那容易，加快速度，给我追！！”马得功得知对方改变了路线，连忙招呼弟兄们快马加鞭追上去。 王永卓等人一路向南。 只是，马得功的马快，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马得功的马队就出现在了身后两三里的地方，紧随不舍。 坐在马背上都能听见身后轰隆的马蹄声。 跑是跑不过了。 只能背水一战。 王永卓赶紧拿出应对方案：“周成，你带几个弟兄去山上埋伏，剩下的人跟我挡住他们！！” “是！！” “你们三个，跟我来！！！”周成大喊一声，带着三个人迅速下马，朝着左边的山坡爬上去。 又让人将俘虏的王大山捆好，塞住嘴巴，在旁边草丛隐藏。 王永卓带着剩下的十个人，以战斗队形排开。 不到一分钟，马得功的就带着人追到。 “王公公，好巧啊，你们怎么也走这条路，回凤阳难道不应该走太和吗？”马得功面容阴鸷，似笑非笑，眼底闪烁着恶毒。 他身后五十多精锐，脸上全都闪着寒光，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呵！咱家去泸州还有公干，钦差大人让咱家去看望扬州刘总兵的兵马，马将军也要去泸州？”王永卓临场应变能力远超常人。 明知道马得功是来杀他的，依然应对自如。 “噢，公公说的是刘总兵是扬州总兵，刘启基？”马得功微微一愣。 刘启基是史可法的亲信，为人刚正不阿，骁勇善战。 刘良佐和马得功等人攻打扬州时，刘启基以及麾下数员大将，力战而死，无一投降。 同为刘姓，一忠一奸，立场鲜明。 “正是，刘将军刚到泸州驻防，钦差大人让咱家前往慰问，咱家已派人先行，不知马将军是否要通往。”王永卓特意透露已经有兄弟先行。 你若是想要杀咱家，势必会被刘启基知道。 马得功脸色微变意识到，现在动手，已经晚了。 万一消息传出去，刘良佐肯定会将他推出去，到时候杀人只是他马得功。 如果京城乱了还好，关键是朱慈烺守住了京师，黄得功他们也北上了。 到时候朝廷真的怪罪下来，担责的只是他马得功。 “公公说笑了，我部驻地仅限于颍州一带，前不久接到消息，可能有小股献贼流窜到了颍州境内，下官带人来巡视，不巧咱这里遇到你们了。” “既然公公有公务在身，那，我们就此别过！” 失去了动手的最佳时机，马得功决定放弃行动。 王永卓也打起了哈哈：“马将军，咱家还点事情，想请教马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永卓看了看他身后的人挥退左右。 马得功让后面的人先去前面等他。 “马将军现在是副将衔，若想更进一步，除非能有所建树，难道马将军真的就甘心止步于此吗？”王永卓开始试探马得功的底线。 他虽是刘良佐的亲信，但以马得功的秉性，能够背叛朝廷，投清，为表忠心，更能对扬州百姓下此狠手，连皇帝都敢抓，也不可能真的甘心在刘良佐麾下当差。 马得功：“若是马某说不想，恐怕王公公也不会相信对吧。” “公公有话，倒不如直说。” 他一边说，一边静静打量着王永卓脸色神色变化，希望能看出对方的意图。 王永卓：“马将军爽快，那咱家也不绕弯子了，你是个聪明人，刘良佐在想什么，你比咱家更清楚。” “拥兵自重，阳奉阴违的人，迟早得吃大亏，马将军难道不担心，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吗？” “王公公，下官还是不明白您想说什么。”马得功脸色微变，轻声问。 显然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希望能和王永卓谈谈条件。 “你要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廷不可能任由将领拥兵自重。” “咱家和王承恩公公出京之前，皇上就对马将军赞赏有加，皇上说刘良佐能听奉诏入京便好，若是不能奉诏，还有马得功。” “总兵也不是只有刘良佐能胜任。”王永卓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 第230章 新军开始训练 “马将军是个聪明人，当今皇上雄才大略，是为当世明主，吴三桂家已封了平西王。李自成在京城大败，被驱逐出北直隶是迟早的事。皇上已命人入川训练十万精兵。黄得功、高杰、李化鲸率部部北上。” “马将军若能辨明是非，效仿李化鲸便能建立不世之功，闯贼之流注定要被剿灭。” “不久后，福建的郑芝龙也将十万兵北上。刘良佐对朝廷早有二心，奉诏不奉调，在他麾下将来恐受牵连。” “若马将军觉得咱家说的不对，你大可让人动手，抓咱家回去送给刘良佐，只是，那样，就再无回头之日了。” 王永卓乱吹一通，加上黄得功、高杰等人已北上。 刘泽清被拿下的消息也传入军中。 “公公，下官对朝廷、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只可惜北上之事，马某也做不了主，实在没辙啊！！”马得功有些已动心，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皇上当然知道与马将军无关，若非刘良佐看的紧，咱家早就想找马将军聊聊了。” “不过，此事不急，马将军暂且先回去，咱家会派人与你联络，切不可能露出破绽！！”王永卓心情大好。 马得功得此机遇，前有李化鲸的例子摆在眼前，自然也不想错过。 表示愿意效忠朝廷。 王永卓在颍州已留下了眼线，说到时候自然有人跟他联络。 刘良佐做梦都没想到，派人追杀王永卓的人，反而被对方策反了。 马得功没有杀成王永卓，却带着满意的答案回去了。 刘良佐早晚会被清算，没抓住王永卓也不算什么重罪，最多被骂几句。 而他靠上了朝廷这棵大树，相当于两边站队。 一旦朝廷剿灭李自成、张献忠能稳定下来，势必拿刘良佐开刀，到时候他就是皇帝的功臣。 如果朝廷不敌闯贼，他也能依托刘良佐，投奔明主，成为人生的赢家。 不过追杀王永卓这件事，他怎么也得对刘良佐有个交代，回去后，他告诉刘良佐，扬州军被调到了泸州。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扬州军的斥候，便没有动手。 刘良佐对此没有任何怀疑，还夸马得功办事稳重？ 毕竟这种事，万一走漏风声，不仅朝廷会问责，刘启基也会对他们发难，绝不是什么好事。 …… 与此同时，李自成十万兵马包围通州，打了二十多天，依然没有半点进展。 李自成本来是想等刘汝魁援军，然后伺机围歼京城或者天津援军的一部。 刘汝魁赶到后，也确实将方正化挡在运河以北。 只是他没有算到黄蜚的舰炮。 方正化带兵增援通州，黄蜚派出二十多艘战船驶入运河，依托运河防守。 方正化的净军和天津军共计四万人马，挖掘战壕，扼守要塞，让刘汝魁无法前进。 李自成还要抽调四五万人，防御从京城方向的威胁。 原因是，朱慈烺派出了以戚家军为主，神机营、黑虎军为辅的五万兵马，在京师东南，东北方向，挖掘战壕，架设大炮。 十多里长的战线上，壕沟纵横交错，有些战壕都快推进到距离李自成大营五六里的地方了。 红衣大炮的射程就有五六里。 相当于将大炮顶到了李自成脑门子上。 双方兵马，犬牙交错。 朱慈烺虽然兵力少，但戚家军的车营和长矛大阵让李自成吃了不小的亏。 刘文炳以两万神机营镇守通州，他们进城时抢了郝摇旗不少粮食，从京城出来的时候，也携带了半个月的粮草。 担心粮草不足，刘文炳还加强了粮草管制，硬扛一个月，城里的粮食大约还能再坚持十多天。 反观李自成，二十万兵马挤在狭小地区，粮食想要调进来，还得提防朱慈烺的派出的小股游击军。 打仗的事都交给戚元武和王庆他们了。 朱慈烺则在城里抓紧训练新军。 一个月前，他让李继桢和黎田玉招募的二十万新军，全部抵京。 这些新兵中，大约有五万人是十二到十八岁的少年。 朱慈烺将这些人集中训练，按年龄区分。训练一个月后考核淘汰一半，合格的编入少年营，由他亲自监督训练，这就是他的嫡系近卫。 新军以水师的标准挑选三万人，为将来扩充水师做准备 剩下的十四万五千人，将会根据各自优点，分别编入新三千营、戚家军、黑虎军、神机营。 朱慈烺的想法是，骑兵最少要扩充到五万人。 神机营要扩充到八万。 戚家军要扩充到十万。 大量扩军，因为仓库兵器储备早已耗空，最缺的就是武器和兵甲。 所有兵马都是重新组建的，之前新编的黑虎营和神机营连火铳都还没配齐。 新军想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很长时间。 训练不能耽搁。 还是按照老办法，几十人甚至上百人使用一杆火铳，先熟悉起来。 骑兵也是一样，先基础训练，然后进行骑马练习。 朱慈烺对骑兵的定位，不是让他们骑马去冲刺，而是马背上的机动队步兵。 满清对骑兵的定位也是如此。 随着火器的发展，骑兵已失去了冲刺的价值，损失一个骑兵，比死十个步兵还心疼。 马背机动，下马步战逐渐形成了战场主流。 统兵者需顺应战争形态的发展。 戚元武带兵在京城以东跟李自成对峙时，朱慈烺收到了来自保定的捷报。 “皇上，有消息，淮安军有消息了。您看，这是从南京送来的！！” 朱慈烺刚从少年新兵营出来，张国纪拿着从南京送来的信函，兴致勃勃的来找他。 “噢，承恩怎么说？”朱慈烺精神大振。 王承恩派人押送了十万担粮草和两千名工匠入京，大量的盐、铁，布匹等军需物资也在源源不断的从南方转运过来。 这些东西，早就在朱慈烺预料之中。 唯独对凤阳府和淮安之事，他承认确实有些担心。 不是担心刘泽清造反，而是担心王承恩的安全。 “成了，王承恩在凤阳扣留了刘泽清，并策反了李化鲸，在马顺和李化鲸等人的撮合下完成了对刘泽清部的改造。” “高杰和黄得功也和李化鲸一起渡河北上了。”张国纪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第231章 等待时机 “好！” “是时候了，张老，你以军机处的名义，命令黄得功，拿下大名府立即北上攻打镇定。” “高杰、李化鲸部攻衡水，然后向东跟刘文耀会合，夺回河间府，消灭李友部。” “命令何复、韩东明率军攻打保定，驱逐该地所有闯军！！” “马上快七月了，秋收完后得推进土地改革，北直隶所有百姓都应分到土地。” 朱慈烺手里夹着一根烟，心情大好。 军事胜利仅仅只是开始。 只有土改才能救大明。 “是，老臣立即着手去办。”张国纪对朱慈烺已彻底服了。 尤其是新兵招募入京之后，李自成完全占不到优势，种种迹象表明，闯军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驱逐出直隶省。 王承恩这封信其实是写给朝中大臣看的。 真实情况朱慈烺早已接到了密奏，包括马士英遇袭，拿下韩赞周和石应诏以及前唐王朱聿建受虐事件。 只是张国维凤阳府归南京内阁管。 张国维的正式奏折还没到，朱慈烺假装不知晓。 张国记离开后，王家彦来汇报黄包车交付情况！ “皇上，第一批三百辆黄包车已让人送到车行了，臣初步算了每辆的造价三元。” 三个月前，朱慈烺让工部设计一款人力车，经过十几次改良后，上个月定型。 之后，朱慈烺让内帑成立了一家车行，招募车夫300，稍作培训，准备开业运营。 “好，那就让他们赶紧动起来吧，银子内帑会给商部送去，大伴，等会你去给朕提一辆车来，以后，只要不是出远门，朕也乘坐黄包车。” 朱慈烺绝不是开玩笑。 皇帝乘坐黄包车能起到广告效应，不过他下令，黄包车不卖。 官员、富人想要自己雇人拉，绝对办不到。 富人、官员想乘坐黄包车，只能在街头雇佣。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朱慈烺还叫上朝堂的官员一去车行，让车夫拉着几百人，招摇过市。 瞬间在城里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他要求负责道路的官员用水泥及时修补道路。 很快乘坐黄包车在城里风靡一时。 因为便宜又好用，许多宫女太监出门办事，都乘坐黄包车。 供不应求。 朱慈烺命令让工部抓紧时间打造，力求在今年年底之前，打造两千辆黄包车。 车行的收入暂时只是蚊子腿，却能满足几千人的就业需求，拉动内需，对京城治安稳定起到了关键作用。 等以后拿下全国的大中城市黄包车运营，将会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稳，皇上，这车稳啊，以后老臣出门都不用配轿子了。”张国纪从乘坐黄包车回来，，激动万分。 “呵！张老，你知道车夫工作一天能赚多少铜钱吗？”朱慈烺笑道。 “这，老臣还真没去了解过。”张国记喝了一口茶水：“估摸着最少也得赚一百多铜钱吧。” 黄包车生意火爆，车行的车夫，让许多人极其羡慕，车行开业之后，许多人都来打听还要不要人。 车行是按照日租付给租金，损坏由车行免费维修，重点是保就业，促进经济流通。 “昨天朕让人调查了二十个车夫，最少的挣的一百九十个铜钱，最多的挣了二百六十个铜钱。” “这样算下来，最少的那个人一个月也能赚五个银元呢。” 张国记惊讶的睁大眼睛：“能赚这么多？咱的士兵一月才一块半银元，拉车赚的钱都是士兵的好几倍了。” “大伴，我看可以将租车时间改一下，一辆车租给两人，少收点租金，卯时到未时为一班，未时到亥时为一班，这样才能汇集更多的人。” “如果在战时，黄包车夫还能成为一支重要的武装力量，每天跑几十里路，都成飞毛腿将军了。” 哈哈！！ 他的话引得张国纪等人哄堂大笑。 “是，奴婢这就下令！！”汪永洪连忙点头。 京师运转步入正轨之后，朱慈烺最操心的还是银子。 穿越到这里已三个多月，马上四个月了。 按照现在的兵马数不算新兵，也有二十万人。 川中还没消息，但最少，京城的二十万新军已投入训练，接下来只要保证武器，兵甲正常供应，最多半年内必须全部成军，然后重新掌控整个北直隶。 不然如此庞大的开支，仅靠京城一地，难以负担。 “王爱卿，黄包车供应不能断，还要大力招募人手，保证每月供应五百辆，年底之前朕要在北直隶投放三千辆，并且逐渐将这种交通工具投放到北直隶所有州府，县城！” 朱慈烺觉得，在北直隶最少能解决上万人就业，一人背后有一大家子，一辆黄包车，比十亩地的收入还要多。 王家言连连称是。 随后汪永洪让车行更改了签约规则。 一车签两人。 毕竟人不可能一直跑下去，三四个时辰足够了，古代人营养跟不上，干太久了，有些人恐怕真会累死在路上。 一辆车租金每天一百文，两人均摊，车行每天也能入账三十元，摊去管理成本，纯利润最少也有二十。 一月下来，就是六百元。 一年也有大几千。 要是能在全国投放，车行将能成为大明一项支柱产业。 按照一辆车每天租金100文，一个月租金就是三个银元。 假如全国投入十万辆，一个月理论收入就有30万，一年就是360万。扣除维护费用，特殊天气等等因素，每年收入200万轻轻松松，一旦进入繁荣期。肯定还能在两百万的基础上翻几倍。 而且车行无论是否赚钱，意义都，非常重大，不仅维持社会稳定，还能让底层百姓多了一个谋生的去处。 投入十万辆的背后需要大量造车，修车人员，钢铁，木工，煤炭工等等，经济效益不可估量。 一个车夫身后，关系着一大家子的生计。 一车签两人之后，车夫人数就有六百，他们背后的家庭人数合计起来，就有三四千人。 要是签约三千人，就能让两万人吃饱饭。 并且车行由内帑直接控制。 等全面发展起来，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这些人就是一支能够快速动员的隐形力量。 以民国时期的上海为例，1930年有11万黄包车夫，同期的上海人口大约在350-400万。 目前京城人口为70万左右，为民国上海的五分之一。如果能将经济盘活，能承载2万车夫，将来不打仗了人口还能恢复到百万级别。 同期的南京人口也有百万，临安，苏州，扬州等地人口超过五十万。 粗略算了一下，光京城一地，将来都能承载好几千辆，不过现在大家还没养成消费习惯，达到一千辆后，朱慈烺就会先头送到保定、通州等地。 打仗主要靠人，但武器也不可忽视。 造不了这么多火铳大炮，也必须人手都有刀枪。 随后朱慈烺问起了兵器配备情况。 “张老，戚家军的兵器都配齐了吗？” 戚家军作为手中的王牌，之前在城下大战时，火铳、火炮才装备了一半左右。 李自成支撑不了多久了。 在没有能力一口将敌人吃掉之前，朱慈烺还不想暴露真正实力，不过准备工作必须到位。 他估计，黄得功、李化鲸鱼夺取镇定跟河间地区之后，大反攻的时机就会到来。 反攻之时，必须一击致命。 不然被他跑了，后患无穷。 …… 第232章 财政危机 “重装车营都配齐了火器，轻装营火铳占比大，目前还差三千杆。” “京城火铳月产能现在已提高到了两千杆，还需要一个两月戚家军就能全部装备齐。”军器列装由张国记和倪元璐二人负责。 因为掣电铳打造难度比普通火绳枪难度更大，产生一直提不上去。 还得保证其他营的兵器供给，王家彦这段时间，差点都睡在军器局监督了。 朱慈烺：“来不及了，承恩从南京调来的两千工匠，需马上投入生产。” “另外朕的造船厂必须抓紧时间开工，先弄一批人在永定河附近打造小型战船练手，北塘的船坞就选在大沽炮台下面吧。” “不仅造船要抓紧，船用舰炮也要马上投入研发，就在永定河船坞边上，弄个炮台用来试射。” “大伴，等会儿，你让内帑拨款五万银元，交给工部立即投入造船厂的建设。” “啊！”汪永洪脸色微变：“皇，皇上，咱快没钱了。” 他擦了擦汗。“前几日您才拿了三十万给户发饷银和俸禄，又拨款五十万给新军购置兵器军甲，还给了五十万让商部去购置马匹。” “您还让奴婢给了小魏子五十万拿去购粮，内帑快见底了。” 这段时间，朱慈烺不仅斥巨资以高出市场价格两三成大量购置战马。 光是刘文耀部的马匹就花四五十万，这还是缴获了刘宗敏好几千匹军马的情况下。 随着不断扩军，马匹需求量越来越大。 而且朱慈烺并不满足于普通马匹，他更希望能买到战斗力更强的蒙古马。 以高于市场价两到三成求购蒙古马。 一千匹马就得花十几万银元。 扩军之后，算上京官，饷银和俸禄每月就得四五十万两，这还是朱慈烺有粮食支撑的情况下。 随着新兵入京，多了二十多万张嘴，剩下的粮食最多还能吃两个月。 到时候麾下每个月粮食都得吃掉二十万担。 一担粮食市场价是五两，吃粮就得花一百万元，哪怕按照成本价，从南京运来的粮食也得花三两银子左右，最少得准备六十万粮食钱。 加上五十万饷银，兵器、兵甲、马匹消耗，一年最少得一千五百万打底。 得赶紧去弄银子。 盐税体系崩塌后，朝廷收不上多少税，朱慈烺只能寄望于几个月后的秋收。 “噢，内帑还有多少钱？”朱慈烺神色微变。 “只四十万元了，刚好够两月的俸禄。”汪永洪说出这个数字，心肝一阵剧痛。 “只剩下四十万了？户部还有多少银子？”朱慈烺也没想到，没想到一个月前，内帑还放着二百多万，这么快要见底了。 “皇上，户部没银子了，没了！！”方岳贡抢先搭话。 “没了，不对吧，老方，朕记得你上月还有九十万呢。”朱慈烺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省着点花？ “哪，哪有九十万，您记错了，那是两月前，您忘记了，您让老臣拨款十万购置耕牛和农具，又发了一次饷银，前线将士抚恤也花了二十万。户部库房现在只剩下二十万了。”方岳贡菊花一紧，生怕朱慈烺将户部的底裤给掀了。 真的只剩下二十万了。 “皇上，再过二十多天又要发饷银了，到时候，臣只能跟您借了。”方岳贡想想这事都头疼。 朱慈烺点燃一根烟；“老方，你越来越过分了哈，别总盯着朕这三瓜两枣的，堂堂户部尚书，得有点出息。” “你得去找税部、盐务司、海关，这三部门都成立这么久了，蕲州、永平等地不早就收回来了吗？” “让缉私队推上去，商部赶紧去抢占市场，承恩在南京那边办的有声有色，北直隶这边不能落下了。’ ‘朕估计，保定、镇定等地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你找范爱卿商量一下，从现在开始，北直隶，每控制一城，朝廷的人马必须全面进驻。” 李若琏得知皇上为银子发愁：“田家和袁家倒是来找过臣几次，他们说想拿二十万想入股中枢银行，拿百分之一的股份，臣之前懒得搭理他们，要不，松一松手，先拿了这四十万缓解燃眉之急再说？” “卖股份倒也不至于。” “中枢银行开业到现在，利润估计已超百万，这笔钱留下三成作为扩大投资的本钱，以后每三个月分一次红利！” 朱慈烺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估计能提个二十万元。 股份是不可能再卖的。 除非那个得了逆天的功劳，可以送一点。 “成，那老臣这就去安排！！” 中枢银行的股份，户部占三成，内帑占三成，财政司占三成半，财政司分的钱最后还是要入国库。 方岳贡这一下就能入账四十七八万元，足够发一次饷银。 第二天，方岳贡就让中枢银行将利润给分了。 朱慈烺从军器司出来，汪永洪拿着中枢银行的回执文书小跑着过来：“皇上，银元都运回来了，一共分了二十一万。” “大伴，这段时间中枢银行的利润主要来自于铸造银币所得，光是我们和户部就投入了几百万两，这种利润暂时还行，却不可持续。” “还得想办法去弄银子才行啊！！” 好在中枢银行在南京开起来后，每个月最少有一百多万两银子送回来铸造，加上异地结算以及更换货币时的火耗费。 每月利润确实有二十万左右。 因京城混乱，两地之间的贸易往来，金额还是不够大。 异地取款，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大伴，马童山那边的银子都拿回来吧。” “拿回来了，一共四万两银子和两千多亩土地，全部入了内帑的账，银子已拿去兑换成银元了，因为曹正被派去丈量土地，导致马童山的案子还没结。”汪永洪说。 曹正是朱慈烺身边标志性的恶人，凡是杀人放火的事情，都会派他去干。 随着天津、固安等地被收复，朱慈烺就让曹正和户部、锦衣卫的人一起去协助丈量土地。 京郊的土地大部分都被权贵强占，现在要交税了，朱慈烺下了死命令。 必须逐村，逐县的丈量，确保秋收的田赋准时交到国库。 明末的地主豪强，关系错综复杂，需要曹正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猛人去镇压。 第233章 灰色地带来钱快 京城的权贵、贪官，被朱慈烺杀了大半，表面上全都老实了，但这些人平日里横惯了，私底下依然霸道，没有资历的官员很难镇住他们。 这次丈量的人马由锦衣卫、东厂、户部以及皇帝委派的监督团组成。 锦衣卫和东厂更是掌握生杀大权。 胆敢闹事者，一律捉拿查办。 杀人就让曹正来干。 曹正仅在良乡一地，就砍了二十多人，在房山又砍三十多人。 为了达到震慑效果，朝廷还特意派人前往各地乡镇大肆宣传，杀鸡儆猴。 现在京城无论是贪官还是清官，都将曹正视为恶人。 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案子交给高时明处理吧，曹正一时半会回不来。”马童山他们关在大牢都快两月了。 十几个人，得浪费多少粮食？ 汪永洪让人将高时明喊来。 高时明说，马童山他们贪墨的银子都追回来了，只有锦衣卫一个叫周迪安的总旗贪墨的五千多两被花掉，拿不回来。 “周迪安一个总旗短短一个月时间花了五千两，银子去哪里了？”朱慈烺追问。 周迪安跟着曹正去抄家，分了五千多两赃银，被抓时银子全部花掉了。 “回皇上，这个周迪安嗜赌成性，据他交代，银子全部在桂馨堂输了？”高时明正要汇报这件事。 “桂馨堂不是青楼吗？还能赌博，大伴你可曾去过。”朱慈烺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赌场在大明是明令禁止的。 桂馨堂能让人输这么多银子，规模恐怕不小。 “啊！” 汪永洪有些不好意思：“皇上，您莫要调侃奴婢了，奴婢这身份，去青楼岂不是让人笑话，不过奴婢倒是知道，桂馨堂楼的后院有赌场。” “虽然大明禁止赌博，但这些年，全都成了一纸空文，锦衣卫和东厂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慈烺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你派人去将周迪安提出来。” 有灰色地带就好。 灰色地带来钱快，反而容易把经济搞活。 汪永洪没多问，赶紧派人去锦衣卫监狱。 大约一刻钟后，几个锦衣卫就将周迪安押过来了。 让押送周迪安的锦衣卫先出去。 “周迪安，你可知罪？” 周迪安啪的一声，跪下：“皇上饶命啊，钱是曹正非要给我的，小的一定还，求您开恩呐！！” 朱慈烺呵斥；“收银子的时候，你没想过朕会不会开恩，现在求朕开恩，晚了，周迪安，贪墨六十两就要剥皮实草，你就等着判死刑吧。” “还有你的家人，也要发配充军，你这辈子完了。” “皇上，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大慈大悲，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的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皇上！！”周迪安一把鼻涕一把泪。 每一句话都带着哀求。 追悔莫及。 汪永洪怒斥：“周迪安，你寸功未立，皇上见你诚实，提拔你为总旗，还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倒好，跟着曹正一起贪污，你对得起皇上吗？” “你的良心何在，现在知道求饶，当初干什么去了？” 朱慈烺让锦衣卫和东厂一起去抄家，本意是让两部相互制衡。 没想到，马童山等人竟然狼狈为奸。 “小的财迷心窍，辜负了皇上，只求皇上能开恩饶了小的家人好吗，呜呜呜……”周迪安知道自己必死，也不再求饶命了，只希望给他家人一条活路。 “周迪安，按照国法，你必须死。”朱慈烺手里夹着烟，话锋一转：“不过，朕可以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谢皇上，谢皇上，您就是让小的赴汤蹈火，小的也在所不辞。”周迪安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磕头。 “好，朕问你，桂馨堂都有那些产业，老板是谁，你都了解吗？”朱慈烺半躺着，双脚搁在桌案上。 “小的知道，桂馨堂的老板是………！”周迪安不敢有半点隐瞒，连忙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一遍。 跟汪永洪说的一样。 桂馨堂表面是青楼，实际上赌坊才是营收大头。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不仅有各大权贵、富户家的公子哥，还有从各地来京跑生意的掌柜、老板。 有的贪官污吏也混迹其中。 贪污行为，肯定是不可能百分之百禁止的。 但只要将某些进出赌坊的人记录下来，就能掌握他们的把柄，随便拿捏。 “大伴，你去给朕弄几身衣服来，朕要去桂馨堂走一趟。” 桂馨堂是风月场所，晚上更加热闹，说不定还能见到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啊！皇上这会不会太荒唐了，万一被其他人抓住把柄岂不会！”汪永洪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 桂馨堂表面上是青楼，万一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传扬出去肯定会让皇家颜面扫地。 “办大事者，不拘小节，去准备吧！！”朱慈烺没管那么多。 知道又能怎样？ 谁敢嚼舌头，他有一百种办法让那人消失。 “是！！”汪永洪只能照办，离开时让人将周迪安一并带下去。 他们刚走，范文景和李若琏就来了。 “皇上，出事了。” “南京传来消息，马士英在前往南京途中，遭遇献贼袭击，连同二十多名随从全部遇难。”范文景脸色有些难看。 马士英为人狡诈，对朝廷的态度模棱两可，李自成攻打京期间，他硬是没派出一兵一卒。 都说刘泽清等人不奉诏，马士英跟他们相比，更加可恶。 身为凤阳都督，如果真想入京勤王的话，组织一两万人肯定没问题。 徐州往北就是沛县，过了黄河，即便没办法入京，最少能牵制一下敌人。 哪怕再不济，装装样子也能给其他地方当个表率。 马士英连装都懒得装。 只是杀害朝廷命官这种事，确实很严重。 “马士英奉命镇守中都留守司，劳苦功高，绝不能就这算了，让张国维做好家属的抚恤，多派兵马进山清剿，一定要将这股献贼全部消灭，以告慰马爱卿在天之灵。” “马士英死了，你们以朝廷的名义，拟一份诏书，让史可法和路振飞入阁吧。” “中都留守司守备移交给了王承恩的净军，调路振飞回南京，主抓盐务。” 国家要开元，盐务是重中之重。 路振飞主管着南直隶的漕运，江南一带的盐铁基本都是走水路，让他去经略盐务能更好的切断走私渠道。 而且，朱慈烺说的盐务不只是南直隶一省的盐务，而是江南七省。 关乎着大明的钱袋子。 “好，臣即刻就去拟诏，对了，皇上，这里还有一封王承恩的奏折，关乎宗室的。” “守备太监韩赞周和石应诏勾结，勒索敲诈朱聿建，人差点被折磨致死。” “王承恩已将二人及其党羽拿下了，但此事似乎还牵扯到了现任唐王朱聿鐭，还需您亲自定夺。” 朱慈烺哦了一声，来了，哈哈哈。 …… 第234章 赌一把大的 朱聿鐭是朱聿建的弟弟，崇祯将朱聿建关押后，让朱聿鐭继承了唐王之位。 明朝大部分藩王都有一个共同点，兼并土地，富得流油。 朱慈烺可以允许他们富，但不能容忍兼并土地。 如果都是正儿八经做生意，对于大明朝，对社会也是好事，但大多数藩王其实没有多少生意头脑。 土地是他们收入的主要来源。 历史上古代每个封建王朝，都逃不过三百年的宿命。 就连大唐帝国，也只撑了二百八十多年。 其核心问题就是土地兼并，资本过于集中，导致百姓没了活路，最终揭、竿、而、起！ 想解决问题，只能削藩，然后进行土改。 朱慈烺的嫡系力量，目前还没办法辐射到全国，吴襄家刚刚封王，贸然削藩会引发他和吴三桂之间的矛盾。 还会掀起轩然大波，如果各地藩王的财产没办法收归己用也失去了削藩的初衷。 川中还没消息，倒是可以先拿唐王府开刀。 “什么，朱聿鐭竟敢肆意侵占他人资产，难道就没有国法了吗？” “告诉王承恩，让他全权负责调查朱聿鐭侵占聿建皇叔的财产案，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朱慈烺气愤的呵斥。 “是！！” 范文景没想到皇帝会发这么大的火：“皇上，朱聿建当时是因为擅自带兵出封地被贬，其出发点是为了勤王，现在也关了六年，您看是不是可以将他释放了。” 李若琏愣了一下，只是看了范文景一眼，没说话。 老范啊，你身为内阁首辅，怎么如此耿直和低情商呢。 朱慈烺也打起了哈哈；“范爱卿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兹事体大，况且此事是太上皇下的旨，朕已推翻了太上皇许多规定，怕是不好办呐。” “让王承恩多照顾他一下便好，待将来天下稳定了再说。” 放人； 想多了。 他恨不得将所有藩王关进去。 前些日子，因为崇祯要让定王和永王出去就藩，还产生了激烈冲突。 傍晚朱慈烺在汪永洪以及卫队长王昌武等人的护卫下悄然出宫。 王昌武是原黑虎军把总，朱慈烺成立少年营时，将他收入麾下，之后朱慈烺又将少年营纳为自己的亲兵营。 王昌武麾下的五百亲兵，全都是从少年营挑选的精锐。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少年营已初步形成战斗力，亲兵卫队五百人都是精挑细选而来的。 他们年轻，充满活力，更容易接受新的事物。 今天任务特殊，朱慈烺让王昌武挑了五十个兄弟换上便衣先去桂馨堂附近找地方待着。 朱慈烺宫外一栋私人宅院停留了一会儿。 换衣服。 等朱慈烺出来时他已经变成了富家大少的模样。 “少爷！！”周迪安换了身普通家丁的衣服，汪永洪则变成了管家模样。 “嗯，从现在开始，我是南边来京城做买卖的唐少爷，记住了吗？” 周迪安点头哈腰：“记住了，少爷，小的已准备好了车，您请！！” 从院子里出来时，四辆黄包车在外面等。 车夫全都换成了自己人。 “少爷，请！！” 朱慈烺往黄包车上一躺，车夫拉着车，飞快的在马路上奔跑，大约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挂着红色灯笼的古典建筑外面。 房子外面聚集了一群浓妆艳抹，手里拿着丝巾的女子。 朱慈烺等人下车。 汪永洪跟车夫打招呼，只说车子暂时被包下了，让他们在外面等。 看到有客人，一名三十多岁的老鸨子迈着小碎步跑过来。 “哎呦，这位公子，有点面生，第一次来吧。” “姑娘们，来客了！！”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水粉味。 老鸨子三十来岁，脸上虽略微的有了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却风韵犹存。 吆喝声中，马上七八个年轻姑娘围过来。 “公子，您第一次来吧，让小月儿陪您好不好。” “哎呦，好生俊俏的老板，娇娇喜欢你！” 好几个年轻女子朝朱慈烺迎过来，还有几个分别迎向了汪永洪和周迪安。 朱慈烺原本身材不高，但穿越后，身体突然猛涨，短短四个月已经长到一米七五了。 放在现代，这个高度即便在南方地区也只属于中等，在北方地区则偏矮。 当放在几百年前的明末，他这个大高个往男人中间一杵，简直是鹤立鸡群。 姑娘们看着如此俊俏的客人，怦然心动。 王昌武连忙当着朱慈烺前面避免这些女人靠近。 汪永洪心头一紧，他在宫里人五人六的，被一群女人围着，马上就慌了神。 “刘妈妈，这位可是唐老板家的公子，初到京城，今儿来桂馨堂想去后院玩玩，等会儿，再来前院。”周迪安每人撒了一块银元解围。 “哎呦，是周爷啊。”老鸨子看着崭新的银元，脸上都笑出了花。 “姑娘们，快领唐少爷和周爷进去。” “别，刘妈妈今儿我家少爷要好赌一把，可别让姑娘们碰他。”周迪安连忙过去将女人驱散。 老鸨子让两个年轻女子带路。 桂馨堂装饰的古香古色，墙上壁画中的女人着装比较暴露，不时有年轻女子搂着大腹便便中老年男子从身边走过。 古代的房子里面大部分都是木质结构，隔音不好，楼上时不时传来女人们浪荡的笑声，甚至还有粗犷的喘息声。 穿过一条长廊，来到后院时，更是传来喧闹之声。 原来，赌坊另外还有一个小门可以出入。 女人将他们送到后，朝着朱慈烺妩媚一笑；“少爷，晓月今晚陪你好不好。” “爷今晚要大赌一场，恐怕没时间陪你，先回去吧！！” 朱慈烺多拿了两块银元给带路的女子。 都是可怜人，没有歧视对方的意思，但他不可能跟风尘女子混在一起。 女人脸上闪烁着感激之情，道谢后离去。 周迪安轻车熟路，带着他们朝着赌坊走去。 “豹子，豹子，豹子！！” “大，大，大！” “啊，我又输了。” “哈哈，我赢了……”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喧杂之声，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垂头丧气长吁短叹。 …… 第235章 买定离手，梭哈 赌坊内空气浑浊，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烟味。 大厅内十几张桌子起码围了两三百号人。 乌烟瘴气。 不少人嘴里还叼着烟。 大厅内有好几个人在兜售京牌香烟和方便面，似乎还卖得不错。 和其他小赌坊不一样，桂馨堂赌坊需要交入场费。 朱慈烺四个人刚走进去，就有赌坊的马仔过来了。 周迪安说一楼入场费是五十个铜钱，可以在里面赌一天一夜。 二楼的入场费是三百个铜钱，同样可以待一天一夜，不想在大厅赌的还能单独要雅间，甚至能在前院找姑娘过来陪赌。 周迪安问过朱慈烺的意思后，付给了二百个铜钱入场费。 前面几张桌子在玩牌九，筹码一次下几十个铜钱到几两银子不等，场地里也有不少银元流通。 “买定离手，还有没有要下注的，马上就开了哈。”附近一张桌子摇骰子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随着他的吆喝声，周围十几个人相继拿出银子下注。 一二三小，四五六大。 “这位少爷，看起来面生啊，要不要来一把。”青年男子看到朱慈烺身上行头后也认为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种公子哥，人傻钱多，稍微激一下就会下注。 汪永洪和王昌武微微愣了一下，倒也没说话。 今天他们就是陪皇上来玩的。 “好啊，那我也来一把，周迪安，你说买什么合适。”朱慈烺让周迪安过来。 “皇，噢少爷，我看要不买小吧，他们都买小，先下一个银元看看。”周迪安这段时间已输的没信心了。 皇上肯定没玩过。 自己的脑袋还别再裤腰带上，担心输多了到时候怪罪下来，小命就没了。 试试水，看看手气再说。 “来都来了，买一个银元是不是太小了点，这样吧，先下十个看看。” 十个银元等于十两银子。 相当于一个百姓大半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这里虽然是赌坊，但一楼的最多也就下一两个银元，直接上十个银元还从来没见过。 顿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摇骰子的男子心头一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少爷果然大气，买定离手，您看下大还是小。” 周迪安说，在赌坊，这种负责摇骰子的人，称为苛官。 “呵！我想等你摇了再下注可以？”朱慈烺围着桌子走了一圈，来到了苛官这边。 苛官朝他看过来，仿佛在看着一堆韭菜，笑意盈盈；“当然可以，买大买小，都行。” “拿我可摇了。” 见没有其他人下注，他抓起骰盅，以及其特殊的手法来回晃动，一阵有富有节奏的响声传来，周迪安、汪永洪和王昌武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骰盅。 随后啪的一声，那苛官将骰盅扣在了桌子上：“少爷，可以卖了，今天您的气色不错，一定是吉星高照，说不定一把一把就赢。” “借你吉言，那我买一把！！”朱慈烺将十个银元拿出来，准备下注。 “少爷，卖小！”周迪安走过来在一旁轻声提醒。 “这位，少爷，买小，已经开了十把大了，这次，一定是小。”旁边一个赌徒喊道。 这些人已输红了眼，再不回本底裤都快脱光了。 朱慈烺看了桌子上的筹码，最少押了十多两银子 几乎大部分人都在买小，买大的人寥寥无几。 十赌九骗。 赌坊的潜规则一般是吃大赔小。 他刚来，对方想要留住他这种优质客源，必须得给点甜头。 所以，朱慈烺毫不犹豫的进将十个银元押在了大的那一边。 “哎呀，你怎么押大呢，开了十次大了，这一把肯定是小，输定了。” 旁边那个赌徒见他押大后，失望的叹息摇头。 觉得朱慈烺输定了。 反而是赌场摇骰子的男子脸色微变，稍纵即逝。 “好了，这位兄弟，可以开了。”朱慈烺神色淡漠。 “好呢，马上就开！” “大，大，大！！” “小，小、小！！” 开骰子的那一刻，旁边的赌徒们变得近乎疯狂，大声高喊自己希望的点数。 周迪安顿时热血沸腾，喊大！！ 苛官哗啦一下，将骰盅揭开，盘中的骰子正面果然是六点。 “大，哈哈哈，皇，少爷，我们赢了，赢了！！”周迪安热血沸腾。 旁边一阵叹息。 “哎呀，怎么又出大了，早知道就跟他买一样的。” “嗨，第十一把大了，怎么会这样，他一来就买对了。” 旁边的人都在惊呼朱慈烺运气太好时，庄家已经将相对应十个银元的银子推过来了。 “这位少爷运气真好，要不再多耍几把。” 苛官的人脸上挂着讳莫如深的笑容。 呵呵！ 先让你高兴一下，等会儿连本带利全部还回来。 朱慈烺将一堆三碎银子捧过来：“好啊！来都来了，肯定要玩个痛快。” “兄弟，继续摇吧，我还是等你摇筛完再下。” “好呢，来啊，买定离手！！”苛官开始吆喝着，对于朱慈烺这种大鱼，不着急杀。 等他赢够了，到时候慢慢让其将家里的宅子，田产妻女全部交出来、 唰唰唰！！ 伴随着一阵富有节奏的声音响起，苛官将骰盅扣在了桌子上。 “少爷，该您下注了！”这苛官看似淡定，其实也很着急，上来就押十两的人非常罕见，正常来说，都得上二楼。 下这么大的注，对于苛官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决定再放朱慈烺一马。 汪永洪心头一紧。 周迪安看桌面大部分都买的小，开了十几盘大了，这次开小的概率很大。 正要提醒时，朱慈烺啪的一声，十个崭新的银元加上赢过来的十两散碎银子全部砸下了大的那边。 “好啊，我继续买大。” “少爷大气，马上就开。”苛官眼神微微一愣，有些吃惊但还是将骰盘揭开了。 “大，少爷，我们又赢了。”周迪安睁大眼睛，热血沸腾，感觉许久都没如此痛快了。 汪永洪睁大眼睛，流露出振奋之色。 旁边的的赌徒们则是一片哀嚎。 纷纷叹息，怎么没跟着一起买大。 “少爷，今天您真是吉星高照，咱接着玩。”苛官并不觉得意外，这把他故意放了水。 这一把玩的猛，下一把他决定连本带利收回来。 赌徒们开始下注。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骰子旋转的节奏声，苛官将骰子扣在桌子上。 朱慈烺直接将桌面上四十两银子一把梭哈。 …… 第236章 去二楼雅间继续 几个聪明人，跟着朱慈烺一起买。 “他又买大，我也买大。” “我也买大！！” “买定离手，我可要开了啊！！！”苛官朝众人喊道，精明的目光朝着桌子下边看了一眼，悄悄的抬脚往桌子下面暗藏的机关踢去。 古代骰子一般用动物骨头制作，在骰子内藏铁珠，启动桌下暗藏的磁铁就可以大概率得到自己想要的点数。 苛官刚才以极快的手法更换了骰子，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朱慈烺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苛官用脚去启动机关时，朱慈烺抬脚将他踢了回去。 “朋友，骰子已落地，可以开了。” 朱慈烺似笑非笑，苛官大一举一动，都在他监视之下。 苛官见自己的手段被识破，知道了遇到了行家：“开，马上开！！” 旁边几十号人瞅着。 惊出一身冷汗的苛官无奈只能将骰盅揭开。 “六点，大，哈哈，我们又赢了。”周迪安眼睛一亮，连忙将那边的筹码全部薅过来。 旁边的人更是一片惊呼。 几个跟着朱慈烺买的赌徒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其他没买到人唉声叹气。 这边的动静立即引来许多人围观，旁边的人都来看热闹。 有一个看场子的马仔急忙往二楼去了。 “朋友，八十两，全押，继续摇吧！！”朱慈烺笑呵呵的朝苛官看去。 “我们都跟着他买，快点摇啊，输不起了吗？我们家底都输在这里了，今天赢一把怎么了。” “就是，快点摇吧，你们这么大赌场，人家就赢了不到百两难道就怕了。” 有几个赌徒摩拳擦掌，准备搭顺风车。 苛官被逼的额头直冒冷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朱慈烺又是大客户，他也不好推辞。 只能继续。 朱慈烺接下来又连赢三把，直接将桌上的赌翻到了640两。 苛官终于扛不住了，不敢再开了。 这时，两个马仔和一身穿长衫的中年管事下楼，朝朱慈烺这边走来。 “客官，您是贵客，一楼吵闹，何不到楼上雅间玩个痛快。”中年管事满脸微笑，深邃的眸子中却闪烁着生意人的精明。 赌场的掌管在古代被称之为局主，这种人走南闯北，阅人无数。 朱慈烺身边跟着好几个随从，绝非普通人家的公子哥。 指不定是哪个勋贵家的公子少爷。 “好啊，本少爷初次到京城，听说你们桂馨堂是京城最大的赌坊，刚才在楼下也只是热热身。” “哈哈哈，一看少年您就是爽快人，请！！！”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朱慈烺走前面。 他在后边错开半步颠距离跟随。 汪永洪和周迪安、王昌武几个也连忙跟上。 “听少爷的口音好像是燕京人士，不知……”掌柜开始套朱慈烺的话，打听他的底细。 正所谓，十赌九输，可以小赢，赢太多人家不会让你带走。 “掌柜的，你是不是忘了，桂馨堂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从来不问客人的来历，难不成您忘了。”汪永洪在后面提醒。 这些都是周迪安告诉他的。 周迪安是这里的常客，但出门前，朱慈烺给他稍微整了一下行头，掌柜的并没认出他。 来这里玩的客人，不乏京城权贵，周迪安这种小人物，人家也不可能注意到他。 二楼大厅有七八桌的样子，大都是玩马吊，一把的筹码在一两块银元。 玩家穿着体面，许多都是生意人，还有几个似乎是桂馨堂的风尘女子。 这时候，有两个熟悉的声音从另一头的雅间传出来。 “不玩了，不玩了，又输了一天，手气太差了。” “呵呵，贤侄，你连续赢了好几天，今天输一次算不得什么，明天再赢回去便是。” 是外公周奎和田国舅的声音。 朱慈烺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看到周奎和田敦艮从雅间出来。 他们身后还有两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 突然来了两个熟人，吓了周迪安和汪永洪一跳，好在他们并不没有注意到朱慈烺几个。 只听见，田敦艮骂骂咧咧的往楼下去了。 “少爷，认识这几个人？”掌柜敏锐的察觉到了朱慈烺神色变化。 “呵，大明周国丈，谁不认识啊，我们在临安也听过周国丈的大名！！”朱慈烺不经意间，故意透露一点信息。 果然掌柜的神色微微一振。 临安人士。 不错不错。 等会儿也用不着手下留情了。 赌场也是看人下菜。 对于一些有权有势的勋贵，一旦出老千被人家看出破绽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来自临安的的公子哥，坑他没商量。 掌柜在几个马仔的簇拥下，领着着朱慈烺来到雅间。 双方落座，掌柜首先询问朱慈烺： “少爷，我们桂馨堂的玩法主要是有骰子，牌九和吊马，不知您想玩什么。” “要是玩吊马的话，我可以请人来作陪。” 吊码就是麻将。 “吊马太慢了，本少约了姑娘喝酒了，牌九本少也不懂，还是玩骰子简单粗暴。”朱慈烺坐下来，朝着后边伸手，将富家大少的形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汪永洪连忙把烟地上。 王昌武赶紧打开火折子帮他点上。 “好，唐少爷果然豪迈。” “去，拿骰子来。”掌柜的心神大振，投骰子是他的强项，哪怕不用作弊他也能做到极高的胜率。 马仔很快将骰子拿过来了。 周迪安悄悄过来，低声告诉朱慈烺，这田掌柜是玩骰子的高手，两年前在和京城一个姓柳的富商玩骰子，曾创下连赢十次的记录。 骰子为两颗，按照双方约定规则，投出点数高或小者为赢。 “唐少爷，鄙人是庄，我先来，不知少爷想怎么玩。””掌柜的问。 朱慈烺说和楼下一样，谁点数大谁赢。：“管家，将刚才赢了几百两全部押上，然后再加五千银元。” 汪永洪心头一紧，从来没玩过豪横。 五千银元足足能买一千担粮食，相当于两千人一个月的口粮。 “少爷，不如先看看再说。”周迪安吓了一跳。 刚才楼下那个苛官只是小喽啰，掌柜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田掌柜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没想到对方竟然押这么多，哪怕他们是京城最大的赌坊，也极少遇到一把豪赌几千两大客户。 开张吃三年。 朱慈烺将中枢银行的存票拿过来了。 田掌柜精神大振，已将这五千存票视如囊中之物。 “这是中枢银行五千银元的存票，掌柜的可以验一验！！” …… 第237章 八万五千梭哈！ 中枢银行大股东拿出的存票，怎会有问题？ 田掌柜的看过存票后，两眼放光。 我的，都是我的，哈哈…… “好，那咱们就开始了。”声音落下，田掌柜眼疾手快的抓起两颗骰子，一个刁钻的手法用力一扭，两颗骰子呈一条弧线落在桌子上，旋转几圈停下来。 汪永洪和王昌武不懂，脸上只是呈现出紧张之色。 周迪安确实一脸僵硬，呼吸都快停滞了。“少，少爷，他是十点，大。” 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紧张到了极点。 一个四，一个六，一共十点。 想要赢他，最少得投出一个五和一个六，要么投出两个六，庄家比闲家大，两人点数一样也是庄家赢。 随便有一颗骰子投出四点，就输了。 “哈哈哈，十点大，唐少爷，该您了。” 田掌柜见自己掷出是一个四点和一个六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本来这种大客户，应该先放放水，培养一下对方的兴趣，最后再开宰。 但听说朱慈烺来自临安，估计是来做生意的，说不定过几天就走了。 五千六百四十两的巨款，相当于赌场四五天的纯利润，连演都懒得演了。 赢过来再说。 “十点，确实很大，该我了。”朱慈烺拿起两颗骰子，拳头在空中转了一圈，骰子落地。 一颗为五点，一颗为三点，一共是八点。 周迪安心里咯噔一声，脸都黑了。 一次下注五千多，我还以为你很厉害，怎么投出这个点数。 心都凉了半截。 汪永洪和王昌武虽然不懂，但他们看到周迪安的脸色后就明白，输了。 田掌柜的得意大笑：“哈哈哈，唐少爷，您的手法不错，不过这一把是鄙人赢了。” 他一把将银票和银子撸过来，脸上横肉跳动，喜上眉头。 旁边几个马仔纷纷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 “哎呀，怎么就差两点了，不行，不行，管家，再拿一万存票过来。”朱慈烺连拍大腿。 “少爷，这银子不能再赌了，老爷让咱来京兑存钱，要是再输，可不好交代。”汪永洪是真的着急了，连忙劝阻。 内帑本就缺银子，必须及时止损。 “管家，赶紧把存票拿来，输了五千，必须赢回来，要是被我爹知道了可不得了，赶紧把，这一把肯定可以赢回来，我的技术你还不清楚吗？”朱慈烺假装呵斥。 汪永洪没办法，只能抠抠搜搜的又抽了两张五千银元的存票给他。“田掌柜的，就玩这一把了，这一把，我一定能赢你！！” 田掌柜点头：“好，少爷是客，您高兴就好，想玩多少把都成。” 就这水平，有一百万也得撂在这儿。 刚才的苛官幸灾乐祸：“对，唐少爷刚才在楼下连杀六把，赌术早已炉火纯青，说不定这把就赢了。” “借您吉言，田掌柜的，还是你先掷吧，一万存票，全押了。”朱慈烺啪的一声，将存票拍在桌子上。 “好，唐少爷豪爽！！”田掌柜得知对方要下一万银元，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 “我掷了。” 这一把，田掌柜掷了九点。 朱慈烺决定再放他一把。 不出意外，他掷了个六点。 “哎呀，怎么又输了。” “管家，把银票全都拿过来。”朱慈烺沉着脸朝汪永洪喊。 周迪安和王昌武二人，脸色都黑了。 两把输了一万五，再赌下去，万一都输完了可怎么办。 “少爷，可不能再赌了，要不然跟老爷交不了差啊，老爷会打死我们的。”汪永洪拿着存票的手都在颤抖。 今天来之前，朱慈烺并没有跟他们交过底，只是说来桂馨堂捞银子，哪曾想，输了一万多。 “交不了差也是我的事，要是不能赢回来，那就更交不了差了，全都拿来吧。”朱慈烺一把将存票抢过来，拿着存票拍在桌上。 “生死有命，富贵由天，田掌柜，咱玩把大的，这里一共还有八万五千存票，要是我赢了，你们赌坊能不能赔的起？” 田掌柜的连赢两把，早就乐坏了，赢了一万多，他提成就能拿两三千。 要是能赢下朱慈烺手里八万五千银元，他就能拿到接近两万的提成。 田掌柜也是帮人做事，按理说，这么大的赌资，他没资格答应，但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谁又能不动心呢。 看着朱慈烺手里的存票，田掌柜内心内心狂喜：“当然，桂馨堂开门做生意，别说八万五，就是八十万也能赔的起。” “不过，桂馨堂的规矩是，买定离手，您真的要一把定输赢吗？” 担心朱慈烺反悔，特别声明。 “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来吧！！”朱慈烺将存票往桌子上一拍。 看到他认真的态度，田掌柜差点没狂笑出来。 周迪安和王昌武眼皮直跳，一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周迪安的五千多银子是半个月陆陆续续输出去，钝刀子割肉，今天已经输了一万五。 要是这一把再输，十万银元打水漂，那可真是无法收场。 可，继续赌还是停，只能由朱慈烺做主。 雅间内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哪怕刚才胜券在握的几个马仔，这会儿都有些不淡定了。 八万五千银元，一把定输赢，以前还从来没遇到过。 “好，还是我先来。”田掌柜压制内心的躁动，抓起骰子，抿着嘴，凝神聚气，几乎铆足了将拳头用力一扭。 哗啦一声。 两颗骰子化作一条弧线落在桌子上的那一刻，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所有人都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两颗高速旋转的骰子，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极其漫长。 终于，骰子转了十几圈彻底静止下来。 突然，田掌柜紧张的脸上，露出了狂笑：“哈哈哈，十一点，唐少爷，我投了十一点，你输定了。” 此时，两颗骰子的点数一个五点，一个六点。 桂馨堂的几个马仔这一刻全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朱慈烺。 也就你这种财神爷才配让田掌柜接待。 三把输掉十万银元，除了柳家那位老爷，还真没谁了。 可惜柳家那位，输了钱之后，就家破人亡了。 周迪安、王昌武、汪永洪几个哭丧着脸，没有一丝血色，这一局，不用看都知道，朱慈烺输定了。 第238章 又输三十万，老天爷啊 尤其是刘金堂，哪怕上次闯贼大军逼近，京城一片死气沉沉时，他的脸色都没今天这么难看。 跟挖了他的心头肉一样。 八万五千银元啊！！ 算上之前输掉的一万五。 能买一万多担白米，足够两万将士吃一个月。 “哇，怎么这样，你怎么能掷出十一点，那我岂不是输定了。”朱慈烺脸色微变，睁大眼睛。 王昌武和周迪安几个脸色全黑。 “唐少爷，该您了，不过，鄙人可以给你个机会，举手投降，留一千银元，给您当做路费。”田掌柜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竭泽而渔非明智之举。 “少，少爷，不如还是投降吧，怎么说也能拿回一千。”周迪安挠了挠头，轻声提醒。 想要同时掷两个六点的概率，比出门捡到钱的概率还要低，几乎不可能。 还不如拿回一千，及时止损。 不然真的连裤子都要输完了。 对面的田掌柜，听到周迪安的话，更加乐了，十万银元轻轻到手，桂馨堂赌坊开业以来，都没宰过这么大的客户。 旁边几个马仔脸都笑成了一张饼。 这一单，不仅田掌柜能分得大量提成，整个桂馨堂赌坊的人都能拿到不少的赏钱。 今儿真是运气爆棚吧，来了个傻子。 朱慈烺怎么可能服气：“哎，十一点，确实够大啊，不过十万都输了，拿回一千回去还不得被老头子打死，算了，要输就输了痛快。” “该我掷了。” 将两颗骰子捏在手里，毫无技术含量的。往桌子上一丢。 下一秒，汪永洪和周迪安几个，脸色瞬间僵硬。 完了。 两颗骰子，一颗为一点，一颗为三点，总共才四点。 真的输了。 “哎呀，怎么才四点啊，田掌柜，你们没作弊吧。”朱慈烺连拍大腿，唉声叹气。 王昌武垂头丧气。“这，少爷，这可怎么办啊，回去了老爷非得打死我们不可。” 对面的田掌柜生怕朱慈烺返回，连忙将存票拿过去：“唐少爷，我们桂馨堂开门做生意，我们家主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当今皇上也得对我们家主笑脸相待，你可不能胡说。” “不然，别说是十万两，就算是百万两，若是输了，也休想赖账。” “银子，我就先收下了，若是唐少爷想回本，桂馨堂随时奉陪。” “你们几个，陪唐少爷坐一坐，鄙人还有几个贵客，就不赔了。” 田掌柜猴精似的，赢了就想跑。 至于这个唐少爷，是死是活，关他屁事。 “田掌柜，慢！”朱慈烺叫住了他：“田掌柜，我都输了十万，今天要是不能回本，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要不咱再玩一把大的。” “管家，把老头子给你用来结算货款的存票都拿来吧。” “啊，少爷，不可以啊，不能啊，要是在出差错，老爷会杀了我的。”汪永洪连忙握着胸口，存票就在里面的衣服口袋里。 “拿来，你们以为输了十万银元老头子就不会杀你们吧，现在咱们还有最后活命机会，再赌一把，要是不能赢本少爷就带着你们远走高飞。” 朱慈烺呵斥一声，硬生生的从汪永洪口袋里将存票掏出来。 三十万银元的存票拍在桌子上。 “哎呦，俄的个娘呢。少爷啊，三十万啊，老爷的棺材本都在里面呢，要是输了，可咋办呢。”汪永洪急的跳脚，要是放在现代绝对能拿电影金马奖。 “汪管家，你给本少爷闭嘴，输赢都是我唐家的钱，你要是不想在唐家待了可以走，这一局本少爷赌定了。” 朱慈烺呵斥之后，看向田管家：“这里是三十万银元的不记名存票，你要是赢了，存票归你，要是输了，你有那么多钱赔给我吗？” 田官家和几个马仔，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这些银元存票，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将三十万银元赢过来的喜悦画面。 唐少爷真是财神爷下凡啊。 “能，当然能，我们桂馨堂别说是三十万，就是一百万也能赔的起。”田掌柜拍着胸脯保证。 三十万啊。 没想到，这位唐少爷家如此殷实。 反正，只要不是皇亲国戚，他就不怕。 愿赌服输，哪怕对方真有背景，也不可能要回去。 “好，既然这样，那田掌柜也应该将三十万筹码拿出来，不是我不相信桂馨唐，而是按规矩办。”朱慈烺目不转睛的，静静打量着对方脸上神色变化。 正常情况下，田掌柜没有这么大的权限跟人赌几十万，但刚才已经赢了十万，他有绝对把握可以将朱慈烺的钱赢过去。 “去，让账房拿银票来！！” 京城有好几家大钱庄，桂馨堂的钱大多存在一家名叫鸿昌的钱庄内。 马仔出去后没多久，两个身穿长衫的男子就抬着一个梨花木箱子过来了。 箱子上有三把钥匙。 两个长衫男子先打开两把锁，再由田掌柜打开第三把锁。 将箱子打开。 里面存票，地契和房契，整整装了一大箱子。 “唐少爷，你看，我们桂馨堂在鸿昌钱庄的存票都不止三十万，只要能赢，钱您马上就能带走。”田掌柜得意的指着箱子里面的东西，气场强大。 要不是朱慈烺手上还有三十万，他才懒得废话了。 “好，那，咱们一把定输赢。这一局，我先来！！”朱慈烺废话不多说。 就等着田掌柜上套。 “好，唐少爷，您请！！”田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慈烺拿起骰子，轻轻一旋，骰子离手，在桌上转出一道弧线，停下来。 这一回，他掷个十点，两颗骰子，一个四点，一个六点， 周迪安和王昌武一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直到骰子停止的那一刻，才稍稍缓和。 十点，赢面很大。 “哎呦，十点，唐少爷，手气不错，看来这一把我也很危险。” “不过，我运气向来也很好，兴许能比你多那么一两点呢。” 田掌柜轻轻瞥了身后的马仔一眼，似笑非笑，以一个怪异的手法将骰子抛出。 下一秒周迪安差点气的没晕过去。 田掌柜又是十一点，正好压制朱慈烺的点数。 …… 第239章 假一赔三，拿一百二十万来 空气在这一刻都炸了。 旁边几个马仔喜上眉头，心中一阵欢呼。 老天爷。 四十万银元，足够买下整个桂馨堂了。 一天赢了四十万。 “不，不可能啊， 怎么会这么背呢，十点都被吃掉了。”王昌武急的满头大汗，一脸的沮丧。 四十万啊。 这怎么得了。 几十万人的饷银就这么被输掉了。 周迪安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是他带着皇上来这里赌的，到时候万一他不认账，拿自己开刀，那怎么得了啊。 还说什么将功赎罪，这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田掌柜忍住了狂笑：“哈哈哈，唐少爷，不好意思，我刚好比你多一点，这银元，我就收下了。” 将存票一把收揽过来。 就在他以为大局已定时，朱慈烺突然将他拿存票的手给按住了。 “慢着！！” “唐少爷，这是何意？”田掌柜脸色微变，试图将将手抽回来。 不料朱慈烺的手像是一把铁钳似的将他捏住。 “你作弊！！” 朱慈烺在其手腕上用力一掐。 田掌柜疼的一声，两颗一模一样的骰子从其手上掉出来。 朱慈烺拿起其中一颗骰子，用力一捏，骰子应声碎裂，露出一颗铁珠。 随后，他又一巴掌，将另外一颗骰子拍碎。 这颗骰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原来朱慈烺早就看出了田掌柜的操作手法。 朱慈烺用的是正常骰子，而他在投骰子的时候故意用一个刁钻手法，将两颗有问题的骰子投出来。 等赌局结束，他又借着收钱的机会，趁机将两颗没问题的骰子换回来。 连续四把都是一样的操作，将偷梁换柱玩的炉火纯青。手法可谓高明，却瞒不过朱慈烺的眼睛。 “好啊，你们桂馨堂竟然出老千骗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银票拿来！！！”周迪安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朱慈烺的真实用意。 “你，你胡说，我没有。你们想赖账，这骰子是你自己带来的，想作弊的是你，不长眼的东西，知道桂馨堂背后的大人物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快叫人！！”田掌柜被拆穿却死不认账。 哪怕手被朱慈烺，还十分嚣张。 “你们找死，敢在桂馨堂撒野，来人啊，这里有人闹事！！”一个马仔朝外面大声喊叫。 周迪安趁机抄起板凳，将田掌柜身后一个马仔砸飞。 王昌武转身一脚，将另外一个马仔踹了出去。 另外两人朝朱慈烺这边扑来，试图营救田掌柜。 朱慈烺跳上桌子，将田掌柜抓起来，一脚踢出去。 轰隆。 摔了个狗吃屎。 汪永洪趁乱将四十万存票拿回来揣入怀中。 一楼的那些赌客，全都停下来，朝楼上张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一楼后院传来，二十多个身穿黑衣的马仔，从楼下冲上来。 “快，快给我打，打死他们。”田掌柜怒火滔天。 被对方踢了一脚就算了，进了桂馨堂的银子，绝对不能让对方带走。 二十多个马仔随即杀了进来。 这种事，自然不需要朱慈烺亲自动手，他点燃一根烟，退在一旁。 汪永洪则像是老母鸡似的，挡挡在他前面。 周迪安和王昌武一马当先，迎了上去。 双方战成一团。 王昌武如同一头猛虎似的，冲入敌群，他可是黑虎军出身，身经百战，武艺超群，下手贼狠。 那些个马仔，在他们手上，走不过一招就躺下了。 周迪安身为锦衣卫总旗，也上过战场。 仅仅几分钟，十几个人被打的鼻血狂飙，剩下的人脸上都有淤青，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田掌柜在混战中被王昌武踢了一脚，刚好摔在了朱慈烺脚下被汪永洪控制。 “小子啊，你们快放了我，将银子交出来，要不然，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我实话告诉你，这间赌坊的老板，你们惹不起。”田掌柜哪怕在这种情况，依然叫嚣要让朱慈烺他们付出代价。 “少跟我装蒜。” 朱慈烺一脚踩在他脸上：“就凭你的本事，给本少爷提携都不配。” “作弊赢了本少爷四十万银元。得假一赔三，今天要是不能赔本少一百二十万，我烧了你们这家黑店。” “快点，赔钱！！” 朱慈烺低下头，一巴掌拍在田掌柜脸上，牙齿都被打断了好几颗，一嘴的血。 “你，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谁，赶紧把我放了，跪下磕头，不然就是你要到天涯海角，都得死。”田掌柜知道自己背后之人的能量。 朱慈烺几个本事再大，也斗不过皇亲国戚。 “噢，你背后的人是谁，喊来让我瞧瞧，你信不信，就算你把背后的人喊来，我照打不误。”朱慈烺坐在椅子上，一脚踩着田掌柜的胸口，用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气场强大。 “你，你会后悔的，快去请炳爷。”田掌柜咬着牙，神色狠厉，哪怕他落在朱慈烺手里，也没打算认输。 坚信等自己的主子来了，对方会认怂。 “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朱慈烺一脚将他踢开。 几个马仔连忙过来将田掌柜扶起来。 “我，我告诉你，小子啊，敢在太岁头上动手，等会儿你就会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而后悔。”田掌柜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你，你还愣着干什么，炳爷马上就到，给我打！！” 田掌柜呵斥。 好几个马仔愣了一下后，始终不敢上前。 他们知道打不过。 “快，谁要是能拿下他，赏一千银元。”田掌柜见没人敢上前，连忙抛出重赏。 重赏之下，两个马仔瞬间抄起椅子，朝王昌武二人杀来。 有武器和没有武器，搏斗完全是两个概念。 对方抄家伙，王昌武和周迪安连忙应战 突然，两道寒光闪过，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两个马仔手里的椅子应声落地，他们的手掌上都插着一把飞刀。 锋利的飞刀从手背刺入，掌心传出，鲜血直流，疼的二人捂着手，痛苦的哀嚎。 周迪安先是一愣，然后震惊的看着朱慈烺。 他当然明白，飞刀是朱慈烺发射出来的，因为此时，朱慈烺正拿着一把雪白的飞刀把玩着。 锋利的刀刃紧紧压在田掌柜的脸上。 “田掌柜，你们桂馨堂的老板到底是谁，他什么时候来。” …… 第240章 背后的大鱼，袁家 田掌柜没想到对方是个愣头青，这么狠，这会儿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 生怕在他脖子上来一下，连忙求饶。 “少，少爷，你先把刀放下来，我，我慢慢跟你说好吗？” “少啰嗦，快说。”汪永洪大声呵斥。 “我，我说，可是，你，你真的惹不起他，桂馨堂幕后的大老板姓袁，京城袁家。” “先，先把刀拿开。”田掌柜双手都在发抖。 他觉得，将袁家说出来，对方肯定害怕了。 “京城年家，没听说过，他什么时候来，再不来，我就刮破你的喉咙！！”朱慈烺吓唬他。 “啊，不，不是年家，是袁家，很快就来了，很快。”田掌柜欲哭无泪。 本来以为报出袁家对方会有所收敛，不料人家竟然听错了。 “圆家啊，陈圆圆姓陈，还想吓唬我。”朱慈烺故意乱说，用刀在他脸上比划着。 “不过，田掌柜，你也不用怕，不承认出老千，我也不会杀你的，只想划开你脖子，看看你流血样子。”朱慈烺直接将这厮的外衣扒下来，蒙住他的眼睛。 “蒙上，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管家，来帮我按着他，我要划了。”朱慈烺用飞刀在田掌柜脖子上划了一下。 然后将一杯茶慢慢倒在他领口。 “出血了，出血了，哈哈，田掌柜疼吗，你们的血好红啊。” “听说割破脖子的人要是不能及时止血，很快就会死，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出千的，不说就等着流血而死吧。” “哈哈哈！！”朱慈烺发出让田掌柜绝望的笑声。 田掌柜被蒙着眼睛，刚开始只觉得脖子一阵冰凉，随后又有热乎的“鲜血”流出来，领口黏糊糊的。 以为真的流血了。 急忙求饶。 “啊！不要，不要啊，快给我止血，求求您快给我止血，我说，是我在骰子里动了手脚…………” 田掌柜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你们老板袁炳吗？” “是，这些都是袁老板让我做的。” 田掌柜不知不觉，已落入了朱慈烺的圈套。 他甚至没有怀疑，为什么朱慈烺知道幕后老板姓袁。 其实朱慈烺早已从周迪安口中得知，桂馨堂老板是袁贵妃的兄长，袁炳。 自从袁贵妃嫁入皇家，袁家就成为了皇亲国戚。 袁贵妃的父亲袁诺被封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哥哥袁炳也被封为锦衣卫千户，但二人领的都是虚职。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是虚职，却也有入宫面圣资格。 他们更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巧取豪夺，桂馨堂就是袁家六年前从一个姓马财主手里抢来的。 袁家不仅经营这家桂馨堂，在京郊，苏杭一带还有大量田庄。 “来啊，签字画押！！”朱慈烺朝着后面呵斥一声。 这时候，房间的柜子后面竟然真走出来两个人，一人拿着供词，一人还拿着毛笔。 旁边那些马仔以及王昌武全都看懵了。 这都是哪跟哪？ 周迪安更是像见了鬼似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因为从柜子后面走出来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刘金堂，另一个则是百户刘存厚。 他们没有穿官服。 这个时候，楼下一阵躁动。 最少有二十多人簇拥着一个身穿华贵的中年男子，气势汹汹的进入了赌坊。 直奔二楼。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桂馨堂撒野。”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以及几个家仆后，脸上鄙视之色丝毫不减。 很快他看到地上的田掌柜以及脸上带着淤青的马仔后，杀机毕露。 “炳爷，就是他，他们是临安唐家人，仗着会几下拳脚输了不认账，他还说就算您亲自来也要将您打趴下。”田掌柜听到主子的声音，底气顿时就足了。 开始装疯卖惨，倒打一耙。 “小子啊，我们炳爷来了，你们最好赶紧跪下认错，不然等会儿想跪都没机会了。”一个马仔跟着叫嚣。 袁炳背着手，气场强大的打量着朱慈烺：“小子啊，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在桂馨堂闹事，就已经闯大祸了。” “输了不认账，还打伤我的人，那可是死罪。” “我命令你，马上把人放了，跪下磕三个响头，我还能饶了你。” “不然，你老家临安的人也一个别想跑。”袁炳恶狠狠的看过来。 他这话，已让朱慈烺动了杀心。 “噢，按照你这么说，是要杀我们几个了？” “你们桂馨堂的人出老千，坑骗本少四十万银元，就算你同意让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想要我放了他可以，假一赔三，你赔偿我三倍，120万银元，咱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欠。” “要是不然，我先弄死他，然后烧了你的桂馨堂。” 袁炳终于是被他激怒了：“不知死活，来啊，给我打，打死了由炳爷给你们兜着着！！” 身后那些人，全都练过拳脚的。 袁炳一声令下，这些人就要全部扑上来。 “放肆！！”刘金堂怒吼一声，正要上去迎战。 突然，朱慈烺身形一闪。 袁炳只感觉脖子一阵冰凉，然后就发现，朱慈烺怎么来到了身边，还用小飞刀抵他脖颈上。 “让你的人全都滚出去，不然，我先捅破了你的喉咙！！” ‘快点！！”朱慈烺怒吼，拿刀的手用了一压。 锋利的刀刃压在动脉上，脖子被压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鲜血已在慢慢流出来了 “你，你敢！！”袁炳被刀抵住脖子，吓得浑身一阵激灵，但他还是希望以气势将对方镇住。 不料，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我有什么不敢，你再吼一个试试。” “让他们全都滚出去，不让，老子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滚！！”朱慈烺大手一挥，竟然又发出了两把飞刀，击中了两个马仔的大腿。 又快又狠。 马仔啊的一声， 现场全都安静了。 遇到了狠人呐。 “快，快都出去。好汉，不要动手，银子我们不要了，那些东西，您都带走，我们保证不报官。”袁炳马上就怂了。 眼底却闪烁着杀机。 只要对方放了他，等会儿，定要让他们横尸当场。 …… 第241章 最残忍的方法 袁炳大骂田掌柜是蠢货，这伙人肯定是来劫道的。 他们的存票也有可能是假的。 其实他猜对了。 朱慈烺的存票就是假的。 只不过堂堂中枢银行的股东拿出的假存票，别人看不出来。 “一堆破烂玩意儿，我不要，假一赔三，要是不能拿到一百二十万，你就完了。”朱慈烺冷笑。 那些马仔见状，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退出去，几个受伤的还被抬下去找大夫疗伤。 等他们全都出去后，周迪安去把门关上，拴起来。 朱慈烺将田掌柜的蒙在头上的衣服撩开。 人已经吓得昏死过去了。 汪永洪将茶水倒在他脸上，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连忙查看自己的脖子，发现没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炳，炳爷！！” 袁炳这时候哪里顾得上他。 “好汉，我们赌坊都是正经做生意，怎，怎么可能出老千，您肯定误会了。” “袁老板，你的人已经签字画押了，田掌柜自己也已承认了，出老千赢我四十万银元，还要让人将我我们活埋，心真大呐。” 袁炳看了田掌柜一眼，无奈的解释：“好汉，都是手下人不会办事，您，您息怒，我，我一定给您个交代，但是一百二十万银元，就算将整个桂馨堂卖了，也拿不出来啊！！” 朱慈烺一脸的恶毒：“袁老板，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要是不赔钱，就算你把当今皇上喊来，我也不会善罢干休。” “我将家底都赌上了，你们还出老千，这是人干的事吗。说。钱，你们到底赔还是不赔？” “赔，我赔你十万银元可以吗？”袁炳以为落在一群亡命徒手上，只想早点脱身。 等脱险后，马上报官，剿灭他们。 连同他们带来的四十万存票，也全部收过来，如果是真的，那就发财了。 “十万，你想屁吃呢，老子跟你赌四十万，你赔我十万？这是哪门子道理。” “一百二十万，一个子都不能少。” “给还是不给！！” “田掌柜，你给我将角落里那个痰盂拿过来。”朱慈烺用小刀给田掌柜比划了一下。 “啊！！”田掌柜愣了一下，不知所措。 “你想死吗？”朱慈烺用小刀在他脖颈上划了划。 “好，好，我去拿！！”田掌柜一个激灵。 简直是个恶魔啊。 “田掌柜啊，我能在十丈之内取人性命，最好别逃跑。”朱慈烺提醒。 田掌柜连忙点头称是，他是真的怕了。 赶紧把痰盂拿过来放下。 “袁老爷，这是田掌柜招供的，你看看，出老千都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钱你到底赔还是不赔。”朱慈烺将口供拿过来给袁炳看了一眼。 对，只是看了一眼。 袁炳看到了田掌柜的名字，心里将田掌柜祖宗十八代数了一遍。 “赔，我赔，好汉，愿赌服输，我赔您四十万好不好，您放了我，我马上给钱。”袁炳只想脱身。 只要这些人还在城里，他就有把握将存票拿回来。 “四十万不行，我说了一百二十万，一个子都不能少，到底给还是不给。” “马上拿钱，不然，我们真的要杀人。”朱慈烺怒吼一声。 吓了袁炳一跳。 “好汉，可是我袁家真的没那么多银子啊，要不，我将桂馨堂抵押给您好不好，这家桂馨堂最少价值八十万，那个箱子里，还有三十多万。”袁炳讨好的口吻，跟刚才进来时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 “一个破青楼你还想抵八十万，我实话告诉你，这个破青楼在我眼里，只值五千银元，不过，我可以笑纳！！” “但是，剩下的119万五千，一个子都不能少。” 古代青楼营业范围不仅限于男女之间那点事，还包括陪酒喝茶诗词，才艺表演，陪伴出游等等，一名头牌女子赎身有时候要花大几千两。 桂馨堂还有会员制，一年会员费用高达三千两。 有钱人家的老爷，走南闯北的富商，都是这里的常客。 京城一些勋贵，像周奎他们，要是不在桂馨堂办个会员，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皇亲国戚。 作为京城最大的青楼，桂馨堂一年最少能赚十几二十万两银子，再加上赌坊的生意，一年估计能盈利三四十万。 袁炳开价八十万确实太贵了，但朱慈烺比他更黑，只还价五千。 “啊，这，这怎么可能，我这家桂馨堂一年盈利好几十万，您做好了一年就能回本。”袁炳不干了。 价值五千，是在侮辱他。 “袁老板，你见过割腕自杀的人，手腕流血是什么样子的吗？”朱慈烺语出惊人。 袁炳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 “我也没见过，不过今天我想看一下。”他毫无征兆的将袁炳的手拉过来。 次啦，一刀下去。 袁炳的手腕鲜血血就流出来，滴滴答答落在痰盂里面。 “啊，你，你要干什么。”袁炳吓的发抖，质问。 “袁老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想看看割腕自杀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不会怪我吧。”朱慈烺用刀抵在他喉咙上。 “不要动，我手抖，你动一下，小心刀子扎进喉咙。” “田掌柜，你过来，将他的手绑起来。”朱慈烺示意田掌柜将袁炳的手绑在椅子上。 “啊，噢，好， 好！！”田掌柜知道，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正常人，而是个疯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给他一飞刀的疯子。 赶紧点头哈腰。 “对，对不住了，炳爷！！” 袁炳绝望的看着朱慈烺，哭腔喊；“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桂馨堂，五千卖给你，卖给你好不好，快放了我，给我止血。” “要不然，我会死的。”。 “五千卖给我，呵呵，袁老板，你怎么这么黑心啊，就一家青楼还想卖五千，我觉得只价五百。”朱慈烺抿着嘴，眼底闪烁着寒光。 一把小刀，在他手里玩的呲溜的灵活。 袁炳差点没气得昏死过去。 小命被人家捏在手里，敢怒不敢言。 “五，五百，行，五百卖给你，不，我不要银子，送给你好不好，只要你放了我。” 袁炳求饶。 心想，只要放他，马上让官军来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送给我，那可不行，我从来不抢别人东西，更何况，万一你卖给我之后，马上报官，让官军来杀我，岂不是更亏了？” “欠我的一百二十万，没还呢。” “我还是喜欢看你流血的样子。” “我听说，割腕自杀的人，会慢慢头昏眼花，浑身无力，然后陷入昏迷，不知不觉的死去，袁老板，你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这一刻，袁炳从来没这么绝望过。 感觉有些眼花了。 疯子，疯子啊！！ …… 第242章 全都到齐了 田掌柜在边上看着都疼，双腿像是打摆子一样，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这么怕过。 连刘金堂和周迪安几个这一刻都打了个寒颤。 真的是学到了。 放血给罪犯带来的恐惧，比锦衣卫十大酷刑还残忍。 袁炳一把鼻涕一把泪；“好汉，我一个铜钱卖给你好不好，快给我止血，止血啊，求您了。” 原本不头晕，被朱慈烺一说，感觉眼皮子很沉，生怕流血过多就这么死了。 “可是一百二十万，我真的凑不齐啊。” 只希望朱慈烺止血然后放了他。 连报复都没再想了。 “没事，凑不齐，我可以等，等你凑齐了，再止血。”朱慈烺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吸了一口烟。 田掌柜看都不敢看，也不敢说话，生怕遭到跟袁炳一样的待遇。 “可，可是时间来不及啊，请您给我止血好不好，我马上让人去凑钱。”袁炳颤抖着，瞳孔涣散，凄惨至极。 “你不是没那么多银子吗？怎么现在又能凑齐了。”朱慈烺半眯着眼睛，神色淡然。 袁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有，能，能凑齐，桂馨堂除了袁家外，张家、郭家、薛家、徐家都有占股。” “只要能将他们喊来，就可以凑齐了。” 张家指的是英国公张世泽。 郭家是武定候郭培明。 薛家是阳武侯薛廉。 徐家是永康侯徐锡登。 这几个人，除了武定侯是太祖时期的功勋之后，其他人包括张世泽在内，全都是明成祖朱棣靖难的功臣。 一个个家大业大，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噢，那你快一点，我可以等，但你不能等太久，告诉他们，多带人，就说，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这些个功勋平日里天下无敌，听说有人要扒他的皮，肯定都会变得狂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明这群功勋，仗着祖宗蒙阴，躺平了两百年，享受着荣华富贵，实际上却没有给大明带来任何好处。 土地兼并是原罪。 要没有朱慈烺穿越，他们早就被李自成搜刮精光，尸体都没地方埋。 哈哈！！ 既然我救了你们，让你们拿点钱怎么了？ 当然，如果有人要对朱慈烺动手，朱慈烺也不介意弄死他。 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让他们死的有价值点，比枉死在李自成手上更好。 袁炳不知是计，赶紧让田管家安排人去搬救兵，并且叮嘱，先不要报官。 桂馨堂的赌坊，见不得光。 事情闹大了，不仅生意受影响，还有可能引起朝廷的怀疑。 虽然桂馨堂开设赌坊是不公开的秘密，一旦被公开，传到宫里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担心袁炳真的会被整死，朱慈烺拿了根绳子给他绑住，压迫止血。 好在下手恰到好处，伤口不是很深，绑住就不流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楼下来了差不多百十号人，全都是张家、郭家、薛家、徐家带来的家丁。 乌泱泱的，浩浩荡荡，一楼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开始清场。 赌客被全部请出去。 关上门。 四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在各自家丁的簇拥下，朝着二楼而来。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京城撒野，还扣了袁爷，快滚出来，今天本侯要将他的脖子拧断了。” “滚出来，赶紧放人，要不然，不仅你们走不了，你全家都得遭殃。” “本侯数三个数，再不放人，我们就冲进去了。” 张世泽、郭培明、薛廉等人咆哮着发出最后警告。 “吱呀！” 这个时候，雅间的门开了。 一个十多二十岁的高个少年，带着几个家丁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少年，五官英俊无匹，脸上没有一丝青涩，反而自带气场，锐利的眸光不自觉的给人压迫感。 武定侯郭培明先是一愣，但他们毕竟人多。 加上袁炳的人，最少有一百五十六号人撑腰，压根不怕对方。 “是谁要拧断我的脖子。”朱慈烺厉声质问。 “我，武定侯，郭培明。”一个身高体宽，满脸福相的中年人，用大拇指朝着自己指了指，一脸藐视。 郭培明等人，其实在朝堂上见过朱慈烺。 那时候朱慈烺穿着一身宽大的龙袍，隔得远，只是远远看过几眼。 经过几个月的发育，朱慈烺早已不是刚开始的那个矮个子朱慈烺了。 如今他的身体已长大了超过一米七五。 因为长期去兵营跟士兵训练，肤色黝黑，不是经常待在身边的人压根不认识他。 汪永洪和刘金堂也不经常跟这些人见面。 加上现在的场合，从来没人想过站在对面的是当今皇上。 “还有我，阳武侯，薛廉，我命令你，立即放人，然后跪下磕头谢罪，兴许老爷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否则！！”阳武侯气势如虹，眼底闪烁着残忍。 “否则怎样？”朱慈烺反问。 “否则，将你满门抄斩，年轻人，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吧。” “被你毒打的那位是当今皇上的舅舅，堂堂国舅爷，我薛廉祖上可是跟成祖皇帝靖的功臣，还有这位是英国公张世泽，这一位是永康侯徐锡登。” “今儿，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得被处以极刑，不用他们，本侯一句话就能置你于死地。” “马上，立刻，现在，赶紧放人。”阳武侯薛廉恶狠狠的盯着朱慈烺。 必须让对方主动跪下磕头认错，把人乖乖送出来，才能彰显他武定侯的地位。 周迪安、刘金堂见他们这么猖狂，脸色剧变，想要上前，却又被朱慈烺制止了。 “我要是不放呢，你能拿我怎么样。”朱慈烺冷笑，眼底透着无尽的藐视。 绝对是故意的要激怒对方。 现在说点狠话，已经犯了大逆不道之罪。 等会儿一动手，那就够灭九族了。 哈哈—— “你，不知死活！！”薛廉怒火滔天。 “我就是不知死活，你能拿我怎么样，还有你，你你，敢动手打我吗，打一下，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朱慈烺泼皮无赖骂街一样，以此指了指张世泽、郭培明、徐锡登几个。 还竖了个中指。 “打，给我打，打死他！！” 张世泽也按耐不住了。 徐锡登、薛廉、郭培明先后招呼自己的家丁，冲上去。 这回，朱慈烺站着没动。 轰，有人一脚将他踢倒，轰隆！！ 脑袋在后面门槛上磕了一下，周迪安和刘金堂等人连忙抄起板凳挡在前面。 朱慈烺趁机在额头上擦破点皮，将袁炳的血抹在脸上。 哈哈哈—— 殴打皇上。 你们摊上大事了。 …… 第243章 争先邀功 二楼一片混乱。 刘金堂他们虽然都是猛士，但张世泽他们的那些家丁毕竟人多，面对一百多号人还是招架不住。 很快刘金堂他们身上，脸上相继挨了好几下。 周迪安的脑袋开瓢，头破血流。 “打，往死里打！！” 武定侯郭培明精神大振，跳起来站在桌子上指挥战斗。 狗比崽子。 出言不逊，挑衅朝廷勋贵，都得死。 轰隆！！ 突然这个时候，楼下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高时明带着几十个番子冲进来。 外面还有好几百黑虎军举着火把，将桂馨堂围的水泄不通。 “住手，快都给我住手，谁敢闹事，格杀勿论！” 一声怒吼。 楼上的人猛然一愣，看到东厂的人来了，全都不敢在动，那些家丁纷纷退了回来。 刘金堂和王昌武也赶紧后到雅间里面。 楼下的人赶紧让开一条通道。 高时明带着人上了二楼。 看到东厂的人，张世泽和郭培明等人，纷纷倒打一耙。 他们好歹是京城勋贵，东厂的人不帮自己，难道还帮那个临安来的小子？ “高公公，您来的正好，这几个人闹事，还打伤了袁国舅，快将他们抓起来。”张世泽指着满脸是血的朱慈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受伤了？ 哈哈，受伤了一样得死。 “对，快抓起来，这些人太无法无天了，说不定他们是李自成派来的探子，要我说直接将他们就地正法了。”阳武侯薛廉怒斥，杀机毕露。 本以为，高时明会向着他们。 谁聊，高时明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原来是英国公，阳武侯啊，我们刚刚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谋反。” “来啊，将所有人带带回东厂衙门审问。” “蹲下，所有人蹲下，双手抱头！”楼下的几个领班太监，怒吼。 那些家丁全都懵了。 “公公，这里是桂馨堂，怎么会有人谋反呢，您是不是弄错了。”张世泽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一脸懵逼。 “是啊，公公，刚才那几个不长眼的闹事，还打伤了袁国舅，我们只是来看看。”薛廉和徐锡登顿时慌了，连忙解释。 当今皇帝可不是崇祯。 这顶帽子扣在谁脑袋上，都不会舒服，更何况，桂馨堂赌坊本就见不得人。 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呵呵，几位侯爷，咱家今晚负责这一带的安全，聚众谋反可是要掉脑袋都，既然有人举报，咱家要是不管，到时候真出了事，掉脑袋可是咱家。” “他们伤了袁国舅，肯定也跑不了，来啊，全都一起带回去。” “胆敢反抗者，不管他是谁，格杀勿论，出了事，咱家一力承担。”高时明笑呵呵的脸，瞬间闪烁着寒光。 “是，蹲下，抱头。”几十个番子拿着刀怒吼。 张世泽他们那些家丁，仗着人多，却不敢在全副武装的东厂番子面前撒野。 谁都怕万一对方真的一刀砍下来，小命不保。 张世泽几个，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一起下楼。 外面的黑虎军进来，协助抓人。 高时明将二楼的人全部带下去，来到雅间里面，看了一眼皇上，吓了一跳。 朱慈烺随后朝他使了个没事的眼神，高时明这才放心，然后朝里面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里面的人，全部带走！” 大街上已戒严。 朱慈烺和张世泽等人，一百多人全部押往东厂衙门。 东厂衙门距离桂馨堂大约有十多分钟的路程。 张世泽他们走不了那么远。 高时明就给他们喊来了黄包车。 能让百姓多赚点银子，也是好的。 到了东厂衙门，高时明装模作样的问了一下情况。 “公公，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个姓唐胆绑架国舅，我们真的只是来助拳的。” 张世泽等人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对好了口供，将责任全部推到了那个“姓唐”的少年身上。 高时明轻笑：“张国公，武定侯，袁国舅，咱家接到的举报可不是这样的，你们一百多人聚集，就为了打他们六个人，不符合逻辑吧？” 问话时，旁边有太监在一旁记录。 徐锡登几个连忙解释：“公公，您有所不知，那几个人都是练家子，袁国舅的家丁有十几个人都伤在他手上，这才让我们带着家丁去帮忙。” “这不是因为最近在打仗，将士们都累坏了，我们也是为了不劳烦官府。” “噢，那你们这么多人，打赢了没有。”高时明眼底闪过一抹精明之色。 “他们虽然是练家子，有两下子，岂能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咱虽说没上过战场，但祖上都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几个贼子岂能在我等围攻之下脱身。要不是公公您来了，兴许今儿就直接将几个打死了。” 阳武侯薛廉丝毫不觉得，打死个人有什么事，对方还用刀划伤袁国舅呢。 死罪之人，被打死也不冤。 高时明故作惊讶：“噢，这么说，咱家还得替皇上表扬你们了。咱家也是出于职责所在，你们谁的人动了手，可以跟咱家说说吗？” 听说这件事还要告诉皇上，张世泽几个就来劲了。 “公公，我张府的人最先动手……” “还有我薛府，那个领头的贼子，就是被我一拳打倒的。” “我也踹了一脚。” “我也趁乱上去，打了一拳，那人满脸是血，差点就要求饶了。” 他们为了争抢功劳，没动手的都说成动手了，有鼻子有眼，恨不得将当时的情况还原一遍。 殊不知，他们全部跳进了高时明挖的坑里面。 “噢，看来诸位身手都不错啊，平日没少操练吧。”高时明笑呵呵的点头。 “那是，我张家祖上传下来的那套刀法，咱是练的虎虎生风，要是闯贼再来，咱一定提刀上阵杀敌。” “我薛家枪枪法，可是得到了成祖爷亲口夸赞的，虽说传到我这一代许久没上阵杀敌了，但是我对付那个姓唐贼子的那一招就是从薛家枪里头演化而来。” “……” “……” 徐锡登、郭培明几个为了好好表现，纷纷表示自己很能打。 丝毫没察觉跳进了火坑。 …… 第244章 全部栽了 “好，好好，这么说，薛侯爷打了一拳，张国公踢了一脚，徐侯爷和郭侯爷也踢了两脚，对吗？”高时明做最后的确认，一旁的领班太监将口供全部整理下来了。 张世泽等人纷纷点头称是。 高时明：“咱家也觉得，诸位的身手了得，事情经过，咱家已记录好了，还请诸位按上手印咱家就交给皇上了。” 让领班太监将写好的口供拿过来。 张世泽等人丝毫没有怀疑，赶紧将手印摁在自己名字边上。 领班太监看着录好的口供满意的点头。 “高公公，您看，事情都办好了，现在也这么晚了，我们也得回去了，那几个罪犯，刚刚抢了桂馨堂的银元存票，还请您帮我们把钱拿回来。” 袁炳已经包扎止血，气色好多了。 “呵呵，好，好说，不过，诸位，可知道，你们打的是谁吗？”高时明皮笑肉不笑，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 刚才有多嚣张，等会就会有多狼狈。 哈哈哈…… “公公，那人自称临安唐家的公子，不过，依我看不像，他肯定是闯贼派来的探子。” 袁炳对朱慈烺恨的咬牙切齿，若不是高时明坏了好事，今天就让对方横尸当场。 “呵呵，那个人的身份已经弄清楚了，他可不是唐家公子，更不是闯贼的探子，咱家带你们去见一见他吧。” “他也想见一见你们！！” “请！！”高时明做个请的手势。 袁炳等人面面相觑。 不过还是跟了过去。 然后他们发现，高时明并不是带他们去监狱，而是前往东厂衙门的官厅。 到了官厅外，高时明说，人就在里面。 袁炳没多想，跟着走进去，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一个身穿黄袍的之人，坐于主位上。 只是那人脑袋被白色纱布裹成了粽子，额头上还有深深的血迹，只露出两颗眼珠子，俨然身负重伤的样子。 汪永洪、刘金堂、王昌武等人全都换上了官服，并且身上都缠着纱布，看样子伤的不轻。 “皇，皇上，臣见过皇上！！” 袁炳脑袋轰隆一声，嗡嗡作响。 皇帝怎么受伤了。 心里立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世泽、徐锡登等人全都睁大眼睛，连忙跪下拜见。 郭培明跪在地上，朝高时明看过来，你不是带我来看那个唐少爷的吗？ 怎么皇帝会在这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群脸上泛着寒光的锦衣卫从外面冲进来，在官厅内排成两排，给郭培明等人形成了极强的压迫。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吓了张世泽等人一跳。 “袁炳，张世泽，你们还认得朕吗？” 朱慈烺呵斥一声。 张世泽和袁炳等人系脑袋里轰隆一声，宛如晴天霹雳，吓得急忙跪倒在地。 “皇，皇上，您，您是那个唐少爷？”张世泽震惊的看着朱慈烺，浑身发抖，脑袋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也想不通，这种事为什么会让自己摊上。 徐锡登、薛廉、郭培明几个这会儿全都睁大眼睛，神色不安。 合着，从头到尾，他们遇到的人是当今皇上。 “大胆袁炳，张世泽、郭培明，你们好大的狗胆啊，竟然聚众行刺皇上，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高时明也不啰嗦，直接一顶行刺的大帽子扣上去。 张世泽等人这会儿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要命的是，刚才他们还亲口承认打了皇上。 死罪！！ 妥妥的死罪啊！！ 芭比q了。 “饶命，皇上，臣，臣真的不知皇上驾到，要是知道，借臣一百胆也不敢啊！！”袁炳欲哭无泪。 戏剧性的变化，让他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大胆袁炳，陛下微服私访，你们出老千坑骗不成，还聚众谋害，该当何罪。” 汪永洪神色冷厉：“张国公，你家祖上受皇恩蒙阴两百年，今儿，你可蹦跶的老高啊。” “还有你武定侯郭培明、阳武侯薛廉、永康侯徐锡登，你们好大的胆子啊，仗着祖上那点功勋，竟然当众谋害皇上，要不是咱家及时赶到，你们就弑君成功了。” “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还是你们也跟朱纯臣一样，投靠了闯贼。” 行刺皇上的罪名换成谁都接不住。 “皇上，臣，臣死罪，请您开恩呐，方才臣真不知道是您啊，开恩呐！！” 天都塌了。 袁炳怀疑自己真的活到头了。 怎么会这样。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朱慈烺的圈套。 可偏偏，这件事似乎无解。 如同汪永洪说的那样，皇帝微服私访。 可人家微服私访也不能对皇帝动手啊。 “皇上，请您原谅臣的无知之罪吧，是袁国舅让我们来的，要知道是您，打死臣也不敢啊。” 张世泽、郭培明、薛廉、徐锡登赶紧将袁炳推出来做挡箭牌。 天杀的，刚才抢着立功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现在怎么就把给卖了。 袁炳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打感觉，欲哭无泪。 “你们都给朕闭嘴。” 朱慈烺怒吼，背着手站起来：“袁炳，张世泽，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的供词，谁踢了几脚，谁打了两拳，都在上面。” “你们这帮逆贼，胆大包天啊。” “朝廷明令禁止聚众赌博，昨天，朕接到密报，桂馨堂后院暗藏聚众赌博窝点，出老千害国害民，于是朕带着人微服私访，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更恶劣的是，被朕当众拆穿后，你们还试图谋财害命，将朕毒打成重伤。” “你们说说，此等祸国殃民之人，该如何处罚。” 汪永洪上前，公鸭声喊：“聚众谋反，重伤皇上，蔑视天威者，杀无赦。” 最后四个字，分量十足，令人瑟瑟发抖。 张世泽等人追悔莫及。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签字画押，承认了对皇帝施暴。 老天爷啊。 这可怎么办啊。 谁都明白这是朱慈烺给他们做的局。 可那又怎么样？ 打伤皇上，那可是诛灭九族的死罪。 谁敢保他们？ …… 第245章 仅仅是开始 相比张世泽、袁炳等人的绝望，朱慈烺却差点没狂笑出来。 这骚操作。 堪称史上最成功的碰瓷，没有之一。 足以载入史册。 张世泽等人纷纷喊冤。 朱慈烺呵斥：“喊冤，你们真的冤吗？要不是高时明及时赶到，朕就被你们打死了。” “高时明救的不是朕，而是你们。明天的大唐报头版或许就该写上，英国公张世泽、袁国舅、阳武侯薛廉、武定侯郭培明、永康侯徐锡登，聚众将皇帝殴打至死，无法无天，人神共愤。当判处诛灭九族，立即执行！！” 你们冤吗？ 杀了你们才大快人心。 舆论掌握在朕的手里 杀了你们，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朕滥用私权。 “皇上饶命，饶命啊，臣愿意给您赔偿，请您饶了臣一家死罪啊！！” 袁炳这会儿真的是绝望。 小命就捏在朱慈烺手里。 杀了他们还真没人能说什么。 如果这件事通报给都察院，那些御史还不知道该怎么喷他们。 张世泽和薛廉几个，全都像是吃了死老鼠似的，脸色苍白。 好； 求饶就好。 该说正事了。 朱慈烺：“饶了你们，哼，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背着手，锐利的眼神扫过全场，来到了张世泽等人面前。 “张世泽，朕问你，朕堂堂正正的跟田掌柜赌一把，却被朕当众抓获出千作弊，假一赔三，这没有问题吧。” 事情到最后，还得拿钱来解决问题。 朱慈烺其实可以一道圣旨，将袁国舅等人全部诛灭。 但朱慈烺的目的是钱，而不是杀人。 想要振兴京城的经济，这些人也是主力军，不能把士大夫阶层全部消灭了。 留着，做个广告宣传，利大于弊。 “没，没问题，出老千的行为可耻，理应赔偿。”张世泽这会儿恨不得将田掌柜拉过来几脚踹死他。 什么人不好招惹，非得招惹到皇帝身上。 他却没想过，田掌柜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让张家跟着分了多少银子。 薛廉和徐锡登也赶紧说，应该假一赔三。 朱慈烺抽了一口烟：“好，朕一共被坑了四十万银元，按照假一赔三的方案，你们应该赔朕一百二十万。” “朕不管你们在桂馨堂占了多少股份，这笔银子由你们五家平摊，有没有异议？” 汪永洪开始在一旁神助攻：“皇上，不能就这么算了，要奴婢说，非得假一赔十不可。” “他们触犯朝廷律令，不知害了多少人，听说几年前就一户姓柳的富商就被逼的家破人亡。” 汪永洪的话，让所有人都在哆嗦。 “皇上，臣没有异议，假一赔三应该，应该的，臣愿意赔钱。”袁炳连忙答应。 桂馨堂他占大股，张世泽和薛廉等人每个人才占了一成。 五个人分摊，对他有利。 但这个时候，皇上提出私了，谁还敢说个不字。 120万，每家分摊25万，对于他们来说，还是能承受的。 赶紧答应啊，不然按照汪永洪的建议，要赔四百万，分摊到个人得八十万，那都得倾家荡产。 今天这事，摊上了，不脱层皮也不可能了结 好。 朱慈烺马上让汪永洪拿了个东西出来，让他签字画押。 “皇，皇上，天这么晚了，臣的家人还等着臣回去吃晚饭呢，我，我们可以走了吗？等臣回去马上派人将银子送来。”袁炳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只想赶紧了结此事，回去睡一觉，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张世泽和薛廉几个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桂馨堂一年他们最少也能分到五六万，算下来，这些年赚的钱也超过二十五万了。 等这件事了结，他决定一起逼宫袁炳多要点股份补偿。 “回去吃饭？” “袁国舅，朕和外面三百弟兄，都没有吃饭，难道你想请我们大家都去你国舅府吃吗？” 袁炳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朱慈烺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双脚搭在桌子上：“诸位，刚才赔的银子，只是对于桂馨堂出老千的合理赔偿。” “你们谋害朕，将朕和锦衣卫刘佥事，还有朕的掌印太监，近卫军卫队长打伤的账，朕还没跟你们算呢。” “啊！皇，皇上，开恩呐！！”张世泽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明知道中了朱慈烺的圈套，也不敢怼。 人家证据确凿，谁敢怼，皇帝反手就能将他们灭了。 “开恩！张国公，你言重了，朕向来不会滥用死刑，更不会滥杀无辜，此事，若真的按照国法办，恐怕又有几百条鲜活的生命被杀。” “你让朕于心何忍呢。” “这样，朕给你们一次私了的机会。一家赔偿五万医疗费和外加五万精神损失费。” “你们看，怎么样？” 朱慈烺锐利的眼神落在袁炳身上。 汪永洪该出手时就出手：“袁国舅，不是咱家说你们，这件事，你们完全够得上抄家灭门，皇上可不是为了你们的银子，要的只是你们认罪的态度。” “若是不答应，到时候交给东厂和锦衣卫全权办理，你们的财产还不得全部充公上缴国库？” “想想你们的妻女，孩子，父母，跟着一起遭罪，还是皇上宅心仁厚，不愿意多流血。要是让曹正回来，会怎么处理，咱家也说不准。” 句句在理。 要的不是钱，只是一个态度。 钱也要，面子也要。 最后还将曹正那个活阎王抬出来。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哈哈…… “中，臣愿意给。”张世泽听见曹正的名字，心里一哆嗦。 这段时间，他没少听曹正的英雄事迹，真心不敢招惹那厮。 还是赔钱比较稳妥。 殴打皇帝这么大的事，他们真的干了。 要是交给曹正，先得脱层皮，然后才是抄家问斩。 赔十万两，这回应该可以了吧。 “臣也愿意。” “臣也愿意！！” 汪永洪赶紧拿供词过来，让他们签字画押。 五十万，加上假一赔三的一百二十万，总共一百七十万到手。 汪永洪和刘金堂等人内心高呼万岁。 尤其是周迪安，恨不得跪倒在朱慈烺脚下，五体投地的亲吻他的足背。 你们看中他的赌资，他看中你们的家产。 这才是真正的碰瓷之王啊。 袁炳等人签字画押，一个个犹如刚死了爹娘似的，无精打采，满脸的沮丧。 “皇，皇上，臣等可以告退了吗？” 心情虽然很沉重，但毕竟没有再为难他们，袁炳还是松了一口气。 张世泽和薛廉几个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准备等皇帝允许让他们离开。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开始，而不是结束。 很快朱慈烺又提起了另外件事，让张世泽等人的彻底崩溃。 …… 第246章 田产全部捐出来 “告退，为什么着急告退？” “袁国舅，你们聚众行刺，朕让拿钱消灾已是格外开恩了，难不成，你们让朕一个子没拿到就想一走了之？” “先派人回去，把银子交了。” “另外，曹正汇报，东厂和锦衣卫、户部在执行土地丈量时，遭到袁国舅和张国公府的人强烈阻扰，朕以为，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阻止的行动。” “在抓获的人中，还有阳武侯、武定侯、永康候的家丁，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交代啊？” 朱慈烺神色淡然，眼神犀利，丝毫没有罢手的样子。 “啊！皇，皇上，臣从来没有让人去阻碍东厂办事，臣也不敢啊。” “皇上，肯定有人污蔑臣，丈量土地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臣也是支持的。” “臣冤枉啊，皇上，就是借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阻扰东厂和锦衣卫办事，请您明察啊！！” 张世泽、袁炳等人纷纷喊冤。 但实际上，他们并不冤。 曹正提交的报告中，张家、袁炳不仅阻止了家丁联合对抗，还想煽动佃农闹事。 只因朱慈烺利用大唐报，剧院，说书先生宣传的好。 朝廷减免了大部分田税，还说丈量土地后多出来的无主之地要分给百姓。 暗中闹事的人很快就被人给检举，曹正立即带兵抓人，杀了好几批，都老实了。 张世泽等人以为朱慈烺不知道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袁国舅，朕很想给你们一个认错的机会，但是如果你们咬死没有这么做的话，等会儿，朕将人证带上来，那你们又多了一条欺君之罪。” “你们以为当时那些人，都杀完了吗？” “好好想想，到底是承认呢还是装糊涂？” “袁国舅，你家有一个叫袁鹏的人对吧，他可是全都招了，你准备好了让他上来对峙吗？” 当初袁鹏确实有煽动佃农的举动，只不过被曹正给杀了。 不仅是袁家，张家、薛家都有人在背后运作，为了震慑地主阶层，曹正将这些人全部砍头示众。 因为曹正他们拿着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也没想那么多。 朱慈烺现在只是在诈他们。 汪永洪：“袁国舅，皇上是想看在袁太妃的份上，给你留条活路，你自己可得珍惜啊。待会儿，一旦将人证带来上，整个程序就得走完，你们的罪名做实了，就算皇上也没办法保你们了。” “还有张国公，你家那个名叫张磊的管事，许久没回来了吧。 “薛侯爷，徐侯爷、郭候爷、你们京郊庄园的人被抓了，难道你们真的不清楚吗？” “上回曹正杀人，只是杀给外人看的，关键人物，都还留着呢。” “皇上即位以来，力战闯贼，整顿朝纲，谁都能看出来，大明的病根在土地，你们几位在大明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人物，若是你们能主动将土地全部捐出来，那将会名利双收。” “皇上可以允许你们富足，但绝不允许有人利用手中的权势兼并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 “二百年来，你们家族的财产膨胀了百倍都不止，这些土地，都是怎么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明白。” “就拿你张国公来说，三年前，良乡有一位姓高的地主，你不会忘记了吧。” “还有你，薛侯爷，五年前，薛府在固安从一户姓陆的人手里低价收购了五百亩良田，那户姓陆的人后来在离开京城时遭遇了匪徒袭击，只有女儿还活着，而那个小女儿现在成为了你的小妾对吧。” 汪永洪怒数薛家、徐家、郭家的数宗罪状，吓得他们脸色发青，心情在此坠入谷底。 朱慈烺早就将这些个国公，侯爷家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暂时没有动他们而已。 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高时明上前一步：“皇上，还是让奴婢慢慢查吧，不过，在调查期间，只能委屈诸位了。” “咱东厂监狱伙食，还不错，中午吃馒头，晚上吃白米粥，那可是普通老百姓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啧啧！ 老逼登。 是时候让你们享受一下有滋有味的生活了。 “啊，皇上，这，这件事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张世泽还想抵赖。 “噢，真的不知道吗？张国公，证据确凿，你真的要放弃最后的机会吗？”朱慈烺轻声开口。 “如果是这样，那你犯下的所有罪行，都得公之于众，大唐报的采风使来了吗？” 采风使就是记者。 “回皇上，采风使就在外面。”汪永洪上前。 朱慈烺：“你去问问，明天大唐报的头版是怎么排的。” “皇上，不用问了，刚才采风使说，明儿的头版是张家、袁家、薛家、郭家、徐家行刺皇上，聚众阻扰丈量土地闹事。” “皇上，这些事如果全部报道出去，恐怕！” 刘金堂上前一步：“恳请皇上三思啊，袁家毕竟是太妃的娘家，还有张家、郭家、徐家、薛家祖上都是功勋。” “要不然，就绕他们一回吧。” 假意求情，一个唱红脸，一个长黑脸。 “饶了他们？刘金堂，你还想替他们求情吗？他们做下的事情，人神共愤，每一件都够吵架灭门，你让朕如何饶他们？”朱慈烺质问。 “袁国舅，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真的不怕死吗？皇上现在正在推行土改，你们要是将土地捐出来，不仅皇上能息怒，还能成为典型案例，不仅能洗刷罪名，甚至还能名利双收。” “皇上，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吧。”刘金堂刻意引导。 “对对，皇上，臣愿意将府上的田产捐给朝廷，您看……”张世泽明白，今天落在朱慈烺手上，要是不割肉，肯定没办法全身而退。 只能忍痛将田产捐出。 “张国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这么做让朕毫生为难啊。”朱慈烺假意推辞。 想借此事再炒作一把，为大规模推行土改树立几个楷模，还有就是得顾及崇祯的颜面，毕竟袁太妃以前对自己也不错。 不然，真想杀了他们。 “皇上，张国公祖上是靖难功臣，奴婢斗胆给张国公求个情，朝廷正在改革的节骨眼上，张国公能主动捐出田产，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就饶了他吧。” …… 第247章 无法无天了？ “好吧，既然大伴和金堂都为张国公求情，这件事就暂时不提了，等银子和地契到了之后，马上放人。” “朕有些乏了，其他人明日再说吧，起驾回宫！！” 朱慈烺看了薛廉等人一眼，站起来准备撤了。 果然，因为张世泽的妥协，马上形成了雪崩效应。 薛廉、郭培明、徐锡登几个妥协。 “啊，皇上，臣，臣也愿意将田产全部捐出，开恩呐！” “皇上，臣也愿意将田产捐出，饶了我们吧。” 袁炳最后也说愿意将田产全部捐出。 成了，哈哈！！ 高时明暗中调查，薛家、郭家、徐家、张家、袁家家产一点也不比朱纯臣家少。 光是张世泽就在固安、良乡、保定等地，拥有四千多顷土地，一顷等于一百亩。 四千顷就是四十万亩。 他们五家的田产，加起来，总数超过二百万亩。 迄今为止，朱慈烺抄家也才弄了不到四百万，如果加上这五家的田产，将超过八百万亩，加上原本皇家庄园的土地，朱慈烺手上控制的耕地已超过千万亩。 万历年间，张居正丈量土地，北直隶再测的田亩为4930万亩，加上军屯田440万亩，总数大约五千万出头。 普通百姓，小门小户，加上中户、富农大约两千多万亩，朝廷能直接控制的土地大约占北直隶的三分之二还强。 不过，按照朝廷的田税新政，富人阶层也需要按章纳税。 明末崇祯年，北直隶大约有42万户，按照现有的土地，朱慈烺最少能保证贫困百姓每户分二十亩地。 剩下多出来的土地则用来吸引，安置其他地方的人口。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能保证大部分百姓的生计，就算成功了。 先稳定北直隶，再用北直隶的土地稳住一部分外省的百姓，就能慢慢打开局面。 现在主要精力还应该放在军事斗争上。 张世泽等人虽然答应捐出田产，但朱慈烺坚持要看到银子和田契才能放人。 只能委屈他们在这里待一晚了。 至于桂馨堂，袁炳当时为了保命，将桂馨堂以一个铜钱的价格卖给朱慈烺。 在赌坊内双方就签订了协议，从现在起，桂馨堂也转到了汪永洪名下。 那些个家丁跟着袁炳他们的家丁，就没这么幸运了。 刘金堂要将这些人全部充军。 张世泽和薛廉等人被带下去，在屏风后面躲了将近一个时辰到方岳贡，一脸的振奋走出来。 “皇上，这，这就成了吗？他们真的甘愿将田产交出来。”方岳贡脸上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到现在他还晕乎乎的，以为自己在梦游。 “方爱卿，此言差矣，张世泽、袁炳等人，愿为朝廷分忧，人家是主动捐出来的。” “朕以德服人，从不强迫大臣做不愿意干的事。” 朱慈烺背着手，朝着外面走出去。 “对对对，皇上以德服人，哈哈哈，老臣可是听清楚了，这笔银子一共有一百七十万，您又收了桂馨堂，要不银子咱二一添作五。”方岳贡连忙换个话题。 “滚，老东西，银子朕还没拿到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朱慈烺呵斥。 “不不不，皇上您说错了，老臣只是脸大，皮厚，反正我不管，这笔银子，您一定要分点出来。” “成成成，等拿到了，分你五十万，烦死了。”朱慈烺骂骂咧咧的上了皇包车。 “谢，谢皇上，您慢走！！”方岳贡哼着小曲，挥手，等朱慈烺的车消失在视线，这才打道回府。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情似天……” 朱慈烺写的贵妃醉酒，在剧院演出后，许多人开始传唱。 王昌武和汪永洪护着朱慈烺回皇城。 宫门外，小卓子还在等他们。 “皇，皇上，您，您是皇上。” 朱慈烺头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两颗眼珠子，白色的绷带上还有未干枯的血迹，要不是一身龙袍，小卓子还认不出来。 “小卓子，皇上难道还有假吗，咋咋呼呼的，发生什么事了。”汪永洪问。 小卓子看着皇帝额头的血迹都感觉疼：“小卓子见过皇上，汪公公，皇上这是怎么了。” “要不小的去传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朕先回宫吧，小卓子，你有什么事吗？”朱慈烺追问。 “有，有事。” 小卓子连忙点头：“刚才袁国丈和张老国公，薛老侯爷、郭老太君还有徐老太爷一齐进宫，去了养心殿。” “袁太妃也被喊过去了，奴婢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要告您的状。” 小卓子看着皇帝的伤都觉得疼。 汪永洪打抱不平：“哼，袁国丈和薛老太爷他们太过分了，皇上，要不咱现在一起面见太上皇，将事情说清楚。” “呵！大伴，这点小事，何必让咱亲自出马？正好，现在还不是太晚，朕也有许久没去见过母后了吧。”朱慈烺咧嘴一笑。 母后看到自己被“打”成这副样子，会不会护犊子呢。 哈哈…… “对了，小卓子，朕这里有一盒胭脂，是商社研制的新品，你去拿给懿安太后。” “是！！”小卓子人精似的，怎会不明白朱慈烺的用意。 拿着胭脂盒，小跑着离开了。 朱慈烺在汪永洪的陪同下一路前往坤宁宫。 周太后这段时间，带着宫女们给新兵缝制衣服鞋袜，累了一天，她也准备睡下了。 得知儿子来看望她，非常高兴的让宫女将朱慈烺迎进来。 不料，宫女看到朱慈烺的样子后，吓得小脸都黑了。 赶紧将此事告知周太后。 周太后得知皇帝遇刺受伤，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等朱慈烺进来一看，头都被捆的像粽子一样，额头还有猩红的血迹，心都快碎了。 “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刺皇上。汪公公，刺客抓住了，抓住了一定要将他们诛灭九族。”周皇后平日里温文雅尔，对宫女都从来不会说一句重话。 现在护犊子心切，眼底竟然闪烁着杀机。 “抓，抓住了，今天，奴婢和皇上微服私访——”汪洪永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 第248章 两宫太后 当然，他们只是接到举报有人聚众赌博，并且将当时发生冲突的时，按照供词上，朱慈烺挨了多少打都说了一遍。 “袁国舅，张国公，没有王法了，哪怕他们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如此猖狂啊！！” 周太后横眉冷对，漂亮的眸子中闪烁着寒光…… “太后息怒，孩儿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好在张家、袁家答应赔偿汤药费，并且将田产全部捐给朝廷支持改革，既然能这样，那就原谅他们吧。”朱慈烺开始装好人，为张家、袁家开脱。 “皇儿为了朝廷，为了朱家的江山，竟然还要吃这种苦，都怪母后，当初没有劝阻你父皇，才将这副烂摊子丢给你。”周太后热泪盈盈。 心中责备自己和崇祯，没能力处理好大明的国事，导致情况恶化。 否则，怎会让皇儿吃这么多的苦，受这么多的委屈。 “萱儿，去，让太医来给皇上换药！！” 周太后心疼的看着儿子，将宫女喊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 “太后，皇上，袁国丈和张老国公还有郭老太君他们去养心殿告状，袁太妃也被喊过去了，太上皇很生气，说要让皇上过去解释。” 啧啧！！ 朱慈烺和汪永洪对视了一眼，没等他们说话，周太后脸色骤然僵住了。 她温婉善良，却非软弱可欺。 “哼，袁国丈，张之极，既然你们要倚老卖老，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皇儿，走，别怕，跟母后一起去看看，他不来找我们，我们还得去找他们呢。” 周太后一肚子火，带着朱慈烺几个移架养心殿。 养心殿； 崇祯最近几个月，没管朝中之事，每天闲得“旦疼”，不是游湖就是逗鸟，气色好了许多。 此时他正坐在大椅上一脸的肃然。 几个老家伙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自家的遭遇。 “太上皇，您可替老臣做主啊，老臣向来本本分分，恪守国法，没想到，老臣竟遭此灭顶之灾，大明朝没有这么干事的啊。” “皇上，您看这是我儿在监狱中写的，说是要赔偿三十五万两银子和捐出所有田产，他肯定受到胁迫了，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大明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皇上，臣恳请您回朝主政啊，再这么下去国将不国。” “呜呜呜！！”郭老太君哭的最伤心。 张之极和徐老太爷等人也都跟着卖惨。 高起潜将张世泽他们写字条拿给皇帝，内心震怒。 “逆子，他到底要干什么，小潜子啊，派去传话的人怎么还没回来。”崇祯内心窝火。 纯粹是瞎胡闹。 曹正在北直隶丈量土地时，制造的多起血腥事件早就传到崇祯耳朵里。 张家、薛家、袁家、田家半个月前就来告过状。 因为丈量土地也是崇祯想做，但没有做到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责备朱慈烺。 但今天直接夺取这些个国舅、国公的家产，那就太过分了。 没有这些人的鼎力支持，大明朝国将不国。 只是崇祯没有想过，正是因为这些个功勋之后，皇亲国戚才导致大明资产极度集中，酿成民变。 如果当时崇祯能看清这一点，心狠一点，明朝也不会亡。 恰恰是因为他又当又立，才导致基石崩塌。 “回皇上，派去传话的人还没回来，不过只要太子回来，就会有消息。”高起潜一直称朱慈烺为太子。 “太上皇，我的孙儿还在东厂大牢里羁押呢，这孩子从来没在外头过夜，没想到，第一晚竟然得在监狱度过，恳请太上皇下旨，让东厂先把人放出来吧。” “太上皇，郭老太君说的对，他们都是堂堂一家之主，可不能凭空遭此牢狱之灾啊！！” “太上皇，老臣给您磕头了，皇上，他这么做，真的是践踏国本。” 一群老头老太太，专挑对自己有利的说，至于张世泽他们所作所为，只字不提。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话太监喊了一嗓子。 “太后驾到，皇上驾到！！” 薛老侯爷和郭老太君等人终于等来了正主。 只要崇祯说句话，马上就可以放人。 然而下一秒，当他们看到满头被缠着绷带的朱慈烺和皇太后走进来时，瞠目结舌。 全都傻眼了。 “郭老太君，袁国丈，薛老侯爷，张老国公，你们说的可轻巧啊，今天我皇儿接到举报，桂馨堂有人赌博便微服私访，假意试探，桂馨堂出老千，被抓了个正着。” “袁炳便喊来张世泽集结两百多人，围攻皇上，你们看看，人被打成这个样子，你们不是打人，是聚众谋反。” “要不是我儿宅心仁厚，答应让张世泽等人悔过，哪里还用得着你们赔银子，只需下令，抄家问斩，这银子不都有了吗？” “太上皇，你不是要召见皇上吗？现在他来了，你们都好好看看，当时桂馨堂不仅皇儿去了，还有锦衣卫指挥佥事刘金堂、亲兵卫队队长王昌武等人，在东厂衙门关押的一百多你们五家的家丁，都可以作证。” “汪公公，本宫问你，聚众行刺者，该当何罪！！”周太后锐利的眼神朝着众人看了一眼。 你们可以欺我，但绝不能欺负我的皇儿。 “依大明律令，行刺皇上者，无论是他是三公九卿，都得诛灭九族。”汪永洪声似二胡高音。尖锐刺耳。 诛灭九族几个字从汪永洪口中说出，张之极、薛老侯爷、郭老太君等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们压根没想到，皇帝也被打伤了。 报讯的人没说啊！ “太后，这，这肯定是误会，我家培明不可能这么糊涂啊，不知能否让他们来这里，问个明白，培明从小知书达理，他肯定不会对皇上大不敬啊！！” 崇祯死要面子，活受罪。 到了这个时候，情况基本明朗了。 朱慈烺被包的严严实实，从表面上看，确实受了伤。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张世泽等人真敢聚众行刺。 其中定有隐情。 “慈烺，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崇祯冰冷的眼神朝着朱慈烺看过来。 朱慈烺的头被包成了粽子，崇祯的眼神中却没一丝怜悯。 …… 第249章 针锋相对！！ 这一刻，朱慈烺突然对崇祯产生了极度的厌恶感。 自穿越以来，自己确实迫于无奈冒犯了他。 但自己也从来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丝父爱。 这个时候，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还要装腔作势，给他们一个交代。 不插手会死吗？ 几乎同一时间，外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懿安太后驾到！！”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在两个宫女的陪同下，朝着养心殿走来。 “太上皇，今儿，你这养心殿可真是热闹啊，连郭老太君都来了。” “见过皇伯母！！”朱慈烺抿了抿嘴，张太后也是他请来的救兵，这件事不用他自己出手都能压下去！ “哎呦，慈烺，这这是怎么回事，谁，谁如此大逆不道，抓出来，一定要将其诛灭九族。”张太后听说皇帝被人打伤，还以为只是一点擦伤。 没想到这么严重，心儿都快要碎了。 她几乎是看着朱慈烺长大的，因为自己没有子嗣，张太后将朱慈烺视为己出。 没想到微服私访被人打伤，抓了刺客还要被人倒打一耙。 这是什么道理？ “袁国丈，打人的凶手就是你袁家人吧，太上皇，慈烺怎么说也是大明的皇帝，无论他做了什么事，也不容他人藐视。” “事情我都听说了，袁炳等人，聚众赌博，被皇上抓了正着，之后他们就叫来了张家、徐家和郭家一百多人围攻皇上的人，要不是高时明带人及时赶到，恐怕皇上就被他们打死了。” “皇上宅心仁厚，看在袁太妃和张世泽等人祖上的功勋的份上，放他们一马，要本宫说，此等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有何情分可言，交给东厂审讯，公之于众，明日就推到南门菜市场杀头示众，以正朝纲。” 张太后语风犀利，字字诛心。 连崇祯都脸色大变。 袁国丈哭诉：“太后，这，这怎么是行刺呢，明明是皇上派兵将袁炳以及张世泽他们抓了，还要让张世泽他们没人赔偿三十五万两，这是何道理啊，我大明朝没有这么做的先例啊。” “太后，太上皇，若是这样，我们将无处申冤啊。” 张太后和周太后神色微变，正要说话。 崇祯的目光落在朱慈烺身上，他不知道朱慈烺的伤是真是假，却明白依着朱慈烺的性子，如果对方真的行刺，肯定不可能只是被羁押。 怕是早被就地阵法了。 “慈烺，朕要你亲自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崇祯回过神来，也慢慢恢复了理智。 但今天袁国丈和张之极他们来了，总得有个说法。 朱慈烺的心态也在逐渐发生变化，反将一军：“父皇，孩儿就问你一句，藐视皇权，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刺，是不是死罪。” “袁国丈，张老国公，郭老太君，薛老侯爷，徐老太爷，你们都来说说，如果是行刺，是不是弑君谋反，应该诛灭九族！！” 你们回答是还是不是就行了。 如果不是，那你们这些个国公，国丈、侯爷也就做到头了。 如果说是，朱慈烺就反手一个王炸丢出去。 当着崇祯和两宫太后的面，将这几个老东西，抄家问斩。 摊牌了。 懒得和你们啰嗦。 朱慈烺义正言辞，将袁国丈和袁太妃都吓了一跳。 皇上有伤是真的。 依着他们自己对袁炳等人的了解，如果皇帝微服私访，还真有可能聚众打人。 顿时，全都哑巴了，不敢说话。 他们不说。 朱慈烺穷追猛打：“张老国公，你来说说，如果出现上述的情况，那么这些人是不是该死。” 几句话，就让张之极浑身哆嗦。 “啪！”张太后突然一巴掌啪在桌上：“张老国公，本宫敬你们祖上是靖难功臣，但今天你的家人殴打皇上藐视皇权还打倒一耙。” “真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啊，慈烺没有杀你们，是看在袁太妃，看在你们祖上功勋的份上，你们倒好，还敢污蔑皇上。” “慈烺，今天我看这事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直接让报社公之于众，到时候，就是皇上不杀你们，也有人要杀你们。” “妹妹，这事儿，咱也不用操心了，等明天报纸见了头条，看看还有谁敢保他们。” 张太后是一点不给崇祯面子了。 “好，姐姐，那我们就告退了。”周太后白了崇祯一眼。 以前她对崇祯又爱又恨。 如今母凭子贵，再也不用受那窝囊气了。 “不，太后，两位太后，老臣，老臣知错了，太上皇，皇上，老臣知错了，开恩呐！！”张之极一开始也不了解情况，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早知道就不来了。 袁国丈和薛老侯爷见张之极都认怂，全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朱慈烺很是得人心，如果事情是真的，公之于众之后，对于聚众围殴皇上之人，定然会遭到文武百官口诛笔伐。 到时候，就算是朱慈烺说算了，也无法平息文武百官的愤怒。 纷纷求饶。 “皇上，老臣，这就回去准备银子和地契。”张之极心都在滴血。 每家赔三十五万两，外加几十万亩土地，按照明末北方土地价格每亩五两银子左右，光是土地的价格就要一百多万。每家实际损失两百多万。 薛老侯爷、郭老太君失去了张之极这个主心骨，除了认怂道歉外，也只能表示马上回去筹银子。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逆子，为了银子，真是不择手段啊。” “哎，朕当初怎么就想不出这种招数了。” “想什么呢，朕堂堂九五之尊，要银子也是光明正大的要，此等做法，真是辱没了祖宗，朱慈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此事要真的传出去，祖宗的脸面往哪搁。”崇祯看着朱慈烺等人离开的背影，气得直摇头。 为了银子，皇帝自己下赌场设局，桂馨堂不仅仅是赌场，还是青楼。 要是被其他大臣知道了，该如何解释？ 祖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最尴尬的人不是崇祯，而是袁太妃。 袁太妃对朱慈烺一直不错，却没想到，这场冲突将她和朱慈烺推到了对立面。 兄长袁炳的秉性，袁太妃一清二楚，但这件事，她却无法置之事外，只能等以后有机会，请周太后和张太后一起帮忙化解了。 袁国丈等人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只想早点回去，把银子交了，将人赎出来。 朱慈烺也给高时明打了招呼，拿到钱就放人。 从养心殿出来，两宫太后非要传太医给他换药，最终还是被朱慈烺婉拒了，毕竟他只是擦破一点皮，两宫太后见他如此执着，便没有强留。 心里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看破不说破。 朱慈烺谢过了两宫太后，就回自己寝宫了。 天气热了，宁妃一身清凉，半躺着，手里捧着一本小人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姿态，犹如一件纯天然的艺术品，让朱慈烺心神一振。 …… 第250章 权掌天下 宁妃个头高，身姿丰腴，属于看不腻的那种类型。 一身轻薄的宫妆，有点像明代版的杨贵妃。 都说辟谷大好生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忙活了几个月，这娘们的肚子还是没一点动静，难道是因为压力太大造成的？ 是时候该享受一下人生了。 皇帝就该三宫六院，后宫佳丽，权杖天下。 不然当这皇帝干嘛？ 永王和定王，还眼巴巴的等着出去就藩。 朱慈烺这段时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得抓紧时间弄几条人命出来才行。 想要多子多福，光靠一个宁妃还不行。 太后的贴身婢女，晓月还不错。 啧啧…… 到时候，给母后来个先斩后奏。 晓月和袁太妃的贴身婢女桃花，还有宁妃三人掌管着女兵营。 袁太妃自幼习武，弓马骑射样样精通，这要是回归社会，没准能成为女中豪杰，婢女桃花耳濡目染跟着学了不少本事。 但今天跟袁家的冲突，以后袁太妃未必会再站在自己这一边。 崇祯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处于冷漠状态。 当初成立女兵营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 女人属于感性动物，被袁太妃掌握着上千女兵总不是个事。 朱慈烺很快有了新的想法。 将女兵全部培养成医护兵（女护士） 大战在即。 随着兵马极速扩张。 野战医院的规模也需要随之扩大。 不久前，朱慈烺已让太医院将野战医院扩编，从固安、良乡、永平等地，征集医户。 随军出征的女护士需要有较好的体格，并且具备一定的临战经验。 宫廷的女兵显然是很好的苗子。 朱慈烺决定派女兵分批前往太医院，学习护理知识。 但在之前，他必须将袁太妃的贴身婢女桃花拿下。 桃花是江南人，家境还算殷实，不如宁妃好看，但长相也不赖，属于小家碧玉类型。 “啊！皇上，您，您受伤了！快，快传太医！！”宁妃看到朱慈烺包成粽子一样的头，心疼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不碍事，爱妃，你来帮朕换药就行。”朱慈烺连忙制止了传唤太医。 额头也就擦破点皮，还是自己故意弄的。 真让太医来，那就穿帮了。 “可是，您伤的，疼吗……”宁妃带着哭腔，走过来，心疼的晶莹的泪珠往下落。 “疼，好疼啊，你给朕揉一揉，然后换了药就不疼了。”朱慈烺用手擦了擦宁妃脸上的泪珠子。 “嗯，宁儿给你揉揉！！”宁妃温柔的在他裹着纱布的额头轻抚着，张开樱桃小嘴，吹了吹。 那温柔的气息让朱慈烺浑身舒畅。 然后宁妃又让宫女打来热水，她自己帮着朱慈烺将纱布慢慢揭开。 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哭，纱布上的血是真的， 可是清洗到最后，发现，只有血，没有伤口。 宁妃也抿起了小嘴：“皇上，这，伤口，怎么好了！！” “朕岂会被一群宵小伤着，袁家、张家仗着权势兼并土地，阻扰朝廷清丈土地，朕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今天只是给他们点教训。”朱慈烺将今天的事情大概经过说了一遍。 宁妃越听越生气：“袁家和张家太过分了，没杀他们已经格外开恩了，竟然还找太上皇告状。” 宁妃按朱慈烺的意思，将旧的纱布替换，“伤口”稍微包小一点。 朱慈烺：“朕不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有其他作用，不过朕和袁家闹成这样，再让太妃的人掌握女兵已经不合适了。” “爱妃，你说这件事，该如何是好？” 朱慈烺故意将话题转移到袁太妃身上。 “桃花是太妃的人，她倒是没有二心，袁太妃平日对人和善，妾身不敢妄议。”宁妃不仅善解人意，情商还挺高。 “那些所谓功臣之后，皇亲国戚中， 早就有人对朕不满了，甚至还有人提出让太上皇还朝。” “桃花是太妃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朱慈烺在柔软的床上躺下来。 宁妃帮朱慈烺褪去外衣和鞋袜，一双洁白而温柔的小手，帮他擦洗双脚。 “如果有人要对皇上不利，妾身第一个不答应。”宁妃抿了抿小嘴，她年龄不大却深知，一旦太上皇还朝，皇上的地位恐将不保。 后面还有永王和定王盯着。 难免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宁妃和朱慈烺属于同一个命运共同体。 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容忍有人威胁到皇权。 “爱妃，桃花是太妃的人，太妃背后是太上皇，朕暂时还不能动她，除非想办法将桃花收买了。” “让她盯着太妃和太上皇。”朱慈烺将宁妃揽入怀中。 宁妃漂亮的眸子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皇上，妾身，倒是有个办法。” 朱慈烺在宁妃樱桃小嘴上，啄了一口：“朕听说桃花十岁入宫，跟随太妃已有八年了，朕接触她时间不长，想要让她成为朕的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皇上，妾身说有办法，肯定可以。”宁妃红着脸，小嘴凑到朱慈烺耳旁声若蚊吟。 “拿下她……”朱慈烺眼神一动。 啧啧！ 宁儿真是善解人意啊。 朕爱死你了。 “嗯，桃花的模样也挺俊俏，想要让她归顺皇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下她，对了，皇上，桃花这会儿肯定还没睡，要不妾身带您去女兵营。”宁妃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要是在后世还没穿越时，朱慈烺有这么温柔贤惠的女人，早就金盆洗手了。 “宁儿，不，这恐怕不行，朕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 “那，要不，妾身去一趟兵营，就说皇上不在，让她来陪妾身，待会儿让桃花换上宫女的衣服出来。”宁妃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一脸的真诚。 有这种通情达理的妃子。 这，让朕说什么好呢。 哈哈！ “爱妃，朕只喜欢你一个，其他人在朕眼中都是庸脂俗粉。” “朕要将最好的东西给你！” “皇上，您对妾身真好。” “皇上……” 半个小时后，宁妃换上了一件宫装，在宫女的陪同下前往女兵营。 看着那迷人的背影，朱慈烺咧着嘴。 渣男。 幸亏自己是皇帝。 不然得被口水淹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寝宫外面传来了女人欢笑声。 宁妃回来了。 朱慈烺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 …… 第251章 联姻！！ “桃花，快进来，今晚皇上又去巡视城防了，晚上不回来，本宫正好让人做了一套裙子，你帮我瞧瞧好不好看。” 宁妃拉着桃花的手，转身告诉宫女，不许进来打扰。 “娘娘这么漂亮，什么衣服穿在您身上都好看。”桃花中等身材，比宁妃略矮，却生的明眸皓齿，属于娇小可爱型。 很会说话。 “就你这张嘴啊，难怪太妃那么喜欢你。” 宁妃招呼她坐，自己去拿衣服。 “宁妃娘娘，我来帮您换！！”桃花笑着跟着过去。 桃花深得袁贵妃的喜欢，为人处事，很有一套。 宁妃从衣箱里拿出了一套粉色的新裙子，在桃花的帮助下，换上。 “好漂亮啊，娘娘，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嘻，桃花也很好看，看你这小身段，还有这儿，以后若是有了孩子，肯定饿不着。” “如果我是皇上啊，今晚就要将你留下来侍寝。”“折腾死你！！”宁妃开始不老实了捏了桃花一样。 “哎呀，娘娘，您逗我，桃花哪有那福分啊。”桃花哪能想到宁妃会跟她说这种话，害羞的脸蛋儿差点能掐出水来。 “有，哪能没有呢，我要是皇上，就不让你走了。嘻嘻，对了桃花，你知道皇上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么。”宁妃换上新裙子，拉着桃花在她耳旁轻声细语。 “啊，不，不会吧。” “会，哪能不会呢，我还不知道吗？皇上亲口对我说的，他最喜欢吃，就是这样，反正营里的事儿已经嘱咐晓月了，要不你留下陪我，等会儿，我跟你说说皇上的事。”宁妃已身为人妻，面对桃花这种雏儿拿捏的恰到好处。 就连朱慈烺在被窝里听到宁妃的话都觉得，这妃子够浪，找机会得好好收拾她。 “啊！！” “娘娘，这，这不好吗，桃花可不敢。”桃花咯噔一声，心儿想小鹿似的狂跳，脸蛋儿更红了 明朝的女子，十五六岁就得嫁人，十八岁虽说不算大龄，但年龄也不小了。 宫女之间，私底下也会谈论一些私密事，甚至有人按耐不住寂寞跟太监混在一起。 “哎呀，桃花，你就留下来陪我嘛，保证你不后悔。” 宁妃笑意盈盈，言语充满挑逗。 桃花毕竟是花季年龄，对事物充满了好奇，嘴上说不好，却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嘻嘻，桃花，要是你来穿这套裙子啊。” “啊，娘娘桃花，真的好看吗？” “当然了，我知道皇上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来，我给你说……。”宁妃拉着桃花朝着软榻走去。 “咱还是把灯吹掉，慢慢说吧！！” “嗯嗯！！” “我告诉你啊……！！” 吹灯后，寝宫变得昏暗，但黑暗中反而让桃花更有安全感。 毕竟这样没人会注意到她。 宁妃拉着她来到床榻边上，主动帮她褪去贴身衣物。 “嘻嘻，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躺下，我假装是皇上。” 宁妃的引导下，桃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桃花紧张又好奇真的躺下来：“娘娘，要是，你真是皇上，我今儿就算死也不走了。” “嘻嘻！！” “好好好，今儿你就将我当成皇上，嘻嘻。” 宁妃一边应着，然后拉着朱慈烺，随后她假装男声：“小桃花，朕来了，赶紧闭上眼睛。” “嗯，让奴婢侍候皇上就寝吧。”桃花深受感染，却忍不住跟着演起来。 “啊，娘娘，你，你怎么！！” 突然桃花感觉哪里不对，浑身发颤。 “桃花，你不是说如果皇上来了，赶你也不走了吗？皇上就在这儿。”宁妃笑嘻嘻的拉着她。 “啊，是真皇上，桃花……” 桃花感觉像是触电了似的，花容失色，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才她只是开玩笑的，哪能想到皇上真得在这里，恨不得有个地洞立即钻下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任意摆布。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慈烺才呼呼睡去，醒来时，宁妃在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皇上，您醒了。” “醒了，桃花呢。”朱慈烺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没有桃花的踪影。 “桃花说担心被人看见，天不亮就去兵营了，她让妾身告诉皇上，这辈子，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 宁妃笑意盈盈，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一丝得意。 “朕的宁儿真聪明，看来，朕得好好奖赏你一下。”朱慈烺翻身，将人捞过来。 “谢，皇上，只要皇上高兴，宁儿就高兴。” 朱慈烺心情大好，将珍贵的花露赏给了她，希望、能生个一儿半女，将来母凭子贵。 想要人丁兴旺。 光是有桃花和宁妃还不够。 得从外部入手。 朱慈烺首先想到的就是联姻。 宁妃得雨露两回，面色红润富有光泽，气色比之前更加好看了。 伺候朱慈烺更衣后，宁妃要去女兵营，朱慈烺吃过早点先去看望了两宫太后，算是对她们昨天驰援聊表谢意。 头上的纱布还得包一段时间，样子得做足。 他干脆给自己放1天假。 现在京城的局面，只要有钱有粮就能稳住。 戚元武和刘文炳还在通州一带跟李自成打成拉锯战。 李自成在等。 朱慈烺也在等。 时间在我，朱慈烺不着急。 于是让汪永洪去找张国记聊聊，让张国纪来当月老。 “噢，汪公公，皇上真这么说了。”张国纪听了汪永洪大话后，心神一振。 “老国丈，咱家都亲自找上门来了，难不成还能逗你不成，皇上说用不了多久就得打大仗了，得有自己的子嗣。他还说，张老德高望重，这事儿托他去办，最合适。”汪永洪几句话，将张国纪捧上了天。 “哈哈哈，皇上如此器重老臣，这事儿，我一定要办好了。哎，倒是想起来了，新乐伯刘文炳好像还有个妹妹未出阁，我这就托人去打听打听。” 张国记眼睛都笑眯了。 能给皇帝做媒，事要是成了，自己脸上也很光彩。 更何况，当今皇上，有勇有谋，雄才大略，大臣们早就盼着跟皇家亲呢！ 朱慈烺在宫里歇着，上午，宁妃又将桃花给带回来了。 …… 第252章 李自成要决战 桃花依旧是半推半就。 宁妃因此立功，得到了雨露。 完事后都快中午了，朱慈烺小睡了一会儿后，御膳房准备了饭菜。 桃花被留下来陪着皇帝和宁妃一起用膳。 吃完饭，宁妃和桃花去了兵营。 汪永洪小跑着回来：“皇上，袁国舅和张国公他们的银子都送来了，奴婢让人将银子交给了中枢银行换成银元了，等会儿就会运回来。” “田契也已经拿回来了。您看，这是清单。” 气喘吁吁，掏出一份清单。 是关于袁国舅和张国公等五家人的田产明细。 汪永洪说，人已经放回去了。 朱慈烺粗略看了一下，总共二百六十万亩，比之前估计还好多些。 都是民脂民膏啊。 两京像袁国舅他们这样的皇亲国戚还有不少。 土地收上来了，但地里的庄稼不可能给人家没收了，二百多万亩土地，平均按照每亩产小麦90斤，也能产粮195万担。 但这批粮食，也不完全是五大家族的。 田亩大部分租给佃农，佃农交完租子，剩下的才归自己。 朱慈烺跟张国纪等人商量后，拿出了一个临时方案。 佃农最多交两斗粮，一斗给地主，一斗给朝廷，剩下的归自己，并将其作为典型案例，抄送全国州县。 地主阶层花钱购买大量的土地，不可能自己耕种，唯有出租给佃户。 但如果佃户只需要交一斗粮食，买来的土地，十年都难以回本。 这条诏令，肯定会极大的打击土地价格。 让地主没有生存空间。 而朝廷又禁止耕地买卖。 依大明律，土地一旦荒废，官府就有权收回，甚至荒废一分，杖责二十，每多一分，罪加一等，最高可以杖责八十棍。 租出去，不划算，但对于佃农来说，哪怕能分到二十亩土地，也不会去租种别人的地。 毕竟多交一份粮食，对于他们来说依然是很重的负担。 都不去租种，地主大户的田就得荒废。 荒了就归国家。 “银子拿回来就好，等会儿，你给方岳贡送五十万银元。”朱慈烺说剩下的全部存入中枢银行。 中枢银行正处于扩张期，银子放在内帑比放在那里能管用。 “是！！” 朱慈烺让汪永洪将田产全部交给农部去处理，皇庄已经有二百万亩了，暂时足够用。 这些土地，可以大力宣传一下，从湖广、山东、山西等地，吸引流浪的百姓来耕种。 落户就给地种。 因为多年战乱，鼠疫、天灾等等、北直隶人口锐减，加上近期的扩军，有接近四十万人被编入军中。 崇祯末年，整个北直隶的人口大约在400-500万左右。 相当于十人出一兵了。 想要稳住生产，还得大量吸引青壮劳力过来。 矿山，水泥，修路、邮政司、造船都需要大量人手。 汪永洪汇报完后，本想告退，但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说。 “对了，皇上，袁国舅他们已经放了，但桂馨堂还没交接，奴婢不知该派谁去管理。” 桂馨堂分为两部分。 青楼和赌坊。 汪永洪确实拿不定主意。 “这事好办，你挑几个可靠的人去盯着就行，给老鸨子百分之一的股份交给她全权负责。” “你的人不参与管理，只负责查账。” “赌坊就让那个田掌柜去管吧，给他百分之一干股。” “切记，万万不能将朕牵扯进去，你的人也得隐匿身份，谁要是泄露了，那就怪不得朕……” 朱慈烺说，派去负责的人每隔三个月换一茬，实行流动制避免滋生腐败。 桂馨堂的赌坊和青楼一年利润少说有二三十万。 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本来按照朱慈烺的身份，不应该插手这种灰色产业。 但这部分钱，自己不赚，别人也会赚。 娼妓这个东西，还真没办法禁止，京城想要繁荣起来，这个产业不可缺少。 汪永洪得了指令，马上就去桂馨堂办理交接去了。 话分两头。 袁炳和张世泽等人被放出来后，满怀怨毒的看着皇城方向。 薛廉和徐锡登几个脸上毫无血色，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非常难看。 这一次，朱慈烺虽然没将他们抄家，但没有田产，还每人还亏了三十五万两，跟抄家没什么区别了。 “唉，国舅爷，走吧，别看了，遇到这档子事，只能自认倒霉了。”武定侯郭培明叹息着摇头。 对朱慈烺恨之入骨。 但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何况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袁家。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朱慈烺，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袁炳眼底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眸子都在发抖。 只不过，这件事，朱慈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他们只能打断牙往肚子里吞。 然而，等他们回去后，竟然收到了好消息。 大唐报社，居然将他们五家捐田产的事情，塑造成了正面形象。 朱慈烺还在报纸上，对袁炳五家捐田产的事情，大为赞赏。 搞的张世泽等人一头雾水。 不过，气也消了几分。 对于朱慈烺来说，三个侯爷，一个国舅和一个国公公开捐出所有田产，对于土地改革至关重要。 …… 朱慈烺在寝宫歇了一天，本来想着，这两晚折腾了够久，宁妃也累了，今天晚上素睡。 结果，宁妃和桃花送了他一个大惊喜。 在宁妃的怂恿下，桃花为了表忠心，竟然将晓月给骗来了。 晓月是周太后的贴身奴婢，无论是相貌和教养都是一流，比朱慈烺大四岁，对人无比贴心。 以前还帮着周太后照顾过朱慈烺。 “晓月，今晚皇上不在，你陪着宁妃娘娘吧。兵营的事儿交给我了，娘娘，桃花过两天来看望您和皇上，今儿先告退了。”桃花主要是想提醒宁妃，她过两天还想来。 “好，桃花，你先退下吧，这里有晓月陪着我就行了。” 宁妃朝桃花挥了挥手，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 宁妃如法炮制，帮忙将晓月收入后宫。 朱慈烺大搞生命工程时，远在汉中的袁宗地抽调五万兵马，抵达居庸关，使得李自成大军增加到了二十五万。 李自成迅速调兵南下，试图切断方正化的退路，试图与朱慈烺决战。 此时朱慈烺派出了七八万兵马，在通州一线跟李自成对峙，双方展开了阵地战和堑壕战，厮杀非常惨烈。 留在京城的守军，只有两万黑虎军和正在训练的新兵。 “皇上，闯贼增兵后，戚元武和刘文炳压力大增，方正化也面临新的威胁，恐怕只有命令吴三桂出兵了。” “不然京城又有被闯贼合围的风险。”倪元璐捋了捋前线的战况，再次露出了担忧。 “是啊，皇上，只要吴三桂能出兵，我们就有把握将李自成彻底击败。”李若琏皱着眉头，李自成有二十五万人，吴三桂若是出兵，加上高第和冯光裕的兵马，还有一定的胜算。 朱慈烺背着手，来回踱步：“倒是可以派人通知吴三桂，若是他南下，京城新兵也可参战。” “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派兵切断吴三桂的退路。” “马上命令高弟和冯光裕，领兵两万，绕过昌平，攻打居庸关。” “让刘雄带两万黑虎军换上闯贼的衣服，迅速北上，增援高第。” 黑虎军算上少年营有三万两千多人。 戚元武和王庆率领戚家军在通州一带布防，跟闯军对峙，因为战事吃紧，不久后朱慈烺又命令田华亮率一万黑虎军和一万神机营前往增援。 加上通州城和方正化、黄蜚的水师，总兵力达到了十一万。 …… 第253章 吴三桂：想要增援，做梦 李自成有二十万人。 不过他还要腾出手提防吴三桂和蕲州的高第，不敢将全部兵马压上来，所以双方打成了相持状态。 但袁宗第带着五万精锐来了之后，李自成以部分兵力继续围攻通州的刘文耀，主力开始向戚家军发起进攻。 袁宗第率领五万生力军，绕过通州，攻击方正化侧翼。 朱慈烺派人赶往山海关，向吴三桂求援。 而吴三桂刚刚和多尔衮鏖战了将近一个月。 多尔衮见无法攻破山海关，在洪承畴的建议下，暂时退回宁远休整，一部分主力退到了松山，锦州一带。 山海关的攻防战总算平息了下来。 这一天中午，吴三桂吃完饭后睡了一会儿，准备去巡视城防。 刚从官厅出来，就看到吴国贵朝这边来了。 “叔父，朝廷传旨的又人来了，李自成集中全部兵力攻打通州，是来让咱出兵增援的。” 朝廷已经是第二次派人来催了。 吴三桂：“出兵增援？哼！上回将高第和黎大人他们调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倒是想起山海关来了。” “不去！！” 说起这件事，他气不打一处出来。 朱慈烺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从宁远撤回山海关后，吴三桂就将山海关的兵马视为自己的人，你倒好，趁着我还在外面跟闯贼打仗，直接将人给调走了。 现在决战想起我来了？ 笑话！！ 吴国贵想了想：“叔父，这可是皇上下的圣旨，说是要跟闯贼决战了。” “我们的人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刘泽清被抓了。他的兵马已被李化鲸掌控，现在黄得功和高杰、李化鲸全都带着兵马北渡黄河了。” “什么？刘泽清被抓了？有没有刘良佐的消息？”吴三桂神色微变。 刘泽清、刘良左等人全都是拥兵自重。 抓了刘泽清可以认为是巧合，但如果同时抓了刘良佐，那就释放了一个信号。 危险的信号。 “刘良佐据说依然驻守泸州，没有动。”吴国贵说。 吴三桂冷冷一笑：“不去！！” “你告诉传旨的人，就说，本世子病倒了，需要休息，而且多尔衮的大军还在宁远，随时可能回来。”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朱慈烺如果真敢对他动手，那就投多尔衮。 手上掌握四万关宁军，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天下，又不止你朱慈烺一家。 “成，只是叔父，到时候朝廷那边我们怎么交代？”吴国贵还是有些担心。 “等！如果黄得功真的来了，那就等他们快要分出胜负再说。”吴三桂拿出一盒烟，发了一根给吴国贵。 “不得不说啊，朱慈烺的做的这个烟还真是得劲，抽上一根，浑身舒畅。” 吴国贵对此也举双手赞同：“是，侄儿也觉得，这烟不错，抽一口都能酥到骨头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来的，我托人去京城买回来的就是没这个味。” “叔父，您能不能再赏侄儿两盒。” “两盒，你小子心儿贼大，我这也不多了。” “一盒，最多一盒。” 吴国贵拿了一盒烟前脚赶走，孙文焕又来了。 也是来要烟的。 吴三桂有些无语：“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盯上我这点东西啊，快没了，最后一盒，不许再来了。” 孙文焕：“哎呀，将军，这说来也奇怪，咱自己买来的烟就是不够味，还是御用烟好抽。” “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秘方。” “将军，要不咱派人去京城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再让皇上赏点。” 吴三桂摆了摆手，运筹帷幄：“不可，现在朱慈烺还指着咱出兵呢，切不能为了几盒烟，误了大事，迟早他会主动派人来求咱们的。” “成，将军，那属下告退了。” 孙文焕离开后，吴三桂拿出一根烟，坐下来，点上，猛吸一口，那享受的样子，跟清末抽福寿糕一模一样。 没错，朱慈烺当时就在想，吴三桂已牢牢掌控了关宁军，想要拿他的兵权比登天还难。 人家连城都不进。 想要兵不血刃夺了吴三桂，唯有让他来求自己。 不过上次在宫里发现了罂、粟后，给吴三桂的御用香烟，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之法。 现在包括吴三桂在内、孙文焕、郭云龙、吴国贵几个主要将领，全都染上了烟瘾。 虽然狠了一点，但为了大明，为了亿万百姓免遭践踏，朱慈烺豁出去了。 罂粟这东西，本是治病救人的良药。 朱慈烺看似阴毒，行的却是大善，实乃大明之幸。 不然等辫子入关，两百年后举国吸食，后果不堪设想。 抽完烟，吴三桂伸了个懒腰：“舒畅啊，国贵说的没错，是应该派人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多弄些回来。” 吴三桂拒绝出兵本就在意料之中。 朱慈烺估计，等刘文耀和李化鲸、高杰会和的消息传到李自成大营，他们自己也该撤兵了。 湖广； 张献忠和汪兆龄等人，听了高勇的建议后，将攻打石柱宣慰司的兵马全部撤回了施恩。 张献忠自己也带着主力返回了武昌。 高勇自然也带着随从跟着来到武昌，结果一住就是两个月。 这段时间，高勇和张献忠谈妥了，只要答应归顺朝廷，并且北上攻打李自成，朝廷就封张献忠为襄阳王，并且拨给十万银元作为军饷。 但张献忠万万没有想到，高勇只是假装派人回京，过了三十多天，才带着‘皇帝同意”册封的消息回来。 册封使臣携带十万银元，从京城出发了。 张献忠精神大振，幻想着册封之后，就能名正言顺的得到湖广北部四州的地盘，当他的土皇帝。 打了十几年仗，封王之后，是时候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汪兆龄、严锡命、孙可望等人全都露出了期盼之色，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终于到了两个月后，朝廷的册封使者到了。 张献忠携数十文武以及高勇的随从来到襄阳城外迎接册封使团时，得到了坏消息。 “大王，高公公，册封使团出事了，呜呜呜……”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太监骑着一匹伤马，滚落下来。 哭的撕心裂肺。 “刘公公，出什么事了。”高勇假装大吃一惊，上前询问。 张献忠、孙可望等人，全都睁大眼睛，一脸的惊悚。 “册封使团，在汝阳遭到闯军截杀，随行一百二十多人，只有咱家一人逃出来，皇上给襄阳王的十万饷银也被劫了，册封书在此。” 这个太监名叫刘学曾，是高勇派去京城报讯了，实际上完全是他俩自导自演。 第254章 尔虞我诈，各有盘算 刘学曾回去后并没有去京城，而在颍州一带快活了一个多月又折返回来，还伪造了册封的圣旨。 在此期间，他们还不断伪造大唐报，弄了一些假消息送到高勇手里上，由高勇传递给张献忠。 得知朝廷给的饷银被劫，使团被杀，张献忠气得眼底冒烟。 “李自成，狗贼，本王与你势不两立，罢了罢了，银子劫走了就算了，等到了西安，本王要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册封的圣旨在就好！！” 李自成劫走的不是朝廷的银子，而是他张献忠的饷银，等成为想襄阳王后，一定要讨回公道。 “圣旨下，张献忠接旨！！”高勇朝刘学曾看了一眼，亮开嗓子喊了一声。 “臣接旨！！”张献忠精神大振，身边的文武几乎全部跪下，等着高勇册封。 然而等刘学曾从背上摘下绶囊时，才发现刘学曾背上被砍了一刀，背包被划开了，所谓的圣旨被斜切掉了一半，只剩下小半截还在背包里。 刘学曾后背上还一道长长的刀痕，触目惊心。 “圣，圣旨也被砍断了，造孽啊，这可怎么办啊！” 刘学曾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无比伤心。 高勇差点没笑翻。 哈哈…… 这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啊！ 小曾子啊，你这家伙，咱家都自愧不如呢。 “哎呦，圣旨怎么被砍成这样了，李自成，狗贼，他恐怕是早有预谋啊。” “王爷，您看，要不咱家派人快马加鞭，回去让皇上再重新拟一份。”高勇捶胸顿足，气愤不已。 哈哈哈…… 张献忠，老贼！！ 现在已拖延了两月，恐怕马怀光和秦总兵早已到了成都府吧。 就算你现在察觉，也已经晚了。 高勇和刘学曾的任务是，尽量拖住张献忠进入川中的速度。 能怂恿他北上攻打李自成更好。 如果张献忠察觉，不再北上也没关系。 现在，张献忠的主力已调到了襄阳。 错过了最佳入川时间，想重新集结兵马，调集船只入川，等他们打到川西，最少还得一年半载。 秦翼明到了成都肯定要整顿军务，招募新兵，哪怕川中兵马无法彻底挡住张献忠，等朱慈烺击败李自成后也能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该死，闯贼欺我太甚，刘公公，你可还记得圣旨上是如何写的？”汪兆龄脸色铁青，显然他也被刘学曾的演技所骗。 “圣旨，咱，咱家也没打开看过，只知道，皇上都应允了王爷的条件，可惜，官服和王印都被抢走了。”刘学曾哭腔，趁着擦眼泪的机会，从手指缝里悄悄看了汪兆龄一眼，观察他脸上的神色变化。 汪兆龄屠杀川西百姓的刽子手。 有关于张献忠屠川的传闻，一半真，一半假。 川中人口，满清杀了大部分。 川北摇黄十三家杀了一部分，张献忠在川西杀了一部分，明末的官军也杀了不少。 “大王，以我看，李自成怕是已经得到消息，故意阻扰朝廷册封。” “既然圣旨已下来了，只需派人回去重新制作官服和王印就好，您今日便登王位，昭告天下，免得节外生枝。” 汪兆龄的话，大部分人赞同。 于是在高勇和汪兆龄的主持下，张献忠再度举行登位大典， 高勇告诉他，朝廷已经昭告天下，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襄阳王了。 张献忠承诺，等剿灭了李自成，他就从江西一带撤军。 当然这也只是一面之词，反正，在情况还没完全明朗之前，他拿下的地盘，暂时不会交出来。 张献忠登上王位的第三天，京城方向传来消息，李自成从汉中等地抽调五万精锐，驰援京城。 留守西安的只有高桂英等少量人马。 而张献忠派往西北大探子也同时传来了一样的消息。 “王爷，依我看，这是击败李自成最好的机会，只要拿下汉中和西安，短期退路。闯军必败。” 严锡命得知消息后，精神大振。 长期以来，李自成都以总盟主自居，总想压他们一头。 张献忠虽有不满，无奈双方实力摆在这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闯军主力全部被拖在北直隶，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王爷，下令吧，只需给我五万兵马，就能拿下西安。”孙可望主动请缨。 别说现在张献忠已经是朝廷的王爷，就算不是，为了大顺军也应该趁机击败李自成。 要是有办法，谁愿意跑到那偏远的川西去苟活。 富饶的湖广之地，难道不香吗？ 汪兆龄、李定国等人纷纷赞同出兵北上。 张献忠抬起头，朝着远方望去，深吸一口气后，终于下了决心：“李自成欺我，是时候来个了断了。” “这一次，本王要亲自领兵，拿下西安！” “定国，可望，你们通知冯双礼、白文选带本部兵马立即赶来襄阳集结。” “是！！” 孙可望、李定国双双应答，然后转身离开前去调兵。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随后张献忠又命令，严锡命将二十万担粮草，运往勋阳一带。 十天后，张献忠、孙可望、李定国率领十五万大军，从襄阳出发，抵达勋阳边境。 经内乡，攻入商州，之之后兵分两路。 孙可望率五万兵马一路向西，攻打汉阴，汉中等地，试图将李自成在西北大根据地一举收入囊中。 张献忠和李定国、冯双礼、白文选等人率主力，十万兵马，杀向西安。 势如破竹。 主力不在。 袁宗第也带着五万兵马离开。 留守汉中、西安一带的兵马，只有高一功的两万多人。 得知张献忠杀来，高一功只能放弃汉阴、汉中等地，死守西安。 而张献忠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要击败李自成，更要将李自成的地盘一口吞下。 大军抵达西安城下后，遭到守军顽强抵抗。 五日不克， 张献忠干脆放弃继续攻城，命令李定国率领三万大军，继续北上，连下凤翔，庆祥等地，一时间，大半个陕西落入了张献忠手中。 远在大明京城的李自成，对张献忠出兵还一无所知。 袁宗第抵达通州前线后，李自成马上调整部署，命令袁宗第猛攻方阵化，试图瓦解方阵化然后全力对付朱慈烺。 而此时，他经过观察发现，吴三桂和朱慈烺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好。 多尔衮退兵后，吴三桂没有要出兵增援的打算。 李自成大喜： “好，呵呵呵，吴三桂，总算没让本王失望，传令刘芳亮领两万大军，绕道拿下天津县城，切断方正化的退路。” …… 第255章 红娘子！！ 方正化和冯元杨只有四万人，对付袁宗第已经很吃力了，要是在被刘芳亮拿下县城，北塘港定然不保。 无奈只能暂时退守天津县城。 通州以东的阵地被袁宗第占领。 但袁宗第并没有因为方正化撤退，而放过他们，反而联合刘芳亮两万精锐，以七万大军攻打天津县城。 扬言要屠尽天津四卫。 李自成泽全力以赴，以六万大军攻通州，十二万大军对戚元武的戚家军和神机营、黑虎军发起总攻。 戚家军且战且退，在京郊一带，构筑防线，将部分新军撤回城里，协助防守。 并且将最新训练的新兵，逐渐投入战场，协助挖掘壕沟，运送粮草，救治伤员，以锻炼新兵适应能力。 凡是戚家军，黑虎营、神机营的兵员损失，马上就能抽调新兵补充进去。 随着戚家军的武器逐渐猎装，战斗力也上来了。 戚元武、田华亮等人以五万大军竟然能挡住闯军的进攻。 前不久，方正化利用黄蜚的水师战船，冲入通州水寨，给刘文耀补给了三千担粮食和若干弹药。 刘文耀又组织了城中百姓，协助防御，李自成虽然攻势猛烈，却无法破城，反而伤亡惨重。 …… 河间地区的闯军中，有一支由女人组成的协同人马，大约两千来人，全部由清一色的女兵组成。 她们的首领是红娘子。 红娘子是李岩的妻子。 话说，红娘子身材高挑，国色天香，武艺高强，擅长弓马骑射。 早年在杞县一带卖艺为生，后率众起义，建立红姑寨。 其出行必穿红衣，且戴红色头巾，红娘子之名由此而来。 部下则称其为红姑。 李岩则是杞县的举人，杞县遭受灾荒时，李岩散尽家财赈灾，也因此与红娘子相识。 李岩返回县衙，被官府缉拿，锒铛入狱。 红娘子率众攻破县衙，救出李岩并与之结为夫妻，之后李自成带兵进入河南，两人一起投靠了李自成。 李岩和李自成攻打京城时，红娘子还在帮忙协防顺德府城。 这一天的下午，红娘子巡视城防回来，部下马春花急匆匆的从营房跑出来。“红姑，呜呜呜，出事了。” 红娘子听后脸色微变：“春花姐，怎么了，我不是让你去通州给姑爷送信吗？” “出什么事了。” 红娘子和李岩虽为夫妻，却聚少离多。 李岩跟李自成北路大军入京后，红娘子则和李李自成之妻奉命驻守西安。 因思念丈夫。 红娘子就跟高桂英商量，希望带兵去协助闯王。 高桂英也答应了。 只不过当红娘子带兵抵达顺德一带时，刘汝魁正好接到命令北上，请红娘子的带兵协助在顺德坚守一段时间。 红娘子答应了。 但也期待早日与夫君见面，得知李岩在通州。 于是派部下马春花带人去给李岩送信，并且把自己亲手做的鞋子带过去。 “姑爷，他，他被闯王毒杀了，呜呜呜，红姑，姑爷死的好惨啊。” 马春花止不住嚎啕大哭，一头扑入红娘子怀里。 红娘子脑袋轰隆一声，宛如晴天霹雳：“春花姐，你，你说什么，姑爷他怎么了。” “姑爷被杀了，被闯王毒杀了，呜呜呜，我刚到城外，就听说了姑爷被杀的消息。他们将姑爷的尸体挂在城头示众呜呜呜……”马春花说，她带着鞋子和信到了通州城外，城里已经戒严，进不去。 于是在城外等了一天。 没成想，第二天城里就传来消息，李岩被毒杀了，尸体要示众三日。 马春花不信，想办法去城下打听，看到了确实是李岩的尸体。 李自成杀了李岩，势必会对红娘子动手。 马春花日夜兼程逃回来。 因为刘汝魁北上时，遭到韩东明和方正化大军拦截，无法通过，只等刘汝魁大军突破防线离开后，马春花才得以安全回来。 实际上，朱慈烺用计，诱李自成杀了李岩后，得知红娘子确实在顺德一带后，故意散播了李自成想将红娘子收入后宫，为情借刀杀人。 正好这些消息，都被马春花听到了。 李自成和红娘子共事期间，确实对红娘子暗送秋波，表达过爱慕之情。 被朱慈烺的假消息一搅和，听起来还是有板有眼。 凡事不可能空穴来风。 “不，不可能，李岩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红娘子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李岩在李自成身边，不是好好的吗？ 他一介文人，也不至于犯下大错。 怎会被毒杀呢。 难道真的是借刀杀人？ “红姑，是真的，李姑爷真的被杀了，你一定要为姑爷报仇啊。姑爷是好人，那一年，要不是姑爷开仓放粮，春花就饿死在路上了。”马春花眼泪直流。 红娘子泣不成声：“李自成，杀我夫君，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春花，快去将桂英喊来，我们先回杞县再做打算。”红娘子只有两千多人。 这一刻她对李自成仇恨拉到了极限。 部下大多为女兵。 女兵的战斗力，天生不如男兵。 顺德城除了红娘子的人以外，还有李友留下的两千多兵马，将领姓蒋。 报仇归报仇，但绝不能盲目行事。 红娘子决定烧了城中粮草，再出城，南渡黄河返回杞县。 当天晚上，红娘子召集部下，妥善部署，由马春花带人去烧粮草，红娘子和马桂兰带兵去攻打城门。 筹划妥当后，只等三更天的到来。 但红娘子不知道的是，蒋通已接到了李自成的密令，要他活捉红娘子，送回通州，并且控制红娘子的部队。 然而就在傍晚的时候，河间方向却传来了李友部被官军击败的消息。 刘文炳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在黄蜚上百艘船的配合下，沿着运河一路南下河间地区的闯军被杀的大败。 不久后，刘文炳和李友主力在埠城决战。 刘文炳依托舰炮火力，猛攻城池，李友率军出城，双方大战于运河沿岸，交战半日，血流成河。 李友不敌，被斩杀七千多人，他只带着不到六千人往顺德府撤退。 其他部下全部被骑兵冲散了。 为了避开刘文炳的骑兵，他们只能走小路。目前已逃到了镇定新河一带。 但如果李友回来，红娘子等人就会遭受更大的威胁。 …… 第256章 出了叛徒 “蒋将军，李将军已到了新河，不如让我带人去接应他们吧。”红娘子担心，女兵可能打不过蒋通的人。 想要全身而退，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让蒋通出城去接应李友，那样红姑寨的人可以趁机出城，还能带走些许粮草。 但蒋通肯定不会将全部人马派出去，很有可能拉上红姑寨部分人马一起出城。 这样反而受限。 最好的办法是借接应李友的机会，退出顺德府。 红娘子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李友。 李友是李自成的亲信，他虽然被刘文炳击败，其麾下却还有六七千人。 再加上蒋通的人，都有小一万人马了。 等李友进城，到时候自己和麾下的这些女兵，可就都要沦为对方的玩物了。 蒋通得知红娘子主动请缨，非常高兴。 接到李友请求接应的消息，蒋通当时还有点为难。 李自成命令他拿下红娘子，自己一走，万一红娘子得到消息，会不会突然发难谁也不知道。 关键是刘文炳的一万多骑兵也在往追击李友。 如果红娘子突然拿下城池，到时候他们只能北上去找闯王了。 “好，此事，那就拜托红姑了，不过，刘文炳势大，光是你们去还不够，我让曹林带八百人与你们同往吧。” “人多，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红娘子出城，蒋通也有自己的考虑。 万一红娘子有二心，或者有什么不利的消息，曹林就抢先动手，拿下红娘子。 “蒋将军考虑周到，有曹将军通往，我们更放心了。”红娘子强颜欢笑，点头答应。 心里却大骂蒋通，老狐狸。 “好，去新河还有二百多里，李将军遭受刘文炳追击，他们的马快，你们尽量走小路。”蒋通叮嘱一番。 红娘子不再拖延，马上下令，只携带七天口粮，剩下的辎重全部不带。 蒋通见状非常满意。 命令曹林带上八百人马，表面上听红娘子指挥，实则是监视。 红娘子大军总共三千多人，一路向北。 但红娘子的出城的目的可不是去接应李友，向北抵达巨鹿后，她们就寻求脱身。 因为大军走小路，四天后实际上才离开顺德一百多里。 路上曹林盯的紧一直没机会摆脱他们，再走下去，粮草即将耗尽，到时候再走，还得遭受粮食危机，人马会陷入困境。 红娘子的女兵，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子，唯一的好处是，齐心。女人没有单独的生存能力，活下去的概率极低。 当天晚上大军在巨鹿韩家寨附近扎营。 吃完饭饭后，红娘子在大营秘密召集了几个首领商议，决定在明天凌晨袭击曹林营地，然后离开营地回杞县。 “记着，消息就我们几个知晓，切不可向他人泄露。” “是！！”几个女将纷纷点头称是。 然而，到了半夜，一条人影悄悄溜出了女兵营，朝着隔壁男兵营摸去。 “翠花，臭娘们，怎么才来，想死了我了。” 黑暗的营房中，传来了男人的急促的喘息声。 “死鬼，急什么，老娘还没准备好了呢。” “老子早就准备好了就行，又不要你出力，呵呵呵！” “死鬼，有急事，啊……。” 一分钟后：“呸，没用的东西，咋就偃旗息鼓了，扫兴！” “我，老子还没准备好，你动啥，对了，刚才你说有什么急事。”曹林叹息一声，对自己的表现有点失望。 “哎呀，都怪你，差点误了大事，红娘子要在子时动手杀你们。” “对了，我得回去了，不然被发现就遭了。”女人急急忙忙穿好衣服。 “啊，你怎么不早说，马上就到子时了。”曹林大吃一惊。 周翠花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就你刚才那德行，老娘有机会说吗？我的走了，等会儿她们动手时，我的人就在后面警戒，、五百女人全都送给闯王，让你立功。到时候你该怎么奖励老娘？” 周翠兰是红娘子麾下四大女将之一。 麾下领着五百多人。 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周翠兰和曹林勾搭上了。 双方在一起不久，关系没公开。 “嘿嘿，到时候，我伺候你三天三夜。”曹林精神大振。 “切，就你那德行，老娘才不稀罕呢，你得回去将那个黄脸婆休掉。”周翠花兰花指在曹林额头上戳了一下。 “嘿嘿嘿，好，那个黄脸婆，哪比得上你啊，到时候你就是我曹林的正室夫人，来波一个。” “波！！” “死样，这还差不多，老娘先走了。”周翠兰满意的在此整了整衣服，脑袋伸出来见没有人，这才悄悄溜出去。 红娘子这边计划动手，营地没有点篝火，整个女兵营黑漆漆的。 周翠兰尽量避开红娘子大营，沿着兵营边缘摸回去，好在天色够黑，虽然遇到过巡逻兵，回来并没有被发觉。 十几分钟后，周翠兰终于来到了自己的营房外。 她悄悄的拉开营房钻进去。 总算松了一口气。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周翠兰准备睡一会儿再起来，想想刚才和曹林缠绵，意犹未尽。 周翠兰轻坐下来，轻叹一声。 然而，就在这时，营房内突然亮起了火光。 周翠兰猛然一颤，一屁股坐起来，就看到红娘子，马春花、马桂兰以及七八个女兵站在旁边。 做贼心虚的周翠兰脸色剧变：“红姑，春花姐，桂兰，你们怎么在这里。” 尽量装出惊喜，内心却异常的紧张。 马春花，马桂兰等人神色淡漠，都没有说话。 “翠兰，我们来看看你，怎么，你刚才好像出去了。”红娘子嘴角泛着一丝冷笑，漂亮的眸子中闪烁着杀意。 “噢，我刚才去小解了，你们来咋不说一声啊，吓我一跳，子时还有一段时间，要不咱挤一挤，就在这儿多睡会儿？”周翠花尽量装得自然一点。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红娘子盯上了。 “去小解了？” “翠花，我红姑自问对你也算不薄吧，当初在杞县，你家人被流民杀了，是我和李岩救了你，将你接到红姑寨，还升你当了女将军。” “你跑到男兵营，是去见曹林了吧？” …… 第257章 红娘子进退两难 “红，红姑，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面对红娘子当庭质问，周翠花连忙跪下求饶。 马春花呵斥；“周翠花，你对得起红姑和姑爷的救命之恩吗？” “枉我们跟你以姐妹相称，你竟然恩将仇报，红姑，别跟她废话，杀了她。” “周翠花，你不仅背叛红姑，还要将我们这么多姐妹送给闯贼，今天我就要结果了你。”马桂兰拔刀。 “啊，不要杀我，桂兰，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一定改过自新，红姑，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周翠花哭腔求饶。 红娘子眼底含着泪：“我饶了你，你们会饶了我吗？” “李自成会饶了我吗？李岩能活过来吗？周翠兰，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死！！” 周翠兰心头一颤，袖中突然滑出一把短剑，暴跳而起。 “红娘子，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死！！” 声音未落，周翠兰就朝红娘子扑去。 “红姑，小心！！” 旁边一名女兵唰的一下冲过去挡在红娘子面前。 唰！！ 周翠兰的刀正中女兵胸口。 “秀芬！”红娘子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挥手一刀，朝周翠兰砍去。 “秀芬姐。”旁边的女兵纷纷动手。 唰唰唰！ 周翠兰暴跳而起，但也抵不过这么多人，一阵乱刀之后，被砍到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秀芬。” “秀芬，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快，叫郎中！！”砍死周翠兰后，红娘子连丢下刀抱着秀芬，泪水汪汪。 旁边的女兵围着，低声哭泣。 秀芬带血的手，吃力挥了挥。 “红，姑，不要了，没用了，秀芬还没来得及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 她用尽全力说完最后一个字，眼睛就慢慢的闭上了。 “秀芬姐。” “秀芬！！” 捂着嘴，哭成一团。 担心惊动对面曹林大营地人，红娘子赶紧将让人就地挖个坑，将秀芬给埋了。 随后派人通知周翠花的部下，将周翠花出卖她们，以及杀害秀芬的的事情全部告知。 小半个时辰后，红娘子领着两千二百多人，全部做好战斗准备。 看时间差不多时，她下达了进攻命令：“春花，桂兰，我命令你们各带五百人，兵分两路，从南北夹击从曹林。” “其他人跟我守在大营外，设伏击，今天定要把曹林部全部消灭，为秀芬报仇，为姑爷报仇。” “出发！！” “是！！”女将们纷纷行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营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最少有好几百人，朝红娘子大营而来。 “红姑，曹林带人往这边来了。” 有女兵急匆匆跑过来。 红娘子心头一震：“他来的正好，姐妹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弓箭手，准备好！！” 红娘子马上改变策略，在大营内设伏。 曹林大营的兵马，倾巢而出。 只见，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朝着红娘子营地摸来。 周翠花回去后，曹林决定提前主动出击，先抓住红娘子，再控制整个女兵营。 他并不知道，红娘子已经发现了周翠兰的事，并且提前行动。 看着黑漆漆，没有一丝动静大女兵大营，曹林咧着嘴，随后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冲进去，活捉弄娘子，但凡有反抗者，一律格杀！！” “是！！” “红娘子大营就在那边，你们几个带人跟我冲！！” 曹林招呼两个手下，二百多人，借着夜色，直奔红娘子大营。 其他人兵分两路策应。 然而就在此时，在大营外面，突然亮起了火把。 火箭呼啸而来。 嘶嘶破空。 顿时就有十几个人中箭发出惨叫。 “不好，上当了，快撤！！”曹林心神颤抖，猛然回过神来。 急忙大喊。 赶紧招呼众人往回撤。 火箭点燃了营地，顿时火光冲天。 曹林带人急忙退出，外面再次亮起上百只火把，最少有好几百人突然出现在退路上。 “姐妹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杀！！” 红娘子除了在大营埋伏外，还派了好几百人攻打曹林营地。 曹林基本倾巢而出。 营地中只有少量的守营兵。 守营兵战斗力不强，且没有防备。 很快就被杀的溃不成军。 曹林部遭到弓箭袭击，损失惨重。 红娘子立即发起全面冲锋。 半个时辰后，闯军大部分人马被杀，只有曹林带着不足百人逃回去。 红娘子不敢在这里久留，让人将曹林营地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西带上，立即转移。 红娘子等人带着兵马，在韩家寨附近，一处山坳上，对付了两个时辰。 天亮后，红娘子召集了几个女将商议后续的打算。 之前她们准备回杞县。 但有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粮食快要吃完了。 顺德等地都是闯军地盘。 曹林逃走后，肯定会回顺德将消息告知蒋通。 蒋通能动手，说明他们已经接到了李自成的命令。 其他的闯军肯定也会攻击他们。 明刀明枪的干，最少两三个女兵才能抵得上一个男兵，这就是现实。 “红姑，杞县现在也是李自成的地盘，不如我们去投张献忠吧。”马春花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李自成一旦拿下京城，很快就会南下。 杞县、开封一带，都有李自成的驻军。 她们攻击曹林的事，李自成也很快就会知道。 如果现在回杞县，万一李自成派兵来攻，她们是真的没把握。 昨天，红娘子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马春花提醒后，她自己也开始担心。 毕竟人少，还都是女人。 以前农民军最少要有十几股，大家都属同盟，谁也不会随便对付谁，现在正儿八经的农民军只剩张献忠和李自成了。 “张献忠，能接纳我们吗？何况，张献忠的人马，军纪还不如李自成，我们都是女人，贸然过去怕都是羊入虎口。”红娘子首次感觉到了生存危机。 天下之大，竟然没她们的容身之地了。 如果是太平盛世，她宁愿带着女兵们一起解甲归田，相夫教子。 那才是女兵们的归宿。 “红姑，不如我们分批行动，让我带人去通州，将姑爷的尸体抢回来，一部分姐妹悄悄回杞县看看情况，要是行的通，我们就一起回去，行不通，大不了跟李自成拼了。”马桂英漂亮的眸子眨巴了两下。 事已至此，红娘子觉得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也只能这样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女兵匆匆跑来说，抓到了一个官军的探子。 …… 第258章 朝廷使者，三寸不烂之舌 “官军探子，哼，砍了便是，不必汇报，我张凤娇与官军誓不两立。”红娘子美眸微动。 在她眼里，官军的纪律比土匪还坏。 张凤娇的名字，她已多年不用，甚至提起这个名字，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早年左良玉在担任河南总兵时，纵容部下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老百姓看到官军，就跟见到了鬼一样，躲都来不及。 红娘子当时跟着戏班在杞县一带走江湖卖艺，遇到泼皮无赖调戏，戏班班主动手打伤了人。 被抓到官府，反而被倒打一耙，将戏班班主杖责一顿。 之后杞县遭受蝗灾，无数灾民南下，戏班也混在灾民之中，准备去江南讨生活，结果遇到几个官军抢女人。 戏班的人都学过功夫，忍无可忍，动手打了官军，旁边的灾民群起响应。 杀了四五个官军。 之后众人推荐戏班班主为首领，在杞县附近建立红姑寨。 第一任寨主在战斗中被杀，张凤娇接第二任红姑，人称红娘子。 她们对官军恨到了骨子里。 这些都是左良玉等人造的孽。 “红姑，那个人说他知道姑爷尸首的下落，想要见您！！”女兵略显焦急。 听说对方知道李岩的尸体，红娘子神色微动。 马春花和马桂兰几个也全都愣了一下，相互对视。 “快，将人带上来。”红娘子有些激动，眼底闪烁着期盼。 “是！！” 女兵转身离开，很快和另外几个女兵，绑着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男子，朝着这边来了。 男子被蒙着眼睛，绑到了红娘子面前。 红娘子让人将他脸上的黑布摘下来。 男子揉了揉眼睛，很快就认出了人群中的红娘子。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红娘子吧。”男子声音柔和拱了拱手。 “我就是红娘子，你是谁，胆敢来我大营刺探情报。”红娘子得知对方是太监，厉声质问。 太监神色淡漠：“红姑娘，言重了，咱家不是来刺探情报的，而是专程来告诉你李岩的下落。” 李岩两个字，触动着红娘子每一根神经。 她娇躯猛地一颤：“李岩的遗体在哪里？” “快告诉我。” 强忍着悲痛，不让自己哭出来。 太监沉着脸：“红姑娘别急，咱家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李自成毒杀李岩后，官军正好打进了通州，刘都督将他的遗体从城楼上放下来，送回京城了。” “皇上说，李岩为人正直，虽跟随了闯军，却多次提议李自成进行军纪改革，少造杀戮，功不可没。只可惜生不逢时。” “之后，皇上让人将李先生的遗体安葬在了京城煤山附近。” “红姑娘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跟咱家去京城祭拜，或者将遗骨挖出来，在别处安葬。” 红娘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此人：“我为什么要信你，你们是官军，是我的敌人。” 太监轻笑一声：“呵！！” “红姑娘，官军又如何，闯军又如何，以前的官军确实军纪败坏，可闯军的军纪就很好吗？” “李自成起兵以来，流窜十余省，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死于闯军破坏之下。 “你们仇富，可还是有许多不该死的人死了，难道她们不是无辜的吗？” “杀你夫君的罪魁祸首，是李自成。罗汝才、袁时中、马守应不都死在李自成手上了？” “你领兵多年，想必早已看出来了，所谓的替天行道，最后全都变成了争权夺利，争抢地盘的游戏。” “杀人在他们眼里，比杀鸡杀鸭还简单呐。” 红娘子眸光闪动：“那又怎样，李自成是李自成，我红娘子是红娘子，他们乱杀人，我就造他们的反，谁乱无辜，就是我红娘子的敌人。” “官军要杀，闯军也要杀。” “红姑说的对，官军和闯军都是我们的敌人，红姑，少跟他啰嗦，杀了他。” 马桂兰和马春花呵斥。 太监冷笑：“呵！！这几位姑娘，你们如此说，那就真的不识好歹了。先别管咱家什么身份，今儿冒险来告诉你们，李岩的尸体在京城安葬了，就冲这一点，最起码咱家也不是你们的敌人。” “何况，你们要杀这个，杀哪个，也得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能耐，难道就凭你们一群女人，真想找李自成报仇吗？” “你，就算我们不能报仇，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们。”马春花怒了，正要上前。 红娘子连忙将她拦住。 太监：“呵呵，你们当然轮不到咱家教训，因为现实已经将你们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想想自己的处境，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步走错，很有可能搭上许多的人性命，红姑娘，你是领兵之人，不会不明白吧。” 太监，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走吧，看在你来告诉我李岩下落的份上，我不为难你。”红娘子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只是跟官军打了四五年的仗，对官府成见很深。 但眼前这个太监，说的似乎不是没道理！ “红姑娘，明人不说暗话，其实咱家来，是希望你们能归顺朝廷。”太监说明来意。 红娘子眸光一愣：“不，不可能，我们和官府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们许多妹妹的丈夫和亲人都死在左良玉手上，我红娘子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手刃左良玉。” “对，手刃左良玉，我马桂兰发誓，哪怕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狗太监，要不是看你们安葬李姑爷的份上，今天我就砍了你。” 太监神色微变，但能够被派来诏安的都非一般人，对方狂轰滥炸他却不动如山：“红姑娘，马姑娘，你们都误会咱家的意思了。” “咱家是让你们归顺朝廷，而不是归顺左良玉、刘良佐那种拥兵自重的军阀。” “现在新皇登基，颁布了减税，分田、盐税等等新政，不久前京城守军在城下击败李自成，皇上马上就让东厂和锦衣卫、户部、农部联合丈量土地，按照朝廷土改新政，每户最少能分到二十亩土地。” “同时，皇上还惩治贪官，诛杀奸臣，想必你不知道，皇上的皇位是也是逼宫了老皇帝得来的吧。” “皇上其实是和你们一样……！” …… 第259章 招降红娘子 太监三寸不烂之舌，继续说：“论起兵造反，皇上才是第一人，皇上说了，他造的就是大明朝的反，京城发生的事情，咱家不信你们一点不知道。” “你们可以派人去京城看看，现在的皇上在京师一带深受百姓爱戴，皇上说了，京城改革之后，马上就延伸到河南。” “心腹太监，王承恩也已入驻南直隶，两个月前钦差就出发去了川西，改革已初见成效，你们可以去看看，固安、天津等地，农民都在欢天喜地的分田。” “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北直隶稳定后，马上就到你们老家了，不论是谁，只要家里的地不超过二十亩，都能分到田。” “再看看，李自成，张献忠他们除了烧杀抢掠，还会做什么。” “皇上要不是实力不够，早就对左良玉动手了，还有，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淮南总兵刘泽清已于日前被诛杀。” “黄得功和李化鲸已北渡黄河，北直隶的战事马上就要结束了。” “皇上现在缺少能真正为朝廷出力的人，皇上说，如果红姑娘愿意归顺朝廷，可以请你们监督土地改革。” 太监从各个角度分析了当前形势，又帮红娘子分析了，退守杞县后会遇到的困难。 女兵都是由极其普通的农村女子组成，她们更渴望回归正常的家庭生活。 与其背着遥遥无期的仇恨，相比之下，如果能借助朝廷的力量，清剿李自成，反而能更快的得到安宁。 兴许大仇很快就能得报。 “你说的这些，我们怎么才能相信！！”红娘子也不知道是因为李岩的事情，还是因为被太监规划的憧憬蓝图所动，心里已经不再那么抗拒官府。 太监：“咱家该说的，都说了，如何抉择，由你红姑娘说了算，但愿姑娘以大局为重。” “你也可以先跟咱家回去祭拜李先生，然后顺便看看京城的百姓具体是如何分田，眼见为实，咱家说再多，也不如你们自己亲眼看到的真实。” “你们就两千多人，皇上说，如果你们愿意将家人接来京城近郊安家，可以在北直隶分田。” 未婚的姑娘，也可以在北直隶嫁人。 当然，这句话，为了避免误会，太监没说。 “四处奔波，颠沛流离，还要遭受死亡危险的日子，红姑娘，你得为帐下两千姐妹考虑啊。” “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咱家回避！！” 太监主动走开一些后，马桂兰、马春花以及几个核心骨干，都没有说话。 但似乎都有话说。 红娘子深吸一口气，这几天，她内心一直在挣扎，脱离李自成后，该怎么办。 “春花，你觉得此人可靠吗？” “我是说，如果我们派人去京城看看，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干脆姐妹们就去京城，大家要是能分到田，把家人接来，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段时间，红娘子觉得特别累。 两千多人吃喝拉撒，眼看粮食快要见底了。 之前在城里还好，可以筹集粮饷，现在到了城外，银子也没剩下多少，同时还得应对李自成的报复和官军清剿。 她害怕，万一出现什么不可逆的情况，两千多姐妹真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以前有李岩可以帮忙出谋划策，现在全靠她一个人拿主意。 好累，好累。 黄得功和李化鲸、高杰五万精锐北上，李友被刘文炳追杀，河间、顺德肯定不保。 太监刚才说，保定、真定也将被拿下。 而此前，她们也确实收到了官军逼近大名府的消息，本以为是谣传，现在朝廷的太监亲口告诉她这件事，那么十有八九是真的。 现在南下，很有可能跟黄得功遭遇。 黑虎军的战斗力，别说是女兵，就算是刘宗敏的中吉营也挡不住。 “红姑，其实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倒也能接受，就怕这个太监骗咱们。”马桂英眸子动了动。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拿性命做赌注。 “对了春花，你从通州回来，经过保定时，有没有听到分田地的消息？”红娘子忽然想起这件事。 马春花翘了翘嘴：“噢，我想起来了，好像真的在分田，当时我路过保定，看到外面农田里有许多人，那些人好高兴，听说有个叫曹正的太监，杀了许多阻止丈量土地地主恶霸。” 她重重点点头。 “对了，我还看到有许多真定的人往保定方向跑，他们说去分田的，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红姑，要是真的能分到田，那该有多好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父母都接过来，老父亲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说话的女兵擦起了眼泪。 “呜呜，我母亲眼睛瞎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也想回去看看。” 众女将纷纷低下了头。 没有人不想过正常生活。 包括红娘子自己。 最终，她们决定，派人去跟随太监回去看看。 “好，刘都督的兵马快要到了，到时候咱家派人去护送你们的人去翼州，从那里坐船就可以抵达天津卫。” “不过，李友的兵马快到了，如果能你们能帮刘都督一起拦住他们，咱家可以让刘都督匀出一些粮食给你们，你们只需在翼州等候京城的消息。”太监的要求也不过分。 李友是李自成的亲信，打他也不吃亏。 “我答应你！！” “好，都出来吧。”太监朝外面吹了一阵口哨，顿时有上千人从林子里钻出来。 这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朱慈烺派往天津的监军，卢明义。 突然有上千官军出现在附近，红娘子和马春花等人脸色剧变。 “呵呵，红姑娘，莫要慌，咱们现在是盟军，若是你们不相信，咱家可以一直留在你军中作为联络官。” 说好听点是联络官，实际上是充当人质。 红娘子答应了。 之后卢明义又安排了几个人留在他身边，便于传令。 不知为何，有了卢明义的人加入，红娘子心里莫名的多了一些底气。 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突然有了家的感觉。 翌日，卢明义的人打探到，李友率领六千残部抵达枣强。 …… 第260章 又出事了 李友肯定会跑回顺德跟蒋通会和。 卢明义和红娘子合计了一下，决定在枣强和顺德之间的道路上设伏。 同时还派人去通知刘文炳。 刘文炳的骑兵只适合走大路。 到了翼州一带，水道无法走大船，黄蜚没办法前进，停下来拿下了翼州作为补给站。 第二天，卢明义和红娘子的联军在董家庙附近设伏。 此时的李友部跟刘文炳几次交战后，伤亡惨重，犹如惊弓之鸟。 抵达董家庙时，队伍拉拉垮垮，跟一群乞丐似的，几乎没有再战的能力。 “玛德，刘文炳狗贼，等闯王援军一到，老子要将他的脑袋砍下来喂狗。”李友骑着一匹瘸马，看着后面松垮的队伍，心里不是个滋味。 两万精锐，如今只剩下不足七千人。 “该死的刘文炳不仅有骑兵，还有战船护航，不然咱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蒋通那狗东西，怎么还不来接应咱，传令的人就就应该到了啊！！” 队伍中不时传来抱怨之声。 李友对此也无能为力，低声呵斥“都安静点，过了董家庙就到顺德地界了，说不定闯王的援军已在城里等着咱们，刘文炳，老子记住你了。” “传令下去，休息一刻钟再走！” 又累又饿。 前不着村，够不着店，粮食都没地筹。 “将军，前面十里有个叫孔家庄的村子，要不，卑职带人去弄点吃的回来。” 有一中年将领，小跑过来。 “也好，多带点人去。”李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饿的实在走不动了，现在只想好好吃顿饱饭，睡一觉。 中年将领带了大约一百多人稍微准备一下，就要出发。 突然，两侧树林中，射出数百箭矢，嘶嘶破空。 刹那间，数十士兵中箭倒下。 李友吓得浑身一颤，一个翻滚趴在地上。 “不好，树林有埋伏，快，给我上去看看！”李友不知道具体情况，看箭镞数量，对方人数不少。 他刚刚下令，左侧树林也同时杀出一队人马。 锦旗招展，那些人穿着清一色鸳鸯战袄，手握铳枪。 是官军。 “砰砰砰！！” 红娘子的人放箭后，卢明义的火铳队相继开火。 李友部本来就被追的筋疲力尽，走都快走不动了，遭遇突然袭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官军来势凶猛。 李友根本不敢战，连忙招呼士兵，向顺德府方向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追！！” 卢明义一声令下，上千人全面杀出。 “姐妹们，给我冲！！” 因为李岩的事，加上蒋通的所作所为，红娘子没有一丝的手下留情。 率先冲入敌阵。 李友溃不成军。 在一群亲信的簇拥下，好不容易撕开一条口子，西南方向却传来了轰隆的马蹄声。 视线的尽头，黄尘滚滚。 数杆血色大映入眼帘。 一会儿，便是铺天盖地。 马队中间，一员身披铠甲的大将，横跨一杆长枪，被人簇拥着威风凛凛。 刘文炳。 “国栋，你带三千人，去截断他们的退路。” “是！！” 刘文炳一声令下，副将马国栋应了一声，转头朝着麾下几个将领下令。 “你们几个，带上所有人，跟我来！！” 马国栋招呼一声，用力一拍马背，率先朝着左侧一条岔道而去。 三千人马，宛如滚滚洪流，奔腾不息。 刘文炳则带着剩下骑兵，从正面碾压过去。 万蹄践踏，地动山摇。 “呵呵，援军来了，红姑娘，让你的人撤下来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刘都督即可。”卢明义笑了笑，马队太过于残暴，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伤。 红娘子心里微微一暖，没有迟疑，赶紧下令。 她本担心，卢明义会拿她们当炮灰，现在看来，自己多虑了。 “马队，刘文炳的马队来了，快撤，撤！！”李友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现在才明白，在上万铁骑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一个时辰后，李友部死的死，伤的伤，只有少量人马走小路往顺德方向逃跑了。 马国栋的人抬了一具酷似李友的尸体，因为脸都被马蹄踩烂了，无法辨认。 俘虏辨认尸体就是李友的。 战事结束后，在卢明义的引荐下，红娘子见过了刘文炳。 “红姑娘，本督可用名誉担保，卢公公所言都是真的，朝廷是诚心诏安你们，土改也是真的。” “等你去见过皇上后，朝廷就会给你的人分土地，每人二十亩，你们可以选择在北直隶，或是在自己家乡。” “不过，本督建议你们留在北直隶，因为那样能更快的拿到土地，稳定军心。等会儿，我就派人送你的人去翼州，到时候到时候黄总兵会派船送你的人前往京师！！” 刘文炳说走运河，可以从通州经通惠河抵达朝阳门外，他们还要南下去攻打顺德。 今晚就走。 卢明义将暂时留在红娘子军中。 他一千多部下，将跟随刘文炳继续南下。 “多谢刘都督！！” 也许是因为以前处于敌对的原因，红娘子跟刘文炳没有多做交流。 但她们熟悉顺德城的情况。 红娘子派了一支小分队，跟随卢明义的人一起行动。 刘文炳则给红娘子留下了一百担粮食。 当天晚上，大军在董家庙附近扎营，休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刘文炳领军南下，卢明义则带了一百多人，跟红娘子一起带着女兵前往翼州，跟黄蜚会合。 当天，黄蜚就安排了一艘船，送红娘子的人去京城，卢明义还派了两名太监随行。 他和红娘子的女兵则在翼州城外扎营。 刘文炳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十天后抵达顺德城下。 蒋通得知朝廷大军杀到，李友战死，吓的连夜放弃顺德城逃往真定。 刘文炳大军顺利拿下顺德州城，到了城里后他们开始恢复城中秩序，并且着手准备拿下大名府。 但这个时候，南边却传来了黄德功的消息。 黄德功和李化鲸、高杰渡过黄河后，很快就攻下了大名府。 “黄德功回来了，好，快马上派人跟黄得功联络，让他们尽快赶来会和。”刘文炳没有再继续去攻打真定，而是在顺德一带筹备粮草，等候黄得功大军到来。 另一边，京城； 此时已到了初夏时节，固安，房山一带庄稼长势良好，但到了七月上旬，固安、房山等地出事了。 …… 第261章 大规模虫害怎么办？ 朱慈烺这边处理完桂馨堂的事情后，正拉着宁妃和桃花、晓月她们研究人类起源的奥秘。 农部尚书王章和农部主事李长治风尘仆仆的入宫，有急事求见。 宁妃和他一起接见了王章二人。 “皇上，固安、房山一带的麦田，起了虫害，我们组织了大量百姓，下田捉虫，虫害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厉害，再有两月就要秋收了，现在一点法子都没有。” 王章说，农部几天前就监测到了病虫害，并且组织了大量百姓下田，没想到病虫越捉越多，逐渐不受控制。 “除了固安和房山，其他地方有没有虫害？”朱慈烺追问。 京城解围后，经过抢种春麦，北直隶大部分农田都得到了耕种。 房山和固安一带的粮食最先播种，长势也最好，最快不会超过两个月，这一带的小麦就能收割了。 北方到处都缺粮食，整个北直隶都在等秋收。 粮食能不能顺利收上来，关系着大明的生死存亡。 “天津、永平等地都还好，房山一带的麦田最为严重，病虫害应该是起于房山。” 王章：“皇上，臣以为，如果无法控制，倒不如组织百姓，连夜收割，麦子虽然没成熟，但也能作为马料，要是再过十天，恐怕就什么也没有了。” “兴许，病虫害还会蔓延到其他州县，到时候可就是灭顶之灾。” 王章提出的建议，非常合理。 朱慈烺却不同意。 他淡淡的笑道：“王爱卿莫要慌张，不就是几只虫子吗？朕有办法。” “啊！” 王章眼神微微一愣，不可置信：“皇上，固安、房山一带受灾的麦田有百万亩，派再多的人去捉虫也来不及啊。” 李长治跟着点点头，眼神中流露着担忧。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捉虫？”朱慈烺轻笑，让二人先起来，还让晓月和桃花搬来了凳子。 李长治和王章看到桃花她们出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却不敢坐，执意要站着。 “皇上，要是不捉虫，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王章试探性的问。 朱慈烺点燃一支烟：“你们还记得，三个月前，朕让让人从天津、固安等地动员百姓用粮食换购博落回和鱼藤草吗？” “那就是用来制作杀虫剂的材料，承恩又让人从南京运了两船回来。” “朕之前让人种下的五十亩博落回也能收割了，你们连夜安排人熬制除虫药，但这东西是剧毒，熬多少药得放多少水，喷药时，具体勾兑多少水，都有讲究。” “另外喷药的人，还得蒙上湿毛巾防毒。” 在古代民间，博落回经常会割来丢到茅坑杀蛆。 也有用来熬制杀虫剂，喷洒农作物的例子，但没有大规模使用，只是老百姓自发行为。 小面积喷洒，没办法有效防治病虫害。 “啊，皇上，博落回真的能做杀虫药？”李长治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 朱慈烺：“博落回和鱼藤是大毒之物，剂量得控制好，东厂的人已经摸索出了具体用量，另外朕已让人打造了三千支喷药枪，如果不够，还可以让工部连夜赶制。” 在成立农部时，朱慈烺就开始让人着手研究农药化肥。 几个月前，他用粮食动员难民去挖博落回和毒鱼藤却遭到了反对。 农药这玩意儿，目前来说还属于保密阶段，那个时候京城的情况还不明朗，担心万一落在有心人手里，反而会变成坏事。 这玩意儿，毕竟是剧毒，防不胜防。 在弄出来之前，还得有一套成熟的管理机制。 于是，朱慈烺刚才自己先将东西收购过来，并且让人收购活株种在近郊农田里。 光是博落回就种了五十亩。 算上王承恩从南京运回来的三船，基本足够用了。 “好，那皇上，臣这就去安排。”王章听说有治虫的办法，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务之急是派人去收割和熬药。 二人正要告退时，却被朱慈烺喊住了。 “王爱卿，朕的这些药都是用粮食换来的，往后朕会让人成立一个农药厂，不管是百姓，还是地主大户想要农药都得拿钱来买。” “普通百姓和军户按三十文钱一亩的药钱，地主老财，收他们一百文一亩吧。” “军户和百姓可以用粮食抵，地主老财必须先给钱。” 为了这批药，朱慈烺最少花费了上万银元，怎么也得收点利息回来。 整个北直隶有田5000万亩左右，以后只要观测到病虫害，直接全省打药就能杜绝。 早年，山东，山西、河南等地的蝗灾，饿殍百万，人尽相食的场景历历在目。 如果有农药，不说完全杜绝，最少能控制在小范围内。 农药厂必须尽快大规模投产，为大明八亿亩农田保驾护航。 而且朱慈烺还在让人研究有机肥。 内帑投资，建立猪场、养鸡场等等，并且提倡百姓养猪。 猪肥，人肥是古代最好的也是最容易获得的肥料。 不久前，朱慈烺除了让农部研究种植马铃薯外，还让人弄了些红薯苗回来。 红薯苗有着能快速繁殖，快速生长的特点，不仅人能吃，更是极佳的猪饲料。 现在船队还没大规模出海，不然还能组织人去海岛上挖磷矿，开个磷肥厂。 既能搞钱，又能提升粮食产量。 农药厂一旦大规模生产，并且得到了公众认可，以后也是个来钱的渠道。 八亿亩农田，如果农药能全国推广，哪怕生产成本降下来，按照一亩地十文钱的价格，销售额也有八十亿文，换算成银元就得八百万。 弄好了，每年赚个百八十万不是问题。 “好，好，臣这就去办。”王章连忙点头。 给钱是应该的。 三十文钱只是一个长工，一天的报酬。 一个劳动力一天能捉多少虫子？ 麦子就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只要能保住不被虫子吃掉，别说三十文，三百文都愿意。 当天下午，王章和东厂的人立即组织人城外支棱起上百口大锅，熬制灭蚊药。 傍晚，王章和李长治在锦衣卫和东厂的护送下，带着农药和三千支喷药枪赶到固安。 连夜打药。 第二批，第三批药也分别在第二天送到。 农药喷下去，立竿见影。 在固安某地，有些地主大户，听说要一百文钱喷一亩，纷纷抵制。 …… 第262章 李自成撑不住了 “杀虫药，一百文一亩，我柳家三百亩地，岂不要三十两银子，这也太黑心了，不要不要。” “有这么多银子，还不如组织人去捉虫了。” “切，什么药啊，我看就是骗人的，这么多地，得多少药啊，他们是神仙吗？能提前准备好，肯定假的。” “想钱想疯了吧，一亩地要一百文，我家一千亩地，岂不是要花一百两！” “呵呵，就只有刘三狗他们那些老实人傻乎乎的昨晚就打了药，刘三狗家有二十亩田，这马上都要遭受虫灾了，一觉醒来倒欠六百文，啧啧！！” 因为朝廷在固安一带清丈土地，又是给贫苦百姓分天，遭到了一些大户的抵制。 曹正杀了一批人，明面上这些人已经臣服，背地里依然不满。 听说朝廷弄来了杀虫药。 固安一带的地主大户，却表示，宁愿派人捉虫也不要朝廷的农药。 不过，这些人嘴上是这么说，暗地里却派人留意打农药的效果。 很快 “老爷，老爷，刘三狗家的田，昨天打了药，虫全部被杀死了，真的有用呢。”柳管家急匆匆的跑来。 “噢，果真有用？”柳员外心神一愣，有些吃惊。 “真的有用，我还专程到刘三狗家田里去看过，一只活虫都没有了，昨天打药的那些麦田，都没有活虫了。”柳管家气喘吁吁的描述。 “噢，管家，你可别相信他们，肯定官府搞了障眼法，高员外，鄙人刚刚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一点事，就不多陪了，告辞！！” 柳员外眼里闪烁着精明。 听说这批农药数量有限，许多农田还得等。 可多等一天，病虫害就延续一天，对于后续的产量会有影响。 从高家出来，带着官家连奔带跑前往县衙。 另外几个地主，都各怀鬼胎，纷纷借口有事离开。高员外也不留他们。 柳员外和管家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县衙，却被告知药已经分完了，想要得等明天。 柳员外只好留下管家在这里，守着，希望明天农药到了之后，马上给自己家的农田用上。 但王章已下令，先保普通百姓和皇庄。 等柳员外从县衙出来，他又看到了几个熟人，高员外和另外几个地主都来了。 一群人尴尬的打招呼，得到的却是继续等消息。 最终朝廷还是没丢下这些人。 毕竟他们不打药，地里的虫也会跑别家去。 十天后，固安，房山一带的虫害总算得到了控制。 朱慈烺花了价值上万银元粮食换回的博落回，终于起到了作用。 加上自己种的五十亩在内，抛去人工成本，总共赚回了将近一万银元。 虽然还有大约好几千两在百姓手里还没收上来，但也只需要等两个月秋收，就能换成粮食入账。 王章和李长治防治病虫害回来时，也将收上来价值六千多两银子的银元带回来了，并且上交账本。 “皇上，您让弄的杀虫剂，真是管用啊，喷下去当天就见效了，现在房山一带的小麦危害全部解除。” “您看，这是卖药的账本。”王章非常激动。 防治病虫在古代是一大难题。 要么用烟熏，要么主动下田去捉。 熏过蚊子的人都知道，烟熏之后只会将蚊子从一个地方驱赶到另外一个地方。 烟散了还得回来。 治标不治本。 熏虫也是一个道理，顶多是从自己农田飞到别人家农田。 靠人工捉虫，效率就更低了。 但哪怕有的地方发生蝗虫灾害，捉虫也是最直接，最容易见效的办法。 二十世纪开始，因为农药化肥的使用，农作物产能才能翻倍的增长。 有了农药，那就能大面积控制虫害，而且博落回容易降解，比去现代这些化学农药，更加环保，缺点就是效果略慢。 但对于没有大规模使用农药的明朝来说，绝对是宝贝。 “噢，还不错啊，这样吧，赚回来到银子就交给你们农部组织用来扩大种植博落回，朕的农药厂，就交给农部来打理，内帑占四成股份，农部和财政司各占三成，你们赚来的钱都用来研制种子和肥料的经费。” “按朕的估计，至于博落回，具体要种多少，你们自己根据具体情况去评估，交由内阁审核。” 大明还没有成立财政部，只有隶属于户部下的财政司，各部门还没完全步入正轨，需要一定的自主性。 等基本稳定了，朱慈烺再另外成立国资衙门，管理天下资产。 “臣遵旨！！” 王章精神大好。 由内帑拨款一万银元，再调拨土地，用来培植博落回因为农药的特殊性，太医院还要研制专门的解药以应对不时之需。 之后朱慈烺又询问了肥料场的建设情况。 肥料场和畜牧挂钩，由内帑投资，同样采取三方共管模式，主要是为了杜绝腐败。 王章说，目前已在固安、良乡等地建立了种猪培育场，到时候猪还会承包给农户，农户将猪养大后，不仅能获得一定报酬，更能优先使用猪肥。 朱慈烺在忙着大搞经济建设时，李自成那边也终于撑不住了。 袁宗第和刘芳亮攻打天津不克，李自成和刘宗敏又拿不下通州，经过几个月的大战，闯军已非常疲弊。 可偏偏这个时候，黄得功和高杰等人北上，切断了南路粮道。 几十万人马吃喝拉撒，每天需要消耗天量的粮食，在此之前，因为韩东明他们在保定、固安一带活动，就已经很大程度威胁了李自成的粮食通道。 随着韩东明的保定军影响力越来越大，势力范围延伸到了保定以南地区，闯军主力全部被牵制在京城，运粮队只能绕道大名府，将粮食送往通州前线。 但随着黄得功北上，刘文炳的三千营南下，几乎同时切断了大名府以及河间地区的通道。 粮食进不来。 只能依靠北部运粮通道。 但李自成几乎大部分粮食都是依靠南线供给。 永平、蕲州一带已被吴三桂和高第控制，少量人马根本抢不到粮食，出动大队人马，又会影响通州战事。 李自成不知不觉间，陷入了粮食危机。 “大王，要是再拿不下通州，我们就得断粮了，还得再做决断啊。”牛金星最近也因为前线战事焦头烂额。 …… 第263章 晴天霹雳 “大哥，臣以为，如果能再坚持两个月，北直隶的粮食就能收割了，我就不信，通州的守军能还能坚守两个月。” “拿下通州，全歼刘文耀，就算一个换一个，朱慈烺也得脱层皮。” 刘宗敏的意思是，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吃掉刘文耀的神机营， 断朱慈烺一条臂膀。 到时候再击败戚家军，就相当于灭了朱慈烺全部主力。 “刘将军，朱慈烺的人越打越强，听说他们又招募了二十万人在京师训练，就算我们拿下通州，到时候朱慈烺的新兵也练成了，情况不容乐观啊。”宋献策上前一步。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退回居庸关休整，来年再战。 居庸关、潼关都在他们手上，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刘宗敏：“宋丞相，你这话我不赞同。” “你们都知道朱慈烺在训练新军，要是这个时候不趁机将他打垮，等新军练成，就算我们退兵了，难道他们不会派兵来打我们吗？” “当务之急是要在朱慈烺新军没成之前，击垮戚家军和神机营，再一鼓作气拿下京师。” “至于其他的，可以放到以后再说。” 刘宗敏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李自成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处于退兵和急需进攻的两难境地。 “报，大王，不好了，刘文炳和黄蜚带着兵马突然南下河间攻打李友，李友部伤亡惨重，已撤出了河间。” “另外还有一个坏消息。”顾君恩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李自成心头一愣：“什么坏消息？” 追问。 “黄得功和李化鲸、高杰三人领兵渡过黄河，攻入大名府，现在已快到顺德府了。” “还有红娘子，也投靠了官军！！” 顾君恩脸色非常难看。 前段时间，他还建议李自成诛杀红娘子，没想到她们动作更快一步。 李自成晴天霹雳气愤到了极点：“红娘子，这个臭娘们，传令下去，以后再遇到红姑寨的人，给我往死里打。” “一个不留！” 杀了李岩，红娘子背道而驰早在预料之中。 红娘子那点女兵，对于来说，没有多少威胁，哪怕红娘子与他为敌，李自成也将其视为囊中之物。 但偏偏无法接受红娘子归顺官军，那样一来，再想抓住她就难了。 “大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牛金星问。 在京师，他们虽然无法突破，朱慈烺也拿他们没办法。 黄得功突然北上，让他们一下子多了五万劲敌，双方实力迅速逆转。 再不想办法，等黄得功来了，会立即陷入被动。 刘文炳和黄蜚也去了河间，整个河间、真定地区，真主力只有李友的两万人。 用不了多久，真定、河间、保定会全部沦陷。 更别说，山海关还有一个吴三桂。 鞑子暂时退兵了。 吴三桂完全可以腾出手来跟朱慈烺一起围攻他们。 至于为什么没出手，应该是和朝廷之间有什么矛盾。 但最少，凭目前的局势，李自成已无法再招降吴三桂。 对于吴三桂来说，哪怕跟朱慈烺有再大的矛盾，只要双方没有撕破脸皮，他就有可能出兵来攻打他李自成。 “大王，早做决断啊，蕲州还有高第和冯光裕两万人马。”牛金星再次提醒。 自从朱慈烺用计除掉唐通和白广恩等人后，他们的兵马就被高第和冯光裕吸收了。 经过思想改造，大军对朝廷的忠诚度大幅提升。 朱慈烺还在高第和冯光裕麾下派遣了监军团，大唐剧院的一部分人常驻蓟州，不定期的给大军传播忠君爱国思想。 朱慈烺的声望在军中攀升到了极致。 在李自成左右为难时，他们还接到另一个不好的消息。 韩东明率一万人马抵京。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人炸裂的是，朱慈烺竟然命令刘雄和冯光裕、高第四万大军，突然北上，攻打居庸关。 “什么，他们要攻打居庸关，快，立即派人增援，居庸关万万不能丢。” 李自成心头剧颤，如同晴天霹雳。 仅仅是拿下居庸关，还不用担心。 因为朱慈烺兵少。 但如果黄得功北上，朱慈烺又拿下了居庸关，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朱慈烺之所以在黄得功北上后，才派人攻打居庸关，有兵员不足的因素。 也有继续消耗李自成的意思。 主动出击，将就的是时机。 朝廷的实力在增强，李自成在削弱，此消彼长，终于能开始反攻了。 这个时候突然切断他们的退路，必定能起到震慑效果。 新军训练了一个多月，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也可以拉出去干。 牛金星：“大王，依我之见，应该马上派重兵回援，大军退回宣府休整，遏守居庸关。” “我们在北直隶损失了十多万人马，再经不起折腾了，张献忠已从施恩退回武昌，各路人马都在调动，西安守军兵力不足，万一被张献忠钻了空子，京城又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丞相，你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吧？” “张献忠没那么大胆子，他若真敢对我们动手，回去后，我们反手就灭了他。”亳候李过道。 虽然对目前的形势有所担忧，却不相信，张献忠敢和他们作对。 义侯张鼎：“张献忠若是敢来，正好给我们创造了借口，不过丞相说的也不无道理，先增兵居庸关，只要关隘在我们手里，进可攻，退可守，朱慈烺兵再多也奈何我们不得。” 众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仔细斟酌之后，李自成决定，将主力撤回居庸关。 他们还不知道李友部遭毁灭的消息，派了一队人马前往顺德府通知李友和蒋通退兵开封。 彻底放弃北直隶。 镇守居庸关的闯军大约有一万多人，属于李自成的二线部队，守将是投降的明将，姜襄。 姜襄是宣府总兵。 李自成攻破太原之后，派将领张天琳前往招降姜襄，因为周吉遇战死，姜襄知道大势已去，于是就答应了张天琳的招降，给李自成上了表。 但李自成进入宣府后，突然翻脸，因为对姜襄的不信任，要不是张天琳求情，差点将姜襄杀掉。 虽然之后，姜襄被授予了大同兼宣府总兵，但在他麾下安插了张天琳、柯天相、张黑脸等人，实际上将其给架空了。 对此姜襄非常不满。 …… 第264章 策反居庸关 历史上，李自成战败后姜襄就让人把张天琳等人杀掉，投降了清军。 到了公元1648年，多尔衮病逝，姜襄毅然杀清将举起反清大旗，归属南明，一时间竟然攻占了山西大片土地。 不久后，因为南明的李定国没有及时增援，姜襄遭到清军围剿，部下相继战死，仅剩大同一地。 这个人有点反复无常，容易被策反，但总的来说，后来抗清之壮举还是值得赞扬。 京城战事激烈，镇守居庸关的张天琳和柯天相全部被调往顺义等地驻防，一部分兵马还被抽调去了通州前线。 镇守居庸关的只有姜襄和张黑脸的一万多兵马。 主力是姜襄的人。 高第、冯光裕开拔前往居庸关时，刘雄和刘金堂的黑虎军也悄悄出发。 姜襄虽兼着两镇总兵，麾下的兵马，实际上已沦为辎重部队，主要是押送粮草，输送兵员。 城防则基本交给了张黑脸。 南路通道被明军切断后，姜襄负责的北路通道，压力大增，忙了好几天的姜襄终于带着人将一批粮草运到了居庸关。 累了一天的他，还得遭受张黑脸的冷嘲热讽。 无赖，他是明军降将，哪怕被人猜忌也只能强忍着。 “哼，什么东西，早知道老子就该效仿周总兵，战死也比在这里受着窝囊气强。” 回到兵营的姜襄发了一通牢骚。 周总兵是指镇守宁武关的周吉遇。 “哥，要我说，这里真不能再待了，不仅是你，今天我带人去领粮食，张黑脸的人竟然说粮食要送往前线，让我们再等等，大军还有两天就断粮了，他竟然说我们的粮食必须自己去筹，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大营中，抱怨的中年将领，抱名叫姜宣，是他弟弟，长的跟姜襄有几分相似。 “她妈的，狗东西，惹急了老子端了他的老窝，要不是咱兄弟，他们能如此顺利进入居庸关。”姜襄气不打一处来。 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就跟他们拼了。 “总兵大人，宣哥，要我说咱反出去重归朝廷得了。你们难道没听说吗？李自成在京城吃了败仗，损失了十几万人，现在朝廷换了皇帝，不久前吴三桂也出兵了。” “要不然，咱反出去得了。”参将贺天锦也非常愤怒。 当初要不是因为孙传庭突然战败，周吉遇战死，人心惶惶，他们也不至于投降。 现在想想，确实草率了。 姜襄深吸一口气：“反出去，倒是不错，但，咱之前投了李自成，朝廷还会接纳咱们吗？” “唐通和白广恩可是都被处决了。” 重归朝廷，姜襄一万个愿意。 可，朝廷愿意吗？ 万一落得跟唐通一个下场，怎么办？ 毕竟，反出去的目的是为了好好活着。 “大哥，要不，我明儿派两个可靠的兄弟，出城去打听打听，反正通州一带正在打仗，想要去京城也不难。”姜宣萌生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 总的来说，朝廷虽然有这不好，那不好，但对于他们这些将领来说，着实还不错。 姜襄想了想；“也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就是在朝廷也没受过这窝囊气。” 三人小作商议，很快达成了共识。 这时，外面有士兵敲门：“将军，外面有一个自称是从延川老家的人说要见您。” 老家来的人？ “不见，你先带他去营房歇息，弄点吃点，有事明日再说。”姜襄本来就一肚子火，要不是老家来的，早就让人轰出去了。 “大哥，老家来的人，要不还是见一见吧。看看有什么事，到时候也好问问家里的情况。”姜宣认为，马上就要动手了，得让家里人躲一躲。 “恩，也是这个理，门口那个谁，你将人带进来。”姜襄吼了一嗓子。 外面的士兵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门推开了。 士兵带着一个身素衣的白面男子，来到了姜襄的大营。 “将军，人已经来了。”士兵禀明情况后，就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你从延川……” 姜襄见此人有些面熟，忽然神色僵住了：“是你？” 哪里是什么老家人，分明是杜勋那狗东西。 “杜勋，你好大的胆子，闯王已颁布了通缉令，无论谁抓到你都能奖赏五百两银子，你这是给某送银子来了，还是给闯王送脑袋来了。” 姜宣和贺天锦看到杜勋后，全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压根没想过，杜勋竟然敢来。 杜勋轻笑一声：“呵呵，落在别人手上肯定危险了，但是咱家相信，三位将军不会为了区区五百两而将老朋友交出去。” 别看杜勋当初被朱慈烺整的很惨，像一条狗一样求饶，到了姜襄他们面前依然底气十足。 “呸，杜勋，闯王派你去招降天津，你却将大军引入明军包围，如今落在我们手上，你就认命吧。”姜襄知道杜勋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大致猜出了杜勋的来意。 “呵呵，姜总兵，难道你就不问问咱家为啥而来吧，真要将咱家交出去，李自成也不会信任你们。”杜勋呵呵一笑。 “明人不说暗话，咱今儿是特意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劝三位将军重归朝廷的。” “现在的形势，不用咱家说，你们应该也知道，李自成根本不是皇上的对手。以前京城守军不足三万人，他们都打不下来，现在皇上手握五十万大军，李自成快要崩溃了。” “兴许再过几天就要退回居庸关，几位难道真愿意在李自成麾下受一辈子窝囊气？” 杜勋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说到姜襄等人心里去了。 至于在李自成麾下的待遇，姜襄内心深有感触。 当然，因为投降的事，他在朱慈烺手下也没好日子过。 来居庸关，也是被逼无奈。 之前，杜勋被朱慈烺耍了三次，第一次是谈判拖延册封，第二次是骗他去钓鱼朱纯臣，导致朱纯臣走投无路写信劝降天津总兵曹忠。 朱慈烺反手就不认账，将杜勋等人给抓了，然后让周中林演了一出苦肉计，跟杜勋逃出去取得李自成的信任，一起去招降曹忠。 结果前去接防的人马，反手就被明军打个措手不及。 杜勋也连续三次让李自成吃瘪，至今李自成还以为杜勋是帮朱慈烺办事，气得李自成颁布悬赏令，要拿杜勋的脑袋。 姜襄当初投降时，杜勋是大用府的监军。 朱慈烺也不怕杜勋再逃走，于是又让杜勋充当招安大使。 反正落在李自成手上，也是死。 姜襄是否会重新归顺也无所谓，被人抓住杜勋后，李自成会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招降成功，就能兵不血刃夺回居庸关。 招降不成，也不亏。 被发现，死的是杜勋和姜襄，关我屁事！ 反正是稳赚不赔。 …… 第265章 尔虞我诈，各怀鬼胎 杜勋无路可走，哪怕知道朱慈烺的真实想法，也只能乖乖的去做。 因为天底下，已无他的容身之地。 敢跑，落在李自成手上，说不定落在朱慈烺手里更惨。 好歹朱慈烺还给了他希望。 招降姜襄，夺取居庸关，就赦免他的罪。 至于为什么要尽快拿下居庸关，那就得结合北直隶所处环境来分析。 北直隶北有古北口、马兰峪、喜峰口、山海关以长城相连。 从北古口往西走，主长城朝宣府、大同方向，延伸到了西北玉门关。 另一条分岔则往南走，依托太行山、黄河天堑形成了庞大的防御体系，只要能扼住居庸关，李自成再想进北直隶，要么从太行山中小径通过，要么就只能走潼关，渡黄河。 还有就是拿下襄阳，绕道武昌，当然肯定会直接和张献忠交手。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从汉中，暗度陈仓，拿下四川。 蒙古攻宋、汉高祖刘邦，曹操灭蜀、清军入川，走的都是这条路在，这样还避免不了要走张献忠的地盘。 川中有秦翼明在整顿。 太行山中的紫荆关等地还在明军手上。 夺取居庸关后，下一步只要派兵拿下潼关。就能将李自成牢牢锁死在北直隶境内。 但李自成有二十多万人 居庸关被明军占领后，他们只要不死磕到底，就只能绕道撤往河南，经潼关返回。 要不就是穿越太行山，从太行山中间的小道回去。 无论走哪条路，他们都会处于被动。 宋朝时期的燕云十六州，其实就是明朝顺天府和山西大同、宣府等地。 对于朱慈烺来说，只要拿下居庸关，就能窥视西北，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宣府、大同等地，还是进入西部草原的必经之路。 夺回这两个地方，今后还能源源不断的从草原获取马匹。 到时候整个西北草原都是他的养马场。 什么，他们不卖？ 啧啧！！ 朱慈烺也没打算拿钱买。 “杜勋，你就不怕我，将你绑了送给李自成吗？”姜襄脸上闪过一抹杀机。 杜勋在宣府监军时，没少打他的小报告。 真的想宰了这个狗东西。 “怕，当然怕，但是，咱家知道，您姜总兵不会这么做。咱家现在是代表朝廷，你绑容易，却永远回不去了。”杜勋像是姜襄肚子里的蛔虫，每个字都说到姜襄心坎里去了。 “机会无多，三位将军，攻打居庸关的兵马已经出发，三位只需派兵抓了张黑脸，控制城防，明日大军就能进城，只要你们改旗易帜，就能重返天子麾下。” “李自成败局已定，居庸关，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诸位，怎么样？” 杜勋一边说，一边静静观察姜襄等人脸上神色变化。 姜襄、姜宣等人，全都受够了李自成的鸟气，本来就后悔了，被杜勋这么一说，全都动了心。 只是内心还是有些担忧。 三人对视一眼后，贺天锦问：“杜公公，归顺朝廷不是不可以，但我们也想知道，朝廷该如何安顿我们。” “皇上说了，三位拿下居庸关后属于戴罪立功，不赏不罚，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还领之前的职位。” 杜勋实话实说。 朱慈烺对姜襄等人是否接受劝降，持无所谓的态度。 时间在我。 如果拒绝，大不了故技重施。 让李自成亲自杀了他们。 姜襄等人暗中接见杜勋这一条罪就足够要他们的命了。 唐通事件之后，李自成对投降的明将防范之心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的不信任。 姜襄等人也不傻，心里更清楚。 “杜公公，我说句不该说的，我们拿下张黑脸问题不大，但李自成在关内还有二十多万人，到时候他全力扑来，依靠我们手上这点兵肯定挡不住。” “朝廷，派了多少人来夺关？”姜宣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意思是说，拿下之后，能不能守住。 万一守不住，或者朝廷坐视不管怎么办？ 杜勋不遗余力的解释：“五万大军！！” “高第、冯光裕三万精锐，外加京城，刘雄的两万黑虎军，一共五万人马。” “如果再加上三位手中的人就有六万大军，李自成想来夺关，可没那么容易。” “何况，京城还要同时应对山海关和京城的几十万大军。” 杜勋撒谎了，但没有过度夸张。 高第、冯光玉只有两万人，刘雄的黑虎军也是两万。 姜襄等人对杜勋提供的消息很满意。 “好，杜公公，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姜襄终于下定决心。 杜勋：“打仗的事，咱家不懂。” “朝廷的兵马，今晚就到，你只需安排一队人马控制城门，并且让人攻打张黑脸大营，最好能将张黑脸拿下。其他的事，等朝廷兵马来了再说。” 姜襄三人精神大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士兵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报，将军，张黑脸突然下令满城戒严，还让人封锁大营，不让我们的人出去。” “什么，他敢。”姜宣等人面面相觑，心神一愣。 杜勋脸色也变得僵硬。 他们当然不清楚，杜勋进城后，就有人故意在居庸关附近散布消息，说有探子进城。 而散播消息的人，就是刘雄派出去的。 刘雄当然是遵照朱慈烺的命令行事。 杜勋，姜襄、姜宣等人夺取居庸关，固然好，但对于这种叛逆之人，最好是让他们跟李自成拼个两败俱伤。 全死了也不吃亏。 “将军，他们会不会发现了什么。”贺天锦神色微变。 “不可能啊，咱家一人只身进来，城里的人不可能真快知道，会不会将军身边有张黑脸的人。”杜勋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这样一来，姜襄等人更不会怀疑朝廷这边故意泄密了。 “玛德，要是让老子知道，谁走漏了消息，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姜襄也认为自己部下中可能出了叛徒。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要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出去。”姜宣咬咬牙。 张黑脸只有四千多人，姜襄手里有八千之众，硬刚也是有胜算的。 贺天锦州心里还有顾虑：“杜公公，你确定朝廷的兵马，今晚能到吗？” “咱家可用脑袋担保，无论你们是否拿下，朝廷的兵马今晚都会进攻。”杜勋拍着胸脯。 干不干随你。 自己掂量。 …… 第266章 居庸关大乱 “好，一会儿大家先出去，看我眼色行事。”姜襄下定决心。 杜勋换了一身姜襄部下的衣服，随后跟着姜襄等人朝着大营外面走去。 大营外张黑脸的人封锁了出口，有许多姜襄的士兵在封锁线内侧和张黑脸的人对峙。 对面士兵群中，有一络腮胡子，皮肤黑的跟一块炭似的领头将军。 看到姜襄等人出来后，张黑脸还朝露出了些许不屑的笑意。 极具挑衅意味。 “张将军，你们想干什么，难道，是闯王让你们将某的人当成囚徒来对待吗？” 张黑脸沉声笑道：“呵呵，姜总兵，不是我想要为难你们，而是刚刚得到消息，你们大营进了明军的探子。” “我希望带人进来搜查一下，如果是误会，我亲自给你们道歉。”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要是居庸关丢了，闯王能要了你我的脑袋，希望姜总兵以大局为重。” “你放屁，张黑脸，你大营才进了明军探子呢。快，将你的人撤走，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姜宣眼睛都红了，大声怒吼。 你踏马血口喷人。 我们大营只有皇帝派来的使者。 贺天锦怒斥：“姜宣，你以为我怕你，如果你们大营真的搜出探子，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我劝你们还是让我的人进去搜一搜，那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张黑脸冷笑：“此事，我已派人去通知闯王了，你们要是一意孤行，到时候别怪我没念兄弟情分。” “呸，谁跟你这种人当兄弟，快让开。”姜宣气不打一处来。 姜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张黑脸，我以总兵的名义，命令你，立即撤兵，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李自成封的总兵，怎么说，对方也得给几分面子吧？ 谁料，接下来，张黑脸的话差点没将姜襄给气死。 张黑脸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吃定了他们：“姜襄，你还真当自己是总兵啊。” “你知道闯王为什么让我和张天琳留宣府吗？主要是就是不放心你，你们这种人反复无常，能出卖你们的朝廷，将来有一天就能出卖闯王。” “呵呵，我劝你，让我的人进去搜一搜，否则，闯王大军一到，后果自负。” “你们这些人，明朝皇帝不要你们了，最好老实点，让开！！” 张黑脸已接到消息，柯天相和张天琳已带着两万人回援，到时候姜襄要是胆敢阻拦，直接将他拿下。 张黑脸的话让姜襄、姜宣、贺天锦三人猛然一愣，面面相觑。 三人对视一眼后，姜襄深吸一口气：“张黑脸，好，既然你不仁，特别怪我们不义。” “来人，给我杀出去！！” 怒吼一声，拔出了战刀。 “兄弟们，给我杀出去，夺取城门。” 姜宣、贺天锦早有准备。 好几千人，从大营内冲出来。 张黑脸心神俱荡，大吃一惊：“你，你们敢造反！” 他仗着自己是李自成的嫡系，说话从来都要压姜襄一头，却从来没想过对方真的敢动手。 “张黑脸，你们欺人太甚了，兄弟们，谁杀了张黑脸，官升三级。”姜襄一口气，将内心积攒的戾气全部吼了出来。 “杀！！” 张黑脸慌的不行，连忙招呼人马试图拦住姜襄。 然而，张黑脸并没有真的做好给姜襄彻底翻脸的准备。 用来封锁大营的只有几百人。 其他兵马还分布在城门和大营，根本来不及调动。 张黑脸的人属于李自成麾下的二线部队，战斗力不如五旗营，姜襄在此之前可是大同总兵。 虽然不如周吉遇的黑虎军，同等兵力下，却也能压制李自成农民军战。 更别说以几千人对付张黑脸几百人。 张黑脸用来封锁大营的兵马，很快被冲的七零八落，夺路而逃。 “姜宣，贺天锦，我命令你们，各带一千人立即拿下西门和东门，其他人马跟我来。” “是！！” 姜襄一声令下，带着好几千人，直奔张黑脸大营而去。 张黑脸大部分人马都在营中休息，姜襄发动袭击后，他丢下了封锁大营地人马逃回去调兵。 刚到大营不久，姜襄就带着人来了。 这回，轮到张黑脸被姜襄围攻了。 “兄弟们，给我杀！” 受了半年的窝囊气，姜襄的士兵们一个个发出惊天怒吼，势不可挡。 张黑脸只能拼死抵抗。 贺天锦和姜宣二人，一个攻东门，一个攻西门。 战斗到中午，东门和西门相继被拿下，之后，贺天锦带人开始肃清躲在其他地方的守军。 张黑脸自知不敌，在大营内凿开了一个口子，试图往城西撤退，去宣府搬救兵。 从大营出来，才知道城西、城东大门都已被姜襄占领。 姜襄很快就调兵压上来。 张黑脸的人战斗力一般，却以城内房屋构筑防线，双方展开巷战。 姜襄只逐栋房屋的与之展开争夺。 自己也死了不少人。 大战持续到晚上，张黑脸剩下不足千人，扼守在居庸关以北的一些建筑后。 城头全部被姜襄的人占领。 张黑脸知道无法突围，只能死守待援。 他得到的消息是李自成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坚守到明天，援军就能赶到。 对于姜襄来说，情况也很危急。 杜勋说明军主力今晚会到，但具体什么时候到并不清楚，杜勋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有待验证。 万一李自成的人先到怎么办？ 开弓没有回头箭。 最好是在李自成援军赶来之前，拿下居庸关。 双方都在抢时间。 姜襄为了活命，哪怕天黑下来，进攻也没有停止。 在他全力进攻下，张黑脸的人终于因为伤亡过大，失去了抵抗力。 下半夜时，一具酷似张黑脸的尸体被抬出来了。 姜襄松了一口气，下令素清城内全部敌人，打扫战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外传来了脚步声，最少有好几万大军抵达。 声势浩大。 守门将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将军，不好了，李自成的人来了。” …… 第267章 虚惊一场 “不好！！” “是李自成的援军到了，他们来了多少人？”姜襄刚刚夺取居庸关，经过几个时辰的大战，部下早已累的不行了。 张黑脸的拼死抵抗，也让他伤亡了两三千人。 姜宣和贺天锦两人也被外面的动静给吓一跳。 “最，最少有好几万人，将军，我们还是突围吧，张黑脸有部分兵马从城西跑出去了，用不了多久，宣府、大同的兵马肯定也会来增援。”守门将领战战兢兢的说。 面对张黑脸，他们尚能一战。 但现在要面对不仅仅是城下的闯军，还有可能要面对来自宣府、大同方向的压力。 现在如果想办法突围，还能从宣府方向蒙混过关，然后想办法从太行山走小路，返回。 手上也就几千人马。 姜襄最大的缺点是信心不足，有些拿不定主意：“杜公公，这可如何是好，皇上的援军什么时候能来。” 姜宣以及其他将领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落在了杜勋身上。 杜勋现在毕竟代表着朝廷。 杜勋自己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赋予重任过：“别，别急，带咱家去城头看看，兴许援军很快就到了。” 明明说好的刘雄大军半夜就能到，怎么突然李自成的人马来了呢。 杜勋自己心里都没底。 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姜襄没办法，只能让人加强戒备，然后跟杜勋一起去城头上。 城外的大军，点燃了火把，开始建造营地，一部分兵马在距离城门外两里左右的地方开始挖掘壕沟。 杜勋连忙拿出望远镜，朝着对面观察。 城下的那些人，确实穿着闯军的衣服，可排兵布阵的方式怎么就有点熟悉呢。 杜勋忍不住朝外面喊：“喂，你们是谁的兵马？” “我是杜勋啊！！” 很快城下的人竟然回应了。 “杜勋，你这狗东西，怎么回事，我的人来了为何不开门。” 黑夜中，有一队人马朝着城门而来，这声音听着有点熟。 杜勋精神大振：“您，刘监军？我是杜勋啊。” 刘监军就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刘金堂。 因为天黑看不清楚，双方一阵核对后，杜勋发现，外面的兵马竟然是刘金堂和刘雄二人带来的黑虎军。 原来，刘金堂他们出京城出发时，为了迷惑闯军，全都换上了闯军的衣服，企图借着援军的身份，对居庸关突然袭击。 姜襄和张黑脸大战时，黑虎军的斥候也早就抵达了城外，并且将这里的消息汇报给了刘雄。 大军抵达城下后冒充刘芳亮部，刘雄援军的名义，试图骗城头守军开门。 结果好巧不巧，姜襄打赢了，得知援军抵达，守城士兵马上放箭。 刘金堂不知杜勋是死是活，也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只能命令大军按照原计划，在城外挖壕沟，建造营地，等候高第和冯光裕。 双方一合计，才发现闹了误会。 得知是朝廷的兵马，姜襄等人喜出望外。 很快在杜勋的带领下，打开了城门，看着大批穿闯军衣服的黑虎军，姜襄都在怀疑，杜勋是不是在钓鱼执法。 好在后面还有一部分黑虎军穿着明军的衣服。 刘金堂的到来，让姜襄等人多了一些底气。 黑虎军迅速接管城防，加强防御。 第二天上午，张天琳和柯天相二人在义侯张鼎的率领下，带着两万多人赶来增援。 刘金堂昨天大半夜才进城，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并没有将城里的闯军旗帜撤下来。 大部分黑虎军兄弟，还穿着闯军的衣服。 张鼎大军赶来，刘金堂决定将计就计，在城内设下埋伏。 姜襄和贺天锦等人也亲自来到了城楼迎接。 得知居庸关无恙，张鼎也松了一口气。 姜襄的人很快打开城门，迎接张鼎进城。 张鼎从通州急行军赶来，连续奔波，属于疲惫之师，得进城休整。 没有丝毫怀疑。 结果，张鼎大军刚好有过半兵马进来时，埋伏在大街上和营房外面的黑虎军发起突然袭击。 埋伏在大街两侧的兵马，也突然杀出将张鼎大军拦腰截断。 一部分人马迅速关闭城门。 张鼎、张天琳发现四周的屋顶，小巷子里突然出现了大批明军吓得瞳孔猛缩。 这才明白，姜襄反了。 “快撤，快撤！！” 已经迟了。 屋顶的弓箭手，火铳手，居高临下，射杀张鼎的士兵，他们还使用了震天雷。 轰隆，轰隆！！ 强光闪烁，地动山摇。 到处都是哀嚎声，敌人乱作一团。 一阵轰炸后，刘金堂果断出击。 迅速将张鼎大军切成小段，用火铳，弓箭围攻。 黑虎军配了一些小炮。 几十斤的虎尊炮往前面一架，点火射击。 轰隆！！ 啊 一轰一大片。 还在城外的柯天相，得知张鼎遇到埋伏，急忙组织兵马猛攻城门。 却遭到了姜襄激烈抵抗。 大战从上午，持续到下午，经过两个多时辰到激战，基本全歼了张鼎进入城里的敌人。 张鼎跟张天琳也被震天雷炸死。 柯天相进攻了两个多时辰，无法撼动城门分毫，反而搭上了一千多条性命。 随着城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明白张鼎他们完了，只能下令撤退。 可偏偏，这个时候，高第和冯光玉的兵马正好赶到。 冯光裕继玉田之战后，经过补充兵员和两个多月的休整，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朱慈烺通过戏班，说书，大唐报等人，给他们进行了全面改革，监军团设到了司一级，监军设到了把总一级。 高第的兵马和冯光裕的兵马一样，也都进行了充分的改革，朝廷已能通过监军和饷银彻底掌控这两支兵马。 皇帝在军中享有很高的威望。 冯光裕和高第一看，呦呵。 竟然有闯军从居庸关方向撤下来，看着这些溃不成军的闯军，只能说明，黑虎军已提前拿下了居庸关。 头功被人给抢了，次功总得归我们了吧。 二人合计了一下，决定由冯光裕在前面设伏。 高第带兵绕过去，追杀，将柯天相的人往包围圈里面赶。 …… 第268章 终于扛不住了 柯天相攻了一上午，筋疲力尽。加上连续急行军以及攻城时造成的巨大伤亡，导致士气低落，人困马乏。 担心城里的明军追击，连午饭都来不及让士兵吃，跑出十多里地，才开始弄饭吃。 结果忙活了半天，快要开饭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最少有好几百骑兵，从东北方向杀来。 西北方向也竖起了十几杆大旗。 上万明军出现在视线中。 清一色的鸳鸯战袍，密密麻麻，汇集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该死，撤，快撤！！”柯天相心都在滴血。 刚做好的饭菜，没来得及吃两口，明军就来了。 赶紧跑。 那些个士兵，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连滚带爬。 高第的骑兵迅速切断了一部分闯军，使之首尾不能相顾。 一部分兵马继续追击。 柯天相被吓破了胆，草木皆兵，不要命的往前冲，结果正好进入了冯光裕的伏击圈。 突然，两侧树林，铳声大作。 无数箭矢宛如飞蝗一般，从天而降。 嘶嘶破空。 原本就筋疲力尽的闯军，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瑟瑟发抖。 冯光裕的人士气高涨。 放箭之后，立即猛攻。 后面的高第也领兵赶到，势不可挡。 柯天相溃不成军。 明军从开始时的伏击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居庸关的明军，得知高第等人赶到后，也派出三千多人赶来增援。 仅仅小半个时辰，柯天相部就被歼灭大部分，仅剩下柯天相带着几百人，趁机钻入树林逃走。 高第、冯光裕大获全胜。 担心李自成主力北上，高第将骑兵撒出十里警戒，剩下的人火速打扫战场。 在天黑之前，所有兵马进驻居庸关。 这一仗的战报也统计出来了。 除了姜襄歼灭张黑脸两千多人外，他们又几乎全歼了赶来增援的张鼎部。 并且杀闯将，张鼎和张天林。 李自成部只剩下不到十天的口粮。 大部分兵马都聚集在通州一带。 而朱慈烺这边，驻守通州的刘文耀两万神机营的伤亡了一大半。 战死的就有四千多人。 没有受伤的士兵不六千，多数士兵都是带伤坚守。 坚守两个月，弹药几乎耗尽。 无论对于李自成还是刘文耀都是煎熬。 为了增援通州，朱慈烺还从保定抽调了一万人赶来增援，刚刚训练的新军也抽调了好几万人协助戚元武，以减轻通州的压力。 “大王，山海关方向传来消息，鞑子退兵了。” 李自成之所以敢围攻通州，多尔衮攻打山海关是其中一个原因之一。 只有拖住吴三桂，他才没后顾之忧。 黄得功已北渡黄河，必须在他击败李友之前，拿下通州，才能分兵南下。 得知鞑子退兵。 李自成顿感身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黄得功到哪里了？” 明军中能让他忌惮的将领不多，黄得功算一个。 “还不知道，不过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抵达顺德一带了。”牛金星深吸了一口气。 战况处于不明朗状态，明军外部的兵马调动就显得格外关键。 李自成皱着眉头，心里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告诉李友，一定要尽量拖住黄得功，必要时放弃黄河一线，将兵力收缩到高阳一带，拿下保定，摆出攻打京城的态势。” 他决定收缩兵力，放弃顺德、河间、镇定一带，确保京城的安危。 李自成这么做，实际上已经做好撤兵的两手准备。。 李友的两万人马战斗力不错，抵达保定后，必要时还能抄戚家军的后路。 最近通州守军的战斗力显然也在急剧下降，有时候甚至城头都听不见多少火铳声，反而开始使用砖头。 通州的刘文耀已经没有弹药了。 只要河间等地的兵马，拖住黄得功，还有希望拿下通州。 “大王，鞑子撤走了，吴三桂很有可能趁机南下，我们不得不防啊，倒不如命令李友尽快赶来与我会合，大军先撤回居庸关休整。” 说话的是宋矮子，宋献策。 几个月来，大军在京城损兵折将，粮草即将耗尽，就算拿下通州，也于事无补。 宋献策认为，最少等两个月后，小麦丰收再南下，筹集粮草也容易一些。 “大王，宋先生说的不无道理，要不，还是撤吧。”牛金星也觉得，再打下去，得不偿失。 关键是，打下通州，最多只能出一口气，并不能筹到粮食。 朱慈烺越打越强。 拿下通州之后，他还能反攻。 攻城的目的不是为了多杀点敌人，而是为了达成战略目的。 久战不下，连京城都没有再攻的必要。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巩固自己的地盘，择机拿下川中和湖广夺取大明半壁江山再说。 一味在京城跟朱慈烺死磕，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们一走，李友两万多人就危险了，马上派人通知李友来通州会合。”李自成早就想撤了。 鞑子撤走，吴三桂随时可能南下。 也因为在北京城下吃了大亏，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结果拖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占的便宜，反而损失更大。 也就在这刚时候，党守素急匆匆的走进来：“大王，顺德传来消息，朱慈烺派刘文炳、黄蜚领兵南下，水陆并进、攻打河间。” “河间兵马遭受重创，随后又遭红娘子的袭击，全军覆没了。” 他的话，让现场所有人闻之色变。 “什么，留守河间和顺德的兵马都没了？”李自成差点没气得吐血，眼睛都红了。 “逃回来的人说，是红娘子先袭击了曹林，然后带着官军攻入城里，两万多人，全没了。”党守素脸色非常难看，声音微微发抖。 牛金星、宋献策、李过等人内心无比沉重。 河间和顺德一丢，镇定府、保定府全都守不住了。 黄河以北的地区，将全部丧失。 “红娘子，好的很呐，本王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通知刘芳亮和袁宗第撤兵吗，全部兵马，今晚子时，撤出战场。” “朱慈烺，好手段啊，本王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李自成抬头目光遥望京城方向，眼底闪烁着杀机。 总有一天，本王会带着百万大军，打回来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朱慈烺用计杀唐通、李岩开始。 世上没有后悔药。 如果能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要杀唐通。 不过得换一种方式。 李岩还是得死，不过得收了红娘子，再杀李岩。 “报，大王，居庸关，姜襄反了……。” 第269章 败局已定 轰隆！ 李自成宛如晴天霹雳，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剧变：“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双目圆睁，忍不住的后退。 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丢了河间和顺德，守住居庸关，至关重要。 居庸关一丢，整个大军就危险了。 “姜襄反了，张黑脸的人全军覆没了。”报信的人大口喘着气，神色慌张。 听到这个消息，一旁的牛金星等人全都睁大眼睛。 “该死，该死，本王早就说过，这些降将不可用，记住，以后无论是谁投降过来，一律杀了，杀了。” “张鼎到哪里了，快，让他马上夺回居庸关。” 蒋通、李友全军覆没，已让他非常难受。 姜襄的倒戈相当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自成彻底失去了理智。 然而他炸裂的还在后头。 “张鼎和张天琳大军抵达居庸关后，被姜襄骗进城里，遭到了明军伏击！！” “张鼎，几乎全军覆没了。” 汇报的人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什么，张鼎也全军覆没了，他们都死了？”李自成眼睛通红，额头青筋狂跳，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发出低沉的吼声。 刘宗敏等众将一片哀嚎。 红娘子背叛。李友没了，河间地区全部丧失也就算了。 可居庸关一旦落入明军手里，他们的退路就全部被切断了。 粮食没办法运过来。 北直隶这地方征粮本就困难，就算李自成马上南下重新夺取河间地区，也没办法筹集这么多人的粮草。 “大王，快，快下令，马上发兵北上，趁地未稳，夺回居庸关！！”牛金星连忙建议，唯有夺回居庸关，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 接下来，朱慈烺肯定会派兵阻拦，不能再等了。 “大王，让我去，拿不会居庸关，愿意提头来见。” “大王，下令吧，我愿跟宗敏将军同往。” “大王，交给我们吧，拿不回居庸关，您砍了我的脑袋。” 刘宗敏、李过等大将，纷纷请战。 军中一片哀嚎。 李自成这会儿总算是清醒过来了。“高第和冯光裕已进驻居庸关，再加上刘金堂和刘雄、姜襄，居庸关有四万多人，想要拿回来谈何容易。” “况且身后还有戚元武和方正化、刘文耀，我们主力北上，他们马上就会扑上来。” “来不及了，想要全身而退，就不能再走居庸关了。” “传令，袁宗第、刘芳亮立即从天津撤兵，转道南下，佯攻德州，摆出增援河间的态势，吸引明军主力回援！！” “剩下的兵马，随本王一起北上，佯装要夺取居庸关，朱慈烺必然要派兵追击，抵达昌平后，大军突然向南，沿着太行行军，从这里突围。” 李自成指了指地图上的紫荆关。 李自成不愧是游击战的大师，对于大明的山川要塞，了如指掌。 紫荆关是华北平原中部进入山西的重要通道，要塞建立在太行山的小道中，主关在地势险要紫荆岭上。 虽然不如居庸关出名，却也是长城重要的关隘之一。 主要是因为哪怕进入太行，也只能走小道，不像居庸关适合大队人马驻扎。 但正因为地势险要，所有驻守关隘的兵马不会太多。 狡兔三窟。 在居庸关没有丢之前，李自成就先规划好了，失败后的退路。 事不宜迟。 李自成命令，刘宗敏和李过率领大军先行。 顺义城的兵马，也马上启程，全部撤往昌平。 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全烧了。 霎时间，顺义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老百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片哀嚎。 朱慈烺得知李自成从通州撤兵的消息时，他刚从军器局出来。 京城的新军已投入训练，但这么多兵马，无论是兵甲还是兵器都没配齐，更别说神机营的火铳了。 哪怕军器局和兵仗局招募了好几千工匠，火力全开依然没办法满足需求。 不过朱慈烺去军器局主要是视察武器研制情况。 明军的火铳已不再打造普通火绳枪，转而全面打造掣电铳，但跟普通火神枪相比，完成一杆掣电铳的难度，要复杂一倍。 产能一直跟不上来。 朱慈烺帮他们改良了生产工艺，让每个工匠，只专注打造一两个零件，最后交由专人组装。 这种流水线生产工艺，能很大的提高效率，但对于零配件的精密度要求也很高。 不仅要提升工匠水平，更要制定统一的度量工具，并且规范误差值，建立完整的检验体系。 只是即便这样，每个月三千杆火铳的产能，依然跟不上需求。 受冶炼技术的影响，明代早期的铳管的寿命大约在50-100枪以内，最多不超过1百次就要更换。 朱慈烺改进工艺后，最新批次的枪管已能提升到200枪左右。 即便是这样，对于长期作战的明军来说，更换枪管也是非常巨大的消耗，因为火铳最难做的就是枪管。 同期欧洲的火铳管也面临着使用寿命短的困境，能使用到200-300次，比明朝的要好一些。 主要是材料和钻孔工艺的有差异。 打造铳管主流是采用锻铁卷制和钻膛技术，朱慈烺改良工艺后让木工协助打造了一批手摇钻床，采取钻膛法打造，使得枪膛内部瑕疵更少，良品率大大提升，效率提升不少。 冶金技术，属于基础材料，朱慈烺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提升，只能让军杖局慢慢实验，找到一种最合适的铳管配方。 但今天朱慈烺主要是来看军器局研制的硝化纸。 硝化纸是制作纸壳弹的主要材料。 要是能做成硝化纸，纸壳弹技术就能突飞猛进，到时候就能进化出近代步枪。 到时候，别说李自成，就算是最强的八旗铁骑，也休想占到便宜。 明末获取硝酸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利用硝酸将纸张硝化，并使其在短时间内燃烧完全。 只不过，军器局的硝化纸张，还差点意思。 燃烧不完全。 朱慈烺鼓励了一番，稍微指点了一下才离开。 从军器局出来，就看到倪元璐和张国纪两个人，在外面等他。 两人坐黄包车来汇报工作的，车夫刚走。 …… 第270章 吴三桂的小算盘 “皇上，杜勋和姜襄成功拿下居庸关，刘金堂和高第在入关之前，还全歼了张鼎的两万人，现在李自成从通州撤兵了。”倪元璐尽量憋住心中的喜悦，不让自己大笑出来。 当时朱慈烺说，让杜勋去劝降姜襄，他们都不同意。 毕竟杜勋和姜襄一起投降的李自成，之后还来京城谈判，又被朱慈烺反复践踏，肯定不可靠。 嘿！ 没想到，杜勋居然成功了。 朱慈烺对杜勋能策反姜襄并不奇怪。 唐通死后，李自成对明军降将愈发的不信任，再加上姜襄反复无常的性格，一定会回来的。 李自成撤兵，汪永洪和王昌武等人非常高兴。 “噢，倪爱卿，刚才你们说什么，李自成怎么了？”夺回居庸关，朱慈烺却不惊讶，他最关心的是李自成撤兵后的动向。 张国记：“李自成命令袁宗第和刘芳亮从天津撤兵，转而攻打德州，我们要不要派兵增援一下刘文耀。” 刘文耀只有一万多骑兵。 黄蜚的水师只能在运河一线保障粮道通畅，袁宗第和刘芳亮却有七万大军。 张国记的意思是，让方正化领兵南下增援。 “攻打河间？呵呵，依朕来看，攻打河间是假，吸引方正化南下是真。” 朱慈烺几个边走边说：“闯贼粮草已消耗的差不多了，丢了居庸关定然无心再战。” “袁宗第南下只是个幌子，他们不会去河间的，让刘文耀去德州拦他们一下，李化鲸和高杰也到了顺德，让他们去保定吧。” “啊，皇上，那要是袁宗第趁机夺取河间，刘文耀肯定挡不住，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倪元璐有些担心。 大军好不容易收复了河间、顺德一带，朝廷这几天正在组织官员全去接管。 要是又落入闯贼手上那就太可惜了。 张国纪的想法跟倪元璐差不多。 “是啊，皇上，李自成北上肯定想夺回居庸关，并且重新打通河间和和潼关的通道，切不能让他们得逞啊。“张国记认为，李自成拿下居庸关后肯定会在宣府休整。 只要居庸关还在手里，随时可以威胁京城。 朱慈烺摆了摆手：“张老，不必惊慌，袁宗第肯定不会去河间的，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拿下河间的勇气了。” “至于李自成，他们连通州都拿不下，又怎敢再去攻打重兵防守的居庸关，他们恐怕不是要夺关，而是要绕道攻打紫荆关。” “我们应该马上通知黄得功北上，尽快夺取镇定，然后挥师北上，截杀李自成。” “袁宗第也会绕道保定，然后折返回去，跟李自成会合。” “北直隶，他们不敢再待了。” “对啊，老臣怎么就没想到呢，居庸关有四万多人，就算李自成倾巢而出，也未必能一举拿下，何况背后还有戚元武和刘文耀呢。”张国纪二人恍然大悟。 随后朱慈烺下令，让方正化以少量兵马，佯装成大部队，追击袁宗第，主力迅速北上咬住李自成。 刘文耀和戚元武、田华亮三人也带兵北上摆出决战架势，拖住闯军。 李自成十几万主力分布于昌平，顺义、通州狭小地带，粮草征集困难。 还要遭受居庸关守军的威胁，首尾不能相顾，肯定不敢久战。 袁宗第就算真的想去河间，也得遭受刘文炳的阻拦。 高杰和李化鲸去了保定，到时候袁宗第只有撤回去跟李自成会和。 紫荆关不比居庸关，都是一些山间小道，不能走大车。 二十多万大军，哪怕能及时拿下紫荆关，也得费老大劲才能走出去。 光是缺粮，就能耗死他们。 “皇上圣明！！”倪元璐狠狠的拍了一记马屁。 “老倪，朕给你们说了多少次，别说这种屁话，朕不爱听。”朱慈烺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是人，不是神，好听的话谁都爱听。 “遵旨，嘿嘿嘿！！”倪元璐咧着嘴。 “是时候派人通知吴三桂了。大伴马上派人传旨，命令吴三桂领关宁军南下，合围李自成！！” “是！！”汪永洪精神大振。 决战的日子，终于要来了。 啧啧！ 吴三桂你还好吗？ 想起吴三桂，朱慈烺发出一丝冷笑。 等赶走李自成，就该解决吴三桂的事情了。 还做着平西王的美梦，想多了。 朕连续催了你三次都不来，这会儿，应该要来了吧。 别怪真心狠，只能怪你野心太大，关宁军的战斗力太强啊。 朕行的是大善。 哈哈哈…… 外有霹雳手段，内有慈悲之心，是佛是魔，只在朕一念之间。 罂粟可真是好东西啊。 杀了你们之后，朕会下旨严格管控的。 或许可以输送一点给西方白皮玩玩。 嘎嘎！ 山海关； 吴三桂接到了朱慈烺的调令后，内心一百个不愿意，但这会儿他已经染上了烟瘾。 御用烟，是专门给吴三桂准备的。 不仅吴三桂上瘾了，他手下几个主要将领，除了方光琛和郭云龙，全都染上了烟瘾。 孙文焕说朝廷传旨官又来了。 吴三桂却大发雷霆：“不去，他们不是很能吗？调走了高第，还让黎玉田和李继贞在永平等地招募辽勇，真当我吴三桂是好欺负。” “还真当京城之战，是他自己打的。” “将军，要不，咱少出点兵，装装样子，然后让人去找他弄点这个。”孙文焕夹着手指放在嘴巴做了个动作。 吴三桂知道他说的是烟。 提起御用香烟。 吴三桂也是伤透了脑筋。 好几次派人去京城买，都没买到，甚至宫里的太监也说，那香烟他们都没见过，只有皇帝自己抽。 除了他吴三桂和孙文焕几个，皇帝压根没给过别人。 这一点上，吴三桂还是很得意。 可，偏偏。 他吴三桂的香烟已经快要见底了。 不抽还挺难受。 搞得吴三桂自己都舍不得抽了。 但孙文焕、杨坤和吴国贵以及咦丁突骑的阿齐鲁、拖朵等人全都上瘾了。 每天一包都不够。 “御用香烟，哎，不得不说，朱慈烺这香烟做的真是好，不知道在里面加了什么秘方，咱从别处买的香烟就是没那个味。” “这小子，比他老子更会享受。”这一点，吴三桂也不得不承认。 凭着他在这个时间点局限认知，当然不知道，御用香烟的危害，还觉得朱慈烺只会自己享用。 吴国贵和麾下几个夷将也来到了吴三贵官厅： “叔父，朝廷的人又来催了了，要不咱还是出兵吧？” …… 第271章 吴三桂出兵 副将杨坤上前：“将军，您下令吧！” “李自成在通州鏖战数月，早经筋疲力尽，朱慈烺派人占居庸关，李自成粮草耗尽，肯定要跑。” 吴三桂之所以不想出兵是咽不下那口恶气。 但只要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最佳的出兵时机。 不仅杨坤和孙文焕想去立功。 吴国贵和阿齐鲁等人也想去京城。 当然，他们不是为了攻打李自成，而是想趁此机会，去皇帝那里弄点那个抽一口就让人欲仙欲死的御用香烟。 吴三桂手里的烟确实不多了。 孙文欢和杨坤、吴国贵五六个人，每天来讨要，手里剩下的那十几包用不了几天就会耗尽。 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出兵。 “将军，下令吧，攻打李自成，阿齐鲁愿意打头阵。” “将军，托朵也愿意第一个冲锋，这会不仅要消灭李自成的骑兵，还要将他的脑袋摘下来，让皇帝多赏点香烟给我们。” 夷将说话耿直，不会拐弯抹角。 吴三桂本就动了领兵南下之心， 在众将领催促下，他终于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这样，郭云龙、方光琛领兵坚守，孙文焕、杨坤、吴国贵带上本部兵马随我出关。” “午时造饭，未时出发！你们都去准备吧。” “是！！” 自从高第被朱慈烺调走后，吴三桂又跟多尔衮打了一仗，损失了一些兵马。 算上之前，在玉田等地跟李自成交战时的消耗，他的实际兵力只剩下三万多人，哪怕回来后稍加补充，也不足四万。 除去玉田、永平、迁安等地的守军，驻守山海关的主力只有三万六千多人。 另外还有分布在各城好几万民壮作为预备役。 但真正打仗的精锐，山海关只有三万六千人。 吴三桂决定带上包括夷丁突骑在内的两万五千精锐。 剩下大约一万一千人，加上留守山海关的两万民壮交给郭云龙和方光琛。 “将军放心，云龙定然不敢让鞑子越过山海关半步。” 大军出发时，郭云龙拍着胸脯保证。 “某当然放心，不过，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得小心鞑子，洪承畴深知我军战术，若是让他知道，山海关主力不在，定然不会消停。” 吴三桂点点头。 跟鞑子可以谈条件，但万万不能被人钻了空子！ 多尔衮将主力撤到松锦后，留下了洪承畴和阿济格等人，大约三万大军。 他们做梦都想拿下山海关。 吴三桂叮嘱一番后，就带着两万多精锐浩浩荡荡朝通州方向赶去。 …… 另一边； 夺取居庸关后，刘金堂在给朝廷的战报中如实禀报了杜勋和姜襄的功劳。 朱慈烺没有吝啬，还给杜勋和姜襄以及姜襄的部下送去了嘉奖令。 姜襄、姜宣、贺天锦官复原职。 杜勋更是被破格提拔成了随堂太监。 搞的杜勋热泪盈盈，还以为自己真的重新取得了皇帝信任，有时候他自己都忘记了以前投降的污点。 “皇上圣明啊，从今往后，奴婢一定好好效忠皇上。”杜勋自我感动。 大战在即。 刘金堂等人却丝毫不慌。 现在的居庸关有四万多人，李自成虽然兵多，却没办法马上攻破关口。 不过，朱慈烺却交给了刘金堂一个重要的任务。 拿下宣府。 之前八大奸商在京城兴风作浪，被朱慈烺一举拿下后，朱慈烺并没有马上对八大奸商其他地方的分号动手。 不是他不想拿，而是当时的情况，即便拿下好处也落不到朝廷手上，所有的缴获都会让贪官污吏给拿走了。 现在朱慈烺已基本控制了南直隶，北直隶也将全部被朝廷掌控。 宣府虽然不是八大奸商的总部，但宣府的张家口确是八大奸商用来沟通草原和后金的重要枢纽。 八大奸商几乎都在张家口建立了枢纽站。 必须在李自成即将溃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进军张家口，将八大奸商钱和货拦截。 不能直捣奸商总部，最少也可以截获一部分钱货。 “杜勋，这是皇上给你的口谕，我会让贺田锦派兵听你调遣，你可听清楚了。” 刘金堂将整件事交代了一遍。 “请皇上放心，奴婢就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将张家口的奸商拦截住。” 杜勋刚刚得了皇帝的褒奖，还升了随堂太监，说话时热泪盈眶。 刘金堂说，他会派锦衣卫和黑虎军协同行动。 贺天锦是宣府参将，还曾经带兵镇守过张家口，在张家口还有他的老部下。 事不宜迟。 刘金堂让人通知了贺天锦后，他们就带着一千多人，换上闯军的衣服出发了。 姜宣则领着两千多人，在黑虎军将领王九的配合下，一共五千多人，直奔延庆。 驻守延庆的将领有一部分是李自成人，也有姜襄的旧部。 姜襄拿下居庸关时，有一部分张黑脸的人逃到了宣府。 守城将领早有准备，却没想到，明军行动迅速，大军很快打过来了。 游击将军张天柱得知朝廷兵马来了，趁机打开了城门。 姜宣和王九很快就杀进城，剩下的闯军望风而逃。 姜宣、王九乘胜追击，很快夺取怀来，保安等地，兵锋直指宣府镇。 一路上，他们大肆传播，李自成在京城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导致坚守宣府闯军人心浮动。 李自成主力都用于攻打京城，后方的城池兵力空虚，有些城甚至只有几百兵守城。 而此时，张献忠的兵马正在围攻西安，孙可望和李定国已经打到凤翔一带了。 虽没进入山西，却因为李自成在京城也没有进展，导致守军士气受到很大影响。 驻守宣府的将领，也是姜襄的部下。 不久后，他们也打开了城门向明军投降。 姜襄、王九迅速带兵西进，拿下怀安卫和万全卫。 而此时，杜勋和贺天锦拿下张家口后迅速封锁全城，禁止人员进出。然后对八大奸商的人展开全城搜捕。 …… 驻守通州的神机营经过一场恶战后，急需补充兵员和休整。 方正化和冯元扬带兵北上跟戚元武会合后，朱慈烺就命令刘文耀返回通州休整，并且派遣大量医护人员前往救治伤员。 京城还组织了慰问使团前往通州，慰问立功将士，嘉奖有功将士。 刘文耀则返回京城面圣。 正主回来了。 张国记找到了刘文耀，说要给他亲妹妹保媒。 …… 第272章 皇帝的婚事提上日程 上次朱慈烺跟张国记说了这件事后，张国纪也放在了心上，马上托人去打听。 他还借探望刘老太的机会，见到了刘文耀的妹妹刘凤娇。 话说刘凤娇生的明眸皓齿，国色天香，温文雅尔。 张国记看一眼就觉得这女子跟朱慈烺简直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呵！张伯伯，你真是好闲心啊，不知想要娶我家妹子的是哪家的世子？”刘文耀眼睛一亮。 他这个妹妹，虽说出身大户人家，却没有一点世俗偏见，更没有半点大小姐脾气。 之前还跟着他一起去保定赈济过灾民。 不过，京城的纨绔子弟，他这个妹妹肯定是看不上的。 张国纪撸了撸胡须，笑道：“刘贤侄，你家凤娇端庄贤淑，大家闺秀，一般的公侯世子岂能配的上她。” “我要给你家提的人，姓朱。” “那人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用兵如神。” 张国记一阵猛夸。 刘文耀心头一愣，这还能有谁，不是当今皇上吗？ 却连忙摆手。 “不不，张伯伯，你，你可不许跟我开玩笑。” 她家妹子都快二十了，因为心气高傲，谁都看不上，才耽搁了。 可要是跟皇上相比，那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皇上是谁，就连他刘文耀内心也由衷的敬佩。 张国记笑呵呵：“贤侄啊，张伯伯怎么会拿这么大的事来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我已禀报两宫太后，皇上也看过了令妹的画像。” “你就准备当你的国舅爷吧。” 刘文耀精神大振，连忙问：“张伯伯，您，您说的是真的，皇上他真的答应了？” 在他心里，皇上绝对是真龙天子，天下明主。 凤娇如果嫁给他，将来生个一儿半女，定能庇护刘佳百年。 “哈哈哈，刘贤侄，看你说的，这回啊，你就算不同意，都不行了。”张国记觉得这是自己办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心情大好。 刘文耀何尝不是热血沸腾，妹妹嫁了皇上，比他自己娶媳妇还开心，连忙道：“那成，如果我妹子真成了皇妃，刘家一定会好好谢谢张伯伯这个大媒人的。” 哈哈哈…… 刘文耀和刘文炳两兄弟，一个是侯爵，一个是伯爵，能攀上皇帝这条线，对于刘家来说简直如虎添翼。 而刘家在大明京城勋贵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跟他们联姻，朱慈烺也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张太后和周太后，对这件事也非常上心，刘文耀回来，她们就马上礼部去给刘家下聘礼。 皇帝的婚事，被提上日程。 朱慈烺则一心忙于战事。 因为此时，无论是戚元武、田华亮还是方正化等人，此时都还没能形成统一指挥。 真正能统一指挥大军的，只有朱慈烺自己。 李自成北上后，朱慈烺和李若琏从新兵营抽调三万人，再加上朱慈烺的少年营以及一部分锦衣卫组成的联军，总共三万五千人，增援戚元武。 同时命令高第和冯光裕率两万兵马，出居庸关，夹击李自成。 此时，不算吴三桂，朱慈烺投入在昌平前线的兵马已达十三万。 再加上通州休整的神机营，总兵力高达十五万。 李自成因为袁宗第和刘芳亮南下佯攻德州，留在前线的兵马还剩十五万左右。 朱慈烺御驾亲征，李自成再也没有之前的兴奋，反而十分压抑。 他和朱慈烺多次交手，深知此人是个难缠的对手。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朱慈烺摆开架势跟他决战时，李自成接到了从西安传来的消息。 张献忠突然北上，兵分两路，一路夺取了汉中，另一路杀到了西安老巢，然后继续北上，横扫陕西大部。 大有将李自成西北地盘一口吞下的态势。 “报，大王，不好了，西安，出事了。” 消息传来，军心彻底动摇。 刘宗敏、牛金星、李自成等人的家眷，全都在西安。 若落入张献忠之手，必然会成为拿捏他们的筹码。 难保有人会因此背他而去。 在京城损失已经够大了，再也经不起折腾。 “张献忠，他敢，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段。”李自成决定赶紧回师，逮住张献忠，彻底将他打残。 打不过朱慈烺，还打不过你个瘦猴？ 刘宗敏和宋献策几个同样归心似箭，马上同意了回师的建议。 居庸关不能走。 那就想办法穿越太行山。 走紫荆关，穿插过去，马上就到西安了。 “命令，刘宗敏带兵转道西南，夺取紫荆关，李过领两万兵马断后，大军立刻拔营启程吧。” 朱慈烺夺取居庸关，相当于在他背后插了一刀，但张献忠出兵攻打西安绝对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老婆孩子都还在西安。 落在张献忠手上，那可真是奇耻大辱。 被人抄了老窝的消息传入军中，众将心情异常沉重，全都像是吃了死老鼠一样。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归心似箭。 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找张献忠拼命。 刘宗敏先行。 李自成领着其他大军紧随其后。 负责断后的李过也在当天晚上，全面撤出阵地。 朱慈烺料到李自成不会久留，却没想到跑的那么快。 李自成撤兵时，马上让高第和冯光裕穿过上去，切断李过的退路。 以他们的实力，一口将李自成全部吃掉还有些困难，但干掉李过完全不成问题。 然而，李过嗅到了危险，没等高第他们过来，就溜了。 导致高第大军扑了个空。 朱慈烺大军迅速进驻昌平，并且派出小股部队，收复被闯军曾经占领的地区。 闯军一走，有些地方会形成势力真空。 要是不能迅速填补，肯定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出来危害百姓。 必须将这种事，扼杀在萌芽状态。 李自成撤兵，刘芳亮和袁宗第佯攻河间的意图也很快暴露。 大军一走，袁宗第和刘芳亮七万人，待在北直隶肯定站不住脚，不是去河间，他们要么南渡黄河前往洛阳，经潼关返回。 要么就是经保定，前去跟李自成会合。 显然，跟李自成会合后，只要从太行山中间的小道穿过去就能抵达太原。 只要袁宗第脑袋没有进水，他都会选择后者。 朱慈烺果断下令，让方正化和冯元扬调整进军路线…… 第273章 截杀袁宗第 朱慈烺果断下令，让方正化、冯元扬以少量兵马伪装成主力，继续追击，真正的主力转而前往固安。 拦截他们。 “皇上，刚刚得到消息，吴三桂领着两万六千精锐，从山海关出发了，估计再有几日就能赶到通州。”李若琏带着刚刚收到的消息，急匆匆的赶来。 他觉得吴三桂太过于老奸巨猾。 之前戚家军和神机营在通州跟李自成鏖战时，不见他出兵，现在刚好有点起色，他就来了。 分明是来抢功的。 好在有了吴三桂相助，击败李自成已没有任何悬念了。 “好啊， 三桂果然是大明朝的忠臣，李爱卿，你马上派一队人马，拿着朕的手令前往居庸关，命令刘雄和姜襄马上带兵南下，夺取太原。”朱慈烺道。 他本想先消化一下，在进攻山西，只因为山西是八大奸商的老巢，有利可图。 之前密令杜勋带人前往张家口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但张家口毕竟不是八大奸商的老巢。 银子肯定会藏在老家。 “明白，臣马上安排。”李若琏有些无语，吴三桂这狗贼，还是忠臣，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李若琏似乎也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所有关于抄家搞钱的项目，必然有东厂、内帑、锦衣卫三方参与。 为皇上办事，为朝廷尽忠，锦衣卫义不容辞。 李若琏的派锦衣卫出发后，朱慈烺也带着十二万大军，继续追击李自成。 绝不给他喘息之机。 另一边； 袁宗第和刘芳亮果然跟朱慈烺说的那样，并没有真的去攻打德州，走了一半，他们转道去了固定安。 从良乡那边穿插过去，试图跟李自成会合。 殊不知； 韩东明离开后，何复早就带着剩下的兵马在良乡和固安一带，设置路障，挖掘战壕，修建防御工事。 何复的保定军，是在保定游击队的基础上构建，外加了一部分李自成的降军。 战斗力一般般，但是要说挖壕沟，设置路障，搞破坏绝对不逊于正规军。 袁宗第刚到良乡附近，就遭到了各种袭击。 还是日夜袭扰的那种。 道路被挖的坑坑洼洼，到处都有陷阱和路障。 他们不得不腾出人手，一边清理障碍物，一边行军。 七万大军每天只能走二三十里路。 何复的人却神出鬼没，日夜出击，搞得刘芳亮等人精疲力尽。 大军本来就缺粮，加上在路上耽搁了这么多年，很快就断粮了。 田里的小麦却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成熟，急的袁宗第派兵到处征粮。 何复将闯军行军路线上的百姓全部撤到了山里。 井里下了毒。 小溪里泼了粪便。 连喝水都找不到地方。 人困马乏，寸步难行。 而刘文炳却带着一万多骑兵从河间赶来。 李化鲸和高杰的三万大军，也抵达高阳一带。 让袁宗第震惊的是，方正化突然掉头，朝保定杀来，显然已经识破了他们佯攻河间的计划。 他只能让前往河间的小股人马，放弃袭扰河间，赶紧回来跟大部队会合。 “袁将军，不好了，刘文炳和李化鲸、高杰四万多人，都往保定来了，我们必须赶紧撤啊！！”刘芳亮得到消息，马上就过来了。 固安一带，只有何复一万多人在袭扰他们，哪怕加上刘文炳他们，一共也才五万多。以袁宗第的实力可以一战。 要命的是大军缺粮，一旦陷入久战，后果不堪设想。 方正化和冯元扬也带人过来了，拖延下去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玛德，这群狗贼，闻着味就过来了，命令所有人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冲过去。” “芳亮，这个时候，恐怕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带两万人去拦着刘文炳他们，你们先走。”袁宗第明白，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袁将军，你放心，就算是搭上这条性命，我也一定要将兄弟们带出去，你那边小心一点，不用死磕。”刘芳亮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半点的懈怠。 袁宗第带兵前往东南方向，二十里外布防，刘芳亮马上组织精锐，对何复地防线发起猛攻。 “狗杂碎，想过去门都没有。” “告诉将士们，一定要拦住他们，援军已经来了，皇上亲自领着大军从昌平赶来，逮住袁宗第和刘芳亮两条大鱼，咱们保定军就能名扬天下。” “给我记住了，不惜任何代价，绝不能将他们放走。”何复虽说是读书人，却很有血性。 为了拦住刘芳亮，他亲自带着人在行军路上设置防御工事。 从一开始的迟滞敌人，到后来的逐层坚守，死战不退。 三天后，保定军伤亡过半，依然死死挡在刘芳亮大军前面。 为了杀出去，刘芳亮动用了包括夜袭，突袭等种种手段，死伤了六千多人，却只前进了不到二十里。 终于经过三天的鏖战后，刘文炳的骑兵首先出现在袁宗第防线东南侧翼。 高杰和李化鲸也来了。 战场情况迅速发生变化。 袁宗第根本挡不住刘文炳，仅仅半天，防线就被突破了。 无法从固安通过，他只能让刘芳亮领精锐攻打李化鲸的防线，试图从他们阵地上突围。 朱慈烺和戚元武领着大约十二万兵马，从昌平撵着李自成一路追到房山时。 这个时候吴三桂都大军抵达通州。 “吴三桂来的正好，马上命令让吴三桂立即南下，截杀袁宗第，务必将这股闯军消灭在固安境内！” “是！” 方正化和冯元扬估计也快到了。 吴三桂再加上刘文炳、高杰、李化鲸的兵马，围歼袁宗第大军的总兵力将超过十一万。 李自成当然不知道，张献忠攻打西安的消息，其实是朱慈烺故意透露出去的。 不然居庸关被切断，李自成撤退路线被全部堵死，哪怕高桂英派人求援也没那么快通过明军防线。 张献忠从一开始攻打西安，就是个阴谋。 朱慈烺要做的事，快一点，让李自成知道张献忠攻打西安的事实，早一点激化他们的矛盾。 李自成还不知道，他已经背了一次黑锅，截杀了朱慈烺的册封使团。 实际上，册封使团压根不存在，张献忠却已对李自成恨的咬牙切齿。 只不过，张献忠有自己的盘算。 …… 第274章 走了一步臭棋 如果能全面接收李自成地盘，成就自己的霸业，固然更好。 如果不能战胜李自成，那么他就退回襄阳，老老实实当他的襄阳王，归顺朝廷。 无论如何都不亏。 朱慈烺肯定不会让任何人得逞。 还想当襄阳王，想多了。 命令吴三桂南下攻协助围歼袁宗第后，朱慈烺马上让冯光裕和高第领兵返回蕲州待命。 李自成这边的已经构不成威胁，但不可能一下全打死。 以朱慈烺的实力，目前还不可能一口将李自成吃掉。 退一万步讲，哪怕一口气吃掉李自成，他留下的地盘就得马上派人接收。 但朝廷目前还没有接受这些地方的准备。 官员不足，银子不足，朝廷系统不完善，仓促拿过来，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朱慈烺打算先在京城发育一下，巩固两个直隶省，寻机拿下山西和山东几个地方。 消灭袁宗第后，下一个目标是解决吴三桂的问题。 山海关驻扎着好几万朝廷无法掌控的关宁军，始终是个威胁。 特别是在山海关这种战略要地之上。 吴三桂跟多尔衮、洪承畴眉来眼去也不是一两天了，满清的祖大寿还是吴三桂的亲舅舅。 万一哪天人家不爽打开山海关大门，鞑子铁骑便能直抵京师城下。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以朱慈烺目前的能力，没办法正面跟鞑子精锐硬刚。 吴三桂一旦投靠了多尔衮，鞑子阵营就多了好几万能征善战的猛士，对于京城，对于大明都是很大的威胁。 此消彼长，对于大明也是一样。 朱慈烺绝不会允许，这种不稳定的因素继续存在。 这支兵马，本来就是大明耗费巨资打造。 哪怕吴三桂现在没有反心，他也不能让自己单方面处于可能存在的危险当中。 冯光裕和高第奉命返回蕲州时，朱慈烺还命令前永平巡抚，继贞悄然北上，进驻永平，掌控永平人事。 李自成得知朱慈烺带着十几万人，一直跟在身后也不进攻，就是这么黏着，非常恼火。 大军已处于缺粮状态。 从昨天开始，他已下令伙房，将日常粮食减半供应。 士兵每天只能吃一顿干的，再吃一顿稀的。 在这种高强度行军状态下，士兵走不到半天就累虚脱了。 可朱慈烺的大军却像是狗皮膏药，不仅一直跟着，还时不时派出骑兵出来袭扰。 朱慈烺骑兵不多，只有戚家军配有三千军马再加上黑虎军和锦衣卫不足一千马队。 谈不上精锐，用来对付李过那些吃半饱的骑兵还是没问题。 往往双方相同数量的兵马，朱慈烺的马队在气势上更胜一筹。 三日后，李自成部穿越大房山，抵达易州，距离紫荆关还有两天路程，李自成暂时停下来休整，等待袁宗第的人赶来。 “报，大王，好消息，汝侯大军已于今天上午顺利拿下紫荆关，我们可以从紫荆关撤退了。”顾君恩这边得到消息就马上过来了。 刘宗敏只带了三千骑兵轻装上阵。 “好，汝侯果然没让本王失望，马上传令，大军立即启程赶往紫荆关。”李自成大喜。 这些天的失败，早已让他筋疲力尽，总算听到一点好消息。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袁宗第和刘芳亮还没到。 经过将近五个月的鏖战，大军在京城损失惨重，兵马也从原来的五十万人，减少到不到三十。 损失过半。 但易州是袁宗第必经之路。 袁宗第和刘芳亮都是他的嫡系将领，绝不能丢下他们。 “大王放心，袁将军和刘将军有七万兵马，以他们的战斗力，保定一带无人能挡，要不是粮草耗尽，说不定我们还能重新夺回河间。”田见秀眼底闪烁着不甘之色。 要不是他们轻敌，朱慈烺的奸计也不会得逞。 西安告急，必须尽快返回。 牛金星出了个主意。 “大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留下一路人马在这里牵制朱慈烺，您带主力于今晚子时，悄悄前往紫荆关，我们等袁将军他们到了之后，马上赶来回来。” 张献忠去了西安，必须赶紧增援。 留下几万兵马牵制朱慈烺，等袁宗第回来，问题不大。 李自成突然发现让袁宗第南下佯攻河间是一步臭棋，如果当初大军一起前往昌平，就没这档子事了。 他很快同意了牛金星的方案。 “我看可以，田将军，你带五万兵马留下，我和丞相带着剩下的人马上前往紫荆关，你们等到袁将军后，务必尽快赶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把战斗力最强的中吉营留下归田见秀指挥。 事不宜迟，大军必须马上出发。 由紫荆关穿越太行山，山高路陡，道路崎岖，并不好走。 大军只能单行，并且无法走大车。 马匹想要安全过去也会有点难。 紫荆关只是小关隘。 二十多万人，聚集紫荆关进入大山估计要好多天才能完全进入 如果那个时候，朱慈烺发起进攻，他们将会非常被动。 现在为初秋季节，如果耽搁到中秋，到时候可能会遇到极端天气，等大雪封山，到时候就更走不了了。 李自成擅长钻山沟，打游击，但打游击这种战术仅限于化整为零的兵马，地方不熟，没粮食还打个屁的游击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队斥候从保定方向赶来。 “报，大王，大事不好，袁将军和刘将军被明军包围了。”斥候中间，还有几个衣裳褴褛的士兵。 他们是袁宗第派来求援旳。 众人心头一愣，瞠目结舌。 这也太扯了。 朱慈烺带着十几万主力就在西北方向，一直盯着他们没有走。 怎么还有那么多明军？ “什么，袁宗第他们被包围，明军有多少人？”李自成急切的问。 “不下十万人，方正化和冯元扬、刘文炳的骑兵也在，还有关宁铁骑。” “对了，卑职还发现有南军出现在战场。”求援的将领，是袁宗第亲自派来的。 他将当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南军是指黄河以南的兵马。 “什么，还有南军，难道是李化鲸。”听说吴三桂也来了，宋献策等人脸都绿了。 “黄得功呢，他有没有去？”李自成追问。 那个求援的将领说进攻的兵马中暂时没看到黄得功的黑虎军。 但用于攻打袁宗第的明军最少有十几万，没有外援，他们肯定不可能全身而退。 “朱慈烺，狗贼，太奸诈了，我就说，他为什么一直跟着不出兵，原来在固安等着咱呢。”李自成心中一阵绞痛。 “李过、田见秀听令，你们马上率四万大军，赶往固安增援。” “务必要将袁宗第和刘芳亮救出来。” “切勿恋战！！” …… 第275章 李自成的价值 李自成表现的非常冷静，他已经不打算对朱慈烺做点什么了，这个时候只要朱慈烺不出兵打他就烧高香了。 大军出营作战，粮食肯定得管够，士兵处于半饱状态，留在大营还能节省粮食。 只是派出兵马在易州一带，征集粮草。 易州城还在明军控制之下，属于何复保定军控制范围，李自成大军赶来时，何复早已组织人手坚壁清野了。 能走的全部撤到了定兴一带，留下的只是老弱病残。 粮食也全部带走了，闯军连根毛都没抢到，好几路人马都空手而归。 而李自成这时却得知黄得功已到了真定。 “报，大王，有黄得功大军的消息了。” “黄得功已拿下真定，大军往紫荆关来了。”斥候颤颤巍巍的汇报。 李自成军心早已动摇。 众听说黄得功的消息后，更加难以置信。 “阴谋，这是朱慈烺的阴谋啊，他怎么知道本王要走紫荆关？”李自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军中出了内鬼，将行军路线告知了官军。 要不然，方正化、刘文炳怎么能这么快知道他们的意图。 黄得功分明就是奔着紫荆关来的。 不光是李自成怀疑，就连牛金星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朱慈烺怎么能够如此精准的判断出他们行军路线？ “大王，朱慈烺麾下大将，也就刘文耀和方正化还不错，但那两个人也没办法统御全军，朱慈烺才十六岁，足不出户的太子，不可能短时间内能轻松驾驭几十万大军，恐怕他身后还有高人指点啊。”宋献策感叹。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背后的逻辑。 一个从来没打过仗的毛孩子，懂什么兵法？ 战争从来都是以强击弱，绝不存在以弱胜强。 即便是有这种案例，也是以局部的强，战胜局部的弱。 “大王，黄得功来了，我们还是抓紧增援固安吧。”顾君恩道。 自唐通被杀开始，大军的状态每况愈下，短短一个月，竟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状态，太可怕了。 袁宗第必须救。 但如果黄得功一来，朱慈烺跟黄得功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立即出发吧。”李自成估摸着，黄得功从镇定赶到紫荆关，还有七八时间，他们必须在黄得功的黑虎军到来之前，将袁宗第救出来。 命令下达，田见秀、李过四万大军，立刻开拔，浩浩荡荡朝固安方向行军。 李自成想增援固安，朱慈烺肯定不会让他得逞。 早已让王庆带着三万大军在易州前往固安的行军路上布置防线拦截。 王庆的三万人马，由一万戚家军，五千陷阵营、五千神机营、一万黑虎军组成。 全都是朱慈烺麾下的精锐。 黑虎军虽然刚刚成军，却经历了京城轮战，通州轮战，那个时候，他们天天打，夜夜战斗。 单兵实力不如李自成，体配合却不对比李自成的嫡系兵马差。 神机营虽然只有三分之一的士兵装备了火铳，但一千五百支掣电铳相当于一千五百支原始步枪。 将这一千五百人摆在正面战场，相当于一架巨大的杀人机器。 陷阵营是由京城囚徒组成，其战斗力核心是三百死囚，成立三天就被朱慈烺拉到了战场。 经历小半年的鏖战，原来的囚徒已有大半损失在了战场上，许多人不仅免除了死罪，李孟庚、左国林更是已经升到了千总。 陷阵营也多次补充新鲜血液，他们摆脱了死囚营的称呼，被正式并入戚家军，成为戚家军的一份子。 戚家军车营，擅长阵地战，有陷阵营的长矛大阵协助，如虎添翼。 田见秀等人火急火燎的急行军，先头部队，刚到新城就遭受迎头棒喝，被王庆干掉几百人。 领头将军只能等待田见秀的援军。 “什么，有明军拦截？他们来了多少兵马？”田见秀和李过等人得知消息后，大为震惊。 估摸着黄得功还有四五天就能杀到。 此去前往固安最快也还要两天时间，就算顺利救出袁宗第，回去还的四五天。 时间紧迫，不能再等了。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是朱慈烺和黄得功夹击李自成的主力。 李自成身边只剩下十一万人了。 并且处于缺粮状态。 田见秀不知朱慈烺到底有多少人，担心如果朱慈烺跟黄得功前后夹击，李自成陷入被动，他们会落得跟袁宗第一样的结果。 “卑职看到有黑虎军和陷阵营的人，估摸着最少有一万多人。”先锋官马战雄心有余悸。 黑虎军一身黑衣，胸前绣着白老虎头，陷阵营则手持五米长矛，两支兵马都容易辨认。 他的先锋队只有三千多人马，幸好跑的快，不然就被人家包饺子了。 “田将军，看来是朱慈烺派来的人，既然在通州没能收拾他们，那就在让我们在新城将他们干掉吧。”李过得知对方只有一万多人，反而变得兴奋起来。 撤离昌平时，他吃尽了戚家军骑兵的苦头，这回总算逮着机会了。 他们有四万兵马，四万打一万，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干赢。 田见秀想速战速决，也同意了李过的建议。 两人很快就派出精锐，朝新城一带的明军阵地扑去。 王庆的人早有准备，双方很快就爆发激战。 但，当田见秀派出大量人马攻打明军阵地时，戚家军上百门虎尊炮同时开火。 刹那间，强光连闪，地动山摇。 “啊，该死的，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有这么多大炮啊。” “这是戚家军，天呐，不是说只有一些假黑虎和长矛贼吗？怎么是戚家军啊。” “啊，救命，我中弹了。” “天杀的，怎么上来就给我们开炮，难道都不等一等啊，太残暴了。” 田见秀的人一上来就被打懵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朱慈烺的主要目标并不是围点打援，而是要吃掉袁宗第。 至于李自成这边，最好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随着军事上的胜利，京师改革成功，朱慈烺的主要敌人也在随之发生变化。 张献忠攻入陕西，是时候将李自成放回去，跟张献忠互掐了。 腐朽的大明王朝，也需要李自成这把刀。 左良玉、刘良佐、还有盘踞在东南沿海的海盗集团，都不是好鸟。 要是不能彻底解决这些吸血鬼，干死一个李自成，还会有张自成、马自成继续战斗。 因此李自成目前还有一定的价值。 朱慈烺要做的就是剪其羽翼，限制其规模，掌控战争的节奏，再追着他们一点一点的往前拱。 李自成的人死的越多，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财主地主们也会越惨。 …… 第276章 增援受阻 田见秀和李过到现在才发现，明军不是一万，而是三万。 其中更是包括让他们为之胆寒的戚家军。 “田将军，朱慈烺派出戚家军拦截，硬拼肯定过不去，恐怕只能绕路走了。”李过心里已在打退堂鼓。 大军缺粮。 时间非常关键。 真要是被困在这里，到时候闯王也救不了他们。 “可袁宗第他们有七万人呐，如果真出不来，闯王那里，该如何交代，哎！！！” 关键是信心没了。 田见秀跟京城兵马，经过半年交手，负多胜少，早已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决心。 损失了那么多人，当初要是没有来京就好了。 现在田见秀才明白，李岩建议他们去南方发展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 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啊，不然，我们派一部分兵马，绕过新城，主力留在这里跟明军对峙？”李过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现在的情况异常凶险，他担心，万一陷入苦战，黄得功一来，就没办法脱身了。 “哎，也只能如此了。”田见秀无奈答应了。 但是谁都明白，所谓绕道去跟袁宗第会合，说白了就是送死，很有可能回不来。 让田见秀一个人派兵，他也不会同意。 两人商量后，决定每人抽调一千五百人，组成一支大约三千人的援军，绕过新城，前往增援。 要是能成功最好。 万一失败了，损失也能承受。 最重要的是方便跟李自成交代。 你看，我们都损失惨重。 增援部队，连夜出发。 田见秀和李过的人则继续进攻，力度却比之前小的多，进攻兵马刚上来，就马上撤了下去。 王庆这边也注意到了田见秀大军的异动，派斥候出去一查，很快明白怎么回事了。 “将军，让卑职带人去吧，狗杂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还想玩花样，我要让他一个兵都过不去。” “将军，卑职愿意跟李将军通往。” 李孟庚、左国林等人纷纷请战。 田见秀的人绕过新城，只能走下路，只需要再快他们一步，就能在小路上拦截。 “好，不过，你们两个兵力有限，想要吃掉他们三千人还有些困难，我派五百火铳手跟你们一起行动。”王庆咧着嘴，对这一仗的胜利，势在必得。 “是！！”李孟庚精神大振。 有神机营配合，万无一失。 很快他们就带着兵马撤出战场，从新城与固安之间的管道穿插过去，选择有利地形设伏。 田间秀和李过一如既往的选择性进攻，保持着一定烈度，但又不至于伤亡太大。 只不过，没有人敢靠近戚家军的正面防线。 只敢进攻黑虎军和陷阵营的阵地。 “嘿嘿，真当黑虎军是软柿子，通知炮兵，马上抽调一半的虎尊炮过去增援。”王庆脸上闪烁着讳莫如深的笑意。 轰隆隆！ 轰隆！！ 炮声传来，李过和田见秀的脸都黑了。 原本是佯攻，但戚家军虎尊炮的射程却达到五百米，一里开外就能取敌性命。 关键是这种炮只有三四十斤，一个士兵就能抱走，主打一个行动迅速且威力大。 在没有重型火炮的的情况下，堪称是野战之王。 朝廷的工匠，还按照朱慈烺的意思，研制出了车载炮，用于装备骑兵，打了就跑。 散弹炮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杀伤范围广，且不一定致死。 “该死，他们竟然将炮兵转移了，快撤，让所有人都撤下来。”田见秀脑袋都快爆炸了。 看到那么多血淋淋的伤兵抬下来，心如刀绞。 李过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只能彻底停下来，修筑防御工事，防止明军反扑。 敌人转攻为守，王庆也就不客气的派出小股人马，袭扰田见秀身后，摆出一副要切断他们退路的架势。 田见秀不得不分兵把守。 但他们现在还不能撤。 袁宗第还没救出来，自己也派出了人马前去增援。 谁料到了第三天，一群衣衫褴褛的士兵出现在西南方向，田见秀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民。 “将军，不好了，大军遭受明军围攻，伤亡很大，周将军战死了。”一个掌旅将军带着大约几十个人逃回来。 看到田见秀就跪下了。 轰隆！！ 田见秀宛如晴天霹雳，站都站不稳了：“什么，全军覆没，你们有没有联系上袁将军！！” 天塌了。 救援失败，他们这里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袁宗第救不出来，怎么办？ 李过和田见秀虽然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听到救援人马差点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是非常震惊。 “没有联系上，他们全部被明军包围了，卑职派去的斥候还看到了明军中有关宁铁骑的身影，吴三桂也出兵了。”掌旅将军擦着眼泪。 周将军派他去联络袁宗第，并且打探情况，不料固安一带全部是明军，袁宗第和刘芳亮已被围的水泄不通。 联络的人压根过不去。 “什么，吴三桂也出兵了，这，这该如何是好！！”田见秀脸色大变，脑子里嗡嗡作响。 迄今为止，在他们眼里，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是为大明最强战力低兵马，没有之一。 那可谁能拉出去鞑子野战而不败的骑兵啊！ “田将军，要不我们撤吧，袁宗第他们肯定撤不出来了，如果迟了，万一明军杀过来，我们可就……”李过没有说完，但后果，在场的之人谁都清楚。 “可是闯王那边，咱该如何交代啊！！”田见秀进退两难。 他手上虽然还有三万多人，但对面的明军人数也不少，并且还有精锐的戚家军，硬拼不会有好结果的。 哪怕绕路过去，万一王庆被切断他们的退路，只怕也会落得跟袁宗第一样的结局。 “实话实说吧，马上派人回去，跟闯王禀明情况。”李过尚且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事不宜迟，汇报的人立即出发。 第二天，李自成就接到了消息。 “什么，吴三桂真的来了。” “是的大王，除了吴三桂外，还有刘文炳的骑兵战斗力也不容小觑，除此外围攻袁将军的还有方正化、高杰、李化鲸的人，总兵力不下十万。” “朱慈烺狗贼，该死的狗贼，本王要杀了你。”李自成闻言，已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 第277章 大胜之日，即将到来 “大王，袁宗第被包围，让我们带兵上吧，一定要将兄弟们救出来。”左威将军刘汝魁主动请战。 袁宗第和刘芳亮麾下，也有一部分兵马属于他的人，其中就包括许多老营的弟兄。 李自成在京师虽然损失了二十万人，但大部分都是明朝降军，还有一些是从老回回、罗汝才他们手上接收的兵马。 真正的嫡系不是很多。 但如果，袁宗第和刘芳亮被吃掉，那就动摇了根本。 朱慈烺下决心要干掉袁宗第也是基于此目的。 “出兵，对，出兵，本王一定要将袁将军他们救出来。”李自成丧失了理智。 甚至都没把近在咫尺的朱慈烺计算在内。 牛金星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赶紧止损。 “大王，三思啊，朱慈烺十万兵马还在盯着我们，一旦折返，他们马上会拿下紫荆关，到时候就真的走不了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撤兵，让田将军回来。” 矮子宋献策难得和牛金星意见一致：“大王，臣也同意牛先生的建议，赶紧回师吧，黄得功距离此地只有三天路程了。” 保命要紧啊。 袁宗第和刘芳亮麾下有七万人。 李自成肯定想救。 但大部分将领都不同意，谁都怕死。 三十六计，走为上。 李自成战略格局有限，但他这个人也有过人之处，那就是面对危机关头时能够准确作出取舍判断。 牛金星等人提醒后，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丞相说的对，当务之急，是赶紧撤兵，快，立即传令，让田见秀回来！！” 黄得功就要来了，一刻也不能耽搁。 与此同时； 固安战场； 方正化抵达后，在刘文炳的配合下，立即对驻扎在该地的闯军发起攻击。 保定巡抚何复也调动了几乎所有人马，全力协助。 围歼袁宗第和刘芳亮部的战斗打响后，双方在固安一带展开激烈厮杀。 方正化的净军和冯元扬的天津军，都是四个月前组建的部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贵在主场作战，稳扎稳打。 没有给袁宗第他们造成特别重的损失，却让袁宗第他们进退不能。 刘文炳的骑兵老底子是三千营和五军营，战斗力还不错，但因为下马步战，没有重型装备，在纵横交错的阵地上发挥的作用不是很大。 但他们和方正化一样能死死将袁宗第锁住。 闯军缺粮，反而不用着急，只需急需围困，用不了多久就会垮掉。 不过，随着李化鲸、高杰以及吴三桂的关宁军，逐渐抵达战场，双方实力迅速逆转，战场情况很快发生了变化。 “关宁军的弟兄们，给我杀！！！”吴三桂藐视是看着前方闯军下令，心高气傲。 觉得； 闯军压根不配当他面的对手。 只不过，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尽快去见朱慈烺弄点抽的，吴三桂没有任何隐藏实力的意思。 至于高杰和李化鲸就更不用说了。 高杰属于李自成旧部，如果朝廷倒了，李自成肯定不会放过他，在他和李自成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 李化鲸部因为设置了监军团，加上他本身是刘泽清的部下，刘泽清死后，有些部下还在为他鸣不平，所以，刘泽清能依靠的是朝廷。 现在就是他出全力，讨好皇帝的时候，抵达战场，李化鲸就派出精锐朝闯军发起攻击。 方正化和冯元扬压力骤减，干脆将进攻阵地让给吴三桂他们，自己赶紧趁机救治伤员休整。 田见秀那边等了两天，终于接到了撤退命令。 他和李过连夜撤出战场。 王庆大军自然是马上压上去，不给他们喘息之机，逮住最后拔营的那一波，咬上一口，干掉田见秀两千多人。 随后大军紧随而上，撵着田见秀往紫荆关走。 而这个时候，黄得功大军已越过了保定，朝紫荆关而去。 吓得李自成赶紧派兵，增援紫荆关，他自己也带着嫡系前往紫荆关拦截黄得功劳。 田见秀和李过丢掉了所有辎重，有些士兵就连多余的兵器都扔掉了，轻装连夜往紫荆关逃窜。 朱慈烺果断命令，全军出击。 戚元武以部分戚家军拦截田见秀，朱慈烺和李若琏率领大约七八万人，追杀李自成。 李自成虽然兵马比朱慈烺多，却担心被黄得功抢占紫荆关，根本不敢应战。 反而加速逃跑。 田见秀半路上遇到了几千戚家军拦截，也不敢交锋。 因为在他们身后还有王庆的三万大军，一路上草木皆兵，溃不成军，等他们赶到易州时，李自成已经启程前往紫荆关。 直到第二天清晨，田见秀才追上李自成断后部队。 抵达紫荆关的李自成，立即命令大军进入太行山，并以少量兵马接应后续赶来的部队。 朱慈烺大军逐渐合拢，他们没有进攻李自成的他们，而是派马队在不远处顶着。 大军则在附近扎营休整。 搞得戚元武等人一脸的郁闷。 王庆等人也赶来会合。 “皇上，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追杀呢。如果现在杀过去，即便不能重创闯贼，也能让他们长长记性！”李若琏有些不解。 明明追上去，有可能斩杀更多的敌人。 “李自成虽然败退，手上却还有十多万精锐，我们现在杀过去，他们必然拼死抵抗，得不偿失。” “现在已是初秋，山中有些地方的气温降至了冰点，他们缺衣少粮，进入大山，势必要折损不少。” “朕已下令，刘雄和刘金堂，兵出居庸关，攻打太原，等李自成出去时，只怕刘雄大军已兵临城下了。” “呵！！当务之急，我们是应该彻底消灭袁宗第。” “而李自成，经历了这次京城之战后，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对京城形成威胁，但是，朕已接到了高勇的消息，张献忠派孙可望拿下了汉中。” “张献忠是想成为第二个李自成。” 李若琏对张献忠出兵的事情早已知晓，却没想到他们行动如此迅速。 之前因为李自成一直在对京城造成威胁，大家重心都放在防守京城上，现在李自成退守紫荆关，大胜之日即将到来。 李若琏他们也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张献忠身上。 “这个张献忠，就该马上出兵将他剿灭，皇上，不如让臣领兵入湖广，抄了张献忠后路吧。”李若琏老当益壮，也有领兵出征的想法。。 第278章 离间计 “哈哈哈，李爱卿，你还是留在朕身边吧，打仗的事，让他们年轻人去干。”朱慈烺大笑。 李若琏年过六旬，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很容易把身体拖垮。 何况朱慈烺想要培养新的既得利益集团，就必须重用新人。 李若琏这种老勋贵，没必要去凑热闹了。 “李自成回去后，肯定要收紧战线，山西之地必然要全部吐出来，但张献忠想要吞下汉中以及河陇走廊，也要问问李自成答不答应。” “让他们走。” 随后朱慈烺一锤定音。 “皇上圣明，臣明白了。”李若琏神色大振。 刚才还有意见的王庆、戚元武等人了解朱慈烺的真实用意后茅塞顿开。 仗竟然可以这样子打。 顿时对朱慈烺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自成大军逐渐撤入紫荆关，进入太行山，田见秀和李过四万大军则留守紫荆关严阵以待，防止明军突袭。 因为太行山的道路实在过于狭窄，只适合单人通行，过兵非常慢，十多万人用了四五天时间才全部退入大山之中。 而此时，朱慈烺已带着主力抵达固安外围。 围歼袁宗第的战事已接近尾声。 二十万大军云集固安，给解决吴三桂问题创造了条件。 另一边； 川中； 锦衣卫指挥佥事郭文庆执尚方宝剑，率领一百多锦衣卫入川，于两个月前抵达成都。 之后郭文庆以指挥佥事之名，整合了镇守成都府的锦衣卫，开始对蜀王朱至澍、内江王朱至沂、汶川王朱至德、罗江王朱友熏的所占之财产进行摸底。 并且以密奏的方式呈送京城。 所得出来的数据，更是让郭文庆等人大吃一惊。 光是蜀王朱至澍的田产就占据了整个成都府的田地的七成，跟朱慈烺之前的估算差不多。 这是什么概念呢？ 明末时期，成都府地处成都平原，其耕地占据整个川省的一半左右。 而成都平原的上等良田，有七成归蜀王府所有。 他仗着藩王的身份，利用各种手段规避赋税。 相当于，整个川省的一半田产收入，进入了蜀王的腰包。 但别忘了，这仅仅是蜀王一家。 川中除了蜀王之外，还有各大郡王家族，譬如内江王、华阳王、汶川王、庆符王、德阳王等等，大多是蜀王府的支系。 皇帝的儿子册封为藩王。 藩王的儿子在册封，就是郡王。 这些郡王经过上百年的延续，子孙数量庞大，占据的田产虽然不如藩王，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姓苦宗室久矣！ 除掉这些藩王郡王的土地，另外还有庞大的财主，地主阶层。 真正有土地的百姓，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成为了这些人佃农。 郭文庆一方便暗中调查各大藩王、郡王真实掌控的财产，收集数据，另一方面，派人暗中前往华阳王朱至惠的府邸。 告诉他，朝廷这次派郭文庆来成都府，就是为了解决他和朱至澍之间的矛盾。 朱至惠听闻后，精神大振。 汪百户来到华阳王府：“王爷，新皇听闻此事后，非常重视，他说，蜀王霸占了成都府数百万田产，不思回馈国家，反而欺辱自家人，太不像话了，您放心，皇上一定会站在您这一边的。” “除了郭佥事外，皇上还知会了巡按使刘之波大人，到时候刘大人也会在朝中声援你。” 一番话让华阳王朱至惠深受感动。 朱至惠连忙点头：“好，好，朱至澍仗着藩王的身份，胡作非为，他不仅抢占华阳王府的徒弟，成都府人谁没有受过他的压迫。” “六年前，富商王大贵家，一千多亩良田全部被他霸占了，四年前，他看上了柳员外家的小妾，他就以断水为由，切断了柳家田里的水源，让家丁跟柳员外家发生冲突，最终柳员外的田产和小妾全部归了蜀王府。” “成都的百姓，对蜀王早已怨声载道，大家都盼着朝廷为百姓们做主呢。” 华阳王朱至惠说起这件事，唾沫横飞，恨不得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 汪百户笑着点头：“此人真是罪孽深重啊，不过，朱至澍怎么说还是大明的藩王，即便是皇上想要拿他，也须有充足的证据。” “王爷可派人明察暗访，协助我们寻找柳员外和王大贵的家人，只要有人能出面指正，皇上就有办法治他的罪。” “证据，越多越好。” 你华阳王又是什么好东西？ 蜀王占了几百万亩土地，你华阳王府的土地也有十几万亩，这些土地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故事。 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好，汪大人，我可以保证，一个月内可收集一百条朱至澍为非作歹的证据。”华阳王朱至惠心情大好，有朝廷撑腰，被蜀王抢占的几万亩土地就有办法拿回来。 “王爷，其实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汪百户点头笑着说。 “讲，当然可以讲，汪大人代表的是郭佥事，郭佥事代表的是朝廷，汪大人但说无妨。”华阳王朱至惠恨不得掏心掏肺。 这些年，他受够了蜀王府的气，敢怒不敢言，今天总有个能诉苦的地方。 汪百户叹息一声：“蜀王府如此霸道，要想早点扳倒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你们调查蜀王府霸占百姓土地的事，应该很快就被他发现，我建议王爷多招募些家丁，以备不时之需。” “郭大人兵少，还得派人盯着泸州等地，锦衣卫暂时也不便进入华阳王府主持公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蜀王府虽然没有兵，但他家看守庄园的家丁都上千人，就怕风声传到朱至澍耳朵里，会对王爷不利。”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蜀王府有四百万亩土地，看守庄园的家丁何止一千？ 真要是干点什么，朱至惠尸体都找不到。 汪百户的话，朱至惠自然也听进去了。 汪百户代表朝廷，朝廷让他多招募些家丁，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为此他赶紧联络了同样跟蜀王有过节的内江王朱至沂商量此事。 …… 第279章 矛盾爆发 成都平原就这么大，许多藩王虽然得了封号，却没有真得去这些地方就藩，大家都住在同一座城。 两家的地挨在一起，争个水源，或者是谁弄错了一片林子，磕磕碰碰都很正常。 这种事在农村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内江王朱至沂就因为几十亩水田，跟蜀王府的家丁干了一仗，还闹出了人命。 最终这块地落在了蜀王的手上。 蜀王富可敌国，但在成都地区， 几乎所有人都对其恨之入骨。 民恨他，官也恨他。 蜀王朱至澍却依然以藩王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众生，觉得他们低人一等。 哪怕在历史上，张献忠兵临城下，四川巡按使刘之勃亲自登门请求拿钱招募民壮共同抗敌时，蜀王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的。 他说守城是朝廷的事，银子是他私人财产，凭什么朝廷的事情要让他出钱。 最终结果就是张献忠攻入城里，蜀王府的金银财宝，尽数归张献忠所有。 要不是朱慈烺横空出世，用计暂时阻止了张献忠入川，这会儿，张献忠的兵马已破城而入了。 华阳王这边亲自拜访了内江王朱至沂，并且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告知。 朝廷这个时候不方便出面，华阳王也担心内江王扳倒蜀王之后，跟他抢功，有些细节自然是不会透露。 只是说朝廷已派使者前往。 很快两人就结成了同盟。 当然，内江王也不笨。 郭文庆抵达成都后，以对抗李自成为由，开始插手川中军政要务，在川中军政界当时就有人才猜想，皇帝特意派郭文庆千里迢迢赶来真实目的。 他也很快猜出，华阳王身后之人是郭文庆。 内江王和蜀王的恩怨不仅是最近几年形成的，早在他们的父辈，就有很深的积怨。 能获得朝廷支持，内江王当然希望能报一箭之仇。 但内江王和华阳王一样，报仇除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外，还有就是让蜀王难堪。 藩王，只要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朝廷一般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背后的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在内江王和华阳王联合对付蜀王时，一些流言蜚语开始在大街小巷流传开来。 什么蜀王霸占华阳王上万亩田产啊，蜀王为富不仁，强抢民女，抢占良田啊。 等等…… 一时间川中地区，到处充斥着对蜀王的讨声。 资本富可敌国，然后被人推向风口浪尖，蜀王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为此朱至澍非常恼火，马上派人核查到底是谁在捣鬼。 结果一查，就查到了华阳王和内江王头上。 “太过分了，朱至惠，妄我对你格外留情，你却联合他人在本王背后捅刀子，哼，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本王的厉害。”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秋收了，为了给华阳王和内江王一点颜色看看，蜀王让人直接掐断了华阳王和内江王的稻田水源。 蜀王家的田产占了整个成都平原的七成，内江王和华阳王的田产虽然也超过十万亩在普通百姓眼里属于财大气粗，跟蜀王家一比，却只是小卡拉米。 并且他们有许多田地在蜀王田产的包围之下。 根本无法规避。 双方佃农很快就因为灌溉问题爆发了流血事件。 蜀王人多势众，仗着有蜀王府撑腰，那些个佃农，家丁腰杆自然更硬，下手也狠。 华阳王和内江王的人吃了亏，水源依旧被上游控制着。 早秋时节，天气炎热，几天不灌溉，许多稻田开始逐渐出现鬼裂痕。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秋收了，稻田再不灌溉，就会造成严重减产。 佃农着急，华阳王和内江王更着急。 “王爷，你们怕什么，蜀王如此霸道，正好可以拿这件事做文章，只要你们把事情闹大，朝廷就可以以此为借口，严查蜀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汪百户又在背后支招。 “好，本王要的就是汪大人这句话，朱至澍，太过分了。”华阳王昨天气得后槽牙都快咬断了。 朱至澍这是将他往死里逼啊。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要怪本王不义了。 “王爷放心，你们这边动手，我就马上联络刘大人，到时候都察院会声援你们，只要朝廷插手介入，保你们将被霸占的土地要回来。” 汪百户拍着胸脯。 “哎呀，好，好，真是太感谢汪大人了，来人。”华阳王精神大振，热血沸腾。 赶紧让管家将早就准备好的金银拿上来。 “汪大人，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这一份，还请汪大人转交给郭大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这一刻，华阳王笑容格外灿烂。 盘中放着十个五两银元宝。 另外还有一个做工精美的锦盒，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汪百户估计，里面的东西价值应该不菲。 “王爷，我们替朝廷办差，这怎么使得。”汪百户假意推辞。 “哎，使得，使得，汪大人为了这件事，东奔西走，肯定还要打点，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还请一定要收下。” “事成之后，朱某愿意拿出一千两给汪大人，作为谢礼，郭大人那边，朱某愿意给五千。” 豁出去了。 天府之国，上万亩良田，最少价值十万两。 华阳王志在必得。 “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汪百户自然不会放过收钱的机会，朝廷给的经费都快要花完了，这笔银子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 拿钱，走人。 汪百户回到锦衣卫千户衙门，打开一看，锦盒里面放着十根小黄鱼。 一百两金子，相当于一千两白银。 不错不错。 秦翼明就任四川总兵之后，开始着手成都一带的防务，手上没有兵，因为银子收不上来，他也只能在成都范围内整顿军务，防止张献忠从汉中南下。 而此时，成都府，华阳县华阳王田庄，在华阳王府一些护院的前头聚集了上千佃农。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王府家丁衣服的男子，将一群佃农召集在一起。 “牛二，你们几个今天给我记住了，一定给我往死里干，打死人，由王爷一力承担。” “这是给你们的赏银，拿着，王爷说了，事成之后，你们几个今年的田租全免。” 家丁拿出银袋子，一人发了个一两大的银锭子，牛二等人精神大振。 …… 第280章 事情闹大，收网 干仗不仅能拿银子，还能免租。 成都府的米粮，三两银子一担，他家租了十亩地，一亩地需要上缴七斗粮食，十亩就是七担。 相当于干一仗能赚二十多两银子。 “豁出去了，今天要是不弄死几个，我就不叫周大牛。” “没错，请胡爷放心，今天我们一定要将水源夺回来。”一个叫马小鸡的青年拍着胸脯。 水源关系着他家一年的口粮，要是夺不回来，明年孩子老婆就要饿肚子。 “兄弟们，蜀王府欺人太甚，我们去把水源抢回来。” “走，今天要是不能抢回来，就跟他们拼了！！” 人群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群情激愤，将他们在生活中收到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一千多人，浩浩荡荡，朝着蜀王庄园而去。 蜀王那边，对华阳王和内江王的深感不满。 造谣污蔑他的清白不说，还敢聚众抢水，想造反了不是？ 得知华阳王的人来了，蜀王府马上召集了几百家丁，联合当地两千多佃农，乌泱泱的要给华阳王和内江王一个教训。 “给我冲，今天一定要把水源抢回来。” 华阳王府的家丁大吼一声，朝着蜀王府的人冲了过去。 身后上千佃农，家丁，手持扁担，锄头，粪叉朝着对面人群冲去。 大战一触即发。 很快就酿成了流血伤亡。 华阳王这边人少了一倍，蜀王府的那些家丁，许多都是退役老兵，华阳王的佃农自然打不过。 纷纷败下阵来。 “草，跟他们拼了！！” “杀！！” 关键时刻 周大牛、牛二等人将棍头上裹着的黑布取下来，露出了锋利的矛刃。 “杀！！” 咔嚓，咔嚓！！ “放箭！！” 有人在稻田里偷偷藏了弓。 杀红了眼，管不了那么多了。 场面骤然失控。 蜀王府那边的人也不是善茬，一看对方动用了武器，家丁们赶紧将藏在庄园的刀枪拿出来。 事情越南越大。 华阳王和内江王也在关注这件事。 这一仗，许败不许胜。 管不了那么多了。 华阳王和内江王的庄园也有七八处，庄园的家丁都会备上兵器，用来防御盗贼和流民。 这种藏着兵器的行为，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的。 但因为是战时，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乎有时候还会拉上庄园的家丁一起剿灭一些流寇。 只不过，平日里，你们要低调一点，不要拿出来招摇过市就行。 然而现在，蜀王府和内内江王、华阳王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好几千人大战，早已超出自卫的范畴。 这不是打架，而是造反。 华阳县的事情，郭文庆和马怀光都在派人盯着。 在华阳王庄园，那个拿钱怂恿牛二和周大牛的家丁，实际上就是郭文庆的人。 蜀王府的家丁中，也有被马怀光收买的家丁。 只不过，哪怕将这些家丁抓起来审问，也查不到郭文庆和马怀光身上。 “大人，华阳县那边已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现在调兵过去。”汪百户觉得，可以收网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朝廷只要一顶帽子扣上去，万全可以让蜀王喝一壶。 马怀光也在一旁，精神大振：“呵呵，郭大人，咱家也以为，可以动手了，华阳县这回可伤亡不小啊。” “要是去晚了，怕事情不可收拾。” “不急，马公公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华阳王和蜀王还在城里，咱不妨再等等。” 郭文庆运筹帷幄，底气十足。 “那您的意思是？”汪百户询问。 “等，我们还有牌没出完呢。”郭文庆笑道。 与此同时； 华阳王和内江王知道华阳县那边动手，他们时刻关注着庄园那边的动态。 “王爷，不好了，蜀王府的人太疯狂了，我们有上百人伤在他们手上，还死了十几个兄弟。”有人回来报讯。 “朱至澍，太过分了，好，既然他要闹，那就干脆闹大一点，你们几个，马上集结所有家丁，跟我出城。”华阳王实在气不过。 好在不久前，汪百户给他出了一主意，让他多招募些家丁。 现在府上藏着上百人，日夜操练，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华阳王，我们带着这多人出去，万一朝廷那边。”内江王有些担心。 他府上也招募了一百多人，准备是做好了，但真的打起来，事情还会越南越大。 “哼，怕什么，朝廷早就要拿他了，正好给他烧一把火，内江王要是害怕，就在城里等我的消息。”华阳王早就冲昏了头，反正有朝廷撑腰。 “华阳王，你这话说的，本王也从来没怕过他朱至澍，既然要干，那就跟他拼了。” “我这就回去调人。”内江王抿了抿嘴。 这些年受够了蜀王府的气，到了动手的时候，当然用不着心慈手软。 内江王急匆匆赶回府上，召集家丁分批 出城。 “王爷，打起来了，内江王和华阳王正在调人准备去华阳县。”蜀王这边对华阳县的情况同样非常重视。 堂堂蜀王，岂会怕他们两个郡王？ 这一仗，必须赢。 “准备调人去增援，哼，在本王眼皮子底下，他们还想造反不成，马上召集人手，在城外迎接他们。”蜀王朱至澍呵斥！ 蜀王府有上千家丁这些家丁平日里都分散在各大庄园充当打手。 华阳王他们这点小动作，在蜀王朱至澍看来，非常幼稚。 他火速派人从城外庄园调集了二百多人，在前往华阳县的道路上拦截。 华阳王和内江王，亲自带着人赶往华阳县， 才刚出城没多久，就遇到了蜀王的人。 “还想去增援，给我干他们！！” 蜀王府护院头子，怒吼一声，招呼二百多人，从树林里杀出。 “有埋伏，跟他们拼了。”华阳王府的护院一片惊呼，赶紧招呼人手保护华阳王，并且挡住那些蜀王府的人。 内江王也连忙招呼自己的家丁，加入战团。 但是，他们这些刚刚招募的家丁根本打不过蜀王府的人。 几个回合就被杀的节节败退。 “撤，快撤！！”华阳王大惊失色，在护院的保护下，夺路而逃。 “嗖” 这个时候，一支冷箭呼啸而来，正中华阳王的胸口。 射个对穿，肺管子都带出一块。 事情闹大了。 …… 第281章 蜀王反了 “王爷，王爷被杀了，快跑……”华阳王府的护院们抬着华阳王的尸体，往回跑。 郡王被杀，绝对是大事。 有点头脑的护院赶紧跑回城里报官。 内江王得知华阳王被杀，大惊失色，赶紧让护院们带着他往成都城跑！ 另一边，华阳县令周启林接到手下的捕快汇报，华阳王和蜀王的人在庄园干起来了。 对于蜀王和华阳王，周启林一个县令谁都得罪不起。 赶紧抽调县城一百多捕快，赶往蜀王庄园。 等到了双方发生冲突的地点后，周启林吓了一跳。 地上到处都是双方被打伤的佃农，最少好几百人躺在地上呻吟，死了上百人，血水将灌溉的溪流都染红了。 蜀王府的人，还在追着华阳王的人打。 “快，快住手！！” 周启林眼看事态无法控制，赶紧派人前往成都求援。 成都郊区； 蜀王府的几百人，伏击华阳王和内江王的人，华阳王中冷箭死亡后，蜀王府的人还在穷追猛打。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东南方向，传来紧迫的脚步声。 一支上千人的明军，朝着这边赶来。 “蜀王造反了，大人有令，凡是蜀王府的家丁，格杀勿论！！” “给我冲！！” 蜀王府的护院看到官军后，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作为蜀王府的护院，比那些驻军更有面子，更有底气。 平日里成都的官军见了他们都要喊一声爷。 压根没将官军放在眼里。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 官军竟然朝他们这边冲过来了，见人就砍！ 而且官军中还有净军的身影。 那可是皇城太监啊。 “杀，咔擦，咔擦！！” 最少有好几十人被砍翻在地。 这会儿，那些藐视官军的家伙，终于清醒了。 “啊你，你们要干什么。” “啊……，官军来了，快跑！！” 拔腿就跑。 但马怀光已让千官军已兵分三路，包抄过来。 城郊三百多名蜀王府的家丁，大部分被歼，还有几十人被官军俘虏留了活口。 至于华阳王府和内江王府的人也被杀了不少，反正到最后都是蜀王背黑锅。 跟官军没半毛钱关系。 “走，跟咱家去华阳！” 马怀光派人押送俘虏回城，自己带着人朝华阳而去。 内江王带着一众护院，抬着华阳王的尸体狼狈逃回城。 郭文庆的锦衣卫，立即将他们“保护”起来。 …… “哼，朱至沂不过是跳梁小丑，这次本王一定要让他们两个付出代价，诽谤藩王，死罪。” “告诉王渤，给我往死里打，等收拾了他们，本王亲自去写信给皇上。”蜀王家财千万，朝廷正是用钱之际。 等收拾了朱至沂和朱至惠，到时候他随便捐点钱给朝廷，皇帝也会向着他。 蜀王朱至澍压根没想过，皇帝已在谋划着要收拾他了。 钦差郭文庆就是冲着蜀王府来的。 而他，也将成为最后一任蜀王。 当然朱至澍本来也是最后一任蜀王。 朱慈烺不动手，他也会死在张献忠手上。 “是，王爷英明，华阳王怎会是您的对手呢，跳梁小丑罢了，还想要回田产，呸。” “要我说，京城的那位禅让后，还不如让王爷您来当。”马管家狠狠的拍了一记马屁。 蜀王脸色一僵，呵斥：“可不许胡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下不为例。” 心里头却是美滋滋的，可高兴了。 身为富可敌国的藩王， 朱至澍当然想过，人家能成为九五之尊，绝不是因为本事有多高，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 “是是是，下不为例。”马管家咧着嘴，显然他很会拍马屁，而且这种玩笑不是第一次开了，深知朱至澍的态度。 谁都爱听好话，朱至澍也一样。 明知管家说的是大逆不道的话，也没有明确制止。 人一膨胀，智商就不在线，对一些潜在的危险视之不见。 朱至澍目前就属于这种状态。 他还在等着华阳县城的好消息。 突然，外面有家丁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王，王爷，大事不好了，锦衣卫，锦衣卫将王府给包围了。” 家丁气喘着粗气，满脸惊慌。 朱至澍脸色微变：“锦衣卫，包围王府，他们要干什么，还反了他们。走，跟本王看看去。” 锦衣卫是郭文庆的人。 难不成他们跟华阳王府有勾结？ 但是，朱至澍是堂堂大明藩王，并不怕锦衣卫。 锦衣卫对他构不成威胁，真的要拿下一个藩王，必须由宗人府出面。 朱至澍来到大厅，见到郭文庆后这才发觉不对劲。 包围蜀王府的兵，不仅有锦衣卫，还有太监，也有成都府的驻军。 “郭佥事，这里可是藩王府，你们竟然带兵贸然闯进来，眼里还有朝廷，还有皇上吗？” 蜀王虽然没有实权，却是大明宗室，地方官根本管不了，也不敢管。 这也是朱至澍横行地方的缘由。 他上来就给郭文庆等人扣了一顶大帽子。 换成其他官员，马上就会被吓退。 藐视皇权，藐视朝廷的，那是死罪。 谁料； 郭文庆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亮出了尚方宝剑。“王爷，你这顶帽子扣的真准啊，不过，郭某奉皇帝之命，巡视川中，难不成蜀王府已不在朝廷管辖…范围吗？” 朱至澍横行惯了，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朝廷，看到尚方宝剑，顿时也有些傻眼。 “郭大人，你不必给本王乱扣帽子，本王对朝廷，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来不做任何违法之事，但是，纵然你有尚方宝剑，也不能擅自闯入本王家中吧？” “你作为钦差，巡视地方，理应保护藩王的安全，难不成，你就是这么保护我们的？” 再怎么说，就算你有尚方宝剑，也不能随意对藩王动手。 而且，万一流寇杀过来，你还得拼命护卫，不然失藩之罪，足够让你掉脑袋。 当初杨嗣昌就因为丢了襄阳，导致襄阳王被杀，心态崩溃，郁郁而终。 你郭文庆还不如杨嗣昌呢，放你十个胆，也不敢对本王动手。 郭文庆冷笑：“王爷所言极是，郭某替天巡视，有责任，也有义务要保护地方的百姓。” “就在刚才，郭某接到汇报，王爷集结数千人在华阳县聚众造反，并且派人截杀华阳王。王爷是不是该给朝廷一个解释。” …… 第282章 苦蜀王久矣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本王要上奏朝廷，参你们一本，现在请你马上离开王府，走！！” “快给本王退出去。”朱至澍气得鼻孔冒烟，指着郭文庆。 这是妥妥的污蔑。 他什么时候要造反了，郭文庆这是刻意往他身上泼脏水啊。 “哼，我的人在华阳县看到你出动数千人，拿下华阳王的庄园后，又要去攻打县城。你的人还在城外截杀华阳王，难道王爷真的不知道吗？” “你，你胡说，这是栽赃陷害，滚，滚出去。”朱至澍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气得跺脚。 郭文庆：“王爷，赶我出去，这可是尚方宝剑，见尚方宝剑，如皇帝亲临，难道你连皇上也要驱赶吗？” “我忘了告诉你，刚才你的人还杀了华阳王，还不是聚众造反。这件事本佥事一定要亲口禀奏皇上。” 故意激怒他。 “你，你们胡说八道，滚，给我滚出去。” “来人，来人啊！！”朱至澍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勃然大怒，动手朝郭文庆推了一把。 他不是不知道郭文庆手持尚方宝剑，也清楚郭文庆是皇帝派来巡视川中的钦差。 但横行霸道惯了的朱至澍，并没有将郭文庆放在眼里。 哪怕皇帝亲临，难不成他还真敢废了自己。 川中，天高皇帝远，朝廷根本管辖不到。 朱至澍早就形成了一种误判，认为只要自己不犯原则性错误，朝廷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大胆朱至澍，聚众谋反，攻击钦差，给我杀！！” 郭文庆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 朱至澍动手的那一刻，尚方宝剑出鞘，一剑就朝其脖颈砍去。 “你，你敢……” 噗！ 寒光闪过，锋利的剑刃已划破了朱至澍的脖子。 鲜血狂飙。 “给我杀！”郭文庆怒吼一声，身后那些兵纷纷举刀，朝刚刚从后院出来的王府家丁，一阵砍杀。 咔嚓，咔嚓！！ 府中仆役，见状吓得四散奔逃。 王府管家被生擒。 随后郭文庆下令，将王府上下全部缉拿，封锁府邸。 杀蜀王时，郭文庆内心微微一颤，心跳的厉害。 人家好歹是藩王。 好在想起皇帝亲口告诉他，蜀王必死。 蜀王聚众谋反，被当众斩杀的事瞬间在城里传播开来。 郭文庆抵达川中后，组建了川中宣传司，剧本早就写好了。 川中百姓，苦蜀王久矣。 蜀王一死，百姓一片欢呼。 当然也有许多人不相信，认为死无对证，甚至有人认为朝廷是想吃大户，拿蜀王开刀。 但是，几百尸体以及上千俘虏从城外进来时，那些怀疑的人纷纷闭嘴了。 为反贼说话，那就是反贼的同党。 华阳王被杀，华阳王府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汪百户让华阳王府的家眷，披麻戴孝，前往成都府衙，请求官方为他们做主。 事情传开后，再也没有人怀疑，蜀王是冤枉的。 蜀王被杀，郭文庆自然需要上报朝廷。 但，朱慈烺给了他便宜行事职权，他们可以先斩后奏。 郭文庆和马怀光立即组织人手，对蜀王府的财产进行复查，将蜀王金库的金银财宝登记造册。 并且特事特办，成立川中财政司，暂时管理蜀王家产。 按照朱慈烺此前的嘱咐，拿出二百万银子，用于招募新兵。 秦翼明抵达川就开始为操练新军做准备了，只等郭文庆大米下锅。 银子一到，马上启动募兵程序。 按照皇帝口谕，他们将在川中招募十万新兵，训练成白杆兵。 随后，汪百户在管家的配合下，带着人在蜀王府掘地三尺，寻找藏银。 五天后，汪百户拿着账本回来汇报。 “佥事大人，马公公，金银全部统计出来了，其他古董，字画和宅子，田产、粮食还在核算中，这是账本。” “银子六百万两，另外还有三十万两黄金，呵呵呵……。” 汪百户眼睛都快笑眯了。 “六百万？” 郭文庆神色震动，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他震惊的拿着账本看到了后面的数字：“好，好，快，马上派人回京，汇报皇上。” 这一刻，他真想立即回去，亲自给皇帝汇报。 因为蜀王府的金银，比皇帝估算的五百万两，还要多。 六百万银子，再加上三十万两黄金，相当于九百万。 另外还有天量的田产，宅子，商铺、粮食等等。 按照保守估计四百万亩良田，一亩价值十两，固定资产就达四千万。 当然这些田到了朱慈烺手里，就不能以银子来计算了，朝廷颁布了法令，田产不能买卖。 郭文庆将会用部分良田用来协助秦翼明招募新兵。 剩下的由朝廷定夺。 马上要秋收了。 四百万良田，大部分都是高产田。 蜀王将这些田全都租给佃户。 佃户给蜀王府缴纳田租。 高产田为每亩六斗。 中产田为四斗。 蜀王府几乎没有地产田，平均田租大约在五斗左右。 但这并不是四斗稻谷，而是四五米。 比如高产田亩两担稻谷，按照出米率百分之六十算，两担稻谷只能出一石二斗。 缴纳五斗米，相当于要把四成的产量交出去，除去种子，自己能留下的连一半都没有。 如果是遇到灾年，那就只能去逃荒了。 不过，拿下蜀王府，佃农缴纳的粮食，也要归朝廷。 “佥事大人，咱家以为，我们先留下二百万两银子作为募兵以及接下来的日常开销，剩下的银子马上派兵护送回京，由皇上定夺。” 当初朱慈烺也没想到有这么多钱。 而且，粮食马上就要获得丰收了，田产能够作为一部分募兵款，实际上他们只需要拿出一部分钱来打造兵器和训练。 皇上在京城更需要银子。 “好，郭某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蜀王府其他财产还没统计出来，我们可以派兵先押送金银先行。” 郭文庆同意了马怀光的方案。 银子运送回去，还有另外一层考虑。 朝廷在川中没有铸币机构。 铸造钱币还可以获得一部分利润。 如今银元和一两银子弹兑换比正好是一比一。 运送到京城，最少还能多出一成的利润，这部分钱，抵消运输成本后还能剩下一部分利润。 事不宜迟，他们马上组织船队，并且张贴了降租、以及招募新兵的告示。 …… 第283章 郑家的态度 霎时间，成都地区的百姓，一片沸腾。 “招募新兵了，朝廷要招募新兵了，只要符合条件被录用的一律赏赐十亩良田，乡亲们，十亩良田啊，走，报名去！！” “二狗，这是真的吗？会有这么好的事？” “信就信，不信就算了，隔壁村好多年轻人都去了，不过要求也很严，听说必须得三十岁以下，家里的地不超过二十亩的。” “太好了，我家只有半亩地，不行，我得回去跟我娘说一声去。” “乡亲们，朝廷发告示，降租了，蜀王涉嫌造反，田产全部被没收充公了，朝廷发告示说，从今年开始，田租减一斗，明年再减两斗，皇恩浩荡啊。” “听说这是新皇下的命令，太好了，咱老百姓终于有盼头了。” “你们还没听说吧，朝廷已颁布告示，凡是参军入伍者，赏田十亩，明年开始，一亩地只要交一斗皇粮。” “哎呀，还有这好事，不行，我要参军！！” 早在一个月前，郭文庆就让剧院开始为减免田税造势，宣传朝廷新政策，只不过当时蜀王那些人并没有当回事。 蜀王以各种法子避免交税，所以真正交税的只是普通百姓。 但成都府的官员，就指望着这些田税养活，朝廷减税，相当于给他们来了个釜底抽薪。 要是真的实行朝廷政策，明年成都府就要关门歇业。 因此政策下来后，遭到了许多官员的反对，大家私下里还在想各种办法应对。 现在蜀王一倒，王府数百万亩田产瞬间归朝廷所有，众官员这才松了一口气。 百姓们同样欢呼雀跃，盼了多少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料突然看到了希望。 倒了蜀王，富了千万家。 秦翼明和马万年，来到成都就挂出了招募新兵的牌子，因为没有任何安家费，新兵招募点一直处于无人问津状态。 搞的马万年非常郁闷。 一个多月只招募了几百人。 当时因为没有任何安家费，这些报名的人还被人骂成了傻子，瓜娃子，结果蜀王倒下，朝廷没人送了他们十亩地。 一下子，这几百人，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很快人群就将招募点围得水泄不通。 马万年赶紧派人通知秦翼明派人增加招募点。 不过，新兵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家里的地超过二十亩不能来。 最好是佃农，且身体健康，年轻力壮，混日子、有前科的地痞也不收。 剧院也立即派人前往成都府附近各乡，各县进行宣传，一时间，参军入伍，为国效力成了热点话题。 谁谁谁，九个儿子，有五个去当兵了，家里分了五十亩地。 什么，一家人只能去一个。 我有八个儿，得赶紧分家。 “舅舅，您看，这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啊，赶紧给我们增派人手，许多兄弟午饭还没吃呢。” 秦翼明从未遇到如此火爆的招兵场面，带着一众兄弟前往招募点视察，遇到了外甥马万年。 马万年累的汗流浃背，因为人手不够，他亲自坐镇指挥。 “太好了，来人，你们马上去成都府衙，让杨大人多派些人来协助登记。” “对了，兵营，兵营，兵服都得尽快准备。” “是！！”秦翼明心情逐渐好起来了。 一个月前，他们招募新兵，几乎无人问津。 那个时候，他还抱怨了朝廷几句，不给银子就想招募十万大军，这不开玩笑吗？ 当时秦翼明都做好了被撤职的打算。 现在，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皇上英明啊。 两天后，郭文庆找了十几艘船，三十万两黄金，四百万白银全部装船，马怀光亲自押送这笔金银回京。 成都府派兵一路护卫。 马怀光亲自押送。 而这段时间，蜀王府的藏的粮食、古董、字画等财物的数据也整理出来了。 光是还没卖出的粮食，就达三十万担。 而蜀王府，一年收到田租都能达到二百万担，除去管理成本，收益最少在百万以上。 蜀王府就是利用这积累了两百多年的财富，将成都地区大部分土地收囊中。 金银只占蜀王府财产的两三成，固定资产才是大头。 算上田产，商铺等产业，蜀王总资产在六千万以上！ 马怀光除了带着几百万金银外，还有他们统计的蜀王府的账本。 …… 另一边； 福州； 曹化淳从南京出发，抵达福州一个多月，等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见到郑芝龙。 郑家的人说，郑芝龙去了南洋。 实际上，郑芝龙并没有去南洋，而是躲着曹化淳。 几个月前，朝廷颁布法令，减免赋税，设立海关，并且召各大总兵，回京勤王。 郑芝龙这边其实也收到了京城的诏书。 但，郑芝龙选择了忽视。 他只想经营好福建这一亩三分地，至于谁当皇帝，他们并不在乎。 甚至，郑芝龙已经做好了投降李自成的打算。 历史上，满清用了闽粤总督的头衔，诱降了郑芝龙。 但朱慈烺不可能用闽粤总督之名，因为郑芝龙本就是明朝的臣子。 朱慈烺派曹化淳只是来下令让他北上勤王，并且要在泉州，福州两地设立海关。 郑芝龙已将福建视为私产，他的大部分收益都来自于海上贸易，肯定不会答应朝廷在他的地盘上设立海关，扒一层皮。 曹化淳刚刚启程，南京那边的郑家眼线就向福州汇报了这情况。 福建军政大权早已被郑芝龙掌控，曹化淳还没到，他就离开了福州，只留下郑芝豹跟曹化淳周旋。 曹化淳不见郑芝龙誓不罢休。 干脆在福州住下来。 这让郑芝豹很是恼火。 因为他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曹化淳的人。 曹化淳早就料到郑芝龙不会见他，宣读完让郑芝龙派兵的圣旨后，就开始在福州布局。 随曹华淳南下的人员一明一暗。 既然你郑芝龙不露面，他就派人分别面见郑森和施琅。 施琅这个时候还不是郑森的部下，而是郑芝豹的手下。 当时郑芝龙投降时，郑森、施琅还在坚持抗清，这个时候都郑森和施琅都才二十多岁，非常年轻。 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熟悉水战。 …… 第284章 郑森表态 郑家在这一时期，掌控水师的，是郑芝龙本人。 郑森、施琅只是水师中层偏上的将领，在他们上面还有郑芝豹、陈辉等人。 “公公放心，身为朝廷臣子，理应报效国家，为皇上分忧，森见到父亲后，定会劝他出兵。” “若是父亲不答应，森，麾下一百零三艘战船愿意听朝廷调遣。” 郑家总算还有明白人，曹化淳的人找到他后，郑森马上表示，愿意去劝一劝郑芝龙。 如果郑芝龙不答应，哪怕违抗命令，他也要带水师北上。 “好，咱家出来时，皇上就说过，郑家其他人可能不会同意北上，但是小将军定会体谅朝廷的难处，为皇上分忧。”曹化淳的心腹太监马辉欣慰的点头。 …… 曹化淳除了派人面见郑森外，还派人去见了施琅。 施琅的父亲施大暄是郑芝龙麾下元老，施琅能统帅战船数十艘，兵马三四千人。 曹化淳在福州的时候，施琅正好负责福州一带的防御。 不过，施琅这个时候地位较低，施琅的回答中规中矩，不敢透露出归顺朝廷或者说拒绝。 “呵呵呵，施琅将军不必回答的这么干脆，郑芝龙违抗朝廷命令，阳奉阴违，哪怕他躲着不见，迟早要面对朝廷斥责。” “当今皇上虽年轻，但就算福建不出兵，朝廷一样能打败闯贼，兴许，现在，李自成已经快撑不住了。” “朝廷来找郑之龙，只是想给他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他不在乎，但是，福建二十万官军，都是朝廷的兵，自古以来，不听调令者都不会有好下场，施琅将军，还需早做打算才是。”太监熊应延道。 施琅的父亲虽然是元老，但施家在郑氏集中受到了一定排挤，当初施琅的父亲施大暄并没有跟随郑芝龙降清。 后来随着施琅和郑成功的矛盾愈演愈烈，郑成功还派人杀了施琅的父亲和弟弟。 这些矛盾的背后，几乎都牵扯到了各方利益，不可调和。 几句话说不清楚，大概情况是，郑氏海盗集团，有部分采取加盟入伙的方式，手底下的海盗，有一部分自己的利益。 一致对外时还好，一旦牵扯到利益不均，就会内讧！ “公公，我是郑总兵的人，若是没有他的命令，施琅不敢调动任何兵马？”施琅道。 “呵呵，施琅将军此言差矣，郑芝龙是朝廷的将领，他麾下每一个士兵，都是朝廷的兵，施琅将军身上穿的也是朝廷的官服，为将者，理应听从朝廷的调令。” “难不成，郑芝龙让你跟着造反，施琅将军也会跟随？”熊应延语锋犀利，字字戳心，让施琅无言以对。 “这，施琅不敢，郑总兵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他定然也不敢。”施琅连忙否认。 “不，他敢，咱家和曹公公来了一个多月，他都避而不见，显然是不想执行朝廷的命令。郑森早就将郑芝龙的行踪告知曹公公了，并且郑森也答应要去劝其父，带兵北上，郑芝龙有个好儿子啊。” “皇上曾说，施大暄的儿子也不错，现在看来，施琅将军确是让咱家失望了。” “不过，咱家还是相信，施琅将军不比郑森差。” “山海关的吴三桂，出兵，吴家被封了王，如今鞑子未灭，施琅将军难道真的想一直窝在海上吗？” “当今皇上，是为天下明主，深得民心。’ “时也势也，施琅将军难道真想错过这个大争之世吗！” 熊应延的话，让施琅心动了。 尤其是听说郑森都要劝他老父亲时，施琅眼眸微动。 他从小就将郑森作为榜样来对标，他也不认为自己比郑森差。 “公公，施琅有报效朝廷之心，只可惜，麾下才几千人，几十艘船，势孤力单，哎……”施琅现在才肯说实话。 “呵呵，施琅将军有报效国家之心，便好，不如这样，咱家留下2人跟随将军，作为联络，有朝一日，若是郑森举兵北上，你便与之遥相呼应。” 熊应延说，朝廷暂时不会让他们出兵。 只要施琅记在心里就好。 曹化淳在福州一事无成，白等了一个多月，圣旨下达后，郑芝豹说要等郑芝龙回来才能决定是否派兵北上攻打张献忠。 曹化淳没有指望他们出兵，朝廷的意思已经到了，没有出兵，后续如果再遇到什么变故，朝廷这边也有借口。 熊应延回来后，曹化淳便在泉州留下了一些眼线，自己带着心腹太监返回南京。 朱慈烺早就料到，郑芝龙不会出兵。 不过对于朱慈烺来说，郑家抗旨，是最好的结果。 朝廷仁至义尽，到时候，是你抗旨不尊，到时候朱慈烺也有借口将他们拿下。 对付李自成，对付鞑子这件事上，朱慈烺从来没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 而此时； 李自成丢下袁宗第、刘芳亮的兵马，仓皇退出北直隶。 离开前，他派人前去通知袁宗第突围，让他们迅速南下，渡黄河从潼关返回。 大军遭受重创，朱慈烺肯定会派重兵攻打开封等地。 袁宗第等人离开时，还要顺便将开封、洛阳一带的留守军全部带回关内。 袁宗第经过七八天鏖战，兵马损失大半，等他接到李自成突围的消息时，气得骂娘。 “将军，闯王已从紫荆关突围，朱慈烺带着十万兵马，往固安来了，我们杀不出去了。” 一名将领绝望的看着他，眼神中透着迷茫。 李自成都走了。 朝廷二十万大军将他们包围。 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 “不，不可能，闯王怎么会丢下我们呢，他手上还有十多万人呐。”袁宗第无法理解，明明在通州还压着朱慈烺打，为什么才过去一两个月，他们就成了丧家之犬。 连落脚地都没了。 “将军，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赶紧突围吧，既然闯王让我们从潼关突围，我们应该连夜撤出战场。” “对，将军下令吧，守不住了，朱慈烺的兵越来越多，再打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刘芳亮以及好几个将军纷纷劝说。 袁宗第心情复杂。“走，恐怕很难突围了，明军有二十万人，突的出去吗？” “哎，下令吧，今夜集中兵力，向南突围，能杀出去多少，是多少。” 朱慈烺十万人马即将抵达，再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朱慈烺带主力赶来，也是为了彻底消灭袁宗第。 但是，朱慈烺的到来，却让吴三桂嗅到了危险。 并且，他做了一个让朱慈烺无法接受的举动。 …… 第285章 吴三桂不奉诏 吴三桂突然以伤亡过大为由，撤到固安以东山林休整，直接将阵地丢给了袁宗第，导致袁宗第两万多人，从他们阵地上突围出来，向南而去。 朱慈烺得知整件事的真相后，气的骂娘：“果然是只老狐狸，既然你要自取灭亡，朕就成全你。” “皇上，吴三桂反心毕露，绝不能饶了他。袁宗第那边怎么办，两万多闯贼往保定去了。”李若琏扼腕长叹，将吴三桂祖上十八代都数了一遍。 “袁宗第疲惫之师，跑不了，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用借此事做点文章。”朱慈烺刚开始是生气的。 仔细一想，袁宗第和刘芳亮主力已失，只剩下两万疲弱之师，掀不起风浪。 不如顺势而为！ “那，我军该如何处置？”李若琏问。 袁宗第和刘芳亮深得李自成真传，一旦被他们跑掉，很容易钻山沟，到时候进了深山就很难抓他们。 朱慈烺嘴角微微上扬：“赶他们去河南。” “袁宗第想跑，只能走潼关。” “马上命令，让戚元武抽一万人，外加一万保定军，听刘文炳指挥，追击袁宗第。再让黄得功前去夺取潼关。” 拿下潼关后，刘文炳等人在一起收复开封、洛阳撵着袁宗第往南走。 同时还要命令河南总兵许定国协助拦截。 许定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明时期，许定国见清兵势大，计划降清，于是诱杀了高杰当做投名状。 彻头彻尾的汉奸。 这人，比拥兵自重的高杰更为可恶。 袁宗第既然往南跑，朱慈烺肯定要利用一下。 他派太监卓良随军南下。 戚家军本身设有监军，卓良的任务是带人除掉许定国。 保定军由总兵韩东明率领，经过小半年的适应，韩东明的人学会了钻山沟，挖陷阱以及小而精的灵活作战。 刘文耀的马队，适合长途奔袭。 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 袁宗第和刘芳亮的人，擅长游击战，那就用游击战来对付他们吧。 黄得功劳接到命令后，在易州休整两日，朱慈烺派人给他们送去粮食三千担和十万银元补齐军饷。 并且重新委派监军。 将士们看到白花花的银元，高呼万岁，士气高涨！ 除了粮食，朱慈烺还给他们送去了方便面，派了剧院的演出队进行宣传。 两天后，精神抖擞的黄得功带着大军开拔启程，直奔潼关。 除了固安，李自成易州、新城一带，还损失了一万多人，在昌平损失了好几千，从紫荆关跑掉的兵马，不足来时的三分之一。 “皇上，您看，这是战场刚刚统计出来的，何复他们在闯贼大营还搜出了大量金银。”方正化风尘仆仆的从战场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这是自朝廷大军反击以来的第二次大胜。 头一次大战，方正化来不及参与，而这一次，他的净军斩获颇丰。 朱慈烺看了一下缴获物品的总数。 白银三十万两。 兵器四万件。 骡马四千匹。 李自成每打下一地，都会四处搜集骡马，麾下除了成建制的骑兵外，其他部队骡马化也非常高。 反正现在便宜朱慈烺了。 不错，不错，给黄得功，高杰的饷银也弄回来了。 …… 朱慈烺抵达固安，召见众将。 李化鲸、高杰第一次面见新皇，非常激动。 朱慈烺对高杰原本非常不满，但这一次高杰的表现，忽然改变了他的想法。 人家好歹奉诏入京。 如果现在拿了他，反而会落人口实。 朝廷直系兵马，经过爆兵之后，区区地方军，朱慈烺也没再放眼里。 他决定暂时不动高杰，反而要大加封赏。 加封高杰为宿迁伯，加封其妻刑氏为二品诰命夫人。 李化鲸被正式任命为淮安总兵，封淮安伯，其妻被加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朱慈烺就是要给他们打造一个忠臣良将的人设，让那些拥兵自重的将领们看一看。 加官进爵之后，李化鲸等人当然是要带着兵马前往京城休整。 高杰部只设置了监军，还没设置监军团，到了京城后组织架构需要完善！ 回京除了领取饷银，当然还得给士兵做做思想工作，重新登记造册，设立监军团后，士兵还能获得朝廷给的十亩地。 巨大的利益诱惑，几乎是釜底抽薪。 哪个将领敢不同意，很有可能引发士兵哗变。 吴三桂突然让出阵地，导致袁宗第逃跑，让李化鲸和高杰等人非常恼火，众将领纷纷要求朝廷严惩吴三桂。 朱慈烺派人传旨，让吴三桂来固安大营，面圣。 吴三桂对朱慈烺早有防范。 学着他老舅祖大寿，就是不来。 哪怕，他和一众部下，对御用香烟，垂涎欲滴，依然不肯入朱慈烺大营。 几个部下也劝他不要去。 “将军，小皇帝让咱们一起去，万万不能答应啊。”杨坤第一个劝阻。 “杨将军说的对，叔父，据我观察，朱慈烺这个人比起崇祯，手段更加凶狠，他定然不会让我们久居山海关，只怕他会对我等动手。”孙文焕的烟瘾比吴三桂小一些。 “可是，叔父，如果我们不去，烟怎么办，哈欠。”吴国贵哈欠连天。 这群人中，他的烟瘾最大。 “阿齐鲁和拖朵都想要御用香烟，要不还是去见一见吧，万一落下把柄，朱慈烺以后肯会拿这个说事。” 吴国贵本来很聪明一个人，因为染上了烟瘾，心里产生了幸存者效应，觉得，就这么一回，应该没问题。 因为一开始，吴三桂都是把香烟赏赐给自己最信任的将领。 不光是吴国贵烟瘾大，他手下夷丁突骑几个将领的烟瘾也很大。 草原的几个将领，抽烟猛的很！ 为此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但是从京城买来的香烟，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吴三桂手上的烟也快见底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朱慈烺是不是在里面下了什么药。 实际上，就是下了东西，却没有证据！ 性命攸关。 吴三桂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 “既然皇帝召见，咱不去也不是办法，就让杨将军替我去吧，你就说我病了。” 吴三桂的烟瘾也很大，但手上还有几包能暂时对付一下。 随后他拿了几支出来，让吴国贵等人解解馋。 “将军英明！！”杨坤重重点头后，稍微收拾一下，就跟随朝廷使者前往固安朱慈烺大营。 …… 第286章 副将杨坤 “皇上，吴三桂在大营称病，只派了副将杨坤前来！！”汪永洪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 一脸的无奈。 朱慈烺呵呵一笑。 吴三桂还真是猴精啊。 玩起了祖大寿那一套。 说到底，还得感谢袁督师。 当初袁崇焕杀了毛文龙后返京，被崇祯皇帝召入京城所杀。 后来，祖大寿在大凌河被围，被迫降清，之后他又带兵拨乱反正。 从此以后，崇祯皇帝召他回京，祖大寿打死都不回来。 “杨坤，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吧。” 杨坤是吴三桂的副将，不仅得见，还得想办法拉过来。 按照惯例，当然要先要勉励一番，肯定了他们出兵固安的功劳。 如果杨坤识趣，愿意归顺朱慈烺，那就好说。 如果他依然愿意给吴三桂卖命，那就怪不得朱慈烺了。 想要要御用香烟，想多了。 朕的御用香烟已全部赏赐给有功将士了，手上已所剩无多，必须回京去才有。 吴三桂称病，朱慈烺当然得配合一下，马上让太医院派人跟杨坤一起回去。 皇帝一片盛情，杨坤当然没办法拒绝。 只能派人先行，赶紧回去通知吴三桂。 杨坤从朱慈烺大营出来时，却遇到了朱慈烺的心腹太监，汪永洪。 “呵呵，杨将军请留步。” “汪公公，不知公公是否还有其他吩咐？”杨坤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汪永洪是皇帝的亲信，他自然得小心翼翼。 “呵呵，咱家只是皇上的奴婢，将军是大明栋梁，咱家怎敢吩咐杨将军呢，只不过，咱家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杨将军聊聊。”汪永洪笑声刺耳。 杨坤肯定不会真的以为，他只是皇帝的奴婢那么简单。 汪永洪可是还兼着戚家军的监军，在军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请公公赐教。”面对皇帝身边的红人，杨坤表现的很有礼貌。 朝廷对辽东军，也派出过许多太监充当监军，这些太监，经常越级指挥军队，扰乱军心，杨坤对太监没多少好感。 不过，在朱慈烺大营，他必须对汪永洪客客气气。 汪永洪大笑：“杨副总兵，不必如此客气，咱家只是私底下想与将军聊聊，其实咱家虽然被皇上任命为戚家军监军，对兵事却知之甚少。” “尤其是对辽东的鞑子，更是一无所知，不知将军可否为咱家说一说鞑子的战力如何？” “公公想了解鞑子，末将倒是可以为您讲解一二。”杨坤很聪明，在汪永洪面前，开始自称末将。 随后他跟汪永洪讲述了一些关于鞑子基本情况。 “看来，杨将军对鞑子确实了如指掌，只是不知杨将军怎么看待辽东。你觉得，大明有可能收复辽东吗？”汪永洪看似虚心请教，实则说话时开始静静观察杨坤脸上神色变化。 揣摩他内心真实想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鞑子虽然一时占上风，却不代表他们一直能占优势，鞑子自己内部的问题也不少，比如缺粮，据说现在，沈阳到粮食已卖到二十多两一担，比大明严重的多。” “只是……”杨坤欲言又止，像是有话想说，但又不敢说。 “杨将军但说无妨，咱家不是说了嘛，今日之事，只是两人闲聊，就算有什么不对，咱家也会守口如瓶。”汪永洪尽量打消杨坤对自己的忌惮。 也尽量化解两人之间的陌生感。 人都是感性动物。 杨坤之所以能忠于吴三桂，无非是利益到位。 但吴三桂终究是大明的臣子，杨坤也是大明的将领，只要朱慈烺给的利益足够多，杨坤还能跟吴三桂跑？ 杨坤的疑虑稍稍减轻，开始说：“自努尔哈赤以来，他们建立了完善的战争赏罚制度，鞑子每下一城，都能获得足够多的好处，反观我明军，连军饷都拿不到，战斗力自然就下降不少。” “杨将军所言极是啊。”汪永洪点头：“只可惜大明不比蛮夷，他们能到大明这边来抢，大明却没办法像他们那样出去抢来金银。” “我大明有亿万百姓，按理说，应该要比鞑子强百倍，只可惜，大明的土地、财税被蛀空了，各路将领拥兵自重，最终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杨将军是大明的将军，咱家相信，你也希望朝廷能够强大，大明的军队能够踏破楼兰，收复三韩之地吧！” 杨坤精神一振：“那是自然，只可惜，末将身份低微，无力力挽狂澜。” 他毕竟是汉人，这一刻内心确实有所感触。 汪永洪：“好好好，将军有这份心足矣。你可知将军离开时，皇上就对咱家说，杨将军乃明军之梁柱，国之基石。” “若是辽东人人都如杨将军，鞑子可破，可惜，有些人拥兵自重，阳奉阴违，辽东的兵就应该交给杨将军这样的良将来统领。” 杨坤这一刻有些不淡定了：“公公，皇上，他真的这么说。” 汪永洪：“杨将军，难不成咱家还敢拿此事来蒙你不成，哎，皇上是用心良苦，封某人为王，人家却不思报效朝廷。” “不过，将军也不用担心，朝廷现在兵强马壮，李自成、张献忠蹦跶不了多久了。” “咱皇上厉害着呢，用不了多久，川中十万白杆兵，将抵达京城，福州的郑芝龙十万大军也将北上，而皇上在京师已有四十万兵马。” “鞑子的尾巴，长不了了，将军若能抓住时机协助皇上拿下辽东，将来定能青史留名，名垂千古。” 汪永洪说得并不全是假的。 杨坤自己也能感受到，朝廷的兵马这段时间越打越强，加上在京城训练的新军，总兵力高达四十万。 秦翼明赴川中的事情，他们在山海关也早有耳闻。 郑芝龙拥兵二十万，以朝廷目前的实力，让他们派十万人入辽作战，恐怕也是真的。 到时候，朱慈烺就有六十万大军。 相比山海关，自从高第离开后，吴三桂的嫡系只剩下三万多，除非投靠满清。 但是满清毕竟是蛮夷，将士们的家都在关内，谁想背井离乡呢？ “公公放心，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坤愿意带兵率先出关，收复河山。”杨坤拱着手。 …… 第287章 双方背后的博弈 杨坤的态度让汪永洪很满意。 “好好好，杨将军对朝廷的忠心，事后咱家肯定找机会告诉皇上。”汪永洪点点头。 随后拍了拍巴掌。 手下一小太监从大营外，端着盘子来到杨坤进来。 “这是咱家给将军的一点礼物，皇上携带的香烟都赏赐给将士们了，咱家这里所剩不多，将军先拿用吧。” 杨坤看到盘子里的十几包香烟，眼睛一亮。 “那，末将，谢谢公公了。” 他早就断顿了，只不过烟瘾不如吴国贵大。 十几包估摸着能让他抽个把月。 但如果给吴三桂拿去分，恐怕用不了几天就全部见底。 朱慈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初为了弄死吴三桂，他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了这个办法。 现在吴三桂对他还有忌惮，不肯入京，好在御用香烟依然是两人之间的纽带。 有香烟在，不怕吴三桂不来。 杨坤走后，汪永洪脸上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杨坤是吴三桂的亲信，他的话未必可信，当惯了军阀，将来有一天回归朝廷，会不会不习惯，还很难说。 不过，总的来讲，关宁军，需要这样的人来协助破局。 至于破局之后的事，不是他汪永洪来操心的。 对朝廷有二心者，不说是边关将领，哪怕他是藩王，太上皇也不允许。 吴三桂大营，吴国贵等人，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将杨坤盼回来了。 吴三桂本来已经睡下了，得知杨坤回来，也从营地里爬起来，将杨坤喊到自己的营帐。 吴国贵和孙文焕几个全都来了。 他将汪永洪给的香烟全部转交给了吴三桂。 “怎能就这十几包烟？上次在京城，皇上出手就是百包，杨坤，你没有私藏吧。”吴国贵第一反应，就是杨坤没说实话。 如今，在关宁军中，一根御用香烟的黑市价炒作到了二百文，吴三桂手里也所剩无多。 吴国贵、孙文焕等人手上，早已见底，吴三桂也只是隔三差五的拿一包出来，赏赐给他们。 御用香烟几个字，几乎深入到了吴国贵等人的骨髓当中，其价值不言而喻。 他们认为皇帝不可能就给这么几包。 “小吴将军，话可不能乱说，皇上说随军带的香烟早已用完了，这些还是我从汪公公那儿要来的，若是杨某多留了一包给自己，让我乱箭穿心而死。”杨坤怎受得这种侮辱。 这些香烟都不是皇帝赏赐，而是汪公公给他打私人礼物，哪怕自己不拿出来，也没毛病。 你吴国贵倒好，仗着自己是吴将军的侄子污蔑杨某，早知道，杨某一包都不给你们。 这一刻，杨坤忽然开始仔细琢磨，汪永洪给他说的每一句话。 汪公公说的对啊。 人家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好处都是他自家人得了。 从始至终，我杨坤得到了什么？ 你们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封王拜将，我杨家又得到了什么？ 不一样的种子，开始在心中生根发芽。 仔细一想。 他觉得汪公公的话，含金量还在上升。 孙文焕没有说话，但眼底也和吴国贵一样，充斥着质疑。 “国贵，怎么说的话。杨坤跟随某多年，某相信他。不可为了一包烟而伤了弟兄们之间的和气，来，一人一包，先拿着。” “剩下的先交由吴某保管，还是等到了京城再说吧。”吴三桂担心引起内部不和，将此事压了下去。 但这件事并没有真正的平息。 吴国贵拿着一包烟回去，自然也没办法跟夷丁突骑的将领们交代。 “叔父，您是知道的，我这里一包不够啊，要我说，杨坤肯定私藏了，他的话不可信啊。”吴国贵等其他人离开后，再次来到吴三桂营帐。 吴三桂呵斥：“国贵，以后不可如此，杨坤再怎么说，也是某得副将，就算他真的私藏了，也是他应得的，当初，某让你们替某去见皇上，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现在又说风凉话，这件事，到此为止。” “那两包，给你，先拿回去，好好安抚底下的兄弟。” 经历过松锦大战，大小凌河之战，吴三桂的性格变得小心谨慎，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信任。 但相比杨坤，他肯定更相信吴国贵，毕竟那是他自家人，血脉相连。 “哎，行，那我先告退了。”吴国贵拿着香烟，气嘟嘟的走了。 这件事虽然被吴三桂压下去，却成了吴三桂内部被分化的导火索。 吴国贵拿着香烟回到大营后，自然也要给他的部下一个交代。 尤其是夷丁突骑中，他的两个安达，烟瘾极大，三包烟拿回去，一下子就分没了。 加上，男人如果喝点酒，什么事情都会像豆子一样往外倒。 “杨坤真是胆大妄为，连世子都敢欺骗， 太不把兄弟们和世子当回事了，这种人留不得。” “哼，下回如果在战场上，杨坤若是有点什么事，别怪我夷丁突骑的将士们心狠。” “世子太仁慈，换成咱，这种人早就该赶出去。” “呸，狗杂碎，什么东西！！” …… 李自成进入太行之后，北直隶的大战暂时平息，打了半年的仗，各部都需要休整。 固安之战，戚家军，净军都有不小的伤亡。 该奖的奖，该抚恤的抚恤，伤残的士兵也需要安置。 刘文炳和王庆、黄得功五万多人南下后，朱慈烺下令大军返回京城休整。 京城招募的二十万新兵，有五万多人已投入了战场，剩下的十五万人，经过两个多月的新兵操练，也需要分配到军之中。 固安之战缴获的几万件兵器，也需送回京师，回炉重造。 明军使用的是制式兵器，许多东西用不上，但在钢铁产量极低的明末，这些东西都是非常好的材料。 而吴三桂这会儿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见见朱慈烺。 烟没有拿到。 杨坤带回来的十几包，抽不了几天。 现在的状态，他们还没回到山海关，香烟就消耗殆尽了。 “皇上，吴三桂不肯来，恐怕真是对朝廷存有二心啊，难道我们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了吗？”李若琏皱着眉头，深吸一口凉气。 吴三桂不仅不奉诏，并且在朝廷大军赶来之际，直接放袁宗第离开。 其心可诛啊！ 第288章 小正子有一计 朱慈烺沉声道：“吴三桂固然有问题，但他麾下的辽军，都是大明花银子砸出来的。” “朕手上的兵马不少，但关宁军久经沙场，若是让他们奔赴抗清前线，收复辽东将事半功倍。” “不到万不得已，朕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对了，李爱卿，曹正现在在哪里？” 朱慈烺突然提起曹正。 曹正这抄家大使，现在已被任命为丈量土地的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 “曹正啊，噢，他好像就在固安，不久前，您不是派他来固安一带丈量土地吗？”李若琏道。 皇上您都没办法，难不成曹正有办法？ 李若琏对这家伙没什么好感。 这种垃圾，最好是杀了。 “噢，在固安，马上派人传曹正。”朱慈烺点燃一根烟。 曹正确实在固安，并且干的风生水起。 固安一带良田经曹正丈量之后，多出了好几万亩，也有许多地主因为种种原因，阻止曹正执法被处决。 曹正也得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曹屠夫。 胆敢阻扰曹大人办事，杀无赦。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固安一带上百万亩土地，全部丈量清楚，重新登记造册。 连朱慈烺也不得不承认，曹正在这件事上，确实有功。 因为袁宗第大军杀到固安，曹正这段时间一直躲在城里没出来。 得知皇帝召见，曹正这狗腿子快马加鞭，来到了皇帝大营外。 “小正子见过万岁爷。” “曹正来了，起来吧，看你都黑了，瘦了，来人，给小正子赐座。”朱慈烺翘着二郎腿，半躺在躺椅上，看着奏折。 汪永洪则在一旁陪着。 “不不不，皇上，小正子不累，站着就是。”曹正哈着腰奴性十足。 “曹正啊，朕有一件事，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来给朕出出主意？”朱慈烺问。 曹正大喜，能给皇上出主意分忧，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如今的朱慈烺，在京城的声望达到巅峰，早已盖过了太上皇，之前高起潜也对他伸出过橄榄枝，但在朱慈烺手下办事太爽了。 虽然之前抄家得到银子被皇帝收了回去，却没有杀他，曹正觉得自己的人生巅峰就要来了。 说不定哪一天，能超过汪永洪成为皇帝的心腹。 随后，朱慈烺让汪永洪把吴三桂的事情讲了一遍。 “吴三桂，还真是反了他的。连圣旨都敢违抗，这种人，要咱家说，应该直接出兵剿灭。”曹正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直跺脚。 汪永洪假意诉苦：“曹公公，皇上怜悯辽东将士，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些人都是大明的儿郎，罪魁祸首是吴三桂及其党羽，可惜吴三桂狡猾。” “连皇帝召见都不敢来，可见他早有反心，咱皇上之前还将他当成大明功臣，封了吴家为王。” “此人太过分了，皇上，奴婢倒是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曹正眼珠子转了一圈后，上前。 朱慈烺眼睛一亮：“曹正，你和大伴都是朕的心腹，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他这句话，真的说到曹正心坎里去了。 就连汪永洪都有一种错觉，皇上将他和曹正放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皇上，这……”曹正担心万一传出去，会对自己不利，这句话，只能说给皇帝听。 “皇上，奴婢去看看戚元武他们营中的伤员是否都送进城了。” 汪永洪擅长察言观色，赶紧找借口退下。 等汪永洪离开后，曹正这才哈着腰，来到朱慈烺身边。 “皇上，奴婢以为，吴三桂之所以不肯回京，肯定是担心您对他动手，不过，奴婢觉得，如果吴家有事，吴三桂就必须回京……”他尽量放低声音。 “吴家在京城，现在朕又赶跑了李自成，吴家能有什么事？”朱慈烺半眯着眼睛。 “万岁爷，若是吴老将军身体抱恙，吴三桂定然得回来。”曹正眼底闪烁着精芒。 “吴老将军的身体为了大明，征战一生，曹正，你可不能有什么歪念，到时候朕也不会答应。” “不过，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不管用什么法子，你帮朕将吴三桂喊回来，解决了这件事，你就是朕的第一心腹。” “以后，一点小事，无需跟朕汇报，你可相机决断。” 朱慈烺将曹正的地位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让曹正非常兴奋。 “是，奴婢愿为皇上，万死不辞。”曹正狂喜。 固安这边土地丈量已进行的差不多了。 朱慈烺让曹正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马上回京。 吴三桂东西还没拿到，肯定不会那么快离开，不然就算他自己不抽，底下的兄弟也不会答应。 曹正这这边杀鸡儆猴，经过剧院宣传，那些个财主地主已经老实了。 京城的勋贵一个接着一个被收拾，其他人再闹事，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他们不会觉得自己的脖子比京城那般人更硬。 曹正得了皇帝默许，回固安后交代一下，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朱慈烺这边也下令，全部兵马回京休整。 吴三桂的关宁军，好处好没拿到，自然不愿意离去。 但在这个时候，驻扎在宁愿的洪承畴，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朱慈烺跟李自成决战的消息。 朱慈烺如果大胜，将会对辽东产生深远影响。 洪承畴马上将此事，汇报给多尔衮。 多尔衮的主力大军，全部驻扎在锦州、义州一带，他本人则带着部分将领返回了沈阳。 得知吴三桂率大军南下，随朝廷大军跟李自成决战，多尔衮有些不淡定了。 多尔衮紧急召见朝臣商议。 “王爷，朱慈烺不简单呐，短短数月就在京城拉起了几十万人，李自成要跑了，他如果腾出手来，恐怕会对我们不利啊。”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发表自己的看法。 “摄政王，朱慈烺跟李自成决战所有主力都被调往固安，就连天津军都南下了，现在正是我们拿下山海关最佳时机。”阿济格上前一步，听到这个消息，他和几个贝勒精神大振。 前不久大军被吴三桂阻于山海关，报仇的机会来了。 …… 第289章 又是一大坑 “范大人不必过度神话朱慈烺。李自成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朱慈烺训练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三桂倒是有一定战斗力，他竟然拒绝了本王的好意，也罢，马上传令刚阿泰抽调锦州、松山的兵马赶往宁远，与洪承畴会合。” “山海关只有郭云龙和方光琛，量他们也挡不住我五万大军。” “告诉洪承畴，招降为主，打为辅！” 多尔衮本以为吴三桂从京城回来后，不会这么快离开。 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吴三桂就带兵走了。 早知如此，就没必要这么快撤兵。 “王爷，光靠锦州和洪承畴的宁远大军，是不是太单薄了一点，假如拿下山海关，明军反扑，会不会？”范文程想的比较长远。 吴三桂主力是走了，也不觉得洪承畴拿下山海关有什么问题，而是拿下了，明军派兵增援该怎么守。 多尔衮背着手，胸有成竹：“放心，洪承畴知道该怎么做。” 方光琛是吴三桂的谋士，曾和孙文焕一起，前往多尔衮大营，跟多尔衮洽谈。 只因吴三桂答应了李自成，导致多尔衮招降计划胎死腹中。 方光琛却早有表示愿意归顺满清。 吴三桂不在，洪承畴只要大兵压境，再派人做一做方光琛和郭云龙的工作，好处给够，拿下山海关，指日可待。 多尔衮却没想过之所以能这么快得到吴三桂离开的消息，是朱慈烺故意让人透露的。 自朱慈烺和吴三桂在京城重创了闯军后，吴三桂暂时打消了投降满清的念头，前不久多尔衮派兵攻打山海关，双方之间的联系就断了。 方光琛好歹是吴三桂的人，哪怕真的为利益所诱惑，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联络满清。 封锁山海关，两边的消息不容易传递，所以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助力。 朱慈烺帮他们加了一把火。 将消息传到满清那边。 吴三桂心怀不轨，哪怕暂无谋反之心，拥兵自重，尾大不掉，任谁都无法容忍。 人心是会随着实力增强而膨胀的！ 李自成败走后，朱慈烺就将拿回山海关提上日程。 必须自己掌控山海关，才能安心发展。 …… 朱慈烺接见杨坤的第二天，十八万大军开拔返回京城，吴三桂的关宁军豁然也在其中。 曹正则早早的赶往京城。 固安前往京城，有两天路程。 晚上，大军扎营之后，朱慈烺派太医前去给吴三桂看病，不过，太医以及随从并非单纯的看病。 一来趁着看病的机会，摸一摸吴三桂的态度，并且让人传旨，希望吴三桂能回心转意。 “咳咳咳，公公，实在抱歉，我这个身体，天气一凉下来，就会犯病，老毛病了，咳咳咳，死不了，但还得耗些日子。”面对太医和皇帝派来的探望使者，吴三桂戏精附体。 拙劣的演技，确实演的不像，明眼人都能瞧出，在装病，但使者却没当场拆穿他。 “世子身体虚弱，应该好好歇息，皇上说了，世子回京后，先在家里住几天再回山海关。”汪永洪的声音像是被人捏着嗓子，却句句透着皇帝对臣子的关心。 吴三桂依旧打马虎眼，咳嗽越来越剧烈，太医看过后，写了个方子让人连夜回京抓药。 与此同时； 吴三桂的部将，孙文焕大营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知公公来找孙某，所为何事？”孙文焕看着一身戎装，背有些佝偻的老太监，眼神充满了敌意。 他觉得这个人，油头粉面，看着就不正常。 不过想起有些太监，喜欢往脸上抹粉，似乎又正常了。 老太监似笑非笑：“孙将军，不必着急，咱家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看到，咱家只是听说，孙将军很喜欢这个，想跟将军做个交易。” 老太监拿出一样东西！ 孙文焕眼睛一亮：“你有御用香烟？” 昨天杨坤带了十几包回来，吴三桂只给了他一包，根本不够他和几个手下分。 要不是因为知道这东西金贵，省着点抽，不然今天又要断顿了。 “不不不，将军说错了，咱家的只是香烟，可不能乱说。”老太监笑意盈盈，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神态。 “对对对，只是香烟，公公，真的有吗？”孙文焕顿时来了兴趣。 宫里的太监偷东西出来是常态。 如果他是皇帝身边的人，肯定能接触到这玩意儿。 太监呵呵笑，抽出一根，递过去：“孙将军可以品鉴一下。” 孙文焕精神一振，赶紧将东西接过来。 太监给他点上火。 吧唧吧唧！！ 一股熟悉的酥爽感从心扉之中涌出来，苏文焕满脸的享受：“是这个味，是这个味，公公，不知能否卖一些给孙某。” “银子不是问题。” 之前他们找了各种渠道，都弄不到御用香烟，没想到今天有人自己找上门，这可将孙文焕乐坏了。 只要有安稳的渠道，或许还能打开销路，从中赚取差价。 哈哈…… “五两银子一包，不过，咱家的东西，都在京城，身上只此一包，可以先卖给将军。”太监伸出五个手指头。 “什么，五两，这，这是不是太贵了些？”孙文焕脸色微变，他的俸禄每个月也才几十两。 合着每个月俸禄只能买几包烟。 “孙将军，应该明白，这个价格并不贵，咱家听说，你们军中一根的价格都到了五百文，咱家这里是长期供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太监一副你买不买随意的态度，让孙文焕有些为难。 一来东西太贵，二来这玩意人，不是拿着银子就能买到的。 “罢了，既然孙将军嫌贵，咱家就告辞了。”老太监转身就要走。 “公公，且慢，哎，五两就五两，以后我的烟都从公公手上买，银子我这就拿给你。”孙文焕咬了咬后槽牙，心都在滴血。 御用香烟，不是那么容易买的，哪怕是挨宰，也应该先把供应渠道拿下来。 等以后有更便宜的再换。 孙文焕从营房边上的一个木箱里拿了五两银子。 老太监则趁他拿银子时，来到了孙文焕放公文的地方，伸手一掏，快速将一份公文拿走放入长袖中。 …… 第290章 被发现了，哈哈 孙文焕拿着银子时，对老太监的举动丝毫没有察觉，接过银子，老太监眼里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将军过几天就要回山海关了，咱家怎么将东西交给您呢。” “孙某在城里有一处宅子，公公可以把东西送到，城西……”孙文焕压低声音，告诉他一个地址。 “哎呀，您看，孙将军，咱家这记性，就怕弄错了，掉脑袋的事可不能出差池，还请将军给咱家写个地址，具体找谁。”老太监眼底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孙文焕没认为，这是有人在给他挖坑，赶紧拿笔写了个地址！ “行，不过，公公回去后，记好了地址就将其毁掉，免得留下把柄。”孙文焕也很小心。 他们这种人，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每天脑袋都挂在裤腰带上，有一段时间，孙文焕担心哪一天如果真的投靠了满清或者是李自成，朝廷会拿他的家眷开刀。 于是秘密在京城买了一栋宅子，将家人转移到那里，连吴三桂都不知此事。 他在纸条上写了个联络人名字和详细地址交给老太监。 “好，要是没啥事，咱家就先走了。”老太监吹干墨迹，将纸条薅入怀中，突然他捂着肚子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哎呦，哎呦，今晚吃了马肉，孙将军，让咱家借您的茅坑一用吧。” “不行不行，马上就要出来了。”老太监演技一流，孙文焕一脸的嫌弃，又担心他真的拉裤裆里，只能将他带到营房后面，他的专属茅坑。 “谢谢，谢谢！！” 老太监故意将钱袋子落在孙文焕兵营，跟着他小跑着来到茅坑，趁着没人，将那份公文打开来看了一下，是孙文焕写的行军记录。 字迹不算好，也不算差。 “嘿嘿！！” 老太监笑了笑，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拿出笔墨纸，洋洋洒洒，写了两封信，一封是孙文焕管家收，另一封没有署名。 妥了。 哈哈…… “哎呦呦，舒服了！！” 老太监回到茅房，跟孙文焕打招呼说钱袋子忘记了，寒暄几句后，孙文焕让人送他离开。 孙文焕的营地和吴国贵夷丁突骑大营挨着。 路过夷丁突骑营地时，老太监故意将那两封信丢在夷丁突骑大营门口，为了容易被人发现，他还丢了一块银元在地上。 汪永洪从吴三桂大营回来后，马上来见朱慈烺。 “大伴，吴三桂的病情，不碍事吧？”朱慈烺手里夹着烟，半躺在藤椅上。 “回万岁爷，吴世子的病不碍事，太医给他开了方子，现在已派人连夜回京抓药了。”汪永洪一边回话，一边来到了朱慈烺身旁。 轻声问：“皇上，您见到孙文焕了吗？” 朱慈烺将烟圈吐出，笑道：“你猜？” “呵呵，万岁爷亲自出马，肯定能办成，就是不知道，孙文焕如果知道今晚见到的是您到底是啥心情。”汪永洪眼中异彩连连，他是做梦都没想到，皇上的易容术这么厉害。 第一次见到朱慈烺扮的老太监时，汪永洪还以为这是方正化大营的人，根本没将他和皇帝联系在一起。 “不出意外，他马上就要出意外了。”朱慈烺咧嘴笑道。 孙文焕负责跟满清接头，历史上，吴三桂跟李自成大战时，就是孙文焕带着清军过来的。 朱慈烺对他没有多少好感，也没有招揽的必要。 不能为己所用，那就找机会要他命。 朝廷使者离开后，吴国贵小跑着来到了吴三桂大营，压低声音。 “叔父，他们都走了。” “噢，都走了，他妈的，想来打探某得虚实，他们还嫩了点，本世子跟鞑子打仗的时候，他朱慈烺还没出生呢。” “来抽烟！！”吴三桂听说汪永洪等人走了，从床上爬起来，掏出一包烟。 吴国贵精神一振，接过来：“那是，就他们那点能耐，也就李自成那草包能上当，还能瞒的过叔父的眼睛？” 吴国贵将香烟留起来，准备回去慢慢抽。 “对了叔父，我们不去皇上大营，香烟的事，岂不是没着落了？”吴国贵看了看手中香烟，有些疑虑。 “放心吧，朱慈烺还会来求咱的，只要咱守着山海关，只要关外的鞑子还在，朱慈烺就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他不是说，香烟在京城吗？等到了京城，若再拿不出来，别怪咱不客气了。”吴三桂认为，等到了京城，朱慈烺一定会乖乖把御用香烟送上来。 难不成，山海关还不如他一包烟值钱？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亲信将领，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将军，刚才，我们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进了孙将军的营帐。” “那人很是可疑，听声音像是太监。” “会不会是……” 吴三桂微微一愣，但他很快抬手打住：“不可胡言，孙将军是某得亲信，无论他做了什么，某都相信他，非常时期，我们自己可不许胡乱猜忌。” 他和朱慈烺处于斗智斗勇阶段，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将军，我真的没有听错，朝廷派人来给您看病，但孙将军何德何能，需要跟太监接触，这里头肯定有鬼，不可不防啊。”亲信将领劝道。 一旁的吴国贵听说后，脸上也露出了狐疑之色：“叔父，我认为周将军说的不无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朱慈烺打赢了李自成，我们许多将领都开始对朝廷产生了向往，如果朝廷这个时候对他们伸出橄榄枝，恐怕……” 吴国贵的话，让吴三桂内心微微一颤。 吴国贵说的显然很有道理。 人心难测。 谁能保证，麾下将领是不是都会诚心诚意听他的呢。 谁不愿意背靠朝廷这棵大树？ “国贵，不许胡说，某相信孙将军的为人，他不会背叛某的，何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孙将军背叛，切勿上当。”吴三桂是聪明人，哪怕真的有所怀疑，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服众。 但就在这个时候，吴国贵的安达，脱朵来到了吴三桂大帐。 “国贵安达，将军，你们看着是什么？” 脱朵朵士兵捡到两封信，但他们不太认识字，只认识一小部分，赶紧给送过来了。 第291章 离间计！！ 吴三桂的夷丁突骑士兵，捡到信函没有擅自处理或是直接销毁。 在古代能认字的人非常少，大部分是文盲，能流利书写的更是凤毛麟角了。 书信作为传递消息的主要途径。 行军作战时捡到一封信，肯定是大事。 “信，给某看看！！”吴三桂的心思还在汪永洪带太医来给他看病的情形，心想不会被发现吧。 厉害的太医，他有没有病，一把脉就全清楚了。 捡到一封信，也很正常，兴许是哪个士兵落下的家书。 但是，吴三桂接过这封信一看，脸色立即就僵硬了，手都在颤抖。 马上拆开第二封，上面的内容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叔父，这信有问题吗？”吴国贵看到吴三桂的表情，好奇的问。 “你看看！！”吴三桂直接将信函递给了吴国桂。 “孙文焕，这个狗贼，他要投靠朝廷，玛德，亏我还把他当兄弟，难怪大营有太监的声音，无耻至极，我们哪里对不起了他了。” “叔父，让我带人去，将他抓来问问，要是不能给个交代，就废了他。” 吴国贵看过后气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有一封信是孙文焕写给孙家管家的，大意是让他想办法把另外一封信送到宫里去，交给汪永洪，请求汪永洪提交给皇上。 内容是希望能归顺朝廷，并将他能控制的五千兵马，全部带出去交给朝廷。 吴三桂黑着脸，内心一百个接受不了：“国贵，这件事，某觉得还是有些蹊跷，按理说孙文焕不至于背叛啊。” 孙文焕作为早期吴襄的部下，跟随吴家十几年，一路从千户升到了副将，吴家也没有亏待过他。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背刺他。 “叔父，这还不明白吗。他肯定是看到朝廷的兵多，不愿待在咱这座小庙。这肯定不是栽赃陷害，我们的人还看到他营中有太监出入，这就是直接证据。” “这两封信，一封是给孙管家的，孙文焕不是说，京城的宅子只有您和他知晓吗？别人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我们栽赃了他不成？” “如果这封信是直接写给皇上，或者写给朝廷，还有可能栽赃，但这是他写给孙家管家的，此人留不得啊！” 吴国贵担心，真这么下去，孙文焕肯定会带着兵跑了。 还有一天就到京城了。 他们一直在朝廷大军侧翼行军，如果这个时候，孙文焕带着人跑了，对于吴三桂来说相当于挖掉一块肉。 高第的事情，吴三桂还耿耿于怀，绝不能在重蹈覆辙了。 “孙文焕，你让某太失望了。”吴三桂阴鸷的眼神中，杀机毕露。 背叛者，杀无赦。 孙文焕被归入了叛徒序列 随即下令。 “你马上派人将孙文焕带来，某要亲自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孙文焕送走了“老太监”后，拿出烟，慢慢的享受，憋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稳定的渠道，抽完一根，又拿了一根，还是觉得不过瘾。 抽完第三根，还是觉得意犹未尽，但他舍不得再抽了。 五两银子一包，实在贵的离谱。他的烟瘾。一个月最少的得消耗好五六包，得省着点。 老太监那边还没完全确定下来，万一最后又没有交易成，他这包烟还得多顶一顶。 赶了一天路的孙文焕觉得有些累，深吸了一口气后躺下来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将军，小吴将军来了，说是将军请您去一趟，有要事相商。”孙文焕的亲兵站在门口汇报。 “孙将军，吴将军有请！”吴国贵的声音传进来。 孙文焕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起来。 见到吴国贵后，就跟着他前往吴三桂大营，孙文焕没有怀疑。 往常吴三桂有什么紧要事情，也会让吴国贵亲自来通报。 “国桂，将军这么晚了，还找我们议事，是不是有重要军情？”路上，孙文焕边走边说。 吴国贵掩饰的很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将军只是将你我过去，一起聊聊朝中之事。” 用两根手指头，做了个夹烟的手势，懂的都懂。 几分钟后，孙文焕跟来到了吴三桂大营。 “见过将军！！” “孙将军来了。”吴三桂似笑非笑的转身看过来：“文焕啊，你跟随吴家多少年了。” 脸上闪烁着无法预测的诡异。 “回将军，文焕自崇祯二年被调入辽东，至今十六年了。”孙文焕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十六年平步青云，官至副将，确实不错，有些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达到这个高度。”吴三桂背着手，目光柔和，却暗藏杀机。 孙文焕似乎也感受到了吴三桂眼中的杀意：“这也多亏了老将军，和您的提携，文焕对您和老将军的知遇之恩，铭记在心。” 孙文焕内心对吴家心存感激，却没有想过自己拿的是朝廷俸禄，当的是朝廷的官。 “你说的不错，可是，有些人啊，达到一定高度后，就开始忘本了，你说这种人该如何处置？”吴三桂沉声道。 孙文焕哪怕再笨，这会儿也听出来，吴三桂说的就是他。 扑通，连忙跪下。 “将军，文焕对将军忠心耿耿，从来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请将军明察啊！！” 吴三桂冷笑：“孙文焕，你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某只是朝廷的官，你孙文焕也是朝廷的官，我们都应该效忠朝廷才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许再说。” “不然，让人给弹劾了，我吴三桂岂不要背上反贼的骂名。” “将军，卑职不敢，卑职生是吴家的人，死是吴家的鬼，还请将军明察啊。”孙文焕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吴三桂。 内心无比委屈。 “死是吴家的鬼，呵呵呵。” 吴三桂怒极反笑：“孙文焕，没想到你的嘴皮子这么能说，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的营房进了太监，某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狠狠的将两封信甩在孙文焕脸上。 第292章 山海关，鞑子来了 “啊！” “不，将军，这，这不是我写的，真不是我写的，将军！！” 孙文焕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吓得浑身发抖。 要命是这些字，跟他写的一模一样，可他明明没有写过这些东西啊。 栽赃陷害。 一定是栽赃陷害。 “不是你写的，难道是我写的，孙文焕，你还不从实招来。”吴三桂彻底怒了。 “将军，这信，真不是我写的，您一定要相信卑职啊。” “噢，卑职想起了，今天有一个老太监假扮士兵来到卑职大营，说是能买到香烟，卑职就写了一个地址给他，让他将香烟送到京城的宅子里。” “肯定是他伪造了这封书信。”孙文焕赶紧将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吴国贵怒吼：“写一个地址，人家就能伪造你的书信，你把将军当什么了？还有，如果太监只是来卖香烟的，为何不报，在军中秘密接触朝廷太监，不是想造反，又是什么？” “孙文焕啊，你能不能编一个更好一些的理由。” 背叛者，唯有死路一条。 “我，只是想等事成之后，再汇报将军，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将军三思啊。”孙文焕百口莫辩，痛哭流涕。 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体验到，什么叫绝望。 吴三桂：“孙文焕，你以为说的这些，就能狡辩吗？信是写给孙管家的，如果栽赃陷害，人家大可写给皇上，写给军机处，何必多此一举。” “你将本世子当成什么了，傻子吗？” “来人，将孙文焕押下去，好生看管，一切等回山海关再说。” 身为三军统帅，想要弄死一个麾下的将领，太容易了。 随便扣一顶临阵脱逃的帽子就能杀掉。 不过，吴三桂还是想将其带回去，想过更加稳妥点办法，弄死他。 杨坤从外面巡营回来，一名亲信部下，急匆匆的来到他身边。 “将军，出事，孙将军被吴将军抓起来了。“ 杨坤心头一颤：“怎么回事，将军为何要抓孙文焕？” 最担心的应该是杨坤。 昨天代替吴三桂面圣，汪永洪专门找他聊了好一会儿，该不会被发现吧？ “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只是听说，孙将军好像给朝廷写了一封信，但这封信不知为何落在了夷丁突骑的手上。”亲信低声汇报。 杨坤心头剧颤。 没想到，孙文焕竟然也想投靠朝廷，看来，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了。 也对； 大家毕竟都是朝廷的将领，要是在朝廷和吴三桂之间选一个，傻子都会选朝廷啊。 吴三桂自己也是朝廷臣子。 “行，我知道了，你派人多去打听打听，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杨坤千叮万嘱。 “是，卑职先告退了。”亲信将领打了个拱手，转身离开了。 杨坤却躺在行军毯上，久久无法平静。 …… 山海关； 郭云龙和方光琛在吴三桂离开后，每天都会小心翼翼的巡视城防，生怕有意外发生。 鞑子大军就在宁远，吴三桂不在，他们担心哪一天鞑子真的杀到城下，丢了城关事小，自己的小命事大。 上午，郭云龙从威远堡回来，赶紧派人去打听吴三桂大军的动向。 吴三桂带着主力回来，他才能放心。 但是，郭云龙前脚刚离开威远堡，后脚就有将领过来传话。 “郭将军，不好了，鞑子，鞑子来了。” 山海关的防御体系，属于前轻后重，主城贴着长城而建，长城前面有一突出部，名为东罗城。 在东罗城两公里处有一威远堡作为前哨。 山海关主城左右，有北翼城和南翼城遥相呼应，沿着长城往南延伸，还有宁海城和威海城互为犄角，组成山海关完整的防御体系，几乎无懈可击。 曾有无数清军命丧山海关城下。 皇太极，多尔衮数次兵临城下，都无功而返。 后来鞑子五次入关，要么绕道蒙古，要么从山中小径绕道喜峰口，要么从宣府，要么从山西大同。 没有一次正面攻入过山海关。 要不是吴三桂主动打开城门，多尔衮这辈子也别想入主中原。 “鞑子来了，快，随我去威远堡。” 郭云龙还从来没有独自应对过鞑子大军来袭的，如果只是小股兵马还好，要是鞑子主力来了，他绝对没有独自应对的勇气。 马上派人通知主城的兵马，准备应战，他自己和罗千户赶往威远堡。 吴三桂抽调大军离开后，山海关的主力兵马只有一万多人，另外还有四万辽东民壮。 但这些民壮，并没全部都放在关城附近，大部分还在永平、迁安等地，真正留在关城的民壮只有一万多人。 放在威远堡这种不太安全的前哨，就更少了。 现在郭云龙在前哨只布置了不足五百人。 踏踏踏！！ 还没进入威远堡，郭云龙等人就听见几里外的马蹄声。 道路尽头黄尘滚滚。 黑压压的大军朝着威远堡而来。 马蹄践踏，地动山摇。 郭云龙真相骂娘。 “是鞑子的主力，立即撤回主城，罗千户，你马上回威远堡，做好迎战准备。”郭云龙担心，万一他进入威远堡之后，被鞑子围住出不来了。 连忙带队往回跑。 看着他们的背影。 罗千户气得只想骂娘。 你自己跑了，还让老子去威远堡传令，畜牲啊。 军令不可违。 罗千户只能咬着后槽牙，策马一鞭，往威远堡而去。 山海关主城的方光琛这会儿也得到消息，赶紧带人登上城头。 抵达山海关城下的鞑子，来了四万多人，一部分是阿敏的镶蓝旗，剩下的全都洪承畴和刚阿泰率领汉八旗，假鞑子。 洪承畴对山海关的防御系统，了如指掌。 吴三桂带着主力离开，正是拿下山海关最佳时机。 抵达城下后，他们没有马上进攻主城，而是立即派兵封锁主城和威远堡之间的联系。 挖战壕，架设炮台，随后对威远堡发起猛攻。 郭云龙跑回主城后，见清军只攻威远，也似乎明白了洪承畴的用意，赶紧命令东罗城的大炮支援威远堡。 第293章 兵进山海关 威远堡的守军，不足八百，面对数万鞑子强攻，军心动摇。 洪承畴抵达战场后，集中兵力，炮轰主城和威海城，并且命令小股部队，爬上北面的燕山，架设大炮。 郭云龙命令北翼城的守将派人出城，率先占领燕山阵地，居高临下，双方 就燕山阵地反复争夺，伤亡惨重。 威远堡的守军逐渐稳住阵脚，洪承畴攻了一天，没有什么效果，天也快要黑了，不得不暂时退下来，重新研究进攻方案。 郭云龙和方光琛这才松了一口气。 “报，将军，援军来了，援军来了。”镇守西大门的将领高文才，匆匆跑来。 西大门连接大后方，沟通永平、迁安等地。 鞑子兵马上午才到，战事就打的非常激烈，有援军抵达，众军非常激动。 援军来了，就有底气，高文才同样非常高兴。 吴三桂将山海关视为私人地盘，高文才只是参将，是否放援军进来，不敢擅自做主将。 “援军，噢，将军派谁回来了？”郭文龙听说援军，神色大振。 肯定是吴三桂派来的援军。 高文才摇头：“不是吴将军派回来的兵，是黎田玉大人，带了两万民壮从永平赶到。” 黎田雨之前当过辽东巡抚，就是负责民壮训练。 永平，迁安等地的青壮年大部分都隶属于山海关。 民壮的工作主要运送粮草，抬伤员，修缮城墙，运送弹药等等。 因此大部分都放在后方。 吴三桂动身之后，黎玉田就进驻了永平，利用户部侍郎的身份接管了永平的民壮。 鞑子进攻山海关，黎玉田当然得带兵增援。 “黎大人来了？”郭云龙微微一愣，显然对黎玉田的到来，有些意外。 黎玉田曾担任辽东巡抚，曾是吴三桂的顶头上司，郭云龙只是副将，也要听从黎玉田的调遣。 只因后来辽东丢失，黎玉田逐渐被架空。 从内心深处来说，郭云龙对于黎玉田还是有一定的忌惮，毕竟，他不是吴三桂。 大家都是大明朝的官员，不是吴三桂的家奴。 “是的，黎大人的人已到城下的，要不要放他们进来？”高文才道，鞑子兵多势众，谁也不敢大意，援军就是大家的底气。 他们还不知道吴三桂具体位置，万一来不及增援，山海关落入鞑子之手，谁也承担不起 责任。 但是，郭云龙犹豫了。 他担心将黎玉田放进来，等吴三桂回来，会不会怪罪他。 “文才，你以为，要不要将他们放进来？”郭云龙有些犹豫，吴三桂多次嘱咐，绝不能让朝廷兵马染指山海关。 如果他这么做了，事后吴三桂肯定要怪罪。 “将军，要卑职说，还是让他们进来的好，鞑子来了好几万人，而且，看样子还要增兵，万一威远堡守不住，军心动摇，吃亏的还是咱们。”高文才是站在郭云龙角度考虑。 他说的对。 丢了山海关，就算朝廷不追责，吴三桂也得处罚他们。 与这个相比，让吴三桂骂几句，又能如何？ 他们毕竟是朝廷的将领，要是不放黎玉田进来，到时候人家将这件事捅到朝堂上，到时候那些御史肯定会煽风点火，说他们造反、跟鞑子勾结之类，吴三桂能保得住他们？ 万一人家拉几个替罪羊出来怎么办？ “是啊，吴将军不在，倒是让咱们难办了，罢了，还是让黎大人他们进来吧。” 郭云龙叹息一声，做出了最后决断。 主力还在他手上，黎玉田带来的都是永平一带的民壮威胁不到他们。 再说鞑子来袭，让朝廷援兵进来，吴三桂最多说他几句，下不为例。 不然还能怎么着？ 郭云龙和高文才赶到城西时，方光琛也过来了。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意见，方光琛也认为，让黎玉田利大于弊。 总比他们一万多人跟鞑子死磕的好。 “打开城门！！” 高文才命令守门士兵，打开城门。 黎玉田带着人马缓缓开入城内。 两万多人，分四排，浩浩荡荡，加上骡马，大车，连绵六七里。 黎玉田来到城里后，大家一阵寒暄。 天快要黑了，也该吃晚饭了。 郭云龙和方光琛也赶紧将这位昔日老上司迎入大营，好酒好菜招待。 晚上视线不佳。 城头的士兵并不知道，在民壮年后面，还跟着高第和冯光裕的两万精锐。 高第、冯光裕的兵马，经过改编，重组之后，已脱胎换骨。 朱慈烺知道吴三桂出兵后，马上命令高第和冯光裕带兵赶回蓟州，之后秘密进驻永平。 将消息透露给洪承畴，本就是朱慈烺的杰作。 鞑子一来，朝廷就有借口增援。 郭云龙和方光琛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跳入了朱慈烺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圈套之中。 两万兵马，两个多小时才全部进完，城头守将高文才不由有些困惑。 派人询问后才知道，除了黎玉田的两万民壮年外，还有高第和冯光裕的两万人。 高文才吓得大惊失色，赶紧跑到郭云龙大营汇报。 郭云龙和方光琛还在大营招待黎玉田。 高文才来了之后见黎玉田还在，于是让郭云龙的亲信将他喊出来。 “什么，高第和冯光裕也进城了，一同来了四万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云龙又惊又怒，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这是拿他当猴耍了啊。 气冲冲跑进来：“黎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高第和冯光裕也进城了，这好像不符合规矩吧？” 更气的是，他的人竟然没发现，也没汇报。 “郭将军，你，你们说什么，黎某听不懂，高将军和冯将军本来就到了城下啊。”黎玉田揣着明白装糊涂。 “黎大人，当时通报的时候，说只有永平的民壮，没说有高将军和冯将军的人啊。”高文才冷汗直冒。 他也没想到，黎玉田矢口否认，这下全成了他的责任。 “噢，没有说，那肯定是通报的官员弄错了，高将军和冯将军正好奉命进驻永平，得知鞑子来攻，就和某一起来了。” “不然，只靠永平的民壮，实力还是单薄了些，这个通报官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弄错，回去后，黎某定要好好斥责一番。”黎玉田怒斥，将责任全部推到通报官身上。 …… 第294章 良禽择木而栖 黎玉田借口大军还需要安顿，自责了几句后返回高第大营。 留下郭云龙和方光琛几个黑着脸，林立风中。 “这个黎大人，将我们全给耍了，方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啊。”郭云龙打算牙齿往肚子里吞，有苦说不出。 吴三桂视山海关为私人重地，平白无故，来了好几万朝廷的兵，城外还有好几万鞑子。 但山海关毕竟还是朝廷治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这个事，恐怕不是你我能解决的，还是赶紧派人通知吴将军吧。”方光琛心有余而力不足。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能力将朝廷兵马赶出去。 如果那样做，等同于造反。 吴三桂也不见得有这个胆量。 于是，郭云龙连夜派人出城，前去寻找吴三桂。 然而，永平，迁安一带，全部被高第的人封锁了。 郭云龙派出的斥候，刚刚抵达迁安一带，就被拦截，派出去的人石沉大海。 第二天，洪承畴继续派人攻城。 高第当了好几年山海关总兵，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 并且郭云龙只是副将，面对高第和冯光裕两个总兵，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而且，威远堡、北翼城还有不少高第第旧部。 得知威远堡兵力不足，高第马上派出小分队，从北侧燕山，抄小路增援。 并组织人马，在威远堡北侧的燕山上，修筑工事，防止鞑子从这边迂回。 洪承畴得知高第带了几万兵马回来，非常惊讶。 他得到的消息是吴三桂去了固安一带，深陷泥潭，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高第怎么这么快增援了？ 不符合逻辑！ 但事实却摆在眼前。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被人耍了。 这些都是朱慈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多尔衮和洪承畴，都是朱慈烺的工具人。 他们的作用就是，引起山海关众将对恐慌，给朝廷增援创造条件。 现在进驻山海关的目的已达到，洪承畴怎么想，不是朱慈烺考虑的范畴了。 因为援军抵达，明军士气大振。 洪承畴派人又进攻了一天，不仅没有半点进展，反而损兵折将。 事情再次回到了原点。 山海关防御非常严密，城头有数十门红衣大炮，易守难攻，正前方不仅有威远堡这样前哨堡垒，更因为兵力无法完全展开，来的兵马再多，都无济于事。 别人不清楚，洪承畴却明白，如果强攻，只会死伤更多的人马。 到现在，他连继续让多尔衮增援的底气都没了。 “不对，事情不对，洪大人，这回明军怎么动作那么快？高第和黎玉田就好像提前知道我们会来。”刚阿泰脸上同样泛着无法置信之色。 高第连夜派兵增援，就跟提前说好了一样。 怎么解释？ 洪承畴跟他一样困惑：“看来，朝中确实有高人啊，朱慈烺根本是预判了我们的预判，想要拿下山海关，恐非得从明军内部入手不可。” 刚阿泰眼眸微微一愣：“大人的意思是，派人招降？” “吴三桂不在，恐怕没那么容易。” 吴三桂多次派人跟洪承畴接触，他是最有可能投降的人。 高第、冯光裕已完全投靠了朱慈烺，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想法。 “不，刚将军，吴三桂不在，不是还有方光琛吗！”洪承畴脸上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方光琛作为吴三桂的谈判代表，他是非常愿意归顺大清的，只要派人跟他接触，或许能趁着吴三桂不在，拿下山海关。 洪承畴将大致想法说了一遍后，刚阿泰精神大振：“妙啊，大人，此计甚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派人去跟方光琛接触。” 恨不得马上行动。 “宜早不宜迟，我看，今晚就派人过去。”洪承畴道，山海关被封锁，但水路畅通。 山海关有一支规模不小的水师部队，大约有十几艘船，两千多人，以前主要是用于对宁远运送兵员和粮草。 现在宁远城已放弃，这支水师部队依然留在山海关担任警戒任务，防备鞑子绕道水路袭击后背。 方光琛之前，也是通过水师的船，走海路跟多尔衮接触。 “大人，山海关派人来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将领从外面进来，满脸喜色。 这是过来投降的。 “噢，山海关的人？在哪里，带某过去。”洪承畴神色大振，没想到，打了两天，明军自己派人来了。 如此轻车熟路。 他可以笃定，是方光琛的人。 汇报的人说，明军派来的使者安顿在外面的营地。 洪承畴赶紧过去。 很快他就见到了来人。 “水师千户马学曾，见过大人。”来人自称是郭云龙麾下。 跟洪承畴见面后，马学曾将黎玉田强行带人进驻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人，郭将军和方大人都盼着能归顺大清，不过，郭大人说，最好是您能派一使者前去，跟他们亲自洽谈。” 洪承畴：“良禽择木而栖，郭将军和方大人深明大义，要是王爷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王爷早就说了，无论是谁，只要愿意打开山海关，就封他为王。” “这样，我派一人随你前往，跟方光琛、郭云龙详谈。 对于马学曾的身份，洪承畴深信不疑。 前几次都是他派人接见的方光琛，现在方光琛作为镇守山海关的主要将领，走不开很正常。 “是！！” 洪承畴马上找来前松山参将，现任汉军都统的王世选，跟马学曾一起去。 叮嘱一番后，立刻动身。 另一边； 高第和冯光裕二人，分别派兵进驻了北翼城和南翼城，这让郭云龙和方光琛非常不满。 但两人官职不如高第和冯光裕，还有户部侍郎黎玉田在一旁为高第他们说话，郭云龙对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只能盼着吴三桂能早点回来主持大局。 然而，就在高第他们进驻山海关的第二天，城里流传着朝廷已经掌控了吴三桂跟多尔衮接触的证据。 朝廷派黎玉田等人进驻山海关，就是要彻查此事。 这可将方光琛吓了一跳。 因为跟多尔衮洽谈的主要是他和郭孙文焕。 一旦被查出来，吴三桂在无法自保的情况下，肯定会将他抛弃…… …… 第295章 那就都别活 方光琛听到军中传言后，马上找郭云龙商量。 “郭将军，黎大人和高第这次恐怕是来者不善啊，他们好像已经掌握了不少我们的情况。” “吴将军不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们都是吴三桂的亲信，之前吴三桂架空黎玉田和高第的时候，郭云龙和方光琛没少出力。 方光琛和孙文焕前往宁远，跟多尔衮见面事情，高第和黎玉田清清楚楚。 现在他们重新投靠朱慈烺，领着重兵而来，山海关又流传着朝廷要对吴三桂动手的传闻。 不得不让人担心，黎玉田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郭云龙也听到了一些逆天的言论。 什么皇帝早就要拿吴三桂开刀了。 吴三桂拥兵自重，尾大不掉，现在李自成败了，朝廷腾出手来就要对吴三桂动手。 甚至还有更炸裂的，说就是郭云龙和方光琛两个怂恿吴三桂投清，满清官职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吴三桂打开关门，引清军入关。 还有说，京城的御史吵翻天了，喊着要将方光琛等人诛灭，皇上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朱慈烺这一招高明啊，我们都被玩弄于鼓掌之中，惹急了老子，真的打开关门，投多滚去。”郭云龙咬咬牙，眼底闪烁着凶残之色。 这是他内心真实想法。 趁着吴三桂不在，如果现在打开山海关大门，也没吴三桂什么事了。 多尔衮要的是山海关，不是吴三桂，谁打开关门，谁就是功臣。 “投多尔衮？郭将军，你真的想好了吗？”方光琛心头一振，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说。 自古文人多汉奸。 方光琛作为吴三桂手下的头号谋臣，几次跟满清对接，都有他的身影。 对于满清的那种向往，方光琛远胜吴三桂。 “有什么不敢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咱手上有一万多人，如果真的打开关门，洪承畴应该不会拒绝吧。”郭云龙眼底闪烁着狰狞。 想让他死，那就大家都别活了。 干脆，拼一把。 洪承畴、祖大寿以前哪一个不是明朝的忠臣，现在在满清那边活的好好的。 “好，郭将军敢，我方光琛也敢，不然，今晚就派人去联络洪大人？”方光琛连对洪承畴的称呼都变了。 投降满清，相当于背叛吴三桂和大明朝廷。 但现在，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让他们死，那就都别活。 “黎玉田和高第的人盯的紧，我肯定不能出去了，只能派亲信走海路过去，跟洪大人洽谈。” 洪承畴曾告诉他，只要想通了，任何时候都欢迎。 方光琛别的没记住，只记住了这句话。 也就在关键时刻，外面有一亲信将领，匆匆走来，来到方光琛身边，看了一眼郭云龙后，放低声：“大人，对面派人来了，说想亲自跟您面谈。” 郭云龙和方光琛都跟鞑子的人接触过，方光琛的人对郭云龙也没有隐瞒。 “噢，你是说那边？”方光琛眼睛一亮。 郭云龙精神一振，顿时睁大眼睛。 部下点点头，随后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是从港口传来的消息，来人是王世选，王都统，这是洪大人给您二位的亲笔信。” 因为是晚上，对内的城门全部关闭。 王世选抵达港口后，出于安全考虑，不敢进城，让马学曾派人把信函送回主城。 王世选对马学曾的身份没有任何怀疑。 实际上，马学曾原先是高第的旧部，山海关水师，基本被高第掌控。 “噢。”方光琛激动万分的打开信函，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无比震撼。 “郭将军，你看，是洪大人的笔迹，错不了。” 郭云龙连忙将信函拿过来，看过后，热血沸腾。 洪承畴在信上说，只要他们二人打开山海关，多尔衮就分别封他们为平西王和平南王。（历史上1644年还没有平南王，尚可喜封平南王是1649年） 报讯的人说，具体事宜，王世选希望他们二位移驾港口。 港口在宁海城，老龙头附近，距离主城三四里。 普通士兵不能出去，但以郭云龙和方光琛的地位，随便找个巡视城防的借口，就能出关了。 这么大的事，利益与自己息息相关，郭云龙不放心让方光琛一个人去谈。 两人稍微合计了一下后，换了一套常服，只带上几个兵将悄悄从南大门当下吊篮。 初秋的山海关夜晚已有些凉快，人走在外面，吹着海风已经能感受到丝丝寒意。 郭云龙和方光琛今晚要去干一件大事，精神抖擞的两个人只带了几个亲信前往。 骑马去老龙头港口，几分钟就到了。 十几艘船停泊在港口上。 大部分士兵已经睡下。 只有一艘小型赶缯船上还亮着虚弱的灯光。 港口有人来接他们。 马学曾带着王世选抵达港口后，找了个借口，要亲自去和方光琛汇报离开了，留下王世选独自在船舱饮茶。 王世选没有任何怀疑，马学曾只是个中低级军官，肯定不方便参与如此重要的事。 何况他现在是在港口。 方光琛还在山海关城，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让普通士兵去通知。 大约在马学曾离开半个时辰后，方光琛和郭云龙等人终于来到了港口，进入船舱。 “王将军。” “方大人，郭将军，咱总算又见面了，快，请坐！！” 王世选感觉自己终于不辱使命，脸上笑开了花。 方光琛和郭云龙二人寒暄几句后，都在王世选对面坐下来。 “王将军，不瞒你说，大明这边，我们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不知我们现在打开关门，洪大人是否能马上进城。” 方光琛将城内的兵力部署介绍了一遍。 高第、冯光裕以及黎玉田的民壮，总共来了四万人。 要是不能将之一网打尽，拖成了持久战，朱慈烺肯定会派兵来援。 他们现在相当于同时背叛了吴三桂和朝廷，消息传出去，这两方肯会联合在一起，来夺城。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能拿自己的脑袋去赌！ 第296章 全是坑 冯光裕大营； 高第、黎玉田隔河对垒。 “黎大人，这会儿，你可要小心了，杀马，将军！！” “哈哈哈，高将军，没想到，你去了一趟京城，棋技长进不少，这一盘，黎某输的心服口服。”黎玉田拱了拱手。 高第虽为武将，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儒雅之气：“依我看，是黎大人故意而为吧。高某自己有多大能耐，还是清楚的，不像某些人，狂妄自大。” “两位大人，你们就别再争了，刚才有兄弟汇报，郭云龙和方光琛出城了，是时候了。”冯光裕看了一会儿才道。 “是啊，是时候收网了，皇上，真是神机妙算啊。两位大人，还是你们来下令吧。”黎玉田半眯着眼睛，内心对当今皇帝充满了敬意。 山海关竟然唾手可得。 活了几十年才知道。 战争竟然还可以这么玩。 “好，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两位，请！！” 高第热血沸腾。 很快他和冯光裕就联合下了一道戒~严令。 “有鞑子探子混入城中，想要伺机夺取城门，将军有令，所有人立即返回大营，不得随意走动，千户以上将领，立即前往巡抚官厅议事！” 除了威远堡暂时无法通知，山海关主城，罗东城，北翼、南翼、威海城，宁海城全部将领皆通知到位。 “什么，有鞑子进城了，这怎么可能，咱可是一直都关闭了城门啊。” “城里全部戒严了，让所有千户以上的将领都去议事，可能真的进了鞑子，咱得小心一点，留意身边的人，别让人抓住把柄。” “通敌可是死罪，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孩子呢，真希望早点打完仗回去看看他们。” “什么，黎大人搞什么名堂，不去，没有郭将军的命令，谁下令也不去。” “那是，我们是吴总兵的人，凭什么听他们的。” 镇守西大门的参将高文才，总感觉被坑了一次，老子不去，你能拿我怎么着？ …… 有些将领内心不愿意去，但还是去了，也有觉得自己头铁没有去，但黎玉田毕竟是官大了他们好几级，大部分都去了。 老龙头港； 方光琛和郭云龙二人，跟王世选达成了大部分意见，有些王世选做不了主方光琛二人也作出了让步。 山海关，他们一天都不想待了。 只盼着清军能早点入关，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好，两位大人，王某这就回去汇报给洪大人，明日拂晓，火把为号……”王世选最后一锤定音。 “好，那就拜托王将军了。”方光琛大喜。 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喊声。 “怎么回事！” 方光琛微微愣了一下，本就心虚的他，赶紧询问。 士兵从外面跑进来。 “不好了，将军，宁海城有大批兵马往这边来了。” “怎么回事，威海城的兵马调动为何没人汇报。”郭云龙大惊失色，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里涌出来，但他内心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与此同时，港口上的大船上，纷纷亮起了火把。 “方光琛，郭云龙反了，鞑子奸细在艘船上，快围上去！！” 有士兵大喊。 郭云龙、方光琛包括王世选在内的所有人，神色一颤，眼底泛着难以置信之色。 宁海城最少有上千人往港口来了。 港口驻军也亮起了火把，声势浩大。 战船朝着他们这边包围过来。 就像早有预谋的一样，唯独方光琛和郭云龙等人还在懵逼之中。 “不好，暴露了，快，快划船！！”方光琛大惊失色，连忙下令。 “不，不能走，走了就前功尽弃了。” “老子是来视察海防的，他们能拿老子怎么样了。”郭云龙急中生智，冷静下来。 只要没抓住把柄，对方就不能拿他们怎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竟然传来了高第的声音。 “郭云龙，方光琛，你们在船上跟鞑子使者见面，我希望你们能迷途知返，赶紧将鞑子使者交出来，否则，诛灭九族之罪，你们无法承担。” 只见，高第在数十士兵簇拥下，从士兵群中走出来，威风凛凛。 方光琛直呼上当：“高第，你个老匹夫，竟然使出如此阴险的手段，不得好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高第略施手段进了城没错。 但王世选总不可能有假。 高第冷笑；“方光琛，你们食君之禄，不知报效朝廷，反而勾结鞑子，试图将山海关献给鞑子，置我大汉亿万百姓于不顾，还在此大言不惭骂高某阴险，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令人汗颜哪，你们真是我汉人中的败类。” “还有你，王世选，身为汉臣，若是为了活命投降，高某可以不骂你，但是，你和洪承畴一心为鞑子效力，攻我关城，你们这些垃圾，总有一天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大事已定，量他们有天大本事也掀不起风浪。 “高第，你最好是打开城门，乖乖投降，否则，我大清铁骑一到，就你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王世选脸色黑的像猪肝。 想不明白这么周密的计划，竟然被高第破坏了。 高第大笑：“打开城门，王世选，你的智商也只够得着三岁孩童吧？” “如今，我大明兵强马壮，皇上用兵如神，比起你们那什么多尔衮强一百倍，李自成即将瓦解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们。” “我大明铁骑，踏平辽东之时，就是你们这群蛮夷覆灭之日。” “你，哼，某不想与你口舌之争，高第，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了，快，划船！！” 王世选呵斥。 事情败露，郭云龙和方光琛已经回不去了。 现在唯有划船早点离开这里。 “想走，白日做梦，所有火铳准备，给我打！！” 高第怒吼。 大手一挥，数百火铳手，从后面冲出来。 砰砰砰！！ “舰炮准备，给我轰！！” 马学曾下令。 轰隆，轰隆！！ “包抄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动静越大越好。 马学曾这边指挥大小船只十余艘，包围过去。 “开炮！” 高第的人开枪后，马上命令炮台开火。 强光连接着天际，地动山摇。 …… 第297章 动手了，看好戏 黎玉田大营； 上百名将领，齐聚一堂。 有冯光裕和高第的部下，也有郭云龙的部下。 黎玉田召集众将，说有清军探子进城了，山海关的那群人自然是不信，觉得黎玉田这么晚将他们喊过来，是故意折磨人。 “黎大人，关城防守严密，兄弟们晚上连盹都不敢打，不可能有探子进来，您召集这么多人过来，未免太草率了。”参将唐加学觉得，黎玉田等人是在一惊一乍，故意让他们难看。 甚至高文才和两个游击将军，来都没来。 “唐将军，稍安勿躁，鞑子确实过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见分晓，大家再等等。”黎玉田也在趁此机会，静静观察，各将领脸上神色变化。 后边还有将领在记录谁来了，谁没来。 没有来的，马上拉入黑名单。 来了的，可以进入下一个考核阶段。 朱慈烺要的是对朝廷绝对忠诚。 “黎大人，我们都等了小半个时辰了，你说的探子在哪里，要我说你们才是探子吧，吴将军不在，你们用阴险的手段进入山海关，难道不是居心不良吗？” “没错，黎大人，你们说是奉了朝廷的命令，但是吴将军才是山海关的守将，为什么朝廷不让吴将军回来，而是你们，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好几个游击，千户跳出来暴躁的语言挑衅，觉得黎玉田不敢拿他们怎么办。 但也有将领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唐加学，你们要造反吗？” 旁边的监军太监周中林呵斥：“山海关是朝廷的山海关，吴三桂是大明的臣子，你们都是大明朝的将领，难道，朝廷派谁来，需要得到你们的许可吗？” “到底谁才是皇上？吴三桂担得起吗？” “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你们到底是吴三桂的臣子，还是皇上的臣子。” 周中林语峰犀利，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唐加学等人纷纷一愣。 连忙跪下。 刚才说话的几个游击千户，也赶紧跪下。 “不，公公，卑职一时失言，绝无此意，唐加学对朝廷，对皇上忠心耿耿，刚才只是担心，这么晚了会导致军心受挫，鞑子就在城外啊。” “公公，卑职对朝廷绝无二心，鞑子来了，就算拼了这条性命，卑职也不怕。” “我也一样，公公，还请公公明察！” 刚才咄咄逼人的几位，全部慌了。 周中林：“呵呵，咱家当然相信诸位是忠心，可忠心不是从嘴巴里说出来的，黎大人和咱家来山海关，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皇上，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城里来了探子，你们说，这是为何？” “咱家以为，这是有人在向朝廷，向皇上示威。有人将山海关当成了自家后花园。以为朝廷遇到了难处，就可以不听调令了，可他们低估了皇上。” “当初京城三万残兵，能挡住李自成五十万大军，你们认为那是运气，呵呵，咱家告诉你们，那是天威浩荡。” “皇上乃是天之骄子，武曲下凡，有些人在想什么，皇上一清二楚，咱家再说一遍，谁要是敢对朝廷不忠，对皇上不忠，很有可能他身边的人就会砍了他脑袋。” 周中林演技一流，更是两次承担周瑜打黄盖的狠角色，他伤好之后，也被朱慈烺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吴三桂出关后，周中林就和黎玉田一起去了永平。 相比黎玉田，周中林为人比较低调，但实际上，山海关这场斗智斗勇的较量，周中林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是，公公的教诲，加学谨记！！”唐加学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无知，竟然一门心思投靠吴三桂，却忽视了朝廷的存在。 几个千户也连忙表态。 周中林大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呵呵，你们的忠心，皇帝自然清楚，刚才咱家说的，并非针对你们，你们能来黎大人这里，就说明了一切。” “咱家还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们，做人呐，得往高处看，能给你们更多的，只有皇上和朝廷。” “你们以前镇守宁远，镇守锦州，松山，跟鞑子打了半辈子，最艰难的时候，都不曾动摇，鞑子杀我父母，毁我家园，践踏同胞，他们与我们才是敌人。” “曾经，因为朝廷困难，该给你们的没有给，亏待了一些兄弟，但是你辽军的功劳，皇上还记在心里。” “新皇登基之后，凡朝廷的军队，从未欠过一天饷。只是因为某些人的阻扰，导致朝廷政令不达山海关，要不然朝廷的银子早就到了。” “你们可能也听说过，朝廷每招募一个新兵，就送十亩土地，京城保卫战中，有的人从士兵升到了游击将军，回去告诉弟兄们，山海关守军，凡是完成登记造册的，无论士兵还是将军，有一个算一个，土地，人人有份。” 周中林话音落下，好几个千户都睁大眼睛。 饷银，土地，是每个士兵梦寐以求的东西，许多时候，因为饷银拖欠，导致兵不好带。 如果真的能每个月按时发饷，还能拿到土地，士兵的战斗力绝对能提升一大截。 “公公，您说的，是真的吗？”有一个千户问。 众人纷纷朝周中林看过来。 “呵呵，当然是真的，你们可以向冯将军或者是高将军的弟兄们打听打听，朝廷招募新兵已有四十万分到土地，皇上减免了大部分田税，从今年开始，军户家一亩地只需要交一斗米。” “现在皇上手握四十万大军，朝廷的兵马，不是私人武装，有这种想法的将军们，得好好改变一下了，兵权回归朝廷，才是长久之道。” “无论是关外的鞑子，还是李自成，都不会允许将领拥兵自重。” “唐通等人的下场，你们应该知道吧。李自成杀罗汝才，马守应你们应该也知道吧，他们的死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必然的结果。” 这才是关键，无论你们到了哪里，都别幻想能将军队当成自己的私兵。 众人被周中林这么一说，感觉如梦惊醒。 也就在这时，宁海城方向传来了炮声。 “轰隆，轰隆！！” “呵，动手了，将军们！！” …… 第298章 郁闷的洪承畴 “探子试图策反我方将领，现正负隅顽抗，不过大家放心，我们早有准备，敌人的阴谋不会得逞。”周中林似笑非笑，声音刺耳。 众将领听动静后，马上就判断出，是港口。 轰隆，轰隆！！ 炮声轰隆，站在营地都能看到夜空中的阵阵强光。 不时还能听见喊杀声。 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炮声才停止。 “报。” 一名校尉匆匆赶来：“黎大人，冯将军，鞑子的人被全部歼灭，高将军在鞑子船上找到了十几个山海关士兵，还有两个叛将的尸体，他们说好像是郭副将和方光琛。” 什么？ 叛将是郭副将和方光琛，怎么是他们？ 唐加学和几名游击将军神色一颤，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 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郭云龙和方光琛会背着吴三桂投降。 太离谱了。 “什么，跟鞑子恰接的人是郭云龙和方光琛，不，不可能，郭将军他们对朝廷绝无二心，会不会弄错了？”黎玉田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惊诧。 “对啊，你们有没有看错，皇上说郭将军和方大人都是朝廷的梁柱，他们怎么可能跟鞑子接触？”冯光裕也开始了演戏。 一个个的全都是表演天才。 “将军，卑职真的没有看错，抬出来的正是郭将军和方大人，跟他们在一起的鞑子是汉军都统王世选。”汇报的将领道。 王世选很多人都认识，唐加学和一众将领，不止一次跟他交过手。 因为郭云龙和方光琛被杀，许多将领都处于懵逼状态。 哪怕，他们听过小道消息，方光琛曾去见过鞑子，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过。 “唐将军，冯将军，咱家以为，还是让诸位将军一起去看看吧，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不然……”周中林假装惋惜，实际上他心知肚明。 弄的就是郭云龙和方光琛。 “对对对，还是去看看比较好，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大家不要误传。”黎玉田叮嘱。 误传是不会误传的，如果这里没人，黎玉田肯定要大声笑出来。 拿下郭云龙和方光琛是夺回山海关的关键。 当时丢失辽东后，黎玉田内心非常自责，以前他担心自己一辈子都要在内疚中度过，现今天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冯光裕和黎玉田留守主城。 周中林带着其余将领，一起前往港口。 十多分钟后，百多名将领，抵达港口。 被击毁的船拖到了岸边。 沙滩上平整度放着十几具尸体。 借着火光，很快有人认出了王世选。 “哎呀，真是王世选，我在松山见过他。” “对，是他没错，在松山的时候，我和他走散了，没想到他竟然投降了鞑子，呸。” “郭云龙；” “方光琛，他们真的要投降，狗贼，死的好，凡是投鞑子的，一律是我的敌人，，可惜，没有亲手杀了他们。”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家伙，没想到他们真的降了，杀的好。” “这种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幸亏被发现了，要不然将兄弟们卖了都不知道。” “是啊，拿兄弟们的性命，来谋取自己的前程，无耻至极！！” 众将纷纷大骂，表现的对郭方二人，深恶痛绝。 现在还不赶紧站队，撇清关系更待何时。 人性皆是如此。 不过对于黎玉田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稳住山海关以后，以后再慢慢去其糟粕，逐渐清洗。 “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书信。”周中林吩咐一太监，上去当众搜身，这也是表演环节其中一环。 就是要让郭云龙这些部下们一起见证，他们通敌卖国的证据。 “是！！” 两名太监上去搜身。 “找到了，公公，您看！！” 很快就把那封信搜出来了。 当然，给方光琛的信，其实是某位大师的手笔。 某位朱大师，曾获现代书法造假第一人的称号，在现代他就造假过一幅齐白石的字画，以假乱真，差点就卖出天价。 更有着对别人的字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洪承畴的那封真的信没有透露这么详细，已被马学曾收起来交给周中林了。 周中林接过信函，打开之后，看过上面的内容，并不惊讶，却勃然大怒。 “杀千刀的狗贼，他们竟然真的投靠了鞑子，诸位将军，你们看！！” 周中林破口大骂时，将信函拿给唐明学等人看。 他们并不认识洪承畴笔迹，也不会怀疑信的真假，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咒骂声一片。 有的人将方光琛二人祖上女性问候了一遍。 反正死无对证。 有王世远这尊真佛在，郭云龙和方光琛投降的罪名也坐实了。 就算吴三桂知道也无话可说。 …… 山海关，城外； 洪承畴和刚阿泰等人在大营静静等候王世选的消息。 五万清军，严阵以待。 只等王世选回来，马上动手。 看看时间，距离王世选出去已超过一个时辰。 走水路到山海关港口，只需十几分钟。 “大人还在担心王世选吧。按时间，他该到了，这回，明朝皇帝可能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不用通过吴三桂，也能轻松拿下。”刚阿泰胸有成竹。 吴三桂不在，以封王的优厚待遇，收买他的两个手下，绝对不成为问题。 大清朝一个王爷的含金量，远超明朝的拜将封侯。 在金钱美女权势面前，任何人都无法抵挡。 郭云龙、方光琛之流，真是运气好，就连刚阿泰父亲李永芳都不曾有如此优厚待遇。 羡慕啊！！ “刚大人，放心吧，世选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于郭云龙、方光琛来说，机会千载难逢，他们会答应的。”洪承畴深知郭云龙的秉性。 方光琛就更不用说了，早在半年前就向他表达了归顺之意。 洪承畴对山海关势在必得。 “轰隆，轰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山海关一侧，传来轰隆的炮声。 而且炮声越来越猛，像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怎么回事？ 洪承畴脸色微微一愣，不祥的预感从心头涌上来。 赶紧派人去查看情况。 大约七八分钟后，炮声停止。 又过了一会儿，派出去查看情况的斥候回来了。 “洪大人，好像是港口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回来的将领道。 王世选抵达山海关，港口是必经之路。 听说港口出事，洪承畴和刚阿泰立即不淡定了。 两边隔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关城。 只能静静的等候 又等了一个时辰，王世选还是没有回来。 洪承畴睡意全无，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 第299章 轻松搞定 高文才大营； 城里戒严了，唯有高文才麾下两个游击和四个千户没有去黎玉田那里。。 方光琛和郭云龙刚刚出城，前往宁海城视察城防。 他们前脚刚走，黎玉田就宣布戒严了。 大营被全面封锁，消息无法传出，冯光裕和高第兵马比他们多了一倍，高文才联系不上郭云龙，只能在营地里待着。 一直到他们听见宁海城附近的炮声。 “哪里打炮？“ “将军，好像是宁海城那边传来的，该不会是鞑子来了吧。” “方大人和郭将军就是去宁海城视察，会不会是他们……” 高文才等人虽然震惊，但大营外面有重兵把守，他们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端。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城里就传来郭云龙和方光琛私试图引鞑子兵从海路上岸的消息。 “什么，郭大人他们引鞑子上岸，这，这怎么可能，不，肯定是假消息。” “将军，没什么不可能的，以前卑职就听说，方大人出城去见过鞑子，现在还有消息说，吴将军带兵出城的消息，就是方大人透露出去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日里道貌岸然，还让咱忠于吴将军，自己却趁着将军不在，准备将兄弟们卖给鞑子。” “太无耻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玛德，连郭云龙都想投鞑子，难道我大汉真的没血性男儿了吗？” 郭云龙和方光琛通敌罪证确凿，唐加学等将领纷纷与其划清界限，表示愿意效忠朝廷。 高第等人将郭云龙和方光琛的尸体带回主城。 并且领兵包围，高文才大营。 高文才对方光琛接触鞑子，心知肚明，方光琛和郭云龙通敌被杀，他没有任何怀疑。 哪怕这是朱慈烺给郭云龙二人设的圈套，高文才也认为是真的。 因为方光琛接触鞑子并非凭空捏造。 顶头上司被杀，唐加学等人全部归顺朝廷，他可没有自信，能从几万大军中，带着两千人杀出去。 洪承畴也不认识他。 郭云龙和方光琛勾结鞑子被杀，高文才是郭云龙的亲信，如果还不赶紧站队，很有可能受牵连。 高文才赶紧带人去找黎玉田。 “黎大人，文才愚昧，还请大人恕罪！！”高文才带着几个将领，请求面见黎玉田。 再不表态，他的下场可能和郭云龙一样。 高文才效忠吴只是为了利益，绝对谈不上忠诚。 有钱，有权才能让人为之卖命。 自己都小命不保，还效忠个屁啊、 黎玉田也了他一次机会，暂时没有动高文才，稳住山海关要紧。 毕竟城外还有四五万鞑子兵，自己人万万不能内讧。 第二天，黎玉田对山海关的兵马，重新登记造册。 周中林对着上万士兵，宣读皇上旨意，对全军实施改革，设立监军团，改革后的山海关守军，除了领到了朝廷补发的六个月饷银外，每个士兵家里还分到了十亩土地。 士兵大都出身贫寒，有些人家里只靠给地主种地过活，一下子分到十亩田，几乎令人热血沸腾。 从此以后，他们家有希望了。 周中林趁机给皇上拉拉人气：“儿郎们，你们知道这些田都是怎么来的吗？” “咱家告诉你们，这些田，全都是皇上从贪官污吏手里抢回来的，每一亩土地都倾注着皇上的心血，以及对儿郎们的恩泽，咱一定要好好报效朝廷，效忠皇上，记住你们只有一个君父，那就是皇上。” “皇上万岁，誓死效忠皇上。” “皇上万岁！！” 周中林身边的人马上喊口号。 下方，瞬间热血沸腾，将士们振臂高挥。 谁给他们发下饷银，谁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就为谁卖命。 得了土地，又拿了十几两饷银，现在就算吴三桂来了都不管用。 黎玉田以钦差的名义，借着前天抗击鞑子的事，当众提拔一批将领。 有五个游击将军被提拔为参将，十几个千户被提拔为游击，二十多个百户被提拔为试千户、千户。 高文才和唐加学被提拔为副将，副将之下，又提拔了马学曾、卢永浩、王尔任三人为参将。 马学曾只是千户，因深入敌营，功不可没，属于特例提拔。 唐加学和高文才二人，虽然被提拔为副将，但依然领自己的以前的兵马。 相当于把山海关的辽军，分为了五个部分，再由监军周中林暂时统领。 没有那么多实职，就暂时领副职，拿副职待遇。 一百多个士兵被提拔为小队长。 全军将士，从下个月起，每个人涨半半个银元兵饷银，消息公布，全军都沸腾了。 发饷，分田，升官，加薪，人生中，除了娶媳妇所有好事全都让他们占了。 有钱，有田，升官之后，离娶媳妇还远吗？ 儿郎们脸上洋溢着惊喜，眼里有光，从此向着幸福出发。 高文才和唐加学来说，其实是有惊无险，以前他们都忠于吴三桂，忠于郭云龙。 但郭云龙他们一死，自己反而因祸得福，升了副将，距离总兵只差一步之遥。 这两狗东西，勾结鞑子，死的好啊！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你效忠的人，或许就是升迁路上的绊脚石，挪开这块绊脚石，从此以后，兴许就平步青云。 这就体现了站队的重要性。 高文才和唐加学暗暗下决心，今后定要好好效忠朝廷，效忠皇上。 “郭云龙，方光琛背叛朝廷罪无可恕，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朝廷的人，谁要是发现有人想背叛朝廷，背叛皇上，都可以向监军举报。对于举报者若查属实，咱家一定论功行赏，但也不能污蔑一个好人，否则一样会掉脑袋。” 此话一出，众将将士纷纷摩拳擦掌，以后要是看到谁敢跑去见鞑子，他们反手就找监军举报。 这也给那些怀着小心思的将领们提个醒，从现在开始，他们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谁敢有二心，随时可能坠入万丈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最让周中林感到高兴的是，吴三桂在山海关留了三千骑兵，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关宁铁骑。 有这三千骑兵作为底子，足够让朝廷发展规模更加庞大的骑兵。 山海关内部问题解决后，外面的鞑子反而安静了。 洪承畴和刚阿泰二人，在大营等到天亮，都没有王世选的消息，反而山海关加强了戒备。 洪承畴知道，完了。 王世选肯定出事了。 他和刚阿泰两人，顶着黑眼圈，准备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走出大营，就有将领来报：“大人，山海关有人出来了。” 第300章 要动吴三桂 山海关有人出来了。 怎么回事？ 洪承畴愣了一下，跟刚阿泰二人面面相觑。 “走，看看去！！” 洪承畴心系王世选，跟刚阿泰二人在数百轻骑护卫下，朝着山海关城门方向靠近。 山海关有一辆马车朝着他们这边赶来，后面大约几百步外，还跟着三百骑兵。 洪承畴不知对方何意，命令几名斥候上前查看。 明军士兵不跟鞑子接触，对方来人之后，将马车解下来。 马车上放的是王世选的尸体和一封信。 鞑子斥候将王世选的尸体带走后，出城的马队迅速返回。 “世选！”洪承畴看到王世选的尸体后，内心震撼，眸光闪烁。 刚阿泰同样非常震惊。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今日再见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大人，还有一封信！！” 斥候将放在王世选身上的信交给洪承畴。 信封上写着洪承畴亲启。 当众拆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洪承畴脸色剧变。 这是一封朱慈烺写给洪承畴的劝降信。 “洪爱卿钧鉴：” “昔年辽东腊月，卿孤臣征甲锦州城下，犹见旧部血痕。松山金鼓，卿冒簇矢血战，朕每思之，未尝不扼腕长叹。卿率王师抗虏之日，中原百姓焚香祝捷，九边将士仰望长城，此情此景，尤在昨日。” “卿本柱石之任，当日弹尽粮绝，非战之罪。如今，朕于京师，起兵四十万，更得西洋火器十万，铁骑蕲门东出。卿若念及汉家衣冢，当举义旗为内应，则三韩故地可复，辽东山河重光。” “昔日李陵降胡，太史公犹谓“欲得当以报汉”；卿素明春秋大义，岂不知夷夏之防？” “建州以卿为鹰犬，每战必以汉军为肉盾，此等猜忌，智者焉能久居？朕今亲书丹诏，可洗卿昔日之耻，他日凌烟阁上，必为卿留名。” “若虑家小安危，朕可密遣缇骑入辽东接应；若忧前事追究，可指浑河水为誓：但得辽东平定，前愆尽付东流。惟愿爱卿审时度势，勿令华夏再陆沉之痛，勿使史笔添贰臣之讥。” “临书迫切，惟盼佳音。” “大明皇帝 朱慈烺亲笔 ……” “无稽之谈，我洪承畴既已归顺大清，效忠的便是大清皇帝，朱慈烺耍此等心机，不过是想离间我等罢了。” 洪承畴内心极其震撼，眼眸都快湿润了，要不是刚阿泰等一众蒙满将领还在身边，他真的想立即带人重回朝廷，向大明皇帝请罪。 可现在，物是人非。 真的回得去吗？ 刚阿泰等人都是满清死忠粉，他一走，恐怕马上就会有人在背后放冷箭。 为了自证清白，他无奈的只能将这封信交给刚阿泰。 刚阿泰本是汉人，其父李永芳降清时他已经有十多岁了，看到这份信后，同样非常震撼。 “哼，大明皇帝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痴心妄想，洪大人，倒不如我们一鼓作气，拿下山海关，反正用不了多久，王爷的援军就快到了。” 刚阿泰极力掩饰自己内心波动。 绝不能让人看出来。 洪承畴防着他，他也防着洪承畴。 虽然朱慈烺还没有打算立即攻辽，多尔衮拿到这份信还以为洪承畴的表态大加赞赏，却不知这封对洪承畴内心产生了深远影响。 当然，这是后话。 “高第，冯光玉援军已到，郭云龙、方光琛被杀，山海关牢不可破，如果王爷的兵马来了，朱慈烺同样会派兵增援，一时半会怕也难以攻下。” “还是先将此事汇报王爷定夺吧。” 洪承畴明白，多尔衮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撤兵。 退回大营后，他就让部下做好退兵的准备。 果然，多尔衮的领着十万兵马，刚刚到达义州，就接到了洪承畴的消息。 李自成遭遇重创，被驱逐出北直隶，最少两三年内，无法在威胁京城。 朱慈烺重兵防守，山海关牢不可破，想再入中原，只能另寻他法。 周中林和黎玉田重新掌控山海关后，立即派人封锁消息，并且不断向吴三桂传递假消息，避免他生疑。 朱慈烺领着大军返回京城。 吴三桂的关宁军在永定河附近驻扎。 为了得到朱慈烺的烟，吴三桂在次派杨坤进城，跟皇上讨赏，希望多拿到一些香烟早点离去。 杨坤抵达京城后，却传来一个让吴三桂更加炸裂的消息。 京城制造御用香烟的地方着火了。 香烟全部被烧。 气得吴三桂后槽牙都咬坏了。 “叔父，不可能这么巧吧，要是一直拿不到香烟，可怎么办，我手上只剩下最后一包了。” 吴国贵烟瘾最大，也最担心。 吴三桂烟瘾也不小，做梦都想弄些香烟回去，可他又担心，自己一回去就会被朱慈烺软禁。 眼看着香烟见底，自己却无能为力。 “还能怎么办，先忍着，不抽死不了人。” “我就不信，朱慈烺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吴三桂觉得，越是这样，越是说明朱慈烺内心有鬼。 他不相信，自己手握四万精锐，朱慈烺连几包烟都舍不得。 惹急了，老子打开山海关，投多尔衮去。 他当然不知道，朱慈烺早就在这等着他。 香烟是专门为吴三桂这群人量身定制。 山海关已落入黎玉田和周中林手中。 就这样，又耗了三天。 朱慈烺回京，先将宁妃、桃花、小月几个收拾一顿，然后开始整顿军务。 李自成短时间内无法再威胁京师。 新军已训练了两个多月，是时候将所有兵马整合在一起了。 戚家军、净军、黑虎军、神机营都是在特定情况下组建，让他们对付李自成、张献忠，还凑合，但任何单一兵种拎出来，拿去跟鞑子对抗，都容易吃亏。 比如净军、黑虎军属于轻步兵，火器较少，面对鞑子，野战必败无疑。 戚家军火力猛，配有大量战车，防御强，但机动性差，一旦被骑兵咬住，很难脱身，时间一长，必然落下风。 神机营大多为火铳，太过于单一，虽然有较强的战斗力，防御力却非常有限。 唯有将这些兵马，全部整合起来，打造一支攻防兼备的新军，才能在未来战场上大放异彩。 朱慈烺瞄准的已不是李自成、张献忠，而是鞑子。 回来后，他就召集了戚元武等将领，和内阁、军机处几个大臣，研究兵马编制改革。 然而，议会才刚开始，张国记就收到了山海关传来的消息。 …… 第301章 交给曹正 “大人，山海关的消息，方光琛、郭云龙试图打开关门，引清兵入关，被高将军的巡逻部队发现，双方激战，郭云龙、方光琛和鞑子将领王世选被诛杀。” 张国纪首先得到消息。 至于为什么是张国记，而不是朱慈烺，懂的都懂。 朱慈烺要拿下山海关，除掉吴三桂，有些事，不能落人口实。 目的达到就行了。 该装的时候，还的装。 何况，吴三桂还在城外，万一走漏消息，激怒了吴三桂，酿成兵祸得不偿失。 吴三桂之后，还有刘良佐，左良玉、郑芝龙等人，朝廷对待外驻将领的一举一动，都倍受关注。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兵法最高境界。 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过于勇猛，哪怕真的出兵剿灭，自身也要付出巨大伤亡。 这么做对于将来解决左良玉、刘良佐等人都会产生深远影响。 打仗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直接推过去，肯定爽，但所造成的巨大伤亡，也得有人承受。 兹事体大，朱慈烺不得不谨慎应对。 要是能兵不血刃，收编吴三桂的兵，对于整个大明的国防力量来说，影响巨大。 大明朝花费几千万两，打造的关宁铁骑，如今全部在吴三桂手下，这些兵马，本来就是用大明朝拿着千千万万老百姓血汗钱堆起来的。 最好是原原本本的拿回来。 都是在给崇祯擦屁股！ 之前粗略算过，打造一支一万人铁骑，要花费100-150万银元建设费，以及每年百万左右的维持费用。 自己重新训练，还得花费两三年的时间。 刘文炳的新三千营，一万五千人，有接近小大的马匹是缴获的，即便如此，为了组建这支骑兵，朱慈烺就付出了将近五十万银元。 这些还只是一般的马匹，像关宁铁骑装备的蒙古马，费用还得翻一翻。 打造类似关宁铁骑这样的精锐骑兵，一万兵马的费用会超过一百五十万。 吴三桂在城外的骑兵，大约还有两万五千人。 也就是说，如果朱慈烺想要复刻一支同等数量的关宁铁骑，最少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加上大约四百万银元建设费，再加大约三年的饷银。 而且还要克服，蒙古马有价无市的现实问题。 拿着钱都买不到战马。 在崇祯七年左右，明朝还有土默特、叶赫等一众盟友，拿着银子就有源源不断的马匹输送过来。 但现在，草原诸部，全部归顺了满清，叶赫早就被努尔哈赤灭掉。 满清严控战马输入关内，就算是八大奸商的马匹过境，也需要再三盘查。 一旦被发现，就地阵法。 蒙古各部都是满清的协从军，满清在草原封了一百多个蒙八旗左领，最少有三万蒙军归多尔衮直接指挥。 就算有汉人拿着银子，去草原买马也不现实。 想要短期内打造一支能够和鞑子战力相当的骑兵，收编关宁军尤为重要。 因为这是骑兵的火种。 “什么，方光琛他们想要投清，玛德，多亏皇上让高第进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真是不敢想象，吴三桂手下的那般人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境地，不能让他再执掌关宁铁骑了，皇上，臣恳请，立即缉拿吴三桂，谨防他狗急跳墙！！” “皇上，方大人说的在理，关宁军是我大明的兵马，吴三桂败退松山，本应杀头问斩，就不应该留他。” “皇上，臣附议。” “臣也附议。” 商议兵马改制，不仅有内阁和军机处，都察院几个御史也来了。 他们对吴三桂早就心存不满，加上这几次，吴三桂拒不奉诏，直到仗打的差不多了，才姗姗来迟。 并且，皇上领着大军赶到战场时，这厮直接跑了，还放走了袁宗第。 朱慈烺抬了抬手：“诸位爱卿，稍安勿躁，山海关将领叛变意图投敌，跟吴三桂无关，我们这次能大败李自成，吴爱卿功不可没。人无完人，吴爱卿或许有他的顾虑，朝廷与地方将领之间的不信任，积弊已久。” “山海关，他的责任在于用人不当。朕以为，可以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协助朝廷完成兵马改制，便既往不咎。” 兵马改制，就是让重将交出兵权，接受朝廷改编。 朱慈烺的意思就是告诉大家，吴三桂如果愿意交出兵权，可以不动他。 如果不愿意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可能留着他过年了。 这样一来，逼格也有了，吴三桂要是不愿意，不能怪朝廷无情。 反正山海关已被朝廷重新控制。 吴三桂成了没根的浮萍，能接受朝廷的方案最好，不接受，那就灭亡吧。 “皇上还是太仁慈了，只怕吴三桂不会领情啊。”左都御史李邦华摇了摇头，心有不甘。 “呵，诸位爱卿，此事今日就议到这儿吧，明日咱接着讨论。”朱慈烺看了一下时间，快到晚饭的点了。 吴三桂还没有进城的意思，是时候实施下一个计划了。 回宫后，朱慈烺让汪永洪通知了曹正。 曹正之前说他有办法，让吴三桂进城。 汪永洪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 一切后果，由朝廷承担。 “汪公公，咱家一切已准备妥当，吴三桂明日一定会来的。” “要是没什么事，咱家就先告退了。”曹正胸有成竹。 曹正离开； 汪永洪则去面见太后。 皇上大婚在即，两宫太后正忙着给朱慈烺准备婚礼。 朱慈烺才懒得去操心这些，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就拉着桃花和晓月研究生命攻城。 前段时间，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宁妃这边已经开花结果。 估计再过七八个月，朱慈烺就要初为人父。 宁妃已经得逞，桃花和晓月更要加把劲。 桃花和晓月被朱慈烺招安后，袁太妃那边对桃花的态度不再是主子对宫女，而是以尊重的态度。 甚至，袁太妃已没有再安排桃花做什么。 至于晓月…… 第302章 吴襄殡天 她本就是周太后的宫女，周太后得知她被招安，反而更加高兴，叮嘱晓月让她好好服侍皇上。 等皇上大婚的时候，赐她们一个名分。 有两宫太后为朱慈烺站岗。 袁太妃那边对朱慈烺再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 袁家被朱慈烺夺了大部分家产，这个梗肯定过不去，皇上没在宫里的时候，袁炳还好几次入宫面见太妃，希望她给崇祯吹吹耳旁风，将袁家的地拿回来。 好在崇祯也不傻。 朱慈烺做了他没有做到的事，虽然有些嫉妒，恨不得这些都是自己做的，却不会真的帮袁家。 朱慈烺才是自己的儿子。 袁家只是个屁。 朱慈烺有美人相伴，注定要度过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杨坤一无所获，返回大营。 吴三桂的香烟即将见底，夷丁突骑几个蒙古将领，都快闹翻了天。 当他们看到杨坤空着手回来时，都快绝望了。 香烟好抽，后遗症也很大。 脱朵等蒙古将领，一个个烟瘾犯了之后，全都浑身无力，有些人更是拿脑袋撞墙。 这一幕，就连吴三桂都吓到了。 他渐渐意识到，朱慈烺给的这些香烟有问题。 赶紧传医官来检查。 这个时候的技术，怎么可能验的出来。 医官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用银针检验，属于无毒的。 “叔父，要不您，去城里看看吧，先求皇上给一些香烟，再想其他办法。”吴国贵有气无力，像是霜打的茄子，大病了一场似的。 他的症状跟脱朵他们一模一样。 医官束手无策。 吴三桂能有什么办法。 “不，不能去，朱慈烺给了能够控制心智的香烟，他就是想置我们于死地，万万不能进城。” 吴三桂心里明白，这些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烟被烧了，全都是阴谋。 但他又控制不住想要从朱慈烺那多要一些回来。 进退两难。 “传令，马上回山海关，我就不信，不抽烟会死，你们赶紧去从京城找几个医术好的郎中，无论花多少钱都行。”吴三桂嘴唇有些发白。 昨晚最后一根烟抽完，大早上他的烟瘾就犯了。 担心再留下来，朱慈烺还会有其他动作。 决定了。 回山海关联络洪承畴，投靠满清，定不能让朱慈烺将他的兵马抢了。 吴三桂内心充满了对朱慈烺的怨恨。 关宁铁骑，早已被他当成了自家私兵，什么效忠国家，效忠朝廷四个字早已被抛于脑后。 这个时候，有吴府家丁急匆匆的跑进来。 “不好了，总兵大人，吴家出事了，昨晚老太爷房里失火……” “老太爷他……” 吴三桂脑子里轰隆一声，宛如晴天霹雳：“什，什么，老太爷怎么了。” 睁大眼睛，瞳孔中透着难以置信之色，满脸的惊慌失措。 吴国贵、以及几个心腹将领纷纷一颤，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怎么会这样。 “老太爷，他，已经走了，二少爷，您还是回去看看吧。呜呜呜……” 家丁泣不成声。 “爹，孩儿不孝……”吴三桂扑通一声跪下。 “爷爷……”吴国贵跟着跪下来。 吴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如果他在山海关，那就另当别论。 现在他就在京城门外，要是不回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再说了。 吴三桂无法确定，朱慈烺是不是真的会对他动手。 还有件事。 吴襄被朝廷封了平西王，他一走，作为平西王世子的吴三桂，就该承袭王位了。 加上烟瘾的事，吴三桂认为，无论如何都应该回去一趟。 哪怕理智告诉他，回去有危险，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他觉得冒这个险还是值得的。 有兵权的藩王和没有兵权的藩王，完全不一样。 如果能得到朝廷册封，去登州建造王府，再加上他手上的兵马，将来一旦时局有变，就能和朝廷分庭抗礼。 利欲熏心，加上老太爷殡天，吴三桂不得不将结果往好的方面想。 为安全起见。 他让吴国贵抽调五百夷丁突骑的精锐，分批进城，在吴家附近住下来。 孙文焕因为那封信，被吴三桂关押在夷丁突骑营地，严加看管。 他和吴国贵都要进城，城外大营的兵权落到了杨坤和参将徐魏手上。 一切安排妥当，吴三桂在十几名亲信的护卫下，穿着孝服，返回吴家。 吴家失火的事，给朱慈烺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哪怕他明知道曹正会有动作，也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不过，符合朱慈烺的预期。 “传曹正！！” 早上起来，朱慈烺就听说了此事，赶紧派汪永洪去了一趟吴家吊唁。 “皇上，奴婢见过皇上，嘿嘿，奴婢刚刚接到消息，吴三桂已经进城了。”曹正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轰！！ 朱慈烺一脚将这厮踹翻在地：“狗奴才，吴家失火，到底怎么回事，朕让吴三桂回城，没有让你干伤天害理之事。” “到底怎么回事，说！！” 怒不可遏，就差没有一口将曹正吞掉。 曹正被踹翻在地上，身子弓成了虾米。 “皇，皇上饶命，奴，奴婢也不知道，皇上奴婢也不知道啊，东厂派人去查了，兴许是老鼠或者猫将油灯打翻了，奴婢真的不知道。”曹正连忙否认。 曹正很聪明，这种事，哪怕当着皇帝的面，也不能认。 “不说是吧，来人，将曹正拖下去，重杖八十军棍。”朱慈烺却没打算就此放过曹正。 这厮为了功名利禄，手段太过于凶残，必须治一治。 “啊，皇上，别打，奴婢说了，奴婢都说了。”曹正面对朱慈烺的逼问，他实在扛不住。 只能从实招来。 “那把火，是，是奴婢让人放的，不是您说什么办法都行的吗。”曹正战战兢兢将真相说出来。 “放屁，朕让你想办法劝吴三桂回京，你却跑到吴家杀人，你说，朕怎能留你，来人，将曹正绑了，交给吴家处置。”朱慈烺呵斥。 朕什么时候让你去杀人了，朕只是想让吴三桂回家。 忍无可忍，轰！ 又给了曹正一脚，将他踢出两米远。 想当掌印太监，门都没有！ “皇上，饶命啊，去了吴家，吴三桂肯定会将奴婢千刀万剐的，饶命啊！！”曹正感觉天都快塌了，爬过来时双腿发软。 呲溜—— 裤裆里一股黄色液体流了出来。 …… 第303章 策反杨坤 “连藩王都敢杀，哪一天，你是不是连朕都敢害，留着你，难道让人说杀吴襄是朕指使的吗？” “今天非得将你法办了不可。” “来人，将这个狗东西拖下去，斩了！！” 朱慈烺大发雷霆，眼底闪烁着讳莫如深的光芒。 自作聪明的狗东西，呵呵。 拿下吴三桂，功绩是朕的，黑锅你来背。 哈哈…… “皇上，饶命啊，奴婢要是让说出去，就让奴婢天打雷劈，您饶了奴婢这条狗命吧，奴婢就是您养的一条狗，汪，汪汪……” “皇上，要不还是先饶他吧，事已至此，万万不能将事情传扬出去，得先稳住吴三桂才行。”关键时刻，汪永洪出来当了一回好人。 曹正感激涕零，恨不得给他也磕几个。 “罢了，先这个奴才关起来，让人看好了，处理完吴三桂的事情再说。”朱慈烺呵斥。 谅你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啧啧…… “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曹正如获大赦，脑袋都快磕破了。 “曹正，这件事，朕先给你记着，若有透露半点风声，朕也救不了你。”朱慈烺背着手，看向汪永洪：“大伴，这件事，朕什么也不知道。” “曹正，你先回东厂准备，听大伴差遣，不得有半点纰漏！ “是，是是！！” 曹正心里七上八下的，幸好朱慈烺最后还是放了他。 看着曹正离开，朱慈烺眼底眼底闪烁出一抹残忍之色。 吴三桂该死。 曹正一样该死。 不过，朱慈烺觉得，这个时候杀曹正，还不合适。 之前在土地丈量方面，曹正大开杀戒，弄死了不少敢于阻扰之人，现在才刚刚完成，固安，房山等地的土地丈量，这些土地还没占到北直隶的十分之一。 在没有替代品之前，曹正这把刀，还有点用。 等杀的差不多，再弄死他不迟。 …… 吴府白缟满堂。 汪永洪前往吊销之后，吴襄的尸骸已入殓，朱慈烺宣布降下半旗，举国哀悼。 吴襄平身，征战一生，功不可没。 若非吴三桂拥兵自重，且有投清之嫌，吴襄本不该死。 但这一切，似乎又是命中注定。 朱慈烺不出现，吴襄就会死在李自成手上，说到底还是朱慈烺让他多活了半年。 皇帝领着内阁、军机处一众大臣前往吊唁，并且命令以藩王之礼厚葬吴襄，大办七天七夜，一切费用由內帑拨款。 出殡的那天，朱慈烺将亲自前往送行。 至于为什么要操办七天七夜，懂的都懂。 因为朱慈烺要动手了。 他要利用这七天时间，拿下关宁军。 吴襄安葬地点在昌平。 吴三桂好不容易进城，万一他趁着安葬吴襄的机会趁乱跑了，那就前功尽弃。 朱慈烺必须给自己预留足够的时间。 吴三桂进城之后，城里突然爆发了一场动静不小的骚乱，锦衣卫从客栈抓抓了七八个闯贼探子。 之后李若琏就以搜查闯贼的名义，封锁全城，并且派人盯住吴府。 吴三桂的人也很快有所察觉。 但锦衣卫马上封锁所有街道，并且盘查外来人口。 吴国贵的人无法随意走动。 吴三桂怀锦衣卫就是冲他来的，却没有证据。 城外； 戚元武和田华亮以实兵操练为借口，调动兵马，一部迂回到了关宁军左侧，封锁前往通州的道路。 一部则在永定河东北方向构筑防线，防止关宁军北上。 刘文耀的神机营也结束休整，到达京城一带布防。 京城南北大营，十几万新军，如临大敌，做好了随时参战的准备。 如果招降失败，朱慈烺也只能忍痛，将这支兵马剿灭。 吴三桂进城的第二天，朝廷派人给各关宁军送来了猪羊以及粮食蔬菜。 汪永洪自然而然的借着劳军的机会，来到了杨坤大营。 “呵呵呵，杨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朝廷为关宁军的兄弟，送来如此多的慰问品，坤代表关宁军全体将士，谢皇上挂念，也谢谢公公。”杨坤拱着手，客气一番。 挥退左右。 汪永洪见四下无人时，清了清嗓子：“皇上口谕，杨坤接旨……”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坤精神一振，他知道，自己的高光时刻快要到了。 汪永洪神色严谨：“杨坤忠勇可嘉，堪当大任，今吴三桂回京服丧，暂不能领军务，朕擢升你为总兵，暂领关宁军拱卫京师，从今日起，关宁军一切听朝廷调度，不得有误。” “臣谢陛下隆恩。”杨坤激动的心脏噗通直跳。 官居总兵，暂领关宁军。 只要吴三桂不回来，关宁军两万多人，就归他统领。 自己苦熬十余年，终于走向人生巅峰了。 哪怕吴三桂回来，他也总兵。 杨坤更明白吴三桂早就惹恼了朝廷，兴许马上就要对他动手了。 汪永洪：“杨将军，平身吧，皇上对你可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皇上让咱家告诉将军，总兵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为将者，当忠君报国，为皇上分忧才是。” “是，公公的话，杨坤谨记，请公公转告皇上，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坤也绝不皱一下眉头。”杨坤内心狂喜，连忙表忠心。 至于吴三桂。 任人唯亲，上次就被吴国贵气个半死。 汪永洪点头：“好，杨坤将军，咱家今天就给你说实话了，吴三桂三番五次不奉诏，还放走了袁宗第，为国法所不容。” “要不是皇上宅心仁厚，念及关宁儿郎为国征战十余年，恐怕也不会等到今天。” “皇上，让将军协助拿下夷丁突骑，将军可敢动手？” “杨将军放心，京师三十万大军全部到位，距离关宁军最近的戚家军，就在三里开外扎营。” 吴三桂带来的兵马，分为三部分。 夷丁突骑的三千人，为核心力量，由吴国贵指挥。 剩下的两万二千多兵马，分别为杨坤和孙文焕统领。 现在孙文焕因为两封信的事，被猜忌，关押在夷丁突骑大营。 两万多人全部归杨坤调遣。 …… 第304章 胆敢造反，拿下 “敢，吴三桂身为朝廷的将领，却和鞑子眉来眼去，坤早就看不下去了，不知公公想如何动手。”杨坤明白，吴三桂不死，他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不甘久居人下。 既然决定归属朝廷，那就没得选。 汪永洪有意无意的透露戚家军和神机营的位置，给了杨坤不少底气。 随后杨坤介绍了关宁军大营基本情况。 孙文焕被关押在夷丁突骑大营。 吴国贵挑选了五百精锐入城。 但是现在夷丁突骑还有吴三桂的另一个亲信坐镇。 吴天寿。 吴天寿和吴国贵一样，都是吴家子侄。 同时，吴天寿还是吴三桂的副手，地位仅次于吴国贵。 另外还有两个蒙古人，分别是脱朵和阿齐鲁！ 这两位麾下有八百蒙古人。 这些人战斗力非常强悍，几乎是整个夷丁突骑的核心力量。 吴三桂挑选五百精锐进城，因为蒙古人习性跟中原人略有差异，语言不通，因此只带了一些中原将士。 留在营地的夷丁突骑，有两千人左右。 除了这些人，关心军中，还不少吴三桂的支持者。 汪永洪笑道：“好，杨将军放心，邪不胜正，皇上既然已下定决心，那就由不得吴三桂了。” “咱家听说，关宁军的儿郎，已有数月没拿到饷银，咱家这次来，就是要为将士们将饷银补齐的。” “除此之外，凡是听从朝廷号令的将士，重新登记造册后，便能获得十亩良田。” “不瞒杨将军，山海关的儿郎，已经拿到了田产，就剩下京城的关宁军弟兄了。” 这一招，屡试不爽。 明末的底层士兵，大部分都是受压迫的穷苦人，就连中下层军官也不是既得利益者。 十亩地，对于这些人的诱惑力，非常大。 “公公，山海关的儿郎，都拿到土地了，这是真的吗？” 杨坤激动的问。 “千真万确，刚刚得到消息，鞑子突然攻打山海关，方光琛、郭云龙试图打开关门，引清兵入关，高将军和黎大人带兵增援。” “半夜时，洪承畴派人进城跟郭、方二人洽谈被巡逻士兵发现。” “现山海关一万多将士，均已归顺朝廷，都拿到了田产。” 杨坤又惊又喜：“好，如果有田产，那卑职的把握就大多了，对了，公公，卑职以为，可以拉拢孙将军。” 他说孙文焕前不久遭到吴三桂猜忌被解除了兵权。 汪永洪冷哼：“孙将军是朝廷的将领，哪怕他吴三桂身为总兵，解除副总兵的职权，也应该由朝廷决断，太不像话了。” 汪永洪决定，先拿下吴天寿和脱朵、阿齐鲁等人。 杨坤通知几个亲信在大营外埋伏三百精锐，以吃烤全羊的名义，将千户以上的将领召集。 半个时辰后，四十多名将领，齐集一堂。 四头被烤的金黄色的山羊被士兵拿进来。 肉香扑鼻。 吴天寿、脱朵、阿齐鲁等人不由流口水。 然而，当他们看到大营来了一群太监时，不由面面相觑。 杨坤主动介绍：“诸位将军，这位是内庭掌印太监，汪公公，公公今日是代表皇上来看望大家的。” “原来是汪公公，卑职吴天寿，见过公公。” “卑职徐魏见过公公。” 汪永洪代表皇帝，吴天寿等人表面非常客气。 随后汪永洪抬了抬手：“诸位将军不必客气，咱家只是替皇上办差，不敢妄自尊大。” “其实咱家今日来传旨的。” “诸位将军，接旨吧。” “臣徐魏！” “臣吴天寿” “臣马进忠” “……” “接旨……” “皇上有旨，关宁军在勤王之之战中，功不可没，今擢升徐魏为副将，吴天寿、马进忠为参将，其余百户以上将领，均官升一级，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热血沸腾。 千户官升一级，就是守备官，虽然不可能有这么多实职，但只要拿到虚位，等哪一天有将领退了或战死，就可以直接补上。 两万多关宁军，千户级别最少有大几十个，还有好几百个百户级别。 对于这些人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诸位将军平身吧。” 汪永洪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起来：“因吴老将军不幸，皇上伤心不已，咱家出来的仓促，今日传的是口谕，松锦之战后，军中名单统计不全，还需重新登记造册后，方能提名。” “关宁将士，五月未领饷，咱家今日还要替朝廷将关宁将士的饷银补齐了。不过，新皇帝登基之后，已对朝廷饷银制度稍作改革，所有将士均需重新登记造册，皇上不是不信任大家，而是规矩如此。” “天有不测风云，平西王在自家惨遭不测，令人惋惜，吴将军决定，在家为父守孝三年，军中之事，暂交给杨坤将军。” 说到这里，吴天寿和几个蒙古人立刻不淡定了。 “公公，现在天下并不太平，关宁军不能没有吴将军呐，将军怎会作出如此决定？”吴天寿急了，预感大事不妙。 吴襄本就死的蹊跷。 汪永洪突然来到大营给加官发饷，朝廷什么时候如此大方过？ 汪洪洪：“小吴将军，何出此言？关宁军是朝廷的兵马，在坐的诸位，都是朝廷官，不是吴三桂的家奴，这天下，还是朱家天下。” “平西王驾鹤西去，吴将军为父守灵，天经地义，吴将军即将承袭王位，依大明律，藩王不得掌兵。” “否则视为谋反，你想置吴将军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境地吗？” 一顶大帽子扣上去，吴天寿猛然一颤。 “不，朝廷哪有这种规矩，关宁军是吴将军亲手带回来的，兄弟们，朝廷要剥夺吴将军兵权，我们万万不能答应。” 吴天寿暴喝一声，拔刀：“今天，我们先杀了这个阉狗，再杀进城去，把将军抢回来。” 吴三桂进城时秘密交代，一旦有不测，吴天寿可以自行决定。 现在朝廷突然说，吴三桂要守灵三年，藩王不得掌兵，显然是要剥夺吴三桂的兵权。 “大胆吴天寿，胆敢造反，给我拿下！！”杨坤大喝。 …… 第305章 吴三桂，晴天霹雳 吴天寿暴跳而起时，脱朵、阿齐鲁等几个夷丁突骑的将领，纷纷配合。 他们以为，其他人应该也会站在吴三桂这一边。 然而，吴天寿错了。 脱朵他们也错了！ 杨坤的部下早就接到密令，不得轻举妄动。 而之前孙文焕的那些部将并不听吴天寿管辖，孙文焕被吴三桂拿下后，也有一些人在为他愤愤不平。 说人话就是，吴三桂手下也并非铁板一块。 松锦之战以前，吴三桂只是宁远总兵，麾下兵马一万多人。 他们当中许多人以前都是曹变蛟、杨国柱的部下，松锦之战失败后，才被吴三桂收编。 这些人骨子里还是向着朝廷。 尤其在汪永洪抛出橄榄枝，所有人都官升一级之后，更是决定重归朝廷旗下。 吴三桂总归是野路子，忠于朝廷才是正统。 大家也害怕。 万一哪一天吴三桂造反了，或者归顺满清，他们怎么办？ 跟着当反贼？ 不！ 现在朝廷给他们这么优厚的条件，傻子才造反呢。 踏踏踏！ 外面几百名杨坤的亲信冲进来，将众人包围。 杨坤的部下，纷纷拔刀。 孙文焕旧部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将刀对准了吴天寿等人。 “你，你们都要造反吗？” “放肆，吴天寿，造反的是你，我们都是朝廷的兵，吃的是朝廷的粮，你们立即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参将徐魏呵斥。 徐魏是孙文焕麾下的参将，这次被破格提拔为副总兵。 副总兵和参将之间，有一条令人难以逾越的鸿沟，非得有殷实的后台，或者赫赫战功不可。 徐魏怎么会错过这次跨越阶层的机会。 皇上现在兵强马壮。 让他从吴三桂和朝廷之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朝廷。 巨大的利益面前，吴三桂，就是个屁。 “你，你们……”吴天寿瞪大眼睛，双手都在颤抖。 大营只有他和十几个蒙古将领，面对几百人，根本没有胜算。 除非将夷丁突骑调来。 “吴天寿要造反，给我杀！！”汪永洪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审是没有必要审问的。 直接杀了更省事。 “杀！！” 混迹在士兵中的黑虎军将士，一拥而上。 “跟他们拼了！！” 吴天寿怒吼，带着几个蒙古将领扑上去。 脱朵、阿齐鲁纷纷跟上。 但后面那些蒙古人，却没有跟着一起上。 本来只是混口饭吃，吴家已经不行了，干嘛还要为他卖命，傻吗？ 咔嚓，咔嚓，咔嚓！！ 脱朵和吴天寿等人虽然勇猛，但猛虎也架不住群狼。 砍翻几个黑虎军士兵后，被众军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解决了几个顽固分子，跟吴天寿一起来的几个蒙古将领，连忙表示愿意效忠大明皇帝。 “卑职阿古伯。” “卑职多图愿意永远效忠大明皇帝。” 汪洪永：“呵呵，好，两位将军能认清形势，归顺大明，皇上不会亏待你们的。” 随后，他和杨坤、阿古伯几个前往夷丁突骑大营，宣告吴天寿等人造反被杀之事。 同时宣读圣旨。 并且当众宣布： 得知所有将领，官升一级，所有士兵都将获得十亩土地时，夷丁突骑的将士同样振奋。 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去关心吴三桂的死活了。 升官之后，只要每个月能拿到饷银，为谁卖命不是卖命？ 阿古伯和多图二人，直替了脱朵和阿齐鲁的位置。 他们才懒得管脱朵和阿齐鲁，这两人不死，他们也没机会升职，没机会拿到更多的银子。 孙文焕被放出来时，得知自己被升为总兵，感激涕零。 连忙高呼万岁。 接下来就是发军饷。 关宁军骑兵饷银每月为三元，夷丁突骑为四元，补齐三个月饷银，花去了二十多万元。 加上山海关花去的十万元，收编关宁军总共用掉三十五万银元，土地三十五万亩 汪永洪直呼吃不消。 发饷银、登记造册，同时进行。 依照朝廷新规，重归朝廷的兵马，需要在司一级设置监军团，把总一级设监军。 为此，朱慈烺专门打造了监军系统，并且从太监，官员，将领中，选拔人才，培养成监军，以达到对军队的掌控。 朝廷颁布法令，土地不得私下买卖，士兵的获得的土地，可以选择交给家人，也可以选择退役后在领取。 土地分下去后，士气高涨，士兵对朝廷的认同感明显加强。 许多将领对朝廷设置监军颇有微词，但如果哪个将领不同意，士兵都会哗变。 因为不设监军，就无法拿到土地。 汪永洪这边取得进展后，马上入宫，亲自跟皇帝汇报。 但； 朱慈烺没有着急跟吴三桂摊牌，而是一直等到吴襄出殡的那一天。 吴三桂不知道，山海关早已易手，关宁军也被暂时解除武装，在新兵营接受改编。 第七天； 汪永洪带着圣旨前往吴家。 吴襄出殡在即，朱慈烺要在出殡之前，解决此事。 并且具体解决方案，早已制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西王吴襄驾鹤西去，经皇上恩准，由平西王世子，吴三桂承袭王位。” “现，请吴世子，上前接受加冕。” 什么？ 老平西王还未出殡，吴世子就要承袭王位，这好像不符合规矩吧。 “公公，是不是弄错了，这还没出殡呢，怎么可以。”有几个老人提出来。 “诸位，皇上说，吴世子身负重任，特事特办，相信，老平西王不会怪罪的。”汪永洪似笑非笑，一脸温和。 “诸位长辈，家父驾鹤西去，三桂身兼重任，咱还是听皇上的吧。”吴三桂听后眼底放光。 非常激动，早日加封更符合他的利益，丝毫不觉得这是圈套！ 京城戒严七天了。 七天都没有城外的消息。 以为朝廷会趁机动手，没想到，皇帝竟然提前给他加冕。 一刻都不想等了。 吴三桂的大哥也赶紧站出来说，一点小事，没什么问题。 特事特办。 汪永洪帮忙临时举行了一个加冕仪式。 吴三桂正式成为了平西王。 但，这个时候，汪永洪说了一番话，让吴三桂宛如晴天霹雳。 …… 第306章 摊牌 吴三桂承袭平西王的这一刻，脸上略显悲伤，内心却狂喜。 老爹虽然走，他却成了手握兵权的藩王。 从此以后，吴家将飞黄腾达，走向权利的巅峰。 只要局势稍微有点动荡，他就能以藩王之名，再次崛起。 哈哈。 差点没狂笑出来。 “恭喜吴世子荣登平西王位，咱家这里还有皇上旨意，请王爷接旨吧。” “臣，吴三桂接旨意，万岁……”吴三桂激动不已，承袭了王位，皇帝接下来的圣旨，应该是赐地给他建造王府了。 依照大明律，藩王册封之后是不允许留京的。 按照之前朱慈烺曾许诺，等赶跑李自成，就让吴家前往登州建造王府。 等有了王府和封地，他吴三桂就如同蛟龙入海，天高任鸟飞。 哗啦，吴家上下，跪倒一大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孝为百行之源，人伦所重，礼有三年之丧，古今通义，兹者卿父溘逝，举国含悲，朕心实深悯恻。尔身为股肱之臣，素以忠勤著于朝野。” “朕特准尔为父守孝三年。依大明祖制，藩王不得掌兵，卿从今日起交回兵权，麾下所属兵马，由军机处择能将统领。” “钦此！” 哗！ 圣旨读完。 吴家上下，一片哗然。 灵堂内，死一样的寂静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王府，封地没有。 反而被剥夺兵权，三年不得离京。 窝了个大草！ 吴三桂颤抖着，抬头，看向汪永洪，眼底闪烁着震惊与愤怒。 弄了半天，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藩王不掌兵，他怎么就没想到。 一旁的吴国贵睁着大眼睛，一脸懵逼。 马磊隔壁。 昏君呐！！ 还以为自己要跟着飞黄腾达了，谁能想到，竟然被解除了兵权。 汪永洪始终保持笑容：“平西王，快领旨谢恩吧。” “王爷戎马半生，为辽东，为朝廷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是该好好歇一歇，多陪陪家人了。” “皇上说，王爷乃忠孝之人，待守孝期满便让您早日回朝堂参赞国事。”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居高临下，吴国贵等人差点没怒吼出来。 沃~槽 吴三桂被气得额头青筋狂跳，浑身都在发抖，如果是在辽东，他只怕会一刀剁了汪永洪。 “臣，谢主隆恩。”吴三桂压抑着心中怒火，高呼万岁。 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在狂奔。 必须早点出去。 吴襄的墓穴在昌平明皇陵边上，此去昌平数十里，吴三桂决定在前往昌平路上脱身。 先回军中再说。 汪永洪宣完圣旨后，就带着人回来了。 等他一走； 吴三桂大发雷霆：“狗皇帝欺我，不讲信用，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国贵，马上安排下去，准时出殡。” 杀！！ 等他出去了，马上就反。 “是！！” 吴家上上下下，都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吴三桂的大哥，却有不同意见。 他将吴三桂喊到房里。 不能拿吴家几十口人命去冒险。 “三桂啊，此事不可轻举妄动，既然皇上下令交出兵权，那就交出就是，咱吴家本就是朝廷的臣子，不能犯浑阿。” 吴三辅必须为一大家子考虑。 吴三桂一动，遭殃的还是他们一家老少。 朝廷现在兵强马壮，就算回到军中，几万人真的能打的过朝廷吗？ “大哥，狗皇帝是骑在咱吴家头上拉屎啊，难道咱真的要忍下这口恶气吗？”吴三桂内心充满绝望。 如果什么都不做，岂不遭天下人耻笑？ 军中数万将士会怎么看他？ 吴三桂又如何给万千将士交代。 殊不知，万千将士，早就抛弃了吴三桂。 吴三桂却还在这里做着春秋大梦。 吴三辅：“三桂啊，大哥求你了，不能动啊，你难道要将我吴家几十条人命都搭上吗？” “你走了倒也没什么，可是，他们呢？他们怎么办，我吴家世代为朝廷的臣子，关宁军，也是朝廷的兵马，你为什么要如此固执呢。” 吴三辅不能为了吴三桂一己私利，搭上吴家所有人的性命。 吴三桂忍不下这口气：“大哥，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走，只要到了山海关，朱慈烺也不敢随意动我，大不了我们投多尔衮去。” “混账的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敢投多尔衮，我就将你逐出吴家，咱们兄弟，恩断义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吴家仇人。”吴三辅愤怒到了极点。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吴三桂将吴家带入绝境。 “大哥！！” 吴三桂目眦欲裂，没想到，最尊敬的大哥，也不支持他。 “好，好，这样也好，等安葬完父亲后，我吴三桂脱离吴家。”吴三桂不是一时冲动，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吴家遭受灭顶之灾。 为了数万关宁将士，豁出去。 “你！！” 吴三桂一意孤行，吴三辅被气得吐血，却无可奈何。 为了吴家数十口的安危，他决定向朝廷揭发此事。 只是吴三辅没有料到，吴三桂早已在吴府布置了人手，吴管家刚出去，就被拦住了。 压根出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城外传来了喊杀。 不久后，有消息传来，说是城外出现小股闯贼残余人马，试图进城，被守军剿灭。 城门各大城门加强了戒备。 吴家准时出殡。 殡葬队伍，在大街上排起了长龙，浩浩荡荡，足足有三四里长。 吴三桂的五百精锐，混迹在送葬队伍当中，一路向北。 从京城到昌平，需要走两天时间。 但吴三桂没有打算真到了昌平再走，他找了个跟自己身材差不多的替身换上了孝服，送葬队伍出城后，就借机脱身。 他们迅速脱掉孝服，换上戎装，朝大营方向而去。 “国贵，快，快，立即派人去回营，调夷丁突骑来接应，让杨坤马上准备拔营！！”吴三桂下令。 京城有几十万大军，他不打算跟朝廷死磕。 先回山海关再做打算。 “是！！” “你们几个，跟我来！！”吴国贵朝着身后几个士兵招手，一行迅速往大营方向赶。 突然，就在前方道路拐弯的地方，一支马队出现在视线中，最少有数百之多。 飞鱼服，绣春刀。 “是锦衣卫，准备迎战！！”吴三桂神色一颤，急忙下令。 …… 第307章 最后的反抗 哒哒哒！ 吴三桂刚下令，身后又有数十骑兵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平西王，不去为父守灵，这是要上哪啊！”曹正骑着战马，领着数十番子赶到。 锦衣卫数百骑兵，也在几乎差不多的时间，来到了吴三桂这边，呈半包围阵型列队。 吴国贵拱了拱手：“原来是曹公公，刚才我们接到山海关六百里加急，鞑子抵达城下，试图攻取城关，我和平西王准备回去调兵增援。” “诸位，吴某有军务在身，还请大家行个方便。”吴三桂上前道。 麾下五百精锐，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即便他们什么都没做，身上都不自觉的散发着杀气。 被这些人盯着，曹正感觉自己像是被五百头狼盯上了一样。 “山海关军情，不对吧，平西王，藩王不得掌兵，咱家记得皇上的圣旨是让您交出兵权，为父守灵。难不成，平西王要违抗圣旨吗？”曹正稍微定了定神，朝着身边的几个掌班看了一眼，让他们做好准备。 “噢，曹公公，莫不是说笑吧，皇上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旨意，我们怎么不知道。”吴国贵呵斥，一只手搭在腰间刀柄上，处于爆发的边缘。 曹正要是敢动一下，他就立即取其性命。 “呵呵呵，吴将军说的好，看来，平西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铁了心要违抗圣旨了。”曹正面目狰狞，似笑非笑，身边的几个番子微微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周围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剑拔弩张，处于爆发边缘。 “公公说笑了，我们从来没有违抗圣旨，不讲信用的是狗皇帝，兄弟们，给我杀！！” 吴三桂怒吼一声，大手一挥。 身后五百如狼似虎的精锐，瞬间就扑了上来。 “大胆，吴三桂反了，给我杀！！”曹正惊慌失措，急忙后退大喊。 “冲！”锦衣卫千户马上指挥着缇骑杀过来。 双方距离不超过二十步，T他们忽略了吴三桂的人都是玩马的高手。 吴国贵迅速带着一半的人马，转身朝锦衣卫这边迎战。 让曹正意外的是，锦衣卫遇到这些身经百战的辽军时，打不了几个照面，就被干下马了。 仅仅几分钟，三百多锦衣卫就伤亡过百，一触即溃。 吴三桂带着一百多人，猛攻曹正。 曹正吓的一颗心快蹦出来了急忙大喊。 “快，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夷丁突骑不论马战还是步战，都非常强悍，眼看被吴三桂杀的大败之时，又有上千骑兵赶来增援。 “给我冲！！”李若琏来了。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高时明、田华亮。 砰砰砰！！ 铳声传来的瞬间，十几名夷丁突骑迅速落马。 “山海关已被朝廷拿下，杨坤、孙文焕已带关宁军全部人马，拨乱反正，归顺朝廷。” “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李若琏大吼。 什么； 山海关已被朝廷拿下，这怎么可能。 还有杨坤、孙文焕又是怎么回事。 吴三桂的部下听后，瞬间军心浮动。 山海关和关宁军是他们最后的底气。 没有山海关和关宁军，他们这点人就算打赢了也没地方可去。 “不要听他胡说，冲出去。”吴三桂还抱着一丝希望。 李若琏故意扰乱军心才这么说。 田华亮呵斥：“吴三桂，你身为汉臣，却一心要投鞑子，朝廷岂能容你，刚才，你父兄已向朝廷检举，老夫劝你立即放下兵器投降，否则，将连累所有所有弟兄。” “你还不知道吧，山海关方光琛、郭云龙勾结鞑子，试图献城引鞑子入关，已被朝廷拿下。” “孙文焕、杨坤不愿意跟你同流合污，某奉劝你们，不要一意孤行，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时候，田华亮身边，走出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孙文焕。 “总兵大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上宅心仁厚，若是放下兵器，皇上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到时候，末将愿意在皇上面前，为您说情！”孙文焕朝着吴三桂拱了拱手。 如今，孙文焕效忠的是皇上，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你，孙文焕，你这狗贼，怪我当初没有一刀砍了你。”吴国贵眼底闪烁着凶残，面目狰狞。 “你们这些狗贼，我饶不了你们，杀，给我杀！” “杀了他们！！”吴三桂仰天怒吼，这一刻，内心全然崩溃。 数百部下，在这一刻，全都清醒了。 以前吴三桂能给他们发饷银，大家都还在朝廷的框架下，他们也愿意为吴三桂卖命。 现在你背叛了朝廷，背叛了皇上，山海关没了，关宁军也归顺了朝廷。 大家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跟着你赌。 吴三桂让大家冲的时候，夷丁突骑的将士们犹豫了。 “杀，冲出去，上啊！！”吴国贵气得跺脚：“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咔嚓！！ 咔嚓！！ 两个不愿意上前的士兵被他斩杀。 “草，吴国贵，我们都是朝廷的兵，不是你吴家的私兵，你还敢杀我们，兄弟们，大家跟我一起归顺朝廷。” “吴国贵，你连自家兄弟都下得去手，我们凭什么给你卖命。” “吴三桂反贼，快快放下武器，否则，别怪兄弟们不留情面。” “跟反贼有什么好说的，给我杀！！” 吴三桂的士兵，认为拿下吴三桂作为投名状，还能戴罪立功。 有人怒吼朝吴国贵扑上去。 后面那些人生怕错过立功的机会，争先恐后。 “你，你们……”吴三桂怒极反笑：“好好，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吴某，就算是死也不让你们得逞。”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被部下屠杀的境地。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不，我没有错，错的朱慈烺。 “狗皇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吴三桂仰望着天空，长刀朝自己脖颈上抹了下去。 噗！！ 割破大动脉后，鲜血像喷泉一样，洒了出来。 一代枭雄，吴三桂当场死于非命。 发疯似的部下杀上来，吴国贵连滚带爬，试图逃走，很快就被追上。 咔嚓，咔嚓，咔嚓！！ 瞬间被剁成烂泥！！ “诛杀反贼，开火！！”李若琏一声令下，数百支火铳同时扣动扳机。 …… 第308章 斩草除根 吴三桂叔侄一死，手下那些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连主子都能出卖的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何况能被吴三桂留在身边的人，都深受其影响，军阀气息浓厚。 斩草除根！ 数十投弹兵，打开了保险盖。 砰砰砰，砰砰砰…… 轰隆！！ 强光闪烁，地动山摇。 啊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杀！！”锦衣卫趁机对吴三桂残部发起最后攻击。 血流成河！ 半个小时后，吴三桂麾下五百人全部被诛杀。 李若琏下令打扫战场，抬着吴三桂叔侄的尸体，回去复命。 其他人的尸体，就地掩埋。 朱慈烺和张国记、倪元璐等大臣在军机处官厅，静静的等候。 倪元璐一句话都没说，眼里流露出担忧之色。 除了朱慈烺，大家心里都非常担心。 怕杨坤没办法控制整个关宁军，吴三桂一旦跑掉，势必会举兵造反。 之前担心走漏消息，高第、冯光裕控制了山海关的消息，朱慈烺还未公布，倪元璐等人担心吴三桂跑到山海关引清兵入关。 朝廷能以京城兵马击败李自成，却未必能击败骁勇善战的鞑子。 一旦吴三桂跟多尔衮同流合污，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没说话，朱慈烺则在利用空闲时间编辑算数法。 明代还没衍生出现代算学，徐光启等人编辑过一本《几何原本》，文中介绍了大量数据的知识和论证，但主要是以一、二、三等中文汉字计数系统。 有一位中国学者编译了一本名为《同文算指》的数学著作，首次将西方笔算方法和数字符号系统结合引入明朝，但无论西洋算学和中土算学，远不如现代算学方便。 朱慈烺希望编辑一本普通人都能掌握的算术法，替代原来繁杂的计算表达方式。 那就是现代算学。 基础内容，只相当于小学二三年级的水平，涵盖加减乘除计算法。 对于朱慈烺来说非常简单，对于明末的学者来说，想要理解和接受这种超前计算系统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一旦这种算术方式被普及，能对推动社会变革产生深远影响！ “皇上，出殡队伍都出去那么久了，应该不会有事吧。”倪元璐沉静了许久，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 方岳贡等人纷纷朝着他看过来。 朱慈烺放下笔，轻描淡写笑道：“呵，倪爱卿，稍安勿躁，有李指挥使亲自坐镇，出不了大事，你们还是来看看朕编写的算术教材。” “哎，皇上，不是老臣担心，这件事实在太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吴三桂征战辽东多年，党羽遍布整个辽军，就怕杨坤那边出点什么差池。”范文景如坐针毡，倪元璐出声后，他也坐不住了。 “是啊，皇上，要不还是赶紧让人去问问吧，这事非同小可，吴三桂麾下那些兵，战斗力不一般。”李遇知上前一步。 朱慈烺：“呵呵，诸位爱卿尽管放宽心，难道你们真的对朕的算学不感兴趣吗？” “来来来，都来看看，保证会让你们大开眼界。” “皇上，您还有心情看这个啊，大家伙都快急死了，不然多派些兵过去，增援山海关也好。”李国桢心里堵得慌。 朱慈烺看了汪永洪一眼。 汪永洪笑道：“诸位大人，山海关大局已定，其实，你们想到的皇上早就想到了，半个月前，皇上就派了高第和冯光裕前往山海关。” “这会儿，山海关已完全被高第等人掌控。” 汪永洪此话一出，李国桢等人纷纷睁大眼睛，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皇上，这，这可是真的，朝廷真的重新掌控了山海关吗？” 张国记、倪元璐、范文景等人瞠目结舌。 就这么轻轻松松，把山海关接管了？ “诸位爱卿，此事千真万确，之所以没跟大家说是担心走漏风声，在我们追击李自成时，高第二人就悄悄脱离的主力，北上蓟州。” “也多亏朕未雨绸缪，在高第二人抵达山海关的第二天，郭云龙和方光琛联络了洪承畴，准备献出关城，好在被黎玉田等人识破了。” 这个时候， 一太监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皇上，有消息了，吴三桂出城后，果然带人脱离送葬队伍回营，好在被曹正和李指挥使拦住。” “曹正勒令吴三桂等人回去守灵，吴三桂却借口山海关有事，攻打曹正，举起造反，幸好李指挥使及时赶到，现吴三桂部已被全歼。” “好，李将军果然不负众望，吴三桂冥顽不灵，竟然造反，罪无可恕，通知李若琏立即捉拿吴三桂及其全部党羽。” 造反不仅是死罪，还要诛连九族。 吴襄的死、吴三桂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造反就是造反，朱慈烺绝不会对吴家心慈手软。 他更要借这件事，杀鸡儆猴，告诉那些试图谋反的人，哪怕你们强如吴三桂，依然逃脱不了大明律法的制裁。 功是功，过是过。 吴三桂造反，吴三辅却能大义灭亲，无论如何，对于吴三辅这一脉，也得网开一面。 “是！！” 吴三桂一死，山海关和关宁军被朝廷重新掌控，没有人会关心吴家人的死活。 对于吴家来说，都是吴三桂作死造成的后果。 如果他能积极一点入京勤王，如果他没有投清之心，哪怕进城之后，朱慈烺让他放弃兵权，好好替父守灵，也没有后来的事。 可惜，吴三桂一意孤行，最终断送了自己。 “好，太好了，朝廷重新夺回山海关，北直隶全部回到了朝廷控制之下，皇上圣明！！” 倪元璐没想到，这件事被办的滴水不漏。 可是皇上，您有没有想过，好事都被你干完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有什么用。 张国记和范文景等众人，眼底充满了敬佩。 “哈哈哈，好，太好了，不过，皇上，您也太不地道了，害我们白担心一场，不行，今天晚饭，必须你请客，我们要吃方便面。”方岳贡咧着嘴，必须趁机宰朱慈烺一顿。 要不然，这半天白担心了。 “对对对，不仅要吃方便面，害我们担心这么久，吃一顿怎么够，我们连吃三顿。”邱瑜跟着起哄。 “好好好，今天朕也高兴，这个要求肯定得满足你们。”朱慈烺大笑。 “现在，你们可以放心的来看看，这算术之法了？” 大家都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汪永洪将算法教材拿过去，先给到了方岳贡。 倪元璐也跟着凑过来。 很快，他二人就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个、十、百、千、万” ‘咦……” “这样也行。” …… 第309章 改良算术 倪元璐和方岳贡二人几乎同时惊叹。 “精辟，太精辟，如果用此法，以后记账，岂不只需一小册子便能成了、 “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可以这么写，精妙啊。” 方岳贡和倪元璐曾经为了账本绞尽脑汁，一串数字，采用汉字计数法，一个账目得写几页纸，采用朱慈烺的符号计数法，简单便捷，省时省力，还容易认。 张国记和李国桢几个全部被吸引过去。 看过内容后，赞不绝口。 “皇上，臣见过一本《同文算指》，跟您写的内容相似，您这本也是从《同文算指》中衍生而来的吗？”内阁首辅，范文景看到上面通俗易懂的内容后，无比敬畏。 “呵呵，算是改进版吧？” 朱慈烺笑道：“大明的算学汉字书写法，内容繁杂，普通老百姓很难掌握，就算有一定基础的文人，面对繁杂的书写法也会很头疼，计算起来还容易出错。” “朕的这个，不仅改良了书写方式，更包括一整套通俗易懂的算法，朕希望你们几个能先学会，然后作为教材，传授给翰林院的学生，最终做到全国推广。” “以后，等几岁的孩童都学会此法，大明就会进入极盛时期。” 朱慈烺估计，这套计算表达方法，能推广到民间后，最终能转化成有效的生产力，福泽社会。 倪元璐、方岳贡等人纷纷点头。 工部尚书王家彦更是两眼放光，赶紧拿出纸笔，现场抄录。 他发觉，皇上给的这套计数方式，对于工部生产太重要了。 “嘿嘿嘿，方大人，先借鄙人抄录吧，有了这套计数方式，我们工部统计数额，将事半功倍。” “生产优先……” “王大人，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止你们工部有用，我们户部也要大力推广。”方岳贡也赶紧找了一本册子过来一起抄录。 倪元璐、范文景自然不肯闲着，大家围成一圈。 朱慈烺让太监去烧水，拿来方便面，准备开饭。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小太监从外面进来，跟汪永洪说了几句话。 汪永洪来到朱慈烺身边：“皇上，红娘子的人已到京城，现已被安顿在馆驿歇息，您看……” 红娘子接收招安之后，将人马暂时安顿在翼州港，派马春花以及几个姐妹搭乘黄蜚战船，走运河抵京。 黄蜚自己也从翼州返回天津港操练水师。 “宜早不宜迟，既然来了，先见一见她们，派人传旨吧。” “是！！” 朱慈烺也懒得回宫，军机处有他的官厅，正好也快到晚饭时间了。 倪元璐他们继续抄录，方便面太监也给他们准备好了。 朱慈烺在汪永洪的陪伴下，回到军机处自己的官厅。 一刻钟后，前去传旨的太监回来了。 红娘子派来的女兵，一共七人，由女将马春花率领。 “传，马春花、陈英……” 马春花、陈英几个人，想到要受皇上接见，内心七上八下，有些不知所措。 接到小太监传旨后，马春花问宫里的规矩。 小太监说，让她们放宽心，皇上不会为难她们。 依然无法打消马春花等人的顾虑。 在军机处外面稍微等了一会儿，马春花就听见里面的太监喊她的名字。 “皇上就在里面，马姑娘，你们进去吧。” “啊，公公，您不跟我们进去吗？皇上他……”马春花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要不是遇到红娘子，压根不会跟皇上联系在一起。 她看了看太监，又看了一眼后边那个比她略高大一些的女兵。 “马姑娘，皇上召见，咱家不能轻易进去，不过，你们放心，皇上很好说话，不会为难你们。” “去吧！！” 小太监再三叮嘱：“待会儿，见了皇上，你们跪下就行，皇上问什么，就答什么。” 马春花点点头，再次看了她身边的那个女兵后，最终小心翼翼的带着几个同伴走进去。 殿堂前，一身金龙的朱慈烺，坐在主位上，金灿灿的龙袍自带威严，马春花几个屏住呼吸，跪下，头都不敢抬。 “民女，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个女兵跟着跪在地上几乎五体投地。 “马春花，你们不必害怕，都快平身吧。” “大伴，给她们赐座。”朱慈烺的带着威严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马春花却不敢起来。 几名小太监搬来椅子。 汪永洪小声的告诉她们，让她们起来坐。 “谢皇上，民，民女还是站着吧，民女不敢坐。”马春花哪里敢坐，在这位权掌天下皇帝面前，站着都觉得不自在。 “好，你们愿意站，那就站着。” “红娘子拨乱反正，回归朝廷，朕心甚慰，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大家刚到京城，还不知道，李自成已被彻底赶出北直隶，红娘子想要为夫报仇，恐怕得去西北。” “不过，你们都是女人，朕以为，女人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打仗的事，交给男人去就行。” “你们都是大明的儿女，时代将你们逼到战场，这是朝廷的责任，是朝廷让你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可惜，朝廷暂时无力照顾到所有的黎民百姓，不过只要再多给一些时间，朕会让全天下的百姓，耕者有其田。” “北直隶战事暂时平息，朝廷决定从北直隶开始，所有没有土地的百姓都应得到照顾，你们是红娘子的人，到时候回去告诉红娘子，你们的人如果愿意留在京城，朕马上给你们土地。” “你们可以将家人接来同住，想要回老家的，那就得等上一段时间。” “不知，马姑娘出来时，红娘子可有交代此事。” 朱慈烺问。 马春花低着头，一直在听，皇帝突然发问，她有些慌：“回，回皇上，红姑说，一切听从皇上安排，不过，民女想去拜祭一下李岩，请皇上恩准。” “好，朕准了，等明日，朕让人准备一些祭品，送你们前往。”朱慈烺笑道。 “既然，红娘子让朕做主，那，你们就暂时留在京城吧，马上就要秋收了，你们的人正好可以协助秋收，丈量土地。” “谢皇上！！”马春花道谢。 朱慈烺说，等她们祭拜完李岩后，可以派人通知红娘子等人带兵来京。 马春花和几个女兵都比较朴实，听说留下来就分土地，大家嘴上没说什么，但能看出，她们都很高兴。 谈话结束后，朱慈烺赏了她们每人十包方便面和一张十亩地的田契。 马春花感恩戴德告退。 只是大家还没迈出大门，朱慈烺突然喊了一声。 “红娘子！！” …… 第310章 红娘子入京 人群停下脚步。 马春花以及身边那位个高的红衣女子同时愣了一下。 汪永洪也愣了一下。 红娘子不是还在翼州吗？皇上喊红娘子做什么？ 不料，马春花和她身边那个高的女子双双跪下。 “民女张凤娇见过皇上，民女无意欺瞒，就是想看一看，皇上是否如卢公公所说……请皇上恕罪！” 那个女兵也赶紧跟着一起跪地。 还真是红娘子！ 汪永洪充满了惊讶，这都能看出来，皇上也太厉害了吧。 朱慈烺大笑：“朕恕你无罪，都起来吧。” “谢皇上。”红娘子没想到自己假扮女兵竟然也会被识破，一时尴尬无比。 “大伴，你先带马春花等人下去歇息，朕有几句话想跟红姑聊一聊。”朱慈烺道。 红娘子虽是一身女兵红衣，抱着红头巾，却显得落落大方。 一般人很难将，她跟统帅数千人的女将联系在一起，却瞒不过朱慈烺的眼睛。 “不知皇上，是否还有其他吩咐。”红娘子等众人离去后，轻轻开口。 朱慈烺：“红姑，李自成离开京城，返回西北，朝廷下一步是拿下整个河南，但现在贪官污吏横行，大部分百姓都没有土地，如不能土地改革，河南还不如不拿。” “朕还缺一个了解河南当地风土人情的人，河南之地，世族、宗族、新贵根深蒂固，朕初登大位，能用之人不多，想要为民谋福，让耕者有其田，必然要铲除庞大的地主阶层。” “你，可愿意成为朕之利剑？” 朱慈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主要是看中红娘子出身底层。 朝廷需要来这样人出来破局。 红娘子猛然一愣，明白皇帝这是要重用她：“皇上，民女愿意，只要能为百姓谋福，张凤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朕果然没看错你。” 朱慈烺点头：“河南之地，民风彪悍，当地宗族，世族定然不会轻易将土地交出来，你得有心理准备。” “皇上放心，哪怕豁出这条性命，民女也愿意……”红娘子的表态，让朱慈烺很满意。 朝廷精力有限。 能够担当重任的官员太少，出身基层，能够作为培养对象的官员更少。 红娘子从小流落江湖，走南闯北，又有行军打仗的经历，能够收为己用，对于今后各项制度的实施又多了一股力量。 “好。” “红娘子，听封。” 红娘子闻声，急忙跪下。 “朕封你为正五品游击将军，授正五品骁骑尉，麾下其他人待你将女兵带回京城安顿好之后，再行授职。” “民女……臣谢主隆恩。”红娘子激动万分，没想到她一介女流，皇上竟然给予重任，封她为五品将军。 热泪盈盈。 红娘子起来后，告别皇帝，跟着汪永洪前往馆驿。 翌日，红娘子等人拜祭了李岩后，朱慈烺为其挑选了黄道吉日，将李岩的遗骸迁出京城，安葬于八宝山。 红娘子派马春花携亲笔信，快马加鞭，赶回翼州，将两千姐妹带回京城。 红娘子识文断字，被授官之后，亲自前往昌平等地，学习丈量分田之法。 实践出真理。 她们要先学习北直隶分田到户的经验，也正好亲自见证这一伟大壮举。 北直隶安宁下来后，朱慈烺马上让曹正对北直隶的土地丈量工作全面铺开。 为确保所有百姓都能分到土地。 朱慈烺制定了每户分十亩土地的标准，凡是原籍在北直隶百姓就能分到十亩土地。 为了拉开落差，之前的入伍的军户在已经拿到十亩土地的份上，还能再分十亩。 军户，必须比普通人不一样。 因为有大量外地百姓涌入北直隶，必须等原户籍百姓分完之后，才能考虑外地涌入的人口。 不然周围的人口全部涌入北直隶，很容易造成其他地方人口真空。 得知朝廷真的要分田了，各县户籍人口登记衙门，立即被围的水泄不通。 之前许多人为了避税，主动放弃户籍，将田产放在各大勋贵名下，导致户籍人口锐减。 这种没有登记的人口，古代被称为野人（黑户） 以明朝中后期为例。 史书记载万历年间登记在册的人口，大约为1.2亿左右，但实际上，明朝对于百姓开垦荒地实行的是谁开垦归谁。 为了避税、逃避徭役，很多人放弃户籍，通过史学家和学者修正，普遍认为，万历年间的人口可能超过两亿。 哪怕经历数十年战乱的崇祯末年，实际人口也有1.6亿。 清军入关，杀光川中等地人口，全国动荡，人口也还有1.2亿。 朝廷颁布分田的告示后，立即涌出无数百姓，请求重新登记。 田产按照户籍分配。 各地涌现出未婚男女扎堆成婚。 短短半个月，北直隶人口，激增了百万，新增加二十万户。 掌管户部的官员，笑的眼睛都眯了。 新增这么多人口，意味着战争潜力也相应暴涨。 朝廷当然乐于见到。 吴三桂谋反被诛杀的消息，传开京城高层一片哗然，李自成杀到京城，吴三桂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勤王。 京城百姓都在议论吴三桂是否要反。 消息坐实之后，宣传司马上发动剧院，报社进行舆论宣传。 百姓一片欢腾。 吴襄刚死，吴三桂就造反，所有人都以为吴家会遭到灭顶之灾时，吴三辅大义灭亲，皇上赦免了吴氏一族的死罪，还给他保留了部分家产。 吴三桂在永平、山东等地置办的十几万亩田产，全部充公。 …… 朱慈烺接见完红娘子后，开始忙着军事改革。 朝廷兵马，编制过于混乱，戚家军、净军、黑虎军都是当初急于应对危机仓促组建。 之前招募的兵马，扣除战斗伤亡，阵亡的人数，朱慈烺大约还有四十万人。 他决定将戚家军、净军、黑虎军、关宁军全部整合。 以戚家军车营为蓝本，打造四个重装混成军团，两个骑兵军团，六个轻装步兵军团，。 十二个军团， 每个军团三万人。 …… 第311章 军队重新整合 重装混成军团，是戚家军的翻版，一个军团下辖两个重装车营，两个中型车营，两个轻装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专门用来对付防御京师和北方骑兵。 中型混成军团，取消重装车营，增加两个步兵营，其他编制一样，攻防兼备。 骑兵军团，除了骑兵外，还配机动炮车，装备火铳，刀枪、适合长途奔袭。 轻步兵军团，设火枪队，火炮队，刀盾，长枪，马队，终极目标是等生产力跟上后，全部换成火铳。 朱慈烺现在能亲自掌控的兵马大约在四十万左右。 其中； 杨坤、孙文焕以及山海关的关宁军，总数为3.5万。 戚家军3万。 神机营3万； 新编黑虎军3万； 净军3万； 新三千营，骑兵1.5万； 黄得功麾下黑虎军3万。 李化鲸、高杰 3万； 天津冯元杨2.5万； 黄蜚水师，1.5万； 高第，冯光裕2万。 韩东明、何复的保定军 2万。 再加招募的二十万新军，扣除跟闯军作战时的伤亡，在编人数超过四十二万。 另有京城少年营、锦衣卫、东厂、水战营大约有一万多人。 除了打造十二个陆师军团，还要打造两个海军兵团。 每个海军兵团，三万兵马。 整合完成后，加上川中十万白杆兵，陆师、海师总兵力超过五十万。 “皇上，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几十万人云集京师，每月光是吃粮都是天文数字。”方岳贡头昏脑胀，感觉天都快塌了。 打造一万骑兵就需要一百多万。 朝廷接收了吴三桂三万骑兵，加上刘文炳一万五千马队，以及从戚家军中凑出来的几千骑兵，总数大约在五万左右。 按朱慈烺的提出的编制，最少还要十万战马才能满足需求，加上火炮，火铳，弹药、骡马，战船等等。 方岳贡已经不敢去计算需要多少钱了。 只知道，这么多人，每个月饷银都要一百多万。 建设费保守估计要几千万。 “皇上，方大人说的没错，咱能不能先不要弄这么大的规模，缓一缓再说，眼下京城百废待兴，这么大的兵力规模一旦投入，将会是无底洞啊。” 倪元璐有些坐不住了。 两个海军兵团主力战船最少要三百艘以上。 一艘一排水量为四百吨左右到千料战船，造价在一千五百两左右，加上舰炮，等等，总造价要飙升到三千多两。 如果再配上人员，刀枪，火铳，以及训练费，到形成战斗力，银子数量还要再翻一倍。 一百艘主力战船，形成战斗，就要花到七十万。 郑家在料罗湾海战中，五百料以上的战船就投入了一百五十艘，而郑芝龙船队的规模，相比崇祯六年，增加了好几倍。 冲船、哨船、快船一般在两百料以下，只承担警戒，侦查，通讯，包抄，袭扰任务。 像八百到一千料，甚至两千料的主力战船，炮窗都改到了侧翼，一艘千料炮舰能装二十门火炮，战斗力强悍。 人员编制，加上船长，舵手，缭手，炮手，枪手，等等，最少要六七十人才能玩的动。 一个海军兵团，装备一百五艘主力战船，三百艘运输船、火船，快船，哨船大约也是三百艘。 算下来，一个海军兵团得两百万银元才能形成战斗力 两海军兵团就要四百万。 方岳贡几个头都大了。 “是啊，皇上，陆师兵团已经有四十多万人，海军兵团不如先缓一缓，咱财政实在吃不住啊。”范文景身为内阁首辅，甚至大明这虚弱的财务系统，不需要再施加多少压力。 哪怕皇帝一个兵都不再多招，过两个月也会崩溃。。 这次就连张国纪都不站在朱慈烺这边。 “诸位爱卿，我们能击败李自成，暂时保住北直隶，正是因为及时扩编了大量兵马，不然依靠京城几万老兵，京城早被李自成踏破了。” “朕提出的兵马建设，也不是马上就把银子给完。” “按照京城目前的枪炮产能，再增加一倍，想要将这么多装备打造完也要三年。” “我们要先解决有无问题，把框架搭建起来，否则，几十万人闲在京城，一样要吃喝拉撒。” “朕只是将目标明确了。” “你们可不要忘了辽东，如果朝廷在努尔哈赤起兵初期重视，不会让他成为心腹之患，也不至于后来陆陆续续在辽东投入了几千万两。” “仅仅关宁军，朝廷每年就花费六百万之巨。” “有些银子，该花的一个子都少不了，朕打造强军，不仅仅为了对付鞑子，更要剪除东南海上的威胁。” “海军兵团，不是陆师，将人招募过来就能玩的转，朕以为，只要从现在开始，只要每个月投入五十万用来更新陆师和海军的装备，有三年时间，就能荡平关内所有敌人。” “否则，无休无止的战争对于社会造成的破坏力，远不止这点银子，大明，将永无宁日。” “投入巨资，就是要早点结束战场，止戈为武。” 方岳贡：“可是，皇上，我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除了装备建设费，每加上官员俸禄每月最少要拿出两百万才行。” “打造骑兵，还需十万匹战马，巨量的银子，咱根本承受不了。” 张国纪、李国桢几个更担心，改革到一半没有银子半途荒废，到时候钱也花了，事没办成更惨。 装备建设、俸禄、饷银、训练开支，每个月大约需要两百万左右。 如果再加上马匹，人员吃喝拉撒，肯定要超过两百万。 现在相当于南直隶那些地方都没管，等朝廷真正接受那些地盘后，开销还要继续增加。 按照內帑和户部的存银，这个月的开销都给不起。 “大家放心吧，还有一个月就要秋收了，咱今年进行的税制、盐务、海关改革已初见成效，再过几个月，相信这些部门一定会交出一个比较耀眼的成绩单。” “当务之急，军制改革，必须马上推进，大伴，黄蜚已经回北塘港了，派人去通知黄蜚进京。” “是！” …… 第312章 战略储备 黄蜚身为关辽通津淮水师总兵，组建海军兵团的事情，肯定要与他商议。 好在，朱慈烺在永定河以及北塘港建的两个造船厂也快要完工了。 三千名造船工匠，严阵以待。 一些用于侦查的哨船，快船已经在小规模建造。 “皇上，咱这个月的饷银就需要一百万，加上马匹，兵器消耗，原料、工匠饷银等等，总共算下来就要一百五十万。” “不久前接收关宁军，户部一共拨款三十万，现在府库只剩下二十万两了。” “要不，下个月的银子，您内帑解决一下。”方岳贡早就想跟朱慈烺说这件事了。 前几天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没人去留意国库这边，今天朱慈烺提出扩军，方岳贡才如梦惊醒。 没钱了。 不仅银子没有了，之前从八大奸商手里弄来的粮食也快见底了。 虽说朱慈烺的商队，每个月从南直隶调来不少粮食，但也仅仅是稳定了京师粮价不再上涨。 几十万人，一天就要消耗七千多担粮食。 还有几万匹军马的草料。 以前这些压力都分摊在永平这些地方。 现在全都在朱慈烺身上。 “户部就没银子了？”朱慈烺以为最少还能撑一两个月，之前户部拿了中枢钱庄分红后，不是还有百万银元吗？ 方岳贡被他问的一脸懵：“没，没了啊，这不又过了两月，上一次入账还是两个月前啊，皇上。您带兵出征一个月，银子都是走老臣这边发的。” 天地良心好不好。 老臣一个仔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 容易吗我。 “哦，这就过去了两个月，大伴内帑还有多少银元。”朱慈烺记得上次捣毁袁宗第的营地时，还缴获了三十万。 “皇上，内帑的银元也不多了，大约六十万左右。”汪永洪说的都是实话。 “这么少？”朱慈烺朝他看过去。 “两月前，大唐商社的船回来，您让拨款一百万用于夏粮收购，这会儿王公公那边应该收了不少粮食。”汪永洪解释。 “朕想起来了，江南的粮食便宜，派人告诉承恩，让他们尽快将粮食运回来吧。”朱慈烺道。 大唐商社由内帑组建，对于稳定京城物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按照目前的消耗量，投入一百万两银子，也只能买到五十万担粮食，还不够军队吃三个月。 “那，皇上，军粮是不是可以由大唐商社解决？”张国记眼底放光。 李国桢同样是一脸的欣喜。 有粮食，相当于解决了一半的问题。 朱慈烺怼了一句：“想的美，呵呵，诸位爱卿，大唐商商社是内帑产业，无论是谁想要粮食，都必须用银元来买。” “不过，朕可以给军机处一个折扣价，给你们打八折，咱都是遵纪守法之人，该上税的还的上税。” “绝不循私。” “啊，您这，简直就是……”张国记抿了抿嘴，差点没骂他奸商。军机处不是您当家吗，怎么还卖那么贵？ “张老，您在骂朕奸商对吧，朕告诉你，朕就是奸商。” “亏本的买卖朕可不会干，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朕打造这么多军队浪费钱粮。” 朱慈烺话锋一转：“再说，大唐商社的粮食，从南方运回来，需要通过税部，邮政司，银行等等，都需要开销的，给你们打八折，实际没不赚钱。” 一担粮食扣掉成本还能赚一个银元，五十万担粮食，没赚多少钱。 嘎嘎…… “这，这太没有天理了，皇上，您这是吃独食。”方岳贡睁大眼睛，朱慈烺那点成本，他早就算出来了。 除掉税务和运输、人工成本，那利润，绝对非常丰厚。 真后悔当时没有让户部参一股。 朱慈烺：“方爱卿，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朕给了八折优惠还想怎样，你们去找其他粮商问问，他们能给你八折？” “记得李自成还没打来的时候，你买三十万担，人家徽商一样要五两一担。” “诸位爱卿，这做人呐，不能太方岳贡了。” 噗！ 李国桢和张国记几个差点没笑喷。 “啊，这，这可不行，皇上，好处都你拿了，银子户部出，咱还赖上我了呢。”方岳贡一脸无语。 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范文景等人也不再那么压抑。 朱慈烺：“好好好，方爱卿，朕知道，你就嫉妒朕赚了银子，不如这样吧。你们户部和商部联合成立一家专门经营粮食的商行，朕巴不得能有一家粮商多往北方调一些粮食，跟那些奸商竞争。” “你们可以从江南七省，甚至从海外粮价更低的地方去购买粮食回来，赚回的银子一部分归国库，一部分用于奖励经营的官员，你们看怎么样？” “啊，赚回的钱可以用来奖励经营的官员，皇上，这，这真的符合规矩吗？”方岳贡睁大眼睛。 像皇帝办的这家大唐货站，只跑了几趟就赚了大几十万两，如果真的拿下一个地方的粮食经营权，岂不是赚大发了。 范文景算了一笔账，将他自己吓一跳：“是啊，皇上，大明不允许官员经商，这么做有违祖制啊。” 江南和江北粮食价格差异非常大，只要能将粮食从南方运往北方，傻子都能赚钱。 “祖宗之法，该变的还得变，夏商周，唐宋元明，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点，社会在发展，祖宗之法也应该顺应时代潮流。” “光是拿粮食利润来说，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与其将这部分利润拱手让人，还不如留给朝廷的人来赚。” “奸商会绞尽脑汁的提高利润，有朝廷的商社在，就能起到稳定粮价的作用，最终受益的是老百姓。” “以往，每到粮食丰收年，奸商们就会趁机打压粮价，最终受害的还是百姓，到时候朝廷可以在丰年多收粮食，建立战略储备，到了灾年再将粮食放出来，让老百姓吃上饭，社会就稳定了。” “为官者，不要老看眼前，应该站在更为宏观的角度去看世界。” “哪怕，有些年份，经营真的小亏一点，只要社会稳定了，咱来年还能把银子赚回来。” 范文景听到这番话，猛然大振：“粮食战略储备！” 一拍大腿。 “对啊，如果在往年能多存一些粮食在京城，咱就不用这么被动啦。” 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颖，又让人震惊的词！ 第313章 杜勋的好消息 倪元璐、李国桢等人纷纷赞同。 事情很快回到原点。 钱从何来。 建立战略储备粮，需要大量金钱，按照江南平均两块银元粮食价格，储备一百万担就需要两百万银元。 朱慈烺提出用粮食贸易赚的银子，拿出一部分利润用来储备粮食的构想。 内帑、商部、户部出资成立大明商社，由商部，户部出人管理。 内帑的人只监督，不参与决策。 主要目的是扩大经营，抢夺江南士绅、民间财阀集团的份额。 民间财阀三番五次阻挠朝廷征税，主要是吃太饱了。 百姓吃不饱饿肚子，或者有钱人吃太饱都容易搞事。 温饱思淫欲，绝不是胡扯。 “可是，皇上，银子从何而来，下个月马上饷银都快不够了，哪有银子组建商社。”方岳贡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银子，快了。”朱慈烺半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来汇报。 “皇上，杜勋回来了。” 杜勋； 倪元璐、李国桢等人微微一愣。 不就是那个在宣府投降李自成，带着李自成的书信来京城谈判要求封王大那个太监吗？ 他回来就回来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国桢几个对杜勋的认识还停留在京城谈判的层面。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还留着这个狗贼。 换成他们，杜勋有十个八个脑袋也不够砍。 “哦，杜勋回来了，诸位，大家都见一见他吧。” “让杜勋来军机处！！”朱慈烺神色淡然，脸上始终很平静。 “是！！’小太监退出去。 “皇上，杜勋投降李自成，生性摇摆不定，不可重用啊，还请皇上三思。”督察御史李邦华几次上书要求杀杜勋。 “李大人说的在理，杜勋之流，万不能再用，就怕哪一天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臣附议，这次回来，不能再让他出去了。” “臣也附议！” 总的来说，无论军机处还是内阁的老臣们，思想还是有些迂腐，压根不懂朱慈烺在想什么。 “呵呵，诸位，大家先别忙着喊打喊杀，看看杜勋给我们带回了什么再作决定。”朱慈烺抬了抬手。 几分钟后，小太监带着风尘仆仆的杜勋从外面进来。 “杜勋，拜见万岁爷。” 相比在京城，杜勋黑了不少。 张国纪和倪元璐等人对杜勋充满敌意。 “起来吧，杜勋，张家口的事，办的怎么样了。”朱慈烺喝了一口茶。 杜勋赶紧回话：“大获全胜，奴婢和张将军的先锋人马便装进入张家口后，大军赶到后，跟进城的先锋人马里应外合，全歼的守军。” “八大奸商的掌柜，得知朝廷兵马进城后，试图逃走，都被全部拿下。” “八大奸商货栈的货物和从鞑子那边运回来的银子，全部落入咱手里，您看，这是清单。” 张家口是八大奸商通往关外的重要枢纽，八大奸商将货物从全国各地运送到这里，再由商队送往关外，获取高额利润。 杜勋和贺天锦的人穿着闯军的衣服，一路畅通无阻，突然袭击。 八大奸商的人和货被困在城里。 随后杜勋满城搜捕，严刑审问，将八大奸商张家口据点的财货全部收入囊中。 因为粮食、财货比较多，费了老大劲才运回来。 朱慈烺看过上面的数字后，非常满意。 “皇上，给臣看看。”方岳贡伸长脖子，不关心杜勋拿下张家口的过程，只关心到底缴获了多少东西。 朱慈烺干脆将清单给他。 “粮食三十万担，白银六十五万两，精铁十三万斤，绢布三百匹，铁锅……” “好，太好了，哈哈哈，杜公公，你们干的不错嘛。” “老方，快给我看看。” “老李，我先瞧瞧！！” 听说杜勋带回这么多东西，张国纪都坐不住，哪怕已经知道上面的数字，也要来看一眼。 果然，钱才是王道。 刚才喊打喊杀的方岳贡和李国桢对杜勋赞赏不已。 “嗯，杜勋确实干的不错，朕决定，擢升你为随堂太监，以后留在朕身边行走吧。”朱慈烺道，不是他要信守承诺，而是暂时需要杜勋这种人。 曹正杀了吴襄，朱慈烺打算让他再背点黑锅就推出去。 杜勋正好可以接曹正的班。 河南之地，马上也要面临丈量土地分田给百姓，杜勋肯定会有用武之地。 杜勋背叛李自成消息人尽皆知，张献忠也知道此事，在他们眼里，杜勋是朱慈烺的死忠粉。 绝不敢收留。 杜勋坏，又不是蠢。 他肯定知道，只有留在皇帝这里才能活的久一点。 随堂太监只是个虚名，该派出去，照样派。 杜勋毕恭毕敬，很会把握分寸：“谢万岁爷，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对了，万岁爷，奴婢还有军情要汇报，刘雄将军和姜总兵的人已顺利攻入攻入大同。” “大军朝太原开拔了。” 八大奸商的老巢，都集中在太原一带。 乔家老巢在祁县。 常家老巢在榆次县。 曹、侯、渠等六家的老巢都在太谷县。 非常集中。 朱慈烺派刘雄、姜襄等人带兵攻山西，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拿下八大奸商的老巢。 八大奸商，到了清初，就富可敌国。 银子大部分都会运往老家储藏。 哪怕在刚刚崛起的明末，八大奸商的资产应该也达到了数百万，处于迈向千万级的途中。 八大奸商，垄断了草原和辽东的粮食、布匹，盐铁、茶叶等物资供应。 譬如范永斗集团，除了输送物资之外，还会向满清提供明军情报，罪无可恕。 朱慈烺拿下山西，就是要切断北边的物资供应链。 铲除八大奸商，就相当于捏住了多尔衮集团的睾丸。 辽东从努尔哈赤时期的五十万人口，增加到三百万，耕地面积远比不上人口增长，没有关外的粮食，他们早就饿死了。 “好，朕知道了，杜勋，你马上下令让人将粮食和银子运回来，送往国库。” “方爱卿，安排人去接收物资吧。” “臣，遵旨！！”方岳贡欣喜若狂，差点没笑出声。 三十万担粮食，就价值一百多万。 虽然不会拿去卖掉，却省了一大笔支出。 盐、铁、布匹都是硬通货。 他马上安排人将银子送往中枢银行。 铸币司的管辖权，转移到了中枢银行。 六十万两一转手，就能变成六十六万银元。 “皇上，这六十万多银子，确实能解决不少问题，可这些银子加起来还是不够发这个月饷银。” …… 第314章 秋守春战 “你们啊！咋老是惦记朕这三瓜两枣呢？户部还有二十万，哎，到时候朕再拿二十万，行了吧。”朱慈烺皱着眉头。 方岳贡这老东西，是一点不愿意吃亏啊。 “谢皇上，嘿嘿嘿！！”方岳贡连忙拱手，奸计得逞，笑的非常开心。 李邦华和范文景几个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在他们眼里，朱慈烺虽然喜欢割韭菜，钱最终都拿出来给朝廷用了。 “谢个屁，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将朕这点家底掏空，你们不会罢休。”朱慈烺轻轻呵斥，抬头看向杜勋。 “杜勋啊！” “奴婢在。”杜勋急忙上前。 皇上有事情交代，说明他已经安全了。 朱慈烺吩咐：“你将带回来的财货交接一下，立即前往太原，朕调五百净军和三百锦衣卫听你指挥，这趟活，一定要得办好喽。” 八大奸商都在太原。 这次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杜勋喜出望外，皇帝给他八百精锐，王承认去南京都没带这么多人。 领了命令，退出军机处。 内阁、军机处、督查院众臣，对杜勋太原之行，充满了期盼。 要是能将八大奸商，一网打尽，短时间内的财政危机也将迎刃而解。 朱慈烺点点，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朕要跟你们说另外一件事了。” 內帑出二十万银元，粮食、盐铁也有了，加上户部现有的钱，总算能将这个月糊弄过去。 倪元璐等人脸色不像刚才那么紧绷。 “皇上，您说，大家都听着呢。”张国纪心情好了不少。 军制改革，还没落地，接着讨论。 李国桢和张国记几个也都很想听听，皇上的具体规划。 银子从何而来。 但很快朱慈烺抛出另一个话题。如同一颗深水炸弹，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朕决定，明年开春，亲征漠南。” 倪元璐瞠目结舌，啪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亲征漠南，皇，皇上，臣没听错吧？” “这，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咱连关内的敌人都没解决，怎能派兵出关作战？” 明军最后一次攻入草原还是1517年，距离崇祯十七年，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萨尔浒之战后，明朝逐渐丢掉辽东的控制权。 皇太极上位，发动了对林丹汗之战，草原诸部逐渐归顺满清，成为了满清的帮凶。 从此以后，清军每逢南下，都能看到蒙军的身影。 皇太极还娶了林丹汗的妻子。 顺治的母亲，则是科尔沁贝勒博尔济吉特·布和之女。 莫南蒙古跟清军同气连枝，皇太极时期，清军两次入关，都是借道草原。 漠南草原的实力虽然大不如前，但几个部落加起来也有百万之众，最少能拉出十五万骑兵。 倪元璐认为，自家的事情没解决之前，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 “皇上，咱还是留着精力对付李自成和张献忠吧，出关作战，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就连张国纪都吓了一跳。 他相信皇上有本事，却不能容着他这么疯狂。 没事去招惹蒙古干什么，平复内乱要紧，躲还来不及呢。 “皇上，臣也不赞同现在打蒙古，还是等平定李自成再动他们吧。” “是啊，皇上，蒙古人该打，但绝不是现在，再等几年解决了李自成，国库充盈之后再动手不迟。” 方岳贡、范文景等人被他这个言论震惊。 好不容易才稳住京城。 就连南直隶都有许多问题没解决，着急动多尔衮的蛋糕，到时候清军还不得冲上来找他们拼命。 松锦之战，就是因为选错了决战时机，导致李自成再次崛起。 万万不能重蹈覆辙了。 朱慈烺对他们的反应并不觉得奇怪，而是正常人应有的思维逻辑，笑道：“朕知道你们会反对，不过，听朕说完，兴许你们就会同意了。” 随后朱慈烺娓娓道来：“自皇太极发动漠北之战后，林丹汗覆灭，莫南蒙古诸部群龙无首，归顺了鞑子，现在整个莫南成了鞑子的马场。” “鞑子每逢南下，都能看到鞑靼人的身影，曾经大明的附庸，成了多尔衮的帮凶。” “朕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清醒清醒，谁才是他们都宗主。” “大明缺马匹，为了大力推动农业发展，朕还办了几个牧场，因为缺少牛羊，牧场一直发展不起来。” “这次出关，除了给鞑靼人一点颜色看看外，咱还要解决马匹问题。” “莫南草原，牛羊数百万，拥有战马数十万，要是能打好这一仗，大明不仅能组建十万铁骑，还能多弄一些耕牛回来，北直隶百废待兴，耕牛却只有区区几千头，太少了。” “这次朕拿下张家口，切断鞑子补给线，相当于对鞑子釜底抽薪。秋守春战，明年开春，重创莫南鞑靼，辽东鞑子，必然军心受挫。” 朝廷已夺回关宁军的兵权，如果再将刘文炳的一万多马队编入，完全可以组织一支几万人的骑兵部队。 多尔衮做梦都不会想到，明军会主动出击。 到时候，只要在山海关摆出一副攻打宁远的态势，声东击西，莫南的鞑靼不会有任何防备。 秋守春战，是农耕文明，研究出的对鞑靼作战的策略。 鞑靼人到了秋季，牲畜膘肥马壮，战力强悍，但在到了春天，牛羊，马匹经过漫长的冬天后冻死不少，因缺少食物，战马掉膘，战斗力整体下降。 农耕文明的老祖宗，秦汉时期，就制定了秋天坚守，春天主动出击的战术，并且屡试不爽。 明末小冰河期的缘故，草原入冬后非常寒冷。 莫南的鞑靼人，会将牛羊赶到大明边境稍微温暖一些的地方越冬，来年春天，这些地方的牧草会率先长出嫩芽。 这就为朱慈烺攻莫南的创造了条件。 部落牛羊集中在一起，不用太深入内部就能直捣黄龙。 “对啊，如果真能在关键时刻，杀出去，就能重创莫南鞑靼，我们只要在山海关布置重兵防守，多尔衮就想增援也来不及。” “臣愚昧了，老臣汗颜啊！！”张国纪听朱慈烺解释后，茅塞顿开。 连忙站起来鞠躬。 “没错，没错，皇上圣明，早知道您是这样想的，臣肯定会同意的，嘿嘿嘿，到时候抢来的牛羊多分给我们农部一些。”农部尚书王章厚着脸皮。 方才反对最严重的也是他。 现在开始惦记着那批还没着落的牛羊了。 第315章 征讨漠南 “那是，咱皇上的智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中无一，臣早就说过……” “行行行了，别吹了，老方，你这脸皮厚的跟刷了水泥似的？王章都被你传染了。”朱慈烺大骂，引的众人哄堂大笑。 “回皇上，老臣是被王章传染的。”方岳贡咧着嘴。 “好了，既然大家都同意攻漠南，那就代表你们同意朕的军事改革建议，至于银子，都不用担心。” “朕这已接到了川中传来的消息，蜀王集结数千人，杀了华阳王，试图谋反，已被郭文庆斩杀了，他们从蜀王府抄出九百万金银，郭文庆留下二百万练兵，剩下的金银已在回京的路上了。” “二十天前，运送金银的船队抵达九江，再有十多天应该就可以抵京了。” “银子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 “啊，蜀王府有九百万金银，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九百万，老天啊，咱大明的国库多少年都没入账过九百万，他一个藩王，竟然富可敌国。” “大明藩王真有钱啊，咱一群老东西守着国库，从来都没这么阔过，难怪朱至澍不将朝廷放在眼里，连郡王都敢杀。” 众大臣激动之余，对于蜀王的财富数额也感到震惊。 朱慈烺却抛出更加惊艳的话题。 削藩！ 全国藩王、郡王占了大明接近三成的土地。 普通老百姓，农民占到土地为百分之三十不到。 军屯、富农、地主、财主、勋贵、皇庄占比为百分之四十。 中间这部分，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暂时没法动。 但只要将藩王、郡王的土地拿掉，就能让普通百姓耕地占比提高到六成，达到洪武年间的水平。 加上新推行的商税、烟税等等，朝廷基本能实现自给自足。 明末农田总数大约为八亿亩。 要是稳定下来，再开发一两亿亩完全不成问题。 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就能将大明王朝推向新的巅峰。 “削藩，皇上，此事干系太大，牵一发动全身，咱是否真的做好了全面应对的准备？”范文景心头直跳。 这件事他想过很多回，始终没敢在正式场合提出来。 前段时间，朝廷派人丈量徒弟，将新田税制度昭告天下，立刻激起了众多藩王的反对。 要不是皇帝在北直隶大开杀戒，拿下了一大批勋贵，再利用曹正，镇压，北直隶土地都量不下去。 要在全国范围内削藩，怕会引起惊天动荡。 将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 内阁、军机处，都察院的官员分为三种声音。 一种是支持朱慈烺，李国桢认为可以借助蜀王的事大做文章，下令将藩王、君王降级为候爵，只保留部分土地。 第二种是，建议暂时维持现状，只拿下蜀王的土地，属于中间派。 第三种则建议将所有藩王降为郡王，每个王最多保留五万亩土地。 大明的郡王、藩王大约还有三十个，每家保留五万亩，加起来就是一百五十万亩土地。 实际上第一和第三方案差不多，朱慈烺并不满意。 五万亩田产，太多了。 朱慈烺随后看向了李邦华：“罢了，这些方案都不太行，朕要的是削藩，一劳永逸，既然现在不合适削藩，那就找个合适的时机。” “你们都是朝廷重臣，应该明白，削藩对朝廷、对大明的意义。” 李邦华心领神会：“皇上，诸位大人，藩王占据着绝大部分土地，以我之拙见，朝廷可以只做不说。” “李闯，张献忠之祸所到之处，土地已为贼所有，朝廷再从贼手里抢回来，分给百姓便可，至于是否削藩，并不重要。” 李邦华这一招，可谓狠毒，相当于给藩王来釜底抽薪。 这也相当符合朱慈烺的思维。 朱慈烺没有对李自成赶尽杀绝，放他回西北，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张献忠。 留着他们当工具人。 贼兵所到之处，藩王，勋贵、财主的土地皆为朝廷所有，朝廷再分给百姓，岂不更好？ “皇上，臣以为李御史的话不无道理，臣附议。” “臣也附议。” 很快方岳贡几个都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思路，认同了李邦华的观点。 “好，朕也认为李爱卿这条建议非常好，李爱卿算是提醒朕了。朕以为可以在之前田税上，再增加土地回购税。” “凡被闯贼、献贼过境占领的地方，再要回土地都要缴纳地土回购税，作为剿匪饷银。” 呵呵，这可不是朕提出来的。 土地回购税按照阶梯递增。 五百亩以内不需要缴纳。 五百亩到一千亩需要缴纳二两银子一亩。 一千亩到两千亩，每亩五两。 两千亩到五千亩，每亩十两。 五千亩以上，每亩三十两的天价。再赎回没有太大的意义。 就算哪个狠下心来，朝廷也能狠赚一笔。 估计没有谁愿意这么干。 相当于五千亩以上的土地赎回这条路给掐断。 “诸位爱卿，朕明白，这可能会影响到你们当中部分人的利益，但土地是能否复兴大明的关键所在，朕可以从其他方面给你们一些补偿，希望大家能支持朕。”朱慈烺道。 这一招，不仅仅给了藩王一个锁喉，更是给了许多大财主，大地主，财阀们一闷棍。 告诉他们私人囤积土地不可行。 某个地方要是激起民变，朝廷派兵镇压，后果，你们细品。 土地不允许私下买卖，接下来就要将老款地契废除。 至于江南士绅们、财阀们是否愿意，朱慈烺不在乎。 朝廷大军初具规模，京城趋于稳定，哪怕李国桢、张国记他们反对，朱慈烺也要推行。 谁反对，朕就弄谁。 “皇上，老臣同意，中枢银行才开了几个月，老臣家就分了一万两银子，这比种地强多了。” “老臣决定，张家只保留五千亩土地，剩下的全部捐给朝廷。”张国纪老年得子，女儿张宝珠为懿安太后，皇上虽不是张宝珠所生，却将他视为己出。 人这辈子，能吃多少，花的了多少？ 五千亩足矣。 北方一亩地的田租大约为两到三斗。 一万亩也才两三千担粮食，张家有田四万亩，按照现在的年景，扣除管理费用，四万亩田大约能赚两万银子。 实际上因为兵荒马乱，旱灾，虫灾，百姓逃离，能有一万就不错。 中枢银行百分之一的股份，绝对比几万亩良田更有价值。 “臣也愿意，将多余的土地捐给朝廷。”李国桢看了张国纪一眼，张老啊，你这害人精。 张家这么干，让我老李家情以何堪？ 咬咬后槽牙。 捐了。 第316章 劳师动众 张国记在中枢银行占股百分之一，分了一万银元。 李国桢家占股千分之五，也分到了五千银元。 中枢银行才开了几个月，就分了五千，估计明年分红会更多。 干脆送皇上一个人情。 “皇上，臣府上有土地四万亩，臣也捐三万五千亩。”新乐伯刘文耀赶紧表态。 他妹子马上就要跟皇帝大婚了，作为皇帝的大舅哥，不能不没有表示。 “好！！”朱慈烺大笑：“都说君臣同心，其利断金，有你们的支持，朕有信心带领大明重回巅峰。” 股权就这么多，不可能再分了。 毕竟张国记等人都是用银子买的原始股。 但大舅哥刘文耀、刘文炳两兄弟这里必须照顾到。 只因为他二人在这场京城保卫战中作出的贡献，就该他们得好处。 朱慈烺决定私下拿出百分之一的股权，送给刘家。 决策层的问题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大力整编，操练兵马，为来年春季出征做准备。 京城练兵，声势浩大。 辽东； 多尔衮带着十万兵马，火急火燎的赶到锦州，却收到了洪承畴退兵的消息。 “怎么回事，洪承畴不是说，吴三桂不在吗？为何仓促退兵？” 多尔衮满脸不悦。 为了尽快拿下山海关，他收到洪承畴的消息就马上动身，大军连续行军六日，马腿都差点跑断了。 劳师动众，你们却退兵了，必须得给个交代。 “洪承畴说，明军援军突然赶到，都统王世选前往山海关谈判时被发现，连同山海关副将郭云龙、方光琛全部被杀，现朱慈烺已全面接管山海关。”尚可喜作为这次驰援洪承畴的先锋，得到消息时，也不敢相信，亲自跑到宁远面见洪承畴才确定。 “什么，郭云龙和方光琛被杀了，现今山海关守将是谁。”多尔衮脸色剧变，眸子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是高第和冯光玉，朱慈烺还命令前辽东巡抚黎玉田坐镇。”尚可喜拱着手，告诉多尔衮，山海关守军最少有三四万人。 山海关易守难攻，战机已失。 “高第？吴三桂呢。”多尔衮皱着眉头，高第是前山海关总兵，麾下战力不逊于关宁军，再加上原来山海关守军想要从正面攻破，绝非易事。 “据洪大人传来的消息，吴三桂去了京师围歼闯军袁宗第所部，闯军主力已从太行山的小道跑了。”尚可喜认为，在朱慈烺和三桂夹击之下，袁宗第、刘芳亮必死无疑。 只是他们的消息有些滞后，还不知道吴三桂已被朝廷拿下。 “摄政王，既然来都来了，倒不如，带兵从燕山小道绕过去，攻打喜峰口，不然这么多兵马出来，岂不白跑了。”皇太极长子，和硕肃亲王豪格，上前一步。 豪格身强体壮，虎背熊腰，脑后竖着金钱鼠尾，嘴角留着小胡子，非常彪悍。 和硕英亲王阿济格：“摄政王，臣弟以为，肃亲王所言极是。” “十万大军千里迢迢赶来，岂能半途而废。既然明军重兵把守山海关，我们没必要跟他们死磕。十五年前，先皇就曾率领八旗铁骑借道喀喇沁，攻破喜峰口。” “明朝皇帝的兵马都在围剿闯军，定然不会料到，我们会同时动手，大军从喜峰口入关后，立即向东，跟洪承畴前后夹击，山海关必破。” “摄政王，下令吧，趁着明军还没腾出手，只要山海关掌握在我们手上，大明腹地，将任我驰骋。”多铎、以及几个蒙古部的将领，纷纷请战。 多尔衮有些举棋不定。 进入燕山小道，山路崎岖，马匹并不好走。 绕道蒙古从宣府入关，倒是还不错，就是费时费力。 就在他琢磨该后续该如何打算时，洪承畴送来一个消息，让他彻底放弃此念。 “摄政王，洪承畴送来消息，吴三桂谋反被诛杀了。”孔有德刚从城外回来。 拿着洪承畴的亲笔信，交给多尔衮。 “什么，吴三桂谋反被杀！！’多尔衮神情古怪，急忙拆开信函，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色黑的跟猪肝似的。 吴三桂一死，他们就失去了拿下山海关的最佳机会。 “摄政王，洪承畴怎么说。”和硕英亲王阿济格好奇的问。 肃亲王豪格等人纷纷朝多尔衮看过来。 “吴襄死了，吴三桂返回京城后继承了平西王之位，朱慈烺以藩王不得掌兵为由，让吴三桂交出兵权。” “吴三桂表面答应，趁着葬礼带兵离开，被明军发现，以谋反之罪诛杀了。”多尔衮说到这时，目光朝着远方望去。 “厉害啊，朱慈烺身后定然有高人指点，吴三桂竟然也落得如此下场，他一死，大清却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多尔衮叹息一声。 “摄政王，这有什么好怕的，大清有二十万铁骑，我们不是吴三桂，大明皇帝要是敢来试一试，咱大清的马刀可不是吃素的。”豪格不屑一顾，吴三桂不过几万人，大清却有二十万精锐，就怕你不敢来。 “没错，摄政王，就算我们拿不下山海关，辽东之地也尽归大清所有，既然不能从山海关攻入中原，来年我们绕道蒙古一样可以。”几个蒙古将领表态。 多尔衮眼神中却略显出一丝担忧：“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朱慈烺已下令夺取宣府，不久前，明军攻入张家口，曹家、渠家、范家的货栈悉数落入明军手中。 “他们要对支持我们的商人动手了，这一招厉害啊。” “得赶紧通知盛京的商人，让赶紧他们把消息传回去，不能让朱慈烺一网打尽了。” 萨尔浒之战后，明军就封锁了边境，禁止任何物资过境，八大奸商就是利用这一机会，逐渐崛起。 经过二十多年的对外输送，积累了大量财富。 满清从关内掠夺的金银，一转手，就从奸商手上换成了粮食、钢铁和大炮。 回过头又来攻城略地。 没有八大奸商的支持，建奴在野猪皮时期就垮了。 朱慈烺拿下张家口，相当于割断了满清的大动脉。 第317章 多尔衮退兵 “撤吧。” “战机已失，强攻山海关，朱慈烺必然派重兵来援，只会让我们的勇士白白损失！！” “只要李自成和张献忠还在，他们迟早会露出破绽的。” 李自成不是在西北吗？ 多尔衮觉得是不是可以派人去跟他谈谈，让清军借道西北，再入中原。 再三思量后，下达了退兵命令。 因为朱慈烺的那封信,洪承畴被暂时调回义州，改由刚阿泰镇守宁远。 得知吴三桂被拿下，洪承畴内心五味杂陈，同样为为朱慈烺的霹雳手段感到吃惊。 崇祯如果有朱慈烺一半的手段，松锦之战也不至于崩溃的这么快。 剿灭吴三桂，曹正再立新功，朱慈烺重新委任他为被直隶丈量土地的监督官，统管整个北直隶土地丈量。 方正化派三千净军协助。 曹正的权力直抵巅峰. 朱慈烺制定的土地赎回制度，也在北直隶全面铺开。 北直隶、河南，山西几乎全部遭到闯军攻占，只要朝廷将这些地方抢回来，无论是藩王还是财阀，都要拿出银子将耕地赎回。 逾期不办者，视为主动放弃。 北方战乱地区，土地价格降到了五六两银子一亩，一千亩以上的土地赎回就需要五两银子一亩。 赎回价格直逼土地价格。 两千亩以上要十两。 五千亩以上要三十两。 价格已经超过土地价格好几倍了。 战乱时期最不值钱的就是地。 脑子有病才会去赎回。 相当于将这些土地收归国有，但朝廷也不是没有根据。 训练那么多军队来保护你们的财产，你们许多人不交田税，现在土地夺回来了，肯定要拿银子赎回。 你说五百亩以下为什么不要交？ 因为人家交了田税啊。 早干嘛去了？ 要不你们把两百年来的田税补交了，土地原数奉还。 北直隶的士绅，大地主们，一片哀嚎。 两千亩以内的土地，赎回还有一些价值。 两千到五千亩的要花十两银子一亩，昂贵的费用，相当于直接将个人田产限制在两千亩以内。 当然大地主，财主们儿子多，还可以利用分家来抵消部分赎回税。 永平的王财主家有一千亩土地，按朝廷颁布的法令，五百亩免税，王财主家有五百亩需要缴纳赎回税。 可王财主有十个儿子，分家后十个儿子每人一百亩，相当于一两银子也不需要交。 看似耍流氓，但朱慈烺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拥有两千亩田产的人家在地方上算豪强，现在土地分下去，每家一两百亩顶多算个小地主。 北方粮食产量低，普通人家得种十几二十亩,不停的劳作才能真正养活家人，有些大家族，硬扛着不分家。 一百亩地，如果儿子，女婿多的话，自己家里人就能种完。 在政策的强势裹挟之下，豪强拆为弱强，地主拆为普通人，最终达到削弱地主士绅阶层的目的。 至于那些动挪几万亩，几十万亩的功勋之后，财阀集团，有钱就乖乖交钱。 不想交钱，那就土地收归朝廷。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土地也是天下人的土地。 什么，你不服气？ 可以啊，你造反吧。 咱老朱在京城等着你呢。 不敢，那就闭嘴。 依朱慈烺目前的实力，只要好好经营北直隶，再给他一点时间，全世界造反他都不怕。 你们最好造反。 那样咱老朱就不用藏着掖着，绞尽脑汁了，直接推过去更省事。 朱慈烺现在总算明白了人民战争厉害之处。 吴三桂谋反被剿灭的消息传开。 河南的许定国、泸州的刘良佐、九江的左良玉无不感到震惊。 南京朝廷更是一片哗然。 “史大人，京城传来消息，吴三桂谋反，被诛杀了。”张国维从王承恩那边得知消息后，为之大振，马上又告诉了史可法。 “什么，吴三桂谋反被杀。”史可法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好，好啊，皇上的雷霆手段，我等望尘莫及啊。” “吴三桂手握重兵，却不思报国，杀的好，那，关宁军如何，皇上控制了关宁军吗？” 震惊过后的史可法，热血沸腾。 吴三桂不奉诏不听调令，把守着山海关，危害性不亚于李自成。 张国维从王承恩那儿回来，激动之色丝毫不减：“呵呵,皇上不仅掌控了吴三桂带出来的关宁军，更掌控了山海关，我现在才算明白什么叫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知道山海关是怎么拿下的吗？” 史可法马上来了兴趣：“哦，是如何拿下的，快跟我说说。” 前几天史可法得知李自成战败的消息后，激动的一宿没睡，这才过去了几天，皇上又拿下了吴三桂。 一时间，朱慈烺在他心中已经被奉若神明。 南京朝廷的官员们得知李自成被击败，吴三桂被诛杀后，私底下都在议论。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沉默不语，还有人背脊发凉。 朝廷不仅诛杀了吴三桂，还颁布了土地赎回政策。 北直隶土地重新清算丈量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民间传闻，北直隶之后，马上就轮到南直隶。 京城许多士绅，官员在南直隶置办了土地，现在这些地都被收归朝廷所有，开始重新分给百姓。 曾经那些抵制朝廷征收田税的家伙，开始瑟瑟发抖了。 不过，朱慈烺不急，南直隶的商税，关税、盐铁才是大头。 南方水稻一年两熟，灾害较之北方稍微稍微好一些，虽然小股流民现象时有发生，总体比较稳定。 王承恩和张国维等人强行执行盐铁新政后，虽然引起了一些盐枭的不满。 前不久还在安庆一带，爆发了一场盐枭暴动，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 与以往的暴动不同。朝廷这场镇压行动，得到了百姓的支持。 朝廷收购大量盐场，断了盐枭的货源，又以极低的价格进入市场，盐枭很快就没有生存空间。 安庆一带的盐枭竟然联合起来，集结上千人，袭击朝廷运盐的官船后，攻打县城，很快被驻守在安庆的守军剿灭。 当朝廷全面分田的消息传来，百姓们奔走相告，热血沸腾，许多人朝着京城方向遥拜，高呼万岁。 第318章 左良玉的酒色财气 有张维国命令各地兵马，配合王承恩的缉私队，严查各地私盐贩子。 盐贩子以为，王承恩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清查行动的规模越来越大。 从州府到县衙，再到乡兵，声势浩大。 大量食盐涌入市场，实行按人头配给制，价格比私盐贩子的低两到三成，压着打。 许多私盐贩子不得不金盆洗手或者避开南直隶，转战其他省份。 短短几个月，朝廷就夺回了南直隶食盐的供应权。 至于原来的官盐系统，张国维遵照朱慈烺的指示，被一锅端。 用朱慈烺的话来说，没有一个不贪的。 全部拿下，慢慢审问。 有朝廷在北直隶军事胜利的光环，昔日京城人头滚滚的画面历历在目。 加上大唐报，大唐剧院的宣传。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非常时期往刀口上撞，自取灭亡。 贪官们开始人人自危。 张维国和史可法则立即启动，官员审核程序，一些无所事事的家伙上报朝廷，直接免职。 同时在江南七省范围内，举行科举考试，录取一大批人才，送往京城受训。 …… 泸州； 自从张献忠主力北上后，刘良佐潜心经营着泸州，试图将泸州打造成自家的后花园。 按照刘良佐的话来说，有钱，有兵才是王道。 朝廷自顾不暇，还能管的了他。 王承恩好几次派人催促北上，刘良佐也直接当成了耳旁风。 到了最后，干脆连使者都懒得见了。 隔壁的左良玉拥兵二十万，我刘良佐哪里比左良玉差？ 刘泽清被诛杀后，刘良佐开启了扩军之路。 短短三个月，兵马由原来的两万，增加到了五万人，泸州一带的富豪士绅，商人全都被勒索了一遍。 他还下令，让当地官员给百姓加征田税，一时间，泸州地区民怨沸腾，怨声载道。 “将军，刚刚得到消息，朱慈烺在通州大败李自成，闯贼跑回山西了。”副将田雄急匆匆的返回训练场。 刘良佐正在监督训练情况。 “哦，李自成败了，朝廷真有能力击败李闯五十万大军？消息有没有问题？”刘良佐大吃一惊。 之前他没有奉诏入京，就是觉得，朱慈烺不可能赢。 高杰和黄德功等人不过是装腔作势，想博的朝廷青睐。 在刘良佐看来，这是蠢。 一旁的副将马得功、参将于永绶同样无比震惊。 当时他们都认为朱慈烺完了，现在竟然传来李自成战败的消息。 刘良佐第一反应，会不会是假消息：“应该不是，消息是从南京传来的，现在南京一片沸腾，张国维还在朝堂上当众确认了此事。” “但是，我的人还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是不是真的。” “哦，还有什么消息？”刘良佐内心微微一颤。 朱慈烺赢了，接下来肯定要清算那些不奉诏的将领。 “吴三桂死了。”田雄沉声道。 刘良佐猛然一颤，如同脑海中炸响一记天雷，轰隆！！ 脑袋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吴三桂他死了，怎么回事？”刘良佐瞠目结舌。 马得功露出见了鬼的模样：“田将军，吴三桂怎么死的？” “吴三桂带兵出山海关后，配合了朝廷一些行动，后来吴家失火，导致吴老爷子辞世。吴老爷子，是皇上亲封的平西王，吴三桂则是平西王世子。” “你们猜怎么着，吴襄一死，皇上就让吴三桂承袭了平西王之位，哪成想，到了出殡那天，朝廷突然说，依大明律，藩王不能掌兵，让吴三桂交出兵权，为父守灵。” “吴三桂不服，带着兵马杀出京城，造反了。” “结果，朝廷早有准备……”田雄用手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良佐猛然打了个寒颤：“搞，这一招高啊，皇上身边肯定有高人指点。” “幸亏当时，这馅饼没落在咱头上，不然死的不一定是是谁呢。” “告诉弟兄们，最近都给我低调一点，别给老子惹事。” “是！！” 马得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朝廷会不会要对刘良佐动手了。 他忽然有些庆幸，当日没有对王永卓痛下杀手，后来王永卓在泸州建立了联络站。 “看来得赶紧将刘良佐的动静，跟王公公汇报一下了。” …… 九江； 左良玉部； 张献忠主力北上后，实际上在湖广等地还有十几万兵马。 左良玉并没有因为张献忠主力离开，马上进军湖广，而是纵容部下，大肆掠夺，继续扩充实力。 截止到朱慈烺剿灭吴三桂的时候，左良玉麾下兵马已达三十万。 历史上，崇祯死后，传闻左良玉的在九江等地的兵马高达八十万。 这一数字太过于夸张。 实际兵力应该在二十多万到三十万之间。 自从李自成杀了罗汝才、马守应等人，吞并他们的兵马后，有部分农民军不服李自成离开光州等地南下，投奔了朝廷。 左良玉就收编了马忠、惠登相等人。 其麾下兵马，不仅多，而且成分复杂，军纪败坏。 左良玉不仅劫掠钱财，更是抢夺良家妇女，充入军中，培养成歌姬，搞的乌烟瘴气。 左良玉自己也豢养着数十名漂亮的歌姬。 其部下，有样学样，总兵，副将们纷纷在自己大营中养美女。 红灯绿酒，夜夜笙歌。 除了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外，根本没想过要去收复失地。 除此外左良玉还大肆给部下加官进爵。 左良玉自己是平贼将军，宁南伯，其麾下却养着七八个总兵，十几个副将，俨然成了一方诸侯。 不过，因为酒色过度，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按照历史进程，左良玉在崇祯死后的第二年，因不满马士英把持朝政，带兵前往南京清君侧，后因清军压境，左良玉顿感前途渺茫，忧郁成疾，病死于进军途中。 他死后，左梦庚继任，继续向南京进发。 史可法联合了黄得功，黄蜚等人阻击左部乱军，左梦庚不敌，最少率二十万人投降清军，给南明王朝，致命一击。 其恶劣程度，不亚于吴三桂。 左良玉带着金声桓、马士秀等一众心腹在兵营欣赏歌舞，惠登相、王允成等人双眼紧盯着歌女雪白的脖颈，眼底充满了期待。 这个时候一个人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 第319章 各路将领，各怀心思 “父亲，京城有消息了，李自成大败！！”一身戎装生的孔武有力，三十来岁的年轻将领气喘吁吁的来到他身边，沉声道。 左梦庚。 左良玉的儿子，也是左良玉继承人。 左良玉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左梦庚，次子叫左梦辰，为妾室所生，年龄较小，尚不能从军。 除此外还有一养子，名叫左梦弼，在其身边担任副将。 左梦庚的虽然声音不大，但旁边一起观舞的将领，大多都听见了。 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左良玉微微愣了一下后，朝着舞池挥退歌姬：“梦庚，到底怎么回事。” 作为数十万大军的统帅，左良玉早已能做到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临危不惧的境界。 左梦庚在这一点，就差了许多：“父亲，李自成在京城大败，只带着十几万残兵败将，退守太行，朝廷赢了。” 关键是最后几个字。 朝廷赢了。 对于左良玉来说，朝廷最好是被李自成拖入泥塘，他才能浑水摸鱼。 朝廷的诏书一封又一封的发来，左良玉都以张献忠威胁南京，无法脱身作为由，实则按兵不动，保存实力。 左良玉神色微微一颤：“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是南京传来的，张维国亲口所说。”左梦庚觉得事情比较严重。 朝廷有击败李自成的实力，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不，不可能，今时不同以往，闯贼五十万大军入北直隶，就算黄得功北上，没有其他外援，恐怕也很难抵挡。” “应该是假消息吧。”左良玉心头颤了一下，确实很难接受这个消息。 他认为最好的结果是朝廷和李自成两败俱伤。 “世子，大将军说的没错，朝廷应该没有能力击败李自成，山海关的吴三桂还要应对鞑子威胁，更不可能增援。” “马总兵说不无道理，闯贼声势浩大，就算朝廷能在某一战场上占些便宜，也没办法获得最终胜利，哪怕吴三桂出兵也未必能挽回败局，双方实力悬殊，不是增加几万兵马那么简单，五十万闯贼啊，除非咱大将军亲自带兵北上。” 众将纷纷表示，朝廷不可能击败李自成。 就在关键时刻，左良玉的养子，左梦弼急匆匆的跑进来，手里拿着朝廷的大唐报。 “义父，京城传来消息，吴三桂出事了。” “您看！！” 左梦弼将报纸递给了左良玉。 大唐报的头版，是吴三桂谋反，吴三辅大义灭亲个的新闻。 吴三桂被诛杀。 李自成兵败通州，率残部逃离京师。 郭云龙、方光琛勾结鞑子，企图献关，为高第所杀。 蜀王举兵造反，杀华阳王，总兵秦翼明带兵镇压，蜀王朱至澍兵败自刎。 朝廷重掌关宁军…… 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 “大将军……”马士成、金声桓等人眼睛直勾勾看向左良玉。 左良玉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脸色更加难看了，叹息一声：“消息是真的。” 点点头：“好手段的，没想到朱慈烺小小年纪，竟能绝地反击，不简单呐。” “看来，以后，我们还得小心为妙。” “咳咳咳！！” 左良玉最近总觉得力不从心，看看报纸上的新闻，一个个全出自朱慈烺之手。 再看看自己的接班人，左梦庚，始终有些不尽人意。 人比人，气死人啊。 “大将军，我们有三十万兵马，怕他个球，难不成，他朱慈烺还敢管的到咱们不成，等来年开春咱，带兵北上，拿下湖广，干脆您也来个黄袍加身，看谁比谁更厉害。”马士秀眼底闪烁着精明。 左良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要是能鼓动他自立为王，将来他就是开国功臣。 左梦庚的能力，尚不足以掌控全军。 呵呵呵！ 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 “马总兵所言极是，将军雄才大略，他朱家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们这些将领拼死护着，早就没了，皇帝轮流坐，也轮该轮到大将军了。” “对，我们拥护大将军，自立为王。” 凭什么，李自成、张献忠都能自立为王，左良玉有三十万人马就不行？ 朝廷，去尼~玛的。 有实力你是朝廷，没钱没实力，哪凉快哪待着去。 能打败李自成又能怎样？ 关外还有几十万鞑子，湖广还有张献忠。 李自成只是败走，又不是死了。 前几年李自成被打的只剩下十几个人还不是活过来了。 朝廷能守住京城已经是奇迹了，难不成还想重回巅峰？ “诸位将军，切莫如此，良玉何德何能， 让大家如此爱戴，咱都是朝廷的官，这种话莫要再说了。”左良玉对于众人的这种吹捧早已经习惯了。 他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左梦庚巴不得父亲举起造反，张献忠、李自成都曾经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凭什么左家不能称王？ 左良玉不是不想称王，而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撑不住。 …… 福州； 曹化淳离开后，一个月未在福州露面的郑芝龙回来了。 对于朝廷的诏书，郑芝龙只是一笑而过。 郑家已将福建视为私人地盘，想在泉州设立海关，还想让郑家派兵北上。 想多了。 “大哥，曹化淳那只老狗，在福州住了一个月，提了好几次让我们带兵北上，这事玩不能打赢。” “李自成几十万人马去了北直隶，左良玉、刘良佐无一人奉诏，我们凭什么去。”郑芝豹汇报情况时，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郑芝龙点头：“那是，你以为我躲着他干什么，李自成倒是个人物啊……” 郑家经营福建二十年，李自成后起之秀，却能做到这般规模。 作为海盗出身的郑芝龙也非常羡慕。 “大哥，要是李自成赢了，咱该怎么办？”郑芝豹早就在琢磨这个问题。 李自成入京这一仗，打了快半年了，双方兵力悬殊，朝廷没有外援，必败无疑。 郑芝豹算是问到郑芝龙心坎里去了。 “呵呵，如果李自成赢了，我们就……”郑芝龙眼底一道精茫，稍纵即逝。 “对，咱们也有二十万兵马，如果朝廷倒了，我们就拿下粤省，然后挥师东进！”郑芝豹神色大振。 蛰伏三十载，郑家即将迎来高光时刻。 …… 第320章 只能背水一战 “呵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回，你该明白，我为何不发兵攻张献忠吧。” “先让他跟左良玉消耗，我郑家军养精蓄锐，择机而动，何愁天下不平。”郑芝龙发出猥琐的笑声，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郑芝豹跟着大笑。 几乎在同一时间，郑森风尘仆仆从外面进来。 “父亲，好消息，朝廷兵马在通州大败李自成，朝廷赢了。” “您看，这是刚从南京带回来的报纸。” 郑森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和郑芝龙不同，他是真心希望朝廷能赢。 这个好消息，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郑森将报纸递给了郑芝龙。 殊不知郑芝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僵硬：“什么，朝廷赢了？” “他们怎么可能赢？” 郑芝豹的脸上挂着些许不悦：“森儿，这些报纸的消息，是真的吗？” 郑森意气风发：“当然是真的，叔父，这是朝廷新办的大唐报，我已派人在南京建立情报站，每隔三天他们就会派船将报纸送回福州。” “没想到，皇上真的能打赢，父亲，我觉得咱皇上真是厉害，孩儿想入京面见皇帝。” 自曹化淳给他讲述皇帝登惩治贪官诛杀逆贼的事后，郑森对京城的皇帝仰慕不已，他一直在等朝廷跟李自成决战的消息。 没想到，李自成败的这么快。 很想去京城见一见这位皇帝。 “森儿，不可胡闹，我们郑家守着福建便好了，京城的事没必掺和。”郑芝龙呵斥。 他刚刚才拒绝了朝廷调令，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倒好，自己凑过去，万一皇帝责问郑家为什么不出兵，该如何回答？ “父亲，你们说什么啊，我们都是朝廷的臣子，当听天子调令，难道朝廷击败了李自成，你们不开心吗？”郑森一脸的无语。 曹化淳跟他说，郑芝龙有意躲着不见，当时他还不相信。 没想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是从自己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郑芝龙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看看，哎，森儿啊，你太年轻，还是留在军中多历练几年吧。” “芝豹，给我多派点人看着他。” “哪都不许去。” 郑森无语：“父亲，你不能这样，朝廷让我们北上，郑家不应该视而不见，这是我们郑家的机会。” “郑家崛起的机会。” “吴三桂被诛杀了，难道您还不能醒悟吗？” 郑芝龙脸色再次一变：“你说什么，吴三桂怎么了？” 郑芝龙虽然不听朝廷调令，却也会研究当下的局势。 北方明军众将，以吴三桂最强。 关宁铁骑，征战辽东多年，战斗力仅次于清军，郑芝龙并不认为自己的陆师部队比吴三桂的关宁军更强。 郑家的主力是水师。 郑森不遗余力的解释：“吴三桂谋反，被皇上诛杀了，朝廷已完全掌控北直隶，如果我们能带兵北上，为皇上效力，兴许郑家也能进入朝廷权力中枢，父亲！！” “吴三桂怎么会，不，不可能，肯定是朱慈烺放出来的假消息。”郑芝龙摇了摇头，表示不信。 郑芝龙将自己视为和吴三桂同等的地位。 一个陆战之王，一个海战之王，同为大明基石。 吴三桂突然被诛杀，让郑芝龙背脊发凉。 “消息是真的，从南京来的商人也证实了这一点，父亲，皇上绝非一般人，咱万万不可轻视啊。”郑森心嘶力竭。 郑芝龙却不以为然：“呵，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能拿我怎么着，就算吴三桂的事属实，朱慈烺又有什么资本与我郑家争锋。” “就靠黄蜚那几十艘小艇吗？” “我郑家战舰千艘，南洋万里之地，都在我统辖之下，不从调令，难不成朱慈烺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森儿，京城的事，一切有我和你芝豹叔，明白吗？” “最近，水师的事，你就别管了，你母亲身体不好，在家多陪陪你母亲吧。” 郑芝龙呵斥一声，表面上让郑森陪母亲，实则暂时夺了他的兵权。 “父亲……” 郑森欲哭无泪。 没想到父亲和郑芝豹如此的食古不化。 郑芝龙很快就将他软禁在家。 “不，我郑森一定要去京城看看……” …… 另一边； 袁宗第、刘芳亮带着两万残兵，逃离固安后，一路向南，从顺德府进入武安，然后向东，前往涉县。 过了涉县就是太行山。 这一带有一条太行小道，通往山西。 不料，袁总第和刘芳良刚进入武安，黄得功的黑虎军就到了。 刘文耀的骑兵，抵达邯郸一带。 王庆的戚家军和韩东明道保定军，相继赶到。 袁总第只能放弃走太行的想法，继续南下。 刘文耀派出一部分骑兵，抢占孟县、于家店一带的渡口，防止袁总第进入开封和洛阳。 黄得功和王庆从左右两侧迂回，攻击刘芳亮和袁宗第侧翼。 此时的河南只有汝宁还被河南总兵许定国控制着，归德、开封等地还有一些零星明军在驻守。 其他地方都在李自成控制之下。 但李自成主力战败的消息传过黄河，河南的闯军为之震惊，军心动摇。 驻守在河南的闯军兵力兵力只有一两万杂牌部队，主要负责后勤运作，河南已成为李自成后方基地。 许多官员实际上都是明朝投降过去的。 听闻朝廷五万兵马南下，许多人开始谋划是否要拨乱反正。 而此时，袁宗第带着兵马抵达于家店时才发现，明军早已在这里等他了。 “有明军，快撤！！” 刘芳亮部众，连续行军二十多天，好不容易躲开了黄得功的追杀，不料刘文耀的骑兵居然比他们先到了。 带着人往原武方向转移。 “报，袁将军，王庆的戚家军从原武方向杀来了，我们被包围了。”一名掌旅急匆匆跑来。 “什么戚家军也到了，快，快组织人马去孙家渡口。” 孙家渡口距离于家店只有只有几十里，很容易遭到骑兵攻击。 没有别的办法了。 刘芳亮只能背水一战。 …… 第321章 莫慌！！ 袁宗第急忙派人在孙家渡口附近搜集船只。 但于家店到孙家渡口北岸的船都被刘文炳收走了，袁宗第只能到更上游去获取船只。 王庆和韩东明往原武方向而来，迅速切断前往上游的通道。 秋季，黄河上游降雨量稀少，水流变得平缓，袁宗第和刘芳亮抽调部分兵马死守，依靠仅有的十几艘小船渡河。 王庆立即对闯军阵地发起猛攻。 刘文炳则派出一支船队，搭载三千人马渡河，试图迂回到孙家渡口后面切断他们的退路。 黄得功也派出五千人马，在上游渡过黄河攻打潼关。 自己带着主力来跟王庆会合。 袁宗第得知黄得功和刘文炳先后渡河，惊慌失措，只能下令，构筑防线，死守。 面对滚滚的黄河水，刘芳亮眼底浮现出绝望。 十几艘小船，两万人马，一趟才能渡百多人。 最少得三天三夜才能全部渡河。 刘文炳的骑兵已抵达下游，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刘文炳大军赶来之前，全部渡过黄河。 黄得功在上游过河的兵马，也有可能突然转道。 王庆、韩东明，以及刘文炳的一部骑兵，朝袁宗第部发起猛攻。 就在袁宗第等人绝望之时，孙家渡口对岸，有一支闯军带着两百多艘船抵达。 他们说黄河南岸的闯军。 李自成战败走太行，黄得功等人南下，留在河南的闯军闻之大震，纷纷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留在光山一带许定国接到了朝廷命令，带兵攻打汝宁，归德一带的明军残部奋起反击，收复了大片失地。 刘良佐得知朱慈烺在京城大胜，吴三桂被诛后，也派出上万人北上，攻打项城，商水等地，试图洗刷不奉诏的嫌疑。 黄河南岸的闯军，除了投降的明军外，很大一部分是刚刚归顺的新兵，真正主力都被李自成调到北直隶决战去了。 许定国、刘良佐大军一来，沿途闯军望风而逃。 镇守开封、郑州一带的闯军也做好了跑路准备。 他们收集这些船就是为了接应袁宗第。 袁宗第部看到这么多船从对面过来，全军一片欢呼，等船队到岸后，刘芳亮马上下令渡河。 但是，前方阵地在王庆、韩东明大军猛攻之下，支离破碎，伤亡惨重。 黄河为地上河，枯水期，水位退下去后，露出大片河道。 刘芳亮急忙先下令将大军全部撤到河道内，据河而守，居高临下。 这样一来反而给进攻带来了很大难度，更为他们逃走创造了条件。 大战持续三天，闯军伤亡了七八千人。 此时，刘芳亮和袁总第部还剩下大约一万两千人，加上三千从郑州等地赶来接应的闯军，总数还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天黑下来后，袁宗第命令连夜渡河。 但，就在这个时候，上游传来一个令人炸裂的消息。 潼关失守了 黄得功趁着黄河枯水期，派出数百人的小股兵马，沿着河床而上，在越过潼关，在潼关上游渡河。 又命令马应元一部分兵马，伪装成刘芳亮的溃兵。 两面夹击，潼关防线，一夜之间全然崩溃。 马应元五千人马，进驻潼关。 随后他们又以部分兵马，攻打河南府。 潼关失陷，河南府的闯军夺路而逃。 马应元命人追击，斩杀上千人。 潼关失守的消息传开，洛阳，开封、南阳等地的闯军纷纷崩溃。 李自成败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潼关失守，不，不可能，潼关易守难攻，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攻破？”袁宗第还在渡河的喜悦当中，却接到了来自潼关方向的消息。 他们南下的目的是经潼关返回西安。 潼关丢了，渡河又有什么用？ 来接应他们的军官汇报：“将军，消息千真万确，现在河南府的守军全跑了，黄得功的人已进驻洛阳，我们就算过去也没有用。” “许定国和刘良佐先后派出大军攻打南阳、汝阳等地，整个河南府的闯军都乱了。” 刘芳亮眼底充满了无奈：“我就不相信，天下没有我们容身之地了，袁将军，要不然我们沿河东进，攻打亳州。” 明军在河南最少有七八万人，就算渡过黄河也没办法生存。 唯有跳出包围圈。 “沿河东进，不错，不过，我们不去亳州，去曹县。”袁宗第眼睛一亮。 走水路更加方便，黄河两岸也不是都能行军，就算刘文炳的骑兵追上来，也没有用。 他们的船队可以随时停下来，攻击沿途城池。 情急之下，似乎也没有比东进更加可靠的道路了。 袁宗第只能丢下了河南闯军，带着人马，顺流而下，寻找机会。 南直隶的王晨跟和张国维等人，得知闯军渡河，也将南直隶的两万净军调到了砀山一带防守。 获悉闯军沿河南下。 王承恩命令马顺将船只装满沙石后沉河，闯军的一部分先行的船只被困在河道。 马顺下令朝河面开火。 闯军如同惊弓之鸟，弃船往南岸逃跑。 袁宗第大队人马，得知下游被封锁后，马上从曹县一带登陆，攻打曹县，但被守军击溃。 王庆、韩东明、刘文炳的兵马先后赶到。 袁宗第不敢久留放弃曹县继续向东进发。 河南的闯军权限崩盘，死的死，逃的逃，有些更是做了鸟兽散。 马顺率领一万净军渡河围剿，太监江万童率三千兵马，收复归德。 黄得功则趁机拿下重镇开封，随后南下夺取了汝州以及河南府全部。 许定国则率军拿下南阳府。 刘良佐趁着许定国北上之际，择机攻占汝阳，然后北上，攻取了商水，西华、扶沟等地，将势力范围推到了开封府。 消息传到京城，军机处一片哗然，惊呼刘良佐要造反。 “这个刘良佐，太不像话了，几次下旨不来，现在却趁机抢地盘，皇上，臣建议立即让黄得功和王庆带兵先解决了他们。”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张国记和李若琏几个纷纷谏言。 左都御史李邦华也联合了都察院的一班人，上折子，要求先拿下刘良佐。 朱慈烺却轻描淡写的笑道：“莫慌，他想要抢地盘，那就让他抢，马上派人传旨黄得功，大军撤回开封，郑州一线，集中兵力守住几个渡口便好，归德一带的人马，退回亳州。” …… 第322章 大军整编 “啊，皇上，不可啊，据锦衣卫汇报，刘良佐大肆扩军，万万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吴三桂啊。” “皇上，倪大人说的对，如果让刘良佐占据开封、汝阳等地，到时候恐怕会养虎为患，臣建议立即将他剿灭。” “臣附议！” “臣附议！！” “……” “呵呵，诸位爱卿，稍安勿躁，你们还没有明白朕的用意，刘良佐想要抢地盘就让他去抢。” “你们忘了，田产赎回税吗？”朱慈烺背着手，似笑非笑。 田产赎回税是指朝廷收回被叛军占领的地区后，大户和财阀的土地必须以五百亩起征点，缴纳赎回税。 500亩，1000亩、两千亩依次递增。 “啊，田产赎回税！臣明白了，哈哈哈，行，那就按您的意思，撤回一部分地方。” “对了皇上，要不要将汝州的守军也撤回来，到时候，嘿嘿嘿！”李国桢笑声猥琐。 原来皇上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北直隶政权需要沉淀一段时间。 京城兵马，正在进行改革，等改革完成后，战斗力将会有巨大飞跃，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刘良佐还是左良玉都无法跟朝廷抗衡。 拥兵自重，朝廷只需要一道圣旨，免去其职务。 不从调令者，直接宣布为叛军，出兵剿灭就行。 刘良佐大肆扩军，要的是粮食和金银。 到时候，他肯会找一些大户和富户摊派。 河南地区已被闯军洗劫一遍，没什么油水，他们虽然占领了那里，最多捞点粮食。 到时候朝廷大军南下，刘良佐肯定会往其他地方乱蹿，然后朝廷再收回这些地方。 一旦查实有资敌者，就可以大做文章。 朱慈烺需要时间多培养些可用的人才。 操之过急，朝廷没有合适的官员补充上去，收回来，还不如不收。 也有一点出乎朱慈烺的预料。 他原本是想把袁宗第往许定国的地盘上赶，趁机除掉许定国。 没想到袁宗第嗅到危险跑了。 除掉许定国的计划只能往后挪一挪。 或许让他留在南阳，牵制刘良佐，更符合朝廷的利益。 “听你的，让马应元的人从汝州撤军！！”朱慈烺大笑。 …… 婚期临近。 作为大舅哥的刘文炳肯定要回来。 （有朋友提出，刘文炳和崇祯皇帝是表兄弟，朱慈烺取的是表姑，不符合伦理，其实这种情况在古代皇家很常见，古人表兄妹是可以亲上加亲的，所以不能用现代人道德标准来衡量。） （比如康熙就娶了自己的姑姑。汉惠帝刘盈娶了自己外甥女，唐高宗李治娶了后妈，也就是武则天。古代皇家为了亲上加亲巩固皇权，特意会从亲戚中挑选配偶，这种例子比比皆是。主角的目的是重塑大明，咱没必要拘于小节。因为即便按照现代标准，他们的血缘关系也符合结婚标准。） 刘文炳留下五千兵马交给马国栋统领，配合王庆、韩东明、马顺继续追击袁宗第部，自己带着大约一万骑兵返回京城休整。 到时候刘文炳的骑兵，将留在京城，跟关宁军，组成虎贲军，下辖左右两个军团。 每个军团三万人。 三千营和留在京城的关宁军总数大约为四万人。 再调两万新兵补充。 虎贲军左右两个军团，互不隶属，统一听军机处指挥。 左军团由刘文炳担都督，孙文焕任总兵。 右军团由马国栋担任都督，杨坤担任总兵。 两个虎贲军团共有战马四万五千匹，缺口一万五千匹，这个数量基本能满足日常训练需求。 朱慈烺还划了十万亩低产田，作为新军作为日常训练之用。 重整兵马的方案，经军机处、内阁和朱慈烺商议后最终敲定，打造四个重型军团，六个轻型军团，两个骑兵军团，两个水师军团。 骑兵军团以虎贲军命名，下辖虎贲左卫和虎贲右卫。。 重型军团，分别以戚家军和黑虎军命名，分戚家左卫和戚家右卫，黑虎左卫和黑虎右卫。 四个轻型步兵军团以忠勇军命名，分别忠勇左卫、忠勇右卫，忠勇前锋、忠勇后卫军团命令。 两个轻型步兵军团，以神机军命令，将建设成成建制的火枪部队，配少量炮车，分神机左卫和神机右卫。 十二个军团互不隶属，全部建设成，独立混成作战单元。 只有举行大战时，才由朝廷派出大员前往指挥联合作战。 当然，一旦等科技成熟，产能跟上去，以这种现代化思维打造出来的军团，一个就能应对明朝国内所有大仗。 1个重型步兵军团，包含两个重型车营，两个中型车营，两个轻型步兵车营，一个三千人的骑兵营。 重型车营配战车128辆，虎尊炮256门，火枪、长枪、震天雷若干。 中型车营战车和虎尊炮减半，多出的人马以以步兵代替。 轻型步兵营则以鸳鸯阵，火枪阵为主，为了机动作战，每个轻型营配三十门马车搭载的虎遵炮，可攻可守。 相当于一个重型步兵军团，满编状态下，配840门虎尊炮，三千名骑兵，火枪一万杆左右。 等朱慈烺产能上来，面对如此恐怖的火力，满清骑兵也要瑟瑟发抖。 戚家军陷阵营属于紧急情况下的产物，已不太符合战争规则，编制取消，人员重新换装。 轻型军团跟戚家军轻步兵一样，装备刀枪、震天雷、马车炮、火铳。 编制上化繁为简，军团-营-司-千总。 每军团下辖六个营，包括一个两千人的火枪营，一个八百人的骑兵营，四个轻步兵营，总兵力三万。当然轻步兵军团除了成建制的火枪营外，其他营也会配置一定比例的火枪。 戚家军和黑虎军、虎贲军主要对标的是满清和北方游牧民族。 神机军、忠勇军六个轻步军团，主要用于国内流动作战。 轻步兵军团将会和黑虎军、戚家军一样，入京轮换，避免地方化。 神机军这种拥有强大的火力的军种，还可以随意混编组合，任何一支兵马都是朱慈烺手中利器。 …… 第323章 十艘西洋舰，重金打造 等川中十万白杆兵练成，他们也将被编入轻步兵团，将逐渐替换成掣电铳。 新的水师舰队，也该开始操练了。 一支水师舰队三万人，两支有六万人。 舰船不足，没办法满足全部人员上舰操练，自己打造的船没那么快下水。 朱慈烺早就斥巨资让王承恩派人前往澳门跟红毛人商谈买大型炮舰，最终敲定以十万银元的价格，购买十艘中型炮舰，并雇佣了一百多名红毛水手。 对于水师，朱慈烺属于门外汉。 黄蜚的水师虽然有一定规模，但跟郑家相比还差甚远。 光是舰队规模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有专业的队伍，将来难以对抗郑家以及盘踞在台湾的兰荷人，更别说远洋了。 红毛的海战技术在这个时代处于世界领先，引进战船和雇佣兵，用不了多久就能建成强大远洋水师。 得知皇帝召见，黄蜚连夜赶往京城。 “臣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黄蜚身着戎装，非常激动。 “文麓将军，快请起，朕早闻将军之名，却因战事一直未曾谋面，击败李自成，将军功不可没，今日相见，你我君臣定要开怀畅饮。”朱慈烺上前亲自将黄蜚扶起。 黄蜚，字文麓，古人一般不直接称呼名。 黄蜚闻言，精神大振。 寒暄一番，朱慈烺进入正题。“文麓，朕让你来京，是有大事想要和你商量。” 除了关于水师改制的事情外，他还要在北塘港建立一座水师军官学校，专门培养帝国的水师军官。 “皇上有用得着臣的地方，尽管直言，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蜚拱了拱手。 黄家满门忠烈。 哪怕在清军南下，门庭倒塌的最后时刻，黄蜚也不曾背叛大明，最终死于清军之手。 对于他为人，毋庸置疑。 “呵呵，文麓无需如此，今日之事，就当咱君臣谈谈心，朕很想知道，文麓眼里，我大明水师实力如何。”朱慈烺问。 听到这里，黄蜚神色微动：“回皇上，实不相瞒，随着国力衰弱，大明水师早已失去远海作战能力，目前只能沿着江河机动，相比百多年前郑和的西洋舰队，实力不足百分之一。” “好在，东南还有郑家水师，尚能维持，否则，我大明万里海疆，将无法阻挡西洋舰队横行。” 朱慈烺笑道：“你说的没错，大明真正的舰队，恐怕只有郑家一支了，但是，朕家不肯为朝廷所用，他们只是披着大明舰队的皮罢了。” “文麓，朕想打造一支可以媲美郑家和西洋舰队水师，你以为如何？” “啊，打造一支媲美西洋舰队的水师，那，那得花多少银子啊。”黄蜚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宏伟的画面，但很快回归现实。 以目前朝廷的能力，维持他这支水师都费劲。 想要打造一支类似郑和下西洋的舰队，郑和宝船，排水量好几千吨，另外还得有千艘战船。 两百年前的银子购买力是现在的十倍。 打造一支这样的船队，所需的银子是个天文数字。 朱慈烺背着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朕决定将水师扩编两支，另外创建一所海军学校，专门研究海战。” “王承恩从葡萄人手中购买了十艘炮舰，目前正在回北塘港的路上，另外朕还聘请了一支百多人的葡萄水手，用来教我们的将士操作战舰。” “等新式战船一到，我们的造船厂就开足马力仿造西洋战船，朕需要你全力配合。” 黄蜚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皇上，这，这是真的吗？我们也购买了葡萄人的战舰。” 黄蜚精通海战，深知西洋战舰的威力。 郑芝龙的舰队中，就有大量仿造西洋战舰的侧舷战船。 而黄蜚的舰队中，主力战船才二十多艘，大部分为中型福船，虽然也改装了侧舷炮，但和西洋战船的侧舷炮不是一个概念。 一个是商船改装出来的。 一个是设计出来的，专门为海战而生。 这些西洋炮舰，也只是武装商船。 西洋人真正的炮舰都在用于争夺大西洋航运的控制权，兰荷战船，西班人的无敌舰队，主力战舰能搭载上百门大炮。 不列颠1635年下水的海上主权号，排水量为1600吨，花费65000英镑。按照当时都物价，一英镑能当三两银子左右。 差不多相当于大明二十万。 这艘船搭载一百多门大炮，三次击败兰荷舰队，六次击败法兰克舰队，被西方人称之为金色恶魔。 直到六十多年后，因为厨师用火不慎，将其烧毁。 相比之下，郑家的主力战舰，与之相比，也是小卡拉米。 想要达到西洋舰队的规模，唯有郑和舰队。 好在王承恩买回来的葡萄战舰，侧面还蒙上了厚厚的铁皮，火枪都打不穿，也算有不小的改进。 一艘四百多吨的排水量，比黄蜚的主力战船还要大。 “呵呵，当然，朕决定组建两个水师舰队，每个舰队三万人马，十艘西洋舰，就由两个舰队平分吧。” “另外朕还让造船厂开始研制新式战船，等他们技术成熟之后再量产。”朱慈烺决定每年投入五十万左右用于打造新船。 争取在三年后，将水师打造成能够媲美郑家舰队的规模。 只可惜，现在水师缺将。 黄蜚担任第一舰队提督。 第二舰队提督，只能让田华亮担任。 田华亮是太监，之前主持过少年营。 算是朱慈烺的亲信。 水师重组之后，还需要设立监军团。 监军由文人或太监担任。 现在的情况是，官员极度缺乏。 王承恩和张国维组织了一次加急恩科考试，从南直隶录取了三千名学子，送往京城培养。 朱慈烺之前对恩科考试，进行过改革，参考后世考公政策，直接列出岗位。 军事、律法、农林、军器、造船、全部详细分科，需要多少官员，将来大概做什么工作，所需条件都要详细罗列，方便筛选。 跟科举考试不同。 文人也能从军，几个系统的官员可以根据后续的能力调动。 直接颠覆以前的科考。 …… 第324章 李自成逃出生天 改革后， 童生，秀才，举人，进士，不再直接当官，而是成为学术等级的象征，相当于后世的文凭。 每个等级，决定着将来可能的高度，除非立下不世之功才能逆转。 当然这种情况也只是临时政策，朱慈烺打算以后在在每个省建立高等学府，以后人才从学府分科招录，以便建立完整人才体系。 “好，好，皇上，臣就等着这一天了。”黄蜚听完朱慈烺的高谈阔论后，眼眸之中浮现出期盼的神情。 “好，哈哈，文麓，走，今晚咱君臣不醉不归。”朱慈烺大笑。 搞定了黄蜚，田华亮将尽快率领新军开赴北塘，跟黄蜚的人马，接受整编。 军器局、兵仗局两个军工企业，经过半年的扩展，人数从原来的一千多人，扩编到了八千多人。 在朱慈烺的支持下，建立了完整研发，生产，储备体系，八千工匠，开足马力生产。 …… 盼望已久的婚期，终于来了。 刘家本就是皇亲国戚。 两宫太后，努力说服朱慈烺立刘凤娇为皇后。 在朱慈烺看来，谁当皇后不要紧，关键是要后宫稳定，两宫太后认为刘凤娇可以，应该是从多方面考量过。 古人讲究门当户对。 宁妃虽然不错，却不足以承担管理后宫的重任。 刘家门庭显赫，有刘文炳、刘文耀这种实力殷实的娘家，立刘凤娇为后，也符合联姻预期。 崇祯十七年，九月九日，朱慈烺率文武百官，前往太庙祭祖，告慰先人。 翌日； 皇城张灯结彩，就连城头都挂上了象征喜庆的彩旗。 皇帝大婚，册立刘凤娇为皇后，宁氏为贵妃，晓月、桃花为昭仪。 朱慈烺宣布天下大赦。 除了死刑犯，其余人员全部释放。 大婚之后，朱慈烺才算真正坐稳了皇位。 刘文耀之前表态献出了三万多亩土地，刘文炳在给妹妹的陪嫁当中，又给了一万多亩土地作为嫁妆。 朱慈烺为了答谢刘家，赏给了刘家兄弟百分之零点五的中枢银行股权。 算是和刘家紧紧的捆绑在一起了。 刘家人当然明白，中枢银行零点五的股权，远胜过十万亩良田。 而朱慈烺拿到田产后，暂时归纳到皇庄，后续在分给有需要的百姓。 根据新的田亩制，将士因功得到赏赐的土地超过两百亩封顶，以后再立功只能赏赐金银和爵位。 土地不能私下买卖，如果荒废不种，朝廷有权收回。 …… 蜀王谋反被诛杀后，其财产只是被郭文庆等人整理出来，朝廷还没有出台明确的处理方案。 经过都察院、刑部、锦衣卫三方交换意见后，决定将蜀王府财产全部收归国库。 三十万两黄金，铸造成金元。 四百万两银子，铸造成银元。 按照黄金的购买力，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 三十万两黄金，相当于三百万两白银。 总数是七百万，加上杜勋从张家口带回来的银子，够花三四个月，撑到年底没有问题。 金币比较难流通，但三十万金币却能成为中枢银行压舱石，出现挤兑现象也不怕。 农部、商部都要派遣官员，前往川中，将蜀王田产，房产，商铺，登记造册，部分收归官田，一部分给百姓。 华阳王被杀，川中开始流传着，汶川王、德阳王、庆符王都跟蜀王有着密切往来，朝廷不可不察。 百姓对于藩王，敢怒不敢言，被舆论煽动后，民怨沸腾。 这个时候，朝廷肯定要出来主持公道。 皇帝下令，将上述几王，全部带回凤阳，由宗人府和锦衣卫统一审理。 内江王作为蜀王案的活口，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朱慈烺接见了马怀光后，由马怀光带着圣旨和三百万银元，再次启程前往川中。（入川的银子属于银行资本，和国库的银子不相干。） 此前，他们留下了二百万银子作为招募新兵之用，这一次，朱慈烺下令中枢银行携带银元前往川中，建立银行拓展到川西，以替换川中流通的白银。 川西地区，整体还算稳定 ，有秦翼明、杨展十万白杆兵坐镇，万无一失。 商部、农部、税部都将抽调人手，跟马怀光的船队前往。 “怀光，你们到川西后，应该已经秋收了，京城缺粮，务必要在年前，将粮食运回来。”朱慈烺叮嘱。 查封蜀王良田四百多万亩。 按照今年减一斗，明年减两斗的政策，这些田可以收田租一百六十万。 川西白米零售价为五两。 到了张献忠入川后，蜀中大乱，米价飙升，欧阳直写的《蜀乱》中就提到，川中饥荒时，一斗米要二十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因为朱慈烺减租政策，每亩释放一斗米，四百万亩，相当于释放了四十万担粮食到民间，对改善老百姓的生存条件能起到关键作用。 明年在此基础上，一亩减少两斗，相当于释放一百二十万担粮食到民间。 一家人如果租了十亩地，相当于今年能少交一担米，明年少交三担米。 虽不见得让他们全家吃饱，却保证生存有太大压力。 参加白杆兵的佃农，分到土地后，只需要缴纳一斗粮，成为人人都羡慕的对象。 秦翼明，杨展在川西大练兵时，李自成在太行山，转了二十多天，才出来，山中气温较低，进入太行山后粮食基本消耗光了。 无奈之下，李自成只能下令，杀骡马充饥。 军中两万多骡马，被吃了一大半。 只有刘宗敏麾下还保留着七千匹瘦马。 山中无放牧之地，战马被饿的瘦骨嶙峋，没办法骑了。 看着前方开阔的视野，刘宗敏热血沸腾：“出来了，总算是出来了，哈哈哈，大哥，前面就是平定州，再有几天时间，就到太原了。” 众将热泪盈盈。 这些天在太行山里，缺衣少食，每天都在赶路，许多士兵病倒，好几千人死在路上。 不是人过的日子。 总算是看到了房子。 “是啊，马上通知儿郎们，加把劲，前往平定城休整两日。”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牛金星、宋献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325章 张献忠被忽悠瘸了 平定州的守军得知李自成率军归来，马上派人迎接。 李自成很快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个炸裂的消息。 刘雄、刘金堂、姜襄率领一万多精锐，正在攻打太原。 “一万多人，就敢打太原。宗敏，马上集结三万人马，去平定城补给后，立即增援，太原万不能落在明军手上。”李自成坐在马背上遥望西北，眼底浮现一丝无奈。 张献忠正在攻打西安。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万一西安丢了，然后又丢了太原，连容身之地都没了。 刘宗敏带着大军加速前进，李自成则在大山出口搭建营寨，派出小股人马，前往各地征调粮食，接应后续人马。 然而，接下来他又收到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 潼关失守。 黄得功主力进驻潼关，并且拿下了南阳、开封等地。 豫中的地盘尽数失陷。 崇祯十五年崛起以来，李自成就开始经营南阳、开封等地，之后更是占领了豫中大部分地区。 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全丢了。 休整两天，等后续部队全部出来，李自成赶紧让田见秀带五万人先行，赶往清源，沿汾水乘船南下。 汾水是黄河支流，可以直抵荣和，省时省力，然后渡黄河一个冲锋就能杀到西安，打张献忠一个措手不及。 李自成率领后续部队，跟上。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增援西安。 …… 另一边； 孙可望拿下汉中后，李定国的中路军一直打到了平凉府。 南部只剩西安的守军还在顽强抵抗。 随着时间推移，西安守军抵抗力度越来越小，张献忠的扩张欲望则越来越大。 不久后，湖广方向传来李自成在京师大败的消息，这让张献忠的野心更加膨胀。 但他头疼的是陕西土地贫瘠，因为兵祸，灾害，疾病百姓流离失所，许多地方都成了无人区，粮食征集非常困难。 军中缺粮。 高勇倒是答应过，让左良玉送十万担粮草，到襄阳，然后由襄阳守军押送入陕，支援前线。 只是一个多月过去，后方粮草依然没有动静。 “大王，孙可望的兵马攻占汉中后，因为粮草匮乏，只能暂时停下来，还得催一催高勇，看看粮食到了没有。”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粮食抢都抢不到，哎！”左丞相汪兆龄愁眉苦脸，作为后勤总管，每天都在为粮食的事情操心。 张献忠拿下湖广等地的时间不长，粮食从地里长出来需要时间。 兵马从几万人扩充到几十万，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张嘴，粮食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湖广根本养不了那么多人。 不可能派人去抢治下的老百姓。 收上来的粮食只够十几万留守军食用，本来还想着攻入李自成腹地后，从当地征粮。 不曾想，能征粮的大户，早被李自成洗劫了一遍。 许多村落都空了。 汉中等地，种植的是小麦，正常播种的是冬麦，夏天就已将粮食收走了，许多老百姓得知张献忠来了，躲进山里不敢出来。 张献忠的兵马进入了成片的无人区。 因为小冰河期的影响，越是往北走，缺粮的情况越严重。 李定国打到平凉后，也因为缺粮，不得不暂时停下来。 张献忠几万大军围困西安，天气越来越冷。 这种情况下，朝廷给予的粮食至关重要。 “高勇了，快，让将高勇找来问问，朝廷的粮食到底给了没给。” 从襄阳将粮食运到西安府得一个月时间。 哪怕粮食现在到了，他们也得一个月后才能看到粮食。 高勇那边每天都在催，说粮食装船启程，在路上了。 张献忠派人去找高勇。 大约一刻钟后，找高勇的人回来了。 “献王，高勇不在营中，不知哪里去了。”找高勇的士兵回话。 “找，去找，一定要将他找来问问，到底在搞什么，之前朝廷给的银子也被李自成劫了，难怪大明王朝会被他们弄成这样子。”张献忠气不打一处来。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好在，李自成在京城大败的事情，让他松了一口气。 李自成大败后，不再有反击之力。 只等粮食一到，就能轻松拿下整个陕西，等来年开春，再出兵拿下河西走廊，打通前往莫南的通道，然后一个回马枪，将李自成残部歼灭。 到时候，他就能拥有陕西、山西、湖广三省地盘，足够跟朱慈烺争夺天下了。 让人意外的是，派去寻找高勇的人，将整个兵营都翻遍了，始终没看到高勇等人的踪迹。 高勇好像从军中消失了。 一直到下午，才有斥候回来汇报，有人看到高勇带着一群太监，以催促粮饷为名，往华阴方向去了。 “他们去华阴做什么，左良玉的粮草应该是从九江运过来，要去也是去襄阳！！”张献忠大发雷霆。 忽然一旁的汪兆龄恍然大悟。 “大王，高勇去华阴，怕不是逃走吧。” 高勇逃走？ 这么会？ 张献忠神色微动，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冒了出来：“不，高勇是朱慈烺派来的监军，本王是朝廷亲封的襄阳王。” “我们现在也算是朝廷的军队，就算拿不下西安，也有本王担着，他跑什么。” 高勇这家伙一直就在忽悠他们。 从朝廷册封使团被李自成截杀，饷银被抢，到左良玉会送十万担粮食到襄阳，最后将自己封为张献忠的监军。 全都是高勇和几个手下自导自演。 为了讨好他们，张献忠好吃好喝供着，天天等着他的粮草。 结果这厮，眼看实在编不下去了，于今日拂晓，带着人马，悄悄出营。 往华阴方向逃了。 张献忠被忽悠瘸了，十几万大军杀到了李自成的老巢。 粮食紧缺，他也无法做大。 接下来，李自成肯定还要回来争夺地盘。 哪怕张献忠现在退兵也来不及。 秦翼明在川西训练十万白杆兵。 哪怕张献忠全身而退，也已错过了最佳的入川时机。 李自成回来最希望做的肯定是找张献忠拼命，无瑕再分心南下川西。 咱老高，也该离开了。 哈哈…… 不久前，高勇得到黄得功攻占潼关的消息。 到了潼关就安全了。 高勇骑在马背上，回头朝西安方向展望；“张献忠，纵然你聪明一世，终究还是算不过皇上，呵呵呵，小的们，走……，驾……” 挥舞着马鞭，绝尘而去。 …… 第326章 刘金堂退兵，满载而归 选定路线后，高勇带着几个随从，拂晓出逃。 张献忠还被蒙在鼓里，做着春秋大梦时，高勇已逃出几十里，正在赶往华阴大道上。 黄得功部所部，攻占潼关，华阴地区的闯军人心浮动，仓促逃窜，目前华阴已成真空地带。 马应元为了稳住当地局势，派出几百人出关，在华阴建立前哨，监视闯军动向。 “大王，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您说，高勇会不会一开始就在蒙骗咱们？”汪兆龄左思右想，感觉事情好像一点也不简单。 不； 不是不简单，而是太简单了。 高勇这厮，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 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没看到过朝廷的册封书。 至于册封使团也只是从高勇口听说。 汪兆龄话刚出口，旁边的几个将领全都睁大了眼睛。 “不。” 大将冯双礼摇头：“丞相大人，高勇是带着圣旨来的，当初那份被砍断的圣旨上可是明明写着册封大王为襄阳王，难道他敢假传圣旨？” 如果高勇是假传圣旨，岂不是将他们所有人给骗了？ 不不不，绝不可能。 “冯将军说的对，丞相大人，他们带回的圣旨，您也看过，怎么可能有假呢？” “而且，李自成的人也确实证实，他们截杀了一支明军使团，绝对错不了。” “还有那份从京城带来的报纸，上面写的明明白白，朱慈烺册封我王为襄阳王，并且将湖广四州划为封地，绝对错不了。” 好几个将领都不认同，汪兆龄的话。 实在接受不了，被欺骗的事实。 他却不知道，对于高勇来说，造假几份报纸，太容易了！ “诸位将军，大王，我们恐怕真被骗了，那半截册封书，说明不了什么，不然，高勇为什么要去华阴？” “那是因为黄得功已拿下华阴，他要去潼关。”汪兆龄胸口一阵剧痛。 聪明一世，没想到这么多人让一个太监给耍了。 耻辱啊。 张献忠心神颤抖：“高勇，狗贼，欺我太甚，本王要杀你全家，马上派兵追上去，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段。” 挫骨扬灰都不足以平其心头之恨。 就在这个时候，张献忠的亲信，刘文秀带着人从外面进来。 汇报了一件事。 “大王，李自成在京城战败后，进入太行山成功脱身，现在大军已抵灵石口，先锋兵马正朝汾水南下。”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李自成成功脱险，肯定要杀回西安，找他拼命。 现在西安城还有好几万人，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攻不进去。 北方的冬天来的早。 一夜入冬，大营内格外寒冷。 两个月前从襄阳出发时，士兵还穿着单衣，如今气温骤降，早晨起来时，万物都能披上银霜。 再拖下去，雨雪天气一来，整个大军都得被拖垮。 “来不及了，马上命令李定国，退回西安，孙可望部，放弃汉中，返回旬阳驻扎，确保退路！！”张献忠意识到不对劲后，马上作出调整。 不能再打下去了。 不然李自成回来，切断他们回襄阳的道路，十几万人就会冻死，饿死在陕西。 张献忠部虽然也经营过陕西，但现在面临李自成的威胁，十几万兵马，也不像之前几万人，粮草容易筹集。 远离大后方作战。 光冬衣都是大麻烦。 …… 太原； 刘雄和姜襄、刘金堂等人以一万多人攻打太原。 太原守军主力兵马不足三千，加上城里杂七杂八的军队，总数在五千左右。 只因为长途奔袭，没有攻城器，加上闯军抵挡的很激烈，一时间打成了僵持状态。 刘雄改变策略，派兵绕过太原城，改攻太谷和杞县。 太谷的奸商，得知明军杀来，如同惊弓之鸟，夺路而逃。 杞县的乔家就没那么幸运了。 驻守杞县的闯军正好是姜襄的老部下，得知姜襄带兵来攻，直接就投降了。 除乔家家主乔远山和几个在外地的后生没有回来，留杞县的人全部被俘。 姜襄攻入城。 杜勋马上带着寻宝队，掘地三尺，挖出金银数十万，连同乔家在山西、山东、南直隶置办的田产大几十万亩的地契全部收缴。 “果然跟皇上说的一样，地方豪强的崛起，受害的还是当地老百姓，乔家光是在杞县就有土地二十万，占据杞县总耕地的一半，当地百姓恐怕全部都在给乔家当佃农啊。”刘金堂看到这么多地契后，有感而发。 “姜总兵，马上派人将金银和财务清点，贴上封条，我们现在赶往前往太谷，曹家、侯家还有范永斗的老巢都在太谷。” “皇上，真是神机妙算，办好了这件事，咱们都是大功。” “好，呵呵呵，快，你们几个马上让书吏过来协助清点田产。”姜襄精神大振。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前往太谷县时，一队斥候疾驰而来，在刘金堂不远处停下。 “报！！” “刘将军，刘宗敏率三万兵马往太原方向增援来了，还有李自成麾下，田见秀五万大军已抵灵石口，李自成的五万兵马也在往太原方向行军，刘雄将军让我们马上撤出杞县北上。” “怎么来这么快，我们还有太谷县没拿下呢。”姜襄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还沉浸在缴获巨额财产的喜悦中，乔家一家就缴获金银六十多万，田产几十万亩，奸商老巢大都在太谷县。 要是拿下太谷县，收获无法估量。 偏偏李自成的援军到了。 刘金堂和刘雄加上姜襄的人马一共才两万人，除掉在后方驻守的兵马，用于攻打太原兵力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刘宗敏和李自成两部加起来有八万大军。 太原城还有守军。 万一陷入重围，朝廷的援军没这么快过来，有全军覆灭的风险。 刘金堂呵呵一笑：“姜总兵，他们来了，我们还是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不急！！” “传令撤兵。” 刘金堂随后也下令围困太谷的兵马立即北上。 朱慈烺让他突袭太原主要是为了拿下八大奸商。 八大奸商，真正的老巢应该在太原城。 京城的兵马，需要休整，重新整编，北直隶大部分地区刚从敌人手里夺回来，百废待兴。 加上京师各部，兵器配置严重不足，都需要缓口气。 朱慈烺要的不是土地，而是时间。 姜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下达撤兵命令。 …… 第327章 终于迎来秋收 刘宗敏抵达城下后，刘雄就带着大军退守天门关，等待姜襄、刘金堂部前来会合。 刘宗敏和李自成的大军，在太行山消耗太多，属于疲惫之师，退兵过境也敢阻拦。 直接放他们过去了。 刘金堂和刘雄会合后，大军带着缴获的数十万金银朝着大同方向撤退。 李自成心系西安。 留下三万人马镇守太原，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前往汾水，乘船南下。 十多天后，田见秀五万大军抵达黄河渡口。 田见秀渡过黄河后，没有马上增援西安，而是快速向西，攻击耀州，淳化、永寿等地，切断李定国的后路。 李定国从平凉撤退，疲惫之师，士兵只吃了个半饱，不敢与之正面交锋，只能绕道凤翔府。 田见秀属于主场作战，得知李自成大军回援，退守到泰州，巩昌一带的闯军，立即南下，会合田见秀，夹击李定国。 张献忠连忙命令冯双礼带兵前往接近。 镇守西安的高桂英得知田见秀返回，立即派兵出城攻击张献忠大营，双方大战于西安城下。 孙可望带兵增援，并派几千兵马北上凤翔，接应李定国。 然而这个时候，李自成的五万大军也抵达西安城下。 两军在城下混战，杀声震天。 张献忠粮草不济，不久战，得知李自成主力抵达，连忙向旧县一带突围。 李定国却被田见秀困于凤翔，损失两万多人，好在孙可望到接应兵马及时赶到，撕开一道口子，才得以突围。 大军抵达汉阴时，只剩下两万人马。 张献忠的主力，在李自成、高桂英夹击之下，伤亡了一万多人，路上又被高桂英的人伏击，兵马损失严重。 退到旬阳时，五万兵马只剩三万人，孙可望也在跟李自成遭遇战中损失了几千士兵。 三军会合，兵马损失三成，十五万大军出发，回去时只剩下十万不到。 李自成跟高桂英会合，带着十万大军怒气冲冲杀来。 张献忠等李定国回来，命令孙可望领三万大军断后，自己带着其余兵马，连忙往湖广方向撤退。 …… 麦子收获期有两个。 冬麦秋天播种，次年夏天成熟。 明末时期，因为小冰河期的影响，夏天短，冬天长，黄河以北许多地方种植的是春麦，春天播种，秋天收获。 北直隶大部分地区因为天气寒冷的影响，种植的是春麦。 深秋，麦穗成熟。 遍地都是金灿灿的麦田。 皇帝亲自主持开镰仪式，祭拜天地，然后下达了抢收抢种的，京城二十万大军开赴麦田，协助百姓抢收准备越冬。 当然抢收粮食，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那就战乱。 战争的破坏性极大，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鞑子或者哪路叛军突然闯进来，大片成熟的粮食对于他们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只有将粮食收回仓库方能放心。 二十万大军，协助抢收，一开始老百姓还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心里没底。 直到这些当兵的汉子，帮他们将粮食挑回家，倒入自家的仓库，百姓们这才对士兵们赞不绝口。 “好人呐，老汉我活了六十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兵爷帮百姓干活。” “是啊，这些兵爷，咱留他吃饭都不肯，说是万一被发现会受军罚，仁义之师啊。” “他们都是皇上的兵，咱皇上是谁？哪个敢欺负老百姓，皇上就会砍他的脑袋。” “别说了，你们看，兵爷那么累，你们这些老娘们还不送点茶水去，让人家歇歇。” …… 北直隶战乱，人丁损失很大，京城四十万大军，轮流协助秋收，山海关、永平等地，十万民壮涌入麦田。 加上直隶省的百姓，数百万人，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将粮食全部入库。 因为朝廷减免了百姓田税，普通老百姓纳税积极性非常高。 从贪官、勋贵手里没收的千万亩麦田，也对佃农采取了减免政策，二百万佃农，不仅分到了土地，明年开始，他们一亩地只需缴纳一斗粮，一个个欢欣鼓舞，笑弯了腰。 从今往后，要过上好日子了。 北直隶的原本登记有四千多万亩麦田，现在有五百万亩登记在朱慈烺的皇庄之下。 佃农租地主的田，交的佃租比朝廷规定的田税高出好几倍。 通常要把一半的产量拿出去，自己除掉种子，只剩下小部分。 朱慈烺没收大量田产后，全部纳入自己的皇庄，之前分了一千万亩下去，还剩大约五百万亩。 但他宣布给佃农大量减免田租，目前，佃农一亩地只需要上缴一斗五升。 并且明年将降为一斗。 收缴了大量农田加上重新丈量土地的缘故，地主，财阀们无所遁形，全部暴露在朝廷视野之下。 今年北直隶虽然有两成土地因为荒废、缺水等等各种原因没来得及耕种。 但收上来的田税一共达到了四百万担。 其中皇庄收益为七十万担。 这在以往是不敢想象。 按照京城的粮食零售价，一担面粉的价格也要卖到五两银子。四百万担价值两千万。 朱慈烺准备将这批粮食全部交给户部。 一百万担以批发价卖给各大粮商，充实国库。 两百万担作为军粮，交由兵部和军机处统共管。 一百万担作为储备粮，为过冬做好准备。 收上来这么多粮食，如果全部卖出去价值一千多万两。 方岳贡感觉从来都没这么阔过。 前不久，川中运回价值七百万的金银，他都没这么激动过。 “皇上，您的皇庄，真得不留一点粮食？”户部尚书方岳贡都有点快看不懂皇上了。 激动之余，怀疑皇上是不是又给他下了什么套。 在他眼里，朱慈烺只会薅羊毛，掉钱眼里的那种，只会想尽办法捞钱的那种。 今天怎么突然变了。 但这回，朱慈烺真没有挖坑。 上次川中运回七百万银子，花了两百万，库房现在还躺着五百万。 咱老人家没必要跟你户部抢这点东西。 反正到时候，一大半都要拨给兵部，不然户部拿不出银子，方岳贡这老小子又要来哭穷，最后还得朱慈烺来解决。 何况，皇庄全部入国库，那些说三道四的人也该闭嘴了。 以后谁敢仗着自己是功勋之后，仗着藩王的头衔搞小动作，不纳税，直接砍他的脑袋。 “方爱卿啊，朕把七十万担粮食给户部，你好像不开心？”朱慈烺咧着嘴，朝方岳贡笑道。 老方啊！ 让你发点财，咋不习惯了？ 第328章 打仗，永远离不开钱 “啊，不不不，老臣咋会不高兴呢，只要皇上您，不坑老臣就行了。”方岳贡连忙否认。 朱慈烺爆了句我~糙：“老方，什么叫做朕不坑你就行了，你这是人话吗？赶紧给朕还回来。” “这可不行，您都交给户部了咋能要回去了，呵呵呵，不给。”方岳贡再三确认没套路，连忙把批的折子抢回去。 “老东西，成精了！”朱慈烺咧着嘴，真想踢他两脚。 …… 入秋以后，王承恩在南直隶收购了五十万担粮食，运往北直隶。 大唐商社，在北直隶的生意全面铺开，主打经营米、面，盐、以及调味品。 大量粮食涌入，加上朝廷减税政策，老百姓也有出售部分粮食换取其他生活用品的意愿，北直隶的粮食价格逐渐下降到了4.5块银元一担，比河南等地的粮价略低。 为了避免其他地方来北直隶抢粮，朱慈烺命令內帑和户部两大粮商限量销售，避免因粮食外流导致后期粮价大幅波动。 大量的低价盐涌入后，北直隶的盐比以前盐商的价格低了两倍，剧院、报社的自动宣传，老百姓认准了大唐商社的铺子，逐渐养成了购买习惯。 朱慈烺还设计了一个红色的盘龙商标，老百姓看到这商标的东西就充满亲切感。 主打一个抢占市场。 由户部和商部组建的大明商社，开始经营。 不过，他们刚刚起步，没有大量资金收购粮食，只能在北直隶、通州、保定一带，销售官粮，赚取佣金。 户部以四块银元的价格，出售一百万担粮食，朱慈烺让內帑直接吃下五十万担。 另外五十万担交给户部自己的大明商社出售，所得银子全部扣除商税和手续费后，全部缴纳国库。 眼看着见底的银库再次伟大。 “皇上万福，哈哈哈。”看着白花花的银元，方岳贡真想躺在上面，抱着这些银子睡。 内帑吃下五十万担面粉，主要作为方便面的生产原料。 皇家方便面上市后，非常畅销，不仅富贵之人喜欢吃，老百姓也赞不绝口。 每到开市时，人群都会将方便面销售点围的水泄不通。 不过五十文钱一包，贵的离谱，普通老百姓实在买不起，除了朱慈烺拿下的军购，民间销量一直不高。 马上要入冬了。 朱慈烺让人研制了一款简化版的方便面，实际上里面分量基本不变，变的是包装和调料。 准备以三十文的价格，投放市场，惠及百姓，并且用大规模生产的方式，扩建工厂，提升就业率。 內帑赚钱的同时，也让老百姓赚钱，稳定自己的基本盘。 早在两个月前，朱慈烺就让內帑着手此事，之前没收来的大量闲置宅院，调拨一部分用于生产。 內帑一口气招募了三百多人，整个方便面厂达到了五百人规模，面粉、调料一步到位。 他们在方便面中首次加入了辣的元素，直接爆款。 大唐商社的生意在全省铺开后，没有有数以万计的方便面输送出城，也不用朱慈烺自己准备马车。 邮政司外面，每天车水马龙，忙的不亦乐乎。 老百姓想吃方便面，也会将粮食卖掉一点，用来换口味，各地的经济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朱慈烺这边的工厂，调味，盐、全都一条龙的供应给方便面厂，价格实惠。 经过几轮扩张后，方便面厂的产能提升，达到每天能生产五万包的能力。 豪华版的方便面，加入一些肉沫子，更能体现出高大上，费不了几个钱，富人、富太太、富家公子小姐们更爱了。 由朱老板幕后控股桂馨堂，肯定要引入香皂，方便面，香烟，这种奢华用品。 价格比外面翻了好几倍。 利润飙升。 只不过，朱老板还没过来分红，钱全部存在了中枢银行。 方便面最大的顾客当然是军机处和兵部了。 四十多万大军在京城整编训练，还有各地的州兵，乡兵、民壮、总数超过五十万。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兵部和军机处就直接订购了五百万包，数量够大，但实际上朱慈烺给的价格也低，20文一包，货款也才十万两。 对于庞大的军队数量来说，分摊到每个人也才十包左右，并不多。 方便面对于当下来说，是个新鲜奢侈品，必须严防走私以及军官中饱私囊的情况。 不过，方便面的厂的产能一个月也才一百多万包。 五百万包得分期供货，大半年交完，再加上民间的销量，产能还略显不足。 大唐商社这边因为方便面，低价盐引入，从而带动了整个商铺的生意，当然会有人眼红。 不仅大明商社希望也引入方便面，其他粮商也多次派人跟內帑洽谈。 但粮食战略物资，方便面是朱慈烺用来稳定粮价的渠道之一，并不打算放给民间代销。 大明商社属于国家经营，于是，內帑给大明商社二十文东价格，批了每天五千包的量，货物自提。 仅限于在两个直隶省销售。 之后大明商社也取得了盐、香烟等经营权，生意逐渐走出京城。 朱慈烺大婚之后，除了经常往兵器制造厂跑，有时候还会去火药厂，方便面厂，肥皂厂视察，跟工匠们讨论一些生产改进方法。 有时候，他随便出个小点子，让工匠们研究，过几天，就有了飞跃性的突破。 打仗，永远离不开钱。 车行将成为朱慈烺的钱袋子之一。 “大伴，我们在京城的车行经营的怎样了？” “回万岁爷，京城车行目前已投入一千五百辆，总共签了两千多人，上月京城车行扣除管理费用，盈利了三千两银子。” “这个月，咱又在通州、保定、固安投了一千两，签了一千多人，盈利目前还不好算。”汪永洪是个活账本，对于內帑的生意一清二楚，并且还兼着戚家军的监军。 朱慈烺点头：“嗯，北直隶已趋于稳定，得马上提高投放量，你等会儿去一趟工部，给王家彦下五万辆订单，他那个生产规模太少了。” “必须提高到每月五千辆的生产能力。” 黄包车的主战场应该在经济发达的南直隶。 现在一个月几百辆的产量，得什么时候才能向南方省推广？ —— 第329章 明年开春，带兵入辽？ 实践出真理。 黄包车不仅可以用来拉客人，还能用来运货。 从永定河港口到京城，经常有大量货船卸货。 因为大明骡马不足，人力车正好可以填补空缺。 朱慈烺又让工部给邮政司打造了一款专门用于拉货的两轮车。 李自成战败后，邮政司要在短时间内将运力覆盖整个北直隶，造车厂提升产能后，不用担心没有生意做。 军中的战车，也在造车厂打造。 为了提高大众的接受程度，朱慈烺决定让船队送一千辆前往南京，成立分行。 然后逐渐拓展南方市场。 车行属于独家生意，这一块，他不打算放给任何人。 按照目前的租赁价格，如果能全国投放十万辆黄包车，每天就能带来上万元营收。 一个月三十万，一年三百六十万，扣除运营费，怎么也能剩下个两三百万吧。 十万辆黄包车，最少能解决二十万人就业，加上生产，销售，原料配套，管理环节，能养活一百多万人口。 “五万两订单，公公，您真的没有弄错？”王家彦瞠目结舌，造车厂三百多人，日夜不停的赶工，都不够。 因为他们大部分产能都用于打造车营的战车了。 黄包车每月才能做五百辆，车行突然砸来五万辆订单，这不要他的命吗？ “呵呵，当然没有弄错，皇上说让你们尽快提升到五千辆的生产能力，赶紧招募工匠吧，这五万辆一年左右交完完，后续还有五万。”汪永洪手持拂尘，笑眯眯的。 王家彦一个头两个大：“成，请皇上放心，我们这就派人前往镇定等地招募工匠。” “好呢，那咱家去回复皇上了。” 京城一带会点手艺的工匠，大量被招入军器局、造船局，冶炼局，光是军器局就有大几千人。 许多人听闻北直隶分发土地，招募工匠后，从周围省辗转而来。 带来的结果就是京城人口激增几十万。 收完秋粮，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整个北直隶全部被积雪覆盖，这给土地丈量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不过红娘子带着一众女兵，依然坚持在第一线，她们要赶在来年春播之前，完成整个北直隶土地丈量。 人手不够，朱慈烺就从南直隶，北直隶恩科考试中被录用的学员派出去协助。 秋季的时候，在张国维、史可法的主持下，江南七省举行了恩科考试，录取了三千多人。 这些人当中，有进士，也有秀才，也有举人，甚至有童生。 录取完毕后，全部送到京城，进行岗前培训。 明朝对于新科进士在授职前会有观政进士制度，相当于岗前培训，一些地方官比如师爷，也会有师傅带，但这些制度并不全面。 术业有专攻，明朝的岗前培训体系，虽然也比较全面，但并不完整。 尤其是分类不明确， 譬如农部官员，要系统性学习农林播种，灌溉、治水、病虫防治等知识，这些在以前虽然也有，却没有这么全面。 灌溉，治水，又要涉及到地理知识，什么样的地方适合建立水库，什么地方适合修水渠，不能蛮干，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酿成大祸。 朱慈烺在京城发展经济，操练兵马，打造刀枪大炮时，李自成的主力在汉阴地区撵着孙可望死不松口。 最终因为一场小雪，让双方都看清了现实，双方人马都没准备棉衣，两方都缺粮，仗也就打不下去了。 同年底，张献忠领着大军，饿着肚子退回襄阳。 因为疾病流行，缺医少药，许多人都病死在了路上。 出发时的十五万兵马，只剩下八万多人了，马匹损失过半。 “李自成，朱慈烺，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高勇，阉狗，不要落在本王手上，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张献忠回到襄阳大营，看着远方的山峦，眼底充斥着尸山血海。 现在总算明白，朱慈烺册封他为襄阳王，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拿他们当猴耍了。 之前还在嘲笑李自成，没想到，他被耍的更惨，自己还傻~逼逼的带着十几万人去攻打西安。 丢人现眼啊。 想想都恨不得弄死那个高勇。 还有李自成，一回来就抄他后路，导致自己损失了七万精锐。 短命鬼，不得好死。 决定等来年开春，本王要跟你们一个个算总账。 李定国、孙可望、汪兆龄全都灰头土脸，麾下士兵冻的直哆嗦，回到襄阳后，许多人都病了，士气低落。 …… 西安； 李自成去京城跑一趟，五十万大军回来只剩下十几万人，击败张献忠后，赶紧收复失地，总算恢复了一些信心。 加上镇守山西的刘宗敏部，李自成手上能调动的军队已不足二十万。 返回西安后，李自成开始重整兵马，准备来年再战。 牛金星更是给他制定了，先湖广，后巴蜀的作战计划。 惹不起朱慈烺，还不能打你张献忠吗？ 既然撕破脸皮，那就先拿张献忠开刀。 湖广乃鱼米之乡。 拿下之后，可以保障后勤粮食供应，到时候把张献忠往川中赶，等明军分兵后，派一路大军从汉中出发，攻打川西。 川西的成都平原，土地肥沃，视为川中粮仓。 拿下两大后方基地，再图中原。 李自成召集顾君恩等人，来大营商议从山西调粮入西安的事，牛金星从外面回来，笑声猥琐：“哈哈哈，好消息，大王，臣刚刚打听到，张献忠也被朱慈烺给骗了。” “哦，张献忠被朱慈烺给骗了，说来听听？”李自成被朱慈烺耍了好几次，每当想起杜勋入京和谈之事，就非常郁闷。 回来后，此事尽量不提。 听牛金星说起张献忠，他们立即来了兴趣。 随后牛金星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他们。 李自成脸上很快露出欣喜之色：“张献忠，还真是个蠢货，竟然被一太监给耍了。” “竟然真的千里迢迢来攻打西安，不过也好，要不是张献忠来攻，我们恐怕还在北直隶跟朱慈烺死磕。” “这次回来斩杀张献忠数万人马，等明儿开春之后，咱就带兵南下，先拿下湖广。” 李自成认为，张献忠撕破脸皮，正好给了他吞并湖广的借口。 殊不知，他俩都中了朱慈烺的圈套。 就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而京城入冬之后，一个令人肃然的小道消息逐渐流传开来。 朝廷明年开春将集结重兵征辽…… 第330章 一个个阳奉阴违 消息传开。 北直隶一片沸腾，朝中大臣炸开了锅，老百姓则是满城欢呼，纷纷盼朝廷能收复失地。 不过，剧院、报社对于此事，只字不提。 军中的士兵也在热议。 官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朱慈烺暗中让人编写了关于辽东的风土人情，还鼓励官员学习鞑子话。 这不明摆着要攻打鞑子了吗？ …… 盛京； 今年的冬天， 格外寒冷。 一场暴雪覆盖了辽东大地。 牛羊、牲畜还来不及赶进羊圈，就遭遇了大雪封山。 满清不得不派出军队协助百姓，去野外将羊群赶回来。 被掳掠而来的汉人，经过一年的劳作，并没有丰收的喜悦，大多数粮食都被领主拿走了，自己家没留下多少粮食，寒冬腊月，一家人也仅能勉强吃个半饱。 盛京小朝廷的大殿上。 火炉烧的噼啪作响， 龙椅上的小皇帝福临，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摄政王多尔衮，立于小皇帝身旁。 “摄政王，我们的人刚从明京城传来消息，明朝皇帝正在操练兵马，准备来年对我大清用兵，从各方收集到消息，朱慈烺控制了关宁军后，操练新军四十万，如果他真要攻辽，我们得早做准备啊。”范文程道，辽东入冬后饿死了不少牛羊，受灾很严重，加上缺粮有的地方已经闹饥荒了。 明朝的日子不好过，辽东的日子更不好过？ 朱慈烺击败李自成后，没有乘胜追击，继续操练兵马。 攻辽之事，绝非空穴来风。 按正常逻辑，应先灭李自成、张献忠再对辽东动手。 可种种迹象表明，朱慈烺是个疯子，偏喜反其道而行之。 他有理由这么做。 “他敢，我大清有二十万精锐，朱慈烺真要入辽与我决战，就让他有来无回，我们巴不得他来。”多尔衮没说话，多铎率先开口。 最讨厌范文程是多铎。 曾经，多铎趁范文程不在家，将他老婆抢来睡了三个月，皇太极趁机夺了多铎一些兵权，然后让赔了点银子了事。 可怜老范，老婆被人抢了，最后还的为他爱新觉罗家卖命。 多铎却不这么认为。 皇太极夺了些牛录，那是挖他的肉，不敢反对皇太极，还不敢弄你范文程？ 从此以后，多铎对范文程记恨上了。 “摄政王所言极是，朱慈烺兵马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怎能和我大清铁骑相提并论，松锦之战，明军精锐全线崩溃，也就吴三桂那点人有些战斗力，现在吴三桂被杀，天下再无关宁军，朱慈烺敢打开关门，我们就敢打进京师。”阿济格叫嚣。 豪格等一众贝勒纷纷表态，明军要是敢来，就让他们留下来肥地。 那气焰，根本没将明军放在眼里。 尚可喜、耿仲明等人也没当回事，几个了解明军的汉臣也不敢说话。 多尔衮不想打击众人积极性，便没有提出反驳。 但朝堂上有一辈分极高的重臣，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济尔哈朗； 他是努尔哈赤的亲弟弟，皇太极的亲叔叔，福临的爷爷辈，后金国的创始人之一。 “老十二，老十五，你们不能小瞧的朱慈烺，根据我的观察，朱慈烺和他父亲崇祯的性格截然不同，此人办事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在明京城，多少功勋之后被其诛杀，连藩王也未能幸免。” “本王还听说，他们在天津港集结六万水兵，日夜操练，恐怕，来者不善啊。” “明军占据雄关，不得不防，我大清自太祖立国以来，历经二十才有今日之的基业，万不可因小失大。” “马上就到年关了，让驻守义州的满八旗前往松锦驻防吧。” “来年开春再说！！” 齐尔哈朗的威望在多尔衮之上，有他发话，其他人不敢再多言了。 多尔衮对其也非常尊重。 马上让人以皇帝的命令，下了一道旨意。 两万蒙八旗精锐，从义州移防到锦州。 无非是补给线稍微长一点。 他们当然不知道，朱慈烺造势攻打辽东，不是为了真的攻辽，而是为春季进攻漠北做准备。 …… 李自成、张献忠在互掐。 川中新兵训练已实行了一段时间，等年后就能成军了。 南直隶有王承恩、张维国他们，虽然没能像北直隶这样实行大清洗，总体还算稳定。 攻打漠南，主要是为获得战马。 漠南七大部落，全部归顺了满清，蒙古草原不再是满清攻打大明的障碍。 朱慈烺想要夺回对清的主动权，必须打破这一僵局。 获取战马至关重要。 北直隶稳定发展，需要时间。 在体系还没成熟之前，打下更多的地盘，反而要派人治理，还需要更多的银子。 集中力量办大事。 除了川中、南直隶，北直隶，其他地方暂时不管。 爱踏马干嘛，干嘛去。 别找老子要银子，老子还要管你们要银子。 于是，入冬以后，朱慈烺派出十几路使者，前往江南各省，催缴今年的赋税。 能捞一点是一点。 大军攻辽要银子，各省的布政使，看着办。 不给！ 呵呵，那就上黑名单。 到时候有的是办法整死你们。 除此外，还要向江南士绅摊派银子。 刘良佐刚从南阳返回泸州，马得功就找他汇报了这件事。 “什么，朝廷要攻打辽东，他朱慈烺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刚刚击败李自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又派人来让咱一起出兵了？”对于朱慈烺攻打辽东，刘良佐只是当个笑话看。 马得功：“那倒没有，只是朝廷这次像是动真格的，高第、冯光玉的兵马已全部撤出山海关，由最精锐的戚家军进驻。” “我们的人说，戚家军，一个营好几百门炮，连绵战车开进山海关时，连绵七八里。” 马得功有些郁闷，上次和王永卓达成协议后，只来找过他一次，刘良佐持续扩军之后，提拔的全都是亲信，他是一点没提升，还带着原来的几千人。 什么时候是个头？ 反而京城那边，皇帝操练大军，就连李化鲸都当上了兵团提督。 一个兵团三万精锐，令人羡慕。 “哼，随他去吧，辽东的鞑子可不是李自成，咱们可不会跟着他去送死。”刘良佐冷笑。 出关征辽，当成儿戏，早晚死路一条。 九江； 左良玉也听说了皇帝要征辽的消息，生怕朝廷派使者来催。 连忙吩咐部下，如果朝廷使者前来，就说他病了。 自己忙着扩充地盘，才不会跟他去辽东胡闹。 …… 第331章 李自成决定灭掉张献忠 福州； 郑芝龙的远洋贸易船队，经过半个月的航行，从马尼拉满载着西洋货回来，还带回了大量白银。 郑芝龙和郑芝豹二人亲自来到港口迎接。 上百艘大船，停泊在近海，等待入港。 “大哥，船队回来了，这回你可以放心吧，跟你说个好消息，今年咱海贸总共赚回一千五百万，达到历史最高。”郑芝豹是郑芝龙的左膀右臂，掌管着郑家的钱袋子，这会儿笑眯了眼。 正是因为有这么多银子，才足够撑起，郑氏庞大的海盗集团。 福建都司，还有一半的良田，为郑氏所用。 “预料之中，这也多亏老二的协助啊，可惜，森儿不听话啊，总吵着要去京城，我想过了年，让他跟随船队出海，去南洋历练历练，省得每天无所事事。”郑芝龙道。 大多数父亲，在儿子年轻时都不太满意。 郑芝龙也是如此。 在他眼里，郑森每天吵着要去京城，效忠皇帝，简直是大逆不道。 “是啊，现在京城是什么情况，森儿一点也不懂啊，辽东的鞑子，李自成，张献忠，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跟着船队出海，倒也放心一些。”郑芝豹搓了搓手。 小冰河期的明末，长江以北，已全部被风雪覆盖，吹着海风的郑芝豹也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凉意。 “来人，去将叫大少爷来，船队都到港了，也不见人过来，成何体统！！”船队回来，郑芝龙自己都来迎接将士们，郑森作为郑家长子，理应到场。 船队入港，郑芝龙像以往一样，接见回来的将士。 丝毫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十多分钟后，去找郑森的人回来了。 “大人，少爷他不在家里，听家里的佣人说，少爷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什么，一早就出门了，他去哪里了，立即派人去找，逆子！！”郑芝龙骂了一句。 继续接见下船的将士。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派去寻找郑森的人还没回来。 郑芝龙办完事后，马上让郑芝豹派出更多人去找郑森。 直到下午，终于有了郑森的消息。 “老爷，大少爷给您留了一封信。”郑芝龙回到家，管家拿着一封郑森的亲笔信过来。 没有套信封，上面的内容管家已看过了。 郑芝龙拿过信一看，差点没气死：“逆子，逆子，快，马上派人去，将他们追回来。” 暴跳如雷。 “大哥，森儿他怎么了。”郑芝豹急切的问。 “逆子，他带着船队去京城了，二十多艘船队啊！！” 郑芝龙目眦欲裂。 郑芝豹脸色剧变：“这，这个森儿，他怎么敢，哎……” 着魔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让人去追啊，追回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 郑森带着船队离开的消息，直接震惊了整个郑氏集团。 金门屿海域，正带着船队巡逻的施琅，得知消息后，眼神微微一愣。 没想到，郑森竟然敢带船队入京，又比他先行了一步。 可他施琅不敢啊。 郑森是郑芝龙的长子，就算被抓回来，郑芝龙也不会杀他。 施琅不一样，如果他这么做，郑芝龙绝不会心慈手软。 “哎……”施琅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 …… 朱慈烺要派兵征辽的消息，传到西安李自成耳朵里，闯军大部，纷纷大振。 以往，朱慈烺跟鞑子杀的难解难分之时，正是他们大举出兵之日。 灭掉张献忠的机会来了。 哈哈…… 襄阳的张献忠，休整两月，总算从失败的阴霾中走出来了，重振旗鼓，准备明年再战。 不久后，他也得知朝廷将攻打辽东的消息。 张献忠只是轻轻一笑：“真是天助我也，明儿开春，我大军便转道向西，拿下巴蜀。” 恢复理智后的张献忠，决定不跟李自成死磕。 拿下巴蜀，夺取成都平原，择机北上，踏破李自成的老巢，才是王道。 咱老张要效仿汉高祖刘邦，北上夺取汉中，席卷天下…… 年关将至； 各方势力都消停下来了，就连辽东鞑子，也因为大雪封山，没有任何动静，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仿佛回到了和平岁月。 但是，有一个地方例外。 进入山东的袁宗第、刘芳亮，被王庆、韩东明等人撵着，从曹县，再到泗水，再到沂州，最后到了青州府的寿光被围。 所到之处，一地鸡毛。 袁宗第、刘芳亮不得不分兵突围。 袁宗第带着一路向西跑，试图返回北直隶，寻找机会逃回山西。 刘芳亮带着几千人，被迫往莱州方向跑，好几次都差点被王庆围住，之后又莫名其妙的突围了。 就好像明军有意让他们跑一样。 袁宗第那边被韩东明和马国栋追杀，遇到的情况跟刘芳亮差不多，三千多人被包围后，眼看无法突围时，明军莫名其妙的挡不住，比他们撕开一道口子逃走。 然后明军又追。 能从明军重重包围逃出来，袁宗第忽然有一种战神附体，我又行了的感觉。 最后打着打着，又不行了。 殊不知，明军就在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意将他们往经济发达地区赶，但就是不让他们歇脚。 闯军所到之处，田地全部变成了老朱家的地盘。 你们想要田产，那就拿钱来赎，拿不出钱，别怪老朱不客气。 什么，你要造反？ 欢迎，咱老朱举双手赞成。 等的就是你举起大旗。 打烂重建，比壮士断臂更加残忍。 但老朱不在乎，弄的就是你们这般所谓的勋贵地主财阀集团。 刘芳亮逃到莱州后，终于在莱州的五龙河附近，被全部包围在冰天雪地之中。 经过千里转战，刘芳亮只剩下不足千人。 王庆没有立即进攻，只是派人守住一些关键位置，三天后，刘芳亮的人扛不住了。 有人绑了刘芳亮，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 头疼。 李自成、张献忠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投降了，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杀！！” 监军咬了咬后槽牙，大手一挥。 咔嚓，咔嚓，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第332章 您就是千古一帝 进攻山西的兵马返回大同后，刘雄三千兵马镇守。 其余大军全部返回居庸关接受整编。 刘宗敏进驻太原，因为兵马严重受损，麾下骑兵只剩七千人，急需休养生息。 朝廷在北直隶有几十万人，他可不敢再去招惹明军，不然朱慈烺派大军杀来，闯王远在西安根本无力救援。 只要明军不来打他，他就烧高香了。 明军要攻打辽东的消息传到太原，刘宗敏才松了一口气。 …… 杜勋回来了。 带着从祁县缴获的五十万两银子，以及数十万亩田契回来的。 “这都是拿我大明百姓的鲜血换来的。杜勋，你办得不错，回来好好歇几天。大伴，一会儿给杜勋赏一千两银子。”朱慈烺看过账本后非常满意。 之前坑了几次杜勋，导致他在李自成那边混不下去，最后不得不臣服于朱慈烺的威慑之下，洗心革面。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留着还有用。 “谢万岁爷，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杜勋心中狂喜，跪在地上说了一堆表忠心的话。 咱家终于再次得到皇上重用了。 不容易啊！ 哈哈…… 杜勋：“对了，皇上，乔家三十八口，全部带回来了，奴婢不敢擅自做主，您看！” 乔远山和乔家几个子侄在太原没有回来，只抓到一家老小。 “都是一些老弱，给他们安排个宅子，先住下，吃的喝的该给的都要给，让他们挑一人去把乔远山找回来。”朱慈烺点燃一支烟，葛优躺。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这次行动，已打草惊蛇。 其他奸商肯定会借机转移财产。 朱慈烺希望从乔远山身上寻找突破口。 杜勋走后，朱慈烺让汪永洪将银子送往中枢银行，换成银元，存起来。 为了支援中枢银行扩大业务，朱慈烺让内帑只留下一些日常开销，剩下的全部存入中枢银行。 有了他几百万的银元注入，中枢银行在南直隶几个经济发达城市迅速展开。 因为战乱，北直隶其他地区暂时还没法铺开。 “大伴，咱内帑还有多少银子来着？”快要过年了，军队、官员、皇宫、各方都在等着要钱。 之前派出的十三路使者，只有南直隶张国维筹集了六十万两，交给王承恩的船队送回京师。 其他地方全都是赔钱货，还伸手向朝廷要银子。 北直隶养着四十多万大军，加上官员、民壮、宫女、太监，还有庞大的制造系统，等着领饷的人有五十多万。 户部卖粮食收入的四百万两，在上个月发饷银，一次就花了一百多万，再加其他开销，每月开支超过了两百万。 方岳贡直呼吃不消。 照这么下去，过年的银子都不够发。 被严冬覆盖的京城，连木炭开销都不得了。 “内帑还有五十万银元，加上杜勋带回来的六十万银子和银行的二百万，咱还有三百一十万。”汪永洪不假思索。 对于朱慈烺的小金库，他每天都掰着指头算。 “噢，只剩下这点了吗？川中给我们送回的七百万，就快用完了。”朱慈烺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这花银子的速度太恐怖了吧。 “对，您忘了，给方便面厂买面粉就花了两百万，给军队发饷银拿了一百万，还拨款了八十万让王公公购买造船、造炮的原材料，拨款十万用来修水渠，您还拿了五万两让皇庄种植烟叶和辣椒，农部的科研经费又拿了两万，还有安顿从南直隶来的工匠……” 汪永洪差点把整个账本背出来，仔细一算，光是这里就超过四百万了，朱慈烺还拿了十万两银子建学府。 这银子，哗啦啦地，跟流水一样，还没捂热就没了。 想要打造一支天下强军，真是不容易啊。 朱慈烺呃了一声，点点头：“马上过年了，让人拿一百万给方岳贡送过去吧，他也难，让户部早点将银子发了。” “朝廷不能欠饷。” 距离过年不到二十天了。 山海关、居庸关等地的守军，还等着银子过年。 “皇上，真给一百万呐？朝廷各司正在核算，财政司、盐务、税部都有盈利，年前的饷户部能发出来。”汪永洪听说要给户部拿一百万，还真有点舍不得。 “您不是说，来年开春就要出兵攻打漠南吗，那可是一大笔开支啊。” 朱慈烺：“来年的事，来年再说吧，户部的银子，也可以用来攻打漠南。等会儿，你派人去财政司催一催，看看他们核算得怎么样了。” 几个新组建的部门，比如烟草司、财政司、海关、税部，都是捞银子的部门。 实施下来也有小半年时间了。 虽然目前能收到银子的地方不多，但总的来说，应该会有点成效。 就拿京城来说，每个月消耗的粮食、布匹、食盐等等都是海量的，税部可以从中收到的税金也还不错。 新的盐务制度出来后，通过从源头掐断、低价倾销的方式，迅速夺取了直隶省、浙省的控制权。 银子赚得少了，但还是有的赚，只要是先弄死私盐贩子，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最终是百姓受益。 “是！” 汪永洪离开后，朱慈烺也懒得出宫，休息。 天气那么冷，让皇后和宁妃一起过来暖被窝。 两个小娇妻，在朱慈烺的调教下，关系融洽。 宁妃的肚子有三个月了，自然是刘皇后多多承担伺候朱慈烺的责任。 桃花和晓月被纳入后宫之后，依然掌管着女兵，不过随着京城的稳定，朱慈烺将女兵一部分人转去太医院，一部分归回原来的岗位。 皇城的守卫任务，交给内卫。 …… “汪公公，替老臣谢谢皇上，哈哈哈，范阁老，走走走，咱马上准备发饷银。”方岳贡看到白花花的银元，笑得合不拢嘴。 汪公公没来的时候，他还琢磨着是不是去皇上那儿打打牙祭，没想到，皇上竟然给他送过来了。 明君啊。 臣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您就是千古一帝。 第333章 攻打漠南的钱从何来 拿钱发饷，朱慈烺当然要趁机赚一波流量。 一则皇帝从內帑拿钱，提前给将士们发饷银的消息登上了报纸头条，剧院、说书先生，大肆宣扬。 除了发饷银；朱慈烺还拨款五万银元，购买方便面，白米，用于慰问伤残老兵，战死将士的家属。 “皇上万福，卑职祝皇上和皇后娘娘早生皇子，万寿无疆。” “卑职愿意替皇上效死，只要您一声令下，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兄弟们，咱一起朝着京城方向，给皇上提前拜年了，皇上万岁……” 通州大营、山海关、居庸关的将士，一片欢呼。 朱慈烺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誓死效忠。 距离过年还剩十五天时，马怀光带着川中的船队终于回来了。 “皇上，蜀王名下的田产，减免佃租后，一共收上来一百五十万担稻米，奴婢的船队运回二十万担，剩余的粮食作为军粮留在了川中。”马怀光因为缺少大型船只，二十万担已经是川中舰队的极限运力了。 不过，成都平原的粮食，占据了整个川省粮食产量的一半。 调太多粮食出来，会造成当地粮价大幅波动。 好在接管蜀王的粮田后，一亩地减了一斗米的佃租，四百万亩相当于给佃农释放了四十万。 足够让蜀王府的二十多万佃农活下去。 明年再减两斗，最终保留一斗五升。 大量低佃租的皇庄出现，加上之前制定的阶梯田税，不允许买卖制度，财阀、地主的田很快会失去价值。 不允许买卖，拿在手里又是烫手的山芋，还没有人耕种。 唯有放弃。 荒废一年，收归国有。 朱慈烺琢磨着，是不是弄一个条款，凡是主动交还土地的，给点精神安慰。 川中运回来的二十万担稻米，全部交给內帑，转售给大唐商社售卖，但亲兄弟，明算账。 转售，一样得给钱。 川中留下的一百三十万担粮食，留下一百万担作为军粮，剩下的三十万，由內帑和大唐上社派人接受，在当地售卖，钱归內帑。 买粮，只收铜钱和银元。 腊月二十日。 京城新组建的财政司、税部、海关、盐务司等部门，终于将账目算出来了。 数目非常耀眼。 两个直隶省的税部一共上缴国库60万。 海关上缴国库30万。 盐务司上缴国库50万。 烟草司上缴国库20万。 军机大臣张维国，南京内阁大臣史可法带着从浙省和南直隶筹集的六十万钱，搭乘王承恩的船队入京。 因为废除了三饷，盐税、商税不走地方，地方布政司只能代收田税等，地方政府还要管着当地庞大的开销，能筹集六十万两，张国维等人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总共220万银元汇入国库，方岳贡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之前发完饷银，国库就空了。 皇帝还想对鞑靼发动春季作战，愁死人。 税部、盐务、烟草、海关以前根本收不上来钱，现在钱能入国库，算是开创了先河。 而且根据数字显示，前几个月都处于筹备阶段，钱都是最近三个月收上来的。 大明的未来可期啊。 相信等稳定后，收入应该会大幅提升。 中枢银行交出的成绩单，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正式运营半年，一共盈利三百二十万。 “啊，三百二十万，皇上，臣没有听错吧，孟大人，你们的账目确实没弄错吗？”范文景精神大振。 之前他们还觉得，朝廷办钱庄与商人逐利，有失国体，当他听到财政司长，孟明章报出的盈利数字时，不淡定了。 这这这，简直太暴力了。 在征收剿饷，练饷，辽饷以前，大明朝一年财政收入才四百万。 你一个钱庄，开了半年就收了三百多万。 比造银元还快啊。 李国桢、张国纪、刘文耀等人全都中枢银行的股东，得知赚了这么多钱，眼底放光。 哪怕百分之零点五的股权，分红下来也有一万多两。 躺着就能把钱赚，比种地省事多了。 孟明章大笑：“范阁老，账目就在这儿，银元都在中枢银行躺着，我们就是想来问问皇上，看能不能将钱暂时放下银行，现在各地有缺银元，京城和南直隶的那边的商贸交流规模越来越大，银元不够用。” “呃，这，恐怕不好吧，孟大人，户部正缺钱呢，过了年，防汛，防旱、发饷、都要钱，还是放国库比较好。”户部尚书，方岳贡提出反对。 财政司属于户部管辖，拿到国库，他能经常去看看。 放在中枢银行，总感觉钱不是自己的。 “对对对，钱还是拿回来的，要不然，哪天，你孟大人把钱运往别处了，怎么办。” “钱还是国库比较稳妥。” “那是，现在朝廷每月需要两百万开销，可不是从前了，国库的两百多万，年后就要给出去。” 最后朱慈烺一锤定音。 让中枢银行拿出一部分钱来分红，剩下的用作扩大经营的资本。 扣掉三个月前，內帑和户部缺钱，提取了一部分红利，抵扣之后，再拿出一百二十万出来分红。 八十万入国库。 內帑分了三十多万。 张国纪、李国桢、刘文耀等人分到了五六千银元。 分红后，户部账上的钱恢复到三百万。 朝廷的账目算完，朱慈烺心里大概有底了。 朝廷的钱大约能坚持一个半月的样子。 內帑还有二百多万， 能坚持到明年三月底。 北方的三月，冰雪才刚刚化开。 四月左右才能播种，朱慈烺还准备让人从皇庄的田中挪出五十万亩种玉米杆子，用作军马的粮草。 粮食估计也只能撑到四月底、 青黄不接的时节，缺钱，缺粮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伴，內帑的账目算的怎么样了，得尽快将钱收上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户部那点钱，只够日常开销两个月，攻打漠南的粮草，已开始往往居庸关运。 他这边也得早做准备。 内帑目前还有三百万银元，钱只够用到明年三月底，能收的钱，必须全部收上来。 攻打漠南的钱，肯定不能指望户部。 第334章 渤海，大明的鱼塘 好在朱慈烺还有内帑控制的大唐商社托底。 王承恩囤积的粮食和川中上缴的粮食还有一百万担，等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卖出去能换回一大笔钱。 方便面厂也囤了五十万担面粉。 这些资产加起来，价值好几百万。 “是，皇上，奴婢们正在核算呢！不过桂馨堂的钱应该快要送来了。”汪永洪回话。 内帑的资产包括大唐商社、桂馨堂、畜牧场、农药厂、方便面厂等等，朱慈烺还派人以內帑的名义去开设矿场。 只不过除了大唐商社、桂馨堂、方便面厂和调味厂其他的都是赔钱货。 桂馨堂，大明京城最大的青楼，还经营着一家最大的地下赌场，能赚多少银子？ 朱慈烺很期待。 “皇上，好消息，好消息啊。”这个时候，李若琏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军机处。 朱慈烺派他去了一趟北塘港，视察水师训练。 “哦，什么事，让李爱卿如此开心呐！！”今天中枢银行分红，朱慈烺心情不错。 汪永洪和两个小太监的脸上都爬满了笑容。 有小太监去给李若琏拿了小火炉。 小冰河期，京城的冬天，格外寒冷 李若琏坐下来，烤了烤手，外面：“呵呵，皇上，这回你肯定算不到是什么好事。” “朕又不是神仙，不过能让李爱卿高兴成这般模样，肯定是大好事。”朱慈烺拿出烟，给李若琏发了一根。 “正是，正是，本来臣还想在北塘多待两天，没想到，南边来了一支船队，郑芝龙之子，郑森带着二十多艘大船，五百多人来投靠皇上了。”李若琏眉飞色舞，眼底洋溢着欣慰。 “哦，郑森，朕确实没想到，他现在人在何处？”朱慈烺追问。 “还在北塘，黄将军将他们安顿好了，不过郑森后续的安排，黄将军不敢擅自做主，所以，老臣就先回来了。”李若琏说到此处，精神大振。 皇上正在大力操练水师，郑森又是郑芝龙的儿子，熟悉水战，二十多艘主力战船，抵得上黄蜚整个舰队了。 “好，你们做的对，大伴，你让人马上准备车马，朕要去一趟北塘。”朱慈烺大喜。 郑森就是后来的郑成功。 他深通水战，更是跟随闯过九州、吕宋等地，虽然现在职务还不高，但明军中目前就缺少一位能率领舰队远洋的将领。 郑森这番来投，如同雪中送炭。 “是，奴婢这就让人准备。”汪勇洪连忙回应。 “皇上，桂馨堂的账目算出来了，请您过目。”有一小太监，从外面小跑回来，气喘吁吁来到朱慈烺身旁。 李若琏在现场，小太监轻声汇报。 “不用看了，直接说数字吧。”朱慈烺懒得看。 “是，桂馨堂经营六个月，扣除成本，一共盈利二十八万。” 一个桂馨堂半年就盈利了二十八万，难怪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喜欢搞灰色产业。 这种事，宜疏不宜堵 禁是禁不了的。 与其让别人赚钱，还不如朱慈烺自己赚。 “吩咐下去，让他们留下三万两银子周转，剩下的全部送中枢银行，换成银元。” 分了二十五万。 不错，不错。 “皇上，这是哪里又分了这么多钱。”李若琏知道中枢银行分红的事了，他自己也高兴了一把。 秉着皇上不说，他就不问的原则，许多时候李若琏都算守规矩。 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住好奇。 “哦，是内帑的大唐商社要银子屯粮，哎呀，这大唐商社也是，除了要银子还是要银子。”朱慈烺叹息一声，撒了个谎。 桂馨堂半年就赚了二十多万，这要是说出去，喷子们肯定又得骂皇上不务正业。 灰色地带，最好的是闷声发大财。 朱慈烺准备前往北塘港，接见郑森时，杜勋那边也取得了进展。 不久前，杜勋从祁县乔家带回五十多万银子，还抓了乔远山一大家子，只有乔远山以及几个乔家子侄逃过一劫。 杜勋派人以乔家人的名义，前往太原，劝降乔远山。 最终乔远山独自来京，投靠朝廷。 “呵呵，乔家主，你们八大家无视朝廷律法，将大量资源送出边境，助纣为虐，犯的是死罪，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只要你协助朝廷，拿下渠、曹、孔等七家，皇上不仅会赦免乔家的罪，还会保你一生富贵。” 杜勋背着手，声音阴柔，似笑非笑。 “谢皇上，谢公公不杀之恩，草民一定尽心竭力，为效忠皇上，效忠公公。”乔远山如获大赦。 乔家落入杜勋手中，小命都攥在人家手上，能活着，已经很奢侈了。 “呵呵，起来吧，马上要过年了，你先去见一见妻儿老小，再拿出了方案来，咱家要知道，七大家族的所有情况。” “是！！”乔远山感恩戴德。 派人送他去看望家人。 杜勋的脸上恢复了冷漠：“渠家，曹家，孔家，你们这些奸贼覆灭的日子不远了。” …… 吃完午饭； 近卫军统领，王昌武和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率领八百精锐，护着朱慈烺前往北塘岗。 马队于第二天下午，抵达北塘。 港口，风帆林立，战旗如云。 海风干冷刺骨。 上万将士，不辞严寒，顶着风雪正在操练。 近海，金鼓雷鸣，数十艘大船，以鼓声为令，列队操演，远海甚至还陆陆续续传来炮声。 皇帝亲临。 黄蜚、田华亮带着将士，返回迎接。 “臣见过，皇上。” “臣等拜见皇上。” 数百将士，单膝见礼。 “大家都有寒甲在身，都平身吧。”朱慈烺让众人起来。 君臣一阵寒暄。 黄蜚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 十艘主力战船已经入列，红毛雇佣水手，正带着将士们训练，刚才海面上的炮声，就是西洋船在练习试射。 郑森也已登上了田华亮舰队炮舰。 “好，马上准备一艘船，朕要去看看朕的舰队。”朱慈烺大喜。 “皇上，海上风大，要不还是让将士们把船开回来吧。”黄蜚上前一步。 “哈哈哈，黄将军，朕虽不懂水战，但区区风浪何足道哉，让人准备吧，你们和朕同去。”朱慈烺意气风发。 小小的渤海，只是大明鱼塘罢了。 第335章 重振大明舰队 大明皇宫； 养心殿； “皇上，太子带着人北塘视察水师了，听说是郑之龙的儿子，郑森带着船来投。”高起潜在朱慈烺启辰后，马上带着消息来汇报。 这段时间，崇祯比较低调，没有干涉太多朱慈烺的事。 “哦，郑之龙的儿子，这倒新鲜，难道郑之龙会真心投靠朝廷吗？”崇祯生性多疑，边镇将领拿着朝廷俸禄都阳奉阴违，更别说海盗出身的郑家了。 根本不信郑森会真心投靠。 “皇上所言极是，郑之龙海盗出身，奴婢以为，郑森不可能真心归顺，只是太子好像很重视，特意跑去接见。”高起潜顺着皇上的意思往下说，很符合崇祯的心里预期。 “哼，堂堂大明朝的皇帝，整天往外跑，成何体统。” “对了，朕听说他还想带兵入辽作战，这事，是真的？”崇祯伸手烤了烤火。 朝中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朱慈烺年后要带兵亲征，崇祯对此非常恼火。 刚刚赶走李自成，北直隶的秩序都没完全恢复，你带着主力一走，万一出点什么差池，李自成和张献忠必定卷土重来。 拿下吴三桂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崇祯只知道朱慈烺打了几个胜仗，并不知道朝廷大军真实战力。 “皇上，奴婢去打听过，太子派人往永平城囤积了大量粮草，入辽作战应该是真的。” “自大婚之后，刘文炳、刘文耀对太子言听计从，京城四十多万人正在抓紧操练，再这么下去，就没人听您的了。”高起潜压低声音，静静观察朱慈烺脸上神色变化。 高起潜对伺候崇祯很有一套，每每都能抓住重点，在外人眼里，高起潜早就该死了，崇祯却依然能留着他活到最后。 “四十多万人，每月饷银都要一百多万，还要大肆扩充船队，朝廷早就不堪重负，难道他真要将朕的大明拖垮吗？”崇祯脸色微微一变，露出愠怒之色。 “小潜子，现在只有你最听朕的话了，你来说说，朕应该怎办。”崇祯眼底掠过一丝凶狠。 朱慈烺太过浮躁，打了点胜仗，就得意忘形。 朕的江山，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高起钱眼珠子转了转，向前一步：“皇上，太子这么折腾，要是真的入辽作战，后患无穷。” “不过，如果能趁着他入辽的时机，您重新登上大位，再下旨，让大军回来，或许……”高起潜试探着说。 崇祯神色微动。 当了十几年的皇帝，如今成了太上皇，满朝文武，能够信任的都被朱慈烺杀完了。 失去的权利，还能再夺回来了。 “你先下去吧，改天替朕去看看袁国丈。”崇祯困了，躺在躺椅上，脸上露出了讳莫如深之色。 “是！！” 寒冬的后宫除了崇祯这边冷冷清清的，朱慈烺的寝宫则很热闹。 长平公主带着小昭和来皇后这里聊天谈心。 她们在清宫架起了火锅，喊来了周太后和张太后，一片和谐。 …… 两支水师舰队重组后，朝廷除从澳门买了十艘主力炮舰外，还从应天，江浙等地购买了一百多艘福船改装成辅助战船。 加上黄蜚舰队的的船舰，形成了以十艘炮舰为主，一百五十艘改装战船和三百多艘各式中小型战船为辅的强大战力。 相当于郑家的三分之一左右。 历史上，郑成功收复台湾，动用大型船只三百多艘。 相比郑和下西洋的规模，刚组建的水师舰队，还处于萌芽状态。 此时，辽阔的渤海； 黄蜚和田华亮以及上百名士兵，簇拥着皇帝站在甲板上，朱慈烺则是一身戎装，眺望远方。 前前后后，七八艘大船跟随。 一艘快船朝着远处舰队穿梭而去。 正在海面上训练的将领， 得知皇帝亲临，纷纷调转船头。 不久后，两支舰队，列着队从远海驶回。 千帆林立，战旗如云。 一艘高大的炮舰甲板，数十将领，抬头仰望，当他们看到旗舰上的皇帝后，纷纷跪拜。 “臣等拜见皇上。” 一员年轻的小将走出来：“臣郑森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森国字脸，鼻梁高耸，身高体宽，肤色略黑，眸子中不知觉的透着清澈，果然不凡。 “将军快快请起，朕早闻将军之名，今日得知将军率队入京，深感安慰，承恩，宣布吧。” 朱慈烺上前将郑森扶起，郑森激动万分，连忙道谢。 王承恩拿出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郑森将军，千里来归……特封为水师副总兵……，跟随郑森来的所有将士，管升一级，钦此。” 郑森之前还只是游击将军，相当于一下升了两级，朱慈烺麾下的水师副总兵，相比郑之龙麾下的水师副总兵，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 所有将士官升一级。 千总升游击，百总升千总。 哪怕只是大头兵，也要升个什长。 朱慈烺缺的就是这种有远洋能力了水兵。 朕森麾下好几个舰长，都被提拔为支队长。 “臣，谢主隆恩。”郑森精神大振，没想到皇帝竟然是为他而来，赶紧写谢恩。 “郑森，来，跟朕聊一聊台湾……”朱慈烺什么都不问，唯独对福建对面那个海岛非常感兴趣。 黄蜚、田华亮等人跟随皇帝去了船舱。 船上用火有严格限制，但君臣围成一圈，听着郑森为他们介绍海上的情况。 “皇上，我父亲认为，那个岛屿，孤悬海外，派重兵把守，得不偿失，所以在三年前，就撤回了岛上所有人船。现在岛上有一千多红毛人驻守。”郑森说，岛上三万多汉民，目前都被红毛统治。 “太可惜了，郑森，朕有意收复台湾，在海外建立立足点，让其成为大明舰队出来的中转站，你可愿意派些兄弟上岛，绘制详细的海岛地图，你可愿意派人上岛，建立联络点？”朱慈烺说，台湾未来的战略位置非常的重要，不久后大明舰队势必要拿下台湾。 “皇上，您想进军南洋。”郑森脸上忽然泛出兴奋之色。 朱慈烺点点头：“南洋，只不过是我大明的内海，一百多年前，三宝太监郑和，率舰队千艘，七下西洋，那是何等壮观。” “如今我大明水师沦落到只有几艘小船，郑励志要重振大明，自然要重振大明舰队。” “你我君臣一番，朕就实话跟你们交个底吧，击败鞑子之后，舰队便要大规模出来，你们都是大明之柱石，让我们君臣一起来见证那个伟大时刻吧。” …… 第336章 巡视北塘 “皇上，圣明！”人群中，唯独郑森，热泪盈盈。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率领舰队，下南洋，下西洋。 黄蜚和田华亮这一刻也像被点燃了似的，热血沸腾。 “好，哈哈哈，大家都起来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饭还要一口一口的吃，明日起，郑森协助水师，训练，争取三个月后，打一仗。” 打哪里，朱慈烺没说。 天气虽寒冷，但众人心里却暖洋洋的。 “报，启禀皇上，前往朝鲜使节回来了。” 一艘快船朝这边靠近。 …… 一刻钟后，使者被请到了船舱。 “皇上，使团抵达平壤后，朝鲜对我等置之不理，过了二十多天，才安排了一个礼部知事来见我们，奴婢没有完成皇上的任务，请皇上责罚！！”使团领队太监，一脸委屈，讲述着他们在平壤受到的冷板凳。 朝鲜皇室没派人接见他们，就连在平壤的鞑子使节都对他们冷艳嘲讽。 这一趟，真是憋屈。 朝鲜在皇太极时期就归顺了后金，明朝现在自身难保，派使者去跟人家要资助，朝鲜王肯定不会理。 朱慈烺早料到会有这结果。 “还真是反了他们，朝鲜王仗着有鞑子诚邀，不将我朝放在眼里，真是该死。”黄蜚和田华亮等将领气愤不已。 可惜水师还未成型，要不然现在就带兵过去，踏平平壤。 “呵呵，诸位将军，何必生气，其实这一次派使节入朝，朕早有心里准备，这样也好，将来，朕的舰队抵达平壤城下，他李家也将无话可说了。”朱慈烺不仅不生气，反而仰头大笑。 正愁没借口敲打敲打他们。 朝鲜人自己将脖子伸过来，不给他一刀，都对不起人家的热情。 “皇上，您真的不生气？”使者有些诧异，还以为没完成任务，皇上最少得骂他几句，打一顿板子什么的。 哪曾想，皇上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起来吧，错的不是你们，朕为何要责备你，大家都辛苦了，上岸后，让伙房准备一碗姜汤，为将士们驱驱寒。”朱慈烺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下去。 “谢主隆恩！！”使者热泪盈眶。 也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有士兵来报。 “皇上，海面上有鲨鱼群往这边了。 鲨鱼！ 朱慈烺微微一愣。 “哈哈，鲨鱼是好东西啊，走，都跟朕出去看看。”朱慈烺笑着起身。 黄蜚连忙阻止。 “皇上，不可啊，鲨鱼乃海中之王，以前臣带的船队就遭遇过鲨鱼袭击，那种生物非常巨大，一跃数丈，有两名将士在甲板遭鲨鱼掠食了。”从此之后，黄蜚下令船队要远离这种巨大的海洋生物。 “鲨鱼虽猛，但也只能成为我们的食物，走，看看去，朕今天要带着你们猎几只鲨鱼来尝尝鲜。”朱慈烺语出惊人。 “啊，皇上，您要猎鲨鱼，不，不不，这，太危险了。”黄蜚内心惊涛骇浪。 就连有远洋航行经验的郑森都觉得后怕：“皇上，卑职跟随船队去南洋时，也曾遇到过这种海洋生物，因其太过于庞大，有些小船都会被其打翻，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郑将军，黄将军，大家不用担心，今天别说鲨鱼，就算是更大的虎鲨，朕也好杀几头回来。” “走！” 朱慈烺一锤定音。 众人前往来到甲板。 甲板上的士兵，都在踮着脚眺望，不少人在低声议论。 看到皇上来了，众人连忙挺直身子，停止讨论。 数里外，一队露出尾鳍鲨鱼在波涛之间穿梭，因为天气极寒，更远的地方还有不少漂浮的冰块。 鲨鱼群似乎在围绕着什么东西巡游。 朱慈烺让人拿来望远镜。 这是他让琉璃厂打造的新品。 看过海面上的情况后，很快确定，鲨鱼群是被一只临死的鲸鱼吸引来了。 那只鲸鱼体型巨大，每个一段时间还会浮出水面换气，鲨鱼群一直围着鲸鱼徘徊，不肯离去。 只能说，这只鲸鱼要么受了伤，要么垂垂老矣，被鲨鱼群盯上了。 皇帝非要猎鲨，黄蜚等人只能配合，他们也想摆脱对鲨鱼的恐惧。 “黄将军，船上可有炸药？”朱慈烺看过情况后，很快就想出一计。 正常猎鲨鱼，最少得准备带有倒刺的标枪，再准备一些浮桶，桶上系好麻绳，绳子另一端，系在标枪后面，利用大型弩床将标签发射出去。 鲨鱼中枪后，受鲸会快速下潜，这个时候拖着系绳的浮桶就能看清鲨鱼的具体位置。 只要绳子不断，利用快船追过去，等鲨鱼血液放干，筋疲力尽之时就可以将其拖回岸边。 “皇上，要不还是放弃吧，那鱼群最少有好几十只，万一出点插翅，臣可担当不起啊。”黄蜚看着凶残的鲨鱼群，心里直打鼓。 汪永洪也想劝他放弃，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皇上决定要干一件事，不成功绝不会罢休。 说了也白搭。 “黄将军，咱有几万将士，朕以为必须让他们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训练，现在朝廷正值困难时期，没办法满足肉类需求，朕决定组建一支捕捞船队，为军中将士确保肉类供应。费用由内帑来出。” 之前黑虎军将太液池的鱼都捞光了，将士们有些日子没吃到鱼肉了。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还能为宫里改善伙食。 黄蜚和田华亮拗不过，只能乖乖按照皇帝的吩咐去办。 不过，打鱼田华亮最有经验。 船上没有专用深水炸弹，不然直接投几颗下去，就能轻松搞定。 朱慈烺让黄蜚弄来火药，现场制作了一批深水炸弹。 当船队朝着鲨鱼群驶去去时，现场将士无不兴奋。 “皇上，这真的能行吗？引信入水定然要受潮，到时候还能点燃？”黄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鲨鱼群就在几百米外巡游。 朱慈烺让人从一些大船上拆下了不少弩枪，将标枪稍作加工，制成倒刺枪头，安装在中小型快船上。 船队过去时，正好那只被鲨鱼群盯上的鲸鱼也浮出水面换气。 “放心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通知快船编队，五响之后，船队就随时做好攻击准备。” 选择了一些船型稍微大点的快船用来捕鲨。 船队各就各位。 旗舰驶向鲨鱼群。 …… 第337章 猎鲨 看着甲板下方的巨大的尾鳍，黄蜚和田华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生怕那些鱼从水中跃起来。 几个准备点火深水炸弹的时候，也都小心翼翼，只要鲨鱼跃上来，他们随时走位闪躲。 这个时候，百米外，一头巨大的鲸鱼，在水面上翻滚，荡起巨大的海浪。 朱慈烺看清楚了。 鲸鱼身上有伤，应该是遭到了海洋生物攻击导致。 鲸鱼或许因为体力不支的原因，没有离开的意思，面对庞大的鲨鱼群，鲸鱼不时浮出水面，发出哀鸣声。 鲨鱼群则一直在附近游弋，不肯离去。 这就给朱慈烺捕猎鲨鱼创造了条件。 从兵营里弄来几只活羊杀了。 鲨鱼闻到血腥味，成群结队的朝这边游来。 “鱼群过来了，皇上！！” 突然百米外的鲨鱼尾鳍朝着大船游过来。 “听朕号令，点燃之后，朕会数三个数，数完再投。” “点火！” 一声令下。 七八个拿着火把的将士，上前一步，将同伴手中引信点燃。 伴随着士兵手里的深水炸弹冒出淡淡的青烟，船上众人纷纷屏住呼吸。 待鱼群过来，七八颗深水炸弹，朝着鱼群水域投下去。 溅起阵阵水花。 饥饿的鱼群完全忽视了这些东西，继续朝着羊肉游来。 突然，水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轰隆！！ 暗流涌动之时，鲨鱼在水面上翻滚。 水面上一片泛白。 最少有七八条鲨鱼浮出水面。 “起来了，你们看，鲨鱼浮起来了，咦，真的被炸死了，哈哈。” “好大的鲨鱼啊，快，给他捞起来。” “这么大的鲨鱼怎么捞，快使用弩机。” 船上将士，一片沸腾。 黄蜚、田华亮振奋不已。 连郑森都无比激动。 原来，捕杀鲨鱼，这么容易。 这个时代的鱼类资源，就连朱慈烺都感到意外。 不仅是鲨鱼被炸翻了，就连其他鱼类也被炸起了不少，海面上一片白色。 明末的人，还没有炸鱼的概念，火药那么贵，正常情况下用来炸鱼也不划算。 但炸鲨鱼不一样。 一头鲨鱼好几千斤。 炸死七八头，足足几万斤肉。 鱼肝油，鱼翅都是好东西，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鱼骨都能熬一锅好汤。 朱慈烺还让农部建了一个化肥厂，专门收集日常生活中产生的骨头，用来制作磷肥。 鱼群受到惊扰后，有些鱼因为受伤，快速逃离，朱慈烺命令快船编队包抄过去，继续投放炸药。 后面的大船编队上来，打捞一些被炸翻到其他鱼类。 这些鱼比不上鲨鱼，但个头几十斤，上百斤的比比皆是。 渤海，简直是个天然的鱼库。 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还天天闹饥荒，简直暴贱天物。 朱慈烺打算在北塘附近打造几个巨型冰窟，将捕来的鱼类，全部存入冷库中用来改善国民的生活质量。 真到了饥荒年代，将冷库的鱼拿出来，也能救活不少人。 轰隆！ “轰隆，轰隆！！！” 士兵没想到鲨鱼这么脆弱，克服了心里恐惧后，十几艘快船朝着远处的鱼群包围过去。 深水中，传来阵阵沉闷的爆炸，有鲨鱼在被炸时跃出水面，逃过一劫。 但大部分鲨鱼就没那么幸运了。 水面上再次浮起十几只大型鲨鱼的身影。 这些鲨鱼大的长四五米，小的也有两三米，遭受重创的鱼群这才嗅到了危险，纷纷夺路而逃。 依靠古代帆船，肯定是追不上了。 但朱慈烺的船队已杀了二十多头，加上被炸死的其他鱼类，数不胜数。 收获满满。 寒风萧冽，将士们却一点不觉得冷。 “皇上，您看，这头鲨鱼，最少有两丈，能当好几头牛啊！！”田华亮笑的眼睛眯起。 从没想过，船队竟然能在海上捕杀这种巨型海洋生物。 “几头鲨鱼，不算什么，把船队都撒出去，找找那个鲸鱼看。” “朕要带着你们，捕杀那头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朱慈烺咧着嘴。 送上门来的富贵，肯定不会让它白白流失了。 鲸鱼油可是好东西啊。 工业革命时期，石油被大规模开采之前，鲸鱼油几乎成了照明燃料的支柱。 但鲸鱼油在朱慈烺眼里，不仅仅是简单的照明燃料。 它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喷火器。 古代战争中使用的火油，实际上是用溢出地面的石油制作，但以现在都技术还没办法开采，数量非常有限。 将来成立捕鲸队，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鲸鱼油。 一头鲸鱼能产油几万斤。 不仅能满足火油需求，还能解决肉类匮乏的问题。 炸死了大量鲨鱼之后，黄蜚等人的欲望也随之膨胀。 但自从他们炸了鲨鱼之后，那头鲸鱼好像消失了一样。 “皇上，已经许久没看到那只鱼王，会不会逃走了。”田华亮等人不断用望远镜在海面上搜索，始终无结果。 田华亮和黄蜚等人，认为鲸鱼是海洋中的鱼王。 “不会，这只鲸鱼受了伤，跑不远，而且这种动物必须每隔一段时间上来换气，不可能在水下久留，再把船撒远一点，找找看。”朱慈烺拥有多出这个时代的人五百年阅历，有些知识天生就具备。 几十艘快船，朝着远处驶去。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艘快船疾驰而来汇报。 在西南方向，发现鲸鱼。 朱慈烺迅速召集船队，包围过去。 等他们靠近后，果然在西南风看到了那头鲸鱼浮出水面换气，强大的气流喷出，四周很快下起了冰粒子。 黄蜚赶紧下令，准备炸弹。 “点火，投弹！！” 轰隆，轰隆，轰隆！！ 一阵爆炸声中，鲸鱼就要逃走，这个时候，一支弩箭嗖的一声，击中了鲸鱼的背部，弩箭另一头的绳索，连着船舷。 鲸鱼受到惊吓，迅速下潜。 绳索被蹦的笔直。 朱慈烺和黄蜚他们的那艘船，都被拖着快速潜行。 有几艘快船，迅速包围上去，朝着鲸鱼周围，投掷深水炸弹。 轰隆，轰隆！！ 一阵阵白色水柱被炸起来，鲸鱼内脏受到重创。 咻咻咻！！ 快船编队的士兵，纷纷放箭， 第338章 拿回去卖掉 十几根带着绳索的弩箭像是蜘蛛网一样，将鲸鱼牢牢束缚。 鲸鱼本来就受了伤，较巅峰时期，弱了很多，在深水炸弹的作用下，很快失去了挣扎能力。 快船编队，拖着一只巨大无比的海洋生物回来，黄蜚、田华亮、甚至郑森都睁大了眼睛。 杀这只鱼王，皇上是第一个发射弩枪，皇上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什么海王，鱼王，在皇上面前，全都得跪。 “皇上威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蜚激动的朝着朱慈烺拱手。 船上将士，纷纷振臂高呼。 船队满载而归。 除了这只大鲸鱼和二十头鲨鱼外，被炸死的其他鱼都捞了上万斤，好几艘船的甲板都堆满了。 岸上的将士看到大船后面拖着这么多巨大的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则皇上斩杀鱼王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军营中传的沸沸扬扬。 “老天爷啊，听说那只鱼王最少有十万斤，足足能抵得上一百头牛，咱皇上连这么大的鱼王都敢杀，他肯定是天神下凡。” “那可不，咱黄将军都都不敢动手，只有皇上，第一个发射弩枪，还有那些大鲨鱼，也都非常厉害，你们看那嘴巴，一口能吞掉下一个人。” “能吞下一个人又怎么样，在咱皇上眼里，都是果腹之物。” 这次捕鱼行动，光是其他小鱼就捞了两万多斤。 朱慈烺宣布，今晚举行全鱼宴。 六万将士，见者有份。 兵营内，架起几百口大锅，鲨鱼被分解后，丢入沸腾的开水中，加上食盐，很快整个大营内香气怡人。 六万将士，一晚吃掉十头鲨鱼，后厨房的伙夫，连内脏都舍不得丢，全部清洗好，丢入锅中。 儿郎们吃的满嘴流油，眼底放光。 皇上一来，他们就过上了好日子。 皇上以后还要组成大型捕捞队，天天有鱼吃。 吃完饭，朱慈烺、黄蜚、田华亮、郑森促膝长谈，直到很晚才睡下。 郑森还当众献上海图。 其中就包括中华近海以及南洋，台湾周围水域尽在其中。 “好，郑爱卿，你的海图朕收下了，朕更希望将来，海图所画之地，尽是我大明海疆，而你们，都是朕开疆拓土的功臣。” “来，咱干了这杯！” “干了！！” 众将热血沸腾。 在北塘港待了两天，除了给出一些训练的建议外，朱慈烺还视察了北港新建的船厂。 王承恩从南直隶通过挖墙脚，等方式，弄了上千造船工匠回来。 已能打造一些小型船只，但大船还停留在纸面上。 像郑和舰队的大船，最少要三五年才能完成。 哪怕造一艘千料左右到商船也要一年左右。 为了确保安全系数，不能操之过急。 但为了加快速度，朱慈烺告诉工匠们，哪怕浪费一些材料也不要紧，可以几个方案同时验证。 朱慈烺还亲自画了一张近代的飞剪船图，交给造船工匠。 让他们去实践。 先用普通材料，造出模型。 飞剪船是十九世纪兴起的一种高速帆船，以削尖船身，独特的长宽比流线来减少风速，速度能达到十八到二十节。 现代的055万吨大驱，也是采用飞剪船型设计。 郑和宝船也有类似飞剪造型，两千料的郑和宝船能达到十节航速。 而明末的战船普遍速度在4-7节。 兰荷东印度公司的三桅船，航速能达到12节，几乎碾压明军战船。 想要拿下海上霸权，必须造出比西洋人更先进的战舰。 朱慈烺要求，三个月内，造出飞剪船的模型。 严寒下的北直隶，是个天然冷库 回京城，朱慈烺懒得骑马，反正黄蜚要派船把鲸鱼运回去。 这是一头抹香鲸，最少有三十多吨，肯定不可能弄到甲板上，只能用船拖行。 剩下的鲨鱼，一并拖回京城。 京城的报纸、剧院在皇帝还没回来就开始大肆宣传。 “皇上在北塘捕杀鱼王，五个银元一斤，吃了浑身都是胆，连鬼怪都不敢近身，有要买的赶紧去大唐商社预定啊。” “卖报卖报！！” “什么，皇上杀了一只十万斤鱼王，天呐，一头牛才几百斤，几万斤的鱼王有多大啊。” “那岂不是比我家房子还大，皇上胆子怎么那么大。” “那还用说，海里的鱼王，除了皇上谁还敢杀，可惜啊，五个银元一斤，都能买一担米了，我家没那么多钱啊。” “孩子他爹，听说了吗，皇上杀了一头鱼王，要卖五两银子一斤呢，吃了还能壮胆要不我们拿两斗米去看看，能不能换二两回来。” “你疯了，两斗米都够咱家吃半个月，换二两鱼王肉……” 鱼王马上就要运回京出售，不仅达官显贵想吃，小老百姓都在摩拳擦掌。 拿二斗米，换来尝尝鲜怎么了？ 朝廷减免了赋税，咱现在自己有地了，等到了秋收又能收获满满的。 英国公府； 上次张家被朱慈烺敲诈了几十万两银子，还将土地一并给薅走了，几乎掏空了英国公的家底。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张家除了田产外，还经营粮食，布匹等等、茶楼以及灰色产业。 吃喝肯定不愁。 老国公张之极舒服坐在火炉旁，烤着火，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这种鬼天气，也没出去。 每天吃了喝，喝了睡。 实在憋的慌，张之极点燃一根烟。 “老爷，您少抽点，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旁的管家赶紧提醒。 “哎，都说不是好东西，可抽了它就是得劲，朱慈烺小儿别的事干得不行，但放开烟草绝对是正确。”张之极抬眼看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 身体每况愈下。 但唯独抽烟能让他精神百倍。 “老爷，您小声点，万一被人听见，传入宫里，就怕被人利用了。”管家赶忙，轻言细语劝。 自从被朱慈烺敲诈后，张之极对皇帝没什么好感，唯独烟草这件事上，没有任何怨言。 “知道了，你不说，肯定没人知道。”张之极抖了抖手上的烟灰，微微摇了摇头。 管家心神一紧，感到一阵无助。 这个时候，一个身穿貂皮大袄的男子，从外面进来，抖落身上的雪：“父亲，听说朱慈烺这次从北塘带了一只鱼王回来，您看，报纸，剧院都在宣传，要不我们也让人去买点回来，给您补补身子。” 男子正是张之极的儿子，现任英国公，张世泽。 第339章 几万斤大鱼，肯定听错了 “鱼王？他们要卖多少钱一斤。”张之极微微皱起眉头，朱慈烺最喜欢玩花样，比奸商还奸。 反正； 张家，除了朱慈烺推出的烟，不会买他任何东西。 虽然朱慈烺推出的方便面，张之极吃了也说好吃，他就是不承认。 最少说不要，偏偏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泡面吃。 出门还是喜欢坐黄包车。 “五个大元一斤，我寻思着您咳了那么久，一直不见好，兴许补一补就能好。”张世泽抿着嘴，看着老父亲日渐衰老的身体，说不出的担忧。 那鱼王肉能驱寒辟邪，说不定吃两次并就能好。 “鱼王，呵！！” 张之极冷笑一声：“你听他们胡扯，哪来的鱼王？随便拿一条百斤大鱼冒充鱼王来骗咱的钱。” “不买，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从张家赚走一个子。” 五个大洋一斤，疯了吧。 抢银子还送一斤鱼？ “父亲，那不是百斤大鱼，听说那鱼王有几万斤，跟一座小山一样，船队下午就能到，现在有许多百姓都去永定河外面看热闹了。”张世泽连忙解释。 “什么，几万斤的鱼，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不可能……”张之极瞳孔一缩：“那里的鱼有几万斤啊，岂不有咱这宅子那么大。” “父亲，报纸上确实是这么说了，他们还说，那只鱼王是朱……是皇上亲手捕杀，要不咱派人去看看。如果确实属实，那就买几斤回来给您补补身子。”张世泽嘴上这么说，其实自己也想尝尝鲜，纵观古今，还从未有人斩杀过鱼王，更没人尝过其味道。 “不去，五两银子，他就是弄回一条神龙，我张家也不卖。”张之极气还没消，啐了一口后，点燃一根烟。 丝毫不觉得，抽烟是给朱慈烺做贡献。 武定侯郭培明、阳武侯薛濂等人得知船队即将带着海鱼王回京，他们早早的派人蹲守在永定河畔。 数千百姓，得知消息后，都来到了永定河畔守候，就为一睹海鱼王的全貌。 京城的达官显贵们、富豪财主们，全都在跃跃欲试，五个大洋一斤，贵是贵了些，但毕竟是海洋之王的肉。 平日里有钱还买不到。 谁不想尝尝？ 船队还没到，港口已是人山人海。 不过，朱慈烺也下令了，鲸鱼肉必须前往大唐货站商铺购买。 港口，仅限于看个热闹。 “太后，您听说了吗，皇上在北塘杀了一只几万斤的鱼王，船队已经运回来了，您就不想去看看热闹吗？”周太后带着小昭仁在宫烤火，刚刚喝了一碗莲子粥的昭仁公主昏昏欲睡。 长平公主，则待在母后身边学着织云锦。 有宫女来汇报。 “小美，你会不会听错了，我们太液池的鱼最大的也才十多斤，几万斤大鱼岂不是比太液池边上的假山还要大？”长平公主没等周太后说话，朝着宫女小美看过去。 “回公主，奴婢也是听说的，城里许多百姓冒着风雪去了港口，船队就快要回来了。大唐货站那儿都排了许多人，等着买肉呢。”小美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讲给公主和太后听。 “几万斤的大鱼，肯定听错了，皇上也是，这么冷跑北塘去吹海风做什么，要染上风寒，可怎么办。”周太后抱起熟睡的小昭仁，让宫女送她休息。 这个时候，有一小太监从外面小跑进来了。“太后娘娘，皇上的船队要回来了，皇上真是用武，在北塘杀了一头鱼王，听说足足好几万斤呢。” 小太监气喘吁吁，他是太后派去宫外打听消息的。 “哦，小卓子，你也听说了？”周太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几万斤的鱼，她无法想象到底有多大。 一个人的消息，她可以不信，但小卓子也在说，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是的，太后娘娘，船队就快到港口了，听说那海鱼肉，要卖五两银子一斤呢，不只是一头鱼王，回来的人还说，最少杀了二十只小鱼王，皇上在北塘港还举办了全鱼宴。”小卓子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这个时候，皇后刘凤娇和桃花、晓月三人在宫女的陪伴下，也来到了太后寝宫。 “母后，听说皇上杀了一只鱼王，我们也出去看看热闹好不好。”刘凤娇一身常服，另外搭配了一件长款红色披袄，典雅庄严，尽显国母风范。 “哦，你们也听说了。”周太后开始相信皇帝真的杀了鱼王的事。 几人商议后，决定常服出宫，前往港口看热闹。 还特意叫上张太后。 张太后独守空房十几年，每天除了织织云锦，玩玩花草，看看书，闲得无聊。 周太后母凭子贵，出宫看个热闹，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一行人在数百护卫的簇拥下，出宫。 “皇上，太子从北塘回来了，听说他还在北塘杀了一只鱼王，好几万斤呢，太后和张太后都出宫看热闹去了？”高起潜小跑着来到了崇祯寝宫。 天冷了。 崇祯的寝宫也很冷清。 除了与袁太妃经常会来，周太后都两月没踏足他这里了。 崇祯总感觉朱慈烺登基后，自己就成了废人。 也就高起潜和袁太妃还对他毕恭毕敬。 “这个太后，自从他儿子登基后，就无法无天了，竟然擅自离宫。” “好几万斤，你恐怕听错了，朕就从未见过百斤大鱼，一头牛也不足千斤，几万斤的鱼，岂不跟一座山一样。”崇祯呵斥一声，脸上显出狐疑之色时，也感到有心无力。 周太后现在压根不听他的 没办法想象，几万斤的鱼有多大，但可以肯定，一定是谣传。 作为一位统治人间十七年的帝王，自认为对事物的判断，还没到昏庸的程度。 “皇上，要不奴婢去港口看看，如果真如传闻，到时候也弄两斤肉给您尝尝鲜，如果不是……。”高起潜将崇祯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料定崇祯皇帝肯定会让去查明真相。 “也罢，去看看也好，朕就想看看，这个逆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躺下，闭目养神。 高起潜跪着告退…… 第340章 分肉 港口，人山人海。 几百士兵簇拥着周太后等人抵达城头。 永定河就在皇城外不远。 一支舰队由东向西而来，大船后面拖着一只巨大的鲸鱼，身体占据了小半个河面。 “来了，姐姐，你看大船后面鱼，天呐，真的是鱼王，皇儿，皇儿在船上。”周太后睁大美眸，看到那条比船还要宽的大鱼时，满脸的震惊。 张太后，刘皇后和妃子桃花等人，无不张开小嘴，露出吃惊之色。 “妹妹，这么大的鱼，皇儿他是怎么杀的，天呐！！”张太后捂着小嘴，想想都有些害怕。 比船还要宽的大鱼，随便甩一尾巴都能将船给打翻了。 “两位太后娘娘，公公们都在说，皇上是天神下凡，也就是皇上敢杀这么大的鱼。” “是啊，宫里的宫女私底下都在议论呢，换成别人看到这么大的鱼早就跑了。” 晓月眨巴着漂亮的眼睛。 等会儿她回去，要把这里的事讲给宁妃听。 宁妃四个月大肚子了，在宫里安心养胎， 港口看热闹的人群，一片沸腾。 “老天爷啊，这么大的鱼，跟一座山一样都被皇上给杀了，咱皇上是天神转世吗？” “什么天神转世，咱皇上就是天神，李自成几十万兵马怎么样，还不是灰溜溜走了，这种鱼王，在皇上眼里，都是小菜一碟。” “哇，真的是鱼王，比我家房子都要大，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找我媳妇拿钱去，今天怎么说也要买二两肉尝尝。” “放屁吧，你家房子跟和这头鱼王比，要我说，有一座小山那么大。” 京城各路勋贵，达官显赫派来的人，看到船后面带回来的海洋生物后，纷纷瞠目结舌。 坐着黄包车回去报讯。 京城的黄包车，今天着实火了一把。 出城的人太多，一车难求。 担心酿成踩踏事件，京城守军不得不派人来维持秩序。 最开心的还是城里的小摊贩。 他们推着卖面、卖饺子的小推车，来到河边售卖。 天气冷，吃碗热乎乎的汤面，全身暖暖的，很受欢迎。 光是在河边一侧，聚集了几十个小贩。 朱慈烺在船上看到这番情形时，不由想起了现代的夜市。 为了促进经济发展，是不是可以多搞一点类似活动。 大船后面，除了大鲸鱼外，还有十头鲨鱼。 北塘炸的鱼，也还剩了一些，朱慈烺下令让各大军团派人来港口，领取鲨鱼肉。 熬成汤，将士们雨露均沾。 一头头两三千斤重的鲨鱼从水里捞起来，鱼肉被拆解，巨大的鲨鱼头，则整个装在马车上。 岸上的人们，看到这些尖牙利齿的大鱼时，纷纷不寒而栗。 这种小鱼王都令人害怕，更别说水里的那只大鱼了。 鲸鱼分解是个大难题。 除了把肉剔下来，还要熬鱼油。 骨头也得弄下来熬汤，最终剩下的渣滓也要送到化肥厂去制作肥料。 总之，渣渣都不会剩下。 朱慈烺懒得操心了。 全部交给大唐商社的人去处理。 他自己在汪永洪和王昌武、李若琏等人的簇拥下，回城。 少年营和锦衣卫各自分到了一头鲨鱼。 李若琏忙着回去跟将士们分享鲨鱼肉和捕鱼过程，回程后就带着鲨鱼去了北镇抚司。 王昌武和汪勇洪则带着两头鲨鱼和三千多斤鲸鱼肉，护送皇帝回宫。 “妾身见过皇上！” 来到城门时，遇到了周太后和张太后一行。 “见过母后，见过皇伯母！！” 周太后看到护送皇上马队过来，赶忙带着人从城头下来，在城门处等候。 “皇儿，快免礼，看你，都快把哀家和你皇伯母给急死了，这么大的鱼，你们到底是怎么杀的，太危险饿了。” 周太后看着车架上，露出尖牙的鲨鱼，又惊又喜。 我得皇儿长大了。 “是啊，烺儿，以后可不许再犯险了，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张太后拉着朱慈烺，慈祥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之色，眼底充满了关爱。 朱慈烺算是明白，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只要做了冒险的事免不了被长辈教训几句。 “是，两位太后教训的对，孩儿以后不敢了。”朱慈烺拱了拱手，笑道。 “这还差不多。” “来来来，都快把大鱼运回去，今晚宫里加餐了。”周太后笑的合不拢嘴。 除了鲨鱼，还有好几只百斤重的金枪鱼等等。 皇后和桃花几个眼底纷纷露出期盼之色。 王昌武一行，带着鲨鱼返回大营。 那些没有跟随去的将士们，脸上无不闪烁着激动之色。 “老天爷，这么大的鱼，皇上是咋杀的，哎，我们要是一起去了该有多好。” “呵呵，你是不知道，当时老子看到这条大鱼，都一些发抖，就连黄将军和田将军都不敢动手，那时皇上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今天朕要带你们杀一只鱼王来吃’。” “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大的海洋之王，就覆灭在咱们舰队之下，那肉，香喷喷的。” 在北塘港吃过鱼肉的将士，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 “皇上，来了，太子，太子他们回来了，真的有大鱼，跟一座小山一样的大鱼。”高起潜跌跌撞撞从宫门外跑回来。 他亲自到港口“侦查”，并且看到了皇帝带回来的那条大鱼，当时就给他吓坏了。 海里竟然这么大的鱼，并且还被太子给杀了。 “什么，跟小山一样的大鱼，不，不可能，他怎么能杀的了这么大的鱼呢。”崇祯难以想象，杀这种大鱼需要怎么操作，换做是他，肯定不敢。 朱慈烺，他怎么就敢？ 胆子也太大了。 作为一国之君，太毛躁了。 万一出点差池。 崇祯心里忽然冒出。 万一出点差池，他就可以重新登基啊。 “皇上，是真的，奴婢亲眼看到了，就连王昌武当近卫军都带了一头足足一丈的大鱼回去呢。” “还有李若琏也分了一只。”高起潜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说了一遍。 “哦，李若琏的锦衣卫都分了一只，这……”崇祯欲言又止。 作为统治大明十七年的帝王，他生活节俭十七年如一日，数次下罪己诏，唯独钟于权利。 海洋鱼王。 能不能也弄点过来尝尝鲜？ …… 第341章 又又又上当了 崇祯也很快就收到了周太后的邀请。 皇上在皇极殿举办全鱼宴。 邀请了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参加。 得知自己也在被邀请之列，崇祯心里才稍微平衡。 “哼，你怎么也得尊重老子，不然就坏了纲常。” …… 京城； 大街； 大唐商社的人，用马车拉着两头鲨鱼，敲锣打鼓游行，一来宣扬皇威，二来，方便商社卖货。 没来得及出城观摩的百姓，跟在马车后面，久久不肯散去。 大唐商社几个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龙。 不光达官显赫想尝鲜，就连家有余粮的普通老百姓都想买二两尝尝味道，可惜囊中羞涩。 排在最前面的当属袁太妃的兄长，袁炳府上的管家。 鲸鱼肉一到，袁管家就抢先掏出五百银元要了100斤。 那些担心自己买不上肉的人，一看就慌了。 “袁管家，你一次买这么多怎么能行啊，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着队呢。” “是啊，你们不能这么做，买几斤尝尝鲜就好了，买那么多回去，又不能当饭吃。” 袁管家身后还有武定候郭家，阳武侯薛家，永康候徐家，博平候好些个大家族的人。 你五十，他一百这样抢，后面的人肯定买不上。 “嘿嘿，这我不管，反正我排在第一位，一百斤斤是我家老爷指定要的。”郭管家笑起来，嘴都咧到了下巴。 商社这边只管卖货，买的人是谁不重要。 一斤肉，换一担粮食，哪个会不乐意啊。 “我也要五十斤。” “我要六十斤！” “我要一百斤！” 徐家、薛家、郭家的暗中较上劲了，你徐家吃的起五十斤，我薛家就吃的起六十斤。 我郭家要吃一百斤。 达官显贵，平日里表面和谐，暗地里存在很重的攀比心理。 其他大小财主们，相互认识的数人，情况都差不多。 哪怕是一些小地主，普通老百姓之间，都存在类似情况。 这头鲸鱼最少有二十多吨。 两万多斤肉，陆续运到城里后，被抢购一空。 十几万银元流入朱慈烺的腰包。 汪永洪嘴都笑歪了。 剔除瘦肉后，骨头全部送到兵营熬汤割下来的油脂，则在永定河边上架起大锅，熬制鱼油。 鲸鱼肉并没有全部卖完。 朱慈烺留了三千斤用来赏赐大臣，战功赫赫者，比如刘文柄、刘文耀、李若琏、戚元武等，还有朝中朱慈烺的死忠粉。 方岳贡、范文景、王章、张国纪……。 朱慈烺让内帑在礼品盒印上御赐字样，三千斤肉，分成五斤一包，派人送到官员家中。 皇极殿； 全鱼宴现场； 文武百官亲眼目睹，一条丈多长、满嘴尖牙的鲨鱼吊在大殿上，肉片被一块一块剔下来，丢入沸腾的锅中。 一块块十几斤重的鲸鱼肉，也一并丢入大铁锅。 很快满屋肉香。 每个大臣一碗，还配上了内帑调味厂配置的佐料。 方岳贡看着碗里的肉，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放入嘴里细细品尝时，职业病又犯了。 “奢侈啊，五个大元一斤，一口一个大元，留着卖钱，该有多好。” ‘方大人，要不我这一碗，五个大元卖给你。”范文景眼睛一亮，皇上设宴款待众臣，这厮眼里只有钱。 “去去去，少来调侃老方，你老范要是真想买，把皇上赏赐给你的那五斤卖给我。”方岳贡白了他一眼，夹起一块肉塞入嘴里。 “呵，那可不行，御赐之肉，千金不换。”范文景满脸肃然。 朝堂之上，皇后、宁妃、桃花等人，得知鲸鱼肉要卖五银元一斤，惊讶的张开小嘴，足足能塞下一枚鸭蛋。 明朝普通宫女的月俸才两个银元。 合着她们一碗肉就得要人家两个半月的工资。 周太后和张太后得知鲸鱼肉能卖这么多钱，也觉得皇上太奢侈了。 文武百官、加上皇宫的太监，嫔妃，足足来了一千多人。 崇祯捧着一碗鲸鱼肉，神色古怪的看了朱慈烺一眼，逆子，太浪费了，朕一生节俭，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子。 一千多斤肉可能换好几千大元啊。 …… 南京内阁：史可法、张国维。 王承恩等全都得到了赏赐。 “皇上万岁，万万岁！！”看着从京城送来的鲸鱼肉，王承恩热泪盈眶，朝着京师方向跪拜，高呼万岁。 史可法、张维国内心同样无比激动。 御赐鲸鱼肉，价值千金。 “呵呵，张大人，皇上说了，鲸鱼肉一定要小火慢炖，才好吃，您回家慢慢享用，咱家还得去其他地方传旨。”传旨使团，带了五十多份鱼肉来南直隶，兵分五路。 南直隶天气还没到冰点，虽然使用了冰块保存，时间长了也怕坏掉。 京城； 乔家； “谢主隆恩，乔远山从今往后一定要好好效忠皇上，万死不辞。”乔元山热泪盈盈，没想到皇上会给他一个罪人赏赐五斤鲸鱼肉。 这几天，城里的达官显贵都抢疯了。 两万多斤肉兜售一空，还有许多人没买到。 放在以前，乔远山家财万贯，肯定会拿个百八十银元出来尝鲜，自从被抄家后，一家三十一口仅能维持基本生活。 没想到皇上这个时候还能想到他。 决定了。 五斤鲸鱼肉，晒干后代代相传。 英国公府； 张之极静静的躺在椅子上，烤着火，旁边还丢了两个烟头。 郁闷啊。 前几天大唐商社卖鲸鱼肉，张之极不让买。 结果昨天他和薛老侯爷、徐老太爷几个在桂馨堂找乐子时，这几个老东西都在炫耀，这几天家里餐餐吃鲸鱼肉。 几个人干完活就跑了，留他们吃饭都不乐意。 张之极想去郭家蹭饭，没想到郭老头借着上茅厕，偷偷跑了。 气不过到张之极只好让张世泽去问问，看谁家愿意匀出一些肉给他。 “世泽，怎么样，薛家，愿意把肉分给我们吗？”出了小半天的张世泽从外面回来，抖了抖身上的积雪。 他将帽子交给管家，在父亲身旁坐下。 屋里很温暖，跟外面的严寒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世泽伸出冻的通红的手，在火炉上烤了烤，叹息一声，无奈的说：“哎，薛家和徐家，都是人精啊。尤其是那个徐锡登，还说要加价到三十银元一斤卖给我们，无耻！！” 他在外面顶着严寒跑了好几家，都吃了闭门羹。 …… 第342章 两个字，搞钱 “什么，三十大元一斤？这，这个薛濂，怎的如此贪得无。，哼，我就不信，有银子还买不到鲸鱼肉。” “明天你们在张府外挂出招牌，我张家二十银元一斤，收购鲸鱼肉。”张之极为了赌一口气，决定拿一千两银子来陪他们玩玩。 张家高价收购鲸鱼肉的消息传开，之前买到肉还没来得及吃掉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睁大眼睛。 果然还是银子的力量大，很快就有人拿着舍不得吃鲸鱼肉找上门。 张家的疯狂，也彻底让鲸鱼肉价格站上了二十银元的高价。 许多人开始囤积鲸鱼肉，背后开始有资本炒作。 张家收购了五十斤鲸鱼肉，才过了两天，价格就飙升到了三十银元。 “三十银元一斤，他们莫不是疯了，这么贵都有人买？” “老爷老爷，鲸鱼肉，有涨价了，薛家三十五银元，无限收购，可是卖的人并不多。” “疯了，全疯了，父亲，我们也买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更贵了，到时候我们一并卖出去。”张世泽仿佛看到了商机。 “好，世泽，这件事由你做主，要快！！”张之极看到薛家、郭家全都在高价收购，忍不住了。 后悔没早点入局。 昨天还让厨房炖了三斤肉，这回真是肉疼！ 很快世泽挂出四十银元收购鲸鱼肉的招牌。 但现在，全城的人都疯了。 那些抢先入手的人看到鲸鱼肉价格疯涨后，纷纷捂盘惜售。 等着在涨价。 一天后，鲸鱼肉价格再次暴涨到了五十银元，可惜，大家还是不卖。 除了薛家、郭家、张家 之外，京城许多大小地主，财主，商人都在囤积。 只有一些买了半斤，一斤，几两的那些人会拿出来卖掉。 “孩子她娘，哈哈，我们发财了，还是你有眼光，让我拿一担米去换了鲸鱼肉。”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捧着几十两银子回来，两口子笑眯了眼。 “那可不，听老娘的准没错，现在知道老娘的厉害吧。” “那是那是，走，孩子她娘，今天让我好好伺候一回。” “哎呀，你害不害臊啊，天还没黑，孩子都没睡呢。” “……” 鲸鱼肉市场，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价格接二连三的暴涨。 薛家和郭家、张家等京城权贵，手里逐渐都囤了好几百斤肉。 但是很快肉价突破六十银元大关。 “父亲，鲸鱼肉又涨了，六十银元了，直难以想象啊，我们还要不要买。”张世泽激动的无以言表，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买，怎么不买，薛家和郭家都在大量收购，听说那袁炳家里吞了五百多斤，这回他可赚大了。”张之极满脑子闪烁着赚钱的画面。 五百斤，六十元一斤，那就是三万多银元。 袁炳最少能赚两万。 “老爷，有个徽州商人手上囤了一百斤，着急回家过年，需要银子，愿意以55元的价格转让。” 管家那边联系到了一个柳姓商人。 “世泽，鲸鱼肉一天一个价，55很好了，我看很快会突破100大关，不然让袁家知道，肯定要和咱抢。” 一百斤，哪怕六十元转手卖掉都能赚五百银元。 为什么不买。 “成，那，父亲，我这就和管家出去一趟。” 张世泽见过那个商人后，成功拿下了这一单。 之后他又在朋友介绍下，从人手里收购了两百多斤。 张家囤积的鲸鱼肉，达到了六百斤，超过了袁家。 但袁家、郭家 、薛家都没闲着，他们也相继从几个浙商、徽商手里买大几百斤。 殊不知，有一幕后老板，正在悄悄出货。 这个老板，姓朱，名，慈烺。 举办全鱼宴后，鲸鱼肉黑市价格在京城走高。 朱慈烺决定让忠于他的官员们赚点钱花。 于是，汪永洪派人在背后，故意推高肉，一天涨好几次，果然，无奸不商的京城权贵们闻着味过来了。 中下层的小财主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大家开始疯狂囤积。 汪永洪这边打着高价收购，雷声大雨点小，袁家、薛家却抢疯了，导致鲸鱼肉价几天之内飙升到了六十。 到了这个价格，朱慈烺开始在市场上悄悄出货。 一些狠心买了鲸鱼肉的小老百姓也狠狠跟着赚了一笔。 得到赏赐的官员，看到肉价这么高，也有人忍不住，偷偷拿出去卖了一些补贴家用。 随着大量鲸鱼肉涌入市场。 幕后经常喊着要收购的那个老板，似乎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十天后，过年前夕的那一天，鲸鱼肉一夜之间，暴跌。 三十； 二十； 十五； 最终狂跌到了六银元才稳定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的银元啊！” 张之极听到这个价格后，差点气的吐血，心里跟刀绞似的。 张家一共收了六百多斤肉，跌到六两银子，一算账，最少亏了两万多。 “什么，跌到六元了，怎么会呢，昨天有四十呢，会不会弄错了？”薛濂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老爷，是真的，现在只能卖六元了。”家丁哭丧着脸，眼底尽是迷茫。 薛家囤了上千斤，这回亏大了。 郭家、徐家，炸开了锅 昨天还坚挺的价格，一夜雪崩。 从没遇到过金融战的他们，一个个满脸疲容，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全被杀懵逼了。 而内帑那边，汪永洪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皇上，这次格外进账了十万元，您真是神啊，居然又让张家、薛家乖乖把钱送过来。”汪永洪拿着账目过来汇报。 “不必小题大做，凡事参与过的太监，每个人赏赐十两银子，都给朕烂在肚子里。”朱慈烺点燃一根烟，静静的看向窗外。 这件事，他不打算让内阁和军机处知道。 虽然方岳贡和范文景几个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只要朱慈烺不承认，他们也没辙。 何况，你老方和老范不都赚了银子吗？ 明天要过年了。 宫里充满了喜庆氛围。 一头鲸鱼，朱慈烺前前后后赚了二十万。 这笔钱，朱慈烺反手用来买船造炮。 呵呵！！！ “是，奴婢明白！！” 第343章 进贡令 一艘五百吨级的红夷炮舰，配上火炮，售价一万银元。 朱慈烺打算将舰炮交给军器司仿造，让王承恩带十万银元南下找葡萄人买船。 不要大炮，船的价格大约五千银元一艘，要是能压价，应该更便宜。 十艘炮舰让黄蜚等人眼睛看直了。 等二十艘新船一到，朝廷的水师军团战力，就可以达到郑家水师一半左右规模。 但真正的实现赶超，还得等自己的新船量产。 寒风中，一支由内帑直接控制的捕捞舰队，在永定河畔成立。 朱慈烺亲自参加了典礼。 捕捞舰队一共有船二十艘，共有舰员三百人，人员都是从水师年龄较大即将退役的士兵中招募。 属于纯商业活动。 当然，只要朱慈烺愿意可以随时改变这支舰队的属性。 …… 辞旧迎新，崇祯十七年终于过去，迎来了崭新的年号。 黄帝纪元，4342年。 朱慈烺宣布废止帝王年后，以后统一使用皇帝纪元。 新年刚过，宣府大营的轻骑兵越过长城进入漠南，发布皇帝诏书。 命令草原各部首领，两个月内，前往大明京城朝贡。 逾期不到者，将视为反叛。 漠南蒙古主要部落有，科尔沁、察哈尔、土默特、鄂尔多斯、巴林、扎鲁特、阿鲁科尔沁、翁牛特、敖汉、奈曼部…… 阿鲁特、阿鲁科尔沁、翁牛特、敖汉、巴林等部落在老奴时期就归顺了后金。 察哈尔是属于蒙古直系，被皇太极所灭，其子归顺了皇太极。 土默特也基本在这一时期归顺。 这些部落，以前基本都会向明朝朝贡。 比如土默特的归化城，就是在明隆庆六年(1572)，驻牧于土默川的蒙古族首领阿拉坦汗召集各族能工巧匠，模仿元大所建立。 其首领阿拉坦汗被明朝册封为顺义王。 后来阿拉坦汗的子孙，卜石兔部落被林丹汗攻破后战死。 因为后金崛起，明朝没再册封，顺义王封号终结，后归化城被清军占领，并焚毁。 到了皇太极后期，明朝逐渐失去了包括朝鲜在内的所有盟友，成为孤家寡人。 漠南蒙古在十七世纪中期，大约有人口六十万，约十二万户。 按照一户一兵的数量来计算。 整个漠南蒙古能拿出十二万男丁，也就是十二万骑兵。 在众多蒙古部落中，又以科尔沁、察哈尔、土默特、鄂尔多斯为人口中心，被称为漠南四大部落，每家人口超过十万。 巴林、扎鲁特、阿鲁特科尔沁泽人数较少，每个部落3000-4000户，最少的也能拿出三千骑兵。 敖汉、奈曼特属于中型部落，大约有八千户，三到四万人，能拿出八千骑兵。 如果全部集结，八千铁骑的实力，也是相当的惊人。 寒冬，整个草原被白茫茫的积雪覆盖，浩瀚的黄河早被冻成了一条黄色巨龙。 阴山以北的鄂尔多斯部，在首领额璘臣的带领下，早早越过黄河，来到距离长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越冬。 这里相比北部草原，气温会稍微好那么一丢丢，来年开春，这里的牧草会率先长出嫩芽。 这里也是鄂尔多斯部传统越冬区域，只不过，今年的冬天来的更早一些。 哪怕额璘臣早有准备，依旧没能带领部众抵住严寒，寒冬来临之际，许多部族没来得及从银山以北赶回来，导致损失了不少牛羊。 寒冬才刚刚过去一半，积雪太厚，牧民都无所事事的留在帐篷里，不敢出去。 这种极寒天气下，冒然出去很可能迷路。 “首领，这个冬天真是不好过啊，我们的部落从入冬开始，有一百多个牧民死在积雪，牛羊冻死了一万多只，是长生天在惩罚我们啊！” “是啊，首领，这么下去可怎么办，今年许多草没收上来，我们的草料只能维持两个月了，看这天气，两个月内积雪还不会融化。” 好几个部落首领，来找额璘臣诉苦。 额璘臣神色淡漠，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这点寒冬，就你们吓成这样，被大雪封住的不止你们一个部落，远在漠北的喀尔喀人只会比你们更困难，我们是长生天的子孙。” “草原上的雄鹰不会因为没有食物而停止飞翔，狼群不会因为没有食物而停止哺育幼崽。” “而南边的汉人，还处于战乱之中，等过了这趟风雪，我就带着马队，越过长城，去汉人抢吃的，现在，你们都回去，让勇士们磨快马刀吧。” 多尔衮去年就想借道鄂尔多斯，攻入大明。 辽东的情况，不会比他们好。 清国有三百万人口，土地却没有比努尔哈赤时期增加多少，想要养活这么多人，全都靠从明国掠夺。 多尔衮只会比他更着急。 “首领，明国人越过长城了，给他们带来了这个。”在外面游弋的斥候，发现明国马队后迎上去，明国马队丢下信函就离开了。 额璘臣拆开信函，却不认识字。 不过他鄂尔多斯部落，有不少从明国抓来的奴隶。 自皇太极带兵入关以来，从明朝抢走百万子民。 鄂尔多斯部归顺后金，他们的马队也在关内掠夺了大量人口。 整个鄂尔多斯部，有奴隶好几千人。 额璘臣赶紧找个汉人过来，这才得知，竟然是明国皇帝命令他们前往进贡的诏书。 “哼，明国皇帝自身难保，竟敢让我们进贡，让他等着吧，两个月后，迎接他们都将会是数万把弯刀。” “首领，看来明国人还没被打疼啊，竟然有胆子跟我们要进贡，是时候让我们的马刀施加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头上了。” “好啊，他们自己竟然找上门来了，让我去吧，他们注定会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额璘臣马上下令，让部下率领五百轻骑，追上去，试图截住那些明国人。 只不过，等他们出去，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除了鄂尔多斯外、土默特部、察哈尔部都收到了明国要求进贡的诏书。 各大首领营地中，一片讥讽…… …… 第344章 张国维入京 朱慈烺派人前往草原要求草原各部朝贡的消息。传到辽东盛京。 多尔衮和范文程等人全都像是看傻子一样。 “这个朱慈烺，本王以为他能有什么本事，没想到他竟然跑到草原去要求土默特和鄂尔多斯进贡。” “哈哈哈，摄政王，你现在相信，那人是疯子了吧？所谓四十万大军征辽，根本不可信，就算他们敢来，也是送人头。” “摄政王，臣弟以为，我们应该满足朱慈烺的需求，等过了冬天就应该带着额璘臣和额木布的他们的马队，去大明转一转，让他尝尝马刀的滋味。 （备注，上回将济尔哈朗写成了老奴的兄弟，有兄弟指出来了，这里纠正一下，济尔哈朗是舒尔哈齐的儿子，阿敏的弟弟，跟多尔衮是堂兄弟。） 盛京朝廷，得知朱慈烺的举措后，文武百官都觉得朱慈烺疯了。 这怎么可能。 人家不杀过长城就算客气的。 历史上，每逢严寒，游牧部落遇到生存危机时，都会杀过长城，无一例外。 入冬以来，蒙古各部损失非常大，好几个部落派人来盛京，请求明年开春入关作战。 辽东虽然损失很，但各部求战信号很强，给多尔衮增加了信心。 而明朝这边，没有任何悬念，朱慈烺开始为攻打辽东造势了。 新年刚过，道路还被积雪封着，就有粮草开始往山海关调运。 报社、剧院，说书先生，全面铺开，营造出一副大军即将攻打辽的氛围。 十二个陆师军团，全部整合完毕。 就连黄得功就带着驻守潼关的黑虎军入京整训。 接替他们驻守潼关的将领，为忠勇军，左卫军团，提督为马应元。 十二个军事主官也是由朱慈烺亲自任命。 戚家军左卫军团：戚元武。 戚家军右卫军团：高第 黑虎军左卫军团：黄得功。 黑虎军右卫军团：刘雄。 神机军军左卫军团：马金涛 神机军右卫军团：刘文耀 忠勇军左卫军团：马应元 忠勇军右卫军团：李化鲸 忠勇军前卫军团：高杰 忠勇军后卫军团：冯光裕 虎贲军左卫军团：刘文炳 虎贲军右卫军团：马国林 每个军团三万大军。 吴三桂的关宁军体系，完全被瓦解，分散到了各路人马当中。 关宁军将领大都都得到了重用，孙文焕在虎贲左卫担任总兵，杨坤则在虎贲右卫担任总兵。 朱慈烺还给他们戒了“烟”。 山海关将领，唐加学、高文才也都在关键位置任职。 只不过新军，建立了完整的建军体系，和军事将领相互掣肘，谁也没办法奈何谁。 同年二月；朱慈烺马上命令刘雄、李化鲸二人，率领两个军团，进驻宣府，跟正在宣府大营训练的两个虎贲军团会合。 黄得功，马金涛、高第、戚元武、高杰率五个军团，抵达山海关，声势浩大。 摆出一副真要攻打辽东的态势。 积雪还未融化。 渤海上还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驻守北塘港的两大舰队，开始筹备攻打辽东，誓言要在大凌河入海口登陆，斩断松山锦州鞑子退路。 多尔衮一看，朱慈烺大规模调动兵马，还要动用水师，赶紧增兵松锦。 朱慈烺的水师，不是崇祯的水师。 他可是实打实的训练了六万兵马，大小战船好几百艘。 真的被二愣子从大凌河登陆，驻守在松锦防线的几万大军就会陷入断粮的危险。 历经寒冬的八旗兵，一旦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松锦一线的守军主力，大多是汉军。 万一朱慈烺真的派二十几万人出山海关决战，胜负还真不好说。 多尔衮只能调兵遣将，把几个蒙古部落放到宁远一线去，再从义洲抽调部分八旗兵，进驻锦州防止不测。 至于他的核心铁骑，必须留在盛京。 担心兵力不足，多尔衮又派人前往草原抽调两万骑兵过来，助战。 漠南草原诸部，大约有十二万男丁，黄太极时期大约有三万骑兵被纳入了蒙八旗（有编制的正规军） 再抽调两万人，相当于调走了草原四成人马。 二月间的北直隶，各地依然被积雪覆盖，但随着消息满天飞，以及各部都处于备战状态。 就连镇守京城神机军左卫军团，都有兵马被调去通州驻防。 锦衣卫、东厂开始在城门入口设置哨卡，对进出人员严格盘查。 北直隶各城，也在积极备战，加强防御和守备。 消息传来南京，众臣一片哗然。 “史阁老，皇上要攻打辽东，未免过于草率，我们应该先平定闯贼和献贼才对啊，鞑子骑兵厉害，哪怕我们兵马再多，贸然出击也会遭遇无法预料的危险啊。” “是啊，我们再也承受不起松锦之战那样的损失了，还请阁老尽快将我们的折子递上去，不可耽搁啊！” “张大人，皇上要御驾亲征，这是真的吗？万万不能轻易出兵啊，您一定要好好劝劝皇上。” 攻辽的消息去年就传出来了。 只不过那时，南京朝廷的官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回动真格的了。 张国维和史可法也很无奈，皇帝让他们好好守着南京，自己却要出兵攻辽，两地隔着那么远，因为消息滞后，弄不清真实情况。 张国维决定亲自入京面圣。 当天下午，张国维乘船出发了，带着南京朝廷文武百官的疑惑，出发了。 西安； 李自成得知朱慈烺真的要攻打辽东，精神大振。 “好，太好了，哈哈哈，本王还以为他真有那么厉害，原来也只是个有勇无谋的主，攻打辽东京城兵力必然空虚，他们也无暇顾及山西了。” “来人，立即通知李定国、孙可望前来议事，本王要趁朱慈烺攻辽的机会，拿下湖广。” “找张献忠小儿报仇雪耻的机会到了。” 李自成带着十几万残兵败将，逃回西安后，经过小半年的休整，加上之前在河南等地一部分化整为零逃回去的人，兵力恢复到了三十万。 去年张献忠攻打西安，损失很大，拿不下朱慈烺的京城，拿下张献忠应该够了。 …… 第345章 郑森崭露头角 湖广； 张献忠大营。 从西安撤回襄阳后，张献忠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才缓过劲了。 二月间，长江上游，冰雪逐渐融化。 张献忠内心再次燃起了激情。 “终于开春了，朱慈烺让高勇戏弄本王，这个仇，一定要报，是时候做好入川的准备了。” 陕西之战损失七八万人，恐怕得两年才能恢复元气。 李自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在李自成来攻他之前，尽快入川。 拿下川中，再图中原。 这时，丞相汪兆麟从外面带着消息走进来。 “大王，京城有消息传来，朱慈烺开春要攻辽东，您看！” 手里拿着一份来自京城的报纸递过来。 报纸的头条是皇帝将率四十万大军亲征辽东。 张献忠看过报纸内容后，心中无比激动：“好，好，哈哈哈，本王还担心朱慈烺会派兵南下，没想到他要入辽，就连老天爷也在庇护着咱们。” “立刻召集文武百官来大殿议事。” 入川之事，不能等了。 …… 河南许定国、刘良佐得知皇帝要入辽征讨鞑子，也都非常高兴，只要大明朝不垮，朝廷越烂越好。 混水才好摸鱼。 朱慈烺在北直隶刚刚有点起色就要攻打辽东，不知天高地厚，但对于他们手握兵权的军阀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左良玉手握三十万大军，稳坐大营，红灯绿酒，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只要张献忠在，他的好日子就一直在。 剿匪，攻打张献忠，想多了。 要打你朱慈烺拿银子来，没钱，休想让他调动一兵一卒。 什么，他要攻打鞑子，收复辽东。 太好了，左某人精神支持你。 …… 经过一番操作后，黄得功、高第等五个主力军团，十五万兵马被调到山海关驻防。 军机大臣李国祯亲临山海关指挥。 除了军机处和内阁重臣，朝中文武百官，几乎都认为朱慈烺是要进攻辽东了。 北塘港，随着海面上的冰层逐渐融化，水师日夜操练，每逢清晨，海面上战鼓雷鸣。 时间到了二月底，大地逢春，天气已不像冬天那么寒冷了，北直隶百姓纷纷准备春耕时，一身金色战袍的朱慈烺已站在了山海关的城头，瞭望北疆。 山海关城下前来刺探消息的鞑子斥候，连忙将这一消息传回宁远。 得知朱慈烺抵山海关，宁远守将赶紧让锦州派兵增援。 隶属于戚家军的高文才，也下令，麾下骑兵出山海关，挑衅，袭击鞑子斥候。 明军咄咄逼人的态势，让盛京的多尔衮，几乎没有任何怀疑，朱慈烺是佯攻。 山海关大军云集，多尔衮不得不从盛京抽调十万铁骑进驻义州，做好跟明军决战的准备。 不过，朱慈烺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命田华亮和郑森，率领五十艘战船，横渡渤海，攻打旅顺等地。 沿途岛屿，得知王师抵达，纷纷归降。 旅顺海外，战船云集，风帆林立。 驻守旅顺的清军守将巴奴赫，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战舰编队，误以为明军真要攻取旅顺，急忙向多尔衮求救。 “朱慈烺竟敢派船队攻旅顺，他们来了多少船？”多尔衮主力抵达义州，对于明军从海上来攻，非常恼火，也很无奈。 清国在陆上已能完败明军，唯独水师还差那么一点点。 “回摄政王，巴奴赫在求援信上说，明军大约来了五十艘大船，四五千人。”一旁，孔有德小心翼翼的回复。 “四五千人就想拿下旅顺，还真是狂妄，切末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孔大人，你们的船队经过这些年的操练，入了不少新船，能否和明军舰队一战？”多尔衮眼底掠过一抹狠厉，这些年，清国无论火器还是水师都得到了很好的发展。 以前，船队只是作为预备役使用。 是时候让他们跟明军舰队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了。 “回摄政王，正蓝旗、正黄旗、镶黄旗三个汉军舰队有主力战船八十余艘，加上各式中小战船，总数超过两百，臣有信心全歼明军舰队。” 孔有德眼底精神大振。 明军舰队以黄龙留下的残部为主，当年孔有德亲眼目睹黄龙战死旅顺，现在他儿子来了，照杀不误。 哈哈哈…… “好，本王马上下令，将三个舰队全部交给你指挥，务必要全歼明国水师。” “遮！！” 孔有德火速赶往三岔河水寨，并且命令，正蓝旗、镶黄旗统领，耿仲裕、马明等人率领舰队赶来会和。 田华亮对水战知之甚少，但有朕森作为副将，五十艘战船如虎添翼。 仗着五艘红夷战舰强大射程，旅顺口几艘用来运输物资的船，刚开始就就被击沉，清军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终于在第三天的早晨，田华亮接到汇报，一支由几十艘老式福船和一百多艘中小船只组成的鞑子舰队从三岔河方向驶来。 来势汹汹。 统兵将领，是孔有德。 “来的好，立即通知黄将军。”田华亮得知孔有德亲自出马，尤为激动。 孔有德是害死黄蜚父亲的元凶。 黄蜚做梦都想着为父报仇。 “提督大人，据回来的将士说，鞑子舰队都是老式战船，何不让卑职带船队过去，先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郑森的人看过孔有德的编队后，马上判定，他们用的是老掉牙的战术。 毛文龙东江舰队，战船都是用商船改装，既能运兵，运货，还能海战。 不过他们眼里的海战，是在船头、船尾安装上几门佛朗机炮，主要以舰船靠近船员跳帮到对方船上砍杀。 但同一时期，西方船队战术已经绕开了跳帮战的，他们利用船队的机动性和舰炮强大射程，双方舰队一般都在几公里外搏杀。 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撞击敌舰，杀到敌方船队去。 郑氏水师常年跟西方舰队交手，也都是采用类似于西方的海战体系。 “那是自然，郑将军，你来下令吧，所有战船，立即迎战孔有德。”田华亮眉飞色舞。 郑森深通水战，就连皇上也让他要跟郑森虚心请教，郑森调到他麾下以来，为舰队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海战体系，两支水师舰队的海战水平，提升了一大截。 在郑森面前，就连黄蜚都自愧不如。 田华亮虽然是提督，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他可不会托大。 “传令，转舵东南……” …… 第346章 水师之战 鞑子舰队，以大约三十艘战船组成的主力编队，左右两翼分别是是由二十艘战船组成的船队。 呈品字形，朝着旅顺海域驶来。 三支舰队中间，不时有小型快船穿梭，舰队的后方还有大量中小战船。 庞大的舰队，裹挟着强大的威势，朝着该片海域而来，千帆林立。 主力编队中间一艘大型福船甲板，孔有德一身戎装，头戴铁帽，被数十将领簇拥着，瞭望前方。 都统叶子超、耿仲裕、马明在其身后半步，众将神色充满了目空一切的桀骜。 明军，不堪一击。 崇祯十一年，东江总兵黄龙战死旅顺之后，他们就没再与真正的跟明朝水师打过一场像样的海战。 船队靠近旅顺口，很快一支舰队映入眼帘，但那支舰队，似乎看到他们之后，不敢交战，向东南方向转舵撤离。 “王爷，您看，明军水师要跑！！”耿仲裕连忙汇报，他是耿仲明的弟弟。 当年耿仲裕也参与过围攻旅顺口。 今时不同往日，明国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当年他们能顺利拿下旅顺口，今天就能轻易击败明国舰队。 “王爷，明军水师刚刚组建，一群乌合之众，万万不能让他们跑了。”耿仲裕上前一步。 辽东战场的胜利，让他们错误的认为，明军不堪一击。 明军水师，比起辽东军，更加颓废。 清军水师的老底子是东江舰队，经过多年扩充，舰队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孔有德对这支舰队的战斗力非常自信。 “想跑，门都没有，既然来了，那就必须让他们全部留下，传令，快船编队，立刻包抄过去，截住他们。” 孔有德在多尔衮面前夸下海口，要全歼明国水师，从明国水师的拉垮表现来看，他们是不敢跟自己交手。 快船编队，兵分两路，全速前进。 后面的主力编队，也分成三部分，朝着明军撤退方向，满帆形驶。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们北侧海域，发现有一支舰队快速驶来。 “王爷您看，又有一支舰队过来了，只有五艘船。”马明部下汇报这一情况后，他赶紧告诉孔有德。 “王爷，那些船以前从未见过，好像是西洋船。” 有将领汇报。 “噢，西洋船，本王听闻，西洋舰船，航行速度快，难道这是明国的新船。”孔有德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明军主力撤退，几艘西洋船不足为虑。 “王爷，卑职以为，明军定是买了新船，不过，西洋船确实漂亮，等我们将这几艘船俘虏回去，摄政王一定会高兴的。”马明眼底闪烁着贪婪。 明国朝廷腐败不堪，根本配不上拥有这么先进的战船。 马明恨不得立即杀过去，将这些船舰拿下。 “没错，王爷，下令吧，让卑职率儿郎们绕过去，截住他们。”耿仲裕精神大振。 立功的机会来了。 俘虏十艘明军战船，也不如缴获一艘西洋舰。 “好，传令，第一正黄舰队，立即转舵，迎战明军西洋船队。”孔有德咧着嘴，眼底充满了期待。 曾经，他提议多尔衮派人前往澳门，购买船舰，被范文程等人给否决了。 今天，本王缴获几艘给你们看看。 等多尔衮看到这种先进的战船，他会答应的。 正黄旗舰队，有二十艘主力战船，三十多艘中小型战舰。 一声令下； 副都统李梅亲率旗舰，以及二十艘福船兵分三路，朝着明军西洋炮舰编队杀去。 双方相距十里，风向东南。 这五艘西洋炮舰，由明水师副总兵，唐世荣率领，每艘船上还有十名西洋兵协助。 水手都是从黄蜚水师的老底子中抽调，人数不多，却非常精干，士兵训练有素。 “噢，唐将军，您看，清军的船往我们这边转舵，过来了。”大副布鲁克用望远镜看过后。 “很好，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吧，立即迎战！！” “是！！” “传令，转舵向北，打开炮窗，立即迎战！！” 五艘战船，纷纷转舵，一字排开。 船侧舷炮窗打开，深处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火炮，被擦的油亮。 清军不知危险，看到明军舰队向北转舵时，以为他们要跑，李梅赶紧下令，二十艘战船加速冲上去。 李梅舰队二十艘战船，每艘船的船首，装着两门弗朗机炮，二十艘船，就是四十门大炮，火力可谓是相当的强悍。 这一比，几乎相当于一座中型城池的防御火力了。 就连袁崇焕当年取得宁远大捷时，宁远城也只有二十门红衣大炮。 弗朗机虽不比红衣大炮厉害，但拥有四十门火炮的船队，在李梅眼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当年毛文龙的东江舰队，巅峰时期，也不过如此。 “协领大人，双方相距六里，再靠近一些，就可以开火了。”一名部将汇报。 “继续前进，截住他们。”李梅神色大振，哪怕到了射程范围，他也想再等等。 弗朗机使用炮弹必须在三里左右才有效，想要击沉一艘敌舰，必须命中百发以上，才有可能。 他不想这么做。 打坏了多可惜啊。 仗着船多势众，拿下那些西洋船岂不更好。 “传令，快船编队，火速靠上去！！” “哈哈哈！！” 李梅大笑。 突然，明军舰船上喷射出一连串火蛇，炮声轰隆，就像放爆竹一样，不带停息。 “咦，怎么回事，他们的大炮怎么从侧面打过来。”李梅麾下将领，表情各异，流出些许吃惊。 西洋船还能这样设计？ “大家冷静，相隔六里，他们不可能将几千斤的红衣大炮抬船上去，继续前进。”李梅提醒。 统领正黄旗汉军水师四五年，他也可以说是精通水战，明军战船每艘船最少响了十下。 想要打中六里外的目标，非得红衣大炮不可。 但明军这种级别的战船，不可能搭载十门红衣大炮。 弗朗机则打不了那么远。 判断；明军最多只是开炮壮大声势。 可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听见，咔嚓一声。 一发炮弹，击中船舷，撕开一颗木头后，携带着余晖打中了他身边一个炮手。 那炮手惨叫一声，胸口鲜血狂飙。 噗…… 第347章 专业对业余 “啊！”炮手惨叫一声，血洒当场。 “怎么，怎么能打这片，快隐蔽！！” 众将一片骚乱，有人推着李梅往船舷下边躲， 但很快又有一发炮弹打中了左侧一根船桅，碗口粗的桅杆竟然咔嚓一声，折成两节。 甲板上前前后后有被四五发炮弹击中， 李梅大惊失色，没想到明军炮舰能打这么远。 旗舰店僚船很快也传来伤亡的消息。 冲在前面的战船，每一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虽然还能接受，却刷新李梅等人对海战的认知。 目测，双方间距五里，还不到他们舰炮射程范围。 他们的大炮得三里左右才有效。 必须赶紧靠上去。 担心明舰跑掉， 二十多艘快船兵分三路，穿插过去，企图拦截。 但是，让李梅意外的是，明军舰队似乎没有逃走的打算 ，炮击之后，又在前方绕了一圈，回来了。 这会是另一边对着李梅的船头。 轰隆，轰隆，轰隆！！ 五艘炮舰，几乎同时开口，舰炮嘶吼，声音震耳欲聋，强光闪烁，宛如天降惊雷， 什么，又开火了，这怎么可能？” 李梅吓得心惊肉跳。 明舰刚刚开火过去，还不到三分钟，回来继续。 这是神速填装吗？怎么那么快？ 船上受船速，以及战争其他因素影响，舰炮开炮时间最少要五到十分钟。 李梅哪里知道，明军一艘舰炮，搭载了二十门火炮，每侧十门，开炮后转弯绕回来，实际上是不需要填装的。 一个来回之后，船队另一边舰炮填装完毕，又能射击，周而复始，比起他们船头、船尾舰炮，效率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二十艘船的有效火力，还不如明军两艘炮舰。 轰隆，轰隆，轰隆！ “协领大人，不好有两艘船被打进水了。”一阵炮击之后，明军战船又跑前面调头去了。 李梅才从船舷下面爬起来，就有将领过来汇报。 被打船舱进水的两艘船，是他的僚船，船上士兵一片慌乱，还死了好几个人。 李梅的旗舰，有一根桅杆也被打断了。 “玛德，别管他们，继续前进，一定要靠上去，让快船去缠住他们。”李梅咬咬牙，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要是让恭顺王知道仗打成这样还不得用刀削他？ 本着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的原则。 李梅聪明的认为，只要用快船缠住明军舰队，就可以将他们包围，然后展开跳帮战。 两艘被打进水的船暂时停下来补漏，其他船继续杀过去。 明国炮舰完成调头回来，很快就和那些快船遭遇。 二十多艘快船，像是凶悍的狼群，包围了明军炮舰。 李梅认为机会来了。 连忙用鼓声下令，发起进攻。 但是，负责率领快船的将领，带着编队来到明军炮舰附近时，才发现，这些船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他们的小船，在人家船舷下面，就跟小卡拉米似的。 船侧舷上，还蒙上了厚厚的铁皮。 而船上的士兵，开始用火枪和震天雷袭击他们。 砰砰砰砰！ 轰隆！！ 面对高速航行的大型战船，有些小船刚靠上去，就被撞翻，震天雷从天而降。 炙热的气浪袭来，小船被炸的四分五裂。 “该死，快，冲上去！！”李梅趴在船舷一侧，观察，生怕被明军舰炮击中，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眼看快船被炸，仗打到这个份上，硬是连明军的毛都没割到一根，只能着后槽牙，冲！ 轰隆，轰隆！！ 小船对明军舰队的影响微乎其微，很快恢复正常行驶。 舰炮齐名。 李梅脚下微微一震，船身开始慢慢倾斜。 “协领大人，不好了，船舱进水了。”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从船舱爬出来，眼底闪烁着惊恐之色。 “什么，船舱进水，快，快去堵住它。”李梅大惊失色。 两轮交战，已有四五艘船被打漏水了，旗舰一旦瘫痪，整个舰队都会受到影响。 快船编队被炸，损失惨重，士气严重受挫，旗舰再也不能出任何问题了。 亲自跑到船舱查看情况。 这一看，马上就绝望了。 整个底仓的水都快漫到膝盖了，只能倘着水过去，冰冷刺骨的海水，令人瑟瑟发抖。 李梅来到船舱时，有四五个士兵试图堵住漏水口，但被击中的地方位于水体偏下位置，正好处于上下层船舱之间。 炮弹卡在里面，强大的水压往下灌，根本堵不住。 “该死，快，想办法继续堵！！” 轰隆，轰隆！！ 就在关键时刻，一发炮弹贯穿了船舱，一股白色水柱次的一下，就进来了。 刚才还在堵漏的士兵被水柱呲溜一下，冲出几米远。 堵不住了。 “该死，快封闭船舱。”明朝无论是商船还是战船，已经有了船舱封闭技术，一旦发现漏水，可以采用封闭部分船舱的方法，减少损失。 李梅果断下令，人员撤出。 然而很快他们又遇到另外一个问题。 舱门关不上。 因为长期缺少实战，这些船大多数情况都是用来运载兵员和物资，船舱大门长期处于高盐高湿状态，有些开始风化腐朽了。 舱门太久没有检修变形了。 关不上。 压根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弃船。 李梅只能让船舱的人出来，撤到僚船去，他自己赶紧抵达最近都僚船，继续指挥作战。 旗舰受损无法行动，导致李梅舰队，士气低落。 在李梅强势要求下，舰队官兵逐渐产生了厌战情绪。 而唐世荣的战船，仗着灵活的机动性和更远的射程，一直活动于李梅舰队射程之外。 将李梅耍的团团转。 终于接仗一个多小时后，李梅舰队有十二艘战船被打的漏水，下令撤离。 唐世荣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调转船头，朝着孔有德身后杀去。 孔有德以六十艘主力战船追击郑森和田华亮，驶出一个多小时后，郑森以少量战船接战，拖延时间。 孔有德以为明军不敢交战，以全部舰队围上来。 郑森和田华亮也停止了撤退，调集几乎全部战船压上来。 然而，就在孔有德他们以为可以将明军舰队包围时，西北方向又有一支舰队杀过来了。 黄蜚亲率六十艘战船赶到。 …… 第348章 黄蜚大仇得报 “王爷，黄蜚舰队从身后杀过来了。”马明脸色铁青，眼底流露出一丝惊恐。 前面的船队跟郑森舰队处于焦着状态，一时难以转舵。 孔有德亲自爬上桅杆观察，果然看到一支庞大的舰队往这边快速驶来。 最少有好几十艘船。 是黄蜚的主力。 “该死，黄蜚怎么来了，快，命令船队马上撤退！！”明军两支舰队的战船比他多了一倍，李梅舰队不知去向，得赶紧让他们赶来会合。 孔有德准备退到旅顺港口，依托岸基优势，跟明军周旋。 “报，王爷，不好了，李梅舰队，损失了十二艘船，已向西退却，明军舰队炮击旅顺港。” 一艘快船赶来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孔有德宛如晴天霹雳。 李梅二十艘船，打不过明军五艘。 “这个李梅，干什么吃的，明军不是才五艘船吗？”孔有德脸色阴晴不定，处于暴怒的边缘。 “王爷，明军船少，但是那些西洋船非常厉害，炮也打的远，李协领的船也被打漏水了。”回来汇报的人，满脸憋屈。 闻言，众将尽皆色变。 马明、叶子超两个也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刚才还说要俘虏明军战船，没想到才一个小时，李梅舰队就被打残了。 被啪啪打脸的滋味真不好受。 “王爷，您看，明军的西洋炮舰上来了，一，二，三，一共有十艘！！” 叶子超瞳孔一缩，身体打摆子似的，吓一跳。 ‘围攻’郑森，他动用了几乎全部主力，身边只剩下一些小船，黄蜚舰队外加十艘西洋炮舰，他根本调不出多余的力量。 “撤，吧，立即传令，往杏山方向撤退。” 孔有德深思熟虑之后，果断下令。 可他万万没想到，郑森刚才并没有出全力，等黄蜚舰队一来，郑森才将几乎全部力量压上去。 霎时间，海面上，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孔有德这才发现，自己的船队，竟然连郑森舰队都打不过。 “该死，他们藏拙了，畜牲啊！！”孔有德发出绝望的怒吼。 “快，让命令快船编队冲上去，协助舰队突围。” “王爷，来不及了，黄蜚已经上来了，快撤吧。”马明连忙劝住。 现在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等会被黄蜚包了饺子，就会全军覆没。 轰隆，轰隆！！ 天空黑压压，异常低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灰蒙蒙的海面上，黄蜚舰队上来，庞大的舰船身影如同大山一样碾压过来。孔有德的旗舰首当其冲。 由于明军炮打的准，孔有德旗舰很快被击中，船舱漏水。 赶紧趁着烟雾，换乘快船，朝着西北方向，穿梭。 后方金鼓雷鸣，杀声呵呵，但他已无暇顾及。 黄蜚舰队铺天盖地包抄过来，水师陷入重围。 孔有德撤退时，亲眼看到，自己留下的那艘旗舰，被明军舰船包围。 轰隆！ 就在这时，在他们前方又有两艘明军炮舰包围过来。 “该死的，狗贼，没完没了了，快，冲过去！！”孔有德内心抓狂。 明军炮舰盯上他了。 没错； 唐世荣发现孔有德旗舰后，就一直在观察这艘船的动向。 孔有德弃船突围。 唐世荣也赶紧带着两艘炮舰包抄过来。 很快，在一艘快船上发现个肥头大耳的家伙。 “还想跑，给我打！！”唐世荣咧着嘴，命令开炮。 孔有德带着几艘小船，从唐世荣大船前穿梭过去，小船速度快，通过这里之后，前方再无敌船。 万无一失。 总算逃出来了。 可还没等孔有德屁股坐稳，后方炮舰，强光怒射，数发炮弹呼啸而来。 一发击中了船舱。 一发击中了正在甲板转舵的舵手。 啊！！ 舵手惨叫一声，身体被炮弹带飞两米，重重摔在甲板上，一发炮弹，前胸穿出后背，脊梁骨都被打断了。 惨不忍睹。 孔有德还看到那个兵嘴里在喊着谁的名字，不停往外吐血沫子。 “船舱漏水了，王爷！！”耿仲裕跌跌撞撞爬出来，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狼狈至极。 两艘明军战船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孔有德亲自去操控船舵，可惜， 船舱漏水，船就跑不快了。 没多久，就被唐世荣追上。 “我孔有德说什么也不能落在明军手上。”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孔有德眼底闪烁着绝望。 三支舰队损失殆尽，多尔衮肯定不会饶他。 当年吴桥兵变，酿成巨大影响。 落在明军手里，也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般田地。 看着明军巨大的战船碾压过来。 “罢了……” 孔有德觉得，死才是最好的解脱，一了百了。 拔出长剑，朝着脖子抹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 唐世荣连拔剑自刎的机会都不给他。 孔有德是杀黄龙的罪魁祸首，罪大恶极。 砰砰砰…… 孔有德被抄后路，留在前面的主力舰队也被郑森拖住，黄蜚舰队一到，战场很快呈一边倒的态势。 清军擅长近战，但双方交手之后，这些假鞑子突然发现，明军已不再采取传统跳帮战，而是采用震天雷先炸一顿。 哪怕钢筋铁骨也承受不住。 海战从上午十时，持续到下午三时，五个小时，孔有德二百艘船几乎被全歼。 只剩下李梅带着小部分战船逃走。 唐世荣将孔有德尸体带回。 看到仇人的尸体，黄蜚精神大振，朝着旅顺方向拜了三拜。 “父亲，叛贼孔有德被击杀，您可以安息了，若是在天有灵，请保佑孩儿，再立新功。”黄蜚热泪盈眶。 去年这个时候，他都处于极度郁闷之中，以为报仇之日，遥遥无期。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还得是皇上啊。 要不是朱慈烺，他的船队还是那二三十艘船，几千人的规模，永远都报不了仇。 内心对朱慈烺又多了几分敬畏。 …… 海战大捷之后，黄蜚和田华亮兵分两路。 黄蜚和唐世荣舰队以及田华亮舰队一部，朝着松山、杏山海域而去，摆出从攻打杏山，切断清军退路的态势。 田华亮和郑森领部分战船，向东航行，直奔皮岛。 黄龙战死旅顺后，皮岛也被清军攻破。 田华亮的目的是夺取皮岛，重建东江防线……。 第349章 多尔衮气的跳脚 孔有德带着舰队出发后，多尔衮亲自领十万大军从义州赶到松山。 心系海上战事 多尔衮刚抵松山，就带着一众人马，来到杏山，饭都没吃就跑到了港口视察。 朝着远海瞭望。 孔有德带着全部舰船出海，有些日子了。 港口的留守官员说，他们一大早就派了快船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 “摄政王放心，孔有德三支舰队，共有战船八十余艘，黄蜚的水师刚刚组建，必然不是我们的对手。”刚阿泰并不是安慰他，而是真认为孔有德能轻松击败黄蜚。 “阿泰将军说的没错，黄蜚的父亲，当年死在旅顺，想必他也逃脱不了死在旅顺的命运，您尽管把心挡在肚子里，等好消息就是了。”协领夏承德上前。 夏承德原本松山守将，官居副将，松锦之战中3月28日深夜，他和其弟弟夏承海，其子夏舒叛变绑了洪承畴开城投降。 多尔衮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内心还是认可夏承德等人的说法。 清军在辽东屡战屡胜的错觉，让他们天真的以为，水师同样可以完败明军。 就在这时，远海有一支船队朝着港口而来，从船型来看，是孔有德的船队错不了。 “来了，摄政王，您看，船队回来了，是镶黄舰队。”夏承德看到船队后，眼睛一亮。 镶黄舰队回来，也能印证他的说法。 孔有德肯定得胜而归。 “没错，是镶黄舰队，恭顺王他们回来了。”刚阿泰精神一振。 对满清三顺王，刚阿泰一点都不服。 不过，他还是希望孔有德能打赢。 多尔衮看清船队的旗号后，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呵呵，孔有德果然不负众望，去，让伙房多杀几只羊，本王要亲自接待这些得胜而归的将士。” 大喜！！ 港口众将，一片欢腾。 终于一艘快船抵达港口。 斥候从甲板跳上岸，急匆匆的小跑过来。 “摄政王，大事不好，恭顺王战败，被杀了。” 多尔衮神色猛然一颤。 轰隆！！ 宛如一道惊雷在耳旁炸响，双目圆睁，眼底闪烁着震怒之色。 “你，你说什么，恭顺王怎么了。” 他听清楚了。 恭顺王被杀。 可； 因为消息太突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恭顺王，被杀了，三支船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李梅将军带着少数船队突围。” 嗡！ 多尔衮脑袋嗡嗡作响，浑身像是打摆子似的，脸色阴晴不定。 “不，不可能，是不是弄错了，孔有德有战船八十多艘，怎么会…………”多尔衮气的暴怒，如同一头暴虐的雄狮，额头青筋都在狂跳。 夏承德，刚阿泰等人，听清楚后，心里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非常的衙压抑。 这怎么可能？ 黄龙舰队刚刚组建，孔有德哪怕打不过，最少也能全身而退。 怎么会被全歼呢。 “摄政王，是真的，李梅将军，很快就靠岸了，具体情况，他会向您详细阐述。”斥候被多尔衮的狂暴状态吓的大气不敢吭，生怕被他一刀给劈了。 数百双眼睛注视下，李梅被人从甲板抬下来。 腿骨骨折，伤的不轻。 多尔衮从李梅口中获悉，除了孔有德之外，马明、耿仲裕等人也没有回来，应该是凶多吉少。 “黄蜚，本王要你血债血偿。”多尔衮眼底闪烁着尸山血海，恨不得将黄蜚碎尸万段。 “报！！” “摄镇王，前方二十里海域，发现黄蜚战船，他们杀过来了。”后面又有一艘快船赶来。 黄蜚和田华亮消灭孔有德后，扬言要拿松锦，切断宁远城守军的退路。 加上朱慈烺在山海关屯有重兵，时不时派兵出城，挑衅从宁远过来的清军斥候。 双方骑兵还在山海关城外，爆发了不小规模的冲突。 “他敢，立即传令，迎战黄蜚。” 多尔衮咬咬牙，李梅船队只剩下十几艘船，不可能跟黄蜚舰队抗衡，只能依靠岸防炮。 可明军在经营杏山时，根本没有遭受过清军船队威胁，因此杏山城的火炮只是用来对付清军，后面的港口上，只是象征性的布置了一些生锈的老炮。 年久失修，射程不足。 黄蜚和唐世荣亲率一百多艘战船抵达，五艘主力炮舰冲在前面。 李梅舰队刚刚抵达港口，就匆忙向北撤退，企图撤回三岔河水寨。 黄蜚兵分三路，以少量战船追击李梅。 主力舰队立刻炮火封锁杏山港口，不到半个小时，杏山港口就被明军摧毁。 多尔衮赶紧从杏山撤回松山大营，留下夏承德留守杏山。 黄蜚的一支舰队，转舵，前往攻击宁远城附近的觉华岛。 他们还放出风声，要在大凌河入口登陆，建立桥头堡切断锦州，松山清军的退路。 面对黄蜚舰队的挑衅，多尔衮实在有心无力，但这个时候，洪承畴献上一计。 让多尔衮派人招降黄蜚。 黄蜚得朱慈烺重用，其父战死旅顺，岂会听多尔衮招降，使者上岸后，黄蜚反手来了个反间计，将朱慈烺招降洪承畴的事情抖出去。 实际上朱慈烺派人招降洪承畴之后，洪承畴因为那封信被刚阿泰看到，无奈只能向多尔衮坦白。 黄蜚还故意当着使者的面，扬言要从大凌河入口登陆，让多尔衮让出松锦，退回义州。 使者吃了个闭门羹，无功而返。 多尔衮气的跺脚，却无可奈何。 不久后，觉华岛被攻破的消息传回，再次印证了黄蜚要从大凌河登陆的并非虚张声势。 好不容易拿下宁远，将战线推到山海关城下，多尔衮自然不想轻易放弃这几百里得来不易的战略空间。 只能重兵坚守松锦，一旦朱慈烺真敢出关，他再带主力杀过去。 黄蜚成功将多尔衮十几万兵马耗在松锦。 朱慈烺的十五万主力却在山海关一带，继续休整，训练。 时不时派兵出去挑衅一下。 舰队攻占觉华岛后，黄蜚就将临时大本营设在岛上，这座岛距离宁远近在咫尺，但因为城里有大量红衣大炮，船队不敢靠近。 但宁远的鞑子也不敢轻易出城，山海关的骑兵，有时候能跑到距离宁远城二十里外的地方挑衅。 得知多尔衮重兵驻扎锦州，朱慈烺却在近卫军和锦衣卫的护卫下，星夜兼程， 几天后，他人已出现在宣府虎贲军大营。 …… 第350章 漠南第一仗 宣府大营十二万大军云集； 刘文炳、马国栋、杨坤、孙文焕等将领齐聚一堂，刘雄、姜襄、李化鲸俨然都在其中。 赶来跟虎贲军会合的两个步兵军团，刘雄率领黑虎军团属于重型步兵，装备配置等同于戚家军。 李化鲸率领的则是轻步兵军团，战车较少，善于机动作战，但军中火器较少。 朱慈烺的近卫包括一千五百名少年近卫军和两千名锦衣卫，王昌武贴身护卫。 不久后，镇守通州的冯光裕又带着忠勇后卫军团，三万人赶至居庸关。 李化鲸军团的三万兵马，留守宣府大营。 军机大臣李若琏坐镇宣府全盘统筹。 随后朱慈烺一声令下，九万五千人马从张家口倾巢而出。 此时，草原北部的积雪还未融化，而靠近长城五十里的草地慢慢长出了新芽，鄂尔多斯部，察哈尔部等部落，将营地全部都扎在了靠近长城的地方。 大军深入草原五十里。 刘雄和姜襄、唐加学部开始安营扎寨，利用战车围成一圈，建立中转站。 两个骑兵军团，分别朝着东西方向搜索前进。 朱慈烺跟马国栋大军一起行动。 …… 鄂尔多斯部十万部众的营地，分布在东西长五十里的狭窄地区，最近都距离长城不过二十里。 这个漫长的冬天，鄂尔多斯部一共冻死了两万多只牛羊，百姓损失了三百多人，不过还好，随着天气逐渐转暖，总算看到了曙光。 不过最让额璘臣首领难受的是，多尔衮以明军重兵攻打辽东的借口，从他部落调走了五千骑兵。 鄂尔多斯部本有三千多人被制定编入八旗，这次调走五千，相当于抽调了他们部落一小半人马。 这样原本可以组成两万大军的额璘臣，最多也只能拉出一万出头的马队。 实力大打折扣。 不过，明国正遭受内乱，草原诸部兵马被调往辽东，明军也威胁不到他们，在漠南草原，额璘的实力，依然处于第一梯队。 今天，额璘喊来了几个部落首领，议事。 “巴图罕，辽东有消息了吗？靠近明国边境的牧草已经长出了新芽，再有一个月，我们的部落就将赶着牛羊北上了，被多尔衮调走的勇士，也该回来了。” “首领，辽东还没最新消息，不过以目前情况来看，这场仗应该不会那么快结束。”巴图罕前几天才汇报过辽东局势，没想到首领今天又问此事。 “明国皇帝真是疯了，不仅让我们三月入京朝贡，还要派人攻打辽东，多尔衮麾下可是有二十万骑兵啊，难道他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吗。” “谁说不是呢，谁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就算是他父亲崇祯，最多只会加强防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只可惜，上次他们越过长城，我们晚了一步，不然抓住那些明国人，献给多尔衮，阿布鼐和鄂木布也得高看我们两眼。” 阿布鼐是察哈尔部首领，领地在燕山以北 鄂木布则是土默特左翼首领，统治归化城一带。 “呵呵，各位首领，大家不用着急，明军主力全部集结在辽东，本王已派人去联络土默特和察哈尔了，只要阿布鼐同意对明国用兵。” “到时候，我们三个部落一起出兵，杀过长城去，不仅能抢回粮食和女人，还可以减轻辽东的压力。”额璘臣脸上浮现出期盼的神色。 早在去年，明军派马队越过长城，他就在想，明军能过来，他们也可以过去。 宣府被朱慈烺夺回，还不会惹怒李自成。 “首领，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到时候明国人的金银珠宝，女人全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几个将领哈哈大笑，开始意淫，甚至抢来的财宝如何分配都想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蒙古将领，带着几名轻骑，从远处赶来，抵达额璘臣营地外面时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 “报，首领，不好了，长城以北突然出现了明国马队，他们袭击了我的部落，我的部众和牛羊，都被抓走了。” 蒙古将领跌跌撞撞跑进来。 “多奴首领，你说什么，哪里有明国人？”巴图罕看到多奴狼狈不堪的样子，从地上跳起来。 一脸惊愕。 苏和图也是满脸惊讶。 “是明国人来了，首领，您一定要帮我将牛羊和百姓抢回来啊。”多奴进来后，赶紧跪下。 多奴鄂尔多斯部的一个小首领，麾下有两千多百姓，牲畜三万多只，好不容易熬过冬天，多奴今天还特意带着马队巡视牧场。 没想到遇到了明国人。 明国马队很快冲进他的营地。 多奴组织了几百人抵抗，不料，背后又有更多的明国马队赶来。 麾下三百勇士，大部都被杀。 之后明国骑兵抓走了他许多百姓和牛羊。 额璘臣脸色一变，急忙问：“明国人，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首领，他们是大明朝廷的人，不是李自成。”多奴还特意强调。 “该死，朱慈烺竟然派人来草原抢马，他们来了多少人？”额璘臣双目圆睁，勃然大怒。 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们看到的明军最少有三千人，马队中还有火枪队！！”多奴虽然很狼狈，但撤离的时候也仔细观察过。 额璘臣眼底闪烁着残忍：“三千人就敢来抢我鄂尔多斯部，巴图罕、苏和图，你们不是早盼着跟明国人打一仗吗？” “现在机会来了，是时候，让我们把灾难降临到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头上了。” “马上传我命令，留下三千勇士镇守大营，其他人全部随我杀回去。” “是！！” 鄂尔多斯部，有大小十几个部落。 苏和图、巴图罕马上让人传令，召所有部落首领带兵赶来大营会和。 “首领，不好了，我们的部落被明国人袭击了，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牛羊和马匹，勇士全被杀了。” 很快又有人来通报。 接二连三，又发生好几起袭击事件。 额璘臣并不觉得，明军有大队人马越过长城，他估计是明军就是来抢马的，充其量也是几千人规模。 一天后，各路首领带着人赶来回来，很快额璘臣就集结六千马队。 …… 第351章 大开杀戒 “该死的尼康，杀我们的人，抢走我们牛羊，勇士们现在跟我走，去杀了那些饿虎与豺狼的后代。” 额璘臣高举马刀，慷慨激昂。 “嗷嗷嗷嗷……” 马背上的鞑靼人，举起弯刀，一片沸腾。 随着额璘臣大手一挥，六千多骑兵，跟随他宛如一阵狂风，朝着明军出现的地方追去。 黄尘滚滚。 额璘臣遇到的是刘文炳部。 刘文炳听从了孙文焕的建议，派出几支两千人的马队，在额璘臣营地周围，袭击那些落单的部落。 这些部落，牛马不少，为了让牛羊吃饱，他们必须将牲畜赶到更靠近长城的地方。 这就为刘文炳突袭创造了条件。 三支马队派出去后，刘文炳和孙文焕找了一处靠近水源地树林隐蔽起来。 果然，三支马队派出去后，很快得手。 刚刚过去两天，他们就袭击了好几个部落，赶回了五六万牛羊，骏马四千多匹。 除了牛羊马匹，还抢了不少金银，救回了不少说汉话的女子。 她们都是被鞑靼人掳过去的。 刘文炳从汉人中挑选了一些熟悉情况的人充当向导。 久盼王师的汉人，热泪盈盈，高呼万岁。 “没想到，额璘臣的部落这么富足，将军，我们得赶紧将牛羊赶回去！！免得打起来麻烦。”孙文焕看到成片的牛羊和马匹，脸上乐开了花。 “那是当然，文焕，咱们部下有好几千人没有战马，你们赶紧登记造册，将战马分发给将士，顺便通知刘雄他们。” 刘雄的黑虎军团，建立中转站就是为了转运战利品的。 赶紧通知他们过来赶牛羊就行。 刘雄收到消息已是第二天早上，听说刘文炳缴获了好几万牛羊，军心大振。 赶紧让唐加学带着几千人过去接手。 牛啊，羊啊，别管多少，全部往长城那边赶。 过了长城再清点数量。 长城守军，看着成片的牛羊过境，眼底都放着光芒。 “兄弟们，没学会骑马的，必须赶紧学啊，到时候咱们杀过去，抢几匹马过来骑骑！！” 唐加学派的斥候回来汇报，得知刘文炳还抢了四五千战马，刘雄也开始摩拳擦掌。 话分两头说； 额璘臣得知几路明军加一起也只有几千人，料定对方是来抢马，带着六千多人，气势汹汹朝明军马队出现的地方杀去。 很快，有一支大约两千人的马队被他锁定。 而额璘臣这边，陆陆续续又有两千多人赶来会和，使得他兵力暴涨到了八千之众。 经过一天多的追击，终于将明军围在了一处树林外面，对面是河流，河水冰冷刺骨，对方根本过不去。 “跑啊，怎么不跑了，呵呵呵，勇士们，冲上去，砍掉他们都脑袋，杀！！” “嗷嗷嗷！！”额璘臣高举马刀，发出惊天怒吼。 嗷嗷嗷！！ 八千多蒙古骑兵，宛如滚滚洪流，朝着明军马队杀去。 几乎同时； 树林中，百炮齐鸣。 轰隆，轰隆，轰隆隆！！ 虎贲军团，每个营最少配备了三十门战车炮，满编状态下，一个军团配一百二到一百五十门火炮。 因为产能不足，刘文炳的虎贲军团，火炮才配了不到八成。 但也超过百门。 强光闪烁，地动山摇。 额璘臣顿时瞳孔一缩，下意识感到不妙，可攻击命令下达，开弓没有回头箭。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八千铁蹄，践踏着大地，声势浩大，隔着千米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强烈的冲击感。 明军马队立即退入树林，继续开炮。 轰隆，轰隆，轰隆！！ 近战中，明军换装了葡萄弹，百多门大炮，同时开轰，炙热的气浪席卷而来。 额璘臣马队人人都是射手，但马弓射程近，必须靠近到四五十步的地方开弓才有效。 可明军的马车炮射程高达三四百步。 密密麻麻的葡萄弹，席卷而来，冲在前方的骑兵迅速中弹，成片栽倒下去。 额璘臣怎么也无法相信，明军为什么会携带这么多火炮，真的只有两千人吗？ “不，无论他们来了多少人，今天一定要让明国人尝尝马刀的滋味。” “告诉勇士们，杀一个明国人，奖励一头牛，杀光他们！！” 额璘臣铆足了劲，没有放弃的打算，只要能打赢这一仗，死一些人也能接受。 眼看鞑靼马队迅速靠近，隐蔽在树林的刘文炳也不装了。 “所有将士，听令，随我出击。” “杀！！” 刘文炳坐在马背上，拔出战刀，向前一指。 一万五千大军，宛如一万五千支利箭，朝着敌人冲去。 万蹄践踏，地动山摇。 额璘臣和其麾下的首领们，看到树林中突然杀出上万骑兵时，忽然瞳孔猛缩，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不，该死，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明国人。” 几乎是吼出来了，眼底尽是惊恐。 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么多明国骑兵时还是咯噔一声，呼吸都快停顿了。 明国人何时拥有这么多马队了。 “不好，首领，他们人太多了，快，快撤！！”巴图罕感到一阵窒息，明军马队比他们多了一倍，刚才因为炮击最少伤了上千人，再打，占不大便宜。 游牧民族的人丁精贵，别说一命换一命，哪怕死几百人对于他们来说都难以接受。 之前被明军端了老窝的几个部落，已遭受灭顶之灾，损失兵马上千人。 要是在这里跟明军死磕，哪怕明军十个换一个，都不划算。 “撤，撤，快撤！！”额璘臣反应过来，急忙下令。 自己赶紧招呼亲信调转马头，往营地方向跑。 但现在下令，为时已晚。 前面的马队，转瞬间，就跟明军骑兵交织在一起。 刘文炳将上百匹老马困在一起，绑上加了延长引信的震天雷，冲在前面。 双方马队遭遇，明军的老马编队冲到阵前，相继爆炸。 血光突显，惨叫声连成一片。 鞑靼马队一片哀嚎。 “首领，您看明军，我们前面还有明军！！”额璘听到身后的惨叫声，心儿都快碎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令人更加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最少有好几千明军骑兵，突然出现在前面。 孙文焕来了。 …… 第352章 疯狂逃窜 “兄弟们，干他娘、的，给我杀！！！”孙文焕经历过大小凌河之战，又历经松锦大败，心中早就憋着一团火。 在辽东，他不止一次跟鄂尔多斯部交手。 如今杀到敌人的地盘，还占据着兵力优势，顿时热血沸腾。 他高举着马刀，身先士卒。 杀！！ “兄弟们，杀啊。” 麾下那些将士，坐在马背上，高举着马刀，发出嗷嗷的吼声，就像数千战狼看到了猎物一般。 数千将士宛如疾风，气势如虹。 额璘臣眼看明国马队扑来，大吃一惊，但还没到闻风丧胆的境地，打不过，未必不能突围。 “勇士们，给我冲出去！！”额璘臣怒视着前方明军，从马背上摘下战弓，搭箭。 麾下数千将士，纷纷拿出战弓。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明军马队中，突然绽放出一阵阵强光。 孙文焕的车载炮开火了。 前方的马队忽然往左右两翼散开，露出后方的火炮编队。 三十多门火炮被安装在马车上，炮口正对着迎面杀来的额璘臣大军。 轰隆，轰隆，轰隆！！ 数十道强光，喷射而出，铺天盖地的葡萄弹迎面轰来。 啊啊…… 额璘臣等马队，横扫一大片，血光凸显，战马哀鸣。 最少有好几百马队被击中，栽倒在血泊之中，后面同伴的铁蹄，无情践踏。 额璘臣看着心都在滴血。 后面的刘文炳马队也杀上来了。 腹背受敌。 额璘臣只能赶紧带着马队往明军力量薄弱的地方突围。 孙文焕根本不给他机会。 麾下的骑兵，都是关宁军的老底子，战斗力很强，跟鞑子是世仇，很快两军就交织在一起。 刘文炳的人也迅速包围过来。 额璘臣麾下战斗力很强。 但明军有着数量优势，加上开始交锋就取得了首战胜利，以老关宁军为首的精锐冲击下，鞑靼马队拼死抵抗，逐渐不支。 不过明军也有短板。 那就是成军时间太短，许多士兵战术不熟，加上鞑靼马上骑射厉害，吃了不小的亏。 额璘臣抓住机会，在明军较为薄弱的西南方向，撕开一口子，带着三千多人，突围而去。 两万人围攻八千鞑靼还被人跑了，刘文炳气的骂娘，赶紧招呼马队继续追赶。 另一边； 额璘臣带着大部分马队过来拦截刘文炳的主力时，留守大营的苏和图加强了戒备，并且将放哨的马队撒出二十多里。 鄂尔多斯部，有十万部众，牛羊马匹加起来有几百万，营地分布在东西长达五六十里的范围。 想要守住这么大的区域，依靠苏和图麾下三千人，根本不够。 他只能将主力集中在东南，靠近长城一侧布防。 苏和图自己带着几百人，分散在营地外面巡视。 “苏和图大人，额璘臣首领去了好几天了，还没有消息，您说这额璘臣首领能逮住那群不知死活的明国人吗？”一名头上扎着辫子的部下，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忧。 明国人突然杀到草原，肯定来者不善。 加上有好几个部落遭受重创，整个营地充满了压抑。 “阿古台，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鄂尔多斯部，是漠南最强大的部落，就连多尔衮摄镇王都对我们首领以礼相待，明国人自身难保，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了。”苏和图对额璘臣非常有信心。 明军上一次踏足草原还是百年前。 今天他们贸然越过长城，那是自寻死路。 “苏和图大人说的没错，可惜我们不能和额璘臣大人一起出征，要不然一定砍下几个明国人的头颅，当尿壶。” “哈哈哈……” 有将领打趣引得同伴大笑。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虽然我们不能跟额璘臣大人一起战斗，守护营地却是我们的职责，说不定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国人也会闯到营地附近。” “走吧，我们先去东边的营地看看。”苏和图准备招呼马队，往东巡视。 也就在这个时候，西南方向突然传来马蹄声。 刹那间，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支身穿鸳鸯战袄的骑兵，宛如一阵狂风般席卷而来。 转眼间就是铺天盖地。 明军。 “苏和图大人，那，那是明军，明军来了。” “敌袭，敌袭！！” 阿古台开始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才敢确定。 麾下鞑靼将领一片哗然，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明军最少来了好几千人。 “该死，这是什么情况，快，快回大营！！！”苏和图大惊一色时，还没忘记回大营防御。 可； 方圆数十里的草地上，都是他们的营地。 该怎么防？ 踏踏踏！！ 几乎同一时间，东北方向又有一支明军马队赶到。 原来刘文炳在吸引额璘臣的马队过来时，命令部将梁再兴、陈凤民等人率一万兵马，向北运动，迂回到了额璘臣老巢。 “给我杀！！！” 梁再兴眼底闪烁着无尽的愤怒，战刀向前一指。 你们屠杀中原汉民多少年了，今天，终于轮到老子们大开杀戒。 麾下将士，眼底一片尸山血海。 他们高举着战刀，发出嗷嗷怒吼，势不可挡。 苏和图以及其部下，看到最少有上万明军杀来，全都傻了。 “快，快挡住他们！！” 苏和图只能招呼有限的兵马试图过来拦住明军，等待额璘臣回援。 可惜，苏和图麾下只有三千骑兵，最少有上千人分布在方圆几十里的营地外围，剩下两千人哪怕再骁勇善战，也无法抵挡明军上万铁骑。 两千马队上来，十分钟不到就被杀的惨败。 “撤，快撤！！”苏和图有心无力，只能招呼着将士，尽量多掩护百姓往北撤退。 梁再兴兵分三路，一路追杀苏和图，一路冲入营地，大肆屠戮，杀掉那些试图抵抗的家伙。 第三路就地警戒，防止其他部落突袭。 整个鞑靼营地，一片混乱，牧马人丢下牛羊，妻女，向北疯狂逃窜。 明军马队追上去。 咔嚓，咔嚓，咔嚓！！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 额璘臣带着残兵败将，狂奔到第二日上午，才终于摆脱了刘文炳的追击。 灰头土脸的额璘臣，逃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坐下来时，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来到了黄河浅滩。 （黄河几字形的顶部，处于明代长城以北的蒙古高原，额璘臣等部落驻扎在几字的内侧，也就是古代地理上常说的河套地区。） 看着仅剩一千多残兵马队，心如刀绞。 …… 第353章 百万牛羊，大胜 从部落出来时，他可是带着八千之众。 “该死的明国人，最少来了好几万人，快，你们几个赶紧派人去土默特和察哈尔求援，一定要将此事转告多尔衮亲王，让他带大军前来。” 必须赶紧回营地，通知部落向北撤退，不然被明军发现营地位置，将会是灭顶之灾。 但还没等他派人去土默特求援，坏消息就来了。 一支数人组成的马队，疾驰而来。 “首领，首领，不好了！！” “明军，明军杀营地去了，苏和图首领，死了，您赶紧回援吧。”喊话的将领，从马背上摔下来，连滚带爬。 轰隆 额璘臣脑海中炸响了一记惊雷，瞳孔猛缩。 “你，你说什么，明军去了营地，该死，快，快随我回援。” 家眷，牛羊，部众全在营地。 要是被明军抄家，整个部落就完了呀。 “首领，我们就剩下这点勇士了，杀回去，也打不过明国人，还是赶紧求援吧。”有部下劝阻。 现在看来，明军最少来了好几万人。 杀回去只是送人头。 额璘臣冷静下来后，听取了部下的建议，赶紧渡河，在黄河以北建立营地收拢那些被打散的部众。 …… 刘文炳击败额璘臣后马上让孙文焕带五千兵马，往归化城方向运动，袭击土默特的零星部落，掠夺战马。 陈凤民率五千兵马警戒 他自己带着大约两万人，在额璘臣的营地大肆掠夺。 额璘臣的亲信带着额璘臣王廷成员以及大量金银试图向北逃窜时，被梁再兴的人逮个正着，七八个福晋和儿女全部被俘虏。 金银悉数落入明军手里。 获悉刘文炳得手，刘雄马上派出更多的士兵过来接收物资。 额璘臣有人口十万部众，其中包括好几千汉人，这些人当中一半以上是青壮劳动力。 还有一半是女人。 这些人大都学会了牧民放羊，得知明军杀来，许多人主动亮明身份，避免被杀。 刘文炳快速将这些人组织起来，让他们协助将牛羊往长城边境驱赶。 “将军，您看，这些战马，最少有好几万匹啊！！”梁再兴看着成群的马队被赶回大营，眼睛都在放光。 几万匹上等的蒙古马，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这才打了一仗，就缴获了这么多。 漠南草原部落，平均一户人家正常拥有50-200只牛羊，四五匹马，额璘臣部按两万户来算，其部落的马匹应该超过十万。牛羊应该3-400万左右。 “呵呵呵，再兴，快派人去问问，刘雄他们来了没有，你们必须尽快组织人手将牛马送过长城。” 刘文炳估计缴获的牛羊最少超过一百万头。 “是，提督大人，卑职这就再去问问。”梁再兴心情大好。 终于，一个时辰后，刘雄带着好几千人赶到鞑靼营地，一个个睁大眼睛。 “刘提督，这些，都是牛羊，我们没看错吧。” “哈哈，刘雄，你看错了，这些不是牛羊，全都是积雪。”刘文炳打趣笑道。 “不不不，这是牛羊，全都是牛羊，战马，那边是战马，我的老天啊，兄弟们，发财了，哈哈！！”刘雄眼底放光，恨不得马上将这个好消息送回京城。 除了马匹和牛羊，驴的数量也不在少数。 要是戚元武他们知道缴获了这么多战马和牲畜该有多高兴啊。 “哈哈，刘雄将军，你们还是赶紧组织人将牛羊早点赶回去吧，将士们饿了，路上想吃就吃，别客气。”刘文炳咧着嘴。 牛羊多的可以噎死他们。 没有赶过长城的东西，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战利品。 用不了多久，辽东的多尔衮肯定会知道明军突袭漠南的消息。 得抓紧。 刘雄当然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 这地方距离长城还有两三天的路程，不再耽搁。 因为牛羊太多。 刘文炳的人没有继续追击逃走的鞑靼人，只是派出少量马队在几十里外警戒，更多的人用来协助将俘虏的人畜往长城以南驱赶。 首战告捷的消息传到张家口，李若琏和李化鲸等人，连忙组织人手接应。 从张家口到居庸关的路上，建好了许多羊圈。 去年，朱慈烺在北直隶附近，还建了五个马场。 因为缺乏马，五个马场的种马加起来不足一千。 得知前线大胜，马场道官员早早的带着人来张家口等候了。 李若琏和冯光裕也领着部下抵达张家口，连夜赶往长城。 在第二天的早晨，长城外的草原上，传来了雄赳赳的战马嘶鸣。 入眼处，万马奔腾，一望无际。 刘雄的人护送第一批战马抵达关城下。 “来了，李大人，您看，是马群，他们回来了。”冯光裕看到这么多战马，眼底放光。 他领的忠勇军团，属于轻步兵，麾下只有八百骑兵，因为马匹奇缺，好马全被抽调给了虎贲军。 留给轻步兵军团的马，全都是歪瓜裂枣，可即便是这样，八百骑兵也只一半到人有马。 可现在，在他眼前的马群，最少有上万之多。 “好马，全都是蒙古马，发财了，李大人，我们发财了。”冯光裕仰头狂笑，眼泪都流出来了。 关宁铁骑也不过两三万匹马。 如今出征漠南，一次就送回上万匹良驹，谁还能淡定。 李若琏老泪纵横：“皇上威武，皇上威武啊。” 他们赶紧打开关门，派人去出去迎接。 “哈哈，李老将军，别来无恙啊！！”护送马匹的将军是唐加学。 李若琏赶紧过去打招呼，顺便询问情况。 当听说刘文炳大破鄂尔多斯部，缴获牛羊百万，战马数万时，李若琏都快窒息了。 “哈哈哈，好，唐将军，马匹就交给我们，如果需要人手，我这边立刻让他们去帮忙。”李若琏热血沸腾，牛羊百万，他无法想象到底有多少。 “人手够了，李老将军，你们只管派人将牛羊赶回去就行，等会儿还有战马会回来，姜襄将军押送的牛羊也快到了，卑职估摸着一个关城不够过，你们还是想办法在长城附近再多建一些羊圈吧。”唐加学提了个醒。 张家口长城这边只有一个门，百万牛羊还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过完。 …… 第354章 这是真的吗？ “多谢提醒，冯将军，我看唐将军说的没错，牛羊太多，我们得在长城外侧也多建些防御工事和羊圈才行。” 李若琏心情大好。 冯光裕干劲十足，连忙招呼部下行动，在长城外侧修建简易羊圈，设立防御点，防止鞑子反扑。 唐加学带人离开大约两个时辰后，第一批战马还没完全过关，第二批战马也送到了。 站在城头，往城外看，黑压压的一片，骏马奔腾，宛如海浪一般，连绵起伏。 马场的人看到这么多战马，人都傻了，他们就来了几十人，马匹却有两三万，靠他们几十个人将马匹赶回去肯定不现实。 只能请求李若琏协助。 还好居庸关和宣府大营，有三万民壮待命。 李若琏亲自出面，调拨五千人帮忙。 跟随马匹一起回来的还有几百名被抢过去的汉人，这些人懂的如何管理马匹。 战马越过长城后，五人一组，一组掌管二十匹马，分成一千个小组，驱赶着战马，往居庸关返回。 浩浩荡荡。 居庸关的守军，都看傻眼了。 三万匹战马，用了一天一夜才全部进入关内。 马匹送完之后，紧接着牛羊也到了。 数量庞大的牛羊群，聚集在长城外侧，像是挤牙膏似的，往关内涌去，虽然视线中关内的牛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起来，关外的羊群却像是丝毫没有减少。 可把李若琏他们急的，毫无办法。 只能让各营将领想办法将牛羊赶紧弄走。 京城； 张国纪、方岳贡、倪元璐、范文景等人像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衙门。 皇帝御驾亲征，无须早朝，官员有事只许往内阁递折子。 这些张国纪等人更多的是忙着往居庸关和山海关输送物资，确保前线粮草。 辽东是佯攻。 朱慈烺带兵进入草原后，为了缓解山海关的粮草供应压力，他将山海关的黄得功、马金涛、高杰分别调往昌平、遵化和蓟州 这几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必要时可以随时进入草原支援，又能拱卫京城。 而内阁这边，因为忙于农耕，同样焦头烂额。 经过一个冬天的努力，曹正和红娘子等人的努力下，终于将北直隶几千万亩土地理清，为三十万户百姓分发了土地。 今年的春天来的更晚一些，但百姓们在冰雪刚刚融化就冲到地里，肥地，耕田，忙的不亦乐乎。 农部尚书王章满脸愁容的来到内阁。 “阁老，春播已经开始了，您能不能派人问一问，商社那边帮我们的买的耕牛和种子到了没有。” 百姓们土地分到手，最缺的是种子和耕牛，其次是肥料。 古代耕地各家只能自己积攒人肥，至于畜肥，许多人以前是包身工，家里根本没有牲畜。 皇帝倒是在农庄建了几十个猪场，但连皇庄都不够供应，全部被烟草司和试验田的官员运走了。 普通百姓不可能获得猪肥。 他们只能盼着朝廷能帮忙买点牛过来，将地翻深一些，节省人力。 “哎，现在南直隶也已经春耕了，内帑的人说，有银元都买不到牛，他们派人去了更远的福州，再等等吧，要是耕牛到了我会告诉你们的。”范文景焦头烂额。 北直隶的春播是京师重要的经济来源，不能出任何差池，只因大量青壮被征召入伍，而整个北直隶只有几千头牛，根本不够。 “哎，如果不是在打仗，有几十万军队在，或许也能解燃眉之急。”王章叹息了一声，心力憔瘁。 “大捷，范阁老，前线大捷，哈哈哈！！”兵部尚书倪元璐小跑过来，气不喘心不跳，这段时间跟着朱慈烺，习惯了小跑，身体都硬朗了不少。 倪元璐刚从军机处过来。 内阁官员们心神一愣，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倪大人，你是说哪里大捷，是辽东吗？”范文景问。 朱慈烺屯兵山海关，水师正在攻打旅顺等地，真正的作战计划就连内阁这边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朱慈烺是两线进攻。 “漠南，大捷，漠南大捷，刚刚收到战报，皇上大军斩敌数万，缴获牲畜百万，战马三万，大批大批的牛羊已送往居庸关了。” “李若琏大人，让农部和户部马上组织人手去接收牛羊。”倪元璐道，他现在已经开始为牛羊过多而发愁了。 刚开始，朱慈烺制定的战略目标主要是马匹，至于牛羊，谁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牛可以分给农户，羊群可真的麻烦了。 总不能一次全部吃掉。 “哦，漠南大捷？缴获三万战马，牛羊多少？”范文景睁大眼睛，满脸期盼的看着他。 牛羊百万，这怎么可能？ 但是现在，哪怕能给他解决三千头牛，范文景做梦都要笑醒。 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数字 倪元璐咧着嘴，笑的非常开心：“牛羊百万啊，范大人，户部、农部还是赶紧组织人员去接收牛羊吧。” “李大人在信上说，皇上对牛羊有安排，每五户合起来一头牛，另外还可以领养绵羊用于生产畜肥，来年生了羊羔，就归农户所有。” “什么，牛羊百万，倪大人，你，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我可是看到两头牛都要高兴的跳起来，你不能耍我。”王章两眼放光，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是百万牛羊，那是何等壮观。 一举解决了肥料和耕牛问题？ 倪元璐无语，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肯相信：“我的王章大人啊。你们还是赶紧去组织农户吧，战马都已过了居庸关，用不了多久，牛羊也要过来了。” “我跟你们说，因为牛羊太多，宣府边境已经堆不下了，要是去晚了牛羊没草料吃，得饿死了，你们还得赶紧通知各州准备牛羊吃的材料。” 不仅得派人去接收，还得让人准备草料。 范文景心神达振，终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方大人，王章大人，你们赶紧让人通知各州组织人员北上，去领取牛羊，哈哈哈！！” “我的老天爷啊，百万牛羊，发财了……” 范文景爬满皱纹的脸，笑起来，跟个孩子似的，随后他偷偷转身擦掉了眼泪。 六部的官员们一片沸腾。 崇祯养心殿得知这个消息时已是深夜。 …… 第355章 全歼李家舰队 “皇上，漠南大捷，太子大军于六天前攻破鄂尔多斯部的营地，斩杀万人，掠夺马匹数万，牛羊一百多万。”高起潜急匆匆进宫，崇祯正挑灯夜读。 “什么，掠夺战马数万，牛羊百万，他们怎么跑去漠南了，不是要攻辽东吗？”崇祯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 朕一辈子都想着要平定辽东,却屡战屡败。 朱慈烺怎么就能杀入漠南?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要攻打草原,从来都是被动挨。 “奴婢也不清楚，是内阁和军机处刚传出来的，王章和方岳贡已抽调官员北上居庸关接收牲畜了。”高起潜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他，他怎么敢去漠南呢，大明这点家底，怎能经的起折腾，万一多尔衮派铁骑杀来，可就……”崇祯面露担忧，漠南的鞑靼人最少能集结十万人马。 朱慈烺这几万马队，是大明最后的家底了，一旦遭遇不测将会是灭顶之灾。 太冒险了。 不幸中的万幸啊。 “是的，奴婢也觉得太过草率了，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察哈尔以前都是大明的盟友，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攻打他们，以后的关系恐怕很难修复了。”高起潜摆弄是非。 实际上朱慈烺并非没有任何征兆要打漠南。 年初的时候，朝廷就派人越过长城，督促草原各部入京朝贡，却无一部落响应。 他们还帮着多尔衮多次入关抢掠。 朱慈烺就算是灭了他们，都不冤枉。 “这个逆子，真的胆大妄为，如此下去，恐怕大明最后恐怕真要变成孤家寡人了。哼！！”崇祯觉得高起潜的话不无道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火噌蹭蹭的差点要冲出天灵盖了。 “皇上，难道您就一直让太子殿下这样下去吗？奴婢以为，最好的办法是由您来接管皇位，让太子殿下监国，这样，一些重大决定，您也能把把关。”高起潜不时的看向崇祯，观察他脸上神色变化。 果然，他刚说完，崇祯脸色微变，眼底充满了期待。 “不，朕既然已经禅位于他，就让他去吧，除非他真的太过分了。”崇祯叹息一声，摆了摆手，在躺椅上躺下来，不再说话。 高起潜没再说什么，慢慢的退了出去。 …… 消息传到各州，百姓一片欢腾。 “老牛媳妇，赶紧的，让你家老牛今天去县里报到，朝廷下了公文，让让人去领养五只羊用来生产畜肥，公文说啊来年要是生了羊羔，就归领养人所有。” “石头媳妇，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有这好事，我家才分了地呢，现在又去领羊？” “当然是真的，堡长在到处找人呢。人必须今天晚上到县里，明天一早就出发了，不止有羊，听说每五户还要领养一头牛呢。” “好呢，我这就告诉我家老牛去。” “乡亲们呐，朝廷要给咱发牛羊了，哈哈哈，真是好皇上啊，我周老汉活了六十年，还没遇到过这么好的朝廷。” “草民田五，祝皇上和皇后娘娘万寿无疆！！” …… 皇宫的周太后和张太后得知漠南大捷之后，二人喜极而泣。 皇后和宁妃等人同样是热泪盈眶。 …… 辽东； 多尔衮，还在忍受着黄蜚舰炮的袭扰。 黄蜚将大本营设在觉华岛后，每天定期派船队袭击鞑子靠海的城池，摆出进攻架势，多尔衮不知虚实，担心朱慈烺兵出山海关，主力不敢撤走。 经历了严冬的清军，粮草供给非常困难，加上朱慈烺封锁了边境，晋商的商品过不来，辽东的粮食根本没办法养活这么多人。 多尔衮十几万大军，已处于断粮的边缘，好在冰雪开始融化，义州、松山一带的军马可以在山下找点吃的，减轻运输压力。 但是； 多尔衮万万没有想到，黄蜚佯攻杏山时，郑森和田华亮的舰队杀到了皮岛。 清军攻占皮岛后，考虑到明军没有实力反攻，皇太极撤走了大部分兵马。 只留下两千清军驻岛，领兵将领是明军降将沈通，另有一牛录章京，索多图以及三百真鞑子。 得知明军攻打旅顺，索多图和沈通加强了岛上戒备，同时他们还命令朝鲜舰队做好支援的准备。 鞑子有三千精锐驻扎朝鲜，义州，一旦明军敢进攻皮岛，鸭绿江的船队立刻可以载着兵马增援。 但是，好巧不巧。 偏偏郑森和田华亮就是要拿下皮岛。 皮岛的清军有一支十几艘船的舰队。 得知明军船队跟孔有德交战，沈通还命令这十几艘船赶去增援。 结果，他们才走到广鹿岛附近，就遭遇了郑森和田华亮舰队，领兵将领见状干脆投降了明军。 不久后田华亮五十艘主力战船包围皮岛，并炮击清军大营，索多图得知明军来攻，赶紧派人连夜乘小船前往突围，前往义州求援。 李倧并不想跟明军发生直接冲突，只不过在驻朝鞑子将领的威吓下，无奈让汉城的李家舰队，赶去增援。 田华亮以少量舰队迎战，郑森率主力绕过李家舰队，直奔汉江出海口。 沿着汉江北上，兵锋可直指汉城。 李家将领得知明军主力出现在汉江，急忙调转船头，回援。 郑森将计就计，在汉江游布置火船。 清晨，李家舰队一道，上游的火船，纷纷顺流而下。 火船上装着大量鲸鱼油和火药。 在延迟引信和风力的作用下，火船快速俯冲，杀到了李家舰队中间。 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李家舰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好几艘战船被炸，紧接着，从后面赶来的田华亮舰队也朝李家舰队发动进攻。 战事呈一边倒，仅用半天就将李家舰队大部分战船歼灭，剩下的船队全部投降。 田华亮带着十几艘主力战船，返回皮岛附近，继续封锁，阻止清军往岛上输送物资。 而郑森调头向南，朝着济州岛驶去。 李倧归顺了鞑子，甘心当马前卒，朱慈烺肯定要拿点东西回来，济州人口不足两万，最容易控制。 济州适合养马。 暂时还不需要调派大军进驻 ，黄蜚、田华亮舰队刚刚组建，让他们先练练手。 到时候，朝廷还能以济州为跳板，对付倭寇。 倭寇的石见银山，可是亚洲最大的银矿…… 第356章 东江、漠南、辽东一盘棋 多尔衮听说田华亮舰队正围攻皮岛，急忙派人联络义州守军增援 可惜，八旗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从各地抽调来的船只，根本无法渡海作战。 田华亮仅靠两艘炮舰，十几艘战船就控制了整个东江，途中有几波八旗船试图偷偷摸摸上岛，被明军发现，并且摧毁。 沈通和索多图眼睁睁的看着明军舰队在近海横冲直撞，恨的牙痒痒，却只能望洋兴叹。 人家压根不搭理他们。 好在寒冬来临时，他们在岛上存够了大半年的粮食，还能再坚持两个月。 田华亮攻占了皮岛附近的弥留岛，建立临时港口，监视皮岛清军。 另一边； 郑森率三十艘战船，攻打济州港，不久后北塘赶来增援的陆师部队抵达。 大军登陆。 郑森舰队全歼港口守军。 济州岛有朝鲜两千守军。 明军水师军团，火器化很高，加上鸳鸯战袄对朝军存在血脉压制，看到这些红色衣服的将士，许多朝军没做多少抵抗就投降了。 郑森只用了三天，就攻占济州全境。 消息传出，李朝举国震动。 明国人杀来了。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明国人只是说说而已，如今不仅全歼了李朝水师，还占领了济州。 下一步，明朝舰队会不会真的杀向汉城？ 汉城朝廷，人心惶惶。 汉城也有鞑子驻军，李倧不敢贸然派人跟明国人接触，两头为难。 郑森这边占领济州后，留下部分运输船用于运送补给，他自己带一半的船队返回跟田华亮会合。 多尔衮得知明军攻占济州，封锁皮岛，只能派使者安抚李倧。 他现在最怕的朝鲜倒戈。 朱慈烺大军驻扎山海关，水师重兵压境，多尔衮主力不敢走开。 十几万大军耗在锦州一带两个月，对于刚刚经历了严冬，又遭受经济封锁的后金军来说，就像是被人捏住了睾丸，进退不得。 …… 漠南草原； 刘文炳大败额璘臣之后，百万牛羊被陆续驱赶到长城一侧，为了巩固胜利果实，刘文炳派出部分兵马往长城一线运动，协助押送牛羊、战马。 陈凤民和孙文焕各带五千兵马，则在周围继续扫荡零星的鞑靼人。 王章、方岳贡献，亲自带着各州官员抵达居庸关。 居庸关内侧建了十几个大型羊圈，王章等人看到羊圈中成片的牛羊后，眼睛都直了。 “哈哈哈，好，好，方老，你看，光是这个羊圈就有好几千头牛。” “那可不，少说也有三千头，还有那边，那边都是，呃那个谁，快点去找李大人做交接。”方岳贡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各州府的官员，最少带来好几百人。 第一批牛羊，顺利交接。 方岳贡非得去宣府看看，留下两个农部侍郎在在这里忙活，反正移交牛羊有内帑太监和锦衣卫的人，他也没必要一直盯着。 三天后，方岳贡、王章抵达张家口。 管道上尽是赶着牛群，羊群的民壮，路面被踩的坑坑洼洼，有时候为了避让羊群，得等十几分钟。 但方岳贡和王章一行，不仅没有烦恼，反而非常开心。 报社的采风使（记者）们画下一幅幅辽阔的图画，配上文字，并且快速整理送往京城。 他们要将胜利的喜悦，传递给每一个人。 当王章等人来到张家口，抵达长城时，看到外侧那无边无际的牛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将军，我，我们没看错吧，长城外那么一大片，全部是牛羊？”王章揉了揉眼睛，感觉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有这么多牛羊，这还要多少天才能过完？”方岳贡嘶的一声，吸了一口气。 难怪前线一直催着他们来接手，老天啊，不是做梦吧。 “不不不，方大人，你们看错了，那些是雪，不是牛羊。”李若琏似笑非笑，一只手放在腰间刀柄上，眼底闪烁着打趣的意味。 “啊，是雪，对对对，是雪，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眼花了。”方岳贡恍然大悟。 “这，这怎么是雪呢，明明是羊群，方大人，你们都看错了。”王章连忙提醒。 “看错了吗？”方岳贡猛然一愣，我曹！！ 全是羊，还会动。 “李若琏，你个老六！” …… 朱慈烺跟刘文耀分开后派杨坤、唐明武、夏大鹏各领三千兵马，往东北方向搜索前进。 他自己则领着两万多主力，沿着长城一侧行军，悄然北上，一下子摸到了科尔沁部腹地。 科尔沁部是皇太极老丈人的部落，控制着三万户百姓，属于漠南草原最大的一支。 皇太极将其分为左右前后中五旗。 他们不仅为后金源源不断提供战马，还是重要的协同军部落。 科尔沁有最少一万多兵马为多尔衮提供直接服务。 右旗首领巴达礼，悠闲的坐在大营内和几个部下，欣赏着舞蹈，享受着马奶酒，吃着刚刚烤好的羔羊。 已经开春了，别的部落还在为即将转移放牧做准备时，巴达礼则不需要为这种事操心。 科尔沁部，作为皇太极老丈人的部落，臣服后金比较早，这也让他们在占据着水草最丰盛的地方。 科尔沁大草原。 “跳的真好，巴达礼大人，您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会跳舞的女子，该不会是多尔衮亲王赏赐给您的吧。” “巴达礼大人，那个女人真好看，皮肤白皙，一点也不像我们草原女子，该不会是汉人吧？” “哈哈哈，苏和巴图，你眼力不错，这几个女子，是多尔衮亲王去年赏赐给我的，去年科尔沁部的勇士们在辽东作战，表现勇猛，多尔衮亲王就赏赐了我一支歌舞队。” “她们都是汉人，你看，那身段，还有那小腰，哈哈哈……” 巴达礼咧着嘴，眼底充满了侵略性。 这些女人，不仅要给他跳舞，还要伺候他的起居。 “巴达礼首领，我们有一万多勇士去了辽东，明国皇帝扬言夺回辽东，您看这场仗，我们能打赢吗？”部族首领，巴特尔灌下一口马奶酒后问。 “巴特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明国皇帝还扬言让我们三月去进贡，不去者视为反叛，我们不都没去吗，他能拿我们怎样？” “来，喝酒，喝好了，我们再去请多尔衮亲王下令，带着我们越过长城，杀到明国京城去，让他们给我们上贡，哈哈哈！！” 巴达礼仰头大笑，殊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第357章 巴达礼绝望 “首领，首领，大事不好了，明国人的马队杀过来了。”一将领跌跌撞撞摔了进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乌力吉，你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明国马队，是不是看错了？”巴达礼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科尔沁部远离明长城，面还有察哈尔部挡着，东北还有后金国庇护，哪怕真有明军出关，也不敢杀到草原腹地。 听说明国人来了，现场所有将领为之一愣，纷纷睁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没没看错，明国人穿着红色鸳鸯战袄，红彤彤的一大片，比亦集乃湖还要宽阔，最少来了好几千人，他们袭击了我的部落，我们的勇士全部被杀死了。”乌力吉是一小部落首领，麾下有几百男丁。 巴达礼右旗一共有六千多户，最少有三千人去了辽东。 留在部落的大约还有三千人左右。 在他们附近，还有包括满珠习礼、吴克善等其他四旗，因为没有任何部落敢轻易攻击他们，科尔沁人不像额璘臣那样，将大部落集结在一起。 他们各自都在自己的牧场上放牧。 科尔沁部落非常富足。 乌力吉麾下三百多户，拥两千多马匹，牛羊好几万。 整个科尔沁部的牲畜在五百万以上，马匹不少于二十万。 “好几千明军，不可能，明军怎么会这么大胆？乌力吉，你肯定看花眼了，明军还在辽东跟多尔衮亲王打仗呢。巴特尔，你们立刻集结马队跟我去看看。”巴达礼认为明军就算来了，也不会有太多人，最多是一些小股部队。 为了保险起见，他派人联络了科尔沁另外四旗。 自己带着两千马队跑过拦截明军。 三月底的科尔沁大草原，积雪融化，草地逐渐长了新芽，牛羊遍地生机勃勃。 半天后，巴达礼带着马队来到了乌力吉的营地。 此时，营地一片狼藉，尸横遍地。 马匹被抢走了，牛羊还在。 “该死，快，派人去找，抓住那些尼康，本王要让他们全部留下来肥地。”巴达礼愤怒的咬着牙。 巴达礼征战多年，有着丰富的临战经验，从地上上脚印就能判断出，最少来了两三千人。 乌力吉没有撒谎。 赶紧派人去找。 他并不觉得，两三千明国马队是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他麾下的勇士，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蒙古铁骑。 但是，让巴达礼意外的是，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发现明军马队的踪迹。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搜索，终于后有人在东南方向发现了明国马队的踪迹。 “不好，首领，大事不好了，明国马队，往我们营地方向去了。” 巴达礼瞳孔一缩：“什么，他们去了营地，该死，快，快随我来。” “明国人敢打我营地，我要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 吓一跳； 营地只有五百骑兵驻守。 几万百姓和所有家当，都在营地呢。 与此同时，在巴达礼行军路线的右侧高地，突然出现了一支数千人的马队。 “不好，是明国人，首领！！” 有将领发现了明军后，急的大喊。 “兄弟们，一百多年了，这些狗鞑靼还在帮着后金鞑子来抢我们的百姓和牲畜，给我杀光他们。”马国栋怒吼一声，战刀朝着前方一指。 五千精锐，宛如滚滚洪流，朝着下方冲去。 势不可挡。 “该死，是明国人，给我冲！！”巴达礼大惊失色，眼看着明国马队铺天盖地而来。 红彤彤跟海洋一样，跑是跑不过。 营地就在二十里外，跑了，明军还的追上来。 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轰隆，轰隆，轰隆。 远处的山上，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 马国栋的炮兵居高临下，朝巴达礼部射击。 虎贲军的炮营，配有马车炮，行军作战时，炮车在马车上固定，停下来调整炮口就能作战。 转移时，只需要骑马的士兵，牵着战马就能走，主打灵活机动。 炮声传来，密集的葡萄弹横扫过去，杀出一阵阵血渠，马队成片向前栽倒。 战马哀鸣，惨叫声连绵不绝。 “啊，啊啊，长生天啊，这些该死的尼康，竟然还有大炮，给我杀！！” “我中弹了，救命啊！！” “该死的，我胸口流血了，不……” …… “儿郎们，给我杀！！” 马国栋身先士卒。 轰隆的炮声中，两支马队很快交织在一起。 明军的马队是巴达礼的2.5倍，还有大炮助战，光是炮击就让巴达礼伤亡好几百人。 很快双方兵力变成了3：1 咔嚓，咔嚓，咔嚓！！ “儿郎们，给我杀！！ 张纪胜带着两千锦衣卫赶到。 锦衣卫战斗力不如虎贲军，但目前的状况是以多打少，鞑靼人处于混乱状态，他们上去只是收割人头。 杀！！ 咔擦，咔擦，咔擦！！ 巴达礼绝望了。 眼看着伤亡过半，赶紧下令。 “撤，快撤！！” 他自己带着几百马队往明军比较少的地方突围，但马国栋很快就兵分数路过来拦截。 游牧部落战斗力虽然很强，但人口是致命伤。 死伤几百人都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更别说伤亡过半。 面对六七千明军包围，剩下千余兵力的巴达礼这会儿，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只盼着满珠习礼和吴克善早点增援。 殊不知，满珠习礼和吴克善见到求援的人后根本不信。 “什么，好几千明军，你们巴达礼首领莫不是疯了，明军怎么可能来攻打科尔沁部，他们是飞过来吗？” “你们巴达尔首领，是不是昨晚没睡醒，谁看到有好几千明军了，他们还是能过来，多尔衮早就将他们剁成肉泥了。” “我还梦到有上万明军呢，要是他们真的来了，我们马上杀过去，砍掉他们的脑袋。” 满珠习礼大营，几个将领，只是当成了笑话。 另一边的吴克善部，也没把巴达礼的求援当回事。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明国人敢来攻打科尔沁。 借明国人十个胆，最多越过长城，不痛不痒的袭扰一下。 派几千骑兵攻打科尔沁，那不是嫌命长了吗？ 咔擦，咔擦，咔擦！！ 巴达礼在一阵绝望声中，被数十明军包围，眼看着一把战刀朝着脖子砍来。 他惨叫一声，摔下马去。 …… 第358章 科尔沁 话分两头； 巴达礼负伤被活捉时，朱慈烺率一万多精锐突然出现在了巴达礼营地以西。 成群的牛羊，一顶顶白色帐篷，一眼望不到头。 开春了，马儿在草原疾驰，犹如滚滚波涛，连绵起伏。 “皇上，前面就是鞑靼人的营地，您看，那些战马！！！”王昌武看到马群，一个个眼底放光。 曾几何时，他们为了争夺一点马匹资源，打的头破血流，而今实现中的战马无边无际。 众将热血沸腾。 与他们不同的是，朱慈烺只是轻描淡写的下令；“通知儿郎们，兵分五路，拿下鞑靼营地，只取战马。” 然后补了一句：“凡是我大汉子民，都带回去。” 至于其他，没说。 大军可随意处置。 “儿郎们，跟我来！！”几名参将热血沸腾，拔出战刀，招呼一声，成群的马队分多路，朝鞑靼营地扑去。 “儿郎们，给我杀！！” 巴达礼留在营地的官员，刚带着人从北部牧场回来，就接到了汇报。 忽然间，大地都在摇晃。 无数明军铁骑，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咔擦，咔擦，咔擦！！ “那，那是什么，快，快给我挡住他们。”守卫营地的官员，带着人跑过去，下意识的喊出这句话。 无边无际的明军，犹如海啸一般，滚滚而来。 直接将他看傻了。 “首，首领，那，那是什么！！” “明军，那是明军，首领，跑，快跑！！” 咔擦，咔擦，咔擦！！ 明军兵分五路，冲入鞑靼营地，刀光连闪，血流成河。 朱慈烺大军分工有序，作战队上去后，负责抢马的后续部队也很快赶到。 鞑靼人猝不及防，除了少数人逃走外，其他大都成了俘虏。 不要俘虏。 牛、马留下。 路途太远，羊群没什么价值。 巴达礼部有羊百万，杀都杀不完。 马国栋军团缺马七千多匹。 一战全部补齐。 老马，劣马全部换成蒙古马。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换上蒙古马的将士，面貌焕然一新，马队行动时，那踏踏踏的铁蹄声铿锵有力，如同打雷一样，杀气腾腾。 王昌武从巴达礼部牧场找到了一小群看起来格外健壮的马，通过懂马的将士辨认，几十匹全都汗血宝马。 朱慈烺自己挑选了一匹毛色全黑的雄马骑上，将他衬托的如同一尊战神似的。 “皇上，您看，这些都是从巴达礼营地找到的，里面还有几十箱呢。”汪永洪带着一众太监，抬着金银从帐篷出来。 笑的眼睛都眯了。 “看来，科尔沁部还真如传说那样，富得流油，这些都是从我大汉同胞手里抢的啊，马上让将士们贴上封条，全部带回去。” “王昌武何在？”朱慈烺对缴获的金银并不意外，实际上再多金银，也比不上营地几万匹战马。 “卑职在。”王昌武作为朱慈烺近卫军统领，两千名近卫军一直在左右护卫。 朱慈烺命令：“通知大军，留下三千人，押送马匹和牛群去和唐明武等人会合，让刘雄派五千人赶来接应。” “是！！”汪勇洪神色大振。 杨坤、唐明武、夏大鹏三人率领九千之众，兵分三路，横扫巴林、扎鲁特、阿鲁科尔沁、翁牛特等部。 这几个部落实力较弱，有过半的马队被抽调走了。 每个部落只有一两千人，遇数千明军突袭，几乎成了单方面屠杀。 没有多少抵抗的情况下，就全部被冲散了。 据杨坤汇报，他们三部一共缴获战马三万多，牛羊二十多万。 得手后，杨坤赶紧向朱慈烺汇报，并且派夏大鹏领三千人，押送战马前去跟刘雄会合。 刘雄那边也马上派出一个步兵营，五千兵马赶来接应。 察哈尔部位于，扎鲁特部以西五十里。 首领阿布鼐是林丹汗的儿子。 入冬后，阿布鼐让部众将牛羊全部驱赶到了兴安岭西部草原，跟扎鲁特、巴林等部分开放牧。 草原部落都有自己牧场，这些年来，大家都在传统牧场以内放牧，加上因为后金的关系，也都相安无事。 阿布鼐麾下有大约两万户，有五千多人被编入后金八旗，到了去年底，因为明国舰队攻打杏山，多尔衮又从他部落抽到了五千兵马增援。 阿布鼐现在能直接调动的人，大约还有一万左右。 杨坤率部攻打巴林部的消息传来，阿布鼐也吓一跳。 很快他就收到了巴林部的求援。 “王爷，明国人上万兵马在攻打巴林和扎鲁特人，我们要不要赶紧派人去增援。”部下也很快得到消息。 阿布鼐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以为听错了。 很快阿鲁科尔沁也派人来求援。 “难以想象，明国人竟然能派出上万马队，我们的主力都去了辽东，真的打起来，胜负难料。” 阿布鼐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撤！！ 他才不傻到跟明军死磕。 巴林、扎鲁特、阿鲁科尔沁三个部落都几乎全灭，自己现在带着人去，非但救不了他们，还有可能导致自己陷入绝境。 “马上通知所有马队，来营地集合，让首领们立即带着部众北走，越快越好。” “阿布鼐首领，求求您救救我们的部落吧，您再不发兵，我们的部落就完了。”求援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 阿布鼐却道：“明国人敢深入腹地，肯定不止一万人，你们还是赶紧去求多尔衮亲王吧，我们的主力都被调去辽东了，就算出兵，也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你要是不想走，就跟我们一起撤退吧。” 他才不会去冒险。 就这样，三个部落被杨坤横扫，察哈尔人没有派来一兵一卒。 两天后，姜襄带着五千步兵跟杨坤会合。 杨坤马上跟唐明武带兵继续北上，前去攻打翁牛特、敖汉等部。 张家口那边因为需要入关的牛羊马匹太多，姜襄只能押送牛羊、马群走马兰峪入关。 马兰峪的守军刚开始，还以为鞑靼人来了，连忙向遵化守军求援。 马金涛火急火燎的带着大军赶到后，看到大片牛羊，马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最后派人一问才发现是一场闹剧。 姜襄在城下耽搁了大半天，气都要攻城了，好在最后解除了误会。 “快，快开城门。”马金涛赶紧命人打开城门，然后派人回京汇报。 …… 第359章 漠南大捷 翁牛特人听闻巴林部遭到攻击后，连夜拔营。 敖汉、奈曼等好几个部落，闻风丧胆。 他们这几个部落属于中型部落，每个部落有三四万人不等，放在以前，每家最少能拿出5-8000骑兵，但现在不行。 主力都被多尔衮抽调走了。 虽然还保持一定数量的马队，但剩下的战斗力较弱。 他们可没有勇气跟明军主力决战。 得到消息后，跟阿布鼐一样，连夜拔营。 杨坤和唐明武的大军扑了个空，只能去跟朱慈烺会合。 …… 朝廷那边； 张国维得知朱慈烺要攻打辽东后，乘船入京，因为遇到风浪，不得已又在崇明一带滞留了好些天。 经过一个月漫长航行，终于在三月底抵达京城。 抵京之后，他赶紧前往军机处，面见皇帝。 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让张国维差点没摔倒。 “什么，皇上已经带兵出征了，倪大人，你，你们怎么不拦着他啊，哎，几十万人贸然出关，这可如何是好啊。”张国维瞳孔一缩。 大军真正训练才半年时间。 想要依靠仅训练了半年的兵马，去攻打拥二十万铁骑的鞑子，显然是有些不明智。 一旦战败，鞑子大军杀个回马枪，后果不堪设想。 张献忠、李自成肯定也会乘机反扑。 “张大人，你不用着急，皇上亲自带兵出关，不会有问题的，在此之前皇上做了许多准备，比如船队……”张国纪、倪元璐、等人留守京城。 就连方岳贡和李若琏都去了宣府。 “哎呀，国丈大人，您的话管用，怎么也不劝劝皇上呢，这要是万一，到时候可怎么办啊！！”张国维脸上充满了无奈。 皇上年轻，你们一帮老臣怎么也跟着胡闹。 松锦大战失败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张大人，放心吧，五天前，漠南已传来捷报，方大人和王章大人已去了前线接收战利品了。” “你知道刘文炳他们缴获了多少牛羊吗？” “呵呵呵！”倪元璐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差点没笑出声来。 居庸关送来的第一批羊，已抵京城，上午倪元璐还去过京娇的牛羊圈，各路人马将牛羊开始往固安等地送。 “什么，漠南大捷，皇上不是去了辽东吗？怎么刘文炳大军又去了漠南？”张国维一头雾水，都快让他们绕晕了。 “哈哈，皇上根本没去辽东，你们都上当了，辽东只是虚晃一枪，皇上带人去了漠南。” “多尔衮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倪元璐将整件事给张国维说了一遍。 “这，这是真的 ，皇上真的去了漠南，还缴获了百万牛羊？”张国维眼睛都快直了，双眸之中，尽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怎么可能。 “张大人，来坐，别着急，嘿嘿嘿，今晚请你吃羊肉汤，漠南缴获的羊。”倪元璐眉飞色舞的拉着张国维在军机处坐下来。 他何尝不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去漠南看看。 “倪大人，倪大人，捷报，漠南捷报。”一锦衣卫拿着捷报，急匆匆的跑进来。 “捷报，又有捷报，快，给我看看。”倪元璐从锦衣卫手里将捷报拿过来，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嘴都咧到了下巴。 “太好了，国丈大人，张大人，我们得赶紧组织人去接收战马，去马兰峪。” 姜襄押送三万马匹、二十万牛羊抵达马兰峪，马金涛没办法，只能向朝廷求援。 “快，快给我看看。”张国纪一骨碌从椅子上跳起来，拿过战报。 “快点安排人手啊，倪大人。” “走，上马兰峪，我也要去马兰峪看看。” 王章等人去了居庸关。 倪元璐准备去马兰峪！ 他手上掌握着几万民壮，赶紧派人调集民壮年，在通州一带建立牛羊圈。 还得通知马场的人。 张国纪、范文景留守京师。 倪元璐和张国维亲自带着民壮赶往马兰峪。 马国栋几乎全歼了巴达礼部，并活捉巴达礼，之后他带着人马赶来跟朱慈烺会合。 朱慈烺这边只稍作修整，就带着一万多骑兵，朝着满珠习礼和乌善克营地扑去。 马国栋则沿着兴安岭，前进，防止鞑子过来偷袭。 满珠习礼忽视巴达礼求援后，带着人去了乌善克营地。 乌善克今天迎娶一部落首领的女儿为妻，营地非常热闹。 满珠习礼送去了一百匹马作为贺礼，并且亲自赶来祝贺。 “恭喜你，吴克善亲王，祝你在有生之年，娶一百个妃子。”满珠习礼跟吴克善一个是孝庄的弟弟，一个是孝庄哥哥。 还有皇太极死去的妃子，海兰珠，也是满珠习礼的姐姐。 被马国栋俘虏的巴达礼，则是满珠习礼的叔叔。 “哈哈，谢谢大哥，借你吉言，但愿长生天保佑，让我多活几天，娶一百个妃子。”吴克善带着人从大营出来迎接，娶一个妃子，满珠习礼送他一百匹马。 娶一百个妃子，满珠习礼要送他一万匹马。 看来，确实得多娶女人。 “报，首领，首领，不好了，明国人，明国人来了。”有将领骑着马疾驰而来。 得知明国人来了，吴克善眼神一愣；“怎么回事，慢慢说。” 满珠习礼和一众部下脸色微变，纷纷看向那个将领。 “明国人，明国人灭了巴达礼亲王的部落，一万多骑兵，往这边来了。” “巴林、扎鲁特、阿鲁科尔沁都遭到了攻击，察哈尔部阿布鼐首领，带着人已经往北撤了。” 回来的人将打听到的情况，详细汇报。 吴克善脸色剧变；“上万明国人，你，你们没有看错？” “没有看错，首领，他们已经来了。” 踏踏踏！！ 几乎同一时间，大营外面传来震撼的马蹄声。 无数铁骑出现在视线中，旌旗招展，战刀如云。 视线的尽头，红彤彤的，转眼就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明国人，来了。 “快，快组织人马，挡住他们！！” 吴克善身躯都在发抖。 铁骑践踏，地动山摇。 满珠习礼，瞳孔猛缩：“明，明国人，不，快撤！！！” 前天他收到巴达礼的求援后，还在嘲笑他，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 第360章 辽河古道 满珠习礼跑了。 吴克善组织兵马试图抵挡明军铁骑。 科尔沁五旗实力差不多。 吴克善因为娶亲，在营地布置了大约三千骑兵。 但也正是如此，让他遭受了灭顶之灾。 “开火！！” 轰隆，轰隆，轰隆！！ 大炮宛如雄狮般怒吼！ 面对明军滚滚洪流，三千骑兵，未免太过于牵强。 在绝对实力面前，他们除了逃跑，别无选择。 朱慈烺的马队迅速攻克大营，吴克善稍作抵抗，就带着马队向西逃窜。 明军横扫五十里，斩杀万余。 营地，牛羊，百姓，全部落入明军手中。 吴克善作为太后的亲哥哥，部落富得流油，牛羊和马匹比巴达礼还多。 但，现在大部分财货都成了朱慈烺的战利品。 “皇上，这些狗崽子，营地的金银富可敌国啊。”汪永洪带着财产搜刮队，排队抬着箱子回来。 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仅金银财宝就搜出上百箱子，价值百万。 汪永洪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的金银，沉甸甸的，绽放着灿烂的光芒。 “每一两银子都沾着中原百姓的鲜血，带回去，朕要亲自告慰那些惨死在鞑子刀下的亡魂。” “昌武，立即传令，凡中原百姓，全部带回去……”朱慈烺下令。 其他人，没多说什么。 战争没有妇人之仁。 鞑靼人畏威而不怀德，杀一杀也就清醒了！ …… 满珠习礼以及另外两旗疯狂北逃，朱慈烺麾下五千大军杀出五十里后，不再追击，而是在原地警戒。 不久后，杨坤率部赶来会合，同时带来了刘文炳部的消息。 刘文炳击败鄂尔多斯部，缴获牛羊百万，战马三万之后，向北攻击。 土默特部不敢与之交锋，连忙退到了归化城遗址西北部的亦集乃古城休整！ 刘文炳没敢深入腹地，留下一半人马盯着土默特人，自己带着一万多人，赶去跟朱慈烺会合。 满珠习礼、察哈尔部、全跑了，几个小部落被马国栋打垮，现在各部已对明军警觉，想要创造更大的战果，不太现实。 经统计，从吴克善部缴获战马三万五千匹，牛五万多头，因为距离实控线太远，羊群没办法带回去。 马匹是重中之重，其次是牛，最次是羊。 朱慈烺决定让杨坤押送马群和金银财宝先行返回。 一个士兵携带十匹战马，用不了几天就能安全抵达马兰峪关口。 “皇上，咱们战略目的已达到了，您跟杨将军先走吧，剩下的牛群，臣一定会安全带回来。”刘文耀担心皇帝安危，征伐草原已告一段落。 从各部汇报上来的数字，本次征讨漠南行动，总共缴获马匹超十一万。 牛羊保守估计超过一百五十万，其中牛二十万。 缴获金银，二百万。 救出百姓上万，斩敌八万余。 漠南各部，除了察哈尔和土默特，其他部落都遭受了重创，只要多尔衮不带兵来，大战基本结束。 “呵呵，文耀，你我君臣难得并肩作战，押送马匹有杨将军就行，咱既然合兵一处，朕再带你们溜溜狗。”朱慈烺笑道。 “遛狗，皇上，您……”刘文耀眼神一愣，不知皇帝何意。 朱慈烺轻笑一声：“多尔衮还在辽东眼巴巴的盯着黄蜚舰队，等他知道草原出大事，肯定会气急败坏的带着人杀过来。” 辽东到漠南草原中间隔着兴安岭山脉，想要从辽东进入草原，有三条路线。 一条是呼伦贝尔通道，需要从嫩江平原向西，进入呼伦贝尔大草原，这条路线，太靠北段，现在还覆盖着厚厚积雪，在后金国属于贫寒之地。 第二条是从大兴安岭之间的山河峡谷间通过，必须翻山越岭，走小路，不适合大队人马行军。 第三条，从科尔沁草原沿着辽河古道，很快进入辽源，攻下新安关，再拿下辽源，一个冲锋就杀到了多尔衮老巢——盛京。 朱慈烺决定走第三条！ “休整三日，咱们去辽河古道走懒看看，到时候多尔衮肯定会以为咱要打他的老巢。”朱慈烺咧着嘴。 “攻打辽西古道，好，哈哈哈，臣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多尔衮如果知道我们杀到他身后，定会气的吐血。”刘文炳以及麾下几个将领，神色大振。 下令大军休整三日。 科尔沁营地水草丰盛，气候温和，适合牧马。 正好让将士们休息休息。 营地附近有数不尽的羊群，不要钱，随便吃。 敞开肚皮！ 三天后，朱慈烺带着三万骑兵，直奔辽河古道，不久后，在辽河古道附近游荡的马国栋也带着六千兵马赶来会合。 三万六千铁骑，一路向东…… 辽东开源，建于明洪武年间。 其北接叶赫，西连蒙古，东接建州，往南则是辽东重镇沈阳。 萨尔浒之战后，老奴趁开源守军麻痹大意，以闪电战夺城，切断明军于叶赫部的联系，之后趁机灭了叶赫。 科尔沁草原往东，进入开源，新安关是必经之路！ 作为连接科尔沁大草原的重要通道，新安关一直在后金手里攥着。 皇太极时期，清军两次走这条路线，经蒙古入关劫掠。 新安关位于开源以西，虽只是一个关隘，后金却在这里布置了一个三个牛录的兵马。 八旗编制，一个牛录约300人。 五个牛录为一甲喇等于1500人。 五甲喇为一固山约等于7500人。 但没有绝对，比如皇太极的正黄旗，有多达四十多个牛录，有些旗实力比较弱的可能只有十几个牛录。 在一个关口，布置三个牛录，说明多尔衮对新安关非常重视。 “巴尔图大人，我们的马队在草原上遇到了几个科尔沁人，他们说草原来了明军，我们要不要马上向亲王汇报。”牛录章京沙罕带着马队才回来。 朱慈烺攻破吴克善大营的消息，已在草原上传开，驻守新安关的鞑子也知道了此事。 但鞑子将领，巴尔图却不认为，明军会来很多人。 “亲王十五万大军在松山跟明国决战，我们现在去汇报说草原来了明军，会影响大局，吴克善和满珠习礼等部加起来有好几万人，就算来了上万明军他们也应该能挡住。” “新安关易守难攻，明军真敢来，那就让他们尝尝马刀的厉害。” 巴尔图脸上洋溢着不屑之色。 …… 第361章 多尔衮晴天霹雳 “巴尔图大人，我们一直守着新安关，没办法去辽东建功立业，真羡慕那些跟着亲王出征的勇士啊。” 牛录章京，佟尔赫眼底浮现出期盼之色。 “是啊，可惜我们还要坚守半年，摄政王才会派人来换防，真希望明国人来我新安关转转，那样我们不用去辽东，也能立功。”巴尔图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好像不太可能。 明军屡战屡败，纵然他们真敢越过长城，也不会贸然来新安关。 这里距离张家口长城，太远了。 “那些胆小鬼，只敢去杀鞑靼人，要是敢来辽东，八旗勇士一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沙罕手里抱着一壶马奶酒，摸了摸头顶的金钱鼠尾，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踏踏踏！ 远处有支马队回来了。 “巴尔图大人，不好了，明军往这边来了。”一个清军将领，抵达关内后，翻身下马，朝着城头跑来。 “阿拉古，到底出什么事了，把你吓成这样，就算明军来了，我们也能对付。”巴尔图恼怒的看着眼前这个毛毛躁躁的家伙，差点没一脚踹过去。 沙罕和佟尔赫也过来了。 阿拉古脸上充满恐惧：“真的是明军来了，巴尔图首领，他们最少来了好几万人，吴克善和巴达礼部落的牛羊全部被抢了，死了好几万人，察哈尔、满珠习礼和土默特人全跑了。” “鄂尔多斯部也遭到了攻击，明军有十万人出关，快点将消息汇报给亲王吧，不然来得及了。” 回来的路上，他还遇到了明军斥候，二十多个轻骑兵，只回来不到十个人。 明军马队已经过来了。 “十万人，阿拉古，你不是疯了吧？明军四十万人还在辽东，几百艘战舰正攻打杏山，怎会有十万人来草原。”巴尔图脸上阴晴不定，难以置信的看着阿拉古。 “这是真的，巴尔图大人赶紧汇报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阿古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此时，关城内的鞑子听见一阵沉闷的声音。 就好像有人在重重击打战鼓，让人十分压抑。 “明，明国人来了。”城头上不知道谁大喊一声。 巴尔图微微一愣，抬头朝着西南方向望去，赫然，一片红色的大旗出现在视线中。 浩浩荡荡，宛如滚滚洪流，席卷而来。 势不可挡。 转眼间，前方就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明军，是明军，快，关闭城门。”巴尔图脸色剧变，急忙下令。 城下的鞑子一片慌乱。 不多时，关城外的绿地全部被明军铁骑所占据，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巴尔图和沙罕等人看到明朝大军后，这会儿再也没有之前的底气。 刚才还叫嚣着想要杀敌立功的几个将领，全部像是霜打的茄子，不再说话了。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巴尔图赶紧派人前往开源求援。 …… 朱慈烺骑着汗血宝马，在王昌武等人簇拥下，领着马队朝着关隘走来，在一里外的地方眺望关城。 “新安关本为我大明领土，自萨尔浒之后，明军丢了此关，今天，朕要带着你们，重新夺回这里。” “马国栋何在？” “臣在！！”马国栋精神一振，立即上前，拱着手。 “朕命令你部，率部拿下新安关，朕要在此祭奠萨尔浒之战中战死的明军勇士。”朱慈烺道。 “是！！”马国栋的爷爷，就战死在萨尔浒，没想到，二十多年后，竟然能跟随皇上，杀上辽东替爷爷报仇。 马国栋大声招呼几个副将过来，合计一番之后，抽调五千兵马，一百门大炮，向前推进。 并且派小股兵马，徒步翻越新安关左侧的大山，绕到了巴尔图背后。 巴尔图传令死守。 哪曾想，明军根本不是传统攻城。 一百多门大炮猛烈轰击之后，再以一些残马，老马堆在前面，攻城兵马，趁机炸城门。 巴尔图的人多数依靠弓箭抵抗。在大炮轰击下，弓箭手伤亡惨重。 这个时候，绕过大山的明军火铳队也从后方赶到。 关键时刻，城门很快被炸开一道口子。 “儿郎们，给我杀！！”马国栋拔出战刀，仰头怒吼，身先士卒。 数千明军，宛如滚滚洪流，席卷而来。 又如大江东流，奔腾不息。 巴尔图等人大惊失色，知道再难抵挡，带着残兵败将，从东门逃走，却正好被绕路而来的火铳队逮个正着。 “砰砰砰！” “砰砰砰！！” “儿郎们，杀鞑子啊！！” 火铳队开火后，领队的将军迅速带人杀出。 正面进攻的骑兵涌入关城。 咔嚓，咔嚓，咔嚓！！ 刀光连闪，血流成河。 巴尔图带着人突围时，迎面一颗子弹飞来，胸口一颤，血流如注。 新安关九百守军，仅有十几个鞑子趁乱逃往开源。 朱慈烺大军很快兵临开源城下。 开源只有两千守军。 守将佟国刚急忙向盛京求援。 消息传来盛京，鞑子朝廷一片哗然。 “什么，明军三万骑兵，杀到开源了，这可如何是好？”大玉儿得知明军抵达开源，吓得脸色铁青，连忙召集朝中大臣。 多尔衮率大部分主力去了松锦，齐尔哈朗和代善留守盛京。 后金有二十万人马，十几万放在了辽东前线，剩下的几万人分布在赫图阿拉，外东北、鸭绿江、东江、辽南等地。 开原、盛京等地属于大后方，没有多少兵马。 开源距离盛京只有两三百里。 明军若是攻破开源，只需四五天时间就能杀到盛京城下。 代善、济尔哈朗等人听闻明军杀到开源，脸色剧变。 小皇帝吓得哇哇大哭。 “快，快向多尔衮求援。” 文武大臣合计之后，决定从铁岭等地抽调三千兵马，由济尔哈朗亲自统领，前往增援。 而另一边； 皮岛守军被封锁两个月后，粮草终于难以为继，田华亮、郑森趁机下令攻岛。 经过三天三夜的进攻，岛上三百真鞑子被全歼，沈通率领剩下的一千多汉投降。 “什么，沈通，投降了，该死，本王要杀了他。”多尔衮得知皮岛失守，怒不可遏。 …… 第362章 洪承畴的疑惑 萨尔浒大败之后，毛文龙创建东江根据地，虽兵力不多，却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每当老奴大军试图再进一步时，毛文龙的东江军就会越过边境攻入后金腹地，使老奴不敢全力攻打明朝城池，整整威胁后金大后方十年。 直到袁崇焕杀毛文龙之后，东江将领内讧，尚可喜、孔有德等人投清，才找到机会，好不容易消灭皮岛守军。 之后，崇祯一朝多次有人提起要恢复东江，因为银子的原因未能实现。 多尔衮无法接受，田华亮舰队竟然趁着黄蜚攻打杏山时，占领了皮岛。 但，皮岛仅仅是开胃菜。 不好的消息，像是纸片一样飞来。 “摄政王，大事不好了，明军，明军三万大军，杀到开源城下，济尔哈朗亲王，请求增援。”豪格急匆匆的带着几个将领，进来。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震惊之色。 正在议事的多尔衮、刚阿泰、尚可喜等人瞳孔猛缩。 “什么，明军杀到开源，怎么回事？”多尔衮双目圆睁，怒火噌蹭蹭的往上冒，差点都要冲出天灵盖了。 跟其议事的几个蒙古将领，难以置信的看过来，心里冒出不祥的预感。 “明军，十万大军，杀入漠南，横扫诸多部落，朱慈烺亲率数万大军，拿下了新安关，大军杀到开源了。” “济尔哈朗亲王抽到了三千人马北上支援，皇上下令，让我等立即带兵回援。”豪格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明军绕道草原，攻打新安关，说明他们是从科尔沁部过来了。 科尔沁部不仅是皇上的外婆家，也是他豪格的老丈人家。 “什么，朱慈烺去了开源，那山海关，我们看到的是谁？” “不，不可能，他明明在山海关，怎么突然去了草原。”多尔衮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面目狰狞的吓人。 ‘朱慈烺’指挥舰队袭击杏山，扬言要从杏山登陆，斩断松锦守军的退路，他们还攻打旅顺和皮岛。 怎么可能一下子跑到开源去了呢。 前段时间，他们的人明明看到山海关有人穿着龙袍指挥作战。 朱慈烺不在，那么穿龙袍的人又是谁？ 多尔衮感觉快要疯了。 事实证明，多尔衮无论在谋略还是定力方面，都远逊于皇太极，他带着大军成功入关，完全是摘了李自成的桃子。 只能说是运气爆棚，不然压根没辫子朝什么事。 关键时刻，有将领从前线回来了。 “报，亲王，明军，明军那边传来消息，在山海关的根本不是朱慈烺，指挥打仗的人叫李国祯。” “轰隆！！”多尔衮如遭晴天霹雳。 瞳孔中泛着尸山血海。 “什么，那人，不是朱慈烺，该死，该死，他们竟然欺骗本王，快，立刻集结人马，本王要拿下山海关。” 多尔衮咬着后槽牙，拔出战刀，一刀将身边的椅子劈成两半。 “摄政王，不可上当啊，朱慈烺兵临开源城下，开源只有两千守军，就算济尔哈朗亲王的三千人赶到，也只有五千人呐。” “万一开源被攻破，他们只需三天就能杀到盛京，我们还是赶紧回援吧。” 多铎脸上阴晴不定，谁的家产不是全在盛京。 清军多次入关劫掠，杀人无数。 朱慈烺年轻气盛，万一被他杀入盛京，那还得了。 辽东有汉人两百万，看到他们的皇帝来了，辽东汉人还不得跟着造反？ “摄政王，臣以为，如果朱慈烺以十万兵攻入漠南，山海关肯定是佯攻，他们故意营造出攻打山海关的假象，实际就是为了攻打漠南，夺取马匹。”尚可喜分析了当前情况后，的出结论。 “摄政王，臣以为尚将军说的没错，明军先以舰队攻打旅顺，吸引我主力舰队过去，再扬言要以重兵攻打大凌河，斩断我退路，实际上是想以声东击西的战术，将我们拖在松锦，朱慈烺费尽心血，恐怕不只是要 夺取马匹，他们更是要趁机攻打盛京，斩断我大清龙脉。” “摄政王，赶紧回援军吧。”耿仲明弟弟被杀，悲痛万分，恨不得找朱慈烺拼命。 蒙古诸部将领，得知明国大军杀入漠南，纷纷求见。 “摄政王，朱慈烺去年就颁布诏令，让草原诸部入京朝贡，现在看来，他确实早有预谋，让我们回去吧。” “摄政王，朱慈烺攻打我鄂尔多斯部，我们的妻女都在营地，让我们回去吧，我等向不尔罕山起誓，一定要杀光那些明国人。” “摄政王，我的牛羊，妻女都在科尔沁，不能落在明军手上啊。” 蒙古诸将知道，这些年他们跟着清军做了不少恶，明军攻入漠南，肯定不会心慈手软。 实际上，他们跟他们想的一样。 朱慈烺真的没有心思手软。 在辽东，除了三万蒙八旗外，还有两万赶来助阵的蒙古人，总兵力高达五万。 如今草原遭袭，多尔衮如果不让他们走的话，很有可能酿成哗变。 一边是打了两个月的战场，不仅舰队全军覆没，还丢了皮岛，另外朝鲜李朝舰队也全部被歼，济州也被明军占领。 这一仗打不赢，清军在朝鲜将会威望尽失。 “洪承畴在哪里，快清洪大人。”多尔衮脸色铁青，心里乱成一团糟，对于到底是拿下山海关还是赶紧回援，实在拿不定主意。 洪承畴熟悉明军战术，多尔衮虽然不信任他，却不得不承认，洪承畴在谋略方面远胜于他。 洪承畴在大营整理看着一幅辽东地图失神。 朱慈烺在短时间内崛起，并且打造了六万水师，以水师重兵威胁旅顺、杏山等人。 皇帝亲临山海关。 大军却迟迟不见行动。 三十万大军集结山海关，开销巨大，洪承畴实在想不明白，朱慈烺为什么会将重兵布置于山海关，而仅靠舰队袭击辽东沿岸。 难道，大明的国力强大到了，让他丝毫不在意三十万人巨额开销的程度吗？ 显然是不可能。 大明朝有多少资本，洪承畴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明朝如果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当初他也不会被崇祯皇帝催着出兵，最后一败涂地了。 “朱慈烺到底要干什么，几十万大军，难道仅仅是为了拿下皮岛和济州？” “不……”洪承畴摇了摇头，朱慈烺动用几十万大军，绝不可能是为了皮岛一个弹丸之地。 第363章 多尔衮退兵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官推门进来。 “叔父，山海关传来消息，坐镇山海关的根本不是朱慈烺，而是襄成伯李国祯。” 官员来到他身旁，轻声汇报时，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此人名叫洪勋，是洪承畴的侄子。 洪承畴心头一愣：“哦，是朱慈烺？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城里的太监爆出来的，朱慈烺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悄悄离开山海关，不知去向。” “明朝京城，没有皇帝上朝。”洪勋特意补充了一句。 “什么，京城也没人上朝，那，他去了哪里？”洪承畴脸色剧变，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朱慈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他慢慢的将目光放在了辽东西部地区。 那里正好是科尔沁方向。 “朱慈烺费尽心机，将几十万大军集于山海关，真实目的难道是为了……” 洪承畴心里咯噔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这是他最担心的。 “叔父，您知道朱慈烺的真实意图吗？”洪勋追问。 洪承畴叹息一声：“或许，他的真实意图，在西边，而不在辽东，此人不简单啊。” 很难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手笔。 “叔父，那他到底想干什么？”洪勋不解。 “勋儿，我问你，大明最缺的是什么。”洪承畴半眯着眼睛，脸上泛起一丝丝涟漪。 当初归降皇太极确实身不由己。 可现在，如果让他回去，似乎又放不下宫里的那位。 难以抉择。 “大明最缺银子，当初若不是崇祯皇帝逼着您出战，也不至于惨败。”洪勋叹息。 “这就对了，换做你是朱慈烺，如果想要组建一支能够和大清抗衡的马队，但又没有银子，你会怎么做？”洪承畴一针见血。 洪勋脸色微变：“抢马？” “叔父，您是说，朱慈烺去了草原？不不不，太不可思议了，大明国内千疮百孔，李自成，张献忠还有几十万大军随时可能威胁北直隶，他怎么敢越过长城。” “除非他疯了。”洪勋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尚可喜来了。 “洪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多尔衮亲王的人到处找你议事呢，出大事了，赶紧去一趟吧。” “哦，不知智顺王可知道，王爷要议的什么吗？”洪承畴起身相迎。 尚可喜神情可没洪承畴那边自在，赶紧道：“北边出大事了，朱慈烺领十万大军攻打漠南，大军杀到开源城下了，开源只有两千守军，济尔哈朗连夜抽调三千人北上增援，摄政王想听听您的建议。” “什么，朱慈烺真去了漠南？”洪承畴神色一颤，大惊失色。 原本他只是猜猜而已，没想到预想成真。 一旁的洪勋同样是满脸震惊。 “可不是嘛，京城的官员都快急死了，盛京所有兵马都在辽东前线，几个蒙古将领也吵着要退兵，王爷大营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 尚可喜将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 洪承畴带着洪勋赶紧前往多尔衮大营。 多尔衮综合了洪承畴建议，最后留下豪格、多剁领五万大军镇守松山，他自己亲领正白、正黄旗主力，带着一众蒙古将领，率十万大军，火速赶往开源。 发誓要将朱慈烺的大军消灭在开源城下。 …… 马兰峪； 马金涛组织兵马，在马兰峪关口一侧，搭建了许多临时马厩和牛棚。 为了防止马匹过多导致，无法入关。 他们还在长城外侧山谷，建了不少的马厩。 第一批押送到岸的三万匹战马、二十万牛羊，已经全部入关 杨坤和唐明武再次押着牛马从科尔沁方向而来。 “杨坤将军，你们可算来了，兄弟们每天都在念叨你们，恨不得跟你们一起去草原转一转。”马金涛亲自带人在城关迎接。 看到杨坤，马金涛一脸的羡慕。 可惜啊，他们说步兵。 要是能像骑兵那样，跨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去草原转一转，绝对够他吹一辈子。 “哈哈，马将军，你放心，皇上所说了，有了这些战马，以后还会组建更多的骑兵，你们步兵这次肯定能分到不少好马。”杨坤意气风发。 这一次，他是真的额扬眉吐气了。 不久前，杨坤带着三千人攻入巴林部，斩杀鞑靼三千多人，夺取战马六千多匹，牛羊三万多只，许多将士将他比做卫青霍去病。 虽然杨坤知道，自己无法跟卫青霍去病相提并论，却依然非常高兴。 “但愿如此吧，步兵营的将士，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还得是咱皇上啊。”马金涛咧着嘴招呼将士，出去牵马，赶牛。 这个时候，从蕲州方向又有数十马队，朝着马兰峪而来。 “兵部尚书，倪大人到。” “军机大臣，张大人到。” 张国维、倪元璐从京城赶来。 一路上张国维看到押送牛羊的民壮南下，振奋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原本倪元璐以路上牛羊太多，会阻塞交通为由，想要放弃前往。 张国维非要亲自去马兰峪长城看看，他想在这里迎接皇帝凯旋。 一群人凌晨起来，摸着黑赶路，终于抵达长城口。 马金涛得知兵部尚书和军机大臣来了，赶紧去将他们接上长城。 看着长城内外，浩浩荡荡的牛羊和马群，张国维眼底充满了期待。 “皇上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我大明今儿也阔绰了一回，十一万匹马，一百多万牛羊，我皇真是大手笔吧。”张国维对皇帝，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从南京出发时，他还在想该如何劝阻皇帝不要征辽，现在看来，自己完全错了。 “呵呵，张大人，这回，你该无条件相信皇上的谋划了吧，鄙人早就说过，皇上办事，万无一失。”倪元璐吹牛了，朱慈烺提出征辽计划时，他吵的最凶。 怕花钱。 “无条件相信，当然无条件相信，皇上千古明君，对于我等臣子来说乃大幸也。”张国维看着涌入关内的牛马，将道路挤的水泄不通，顿感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哈哈哈，那是，还是您张大人想的通透的。”倪元璐大笑。 “报，漠南急报，皇上三万大军，拿下新安关，大军兵临开源城下。” “山海关急报，多尔衮撤兵北上，增援开源……” …… 第364章 大胜之下的京城各界 连倪元璐都不淡定了。 “什么，皇上，兵临开源城下，多尔衮要撤兵，这，这是怎么回事？” “开源，你们是说辽东的开源吗？快查一查，看漠南有没有一个叫开源的地方？” 张国维不可思议的看着斥候，脑速飞快地寻找有关开源的消息，除了萨尔浒之战后，被老奴占领的开源，似乎还真没有其他地方叫开源。 “皇上，真是勇武啊，竟然杀到开源去了，多尔衮要北上增援，快把消息告知唐将军。”倪元璐深吸了一口气。 多尔衮十万大军北上，肯定是奔着皇上去的。 得赶紧通知他们。 马兰峪边境非常热闹，看着源源不断的牛羊和马匹从关外送回来，确实解压。 张国维和倪元璐原本想等朱慈烺回来，因为山海关情况有变，加上春播接近尾声，多尔衮北上之后，皇上肯定不会跟他们硬拼，大军回师在即，他们也得回去早做安排。 二人在马兰峪待了两天，就跟随押送牛羊的大军返回了。 大军在漠南大捷的消息，在京师传开，文武百官一片沸腾。 “什么，缴获牛羊百万，斩首数万鞑靼，这，这消息属实吗？” “怎么不属实？倪大人和张国维大人亲自带回来的捷报还能有假？皇上大军都杀到开源城下了，多尔衮十几万兵马准备在山海关决战，结果后院被偷，赶紧带着大军回去了。” “真是没想到，我们大家都被蒙在鼓里，原来皇上跟多尔滚玩了一招声东击西，以重兵攻打辽东为噱头，吸引多尔衮助力，自己悄悄带着马队去了漠南，可惜那些漠南的鞑靼，主力都去了辽东助战，面对皇上的王师，根本无力抵抗。” “什么声东击西，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黄蜚、田华亮六万水师袭击旅顺、杏山，多尔衮根本不敢走，谁能想到，黄蜚攻打杏山是假，夺取皮岛是真，丢失六年的皮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回来了。” “这算什么，田华亮和郑森舰队，仅用一半的船就歼灭了李朝水师，昨年我们的使者去朝鲜吃了闭门羹。” “今天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真正的霸主，他们以为有鞑子撑腰就能胡作非为，殊不知，我大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他的命，这回不仅舰队被灭，还丢了济州。” 皇城的宫女太监，大家一片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在谈论漠南大捷的一些片段。 朱慈烺逐渐被神话了。 后宫几个女人，扎堆在一块聊的都是漠南大捷的话题。 剧院、报社、说书先生，更是将各种片段联系起来，编成一幅巨大的战略蓝图。 国子监、军事学院的学子们，连连拍手称快，有些同学为了一件事争的唾沫横飞，大打出手。 “好，皇上圣明啊，多尔衮万万没想到，咱三十万大军和六万水师攻辽只是虚晃一枪，漠南才是咱的战略目的。” “刘学栋，你这话也不对，皇上不是收回了皮岛和济州吗，想那济州，在太祖时期就是我大明故土，早该拿回来了。” “没错，皇上的目的不仅仅是漠南鞑靼，还有要教训朝鲜人的意思，现在田将军舰队驻扎皮岛，不仅能威慑李朝，更像是一把尖刀，插在多尔衮后背。” “这一招，无异于釜底抽薪，从此让那些狗鞑子吃不了兜着走。” “小小鞑靼，岂有我大汉皇帝之谋略，再说了，咱皇上可不是普通人，李自成五十万大军又怎么样，还不是让咱皇上几万老弱京营给赶跑了。” “现如今，皇上手握四十万精锐，看还有谁敢不听朝廷号令，接下来也该收拾那些拥兵自重的家伙了。” 民间百姓，同样热血沸腾。 五户领养一头牛，来年生了牛犊归他们所有，简直天降之喜，都沾了皇帝远征漠南之光。 大家对朝廷，感恩戴德。 漠南大捷的消息传开之后，举国沸腾。 多少年来，朝廷在辽东用兵、屡战屡败，无论是百姓还是士绅阶层都被打出了阴影。 尤其松锦大败之后，悲观的情绪在朝廷和民间蔓延。 大家对朝廷失去了信心，一致认为，朝廷打不过鞑子，打不过北边游牧民族。 以至于，朱慈烺要入辽作战时，除了北直隶以外的其他地方，都不看好这场军事行动。 如今漠南大捷的消息传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支持者认为，皇帝回朝之后将会整肃朝纲，清除反对势力，并且派兵剿灭张献忠、李自成等人，那些拥兵自重的军阀问题也将一并解决。 反对者则认为，接下来，皇帝肯定会下令，继续剥夺他们的利益而变得人心惶惶。 袁国丈家； 袁国丈父子，静静的看着窗外，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父亲，种种迹象表明，朱慈烺快要回师了，漠南大捷之后，他这个皇帝是坐稳了，可我袁家怕再无出头之日。” 袁炳脸上泛着担忧之色。 他妹妹袁太妃没有为崇祯生下一儿半女，朱慈烺打赢了漠南之战，宁妃还怀着孩子。 如果等孩子生下来是个皇子，恐怕连太上皇都要被边缘化了。 “人家运气好啊，竟然骗过了多尔衮，你说这满清鞑子，怎么就……”袁老太爷眼底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最后那几个字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朱慈烺如果死在外边，那才好呢。 可惜啊…… “父亲，他就要回来了，咱得赶紧想个办法？”袁炳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不，万万不可，别忘了朱纯臣等人的下场，此事，切不可再提！！”袁国丈连忙制止。 …… 英国公府； 武定侯郭培明、阳武侯薛濂、永康侯徐锡登几人齐集一堂。 “没想到，他竟能大胜而归，看来，以后我们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郭培明喝了一口茶，皱眉摇头，故意提及此此事。 “郭候，此话怎讲，朝廷打了胜仗，难道不是好事？”徐锡登老奸巨猾。 “好事？”郭培明阴阳怪气的看过来。 …… 第365章 张献忠李自成死磕 “徐侯,莫不是忘了桂馨堂的事，我们五家可是被他整惨了，连赖以生存的土地都全部被夺取走。” “此人狠着呢，有小道消息说，他回来还要剥夺我们全部家产。”郭培明想起这件事就义愤填膺。 朱慈烺将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几十万亩土地都给没收了。 对于郭家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何止是剥夺家产，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朝廷要削侯吗？可惜咱祖上为了朱家不知流了多少鲜血，现在连个虚名都保不住。”阳武侯薛濂不满道。 “是啊，还有一个消息，大家还记得鲸鱼肉突然暴涨吗，听说那个神秘商人就是内帑，我们都上当了。” “玛德，真够阴险的，要是让这样的人站稳脚跟，我们岂不连没活路都没了。” 郭培明、徐锡登几个纷纷表达不满。 张世泽最后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除了抱怨，又有什么用，皇上也听不见，要我说，咱干脆……” …… 朱慈烺大军攻入漠南之时，袁宗第和刘芳亮带着几千残兵败将，返回杞县。 之后，他们沿着黄河北上，试图从黄河古道，返回山西，结果遇到了马应元的精锐拦截。 经过半月苦战 之后，袁宗第和刘芳亮最终全军覆没，二人全部被活捉，押送回京。 经过半年的转战，山东一带全部被王承恩净军驻防，根据朝廷政令，凡是叛军占领之地，地主阶层必须拿银子赎回土地，大半个山东的土地被朝廷重新掌控。 普通老百姓不仅不受影响，反而能享受朝廷减税政策。 …… 在西安休整数月的李自成亲自领二十万大军攻入勋阳。 剑指襄阳。 张献忠正在准备入川，被打个措手不及。 驻守勋阳、广襄等地的大西军一败涂地，很快就逃回襄阳。 赶紧组织兵马，在襄阳一带跟李自成决战。 李自成却没有跟他在襄阳硬拼，而是派田见秀领五万大军，越过襄阳，直奔荆州，试图切断张献忠退路。 张献忠见状，连忙派李定国领六万兵马赶去拦截，双方在荆州展开大战。 李自成趁着张献忠分兵之时，猛攻襄阳，双方伤亡都很大。张献忠担心再这么打下去，自己会被耗在这里，于是撤出襄阳，攻打田见秀背后。 李定国伺机反扑，田见秀只能放弃攻击，转道向东，夺取黄州。 不久后李过父子也带着五万兵马赶来跟田见秀会合，朝着荆州方向开拔。 李自成则领着大军，杀向荆州。 张献忠腹背受敌，不敢再战。 横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继续南下，撤往施州，然后经施洲入川。 川中虽大，却土地贫瘠，唯有拿下川西平原，才能算真正站稳脚跟。 这也是张献忠此前规划的路线。 还有一条路是继续南下，前往长沙，依托长江天险固守，但九江、武昌一带有左良玉三十万大军。 李自成攻打张献忠，左良玉保不准什么时候会扑上来咬一口。 唯有继续入川一条路可走。 “立即传令孙可望，领五万大军先行，夺取万县。”张献忠立于荆州城头，朝襄阳方向眺望。 没想到，辛辛苦苦夺取的湖广，到头来还是成了一场梦。 必须尽快拿下川中。 可恶的高勇，要不是去年受他蛊惑，大军恐怕早已打到川西了。 何至于现在跟李自成死磕。 “高勇狗贼，要是落在本王手上，让你生不如死。”张献忠咬着后槽牙，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海。 “大王，田见秀，李过，大军已攻占黄州，先头部队抵达岳州府后，正收缴战船。”严锡命刚刚得到消息。 “收缴战船，他们莫不是想打造水师，切断我入川西之路？”张献忠眼神一愣，心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 从岳州，经长江北上，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抵达播州，一旦闯军占领播州，他就失去了入川的意义。 入川，入的是川西。 唯有拿下成都平原，窥视汉中，才有价值。 “大王，我们得尽快入川，否则，被李自成占了先机，后果不堪设想。”汪兆龄道，他担心李自成遭遇大败后，是否也开始觊觎川西之地。 毕竟，现在跟朱慈烺拼命，绝非明智之举。 李自成占领了陕西和山西大部，如果再能拿下成都平原，相当于占据了大明半壁江山。 在众人劝说之下，张献忠赶紧调整战略部署，领命李定国跟孙可望齐头并进，攻打川南。。 从万县入川，势必会遭到川中另一强将拦截 那个人就是石柱土司，秦良玉。新任四川总兵，秦翼明的姐姐。 张献忠决定，以李定国部突袭石柱地区，掩护孙可望攻占万县。 孙可望攻占万县之后，迂回到石柱，跟李定国会合，将石柱的白杆兵歼灭。 张献忠自己领主力拿下播州等地，阻止闯军入川。 但孙可望领着五万大军赶往万县时，遭到了小股白杆兵袭击，孙可望以为是秦良玉派出的疑兵，派兵驱离后，继续行军。 结果，等他杀到万县城下时，在城外遭遇上万白杆兵围攻。 万县城门大开，又有接近两万白杆兵从城门涌出，势不可挡。 他们是杨展从川西带出来的新军。 朱慈烺攻打漠南之前，高勇带着张献忠的消息返回京师。 张献忠北上攻打西安，惹恼了李自成，他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张献忠走投无路时很可能再次入川。 于是朱慈烺下令，让杨展、马万年率五万白杆兵，增援秦良玉。 孙可望在万县遇到的白杆兵，正是马万年和秦良玉麾下一部。 两部兵马都是白杆兵，只不过马万年的两万人为朝廷嫡系。 白杆兵战力之强，就连老奴的八旗铁骑也难以撼动。 孙可望五万兵马，面对马万年虽然有兵力优势，战斗力却不在同一个层次。 两军在城下杀的天昏地暗，两个小时后，孙可望终于扛不住伤亡，下令撤退。 “给我杀！！”马万年怒吼一声，率先杀入敌阵。 去年同期，张献忠以二十万大军攻打石柱，导致石柱兵马伤亡惨重，报仇雪耻的日子来了。 …… 第366章 遛狗模式 孙可望大军在万县遭到惨败的同时，李定国的兵马抵达石柱地区跟秦良玉对峙。 等不到孙可望大军，李定国久攻不下，反而损失了不少兵马，不久后更是传来孙可望大败的消息。 李定国只能撤回绕过石柱，前去跟张献忠主力会合。 而张献忠的主力，到达播州时遭到了杨展大军拦截。 川中地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杨展两万精锐，牢牢的遏制着入川通道。 不久后秦良玉率领石柱大军赶到，张献忠无法突破防线，孙可望遭遇惨败的消息也传到军中。 “大王，杨展和秦翼明在川中训练了十万白杆兵，我们再入川恐怕占不到便宜，不然还是南下吧。”汪兆龄的人也打听到一些消息。 朱慈烺的人在川中拿下了蜀王，并且以蜀王的资本，操练兵马。 如今川中多了十万生力军。 巴蜀总兵以及石柱、播州等地的土司兵马，总兵力不下二十万。 李自成步步紧逼，如果这个时候李自成又扑上来，将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大王，汪先生说的对，是高勇那个阉狗，让我们错过了最佳的入川时机，撤吧。”严锡命看着远处的播州城，恍如隔世。 去年三四月间入川，才是最佳的选择。 如今川中兵强马壮，李自成大军兵锋指向施洲，再入川中，绝非明智之举。 冯双礼、白文选等人纷纷表示。 孙可望在万县损失一万多人，白杆兵战斗力强悍，秦良玉和杨展合兵后，其防线牢不可破，不宜再战下去了。 张献忠不得不下令，命令后队为前队，转道入岳州，再入常州。 以长江为界，在长江以南建立防线。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还得防着九江一带的左良玉。 李自成迅速攻占襄阳，大军抵达荆州。 马万年、杨展、秦良玉三成功阻挡张献忠入川之后，秦良玉联合播州、万年等地的土司兵马，在播州一线布防。 马万年和杨展则领着大军开进到铜仁府一带，密切关注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动向。 至于他们之间的撕~逼，杨展才懒得管。 同年四月、成都总兵刘佳胤率领一万成都兵抵达铜仁，跟马万年会合，加上石柱、播州等地土司人马，总兵力高达十万。 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李自成南下荆州，得知张献忠渡过了长江，他也马上带着大军攻打施洲、岳州等地。 入川不仅仅是张献忠所想。 李自成同样觊觎川西的成都平原，那块风水宝地。 刘汝魁大军进入施洲之后，就试图攻击石柱宣抚司，结果遭到秦良玉当头棒喝，丢下几百具尸体，逃了回去。 攻打石柱不成，后来李自成也得到朝廷在川中训练了十万白杆兵的消息，只能放弃入川的计划，一心追杀张献忠。 同年四月中旬，双方在长江一线百多里的战线上，展开对峙，战事进入焦着状态。 …… 话分两头说； 朱慈烺大军兵临开源城下后，立即组织兵马攻打开源。 开源的鞑子惊慌之时，济尔哈朗带着三千八旗兵赶到。 朱慈烺并没有因为鞑子援军，放弃进攻，他采取了轮番进攻的战术，将炮兵，马兵分成多组轮流攻击开源城。 杀的济尔哈朗心神疲惫。 另一方面，朱慈烺又派出多支小股兵马，沿着大兴安岭一线，继续扫荡那些被打散的鞑靼部落，又夺取了好几千匹战马。 半个月后，一支浩浩荡荡的马队，从盛京方向开来。 多尔衮十万大军来势汹汹，大有将明军消灭在开源城附近，殊不知朱慈烺大军在开源一带，养精蓄锐，吃饱喝足。 “皇上，斥候来报，多尔衮的先头部队五千兵马已经赶到，后续大队人马，也在开源城东南五十里外扎营。”汪永洪得到消息就过来了。 “来了好啊，咱是时候也要撤了，马上派人通知马国栋和刘文炳来大营仪式！”朱慈烺同时还下了一道命令，让往大兴安岭沿途搜索马队立即返回。 攻打开源的目的，主要是开启遛狗模式。 料定多尔衮会带兵回援。 既然他已经来了，也犯不着跟他拼命。 朱慈烺并不会自信到，将一支刚刚组建半年的骑兵，拿去跟精锐的八旗铁骑硬碰硬。 孙文焕、唐明武等人汇报，缴获的马匹，牛羊大部分都已送回关内。 经过两个多月大战，大军也该回去休整了。 当天晚上，朱慈烺三万六千人悄悄从开源撤回新安关内。 留下梁再兴三千马队断后。 翌日拂晓，朱慈烺就带着主力南下了。 第二天，天亮，济尔哈朗亲自登城巡查时，接到部下汇报。 明军撤回新安关。 当天下午，多尔衮气势汹汹的带着十万兵马赶到，得知明军撤兵，气的脖子都肿了。 “来了就想走，将我辽东当成什么地方了，立即传令，所有兵马，给本王拿下新安关，务必要将明军消灭在漠南草原。” 想跑，门都没有。 尤其是那五万鞑靼人，怒火像是被点燃了似的。 多尔衮一声令下，他们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朝新安关扑来。 “勇士们，明国人抢我牛羊，罪不可赦，给我杀！！” 上万鞑靼骑兵，骑着战马，朝新安关冲去。 结果，马队才抵达新安关两里外，就有不少人一头栽了下去，坠入深坑。 那些深坑中，插上了尖锐的削尖的木枪，一头栽进去，肠子都给捅出来了，惨不忍睹。 因为速度太快，后面的马队来不及刹车，成堆的被挤着摔进去。 战马哀鸣，惨叫声连成一片。 把那些鞑靼将领们气的，一个个目眦尽裂，面目狰狞破口大骂。 “长生天啊，您为什么不将这些恶毒的尼康收走了，我要杀了他们。” “该死，这些人是饿虎和豺狼交配所生不足月份的早产儿吗？太狠毒了。” “不能放过这些卑贱如蚂蚁般的小人，一定要将他们都脑袋砍下来！！” “长生天的惩罚，一定会无情的加在那些恶人们的头上。” 怨声载道。 多尔衮气得嘴角抽动，眼底都快喷出火来了。 …… 第367章 漠南之战的余威 新安关近在咫尺，每进一段距离，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麾下的兵马精贵。 多尔衮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只能下令大队兵马暂时扎营，派小股部队赶着淘汰的战马，搜索前进。 花了一天时间，才好不容易撑到新安关城下。 但是，他们很快就遭到了城头守军的炮击。 朱慈烺给梁再兴留下了三十门虎尊炮，多尔衮马队刚摆出阵势攻城就遭到了炮击。 炙热的葡萄弹，席卷而来，那场面惨不忍睹。 临近黄昏，多尔衮无奈之下，只能让大军暂时撤回来，等明天天亮再行动。 一宿没睡的他，第二天清晨，从营地爬起来，顶着黑眼圈召集兵马，准备血洗新安城。 数万蒙古兵，做好了屠城准备。 担心明军炮击，多尔衮采取正面进攻，左右迂回的策略。 因为两侧山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们选择了最精锐的白甲兵带队，挑选优秀的蒙古射手，一起行动，准备给明军致命一击。 不料，大军历经半日杀到城下时，才发现。城头的守军全部是一些草人。 城内一个人都没有。 梁再兴昨晚阻止了多尔衮之后，于夜半时分，悄悄出城了。 “朱慈烺，胆小鬼，难道你只会搞这些鬼东西吗？该死快给我将这些东西全部丢下去。”多尔衮看着城头上的假人，怒不可遏。 两名士兵冲上去，将假人丢下城，这种破东西，一把火烧掉得了。 结果，这一烧，出事了。 有的假人内部藏了震天雷，点火时炸了。 四五个鞑靼人被炸的血肉模糊。 “该死的尼康，给我追！！”多尔衮等人气的跳脚。 发誓要让明军血债血偿。 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的出关，朝着明军撤退的方向追去。 满珠习礼、吴克善等人早就被吓破了胆，逃到喀尔喀边境，苟延残喘。 生怕朱慈烺领着主力杀过来。 直到有一天早晨，派去打探消息的马队回来告诉他们，多尔衮带着十万大军杀回来了。 满珠习礼和吴克善几个这才精神大振。 “莫日查首领，别古台首领，摄政王的兵马打回来了，是时候轮到我们杀过去，找明国人报仇了。” 吴克善大营被攻破了，营地大部分牛羊马匹都被抢了。 如今的吴克善只剩下一千多骑兵，百姓损失大半，牛羊马匹损失超过三分之二。 让人恶心的是，满珠习礼以及别古台还趁机夺他的百姓，为此还闹了不少矛盾。 只因朱慈烺大军还在草原，他们才抱团取暖。 巴达礼被活捉后，只有他儿子带着几百骑兵逃出，他这一部损失更达到了八成。 科尔沁五部商议后，将全部马队组织起来，在满珠习礼的统领下，前去跟多尔衮会合。 察哈尔部的阿布鼐，带着三千多人，赶去会合。 巴林等残部，也都派了几百残兵。 朱慈烺经过三天三夜的行军，抵达马兰峪长城外侧。 留在土默特西北方向的孙文焕接到命令后，也开始南撤。 刘雄和姜襄军团，完成任务后，浩浩荡荡往长城一线开拔，孙文焕大军掩护刘雄入关后，返回宣府大营。 刘雄留下部分兵马，协助镇守关城。 土默特额木布首领，在孙文焕大军抵达归化城旧址期间，一直躲在亦不剌山以北的盐湖附近，不敢过来。 直到明军撤回长城以南，这才赶着牛羊回来，顺便派了一支马队前去跟多尔衮会合。 五月初，朱慈烺大军抵达张家口长城，从张家口入关。 多尔衮集结十二万兵马，抵达马兰峪，猛攻马兰峪长城关口。 明军早有准备。 得知鞑子大军抵达后，黄得功、高杰、马金涛纷纷带兵前往喜峰口、古北口等地防御。 黄得功军团，是依照戚家军的模板重新打造，高杰和马金涛军团也是依照戚家军轻步兵军团打造。 尤其是戚家军重型车营，根本就是为了对付游牧骑兵而生，加上有长城作为依托，多尔衮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而宣府，还有朱慈烺六万精骑，整装待发。 一旦多尔衮攻城受挫，打成持久战。 六万铁骑立即从张家口出关，直奔多尔衮身后。 山海关的明军依然威胁着松锦前线的后金军。 黄蜚舰队，一百多艘船，还摆在觉华岛呢。 辽东，觉华岛，跟宁远城隔海相望，岛屿面积大约有十三平方公里，宁远还在明军手上时，这座岛只能用作补给基地，优势不太明显。 如今宁远城在鞑子手上，黄蜚占领该岛后，马上将这里打造成了威胁鞑子的重镇。 岛上驻军三千，威胁杏山的舰队，到了晚上全部会返回觉华岛停泊。 后金军的舰队几乎被全歼，除非他们游过来，不然黄蜚舰队在辽东，就是无敌的存在。 多尔衮大军在马兰峪等地，折腾了七八天后，找不到便宜，沿途攻打古北口、喜峰口均受挫，只能找个借口，安抚那些受损的部落后，灰溜溜的走了。 朱慈烺大军返回，李若琏、李化鲸等人，喜迎王师，一片沸腾。 王章和方岳贡带人在张家口帮忙分配牛羊，正好赶上朱慈烺回师。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若琏和李化鲸等人亲自前往迎接。 “哈哈哈，老李，快快请起，朕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这个跪拜之礼，该改一改了，咱大明王朝，不兴这个。” “大家都起来吧。”朱慈烺将众人扶起，派人将刚刚返回的刘雄、姜襄等将领，一并请到大营。 羊肉吃腻了。 朱慈烺让人杀几头猪，顺便将几匹要淘汰的牛给杀了。 行军过程中，有些牛伤了，正好给将士们改善伙食。 大营中，刘雄、姜襄等一众将领坐在一起，开始讨论这次征讨漠南的经历，交换作战心得。 效果非常不错，朱慈烺还提议各军团要多开展这种交流活动。 随后，李若琏开始汇报一些关于京城的消息以及，李自成、张献忠的动向。 得知李自成亲自率军南下后，朱慈烺眼底露出淡淡的笑意。 “皇上，孙可望在万县遭到惨败后，张献忠和李定国又相继在石柱和播州地区遭到杨展、秦良玉拦截，目前张献忠已退守长江。” “李自成和田见秀、刘汝愧的兵马也抵达岳州，跟张献忠隔江对峙，臣以为，是时候派兵拿下陕西了。”李若琏提议。 漠南之战的余威还在。 李化鲸、刘雄、刘文炳等人，纷纷请战，要捣毁李自成老巢。 …… 第368章 崇祯复辟 “皇上，臣以为李大人说的在理，当趁我大军威势还在，一举捣毁闯贼巢穴，百姓方得安定，大明将永享太平。”王章激动不已。 王师归来，得牛羊百万，战马十二万，平息匪患之后，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 方岳贡附议。 只是，他们把剿匪想的太简单了。 大明之患不在匪，而在于治。 病根不除，李自成、张献忠之流，越剿越多。 但朱慈烺没让大家失望，攻打李自成巢穴，用不着京师兵马。 川西，还有秦翼明的五万白杆兵， “诸位爱卿说的对，但大军劳师数月，今日才得回朝，理应休整之后再动。” “大伴，拟旨，命令秦翼明、樊一蘅率五万精锐北上，夺取汉中，拿下李自成老巢！”朱慈烺道。 李自成的主力远在岳州前线，后方必然空虚。 陕西全境被李自成攻占后，地主阶层大都被清洗。 现在派兵，正是时候。 按朝廷新制，那些功勋贵族想要回土地必须拿银子来赎。 赎是赎不回来了。 因为根本不划算。 “是！！” 汪永洪精神大振，皇上去年就派人前往川西布局，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朱慈烺之所以不动山西是担心李自成突然撤兵。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大军逐渐往前推，日拱一卒，将李自成和张献忠往南方挤。 让左良玉，郑芝龙之流，慢慢享受这末日狂欢吧。 多尔衮已撤兵，出漠南的兵马急需休整。 命令李化鲸和刘雄大军返回居庸关。 冯光裕则率大军南下，入驻开封，跟马应元形成钳形攻势，防着刘良左和许定国。 高杰军团入山东，替换王承恩的净军。 为了围剿袁宗第、刘芳亮的残部，王承恩派马顺领净军进入山东，并于年初活捉了袁刘二人。 是时候派人将他们替换下来了。 北直隶已完成了土地丈量重新分配。 该拿下齐鲁和豫北了。 从朱慈烺主政开始，就在北直隶大规囤积人才。 去年在北直隶、南直隶举办了三次恩科，录取官员八千多名，经过大半年的整合，实践，培训，朱慈烺的施政理念逐渐深入人心。 随后朱慈烺命令曹正率部随高杰大军南下，礼部、吏部、户部分别派官员前往接管实施新政。 派军机大臣李国祯坐镇齐鲁。 红娘子领土地丈量团队，前往豫北，锦衣卫北镇抚使张纪胜亲率一千锦衣卫坐镇指挥。 “皇上圣明！！”方岳贡等人听完朱慈烺的概述后，热血沸腾。 北直隶实施新政以来，初见成效。 如今朝廷兵强马壮，又获草原二十万头耕牛，前往山东实施新政，肯定会比在北直隶顺利的多。 刘良佐、许定国还有重兵囤于信阳、汝宁等地。 而信阳、汝宁又是遏制李自成北进河南的通道。 川南、川北有杨展、秦良玉等十万大军牢牢掌控。 川西有秦翼明、樊一蘅五万精锐北上夺取汉中。 武昌、九江一带有左良玉。 宣府有朝廷六万虎贲精锐。 李自成如果丢了汉中，唯有继续往张献忠的地盘发展。 而张献忠无法入川，也没办法北上，背后有强敌压境，只能往赣闽地区撤退。 闽省是郑家地盘。 李自成、张献忠进入闽地，朱慈烺的主力趁机南下。 到时候郑芝龙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朝廷的政令一定要入闽。 郑芝龙如果识相，急流勇退，或许还能保留一丝尊严，如果非要跟朝廷对抗，下场注定好不了。 顺势者昌。 朱慈烺安排好宣府这边的情况后，准备明天上午回京。 一百多万牛羊，还等着他回去分配。 这次出关，涌现出了一大批作战勇猛的将士，该提拔的提拔，该奖的奖，饷银也该发了。 当晚，朱慈烺在大营宴请将领和大臣后，返回临时营地休息。 一匹快马从居庸关方向赶来，背上之人摔下马，被抬到了朱慈烺大营。 “皇上，出事了！！！” “高起潜联合袁家、徐家等一众勋贵要为太上皇复辟，他们抓了左侍卫长周迪安，又以京城出了刺客的名义，召刘文耀回京，将他给扣留了。” “奴婢是趁乱跑出来的，十多个随从全部死在了路上。”来人是东厂协理太监，高时明。 曹正的副手。 朱慈烺闻言，脸色大变。 “曹正呢？” “曹公公去天津卫办事，还没回来，哦，对了，高起潜收买了烟草太监高礼，抓了奴婢几个亲信太监，他们掌控东厂后，又联合了锦衣卫南镇抚使曹应德。” “宫里女兵将领李彩是袁妃的人，她们调动女兵挟持了宁妃、周妃和云妃。” “太上皇掌控了全城的兵马，就连两宫太后也被太上皇囚禁了。” 周妃是周桃花。 云妃是云晓月。 “这群逆臣贼子贼，竟然蛊惑太上皇，全都该死，大伴，马上召方岳贡和李若琏、王章、刘文炳、马国栋来大营议事。“ 朱慈烺怒不可遏。 自己带兵出征，崇祯竟然在家作乱。 他身为太上皇，难道真的为了一己私欲，不为大明朝的未来想想吗？ 朱慈烺手上能调动几十万大军，如果崇祯真要作乱，杀回去也没什么问题。 可他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父亲。 杀了他，自己还的背上弑父的罪名。 李若琏、方岳贡、王章以及刘文炳等将领，来到大营听说这一情况后，全都懵了。 “这，这可怎办，太上皇，他怎么就，哎！！”李若琏以前跟崇祯的关系非常好，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皇位，造自己儿子的反。 “你们都说说吧，接下来朕该如何应对，他毕竟是朕的父亲！！”朱慈烺穿越以来，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恼火。 崇祯不仅是自己的父亲，他还是太后的丈夫。 要不是怕母后伤心，早就废了他。 “皇上，依臣之见，太上皇定然是被奸臣给蛊惑了，该杀的是袁炳和袁太妃等人。” “当务之急，是马上派人持您手令前往山海关等地，命令驻军不可轻举妄动。”方岳贡见多识广，全部说到了点子上。 最重要的是稳定驻军。 …… 第369章 朝鲜 朱慈烺采纳了方岳贡的建议，马上以军机处的名义，传令蓟州、昌平、遵化以及山海关的守军，没有朱慈烺的手令不得轻举妄动。 同时命令北港港的水师，原地待命。 黄蜚、田华亮舰队一个去了辽东，一个去了济州，但还有最少两万陆师留守北塘港。 刘文耀被控制。 崇祯肯定会让人前去掌控驻守通州的神机军。 朱慈烺必须马上返回通州。 入京、最快的当然是骑兵了。 朱慈烺决定让马国栋留守宣府，自己带刘文炳、以及李化鲸军团、冯光裕军团入京。 马牛羊入关之后，还有大量工作没完成， 王章是农部尚书，马场、畜牧场都有官员在，留下王章善后可以做到无缝衔接。 六路传旨太监，骑着战马，朝着北疆而去。 但是，朱慈烺又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刘文炳换上皇帝衣服，率大军开拔。 而他自己则轻装简行，秘密回京。 “皇上，这，万万不可，臣不敢啊。”刘文炳吓的打摆子一样，急忙跪下。 谁敢穿帝衣，那是死路一条。 现场只有，方岳贡、刘文炳、李若琏、王昌武等几个主要官员在场。 “文炳，此事关系重大，你带着大军尽管去把京城围了，朕要给他们来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朱慈烺说，大军杀到京城，叛军定然不会开门，甚至还会威胁官员家人。 两宫太后，皇后都在宫里，一旦事情往不可逆的方向发展，崇祯未必能控制局面。 “刘提督，您就答应了吧，这里恐怕就您和皇上身材相近。”汪永洪上前、李若琏几个纷纷劝道。 李若琏和方岳贡献，年龄不符，身材也完全不一样。 唯独刘文炳长的高高大大，换上帝服，不易被发现，主要是普通人也装不出那气势。 刘文炳本就是勋贵，麾下领着三万铁骑，那气势一般人都不如他。 在李若琏等人再三要求下，刘文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大军从漠南解救了不少汉民，而朱慈烺有恰好下过命令，要从这些漠南汉民当中挑选养马者。 之前已有部分人将押送马匹回京了。 朱慈烺和李若琏、王昌武带着五六十号人，全部换上便装，驱赶着马匹混在送牛羊的人群当中。 高时明跟随朱慈烺一起返京。 第二天上午，刘文炳和汪永洪领着六万大军开拔启程，他们将会合昌平的黄得功、遵化的马金涛、蕲州的高杰部一起前往京城。 六万大军浩浩荡荡。 黄得功、马金涛、高杰等人，接到命令后，纷纷表示支持朱慈烺。 马金涛、高杰二人，接到命令的当天，就领着大军赶往通州。 黄得功则在昌平跟刘文炳会合。 山海关高第、戚元武二人得知消息后，马上派人回信，表示效忠朱慈烺。 而就在朱慈烺乔装回京时，辽东的战事并没结束。 多尔衮撤兵后，黄蜚一部分船队驻扎觉华岛，主力则转移到皮岛，在岛上建立基地，恢复军事设施。 黄蜚的一部分战船，甚至来到了鸭绿江，炮轰后金沿岸堡垒，威慑驻扎在义州的后金军。 义州分为辽东义州和朝鲜义州。 朝鲜义州位于鸭绿江附近，是朝鲜边境地区重要的城镇。 皇太极发动丙子之役后李倧一朝表示臣服，之后皇太极便派大臣，英俄尔岱驻守朝鲜。 英俄尔岱作为后金在朝鲜的代表，权利极大，甚至经常干涉内政，被称之为影子监国。 英俄尔岱麾下有三千精锐驻扎在义州，他本人也经常往返于盛京和汉城之间。 田华亮占领皮岛后，多尔衮退兵，黄蜚带着主力舰队赶来会合。 之后大军攻占江华岛，舰队经汉江逆流而上，威胁汉城。 一时间，李倧一朝人心惶惶。 田华亮可是跟着朱慈烺搞过谍报工作的。 舰队抵达汉江，马上启动此前留在朝鲜国内的眼线，四处散播多尔衮惨败的谣言，不久后，漠南大捷的消息传来，朱慈烺兵临开源城下，让水师大军人心振奋。 田华亮抓住机会炒作一波，把明朝大胜的消息稍作加工传出去。 明朝皇帝亲率大军攻入开源，清军大败的消息不胫而走。 之后，田华亮散布明朝皇帝回京后就要调集大军攻打朝鲜假消息。 李倧仁祖一朝，人心惶惶。 “诸位，大臣，明军三万大军攻占江华道，不久前他们还占领了济州，这可如何是好，快想想办法啊！！”李倧脸色苍白。 之前明朝皇帝扬言攻打辽东时，他们还满脸嘲弄，就连明国使者过来借粮，还遭到了领议政金自点（相当于内阁首辅），以及户曹金懈平等人的怠慢。 如今明朝水师兵临城下，明朝皇帝大军攻入漠南，多尔衮也赶紧领兵回援了。 那些曾经为难过明朝使节的人，这会儿吓得大气不敢喘。 “大王，臣以前就建议过，明国使臣前来借粮，我们哪怕拿不出也用歹言相待，现在人家舰队打来，肯定是要讨个说法，臣以为最好是将当初那些嘲笑过明朝使者的人人绑去交给明国皇帝定罪，那样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左议政李景爽，上前一步，他朝着右前方的金自点看了一眼。 金自点对英俄尔岱唯命是从，不仅提议在汉城给他建宅，还挑选了大量美女送到英俄尔岱家里讨好他。 金自点就是怠慢明朝使者元凶。 李议政此话一出，金自点吓得浑身哆嗦。 “大王，我们跟大清签订了协议，不得再跟明国有任何往来，若是当时不那么做，被多尔衮知道，到时候大军再次杀入汉城，我们可无法向清国人交代。”金自点立即反驳。 “大王，金自点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清国人，何况明朝使者来只是借粮食，我们完全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应对，现在明朝大军杀来，你倒是让你等清军主子来帮忙啊！！” “我可听说，多尔衮的舰队在辽东，让人给全歼了，皮岛守军也投降了，这就是你们愚蠢的下场，大王，臣提议将金自点绑了，送给明军处置。” “臣附议！” “臣附议！！” 第370章 李倧吓破胆 李倧一朝的臣子有血性的大多在丙子之役战死，除了李景爽等少数亲明派，大多数亲后金。 但是明朝水师一来，全慌了，赶紧将罪魁祸首推前面去。 后金水师开战即被歼。 李朝水师也没顶多久就全军覆没。 人家还攻入漠南，杀到开源城下，一夜之间，那个威武霸气的大明朝又回来了。 李倧等人对明朝的强大从小耳濡目染。 距自倭寇入侵，万历皇帝派兵入朝作战才过去四十年，要不是清军裹挟他们哪敢背刺啊！ 李倧想了想后，似乎也是这个理。 “大王，不可啊，金大人是英俄尔岱大人亲点领议政，绑了他交给明军，到时候，该如何向英俄大人交代？” 这时候，有一人站出来， 户曹金懈平。 金懈平和金自点一样，跟英俄尔岱走的很近，他担心金自点被绑，很快轮到自己。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他们都是朝奸。 金懈平措辞严厉和他金自点一样，背后有清军撑腰。 谁要是敢动，到时候，清军问责，你们怎么解释？ 一边是明军强大的舰队近在咫尺。 一边是强大的八旗铁骑。 李倧两面为难。 如果清军愿意派兵来保护汉城也行。 英俄尔岱因为辽东战事，去了义州前线，暂时不在汉城，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就在关键时刻，有一将领，急匆匆的小跑过来。 “大王，不好了，出事了。” “英俄尔岱大人，从义州返回途中，遇袭身亡了。”将领气喘吁吁，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哗！！ 声音传出，全场一片哗然。 大殿静的可怕。 所有大臣都睁着眼睛，眼底流露出惊恐之色。 李倧双目圆睁，坐在大椅上，呼吸都快停止了。 英俄尔岱死了。 怎么办？ 该怎么跟多尔衮交代啊。 “怎，怎么死的，是不是明国人动的手。”最后时刻，李景爽还保持着一丝冷静。 如果是明国人动的手，那就还好。 清国要算账，只会找明国人。 “消息称，不是明国人，好像是一群穿着我国服饰的刺客，据送消息的人说，那些刺客说的都是朝语！！”将领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轰隆！！ 李倧脑海中炸响了一记闷雷。 轰隆一声，吓得他身躯发抖、 英俄尔岱死了。 清国肯定要问罪。 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大王，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人前去慰问，并捉拿凶手，然后给清国道歉。”金自点心头一颤，英俄尔岱之死，似乎救了他一命。 清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杀了我，到时候如何面对清国人的铁骑？ 就在这个时候，城外传来剧烈的炮声。 “轰隆！！’ “轰隆！！” “大王，不好了，明国舰队，开炮了，他们命令我们立刻交出怠慢明国使者的人……” 郑森、田华亮领着庞大的舰队，抵达汉江，炮击当地军事要塞。 李倧吓得双腿发软。 英俄尔岱的事，更是让他焦头烂额。 他当然不知道，刺杀英俄尔岱，正是朱慈烺的祸水东引之计。 朱慈烺准备带兵攻打漠北时，计划让黄蜚、田华亮拿下皮岛和济州。 李朝对明国的怠慢，朱慈烺也准备给他们一点教训。 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朱慈烺的战略格局不再局限于十七世纪。 李朝纳入大明版图之后，大明的兵锋可直指倭奴四岛。 倭寇想借朝鲜为跳板，朱慈烺难道不可以借朝鲜为跳板？ 拿下李朝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便于船队，东出北冰洋。 经库页岛往一直往北走，就能抵达白令海峡，一个冲锋就到了新大陆。 呵呵！ 到时候大明不用走大西洋就能抵达大洋彼岸。 现在拿下李朝，还不太现实，不过朱慈烺不打算让后金和李朝就此安生。 从漠南班师回朝后，多尔衮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而朱慈烺则要抓紧时间解决国内军阀和内乱问题。 如何让辽东消停一会呢？ 朱慈烺想到了李朝。 英俄尔岱一死，后金国内肯定会对朝鲜恨之入骨，口诛笔伐。 多尔衮辽东受挫，在漠南又没逮住明国大军，为了平息国内愤怒。重新树立威信，势必要派兵入朝。 “明军又开炮了，你，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李倧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底充满了恐惧。 最终在李景爽等人建议下，将户曹金懈平给绑了，并且带上一万两银子，去给明军赔罪。 李景爽终于如愿以偿的来到港口，登上明军战船。 明军炮舰是一艘大型西洋舰，宽敞的甲板上，李景爽见到了郑森和田华亮。 “李景爽见过两位将军。”李景爽见面后，直接把金懈平推出来，试图平息田华亮等人的愤怒。 “李大人，你跟我们说这些没有用，当初使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去见你们大王，可使者到了汉城不仅没有见到你们大王，反而遭到百般刁难，你们侮辱的不是使者，而是我们大明皇帝。” “想要平息皇帝的愤怒，必须让你们大王亲自去京城谢罪，否则我们绝不撤兵。”田华亮声音阴柔，似笑非笑，身上弥漫着来自天朝上国的威严。 大军携漠南大捷的威严而来，没人敢怀疑他的话。 田华亮、黄蜚两支舰队，总兵力六万，具备拿下汉城的实力。 但，田华亮的目的是让多尔衮攻朝，肯定不会现在给他们解决问题。 “啊，将军，实不相瞒，清国驻汉城使者英俄尔岱，被人刺杀了，多尔衮肯定要派兵报复，我们大王也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将军通融，让下臣前往京城给皇上请罪。”李景爽差点要哭出来了。 让李倧去京城请罪，显然不现实。 多尔衮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两件事，弄的焦头烂额。 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李大人，此事，本将无权做主，因为你们做的太过分了，要不是皇上还念及两国交情，本将早就杀到汉城去了，你先回吧，跟你们大王好好商量一下。”田华亮厉声道。 关键时刻，郑森说了一个解决方案。 第371章 多尔衮震怒 郑森笑道；“田将军，想要平息吾皇的愤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让他们李大王，拿出诚意来，将全罗道和庆尚道连同济州岛一并送于我们，等皇上气消了，兴许就还你们了。” “我们大明万里疆土，也不至于看上你们那点地。” “关键是诚意！！” 全罗道、庆尚道靠近倭国，跟济州隔海相望。 明国舰队占领了济州，朱慈烺还打算将济州建设成大明的养马场。 两个省加起来有三万多平方公里，人口百万。 如果李倧假意拿这两个地方来孝敬朱慈烺，他肯定要收下。 “这，这，郑将军，割让土地，下臣也做不了主啊。”刘景爽心里咯噔一声。这么大的地方，占李朝将近一成的土地，四分之一的人口。 他可不敢答应。 “刘大人，我们皇上还未必能看得上你们这点土地，本将说过，这只是权宜之计。” “不然，你们李家大王，被刺大明之事，恐怕永远无法解决。”郑森似笑非笑。 继续道：“吾皇临危受命，三万残军击败闯贼五十万，如今，更是兵强马壮，大军投鞭可令汉江断流 多尔衮迟早要被剿灭。” “到时候后金国自身难保。” “李朝一意孤行，将来王位必然难以保全。” “全罗道和庆罗道交给我们管理，有大明朝的庇护，东边的倭寇也不敢再觊觎，实际上是大明保护着你们。” 郑森的话，至少有一定的道理。 李景爽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回去找李倧商量。 毕竟是割让土地的大事，李倧哪里敢答应。 田华亮收下一万两银子。 李景爽答应，允许田华亮舰队在汉城筹集粮草。 田华亮也暂时停止攻击沿岸城池。 …… 多尔衮怒气冲冲的从漠南返回盛京。 明军威胁虽然解除，但这次朱慈烺对漠南，以及对后金造成的影响极其严重。 几乎打破了清军二十年来不败的神话。 “摄政王，朱慈烺执政短短一年时间，就能够威胁我大后方，万不能任其发展下去，当务之急是赶紧夺回皮岛，重建水师。” 多铎等人从锦州灰头土脸的回来，脸上带着厚厚的阴霾。 他认为，明军能打赢这一仗，全靠水师。 当初若不是黄蜚几万水师，威胁杏山和旅顺，朱慈烺也不可能有机会突入漠南。 他们恰恰是利用了清军不熟水战的心理，牵制了多尔衮主力。 两军如果在草原决战，明军必败无疑。 “摄政王，豫亲王说的在理，我们应该重建水师，解除后方威胁才行，朱慈烺抢了十多万匹战马，他定然会建设强大的骑兵，明军出关时，土默特、察哈尔没派兵增援鄂尔多斯，不得不防啊。” “我们应该派大军进驻科尔沁，调集兵力，盯住草原，不然，哪天遭人背刺就晚了。”豪格上前一步。 科尔沁、和鄂尔多斯部遭遇重创，唯独察哈尔和土默特全身而退。 这两个部落以前都跟清军硬刚过。 清军强他们会臣服，一旦清军 遭遇惨败，这些个白眼狼很快就会被刺。 多尔衮点点头，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他还是希望听听范文程和洪承畴等一众汉臣等看法。 朝着范文程看了一眼，范文程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摄政王，臣以为肃亲王说的在理，阿布鼐和鄂木布背地里我们抽调兵马颇有微词，不得不防，他们以前都是大明最忠实的狗。” “臣提议，大军休整后，立即组织各部，集结兵马，从大同入关。” “朱慈烺能从宣府出关，我们也能从宣府入关，歼灭他的骑兵。” 明军对游牧民族实行秋守春战的策略。 入秋之后，草原羊肥马壮，草料充足，而长城以南的农耕文明，也到了收获季节。 这个时候杀过去，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臣附议，臣附议！！” ‘臣附议！！” 尚可喜、耿仲明等人纷纷表态。 唯独洪承畴，举棋不定。 刚阿泰说的确实在理。 洪承畴内心却非常纠结，到底是建议打，还是不建议打。 “咳咳咳！！”这个时候，龙椅旁边的太后，轻轻咳嗽了两声，一双美眸朝洪承畴看过来。 洪承畴下意识愣了下，赶紧上前：“摄政王，臣以为朱慈烺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起庞大的军队，势必消耗巨大。” “他下一步肯定要解决明国内乱，否则仅靠北直隶一地难以筹集百万饷银，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漠南组织兵马，袭击大同等地，另一路大军绕过燕山，攻打喜峰口等地，目的是将明军主力耗在北直隶。” “到时候我们再派人前往陕西，跟李自成洽谈，让他伺机而动，时间一长，朱慈烺粮饷难以为继，势必会被拖垮！！” 洪承畴对明朝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几乎句句都直逼朱慈烺要害。 大玉儿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摄政王，本宫以为，洪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朱慈烺拥兵四十万，加上北直隶的庞大开销，仅仅依靠一地之粮，难以为继。” 大玉儿额头轻点。 多尔衮异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大玉儿，看了看洪承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传令下去，立即筹集军需，押送义州。” 现在已到了五月初。 等粮草筹集好，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令人炸裂的消息传到盛京。 一个太监急匆匆的从外面小跑进来。 “摄政王，汉城急报，汉城急报。” 太监连滚带爬，将急报送到多尔衮手上。 满朝文武纷纷一愣，大殿内立即静下来。 针落闻声。 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多尔衮的发话。 多尔衮沉着脸，打开急报，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巨变。 “李朝，该死，全都该死，本王要灭了他。” 额头青筋狂跳，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海。 龙椅上的小皇帝吓得哇哇大哭。 大玉儿赶紧让太监把小皇帝弄下去，紧缩着眉头：“摄政王，朝鲜出了何事？” 第372章 多尔衮出兵汉城 “什么，英俄尔岱被行刺？叛军还袭击了义州的运粮队。 多尔衮目眦尽裂，眼眸之中一片尸山血河。 良久之后。“李倧想跟明军乞降，这是不把咱大清放在眼里啊，本王要派兵再攻汉城！！” 李倧派李景爽找明军和谈。 金自点则前往义州，跟驻朝守将额尔图解释。 额尔图是金自点的副手，也后金驻义州的军事统领。 金自点在朝堂，被众臣要求绑了交给明国处置，怀恨在心，见到额尔图后肯定要搬弄是非。 他告诉额尔图说李倧要重新归顺明朝，并且驱逐义州八旗兵，明朝水师即将进驻汉城。 恰巧黄蜚舰队深入鸭绿江袭击了运送粮草的后金船队，不久后还有由明军控制的义军在义州附近活动，袭击了巡逻队八旗兵。 田华亮留在汉城的细作四处散播谣言。 明军要进驻汉城的消息，如同纸片一样飞来。 额尔图赶紧将此事汇报多尔衮。 后金举朝震惊，人人喊打。 “朝鲜王，他还敢反了不成，摄镇王，臣弟愿领兵前去，踏平汉城，将李倧抓来，交您处置。” “摄政王……” 尚可喜、耿仲明、多铎、豪格等人纷纷请战。 多尔衮跟洪承畴、范文程等汉臣商议后，由济尔哈朗带兵五万前往朝鲜问责。 后金军往鸭绿江边集结。 黄蜚立即派舰队前往阻拦。 …… 通州有一万神机军。 崇祯的使者抵达通州后，以刘文耀的名义试图劝降神机军将领张老五和王战等人 张老五以前是神机军老兵，京城之战被朱慈烺几次提拔，如今已是一司之长，麾下领着两千多人。 王战也是从队长一路坐火箭，升到了司长。 刘文耀入京被扣后，朱慈烺得到消息马上派亲信连夜赶往通州大营，控制了兵马。 三天后；穿着帝服的刘文炳领着九万大军抵达通州，马金涛，高杰不久后也带着大军赶来会合 跟通州兵马会合后，十四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京城。 高起潜、高礼等人推崇祯上位，迅速掌控全城兵马，留在京城的锦衣卫也被南镇抚使曹应得掌控。 曹应德以前只是试千户，马童山案件中，检举揭发有功被提拔。 朱慈烺后宫被控制。 两宫太后多次求见崇祯，试图劝说他放人，并且放弃夺权，反而遭崇祯斥责，被幽禁在宫里。 崇祯将朱慈烺的提拔的内阁、军机处官员软禁后，启用袁炳、郭培明等人。 张国纪、范文景等人求见皇帝未果，被挡在宫门外。 皇极殿； 崇祯一身黄袍，意气风发。 一年零三个月没来皇极殿的他，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朕又回来了。 “小潜子啊，朕的圣旨都送出去好些天了，可有人回应？”崇祯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联络外驻将领，只要得到外驻将领以及各省封疆大吏的支持，朱慈烺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回皇上，河南许定国、刘良佐那边派人传来消息，说他们都是大明的臣子，愿意效忠皇上。”高起潜早在夺权之前，就派人前往许定国和刘良佐大营。 正因为有这两位的支持，他才敢怂恿崇祯重夺皇位。 “好，山海关、蓟州、遵化的守军可有回信！！”崇祯心里明白，仅依靠许定国和刘良佐还不够。 朱慈烺训练的新军战斗力很强，必须得到新军的支持。 “皇上，派去的人还在路上，奴婢以为，他们肯定会支持皇上，黄得功和冯光玉、高杰都是皇上一手提拔。”高起潜分析的头头是道。 “嗯，你办的不错，凡是归顺朕的将领，一律官升三级，通州的神机军也该回来了吧。”崇祯对高起潜到办事效率，非常满意。 “快了，王战和张老五以前都是神机营的老兵，皇上能派人亲自去跟他们谈，那是他们的荣幸，况且，这些人的家眷都在京城。”高起潜笑的非常猥琐。 “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赶紧昭告天下，废除朱慈烺的名号，否则……”袁炳上前一步。 “皇上，袁国舅说的不无道理，朱慈烺以下犯上，胁迫您退位，实属大逆不道，理应废除他一切特权，另立太子。” “皇上，臣以为当立即命令，军中将领，将朱慈烺押送回京，听候处置。” “启禀皇上，永王自小忠君爱国，宅心仁厚，臣提议废除朱慈烺，立永王为太子！！” “臣附议！” “臣附议！！” 郭培明、徐锡登等人，纷纷上奏。 左都御史李邦华赶紧站出来： “太上皇，万万不可啊，皇上自登基以来，以三万残军守住京师，整顿吏治，短短一年时间，就重塑了北直隶秩序，派大军中征讨漠南，收复皮岛，功不可没。” “如今，皇上手握重兵，在京城，在北直隶，皇上的威望极高，如果此时废掉他，对江山，对社稷极其不利，太上皇三思啊。” 内阁范文景和邱瑜几个老臣，在崇祯多劝时觐见，被斥责一顿后，不许上朝。 内阁大臣只有李邦华还没被拿下。 “一派胡言，皇上，李邦华处处向着太子，实乃大不敬，我倒是要问问李大人，朱慈烺靠什么守住京城的？难道不是靠着京城数十万百姓，靠着大明朝祖宗庇护吗？” “你们口口声声，朱慈烺守住的京城，他一人能挡住李自成五十万大军吗？” “还不是依靠我京城几十万军民浴血奋战，若没我大明先祖数百年留下的基业，他本事再大，能挡住闯贼大军？” “若是没有皇上坐镇京师，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岂能调动三军？没有诸多大明勋贵的支援，他拿什么发兵饷？” “朱慈烺登基后，施暴政，杀功臣，天怒人怨，再让他执政下去才会真的毁了大明基业。” “皇上，臣恳请立即拿下李邦华，打入天牢，等抓获朱慈烺后，一并处置。”阳武侯薛濂给朱慈烺头上扣上几顶大帽子。 吏部尚书李遇知连忙上前：“太上皇，万不可听信谗言，阳武侯、武定侯他们是因为被皇上剥夺了财产，公报私仇。” 李遇知的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皇极殿炸响了。 …… 第373章 父子博弈 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李邦华被拿下，已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李遇知逆风而行，找死吗？ 李遇知有些话不吐不快，豁出去了：“自皇上执政以来，处置贪官，分田地，深受百姓爱戴，如今又在辽东击败鞑子，北直隶刚刚安定，万不可再生事端，否则，李自成、张献忠势必会卷土重来。” 痛心疾首。 想不明白，崇祯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夺权。 殊不知，对于崇祯来说，当初放弃权利，实属情非得已。 那个时候，他已绝望的要自杀，权利不权利，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不同。 朱慈烺将北直隶经营的风生水起，赶跑了李自成，还训练了四十万精锐，烟草司、海关、税务、邮政司、中枢银行都开始盈利了。 他还利用叛军攻城掠地，削弱地方豪强，屡试不爽。 尤其在拿下蜀王之后，崇祯恍然大悟。 哦！ 原来，这样也可以。 崇祯勃然大怒：“一片胡言，抵抗闯贼是大明朝千千万万的将士，击败鞑子也是我大明朝千千万万的将士，绝非他朱慈烺一人之功。” “深受百姓爱戴，那就更荒谬了，朱慈烺登基之后，大肆掠夺，嗜杀成性，民怨沸腾，田家、周家、袁家几次三番入宫弹劾，谁敢再求情，以同罪论处。” “来人，将李遇知，李邦华拿下！！” 崇祯铁了心要夺回皇位，直接将大帽子扣在李遇知等人身上。 至于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就在这个时候，锦衣卫南镇抚使曹应德匆匆从外面进来。 “皇上，朱慈烺带着黄得功、高杰、马金涛、刘文炳等人领十万兵马抵达通州，大军往京城来了。” 曹应德的话，让朝中所有大臣，为之一愣。 朱慈烺的手段，远在崇祯之上。 那些刚刚还在想归顺崇祯的人，这会儿心里开始打鼓了。 “逆子，他敢，立即传令，封锁城门，朕要亲自登城看看，他是不是真敢攻城。” 崇祯脸色铁青。 京城守军加上被控制的东厂、锦衣卫、近卫军、女兵以及刘文耀麾下的神机军总兵力有三万多人。 袁炳和郭培明还掌控了户部的三万民壮。 崇祯自认为，有这六万人马，再加上庞大的军工体系，就算朱慈烺带兵回来，也能守住。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皇上。 皇宫； 张太后和周太后二人，得知崇祯掌控了京城兵马，要跟儿子打仗时，吓得脸色苍白。 “呜呜，姐姐，现在该如何是好，慈烺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不会认输的。”周太后擦了擦眼泪。 作为执掌后宫十七年的国母，她明白崇祯一旦下了决心，同样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有高起潜、袁炳等奸臣把持朝政，崇祯早已被冲昏了头脑。 父子俩自相残杀，冤孽啊！ 张太后同样满脸愁容：“没想到，他父子二人竟要兵戎相见，要是先帝还活着，定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我，恐怕都难以阻挡这场悲剧了。” 张太后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子。 被软禁在皇后宫里刘凤娇、还有宁妃等人，这会儿全都一筹莫展，满脸沮丧。 ‘朱慈烺’大军越来越近，最终于第二天中午，抵达朝阳门外。 之后，大军将京城围的水泄不通。 崇祯亲自前往城头照相，但朱慈烺压根没有从大营出来，而是立即将安民布告，投入城中。 凡怂恿崇祯之人，一律抄家问斩，那些被迫协同者，只要打开城门，向皇帝请罪，可既往不咎。 朱慈烺擅长玩心理战。 加上他在京城的威望本就很高，漠南之战的余威还在，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 守军人心浮动。 为了牵制朱慈烺的人马，高起潜派人抓了刘文炳、李若琏、方岳贡等人的家眷，将他们押到城头。 刘文炳气得骂娘。 “高起潜，我要杀你全家，畜牲啊！！” 要不是他还穿着皇帝的衣服，恨不得马上带兵杀进城去，将高起潜剐了。 方岳贡等人的家眷全部被抓，内心无比焦急。 “诸位大人，都别慌，皇上会有办法的。”汪永洪心急如焚，朱慈烺带人先行返回，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是啊，刘提督，万万不可暴露，否则皇上会有危险，我们只管等候皇上的消息。”黄得功提醒众人。 朱慈烺回京的事，绝不能透露半分。 不过他相信皇上的智慧，肯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黄得功以前隶属于勇卫营，本属于崇祯的亲信，但这些今年的交给，他也看清了事实。 崇祯这么搞下去，大明迟早要完。 力挽狂澜，还得朱慈烺才行。 这一次，黄得功铁了心站在朱慈烺这边。 崇祯登城，招降不成，赶紧回宫，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 他还秘密派人前往信阳、汝阳等地，命令许定国和刘良佐入京“勤王”。 “那些逆贼，既然要跟着朱慈烺一条道走到黑，那就休怪朕不客气了。” ‘立即派兵捉拿黄得功、冯光裕、高杰的家眷……” 高第、戚元武、马金涛他们都家眷都在京城。 高起潜神色大振，并且献上一条毒计：“是，皇上，朱慈烺叛军誓不投降，奴婢提议立即处决一部分家眷，然后让刘文炳和李若琏的老娘上城劝降，直到他们投降为止。” 不投降就杀。 看看你们谁能先扛得住。 李若琏，刘文炳都是大孝子，哈哈哈………… 高起潜面目狰狞，眼底闪烁着残忍。 就不信，你们为了保朱慈烺能无动于衷。 李遇知和李邦华、范文景等人被拿下后，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多言。 真正敢说话的全部被抓了。 “好，既然冥王不宁，那就别怪国法无情。”崇祯早已走火入魔，自知无法回头，这场夺取之战，他和朱慈烺只能有一人赢。 立即夏之，让曹应得去抓人。 “等等！！” 就在关键时刻，一众宫女簇拥着周太后，从后边走出来。 周玉凤披着黑色红边披风，体态端详，充斥着国母之风，不怒自威。 第374章 临危时刻 身边几名宫女，英姿飒爽，尤其陪伴在周太后身边的那位，眸中暗藏杀机。 红娘子！ 朱慈烺对崇祯夺权并非完全没有察觉。 三月初，率军出征时，红娘子上奏请求入漠北作战，被朱慈烺否决。 之后朱慈烺离开京城。 红娘子带着几名亲信秘密入宫，在宁妃和皇后身边蛰伏。 红娘子一部分姐妹去年并入了女兵营，监视着高起潜等人一举一动。 正是朱慈烺的未雨绸缪，高时明才有机会逃出京城，跟朱慈烺汇报。 高起潜利用李彩掌控女兵，挟持后宫，红娘子和马春花不动声色，直到最后时刻才动手救出太后和皇后。 周太后的出现，让整个大殿的臣子们眼神变得扑朔迷离。 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崇祯眼神微微一愣，露出不悦之色，呵斥：“皇后，朕早有明令，后宫不得干政，马上给朕回去。” 瞪了高起潜和边上的李彩一眼。 你们不是派人将太后看好了吗？ 怎么人跑出来了？ 关键时刻，万不能让周玉凤坏了好事。 周太后眸光冰冷：“太上皇，妾身前来，是要告诉你，不要再痴迷不悟了，皇上远征漠南，大军凯旋，如今的大明朝，早已离不开皇上，你既已退位何必再造杀戮。” “太上皇执政十七年，大明朝局每况愈下，直到一发而不可收拾，若非烺儿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恐怕京城已被闯贼所占。” “而你，却听信谗言，重用袁炳、曹应得之流，难道还嫌我大明不够乱吗？” “李自成、张献忠几十万贼兵依在，关外鞑子，二十万铁骑虎视眈眈，难道皇上真不明白，谁才能对付他们吗？” 十七年来，崇祯对勋贵权臣一味妥协，对外屡战屡败表面强势，实则处处忍让，优柔寡断。 周太后多次劝谏，崇祯却一意孤行。 短短十七年，辽东局势持续恶化，民不聊生。 周太后失望至极。 “放肆，女人不得干涉朝政，来人，送太后回宫。”崇祯暴怒。 高起潜、李彩二人微微一愣。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李彩，马上送太后回宫。”崇祯大声呵斥。 李彩麾下，掌握着八百女兵。 最初，朱慈烺组建了三千女兵，经过数次裁撤，一部分女兵被转入战地医院培养成女医护。 朱慈烺麾下十二个陆师军团，两个水师军团中，都有女医护的身影。 此前因为近卫军人数少，新军还没练成，大部分太监被调入军中，朱慈烺保留了八百女兵用于过渡。 “来人！！”李彩朝外面招呼一声，一队女兵小跑进来待命。 “皇后，请吧，不要让奴婢为难！！”李彩做了个请的手势。 “啪！” 周太后抬手一巴掌，扇在李彩脸上。“李彩，别忘了你是皇上钦点的女将，本宫才是后宫之主。” 李彩挨了一巴掌，却冷笑道：“太后说错了，奴婢效忠的是皇上，皇上让奴婢怎么做，就怎么做，您也得听皇上的。” “来人，送太后回宫。” 呵斥一声，麾下几个女兵却不敢上前。 “你，你们几个想抗命吗？”李彩愠怒的脸上，杀机毕露：“快，将太后身边的这些人，全部拿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女兵们许多都见过皇后，内心是真的抗拒，可面对崇祯和李彩的命令，不敢不从。 纷纷拔剑。 突然，太后身边一高个貌美宫女，呵斥一声：“以下犯上，杀无赦！！” 咔嚓！！ 那高个宫女，变戏法似的，从衣袖中掏出一把短剑。 身形一闪，速度极快的就杀到了李彩跟前。 寒光闪过。 李彩啊的一声惨叫，脖颈处喷出一股鲜红的血柱。 血溅当场！ “杀！！”红娘子呵斥的同时，杀向另外几个女兵。 太后旁边的宫女，纷纷从衣袖中掏出短剑迎战！！ 李彩被杀，女兵顿时一愣，急忙拔剑应战。 可红娘子身边那些人，多年习武，还上过战场，宫里的女兵则是去年朱慈烺临时组建。 虽然摸过刀剑，却没实战经验。 七八个人瞬间被砍翻在地。 “反了，快来人啊！！”高起潜瞳孔猛缩，急忙招呼外面的东厂番子。 锦衣卫镇抚使曹应得赶紧呼叫外面的锦衣卫。 踏踏踏！！ 曹应得、高礼带着上百兵马冲入朝堂。 手无寸铁的大臣们惊魂未定，急忙退到大殿一角，免得被波及。 “皇后，你们要造反吗，来啊，将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就地正法！！”崇祯勃然大怒。 “杀，快，将她们全杀了。”袁炳大喊。 周太后压制袁妃多年，废了她，自己的妹妹就有出头之日了。 崇祯夺回皇位，袁妃就是正宫，册立为后，指日可待，袁家可再次飞黄腾达。 朱慈烺，你的末日到了。 袁炳认为，朱慈烺最大的倚仗就是周太后，拿下他，朱慈烺再无底气。 “杀！！”曹应德拔剑，带着人冲上来。 “快，控制太上皇！！”周太后赶紧指挥红娘子，只要控制崇祯，其他人就会树倒猢狲散。 红娘子毫不犹豫带着几个人朝崇祯而去。 “想动皇上，先过咱家这一关再说。”高起潜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长剑，带着几个太监横在崇祯身前，试图带崇祯撤离。 “阉狗，拿命来！！”红娘子娇叱一声，脚下一跺，长剑朝高起潜杀去。 马春花带着几名同伴左右围攻过去。 “给我杀！！”高起潜似笑非笑，大手一挥。 他手下那些太监，个个武艺高强。 红娘子的女兵上去后，忽然发现竟然战他们不下，红娘子身形一闪，急忙杀向高起潜。 “呵呵，来的好！！”高起潜油头粉面的脸，露出阴柔的笑意。 高起潜领军多年，还跟鞑子打过仗，曾入辽作战，两人长剑挥舞，战成一团，居然平分秋色。 红娘子一时拿他不下。 关键时刻，高礼的东厂藩子却朝周太后那边去了。 “高礼，立即拿下太后。”高起潜一边战斗，一边喊。 第375章 皇上来了 “好呢，呵呵，来啊，给我拿下高起潜，杀！！”高礼冷笑着，大手一挥。 几十个番子竟然朝高起潜到人杀来。 “高礼，你干啥，快点拿下太后，这里无需你帮忙！！”高起潜骤然色变，他迎战红娘子，没听清楚，以为高礼要来帮忙。 “高起潜，你错了，咱家是皇上的人，你等逆贼，赶紧投降！！” “来啊，给我杀！！”高礼大笑。 高起潜懵逼了。 崇祯也懵逼了。 远处的锦衣卫南镇抚使曹应德也懵了。 高礼的人属于烟草司，早已从东厂脱离出来。 他更是高时明的表弟，被朱慈烺一手提拔。 高起潜控制东厂，然后侧翻高礼。 高礼担心自己势孤力寡，假意答应。 最后时刻反戈一击。 崇祯赶紧让曹应德带人来帮忙。 并且通知近卫军入宫平叛。 高起潜被红娘子和高礼的人杀得节节败退。 曹应德的带着数十锦衣卫杀到。 几乎同时，宫外传来踏踏踏脚步声。 袁炳调来了数百东厂番子。 “保护皇上，犯上作乱者，一律格杀！！” 曹应德带人加入，高礼红娘子人少，一下子陷入被动。 十几个太监被杀，马春花和几个姐妹相继受伤。 “红姑娘，你护送太后先走！！”高礼眼看抵挡不住。 红娘子边战边退，护着太后往后宫转移。 曹应得却带着十几个锦衣卫绕过来拦住她们：“谁也别想走，给我杀！！” 太后和红娘子等人留着迟早是祸害，还不如趁乱杀掉。 红娘子只身挡在前面，面对十几个锦衣卫围攻，很快胳膊，小腿上都被划伤。 麾下几个女兵，相继战死，只剩下受伤的马春花还护着太后。 “呵呵，红娘子，你总算落在我手上了，今天谁也跑不了。” 曹应德在协助丈量土地期间，不仅勾搭上了李彩，还觊觎红娘子的美貌。 李彩被红娘子所杀，那就用你红娘子自己来抵偿。 “拿下！！” 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盯着红娘子雪白的脖颈，满脸奸笑。 曹应得刚刚呵斥一声，就要上前时， 突然，一条人影从龙椅上方的柱子上掠下。 寒光闪过。 下一秒，曹应德的咽喉就被一根钢针贯穿。 那人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红娘子身前。 咔咔咔！！ 曹应得看清来人之后，瞳孔猛缩：“你，你…………”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一镖封喉，咽喉一阵剧痛，鲜血流出来，连忙用手捂着。 “皇上！！” “皇上回来了。” 红娘子精神大振。 朱慈烺干掉曹应得，脚下一跺，手腕一抖，五镖齐发。 啊啊啊！！ 几个试图袭击周太后的锦衣卫，捂着喉咙，眼睛，惨叫连连。 踏踏踏！！ 几乎同时，王昌武、李若琏带着数十近卫军赶到。 “胆敢反叛者，杀无赦！！” 王昌武怒吼，拔出火铳。 “砰砰砰！！” “杀！！”李若琏老当益壮，提着刀就上去了。 咔嚓，咔嚓，咔嚓！！ 高起潜一看，朱慈烺回来了，吓得魂飞魄散。 “快，杀，杀光他们！！”袁炳等人穷途末路，哪怕知道朱慈烺来了，也要杀光他们。 否则，死的就是袁家。 连同崇祯一起杀。 “快，他不是皇上，乱臣贼子，胆敢用假皇帝作乱，杀，给我杀！！”郭培明、徐锡登等人明白，一旦失败，他几家将死无葬身之地。 干脆连朱慈烺和崇祯一起干掉，然后把永王推上皇位。 但是，那些番子可不会听他们的。 东厂是皇帝一手组建，他们可以听命崇祯，也可以听命于朱慈烺。 你袁炳、徐锡登算哪根葱。 让他们杀皇上，那还不如杀了你们呢。 “袁炳，你犯上作乱，还不束手就擒，拿下！”番子中，一掌班太监，急忙调转刀枪，对准袁炳的人。 朱慈烺那边迅速控制局面。 高起潜以及曹应得等几个首犯被拿下后，剩下的人纷纷丢下兵器。 这时，皇城外围，传来呵呵喊杀声。 好几千人朝皇城杀来。 崇祯安排在皇宫外围的守军，很快抵挡不住，死伤惨重。 朝堂大臣们，一片哗然。 崇祯脸色苍白，眼底充满了迷茫。 不过他现在已被高礼的人控制。 周太后被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久后，周迪安在数百精锐的簇拥下，来到了朝堂。 朱慈烺命令人拿下崇祯，在周迪安、李若琏、红娘子的护卫下，朝着后宫而去。 李彩麾下还有几个女将包围了后宫，控制了皇后和宁妃等人。 朱慈烺带着大军进去时，几个女将连滚带爬的过来，跪下求饶。 “皇上，饶命，都是李彩胁迫我们的。” “哼，李彩胁迫你们造反，你们就跟着造反，拿下！！”红娘子娇叱一声。 几个女兵冲上去，将人控制住。 一场闹剧终于平息。 刘皇后和宁妃等人获救后，朱慈烺还来不及去安抚后宫。 皇城戒严，十几万大军还在城外，必须尽快恢复秩序。 “袁炳、郭培明、高起潜、徐锡等怂恿太上皇，夺权复辟，罪无可恕，立即传旨，将上述人等押入死牢，立即捉拿其党羽！！” 张太后被救出来后，得知皇上安然无恙，喜极而泣。 袁太妃悲剧了。 本来她在崇祯时期还算懂事，可惜因为袁家被朱慈烺夺了部分家产后，心怀怨恨。 袁炳怂恿崇祯夺位，袁太妃“功不可没” 她自然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废了周太后，自己过一把后宫之主的瘾。 可惜，棋差一着。 朱慈烺早有准备。 跟着作乱的锦衣卫、东厂番子，除了跟着高礼阵前倒戈人，其他几乎全部被抓，打入大牢。 袁家、徐家、郭家、薛家被团团围住，一个都跑不了。 八百女兵，几个作乱的首领被抓之外，其他人将全部被充军。 城外； 刘文炳穿着帝衣，焦急的看着那座九门紧闭巍峨的城池，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久前；崇祯亲自登城劝降，并且让朱慈烺出去希望他们放下兵器。 刘文炳冒充皇帝，哪敢出去，不然就露馅了。 之后崇祯又下令，让诸将拿下朱慈烺，可免其罪。 差点没将刘文炳急死。 …… 第376章 杜勋被贬 “公公，我们到城外这么久了，为何还是没皇上的消息，能联络到城里的人吗？” 皇帝只带几十个人先行，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刚才崇祯登城时，刘文炳心里发虚，差点就跪下了，幸好汪永洪提醒，让大军不许外出。 “再等等吧，刘提督，皇上交代过，咱只要不轻举妄动就行，兴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汪永洪侍候朱慈烺，算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关键时候还算冷静。 “没错，刘国舅，千万沉住气，不然皇上就真的危险了，下令让各部都在营地待着，一切等皇上的消息。”方岳贡何尝不是心里打鼓，就连李自成杀到城下，他都没想今天这么慌过。 为了防止大军被策反，黄得功等人全都坚守在营地，并且将司长以上的将领聚拢在一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吱呀！！ 朝阳大门开了，一队锦衣卫簇拥着一名身穿蟒服的官员从里面出来，那人五十来岁，身形魁梧，腰间别着绣春刀。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除了李若琏外，后面还有掌印太监，汪永洪。 马队就护着他们来到了大营。 看到二人，方岳贡等人如获大赦。 “李大人，汪公公！！”刘文炳连忙迎过去。 “呵呵，刘提督，莫要慌张，危险解除了，皇上有旨，让大家将兵马安顿在南北大营，然后城！！” 汪永洪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霎时间人心振奋，高呼万岁。 方岳贡破口大骂：“该死，袁家、郭家深受皇恩，竟然怀恨在心，蛊惑太上皇，全都该死！！” “这些个逆贼，竟然为了一己私利，煽动政变，一个都不能放过，还有高起潜那个奸贼……”刘文炳啐了一口，眼底杀机四溢。 “是啊，多亏了咱皇上足智多谋，要不然真让他们得逞了，大家尽快去安排，皇上还在军机处等着咱们呢。” 李若琏道。 朱慈烺掌控大局后，马上发布安民布告，并且捉拿袁家、郭家、徐家同党。 凡参与其中的士兵、军官，官员，该杀的杀，该抓的抓，总之这些人都仕途已到头了。 胁迫卷入的士兵，虽不至于杀头，但也不能留在京城，全部编入外驻大军。 女兵裁撤，编入医护队。 东厂也要重新洗牌。 东厂提督曹正，去了天津卫办事，虽未参与其中，却态度暧昧。 朱慈烺决定调他去天寿山守皇陵。 提拔杜勋为东厂提督。 杜勋和乔远山去了南京。 乔远山深通经商之道，朱慈烺准备将他编入大唐商社，协助王承恩对付晋商。 原本朱慈烺准备让杜勋盯着乔远山，但现在京城出了事，曹正必须调离，只有让杜勋回来，接替曹正的工作。 至于为什么不提拔其他太监，比如高时明，高礼等人，那是因为朱慈烺在东厂提督这件事上，有自己的想法。 东厂提督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除了杀人，还得背锅。 曹正手上沾满了鲜血，算是干到头了。 不过在弄死他之前，朱慈烺准备让他去干最后一票。 守皇陵。 曹正在天津卫，得知皇上回宫的消息后，马上从天津赶回来了。 “奴婢见过皇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不不不，奴婢该死，皇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怎么会有事呢。该死的高起潜利用奴婢出京的机会，收买了曹应得等人，真是该杀，皇上，让奴婢来来吧，这些狗贼，一个都不能放过。” 曹正之前还在跟高起潜眉来眼去，这会儿朱慈烺赢了，他着急撇清关系。 高起潜不久前，还派人找过他。 必须先下手为强，弄死高起潜，来个死无对证。 不然被锦衣卫给审出来，那就是掉脑袋的事。 “曹正，京城的事，朕已交给锦衣卫去处理了，你对朕的忠心，朕心里明白。” “现在，朕还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办。”朱慈烺嘴里叼着一根烟，半躺在椅子上。 汪永洪站在旁边没说话。 曹正精神一振，还以为皇上肯定要责骂他办事不利，听他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能为皇上办事，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拱着手，热泪盈盈。 曹正心狠手辣，擅长演戏，朱慈烺心里跟明镜似的。 朱慈烺笑道；“倒是没有那么严重，朕怎么会让忠于朝廷的人赴汤蹈火呢，是这样的，闯贼攻入北直隶时，去过天寿山，前些日子朕派人去天寿山巡视，发现皇陵多处遭破坏，皇陵关系着大明国运，你带人看看，该修缮的还得修缮。” “前些日子，朕梦见曾祖爷爷时，他还骂朕，说有人试图揭开皇陵抢他的财宝，这些藏宝都是留给后世子孙用来重振大明的。后来朕就问他万历藏银是不是真的。” “可惜他刚要开口，朕就被一阵风给吹醒了，真怕闯贼是不是在墓中动了手脚，哎，这曾祖爷爷也是，随身带那么多金银，难道真的不怕盗贼吗？” “去吧，曹正，等你办好了此事，朕会好好奖赏你的，不过曾祖爷爷托梦之事，不可宣扬，即便那批金银是留给朕的，朕也不能真的去动曾祖爷爷的墓地啊！！” 朱慈烺眼底闪出一丝邪念。 万历皇帝下葬花费八百万，陪葬品少说有六七百万。 与其让这些金银埋藏于底下，还不如挖出来，充作军饷银。 去年弄回来的银子，只能坚持到四月底。 大军凯旋，马上要犒赏三军。 漠南之战，辽东之战，两千将士血洒疆场，该抚恤的得抚恤。 朱慈烺粗略算了一下，两个月饷银发出去，国库和内帑就空了。 军中存粮，也快见底了。 漠南缴获的二百万金银，支撑不了多久。 “是，奴婢一定好好巡视皇陵。”曹正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但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第二天，他带着疑惑离开了京城，朝着昌平天寿山方向去了。 京城很快恢复了秩序。 崇祯篡位，剧院，报社，说书大肆宣扬，将责任全部推到袁家和高起潜等人身上。 崇祯毕竟是朱慈烺父亲，杀他，影响太大。 由两宫太后商议决定在后宫找了个小院，将崇祯囚禁。 …… 第377章 青黄不接,最少还要八百万 袁太妃煽动政变，剥夺了太妃之位，贬为庶人，编入洗衣局。 没有被绞死，已是最好的结局。 总的来说，崇祯篡权，正好解决了朱慈烺的大事。 此前高起潜等人一直在蠢蠢欲动，正好利用这次机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以前不好动崇祯，经历这次风波之后，还有谁敢嚼舌头？ 危机解除，朝廷立即颁布告书，安抚军心。 大军出征，两月未发军饷，如今凯旋归来，军饷和赏银都该给了。 兵部和军机处统计战功后，三军的军饷需要发一百五十万，赏银需要一百万。 基本跟朱慈烺预料的差不多。 “皇上，这银子发出去后，国库就真的空了，刚刚臣和内帑对过账，内帑的银子全部拿出来也只够维持这次支出。”方岳贡最头疼的事来了。 现在才五月初。 各部上缴利润还得等年底。 秋粮也得等到十月左右才能收上来。 国库和内帑的钱花完，下个月的银子没着落了。 饷银只是一部分。 工部每个月需要拿出接近二十万用于造船、造炮，马匹、船只、装备维护样样要钱。 大量入编的军马涌入。 加上粮草，每月预算估计要达到二百万。 “银子的事，咱可以掰开来说，漠南不是缴获了一百多万牛羊吗？” “咱的将士，每个人家里都有地，能够承载不少牛羊，把给将士赏赐换成牛羊吧。” 按照目前市场价，一只羊的价格大约在三两银子，牛的价格十五两左右。 朝廷的羊按二两，牛按十两来算。 折算下来，能省不少赏银。 “咦，这方法不错，将士肯定也愿意。”方岳贡粗略算了一下，最少能省下百万两银子，还能解决牛羊去处问题。 之前制定的羊群领养方案，暂时还没颁布，也不用担心朝令夕改的问题。 按照之前五户养一头牛，有十万头完全足够。 另外十万头，拿出两三万奖励给将士外，剩下的还能支援其他省份。 随后，朱慈烺颁布诏令，犒赏三军。 让朝廷意外的是，将士对于奖励牛羊，反而更加振奋。 以前拿的是银子，奖励牛羊反而更新鲜了。 大批将士，抱着奖励的牛羊，笑的合不拢嘴。 朱慈烺还专门组织人手，协助将士们敲锣打鼓，将牛羊送回家去。 好不热闹。 那些没有人从军的人家，羡慕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好在朝廷还给农户发了耕牛，五户养一头，每家每户领养两只羊，来年生了羊羔，就归领养人所有。 也让大家伙高兴了一把。 户部、内帑组织人手，将牛羊登记造册，交由地方管理，一切遵朝廷调度。 相当于将肉类储备下放到了民间，减轻官方的压力。 百姓则利用羊粪，牛粪肥地，各取所需。 缴获的十二万匹战马，虎贲军补充三万，两万匹补充步兵军团。 锦衣卫、近卫军，神机军为皇家禁军，锦衣和近卫分了一万匹，全部扩充为骑兵，剩下两万全给了神机军。 虎贲军对标游牧民族和辽东鞑子。 神机军则要被打造成快速反应的枪骑兵，快速机动作战，弥补步兵机动性不足的缺陷。 五万匹种马被分配到各地马场培育，大明关内建造马场需要耗费大量土地。 对于耕地本就不足的北直隶来说，非常奢侈。 好在，田华亮拿下了济州。 蒙元时期，鞑靼人就将济州建成了草场，鼎盛时期，济州草场养马数量达到五万。 每年能提供一万多匹战马。 建成之后，再加上宣府、良乡、昌平一带的马场，基本能维持十万骑兵队需求。 淘汰下来的劣马，还能编入辎重部队和邮政司。 不过想要达到维持战马更替平衡，种马数量还不够。 得等个几年。 经过一个多月的转运，前线的牛羊，马匹才终于全部送回。 用牛马抵赏金，为朝廷节省了一百二十万银元。 饷银发下去后，内帑还剩了大约五十万左右。 朱慈烺下令，将缴获的二百万金银全部交给户部，熔炼成金币和银币。 这样五月份的饷银就不用愁了。 但，一下子增加十几万马匹，无论是育马场和军中服役的战马，都需要砸银子养。 加上军器司，兵仗局、造船厂大力投入，每个月两百万开销跑不掉了。 去年储存的粮食，慢慢见底。 现在还处于五月下旬，收秋粮，得等到九月底。 抛开五月份，中间四个月的压力，全在朱慈烺肩膀上。 得再筹八百万，再筹八百万才能渡过难关。 不过，对于财政开支，朱慈烺有自己的想法。 袁家，田家，郭家、徐家、薛家联合曹应德等人谋反，主犯及其家眷全部捉拿入狱。 他们身上应该还能搜刮一点。 反正时机成熟了。 真到了没法过的时候，他就去抢。 抢江南富豪，抢小日子，抢鞑靼人，抢李自成，抢西洋人。 手握五十万精锐，百多艘战船，日子不可能过不下去。 当下还是以恢复京城生产，将时空线往外推为主。 毕竟抢不是目的，而是要重塑秩序。 这场风波，红娘子、马春花拼死护主，功不可没，红娘子被提拔为正三品参将。 马春花被擢升为从三品游击将军。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红娘子，马春花二人激动万分，连忙跪下谢恩。 去年，红娘子领三千女兵，协助曹正，丈量土地，推进新政，红娘子和姐妹们在分配土地过程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个新世界，比李自成、张献忠任何人喊出的口号都更符合实际。 大部分女兵都在北直隶安了家。 许多人分到土地后，还连夜让人前往老家，通知家人过来。 朱慈烺也给了很好的优待，有暂时愿意回归家庭的人，除了给土地，还给了安家费。 有些人约定等新政推进完毕后，一起退役。 “红姑，马春花，你们都起来吧，这场风波中，你们功不可没，但，北直隶仅仅是你们的起点，而你们即将踏上新的征程，等你们凯旋而归时，朕在京城，亲自为你们接风。” “臣谨遵圣谕。”红娘子热血沸腾。 …… 第378章 削藩提上日程 打赢漠南之战，又平息京师内乱，朱慈烺威望暴涨。 曾经反对的声音，如今全部闭嘴了。 趁热打铁。 命令杜勋和高杰带兵入山东，开展土地丈量，分田到户。 杜勋刚从南京回来，被委以重任，立下重誓，一定要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曹正在北直隶办的不错，他绝不能比曹正差。 红娘子、马春花领女兵，随冯光裕进驻开封，户部、内帑、锦衣卫派人协助土改。 军机处； “皇上，袁家、郭家和高起潜、曹应得等人全招了，您看！” 参与这次风波的首犯，由大理寺，东厂、锦衣卫三堂会审。 李若琏、李邦华亲自坐镇。 袁炳、郭培明等人，开始还死鸭子嘴硬，高起潜却首先扛不住，将他们全部供了出来。 铁证如山，再狡辩也没有用。 “皇上，郭培明、袁炳等人受着皇恩，却不思报国，还怂恿太上皇谋权篡位，其心可诛。” “依大明律，理应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皇上，臣恳请，立即将袁炳、郭培明、徐锡登等人，押送菜市场，法办，以正朝纲！！” “臣附议，臣也附议！！” 军机处、内阁、六部大臣，纷纷站出来。 罪魁祸首，该杀。 但朱慈烺对于其他人，却另有安排。 “大家说的都没错，郭培明、徐锡登等人，都是大明功勋之后，他不仁，但朕不能不义，念在其先祖对大明贡献的份上，只杀罪魁祸首，其他人全部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流放之地，台湾……” 朱慈烺命人拿出了大明海图，指了指泉州对面的外海岛屿。 自郑和下西洋之后，明朝官方船队就没再光顾那里。 郑家的船队，大约十多年前，经营过那个地方，并且在岛上迁移了数万百姓。 后来郑家被诏安，重心放到了福建，而这一时期，兰荷人也趁机在台南地区建立了港口，双方冲突不断。 为了跟兰荷人加强贸易，郑家放弃了台湾的利益，就这么将五万汉民，拱手送给了白皮。 光凭这一点，郑芝龙就不可饶恕。 “台湾？”方岳贡猛然一愣。 “皇上，台湾可是福建对面那个岛屿？那可是孤悬海外之地啊，听说在已被兰荷人占据。” “是啊，皇上，为了流放几个罪犯，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 “臣曾查阅过大明海图志，那座岛屿距离福州数百里，乘船也需要好几天才能到达，岛上瘴气横行，恐怕……”范文景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错，看来大家都知道这个地方。” 朱慈烺点点头，继续道；“台湾，古称咦州，三国时期东吴大军就曾远征咦州。此后，大唐，大宋时期，咦州人都有归附，郑和下西洋，也曾将那里打造成补给站。” “自倭乱之后，东南沿海，灾祸横行，大量百姓横渡海峡，在那安家开垦土地，朕估计最少有五万汉民在岛上繁衍。” “郑家接受诏安之后，五万汉民尽归白皮奴役，朕必须将那块地拿回来。” “还有，你们的眼光应该看的更远一点，朕的志向，不仅仅是重振大明陆权，咱大明不仅有辽阔的疆域，更有万里海图。” “未来的敌人，都来自海上，想要御敌于国门之外，必须建造强大的舰队，并且有外海基地支撑。” “流放犯人，只是一个起点，让她们去建设海岛，为大明未来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吧。” “未来，朕还要动员大陆移民，前往岛上安家，海上的防御线，东线应该沿着台湾朝琉球推进，西线，应该一直延伸到南阳，封锁马六甲。” “南海，应该成为我大明的渔场。”朱慈烺起笔，在海图空白处，勾勒出南海的轮廓。 潦草几笔，令人波澜壮阔。 西起马六甲，涵盖整个南海，台湾，琉球，东至，库页岛，外东北后面还有白令海峡没画出来。 “皇上，这，岂不是要建造庞大的舰队才能维持，那得多少船啊。”倪元璐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大明如果真有这么强盛，怎么会在乎去取后金呢。 李自成、张献忠更如蚂蚁。 李邦华、李若琏等一帮重臣，热血沸腾，这才是理想中的大明啊。 尤其是汪勇洪和刘文炳几个，经历过漠南之战后，都开始膨胀了。 依目前态势，剿灭李自成、张献忠问题不大。 只盼着能早点出兵平辽。 仅一年时间，就打造了强大军力，平定内乱，只是时间问题。 “有郑和舰队的规模，足以称霸南海，大家只需各司其职把手上的差办好了，目前应以稳为主，山东，豫北当尽快扫清障碍。” 齐鲁，豫州属中原，从古至今都是王朝主要产粮区。 南直隶已基本掌控，要是能再实控齐鲁和豫洲，北直隶，南直路连成一线，再有川西作为后盾，大业可成。 “是，皇上，臣明白了。”方岳贡最近阔了一把，前线送回来的牛羊大都由户部和农部来分配。 哪怕现在，牛羊还在源源不断从边境送回来。 换成任何人，手握百万牛羊，欲望也得膨胀。 他现在只想着能再来一场漠南之战，搞点银子花花。 “皇上，王承恩来报，去年派人前往信阳核实，现任唐王朱聿鏼确有派人勒索兄嫂财物，此事因您在漠南，被耽搁了。” “王承恩将朱聿鏼之事，抄送宗人府，但宗人府不敢擅自做主。”内阁首辅范文景道。 因为战事，朱聿鏼的事一直被压着，现在皇上回来了，也该早点结案了。 朱慈烺皱着眉头：“哦，竟然还真坐实了，这个朱聿鏼，继承了唐王家业，还这么贪心，连哥嫂手里仅有的一点土地也想夺走。” “对兄弟尚且如此，对百姓会更加残忍。” “皇上，臣以为，应当废除朱聿鏼唐王之位，从宗师其他子嗣中另选一人接任。”工部尚书王家彦禀奏。 封王？ 朱慈烺笑着看向李若琏：“你们怎么看。” “皇上，臣以为，再封王，恐怕会让刚刚扭转的局面，再次陷入混乱，当务之急，不仅不该封王，反而应该削藩。”李若连上前一步。 都是朱慈烺事先设计好的剧本。 是时候削藩了。 …… 第379章 处决 范文景等人，深知大明藩王对社稷的危害。 他们兼并了大量土地，加上中上层地主，士绅，财阀集团，一大半的百姓没法生存。 但是，当削藩被提上来，要动真格时还是有些担心。 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皇上，我们真的要削藩了吗？一道圣旨下去，可就无法回头了。”吏部尚书李遇知心底略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 害怕各地藩王、财阀会联合反贼。 朱慈烺笑道：“呵！李爱卿不必担心，削藩的时机已经成熟，朕远征漠南，大军威势正盛，你们尽管大胆的去做。” “有任何事，朕一力承担。” “朕宣布，立即削藩，各大藩王降格为郡王，执行推恩令，郡王土地不得超过五千亩，土地乃国之根本，内阁要把要把土地政策定为国策。” “川西、桂，滇太远了，藩王都是太祖的子嗣，当初太祖将各大藩王封到苦寒之地，有让他们戍边守土之意，他们都够辛苦了。” “凤阳府找一块地安顿他们吧，按照爵位，土地一亩不能少。” 不仅要削藩，更要执行推恩令，把藩王的土地分下去，郡王不可能超过五千亩。 藩王，除了不能拥有兵权，在地方上是横行霸道，官不能管，给地方治理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些人权势极大，已成地方毒瘤。 朱慈烺要在凤阳府把这些人全部圈禁起来。 朝廷不可能给所有藩王的儿子封郡王。 侯爵之下每传一代，降一级，侯、伯、子、男，最终成为普通人。 土地不能买卖，经过四五代人的繁衍，家业再大，也会逐渐瓦解。 粗略统计了一下，大明还有二十来个藩王和郡王，大约需要土地四五十万亩的样子。 “啊，皇上，藩王们会答应吗？恐怕要闹的不可开交啊，此前蜀王被拿下后，有不少人替蜀王鸣冤，臣担心这样会让他们抱团取暖。”农部尚书王章，略显担忧。 削藩削藩腾出来的土地可以分给百姓，他一百个赞同，但也不能不计后果。 辽东后金二十万铁骑虎视眈眈，李自成、张献忠还没消停，左良玉、刘良佐手握重兵，尾大不掉。 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王爱卿是怕他们造反吗？”朱慈烺咧着嘴，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现在的情况确实够乱，但比起朕登基那会儿，却好了很多。” “他们要是真敢造反，朕巴不得呢，想要一次性解决多个问题，那就必须多个问题一起爆发。” “朕，在京城等着他们。” 就怕他们不敢反。 还有什么方式比用物理消灭更快捷，更有效呢。 王章没想到，皇上竟然是这个意思。 “皇上，圣明，是臣愚昧了。” “哈哈哈，朕只是提出问题，具体实施，还需要诸位爱卿制定好章程，譬如安顿地点等等，你们可以跟宗人府对接好。” “臣遵旨！！” 范文景、李若琏、邱瑜等人热血沸腾。 削藩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削藩之前，由范文景、李邦华、李遇知三人牵头，制定具体方案，户部要核查新封地的土地和人口。 宗人府和锦衣卫负责协助藩王搬迁。 经过二百多年的繁衍，宗室人口达百万之巨。 藩王、郡王府的人口子嗣加起来最少也有上万人。 加上巨大的家资，搬迁绝非几个月能办成。 朱慈烺的意见是，先找地方将藩王，搬过来，剩下的东西慢慢清算。 凤阳府有耕地600万亩，安顿藩王用地大约需要二百万，不过，户部在分配土地上玩了个心眼。 分配的土地交凤阳府管辖，百姓按照大明正常田赋把说凤阳府，再由凤阳府分发给各宗师子嗣。 相当于朝廷把收的税给他们，其他不用操心。 而且这份荣誉，到了男爵之后，就没有了，降为男爵的人家，只能依照普通百姓规格，乖乖领二十亩土地，自己耕种。 至于四五代之后，还有没有那个待遇，也不是朱慈烺能操心的了。 崇祯“夺门之变”中，袁家、郭家等主犯全部认罪，八百多人，手脚套着镣铐，押送刑场。 押送犯人队伍，在大街上鸣锣示众，十万百姓上街围观。 “就是他，袁炳，太坏了，还亏他妹妹是太妃，竟怂恿太上皇夺权，幸好咱皇上刀枪不入。” “乱臣贼子该杀，要我说得将那个袁太妃一起拉过来上刑场，咱皇上为了百姓日夜操劳，这些人倒好，借着皇上远征漠南的机会造反。” “咱皇上，对老百姓那么好，分了他们的土地，所以这些坏人就要造皇上的反，哼，幸好皇上早有安排。” “我刘打铁三个儿子都在皇上的大军服役，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谁要是敢造皇上的反，我刘家绝不答应。” “那当然，我老李家也有两个子嗣在皇上军中，就我家那个老二，还是皇上的近卫军呢。” “说破大天，这些人都该杀，杀了他们，给我砸！！” 一个老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朝袁扔去。 瞬间披头散发的袁炳被砸的头破血流。 午时三刻已到。 斩！！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罪魁祸首，全部正法。 六百多家眷，暂时发配江南崇明岛，下一站，台湾。 当然要等时机成熟之后。 “皇上，您看，这是从袁家、田家、还有郭家查抄出来的，上回，他们隐瞒了田产，这些都是从地窖里搜出来的。”新任东厂提督杜勋拿着清单回来。 这些天，他和锦衣卫的人在袁家、田家等首犯的府邸，掘地三尺，搜出大量家财和土地。 杜勋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子，一点不敢怠慢，东西一股脑全部带回来了。 有曹正等人前车之鉴，杜勋不敢贪太多，他只截留了三千两黄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早已被朱慈烺的心腹太监记录下来。 “土地五百万亩，呵！看来这些人的家财超乎朕的意料之外啊，金银归内帑，资产交户部吧。” 田家上次只朱慈烺敲诈了几十万两银子，并没有动田产，所以这次抄家的田产，他们占大头，有二百多万亩。 剩下的都是从郭家、薛家等犯人家中搜出。 让朱慈烺高兴的是，竟然还有二百多万金银。 …… 第380章 赎金 上次桂馨堂事件以袁炳为首的郭家、薛家被收拾后，家产被夺了大半，没想到，抄家的时候，他们手上还有这么多金银。 二百多万，足够朝廷一个月开销了。 先去换银元，收入内帑小金库。 “是，奴婢这就去办。” 户部、农部； 王章、方岳贡等人看到杜勋送来的清单，精神大振。 光是上万担粮食，几百万亩土地就非常亮眼，还有大量商铺，房产，食盐布匹，衣物等等。 都是安顿百姓的必需品。 尤其是粮食和盐、衣物深受百姓青睐。 几百万亩土地，分布在江南、山东、凤阳等地，这些地方有大量无地百姓，刚好用来安顿他们。 汪永洪派人把二百多万金银换了银元回来。 “皇上，银元都换回来，入了内帑，不过刚才奴婢从中枢银行回来时，接到了居庸关的急报，有几个鞑靼使者想要求见您。” “鞑靼人，恐怕是为了巴达礼和那几个部落首领来的吧。吩咐东厂，俘虏要好吃好喝供着，绝不能饿瘦了，他们值大价钱。　”朱慈烺吩咐，让居庸关派兵将鞑靼人护送来京。 几天后，礼部那边将鞑靼人安顿在驿站。 李若琏带人接见了鞑靼使者。 “尊敬的李大人，我是来自草原巴木部的合和台，色布腾是我的父亲，我母亲非常想念他，派我来，请求大明皇上，放我父亲回家，我们愿意用一百匹骏马，换我父亲的自由，请李大人，一定要帮我转告伟大博爱的大明皇上。” “尊敬的李大人，我是来自草原扎鲁特部的扎兰赤，不久被您抓获的色木是我的父亲，我想求求尊敬的大明皇上，放了我父亲，我们扎鲁特部愿意拿出一百匹战马和五百只羊换我父亲自由，请伟大的大明皇上恩准。” 两个使者朝李若琏鞠躬见礼，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整个过程表现的非常卑微。 大明铁骑，攻入漠南，斩首十万，令人闻风丧胆。 草原诸部，从此不敢再轻视明军。 就连远在漠北的喀尔喀诸部都感到震惊，生怕有朝一日，朱慈烺再次派大军出关扫荡。 “他们是巴木部和扎鲁特部，你是哪个部落？”李若琏朝旁第三个使者看过去。 第三个使者是一个络腮胡的大汉。 他朝李若琏鞠躬：“卑贱如蚂蚁般的小人，来自科尔沁部中旗，主人派我来请求大明皇帝释放首领巴达礼，我们愿意拿出两百匹骏马交换。” 搞清楚了，跟皇上说的一样，都是来赎人的。 被俘的大小首领，官员有一百多人。 李若琏的随从，将三个使者提出的赎金，记录下来，呈送皇上。 “呵！巴达礼是盛京太后的亲叔叔吧，二百匹骏马就想换走一个王爷，漠南草原的王爷会不会太不值钱了呢。” “告诉他们，想要放了巴达礼可以，让他们送两千匹马三千头牛来，不然，就让巴达礼在京城孤独终老吧。” 至于色木和色布腾的赎金，是三百匹马，一千头牛。 朱慈烺让杜勋把抓获的俘虏名字全部报上去，让使者带回草原，明码标价。 李若琏派人把朱慈烺提的条件，罗列出来，三个使者脸色都变了。 “啊，大人，两千匹骏马，三千头牛，太，太多了，卑贱的小人真的做不了主啊。” “尊敬的大人，您，您能不能再跟伟大的皇帝说一说，我们部落自从上次遭受攻击后，大部分牛羊都丢了，请皇上饶恕草原那些可怜的百姓吧。” 李若琏冷笑：“可怜的百姓？” “三位使者莫不是弄错了，你们是后金国的百姓，又不是我大明的百姓，我们的皇上只会怀恩大明百姓。” “至于你们，萨尔浒之战后早就跟大明断绝了一切往来，扎鲁特、科尔沁、巴木的骑兵多次攻入大明，杀我百姓，夺我牛羊，抢掠金银无数。” “今日之苦，完全是你们自找的，你们漠南诸部现在是我大明的敌人，你让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可怜一群随时都可能带兵杀我百姓的敌人，未免太可笑了。” “不久前的辽东之战中，你们就有大量兵马在辽东阻止我大明收复失地，当你们的马刀砍在我们百姓身上，阻止我大明前进时，你们还觉得自己可怜吗？” “我们皇帝陛下，答应让你们拿骏马换人已经格外开恩了，否则，早就砍了他们的脑袋，好好商量一下吧，我大明给了这些俘虏最好的待遇，但是，他们在这里的食宿都要算钱的，一匹骏马一天。” 嘎嘎…… 李若琏差点没狂笑出来。 巴达礼他们被俘虏三十多天了。 一百多人。 吃喝拉撒，多耽搁一天，就要多给上百匹马。 “这，这……”三个使者如丧考妣，无奈只能派快马将消息，连同在押人员名单一起送回去，他们自己在京城等候。 七天后，草原边境，满珠习礼等一众负责赎人的鞑靼首领们收到了消息。 “什么，要两千匹马，三千头牛，太过分了，亲王，万万不能答应，真惹急了，咱集结兵马，杀过长城去。” “不能答应他们，真的开了这个先河，以后草原将永无宁日。” “朱慈烺，他是撒旦的后代，太恶毒了，如果我们答应了要求，以后他的军队直接越过长城抓人，我们的人口和牛羊就会源源不断的送给他。” 巴木、扎鲁特、鄂尔多斯的一些首领，纷纷表态。 满珠习礼眼窝深陷，精神萎靡，上次被明军差点将部落都给灭了，还叫嚣杀过去。 找死吗？ “阿布鼐首领，你怎么看这件事，两千骏马，三千头牛，确实太多了，再加上巴木和扎鲁特等部落的人，真要答应了，最少得准备五千头牛，三千多匹骏马。” 满珠习礼内心纠结，换做是他，咬咬牙把东西交出去就算了，但这里还得顾及到盛京的脸面，不敢一个人做主。 阿布鼐是察哈尔首领。 想想上次明军来袭，他都背脊发凉。 幸亏跑得快，不然几百万牛羊，落在明军手上，后果真不敢想。 第381章 可惜，真该留着俘虏 “满珠习礼首领，依我看，还是给他们吧。咱这么多部落，一家凑一些先把人接回来再说，朱慈烺六万精锐屯兵宣府，现在跟他们打仗，不明智。”阿布鼐可不想跟明军打仗了。 阿布鼐是林丹汗的儿子，草原黄金家族后裔，投靠后金本属无奈之举。 当初，皇太极攻打察哈尔部，逼死林丹汗，他们也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投降后金。 现在明军突然雄起，多尔衮保护不了他们，谁愿意拿性命跟明军硬刚啊。 才不想拿自己的部落前途开玩笑。 “额璘臣王爷，你们怎么看？”满珠习礼目光看向额璘臣。 多铎三万铁骑驻军科尔沁，虽然多尔衮目前已将部分蒙八旗返回草原，却依然无法打消满珠习礼的顾虑。 明军六万骑兵驻扎在边境，随时都能杀过来。 除了骑兵，朱慈烺还组建了十个步兵军团，三十万大军，辽东还有六万水师。 真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 何况明军驻扎宣府，过了长城就是草原。 多尔衮不可能一直派兵驻扎科尔沁。 人家抬抬脚就过来了，要是清军撤兵，他们该怎么办？ 草原，无论哪个部落都不可能单独与明军对抗。 “满珠习礼王爷，阿布鼐首领说的对，刚刚的那场交锋，损失很大，我鄂尔多斯部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口，一半的牛羊，要不还是给他们吧。” 明军的战斗力，除了巴达礼，额璘臣最有发言权了。 朱慈烺大军的斩获，主要是逮着他们两个部落薅的，经历过的人，绝不想经历第二次。 巴木、扎鲁特，翁牛特等部落，损失都很大，大家都有人落在明军手里。 几个部落商议后，决定答应朱慈烺的要求，拿出大约五千匹战马，八千头牛交换俘虏。 草原的牛羊，战马不值钱，但这是他们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 别的，朱慈烺也看不上。 十天后，鞑靼使者带着诸部的回信，求见李若琏。 双方达成临时协议。 鞑靼诸部，牛马送到张家口关城外，交给刘文炳。 刘文炳收到货后，派人火速将消息呈送京城。 朱慈烺宣布放人。 锦衣卫派五百兵马，护送俘虏前往张家口。 “什么，鞑靼人真的答应了，老天啊，五千多匹马，八千头牛，他们真的答应了。”内阁、军机处一众元老们，眼底绽放着难以置信之色 。 五千匹战马，按照目前的行情，价值高达五十万。 八千头牛最少值二十万银元。 皇上仅用俘虏就换回价值超七十万多牛马。 “哎呀，早知道，就应该让刘国舅他们把俘虏都留下来，可惜啊。”农部尚书王章得知八千头牛已送到宣府，赶紧安排人去接收。 河南，山东土地改革全面铺开，他们调拨了三万头耕牛，送往齐鲁，感觉还是不够。 如今又有八千头牛入关，虽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却能大大缓解齐鲁地区的压力。 五千匹马，全部交给北直隶一带的马场，用来培育。 明军从草原撤回后，双方虽然暂时罢兵，但草原诸部却被明军打出了阴影。 虽然有三万清军驻扎科尔沁，加上草原各部三万八旗，以及草原各部能调动的马队，总兵力十万之众。 但随着天气回暖，部落需要向北迁徙放牧，各部落都处于分散状态。 他们不可能随时集结十万大军，来守着明军。 察哈尔、鄂尔多斯部纷纷赶着牛羊前往往喀尔喀附近的草场。 留在漠南草原以西的土默特部顿时觉得失去了屏障。 科尔沁的清军不可能越过千里来保护他们。 明军一旦杀过来，最先挨打的就是土默特右翼了。 右翼首领鄂木布瞒着清军，派使者带着上贡清单，前往京城求见皇帝。 他们是漠南大捷之后，第一个主动进贡的部落，朱慈烺亲自接见。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们鄂木布首领，仰慕您已久，要不是后金军长期压迫草原人民，我们早就想要回到大明的怀抱，还请您给我们效忠您的机会，不要再惩罚那些可怜的人了。” 大明和后金之间还在交战。 使者是秘密求见。 朱慈烺没有在朝堂上接见他，而是让李若琏将人领到了宫里，皇后刘凤娇陪同。 “大明乃礼仪之邦，对于归顺我们的人，我们会以礼相待，对于那些背叛的人，我们只能用马刀和大炮说话，鄂木布首领能幡然醒悟，朕很高兴。” “朕不仅不惩罚你们，还要封鄂木部首领为顺义王，等朕第二次发兵漠南的时候，鄂木布首领要是能配合我行动，朕会帮你们重修归化城。” “朕要赏赐鄂木布首领方便面三万包，鲸鱼肉一百斤，银元一千，美酒一百坛，香烟一百包。” “大伴，你派人安排使者在京城住下，命令工部马上为顺义王打造王冠。” “是！！”汪永洪领命。 使者激动万分，连忙谢恩：“谢谢伟大的大明皇帝陛下，土默特部将永远效忠您！！” 鲸鱼肉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册封顺义王却是实打实的恩赐。 土默特部顺义王已经断了近八十年了。 朱慈烺赏赐的都是特产，方便面成本才十几文钱，三万包实际成本才几百银元。 加上鲸鱼肉，香烟，银元，七七八八的总共花费几千银元。 鄂木布却上贡了一千匹种马，牛两千头，羊两千只。 一千匹种马的价值，无法用钱来衡量，耕牛也是朱慈烺目前急需的。 方便面对于土默特来说，也是新鲜食品，一包方便面，在边镇被炒到了一百文钱。 走私到了草原，价格高达二百文，妥妥的奢饰品。 尤其是在朱慈烺封锁边境，奸商没办法将货物送往辽东，粮食更加精贵。 盛京的粮价已飙升到了每担五十两。 “皇上，您还在琢磨土默特使者的带来的消息吗？”汪永洪送使者去驿站歇息后，被朱慈烺再次召进宫。 “是啊，盛京粮价每担五十两，咱虽然也缺粮，但更缺钱，大伴，你说咱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弄点银子来花。”朱慈烺眸子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皇帝走私粮食去敌国。 不好吧！ …… 第382章 生财之道 将袁炳等人抄家，回了大约二百万银元的血，按目前的财力，内帑和国库大约能撑到七月底。 秋粮得等到九月底，最少十月中旬才有粮食入账。 这几个月的开销，得尽早安排。 朱慈烺派曹正去守皇陵，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曹正未必敢真动手。 而且，就算把万历的墓挖开，里面万一没有他想要的东西怎么办。 金银倒是好办，让铸币司直接熔了，古董珠宝挖出来，还得想办法出手。 大环境已被破坏，京城的勋贵被杀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人未必有财力接盘。 不能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皇陵。 得另辟一条搞钱的路子。 朱慈烺想到了辽东。 大明青黄不接，辽东更惨。 三百万人，指望那点土地，没有走私那条线路，辽东怕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否则多尔衮不会那么着急派兵攻打高丽。 游牧民族发动战争，本质上是为了掠夺。 “辽东，皇上，您是想？可是，咱也没路子啊，大唐商社那边好像不方便这么做。”汪永洪眼神微微一愣，感觉不可能做到。 “杜勋呢，马上传杜勋、乔元山。”朱慈烺像是想到了什么。 杜勋去年抓了乔远山。 目前乔远山已加入大唐商社，监视着其他商人的动静。 “是！！” 汪永洪赶紧派人通知。 半个时辰后，乔元山、杜勋二人匆匆入宫。 “公公，您知道，皇上着急召见咱是有什么吩咐吗？”乔元山已被封为五品买办，这几个月他兢兢业业一点也不敢出纰漏，为大唐商社办了不少的事情，还协助王承恩完善了不少规章制度。 “咱家也不知道，等见了皇上就明白了，乔掌柜，到时候见到皇上，不许乱说话，皇上问什么就答什么。”杜勋心里七上八下的，抄家的时候，他贪的不多。 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就算被发现了，跟乔远山也没关系啊。 两人终于在皇帝办公的地方，见到了朱慈烺。 “乔元山，杜勋，朕去年让你们监视渠、孔、曹等七家，目前进行的怎样了，可有他们的消息？” 见朱慈烺只是问山西晋商，乔远山总算松了口气：“回万岁爷，小的派亲信回太原见到了渠掌柜，从他口中得知，范永斗已秘密转移到了江浙一带，他们江浙等地有不少庄园。” 去年开始，朝廷封锁了边境，奸商任何商品都无法过境。 范家将资产转移到江浙是什么意思？ “哦，你们查到了范家资产具体地点吗？”如果能知道奸商庄园具体地点，直接派兵查封就是。 “这个，小的目前还不曾查到，不过，前不久小的已派人前往江南走访了。” “对对对，皇上，奴婢也派了不少探子前往太原，还收买了几个范家、孔家的掌柜。” 杜勋不敢有任何遗漏。 “嗯，你们辛苦了，不过，朕想早点查到范永斗等人的下落，辽东边境封锁，水路也行不通。乔远山，换做你是范永斗，会想什么办法，将东西走私到辽东呢。”朱慈烺半躺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乔元山微微一愣，皇上这可把他给问住了。 皇上都不知道，他哪知道啊。 边境被大军封锁，走私者杀无赦，商人都不敢靠近长城。 以前还能通过水路。 后金舰队被全歼，到处都有大明水师的巡逻船，商人也不敢以身涉险。 他们会走哪里呢。 杜勋也在绞尽脑汁。 忽然，乔元山眼神一振：“皇上，小的以为，如果非要将粮食送往辽东，他们会走高丽。” “高丽，对对对，高丽投靠了后金，咱家听说，后金有不少商人在汉城。”杜勋眼睛一亮，他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被乔元山抢了先机。 朱慈烺点点头：“没错，不愧是沉浮商海二十年的老商人，边境不能走，范永斗肯定会把目光瞄准高丽。难怪他会将资产全部转移到江南了。” “不光是范家，孔家、曹家都有可能开辟了高丽航线，你马上跑一趟江南吧。” “杜勋派一队人保护乔掌柜，朕要跟他们玩一把大的。” “是！！” 朱慈烺马上让汪永洪起草一封信，让杜勋的人亲手交到王承恩手里。 乔元山和东厂的人，早做准备，明日准时出发。 告别皇帝，乔元山，杜勋两人都松了口气。 翌日，乔元山在百多东厂蕃子护送下，搭乘上了前往北塘港的官船，他们将从北塘换乘大船，前往南京。 没有不透风的墙。 鄂木布被朱慈烺册封为顺义王的消息，不胫而走，草原诸部一片在哗然。 鄂木部投降明朝后，将编入蒙八旗的全部兵马召回后，有一万三千兵马。 担心多铎派兵来攻，朱慈烺同意土默特右翼，在靠近长城的地方驻扎，一旦有事宣府大军随时策应。 土默特分为左翼和右翼。 右翼投降明军，在西北一带放牧土默特左翼，开始担心自己被鄂木布和明军夹击。 首领贴木合赶紧，联合左翼各部派使者前往京城表示愿意效忠明朝皇帝。 左翼放牧点，属于苦寒之地，人力，畜力贫瘠，人口大约只占整个土默特的四成。 看在土默特左翼送来一千匹战马贡品的份上，朱慈烺封左翼首领，贴木合为忠义王。 “谢谢尊敬而又仁慈的大明皇帝陛下，臣回去一定禀报首领，将您的恩威转告他。” “在臣出发时，我们贴木合首领带着左翼五部首领，对长生天发誓，以后只效忠皇帝陛下。” 使者精神大振。 忠义王。 想都不敢想。 从草原出发时，他觉得，只要大明皇帝陛下不派兵惩罚他们就行了。 哪能想到，还封了个王。 大明封的王，比后金封的王，含金量强多了。 “呵呵，使者，拿着吧，这是皇帝陛下赏赐给你们左翼的。” 方便面三万包，银元一千，香烟一百，鲸鱼肉一百斤…… “谢，谢主隆恩。” 使者五体投地的跪下。 与此同时，济尔哈朗五万大军越过鸭绿江，进入高丽境内。 李倧命令左议政李景爽，兵曹李时昉领四万大军迎战，兵败平壤，兵曹李时昉战死。 后金军长驱直入…… 第383章 还想要更多 李时昉战死，四万大军，损失大半，汉城告急。 李倧连忙从各州牧抽调人手，入京勤王。 李景爽收拢残兵败将，仓皇逃回，准备死守汉城，一方面赶紧向江华岛的明军紧急救援。 “田将军，求求您，发兵救救我们吧，济尔哈朗大军，已攻入谷州，很快就要到达汉城了呀。” 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李景爽不同，田华亮和郑森在海边钓鱼，好不悠闲。 旁边的小太监，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景爽不敢打扰，直到十几分钟后，田华亮神色大喜，连忙拉杆：“哎呦，这鱼儿终于上钩了。” 水中拉起一条多的大黄鱼。 “田将军您这钓鱼技术，真是一绝，我从早上到现在连鱼钩都没咬过。”郑森眼睛一亮。 “呵呵，咱家这钓鱼的技术，可是跟皇上学的，来人，把鱼拿下去，中午红烧，咱家要跟郑将军喝一杯。”田华亮发出公鸭般的笑声。 目光落在李景爽的身上。 “哎呦，这不是李大人吗？你们怎么搞的，李大人来了，也不跟咱家说一声。” “李大人，真是怠慢了，这群小崽子，越来越没有规矩，今儿巧了，咱家钓了一条大鱼，中午留下来，喝两杯。”田华亮朝李景爽走过去。 李景爽丢了平壤，损失两万大军，眼看后金军就要打来了，哪有心思喝酒啊。 “田将军，救命啊，求求您，发兵救救我们的，多尔衮的大军就要打过来了啊！” 噗通！ 李景爽跪下了。 “哎呦，李大人，你堂堂高丽国（这个国家名字有些敏感，以后该称高丽）左议政，给咱家下跪，不合适，赶紧起来吧。”田华亮内庭太监出身，这种场面可是见多了。 假意要将李景爽拉起来。 郑森半眯着眼睛，欣赏着田华亮的表演，内心同样震撼，田华亮只是区区舰队提督，拿捏人心的伎俩竟然到了能让高丽议政大臣下跪境界。 高丽议政相当于明朝内阁大臣。 田华亮只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啊。 “田将军，下官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啊，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李景爽痛哭流涕。 “李大人，有什么话，咱回营说。” 李景爽前段时间，找田华亮议和，田华亮提出让他们割让济州，江华岛以及全罗道和商庆道被李景爽以拖延战术搪塞过去。 汉城有六七万兵马，义州还有三千清军，以为田华亮不会攻打他们。 哪曾想田华亮让留在高丽国的细作，伏击了后金驻高丽大使英俄尔岱，并散布李倧要跟明国重修于好的谣言。 他们利用商人在民间发布一些反后金言论。 后金军在高丽欺压百姓的事常有发生，百姓非常反感，很快掀起一股反后金的浪潮。 不断有后金商人遭到袭击。 消息传回盛京，多尔衮正好经历了辽东之战，被朱慈烺耍了，还从漠南薅走百万牛羊，十几万匹战马，国力大增。 英俄尔岱事件发生后，辽东遭受朱慈烺最严厉的经济封锁，粮食价格暴涨，辽东汉人也在蠢蠢欲动，反叛事件常有发生。 多尔衮想要借英俄尔岱事件，好好敲打李倧，顺便抢一些粮食回来。 朱慈烺祸水东引，目的让高丽跟后金军死磕一段时间，消耗双方，为大明争取发展时间。 可惜高丽军太过拉垮。 几乎一触即溃。 高丽军惨败，田华亮干脆就此事做点文章。 回到大营； 李景爽再次表达请求田华亮出兵的意愿。 “田将军，我家大王说了，将军能仗义出手，愿意拿出五万担粮草，十万白银作为将军的兵饷，我们再派大臣亲往京城，向皇帝陛下谢罪，请求皇帝陛下饶恕我们的无知，以前，都是后金军逼的，我们实在没办法。”李景爽明白，想要人家支援，必须得拿出诚意来。 五万粮草，十万白银听起来不算太多，但对于人口仅三百万的高丽来说，算是算是笔巨款。 田华亮点燃一根烟，吸一口：“呵，李大人，你忘了，咱家之前跟你说过什么，皇上让咱家来可不是为了增援你们的。” “咱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两国还没重归于好之前，咱家不仅不能出兵助你，反而，咱应该是敌对国的状态，对吧。” 李景爽感到一阵语塞。 对啊，大明还没接受道歉，前阵子，田华亮还炮轰大同江沿岸城市。 人家没落井下石，已经非常仁义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田将军，只怕现在派人去京城跟皇上请罪也来不及了。”李景爽眼底浮现出一丝绝望。 英俄尔岱被杀，济尔哈朗兴师问罪，双方还在平壤附近打了一仗，一旦后金军入城，后果不堪设想。 郑森趁热打铁；“李大人，莫是忘了，我家皇上提出和解的条件，五万担粮草和十万白银，仅仅是我方出兵的粮饷。” “在我们出兵之前，你们能否拿出诚意？咱家没有大明皇帝的旨意，擅自调动兵马是要掉脑袋的。李大人身为高丽国议政，不会不懂吧。” 李景爽明白，今天不割点肉是不行了。“明白，明白，下官愿意冒死将全罗道、尚庆道献给皇上，请将军出兵吧。” 来之前，他也做好了功课。 将地图拿出来。 只要签字画押，田华亮就能派兵合法接管上述两地。 上次回去，李景爽就将此事汇报给了李倧大王，当时，李倧虽然想跟大明重归于好，却不愿意割疆裂土。 李景爽现在割让全罗道和尚庆道其实是得到了李倧默许。 你们要的我都给了，这回该答应出兵了吧。 李景爽认为他们已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田华亮应该不会拒绝。 怎料，田华亮胃口已不满足全罗道和尚庆道了。 他还想要更多。 不，准确来说，是朱慈烺想要更多。 田华亮神色肃然：“李大人的诚意，咱家已知道了，这样吧，咱家马上派人回京，请求吾皇下旨发兵，来人，立即将后金军攻打高丽国的消息送回去。” “是！！”麾下太监，连忙回应。 可李景爽却一脸的无奈；“……” …… 第384章 答应了 “田，田将军，此去京城，需横渡黄海，往返二十多天，后金军马上要兵临城下了呀！！”李景爽连声哀求。 等你派人回去汇报，还要进行朝议，然后激烈的讨论，权衡利弊。 等请来圣旨，黄花菜都凉了。 郑森一唱一和：“田将军，李大人说的不无道理，如果真等皇上下旨，恐怕来不及，要不还是先派兵增援，然后立即派船前往京城。” “对对对，郑将军说的对，田将军，下官求您了。”李景爽对郑森头来感激的目光，仿佛看到一丝希望。 “这，朕将军，擅自用兵，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咱家可不敢抗旨啊，除非……”田华亮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装的。 这厮放在现代，绝对是天生的表演家。 哈哈…… “除非怎样，田将军，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的，下官就算豁出这条性命都行。”李景爽算得上是高丽的忠臣，忠肝义胆，死又如何，只要能救高丽。 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田华亮点点头；“李大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咱家也跟你说说掏心窝子的话吧。” “咱家奉命来高丽只是为了兴师问罪的，现在让咱家派兵帮你守城，皇上知道了，肯定会要咱家的命，到时候，哪怕皇上开恩，朝中大臣也不会放过咱家。” “让你们拿出全罗道和尚庆道，是内阁和军机处的意思，但是，如果你们大王愿意拿出更大的诚意，将忠清道一并奉上，有这份礼物，咱家出兵就再无障碍。” “到时候，皇上也能以此堵住大臣们的悠悠众口，你放心，我大明疆土万里，只是要你们李倧大王一个态度，鞑子退兵之后兴许，皇上一高兴，就把土地还你们了。” “这件事，咱家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李大人觉得为难，也可回去跟你家大王商量商量。” “他要是答应，咱家可以允许，让你家大王带着臣子，来江华岛避一避，哪怕汉城守不住，有我强大舰队在，济尔哈朗也休想踏入江华岛半步。” 酝酿了这么久，拿下忠清道才是重点。 皇上高兴，更不会把土地还给他们了。 大明没有一寸疆土是多余的。 郑森还在一旁怂恿：“哎，看来，想要出兵增援，又要免于处罚，只能这样了。” 钝刀子割肉。 李景爽已答应割让济州，江华岛和全罗道，尚庆道四地。 加上忠清道，能换得大王和臣子们到江华岛暂避，值了。 咬咬牙后，签订合约。 双方交换地图。 “请将军出兵吧，下官现在就回去，让大王马上准备粮草和饷银。”李景爽签字画押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田华亮的事情却不还没嘱咐完：“李大人放心，我派三百火铳队护送你回去，顺便将李倧大王接来，不过我还有一件事需李大人去办。” “高丽朝廷有许多人曾对我大明出言不逊，还有人经常散布对大明不利的谣言，金自点就曾前往义州，通风报信，该怎么做，不用咱家说了吧。” 后金国在高丽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是时候清理那些亲后金的势力了。 “是，下官回去后，马上让大王调兵，捉拿金自点等人，给大明一个交代。”李景爽连忙表态，这件事就算田华亮不提，他也要办，有田华亮发话，李倧那边就更好说了。 送走李景爽，郑森和众将领热血沸腾。 兵不血刃取得了忠清道、全罗道、尚庆道以及江华岛、济州岛五地的合法控制权，换成谁都会非常高兴。 “田将军，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动，派兵前往汉城吗？”郑森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在泉州时，他就多次跟郑芝龙请求带兵入辽作战被否决。 去年攻打皮岛时，他带着舰队抵达大同江，错过了最佳时机。 如今鞑子五万大军攻入高丽，也是他跟鞑子正面交锋的机会。 “呵！郑将军，此事不急，你我只需将舰队开入大同江，在对岸建立据点就好，鞑子攻城，我们便让舰炮支援，必要时给李景爽一点心理安慰就行。” “呵呵呵！！” 田华亮拿捏人心那一套，远在郑森之上。 让我大明将士，为你高丽守土御敌，想多了。 郑森眼睛一亮：“田将军高明，森，甘拜下风啊。” 田华亮大笑；“呵呵呵，咱家这点东西，上不得台面，郑将军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当然学不会，不过，咱家以为，仅仅帮忙保护汉城还不够。” “还得请黄将军恰当的时候，出手，切断后金军退路。” 黄蜚驻扎在皮岛，控制东江，济尔哈朗五万铁骑，消耗巨大，肯定得依赖鸭绿江那边的船队补给。 黄蜚舰队趁机出手，就可以让济尔哈朗陷入困境。 高丽国土地贫瘠，时值青黄不接，高丽百姓手里也筹不到那么多粮。 后勤补给线一旦被控制，大军很可能陷入混乱。 “好，卑职马上派人联络黄将军。”郑森精神大振。 …… 李景爽在三百明军火枪队护送下，返回汉城，将双方签订的合约呈报李倧。 得知李景爽擅自将忠清道割让，李倧震怒，但李景爽带着三百明军而来，又有田华亮让他前往江华岛避难的许诺，仔细斟酌后，气慢慢消了。 “传令，全城捉拿金自点，赵翼，金懈平及其党羽。”李倧下令，既然决定倒向明朝，就必须清除汉城跟后金军一切有关的机构、包括商人。 全城动员。 汉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上百后金商人被抓，当众斩首。 以金自点，赵翼、金懈平为首的亲后金势力被一举荡平，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李倧带着皇室，嫔妃以及文武大臣数百人，登船，前往江华岛寻求庇护。 李景爽和大司宪赵启远、汉城府尹沈修，领汉城五万留守军坚守城池。 郑森舰队开入大同江，在江边建立据点，摆出随时增援态势。 三日后，济尔哈朗亲率主力，抵达城下…… 第385章 切断后路 五万后金军浩浩荡荡抵达城下。 但这时候，济尔哈朗的人却发现，大同江的江面上来了不少明军战船。 “亲王，江面上最少聚集了十几艘明军战舰，看来李倧果然已跟明军勾结，难怪他们敢对英俄尔岱大人动手。”驻义州后金军统领，厄尔图派出的斥候将消息送回。 赶紧向济尔哈朗汇报。 “哼！区区几艘战船就阻我大军去路，李倧太相信明国人了，传令，大军城下扎营，命令，佟金、阿巴鲁领五千兵马，攻打谷州，海州、黄州三牧，本王倒要看看，这老东西能撑多久。” 济尔哈朗知道江华岛有明军舰队驻扎。 但驻扎江华岛的明军陆师只有三千人，水师又不能上岸作战，就算他们把全部人拉上来，也无法和他五万精锐抗衡。 “亲王，臣有一计，可兵不血刃拿下汉城。”耿仲明足智多谋，在皮岛时，被誉为东江小诸葛，是毛文龙的智囊。 “靖南王请讲。”济尔哈朗刚刚经历辽东大战，东江有明朝水师战船巡视，只想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胜利。 豪格、鳌拜、尚可喜等人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耿仲明道：“亲王，李倧之所以敢背叛我们，完全是因为仗着明军舰队庇护，但我们在汉城有大量眼线，既然李倧不想再为我后金所用，那就废了他。” “金自点这个人很乖巧，只需遣一内应进去，面见金自点，让他派人杀掉李倧，里应外合，我们再让皇上策立金自点为王，全面培植亲后金的派系。” “靖南王，你这主意太无味了，我大清铁骑何至于玩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大军碾压上去就完事了，管他什么明军战船，用大炮击沉他们。”豪格等一众将领们可不愿意等。 大家随军出征是为了建功立业的。 怎能让耿仲明一人把功劳抢走？ “亲王，下令吧，鳌拜愿意领兵打头阵，不拿下城门，提头来见。” “亲王，李倧和李景爽等人杀了英俄尔岱大人，就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让我们将灾难降临到他们头上吧。” “鳌拜将军说的没错，面对这种撒旦转世，只有用他们都鲜血来祭奠长生天。” 众将纷纷请战。 但也有部分人赞同，耿仲明的建议。 济尔哈朗仔细琢磨后，决定采纳耿仲明的计策，派人联络留守汉城的细作。 不料，李景爽从江华岛回来后，依照田华亮的要求，秘密在城内实施大清洗，亲后金的派系几乎全部被杀。 李倧和部分官员秘密转移到了江华岛。 后金那边却还误以为李倧大王还在汉城。 联络不上金自点，济尔哈朗只能下令攻城。 李景爽等人得到了田华亮三百杆火铳支持，并且田华亮还支援了他们一千颗震天雷。 打仗，打的是士气。 江面上有明军舰炮作为后盾，李朝士兵守城时莫名的多了一层底气。 三百杆掣电铳也不是吃素的。 后金军发起好几次冲锋都被打退。 济尔哈朗攻了一天，毫无进展，反而损兵折将。 只能把携带的大炮拉上来。 但面对汉城坚固的城防，大炮也只是对城墙造成轻微损伤，至于破城，还早的很。 到了第二天，甚至一些损坏的地方，奇迹般的被修复了。 济尔哈朗只能派兵绕道靠近江面这边，继续攻城。 而此时，江面上的明军舰队，伺机开火，炮击他们身后。 李倧归顺明朝后，田华亮也将之前俘虏的十几艘船还给他们，一部分协同作战的高丽战船也在配合行动。 济尔哈朗占不到便宜，只能暂时退回大营。 佟金和阿巴鲁二人领着五千兵马，很快拿下的海州道，并且分兵前往谷洲、黄州等地。 进展还算顺利。 济尔哈朗第一天攻城失利后，没有灰心，他命令大军退回营地休整，命令海州、黄州等地的工匠打造盾车和登城梯。 三天后，大军重新攻城。 双方在城下展开激烈搏杀。 李景爽也将压箱底的震天雷拿出来。 轰隆，轰隆！！ 城下爆炸声响起，强光闪烁，地动山摇。 后金军的汉军，押着那些从黄州、谷州驱赶来的百姓充当炮灰，血流成河。 异常惨烈。 可，哪怕是这样，李景爽还是死守汉城。 高丽军面对后金军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硬气过。 他们开始用四十年前的跟明军联合作战那样的勇气，对付后金军。 连续攻城的济尔哈朗陷入迷茫。 “报，亲王，不好了，明军东江舰队突然驶入鸭绿江，袭击了我们的运粮船，三千担粮食沉入江底。” 尚可喜负责后勤，鸭绿江的船队是由仅存的后金水师组成，统帅就是此前旅顺海战时逃走的李梅。 轰隆！！ 济尔哈朗神色剧变，皱起眉头；“什么，明军舰队去了鸭绿江，我们的岸炮呢，难道对付不了他们，李梅还有二十多艘战船呢。” 李梅不仅有二十多艘大船，还有六七十艘小船。 济尔哈朗五万大军就是依靠李梅舰队渡江的。 为了避免被明军舰队突袭，他们听取了尚可喜的建议，在江口沉了不少船只，制造浅滩，并在江口一侧，修建堡垒架设大炮。 自认为万无一失。 “最近上游江水暴涨，明军舰队轻松越过了浅滩，突袭正在运粮的李梅舰队，李梅战死，船队被摧毁了。”尚可喜脸色铁青，胸口在微微颤抖。 谁也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还有，明军摧毁李梅舰队后，派船队袭击了上游的粮食中转站，我们的粮食送不过来了。” “该死，怎么会这样，尚可喜，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的，现在粮道被切断，让我们几万大军怎么办？” 豪格大怒。 不仅仅是几万士兵，还有好几万马匹。 马吃的比人多。 可高丽这破地方，要啥没啥，一路打过来，他们都没抢到多少粮食，地里的粮食刚种下去不久，最少得等两三个月。 后方的粮食送不上来，几万大军，撑不过半个月就得饿肚子。 “亲王，我们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攻城，逼李倧投降。” …… 第386章 一石二鸟 粮草送不上来，济尔哈朗的大军只能支撑半个月。 逼李倧投降，或许还能体面撤出。 济尔哈朗立即调整策略，决定派人进城，跟李倧接触，只要他承认错误，交出杀害英俄尔岱的凶手赔偿这次出兵的损失就退兵。 算是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结果汉城那边的李倧却态度强横，叫嚣着与城池共存亡。 后金军还看到一个身穿王袍的男子，登城视察，鼓舞士气，差点没把济尔哈朗气死。 废物一样的李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横了。 “攻城，必须给我拿下汉城。”济尔哈朗快吐血了。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人，如今有明国人支持，竟然敢站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攻城大军的东南方向，面临江面舰炮威胁，他们只能将大部分兵马放在西北方，给攻城造成了很大的不确定性。 明军还能通过舰队，给城里的守军补给。 太可恶了。 连续几天恶战下来，后金军伤亡了好几千人。 虽然汉城守军同样伤亡很大，由于有明军支持，士气还过得去。 以前那些骁勇善战的后金军，也不过如此嘛。 济尔哈朗久攻不下，后勤无法支撑，只能依靠佟金、阿巴鲁等人从海州等地劫掠粮草，勉强维持。 鸭绿江被明军舰队封锁，多尔衮好几次派人试图从上游增援，都被舰队击溃。 眼看粮草逐渐见底。 他们不得不另想办法。 “亲王，下官联络到了一个在海州做生意的商人，他们可以弄来粮食，只不过，粮食价格稍贵。”耿仲明连夜面见济尔哈朗。 并且将海州商人的基本情况和具体方法说了一遍。 “哦，钱不是问题，他们什么时候能将粮食运来？”济尔哈朗精神微微一振。 耿仲明联络到的海州商人叫毛敏，是毛文龙的同乡。 毛敏是浙商，以前在皮岛时，还给毛文龙供应过粮草。 “回亲王，毛敏说，现在明军封锁了海面，不过他有不少同乡在杭州，水师也有熟人，只要银子到位，半个月内能筹集二十万粮草，送往海州牧，但是，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毛敏那边说，粮食到港口后，为了避免被明军发现，他们得在海上完成交易。 到时候，连船带货，全部送给他们。 “噢，这个人可靠吗，粮食要多少钱一担？”济尔哈朗眼神一亮，觉得可行。 大军攻入高丽后洗劫了金银百万，连船带货一起买过来，绝对不亏。 二十万担粮草，足够大军完成这场战役了。 “可靠，毛敏说，明军封锁了长城，晋商也在想办法将粮食转到高丽，就是价格……”耿仲明最后，稍稍将声音拉长了些，略显无奈。 “他们要多少？”济尔哈朗问。 “五十两一担，船另算！”耿仲明轻声道。 “这群奸商，真把我大清当摇钱树了,二十万担粮食，折合一千万金银,我们上哪弄这么多钱。”济尔哈朗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发冲冠。 耿仲明微微色变；“亲王，实不相瞒，现在的时节，盛京的粮食零售价涨到了四五十两，价格虽贵了点，但粮食从盛京运到这里，花费恐怕会超过这个价，我们的银子，反正是抢来的……” “先把粮食骗过来再说，未必要给那么多。” 嘶！！ “哦,呵呵呵，这群奸商，确实该整治了，让他们把粮食送过来吧，半个月内，本王要看到粮食。”济尔哈朗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奸笑。 粮食到了，将抢到的银子打发他们走就行了。 总不能让大军饿肚子。 如果真按照五十两价格,得拿出一千万两，将整个高丽王宫搜刮一遍也凑不出这个数。 “遮！” …… 耿仲明连夜派人联络毛敏。 …… 江华岛； 李倧王室连同文武大臣，前前后后，上千人搬到到了岛上。 吃喝拉撒暂时由田华亮供应，田华亮的人全部记好了账本。 后金退兵后，连本带利归还。 有明军的保护，李倧倒也安心。 “田将军，船都派出去了，王公公传来消息，粮草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鱼儿咬钩。”田华亮的心腹太监，乘小船靠岸。 “办的不错，你马上派心腹联络王公公，就说，这边已对接上了，让他们尽快把货准备好。” 田华亮精神大振。 “好呢！！”小太监满脸笑容，小跑着出去，正好遇到了郑森回来。 “田将军，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高兴，说来听听。”郑森刚去大同江巡视一圈回来。 济尔哈朗进攻乏力，逐渐疲软，江防暂时交给部下了。 “哈哈哈，就不告诉你。”田华亮耍起了无赖。 “田将军，你这也太无聊了，别吊人胃口嘛，五根烟，总可以了吧。”郑森抿了抿嘴，意味深长的朝田华亮看过去。 “行，看在五根烟的份上，咱家先给你透露点内部消息……”田华亮咧着嘴，将郑森给的烟收好，将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郑森神色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这，这，能做到吗？” 田华亮大笑：“呵呵，咋不能，事在人为，咱皇上再难的事情都办过，等着瞧吧，要是能拿下这一票，多尔衮准让咱给气死。” “到时候具体操作，就由郑将军来安排吧。” 郑森眼底放光；“好，我郑森没能领兵杀上岸去，要是能在海上坑狗鞑子一把，也能解解气。” …… 田华亮和郑森，主要是监控海面一切来船，防止晋商通过海路给鞑子走私。 真正难办的在王承恩那边。 他们不仅要筹集粮草，还要引晋商上钩。 说白了，朱慈烺这一招，叫一石二鸟。 不仅要坑进入高丽的鞑子，还要利用乔元山，狠狠从晋商身上扒下一层皮。 乔元山只知道，范永斗和孔祥林到了苏杭，却不知他们具体下落。 为了引出这两老狐狸，王承恩收到消息后，让心腹太监邓庆元以高丽商人的名义，在苏杭散布一则高价求购二十万担粮食的消息。 苏杭一带的粮食零售价在两银元左右。 高丽商人以高价收粮。 范家，孔家很快就闻到了味。 …… 第387章 巧妙运作 扬州城郊; 西南二十里外都一座田庄里，范家家主范永斗手里捧着一张不久前刚从南京送来的大唐报。 虽然报纸的时间还是30多天前的，范永斗脸上却布满阴霾。 “范员外，朝廷征讨漠南胜利已成定局，北边的路线肯定是走不通了，咱只能从海上想办法，这次机会难得，只要跟那边重新取得联络，我们的货还是可以往那边送。。” 说话的是范永斗的同乡，孔家家主，孔祥林。 刘雄和姜襄大军围攻太原之后，乔元山去向不明，范永斗担心李自成挡不住明军，于是跟孔家一起，带着家眷和财物迁徙到了扬州附近。 晋商在苏杭一带，大都有置办庄园。 孔家庄园距离范家庄园不远。 这几天，孔家一个偶然机会，得知有高丽商人大肆收购粮草，量很大，就是有一点，需要雇船送货。 这笔买卖风险很大。 浙商、徽商不敢做。 范家和孔家常年跟鞑子做生意，便想借机跟鞑子重新取得联系！ “海上，怕也不安全啊，黄蜚攻占了皮岛，田华亮的舰队占领江华岛和济州，海上被封锁了，高丽商人可靠吗？”范永斗在张家口、京城的商铺损失数十万财货，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令人肉疼。 二十万担粮草，一千万货款。 “可靠，买主姓毛，是靖南王的亲信，价格五十两，范员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的。”孔祥林眼底闪烁着精芒。 这笔买卖，利润丰厚，诱惑力很大。 孔祥林打算，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 如果不是风险太大，他不可能将消息透露给范永斗。 “五十两，二十万担，也罢，不过，咱们的船队都被朝廷盯上了，不能用咱自己的船。” “对了，粮食有着落吗？”范永斗深思熟虑后，担心，万一此事被孔家独占，以后打通了高丽这条线，范家就被边缘化了。 范家的资产大部分来自对辽东贸易。 这么大一块肥肉，绝不能让孔家吃独食。 干完这一票，之前在张家口和京城的损失都能连本带利赚回来。 “现正值青黄不接时期，之前担心朝廷突袭，不敢屯太多粮，我孔家只能拿出一万担。范员外，要不这样，二十万担粮食，咱先答应下来，份额你我两家平分，然后再找几家粮商囤货。” “货船，等粮商确定好了再说。”孔祥林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对策，苏杭扬州一带，水网纵横，只要价格给的高，会有船老大愿意冒险。 “好，孔员外，这笔交易，关系着咱身家性命，可否带老夫见一见高丽商人。”范永斗谁都不信，只相信自己。 在孔祥林的安排下，当天晚上，范永斗和高丽商人金庆元在扬州城郊的花船见面。 一番寒暄后，挥退歌女。 “金老板一次要二十万担粮食，可是给那边买的？”范永斗特意指了指北边，意指辽东。 “范老板的大名，我在高丽也有所耳闻，您是纵横商海多年的老前辈，该不会不知道行规吧。”金庆元带着高丽口音，神色淡漠，似笑非笑。 这气场，就不是高丽商人应该有的。 范永斗本就是假意试探，对方这么有底气，很快心里有数：“金老板说的是，是老朽疏忽了，还请金老板不要介意。” “这笔买卖，大家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老朽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金庆元笑道：“鄙人很佩服范老板的警觉性，咱明人不说暗话，这批粮食，是亲王要的。” “亲王五万大军，兵临汉城，粮食必须十五天内送到，距离在下接到任务，已过去两天。” “此去海州，需要五天的航程，货款已准备好了，东西送到海州港，亲王自会让人提货。” 金庆元告诉他，到时候，他们只需留好返航的船只带着钱离开就好，粮食送到后，不需要卸货，连船带货一起收了。 “好，好，可，金老板，咱初次合作，您也知道，边境被封锁，我们刚从太原搬到扬州，已有半年没做生意了，货栈要养着几百人，这定金……”范永斗不愧是老狐狸，将很多个可能出现的问题，全都想了一遍。 “定金没问题，不过，鄙人从海州出来时，时间很紧迫，来不及带那么多银子。” “等货船启航时，鄙人可以先付给你们一万两。”金庆元点点头。 “好，那，咱这就先回去准备，金老板好好在这儿歇息，咱秦淮河的姑娘，可都是才艺双绝啊。”范永斗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手，两个穿着蝉翼般透明丝绸的女子，从外面进来，拉着金庆元。 “多谢范老板美意了，鄙人还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就不多陪。”金庆元打了招呼后，在几个酷似后金人的大汉簇拥下离开了。 范永斗更加确定，这人不是高丽人，而是在高丽的后金商人。 时间紧迫，粮草必须尽快敲定。 范永斗和孔祥林担心被朝廷盯上，大部分粮食都已出手，想要在几天时间内购买二十万担粮食，并且雇好船只，绝非易事。 将消息放出去后，很快有一家浙商找到了他们，说可以提供十几万粮食。 老板姓魏！ “你们魏家商社，真有这么多粮食？”范永斗见过了魏家掌柜后，只等最后敲定价格和交货时间。 魏掌柜笑道：“范员外，实不相瞒，这批白米是我们刚刚收购的新米，准备送往京城的，京城的货商，已约定好了交货时间，如果范掌柜急需，价格合适也可以转让，。” “粮食就在港口。” 苏杭、扬州本是产粮区，粮食价格比京城低了一倍多，但二十万担粮食，不是小数目。 明末不是现代，可以打电话和上网查。 买粮食得一家一家去问，然后验货。 等找好卖家，商谈价格，然后运到港口装船，最少的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高丽人给的价高，但时间紧迫。 “价格好说，验货合格，我给你们三银元一担。”范永斗眼睛微微眯起。 相比五十两一担的天价，三银元的成本，可忽略不计。 …… 第388章 拿钱 “范老板果然爽快，鄙人马上安排验货。”魏老板神色大振。 南方粮食收购价格在2银元左右，转手赚百分之五十利润，谁都开心。 好货不跑第二家。 范永斗赶紧派人通知孔祥林。 这笔交易对于两家至关重要。 范永斗和孔祥林亲自前往扬州港验货。 看着仓储中颗粒饱满的粮食，范永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稳了。 依照惯例，先签订合同，付定金。 装船再付全款。 “呵呵呵，两位老板，现在持有银元最安全，如果用银子的话，还得再多加一成。”魏老板签合同时，善意提醒。 二十万担粮食，货款六十万，用银子的话得多给六万。 “那就多给一成吧。”范永斗有些反感，但也无奈，银元得去南京才能换。 银子还得去地窖取出来，根本来不及换。 早点完成交易，落袋为安！ “范老板果然是爽快人，不知能否冒昧问一下，这笔粮食可是要送往海外？”魏老板随意提一嘴。 “魏老板，咱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矩，不过，魏老板这个朋友，我范某交定了，也不介意告诉您，这笔粮食是急需送往九州的。” “不知魏老板可有熟悉的船队？” 范永斗防范意识很强，只因这几天和孔祥林到处找船，一些小老板知道高丽在打仗，不敢跑那条线。 魏老板的粮食，要送往京城，肯定得走水路。 或许有船。 “去南洋，那可得渡海啊，目前南洋航线都是由郑家把持，一般都的船队去不了，除非找，李家帮忙。”魏老板点头。 “李家？”孔祥林微微一愣：“魏老板说的可是宁波李家？” 魏老板；“没错，李家的前任家主李旦，是郑之龙的义父，现任家主李国栋的船队，专跑九州航线，吕宋也有涉及。” “范老板去南洋，最好是找郑家，不过，得先将货运往泉州。” “孔老板，去泉州恐怕来不及，还是找李家帮忙吧，不知魏老板能否引荐。”范永斗下意识看了孔祥林一眼。 “好说，正好我认识李家一位船老大。”魏老板道。 在魏老板引荐下，验完货的第二天，范永斗见到了李家船队负责人，李敢。 李敢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中等身材，皮肤略显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待在船上晒黑的。 “你们要去高丽？”李敢神色微微一愣；“两位老板，辽东可是在打仗，送这么多粮食过去，该不会？” “李老板放心，我们都是大明的百姓，可不会做背叛朝廷的事，这笔粮草是高丽王廷急需的，您应该知道高丽国去年遭遇水灾，如今正直缺粮时节。” “如果李老板肯将粮食送过去，价格好商量。”范永斗粗略估算了一下，最少要一百艘货船，到时候连船带货一起买了。 先付款三万银元定金，货到后，交付后在给五万。 一百五十吨左右的新货船，价值二百银元左右。 相当于八万银元，将一百艘船也买了。 反正这笔钱，济尔哈朗会给。 “噢，这倒是可以考虑。”李敢神色一振，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这批货船，折旧后价值不到两万。 最终双方敲定，由李敢船队负责送货，金庆元和范家、孔家派人负责押送。 货到付款。 时间来到第五天； 李家一百多艘货船靠岸。 范家和孔家付了六十六万银子货款，魏家派人将二十万粮食送到港口。 李敢船队负责装船。 一切顺利。 装船花了两天时间，第七日，船队拔锚起航。 范家负责押船的是范永斗的儿子，范曾。 孔家负责押船的是孔祥林的弟弟，孔有才。 李敢的旗舰是一艘老式福船，装载量在四百吨左右，船员三十多人。 他们和高丽商人金庆元一起登船。 “李老板，听闻，高丽一带海域都被明军水师控制，他们不会拦截咱吧。”范永斗的儿子，范曾上船后，看着远处的山峦，难免为船队安全担忧。 范家在张家口、京城损失很大，搬家一路颠簸，耗费了不少钱财。 就指望这笔交易了。 离开港口时，范永斗再三叮嘱，遇事要冷静，这次交易不能出任何差池。 跟范增一起的孔有才同样露出担忧之色。 “呵呵，两位放心，李家跑了三十年海运，最远去过马六甲。现在我们船队挂的是大明的旗帜，明朝水师我们也有熟人，早已打通了关系。” “不然，李某人也不敢接这趟活。”李敢大笑。 “有李老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范曾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孔有才也稍稍安心。 经过三天航行，船队驶入济州海域，一路上好几次都遇到了明军战船，却没有盘查他们。 孔有才等人也习惯了遇到明军战船的情形。 出海第四日，船队抵达洪州牧附近海域，沿着海岸线行驶，距离交货还有一天时间。 金庆元要求李敢日夜兼程。 为了安全起见，金庆元还带着范曾、孔有才等人前往其他货船上查看。 范曾和孔有才以及几个随从，在船上待了四五天，回到旗舰后，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第五日清晨，海上大雾。 范曾和孔有才等人直到出了太阳，才从船舱里出来，看着沿岸的山峦，二人略显激动。 经过五天五夜的航行，距离海州港口，只剩下半天时间了。 另一边； 经过十几天攻城，济尔哈朗大军损失了四千多人，鞑子每天处于进攻状态，李景爽的守城兵马伤亡过万。 让李景爽欣慰的是，因为有舰队帮忙，他们能源源不断的获得补给。 后金军则不同。 轮番进攻导致大量伤亡，药品奇缺，加上粮食逐渐消耗殆尽，不得已，济尔哈朗只能让佟金等人加紧在大同江以西的城池搜刮。 可越是靠近鸭绿江，越是苦寒之地，物产稀缺，根本无法满足五万兵马需求。 济尔哈朗只能放任士兵，收取未成熟的庄稼喂养马匹。 百姓反抗，时有发生。 不得不抽调更多的兵马镇压。 战马可以吃草，人却不行。 好在经过十多天的等待，毛敏那边终于传来消息，粮食快要到了。 …… 第389章 两头吃 耿仲明赶紧前往和济尔哈朗商量。 按跟毛敏的约定，他们必须将一千万金银货款搬到船上，然后派人上船验货，完成交易。 对方的人把船送到港口自行离开。 那样济尔哈朗不仅能得到二十万担粮食，还能得到一百艘船。 当然实际操作中，济尔哈朗和耿仲明压根没打算把钱给完。 他们也没那么多钱。 “靖南王，如果毛敏发现了就跟他说，银子暂时只有一百万两，剩下的以后再给他补上。”济尔哈朗入高丽后总共就抢了一百来万，以后再给只是客套话，想拿尾款，除非不要脑袋了。 “臣明白，亲王放心，毛敏那边，交给臣来处置吧。”耿仲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压根没打算跟毛敏说实话。 耿仲明带着五百兵马押送金银，前往海州港接收粮食。 斜阳西下，天边的云霞变成了一朵朵红彤彤的火烧云，格外鲜艳。 高丽商人毛敏早就在港口等候了。 耿仲明刚到，毛敏就带人迎出。 “王爷，船队马上就到了，按照我们和范家、孔家的约定，银子必须送往海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明国的商人担心明军舰队突袭，不想冒险。 这一点，毛敏在不久前就跟耿仲明约定好。 耿仲明为了尽快拿到粮食，并且得到一百艘船，也答应了。 “无妨，本王已将银子带来了，验货之事，须由我的人参与。”耿仲明点头。 怎么交易，问题不大。 重要的是，赶紧拿到粮食和船只。 而且是在毛敏没察觉银子少了的情况下，将粮食拿过来。 谁也不愿意节外生枝。 “毛掌柜，您看，船队，运粮船队已经到了。”很快毛敏身边有一属下提醒。 呃！！ 耿仲明及其部下们，纷纷朝远海眺望。 一百多艘悬挂明国旗帜的船只，出现在视线中，船行驶的很慢，吃水深，沉甸甸的。 全都满载着粮食。 毛敏派人跟李敢对接后，双方为了保险起见，约定在海州港附近海域验货交钱。 完成交易后，明国商人水手帮忙把船开到港口。 对大家都公平。 “嗯，好，毛掌柜，你们马上派组织人手验货。” ‘来人，通知运银子的船过来。”耿仲明精神大振。 等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终于看到了运粮船队。 拿到粮食，便是大功一件。 “是！！” 十几分钟后，船队在距离岸边两三里的地方暂时停下来。 耿仲明派部下尚怀远领上百士兵，跟毛敏乘船前往。 “一千万两银子”整整装了三船。 双方船队碰头。 毛敏要求看看船舱的钱。 尚怀远要求看货；“好说，毛掌柜的要求，合情合理，不过，本将也得派人登船，去验验粮食。” 毛敏跟金庆元、李敢等人对接后，尚怀元亲自带人前往旗舰附近，旗舰装的货最多。 毛敏则带着人去检验金银。 只要钱没问题，双方就能完成交易，船和粮食归耿仲明。 他们拿钱离开。 “告诉兄弟们，待会儿验货的时候，快一点。”尚怀元明白，船上只有一百万金银，底舱全都石头，仅有上面那些箱子是真的。 验货时间不能太长。 大家各怀鬼胎。 毛敏虽然是毛文龙的同乡，却不是耿仲明的熟人，根本没有去皮岛做过生意。 他只是伪装成高丽商人的明军探子。 那个所谓的高丽商人金庆元也不姓金，而是邓，邓庆元，太监小邓子是也。 李敢则是大唐商社的船运负责人，跟李旦没半毛钱关系。 卖粮食的魏老板，是王承恩手下心腹，魏公公。 二十万担粮草，根本就是大唐商社的囤粮。 朱慈烺知道辽东粮价暴涨，绞尽脑汁想捞一把，但卖粮食去辽东，得却不合适，他也不能这么做。 刚好田华亮祸水东引之计成功激怒多尔衮攻打汉城。 于是，朱慈烺秘密下令，让黄蜚放后金军渡江，否则，他们连义州都到不了。 连朱慈烺都没想到，可以在粮食这件事上做文章。 真正让他找到灵感的是，乔远山打探到孔家和范家的情报。 孔范两家，居然在扬州安顿下来。 而恰好此时，田华亮成功拿到了李景爽割让忠清、全罗、尚庆三道的治理权。 李倧移居江华岛。 济尔哈朗长驱直入，切断他们补给线，鞑子必定缺粮。 五六月间，粮食还是青苗。 更具戏剧性的是，朱慈烺实施祸水东引计划时，就让毛敏等人在高丽国收购粮食。 高丽粮食本就无法自给自足。 这样一来市面上的粮食就更少了，粮价暴涨，商人捂粮惜售。 田华亮的细作，开始散布后金军攻打汉城的消息，大小商人、有钱人全都往汉城以及全罗道、尚庆道方向跑。 也包括粮商！ 原因是这些地方距离后金军更远。 有钱的更是乘船逃往大明。 济尔哈朗大军杀过来，四处搜刮，抢掠到的东西极少。 普通百姓手里根本没粮。 田华亮伺机让毛敏散布能买到粮食的消息，耿仲明闻着味就来了。 毛敏带人登船，检查船舱的金银。 “掌柜的，小的查看了二十多个箱子，钱没有问题。”金庆元明白，鞑子不可能拿出千万金银。 里面的银子有多少他并不知道。 骗耿仲明买粮，主要目的还是牵制他们，能拿到多少银子不重要。 真正的肥猪是范家和孔家。 “掌柜的，银子没问题，小的查看了十五个箱子，数额都对的上。” 三艘船派去验钱的人都回来了。 尚怀远那边草草检查了七八艘船，匆匆来跟毛敏恰接；“毛掌柜，粮食本将都看过了，没有问题，咱可以交易了。” “尚将军，银子我也看过了，没有问题，那就让将士们交换船只吧。”毛敏深吸了一口气，担心被看出来，暗中吩咐兄弟们动作麻溜一点。 尚怀远同样担心，毛敏会仔细查看船舱。 万一被验出来，卡着运粮船不给他什么送过去，他没法向靖南王交代。 “告诉将士们，快点！！”暗中下令。 双方都担心被对方看出来，赶紧换船。 范曾和孔有才跟金庆元来到毛敏的船上，清点金银。 他们以为毛敏是耿仲明的人。 …… 第390章 钱到手，粮还在 “范少爷，孔老板，这位是我们毛老板，银子都在货仓，等会连船带银子，你们都可以带走。”金庆元点头哈腰,笑靥如花。 范曾和孔有才二人神色激动，赶紧带人去点银子。 金庆元招呼几个手下，同往。 船舱堆满了箱子。 好多只木箱已被打开，看着银灿灿的银锭子，范曾二人精神大振。 “范少爷，咱们还是多查看一些箱子吧，不能出半点差错。”孔有才年龄稍长一些，多个心眼没坏处。 这笔买卖关乎范孔两家几世荣华，谁都不敢大意。 “孔老板说的对，曾少爷，银子都是你们的了，随便看！”金庆元笑道，他们也想知道，船舱里到底有多少金银。 整的跟开盲盒似的。 毛敏和尚怀元的交易完成，马上通知李敢，按原计划执行。 命令水手，把装银子的三艘船转舵，往远海行驶，避免意外。 范曾让人将上面一层箱子到边上，将里面的一只箱子抬出来。 打开； 下一秒，范曾脸色瞬间僵硬。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箱子石头。 “这，这怎么回事，金老板，里面不是银子，上当了，快让让他们停止交易。”范曾吓一跳。 “不好，他们把船开过去了，金老板，快让他们停下。”孔有才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心情瞬间坠入谷底。 “呵呵，两位老板，不必担心，因为给他们的粮食，根本就是假的，船舱的金银，虽然有部分假的，但也有部分真的。”金庆元不慌不忙，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范曾不解：“怎，怎么回事，金老板，什么粮食是假的，我们二十万担粮食，都是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啊。” 他亲自把粮食送上船的。 “金老板，您是不是弄错了，快让他们停下来，不能交易。”孔有才一头雾水，心急如焚。 买粮的时候，他去验的货，怎么可能有假？ 范孔两家付了六十六万粮食款，雇佣船只又花了八万，总共耗费七十多万。 “范少爷，你们说的没错，粮食对于你们来说是真的，但是对我们来说，是假的。” “因为，前天海上大雾时，运粮船就被调包了，运粮的船队恐怕已经在济州停靠了，呵呵呵。”金庆元声如公鸭，笑声尖锐。 孔有才脸色剧变；“金，金老板，你是公公？” “没错，咱家是皇上的人，孔有才，你们孔范二家，涉嫌走私，勾结鞑子，难道还想逃吗？” “皇上没说错啊，你们这些人，只要有利可图，就可以置国家和民族于不顾。你们两家的末日到了，来人，给我拿下！”邓庆元大手一挥、 水手纷纷拔刀。 “跟他们拼了！！”孔有才天都塌了，但他还是不甘心，只要把船劫走保住这些金银，也不算亏。 “谁敢动，就打死谁！！” 几名手持火枪的水手冲进来，孔有才及其几个手下立刻怂了。 范曾的人束手就擒。 三艘运金银船快速离开。 尚怀元带着人登上李敢旗舰。 耿仲明派数百人来押船。 每艘船上都有后金士兵上来。 李敢下令，船队转舵靠岸。 耿仲明看到船队拔锚起航，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稳了。 啾！！ 钻天猴直冲云霄。 这是李敢约定的撤退信号。 数百水手，转舵后纷纷转移到了船甲板上。 信号弹发射，水手趁着后金军不备，纷纷跳入水中，水遁而走。 后金军不识水性，李敢的那些人，都从南方招募，一个个到了水中，跟浪里白条似的，几个猛子就不见了踪影。 轰隆，轰隆，轰隆！！ 关键时刻，十几艘明军战舰出现在近海，一发炮弹击中港口的哨所，士兵脑袋都被打碎了。 “明军，将军，明军舰队来了。”尚怀远指挥船队尽快靠岸，船上水手突然跑了，还在懵逼状态，明军舰队就来了。 “该死，怎么回事，快，准备迎战！！” 水手逃跑，他以为人家只是因为害怕才跑的，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可惜，他的士兵不会操作船只，一顿瞎搞，船帆都弄反了。 上百艘船，顿时陷入混乱。 李敢急忙让后面接引兄弟们的空船放下舢板，将那些游回来的兄弟救起。 轰隆，轰隆！！ 十多艘明军战舰，兵分三队，朝着港口开炮。 耿仲明，赶紧下令，港口守军做好迎战准备。 海州港是中型港口，以前李朝水师有一分舰队在这里驻扎，田华亮全歼李朝水师后，分舰队也没了。 港口上只有几门生锈的佛朗机炮，也不知道几百年了，根本不能用。 好在明军舰队，朝着港口开炮后，并没有下进步动作。 尚怀远担心粮食落在明军手上，只顾自己的船。 毛敏、邓庆元等人搭载着金银离开后，李敢也在明军舰队掩护下，带着水手安全登船。 “郑将军，总算等到你们了。”邓庆元押着范曾和孔有才的人登上郑森的战船后，几艘运银船也一并移交。 郑森派士兵上船，清理船舱，登记造册。 他自己在甲板上接待邓庆元等人。 “是我们一直在等着邓公公和毛兄弟，没想到，皇上提出的构想，竟然真的成功了，就是不知道济尔哈朗拿到粮食后会怎么样。”郑森做梦都没想到，田华亮上次跟他说干一票大的，竟然吭济尔哈朗一把。 想想都令人兴奋。 “当然是气得吐血喽，二十万担粮食，他们还想吭咱们，不过，咱家看了船舱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少。”邓庆元大笑。 “郑将军，卑职以为，最惨的应该是范永斗和孔祥林，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毛敏咧着嘴。 “不管他们了，银子拿到手，咱也该撤了，命令舰队转舵。”郑森派人把几艘小船，拖在大船后面。 拔锚，起航！ …… 尚怀元带着后金军，好不容易把船队弄回港口。 明国水手跑了，虽令人生气，但总体来说，这次买卖是成功的。 一百万两，买了二十万担粮食。 “王爷，运粮船全部靠岸了，赶紧让将士们卸货吧，只是毛敏那狗东西跟明国人一起跑了。”尚怀远神色激动。 能将粮食安全运回来,还没让毛敏发现端倪,他功不可没。 …… 第391章 济尔哈朗气半死 耿仲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嗯，跑了就跑了，咱要的是粮食，立即将粮食卸货装车，本王要连夜面见亲王。”。 这是他办最成功的一笔买卖。 也不知道毛敏那个奸商，看到船舱的石头会气成什么样子。 “走，咱一起登船去看看粮食。”耿仲明迫不及待的带着士兵登上旗舰甲板。 尚怀远在前面带路，进入底仓。 船舱内空气略显浑浊，空气中弥漫着稻米的香味。 耿仲明急忙下令，让士兵将稻米抬下来，亲自?将扦样器插入粮袋，抽出样品。 晶莹剔透的白米，放在手心，耿仲明忍不住拿了些放入嘴里咀嚼。 淡淡的米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不错，是江淮大米，来人，给本王多抽几袋。” 耿仲明心情大好。 尚怀远命令士兵，将顶上一层袋子全部扒拉下来。 就在这时，有一官员急匆匆的从旁边一艘船过来，气喘吁吁来到底舱。 “亲王，粮食，粮食是假的，全是假的。” “怎么回事？”耿仲明脸色微变。 尚怀远愣了一下。 “假的，粮食全是假的，您快去看看吧，我们上当了。”验粮官擦着额头的汗珠，脸色苍白。 “来啊，将里面的粮食都搬出来。”耿仲明心里轰隆一声，宛如雷击，赶紧命人把船舱的粮食全部扛到甲板，逐袋检验。 只可惜，才抬到第二层，就发现不对了。 外面一层袋子是白米，底下的袋子装的全是沙子。 “毛敏，我要杀你全家，快，快去其他船看看。”耿仲明天都塌了，急急忙忙带人去旁边的船上。 无一例外，只有上面一层是白米，下面全是沙子。 到了后面一些船，甚至连上面那层白米都没了，一粒粮食都没有。 “该死，这些反贼，全都该死，快，马上命人捉拿毛敏党羽。” 耿仲明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来人，将尚怀远推出去砍了。” 尚怀远带人验收，居然没发现问题，死罪。 “王爷，饶命啊，卑职也没想到，他们会骗人，饶命啊！！” “啊……” 士兵上前，按住尚怀远，拖走，不久后，港口一侧传来惨叫。 尚怀远人头落地。 …… 汉城，城外后金军营地。 粮食供应不上，数万大军处于半饱状态，为了维持战斗力，济尔哈朗命令佟金等人扩大搜索，在海州一带烧杀抢掠。 可那里的百姓，压根榨不出油水，抢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几万大军吃喝。 无奈之下。 济尔哈朗只能下令，杀掉一些即将淘汰的老马，勉强维持。 为了保持体力，进攻也于昨日停止了。 济尔哈朗站在大营外，被数百将领以及精锐簇护卫，眺望汉城城头。 此时，城头上，一身穿黄袍之人，正被人簇拥着，登城视察。 “亲王，城头那看起来似有蹊跷，李倧生性懦弱，怎么会突然登城指挥作战？”尚可喜脸上勾勒出狐疑之色。 最近这段时间，大军攻势很猛，汉城却抵抗的十分激烈，好几次派人劝降都不不肯投，还杀了使者。 很不正常。 丙子事变时，可不是这样。 “哼，李倧那个老狐狸，被本王抓到，一定要让他尝尝马刀的滋味，黄蜚尼康，切断了本王的粮道。” “耿仲明回来没有，派人去问问，粮食一到，立即攻城。” “汉城，鸡犬不留！！” 济尔哈朗看到‘李倧’嚣张的站在城头上，肺都快气炸了。 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站着不敢直起腰的高丽国王吗？ “亲王放心，靖南王派人来报，运粮船已到海州海域，用不了多久，就能送回来。”尚可喜对耿仲明的办事能力，没有丝毫怀疑。 要么，人家怎么被称为东江第一智囊呢。 稍安勿躁。 济尔哈朗明白，海州距离这里，有好几十里地，耿仲明亲自去接粮，问题不大。 一百万两银子，能买回二十万粮食，他们赚大了，晚一点，就晚一点。 这时，有一快马从西南方向疾驰而来。 很快在大营前方停下。 马背上的士兵，摔下来。 连滚带爬。 “亲王，不，不好了，粮食出事了！！” 摔下来的士兵，气喘吁吁。 众人神色微变。 “粮食怎么了，莫非遇到了义军？”济尔哈朗不觉得问题会出在海上，海州一带有高丽义军活动，为了接应粮草他让鳌拜带三千精锐前往护卫。 “不是义军，是粮食出事了，运回来的粮食，全都是沙子，我们上当了。”摔下来的士兵哭丧着脸。 轰隆！！ 济尔哈朗双目圆睁，简直晴天霹雳。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还以为听错了。 尚可喜、豪格等一众大将，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的之色。 “粮食出错了，送来的都是沙子，银子被毛敏骗走了，他们逃走了。”摔下来的士兵说出实情。 济尔哈朗天都塌了。 等了十几天，就为了这批粮食。 刚才还计划，拿到粮食就，攻入汉城，直接给他屠了。 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不可能，靖南王他亲口保证，粮食没问题的，银子呢，银子怎么回事？”济尔哈朗快急疯了。 粮食没拿到也就算了，百万银子被人骗走，那是要他们的命啊。 “耿仲明，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联合毛敏坑了我们的银子，亲王，下令诛杀此贼吧。”豪格眼底冒着绿火，杀机毕露。 一旁众将皆是怒火滔天。 恨不得将耿仲明剁了喂狗。 “来人，立即传令，让鳌拜捉拿耿仲明，若有反抗，格杀勿论。”济尔哈朗两眼无神，双手都在颤抖。 耿仲明一怒之下杀了尚怀远，带着他的人头，回去请罪。 半路就遇到了鳌拜。 鳌拜刚刚接到济尔哈朗的命令。 “围起来，拿下！！” 面对鳌拜三千精锐，耿仲明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乖乖就范，被押送济尔哈朗大营。 丢了银子，粮食没拿到，前路漫漫，生死难料。 …… 与后垂头丧气的后金军相比， 郑森领着毛敏、邓庆元等人迫不及的带着好消息跟田华亮汇报。 “田将军，成功了，耿仲明做梦都没想到，我们会将粮食调包，船舱的银子也清理出来了。” 郑森笑起来，嘴都咧到了下巴。 第392章 收网 田华亮刚送走李倧的使者，看郑森等人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很顺利。 跟郑森回来的，还有他老熟人。 “邓公公，你也来了？” “呵呵呵，田提督，别来无恙，没想到，咱家会来吧。”邓庆元上前打招呼。 以前都是皇上身边的人。 后来田华亮调入少年营担任指挥使。 邓庆元调入东厂，充当朱慈烺的眼线，盯着曹正。 两人的职业生涯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田华亮先担任黑虎军提督，后担任水师第二舰队提督。 邓庆元专门负责情报工作。 “哈哈哈，确实没想到你我竟会在高丽相见，快都进来坐吧。”田华亮做了个请的手势。 郑森森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熟人。 寒暄一阵，赶紧将事情经过汇报一遍。 包括毛敏诈骗来的金银数量。 “真的弄来百万金银，太好了，皇上真是神机妙算啊，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咱家寻思着，能拖延济尔哈朗攻城就可以了呢。”田华亮听到郑森说出的数字后，神色大振。 原计划是让济尔哈朗浪费时间等粮食，给他们一线希望，到时候后金军粮草耗尽，竹篮打水，知难而退。 不成想，银子也弄到手了。 “多亏毛兄弟和李敢兄弟的配合，没有他在耿仲明身边周旋，我们也没这么顺利，王公公说，粮食留给给黄将军和田将军充做军粮。” “银子咱要带回去，上交给朝廷。”邓庆元笑道。 粮食既然运过来了，就没有再送回去的必要。 运输成本高，跑一趟最少得耗费好几千两成本。 “应该，应该的，哈哈，那咱家就草拟奏折，向皇上谢恩。”田华亮大喜。 敲诈李倧五万担粮食，还没着落。 两支舰队好几万人，消耗巨大，这批粮足够大军支撑半年。 邓庆元和李敢领着兄弟们，在岛上休整一段时间。 他们都是大唐商社的水手，以后还要组建武装船队，既然来到了水师，总得学点本事回去。 田华亮安排两艘战船，让最优秀的将士，教他们控船。 十天后，郑森派两艘大船护送大家返航。 银子将会直接送往京城。 ……… 小魏子拿到范孔两家六十六万货款后，立即派人走水路，送往南京，然后让乔元山抓紧对范、孔两家在江浙一带的产业摸底。 乔元山从范孔两家内部入手，十多天后，一份关于范孔两家产业具体详情的信函就呈送到了王承恩手里。 “呵呵呵，好，小魏子啊，这次，你和乔远山办的不错，事成之后，咱家会如实禀报皇上。”王承恩看过内容后，对范、孔两家的情况了如指掌，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意。 “范永斗恐怕还在盼着高丽回来的一千万吧，邓公公应该快有消息了。” “小魏子，你拿咱家手谕，去找马顺，让他给你拔三千兵马，立即拿下范孔两家。” “务必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是，小的领这就去办。”小魏子精神大振，拿上手谕告退。 扬州； 范家庄园； 船队出海快十天了，算算日期，范曾等人应该已在回航的路上。 孔祥林早早的来到了范永斗家。 “孔老爷来了，呵呵呵，老朽早就说过，不用着急，这笔买卖，肯定万无一失。” “我们范家跟靖南王府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范永斗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 客人来了，赶紧给孔祥林抵上一根。 孔祥林点燃烟嘴吧唧一口；“嗨，鄙人当然相信范老爷，就是这笔买卖太大，真应该让有才他们多带点人去。” “不知道，李敢靠不靠的住啊。” 不知怎的，船队出海后孔祥林心里七上八下，感觉不踏实。 范永斗拍着胸脯：“孔老板放心，宁波李家，家大业大，难不成他们还能将咱银子劫了不成。” “况且，咱不是叮嘱了有才和范曾，让他们拿到银子后借口先去全罗道吗？” 范曾和孔有才拿到银子，借口去全罗道进货，甩了李敢的人。 万无一失。 “对对对，你看我，一着急就将这事给忘了，不过，实不相瞒想到他们带着一千万回来，我着心里啊，就七上八下。”孔祥林深吸一口气。 银子到手后，他能分五百万，全家几辈子花不完。 想想都令人激动。 范永斗也不像表面那么洒脱，一天派人跑了好几趟港口打探消息。 就盼着能早点拿到银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范管家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紧接着，庄园外面传来马蹄声。 “老爷，老爷，必要了，官军，官军来了。”管家跑进来，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个狗吃屎。 “官，官军，怎么回事？”范永斗心中轰隆一声，宛如晴天霹雳。 自从京城货站被朝廷拿下后，他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有时候做梦都在被官兵追杀。 脸色都变了。 孔祥林神色一愣，差点没吓得摔在地上。 “官军，来了好多官军将庄园包围了。”管家战战兢兢，浑身发抖。 外面传来激战声。 “快，快让人护送我们走！！” 天都塌了。 不用说，肯定是身份暴露了。 朱慈烺封锁边境，没有下令通缉晋商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他们连根拔起时，能是一块肥肉。 范永斗等人心里明白，却还抱着一丝残存的念想。 为了加强防卫，范永斗花重金雇佣上百护卫。 只是这些护院遇到王承恩的净军，一触即溃。 一群舞蹈弄棒的强人，在训练有素的战士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官军迅速快攻入庄园。 护卫头子范齐连滚带爬。 “老爷，不好了，官军打进来了。” “快，快送我们走啊！！” 范永斗不知所措。 孔祥林一脸的无奈，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今天跑过来做什么？ 殊不知，魏公公早已兵分数路，同时攻打范、孔两家的全部庄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公鸭般的笑声。 “呵呵呵，范老爷准备逃哪里去啊。” 一个头戴小尖帽的粉面男子，在数十士兵的簇拥下，朝着内院走进来。 士兵面色淡漠，装备齐全的跟在粉面男身后，哪怕什么不做，都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范永斗吓得双腿发软。 第393章 孙元化的儿子 孔祥林眼神微微一愣，粉面男子有些面熟：“你，您是，魏老板。” “呵呵呵，孔老板好记性啊，不过，并没有魏老板，从来都只有魏公公。”小魏子似笑非笑。 “啊，你，原来你……”范永斗脸色苍白，心里轰隆一声，绝望至极。 “呵呵呵，很意外吧，实话告诉你，咱家并没有骗你，高丽买家是真的，靖南王也是真的。” “只可惜，多行不义，无论是你还是所谓的狗屁靖南王，注定都要失败，多尔衮在咱大明朝面前就是个屁。” “你们无视朝廷律法，帮着鞑子残害同胞，背叛朝廷，赚回来的银子，都沾满了大明百姓的鲜血。” “来啊，拿下！！”魏公公大手一挥。 士兵们一拥而上。 范永斗、孔祥林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短时间内。 范家，孔家在苏州、扬州、杭州等地数十座庄园，商铺几乎同时被查。 抄出田产三十多万亩，金银二十余万。 牵连六百多人。 范永斗、孔祥林等首犯，被全部押送京城。 让他们绝望的是，范曾，孔有才等人全被朝廷羁押。 范家、孔家被连根拔起的消息传开，渠家、曹家以及原来跟范家有过交集的常家，亢家，候家为之颤抖。 纷纷偃旗息鼓，变卖家产跑路。 乔元山和魏公公的眼线则紧着南直隶和浙省一带，凡是有人低价变卖家产马上记录下来。 高丽这步棋，朱慈烺从范孔两家手里拿到了九十多万银子和几十万亩土地。 加上耿仲明贡献的一百万和高丽王贡献的十万，弄回来的银子就超过二百万。 明军对高丽国的战略影响，更是无法用钱来衡量。 全罗，忠清，尚庆、江华岛、济州五地，落在了明军手里。 赢麻了。 不过 作为局棋的操盘者，朱慈烺还没收到设局成功的消息。 他人在北塘港，参加新船下水典礼。 船坞停着一艘造型独特的战船，优美的流线，略显狭窄的船身，还有那高耸的船帆，相比西洋舰船似乎多了些神韵。 这就是飞剪船。 年底设计好的新船图纸，经过工匠们半年的努力，终于做成了样船。 样船不大，只有五百料的样子，排水量一百五六十吨。 “皇上，一切准备就绪，您下令吧。”工部尚书王家彦看着船坞的新船，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似的，满脸激动。 半年时间，他跑了十几次北塘协调，监督，甚至还让工部主事唐应能常驻船厂，为大就是今天。 负责新船的工匠们，经过一百多个日夜，推翻了多个方案，终完成最后舾装。 “开始吧。”朱慈烺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这艘船下水。 “入水仪式，现在开始！！” 伴随着一道公鸭声，船坞进水阀。 海水涌入船坞，很快就将船坞填满。 飞剪船慢慢浮起。 早就在在甲板等候的舵手们，一脸兴奋的转舵，新船缓缓驶出。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目不转睛的盯着海面，新船如同蛟龙如何，后，穿梭在海面上，劈波斩浪。 白色战船穿行，引来一片震惊。 “好快啊，皇上，您看，新船很快就追上了战船。” “成功了，皇上，我们成功了，真没想到，这艘船速度比赶缯船快一倍。” “这可是五百料的战船啊，行驶速度都赶上快船了，如果是打仗，敌人肯定追不上。” 王昌武、李若琏以及麾下将士，议论纷纷。 工部尚书王家彦脸上挂着欣慰之色，对下一艘船格外期待。 皇上要求半年打造出样船，他们做到了。 “不错，如果用料没问题的话，这艘船，可以交付给水师使用了。” “王爱卿，这艘样船是谁打造的？”朱慈烺满意的点头，虽然距离他的目标还差的太原，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是将新船的技术吃透，打造适合远洋的大船。 “回皇上，这艘船由造船匠孙和斗带人打造。”王家彦道。孙和斗是去年王承恩从应天一家濒临倒闭的小船厂招募的 那家小船厂的工匠，几乎被他全部带来了。 “立即传孙和斗。” “传孙和斗。” 不多时，一小太监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从造船厂北侧，匆匆赶来。 汉子穿着粗布短打，腿有点瘸。 见到皇帝，连忙下跪。 “草民孙和斗拜见皇上。” “孙和斗，朕听说这艘船是你带人打造的，你以前可曾接触过西洋船？”朱慈烺背着手，面色和善。 孙和斗不卑不亢：“回皇上，草民未曾接触过西洋船，不过以前在江南造船时，曾拜读过天工开物，并研究过家父早年留下的一份造船手札。” “哦，你父亲是？”朱慈烺微微一愣，此人谈吐不凡，肯定不是普通工匠。 “回皇上，家父是孙元化，早年受孔有德叛乱案牵连。”孙和斗神色略带惋惜。 朱慈烺微微点头：“原来是孙元化之后，你父亲受孔有德案牵连，罪不至死，朕这就下旨为你父亲平冤昭雪。” “大伴，拟旨！” 大明不是没有工匠。 可惜，明末朝政腐败，有本事的人都被埋没了。 孙元化师承徐光启，擅长火器制作。 徐光启更不得了。 擅长天文、历法、数学、测量和水利等科学技术，更精晓农学，编撰过《农政全书》《甘薯疏》《农遗杂疏》《农书草稿》《泰西水法》等著作。 还精通火器，地理勘探，机器制造等等。 他翻译了西洋欧几里《几何原本》，融入的九章算学，并且创造性的定义了点、线、面，角的几何基础数学概念，对几何数学产生了深渊影响，有些译名至今沿用。 可惜这样的大师级的人物，在明末乱世没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朱慈烺决定将徐光启的著作挖掘一下，让国子监的学子分科研究。 “草民谢皇上，谢皇上！！”孙和斗热泪盈盈。 这些年，他做梦都想替父平冤昭雪，没想到竟然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孙和斗，平身吧。”朱慈烺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来，语气随和：“……” 第394章 机械密谈 “孙和斗，你能在朝廷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为朝廷效力，朕心甚慰，如今大明科技逐渐落后于泰西各国。” “西洋人一艘战船，要卖一万两银子，一门大炮要卖上千两，他们的舰船，跨越万里，在我大明海疆横冲直撞，东南虽有郑家舰队，但我们的船速度慢，吨位小。海战，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朕要造出，比这艘飞剪船，大十倍，百倍的战船。你们都是大明的栋梁之材，希望有朝一日有朝一日，你们能帮朕造出一万料，十万料的巨舰，让将士们驾驶你们造的巨舰去泰西扬我国威。你愿否。” 朱慈烺一番话，听到孙和斗热血沸腾，就连一旁的王家彦、唐应能等人都激动不已。 “回皇上，草民愿意！！”孙和斗流着泪，重重点头。 “好，朕封你为造船总匠师，负责建造新船，朕还要在国子监挑选一批优秀学子交给你来培养，明日起，你们开始造一千料的新船。” “军器局配合研制船用大炮，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朕能看到你们打造的新船入列。”朱慈烺宣布，卓生工部主事唐应能为，工部侍郎，担任舰船督造大臣，协调造船所有事物。 第一批新船订单五艘，作为武装商船使用，将来装备大唐商社海贸舰队，但无论是船舱，还是外舷装甲全部按照战船标准打造。 战船的标准较为严苛，工匠初次打造飞剪船，团队还需要沉淀一段时间。 等这批新船交付，就能将成熟的技术应用在水师战船上。 到时候，又可以打造更大的战船。 朱慈烺将贸易船队，当成了新船试验场。 “臣遵旨！！” “孙和斗领命！！” “大伴，赏，凡跟随孙和斗造新船的工匠，每人赏五十银元，孙和斗造出新船，功不可没，赏房屋一栋，银元五百。” “谢皇上恩典！！” 消息传到造船厂，工匠们热血沸腾，高呼万岁。 五十银元，相当于三年饷银。 一夜之间，跨越了阶层。 朱慈烺更是将工匠地位，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要在工匠上面，设造船匠师，分一、二、三级。 三级以上，升为总师。 这一框架，逐渐延伸到其他领域，譬如机械制造，工程测量，水利等等。 “孙和斗，大明现在急需像你这样的人才，你若有熟悉之人，可一并举荐，朕要广纳贤士，为大明造船造炮。”朱慈烺道，京师稳定下来后，必须大力发展科技，抢占航海时代的制高点。 对于朱慈烺来说，只要稳住北直隶附近几个省，依靠自己超出五百年阅历，科技碾压其他国家只是时间问题。 孙和斗是孙应元的儿子。 他记得孙应元好像不止一个儿子。 “回皇上，小的还有个哥哥，擅长机械学，哥哥早年在父亲引导下，抄录过永乐大典，小的在家时，哥哥还经常提起永乐大典中的《机械密谈》。”孙和斗拱着手。 “机械密谈？没错，永乐大典确有记载机械密谈，没猜错的话，上面还摘录着郑和舰队动力的秘密。”朱慈烺为之一振。 永乐大典就收录在国子监，总共22,877卷，共3.7亿字，涵盖天文地理，农耕海航等等。 堪称人类诞生以来，最伟大的一部著作。 可惜后来全都毁于战火。 一部分流入西洋，被西洋人学习并加以改进，反过来攻打大汉。 “好，孙和斗，朕马上传旨，让你哥哥来京为朝廷效力。”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加大力度研究蒸汽机了。 现代传闻，明朝郑和舰队已启用了蒸汽机。 朱慈烺不确定，那时蒸汽机是否用于船舶主要动力。 也不确定，但至少从孙和斗口中能够证实，永乐大典《机械密谈》是真实存在的。 二百年前的蒸汽机或许还不成熟。 但郑和宝船龙骨架长达130-140米，船宽50多米，排水量可能达到万吨。 如果宝船现世，西洋战船，在它面前，就是个婴儿。 新船试航结束，战船缓缓靠岸。 士兵回报，远处有一支舰队驶来。 巨大的船帆，高耸的桅杆，排成一线。 “皇上，有二十艘西洋船往港口来了。”水师官兵汇报。 朱慈烺下令，让港口派快船前往询问。 众将议论纷纷。 水师两个舰队总共只有十艘西洋船，并且全都在辽东和高丽水域。 突然来了二十艘船，万一不是自己人，情况会很糟。 二十艘西洋炮舰的威力，北塘港所有战船加一起都比不了。 “西洋战船挂的是我大明旗帜，该不会是王公公买的新船到了吧。”王家彦突然说。 “对啊，皇上，肯定是王公公买的新船到了，好啊，二十艘新战船，水师舰队的实力又能提升一大截了。”李若琏神色大振。 他和倪元璐等人一样，受漠南之战的影响，脾气变得非常暴躁，动不动喊打，灭了他。 情况瞬间明朗。 果然，派去询问的船很快回来了。 不久后，新船到达港口。 负责送船的太监，是曹化淳。 他还带来了拿下范、孔两家的消息，六十六万金银就在旗舰的船舱。 “来啊，小的们，快将金银抬下来。”曹化淳见到皇帝，精神抖擞，赶紧将拿下范孔两家的经过汇报一遍。 “曹公公，你是说，光是拿下范孔两家就截获赃银九十万？”李若琏双目圆睁，感觉一点不真实。 曹化淳笑着解释：“呵呵呵，李大人，银子都抬下来了，难不成还有假，何止这就是万啊，田将军在高丽还劫了一百万呢。” “这都是咱皇上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结果。” “化淳，就别在吹捧朕了，都是大家努力配合的结果，低调。”朱慈烺看了曹化淳一眼，这种事情，毕竟上不得台面。 “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曹公公，等会儿，跟我们说说。”李若琏眼睛眯起越发的好奇。 曹化淳将王承恩的亲笔信交给朱慈烺，下令将战船靠岸。 朱慈烺获悉田华亮在高丽成功将济尔哈朗五万大军锁在高丽，同样振奋。 多铎三万骑兵镇守科尔沁。 高丽去了五万。 多尔衮暂时无力对大明发动战争。 高丽一百万银子很快就会运回京城。 加上二百多万存银以及崇祯复辟时，抄家的获得的银子，足够他支持到七月底了。 “通知黄蜚和田华亮接收战船，我等明日返京。” …… 第395章 工业化第一步 王承恩截获大批银子的消息传回内阁，范文景、倪元璐等大臣神色大振。 议论纷纷. 方岳贡得意洋洋：“哈哈哈，范大人，鄙人说过，银子的事不用发愁，皇上早就未雨绸缪了，王承恩去年就在扬州布下眼线，范孔两家，这个时候抛头露面，自寻死路。” “还有那后金驻高丽大使被杀事件，鄙人也说过肯定没那么简单，没想到吧，多尔衮一出兵，就遇到了田华亮。” “都说，多尔衮身边猛将如云，能人辈出，可他们那点小聪明，又怎比得上皇上的大智慧呢。” 等高丽的银子运回来，还不得入国库的账 到时候户部压力就小了。 中枢银行铸币还能赚一笔。 想想都令人兴奋。 “老方，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早就知道内幕啊，皇上跟你托底了对不对。” “老东西，硬是没透露半点风声，现在一想，田华亮当时拿下觉华岛就在为算计济尔哈朗做准备啊。” 范文景怎么也搞不懂，拿下范孔两家，竟然会跟高丽战事联系在一起。 连济尔哈朗都被算计进去了。 从卖货，运输，调包，到交易，各方精准配合,天衣无缝。 谁敢相信,没提前谋划好。 皇上； 也只有皇上能做到。 “范大人，你们错了，老朽只是无条件相信皇上罢了，有了这笔银子，最少能安生几个月，哈哈哈！！”方岳贡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段时间，他能吃能睡，都长胖了。 一名户部的书吏来通报。 “大人，运送银子的货船快到港口了，中枢银行的官员让我们派人一起去接收。” “哦，来了，快，快备车！！”方岳贡神色大振。 范文景和李遇知几个都羡慕方岳贡这个户部尚书，不用为银子的事操心。 “诸位大人，皇上回来了，咱赶紧准备一下，去城头迎一迎。”张国纪心情大好。 朱慈烺跟运银船一起回的。 范孔两家支付的六十六万货款，连同抄家现银，总共九十多万，朱慈烺全部交给国库，让方岳贡回点血。 大唐商社属于朱慈烺个人的生意，自负盈亏，给田华亮的二十万担粮食，理论上的朝廷拿钱。 朱慈烺从内帑拿出五十万，给大唐商社，高丽回款一百万，全部入内帑了。 给的是银元，入的是金银。 金银需要交给中枢银行核算价值。 算下来，内帑大概有三百万。 户部有现银大约290万。 够支撑三个月的开支。 但是，朱慈烺刚从北塘造船厂回来，就开始搞事。 先去了趟内阁，召集六部官员，一起前往国子监。 国子监一万多学员，早已大换血。 这些人都是朱慈烺经过好几次恩科考试，从各地选拔上来的优秀学子。 他们将承载大明的未来。 朱慈烺来国子监，目的有四。 一是推行新式算学。 二是成立机械制造司。 三是成立船舶动力司。 四是要推行简体字。 五是要新增外语科目，招募一批会讲明国话的泰西人来任教，未来是个扩张的世界，想走向远海，必须研究大明以外的国家。 漠南、漠北、西域、南洋、波斯，泰西都要有人去研究他们的语言和习俗，并且将这些知识编纂成书。 这些程序早就在预设之中，只是找了个合适的契机推出来。 简体字由朱慈烺亲自编撰，范本有繁简对照，简化方便书写，使得知识传播方式更加便捷。 新式算学，包括加减乘除以及采用阿拉伯数字五位数运算，凡是在国子监的学生，必须掌握，并且将其纳入毕业评估。 算学不及格者最终淘汰出局。 除新式算学，徐光启编撰的几何原本，也要纳入学习，逐渐推广，尤其选择工科学子必须掌握。 因掌握新式算学的人极少，朱慈烺不得不亲自任教。 船舶动力和机械制造暂时归纳于一个部门，两个小组。 基础材料，乃工业之母。 朱慈烺决定将基础学科全面推进。 统一度量衡。 打造制作机器的工具，再利用机器来制作机器。 明末已有手摇车床，钻床，水轮动力车床等等，朱慈烺要做的是利用现代科学，帮他们改进这些机器。 协助制作精密量具。 卡尺，温度测量仪，机械钟表，都是攻关项目。 冶金，冶铁，锻造，采矿，水利，勘探，测量，全要开设新的科。 国子监的学子针对将来的岗位，建设性的学习上述科目。 每个学科都要成立研究小组，帮助学员完成实践，他们还要跟兵器局，造船局，冶炼局，采矿局的研究小组相互交流共享数据。 由上万人开展的基础材料学，就此铺开。 户部的钱比较紧张，朱慈烺每月从内帑拿出五万经费支援国子监，每一个铜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研究小组申请的项目，由朱慈烺亲自审阅。 琏国子监祭酒的范文景，都想不明白，皇上为何要花这么多银子搞毫无收益基础学科研究。 以前大家都是撸起袖子直接干，还干的很好。 现在居然要将这些科目分的这么细，还要统一建立档案、保存样品。 “范爱卿，以前大家虽办的不错，但朕可以保证，按照朕的方法教出来的学生，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王爱卿，船舶动力和机械制造小组已经成立，先造锅炉吧，等锅炉做好了，朕的蒸汽机也就成功了一半。”朱慈烺笑道。 为什么要船舶动力和机械制造一起成立，为的就是将只蒸汽机能更好的适配到战船上。 蒸汽机能否成功，取决于锅炉和传动是否过关。 两者相互结合，才能早日实现。 蒸汽机最具代表性的两个行业一个是船运，另一个是陆上运输——火车。 这两个交通工具一旦成熟，将能带动大量就业人口，采矿，冶铁将变得空前繁荣。 农业多余的人口往工业转移。 台湾有煤炭，海南有全亚洲最富的铁矿。 得尽快从白皮手中夺回台湾。 朱慈烺将工部尚书王家彦找来：“王爱卿，工部需要尽早筹备探矿队前往琼州石碌勘探铁矿，内帑也将组织人手，与你们同往。” “朕急需品质优良的铁矿。” …… 第396章 共襄盛举 最好的铁矿在澳洲。 但就朱慈烺力所能及的地方来说，琼州铁矿是最佳选择。 工部的人前往石碌探矿。 内帑的人将前往独田地区。 朱慈烺打算自己也弄一个采矿场，搞点银子花。 花国库的银子，总会有所掣肘，内帑的银子则能随意支配，毫无心里负担。 “去琼州？皇上，臣没听说过，琼州有铁矿吗？”王家彦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江西、山东等地，都有铁矿，为何偏偏要舍近求远呢？ “无他，琼州的铁矿石出铁率高，昨晚万历爷托梦，告诉朕一个惊天大秘密。” “万历爷说在琼州有一座出铁率达到五成的打铁矿，足够大明用五十年，那是一大笔宝藏啊，朕要赶紧派人去挖出来。”朱慈烺神色严谨，只要是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将万历皇帝抬出来。 谁还能去找万历对峙？ “原来是万历爷托梦，好，臣这就安排。”王家彦神色微动，没有怀疑，朱慈烺说万历爷托梦在养性殿藏了银子，还真就挖出来了。 铁矿肯定是真的。 “呵，王爱卿，等一等，朕让你们看样东西。”朱慈烺似笑非笑。 范文景、倪元璐等人纷纷露出诧异之色，皇上难道又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了。 “皇上，您又有什么好东西让大臣们看啊。”方岳贡期盼的眼神看过来。 李遇知、李邦华等一众老臣纷纷过来。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朱慈烺吩咐汪永洪：“大伴，让他们将东西抬上来吧。” “是！” “孩子们，赶紧将东西抬上来。”汪永洪朝外面喊了一声。 入口处，七八个近卫军的少年兵，抬着一个最少一米多高的大物件进来。 那物件被黑布遮住，看不具体是什么东西。 国子监的学子们，纷纷让道，就连倪元璐、范文景等人都愣住了眼神。 全都在猜，他们抬进来的到底是什么。 “小心点，轻一点，就放这里。”汪永洪连忙去招呼，生怕碰坏了。 东西落地。 倪元璐、王家彦等老臣全都围上来了。 国子监的学子们，几千双眼睛，落在这个被黑布蒙着的物件上。 “打开！！” 朱慈烺轻轻点头。 汪永洪将上面的黑布掀掉，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球，地球仪。 四大洋，七大洲赫然全在其中。 “皇上，这是……”范文景神色微动。 “诸位爱卿，学子们，还记得以前，朕跟你们说过，我们的世界，是圆的吗？” “这是朕让人打造的世界模型，来，都过来看看。” “这里是南洋、这里是波斯、这是泰西。” 朱慈烺用手转动地球仪，指着上面，一块块陆地介绍。 范文景、李遇知，李邦华等人一个个睁大双眼，全都跟受教的小学生似的，激动的点头。 “大明呢，皇上，我们大明呢。”倪元璐身为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最关心的还是大明的位置。 “大明在这！！”朱慈烺转动了一下，指着地球仪中间偏上的位置。 倪元璐眼神一愣，震惊中夹带着一丝失望：“大明，我大明只有这么一点点大，外面的世界，竟然这么广阔？” 在他的意识里，大明幅员辽阔，有万里疆土，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可放在世界的范围内，大明竟然只占一小部分。 “天呐，世界怎么是这个样子，我们以前学的都是天圆地方，怎么真实的世界是圆的。” “太可怕了，我们竟然生活在一个圆球上，怎么不掉下去？外面居然还有那么辽阔的未知领域，要是有一天国外的敌人从海上打过来怎么办。” “难怪，皇上要打造强大的水师，原来世界如此巨大。” 朱慈烺抬了抬手，周围很快安静下来：“你们说的都没错，这就是我们的世界，看似辽阔的大明，也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其他地方，都有待大家去发现和探索。” “而你们经常说的，泰西距离有万里之遥远，兰荷、英吉利、法兰克、葡萄国的人不过几百万，却偏偏能将战船开到大明海域，他们还在北半球的新大陆移民百万，开拓疆土。” “传闻，新大陆遍地黄金，而那里的百姓，就有我大宋遗民，只不过，那片土地现在已被泰西海盗占领。” “若我大明人不能发奋图强，奋起直追，有朝一日，落后于人，就会任人宰割。” “未来是一个高速发展的世界，我泱泱大国，五千年文明，岂能落后于蛮夷小国，朕开设新学，就是要培养更多的人才，让我们的船队走出去，开拓世界。未来的世界，应该由大明来主宰。” “人活着，不仅仅是吃喝拉撒，更要多做对后世子孙有利之事。” “朕不仅要平定大明，还要拿回属于大明的所有地方。” “朕相信，有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定然能实现这个愿望。” 朱慈烺一番演说，令人热血沸腾。 “皇上，学生愿为皇上效死。” “皇上，有朝一日大军远征新大陆，臣愿随军出征。” “皇上，让小去造船司吧，小的发誓，一定要造出比郑和宝船更好的战船。” “皇上，小的愿意去铸炮司，协助造出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大炮。” “小的愿意去冶炼司，为大明炼出最强的钢铁。” 学子们精神大振，斗志高昂。 “好，你们的表现让朕非常高兴，在你们身上，朕看到了大明的未来，不过，想要实现理想和抱负的前提是好好钻研科学，实践出真理，需要先学好本事才行。” “等大明平定内乱，百姓富足，国力强盛之时，便是远征开启之日，希望你们能用三五年时间，协助朕完成科技腾飞，到时候，咱君臣一起，共襄盛举。” “皇上万岁，万万岁！” “万岁…………” 学子们喜极而泣，热泪盈盈，振臂高呼，气氛暴涨到极盛。 从国子监出来，朱慈烺带着大臣回到了军机处的作战厅。 但是让倪元璐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朱慈烺命人抬出了一样东西，让倪元璐等人瞠目结舌。 …… 第397章 大兵团作战 朱慈烺将军机处、内阁的几个重要臣子全部喊到一起. “诸位爱卿，来，朕还有一样更加震撼的东西要让你们看看。” 指了指大厅中间 此时作战厅的地面上多了个被黑布蒙着的展台。 约三四米宽。 “皇上，又是什么好东西。”方岳贡在国子监听了朱慈烺的演讲后，内心久久未能平静。 倪元璐、李邦华几个虽没说话，心情和方岳贡差不多。 今天学到的东西，几乎快将他们都世界观给打破了。 “打开就明白了。”朱慈烺点头示意。 方岳贡等人迫不及待的揭开了黑布。 这回不是地球仪，而是一幅巨大的木工雕刻的凹凸形大明全图。 图上山川河流，按照朱慈烺记忆勾勒。 昆仑、燕山、武夷、长白，尽收眼底。 辽西走廊，太行八径，一目了然。 “皇上，这，这是大明地形图，长江，黄河，河西走廊，妙啊，简直鬼斧神工。” “咦，我们只要在山海关派兵重兵守住，并且同时扼住燕山几条通道，鞑子肯定过不来。” “还有这里，扼住潼关，紫荆、居庸关京城万无一失。” “这里是西域伊犁河谷，这里是朵甘司，太好了，有了这幅地图，行军打仗，河流治水就能随机应变，就连我这个不懂打仗之人，都知道该往那条路了。雕刻这幅地图的人，真是个天才，必须重赏。” “是啊，皇上，不知这幅图出自何人之手，要是聘请这样的人治理国家，将是大明之福啊。” “皇上，此人要真能为朝廷效力，定然是栋梁之材，臣愿意将兵部尚书之位让出来。” 倪元璐是军机大臣，兼任兵部尚书，要真有贤能，他愿意将位子腾出来。 汪永洪笑道：“倪大人，你主动让贤的意愿恐怕要落空了，皇上日理万机，可没时间担任兵部尚书。” 他的话让倪元璐等人神色一愣。 “汪公公，你是说，这幅图，是皇上雕刻的。”倪元璐睁大眼睛，眸子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 “除了皇上，还有谁能有此大手笔呢。”汪永洪似笑非笑。 “皇上真乃战略天才，臣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倪元璐狠狠的拍了一记马屁。 范文景、李邦华几个不由自主的朝他深深鞠躬。 皇上渊博的学识，让他们打心眼里佩服。 “诸位爱卿，咱君臣之间，不必如此，朕做这幅图的本意，是让大家能更加直观的了解大明地形构造。” “以后，这幅图还要纳入教学体系，让我们每一位将军、官员都能了解自己所在的这片土地，更好的为朝廷办事。”朱慈烺让王家彦派工匠，仿造大明地形图，送往国子监。 此时，一匹快马从西南方向进入广宁门，抵达正阳门。 几分钟后，快马在皇城前方停下，马上之人翻身下来，举着六百里加急，高呼。 “捷报，捷报，大捷。” 来人气喘吁吁，小太监连忙上去，从来人手中接过谍报，朝军机处而去。 终于，抵达军机处。 朱慈烺正在给范文景等人讲述大明各大战略要地，外面传来脚步声。 “大捷，皇上，汉中大捷。” 小太监，双手呈着谍报上来。 众人精神一振。 汪永洪急忙上前，将东西接过来，拆开，拿出谍报，呈送给皇上预览。 倪元璐、方岳贡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朱慈烺手中那份发黄的谍报上。 朱慈烺看过上面的内容后，显得很平静。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秦翼明、樊一蘅攻破汉中，大军直逼西安，西安周围有李自成五万留守军，不过以秦翼明的实力，夺取西安没有问题。”朱慈烺笑道。 “太好了，闯贼以为退回西安就万无一失，他 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川西出兵，皇上，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太原，然后挥师南下，切断李自成回西安的通道。”范文景道， 张国纪上前：“皇上，臣以为，应立即让马应元兵出潼关，切断李自成与其后方的联系。” “总算是轮到我们进攻了，皇上，下令吧，臣以为当立即派兵从大同进入米脂，捣毁闯贼巢穴，然后挥师南下，合围贼兵。”李邦华拱手。 大家各抒己见，有了这幅地图，行军该走哪里，思路清晰。 连王章都觉得自己会打仗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朕以为，当先拿山西，然后跟马应元会合，进攻湖广。” “到时候，李自成首尾不能相顾，成了无头苍蝇，我们想吃哪一块，就吃哪一块。” 朱慈烺一锤定音，马上让人将李若琏找来。 十几分钟后，李若琏匆匆来到作战厅。 “皇上，听说汉中大捷，是真的吗？”李若琏听到消息后，其实就赶过来了，正好在路上遇到朱慈烺传话的人。 朱慈烺道：“没错，正是如此，朕才让你来。” “李爱卿，朕想让你带兵去山西，你可愿意？” 十二军团之间，互不隶属。 大兵团作战，需一位军机处老臣坐镇协调。 李若琏神色一振：“老臣愿意，呵呵呵，不知皇上给老臣多少兵。” “老李，你个老东西，就知道要兵，皇上让臣去吧，您给三万人马就行，一个月若是拿不下山西全境，臣愿意提头来见。”倪元璐眼红了。 秦翼明攻打汉中。 李自成重兵攻打湖广，跟张献忠对峙于长江，盘踞在太原的刘宗敏主力被调走了。 留守太原的只有三万新军。 其他地方的兵马全都是临时招募，战斗力不强。 朱慈烺组建的十二个主力军团，经去年跟李自成决战和今年的漠南大战后，已磨练成了精锐之师。 随着军器局加大生产力度，除了神机军还没完全达成装备需求，其他各军基本完成了。 震天雷、掣电铳，马车炮的广泛应用，如今朱慈烺手里的这支兵马已脱胎换骨，早已不是李自成围城时的战斗力了。 军器局，兵仗局每个月五千杆火铳生产能力，足够朱慈烺打一场大战了。 “山西，让李若琏去吧。”朱慈烺最后拍板。 “李爱卿，朕给你九万兵马，拿朕的手谕，前往通州调兵，命令黄得功、马国栋随你同往，连同潼关的马应元归你调遣。” “臣遵旨！！”李若琏热血沸腾。 …… 第398章 出征,伐贼 黄得功的黑虎军左卫军团，驻扎在通州。 马国栋和刘文炳两个虎贲军团，驻扎宣府。 马应元的忠勇左卫军团驻扎潼关。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朱慈烺立即下令，调拨五万粮草抵宣府。 李若琏拿着圣旨直奔通州，又派使者快速赶往潼关，命令马应元派兵会合。 马应元三万兵马， 镇守潼关，控制着河南府，还要防备信阳的许定国，压力也很大。 但山西闯贼主力全在太原，他们只需派几千兵马配合行动。 黄得功跟李若琏会合后，立即领兵开拔。 马国栋在宣府休整一月有余，将士们早就摩拳擦掌，攻打李自成的消息传来，全军大振。 李若琏的使者抵达后，马国栋立即派出先头部队，进驻大同。 五日后，黄得功和李若琏抵达宣府。 途经居庸关时，李若琏还从刘雄麾下把姜襄给借来。 姜襄是以前是宣府总兵，镇守太谷、杞县等地的将领，多数跟姜襄认识。 太原城也有不少原明军将领。 到达大同后，李若琏命姜襄、唐明武率五千骑兵，绕过太原，奇袭辽州，汾州等地，切断太原守军退路。 马应元派五千兵马，进攻平阳和泽州。 这几个地方没有闯军主力，明军一来，望风而逃。 不到半个月时间，平阳，泽州、汾州、辽州相继被明军收复。 明军马快。 太原守将谷可成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汾州等地尽数落入明军手里，退路被切断，一时间城内军心浮动。 不久后，李若琏和马国栋领主力拿下天门关，兵临太原城下。 谷可成急忙跟李自成求援。 李若琏以大军围城，却不着急进攻，而是派兵逐渐扫荡周围闯军残部，断绝一切外援。 二十天后，山西之地，除太原之外，全部回到朝廷手中。 朱慈烺立即召集九部官员，原六部，加上新商部、农部、税部议事，让各部抽调一千官员前往，恢复秩序。 最近一年，恩科录取的八千官员，经过大半年的实践后，总算派上用场了。 军事上的胜利，让社会各界对朝廷的信心大增，商人以及资金开始流入京城，从去年到今年，仅仅一年时间，京城的人口增加了十万。 京城逐渐繁荣。 桂馨堂的生意异常火爆。 此前抄家收缴的上百栋房屋，数百商铺，慢慢租出去后表现。 据户部统计，每月收上来的租金就有大几千银元，核算下来，一年能赚八九万。 虽然不是特别多，却能弥补部分开支。 “皇上，奴婢有一个建议，不知该不该提。” 这两天朝廷安排发六月的饷银，汪永洪刚从钱庄取了一百万银元送去户部。 每月二百万的开销，银元像流水一样拿出去，每次都得用马车运，眼看内帑存银慢慢见底，他又开始着急了。 “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就是，你也不是跟随朕一天两天了，说错了，赦你无罪。”朱慈烺刚从军机处回来。 “是，呵呵，皇上，奴婢最近出去走访，发现来京城的人多了，许多人到了夜里没地方住，寻思着咱们是不是可以多开几家客栈。” “开客栈？”朱慈烺微微皱起眉头：“最近来京的都是些小商贩，拖家带口，对客栈的需求确实高了。” “这点小钱，咱还是不要与民争利了。” 朱慈烺摆了摆手后，话锋一转；“内帑倒是可以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朕有意成立一家房产行，专门收购，建造房屋，你看怎样？” 因为战乱，京城经济萧条，许多人跑出去了，古代的房子几年不住就会漏水坏掉。 外城有些地方，成片的房屋倒塌，有些人直接成了绝户，压根不会回来了。 既然有人口涌入，城内任何地方都不能浪费。 成立房产行，建造一批新房子出售，也能赚不少钱。 最重要的是，建筑行业能养活大量人口。 “对啊，现在城里的房子都涨价了，奴婢还琢磨着要不要卖掉一些呢，可惜，咱收缴的都是大宅子，不好卖。”汪永洪眼睛一亮又略微伤神。 “这个好办，朕调拨些银子，你选个可靠的人去，先把房产行组建起来，大宅子稍微修一修，改成四合院，肯定有人买。” “另外把内城和外城的无主之地，全部拿下来，登记到内帑名下，重新建房出售。”朱慈烺道。 繁荣时期，京城寸金寸土，该加快步伐恢复经济了，垄断房地产绝对能赚的数钱数到手抽筋， 明朝购买房屋需向官府缴纳百分之三的契税，让钱流通起来，朝廷的收入也会随之增加。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办。”汪永洪激动不已，刚想告退，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皇上，奴婢还有一件事禀报，最近咱的车行生意不错，奴婢琢磨着是不是再投一千辆。” 京城已投了三千辆黄包车，并在保定、固安、通州、等地全面铺开，投入市场总数已达一万多辆。 南直隶那边也投了八千多辆。 只因产能跟不上，限制了车行发展。 这点小事，朱慈烺让他自己做主。 说干就干。 汪永洪很快以内帑的名义，创办了一家房产行，专门收购一些旧房屋用于改造，并且通过户部拿下了外城好几百栋废旧房屋用于。 通过招兵买马，最少有数百劳力加入房产行。 随着京城旧房改造推进，水泥厂、红砖厂的生意异常火爆。 流入京城的商人对新房望眼欲穿，刚刚维修好的房子很快就能出手。 城区临街地段的商铺，更加抢手。 …… 另一边； 湖广；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等人领二十万主力，跟张献忠对峙于洞庭。 双方爆发多场水战，各有胜负。 李自成船少，迟迟无法突破张献忠洞庭防线，导致大军在沅江边上耽搁了两月有余。 此前因为朱慈烺跟辽东开战，加上崇祯复辟等影响，李自成认为，明军无力攻打湖广。 随着朱慈烺平定京城的消息传来，他们也意识到，再不拿下湖广，消灭张献忠，腾出手来对付朝廷就来不及了。 为此，李自成下令，在荆州、襄阳、岳州等地收集战船，准备强渡沅江。 “丞相，本王要的船，多久到齐？” …… 第399章 李自成之战略 “大王放心，襄阳的一百只船目前已到华容，再有两日便能送到。” “从汉川征调的两百只江船，已达临湘，只因遭张献忠的兵马阻拦，耽搁了行程，现已加派人马护送，两日内能到。”丞相牛金星不敢出半点纰漏。 这场大战，持续了两个多月。 在他们的东面有马应元、许定国、左良玉三个强敌。 西面有杨展、马万年和秦良玉。 无法入川，也没办法往河南发展，唯有渡过沅江，攻占长沙。 拿下泉州，就能获得出海口。 到那时，他们就能将大明一分为二，继续往西打，拿下川中和两广，进攻云贵则大业可成。 “嗯，传令下去，各路兵马，抓紧操练水战，本王要在十天内，杀过沅江去。”李自成虽受阻洞庭，却对自己的雄图霸业非常自信。 张献忠死守沅江防线，已被压缩在长沙、衡州等狭小地带，夺取这里地盘，再来对付朱慈烺，把握也能大很多。 为确保东线安全，李自成还派人去跟左良玉讲和，唆使左良玉自立为王。 “大王，西安急报，四川总兵秦翼明和兵部主事樊一蘅领兵五万出川西攻入汉中，大军直奔西安府，夫人紧急求援。”宋献策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气喘吁吁。 嗡！！ 李自成心神一颤，脸色剧变：“怎么回事，秦翼明为何能调动五万大军，前不久，马万年和杨展不是也带了五万兵马进驻施恩吗？” 成都总兵刘佳胤还有一万兵马到了石柱宣慰司，加上石柱土司和万州等地的土司兵马，川东大军足有十万之众。 如今秦翼明又拉出五万大军，情况变得复杂了。 川西、川东一共有十五万兵马，如果朱慈烺、左良玉再派人插上一刀，他们岂不死定了？ 自去年京城大败之后，李自成兵马损失大半，经过大半年的修整，勉强恢复到三十万。 老巢陕西七万； 太原三万； 湖广前线二十万。 地方杂役部队不算。 “臣也不知，但求援信是夫人亲笔所书，夫人说她们汉中兵马遭遇的是白杆兵，五万白杆兵。”宋献策将救援信交给李自成，强调攻打汉中的主力是白杆兵！ “白杆兵？” 李自成脸色阴晴不定：“我们在石柱地区遇到的也是白杆兵，据俘虏的张献忠士兵交代，他们在万县遇到好几万白杆兵，岂不是说，川中有十几万白杆兵，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不知道，朱慈烺让高勇拖住张献忠时，秦翼明和郭文庆等人秘密入川，训练了十万白杆兵。 为了提升白杆兵战斗力，朱慈烺还给川西兵马送去了大量火器。 川中新军已形成强大战斗力。 “大王，要不我们还是赶紧派人回援吧，汉中兵马损失惨重，西安只有三万守军，其他兵马还在庆阳等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牛金星眼底流露出担忧。 白杆兵的战斗，哪怕拿大顺军最精锐的主力都无法抗衡。 何况主力全部调到了岳州一线。 留守西安的兵马，充其量只是二线部队。 “大王，让我带兵回援吧，秦翼明孤军深入，只要回去切断他们回川的道路，到时候就能跟夫人前后夹击……。”田见秀主动请缨。 张献忠死守洞庭，双方对峙，按理说不能分兵，就怕万一西安不保，到时候前面的仗就白打了。 “大王，下令回援吧，西安不能有任何差池啊。” 顾君恩神色担忧，妻儿老小都在西安，落入朝廷手上，死路一条。 洞庭决战在即，李自成不想回兵。 可不回去，丢了西安，大军士气必然受挫。 “不，前线的兵马，不能动。”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气：“让谷可成从太原抽调两万兵马火速增援吧。” “一切等打完这仗再说。” 决战就在这几天了。 突破沅江天堑，再抽调几万兵马回山西不迟！ 稍作商议，牛金星和宋献策都同意这一方案。 谁料，派去传令的使者刚出发，他们就接到了山西来的消息。 一名小将小跑进来：“大王，不好了，朝廷派军机大臣李若琏领六万精锐攻打太原。潼关的马应元突然出兵，进攻华阴、旬阳、商州切断了我们的退路。” “平阳、泽州、汾州等地全部沦陷，山西，只剩太原一座孤城了，谷可成请求增援。” 轰隆！！ 小将汇报的声音，像是一颗惊雷，在大营炸中响，所有人一片哗然。 宋献策、牛金星、刘宗敏、田见秀、刘汝魁等大将瞠目结舌，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该死，怎么会这样，消息属实吗？”李自成脸色苍白，眼底闪烁着震怒与绝望。 刚刚还在想，让谷可成派兵增援西安，哪怕丢了山西，也要保住西安。 朱慈烺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派兵攻打太原，切断退路。 “消息属实，您看，这是谷可成的血书，大王，情况危急，我们还是赶紧增援吧。”小将感觉天都快塌了。 明明刚才还如日中天，眼看就要拿下大明半壁江山，仅仅转瞬之间就传来两个坏消息。 还要继续攻打张献忠吗？ 李自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大王，不如，撤吧，卑职愿领五万兵马回援西安。”刘宗敏请战。 谁都知道，山西能丢，湖广能丢，唯独西安，万不能落入明军手里。 如今的大顺军和三年前不同。 三年前，他们钻山沟，天当被子地当床，习惯了。 如今，李自成称王，部下加官进爵，大家都建有府邸，妻儿老小热炕头。 谁还愿意去钻树林啊。 “牛丞相，你也认为要撤吗？”李自成实在拿不定主意。 目光看向牛金星。 牛金星此刻同样进退两难：“大王，臣以为，现在杀回去，明军肯定会拦截，倒不如，杀过沅江去，先占湖广，再攻闽粤。” 不愧是李自成麾下头号智囊。 看问题比其他人更加通透。 “没错，就算杀回去也未必救的了，马上派人通知谷可成突围，跟夫人会合,牵制明军主力。”在牛金星点拨下，李自成最终决定。 西北乃贫瘠之地，干脆全面向南发展。 入闽粤，再图云贵。 …… 第400章 西北闯贼崩溃 李自成认为既然守不住，那就不守，只要将李若琏、秦翼明的主力拖在山西，陕西一带就行。 但是现在，肯定不能继续攻打张献忠了。 得跟他联合，共同抗明。 与左良玉已达成共识，只要李自成不主动进攻，左良玉就不会出兵打他。 大家相安无事。 若能跟张献忠冰释前嫌，哪怕不联合，只要双方不再相互攻伐，也能分散明军注意力。 连夜派顾君恩渡河，跟张献忠讲和。 不得不说，李自成确实是脑洞大开。 昨天两军还在你死我活，今天过来议和，要联手抗明。 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差点将张献忠整不会了。“哈哈哈，顾先生莫不是说笑吧，你们攻入湖广，杀害我数万将士，现在要来跟我们联手对付明军，简直滑稽。” “明军攻打山、陕，那也是你们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想要联手对敌，你们就先拿出诚意来，撤出湖广。” 他不傻。 三年前，李自成以盟主之名，召集豫南，豫北各路义军首领，商议讨明大计，将各部首领残忍杀害。 唯张献忠没去，幸免于难。 去年，张献忠攻入汉中，损失好几万精锐，而今李自成二十万大军将他们逼上绝路。 湖广之地，占领大半。 李自成老巢遭袭，高兴还来不及。 顾君恩连忙解释：“大王，请听君恩一言，朱慈烺在京训练了四十万兵马，又在川西训练了十万白杆兵，汉中便是遭遇了秦翼明数万白杆精锐，他们战斗力极为强悍，我们与其交手后均遭遇失败。” “山西，李若琏、黄得功，以六万步骑攻太原，马应元两万精锐，出潼关，前后夹击。” “西线石柱、施恩地区有马万年，杨展、秦良玉等十万兵马。” “若是山、陕不保，李若琏、秦翼明十几万大军就会压上来，而我们东西两线都有明军重兵把守，到时候，恐怕真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唯有趁明军还没完全合隆，我们大军联合拿下闽粤、进攻云贵，再图中原。” 苦口婆心。 实在是明军逼的太紧，不然，李自成才懒得跟他逼逼。 一旁；汪兆龄神色微动：“顾先生说的轻巧，你们大王数次失信于人，大杀同盟，我们怎能再信？万一，你们图的不是闽粤，而是长沙，我王岂不将自己至于危墙之下？” “汪先生说的没错，顾先生，恕本王不能再跟你家大王合作，你请回吧。”张献忠冷笑。 闽粤，云贵，本王不会自己图之？ 至于李自成，你就乖乖留在江北，拖住明军主力吧。 张献忠想好了，明军主力进攻李自成，他就立即南下，拿下闽粤。 “大王，明军真的很强大。他们已不是去年之明军了，三思啊！”顾君恩苦苦哀求哀求。 张献忠不敢把身家性命，交到李自成手上，万一这家伙，从背后突突过来，自己绝对挡不住。 “请吧，顾先生。”孙可望上前，做了个送了的手势。 顾君恩无奈起身，朝张献忠鞠躬后离开。 送走顾君恩。 汪兆龄看向了张献忠：“大王，若真如顾君恩所说，我等还需早做谋划啊。” 按理说，李自成如果诚心联合，双方共同抗明是最佳选择。 事情闹到这一步，也怪李自成那厮，太过心狠手辣，破坏了联合抗明的环境。 “大王，臣倒是以为，可以跟他们合作。”右丞相严惜锡拱了拱手，眼底流露着讳莫如深的笑意。 “严先生，李自成绝不能信，否则，我等会步罗汝才、老回回之后尘。”汪兆龄极力反对。 严锡命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李自成：“大王，臣说的联合，并非现在联合，而是等李自成兵败之后。” 顾君恩不是说，秦翼明和李若琏重兵攻打山、陕吗？ 李若琏等人拿下山、陕必定会南下攻打襄阳。 到时候，李自成走投无路，肯定会再派人议和。 “噢，不错，李自成走投无路，定会向我等求援，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张献忠茅塞顿开，精神大振。 在严锡命、汪兆龄等人建议下，张献忠派出大量细作南下，进入闽南、闽西，伺机煽动暴乱。 闽省是郑家的势力范围。 张献忠不仅要拿闽省，更想趁机拿下郑家水师为其所用。 顾君恩连夜返回岳州。 “哼，张献忠，给脸不要脸，等本王船只一到，就杀过江去。”李自成得知张献忠拒绝，桌子都快拍烂了。 “大王消消气，张献忠拒绝本来情理之中，但，不是他拒绝就能阻挡我大军渡江的，船明日就能到齐，臣提议可遣小股人马，从上游渡河，袭扰张献忠后方制造声势。”牛金星道，两支兵马，敌意很大，相互猜忌，互相拆台，突然联合在一起，谁都无法接受。 既然张献忠不肯合作，那就只有杀过去。 只要夫人和谷可成能有效拖住明军，他们就能击败张献忠。 李自成听取牛金星的建议，命令李来亨带两万兵马前往沅江上游，择机渡江。 让李自成意外的是，李来亨两万大军，行动路线，被张献忠的细作知晓。 张献忠的人早就在沅江上游一带布防，李来亨抵达桃园准备渡河，遭遇拦截，加上雨季来临江水上涨，李来亨只有退了回来。 …… 另一边； 李若琏、黄得功、马国栋大军围攻太原。 祁县、太谷等地纷纷落入明军之手。 谷可成没等到援军，却等来了突围的消息。 可，在明军重兵包围之下，想要返回山西谈何容易。 谷可成数次派人突围，都被杀了回来。 重兵围攻之下，城内粮草逐渐耗尽…… …… 西安； 秦翼明、樊一蘅兵临西安城下，高桂英急忙召集平凉、巩昌等地守军南下增援。 可她万万没想到，平凉、巩昌一带的守军，大部分是明军降兵。 秦翼明大军攻打西安，分布各地原明军守将纷纷倒戈。 仅仅半个月；兆州、临兆、靖虏、巩昌、平凉五地派人上表归降。 马应元又占领了商州等地，导致陕西大部都重归明军手里。 高桂英心急如焚。 …… 第401章 狮子大开口 等不来李自成的援军，死守西安，迟早陷入被动。 高桂英决定，率部撤出西安，北上庆阳等地，跟明军周旋。 七月初，秦翼明大军，进驻西安，留下曾英镇守，他和樊一蘅继续带兵追击高桂英。 而太原的谷可成就没这么幸运了。 面对李若琏六万精锐。 谷可成三万人，突围一次，被打一次。 让他绝望的是，李若琏并不下令进攻，而是在城外挖掘深壕，封锁一切可能突围的路段，将他们困死在城里。 马国栋则将骑兵分成多路，横扫周围敌人残部，然后派兵南下，跟马应元会合。 谷可成手里，只剩一座孤城。 终于，挣扎了一个月后，谷可成决定向明军投降。 派举人黄元勋出城洽谈，提出投降条件。 “笑话，都这个时候了，他谷可成还想着保全军队，李自成、张献忠不是第一次向朝廷投降，现朝廷大军，将此地围的水泄不通，一只飞鸟也休想逃出。” “告诉谷可成，放下兵器，走出来，老夫可保证手上无命案之人可活！！”李若琏态度强硬。 李自成杀死多位大明藩王，麾下有不少将领，参与其中，朱慈烺下令凡是手上有命案之人，不可饶恕。 杀藩王，朱慈烺压根无所谓。 本意不接受投降。 你们最好顽抗到底。 “李指挥使，这，谷将军麾下还有两万多将士，若只是让大家放下兵器，士兵没有保障，下官担心他们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黄元勋很是无奈，谷可成让他出城洽谈，还扣留了他的家人，要是谈不拢他的家人恐怕危险了。 “噢，他会如何不理智？屠城？黄举人，你若愿意投降，本官可以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城中贼兵，除非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你可以看看，在我重兵包围下，谷可成有无可能，突围。”李若莲指了指前方阵地。 李若琏明白，不到极度绝望，这些人不会放弃幻想。 李自成占领区，百姓被洗脑非常严重，必须连根拔起。 看着沟渠纵横的明军战壕，黄元勋一脸绝望。 明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有数万马兵助战，别说谷可成只有两万人，就算再给他两万也于事无补。 黄元勋无奈的返回城内，将李若琏的意思转告谷可成。 “该死的老匹夫，没早杀了他，若能突围，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谷可成脸色铁青，怒发冲冠。 “将军，卑职倒有一计，兴许能行。”这个时候，一名叫姚可胜的部下站出来。 黄元勋和谷可成等人纷纷看过去。 “讲！！”谷可成眼神微微一亮。 姚可胜上前一步：“将军，跟随李若琏围城的兵马，主要是黄得功和马国栋的部下。” “卑职派人打听过，驻守城西的兵马，是马国栋麾下的总兵，杨坤曾是吴三桂的人，若是我们予以重金，请他网开一面，伺机向西突围，兴许可行。” 姚可胜轻声细语，谷可成和黄元勋等人却听的精神一振。 “没错，我怎么将杨坤给忘了，哼，早知道就不用派人去求李若琏那老匹夫。”谷可成觉得可行，想了想后，道；“给的银子，还不能太少。” “黄大人，现我们手中还有多少银子？” 谷可成看向黄元勋。 黄元勋是他的助手，管着军中账本。 “回将军，军中金银大都用于奖赏将士，现还有五万两银子。”黄元勋拱了拱手。 “五万太少了，最少得五十万，将城中的大户全部抓起来，让他们捐银。”谷可成摆了摆手。 五万金银，肯定没办法打动杨坤。 命悬一线，必须豁出去。 反正银子也不是他出。 “将军，自从大军入城之后，城里的大户，杀了大半，剩下的家里都被抄过三回了，想要筹集五十万两，恐怕难以办到。”黄元勋一脸无奈。 闯军进城，凡是有点家底的都要抓起来审问，不交家产就杀人。 太原城的富户们来来回回，被梳理了好几遍，大都家破人亡了。 “噢，抄了好几回的银子都花完了，这可如何是好。”谷可成抓腮，他当然知道，李自成为了迎合百姓，打着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只能杀富户维持庞大的军费。 商人富人被杀绝，经济无法流通，没有收入来源，只能靠以前抢来的银子勉强度日。 加上去年主力被李自成抽走，组建新军，耗费巨大，最终府库被吃空。 一边是生死存亡，一边没有银子。 没有银子就没办法收买杨坤。 就在此时，一名叫曹子里将领站出来：“将军，城里还有富户。” “噢，谁家，本将立即带兵去，抄了。”谷可成神色大振，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抄一个大户，最少能扒拉几万两甚至十几万两出来。 加上库房剩下的五万两，倒也能出城试试。 “常家，渠家还有候家，前些日子，官军攻打太谷，常掌柜和渠家掌柜几个，没来得及跑出去，又回来了。” “卑职派人打听过，他们都宅子里很可能埋藏了大量金银！！”曹子里道。 常家和渠家、侯家没有像范家和孔家那样携家带口逃去江南，他们将家眷和部分财产送去了西安，一部分人留在太原继续做生意，主要承担粮草，盐铁，布匹，药材供应。 通过对李自成大量资助，奸商们已然成为李自成这边的‘官商’，获得了免死金牌。 “曹将军，可常家和渠家他们，有闯王的手谕，拿他们恐怕不妥吧。”黄元勋眼神微动。 办法是好办法。 但是没有闯王下令，贸然行动，到时候追究下来，谁来承担。 “好了，这件事，不用再争了，曹子里，你马上派人将渠家、常家、候家三个老东西请来。” 谷可成下令。 事关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管不了那么多了。 分头准备 曹子里带人勒索奸商。 黄元勋晚上出城，面见杨坤。 …… 第402章 往死里薅 黄元勋连夜出城，几经辗转，才来到西门杨坤营地 “将军若能挽开一面，放我等出城，我家将军愿意献上白银三十万，答谢您。” 大营，灯火摇曳。 明军执行了灯火管制，只有主将大营才能点灯，其他地方连熏蚊子的烟火都有人严格看管。 “噢，三十万白银很多吗？” “黄大人莫不是以为，我杨坤会为了三十万就出卖朝廷，当今皇上，雄才大略，对杨坤恩重如山，黄大人这是要将我等置于不忠不孝之境地。” “网开一面，绝无可能。” 黄元勋并没想过杨坤会立即答应：“杨坤将军，三十万确实不多，只要将军能网开一面，我们愿意再加二十万，只求将军能让开一条口子，放我们过去。” “将军跟随吴将军多年，戎马一生，抗击鞑子功不可没，拿点银子也是应该的，突围之后咱井水不犯河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退路啊，将军！！” 黄元勋苦口婆心，眼底流露出期盼。 杨坤微微一愣，好家伙。 五十万两，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黄大人，你们这是让本将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本将可是皇帝钦点虎贲总兵之一，前途无量。” “何况，你们有这么多银子？万一本将网开一面，而你们又不能兑现承诺，你让本将如何跟部下交代？” 杨坤故意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黄元勋精神大振，试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杨坤：“杨将军，下官可以派人先送来三十万，剩下的尾款，等突围之日，派人抬入将军大营。” “您看……” 就等着杨坤点头。 “不，不行，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将你的人头交给李大人。” “来人，这个贼子拿下！！”杨坤呵斥。 黄元勋心头直跳，急忙跪下：“杨将军，我只是奉命行事，纵然您不答应，也不应斩杀来使啊。” “刚才小的说的句句属实，人人当官都是为了银子，将军不应该错失良机。” 黄元勋进来时，杨坤挥退了左右，因此外面的士兵并没有进来。 “呵呵呵，黄大人，起来吧，你的话不无道理啊，银子谁不喜欢，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一人担责。” “这件事，必须请示卢大人。”杨坤挥了挥手，示意黄元勋站起来说话。 “杨将军，您……”黄元勋死里逃生，眼睛一亮。 这是有转机了。 杨坤似笑非笑：“卢大人是皇上派来的监军，某是监军大人的人，若你能说服监军大人，一切好说。” “倘若将军大人不答应，是杀是剐，则由监军大人定夺。” 黄元勋的心情再次坠入谷底。 他最害怕跟太监打交道。 可眼下的情形，只能硬着头皮等他过来。 杨坤找来部下，前往通知卢明义。 大约等了两刻钟，身披黑色红边战袍的卢明义在几个太监的簇拥下来到了杨坤营外。 卢明义转身吩咐：“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他只身来到杨坤大人。 杨坤上前打招呼并且介绍了黄元勋。 得知是卢明义的身份，黄元勋连忙见礼。 卢明义油头粉面，声似公鸭：“呵呵呵，黄大人提的条件，咱家已知晓了，不过，五十万就想买两万人的性命，黄大人未免太可笑了。” “你们站着太原，杀害了多少士绅贵族，若是咱家今天松口，他日传到皇上耳朵里，岂不要掉脑袋？” “拿一百万来，堵我上万将士之口，咱家可以考虑让杨将军将前面的士兵撤掉。” “啊！”黄元勋脸色微变：“卢，卢大人，一百万” “刘将军走的时候，将城里的银子都带走了，就是掘地三尺，也弄不到这么多银子啊。” 这个数字就像千斤重担，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库房只有五万。 让他去哪里再找九十五万？ 曹子里去找常家和渠家要银子，他们真能拿出这么多吗？ “呵呵，黄大人，不久前，大军攻打太谷县，有一群兵护着常家、渠家和候家的人往太原跑了，你们该不会真拿不到银子吧？” “一百万，一个字都不能少，否则，不然，你们就放下兵器，出城投降也行。” 卢明义没有给黄元勋留半点余地。 要么给一百万。 要么出城投降。 就这两条路。 你们去偷，去抢都咱家可不管，逮着了就得往死里薅。 哈哈哈…… 黄元勋只能回去，将卢明义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谷可成。 “这个阉狗，竟然狮子大开口，落在咱手里，定要将其剁了喂狗。”谷可成目眦欲裂，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事情到了这般天地，他肯定不可能真去杀卢明义。 保命要紧。 冷静下来后，带人去了曹子里大营。 曹子里连夜把常家、渠家、侯家几个老东西请来了。 说是请，实则是威逼绑来的。 “谷将军，常的银子都在太谷县，明军攻城走的急，所以财物都落在老宅的，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是啊，谷将军，我侯家自闯王入山西以来，都是支持你们的，您不能这样对我们啊。” “谷将军，渠家的银子也落在太谷县，被明军夺走了，家里还有四千多两，我全部捐给你们，再多，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常家家主常山。 渠家家主，渠冕。 侯家家主，候灌英。 见到谷可成，三人哭穷求饶。 谷可成：“常老爷，你们想哭穷，应该去找李若琏，我的人刚刚回来，卢明义要一百万五十才能网开一面。” “我们库房已经空了，要是凑不到一百五十万两，我打算将你们的家人全部交给明军。” “反正大家一起死，我谷可成罪大恶极，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你们还有一大家子呢。” “朱慈烺可是将你们八大晋商，列为八大叛国奸商，孔家、范家的下场，该不会不知道吧。” “一百五十万，你们三家一起凑，明天这个时候，本将军要看到银子，要是拿不出，就将你们全部送出去。” “曹子里，你马上去，将三位老爷的家人全部接来。” 卢明义提的条件是一百万。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谷可成更狠，借机讹他们一百五十万。 “是！！”曹子里领了命令，转身就带人离开。 留下三个老东西一片哀嚎。 …… 第403章 骗出城再剿 常家、侯家、渠家这些年依靠走私，赚了几百万家产。 朝廷虽未通缉，他们几家也明白，落在李若琏手里，只会更惨。 最终乖乖回去，挖开地窖。 第二天竟然真的凑齐一百五十万交给谷可成。 一辆辆装满金银马车进入大营，谷可成眼睛都直了。 “可惜啊，这么多金银，要送给他人，哎！！” 后悔没早点动手，不然这么多金银全是他们的。 “将军，钱财乃身外之物，带着也是累赘，保命要紧啊。”黄元勋叹息。 等到天黑，黄元勋从小门秘密出城，多次转运，将五十万两送到杨坤大营。 黄元勋：“卢大人，剩下的五十万，等我们出城后，再派人送过来，我家将军说，宜早不宜迟，就在今晚怎样？” “剩下的五十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呵呵呵，黄大人果然守信。”卢明义点点头：“既是如此，咱家也信守承诺，告诉你家将军，子夜出城，顺便将银子送过来。” “记住，咱家不能让你们全走，突围要尽快！！” 先打个预防针，出城不久后就会动手，你们要走最好麻利点。 “明白。明白！！”黄元勋顺利完成任务，回去复命。 得知卢明义点头，谷可成连夜跟众将商议后，他和曹子里带一万兵马先行，姚可胜带剩下的兵马垫后。 谷可成在突围这件事上，留了一手，只是告诉大家今晚突围，却隐瞒了卢明义表达的部分内容。 大多数人误以为完全谈妥了，实际上留着大部分吸引火力，他的嫡系伺机突围！ 常家、渠家、侯家被被勒索一百多万，家底已经空了。 谷可成让他们带上家眷跟姚可胜一起走。 子夜； 城外一片肃静。 明军大营的篝火渐渐熄灭。 谷可成和曹子里令人打开大门。 担心卢明义变卦，谷可成伪装成士兵，跟黄元勋去送银子。 “呵呵，黄大人，咱家是信守承诺之人，前面的兵马已撤去，你们赶快走吧，半个时辰之内，恢复巡逻。”卢明义收到银子，指了指西北方向。 “多谢卢大人！！”黄元勋大喜。 谷可成立即让人通知曹子里等人。 上万人摸着黑，朝西北方向摸去。 后面的姚可胜也赶紧带着一万多垫后兵马，跟上。 渠家、常家、侯家老老少少，加上护院足足有三百多人，浩浩荡荡。 谷可成和黄元勋带的人，很快离开城门三四里地。 “踏马的，总算出来了，快通知后面的人，加紧跟上，告诉曹子里，银子千万别弄丢了。”谷可成心情大好，幸亏自己聪明，从几个奸商手里多弄了几十万。 想想一百万就这么白白给了卢明义，还是有些肉疼。 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是！！” 部下转身去传令。 谷可成觉得这里差不多还算安全，决定等大部队上来，再一起走。 主要是银子。 他担心万一出点什么事，曹子里会带着银子先走。 五十万两，有十八吨重，装了两百多辆独轮车。 曹子里很快带着大军和银子上来了。 “通知兄弟们，加快步伐，过了前面的山，就安全了。”谷可成脸上洋溢着一丝得意。 这是他做的最成功的一次突围。 只需进入山林就能摆脱明军追击。 一万多人，连绵三四里。 后面还有姚可胜上万人。 除了驴马，其他牲畜一律不得 携带。 为了避免磕磕碰碰，发出声音驴马的腿上全都裹了碎布。 路上所有人严禁交谈。 离城门越远，越安全。 走出四五里后，谷可成回头展望，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告诉兄弟们，加把劲，很快就安全了，呵呵呵，狗官李若琏，想困住我，今天咱还不是从你眼皮子底下逃出来了。” “哈哈哈……” 谷可成觉得自己太厉害了，李自成最少要升他为权将军才能对得起他的军事才能。 忍不住大笑。 可就在此时，左右两翼突然火光四起。 铳声轰鸣。 两翼好几千杆火铳，喷出一道道愤怒的火舌。 啊啊！ 谷可成麾下大多为新兵，甲胄较少，周围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好，将军，中埋伏了。”曹子里脸色剧变，一旁的黄元勋吓得瑟瑟发抖。 谷可成眼底流露出绝望与愤怒：“上当了，狗东西，欺骗了我们，快，集结人马，给我杀出去。” 天都塌了。 卢明义拿了银子，还要围歼他们。 没错。 这回谷可成猜对了。 卢明义是朱慈烺钦点的监军。 黄元勋找到杨坤说希望花五十万，请杨坤让出一条通道。 放在以前，面对如此巨大财富，杨坤肯定会答应。 但，黄元勋等人忽略了一个问题。 朱慈烺军改之后，各营、各司都设置了监军。 兵马突然撤围，肯定瞒不过监军的眼睛。 如果人从杨坤这里逃出去，杨坤自己也承担不起责任。 不过，杨坤认为可以就此事做点文章。 于是汇报给了卢明义。 卢明义连夜面见李若琏，商议后决定将计就计。 太原城防坚固，易守难攻。 这也是为什么李若琏围而不打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点，他们希望包围谷可成，诱使李自成回援。 可惜等了大半个月，李自成没有动静。 干脆将计就计，将谷可成骗出城再打。 此时； 黄得功大营，李若琏、卢明义、马国栋三人，神色淡漠的看着城池方向。 轰隆，轰隆。 城西四五里外，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 “呵呵，李大人，马将军，打起来了。”卢明义眼睛一亮。 李若琏哈哈大笑：“谷可成做梦都没想到，会被你摆一道，卢监军，这回你可立了大功啊。” “一百万两银子，足够朝廷半个月开销了。” “哪里，哪里，这也是李大人和诸位将军鼎力支持才能办到，咱家可不敢将功劳独占。”卢明义笑靥如花。 黄得功、马国栋脸上全都流露出来喜色。 …… 姚可胜带着上万人，跟在谷可成身后，突然前方传来剧烈爆炸。 地动山摇，天边都被染红了。 “不好，遇到了埋伏了，快，随我杀上去增援。” 按理说，遇到埋伏，应该赶紧回城死守。 但闯军被围在城里一个多月，粮食耗尽，好不容易出城，怎么肯回去。 姚可胜决定带全部兵马跟明军决一死战。 “兄弟们，给我冲上去！！” …… 第404章 卑职有一计可破敌军 姚可胜明白,退回城里,迟早会因弹尽粮绝,被明军破城,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麾下一万多人，增援谷可成。 殊不知，李若琏的目的正是将他们骗出城。 攻城战容易造成伤亡。 不到万不得已，统帅不会强攻。 通常的做法是为三缺一，让敌人看到希望，实则在城外薄弱处布置口袋，诱使敌人突围，聚而歼之！ 姚可胜这边刚下令，李若琏就下达了总攻命令。 “是时候了，立即命令杨坤攻打西大门，黄将军率本部兵马，攻打出城之敌。” 黄得功三个营，同时对姚可胜发起攻击。 “兄弟们，给我杀！！” 黑虎军，参照戚家军打造，两个装车营，几百门虎尊炮发出咆哮，火蛇喷出，无数葡萄弹哗啦一声，密密麻麻的朝敌人笼罩。 啊啊！！ 惨叫传来，血渠突现。 无数闯军捂着伤口，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听见铺天盖地的爆炸声，地动山摇。 惊恐与绝望塞满大脑。 周围一片混乱。 黄得功没给姚可胜任何喘息之机，炮击过后，趁闯军没反应过来，立即派出小股人马往道路中间穿梭。 将他们一节一节，分段包围。 太原出城的管道，还算宽敞。 可明军车营只需两架战车，就能从中间将他们截断，架上虎尊炮猛轰，火铳，长枪、震天雷相互配合。 奇正相辅，黑灯瞎火，闯军接二连三的碰壁。 夜空还有一轮弯月。 月光下，黄得功下令，闯军冲上来的人多就用虎尊炮轰。 人少用火铳瞄准了打。 长达三四里的路线上，姚继可的人像被切香肠似的，分割成了几十段。 强行突围，死伤惨重。 渠家、曹家、常家的马车则被堵在最后面，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谷可成和曹子里的人同样被马国栋和黄得功部分兵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情急之下，谷可成带着一众亲信和上千嫡系兵马，往树林突围，结果被马国栋的人逮个正着。 马国栋虽然是马兵，却配置了大量火铳。 黑夜中，火铳兵朝着人群以火力覆盖。 谷可成那些兵被杀的抱头鼠窜，趴在树林外动都不敢动了。 城外打起来后，杨坤领三千兵马，突袭城门。 姚可胜还有部分人没出来，就被杨坤冲散了，少数闯军退入从城中继续顽抗。 下半夜，一部分闯军试图从西面撕开口子逃跑，因为战车阻隔，加之明军大量装备火器避免了短兵相接，闯军始终无法靠近。 突围战持续到黎明都未能成功。 天色渐亮。 李若琏下令收紧包围圈。 杨坤逐渐肃清城内残敌。 扎紧口袋后，李若琏没有马上强攻，而是让伙房做好饭菜，让将士们饱餐一顿。 谷可成和曹子里等人，被围在路下面的山沟里，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肉香，一群人馋的流口水。 姚继可和渠家、常家的人待在一起。 闯军士兵这段时间处于缺粮状态，吃个半饱，晚上就饿了。 明军在营地大肆吃喝，香味都飘到他们阵地，一个个哈喇子流了一嘴。 小半个时辰。 明军吃饱喝足。 马国栋和黄得功请求继续进攻。 “呵！马将军，我以为不必着急进攻，闯军已处于饥饿状态，不妨多围一围，等他们丧失气力后再打不迟。”李若琏立于城外一土坡上，敌我双方态势尽收眼底。 杨坤已拿下全城。 姚可胜、谷可成的兵马，大部分被围在管道附近。 官军占据着有利地形，插翅难逃。 没必要冒着伤亡的风险强攻。 “大人，卑职有一计，可瓦解敌人军心。”黄得功上前献策。 “黄将军请讲！！”李若琏神色微动，黄得功身经百战，打仗的事，会尽量多听取他的意见。 马国栋资历尚浅，连忙朝黄得功劳望去。 “闯军缺粮，战斗力锐减，我们若以粮食为诱饵，定能瓦解对方军心。”黄得功道。 跟随李自成的人，大部分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现饭都吃不饱了，军心自然涣散。 如果李若琏趁机拿出粮食，引闯军投降，全歼谷可成部，指日可待。 “对啊，卑职以为可行。”马国栋表态。 明军大张旗鼓的吃饭，让姚可胜非常苦恼。 麾下将士们，盯着明军吃饭的情形，摸着干瘪的腹部，眼底尽是无奈。 做梦都想吃顿饱饭了。 没有从军时，饿肚子。 现在从军了，还是饿肚子。 “都别看着，马上组织人马，等会儿给我杀上去，一定要撕开一条血路。” “将士们，谁要是能护我常家离开，这三万两银子就是他的。” 常掌柜眼看突围无望，赶紧把随身携带的银两拿出来，希望以重赏换平安。 “兄弟们，我曹家出五万两，谁能护送我曹家出去，这五万两就是他的。” 三大家族相继拿出赏金鼓舞士气，却无一人敢接。 饭都吃不饱，拿什么打仗？ “曹家主，五万银子可不行，十万，我们兄弟们拼死护你们突围。”几个护院站出来。 为了银子，倒是愿意拼一把。 可谁能想到，明军很快祭出大招。 将香喷喷的肉汤和米饭抬到前线，敲锣打鼓。 “闯军兄弟们，我们的饭菜好香啊，锅里还有肉呢，想吃饭的就过来，只要放下兵器走出来投降，我们可以给你们饱饭吃。” “李大人说了，只要不是当官的，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大家回原籍，皇上都会给你们分田分地，分牛。” “想吃饭的就走出来啊！！” “闯军弟兄们，我们将军悬赏五百两捉拿谷可成，曹子里、姚继胜，谁要是抓到曹家、渠家、候家人都可以来吃饭啊。” “开饭了开饭了，好吃的肉汤泡饭啊。” 消息传开，简直没将闯军士兵馋死。 常家、渠家、侯家得知消息后，人人自危，草木皆兵。 生怕那个手下头发发热将他们给绑了。 谷可成、曹子里、姚可胜何尝不是背脊发凉。 万一哪个冒失鬼突然想通了，死的就是他们。 “小队长，我们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干脆投了吧，再打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投了吧，队长，我家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要照顾呢，朝廷太强大了，反正咱都是被抓来的。” …… 第405章 总攻势不可挡 “不好了，将军，黄二带着一百多人丢下兵器投降去了。” “将军，马狗子他们投明军去了。” “不好了，老爷，陈护院带人跑了。” “老爷， 大事不好，渠老爷家的护院联合一群兵丁，将押渠老爷一家要投明军。 坏消息如同纸片般飞来，曹子里、谷可成等人心神俱荡。 李若琏瓦解方案初见成效，更不着急进攻了。 一方面立即让人腾出一块地，用于安顿俘虏。 另一方面，让黄得功派人加强防御，将壕沟延伸，牢牢将出城的闯军封锁。 杨坤攻占全城。 李若琏和黄得功、马国栋不久后移步到城里。 曹子里、谷可成、姚可胜三人，白天发起多次突围，都遭遇黑虎军反扑。 虎尊炮太厉害。 闯军每次突围，必遭重创。 因伤亡太大，不得不暂停进攻。 士兵厌战情绪非常严重,军心涣散。 到了下半夜，逃跑的人更多。 只要放下武器，走出去，就能吃饭。 但是放下武器的人，遭遇拦截被杀死不少。 “兄弟们，这些畜牲，自己偷偷藏了吃的，让咱们饿肚子，跟他们拼了。” “杀！！” 最终，闯军内部打起来了。 李若琏并没有因为闯军内讧主动出击。 而是继续等。 被围在城外，没水没粮，崩溃是迟早的事。 一晚上，足足有四五千人投降。 到了第二天早晨，有掌旅将军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全部跑光了。 连续饿了两天的闯军，一个个病殃殃的躺在地上，双眼无神。 昨晚，常家的护院发生内讧，有几个胆大的偷袭了他的营地，试图将常夫人和儿子抓走，交给明军。 几个护院拼死抵抗，才将那些人击退。 常山躺在路旁，无精打采的看着营地，良久，他才抿了抿干涸的嘴唇：“管家，快，去问问谷将军，要是他能护我们离开，到了西安，我再给他二十万两。” 让管家将营地的三万两一起带上。 西安还剩二十万，是常山最后的家底。 为了活命，管不了那么多。 “老爷，没用了，官军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要是能突围，谷将军自己 早走了。”管家略带阴鸷的眼神，朝着常山望去。 像是想起了什么。 听管家这么说，常山长叹一声，悔之晚矣。 要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不去碰辽东，何至于将常家逼上绝路。 “老爷，我倒是有个办法，可给常家留条血脉。”常管家淡淡的朝他看来。 “老常，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尽管说。”常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认命了。 “我将你和夫人小姐一起捆上，送给李若琏，您的小儿子过继给我，或许……”常管家冷酷的眼神再次看了他一眼：“别无他法了。” “若是被其他人抢先得手，恐怕我，还有你的家人，全都要遭殃，最少，我会善待你儿。” 常山微微一愣，似乎心有不甘，但好像唯有这个办法，还能留下一条血脉。 “哎，罢了，兴许，这就是我常山的命，老常，让他们动手吧。” 时间来到下半夜。 管家带着一众护院，冲过来，将常家人全绑了。 “老爷，对不住了，您放心，去了那边，我会给你多烧点纸钱。”常管家笑起来露出一排的黄牙，幸好晚上看不清。 “老常，什么都别说了，只要你能善待我儿，我这把老骨头，死而无憾。” 常管家冷笑：“哈哈哈，老东西，还在做梦了，你以为那小儿子，是你的吗？” “他是我和明凤的儿子。” 管家将护院全部收买了。 “你，你说什么，老常，不许胡说。”常山认为管家是故意这么说，为小儿子开脱。 “老东西，你精明了大半辈子，还没活明白吗？你以为明凤真是你的人，别忘了，她可是我表妹，告诉你个秘密，在舅舅家我就跟明凤好上了。” “介绍给你当小妾时，明凤已怀了我的骨肉，今天你们常家全都得死。” “来啊，将这个老东西和她们全部带走！！” “你……管家，你不得好死…………”常山气血攻心，眼睛一黑，昏死过去。 “老爷……” 常家营地，哀嚎一片。 …… 候家营地的护院也将候灌英一家全部绑了。 投降的闯军士兵三五成群。 昨晚还有人拦。 今晚谷可成派去拦截的人都跟着跑了。 第三天早晨，谷可成、曹子里等人醒来，嫡系兵马营地的士兵，也只剩下一半。 外围营地的兵马，全跑了。 “人呢人哪里去了，快，快召集将士们，跟我突围。”谷可成大惊失色。 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轰隆，轰隆！！ “不好了，将军，明军，杀过来了。”一个掌旅将军，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跑回来。 “儿郎们，给我杀！” 明军发起总攻。 马国栋、黄得功的兵马，宛如潮水般涌来，势不可挡。 谷可成的人饿了两天，米水未进，白天还得遭受烈日灼烤，剩下的人都几近虚脱了。 根本无力抵抗。 距离城门较近的姚可胜，因为占着一条沟渠，有水源，情况稍微好些，但饿了两天，士兵都跟霜打了似的，提不起丝毫力气。 “快，快给我挡住。”谷可成提着刀，踉踉跄跄，准备组织人马。 有将领跌跌撞撞来汇报。 谷可成抬头，朝前方望去。 明军的马队，宛如滚滚洪流，席卷而来。 锐不可挡。 完了。 “跑不了了，你们都去投降吧。”绝望的眼神中，充斥着不甘之色，一屁股瘫在地上。 半个时辰后结束战斗。 俘虏被分批驱赶到附近的营房。 “大人，营地的残敌已肃清，只是这一万多俘虏，该如何处置？”马国栋有些伤神。 大军粮草不足。 拿下太原后，李若琏将带兵南下，跟马应元会合，他的兵马将留下一部分驻守太原，协助恢复秩序。 李自成主力大部分在湖广。 岳州一带，水网密布，不适合马兵作战。 等俘虏整合完毕后，马国栋将率领，虎贲右卫军团主力，返回宣府休整…… …… 第406章 扩军势在必行 至于俘虏，整合后全部送往济州屯垦。 济州岛大约有三万多人口，大部分是高丽人，因战乱迁徙到这的辽东汉人大约占总人口的一成左右。 明军重新拿回这块地，必定要深度耕耘。 济州，地广人稀，正好适合安顿。 朝廷将俘虏诏安，编成屯垦军，分批送过去。 以前俘虏确实令人头疼，但随着实力增强，问题也迎刃而解。 将来全罗道、尚庆道、忠清道、台湾、琉球都需要派人去。 给钱，给粮给土地，给女人，谁还愿意跟李自成干啊？ “济州，卑职明白了，皇上要在济州养马，成，俘虏的事交给我们吧。”马国栋疑虑全消，麾下都是骑兵，将一万多人送过去，说明皇上对养马格外重视。 “大人，将军，谷可成和曹子里几个，都被兄弟们抓出来了，我们还抓了几条大鱼。”杨坤在几个亲兵簇拥下，匆匆来到城头。 “谷可成是主将领，难道城里还有人比他的官大。”李若琏神色微动。 “当然不是，我们抓到几个奸商，询问后才知道，是渠家和候家人，还有人绑着常家人投降。”杨坤眼底闪烁着一丝激动。 八大奸商是皇上点名要的。 没想到一网抓了三个。 “哦，这可得好好审问一番。”李若琏爬满皱纹的老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前段时间，王承恩在范家和孔家身上，薅了百万羊毛，良田几十万亩。 三个奸商落网，总不能比王承恩差吧。 让人马上将三家店负责人带来，详细审问。 结果却令人意外。 黄元勋用来“贿赂”杨坤的银子，全都是从渠家、候家、常家手里弄来的。 一对账，发现谷可成等人还藏了五十万。 立即审问。 刚开始谷可成等人还不承认，最后架不住锦衣卫的酷刑，乖乖交代。 锦衣卫的人在战场西南，俘虏谷可成的那个山沟里，挖出几十箱金银。 被俘常家、渠家、侯家人又交出三十多万。 加上杨坤带人攻入奸商府邸后，挖出二十多万两，太原之战，缴获总数超过二百万。 打扫战场。 清理兵器两万多件，兵甲一千多件。 五花八门的破烂玩意儿，官军肯定看不上，唯一的价值是回炉熔炼。 李若琏让人将兵器，兵甲全部押送京城，交给兵器司熔炼。 明末生产力落后，钢铁经过。熔炼后用于打造成农具， 缴获颇丰，朝廷也不能吝啬。 卢明义和李若琏、黄得功几个商议后，上报朝廷，拿出三十万奖赏有功将士。 朱慈烺准奏，马上安排亲信太监，押送三十万银元，一千只羊前往劳军。 并让李若琏暂缓南下，大军暂时休整。 半个月后，朝廷的嘉奖的银元和一千只羊送抵太原，军心大振。 营地杀猪宰羊，将士们捧着银子，朝着京城方向，高呼万岁，士气高涨。 李若琏宣布，防务将移交给居庸关守军。 刘雄派唐加学领一万兵马，赶来接防。 李若琏所部兵马明日将陆续开拔。 夏大鹏和监军大臣王保将率一万骑兵前往跟秦翼明会合，弥补白杆兵机动性不足。 李若琏和黄得功等人将带剩下的五万兵马，奔赴潼关。 骑兵马快。 马国栋移交城防后，会率所部剩下的两万骑兵，赶往会合。 一万多俘虏经过半个月整编后，分批南下，前往三门峡渡口，马应元已准备好船只。 古黄河出口在海州附近，届时，田华亮水师的船队会接他们前往济州安顿。 户部拨款十万用作俘虏的安家费。 李若琏将奸商家眷连同二百万金银一起送回京城，常家、渠家、候家为了保命，交出了账本。 从二十年前开始，一笔笔账目，清晰的展现众臣面前。 光是常家，二十年间，就鞑子贸易几千笔，来往账目两千高达千万，常家因此获取数百万暴利。 渠家、侯家情况都差不多。 “这些奸商，真是该死，朝廷三令五申封锁边境，为了利益他们置国家利益不顾，简直罪无可恕。”范文景气得发抖。 晋商卖国以前只是传闻，当他亲手翻开这些账本，才意识到，二十多年来，鞑子之所以越打越强，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肆无忌惮的支持。 没有奸商暗中支援，贱奴不可能在二十年间，人口、兵力翻五六倍。 因为小冰河期，一到冬天哪怕北直隶、山西这些地方都得遭大灾。 辽东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 “范爱卿，不必动怒，他们造成的恶果都是要还的，八大奸商已去其六，剩下两家也嘚瑟不了多久了。” “让大唐报好好宣传吧，该杀的杀，该判的判，不是还有亢家和曹家没有落网吗？” “让刑部发个通缉令，亢家、曹家三个月内，向当地锦衣卫衙门自首者，可免死罪。” 朝廷真正完全掌控的，只有北直隶，锦衣卫在各地都有衙门，这些衙门都清洗过，不说很干净，最少还能信。 曹亢两家主动自首的概率很小，但他们绝对是一块肥肉。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朱慈烺也不会拱手让人。 “是，臣立即让人安排。”刑部尚书孟兆祥领旨。 这时有一小太监从外面进来，将一封信交给汪永洪，还在其耳旁说了什么，汪永洪很快拿着过来。 “皇上，田华亮的亲笔信。” 朱慈烺将信函接过来，打开。 田华亮在信中主要汇报了跟高丽签订割让半岛动部三道事宜，并且将济尔哈朗手里弄了一百万银子的经过详细阐述。 前不久，邓庆元等人从高丽押送银子回京，口头汇报过。 预料之中的事，朱慈烺内心毫无波澜。 只吩咐让内阁拿出章程，派官员前去接管。 高丽那地方，等他平定国内后，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只需派少量官员去改造就好。 李若琏的银子运回国库，立即拿去兑换银元，使得户部账上的钱暴涨到了460万。 朱慈烺的内帑还有300万。 内帑，国库实际上都是朱慈烺的腰包。 有钱了，欲望也随之膨胀。 扩军势在必行…… 第407章 毁约就开战 距秋收还有两个多月。 七百多万可以维持到八月底。 足够了。 齐鲁、豫北等地土地新政还算顺利，最少有一百万户百姓，大约五百万人重新获得土地。 再加上川西蜀王的土地，今年秋收，朝廷最少能拿到比去年多两倍的税赋。 海关、盐务、大唐商社都是朱慈烺的底气。 这些机构都在盈利，只不过要年底才能送回来。 朝廷的铸币权，也有一大笔收入，只因随着实控地区越来越大，这些机构也需要扩张，暂时没有去动他们的红利。 近卫军的前身是少年营，目前有三千多人编制，属于朱慈烺的贴身近卫。 决定再招募六万人马，扩充锦衣卫军团和近卫军团。 这两个军团，将是皇室的核心卫队，跳开军机处，不受任何人辖制。 从南北直隶、凤阳、山东等地选拔，14-20岁的少年，来京训练。 将王庆和刘金堂调回来，分别担任近卫军和锦衣卫提督。 编制参考十二军团，把总一级的军官身边设监军，司级设监军团。 这两军团将打造为纯火枪部队，每个军团下辖一个五千人的骑兵营。 军官将从兵科成绩优异的学子和立功将士中选拔。 除了这两个陆师军团，大唐商社的武装船队也要扩充到五千人，除了不设陆师，战斗船队规模接近第一和第二舰队。 由李敢任舰队长、邓庆元任监军，曹化淳为提督。 曹化淳年龄大了，名义上提督是他，继任者到时再从能者中挑选。 武装船队除了人员之外，最主要的还是缺船。 明末朝廷的造船能力不及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 仅有南京、扬州、湖州等地还有几个官方造船厂苟延残喘，大都 只能造一些江船， 朱慈烺让王承恩，把这些造船机构全部整合，成立南方造船局，在太湖边上修建船坞打造战船。 北塘造船厂，升格为北方造船局。 同时成立船务司，归属工部管辖。 一南一北，开足马力。 为整合南方造船厂，朱慈烺拨款三十万，派亲信太监前往监督，招募造船人才。 从六月底到八月中旬，南方造船局招募工匠两千多人，修建水泥船坞十多个。 对于船坞规模，朱慈烺要求最少能容纳三千料以上的大船。 一百料的船排水量大约为32吨左右，三千料的船，排水量接近千吨。 船坞建成，马上投入生产。 飞剪船还处于技术沉淀阶段，南方船厂只能先建造技术成熟的赶缯和福船。 造船不比生产枪炮，一两个月就能成型，大型赶缯船最少得数月甚至一年时间才能交付。 武装船队急需大量战船，王承恩只能去跟红毛买。 此前已跟红毛买了三十艘炮舰，在红毛那边，王承恩已是老熟人了。 红毛人明白，时间一长，可能要丢失这个老主顾，硬是要王承恩订购二十艘携武装炮船。 之前朱慈烺穷，买的只是去除武装的商船，炮自己造，能节省好几倍的费用。 连同船上的大炮一起买，要多一半的钱。 一门明朝造价二百银元的炮，从红毛人手里买过来，得花一千多。 贵了好几倍。 船比炮还便宜。 王承恩购买的武装炮船，装备的都是二十磅左右到中型火炮，一艘炮舰装备十几门火炮，导致每艘价格飙升到了一万五千两。 总体价格翻了三倍。 “罗恩先生，买二十艘船没有问题，过，你们的船交付时间太慢，并且价格太高，一门佛朗机炮，造价才一百银元，而你们却要价五百银元。” “这个价格，难以接受，如果真的购买二十艘武装商船，连同大炮一起，二十万。” “罗恩先生如果答应，我们可以马上签合同。” 一艘武装商船配二十门火炮。 明朝自己造的火炮售价大约在二百银元左右，加上后期培训费用，一万银元一艘，差不多还能接受。 主要是朱慈烺希望船队形成战斗力，自己的船厂短时间内无法大规模建造。 “噢，不不不，王大人，您提的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我们的船是从泰西不远万里来的，水手们跨越大洋，经历生死考验才将战船送来，您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吧。” “不如，我们各自退让一步，每艘一万四千银元，二十艘，总价二十八万您。”罗恩眼底闪烁着西方人的狡诈，能来跨越万里来大明做生意的都是人精。 “罗恩先生，你的价格太高了，一万银元是我们皇上定的价，我们可以每艘加一千，总价二十二万。” “如果再多，只能回去奏请我们皇上批准，不过那样一来一回，时间就说不准了。”王承恩本着能多杀一点，就杀一点的原则。 有钱也不能任性，尽量将价格压到最低。 “您真是生意场上最令人头疼的对手。” “不过，我觉得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不如您再加一点，总价二十四万，五天后我们有一批货会送到吕宋，护航船队中有十艘新船，剩下的船，六个月内全部交付，您看可以吗？”罗恩道，他也担心王承恩万一放弃这笔交易，东印度公司就要损失一大笔。 “成交，不过，买办大人，我们得签订合同，你们必须在六个月内全部交完。”王承恩嘴里叼着烟，咧嘴笑道。 为了适应跟西洋人打交道，王承恩专门聘请泰西传教士罗伯特担任买办，并学习泰西语言。 仅一年时间，王承恩就掌握了葡萄、班西牙两国语言，手下太监分别掌握了法兰克、兰荷语。 “尊敬的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吧。”罗恩大笑。 “剩下的十艘船，我可以对着十字架发誓，签订合同后如果半年不能交货，就让上帝来处罚我。”红毛买办罗恩非常想达成这笔交易。 王承恩坚持签合同，并找第三方担保。 罗恩同意了。 澳门有一家葡萄人开的洋行，王承恩不怕他跑，也不怕他们爽约。 朱慈烺告诉他，对方最好爽约，到时候大明有借口开战。 第408章 洪承畴的毒计 船队建设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买不到葡萄人的船，两年后，朱慈烺的舰队也能拉出来跟葡萄人一较高下。 当然，从葡萄人手里买的武装商船，跟他们自己使用的战船，还有一定的区别。 葡萄东印度公司，充其量只是私人武装。 真正的葡萄舰队，战舰比武装商船更大，火炮更加威猛，船外舷还蒙上了铁皮装甲。 或许只有等朱慈烺的飞剪船队，成熟后才能跟西洋军方船队抗衡。 王承恩签合同后，当天乘船返回南京。 留下邓庆元继续在这里等候。 李敢将会率三百人赶来会合，等战船移交，学会操作技能再回去。 对于这样的老主顾，葡萄人会包吃包住为他们免费培训半个月， 主要是王承恩信口开河，船队以后还要扩容，最少有百艘以上的需求。 一艘船卖一万两千银元，将会是一个百万级别的巨大市场。 二十艘船耗费二十四万。 “真是花钱如流水啊，回南京，招募水手，又得一大笔银元了。”王承恩叹息着，站上了回航船队的甲板。 皇上为了打造远洋贸易船队，确实下了血本。 大唐商社船队目前有两千多人，需再招募三千人才能满足需求。 届时，每月开销都是一笔巨款。 …… 黄蜚切断济尔哈朗大军粮道的消息传到盛京，后金朝廷一片哗然。 各方人马纷纷叫嚣，要带着铁骑，砸开山海关，找朱慈烺算账。 “摄政王，李倧已彻底投靠明朝，只有杀进山海关，才能让他们认识到我们的强大，不然，高丽之后，草原诸部也会蠢蠢欲动。” “草原部落，本就对我们阳奉阴违，这一切都是因为明朝，下令打吧。”和硕亲王阿济格站出来，知道消息他第一个找多人滚请战。 明军五月间攻入草原，掠夺了科尔沁、鄂尔多斯等部落，加上他们在辽东作战失利导致后金威严扫地。 有消息传来土默特左右两翼频频派人跟明朝接触。 似有背叛之意。 明朝宣府驻军，经常越过长城，打草谷，阿布鼐、额璘臣全都躲的远远的，连河套地区都不敢靠近。 生怕明军会再一次。 而在河套以北地区的土默特部逐渐向东迁徙到水草丰盛地区，令人意外的明军竟然没动他们。 这种微妙状态。 任凭谁都会多想。 几个亲王纷纷请战。 “摄政王，如果高丽背叛，以后大清就会遭到高丽和明军两面夹击，必须严惩，我们现在不应该去惩罚草原和明朝，而是要人增援攻打高丽的大军。” “只有让高丽人彻底臣服才能稳固后方。” “摄政王，明国人以水师切断了鸭绿江上的粮道，济尔哈朗在高丽征不到粮食，我们派兵过去，就会需要更多的粮食，现在应该让济尔哈朗暂停进攻，等筹集粮食再动手，还有两月时间高丽的粮食就成熟了。” “而我们应该命令多铎查清楚土默特部的情况，如果他们真的背叛了，就让他们尝尝马刀的滋味。” 多尔衮何尝不想打？ 只因朱慈烺大军攻入漠南，加深了漠南诸部的危机感，不得不让多铎领三万人马驻扎科尔沁。 各部应召编入后金的八旗军，也跟随多铎返回。 扣除济尔哈朗带走的五万大军。 留在后金国的兵马，满打满算还有十万，扣除各地守军，真正能调动的兵马，大约还剩七八万。 但别忘了，前朱慈烺可是有能力打到开源。 山海关有六七万明军驻扎、蕲州、通州、还有兵马。 皮岛、觉华岛等地有黄蜚的船队。 真要攻打山海关，明军一次能招来十多万人。 以七八万兵马，攻打山海关，实在有些牵强。 …… “洪先生怎么看？”多尔衮不想从自己口中说出那几个字，只能向洪承畴求助。 洪承畴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并且明朝这段时间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这个时候派主力进攻，万一被黄蜚舰队切断退路，到时候十万大军全部困于宁远到松山一带。 这关键在于片地区根本养不活十万大军，一旦粮道被切断只能等死。 “摄政王，臣以为，暂时不宜对明朝用兵，自朱慈烺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仅用一年多时间就训练了数十万精锐。” “如今的明朝实力，远胜于崇祯时期，我们现在不仅不应该进攻，反而应该战略收缩。” “派人跟朱慈烺讲和，将宁远、松山、杏山、锦州还给他们，撤回的兵力用来加强大凌河、义州等地防御，重点是稳定辽东。” 洪承畴也真敢说。 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 “胡说，洪承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都说明朝皇帝派人劝降你，我看你早就想回去了吧。” “摄政王，洪承畴妖言惑众，臣弟以为，当立即将此叛贼处斩。” 阿巴泰、阿济格纷纷指责，恶言相向。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就连刚阿泰都谏言，要将洪承畴拿下。 关键时刻，孝庄太后站出来调停。 “阿济格，你们放肆，连先皇都对洪先生敬重有加，何况刚才洪先生只是回答摄政王的话。” “哀家倒要问问你们，洪先生说的哪里不对？朱慈烺领兵攻打开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找他拼命，黄蜚派兵攻打杏山时，你们怎么不杀过去消灭他的船队？” “现在朱慈烺有能力攻打漠南，黄蜚有能力封锁杏山通道，你们冒冒失失去打山海关，人家将你们抄了后路，你让我大清十万兵马如何？” “崇祯为了守松锦防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终被我大清拖垮，而今，明军退出该地，反倒轮到我们投入数万精锐，守着那片不毛之地，你们知道辽东的粮食多少钱一担吗？” “盛京的米价飙升到了四十多两，赫图阿拉等地汉人全都在蠢蠢欲动。” “放弃辽西走廊，我们能腾出几万人，每年减少数十万粮草和百万金银。”孝庄身着凤袍，神色肃然，举手投足之间弥漫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 第409章 多尔衮求和 孝庄的一番话，让阿济格等人纷纷低下头，不说话了 大殿一片寂静。 多尔衮陷入了沉思。 范文程和祖大寿等人则羡慕洪承畴居然得到了太后支持。 松锦大败，洪承畴被俘，准备绝食殉国。 皇太极让孝庄劝降。 孝庄硬是拿着小米粥，一勺一勺的将洪承畴拉了回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 洪承畴栽了。 以至于留下诸多传闻。 孝庄冷若冰霜的眸子从文武百官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洪承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洪先生，你且说说，大军该如何体面退出辽西走廊。” 洪承畴神色微动，拱了拱手：“回太后，正如刚才您所说，辽东每年要耗费百万金银，粮草数十万，大清自太祖起兵以来，跟明军作战，不计一城一地之得失方能屡次取胜。” “如今，我们效仿明国，重兵坚守辽西走廊，长此以往，巨大的消耗必会将我们拖垮，现在明朝出现了重大转折，我们的目标应放在稳固辽东和，草原上。” “体面退出辽东，臣倒是有个办法。” 洪承畴微微抬头看了看孝庄太后美丽的面孔。 阿巴泰，阿济格、索额图等人则是带着敌意朝洪承畴看来，唯有多尔衮神色淡漠。 小皇帝似懂非懂点点头。 “洪先生请讲！”孝庄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臣以为，可以派人跟明庭议谈，让他们拿银子将松山、杏山、锦州等地赎回去。” “等他们重新回到松锦，我们再长期以兵马袭扰，消耗其国力，此消彼长，择机而动。”洪承畴深知明国境况，此计可谓歹毒。 实际上从万历年间，野猪皮造反开始，明朝的国力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削弱的。 “臣附议！！” “臣也附议！”范文程以及几个汉臣纷纷站出来。 “摄政王，你看怎么样？”孝庄美眸朝多尔衮看过去。 “洪先生之计，虽不说无懈可击，却也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就如同洪先生所说，让明军回来，然后慢慢消耗他们吧。” “就是不知，这和谈之人，应该派谁去？”多尔衮同意了。 当务之急，他希望抽身辽西走廊，整顿草原，重新在高丽树立威望。 “让范大人去吧。”孝庄明白，最适合的人选是洪承畴。 但洪承畴是明朝降臣，万一朱慈烺一怒将他拿下，可就亏大了。 范文程不是明朝的臣子，比洪承畴更合适。 范文程一脸无语，怎么问都不问就确定了。 难道真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太后有私心！ “臣遵旨！！” 不遵旨，难道还敢抗旨？ …… 高丽； 济尔哈朗在汉城打了一个多月，依旧没有任何能破城的迹象。 为了维持粮草，他不得不分兵攻打和州牧，北洲府，吉州府，总算勉强维持下来。 拿下这些地方，损耗了不少兵力。 能够用于包围汉城的兵马，仅剩下三万多人，不到四万。 李景爽则在田华亮舰队帮助下，从全罗、尚庆等地调粮，经过一个多月的鏖战，守城兵马同样战死一万多人。 好几次，济尔哈朗即将攻进城，李景爽请求增援，田华亮都只派炮舰支援，除了三百火铳兵，硬是没有往岸上多派一兵一卒。 死道友，不死贫道。 死小弟，不死大哥。 你不去消耗，谁去消耗？ 除了派兵，田华亮舰队有求必应。 包括运送兵员。 李景爽从全罗道等地，抽调青壮北上增援，田华亮的船队跑了十几趟，将上万人送到江华岛训练。 趁机掺点自己人进去。 高丽军伤亡虽大，却能牢牢的将济尔哈朗拖在城下。 随着时间推移，济尔哈朗突然发现自己麾下竟然折损了四五千人。 每天战死几十个，伤一两百不觉得，一个月后统计人数，兵力损失高达一成。 那些沾了粉水的箭头，射在人身上，基本只能等死。 粮草匮乏，士气低落，战马出动率极地，济尔哈朗逐渐难以为继。 可黄蜚却牢牢掌控着鸭绿江航线，一艘船都没办法过来。 他们只能向盛京求援。 …… 京城； 朱慈烺收到豫北红娘子的奏折。 入豫半年以来，女兵在冯光裕协助下，完成了洛阳、开封、汝州等地的土地丈量，土地都分下去了，多出来地则成立了皇庄。 唯有南阳和汝宁因为在刘良佐和许定国控制下，未能展开。 “李若琏到潼关了吧。”朱慈烺看着奏折，眼底毫无波澜。 时候拿许定国、刘良佐开刀了。 “回皇上，李若琏已抵潼关半月，昨天还收到他的奏折，问什么时候能南下。”倪元璐拱了拱手。 “哦，你看朕差点将这事给忘，告诉可以南下了，将冯光玉、高杰军团调给李若琏指挥。” “命令，许定国立即开拔，攻打襄阳。让刘良佐拿下黄安，夺取黄州。”朱慈烺点点头。 高杰军还在齐鲁。 齐鲁无战事，命令高杰立即率军开往豫北。 高杰以前是李自成的老部下，跟李自成小妾刑氏相爱，两人逃离李自成兵营，投奔官军。 夺妻之恨，天生的死敌。 剿灭李自成，怎能没有高杰？ 李自成和张献忠对峙于沅江一带，主力都在岳州防线，大部分兵马在洞庭湖开战。 黄州、襄阳只有几万人驻守。 原本朱慈烺以为，马应元出潼关切断他们回西安的通道后，李自成会回援。 没想到，他竟然无动于衷，继续进攻张献忠。 朱慈烺也因此判断出了李自成真实战略意图是——闽粤。 否则，他不可能置老巢于不顾，拼力杀过江去。 还有一点，曹化淳汇报，闽南地区出现了抄西北口音的难民，一看就是张献忠的人。 说明张献忠也对闽南动了心思。 川西去不了，豫北、豫南都朝廷重兵，九江有左良玉几十万人。 除了闽南，别无选择。 “臣，马上让人传令。”张国纪拱了拱手。 能调动李若琏的，只有军机处的命令。 这时候，一小太监送来一封山海关继报。 “皇上，是高将军让人送来的。” 高将军--高第 拆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朱慈烺笑了：“呵，范爱卿，都看看吧，多尔衮想要和谈。” 第410章 谈判 仗还没打，就想和谈? 啥意思？ 范文景、倪元璐等人全都懵了。 “皇上，狗鞑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费了那么大的劲，拿下松锦，现在要还给咱，该不会揣着阴谋吧？” 李邦华揉了揉眼睛，以为听错了。 山海关传来的消息是，多尔衮不仅要和谈，还要将松山以南的城池还给明朝。 军机处、内阁、以及大明九部官员，一片哗然。 难以置信。 “呵，诸位爱卿，无论是不是诡计，咱见见范文程不就知道了，告诉高第，让他派人火速护送范文程来京，朕要亲自跟他谈。”朱慈烺嘴角翘起，泛着讳莫如深的笑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鞑子突然和谈，必定怀揣着阴谋。 立即飞鸽传书给山海关。 搞定吴三桂后，京城与周围的军事重镇之间，建立了鸽站，飞鸽传书，消息一天就能到。 飞鸽传书的弊端是消息很容易被敌人截获，不过朱慈烺利用现代知识专门编了密码本，不存在被破译的问题。 密码只掌握皇帝直属的监军手里，就算敌人俘获鸽子拿到情报，也难以知晓传递的内容。 五天后，范文程率谈判使团抵京。 随行官员还有满洲正黄旗内大臣索尼。 此番入关，名义上范文程全权代表后金朝廷，索尼名为副手，实为监视。 谈判地点，选在军机处。 明朝这边朱慈烺亲自主导，范文景、李邦华、李遇知、倪元璐、刘文耀陪同。 一番表面礼节后双方进入正题。 范文程提出两国罢兵休战的条件。 一、由明朝出资一百万银元赎回锦州、松山、杏山、塔山、大兴堡、高台、前屯、宁远九城。 双方以小凌河为界。 二、明朝承认后金国的平等地位。 三、明朝从皮岛、江华岛、济州撤军，不再插手高丽事务。 四、明朝开放边境贸易，允许商人互通。 “皇上，吾皇表示，只要大明能达成上述四点，大清可和大明重归于好，不再交战，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范文程将拟定好的休战条件，陈述。 范文景、倪元璐等大臣，看到后金国提出的条件，义愤填膺。 好在这场谈判由朱慈烺亲自主导，皇帝没发话，众人不敢多言。 “范大人，你这些条件，朕一个都不会答应，朕自登基那一日起，便在祖宗牌前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必要灭贱奴。” “你们所谓的后金皇帝的爷爷，不过是大明加封的建州三品都督，此等逆贼，无资格派人跟朕和谈。” “朕之所以，让你们入京，只是想让你们代为传话。” “辽东之地，南起山海关，北至奴儿干都司皆是我华夏领土，华夏领土怎么丢失的，朕会派兵怎么拿回来。” “后金国，慢慢熬着吧，朕只用一年时间就稳定了京城，李自成、张献忠的内乱用不了多久就会平定。” “接下来就是辽东，你们后金主子如果立即来京投降，朕或许还能给你们一线生机，若不然，覆灭是迟早的事。你们掳掠、残害大明百万同胞，他日，朕会让你们用十倍代价偿还。” 朱慈烺一声呵斥，门窗都在颤抖。 范文程以及使者团成员猛然一颤，皆被朱慈烺的威严所震慑。 副使索尼：“皇上，我大清最无惧的就是开战，二十万铁骑，能让你们有来无回。” “大胆，敢对皇上不敬，拉出去，砍了。”王昌武怒斥，拔刀。 几名近卫军士兵冲进来，就要拿人。 谈判室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死神悄然逼近，范文程吓得脸色苍白，大骂索尼垃圾。 “退下！！”朱慈烺抬了抬手，示意王昌武的人下去，看向索尼：“二十万铁骑，在朕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朕会用实际行动让你们看到，大明的恐怖之处。范文程，回去告诉多尔衮，你们想要用辽西走廊换取和平的行为非常愚蠢，恰恰是这一行为，让朕看出了你们的弱点。” “后金国之所以能崛起，仅仅是因为大明内乱，但凡大明恢复以前三分之一的力气，努尔哈赤都不可能打赢萨尔浒之战。而朕很快就要平定内乱了，摆在多尔衮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是乖乖投降，解散兵马，朕可赦免后金国一切罪责，并将奴儿干都司留作后金的狩猎之地。“ “二是继续跟大明死战，不过，你们的意图朕早就看出来了，大明因辽东被拖垮，朕今天也要用辽西走廊拖垮你们。” “边境被封锁，后劲民不聊生，却还要在辽西走廊部署几万大军，而朕的舰队，随时能从杏山、旅顺一带切断你们的退路。” “高丽已重归大明旗下，济尔哈朗几万兵马被困高丽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朕在宣府部署的六万铁骑，则能随时越过长城，科尔沁、鄂尔多斯、察哈尔将直面我大明铁骑的威胁。” “我大明铁骑，抬抬脚就能杀一圈回来。” “莫说多尔衮有二十万人，就算你们有四十万又如何？” “朕在京城一样有四十万精锐，朕要在辽西走廊跟你们慢慢耗，边境封锁，物资匮乏，粮价暴涨。到时候，后金国的人一百两银子都买不到一担粮食，就像一头被人割开血脉的狼，鲜血慢慢流干等死。” “朕就看着你们慢慢等死的那个人，哈哈哈……” 说到最后，朱慈烺仰头大笑。 神色残忍。 范文程、索尼等人几乎无力反驳，眼底甚至还流露出一丝绝望。 被朱慈烺给洗脑了。 但目前的情况对后金确实不乐观。 山海关有重兵把守。 漠南草原遭受宣府虎贲军威胁。 济尔哈朗五万人陷入战争泥塘，因为明军封锁了鸭绿江，得等江面结冰才能返回。 宁远、锦州、塔山、杏山，犹如一串珍珠，散布在辽西走廊四百多里长的通道上。 如果朱慈烺现在真以重兵攻打宁远等地，将他们牢牢牵制在辽西走廊，清军会陷入退不得，又不敢全力开战的境地。 慢慢将其熬到残血状态，一击斩杀—— 第411章 双方的期待 部署的兵力多了，就会长期消耗，哪怕明军不进攻，养着几万人也是个很重的包袱。 后金军事力量的血很厚，但经济没有明朝那个韧性。 边境一封锁，经济危机马上就彰显出来了。 兵力部署少了，朱慈烺真的会让舰队切断退路，山海关守军出关，全都得送人头。 谈判，变成了朱慈烺单方面让范文程传话。 怎么打都告诉他。 全都是阳谋。 让多尔衮焦虑去吧。 范文程和索尼离开时，朱慈烺还特意透露他们一个重磅消息。 “范大人，回去告诉多尔衮，朕决定一个月后，派重兵攻打漠南，你们准备好了，朕要在漠南与多铎大军决战。” 假亦真来真亦假。 虚虚实实。 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既然皇上执意开战，我大清只好奉陪到底。”索尼表面强硬，实则心里打鼓。 真的让朱慈烺这么搞下去，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崩了。 多尔衮能同意洪承畴的和谈建议，也是因为国内经济到了无法控制的境地。 相比皇太极，多尔衮无论战略和谋略都差远了。 当年沈阳之战后，明朝有大臣提出放弃辽东，战略收缩到山海关，遭众臣反对。 后来袁崇焕坚守宁远，一炮弄死了老奴，导致明朝启用袁崇焕，重建关宁军。 如果当时开天眼的话，战略收缩，反而是对的。 因为辽东开支过大，不得不征收辽饷，空耗国力百姓民不聊生，才有了后来的李自成、张献忠。 外患导致的内忧才是致命一击。 …… 后金使团离开。 倪元璐和范文景等一众大臣，神色激动。 “皇上，咱真要打漠南了吗？”张国纪爬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 上次攻打漠南，弄了十几万匹战马，百万牛羊。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打，皇上，臣恳请随军出征，这回臣让人在边境多建点羊圈，草料也要备多一点，冬天吃涮羊肉，不冷。”方岳贡满脸贪婪。 这家伙变了。 变得比朱慈烺还要暴躁，更不要脸。 范文景和李邦华几个还算理智。 “方大人，你是吃羊肉上瘾了吧，大军才回来两月，皇上都告诉范文程要打漠南，他们肯定会有所准备。” “皇上只是吓唬他们，哪能真打啊，等解决李自成再说吧。” “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一群蛮夷哪能明白皇上的真实用意。”方岳贡背着手，嘴角翘起四十五度。 朱慈烺大笑：“诸位爱卿，是不是打漠南，还是让多尔衮决定吧。主动权在我，如果他增兵辽东，咱就打漠南，增兵漠南，那就打辽东。” “拉着他打，不让其安生就对了。” 老乡，你莫走—— 朱慈烺的策略是，像之前老奴和皇太极利用辽东拖死明朝那样，拖死多尔衮。 多尔衮绕道漠南，横跨几千里。 朱慈烺从宣府和山海关之间调兵，路程近了好几倍。 还是那句话，时间在我。 封锁边境，过日子都能过死他。 而此时； 多尔衮为了这场谈判准备了半个月，范文程和索尼抵京，他也秘密到达宁远。 “洪先生，你认为，朱慈烺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吗？” 和谈协议是由洪承畴和范文程一同起草，多尔衮和孝庄太后最后拍板。 如果能将辽西走廊还给明朝，还能赚回百万金银，再开通双边贸易，他们完全可以接受。 当年老奴仅仅是要求明朝承认后金国的平等地位而已。 洪承畴拿不准朱慈烺会怎么想，但以他对大明的了解，如果能花钱解决辽东问题，绝对是上策。 以往清军入关，拿下蕲州等地、明朝也有花钱将城池赎回的例子。 不奢望跟明朝修好，只要能暂时休兵，拿点银子回来就算成功。 甚至他还鼓动孝庄授权范文程，在明朝要求比较过分的情况下，可以做出让步，清军退出大小凌河。 朱慈烺没理由不答应。 “他们会答应的，换做任何人坐在朱慈烺的位置，都会同意。”洪承畴点点头。 有一定的把握才敢提出这建议。 多尔衮对他的话很满意。 “好，若谈判能成，先生定然是大功一件。” “范文程和索尼离开山海关有八天了吧，应该快回来了。” 准备好，拿钱，走人。 如果明军能开放边境贸易就更好。 若不能， 那就撕毁协议，开战。 多尔衮对于和谈成功，充满期待。 就在此时，大学士刚林匆匆进来。 “摄政王，范大人和索尼大人回来了。” 原本多尔衮想让刚林担任副使，后来一想，刚林是文臣，临行前换成了索尼。 “噢，快，请他们进来。”多尔衮神色大振：“不，本王要亲自迎接。” 宁远城外； 数百轻骑由远而近，身后黄尘滚滚。 正是护送谈判使团的马队。 天气晴朗，视线开阔，多尔衮站在宁远城头，还能看到觉华岛附近的明军战船。 “放弃也好，让明军慢慢在这耗着吧。” 多尔衮抿了抿嘴，如果船队能击败黄蜚舰队，他可以带着船队去北塘，去登州，转转。 可惜啊！经营多年的水师，被黄蜚那个尼康给灭了。 想好了。 战略收缩后，剩下来的钱全都用于发展水师。 只有击败明朝水师，大清才直取中原。 马队很快抵达城下，风尘仆仆。 最前面的青年将领就是索尼。 身后半步，一脸儒生气息的官员是范文程。 多尔衮带人前往城门。 “臣见过摄政王。” “索尼见过摄政王。” “范大人，索尼大人平身，来，跟本王说说和谈的结果，朱慈烺同意我们的要求了吗？” 多尔衮上前亲自将二人扶起，抓着范文程的胳膊，格外亲切。 他越是如此，范文程内心越纠结。 “摄政王，臣有罪，请摄政王责罚。”范文程从没见过多尔衮对他这么客气，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索尼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不太好。 多尔衮的心情，咯噔一声，坠入谷底。 神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有什么话，回营再说。” 大概猜到了结果。 转身，骑着马，朝营地而去。 大营； 范文程和索尼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多尔衮的脸更加阴沉，眼底闪烁着尸山血海：“朱慈烺他真这么说？” …… 第412章 给济尔哈朗送份大礼 “是的，摄政王，谈判的时候索尼大人和随行使者都在场，朱慈烺说要用辽东耗死我们。” “他还说，漠南的驻军随时都能杀过去，高丽也投靠了他们。” 范文程将朱慈烺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一遍。 多尔衮气得浑身颤抖,眼睛一片血红：“想要耗死大清，他还没这个本事，传令下去，明军若是敢踏出关城半步，给本王往死里打。” 咔嚓！！ 拔出战刀，将身边的椅子劈成两半。 老贼上当了! 朱慈烺故意要激怒他…… 三军统帅，最忌情绪不稳…… 大营内,鸦雀无声。 范文程、索尼等谈判使团官员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跟随多尔衮一起来宁远的官员，刚林、洪承畴几个都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 而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和谈是洪承畴提出的。 和谈协议是范文程、刚林、索尼等重臣拟定，多尔衮以及孝庄太后最后拍板。 因为边境封锁，加之辽东经济恶化，无论是多尔衮还是后金小朝廷对这次谈判都寄予了很高的厚望。 本以为是重拳出击，不料一拳打在棉花上。 朱慈烺以退为进，反手将多尔衮等人架在火上烤。 多尔衮、洪承畴想从明朝身上薅一笔钱财，体面退出辽西走廊，然后继续消耗明朝。 朱慈烺也想借辽西走廊消耗后金。 都想拿辽西走廊当诱饵。 一夜之间，后金和大明争夺二十多年，死伤数十万人的辽西走廊成了双方“嫌弃之地” 明朝不要。 在多尔衮手里，成了烫手山芋。 沉静了小半刻钟，多尔衮抬起疲倦的双眸朝众臣望去：“朱慈烺，想利用辽西走廊消耗大清，都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放以前，刚林和索尼等满臣肯定会提议派大军踏平山海关，或从漠南入关打秋风，给朱慈烺一个下马威。 但范文程等人回来，都将朱慈烺要攻打辽东的事给传达一遍。 人家有能力对辽西走廊和漠南直接用兵，明朝水师还能切断辽西走廊的粮道。 再从漠南入关，反而会陷入被动。 “摄政王，臣以为，朱慈烺只是信口开河，不必当真，况且他国内还有几十万叛军要解决，刘良左、左良玉、闽南郑家都不听调令，一时半会他腾不出手来。” “不久前内应传来消息，李若琏率领六万多人南下，高杰、马应元、冯光玉去了齐鲁和豫北等地，剩下的兵马要镇守宣府、山海关、蓟州等重镇，如果他真敢派人出关，我们就在辽西跟他决战。”大学士刚林站出来。 他告诉多尔衮。 辽西走廊犹如一串珍珠，掌控在大清手中，能多出五百里战略纵深。 一旦被明军重新掌控，明朝的铁骑就能窥视大凌河防线。 朱慈烺实力暴涨，必定不会像他父辈那样，甘心守着辽西，到时候明军肯定会反扑。 洪承畴提议：“摄政王，既然朱慈烺不肯和谈，那便只能采取第二个方案，将部分宁远、锦州、松山、塔山守军撤往义州驻防。” 多尔衮在辽西走廊灯城池中，驻扎了四万多人。 其中宁远驻军就多达两万。 明军封锁边境，没办法再从中原获取粮食，辽西走廊的粮草只能从辽阳、海州等地调拨，费时费力。 洪承畴建议，将部分主力后撤，剩下的兵马还要组织屯垦军，自给自足。 跟汉人屯垦戍边一个道理。 辽西走廊大约有50万亩土地，养活几万人不成问题，但战马的食量是人的二十倍。 仅能满足部分需求。 洪承畴建议减少辽西走廊驻军的军马配备。 减少骑兵，八旗铁骑成了步兵，战斗力锐减。 这一观点很快遭刚林等人反对，反对的理由是，朱慈烺在山海关驻有重兵，随时可能打过来。 黄蜚舰队同样对杏山等地虎视眈眈，失去了快速机动能力的八旗兵，只能被动挨打。 多尔衮只同意从宁远抽调一万精锐，撤往锦州。 多尔衮带着谈判使团，无功而返—— …… 留在高丽的济尔哈朗，经过一个多月攻城，依旧无法拿下汉城，缺粮少药，由于水土不服，疾病在军中传播，许多士兵都病倒了。 瘟疫横行，马匹损失更厉害，所部骑兵，总共折损了上万军马，连一人一骑都难以保证。 部下怨声载道。 田华亮用战船协助输送兵员，汉城守军越打越强。 在城头上，济尔哈朗还经常能看到那个身穿王袍的高丽王。 由于兵力过度分散，在吉州一带打秋风的马队，经常遭到不明人员的袭击。 权衡利弊后，济尔哈朗决定暂时收紧兵力，将大军撤往宁边都护府。 李景爽清晨刚起来就接到汇报，鞑子撤了。 开始李景爽还不敢相信。 连忙叫上大司宪赵启远、汉城府尹沈修三人前往城头查看情况，一边派人出城打探。 最终发现鞑子一夜之间全走了，主力撤到了开城，一部分兵马还在往宁边都护府转移。 这才相信，后金军真的走了。 “赢了，将士们，我们赢了，万岁，万岁！！” 消息传开，大营数万守军，热血沸腾。 在江华岛躲了一个月的李倧及其妃子们同样欢心雀跃，激动万分。 岛上条件清苦。 都想尽早日回到王城，过那奢侈的生活。 不过济尔哈朗部分兵马还没走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李倧不敢这么快回去。 江华岛海域，舰队旗舰甲板。 田华亮、郑森二人得知鞑子撤兵的消息后，神色异常淡定。 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田将军，济尔哈朗撤兵，咱们是不是该送送他们。”郑森做梦都想带兵上岸跟鞑子痛快的打一场。 可惜条件不允许。 田华亮；“呵！送就不必了，黄将军会‘特别关照’他们。” “不到鸭绿江封冻，走不了，济尔哈朗撤兵只因为粮草不济，还有两个月要秋收了，他应该没那么快死心。” “所以，我们要告诉李景爽，早点组织人手，将麦子收割。‘ “是该给济尔哈朗送份大礼了。” 田华亮眉头轻挑。 郑森微微一愣：“将军是指……？” …… 第413章 高丽和亲 济尔哈朗从汉城撤兵后，在护卫统领鳌拜等人簇拥下，撤回宁边都护府。 宁边是高丽北部大城，距离义州最近，能更早的获悉黄蜚舰队的动向。 “尚可喜，鸭绿江现在什么情况，黄贼的船队走了吗？” 都护府官厅，济尔哈朗召集了尚可喜、鳌拜等人议事。 耿仲明因为百万金银“被骗”，暂时被羁押。 “回亲王，臣派人去江边打探的人传来消息，黄贼将舰队分批进入江面巡视，暂未撤兵。” 尚可喜汇报时，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 朱慈烺才登基一年多时间，情况就恶化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得了。 毛文龙被杀后，尚可喜、耿仲明等人投靠后金，被封为三顺王，在后金地位如日中天。 去年大军还能威胁山海关，朱慈烺一夜之间竟然能威胁到大清国本土。 “黄蜚狗贼，总有一天，本王要亲手剁了他，还有两月就收麦子了吧。鳌拜，你派人将宁边的麦子看好了，等麦子成熟本王要踏平汉城。” “李倧仗着有明朝舰队诚邀，还敢登城作战，要让他跪在本王面前忏悔。” 济尔哈朗眸子中一片血红，提起这件事，怒火星子就往上冒。 大清国养的一条狗，竟然反过来咬了他一口，换做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亲王不必为李倧置气，跳梁小丑，明军保的了一时，护不了他一世。”鳌拜内心何尝不想，将李倧单独拎出来打一顿，可人家在城头嚣张的很，还给济尔哈朗下战书，约他城外单挑。 济尔哈朗是皇太极麾下头号战将，手无缚鸡之的李倧下战书单挑，简直羞辱人。 济尔哈朗气得摔杯子，还真的应战了。 结果被人耍了。 当济尔哈朗带着人去城下等李倧出城，想着一刀将对方斩于马下时，李倧却没应约，反而在城头嘲笑他只会逞匹夫之勇。 济尔哈朗下令，大军强攻，损失不小。 “胆小如鼠之人，竟能坐上一国之王的位置，本王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济尔哈朗微微叹息：“好了，大家一路鞍马劳顿，先回去歇息吧。” 行军数百里，济尔哈朗也累了。 就在这时，甲喇将军厄尔图从外面进来，并带回一个令人炸裂的消息。 李倧同意将忠清、尚庆、全罗、济州、江华岛五地割让给明朝，也就是说明军很可能长期在高丽驻扎。 济尔哈朗想等明军离开后，荡平汉城的计划落空了。 “愚蠢，李氏竟然如此软弱，田华亮仅仅在驻扎不足万人吓得割让土地了。”济尔哈朗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怒吼大骂，桌子都差点被他掀了。 “李氏一朝无可救药啊，早知如此，我们早点将他灭了，也不至于留下后患。”鳌拜内心纠结，丙子之变时，他就提议皇太极废除高丽皇室被否决了。 当时要能狠一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打，只有将他们打服，才能让李倧王室彻底臣服，当务之急，当稳住北部局势，等鸭绿江结冰。”济尔哈朗脸色阴晴不定，怒火中烧。 手都在颤抖。 但是，厄尔图接下来还说了一件，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汉城城头的李倧是假的。 当日； 田华亮让李景爽在城外坚壁清野，并封锁了李倧和数百大臣以及后宫嫔妃撤往江华岛寻求庇护的消息。 济尔哈朗一直以为，李倧还在城里。 一个月多月的攻城战，他都希望早点杀进城，活捉李倧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抓李倧只是为了得到更多。 早知李倧不在，还攻个屁的城啊。 抢些金银，就完事了哪用得着费那么大的劲，付出几千人伤亡不说，还将掠夺的百万金银全部搭进去，连后路都让人给断了。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李倧怎么了？”济尔哈朗双目圆睁，体内气血翻涌，处于崩溃的边缘。 差点气出脑溢血了。 尚可喜、鳌拜等人全都睁大眼睛，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亲王，我们攻城时，李倧根本没在城里，他带人躲江华岛避难去了，留守城里的将领只有李景爽和大司宪赵启远、汉城府尹沈修。” “城头上的李倧，是李景爽假扮的。”厄尔图道。 他当然不知道，假李倧和割让土地的消息都是田华亮刚刚放出来，气济尔哈朗的。 既然要走，那就让对方知道一点内幕，打击后金军士气。 “该死的尼康，他们从哪学来这些阴招，快，立即传令豪格，让他将海州，牧州全屠了。” 济尔哈朗想死的心情都有了，自己竟然跟一个假的李倧打了一个多月，付出好几千人伤亡。 田华亮，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让李景爽这么做的。 鳌拜、尚可喜等人全气吐血。 攻城时，鳌拜带人冲在最前面，伤亡很大，鳌拜自己都差点被射死。 雷霆之怒，全发泄在海州，黄州百姓身上。 豪格下令，大军屠城。 海州、黄州，血流成河。 李倧接到李景爽带来的消息时，吓得颤颤巍巍，脸色苍白，满朝文武一阵哀嚎。 “六万百姓，惨死于鞑子之手，苍天阿，您为何要这样处罚我们。” “多亏我们有明军庇护，否则让鞑子杀进都城，后果不堪设想，大王，跟大明联姻之事，不可再拖了。” “臣附议！” “臣附议！！” 李倧在江华岛避难期间，多次有大臣提出，送公主前往大明和亲，改善两国关系。 鞑子从汉城撤兵，该早点提上议程了。 李倧的女儿还小。 礼曹大臣李基祚建议，将光海君李晖之女，李淑韵封为明珠公主，嫁给明国皇帝为妻。 李晖是李倧的叔叔，上一任高丽王。 后金崛起，明朝命令高丽派兵协助清剿，李晖派一万多人出征，结果惨败，全军覆没，威信锐减。 此后，李晖开始在明和后金之间周旋，秉持不背明，不怒金政策遭朝臣反对，到了1623年，其侄李倧发动宫廷政变，夺取政权，将李晖囚禁。 四年前，李晖病逝，留下一女。 李淑韵，年方十五，长的亭亭玉立，金自点就多次提议将她嫁与后金多尔衮为妻。 …… 第414章 削藩正式实施 跟大明皇帝联姻，不是想就能办到的。 得派使者前往大明京城朝见，上报朝廷，取得皇帝同意后，还的两宫太后点头。 李倧求之不得。 …… 马上使者带着李淑韵的画像，求见田华亮。 两国联姻，总归是好事。 李淑韵样貌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初步了解她的情况后，田华亮派人将消息连同画像一起送回京城，呈皇帝预览。 朱慈烺有意纳妃，古代国与国之间联姻是一种常见的政治手段，既然高丽王有意，便恩准了。 只要他点头，两宫太后那边，问题不大。 消息传回江华岛，李倧心神激动。 马上派礼曹大臣李基祚组织朝贡使团，携公主前往大明，跟皇帝完婚。 使团临行前，李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嘱咐李基祚，请求大明皇帝将长平公主嫁给他。 …… 朱慈烺和军机处酝酿了几个月的削藩令终于出炉。 高丽使团乘船启航之际，军机处、内阁、宗人府联名昭告全国，废除大明藩王制度。 目前册封的藩王，降格为郡王，郡王降格为候，并且对藩王、候的土地限制在万亩以内。 同时颁布推恩令。 明朝宗室的郡王，侯爷所有的儿子都有继承权，但爵位逐代降级，直到第五代后成为普通人。 消息传出，各地藩王一片哗然。 因蜀王案件，受牵连的内江王同样震惊，大骂朝廷竟然连他都算计进去了。 本想以受害者的身份博取同情，不料朝廷竟然给他也来了一刀。 鲁王朱以海、桂王朱由榔、福王朱由崧，一个个大骂不已。 他们开始暗中联络，蠢蠢欲动。 意图对抗朱慈烺。 朝廷一纸迁徙令，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鲁王朱以海大发雷霆：“不去，本王不去，他朱慈烺有种就跑人杀了我。” 不久前，朱慈烺命令杜勋、高杰带兵入齐鲁，丈量土地，导致鲁王府账上多了土地三万亩。 引起朱以海极度不满。 朝廷有明令，一亩地佃农只需给王府交半斗米，剩下一斗交朝廷，相当于一年少了上万担收入。 朱慈烺极为强势，如日中天，朱以海只能忍着，想看看过了这个风口，会不会有所改变。 不料，朝廷开始变本加厉。 竟然让他们放弃原封地，集中封往凤阳。 美名曰，守皇陵，实际是要将他们囚禁在凤阳府境内。 “王爷，不去不行啊，杜勋说，半个月内必须启程，凤阳的王府已盖好了，您的封地在蒙城。”王府管家劝道。 鲁王府有十多万亩土地，名下六个儿子全都封了侯，朝廷每人赏了五千亩土地。 几个小儿子倒是很开心，五个儿子当中，鲁王最器重大儿子朱弘柙，将他视为继承人。 剩下的儿子继承无望。 朝廷的推恩令反而救了他们。 鲁王降格为郡王，只能拥有一万亩土地，肯定不爽。 “父王，皇上北征归来，早已不是以前的太子了，就连太上皇都被软禁，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搬吧。” “是啊，父王，您再看看唐王和蜀王，全都被抓了，朝廷的旨意不可违抗啊！！” 蜀王几个儿子生怕被牵连，去凤阳还能脱离王府，获得五千亩封地和一个侯爷府，何乐而不为？ 鲁王只是一时口嗨，不敢真的违抗圣旨，最终在十五日后，一家人坐上了前往凤阳的马车。 桂王、淮王资产百万，土地数十万亩，被朝廷削藩令一整，大部分家产都要被剥夺，气得骂娘。 福王府有徒弟四百万亩，老福王被李自成杀死后，福王之位由朱由崧继承。 朝廷收复豫北，朱由崧希望返回洛阳被拒，后来朝廷出了土地赎回政策，价格贵的离谱，依他的财力最多赎回两万亩。 乱世土地贬值严重，朝廷定的阶梯价格超出土地本身价值，他只能请宗室运作看能不能赏回部分土地给他。 朝廷削藩令，相当于将福王府几百万亩土地没收了。 “朱慈烺，他要干什么 ，福王府的土地是皇祖爷爷所赐，他这是违抗皇祖爷爷的圣旨，我要去太庙告他。” 朱由崧面目狰狞，差点气得吐血。 四百万亩良田，占洛阳地区耕地的大半。 朱慈烺一纸削藩，全给没收了。 让他搬去凤阳，还给人活路吗？ “王爷，锦衣卫来了。” 朱由崧还在大发雷霆，下一秒就有家丁来报，锦衣卫来了。 心头一颤，外面就传来了锦衣卫北镇抚使张纪胜的笑声。 “王爷，近来可好。” 张纪胜在数十锦衣卫簇拥下，走进来，自带威严。 漠南之战，张纪胜以千户之职，率千名锦衣卫突袭鞑靼，斩首数百，获赫赫战功，擢升为锦衣卫北镇抚使。 “托皇上洪福，最近能吃能睡，不知张大人前来所为何事？”朱由崧虽对朝廷不满，却不敢当着锦衣卫的面表露出来。 锦衣卫闻风拿人，可不是吃素的。 如今皇帝对锦衣卫格外重视，不久前还颁旨扩充锦衣卫军团，朱由崧可不敢以身试法。 “那就好，下官奉旨前往探望王爷，既然王爷身体无恙，那就太好了。朝廷有旨，让王爷十五日内启程，迁往凤阳，不知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启程，下官好派人协助。”张纪胜携皇威而来，令人不敢违背。 “请张大人放心，本王准备准备，十五日后，准时开拔。”朱由崧心头一愣，张纪胜眼神中的杀气，让他无法拒绝。 “好，下官打扰，有什么需要王爷随时可以吩咐，你们几个留在王府，听候王爷差遣，不得有误。”张纪胜嘱咐其中一名百户。 “是！！” 办完事，张纪胜就带人离开了。 留下朱由崧凌乱的眼神，怒火蹭蹭蹭的往外面冒，却不敢发作。 张纪胜要派人监视他，直到护送他们到达凤阳为止。 欺人太甚啊！！ 可又有什么办法？ 朱慈烺的人将他们盯死了，谁敢诽谤朝廷，对皇上不满，那是找死。 淮王朱常青就没那么幸运了。 第415章 已动杀心，再无回头之日 传旨太监刚走，淮王就怒骂朝廷，结果被府上的家丁听见了。 平日里，淮王对家丁又打又骂，还克扣饷银。 家丁反手追上去，向传旨太监举报。 辱骂皇上，这还了得。 传旨太监立即派人捉拿，将府上的人拿了，逐一审问，结果，还真的骂了皇上。 那就好。 连续凤阳就藩的资格都被取消，贬为庶民，关于凤阳府的宗室监狱。 杀鸡儆猴，其他藩王吓得不敢再造次，乖乖前往凤阳。 朝廷在凤阳拿出几十万亩土地，安顿这些人，将封地的田税作为恩养银，圈养着他们。 削藩令一出。 大唐报、剧院、说书先生开始大肆宣传。 藩王腾出来的土地将无偿分给失地的百姓，朱慈烺和朝廷趁机再蹭一波流量。 跟藩王不同，民间百姓听闻消息，热血沸腾，纷纷拍手叫好。 朝廷声望暴涨。 “草民祝皇上，鸿福全体，万寿无疆。” “好皇上啊，小老儿活了六十年，还是头一次遇到朝廷给百姓分田的，咱穷人从此有了盼头啦。” “皇上何止给咱分土地啊，去年皇上就下令减免田税，现在家里只要有十亩地都不会饿肚子，穷人的好日子来了。” “刘爷爷，我听说咱皇上还挺年轻呢，也不知道他娶媳妇没有。” “李顺，你该不会想将你家二丫头嫁给皇上吧，我跟你说，你家二丫头虽是咱这村子里最靓的姑娘，想要当娘娘还差远了，要能嫁个秀才公，都是福分。” “老马，你咋寒颤人呢，我家二丫就是漂亮，以后肯定能当娘娘。” “乡亲们，别听他们胡咧咧，咱朝着京城方向，给皇上磕一个！！” 藩王迁徙将必须三个月内完成，否则将失去重新分到土地的资格。 谁都不敢耽搁。 藩王、郡王名下上亿亩土地，必须在明年开春前按照当地人口完成分配。 藩王的土地并非在一个地方，就拿福王来说，除了大部分耕地在洛阳，湖广、南直隶，江浙也有他的产业。 户部和锦衣卫需派人前往全国各地核查，难度不是一般大。 杜勋和红娘子等人只能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 冯光玉率领三万兵马跟李若琏、黄得功会合于汝州，让许定国忐忑不安。 不久前，军机处命令许定国，攻打襄阳。 许定国故技重施，以粮草匮乏，欠饷之名，拒绝开拔。 李自成和张献忠在沅江一线，打的热火朝天，旬阳、襄阳一带只有刘希尧五万人防守。 许定国现在杀过去，刘希尧肯定手忙脚乱。 从去年开始，许定国独占南阳，效仿刘良佐、左良玉招兵买马，拥兵自重。 当时许定国以为朝廷快完了，对调令充耳不闻。 令意外的是，朱慈烺不仅活下来了，还重创了李自成，并且在漠南之战中取得大胜。 这个时候，许定国就有些举棋不定。 朝廷几次派人命令他北上勤王没去，命令攻打襄阳，也没动。 直到李若琏、黄得功大军抵达汝阳，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朝廷要动真格了。 李若琏、黄得功到达汝阳后，监军方正化立即派卓顺前往许定国大营，催促。 许定国和副将王屠、许文忠迎接。 卓顺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卓公公，不是我们不想开拔，只因朝廷欠饷一年有余，若公公能请朝廷，将儿郎们的饷银发了，卑职也能给儿郎们一个交代啊。” “噢，这么说，许总兵是要拿到银子才能开拔了。”卓顺似笑非笑，许定国此举，挑衅意味十足。 已到了无法容忍之境地。 “公公不要误会，卑职去年为招募兵马抵御张献忠，动员了当地商贾捐了些饷银，朝廷总共欠饷一年零六个月，实际只需给一年的粮饷便可以了。”许定国琢磨着，李若琏兵强马壮，跟他们硬刚肯定不行。 从朝廷手里弄点粮饷，马上开拔。 保持表面归顺，还有银子拿，一举两得。 卓顺笑呵呵，人畜无害：“许总兵说的对，饷银肯定要给，不知许总兵麾下有多少人，还欠多少银子？” 许定国本以为卓顺会讨价还价，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朝一旁的许文忠使了个眼神。 “公公，我部去年有两万七千人，年后为了应对张献忠威胁，又扩充了两万，现有四万七千，加上粮草，兵器维护等，总共欠银八十五万。”许文忠是许定国的堂弟。 八十五万！ 卓顺眼睛都没眨一下，笑道：“八十五万不多，李大人从晋商手中缴获了百万金银，完全有能力支付这笔欠饷。” “不过依照朝廷新例，士兵领饷，须经监军之手，重新登记造册，咱家这就回去汇报李大人和方公公，看能否一次将饷银发完。” 咦！ 有戏。 许定国心中狂喜。 “是是是，如此巨额款项，肯定需要李大人和诸位监军商议才行。”许定国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美好的憧憬画面。 他的部下实际只有两万人。 去年一万多，为了应对张献忠威胁，招募了七八千民壮，谎称四万七。 等拿到这笔巨款，再开拔，到时候李若琏揪着不放，就去投李自成。 许定国早就跟李自成的人眉来眼去了。 “呵，就这么说定了，咱家现在回去请款，劳烦许总兵下令，让将士们前往新野集结。”卓顺道，新野距离重镇襄阳只有几百里。 沿着白河顺流而下，用不了几天能抵达襄阳。 南阳洲城，城防坚固，易守难攻 卓顺的意思是将许定国主力调离南阳。 新野小城，就算翻脸打起来，也难以坚守。 许定国却像是看出了卓顺的意图，死活要在南阳接收饷银。 卓顺回去将许定国的意思汇报给李若琏等人。 “既然他想在南阳接收饷银，那就去南阳吧。李自成能攻下南阳，我们也可以。卓公公，劳烦你再跑一趟汝宁，让刘良佐尽快动身。”李若琏笑道。 历史上许定国杀了高杰，提着人头作为投名状，投降清军，早就该死了。 朱慈烺给了好几次机会，此人却始终没意识到大难临头，反而变本加厉。 否则当许定国提出要八十五万饷银时，卓顺怎会想都没想就答应？ …… 第416章 相互算计 去年，刘良佐留部分人马驻扎泸州，主力移防汝宁,。 王承恩将马顺的净军撤回凤阳后和扬州总兵刘启基进驻泸州，恰巧朱慈烺征漠南大捷。 担心朝廷腾出手。 刘良佐又将驻守泸州的兵马全部撤到汝宁。 经过一年的掠夺，刘良佐兵力扩充到五万，对外称八万。 朱慈烺派李若琏领兵南下，除了威慑张献忠、李自成外，还有一个目的——将刘良佐、许定国的势力彻底挤出豫南。 听令还好，不听调令便就地消灭。 而此时，汝阳李若琏大营除黄得功、高杰、冯光玉九万大军外。 马应元、马国栋一万步兵，两万骑兵，以防范李自成北上为由，抵达内乡。 之后马国栋又派三千人马，进驻新野，对许定国形成合围之势。 马国栋赶到。 李若琏、方正化立即派人通知许定国，集结兵马接收饷银，并命令大军开拔前往南阳。 高杰、冯光玉兵分两路，经裕洲、南诏等地前往。 李若琏对外宣布，麾下只黄得功和马国栋两路五万人马。 真实兵力，十十二万。 为迷惑许定国的探子，李若琏早就想好了对策。 “三位将军，为了迷惑许定国，你们三部只有一部埋锅造饭，剩下的人吃方便面。” 他们这一路九万大军，只留三万人的灶台和营帐。 吃方面仅需烧开水，痕迹很小。 现在正值盛夏，天当被子地方床，营帐都省了。 “大人放心，兄弟们听说吃方便面，都高兴着呢。”黄得功笑道。 “呵，黄将军，别说是将士们，我们都想天天吃。”高杰、冯光裕异口同声。 李若琏、方正化等众人哄堂大笑。 卓顺押送一万银元抵达南阳，说是朝廷对许定国的嘉奖。 看着几箱子银灿灿的大元，许定国完全相信李若琏是真要发饷银。 马上让人通知南阳周围的驻军，返回城内等候。 目的只有一个，把钱搞到手，朝廷客气就继续干，不客气就趁出兵进攻李自成时，把人马拉过去。 李若琏十几万人进入南阳，硬是没走漏半点风声。 只要仔细观察兵马行军，还是能看出来。 方正化从朱慈烺制造舆论得到启发，派人到处宣扬，朝廷三万人马借到南阳攻打李自成。 朱慈烺名声在外，豫北土地新政的风早就刮到了豫南。 百姓们翘首以望，盼着朝廷大军能早日到来。 对此； 许定国麾下副将，许文忠始终有些担心：“将军，李若琏和黄得功来了，他们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朝廷就是用发饷银的名义，除掉了刘泽清。 如果朝廷故技重施，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其实卑职也有所担心，李若琏是皇上的亲信大臣，黄得功跟他穿一条裤子，万一他们对咱动手的话。”副将王屠微微皱起眉头。 朝廷夺取刘泽清的兵权，干的那一个漂亮。 李若琏和方正化会那么轻易的将八十多万饷银交给他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又没有谋反，难不成他李若琏真敢动手。”许定国冷笑。 “刘泽清那蠢货带着几百人去领饷银，结果被人扣留杀了，活该，我们可不会上当。” “白少仓已从各地组织两万民壮从各地赶来，到时候让他们冒充新军，拿了银子再遣返。” “只要我们不离开兵营，李若琏休想动咱一根汗毛。” 组织民壮是他让参将白少仓秘密去干的。 拿了银子，随便给几个铜钱打发，哪来回哪去。 李若琏不可能一直盯着。 “噢，将军高明啊，您连我们都给瞒了。”许文忠眉头轻挑，神色大振。 “哈哈哈，不是本将硬要瞒着你们，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还是安心等李若琏的消息吧。”许定国咧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天后，白少仓领着民壮进城。 许定国让王屠率三千人，驻扎城外，名为协防，实为监视。 第二天，李若琏、黄得功大军浩浩荡荡抵达城外。 为了防止李若琏带大军进城。 许定国等人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以四万多兵马回城，大营已满的名义让朝廷大军在城外驻扎。 他们提早在城外十多里的地方，安排了临时营地。 令人意外的是，李若琏对大军进城的事，只字不提。 只和方正化领一千士兵，押送运银车进城。 这一举动，让许定国更加坚定的相信，李若琏真要给他们发饷银。 “将军，奇怪了，李若琏难道真将银子给咱们，他竟然连大军进城都没提。”许文忠直接懵了。 王屠同样是一头雾水。“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将军。” 觉得不真实。 “呵呵呵，你们啊，都是操劳的命，想那么多做什么？有银子拿，还担心个蛋啊！！” “咱四万多人进城，黄得功进来了又能怎样，难不成他真敢动手。”许定国胸有成竹。 “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咱们应该防备的是马国栋。” 大军南下襄阳，新野是必经之路。 马国栋三千人以防备李自成的名义抢占新野，证明李若琏对他们确实有所防范。 不过； 仅此而已。 真的打起来，他们有多条路可以走。 譬如借道东南，刘良佐驻地。 刘良佐和许定国早就暗中互通。 朝廷逼急了，就拉着刘良佐一起反。 北大营校场； 四万多人齐聚。 几百只大箱子，摆在校场高台之上，李若琏命人打开，银灿灿的大元呈现在士兵眼中，令人精神大振。 领饷不带甲是大明朝的规矩。 李若琏和方正花只带了一千人进城。 许定国丝毫不惧。 哪怕真的动手，李若琏这一千人，也不是他们都动手。 兵器库就挨着校场。 抬脚就能到。 李若琏不仅带了银子，连同登记造册的人手全部准备好。 “两位大人，将士们都准备好了，这是卑职部下的花名册。”许文忠让人将花名册，抬上来。 几万人的花名册，整整一大箱子。 李若琏从中取出一本，打开看了看，花名册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墨水味。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刚刚新造册的。 李若琏却点点头：“嗯，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毫无波澜！ …… 第417章 问罪 许文忠、许定国及副将王屠等人，看着箱子里的银元，两眼放光。 校场，几万士兵，盯着那些银元，神色激动，实际上，许定国带着他们烧杀掠夺，用抢来的银子支付了欠饷。 这次只是配合许定国骗朝廷的钱，拿到银元后他们许定国将会给他们多发一个月饷银。 李若琏朝方正化看一眼。 方正化轻轻点头，意思是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锦衣卫千户苗龙风和几名士兵将后面几箱银子抬到前面，刚好将许定国几个人包围。 “将士们，自皇上登基以来，整顿朝纲，励精图治，终在京城击败李自成，并于不久前，率军攻入漠南，取得百年来首次对长城外用兵的大胜。” “在国家存亡之际，我们的将士，用鲜血扬我大明国威，可歌可泣，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可大明国内，依旧叛军横行，民不聊生，叛军一日不除，百姓一日不得安生。” “今日，某和方大人抵南阳，便是要和诸位将士，南下平定悍匪，还大明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朝廷颁布了削藩令，皇上还宣布实施土地新政，凡是我大明百姓，人人皆有地可耕。朝廷的宗旨是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北直隶、豫北、齐鲁都已完成了土地分配，马上就要轮到南阳了，只要你们忠于朝廷，朝廷就会给你们分配土地，每户二十亩。” “但若，有人阳奉阴违，跟闯贼眉来眼去，他的家人不仅分不到地，还要被株连九族！” “诸位将士们，皇上给你们分土地，你们想不想要？” 这一问，全军震动。 下方士兵眼底纷纷流露出激动之色。 谁不想要土地？ 他们当中，许多人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才从军谋生，要是能分到土地，娶一房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做梦都会笑醒。 “想要，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朝廷真会把土地给我们？” 下方； 一名士兵壮着胆子问。 “大胆，竟敢当面质疑朝廷，来人，拿下！！”许定国脸色微变，李若琏的话极具煽动性，必须将这个苗头按下去。 招呼几个亲兵，上前，就要将问话的士兵带走。 “慢着，许总兵，这位小兄弟只是好奇问一问，不碍事，领兵之人当爱兵如子才对。”李若琏抬手制止。 “大人所言极是，是许某反应过了。”许定国连忙改口，眼底虽泛着不悦，却得维持表面的恭敬。 许文忠、王屠二人面色无神，略显恼怒。 许定国周围七八个亲兵贴身护卫，寸步不离。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大人，卑职已让伙房准备好了午饭，要不，咱还是早点开始吧。”许文忠按耐不住。 尽快拿钱走人，才是明智之举。 “呵，文忠，不急，我还没有回答这位小兄弟的问题呢。”李若琏和善笑道，朝刚才问话的士兵望去： “小兄弟，朝廷分田肯定是真的， 听你口音有些像北直隶人氏。” “回大人，小的是彰德人，说话跟北直隶很像。”士兵连忙拱着手。 “呵，那本官可要恭喜了，彰德的百姓，全都分到了土地，到时候你可以让人捎口信回去问问，如果家里以前没有地的话，最少分了二十亩。”李若琏捋捋胡须，爬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士兵听后，神色骤然激动。“真的啊，大人，那小的可得给您作揖了，谢您。” 热泪盈盈。 这个士兵家里一亩地都没有，全靠租地主的家的土地过活。 旁边的士兵闻言，一片沸腾。 “大人，我家也是彰德的，我家也分到土地了吗？” “大人，我家是开封的，请问我家也有土地吗？” “大人，我家是南阳的，如果真能分到土地，我陈二狗，愿意给朝廷当牛做马，赴汤蹈火。”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一片沸腾。 “大家静一静。”李若琏抬了抬手，下方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儿郎们，本官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凡是家在北直隶、齐鲁、豫北的人，家里都分到了土地。豫南和其他地方可能还需要再等等，因为还有许多地方，被贪官污吏把控，湖广等地更为叛军占领，只有将这些地方全部收归朝廷，才能让所有人都分到土地。” “而现在，我们的将领中，还有一部分人，做着拥兵自重的美梦，对于这一类将领，应该立即铲除！！” “来啊，将他们全部拿下！！” 李若琏呵斥，大手一挥。 唰唰唰！！ 上百锦衣卫拔刀，迅速合围。 许定国三人神色一愣，急忙招呼亲兵。 十多个亲兵拔刀对峙。 下方士兵，一片哗然，几个参将连忙招呼人去兵器库。 “李大人，你们是什么意思？”许定国被围在中间，脸色铁青。 刚才他和许文忠想从点将台跳下去脱身，被锦衣卫给挡住了。 “许定国，你知罪吗？” 方正化朝着他走来：“去年朝廷三次次下旨，让你等带兵入京勤王，你们以欠饷为由，按兵不动。” “皇上宽恕了你等，而后，皇上命你带兵北上整顿兵马，抵京后马上补齐兵饷，你依旧无动于衷，还擅自带兵入南阳。所欲何为？” “想造反吗？” “朝廷命令你攻打襄阳，你不仅不遵调令，还杀良冒功。裕洲，唐县，泌阳多次收到弹劾你残杀百姓的奏折。” “咱家命令，你们所有人立即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 方正化沉着脸，眼底杀机毕露。 许定国麾下那些兵，神色微动，点将台上，他们只是占少数，锦衣卫一拥而上，肯定挡不住。 “方公公，你血口喷人，毫无证据，就敢污蔑朝廷命官，我不服。”许定国试图拖延时间，为大军取兵器争取时间。 “是不是污蔑，咱家自会跟皇上交代你们，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方正化义正言辞的质问，如携百万大军而来，威势惊人。 许定国麾下亲兵们不由发抖。 …… 第418章 暗中较劲转为物理对峙 “兄弟们，别听他胡扯，我们有四万多人，谁敢动手，后面的兄弟会将他剁成肉酱。” 王屠大声提醒。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锦衣卫虽然人多，但他们身边也有十多个身经百战的精锐。 校场更有几万士兵。 除去民壮，最少有两万多人能为他们所用。 能被许定国选为亲兵的，都是战场上的佼佼者，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如果大家抱团,锦衣卫未必能一下子将他们冲开。 李若琏带了一千人进城，实际上最少有好几百人在大营外边。 跟着来校场的人不到一半，且过于分散。 杀出去，跟校场士兵会合，难度不会太大。 许文忠的话让亲兵们稍稍安心。 李若琏这边一动，校场外围立即引发躁动。 有人在校场藏了兵器。 最少好几千人朝这边涌来。 李若琏、方正化等人脸色大变。 “兄弟们，谁敢动手，就给我冲上去，将他们剁了。”一名身穿甲胄的将领，从人群中挤出来 许定国麾下，参将白少仓。 为了蒙骗朝廷，白少仓奉命前往各地县城，组织民壮增援。 他手上掌握着最少两万民壮。 “李若琏，方正化，你们总共才一千多人，知道校场上有多少人吗，四万两千人。谁敢动手，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白少仓，让你们的人上来，将银子抬下去，谁敢阻拦，给我杀！！”许定国大笑，撕破脸皮，懒得装了。 造反又如何？ 早就不想干了。 大不了投闯王去。 许文忠、王屠二人，满脸凶残，只要李若琏松口，跟大军会合第一件事就是灭了他们。 “许定国，你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们只要敢动，所有都要跟着你一起死死。”方正化厉声质问。 许定国冷笑：“方公公，我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让你的人立即让开，让我们出城，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倘若非要逞能，儿郎们手里的刀可不认识你。” 这么说不过是担心误伤自己，想早点脱身。 等跟大军会合，马上弄死他们。 “许定国，你真以为，朝廷没有准备吗？”李若琏没想到许定国竟然痴迷不误：“实话告诉你吧，本官带来的不止三万人，而是十一万。” “城外还有九万大军。” “哈哈哈！” “李若琏，你以为编出这种鬼话，有人会信吗，乖乖让开，将银子给我们，本将保证不伤你一根手指头。”许定国认为李若琏在诓他，真有十几万大军，直接杀过来不就得了。 还用这么费劲？ 殊不知，朱慈烺并不想扩大对豫南的破坏，打是迫不得已。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绝不正面硬刚。 “痴迷不误。” 李若琏点燃一根烟，轻吸一口：“本官和方公公，一共带了十一万人来，九万在城外，两万在城里。” “你最好相信，否则，一旦开战追悔莫及。” “大人，不必跟他废话了，拿下许定国再说。”方正化上前一步。 许定国：“方正化，你比李若琏更蠢，看看吧，校场上都是我的人，你们在城里有两万大军，骗鬼了。” “我命令你们，立刻让开，银子留下。” 就在此时，城外传来赫赫喊杀声，炮声震动。 校场的人，神色一愣，面面相觑。 许文忠、王屠脸上泛起浓郁的不安之色。 李若琏苦口婆心：“许总兵，听见没有，这是黄得功在进攻城外驻军，醒醒吧。立刻让所有人放下武器，否则，全都要死。” 一旦动手，酿成兵祸，将血流成河。 王屠走上前：“李若琏，既然动手了，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该放下武器的是你们。每个城门我们都有亲信将领驻守，就你们这点人，难不成还想去打开城门不成？” “乖乖让开，然后命令黄得功撤出南阳。” 想不明白，李若琏明明手上只有一千锦衣卫，却那么强硬。 “谁告诉你我们只有这点人，王屠，本官已经告诉你了，朝廷在城外有九万人，城里有两万。城外驻军很快会被消灭，本官最后再说一次，放下武器，立即投降。”李若琏背着手，眸子毫无波澜。 “我要是不呢！！”许定国笃定，他们不敢动手。 李若琏呵斥：“那就杀了你，再诛灭你九族！！” 许定国满脸傲慢：“好啊，李大人吹牛的能耐卑职甘拜下风了，白少仓，给我拿下他们。” 彻底撕破脸皮。 校场的许定国 “唰唰唰！！” 白少仓带着人走上来，面向着众将士：“儿郎们，许定国，许文忠，王屠三人，不听调令试图投降李自成，其罪当诛。” 大手一挥。 身后数百人，手持刀枪，挡在点将台前。 对面一名参将带人上来对峙。 “白少仓，你投靠了朝廷？”许定国质问。 白少仓；“许定国，你莫不是搞错了，我白少仓本就是朝廷的官，不是你许家的私兵。” “今天，我要为朝廷，诛杀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哈哈哈，好，好啊，既然背叛了，那就连同你在内，全都要死。”许定国怒极反笑，眼底快要喷火。 “许定国，你还痴迷不悟，你不看看，校场上自己有多少人？”白少仓朝着前方喊了一声。 “兄弟们，亮出家伙！！” 哗啦！！ 他带回的两万民壮，唰的一下，举起战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耀着渗人的寒光。 “你，白少仓，你的人不是民壮？”许定国神色一愣。 校场上，他的兵只有部分人取得兵器，白少仓那些民壮却人人都有刀枪。 那些兵，脸上杀机四溢，神色淡漠，一看就是百战老兵，根本不是普通民壮。 怎么回事？ 李若琏上前一步：“许定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白少仓是老夫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你跟朝廷要饷银，卓顺告诉你，朝廷的银子只能由在监军的监督下发放到士兵手里。” “白少仓建议你，从各县招募民壮进城凑数，领了银子便遣散回家，并且自告奋勇，前往各县招募人手。” “实则，进来的民壮全都是马应元和马国栋的精锐，虎贲军和忠勇军的将士们，给许总兵打声招呼。” 李若琏话音刚落，两万将士，高举刀枪：“谋逆者，杀无赦，谋逆者，杀无赦。”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 齐声大喝，吼声震破苍穹！ 第419章 诛杀许定国 许定国脸色铁青，瞳孔中流露出深深的不可置信。 “你，你们无耻，李定国，就算你有两万人又如何，我也还有两万多人，大不了，跟你们拼了！！” “将士们，朝廷不会放过我们的，拼了，杀出去！！” 大战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一把总跌跌撞撞跑进来。 “报，将军，不好了，东城守将，何贵打开城门放黄得功进城了。” 气喘吁吁。 几乎同时，城内传来爆炸声。 大地在颤抖。 轰隆，轰隆！！ 城东，城西大门被打开，马蹄践踏，地动山摇。 城外高杰、冯光玉大军迅速展开，肃清残敌。 黄得功兵分两路，马队率先突破城门防线，铁骑朝大营方向杀去。 马队很快抵达大营外。 数千精锐，进入校场。 黄得功率领最精锐的火铳队，冲进来。 好几千手持火铳，面带铁血气息的士兵进入大营，许定国脸上划过一道沮丧之色。 李若琏演讲的内容也在发挥作用。 军中人心浮动，军心迅速瓦解。 “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黄得功怒吼。 “别慌，跟我冲出去！！” “杀！！”许定国怒吼，大势已去，垂死挣扎。 “动手”苗龙风下令。 数百锦衣卫围上去，怒砍。 校场好几千被武装起来的许定国士兵，被那么多黑洞洞的铳口对着，压根不敢妄动。 咔嚓咔嚓咔嚓！！ 面对数百人，许定国麾下再能打，也只是单方面屠杀。 亲兵军心早被瓦解。 许定国和许文忠刚拔刀，锦衣卫就扑上来了。 亲兵们左右为难，犹豫之际，已身中数刀。 啊啊！ 面对朝廷大军强大威势，反抗同样死路一条，还有可能诛灭九族。 最后众人一拥而上。 将许定国剁的不成人形。 激战中，装银箱被踢翻，满箱石头倒了出来，许文忠等人这才发现，李若琏带来的银元，大部分是石头。 许定国一死，麾下两万兵马，顿时失去了主心骨， 一万虎贲和忠勇军，迅速迅速包围上去。 咣咣咣！！ 大势已去的许定国部纷纷丢下兵器。 大营很快被接管。 激战中，许文忠、王屠全被 诛杀。 高杰、冯光裕的兵马，暂驻城外。 李若琏迅速掌控全城。 傍晚时分； 冯光裕、高杰汇报，城外三千人，无一活口，全部被杀。 至于投降的两万多人。 李若琏马上将军官挑出来，交锦衣卫严加审问。凡杀良冒功之人，没别的，一律抄家问斩。 剩下士兵，凡杀过无辜百姓的，一个不留。 其他人将经过短暂训练，整编，前往高丽屯垦——分田，分地，给女人。 高杰提议，希望能留下部分士兵，被李若琏否决了。 朝廷不缺兵。 朱慈烺又招募了六万人用于扩充锦衣卫和近卫军团。 许定国麾下兵油子比较多，而朝廷对士兵的要求越来越严苛，用兵油子，不如重新招募新兵。 让他们去高丽发光发热吧，沉淀一段时间，就老实了。 许定国等人在南阳地区，无恶不作，烧杀掠夺，被当地百姓称之为许扒皮。 抄家是个技术活。 处理了许定国等人后，马上派人前往其老家，并将掌握军中资产的心腹抓来，逐个审问。 首要官员名下共抄出金银五十多万，土地田产三十多万亩，房屋，商铺一百多间。 缴获的兵器、甲胄两万多套，连同金银，田产房契全部送回京城，交朝廷处置。 兵营骡马两千多头，由黄得功、马应元、冯光裕、高杰四部分配。 许定国叛乱并且被立即平定的消息传到京城，朱慈烺已为攻辽东造势。 当然，攻辽东，只是为了给多尔衮提提神，让他清醒清醒。 朱慈烺跟范文程谈判，跟他说了这么多，确实有吓唬他的意思，李自成、张献忠没平定之前，朝廷不可能大举进攻辽东。 后金依旧被朱慈烺视为头号强敌。 两线作战，为用兵大忌。 兵者，生死存亡之道，国之大事，需慎之又慎。 哪怕真的能打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冒险。 至于漠南之战，朱慈烺也是利用了张献忠、李自成经重创的空窗期，休理多尔衮一下。 南阳捷报传来，朝野大振。 “许定国效仿吴三桂，拥兵自重，早该拿下了。” “此人狼子野心，阳奉阴违，朝廷多次催促攻打襄阳，充耳不闻，杀的好啊。” “哼，他们以为手里有几兵就能为所欲为，殊不知，咱皇上早有剿灭之心。” “这群人，死的不冤，听说光是许定国的家里就抄出二十多万白银，良田十多万亩，全民脂民膏啊！！”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方岳贡得到消息后，哼起了小曲，多少金银最终都得入国库。 哈哈哈…… 李若琏处理完许定国之事后，大军在南阳休整三日。 马应元留下一部驻守南阳，他自己率一万五千人攻打郧县。 潼关守军已控制山阳，商州等地，拿下郧县不仅能彻底切断李自成北上之路，还能将潼关、南阳、郧县连成一片。 红娘子、户部、刑部、锦衣卫大约三千人从开封赶来，在南阳开展土地清算。 百姓一片沸腾。 朝廷的使者还在城外二十里，百姓们就排着队，在城门入口处等着。 家家户户盼着分田分地。 朝廷没让大家失望。 南阳府被李自成占领过，勋贵，藩王，财主的土地，无法赎回者全部归零。 按朝廷新规，普通百姓可以无偿拿回土地，拥有巨额田产的大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土地归零。 面对强悍的朝廷，地主老财，功勋阶级只能打断牙往肚里吞。 朱慈烺在制定这一规定时，还有一个考虑。 万一该地激起民变，朝廷出兵镇压，拥有大量土地的人很有可能资产归零。 新规一出，土地反而遭人嫌弃，谁都害怕自己买的资产回不了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三日后，李若琏、黄得功、冯光裕、高杰率九万大军，逼近泌阳。 驻守新野的三千骑兵，奔袭双沟口。 马国栋自己则带着一万七千人，北上舞阳，抵达汝阳府的西平县。 …… 第420章 最终屈服 刘良佐号称有八万大军，实际兵力不少于五万。 为防止刘良佐北上流窜，李若琏率领主力——箭指汝阳。 与此同时， 太监卓顺抵汝阳刘良佐大营传令。 刘良佐跟许定国一样，阳奉阴违，试图携重兵长期把持汝阳。 “广昌伯，军机大臣李若琏、监军方正化率黄得功、马国栋部抵达南阳，李自成和张献忠在岳州交战，李大人命令将军率军配合攻打德安，李大人将率主力进攻襄阳，包抄李自成后路。” 卓顺告诉他，朝廷已成功拿下太原，山西残敌已肃清，秦翼明攻入汉中后，高桂英撤出西安，转战西北。 当务之急是收复湖广北部。 刘良佐担心，自己主力一走，朝廷会马上派兵进驻。 而他早已跟许定国达成同盟，李自成也曾派人联络，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刘良佐希望能长期把持汝阳。 更不想激怒李自成。 殊不知，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错误地认为，朱慈烺无法剿灭李自成，李自成和张献忠的武装将一直闹下去。 严重的军阀思维告诉他，只有李自成、张献忠维持一定规模，他们这些明将才能活下去。 “公公放心，我已通知大军集结，不过，您也知道，将士们驻地不在一处，来来回回，需要不少时间。” “估摸着十天后，应该可以动身。”刘良佐打起了哈哈。 拖字诀！ “呵，广昌伯，十天时间，未免太长了点，李大人的命令是，五日后必须进攻，否则会贻误战机。” “还请将军早日带兵南下！！”卓顺有备而来，刘良佐的回答并不意外。 李若琏让卓顺拜访刘良佐，只是为了稳住他，防止刘良佐支援许定国。 实际上，李若琏的担心是多余的。 …… 刘良佐压根没想过要跟许定国共进退。 尤其在朱慈烺漠南大捷之后，刘良佐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他一方面想稳住汝阳地盘，另一方面，派人跟李自成眉来眼去，甚至和左良玉、许定国都有往来。 希望在各方势力中间游走，拿好处，万一朝廷发难，也能抱团取暖。 但无论是刘良佐还是许定国，都是阳奉阴违，绝无可能为他人卖命。 “公公放心，我们派出多路人马催促，将士们接到命令后，会立即赶来。”刘良佐脸上泛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 南下是不可能南下的。 除非许定国、左良玉大军同时开拔。 否则，休想让他去当炮灰！ 卓顺在刘良佐这边等了七八天，没看到大军调动的影子，就连汝阳城内的士兵懒洋洋的，压根没进入备战状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距离随州最近的信阳，也都非常平静。 刘良佐压根就没打算派兵进攻。 卓顺对此并不意外。 王承恩早在刘良佐军中收买了眼线。 刘良佐麾下的情况，卓顺一清二楚，但是，大军依旧没动静，卓顺还是假装催促。 刘良佐依旧是打哈哈，一会儿这里遇到了民变，一会儿遭遇了李自成部的进攻，大军被牵制，然后又是请客、贿赂那一套，将卓顺打发走。 “大人，朝廷催得紧，要是再不动身，李若琏会不会迁怒于我们。”马得功试探性询问。 他早已跟王承恩留在汝宁一带的眼线眉来眼去，刘良佐的基本动向就是马得功透露出去的。 刘良佐轻笑：“迁怒，哼，李若琏不过是朝廷的一条狗，以为我刘良佐怕他？他们有五万人，我也有五万人，放心吧，他们不敢拿咱怎么样。” “左良玉不出兵，休想让我动一兵一卒。” 副将田雄上前一步：“大人说的没错，朝廷的兵马都被鞑子牵制，剿匪还得依靠我们，一两银子不给，还让我们攻打李自成，简直异想天开。” 马得功没多说什么，刘良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对出兵这件事，刘良佐也不把话说死，如果许定国和左良玉都出兵，他不介意带着兵马出去转转，捞些功劳。 就在这时，一名千户匆匆走进来。 “将军，许定国谋反，被李若琏给剿了，两万多人被全部解除武装。” 刘良佐脸色剧变，无比震惊：“什么，许定国？到底怎么回事？消息是否属实？” 许定国前些日子还派人跟他联络，希望抱团取暖，突然就被剿了，这怎么可能？ 许定国号称五万兵马，在邻近李自成的地盘上，李若琏就不怕许定国投靠李自成吗？ 他怎敢真动手？ 田雄、张天禄等人全都懵了。 马得功知道，朝廷对许定国早有不满，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物理消灭。 千户将打听的消息详细汇报：“大人，全都是真的，许定国、许文忠的首级现在还挂在城头示众。” “李若琏九万大军已到泌阳，而马国栋则带着两万骑兵，进驻西平，他们是冲咱们来的。” “你是说李若琏有十几万大军？”刘良佐懵了，之前听到的消息是，李若琏只有五万人。李若琏的兵马应该是朝廷能抽调的极限兵力了。 他麾下也有五万，大家实力相当，压根不用怕他。 可现在，李若琏麾下的兵马变成了十几万，双方力量还对等吗？ “千真万确，卑职的人在他们行军路上仔细观察过，大军从唐县路过时，三天才过完。”千户重重点头。 刘良佐听后，脑袋嗡嗡作响，人都麻了。 田雄和张天禄了解朝廷真实实力后，心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张天禄一改常态：“将军，看来李若琏对付完许定国后，盯上咱们了，要不还是象征性地出兵，反正李自成主力都在岳州。” “李若琏既然有这么强的军力，总不能只盯着咱不放吧。” 田雄、马得功神色微动，显然是同意了张天禄的方案。 刘良佐眼睛一亮：“看来，只有这样了，不过，咱又没有拒绝出兵，李若琏想对我动手，还得掂量掂量。” “真惹急了，老子拉着兵马投李自成去。” “马上通知大军，往信阳集结。” 嘴硬，不代表敢肆无忌惮。 第421章 左良玉决定出兵 自古，朝廷与地方武装的实力，皆属此消彼长之势。 朝廷积弱，地方武装便跳出来，屡生事端； 朝廷强盛，他们则俯首听命。 无论大汉、大唐，亦或大明，无一例外。 只因各方皆惧被朝廷逐个击破。 刘良佐连夜撤回光州、固始等地驻军，向信阳集结，并于次日通报卓顺。 卓顺以回京复命为由，离开汝阳。 马国栋迅速南下，进驻汝阳，接管新蔡、真阳、确山等地。 去年李自成部撤出豫南后，汝阳等地已成权力真空，朝廷官员遭闯军清洗，未及恢复秩序，遂被刘良佐乘虚而入。 各地官员或涉投降李自成之嫌，或已被刘良佐收买。 许定国所占南阳亦如是。 朱慈烺收回治理权后，势必大力整肃。 红娘子与张纪胜已率数千人进驻南阳。 杜勋及户部、礼部、刑部官员上千人抵西平，随马国栋南下，进驻汝阳。 土地丈量、官员清算，必将再掀风雨。 然于当地百姓而言，无不翘首以盼。 李若琏在泌阳休整三日，接卓顺讯报。 率九万余人未赴汝阳，直扑刘良佐驻地信阳。 刘良佐大惊，连夜拔营，进攻平靖关，并于六日后攻占应山，兵锋直指随州。 随州位于襄阳东南。 李自成进击张献忠，主力皆在岳州。 唯襄阳留兵五万，由制将军刘希尧统辖。 刘希尧虽与刘良佐互通声气，实则亦加防范，于随州布置两万兵马。 此前李若琏大军进驻南阳，诛杀许定国，马应元攻打郧县，为保襄阳，刘希尧从随州抽兵一万回援。 不料刘良佐自信阳出击，且将主力悉数调集应山一带。 刘希尧腹背受敌，只得令原回援之万人返随协防，并将局势急报李自成。 …… 刘希尧增援随州。 李若琏命马国栋南下，出兵平靖关，与刘良佐形成钳形攻势，一则盯住刘良佐，防其哗变投敌； 马国栋更令士卒打着刘良佐旗号，袭扰闯军在随州的外围驻军。 气得刘希尧大骂刘良佐背约毁盟，无耻之极。 …… 许定国被杀之讯，几同时传至九江左良玉大营。 “大帅，出事了——许定国在南阳被李若琏诛杀，所部兵马尽遭解散。”副将金声桓得报，急来见左良玉商议。 左良玉身形已显发福，因纵欲过度，身染暗疾，多在养病，军务多交其子左梦庚及养子左梦弼打理。 左梦庚阅历尚浅，军中诸多旧将虽不服，然左良玉犹在，众人敢怒不敢言。 左良玉治军不严，三教九流皆纳麾下，部属大肆扩兵，连市井无赖亦拉入军中充数。 麾下将领如混世王马忠、过天星王允成等，昔日本为农民军，表面归顺，实则各成体系。 左良玉身着常服，神色微怔，略显讶异：“何时之事？李若琏竟有实力诛杀许定国？” 其所言“实力”，非仅指除掉许定国，更须妥善安抚其数万部众，一旦生变，势将难以收拾。 当年吴桥兵变，孔有德不过数千人，却搅动风云，战火蔓延登莱半岛，历时半载，竟让孔有德渡海而去。 “父亲，此事已过二十日。闻说李若琏率十余万大军前来，目下已进驻信阳。”左梦庚目含忧色。 他们虽号称三十万大军，实则仅二十万余，左良玉直系兵力不足五万。 果真交战，惠登相、马忠、王允成等人，岂会听令调遣？ 众人依附左良玉，一为粮饷，求个庇护；二则看重其宁南伯身份，若脱离朝廷序列，未必有多少人愿追随。 “进驻信阳？刘良佐岂会允朝廷兵马入境？”左良玉眼神一凝，随即剧咳不止。 一旁侍女忙为他抚背。 左梦庚急上前搀扶，却被左良玉抬手止住。 “回大帅，闻说刘良佐已出兵随州，李若琏派马国栋率两万骑兵助战。而马应元部亦在攻打郧县，看来朝廷此番是动真格了。”金声桓沉声道。 “父亲，您说朝廷此次真能一举剿灭李自成么？”左梦庚为左良玉斟了杯水。 左良玉接过饮了一口，稍觉舒缓：“呵，剿灭李自成？恐是想借我等之手除之罢了。” “此一时彼一时啊……未料朱慈烺如此快稳住局面，尚能拉出十数万大军。” “刘良佐当真怂懦，竟这般轻易便屈服了？” 左良玉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与李自成、张献忠周旋十数年，英雄相惜，彼此早有默契。 若无李自成，何来今日之左良玉？ 刘良佐、许定国之流，无非皆食李自成、张献忠崛起之红利。 众人心知肚明：一旦张、李被剿，朝廷转手便会收拾他们。 “父亲，我等该如何应对？李自成主力皆在岳州一带，马应元已占郧阳，闻秦翼明往汉中，高桂英弃守西安，朝廷似欲将李自成彻底剿灭啊。” 左梦庚对左良玉麾下诸将心思，了然于胸。 唯恐将来李自成覆灭后，有人转投朝廷。 他们军中将领，成分复杂，未必铁板一块，不得不防。 左良玉负手踱步，半晌抬眸：“即刻传令诸将，至议事厅集议。” 李自成已失大后方——山西。 陕西亦恐难保，面对朝廷重兵，恐怕一时半会翻不了身。 李若琏大军压境，刘良佐出兵，秦良玉、杨展十数万大军扼住入川咽喉。 即便他左良玉按兵不动，若李若琏倾力来攻，李自成张献忠合兵也未必能挡。 与其坐观他人建功，反而背上不奉诏的罪名，还不如添一把火，将李自成逐出湖广。 到时候，朝廷方面又能有所交代。 以此军功，尚可苟延一时，待李自成喘息复起，再战不迟。 朝廷漠南大捷，实力暴涨，谁也不愿意独自面对朝廷之怒，不如表示表面归顺，暗中积蓄力量，以拖待变。 三日后，左良玉下令：惠登相、王允成、马忠、金声桓率五万大军攻德安，进逼汉川。 惠登相、王允成领兵攻汉阳，威胁李自成侧翼，一时间竟然声势浩大。 祝所有本书的兄弟们,新年快乐,麻烦大家用赚一个亿的金手指发个好评点个赞,感谢! 第422章 李自成求和 而此时，李自成派出一支奇马从武陵方向,快速突破张献忠防线，袭击后方阵地，张献忠急调李定国增援。 李自成一击得手，立即命令田见秀领三万人马，攻打沅江中游的桃江渡口。 张献忠眼看守不住沅江防线，赶紧收缩兵力，朝长沙府转移。 闯军一部趁机渡过沅江。 坚守在洞庭附近的孙可望部，见大势已去,纷纷弃船逃窜。 刘宗敏两万骑兵，横扫百里，斩杀数万人。 张献忠逃到长沙府时，兵马折损过半，赶紧传令留在沅江上游的白文选、冯双礼等人带剩下的兵马往衡州、永州方向撤退。 李自成主力全面渡过沅江，逼近长沙府。 然而,在李自成大败张献忠时,身后却传来噩耗。 刘良佐和马国栋七万人马攻破随州，大军直逼荆州府，马应元攻打郧县，彻底断了他们和西北的联系。 “刘良佐和许定国两个狗东西，背信弃义，不要落在本王手里……”李自成目眦尽裂，唾沫星子喷到牛金星脸上了. 当初二人再三派人前来议和并再三保证，没想到，岳州前线刚刚取得胜利，这狗杂碎就违背盟约。 罪该万死！！ 牛金星和顾君恩，胸口同样涌出一股莫名的邪火，眼看张献忠被杀的节节败退，刘良佐就跳出来了。 “大王，这次进攻我们的是马应元和刘良佐，许定国被李若琏杀了。”宋献策接到消息后，感觉心里被堵上一团棉花，无比压抑。 “哎，这些畜牲，万不能再跟他们合作了，赶紧通知刘希尧将兵马撤回荆州，让郝摇旗去接应他们一下吧。” “左良玉，没什么异动吧？” 刘良佐违背盟约，襄阳不保，西北驻地危在旦夕，让李自成伤透了脑筋。 好在岳州前线有所突破，必须尽快拿下张献忠的地盘，南下夺取闽南——入粤。 宋献策稍稍上前，谨慎道：“大王放心，左良玉部，驻扎在黄州一带的是惠登相、王允成、马忠等人，他们跟我们之间早已达成默契。” “臣还听说，左良玉身体似乎不太好，军中大小事物都由其子左梦庚处理，而左梦庚只是个怂包，每天只会玩肚皮上的战斗。” 宋献策告诉李自成，左良玉那边万无一失。 当前形势，异常严峻，稍有差池就会全军覆没。 谁都不敢大意。 为监视左良玉，宋献策派了大量探子潜入黄州，关注左军一举一动。 “恩，办的不错，马上通知各部，收缩战线，必要时全军渡江南下。”李自成道，刘良佐、马国栋大军进入随州后，他萌生了放弃湖广以南的想法。 既已经打算去闽南，继续占着襄阳、岳州毫无意义。 “大王，出事了，左良玉突然命令，惠登相、王允成和马忠等人越线攻打汉川，金声桓也从九江出兵。”兵政府尚书俞上猷，匆匆进来，脸上流露出担忧。 嗡！！ 李自成瞳孔一缩，眼底尽是震惊：“什么，左良玉也出兵了，狗贼，全都背信弃义。” “快，马上通知刘希尧，放弃襄阳，火速来与我汇合。” 左良玉是几路军阀武装中最大的一支，他出兵，意味着朝廷有能力调动湖广附近所有兵马。 施恩一带的杨展、马万年也在蠢蠢欲动。 几十万大军全部压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要放弃襄阳。 荆州，承顺一带的兵马也得全面收拢。 集中兵力南下。 宋献策刚才还拍着胸脯保证左良玉那边没事，哪能想到，刚说完就遭打脸。 如同被人很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 李自成轻蔑的瞪了他一眼，看向牛金星：“牛先生，以为当下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 进入湖广以来，形势急剧恶化，大军屡遭惨败，李自成信心严重受挫。 三年来，他首次感到了弥漫。 牛金星内心何尝不是涌出一股莫名的邪火。 左良玉、刘良佐好端端的，突然一起出兵，意味着朝廷拥有威慑他们的实力。 许定国一死，湖广周围的武装，除了李自成自己和张献忠外，只剩下刘良佐和左良玉了。 朝廷的敌人越少，力量越集中，威胁就越大。 牛金星想了想后，拱手道：“大王，光是刘良佐一家，不足为虑，唯有阻止左良玉继续南下，才能夺取闽南。” “我们可以拿出部分金银，分别送给惠登相、王允成等人，让他们放缓行军速度。” “刘良佐那边，最好也送一份。” “哼，这狗贼，拿了本王那么多银子，还要再送给他。”李自成目光向刀子似的，杀气腾腾。。 唯有将此贼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大王，当下形势严峻，还需早做决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牛金星苦口婆心，统帅浮躁乃军中大忌。 李自成终于冷静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让顾君恩去办吧，拿二十万两银子，分成五份……” 山西丢了，高桂英、高立功等人生死未卜，如若再遭重创，这杆大旗能否继续打下去都难说。 “大王，臣还有一个建议。”牛金星等他冷静下来，才开口。 “丞相请讲！！”李自成点点头，声音小了许多。 大营的气氛总算平静下来。 “大王，朝廷突然动手，几十万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南下，当务之急是跟张献忠讲和，如若两军能携手入闽，击败官军，再图西南的把握也更大一些。”牛金星道。 此一时，彼一时。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张献忠了解情况后，应该会同意。 李自成不知道张献忠会不会同意，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或许联合是最好的选择。 马上派人说和。 使者很快来到张献忠大营。 张献忠部下立刻炸开了锅。 “让本王跟他合作，李自成怕是将本王当成傻子吧，不行，传令各部，以后再遇李自成的人直接杀了，不必禀报！！”张献忠义愤填膺。 岳州之战，双方杀的难解难分，损失七八万人主力，当下只剩下十几万兵马了。 昨天还打的你死我活，今日又来求和，谁都难以接受。 …… 第423章 三方各怀鬼胎 “大王，李自成狡诈多变，卑职以为，他们联合是假，想要诱骗您是真，别忘了罗汝才和老回回怎么死的。”孙可望、李定国异口同声。 岳州之战，打的多么惨，不知战死了多少兄弟，要是突然联合在一起，怎么对得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 “大王，诸位将军，我倒是认为，跟他们和谈也未尝不可。”右丞相严锡命有不同见解。 “严先生，我知道你又要说从大局出发，问题是，我麾下有好几千兄弟战死洞庭，你让将士们怎么想。” “是啊，严先生，卑职麾下三千将士，战死桃园，昨天卑职还说要带着他们去报仇呢，你让卑职如何跟将士们交代啊！” “严先生之见解，我刘文秀不敢苟同，李自成嗜杀成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罗汝才，老回回和他都是喝过血酒的弟兄，最后还是死在他手上，对于此等恶贼，就应该用刀枪说话。”李定国，艾能奇等人纷纷反对。 张献忠何等聪明，发火只是做给部下看的，实际上他比谁都明白，当前的局势有多危机。 如果真能和李自成达成休战，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经过数月鏖战，大军急需休整，于是将目光看向了左丞相汪兆龄。 “诸位将军，严先生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朝廷派兵遏守入川通道，左良玉控制黄州、武昌等地。倘若李若琏再带兵从襄阳方向压过来，无论是我们还是李自成都难以保全。” “达成和议，抓紧休整后南下，让李自成成为我们的挡箭牌，呵呵！！” 汪兆龄分析了李自成和他们之间的实力，还分析了朝廷大军态势，以及朝廷今后作战方向。 他认为，朝廷取得漠南大捷后，势必会转过来收拾李自成和大西军。 如果李自成被消灭，剩下他们一家，绝无可能跟朝廷对抗。 此前还有小道消息，朝廷对左良玉等人早有不满。 因此除了联合李自成外，左良玉，刘良左也成了团结对象。 汪兆龄的话让李定国等人眼睛一亮，心中的积怨骤然释怀。 “没错，让李自成为我们的挡住官军，汪先生、严先生，刚才定国确实想的太简单了，若是这样，那就尽快议和吧。” 将帅达成一致，张献忠于当晚接见了李自成的使者，双方奇迹般的签订盟约。 盟约规定，李自成渡过沅江后，可在桃园、益阳等地暂时休整。 双方互派使者，建立联动机制，必要时联合行动，共抗官军。 为了迷惑李自成，张献忠还提出反攻襄阳，打回米脂老家的方案。 攻打闽粤，只字不提。 而他，则秘密南下进驻衡州。 官军这边; 为防止张献忠流窜两广，杨展和马万年突然攻打辰州，进入宝庆府，兵锋直指永州。 杨展利用细作，四处宣扬，两广五万大军秘密北上的消息，广西副将，龙再田是神射手，麾下鸟铳兵厉害。 早年张献忠在湖广吃过广西军的大亏。 杨展、马万年突然南下打了李自成一个措手不及。 大军进入宝庆后，扬言攻打永州，跟龙再田合围张献忠。 张献忠本来想先攻入岭南，再下闽南。 得知龙再田在岭南等着他，赶紧打消入粤念头，带着兵马直奔赣州府。 实际上，龙再田的广西军并没有在岭南。 等张献忠抵达赣州后，才得知，龙在田和广东总兵陈邦傅的三万兵马去了梅州。 左良玉得知张献忠一头扎入赣南，担心贼兵北上，立即命左梦庚率军南下，进驻吉安府。 李若琏和黄得功也没闲着。 马国栋和刘良佐拿下随州后，他就命令马国栋直奔荆州，横扫李自成荆州残部，进入岳州。 随后，李若琏自己也带着九万人马南下跟马国栋会合。 李自成跟张献忠交战，损失了两万多人，刘希尧在襄阳跟刘良佐、马国栋交手损兵两万。 麾下二十万大军，只剩下十五万。 官军大兵云集，来者不善。 他赶紧招呼滞留在岳州的刘希尧渡过沅江，把沅江以北之地，全部让给了官军。 张献忠退出长沙府攻入赣南的消息传到李自成耳朵里，他才发现联动机制，形同虚设。 “呵呵，果然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张献忠的，号称黄虎，本王看，喊他黄鼠狼更为恰当些。”李自成冷笑。 “大王，张献忠跑了，马国栋两万骑兵抵达岳州，我们怎么办？”牛金星想想当前态势，背脊发凉。 朱慈烺为首的朝廷，如此的实力，超过崇祯任何时期。 张献忠和他们貌合神离，很难联合，官军似有想将他们一口吃掉的想法。 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张献忠去赣南，恐怕是为了南下闽南，夺取出海口吧，我们何不南下粤东，与其遥相呼应。”李自成认为，没必要跟张献忠去摘同一只桃子。 闽南的郑家，实力不弱，懒得跟张献忠去蹚浑水。 粤东，似乎比闽南更具战略价值。 诸将同意了李自成的方案。 马上派兵攻占长沙府。 张献忠撤离后，官府还没来得及接收这些地方，长沙府几乎不设防，很快被其占领。 之后，李自成也带着主力进驻长沙府大肆搜刮。 奇怪的是，官军攻占岳州后，李若琏并没有马上派兵攻打李自成，而是让马光裕悄悄从沅江上游过去，跟杨展会合。 等李自成发现时，侧翼已经有朝廷八万精锐。 让他更炸裂的是，梅州方向有两广三万人马布防。 李自成还有十五万人。 只对付两广兵马，绰绰有余。 可他身后有李若琏、黄得功七八万人，侧翼又有杨展、冯光欲八万兵马。 东线还有左良玉、刘良佐的主力。 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重围。 南下，北上，西进都不行，赶紧派人跟张献忠会合。 好在李若琏没有马上进攻。 时年九月，李自成进驻衡州，将当地士绅，富户尽数屠杀，血流成河。 湖广南部各州的士绅们瑟瑟发抖。 纷纷盼着朝廷大军南下。 永州等地的士绅阶层，甚至派人带着血书分别前往杨展、李若琏大营求援。 杨展、李若琏依旧按兵不动。 皇上告诉他，大明最大的敌人，不是李自成，而是地方豪强以及根深蒂固的士绅阶层。 唯有将之连根拔起大明才能长治久安。 …… 第424章 多尔衮头疼 收到永州、衡州士绅呈上的血书，十几天后，李若琏命令兵马南下，与杨展、马国栋三路大军，齐头并进。 留在粤东的两广兵马立即做出北上姿态。 李自成在永州、衡州一带也杀的差不多了，得知官军大兵压境，急忙撤出，朝赣南去了。 左良玉在赣西，李若琏、杨展在湖广。 相当于三路大军，抬着轿子将李自成送入赣南，跟张献忠会合。 两路人马本就不对付，时间进入深秋，湖广、赣南地区的粮食开始抢收。 为不影响百姓收粮李若琏、黄得功等人决定，暂时留在衡州一带休整。 湖广南部属于丘陵多山地带，骑兵行动不便，朱慈烺命令李化鲸率忠勇军右卫军团悄然南下进驻凤阳听张国维调遣。 马顺率麾下两万净军跟扬州总兵刘启基会合，组成南路大军，渡过长江，经左良玉防区，抵赣西，与左梦庚遥相呼应。 这招，一石三鸟。 既派兵进入了左良玉地盘，又让朝廷主力进驻南直隶，相当于皇帝将手中的利剑伸到南直隶。 削藩、征商税引起南方许多势力不满。 王承恩的净军战斗力一般，但李化鲸带来的是皇帝麾下的直属军团，三万人足以威慑南直隶外驻兵马，为接下来在南直隶执行土地新政做准备。 南直隶实力最强的当属刘启基麾下的扬州军。 历史上刘启基死于抗清战场，但明朝各地驻军都有一个通病，军阀气息浓重，利益跟当地势力相互捆绑，根深蒂固。 将刘启基调离，找机会改造，逐渐将权力收归朝廷。 刘启基部一万多人，驻扎在原刘良佐的地盘，跟马顺会合后，三万多人迅速南下。 …… 深秋，北直隶、齐鲁、豫北麦田，一片金黄，粮食进入抢收阶段，各地农田一片繁忙。 湖广大胜的消息传到京城，满朝文武，热血沸腾。 李若琏、杨展大军在永州一带休整，朱慈烺决定派亲信太监高勇前往犒劳三军，并携百万银元发放饷银。 行军打仗，饷银双倍。 李若琏十几万兵马，加上杨展五万大军，接近二十万。 两广兵马粮饷归地方管，但朝廷也要慰问，收拢人心。 左良玉那边也得意思一下，没办法，这厮实力太强，在没完平定内乱之前，朱慈烺还不打算动他。 刘良佐就算了，弄死李自成，反手就拍死他。 高勇带着船队从永定河港出发，前往北塘港换乘大船，由大唐商社的武装商船押送。 国库一下少了百万银元，方岳贡心疼不已。 打仗，饷银双倍。 皇上却已在为攻打漠南造势了。 北直隶、齐鲁、豫北的粮草，逐渐押送京城，王承恩也在南直隶等地，大肆屯粮。 满载着稻谷的大船停靠北塘，一部分秘密送往永平、山海关等地储存。 报纸、剧院、说书先生，各种消息铺天盖地，百姓干劲十足。 而朱慈烺在北直隶、齐鲁、豫北等地新招募的六万人，陆续抵达京城南北大营训练。 朱慈烺又命令驻扎在通州的马金涛、韩东明率神机左卫军团，秘密北上，进驻山海关。 宣府刘文炳的骑兵也在分批往山海关机动。 朝野上下，消息出奇一致，朝廷要攻打漠南了。 …… 多尔衮率谈判使团返回盛京，谈判内容被拿到了朝堂讨论，文武大臣吵翻了天。 尤其是朱慈烺要用辽西走廊拖垮后金的言论，令人非常炸裂。 炸裂的原因不是朱慈烺太狂妄，而是太有道理了。 “这个朱慈烺，真够狠毒呐，竟想用大清对付他们的方法反过来对付大清，大家都是朝中老臣，都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孝庄太后满怀希望盼着多尔衮回来，等来的竟是这个结果。 银子没捞着，还带来巨大的烦恼。 辽西走廊驻军，每年耗费粮草高达百万，这还不算运输途中消耗，真要算上，开支得翻倍。 如果明军借机开战，还得派更多的兵马前往，那将是个天文数字。 当年松锦之战时，皇太极和崇祯拼的是国力。 最终崇祯熬不住，非要逼着洪承畴决战，哪怕他能再坚持一下，垮掉的很可能是皇太极。 朱慈烺居然要将这一招用在大清身上。 和硕英亲王阿济格站出来；“太后，辽西走廊是先帝和数万将士用性命和鲜血换回来的，无论花多大代价都不能放弃，朱慈烺只是说说罢了，真要敢来辽西走廊决战，咱八旗铁骑可荡平他的大营。” 当年为了拿下松锦，阿济格亲自带兵冲击关宁铁骑，身中数刀，麾下将士战死上千人。 怎么可能因为朱慈烺一句话就放弃？ 顺承王，勒克德浑上前一步；“太后，摄政王，和硕英亲王所言极是，辽西走廊是我数万将士，拿性命换来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当下，明朝正在攻打李自成，我们应该撤回高丽的兵马，集中力量攻打山海关。” “自太祖建立八旗铁骑以来，大军都是在战斗的路上，只有将灾难降临到那些该死的尼康头上，他们才会害怕。”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多尔衮有意从辽西撤回部分兵马，遭到大部分人极力反对。 部分汉臣跟风政治正确，让多尔衮不得不放弃了撤军念头。 而此时，一条朱慈烺即将攻打漠南的消息，从宁远方向传来。 宣府那边兵马调动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科尔沁等部落。 带兵镇守漠南的多铎立即将消息火速送往盛京，请多尔衮做好增援的准备。 明朝在张家口开放边境贸易，允许土默特人将牛马赶到这里交易，换取明国的商品。 草原流行以物易物。 五百包方便面，就能换一匹骏马，两百包换头牛，六十包换只羊。 朱慈烺还规定，牛、马交易不收任何契税。 大明的瓷器，食盐、粮食，布匹等货物，要收取二十抽一的税率。 对于粮食价格暴涨到几十两一担的漠南和辽东，用马匹换方便面非常合算。 朱慈烺生产的方便面在京城只卖二十个铜钱，富人版的也只卖到五十个铜钱。 哪怕用零售价来衡量，五百包方便面只需要二十五银元，相当于二十五银元就能换一匹马。 …… 第425章 博弈!! 方便面厂的粮食都是批量购买，比市场价低三成以上。 一包面的成本能控制在十个铜钱左右。再算五个铜钱运输成本给邮政司，总成本不会超过二十。 相当于朱慈烺用十银元就能换一匹马。 3-5银元换头牛。 烟草、瓷器、茶叶明码标价，他们可以换成银元再去买东西，也可以直接用牲畜置换。 不过物资并不是天天有，也不是有牲畜就能换，朝廷需要根据自身需求。 正常情况是，马匹无限收，牛羊限量换。 朱慈烺意在跟多尔衮打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土默特人拿到明国的商品后，肯定会去跟其他部落交易，换取他们的马匹。 漠南草原自野猪皮时期开始，逐渐成为了后金的马场。 他们多吃一点，明朝就要少吃一点，到了皇太极时期，彻底断绝了漠南对明朝的马匹供应。 朱慈烺现在要用这种不对称的战术，跟后金争夺马资源。 用最廉价的方式，组建强大的马队。 多尔衮收到多铎的亲笔信后，马上召集亲信商议。 洪承畴、范文程、大学士刚林、阿济格等人齐聚一堂。 “朱慈烺联合土默特再攻漠南？呵呵，摄政王，如果他真这么做，我们就率主力杀过去，跟他在草原决战，来年漠南的草地会更加肥沃。”阿济格听到消息，眼睛一亮。 不仅要消灭明军骑兵，更要将土默特左右两翼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夺了他们的牛羊，抢光他们的妻女，看还有谁敢背叛大清国。 “或许，明军攻漠南是好事，山海关易守难攻，辽东有黄蜚舰队支援，粮草很容易被切断，在漠南决战，优势在我。如果朱慈烺真敢再来，我们应该倾尽全力，重创其主力。”内侍大臣冷僧机 ，神色微动。 明军攻漠南的话题，瞬间让大多数人产生了决战的想法 “摄政王，冷大人跟和硕英亲王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明军一直躲在长城以南，我们确实拿他没办法，朱慈烺在漠南抢了十几万匹马，我们应趁他骑兵还没练成，将其歼灭。”汉军镶蓝旗统领石延柱道。 漠南决战，优势在大清！ “你们说的不错，朱慈烺如果能派兵去草原那就更好，这一次，本王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多尔衮轻轻的点头，目光看向范文程等人。 他比谁都希望，明军能来漠南决战，怎么失去的，就要怎么拿回来。 朱慈烺的辽西走廊消耗论，在双方谁都无法碾压对方的情况下，谁占着辽西走廊谁就吃亏。 朱慈烺想利用辽西走廊拖垮大清，他也能利用漠南，削弱明军。 漠南决战，正好破解朱慈烺辽西走廊消耗的阴谋。 明军骑兵的核心只是吴三桂的关宁军，真正形成战斗力才几个月时间。 漠南各部有七八万骑兵，加上多铎部，总兵力不下十万。 再派三五万人过去，就能聚集一支对明军拥有绝对优势的强大铁骑。 可； 范文程的想法和阿济格几个截然相反：“不对，谈判的时候，朱慈烺说的是攻打辽东。” “摄政王，上回，朱慈烺利用声东击西之计，趁我们不备，攻入漠南，难道他又想故技重施？拿攻漠南造势，实则攻辽？” 他这一说法，很快遭到许多大臣反对！ “不可能，明国上上下下都在为攻打漠南做准备，就连在田里干活那些人每天茶余饭后都在讨论大军即将从宣府出关，不会有假。” “范大人，你是想为谈判失败辩解吧。朱慈烺告诉你要攻打辽东，他们就一定会来吗？你见过哪个统帅将自己的战略意图告诉对手的？“ “范大人，你的说法太荒谬了，恕我不敢苟同。” “无稽之谈，朱慈烺如此狡诈，会将真实作战意图告诉你，别忘了，上一次，他就故意透露攻打辽东的消息，等我们抽调兵马决战，他却突然越过长城。” “这就是朱慈烺！！” 朱慈烺肯定在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多尔衮举棋不定，只好询问洪承畴。 “摄政王，臣的想法，跟范大人不谋而合，朱慈烺的目标很可能是辽东。消息可以假，兵马调动骗不了人。不妨让人多打探一下。”洪承畴的话比较客观。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调动十几万大军，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 “洪先生的话，不无道理，马上派人联络京城的细作！！”多尔衮点点头，会议结束后，开始为应对明军攻辽做准备。 十几天后，宁远方向传来消息。 朱慈烺命令马金涛秘密北上，进驻永平。 北塘港的大船，最少将十万担粮草送到山海关，宣府的马队也在往山海关方向调动。 “摄政王，种种迹象表明，明军确实要攻打辽东，我们的人还观察到，最近觉华岛的明军战船更多了，有将士看到黄蜚的旗舰出现在旅顺海域。”洪承畴、范文程带着消息，连夜求见。 如果仅仅是粮草调动，还没办法确定明军是真要攻辽。 但兵马秘密调往山海关，加上黄蜚舰队返回辽南，基本就能确定，朱慈烺的目的是辽西走廊，而非漠南。 “摄政王，我们的人还注意到，有不少马队从宣府分批进驻山海关。臣可以肯定，朱慈烺在用声东击西之计，引诱我主力前往漠南，然后伺机切断辽西走廊粮道，我们应该立即将多铎兵马撤回来。”洪承畴没想到，朱慈烺心思如此缜密。 遍地都是攻打漠南的消息，宣府的骑兵却悄悄调往山海关，真狠呐。 崇祯要有他一半能耐，也不至于输掉松锦之战。 多尔衮神色微动，发出渗人的冷笑；“呵呵，计中计，此人果真是谋略高手，若非本王多个心眼，恐又上当了。” “派人通知阿济格、刚林大学士前来议事吧。” 阿济格、刚林等人于半个小时后抵达，得知明军动向后，一个个瞠目结舌，大骂朱慈烺阴险。 “太恶毒了，此人不死，将是我大清的劲敌。” “如此阴毒招数，也就那些尼康能想的出来，多亏摄政王足智多谋。” …… 第426章 朱慈烺要漠南决战? “摄政王，赶紧让多铎亲王撤军吧，既然他们要攻辽，那就该辽西跟他们决战。” “没错，黄蜚舰队返回辽南，就没办法封锁鸭绿江了，等济尔哈朗亲王带兵回来，完全有能力跟朱慈烺在辽西打一场决战。” 之前叫嚣着要在漠南跟明军决战到阿济格，石延柱等人，这会儿全都叫嚣着要在辽西跟明军决战。 众人意见出奇一致，漠南决战一事，只字不提。 多尔衮连夜让人传令，让多铎领兵回援，同时还要抽调两万满八旗，入辽作战。 而此时，被黄蜚舰队拦在鸭绿江边上的济尔哈朗大军，在进入粮食收获集结后，获得了大量补给，战斗力逐渐恢复。 大军重获新生，济尔哈朗准备抓住深秋的尾巴，在寒冬还没来临之前，拿下汉城，活捉李倧。 后金军从汉城撤军，李倧带着满朝文武，陆续返回城里。 后金探子早已将情报送入济尔哈朗大营。 然而，就在济尔哈朗下令开拔时，盛京一纸调令，让他们立即从高丽撤军，赶往辽西，跟明军决战。 济尔哈朗气的吐血。 要粮有粮，要钱有钱，所有准备都做好了，就等开战，多尔衮却让他退兵。 差点把调令当众撕了。 幸亏尚可喜拦住。 “亲王，朝廷要跟明军决战，当以大局为重，黄蜚舰队撤走了，大军该回师了。” 在豪格、耿仲明等人劝阻说和下，济尔哈朗无奈下令撤兵。 主力一走，意味着征讨高丽之战，彻底失败。 驻守义州的三千兵马自然得全部撤走。 后金军撤出宁边都护府，田华亮马上命令舰队，赶往皮岛，摆出再次封锁鸭绿江的举措。 济尔哈朗抢了几十万担粮食，到达义州后准备连同粮草一起送过江去。 不料，田华亮舰队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了鸭绿江入海口。 不久前入列了十艘西洋战船的田华亮舰队，让他们实力变得空前强大。 “田将军，让卑职带人去吧，半渡而击，干掉这帮狗鞑子。”郑森站在甲板眺望，视线尽头，十几艘鞑子船正忙着转运兵马。 数万鞑子，在岸边建了营地，锦旗招展，看着令人兴奋。 现在开着战船过去，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咱家也是这么认为的，鞑子想要连人带粮送过去，异想天开，不过，鞑子船少，我们一动，他们肯定往上游跑，甚至干脆不渡江。” “皇上有意放济尔哈朗回去，郑将军还需拿捏好攻击力度。”田华亮解释。 舰队如果非要封锁的话，济尔哈朗或许会干脆不走，继续留在高丽作恶。 到时时候田华亮舰队，也要一直以重兵盯着他们。 当下朝廷大力将俘虏往济州和全罗道等地送来屯垦，田华亮不可能一直盯着江华岛。 五万后金军，留在高丽破坏性很大，万一酿成饥荒，朝廷还得伸出援手。 田华亮的任务是，拦截的恰到好处，放济尔哈朗过去，又不让其带走粮食。 让他们回去，消耗多尔衮所剩不多的粮食。 “呵呵呵，明白，您就放心吧，一切有我！！”郑森精神大振：“传令，舰队立即北上，给我揪住那些狗鞑子，狠狠的打！！！” 黄蜚去了辽南，田华亮带着部分战船进驻皮岛。 郑森率领二十多艘战船，杀入鸭绿江口，一阵炮轰，打了济尔哈朗个措手不及，七八艘运输船被击沉，被舰炮杀死，船倾翻之后淹死上百人。 济尔哈朗不敌，只能放弃在义州方向渡江的计划，将渡江点设在上游，三十多万担粮食，想要带走难如登天。 而在汉城的李景爽，趁着济尔哈朗撤走之机，带兵接连收复海州等地，并在明军火铳队的协同下，三万人进驻宁边都护府。 济尔哈朗对李景爽恨之入骨，做梦都想弄死他，但多尔衮的人告诉他，辽西走廊决战在即，不能在高丽浪费时间，否则军法从事。 眼看着李景爽等人，嚣张的跟在后面，济尔哈朗想杀个回马枪，也被部下制止了。 必须在田华亮舰队还没完全掌控整个鸭绿江航线时，从上游渡江。 战船逆流而上，肯定跑不过战马。 最后尚可喜还出了个主意，搜集战船，在上游搭建浮桥，快速通过。 粮草一粒也不能留给高丽人。 临走时，济尔哈朗令人在义州放了一把火，顺便将城屠了。 当天夜晚，义州城内，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抢来的粮食并非放在义州一城，沿江城堡都有存粮。 翌日一早，鞑子全跑鸭绿江上游去了，当李景爽领着大军进驻义州城时，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满地尸骸，惨不忍睹。 “该死的狗鞑子，太凶残了，我李景爽在此立下重誓，有生之年，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后槽牙都咬碎了。 他李景爽自己肯定没这本事，但大明朝皇帝有，只要好好跟着大明，总有一天能带兵杀入鞑子腹地。 命人安葬死去的百姓，李景爽继续派兵跟上济尔哈朗，鞑子撤一城，他们收服一城。 江面上，明军战船就是他们坚强的后盾。 郑森领着船队北上，打打停停，一路袭击，拿捏的恰到好处，只让济尔哈朗走人，粮食留下。 六天后，济尔哈朗终于从上游江界都护府找了个最窄处，利用船只，搭建浮桥，连夜抢渡。 郑森派船几次佯攻，被鞑子放箭“击退”，直到鞑子完全撤走，田华亮才‘好不容易”抵达江界。 鞑子全部过江，退出高丽，高丽士兵一片欢呼。 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实力将后金军“击败”，士气高涨。 不过谁都清楚，没有明军舰队和火铳队的帮忙，他们不可能击败强大。 担心济尔哈朗杀个回马枪，李景爽命人焚毁浮桥，加强边境守备，并且正式邀请明军驻扎义州。 田华亮以需要朝廷点头为由拒绝。 要驻军，你们自己去求朝廷，第二舰队核心是控制黄海，以及济州等地。 而此时，大明京城迎来两件喜事。 …… 第427章 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 第一件喜事，宁妃生了个小公主，朱慈烺喜欢的不得了，这事虽无法跟湖广大捷相提并论，两宫太后却喜上眉梢，天天让宫女抱孩子过去，恨不得让她们自己带。 唯有宁妃闷闷不乐，哪怕朱慈烺跟她说了一百遍自己喜欢女儿，宁妃还是不信，只当皇上安慰她。 第二件喜事，高丽使者李基祚率使团，携明珠公主李淑韵，抵北塘港。 明珠公主和朱慈烺的婚事已定下。 两宫太后，礼部，内帑都准备好了。 只等公主一到，马上完婚。 朱慈烺命心腹太监高时明，领皇家近卫军前往北塘，护送高丽公主返京。 朝廷大军“即将攻漠南”，高丽使团抵达京除了护送公主外，还想请皇帝将长平公主赐给李倧为后。 礼部尚书邱瑜将此事汇报给朱慈烺时，都没想就拒绝了。 “呵，简直异想天开，告诉李基祚，大明公主不外嫁，不，不仅仅是公主不外嫁，我大明的女人，都不外嫁。” “朕愿意娶高丽女人，是上天对他们都恩赐，想要迎娶我大明女子，下辈子做个大明人吧。” “要么，他李氏一朝，加入我大明也行，否则休想。” “皇上，如此回答，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高丽是主动请求将公主送来的。”邱瑜很意外的眼神看过来，丝毫没料到，皇上会对此事大发雷霆。 朱慈烺沉着脸，尖锐的低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邱瑜脸上了：“不近人情？长平公主是朕的妹妹，他李宗算什么东西，朕要你们马上制定律法，大明女儿恕不外嫁。” “若有人将大明的女儿贩卖出境，一经查实，株连九族！” “无论他是王公贵族还是，藩王皇子，一律杀无赦！” 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乃我大明国策。 别说大明是高丽的保护国，就算哪天泰西列强来了，朱慈烺也不会拿女人当挡箭牌。 谁敢以身试法，让他万劫不复。 “臣，遵旨！！”邱瑜吓一跳，从未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火，赶紧停止这话题，告退回复高丽使者去了。 高丽使者李基祚同样一头雾水，怎么求个亲，皇帝还差点将婚事退掉了。 吓得他们赶紧道歉，并打消迎娶大明公主的念头。 邱瑜将跟高丽使者洽谈的内容呈送朱慈烺，朱慈烺是真的生气了，但公主还是要娶。 主动送上门的美女，没有理由不要。 让礼部挑选黄道吉日，昭告天下，婚礼很隆重，彰显大国风范。 舆论也迅速从攻打漠南，转移到了皇帝纳妃上面，但没用多久，朱慈烺又将舆论压下去，转移到了湖广大捷上。 左良玉、刘良佐在拿下湖广中出了力，朱慈烺下旨，封左良玉为宁南候，加封太子太傅，赏赐银元三万。 听说左良玉身体不好，还派了太医跟随册封使团前去，为左良玉诊治。 封刘良佐为广昌侯，没有赏赐，也没有额外加封。 同年十月，高勇乘船携百万银元以及大量慰问品抵洞庭，方正化率监军团将银元和慰问品护送到永州。 李若琏、杨展部各自拿到了半年饷银，军心大振，高勇还根据各部上报的战功，拟定了一批晋升将士名单。 以前在京城保卫战中，还只是队长的唐明武，凭借着惊人的带兵天赋，屡立战功，晋升到参将了。 原陷阵营的夏大鹏，更是凭借战功升到了副将。 一大批慰问品发下去，全军将士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开赴战场。 将士行军作战带着大量银元不方便，朝廷想出了更加人性的办法，帮他们将银元存入中枢银行或者通过邮政司邮寄回家。 大部分人选择邮寄，将银元交到家人手上。 高勇协助发放银元后，带着剩下的五万银元，直奔粤东。 两广兵马，还没受过朱慈烺恩惠，朱慈烺暗中下了道圣旨，命令高勇使团办完护送银元的任务后，前往两广监军。 银元用来收买人心。 驻扎惠东的龙在田等人，得知朝廷钦差要来劳军，非常振奋，派人迎出百里护送。 高勇于同年十月中旬抵达两广军的驻地。 五万银元，对于三万大军来说，不是很多，但还有海量慰问品，单御赐几个字的就极具含金量。 每个士兵一块银元，一包方便面，雨露均沾，通过发放慰问品的方式，高勇对两广军进行了初步摸底。 剩下两万银元，用来奖赏给有功将士，带来的剧团以演出方式向他们传达朝廷意志。 朱慈烺的形象被搬上舞台。 远征漠南，京城保卫战，通州大捷等等，两广儿郎看后精神大振，骤然间对皇帝莫名敬畏。 再低头看看银灿灿的大元，想想高勇在点将台上的承诺。 京城士兵，每家每户分了几十亩地，入京，整编就能分地，还没说完，将士们就已对入京产生了无限遐想。 当兵吃粮，朝廷对士兵实在太好了，穷了几辈子谁不想家里有个几十亩田，有吃不完的粮食。 陈邦傅对改编虽有点抗拒，但高勇给的好处到位，不仅他拿到了银元，其部下也拿到了银元。 军中掀起了入京话题，如果统帅不愿意，光是高勇监军团都能把队伍拉走。 皇上麾下十二主力军团，属于精锐中的精锐，装备大量火器，痴迷于火器的龙再田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他比陈邦傅想的通透。 谁不想率领一支强大的火器部队，碾压鞑鞑子？ 掌控着手上一两万人，不为朝廷效力，难不成还想造反？ 李自成、张献忠兵马再多，还不是被朝廷大军撵到处跑。 左良玉号称三十万人，一样要乖乖听朝廷指挥。 至于，不听指挥的许定国、刘泽清早已被杀头问斩，坟头草两米多高了。 陈邦傅在龙再田的劝说下，最终放下芥蒂，心理上接受了监军团。 …… 驻扎汉川的刘良佐却醋意大发，愤愤不平。 原因是朝廷只给他封了广昌侯，左良玉除了封侯外，还被加封太子太傅，赏银元两万。 朝廷还派了御医给左良玉看病。 第428章 秋收，翘首以盼 “将军，朝廷也太不将咱放眼里了，啥好处不给，就封虚名。” “左良玉不仅封了候，还赏赐了银元和大量慰问品，明摆着将咱当外人看。”副将张天禄表面上为刘良佐抱不平，实际是自己鸣冤。 他带兵拿下汉川、随州，朝廷连提都不提，反观左良玉麾下，慧登相、王允成都得到了封赏。 换谁都没法咽下这口气。 “哼，这样的朝廷，不要也罢，将军，咱干脆趁李若琏还在永州，拿下襄阳。”副将田雄上前一步。 攻打随州和襄阳，他们出力最多，回报却最少，何必再为朝廷卖命。 马得功神色一振，趁机加一把火：“田将军所言极是，左良玉算什么东西，军中夜夜笙歌，乌烟瘴气，哪能比的上我们。’ “干脆，趁李若琏立足未稳，夺取襄阳和荆州。” “荆襄之地，粮食刚刚获得丰产，只要将军振臂一呼，必然有千万人追随。” 刘良佐神色微动，热血沸腾，荆襄比汝阳好一百倍，随随便便就能扩充十万大军。 但拿下荆襄，非同小可，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无法回头了。 想归想，在做出决定之前，必须仔细谋划。 “熊先生，你怎么看？” 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谋士熊景同。 熊景同举人出身，早年在汝阳当过县令，因民变被贬。 “将军，鄙人以为，湖广为兵凶之地，襄阳有马应元两万大军，九江有左良玉。永州有李若琏、杨展近二十万人。” “李自成、张献忠五十万兵马，都遭遇惨败，当下不宜暴露意图。” 熊景同拱了拱手继续道：“唯有暗中扩充军备，择机而动。” 刘良佐听后，深吸一口气：“熊先生所言极是啊，今日之事，你等万万不能对外透露半分。” “否则，恐招致杀身之祸。” 李若琏、杨展、左良玉加起来有几十万兵马，他们才五万人，意图过于明显很快会引起朝廷注意。 “是！！” 马得功等人异口同声应道。 刘良佐当然不知道，自己身边早有朝廷的人，所部一举一动，皆在朝廷监视之下。 …… 另一边； 九江； 左良玉官厅； 朝廷使者为左良玉册封，当众宣布嘉奖有功将士名单，朝廷赏赐之物全部交给左良玉自行安排。 左良玉谢恩。 随后，使者让太医来给左良玉诊脉。 左良玉纵欲过度，最近几年生活更加奢侈糜烂，加上常年行军打仗，身体早就搞垮了。 用现代医学标准来说，应该是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和心血管病。 历史上，清军入关后，左良玉野心膨胀，大肆扩军，意图自立为王，因嫉妒马士英等人，打出清君侧的名义，从武昌起兵，病死于进军南京的路上。 他死后，左梦耿等人继续作乱，被黄蜚和史可法平定，剩下的残部投清。 按理说他正值当年，还能领兵进军南京，死的非常突然，很有可能因脑溢血、脑梗去世的。 “侯爷的病，属于长期劳累所致，最好是卧床休息，鄙人有一去痛丹，可缓解疼痛，一日不超过两丸，然，治标不治本。”御医看过后微微皱眉。 “老毛病了，能暂祛除疼痛便可以了。”左良玉神色微动，这几年，背部，四肢经常莫名疼的厉害，且越来越严重。 男人那方面更是力不从心，严重影响日常生活，为了治病，他遍访名医依旧没什么效果。 能缓解，就很好了。 御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出来，令人心旷神怡。 御医倒出一颗比黄豆略大药丸，让左良玉服下。十多分钟后身体果然更舒服些。 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脸上露出了喜色。 “哈哈哈，不错，果然有效，还请御医多给些药丸于某。” “那是自然，不过，侯爷需谨记，此丸不宜过量，否则有害无益。”御医千叮万嘱。 去痛丸是朱慈烺让太医院研制，主要用于战场救治，只是给左良玉的药加了些黑料。 左良玉患有严重心血管疾病，再服用过量的去疼丸，再加上这厮军中美女如云。 去快活吧。 生命在于运动—— 而死亡——在于过度运动。 大军暂停追击李自成后，为确保秋粮准时入库，李若琏抽调部分兵马，协助百姓收粮。 户部、吏部迅速派官员进驻，恢复当地秩序。 从六月到九月底期间四个月，每个月二百万的开销，内帑和国库基本空了。 十月底的饷银，还没着落。 保障田赋及时上缴，至关重要。 好在北直隶、齐鲁、豫北、豫北都已恢复秩序，完成土地清丈，从杜勋和红娘子呈送上来的数据。 齐鲁有土地八千万亩，实际耕种六千万，除了少部分地区因旱灾绝收，大部分都能正常收获。 预估能收上田契五百万担。 河南之地有耕地一亿亩，因战乱人口流失，实际耕种率只有一半，预计能收田税五百万担。 湖广有耕地两亿多亩，但是还没有清丈，耕种率在六成左右，江南种的是水稻，富庶之地，田税较江北略重，但比起崇祯时期简直好太多。 废除藩王以及公王贵族，田产免税特权，理论上能收粮千万担以上。 这才是朱慈烺让李若琏暂停进攻的主要原因，湖广经营好了，能抵朝廷半年开销。 江南水乡，百姓田赋平均为一亩田一斗三升，比江北多三四成，但江南的水田亩产能达到200-350斤左右。 低产田大约200斤。 中产田250-280左右。 高产田亩产能达到300以上。 最差的地产田也比江北的低产田要好。 要不怎么说江南才是明朝的钱袋子呢。 只要将南直隶，江浙一带，全部控制，大明财政高枕无忧。 南直隶实际也有1.2亿亩土地，登记在官府账面的只有大约9000万，哪怕不进行土地丈量，理论上也能收千万担田税。 去年，百姓交的是粮食，因为朝廷极度缺粮。 今年，各地粮食有所缓和。 朝廷也不急迫需要那么多粮食了，办事花的是银子，俸禄可以给官员一部分粮食，但不能全部用粮食来抵偿。 在入秋之前，朝廷要求各地，按以前方法，收税银。 百姓把粮食换成银子，交给官府。 …… 第429章 贷款一千万，收粮 以前土地集中在大部分手里。 百姓没地，却要吃饭，再加上战争、自然灾害等因素，粮食价格居高不下。 但现朝廷通过诛杀贪官，削藩等方式，将大量土地释放，并且减免赋税。 百姓手里的粮食多了，大量粮食涌入市场，粮价蹭的一下就下来了。 入秋后南直隶、江浙一带的粮食零售价降到1.8个大元一担。 连京城的粮价都降到了三大元。 山西耕种率不到原来的三成，粮食价格也降到了3.5大元一担。 南直隶、湖广粮食收购价格，降到了1大元一担。 在攻打湖广之前，湖广、南直隶粮食收购价可是要1.8元，零售价在2.5左右。 李若琏抓住机会，派出演出队，大肆宣传，百姓们一片沸腾。 为抓紧将地税收上来，户部大明商社，内帑的大唐商社，先后派人前往湖广、南直隶等地收粮。 王承恩还动员邮政司的船只，通过运费打折的方式，协助徽商、浙商、京商前往深入湖广各地。 三个月前，朱慈烺让大唐商社扩充武装船队，从澳门接收的十艘炮舰，已形成战斗力。 为配合收粮，李敢除派船协助运输外，还让武装舰队负责押运，着实让浙商、徽商们威风了一把。 “皇上，王承恩说，湖广等地，还有大量粮食滞销，永州、岳州等地田税收不上来。” “大唐商社、大明商社的银子全都用来囤粮了，数额实在太大，手上的银子不够。不如还是让百姓改成交粮吧。”户部尚书方岳贡和内阁首辅范文景求见。 微商、浙商主要在南直隶收粮，邮政司虽费了很大力气，协助他们，但收购量还是很有限。 京商则喜欢在齐鲁、豫北一带收，不想绕那么远去南方。 主要担心战乱，哪怕有邮政司保驾护航，他们还是担心李自成杀回来。 收粮携带大量现银，风险不可控。 “皇上，臣以为改成交粮可以避免许多麻烦，反正咱商社也需要粮食。”范文景道。 交粮食，只需要把粮食收上来，转让给两个商社就好。 收粮食还得等各大商社找农民买将粮食买过来，农民再将银子交各地县衙，逐层上缴费时费力。 从两个商社手里，直接把钱拿过来，更加爽快，哪怕等几个月，让他们把粮食卖了再给也行。 呵呵！ 朱慈烺当然知道二人的想法，却直接拒绝了：“不可，改成交粮，朝廷得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将粮食运出来，然后再销售，邮政司只是暂时协助徽商收购，此事，还让各州官府解决吧。” “大唐商社和大明商社，倒是可以加大收购力度，江南粮价低，相比之下京城、山西、陕西等地粮价还是太高。” “银子好办，让两个商社找中枢银行借贷便好，中枢银行，今年未分红利。” “两家商社，一家借五百万，一个大洋，每年算十个铜钱利息。” 你们把收粮的压力全部给到两个商社，自己当甩手掌柜可不行，催缴税赋，是税部和户部的事。 收税不仅是让人把粮食买过来，朱慈烺还要借机检验新进驻的官员班子，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收粮的目的，不仅仅是收拾，还要鼓励一部分百姓将多余的粮食卖掉。 让百姓手里有钱。 银元只有流通起来，才叫钱，躺在国库不流通，相当于一堆废铜烂铁。 “啊，皇上，要借一千万出去，万一出点什么插翅，如何是好？”方岳贡眼神一愣，中枢银行在南京、北直隶等几个重要城市都设立了分行，受大环境影响，和时机不成熟，还没办过借贷业务。 个人和百姓存钱，需要收保管费。 朱慈烺反问：“能出什么差池？有内帑和户部兜底，中枢银行的钱，放在库房都生尘了，让它流通起来吧，百姓手里有钱了才能更加富足。” “银行的钱，拿给两个商社，在百姓手里转一圈，又回到库房。” 百姓上缴散碎的银子和铜钱，要收取部分火耗费，是朝廷重要的税收来源。 但前提是，得让老百姓手里有钱。 大家踊跃交税，赋税也会水涨船高。 其次就是，朝廷给农户减税，手里的粮食多了，除了填饱肚子，肯定会有其他物质需求。 商队收粮，能带动部分粮多的百姓卖粮，让他们有钱，深化民间经济交流，比起单纯交粮，好处多多。 “这，这真的可以吗？借出去一千万啊。”方岳贡有些犯难，中枢银行第一次对外借款，数额如此巨大。 “有什么不可以？到时候，你等着收银子就好，百姓卖粮款，不过是拿出去转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国库了。”朱慈烺见他还不开窍，真想上去踹两脚。 “咦，对啊，方大人，钱只不过从商社回流到了国库，钱庄赚一笔手续费，两个商社多了一千万担粮食，百姓的粮食也卖出去了，邮政司还养活了大量差役，一本万利啊！”范文景眼睛一亮，想明白背后的经济效益后，忽然茅塞顿开。 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这种妙招，恐怕只有皇上才能想得出来。 古人没有现代人的金融思维，只看到眼前的银子，不懂背后的金融逻辑。 “臣明白了，明白了，哈哈哈，皇上，您要是早说，臣就不用犯愁了，借，让他们多借点。”方岳贡恍然大悟，抓了抓腮，连忙表态。 中枢银行除了承接朝廷发饷外，还承接各地商人异地取款业务，南直隶的商人在京城卖的货款，去用带现银回南直隶，拿着京城存兑票回南直隶分号取钱就好。 虽然要出一定手续费，却很安全。 携带大量现银，请镖局武装押运，费用极高，且同样有风险。 异地取款，方便快捷，风险更低。 “嗯，马上通知两个商社的人前来议事，大量收粮，还得加快建造仓储。”朱慈烺道。 大明商社和大唐商社已收购了大约五百万担粮食，朱慈烺计划再收一千万担作为粮食储备。 内帑下属的方面厂，也要加大采购力度，前往齐鲁、豫北收购一百万担面粉。 …… 第430章 造势三个月，未出一兵一卒 贷款一千万，两个月后，每个月归还五十万，大约两年左右还清。 两年后，只要朱慈烺还活着，大明肯定能缓过劲来。 万一他死了，钱也不用还了。 大唐商社和大明商社，入秋后，在南方总共收粮食，五百多万担。 皇上还让他们贷款收一千万担，差点将他们眼珠子给惊掉。 一千万担粮食，不是小数目，得建造大量仓储。 虽然朱慈烺年初就让他们北塘、京城等地建造大量粮仓，也仅够存几百万担，还要收一千万，相当于还要扩建一倍多粮仓。 各地的官仓都有收储的任务，北方粮食本就无法满足当地需求，粮价贵，没有收购价值。 南方运粮北方卖百才有利润空间！ 譬如京城的粮食批发价格还要2.5元左右，粮商没有收购的动力，百姓虽然分到了土地，但因为北方粮食产量地，上缴国库后也没有太多粮食拿来卖。 所以，粮价贵的地方，百姓依然上缴粮食，粮食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在商言商，商人不去收粮，老百姓不可能有钱。 时间到了十一月。 北方已入深冬，南方有些地区也慢慢进入霜期。 两大商社在湖广、南直隶等地区，大肆收粮之后，一部分粮食留在当地售卖。 粮食不是别的东西，调走就没事了。 每个地方的只能养活一定数量的人口，除了百姓，当地还有大量非农业人口，譬如小贩，官员，士兵等等。 朝廷不可能把粮食收走，然后再从别的地方调运。 因此，朝廷在收粮时会根据当地粮食产量，允许一部分田税以上缴粮食的方式充抵。 十一月底，朝廷实控区，纷纷呈上今年的秋收数据。 齐鲁实际有耕地8000万，荒废两千万，实际耕种5000万，上缴赋税500万担。 豫省有耕地1亿亩，荒废5000多万，实际耕种只有四千多万，上缴赋税400万担。 山西之地，有田五千万，荒废两千万，实际耕不到三千万，。因人流失的厉害，朱慈烺下旨对土地低于三十亩的百姓，实行免征一年，两年减半政策。 减免赋税后，只收上来一百万担。 超出三十亩以上的，按现行政策征收，朝廷的旨意一到，所有百姓，热血沸腾，高呼万岁。 湖广是大明重要的粮仓，地处长江流域，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在明朝中期就有接近两千万人口，土地2.2亿亩。 哪怕因战乱人口流失严重，到了崇祯末年，只剩下不足千万。 土地实际耕种率只有原来一半，2.2亿土地，实际耕种面积大为1.1-1.2之间。 减免部分受灾严重地区后。 总共需上缴粮食一千万担，折合成银元一千万。 南直隶有田1.2亿亩，实际耕种大约9000万亩，需上田税900万担，折合银元900万。 川省有四千多万土地，总共上缴田税400万担，路途遥远，朱慈烺下令，川省粮食不必出川，当地消化。 哪怕略有盈余，也会暂时储存在当地，以备不时之需。 算下来，朝廷实际控制区，扣除陕西，川省的收入，总共入库900万担外加银元1900万。 朱慈烺下令，一部分充当军粮，一部分用做粮食储备，用来赈济灾民等等。 看着银元陆陆续续运回来，方岳贡眼睛都惊掉了，朱慈烺在军机处刚开完会，这厮就小跑着过来了。 “大元，又有大元送回来了，哈哈哈哈，皇上，咱府库都快堆满了，大明朝从来没这么富足过。” “老方，瞧你这点出息，一千多万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子，以后要是赚了大钱，你还不得疯掉。”朱慈烺看到这老顽童，真是有点无语了。 一天跑了三次。 “哈哈，老方，你那些银元入账了，正好咱这里有份清单，该给儿郎们发饷银了。”倪元璐笑呵呵的，把刚刚统计出来的清单，递过去。 来的正好。 范文景、李邦华几个嘴角泛着讳莫如深的笑容。 方岳贡一看，脸色瞬间就僵住了：“两百三十万，倪大人，你们肯定算错了，十月的响应才二百万，怎能一下子多出三十，你们该不会合伙来坑我吧。” 张国纪呵呵一笑；“方大人，这是皇上盖过章的，你不会认为皇上也在坑你吧，近期大军都在调动，通州的兵马去了山海关，皇上新编的锦衣军团和近卫军团都需要打造兵器，都要花钱。” “这，这也太吓人了，一千多万都不够花啊。”方岳贡脸色沉下来了，合着银子就在我这里过一下，你们就要拿走了。 这开销还不包括粮食，不然算下来更吓人 “老方，有什么好怕的，赶紧签字，拿银子吧，银子赚回来就是用来花的。” “这仅仅是田税一项，咱现在又不只靠田税。”朱慈烺眉头轻挑。 别的账目还没细算过。 年底了，各司、各部都在算账。 不过依照他估计，应该还不错。 去年方便面厂用掉了七八十万担面粉，且全部卖出去了，按照百分之五十的毛利，方便面这一项就赚了起码百万。 按照二十抽一的税率，税务司单是从方便面厂就抽走了二十多万，这部分利润还没上缴。 烟草司卖出五十多万，上缴税银，三十多万。 方岳贡抠抠搜搜的，把银子给了，时间来到十二月。 还有不到一个月过年。 朱慈烺兴致勃勃看着各地呈上来的财报时，辽东的多尔衮，还在义州那个冰天雪地的鸟地方窝着。 朱慈烺造势，要攻打漠南，实际上暗暗往山海关调兵。 多尔衮和洪承畴等人，希望在辽西跟朱慈烺决战，把刚刚从高丽撤回来的济尔哈朗主力调到了义州。 驻守科尔沁的多铎部，携两万蒙八旗，赶来增援。 十几万大军，在义州、大小凌河一带，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黄蜚和山海关主力来袭。 结果就是，没有任何结果。 明军压根没来…… 第431章 冰火两重天 明军要攻打漠南的消息铺天盖地，兵马、粮草却源源不断往山海关送，摆明了是要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确是雷声大雨点小。 始终不见出兵。 哪怕到了冰雪覆盖时，黄蜚舰队还摆出一副要拿下杏山的态势。 一直到严寒来临，渤海结冰，船队才退到了封冻线以外。 这个时候，多尔衮才发现，明军所谓的攻打辽东，只是虚张声势。 而他们又上当了。 漠南的科尔沁、鄂尔多斯、察哈尔等部落，为免重蹈覆辙，早早的赶着牛羊，远离明朝边境，有些部落甚至顶着寒风来到了喀尔喀附近避难。 严寒一来，一米多厚的冰雪，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因为准备不足，不得不冒着风雪将牛羊赶出去。 冬季暴雪下的草原，能见度极低，后果可想而知。 南部草原却传来消息，明军没任何动静，根本没有来。 只有土默特左翼和右翼的部落，悠哉悠哉的将营地扎在紧挨着长城一线，粮食匮乏之时，还能赶着牛眼入关，从明国商人手上，换取所需的木炭，草药，食盐等必需品。 牛羊、百姓都保护的很好。 生活质量，天壤之别。 明朝这边，一直按照物资等价交换急需的马匹和牛。 秋收的时候，朱慈烺让两个商社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储存麦秆。 寒冬降临，运到张家口交易市场的麦秆、稻草都能换牛羊回来。 义州，多尔衮大营； 巨大的铜鼎中，柴火烧的噼啪作响，火星子蹿起几米高。 多尔衮召集济尔哈朗等众将议事，围着铜鼎取暖。 “摄政王，刚刚传来消息，前往松山的运粮队，在通过大凌河堡时，遭遇遭遇雪崩，十几辆马车被埋了，还有二十多人没救出来。” 靖南王尚可喜从外面进来，带回一个消息。 “十四哥，这么大的风雪，前所未见，要不还是让松山的兵马先撤回义州吧。”多铎脸色微变。 入秋之后，多尔衮担心明军来攻，决定在辽西跟明军决战，往松山，锦州、杏山等地增派了几万兵马，原来储存的粮草，逐渐被消耗殆尽。 天气越冷，牲畜为了抵御严寒，所需的能量越多，吃的也更多了。 松山等地的草料还能再维持两个月。 可辽东的寒冬，来得早，走的晚。 得等来年三四月，冰雪才会逐渐融化。 多尔衮不得不派人冒雪运送补给。 但如果在冰雪融化时，运送补给，道路会更加难走。 到时候，明军在他们粮草即将耗尽时，突然出击，大军就会陷入绝境。 “十五弟，依我之见，兵马不能撤，松锦的兵马一走，明军很有可能猜出我们粮草跟不上，如果他们这个时候趁机攻打宁远，守军就会陷入被动，到时整个松锦防线都会处于明军攻击之下。” “别忘了，黄蜚的主力，就在觉华岛。”阿济格不赞同退兵。 洪承畴、和刚阿泰在边上，没说话。 在他们看来，朱慈烺是一个令人难以捉摸之人，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大家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做出违背常理的决定。 多尔衮举棋不定，只能看向洪承畴：“洪先生，你以为，朱慈烺下一步将会如何行动。” 洪承畴眼神微动，心里很不是滋味。 多尔衮看似在请教，实则是想借他之口，说出退兵二字。 但，洪承畴岂会甘心当工具人？ “摄政王，和硕英亲王的话，不无道理，万不能让明军察觉松锦守军粮草不济，否则，他们定会派兵来攻打，而明军的补给相对我们而言，更加便捷。” “听说，朱慈烺今年获得了丰收。”洪承畴抬头微微看了多尔衮一眼，仔细观察他脸上神色变化。 想整我，那就只能昧着良心了。 实际上，退兵是最佳方案。 就是不说。 几个月前谈判时，朱慈烺就明明白白要用辽西走廊消耗他们。 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手的情况下，谁占着辽西走廊谁就注定被消耗。 以前的明朝如此，现在的后金也是如此。 何况朱慈烺封锁了边境，整顿内务，此消彼长，辽东人口暴增，耕地却没增加多少，后劲不足。 在冰雪，封锁、战争多重消耗下，很快会变得虚弱。 史料记载，辽东的耕地算上辽西走廊的五十万亩，总数不超过400万。 北方粮食产量低，小麦亩产不足一担，按照这耕地数量最多只能养一百万人。 而此时的后金国，却将人口硬生生的拉到了三百万。 哪怕依靠狩猎、肉类补充等等，也只能养活两百万左右，大多数底层百姓处于半饥饿状态。 以前还能通过从明朝、朝鲜掠夺、走私等方式获取粮食，现在明军重兵封锁，一根毛都过不来。 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饿死人的情况。 从辽西走廊撤兵，才是最佳选择。 洪承畴的话，让多尔衮很意外，非常不满，明知他在睁眼说瞎话，却不好发作！ “坚守辽西走廊，运粮恐怕需要一段时间吧，范大人以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多尔衮只能将目光转向范文程。 范文程是皇太极时期的重臣，多尔衮掌权后，他逐渐被边缘化了。 范文程岂会不知洪承畴真实想法，他都不说，你让我说？ 还有多铎这个王八蛋，趁着他不在家，冲到家里，把人家老婆拉回去睡了三个月。 这口气，范文程怎能咽的下？ 不可能跟多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摄政王，臣赞同洪大人的看法，大军坚守松锦两月有余，这个时候撤，恐将前功尽弃。” “朱慈烺这个人，令人难以捉摸，明军有一种战术，叫秋守春战，唯恐他们来年开春就会大举进犯。” 范文程、洪承畴、阿济格等人都赞同继续受，多尔衮想撤兵，也找不到借口。 只能硬着头皮，从各地抽调粮草，支援松锦。 只能苦一苦百姓。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没有明朝商人，辽东各地的经济活动也逐渐处于停滞状态。 …… 与之不同的是，明朝京城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 第432章 失算了，找方岳贡要钱 寒冬来临； 京城各街确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 漠南大捷后，朝廷在对农民军的战场上节节胜利，原先跑出去避难的百姓大量返回。 不少南方的生意人来京城定居，人口激增。 据户部呈上来数据，从去年到今年年底，京城人口增长到了七十多万，较之前多了十余万。 朱慈烺新组建的房产行修复了大量老房，原来死气沉沉外城，现在都人满为患。 冰封之下，户部组织大量民壮扫雪，方便面场还专门在城东，城西开了几个方便面店，听着评书，吃着暖和的方便面成了京城一大好去处。 来店的客人连绵不绝。 有些人为了蹭评书，不得不买一碗吃完然后站在边上，听一上午。 朱慈烺从军机处出来后，去了内帑。 年底，各地的账目都送回来了。 努力了一整年，是该看看到底赚了多少钱了。 “皇上，奴婢把各地的账单重新整理了一遍，内帑总共入账一百万。”汪永洪将总账目呈上。 朱慈烺神色微动，很是意外：“这么少，钱都去哪了？” 车行、调味品、大唐商社今年生意铺开非常顺利，最少得进账五六百万才能达到预期。 一百多万，不够一个月开销。 年底了，皇上还得赏赐有功将士，需要一大笔钱。 “回皇上，主要是大唐商社的银子没回来，您让王承恩囤积了一千五百万担粮草。” “从账面上看，大唐商社今年赚了五百万银元，可现在还倒欠银行一千万，新组建的武装船队，也很费钱，所以，没有多余的利润上缴了。”汪永洪一五一十将大唐商社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朱慈烺恍然大悟；“噢，朕竟然将这事给忘了，粮食也是钱，等来年青黄不接，把粮食卖出去就行了。” “对了，朕的方便面厂，去年销量也很好吧，他们的利润上缴了没有？” 去年内帑拿了两百多万银元给方面场囤粮，生产的方便面最少有百分之五十的纯利，按他们的销售情况，怎么也能赚个一百多万。 “皇上，方面厂账面盈利一百万，可是您让他们又囤了一百万担面粉，去年的老本都全部挤压在仓库了，入秋前，您还让邮政司运动了五百万包方面去给土默特换牲畜，牛马匹都交给马场了。” 五百万包方便面，大约十万银元。 这些都是利润，去年还有三十多万担面粉没用掉，加上今年囤积的一百万担，仓库的粮食价值三百多万。 加上本身仓库挤压的货物，最少价值四百万。 这么一解释，朱慈烺心里也就有底了。 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内帑没钱过年，以前还能靠皇庄捞一大笔收入。 土地改革后，名义上挂在皇庄的土地有四千多万亩，但朱慈烺却将皇庄的所有的田租收入交给了户部。 内帑的收入只能靠自身经营。 朱慈烺仔细查看了账目发现，入账的一百万银元中，桂馨楼上缴了五十万。农药场居然贡献了十万，车行贡献了三十万，捕捞队贡献了十万。 内帑只剩下三十多万了，加上刚刚上缴的一百来万，只有一百三十万。 过个年就没了。 不行，不行。 手里没钱，朱慈烺有点慌，主要是花钱的地方太多，必须想办法搞钱。 “中枢银行的账本还没送过来吧，一年没分红，赶紧让他们把钱分了。”朱慈烺眼睛一亮。 方便面厂和大唐商社两个主要赚钱的项目，没拿到钱，只能看中枢银行这里了。 “皇上，中枢银行也说没银子，银子都借出去了，方大人说，要是再分，会影响中枢银行正常运作。” 汪永洪赶紧把中枢银行那边呈上来的折子，拿出来，实际上是一份账单。 “中枢银行也没钱？”朱慈烺脸色唰的一下，静下来了细想，自己确实失误了，不应该那么早把皇庄的田交出去。 不然五千万亩良田，怎么也能弄几百万担粮食回来。 按照京城的批发价，搞个一千万不成问题。 千算万算，忽略了中枢银行这边。 朱慈烺不仅派人去开采铁矿，煤矿，还开办了好几个畜牧场，只是这些机构才刚刚起步，都在往里砸钱。 成效甚微。 想赚钱，估计还得再等等。 看了一下账单，中枢银行今年盈利五百万，其中异地支付利润就达两百万，三百万是发行货币的利润。 五百万按照朱慈烺占股百分之二十八左右，能分140万。 中枢银行提议不分红，合情合理，朝廷刚接手齐鲁、豫省等地，中枢银行作为明朝最大的官方金融机构，必须到省城建立分行。 再逐步将分行拓展到州府，需要大量钱财来支撑。 借贷一千万，相当于抽掉了中枢银行一半的流动资金，再分钱就怕出现挤兑现象。 为避免中枢银行银元短缺，钱回来之后，还要让户部尽快把钱存回去。 并提倡官员，士兵将钱存放到中枢银行。 “呃，看来中枢银行确实没钱分，不过，不能亏待了其他几个股权人，跟方岳贡说一声，户部和内帑不分红外，其他人的钱要给。”朱慈烺将奏折放下，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 张国纪，范文景、倪元路这些原始股东，总共大约占百分之五左右，拿出几十万分给他们有助于提升大家都积极性。 “是，奴婢这就去一趟户部。”汪永洪躬身告退，却被朱慈烺叫住了。 “等等。” 汪永洪微微一愣，见皇上还有事情交代，赶紧停下来：“皇上，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大伴，按照以往惯例，朝廷应该从户部给内宫拿多少开销用度？”朱慈烺道，这回他不得不去找方岳贡弄银子了。 汪永洪连忙道：“回皇上，万力爷在时，府库一年要拿二百万给内庭，到了崇祯爷这会，前年一年才总共拿了四十万。” “到了昨年，国库空虚，都是内帑给他们钱。” 崇祯，可怜的孩子，自己省吃俭用，都没能把国家救过来，反而便宜了贪官。 朕绝不能像他那样。 该吃吃，该喝喝，明天得再纳几个妃子，享受人生。 不然，朕当皇帝为了什么？ …… 朱慈烺呵呵一笑：“既然如此，你马上草拟一份开销用度的折子，跟朕去找方岳贡要钱。” …… 第433章 钱还是不够用 “是！！”汪永洪微微一愣，但提笔后，他不知道该写多少钱才合适。 “就写，五百万吧！”朱慈烺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头。 “啊，皇上，五百万，方大人恐怕不会答应吧，万力爷那会儿，才给两百万呢。”汪永洪吓了一跳，是不是太多了点？ “朕让你写，你就写便是，不怕他不给钱，国库除了田税进账一千九百万外，税务、海关、盐铁，应该进了不少吧。” “走吧，跟朕一起去看看。”朱慈烺眉头轻挑。 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但汪永洪还是照做了，草拟一份明年开销五百万的单子，盖上大印。 跟皇帝一起去了户部。 …… “方大人，各司的账单都清算出来了，邮政司上缴利润10万，烟草司30万、铁务10万、盐务司50万，海关100万，税务司200万。总共上缴共四百万。” 官员将清单呈上，方岳贡看到上面的数字，笑容灿烂。 “嗯，不错，真是没想到，税务司和海关竟能赚回三百万，若非齐鲁、江浙一带还未完全掌控，绝不止这个数字。嘿嘿嘿。” “本官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中枢银行今年总共盈利六百万，要不是借了一千万给两个商社，国库最少还能入账四百万。” “大明从未如此富足过，都是皇上的功劳啊。”方岳贡看完账单后，背着手，满脸欣慰。 田税上缴一千九百万，哪怕上个月拿了二百多万用于发官员和军队的饷银，现在也还有一千七百万。 算上现在入库单四百万，总共两千一百万。 按目前的开销，最少能支撑大半年。 总算挺过来了。 不容易啊。 “皇上驾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方岳贡等人精神一振。 咦！ 皇上来了。 等他看到这个数字，怎么都得夸他们几句吧。 赶紧招呼众臣，出去迎接。 朱慈烺龙袍上套着一件长款貂皮大袄，被几名近卫军将士簇拥着，威风八面。 大太监汪永洪紧跟在身后半步。 “恭迎皇上！！嘿嘿嘿，皇上，有什么事，您让人通知一声让臣等过去就行了，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方岳贡小跑过来，笑呵呵。 “怎么，朕刚好路过，到你这来烤烤火喝杯茶，方爱卿难道不欢迎。”朱慈烺背着手，朝里面走进去。 方岳贡连忙招呼大臣们跟上。 “哪能啊，就是户部官厅比较乱，您看，他们都还在算账，没什么准备，您哪里不同，皇宫大殿，看着都舒畅。”方岳贡点头哈腰。 “扯淡，你莫不是又想耗朕的方便面吃？看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想来今年各司呈上来的账单都不错吧。”朱慈烺在火炉边坐下来，烤烤手。 “还凑合，也没多少，才入了四百万，多亏田税那笔银子，不然这日子没法过。”方岳贡老奸巨猾，似乎闻出什么味来了。 “入了四百万，不错啊，加上田税，户部的仓库都要堆满了。你们户部今年立了大功，人人都应该得到褒奖，大伴，让人拿进来吧。”朱慈烺眉飞色舞，抬了抬手。 “是，小的们，抬进来。”汪永洪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几个小太监，抬着方便面进来，七八个箱子，堆满了大厅。 “方大人，皇上知道你们算账辛苦，特意让咱家拿了这些面来犒劳大家的。”汪永洪笑靥如花。 “臣等谢皇上隆恩。”方岳贡等人大喜，连忙跪下谢恩。 “众爱卿都平身吧。”朱慈烺右手虚抬，给汪永洪使了个眼色。 “方大人，皇上为了国事操劳，忙碌了一整年，这是明年宫廷的开销用度，还请你们等会儿将银元送内帑去。” 汪永洪赶紧将准备好的用清单拿出来，递过去。 “呵呵对对对，应该的，等会儿就安排人，将银子过去。”方岳贡知道朱慈烺那边进项比较少，之前发饷银，内帑有求必应，几乎掏空了朱慈烺私人小金库。 几千万亩皇庄的收入，也全部纳入国库，皇城的开销确实应该由户部承担。 依照崇祯十七年的用度预算，应该是四十万银元。 国库有两千多万，小意思。 “五十万？今年财政收入有所改观，加十万应该的，皇上放心，臣这就让人去办理。”方岳贡心里数字是四十万，加十万问题不大，毕竟朱慈烺在户部需要用银子到时候，拿一百万都不会皱下眉头。 “方大人，请看清楚，皇城的用度不是五十万。”汪洪永提醒。 方岳贡再一看，神色瞬间僵住了：“啊，皇、皇上，是不是弄错了，皇城要五百万开销，不行，不行，太多了。” “就算臣答应，内阁首辅这边，也不会答应的，这事臣做不了主啊。” 朱慈烺沉声：“方爱卿，万历爷在的时候，宫廷开销就涨到了二百万，现在过去了几十年，物价飞涨，二百万早就不够用了。” “何况，朕支援的银子，都不止五百万，朝廷将五千万亩皇庄收入全部划给了户部，难道不值五百万吗？” “你们可以不答应，但朕有权收回皇庄。方爱卿说的也对，最好将账目弄清楚，大伴，朕让你拟好的清单拿给方大人看看吧。户部现在有钱了，之前朕支援你们的银子，该还了。” 汪永洪早有准备，把清单拿给方岳贡看，一千多万的数字，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皇，皇上，您这不是明抢啊，您让臣怎么跟内阁交代啊。”方岳贡哭丧着脸。 “方大人，你这话朕不爱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你不愿意还也可以，拿五百万，以前所有旧账一笔勾销。”朱慈烺咧着嘴。 “这，臣太难了。” “要不，少点，二百万行不行？”方岳贡还想讲讲价。 可是，二百万朱慈烺怎么会答应。 “大伴，拟旨，把所有皇庄的收入，全部划入内帑。”朱慈烺没搭理他。 “是！！” “给，给您还不成吗？五百万就五百万……”方岳贡不得已，只能妥协。 不然，朱慈烺真将五千万亩皇庄的收税权拿回来，绝不止五百万。 …… 五百万银元存票送到内帑，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百三十万，总计六百三十万。 底气十足。 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齐鲁、豫、湖广等地还需要大型水利，水师还要扩张，明年还有大仗要打。 光是这点钱肯定没办法支撑到来年秋收。 而且随着朝廷实控地区越来越大，开销还在进一步增加。 钱还是不够用。 有一件事，必须抓紧时间去办了。 召心腹太监高时明入宫。 …… 第434章 视察皇陵 严冬下的昌平大峪山东麓,守灵太监营地，曹正和几个属下太监，围着火盆，眼神迷茫。 曹正北直隶执掌土丈量，干的风生水起，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皇帝派来修皇陵。 李自成攻入昌平时，皇陵确实遭到一定破坏，但整体还算完整，闯贼并没挖开陵墓。 曹正来到昌平后，才发现，朝廷根本没拨修陵墓的银子下来，他好几次派人回京询问，连皇帝面都没见着。 曹正认为皇上还在为崇祯复辟，他没有及时从天津卫赶回来的事生气。 这是要对他冷处理了。 “公公，咱被皇上派到这修皇陵，却不给银子，再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到头啊。” “要不，小的再派人去去问问汪公公。”一小太监抬起眸子看向曹正。 想当初，他们帮着皇上抄了多少贪官的宅邸，丈量土地那会儿，更是不知有多少顽固分子死在几人手上。 北直隶的土地新政，能这么快实施，曹正等人功不可没。 想不通的是，跟他们一起办事的红娘子反而得到升迁，被调齐鲁执掌丈量，就连曾背叛过的杜勋都得到了重用。 “哎，去问问吧，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去给汪公公问声好。”曹正想了许久之后，才轻轻点头，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存票。 “这一千银元，一并送给汪公公吧。” 想当初； 曹正执掌东厂半数兵马，汪永洪只不过是太子宫的一名随从太监，没想到，如今办点事，还得他低声下气去求汪永洪了。 “是！”属下太监，双手接过存票，赶紧让人将亲信喊来。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从外面小跑进来，来不及抖掉身上的积雪。 “公公，来人了，皇上派使者来了。” 小太监冻的上牙打着下牙，哆哆嗦嗦。 曹正神色一振，还以为听错了：“皇上派来了使者，当真？” 双目圆睁。 其他几个太监纷纷瞪大眼睛。 “是真的，使者刚到外面，很快就进来了。”小太监满脸喜色，不敢有任何隐瞒。 朝廷使者来了？ 曹正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快，随咱家出去迎接。” 恐怕翻身的机会到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早就待够了，还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好啊。 李自成被赶跑后，北直隶经济逐渐复苏，曹正趁着清理土地的机会捞了不少好处，在京城置办了几处宅子，养着好几房美女。 本想北直隶丈量土地后，可以好好享受一番，不成想，皇上竟然将他调来修皇陵。 一行人从大营出来直奔皇陵入口。 入口处，一名身穿黑袍的使者，在上百名近卫军的护卫下，朝着守灵大营而来。 几名随从太监，紧随身后半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庄重的皇家威严。 使者是曹正的属下，高时明 崇祯复辟，高时明冒死出京传递消息，深得皇帝信任，此一时，彼一时。 曹正这会儿可不敢有半点怠慢。 一阵繁文缛节后，高时明要冒雪视察皇陵，却只在周边随意转转，就跟着曹正等人回来了。 挥退左右。 曹正连忙将拿出一千银元的存票奉上。 高时明能在皇上身边说上话，效果不比汪永洪差。 “一千大元，曹公公大手笔啊，咱家一年的俸禄才二百，您这钱……”高时明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高公公放心，咱家这大元都是近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干净银子。”曹正人精似的，什么没见过？ 高时明能收他的钱，或许就能帮他的忙。 “好，那咱家就笑纳了，皇上让咱家除了巡视皇陵外，还要问问，皇陵修缮的怎样了？”高时明将存票收入囊中。 一千大洋，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能买几百担粮食。 薅的羊毛，到时如数上缴内帑。 曹正开始诉苦：“高公公，实不相瞒，咱来皇陵后，多次向朝廷请修陵款，一直没有得到朝廷回复，所以只能自筹银子，修缮了部分，还有几处被闯贼破坏的陵墓未能修缮。” “能否请公公，跟皇上传个话，拨点银子下来，估摸着有两个月就能全部完工了。” 实际情况是，一个大子没花，修了个屁。 高时明点头笑呵呵：“你们做的很好。” “从京城出来时。皇上拉着咱家的手，说要是有钱派哪个都能去修，只有曹正，没钱也能把事办好。” “小明子啊，你一定要转告曹正，万历爷曾托梦告诉朕，说他藏了一大笔银子是留给大明后世子孙急用的，倘若真到了危机关头，就把这笔钱拿出来。” “一定要将万历爷的墓看好喽。” 曹正神色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公公，皇上真这么说。” “呵呵，曹公公，这是皇上的原话，咱家哪有胆子乱说。还记得皇上从养心殿挖出银子的事吗？也是万历爷托梦。” “咱家估摸着，银子肯定藏在万历爷身边，可惜皇上的身份不敢去动。哎，你有所不知，朝廷掌控齐鲁等地后，开销日益增多，十一月仅仅是官员俸禄和饷银等开销就高达二百多万。” “皇上难啊，要是能将万历爷留下的那笔钱拿出来，就好了……” 曹正：“……” 高时明在皇陵滞留了一晚，第二天就返回京城了。 临走时，曹正试图询问，皇上什么时候能让他回京，高时明只是说皇陵还需要修缮。 等修好了，皇上会让他回去。 看着护卫高时明的马队远去，曹正心情一下子坠入谷底，这不明摆着不让他回去了吗？ …… 马上要过年了。 大明九部，内阁，军机处全都忙的不可开交。 朱慈烺亲自带人视察了北方造船局，并派心腹前往南方造船局替天巡视。 朝廷大军进驻湖广后，红娘子等人就分批入驻，开展土地清丈量，直到临近年关，他们才相继襄阳、岳州等地返回京述职。 而此时，远在赣南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得到粮食补给，经两个月休整后，一部分兵马朝着闽南进军。 …… 第435章 一份海图 而此时，大明军机处收到一份从东南边海送回来的海图。 郑森归顺后，派水手潜入鸡笼、北港等地打探，绘制了一份航海图，包括了鸡笼、北港一带的基本情况。 “皇上，小的曾在北港待过两年，鸡笼是第一次去，可惜，热兰遮城和圣多明城戒备森严，有两个兄弟上岸后被红毛人抓了，再也没有回来，小的几个只好在附近画下地形图。” 携地图回来的人，名叫李琦，是郑森的麾下的一名大副，朱慈烺视察北塘港时，郑森和李琦等人刚好来投，不久后李琦被派去台湾。 “已经很好了，有了这份图，有朝一日，我们的船队拿下台湾时，就能事半功倍。” 朱慈烺点点头；“去李敢麾下当个参谋吧，朕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带着船队，踏破红毛城，救出被红毛奴役的百姓。” “是，小的谢皇上隆恩。”李琦热血沸腾。 李敢的武装舰队，有五千人，战船百艘，规模不在第一第二舰队之下。 “大伴，等会儿，拿五百大元，一百给李琦，剩下带回去，赏赐给这次行动中所有儿郎。”朱慈烺道。 失踪的将士由兵部负责抚恤. 李琦热泪盈盈，再次道谢，随后跟着汪永洪去领赏. 汪永洪给李敢写了封介绍信。 李琦麾下的十几个兄弟有着丰富的跑船经验，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们加入，李敢舰队将如虎添翼。 送走李琦。 “皇上，咱真要跟红毛人开战了吗？”张国纪看到朱慈烺的安排后，略微有些担忧。 红毛人的船舰战斗力很强。 天启二年，兰荷东印度公司以九百人，十艘舰船窃取澎湖，封锁漳州出海口，阻止明军水师出海。 天启四年，福建巡抚南居益，集结一万水师，战船二百余艘，围攻澎湖，不料红毛人仗着船舰利炮，一时竟然无法拿下。 南居益调动了江浙粤三省之船，好不容易击退红毛水师，将其残部围在澎湖，却迟迟无法攻进去。 直到红毛弹尽粮绝，才投降，撤往台湾经营。 那一仗，明朝水师异常艰难，张国纪等人记忆犹新。 “呵呵，张佬莫非对红毛人还有所忌惮。”朱慈烺拿了一根烟递给他。 张国纪长叹一声：“哎，不是老臣忌惮他们，只是战端一开，郑家会不会站在朝廷这边，还很难说。” “听闻，郑之龙每年跟红毛人有大量贸易往来，朝廷对红毛动手，势必会切断郑之龙的收入来源。” “皇上，张老说的不无道理，郑家表面归顺，实际却霸占闽省多年，依靠着海贸巨额利润，佣兵二十万，战船千艘，俨成国中之国，如今其子又在朝廷水师身兼要职，只怕……”倪元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郑森在第二舰队，官至总兵，万一他和郑之龙串通一气，后果不堪设想。 朱慈烺把烟点燃，吞云吐雾：“倪大人，郑森的为人，你们大可放心，郑之龙心怀不轨，但朕相信郑森，他不会。” “至于郑之龙，呵!应该快了，估摸着张献忠也该南下了吧。” 倪元璐若有所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皇上，张献忠真敢去闽南吗？” “万一，他们转头去粤东，咱布那么大阵仗，岂不白忙活了。” “倪爱卿，你们就放心吧，除了闽南，张献忠他们哪都去不了。”朱慈烺笑道。 粤东的龙再田名声大噪，张献忠和李自成都吃过他的亏，左梦庚、刘启基七八万人在吉安府布防，李若琏、杨展十多万人，在永州一带。 几十万大军压境，就算想钻山沟都不行。 张献忠、李自成加起来还有二十七八万人，钻山沟，粮草都是大问题。 南方的冬季虽有点冷，却不像北方这么夸张。 秋收之后，张献忠和李自成必须趁明军过年的机会，手上粮草还算宽裕，赶紧拿下闽南。 闽南的郑家军，海盗起家，水师战力还不错，陆师一般。 张献忠和李自成两人都想趁机击败郑之龙，夺取部分水师，到时候哪怕陆战失败，还能以水师袭击东南沿海。 大明万里海疆，如果能有一支强大的水师为后盾，那将天高任鸟飞。 “皇上，有消息了，张献忠突然派李定国和刘文秀率五万大军攻打会昌，李自成也派了三万兵马，攻打安远。”这时，刘金堂从外面匆匆进来。 奏报是李若琏派人送回来的。 李若联以军机大臣的名义，辖制杨展、黄得功、左良玉等数十万大军，主力逼近赣南。 奏报是七天前发出的，朱慈烺估摸着李若琏这会儿应该进入赣省了。 “告诉李若琏，不仅要防止张李二人北上，还要阻止他们入浙，让刘启基，马顺去闽东布防，再通知龙再田和陈邦傅在粤东好好盯着，暂时按兵不动。” “杨展、黄得功主力见机行事，剩下的事，交给张献忠和李自成去处理。” 朱慈烺心情大好。 李自成张献忠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处，朝廷重兵在周围布防，除了闽省，哪都去不了。 让他们去祸害郑之龙吧。 几个月前，李若琏还故意让人放出郑之龙船队，每年从海外赚回千万两白银的消息，宣传海上贸易巨额利润，并且暗中传递可惜张礼没有水师的消息。 谁得郑家船队，就能得大明半壁江山。 张献忠、李自成常年在西北一带作战，双方经历洞庭之战后，也意识到水师的重要性。 加上李若琏放出这些小道消息，军中那些谋臣肯定有人会提出夺取闽省，收服郑家船队。 张献忠和李自成陆地上节节败退，很快就将目光转移到了郑家船队上。 而此时，张献忠大军压境的消息，传到泉州。 郑之龙等人神色剧变。 “大哥，刚刚得到消息，献贼、闯贼八万大军逼近闽北，似有南下之意，必须尽快调兵北上，让他们进入闽地可就麻烦大了。”郑之豹脸色低沉，心急如焚。 …… 第436章 贼兵入闽 年初，李自成重兵攻打襄阳，郑之豹建议郑之龙在闽北布置重兵。 但郑之龙认为，朝廷想要夺取山西和陕西，李自成肯定会挥师北上，与朝廷大军决战。 张献忠占领湖广富庶之地，无论入川，入浙，入粤都比来闽南强。 去年，朝廷派曹化淳到泉州，请郑之龙出兵北上夹击张献忠，郑之龙以去了南洋为借口避而不见，曹化淳在泉州等了一个多月，无功而返。 后来，随着朝廷在漠南战场胜利，郑之龙担心，朝廷会觊觎闽省，更加不愿意插手张献忠之事。 郑森出走，连儿子都靠不住，郑之龙担心其他部下被朝廷分化瓦解，将大部分主力都留在泉州一带，亲自指挥。 等郑之龙回过味来，李自成、张献忠几十万大军已抵达闽北边境。 闽北一带只有郑彩和黄梧的两万人。 “哎，怎么会这样，这些贼子，去哪里不好，非要跑咱闽南来，之豹，你马上从漳州、金门，福宁抽调三万人，北上一定要将这些贼子挡住。” “另从泉州、福州的船队调五千人进驻泉州，加强守备。” 郑家大约有二十万人，其中五六万人是水师，十多万陆师分散在建宁、延平、漳州等地几十个城池内。” 短时间内，无法集结。 “大哥，光是我们这点兵马恐怕不够，得赶紧向朝廷求援，曹化淳不是还留有人在泉州与我们联络吗？派人去见一见吧。”郑之豹长叹一声，一脸无奈。 “哎，让陈晖走一趟吧，多带点礼物。”郑之龙忧心忡忡。 挥了挥手。 三天后，郑之豹率三万兵马，前往汀州与郑彩大军会合，又命令老将杨耿从福宁等地抽调三万大军，前往延平集结，策应郑之豹。 驻守平山、镇海、铜山、南日的水师部队，一共抽调三万水兵回援，使得在泉州一带的守军兵力增加到五万。 九州、吕宋、婆罗一带贸易的船队，也被通知返航，郑之龙准备集中全部主力，坚守闽省。 泉州，太监熊应延驻地。 熊应延对郑之龙的请求，非常积极，并且明确的告诉陈晖，尽管放心：“陈大人放心，咱家已收到前线送来的军情，朝廷已命令两广兵马前往会昌等地阻止闯贼南下。” “杨展和李大人的兵马也在加快行军，朝廷的意图是将闯贼和献贼主力，消灭在赣南。扬州总兵刘启、凤阳总兵马顺大军也已带兵南下。” “放心吧，闽北，万无一失。” “有公公这句话，下官心里就有数了，这是郑大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务必笑纳。”陈晖让外面的人将箱子抬进来。 打开，里面赫然是银灿灿的五千大元，整整一箱子。 “呵呵呵，那，咱家就不客气了。”熊应延笑的非常开心。 陈晖带着满意的答案回去复命。 熊应延则写了一封信，派人呈送曹化淳。 至于他说的，朝廷要将张献忠等人消灭在赣南，纯属扯淡，龙再田陈邦傅也没有带兵去会昌。 李若琏、杨展大军逼近赣南驱赶李自成是真。 其他全部不存在。 “公公，您刚才说的那些，到时候万一朝廷兵马没来，郑之龙会不会？”太监马辉，见熊应延张口就来，心惊肉跳。 他们身处郑之龙地盘，到时候谎言被拆穿，郑之龙遭受重创，会不会跟李自成串通一气呢？ “呵呵，咱们不担心这事，曹公公的意思是，郑家若要谋反，那就太好了，他们最好是谋反，那样，皇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剿灭他们。” “哈哈哈！！”熊应延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河。 乱臣贼子，没一个值得同情。 全都该死。 郑之龙若识趣，尽早交出兵权，还能留下个好口碑。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小的明白了，原来皇上想法这么简单啊。”马辉恍然大悟。 “糊涂，皇上那是大智慧，岂是你我能揣摩的，等着吧，郑家快完了。”熊应延背着手，高深莫测的样子，朝着窗户望去。 “是时候，去见见施琅。” …… 陈晖带着从熊应延这里了解的消息，返回郑之龙官厅。 “好，朝廷这回总算干了件人事，这个之豹，我早告诉他，闯贼不会来，看将他吓得。哎，还是太年轻了啊。” “陈兄，依你看，张献忠和李自成，会不会鱼死网破，转而向北逃窜，听说，李自成的老婆，高桂英还在西北跟秦翼明周璇。”郑之龙眉头舒张，紧绷之色骤然褪去。 陈晖神色微动：“以我之见，贼子入闽只是无奈之举，若有退路，他们绝不能过来，闽北民风彪悍，尽是山地，行军极大受限，听闻那李自成麾下有几万马兵，不比西北。” “若是到了闽东，更是江河纵横，不利于马队机动，换成我，肯定选择返回西北。” “言之有理，哈哈哈，看来我们都多虑了。”郑之龙大笑。 “那，要不要让之豹将兵马带回来？”陈晖道，临近年关，几万大军出征，消耗巨大，干脆让弟兄们过了年再说。 “哎，大军既已出发，就让他们去吧，多些兵马协防也好。杨耿的兵马倒不用着急。”郑之龙抬了抬手。 他做梦都没想到，仅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让郑之豹全军覆没。 新年如期而至。 朱慈烺在京城带着鸳鸳燕燕、两宫太后，以及朝廷文武百官们看大戏，欢欢喜喜过大年时。 李定国、刘文秀五万大军，突然攻入宁化，然后顺着清溪河而下，逼近连城。 李自成一部，三万多人，翻越四望山，攻打武平，后续兵马纷纷朝闽省靠近。 随后迅速夺取上杭，永定，龙岩，声势浩大。 几乎同时，李若琏、黄得功十二万大军，撵着李自成的尾巴进驻长宁，高杰一部一万多人，快速南下进驻大埔，阻止李自成往粤东逃窜。 龙再田、陈邦傅的两广兵马，行军到了粤东饶平一带，跟高杰遥相呼应。 李定国进驻宁化，张献忠的主力迅速南下，包围清流。 张李贼军几十万兵马，全部进入闽地。 新年第一天清晨，郑之龙在小妾温暖的被窝里，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总兵大人，不好了，李自成、张献忠对我们发起袭击。” …… 第437章 郑芝龙的应对策略 郑之龙从被窝匆匆爬起来，衣服都来不及穿，只是披着一件常服出去。 看过前线呈上来的战报后，神色剧变。 郑之豹的援军刚到延平，还没跟郑彩会合，李定国就在宁化一带重创黄梧部，黄梧损失三千多人，退回永安。 而郑彩也在长泞、连城一带，遭遇张献忠主力，损失六千多人，朝延平一带撤退。 李自成麾下田见秀、张能、张凤梧率四万兵马，进入汀州几乎长驱直入，大军先头部队抵达漳州境内。 郑家在汀州一带的势力几乎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归顺李自成者不在少数。 “快，让杨将军、陈晖、陈豹几位将军前来议事。”郑之龙彻底慌了。 之前得到的情报是，贼兵不会南下，没想到一下子几十万人全部涌入闽省，前线一触即溃。 再这么下去，几十年的来积攒的家底，将毁于一旦。 杨耿、陈晖等人得到消息后同样吓一跳，连忙来到郑之龙府邸商议对策。 “必须挡住他们，杨兄，你马上率三万兵马前去跟之豹会合，陈豹兄弟，你带两万兵马前往南靖布防，漳州，万不能落在贼兵手上。” “再从水师再抽调两万人，上岸防守泉州。” 郑之龙名义上的首府在福州，但为了跟对岸的红毛人做生意，真正的老巢在泉州。 “总兵大人，光靠我们的兵马， 肯定挡不住，得赶紧向朝廷增援，还是派人再去一趟熊公公那里吧。”杨耿担心，哪怕自己带了三万人去增援，也未必管用。 闯贼、献贼足足来了三十万，郑家十万陆师分布在几十座城池里面，真正能打仗的也就七八万人，就算从水师抽调几万人上岸，双方实力差距依然很大。 何况，还有上万人跟随船队出海，没这么快回来。 “只能这样了。”郑之龙叹息一声，让陈晖去面见熊应延。 曹化淳离开后，留下熊应延在泉州联络！ 陈晖去熊应延住处，结果人不在，留在家的随从说，他一早钓鱼去了。 “什么，钓鱼去了，请公公带我去找熊公公好吗？我家总兵大人有紧急要事跟熊公公商议，拜托了。”陈晖赶紧拿出两块银元，塞给小太监。 “陈将军，请恕小的没办法带您找到他，公公出门前格外嘱咐，钓鱼的时候，不让任何人打扰，小的不敢去。”小太监连银子都不敢收。 “请小公公帮帮忙，告诉我熊公公在哪里钓鱼吗。某亲自去找他。”陈晖将银子塞给小太监，低声下气。 军情十万火急，每耽搁一天都要死好多人。 没准什么时候，闯贼、献贼兵马就杀到泉州了。 “那，陈将军去海边看看吧。”小太监收了钱，看着陈晖急急忙忙离去。 海边那么大，你能找到算运气好。 哈哈！！ 陈晖连忙召集府上一百多家丁，费了大半天，终于在泉州北部的一处海滩找到了钓鱼的熊应延。 “公公，闯贼大军抵达漳州了，献贼的兵马也拿下了汀州和连城，正往延平逼进，还请公公跟李大人联络，让李大人早点发兵救援啊。” “我家将军已让杨耿、陈豹两位将军领五万兵马前去迎敌，郑之豹将军也带了三万兵马赶往前线，只要李将军率主力赶来，就能一举将闯贼、献贼歼灭。”陈晖看到熊应延，喜出望外，赶紧去将来意阐述一遍。 “哦，闯贼来的这么快，真是出乎咱家意料，陈将军放心，咱家这就派飞鸽传书，请求李大人南下。”熊应延故作惊诧，赶紧命令属下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熊应延千叮万嘱，一定要让郑之龙的人挡住张献忠、李自成的兵马，李大人的主力或许已在进军的途中了。 只要他们坚持住，兴许就可以将闯贼全歼在漳州、延平一带。 “好，陈某这就去，禀报总兵大人，朝廷那边，拜托熊公公了。”陈晖见他如此积极，赶紧拿一千大洋的存票，塞过去。 “哎，陈大人，您这是干啥，咱家也是为朝廷办事，使不得。”熊应延抓着存票，假意推辞。 “使得，使得，公公派人联络，有些地方恐怕也需要打点，等击败闯贼，我家将军还有重谢。”陈晖连忙解释。 “那好吧，你家将军太客气了，下不为例。”熊应延将银票收入衣袖，似笑非笑。 陈晖没有任何怀疑，得到熊应延的明确回复后，赶紧去跟郑之龙复命。 “陈晖兄辛苦了，快，立即传令之豹，让他们在永安，延平一带布防一定要将献贼截住。” “漳州、漳浦、南溪一带的兵马，全都赶往南靖外围布防，务必要将闯军挡在九龙江以北。” 郑之龙得知李若琏可能已经南下，马上调整部署。 陈晖得到熊应延的承诺后，有点飘飘然：“总兵大人，漳州、漳浦只有几千兵马，虽说陈豹将军已经带两万人前往会合，兵力还是太少，听说那闯贼有十五六万大军，陈豹将军未必能挡住，要不还是从泉州抽调一万兵马敢去增援吧。” “等李大人的主力一到，我们再主动出击，或许朝廷那边，还能对大人刮目相看。” 李若琏、杨展有接近二十万主力，再加上左梦耿、刘启基、马顺大军，总兵力不下三十万。 粤东的龙再田、陈邦傅也在超闽省靠拢，大家一起动手，闯贼、献贼肯定无法在站稳脚跟。 这个时候，如果多派一些兵马，反而能捞些战功。 郑之龙的势力逐渐掌控闽省后，已不甘于窝在这偏安之地，他的目标是闽省和两广。 想要将手伸向两广，必须有拿得出手的功劳。 之前朝廷多次命令他北上，夹击张献忠，郑之龙认为，张献忠强大，生怕惹火烧身。 现在不一样。 四五股势力蜂拥而来，张献忠、李自成大势已去。 关键时候出力，能将利益最大化。 郑之龙背着手，运筹帷幄：“呵呵，老陈啊，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我们之所以能一步一步拿下闽省，靠的不只是军事。就让李若琏、左良玉去跟贼子拼命吧。” “南靖，让施福将军把船队开过去吧，在我们强大的舰队面前，闯贼想渡过九龙江，没那么容易。” “大人英明！！”陈晖眼睛一亮，这才是保全实力的最佳方案。 …… 第438章 郁闷的曹正 李自成、张献忠攻入闽省后，李若琏没有按兵不动，他立即传令左梦耿、刘启基南下在建昌，广信一带布防，防止贼兵再次流窜到赣东。 等张、李二人将地主老财，大户被杀的七七八八，杨展大军才掐着点进驻会昌。 得知龙再田、高杰等人的兵马进入粤东，担心他们围过来，李自成马上调集刘宗敏的主力，前去跟田见秀会合。 七万大军，猛攻漳平，搜集船只，水陆并进，不久后在江面上遇到赶来增援的施福舰队。 双方展开激战。 施福舰队跟西洋人打过仗，舰炮非常厉害，田见秀等人根本没见过这种级别的水战。 赶紧弃船上岸。 贵在人多。 刘宗敏稳住局面后，避开水路，走陆路南下。 另一边的张献忠也在延平一带，跟郑之豹、杨耿大军交上手。 尊郑之龙坚守不出的策略，杨耿、郑之豹大军沿着沙溪河布防，将张献忠阻止在北上，双方展开大战。 李若琏大军逼近，张献忠担心被抄后路，对郑家军的攻势异常迅猛。 …… 二月间的京城，气温虽较过年那会儿，有所回升，却不足以融化冰雪。 在朱慈烺眼里，闽省之战，只能算是战术级别了，而他自己正在为一场将来发生的大战做准备。 那就是——辽东之战。 多尔衮十几万兵马被牵制在义州、松锦一带，耗了一个冬天，经过半年封锁，辽东经济处于崩溃状态。 就目前而言，明朝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攻击辽东的程度。 草原鞑靼，还能调动七八万铁骑，加上辽东蒙满汉二十万人，极限战力下，多尔衮能调动二十七八万，甚至接近三十万大军。 朱慈烺的主力大部分去了南方，辽东之战，暂时不可能发生，但必须继续造势，持续消耗多尔衮。 只要辽西走廊还在后金手里，朱慈烺就能慢慢给他放血。 哪怕不出一兵一卒，只要多尔衮在辽西走廊继续保持几万兵马，对于后金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新年刚过，朱慈烺将红娘子派去太原。 红娘子在李自成军中任职时，曾在太原一带活动，李若琏拿下汾省全境后，朝廷也派人前往进行土地改革，可惜还有部分顽固地区，没能深入细化。 红娘子有在北直隶，豫北、豫南推行土地丈量的经验，有她去万无一失。 杜勋则被朱慈烺派往湖广主持土地丈量。 分田、丈量、清理多余的土地，由户部、内帑、锦衣卫、东厂四个部门负责。 多余的土地全部入内帑，登记在皇庄账上，但管理权交给户部，内帑有查账权。 这么做是方便以后朝廷调拨土地，不至于被掣肘。 去年年底，朱慈烺跟军机处、内阁商议后，决定取消大明卫所制度。 自朱元璋创建卫所制以来，到了明朝中叶，卫所制度就已名存实亡。 是时候该清理了。 军户就地安顿，千户所的土地，按照户籍数量，重新划分，小旗以上的军官根据官职给予一定土地补偿，再保留军职。 但军官的土地总数不得超过五百亩。 “皇上，北方造船局有好消息，去年您让建造的十艘飞剪船已提前半个月完成交付，他们将在两天后举行入列仪式，王大人让人来问，您要不要一起去一趟北塘。” 火药局的硝化纸突破了，朱慈烺亲自跑了一趟验证，结果还是差点意思。 主要是燃烧不完全。 朱慈烺看了一下配方，稍作调整，然后去了一趟军器局，检验新枪进展。 新枪是配合硝化纸一起研制的米尼膛线枪，采用直膛设计，因为基础材料不成熟，切割出来的膛线打不了十几枪就发生了炸膛事件。 幸好没伤到人。 朱慈烺看过后，发现还是精铁来料纯度不够，按照目前的铸造工艺，还没办法加工高韧性的枪管。 但膛线枪一旦弄成，将会是辽东后金的噩梦，朱慈烺给研制小组许下重赏赐，谁能找到突破口，赏赐一千银元，官升三级。 研制小组的工匠，一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刚从军器局出来，就遇到汪永洪。 “让王家彦自己去吧。这批船交付后，必须尽快拿出新船图纸。” 第一代飞剪船属于小型快船，五百料，一百来吨，只能充当侦查，或突袭快船，装载能力不足，不适合远航。 距离真正的战船有一定距离。 第二代飞剪船需要扩大到一千料，排水量三百五十吨左右，并且同时还要研制一千五到两千料排水量为五百到八百吨左右的第三代战船。 只有这样大船，才适合远洋，将来跟西洋舰队一决高下。 第四代战船，应该是三千到五千料，一千到一两千百吨左右穹甲舰。 穹甲舰属于外部装上铁甲的战船。 西洋主力战舰，也正在朝该方向发展，船速稍慢，最好等蒸汽机问世。 等第三代战舰成熟，哪怕蒸汽机还不能上舰，也必须建造。 “明白，奴婢这就派人通知他们，对了，皇上，驻扎在崇明岛的大唐商社舰队，传来消息，咱去年在澳门买的战船，因为西洋船队遇到了风暴，交货被推迟了，李敢已派人去了澳门协商。”汪永洪将王承恩送过来的消息汇报。 “不碍事，咱们自己也能造飞剪船了，交不出来更好，让王承恩按照合同办事就行。”朱慈烺咧着嘴。 二十艘船，舰炮属于捆绑交易，总价二十四万，原本朱慈烺只打算买船，炮自己造。 现在已经交付了十艘，按照合同，每推迟交货一天，卖方就要赔偿五百大元。 让他们推辞吧。 推迟一年半载，前面十艘船相当于白送。 “是，奴婢明白了。”汪永洪欣喜万分，赶紧去回信。 时间来到三月初。 冰雪逐渐融化。 驻守在昌平的曹正等人，心里等的发毛。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距离高时明离开皇陵三个多月，皇上对于曹正的态度没有半点改变。 就好像，将他们遗忘了似的。 “公公，难道咱要被一直留下皇陵了吗？这日子，真的没办法过啊。”跟曹正一起被派来修皇陵的太监，周中林抱怨了一句。 随着天气转暖，冰雪融化，北方的百姓都开始准备春播了。 他们派人打听过，红娘子带人去了汾州，连杜勋都被派去了湖广。 唯独曹正、周中林几个被派来修皇陵，朝廷不给钱，这皇陵得修到什么时候？ …… 第439章 漠南草原各部 曹正站起来，双目朝着窗外望去，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皇上让我等来修皇陵，却一个大元未曾给过，恐怕是想让咱们在这里待着啊。” “昨年，高公公言下之意，除非让给咱自己去找钱，恐怕，皇上以为咱在外私藏了。” 修皇陵不是一点点钱。 要是他能弄来钱，皇上肯定会认为他们贪了了不少，秋后算账，谁也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 若弄不来钱，那就得一直在这待着。 相当于进入了死胡同。 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公公，那可怎么办，咱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呀。”几个小太监，脸上浮现出沮丧之色，眼神迷茫，未来毫无希望。 “还能咋办，过一天，算一天吧。”曹正垂头丧气。 “公公，你还记得，高公公离开时说的话吗？”一旁的周中林像是想起了什么。 “记得，怎会不记得呢。他说万历爷有一笔银子，或许就在皇陵内，让咱好好守着，埋在地下的东西，咱也不能将其挖出来啊。”曹正摇了摇头。 有不如没有。 遭人惦记，还得让他们来守。 周中林神色微动，朝几个小太监挥了挥手。 曹正微微一愣，像是想起什么。 等小太监全都出去，周中林凑过来，咬耳道：“公公，咱家以为，周公公的话另有深意。” “皇上让咱修皇陵，又不给银子，还特意叮嘱让咱守着万历爷的银子，难道不是暗指让咱将银子挖出来。” “啊，你是说，挖皇陵？”曹正浑身一哆嗦，眼底闪过一道震惊之色。 挖皇陵，是要杀头的。 周中林苦口婆心解释：“哎，曹公公，咱这不是没办法吗？依咱对皇上的了解，万历爷留给后世子孙这么多银子，肯定得挖出来，皇上碍于身份不能说。” “可咱都是皇上的奴婢，要是咱将皇陵挖开看看，有银子就拿出来，献给皇上，就说是修路挖出来的。” “到时候，咱将陵墓复原，加以修缮，神不知鬼不觉，皇上肯定会很高兴的。” “现正值青黄不接，朝廷开销用度极大，咱家听说，皇上加大了对铁矿，铜矿的开采力度，造船，军器费用都在增加，咱要是能弄回一笔银子，那是雪中送炭。” 曹正眼睛一亮，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雪中送炭四个字的含金量。 越想越觉得，周中林的话有道理。 “好，只要挖出银子，皇上一定会让咱回去的。” 必须确保不能走露任何消息。 马上召集心腹过来商议。 …… 另一边，漠南草原。 去年入秋以来，朱慈烺开始炒作攻打漠南，实际暗中增兵山海关，多尔衮将驻守科尔沁的兵马撤回义州。 漠南诸部，为了防止明军大规模越过长城，除土默特左右两翼外，察哈尔、鄂尔多斯部落纷纷北迁。 小冰河期的寒冬，格外的冷，北部草原的积雪高达一米厚，羊群钻入积雪中，连项背都看不到。 牲畜冻死饿死，不计其数。 随着气温转暖。 鄂尔多斯等部落纷纷翘首以盼，希望将营地迁到河套地区，这边的土地将会比北边更早长出新芽。 开春后，不少土默特人将从明国换取的物资，拿到河套地区交易。 科尔沁、察哈尔、巴木，敖汉等部落也经常派人牵着牛马过来交易。 经历了漫长的冬天，各部物资匮乏，一支五百多人察哈尔骑兵，悄悄踏着冰封的河床抵达河套地区。 他们伪装成巡视领地土默特人，沿着黄河南下。 “首领，我们都越过黄河两天了，为什么还没遇到换取物资回来的土默特人，他们会不会走了其他路线。” “是啊，首领，上次巴赫抢了好多土默特人的财货，现在他们肯定对我们起了戒心，不走这条路了。” 这支马队来自阿布鼐的察哈尔部。 阿布鼐为了弄清明军真实动向，半个月前，派巴赫潜入河套地区侦查，误打误撞，劫了一批土默特人十几车物资。 明国的方便面，香烟，白面都是好东西。 巴赫带着这些东西回来，得到了阿布鼐的重赏，之后有好些将领渡过黄河碰运气。 还真有人成功了。 阿里图就是七八支过来打秋风的马队之一。 “呵呵，他们不走这条路，我们也不用担心，记住了，我们现在是土默特巡边的马队，越是靠近长城，越有可能遇到交易回来的商队。” 土默特许多小首领，拿着牛羊换回物资后，又去其他部落兜售，用更高的价格换取他们的牛马再去跟明国人交易。 赚的盆满钵满。已经引起了许多部落的注意。 刚开始，阿布鼐、吴克善等人还愿意跟土默特人交易，后来逐渐传出，土默特左右两翼被明朝封了王，彻底归顺明朝。 科尔沁等部就萌生了劫掠涂抹人的念头。 表面上派人用牛马去换物资，暗地里派马队劫掠偷偷回血。 阿礼图等人沿着黄河南下，行军一天时间后，终于斥候汇报，在二十里外发现一支土默特人的商队，有十几辆马车。 “噢，太好了，告诉勇士们，轮到我们发财了，跟我来。”阿礼图闻言，神色大振。 翻身上马，招呼部下朝着南部草原奔驰而去。 经过一个小时的行军后，他们在黄河沿岸看到了那支正在行军的马队，马车上满载着货物，车轮印很深。 哈哈！！ “勇士们，这些马车上全都是好吃的方便面和白米，还有那让人魂牵梦绕的香烟，跟我冲！！”阿礼图拔出弯刀，向着前方一指。 唰唰唰！！ 五百勇士，纷纷亮出流淌着寒光的战刀。 “嗷嗷嗷，杀！！” 五百铁骑，宛如滚滚洪流，朝着那支商队奔袭而去。 马蹄践踏，地动山摇。 正在休息的商队，听到动静，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惊慌。 “敌袭，敌袭！！” “该死的，快撤！！” 押送货物的马队只有一百多人，面对阿礼图五百铁骑，根本无力一战。 丢下物资，骑着马转身就跑。 几分钟后，阿礼图带着勇士们缴获了这些马车。 一箱箱崭新的货物露出来，阿礼图部众纷纷举刀高呼。 …… 第440章 土默特求援 三天后，阿礼图带着满载而归的马队，返回黄河以北察哈尔大营。 “阿布鼐亲王，您看，这是我们刚刚从土默特人那儿抢来的财货，这些叫方便面的东西，还有皇帝御赐的香烟，都是好东西啊。” 阿礼图带着人将这些马车全部送到阿布鼐大帐外，还让人抬了几箱子进去。 阿礼图打开一只箱子，满满一箱全是御赐香烟，起码有上千包。 “你们做的不错，鄂木布仗着被明国人封为顺义王，就想利用这些财货换取我们的牛马，他想的太美了。” “本王要将鄂木布他们从察哈尔赚走的财货全部抢回来。” 在草原，五包御赐香烟的价格，能抵一头牛，十包抵一匹马。 一箱五百包，阿礼图抢回三箱御赐香烟。 价值一百多匹骏马。 方便面，草原黑市价格，十包就能换一只羊，五十包换一头牛，一百包换一匹马。 事车方便面，足足有好几千包。 值大钱了。 哈哈哈…… 阿布鼐开心的拿了一包烟，拆开，阿礼图赶紧用夹了一块烧红的木炭帮忙点上。 吞云吐雾。 “妙啊！” 阿布鼐抢了十几车物资的消息，不胫而走。 吴克善、满珠习礼、额磷臣等人纷纷，派出马队准备大干一场。 说来也巧，最近一段时间，大量土默特小部落首领，都从张家口换回物资。 正好被这群悄悄过来的马队，打了秋风回去。 看着鄂磷臣、吴克善等人的马队，满载着货物回去，一群刚刚丢了货物的土默特商人不仅没有感到愤怒，反而一脸的兴奋。 “公公，咱这是丢的第六批物资了吧。”一个穿着皮毛制品的小太监，朝着旁边的首领望去。 太监李富清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白皙的面孔：“呵呵，是啊，第六批了，算上刚刚抢走的香烟，应该上万包了，还有那些加了黑料的方便面，狗鞑靼的噩梦就要来了。” “勇士们，回吧，该回京给皇上汇报了。” “驾——” 一百多人，朝着长城方向疾驰而去。 鄂磷臣、满珠习礼的人，带着抢来的车队回大营，一个个高兴的脸都笑成一张饼。 去年，朱慈烺漠南之战，让他们损失一百多万牛羊，尤其是吴克善，被朱慈烺抓走后，还勒索了大量马匹才放人。 今天这些物资虽不能弥补所有损失，却可以给大家出一口气。 看着这一包包崭新的香烟，吴克善忍不住拿出一包闻了闻，心旷神怡。 明军虽然封锁了边境，香烟却能通过各种途径，最终在草原流通。 吴克善作为科尔沁部首领之一，身份尊贵，自然会有人将好东西献上。 知道这玩意儿的价值，吴克善拿出部分赏赐给有功首领，剩下的一大半抬入大营保管。 …… 李富清等人给漠南草原送了一份大礼后，吸引了更多的小部落前来劫掠，巴林、翁牛特，大曼部，都来分一杯羹。 他们都是去年漠南之战的“受害者”，打不过明军，还打不过土默特？ 在这些部落眼里，贴木合、额木布两人充其量只是明国养的两条恶犬。 抢他们一把,正好报去年明军袭击的大仇。 于是，更多的部落组成马队来河套地区劫掠。 此时，李富清已带着马队返回长城以南，回京城了。 河套地区只有土默特的马队在活动。 李富清越过长城时，鄂木布打过招呼，伪装商队活动起来，大家都形成了默契，尽量少往边境地区跑。 李富清走后，鄂木布恢复了边境巡视。 陌生马队出现，相当于入侵者，双方斥候发遭遇战。 鄂木布营地就在河套地区，吃亏后，立即调集大量兵马赶过去增援。 终于，入侵的部落遭遇惨败，被杀退。 “亲王，该死的鄂木布居然早有准备，他们埋伏在黄河浅滩附近，利用少量人马吸引我们过去，三百勇士只回来了一百多人。”满珠习礼派出去的人只回来一半，还有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 “该死的，鄂木布这只饿虎竟然敢跟我们玩心眼，本王要带兵征讨他们，你马上去请吴克善和鄂磷臣亲王前来议事。” 满珠习礼咽不下这口气。 打不过明军，但他们作为后金的皇亲国戚，难道还不敢收拾土默特人？ 吴克善、鄂磷臣、别古台等人憋屈了一个冬天，也担惊受怕了一个冬天。 为了避免被明军抄了营地，大家只能在更北的地方安营扎寨，导致众多牛羊死亡，寒冬冻死的百姓就达上千人。 所有人都将怨气撒在土默特人身上。 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土默特人投靠明国导致的。 鄂磷臣精神大振：“好，既然要打土默特，那就一次灭了他们，让明国人好好看看，我们是怎么打他这两条狗的。” “满珠习礼首领，我认为应该派人去通知察哈尔的阿布鼐首领，大家一起行动，同时还要将这件事告诉摄政王，如果明军来草原增援，得请摄政王出兵。” 去年明国人进攻，让他损失了一半牛羊，上万百姓，绝不能咽下这口气。 土默特左右两翼，有十多万部众，牛羊二百万，抢了他们就可以弥补去年的损失。 “鄂磷臣首领说的很对，如果我们一起出兵，就算明国人越过长城，也能跟他们一战。”别古台重重点头。 满珠习礼立即派人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河套以北通知阿布鼐，前来，一部前往义州，讲消息告诉多尔衮。 半个月后阿布鼐领着五千精锐骑兵赶来会和。 鄂尔多斯、科尔沁五部、察哈尔，加上敖汉、巴林等十三部集结六万多人。 声势浩大。 黄河开始解冻，春季不适合大军作战，但只要战场在草原，不越过长城，满珠习礼还是很有信心的。 得知满珠习礼等人要对土默特动手，多尔衮非常高兴，立即让开源守将佟国刚带两千兵马前往草原助战。 土默特左右两翼首领，鄂木布、贴木合，得知满珠习礼集结十三部联军讨伐，吓得赶紧向明军求援。 …… 第441章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土默特使者抵京。 朱慈烺携军机大臣，张国纪，倪元璐接见。 “尊敬的皇上，求求您救救草原土默特子民吧，满珠习礼集结六万大军，要来屠杀这些刚刚在饥寒交迫下幸存下来的百姓，多尔衮也派了八旗兵来草原增援。” 两部使者，见到朱慈烺后哭诉。 朝廷其实早就已得到消息，在使者抵京时，朱慈烺就跟张国纪等人商议过，心中已有筹划。 “使者不必担心，土默特左右两翼都是大明的朝贡部落，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人对土默特的践踏，你们回去转告鄂木布和贴木合，朕这就下令，调集兵马增援。”朱慈烺神色温和，表现的非常重视，给两位使者吃了一剂定心丸。 “谢谢尊敬的皇上，土默特有您的庇护，一定会平安度过这场劫难的。”使者感恩戴德。 朱慈烺虚抬右手；“使者，起来吧，朕任何时候都不会丢下那些效忠大明朝廷的人，同时我们会让侵略者付出沉重的代价。” “大明铁骑会将灾难降临到你们的敌人身上。” “大伴，给宣府大营传旨，让他们匀出两千颗震天雷，交给两位使者带回去。” 震天雷，相当于点火式炸弹，威力巨大。 这玩意儿要是捆在马群中，点燃引信，足够让满珠习礼喝一壶。 宣府大营会负责教土默特人使用。 一番冠冕堂皇的客气话，听到使者热泪盈盈，给他磕了几个响头才告退。 “皇上，满珠习礼集结六万兵马，听说多尔衮还派了两千人前往草原助战，我们如果出兵，恐怕也是一场大战啊。”张国纪半眯着眼睛，流露出一丝担忧。 去年漠南大胜属于突然袭击。 任何人，包括多尔衮在内都没料到，明军敢越过长城。 刚好鞑靼部落都在长城以北不远的地方扎营，冬季刚过，没有防备。 今年，鞑靼人全部集结，哪怕明军出关增援，也是一场恶战。 “是啊，皇上，多尔衮主力就驻扎在义州，我们真的出兵草原，万一他带着兵马扑上来，恐会腹背受敌。” “咱大部分主力都南下了，真打起来，恐怕难以增援，还需三思啊！”倪元璐神色肃然，六万鞑靼铁骑外加两千八旗兵，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骑兵对骑兵，哪怕能打赢，自身损失一样很大。 “三思？” 朱慈烺眉头轻挑：“应该三思的难道不是多尔衮吗？” “朕去年入秋开始造势，到现在还没动，等的就是机会，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满珠习礼、鄂璘臣、吴克善都是多尔衮忠实盟友，想要铲除辽东这颗毒瘤，必先除其羽翼。” “高丽已归顺，接下来该整治鞑靼人，马国栋回宣府休整三个月了吧。传旨刘文炳、马国栋、高第、戚元武马金涛立即回京议事。” 马金涛和刘文耀两个军团的前身是神机营，六万大军，配了四万匹战马，大约五成士兵装备火铳。 刘文耀军团驻守京城。 马金涛军团驻地在通州，为了迷惑多尔衮，被朱慈烺‘秘密’调往山海关。 高第、戚元武二人六万兵马主力一直驻扎在山海关、永平等地。 “是！！”汪永洪马上拟旨。 倪元璐却吓得眼皮直跳：“皇上，您要动山海关的兵马，现冰雪开始融化，多尔衮重兵可是在义州啊。” 如果从山海关抽调重兵出长城，入草原，双方势必会在草原决战。 仅仅是对付鞑靼几万人，戚元武等人的步兵出去，问题不大，但如果这个时候多尔衮十几万铁骑，同时杀入草原。 明军就会陷入被动。 马金涛、刘文耀的神机军，虽有四万战马，但毕竟不是用来突袭，火枪兵属于马背上机动队步兵。 去了草原，并不占优势。 “皇上，草原决战，不可大意啊，鞑靼、多尔衮极限兵力高达三十万，哪怕我们倾巢而出，兵力上也不占优势。”张国纪皱着眉头，脑海响起了铁马金戈的交织声，忧心忡忡。 三十万铁骑强大爆发力，哪怕明军也有三十万用来对冲，后果同样无法承受。 损失几万，甚至十万兵马的代价，谁都接受不了。 “呵，两位爱卿，你们认为朕要在跟多尔衮决战，那朕就放心了。”朱慈烺咧着嘴，神情自若。 “啊，皇上，难道您……”倪元璐神色微变，一脸的不解。 “哈哈，来来来，朕跟你们说……”朱慈烺朝两位大人招了招手，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们。 倪元璐二人听后，眼睛一亮：“这，这 真的可以吗，皇上……” 异口同声。 “自秦汉起，匈奴、鞑靼等游牧部落就对中原虎视眈眈，以我大明的实力，想要从根子上解决他们很难，唯一的办法是打一仗，动摇其根基，为以后彻底解决草原问题奠定基础。”朱慈烺笑道。 “皇上圣明！”倪元璐大喜，狠狠拍了一记马屁。 …… 五天后，马国栋、刘文柄、高第、戚元武等人齐聚一堂。 朱慈烺在军机大臣张国纪、倪元璐等人陪同下抵达。 锦衣军团提督刘金堂、近卫军团提督王庆紧随其后。 一番君臣礼仪后，各自入席，朱慈烺就对鞑靼攻打土默特之事，简单概述，进入正题。 众将领，纷纷请战。 “诸位，这次我们主要对付的是鞑靼人，因此朕决定采取西线增援，中线突袭，东线牵制的策略。” 西线是指宣府、张家口一带。 中线是指喜峰口、马兰峪、密云长城一线。 东线是指山海关守军，以及辽南，东江一带的水师。 朱慈烺决定，两个骑兵军团由马国栋、刘文柄率领，密切监视攻打土默特的鞑靼军，择机出兵攻打满珠习礼主力。 从两个神机军抽调一万人，锦衣军、近卫军以及山海关守军抽调一万两千人，组成中线兵马，由刘文耀指挥，择机从密云、马兰峪、喜峰口突入鞑靼后方直捣黄龙。 东线山海关守军、黄蜚、田华亮舰队，摆出佯攻之势，迫使多尔衮不敢增援。 …… 第442章 各方博弈！！ 驻守居庸关的刘雄，马上增兵张家口，为宣骑兵军团的出关做好准备。 马国栋麾下一部大约5000人，由夏大鹏和监军王保率领去了西北，跟秦翼明会合，围剿高桂英未归，马国栋部实际兵力为两万五千人。 去年的漠南之战，戚元武、高第的山海关守军没有发力就结束了，戚元武还特意上折子抱怨，这次让他们抽调骑兵出关和高第二人都非常振奋。 高第年近七旬，不方便出征，所部三千骑兵暂时交给戚元武指挥，自己留守山海关。 锦衣军团刘金堂，近卫军团王庆都是陷阵营对老将，虽麾下的马队组建不足半年，却都是训练有素。 得知即将出关作战，将士们激动的嗷嗷叫。 “能否重创鞑靼，就看诸位将军了，朕在京城，等着你们的捷报，凯旋之日，朕会让人备上美酒，为大家接风洗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杯践行酒，众将一饮而尽，跨上战马各自奔赴战场。 粮草早已备足。 锦衣军团、神机军团、近卫军团的马队，择机出发，赶往山海关。 至于为什么是去山海关，而不是马兰峪、喜峰口，那得看多尔衮什么反应了。 …… 义州； 多尔衮大营。 “摄政王，明军有动静了，朱慈烺从京秘密抽调两万骑兵进驻山海关，看来他们是想趁着满珠习礼攻打土默特时，对辽东下手。” 尚可喜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担忧之色。 去年朱慈烺从宣府、通州等地抽调兵马进驻山海关，如今再抽调两万大军，恐怕山海关的兵马已高达十多万。 这是要全军出动的节奏。 多尔衮、洪承畴、范文程等人脸色微微一变。 “噢，看来朱慈烺真的要动手了，黄蜚舰队有何异动？”多尔衮背着手，神色微动。 去年朱慈烺造势要攻打漠南，却悄悄增兵山海关，当时多尔衮命令多铎、济尔哈朗领兵进驻义州遭不少人的反对。 “回摄政王，黄蜚舰队主力一直在觉华岛，不过，田华亮舰队不少战船进驻皮岛，就连高丽也在往鸭绿江边境增兵。”尚可喜拱着手，不敢有一丝怠慢。 怎么都无法相信，才一年多时间，后金对明朝的军事较量居然落入下风。 朱慈烺竟然强大到能威胁辽东的程度。 “什么，田华亮进驻皮岛，高丽国增兵鸭绿江，他们想干什么？小小的高丽，难道也敢跟我大清动手吗？”多尔衮勃然大怒，脸色铁青。 心里接受不，却不可否认，去年济尔哈朗领兵攻打高丽，人家早就跟他动手了，还给济尔哈朗造成几千人伤亡。 “摄政王，高丽王这种小人，就应该一刀宰了除之而后快，去年，高丽王将李淑韵送给了明朝皇帝，仗着有明国人庇护，以为我们不敢动他。” “早知道，丙子之战就应该砍了那个老东西。”多铎咬着后槽牙，瞥了范文程和洪承畴一眼。 当初要不是他们搞什么和议，早点派兵收拾土默特，今天也不会这么被动。 明军增兵，摆明是要对辽西走廊动手。 去年济尔哈朗杀到汉城，都没能将其拿下，现在谈收拾高丽，只能说气话。 更气人的是，李淑韵原本是要送给多尔衮为侧福晋的。 “高丽之事，先放一放吧，田华亮舰队虽有一万多陆师，大部分兵力都在济州，无法效仿毛文龙，不足为虑，就是山海关这边，不知洪大人有何见解？” 多尔衮的目光转向洪承畴。 去年就讨论过辽西走廊，可惜许多将领不愿意放弃，他这个摄政王也不好开口。 洪承畴上前一步：“摄政王，臣倒是以为，朱慈烺擅长声东击西之术，满珠习礼集结大军收拾土默特，朱慈烺不可能置之不理。” “依臣之见，我们应该派重兵前往草原，若是朱慈烺敢增援，就在草原与其决战，若是不增援，土默特在左右两翼，百万牛羊，也能为我所用。” 洪承畴认为，明军调动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朱慈烺给鄂木布、贴木合刚刚封了顺义王和忠义王，不可能看着他们被消灭。 明军在草原方向肯定会有动作。 宁远、松锦一线城防坚固，反而明军不敢轻举妄动。 殊不知，朱慈烺的策略是逐渐消耗后金实力，等半死不活时再倾巢而出，雷霆之势，一战而定天下。 明军的骑兵，可以随时出宣府，趁满珠习礼攻打土默特时抄其后路。 出于对明军的了解，洪承畴断定 ，山海关才是佯攻，明军真正的意图在草原。 范文程附议：“摄政王，臣赞同洪大人的看法，大清主力都在辽东，明军不可能来辽西决战，黄蜚舰队、田华亮舰队，甚至高丽兵马的调动，都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换做臣是大明军队的统帅，也不会选择硬碰硬。” 范文程自比管仲，有着学富五车的才能，可惜皇太极死后，他在后金的地位一落千丈。 洪承畴深受皇太极重用，到了多尔衮掌权，地位一样大不如从前。 英雄相惜。 范文程多次力挺洪承畴。 只可惜，他们提出的建议，很快遭到多铎等人强烈反对。 “洪大人，你们的建议，本王不敢苟同，朱慈烺放在辽西的兵马加上水师总数超过二十万，你们说他的意图在草原，恐怕难以服众。” “大清在宁远，锦州、松山、杏山布置了五万人，万一这个时候，黄蜚舰队突然切断杏山粮道，派兵攻打松山，宁远守军就会陷入被动。” “你们别忘了，明军战船的强大运力，能够威胁松山的不仅仅是黄蜚，还有山海关的守军。” “黄蜚舰队有大型战船一百多艘，一次可以搭载五六千人，再加上田华亮舰队，一次能投送上万兵马，如果他们协助山海关的明军迂回作战，整个松锦防线就会崩溃。”济尔哈朗指着作战地图，不知道有多愤怒。 “和硕郑亲王?，所言极是，摄政王，臣也不赞同洪大人的看法，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好好防守辽西，而不是去草原抢马？” “漠南，有佟国刚监视，六万多人，足够灭掉土默特，该拿的好处都能拿到。”侍卫统领，鳌拜站出来。 …… 第443章 指日可待 去年朱慈烺在山海关驻扎重兵，“试图”攻打辽西走廊，导致多尔衮不得不重兵防守，经过漫长的冬天，耗资巨大。 辽西走廊定然不能让明军轻而易举的拿走。 大战在即，后金军更不可能撤出该地。 否则会被冠以示弱的骂名。 到时不仅后金国的文武百官会反对，漠南草原的盟友也有可能倒向明国。 辽西走廊绝不能丢。 多尔衮听取了济尔哈朗、鳌拜等人建议，将主力放在辽西，盯着山海关的明军，掩护满珠习礼拿下土默特！ 另一边； 西北； 高桂英见秦翼明势大，决定放弃西安和高一功等人率军朝着庆阳府方向转移。 秦翼明、樊一蘅兵分两路追击，在庆阳府合水沿岸截住高桂英主力，斩杀一万多人。 之后，高桂英和高一功带着剩下的三万人，往平凉方向撤退，试图南下，去跟李自成会合。 恰到此时，夏大鹏和王保率五千骑兵杀到，而秦翼明的白杆兵又从身后追来。 双方在平凉镇原一带激战，高桂英再次大败，并于突围过程中遭夏大鹏骑兵袭击负伤被活捉。 高一功带着仅剩下的两万人，往凤翔方向撤退，希望从汉中流窜入川，被秦翼明的汉中兵马截停。 夏大鹏、王保的骑兵，很快就追上来。 高一功且战且退。 一场突如其来的严寒，让本就伤亡惨重的高一功雪上加霜，士兵大量逃亡。 时间到了十二月底。 高一功仅带着八千多人，抵达汉阴，最终被夏大鹏和秦翼明的联军包围。 一个月后，兵马伤亡惨重，冻死而死，不计其数，高一功拔剑自刎。 仅有少量零星兵马突围南下。 西北大捷的消息，直到二月底才传到京城。 恰好朱慈烺正在召集戚元武等人商议漠南大战事宜。 “皇上，秦翼明有消息了，您看，高桂英被活捉，高一功全军覆没。”张国纪接到捷报，差点没狂笑出来。 去年李若琏、杨展在湖广节节胜利，这年刚过，就传来西北捷报，简直双喜临门。 拿下西北，大明贼子就只剩下闽省的张献忠和李自成了。 平定内乱，指日可待。 朱慈烺道：“预料之中的事，以军机处的名义下令，让秦翼明、樊一蘅留在西北，清除李自成的残兵，通知内阁，早日派官员前往，恢复秩序。” “将夏大鹏、王保调回宣府，若是快的话，漠南之战还能赶的上。” 秦翼明白杆兵，战斗力连鞑子遇到都得脱层皮，高桂英虽有五六万兵马，但多数是二线部队。 真正的主力前年在京师损失过半，能打的都被李自成调湖广跟张献忠抢地盘了。 否则高桂英不可能轻易放弃西安府，去外面跟明军周旋。 她的选择不能说有错，只能归咎于白杆兵太强。 夏大鹏和王保的骑兵，更是神来之笔，刚好弥补了秦翼明机动性不足的缺陷。 在地域开阔的地方作战，骑兵优势明显，李自成留下少量的骑兵根本不是夏大鹏对手。 最终，高桂英的兵马陷入跑不掉，打不赢的局面，逐渐丧失主动权慢慢消耗殆尽。 …… 赣南。 李若琏、杨展、刘启基的兵马进入战斗状态后，没有马上攻击贼军，只是派出小股骑兵袭扰，击杀李自成、张献忠的斥候，到处散布谣言。 李自成、张献忠遭郑家军阻拦，身后又有几十万朝廷兵马，只能选择跟弱的一方死磕。 郑之龙为了阻止贼军进入自己核心区域，再次从泉州抽调一万多人，赶往南靖一带增援。 双方在九龙江沿岸大战，反复争夺。 延平一带的杨耿、郑之豹跟张献忠交战半个月，损失七八千人，加上之前的损失，总共战死一万多人，承受着巨大压力。 消息传回泉州，郑之龙心急如焚。 “陈晖兄，到底怎么回事，朝廷的兵马为何还是没有到，延平一线的守军总共损失一万多人，要是在没有援军，后果不堪设想啊。” 郑之龙赶紧把陈晖找来。 “总兵大人，我这就去找熊公公，他昨天还说，李大人的兵马已经南下了，不会有错。”陈晖也是一头的包，每次去见熊应延都得拿出大把的银子。 熊应延确实很负责任的告诉他，李大人已命令大军南下了，只要郑家军挡住贼军就能将他们消灭。 “哎，赶紧去吧，朝廷兵马要是再不来，我们几十年的基业怕就要付诸东流了。”郑之龙脸色铁青，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带兵北上，趁机剿了张献忠等人。 哪能想到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 陈晖硬着头皮前去找熊应延。 “陈将军，朝廷那边已下令，让李大人全线出击了，闯贼狡诈，兵马众多，闽北地区多山地，大军行动不便，再等等就好了，李大人肯定来的。” 熊应延一本正经的告诉他。 “好，朝廷那边，拜托熊公公了，下官这就回去告诉我家将军。”陈晖稍稍松了一口气，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出去。 熊应延身边的小太监，等陈晖走远了，才道：“公公，咱一直这样回答他们，万一闯贼真的攻入泉州，咱们该如何是好。” 熊应延冷笑：“哼，去年郑之龙跟咱家玩失踪，以前他怎么对咱家的，咱家必须十倍奉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上，朝廷遭遇闯贼数十万兵马围攻，他们倒是在一旁看戏，今儿，该轮到他们在火上烤了，呵呵呵！！” “闯贼攻入泉州，咱也不怕，别忘了，咱家让你准备好的船。” 熊应延似笑非笑。 随从太监眼睛一亮：“明白，公公放心，小的已经吩咐下去了，一定会看好的。” …… 另一边，刘宗敏、田见秀猛攻南靖不下，九龙江还有施福的战船作阻拦，于是派出三千骑兵，前往漳河上游，趟着河水渡过，奔袭漳州。 田见秀趁机派人连夜渡河，火攻漳州水寨，霎时间，漳州城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施福水师大乱，溃不成军！ 第444章 郑之龙悲剧了 漳州船队大部分被焚，施福，施琅带着几艘小船突出去。 刘宗敏大军全面渡河，猛攻漳州。 李自成亲率主力攻打和平，横扫一百多里，不久后进驻漳州休整。 漳州全线落入贼手，陈豹、施福仅带几千残部逃回泉州。 消息传到泉州，郑之龙集团一片哗然，赶紧金夏等地抽调水师上岸协防，并且命令，福州、福宁、化兴等地的兵马增援。 一时间，泉州等地人心惶惶。 李自成、张献忠，杀富人眼睛都不眨，名声在外， 有些大户，商贾开始往江浙一带逃亡。 前往江浙、南直隶，一船难求。 陈晖再次来找熊应延求救，熊应延依旧非常淡定点告诉他，李若琏二十万大军已经南下，只是被山道阻拦。 闽北山区，道路崎岖，闯贼留有兵马防守，导致大军过不来。 “陈将军，您放心，咱家刚刚得到消息，粤东的龙再田，陈邦傅三万大军已跟高杰将军会合于饶平，用不了多久就会攻入漳州，闯贼势必会腹背受敌。” “杨展的白杆兵也进入汀州府，正攻打上杭，李大人的主力已到宁化，张献忠肯定会大乱，只要郑将军能守住泉州，就能将两股贼军全歼于泉州一带。”熊应延信口拈来，说的有板有眼，将陈晖忽悠的团团转。 陈晖回去，还会稍做修饰再转告郑之龙。 闽西、闽北确实有朝廷兵马的消息，原因是李若琏早已派出细作，潜入闽西地区，散布谣言。 不仅将李自成骗了，还将郑之龙等人也骗了。 张献忠得知李自成攻破漳州，担心他们会率先占领福州，赶紧抽调部分兵马沿着沙溪河南下，拿下沙县，继续向东进军。 郑家船队开到闽江，阻止张献忠兵马南下，在牛金星的建议下，张献忠在沙县准备了一百多只火船，全部浇上火油，装满柴草，派兵牵引至闽江。 正在赶来增援的黄延船队，二十多艘战船，朝张献忠船队开火。 张献忠趁机下令点燃火船。 霎时间，江面一片火海。 火船借着风势冲向下游，黄延船队吓得急忙转舵，朝下游逃窜。 张献忠趁机渡河攻打延平。 延平守军主力都在沙溪河一带布防，城里只有一千多人，很快被攻破。 随后张献忠亲率四千骑兵，突袭郑之豹身后，郑之豹、杨耿军大乱。 留在北安佯攻的孙可望、李定国趁机渡河。 李定国、孙可望部的战斗力，虽不及北方明军，却也是身经百战。 反观郑家军，常年窝在闽地，训练不足，更谈不上实战，除了水师战斗力不错外，陆师无论在临场应对，军事素养都不如张李二人。 当张献忠带着几千骑兵，杀到身后，看着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西北士兵时，郑之豹眼底流露出惊恐。 “这，这是马队，快，立即通知所有人，撤！！” 没见过成建制骑兵的郑家军，顿时瑟瑟发抖！ 三军统帅尚且如此震惊，更不用提麾下士兵了。 杨耿擅长水战，当他看到那滚滚而来的马队，吓得浑身发抖。 “勇士们，给我杀！！”张献忠肩披战甲，手里握着一杆长枪，身先士卒。 麾下将士，热血沸腾。 湖广节节败退，士气低迷的他们，终于在郑家军面前找回了自信。 郑之豹溃不成军，带着不足两万人逃往龙溪。 剩下的兵马，死的死，降的降。 张献忠主力顺利渡过沙溪河，顺流而下，进驻延平，休整三日，收集了一百多只船后，水陆并进。 威胁福州。 “该死，郑之豹、杨耿七万多人，怎么垮的那么快，赶紧命令南日水师，增援福州。” “万万不能落在贼兵手里。” 福州为闽省首府，一旦陷落，身为总兵的他，脑袋都保不住了。 李自成抵达漳州后，将漳州富户，财主们抓起来，严刑拷打。 漳州许多人跟随郑家船队出海，赚了不少银子，更出了好几家巨富。 这些人落在李自成手上，其命运可想而知。 李自成在漳州搜刮了几百万两后，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经过几天休整，士气高涨。 得知张献忠攻下延平，牛金星认为跟张献忠分道扬镳的机会来了。 “大王，张献忠拿下延平后，朝闽省首府去了，朝廷兵马肯定会追着他不放，这个时候，咱们留下一部分兵马牵制朝廷，主力趁机入粤，或许能摆脱李若琏。” 牛金星派人打听过，两广兵马只有三万多主力，只要派兵将李若琏杨展牵制在闽省，他们转身就能迅速拿下两广。 “大王，丞相所言极是，与其跟朝廷在闽省死磕，还不如兵分两路，主力去粤省发展，两广盛产稻米，能养活大量兵马。”宋献策上前一步。 能在南方拿下一个省，比西北半壁江山还值钱。 明朝的赋税基本来自于江南。 牛金星等人，做梦都想来南方发展。 拿下漳州后，李自成在城中补充了大量粮草数，几天之内扩充十万兵马。 总兵力增加到二十五万人。 将湖广的损失全部弥补回来。 连闽省尚且如此，如果到了更加富庶的粤省，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攻打京师之前的状态。 “好，本王早有此意，不过泉州乃郑之龙核心之地，听闻他们每年从南洋赚过千万两白银，可不能白白错过。”李自成精神大振。 “不如，兵分两路，田将军率兵五万，向粤东进发，本王领主力拿下泉州，到时候再跟田将军会合。” 泉州不仅是郑之龙的核心之地，还是郑家水师老巢，郑家的造船厂就在泉州。 兴许还能弄一些战船。 到时候海陆并进，攻打粤省，事半功倍。 “大王英明，臣愿意带兵前往粤东！”田见秀拱手上前，心情不错。 为了筹建水师，李自成做出进一步安排，命令明朝降将周凤梧率领三千兵马携带巨款，前往镇海，铜山，六熬等地招降郑之龙的水师。 翌日，田见秀率五万大军，从漳州开拔，前往粤东。 李自成指挥十万大军，兵分两路扑向泉州。 …… 第445章 李闯入粤失败 漳州失守,李闯十万大军压境,郑之龙吓得急调郑之豹，杨耿回援。 还没收到张献忠渡过沙溪河的消息。 杨耿、郑之豹加上郑彩总兵力七万，虽说张献忠有十几万大军，但郑之豹依托沙溪河，又有水师船队助战，张献忠未必能过来。 他一方面从铜山、金门等地抽调水师上岸协防，一方面在安溪，德化，同安一带构筑防线，还将战船调到泉州一带协防。 “总兵大人，郑之豹、杨耿战败，兵马损失三万多人，张献忠渡过沙溪河，主力拿下延平后往福州方向去了，看样子他们要攻打福州了。”一名部下急匆匆小跑过来，连滚带爬。 “陈晖呢，快，让陈晖来议事！！”郑之龙心里憋着一团火，处于发作的边缘。 陈晖作为联络官，着了熊应延七八次，次次回来都说李若琏主力南下，援军马上就到。 结果呢。 延平丢了。 漳州丢了。 李自成带着十万大军扬言拿下泉州，活捉郑之龙。 张献忠大军也在往福州进军。 闽南、闽北的郑家势力，迅速瓦解，仅剩下泉州，化兴，建宁、福宁四地。 并且，建宁和福宁还被张献忠大军隔开，首尾不能相顾。 属下赶紧去通知陈晖，大约半个时辰后，部下回来告诉陈晖去找熊应延议事了。 话说； 陈晖来到熊应延的住处，没有见到熊应延本人，小太监说他一大早去钓鱼了。 外面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到处都是逃难的人，还有传闻李自成的探子已经进了泉州城。 熊应延居然还有心情去钓鱼。 陈晖无奈只好带着人去海边，将熊应延迟以往钓鱼的地点找了一遍，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只能打道回府。 “什么，熊应延找不到，快去找，挖地三尺也得将他找出来。”郑之龙处于崩溃的边缘。 李自成、张献忠势如破竹。 朝廷援军迟迟不来。 再这么下去，整个闽省全部要落入李张二贼手中。 然而，在陈晖、郑之龙满世界寻找熊应延时，他已登上了一艘前往南直隶的快船。 吹着清凉的海风，身边的小太监轻声道；“公公，整个闽省都在打仗，咱就这么走了，郑之龙还不知道会怎么骂咱呢。” 熊应延背着手，半眯着眼睛：“呵呵，郑家，除了郑森，没一个好东西，当初咱跟曹公公等了他一个月，都未曾见其一面。” “皇上三令五申，让他带兵入湖广，充耳不闻，如今张李二贼联手攻闽，是他咎由自取。” 要是郑之龙稍微正眼看一看朝廷，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等着吧，眼下仅仅只是开始！！皇上一旦让动了手，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咱还是赶紧回去，将这里的事汇报给曹公公吧。”熊应延似笑非笑，声如公鸭。 来闽一年时间，总算“功德圆满”。 小太监有点担心留在泉州的同伴：“公公，我们走了，郑之龙会不会对马辉他们动手呢。” “他敢。” 熊应延皱着眉头：“郑家终归是朝廷的臣子，哪怕对朝廷不满，也不敢明面上动朝廷的人。” “呵！若一个马辉，能换得闽地之安宁，倒也值了。” “不过，你放心，咱家已叮嘱马辉，我们走后，他们会立即乔装，转移到其他地方。” “哈哈哈……” …… 另一边； 田见秀率五万兵马，进入粤闽边境，在抵达永定时，突遭龙再田部袭击，损失数百人。 田见秀赶紧调整部署，试图从大埔绕过去，袭击龙再田的大后方。 不料，这个时候，有一支五千多人的兵马，出现在身后。 是忠勇军前卫军团，高杰的兵马，领兵将领陈济棠。 龙再田、陈邦傅大军和高杰会合于饶平，本来想趁着李自成攻打漳州时去抄他后路。 只因迟迟没接到李若琏的命令，只好在饶平一带蛰伏。 终于，高杰的斥候打探到，李自成派出一路大军试图进入粤东，三人赶紧抽调主力，前往拦截。 田见秀一看，身后有官军，还以为是郑之龙的残部，赶紧让宁陵子田虎带着几千人过去驱逐。 双方一交手，立刻把田虎的给打懵了。 陈济棠麾下五千人，竟然有一支五百多人的火铳队，装备着清一色的掣电铳。 掣电铳经过军器司改良后，一杆火铳，配十个子铳，相当于一名士兵携带十发子弹。 改进了燧发装置的掣电铳，虽不如近代步枪厉害，却省去了火药填装时间。 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以达到每分钟三发。 理论射速甚至可以达到五发左右，因担心铳管受不了，酿成炸膛事件，士兵会尽量控制在每分钟两发左右。 这种速度，对于两分钟发射一发的火绳枪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田虎在漳州等地，缴获了不少火绳枪，本以为可以上去虐菜，结果发现，自己面对这些战斗力强悍的忠勇军团战士时，伤亡骤然暴涨。 “将军，不好了，这些官军战斗力很强，不是郑之龙的人。”田虎的先锋官，带着伤亡惨重的残兵们跑回来，灰头土脸，一个个跟叫花子似的。 “踏马的，管他们是谁的人，马上集结兵马， 跟我杀上去。’田虎在漳州之战立功，士气旺盛，感觉自己又行了。 于是乎带上所有人马，猛攻陈济棠阵地。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意外发生了。 大军卯足劲杀上去，换来的不是夺取陈济棠阵地，而是丢下大片尸体，仓皇逃窜。 陈济棠立刻收拢兵马，往田见秀身后杀去。 田见秀前有龙再田挡道，后有陈济棠大军。 田虎战败的消息传来，田见秀意识到，自己可能遭遇前后夹击，赶紧放弃攻打永定，从古镇方向撤出，在和溪一带布防，并通知李自成。 龙再田、陈邦傅、高杰三路兵马击败田见秀，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继续在大埔、饶平一带修整。 杨展大军进入汀州，派出小股人马南下制造官军南下的假象。 李自成知道白杆兵的厉害，获悉杨展到达汀州，赶紧在漳平，漳浦一带布置防线，阻止官军继续南下。 攻势，更加猛烈。 …… 第446章 琼州探矿的消息 郑之龙得知官军到了汀州、邵武一带，军心大振。 泉州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水师战船驶入晋江拦截，击杀那些试图过江的闯军，一时间，李自成难以攻下。 在牛金星的建议下，李自成没有继续强攻，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从延平退回的郑之豹、杨耿的兵马上。 郑之豹、杨耿、郑彩三人，被张献忠抄了后路，还剩三万多人。 泉州守军大约也是三万左右。 只要能跟郑之豹、杨耿会合，加上各地的水师，郑之龙最少还有八九万人可用。 以八九万人死守，李自成断然不可能攻下。 朝廷大军已入闽，时间一长，无论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都要撤。 此时的，郑之龙还坐着闽王大梦。 殊不知，李自成张献忠入闽，正是朱慈烺一手策划。 如果仅仅只要收拾张李二人，在湖广就可以将他们剿了。 李自成、张献忠只不过是朱慈烺手上的一颗棋子，真正的棋手在京城的金銮殿坐着。 朱慈烺就是要利用张李两贼的流动性，重新洗牌，将某些地方势力连根拔起。 围点打援，运动战是李自成的强项。 他马上命令刘宗敏、刘汝魁率五万兵马，在杨耿、郑之豹回来的路上设伏。 阴雨天的午后，天空灰蒙蒙。 从延平一带撤回来的兵马，士气低落，队伍中还有不少伤员。 杨耿、郑之豹带着主力走最前面，整个大军，死气沉沉。 就连和郑之豹走在一起的郑彩脸色都没有半点生机。 “六叔，这仗真没法打了，八万兵马，只剩下这三万多人，泉州还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要我说，干脆咱带船队去南洋得了。”郑彩这段时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关键是，还打不赢。 张献忠一部分兵马还在身后跟着。 再这样下去，人都要疯掉。 “哎，谁能想到，两贼的战斗力这么强呢，八万大军啊，可惜后悔也没用。去年我就建议总兵大人早日在汀州一带布防，若能听我一言，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赶紧回泉州吧，守住那块地，兴许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郑之豹忧心忡忡。 他和郑之龙起兵二十余载，耗费半生时间才打下这份家业，没想到仅是一步走错，竟然落得如今的场面。 “去年，朝廷派人让我们出兵湖广，可惜啊，要是那会儿，总兵大人能听我等一言，张李两贼怕也没机会来闽。”杨耿摇了摇头，色若死灰。 要是有后悔药，无论多少钱都得买一颗。 “距离泉州还有五天路程，大家吩咐下去，抓紧赶路吧，只有跟 主力会合才有转机。”郑之豹下令。 闽南属于丘陵地带，多山，多水，行军速度很慢，有时候为了绕开一座山，得多走半天路程。 大军通过一片树林小道时，突然，周围竖起无数杆大旗，数万兵马杀出。 箭镞宛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 嘶嘶破空！ “敌袭，敌袭！”有将领大喊。 刘汝魁三万兵马迅速发起猛攻，狭窄的山道，郑之豹队伍被拉长成十多里，根本无法聚集。 郑之豹赶紧组织兵马向南突围，可惜，刘汝魁在前面设置了障碍，层层阻击。 刘宗敏的骑兵在外围活动，专门击杀那些突围出来的郑军。 …… 郑之龙、陈晖死守泉州。 李自成派刘宗敏、刘汝魁北上伏击郑之豹后，对泉州一带只是佯攻。 郑之龙还以为李自成被自己挡住，沾沾自喜，加上李若琏、杨占展大军真的到了 汀州一带。 估摸着，李自从找不到便宜也该撤了。 杨耿、郑之豹遭遇围攻的消息，差点没将他气死。 郑之龙身边只有三万多陆师，北上的通道被李自成切断，要不是有水师助战，老巢早就不保。 整个郑家集团陷入绝境。 其实李自成也很郁闷。 田见秀入粤东，遭龙再田、高杰阻拦，损失好几千人，不得已退回漳州。 杨展、李若琏大军就在汀州一带，虎视眈眈。 左孟耿、马顺、刘启基大军从建昌府进入邵武，押着张献忠部不断往前拱。 四月初，张献忠占领福州全境，获得大量补给，转而向东发展，攻打福宁。 郑之龙不得不将驻守福州一带的水师全部撤回泉州老巢，他本人和陈晖搭乘战船，撤到了金门岛。 其弟郑鸿逵留守前线，指挥作战。 福州被张献忠攻破后，郑家在当地的势力迅速瓦解，福宁、建宁等地的兵马，纷纷投降。 李若琏见时机成熟，立即命令黄得功攻打归化，进兵延平。 刘启基、马顺攻打建宁，左孟耿部迅速南下，攻打建安威胁张献忠身后。 对于李自成，张献忠，李若琏采取赶着打的态度，暂时留一口气，但又不能让他们太安逸。 至于投降闯贼，献贼的势力，毫不留情…… 张献忠、孙可望，每到一处，必定血流成河，粮食、银子是必抢之物。 那些以前吃着朝廷饭，砸着朝廷锅的狗东西，全都悲剧了。 张献忠对部下的约束，还不如李自成。 每到一处，最先遭殃的必然是那些狗大户们。 “总兵大人，张献忠太残暴了，柳家三十二口，全部被杀，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总兵大人，陈家完了，献贼抢了家里的府库，还将房子点了，家中四十余口，都死了！！” 一些部下拼死逃到郑之龙大营哭诉。 郑之龙、陈晖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如死灰。 “告诉将士们，一定要守住泉州，泉州不保，我们就全完了。” 马顺、刘启基迅速攻占建宁等地。 张献忠得到大量金银，粮草，扩军十万，开始将目光转向更加富庶的江浙。 …… 就在张献忠、李自成猛攻郑之龙的地盘时，朱慈烺在京城收到了琼州送来的消息。 去年朱慈烺让户部、内帑组织了两拨人前往琼州探矿，经大半年勘探，终于有了眉目。 “皇上，您看，这是马四海他们从琼州送回来的数据，从采样的几处矿石来看，出铁率都超过一半。” 王家彦刚从北塘造船厂回来，风尘仆仆。 …… 第447章 大型钢铁厂 “琼州铁矿，早在预料之中，你们马上拿出章程，由内帑出拨十万银元先在独田开两处矿场，分别由户部和内帑经营。” “配套设施需，需一并跟上。” 朱慈烺并不觉得意外： 独田铁矿，是亚洲最富的铁矿，优质矿产含铁量超过六成。 近代倭寇侵略期间，在独田挖矿两百多万吨，矿藏总量大约千万吨左右。 对于现阶段的大明来说，完全够用。 可惜，琼州开发比较晚，距离大明经济中心太远，铁矿暂时只能运回来提炼。 闽省对面的那个岛还没拿下，不然将炼钢厂建在那里，可以吸引大量百姓过去开发。 明朝最大的冶炼厂在湖广，第二大的冶炼厂在赣省，第三大冶炼厂则在遵化。 近些年遵化多次遭后金军贡献，工匠被掠走一波又一波，李自成来了又掠走了一波。 巅峰时期几千人的冶炼厂，只剩下几百人。 随着朱慈烺大量打造兵器，遵化冶炼厂再次恢复到千人规模。 其实冶炼厂，最好建在距离煤铁矿较近的区域。 南方则最好建在九江等地。 湖广大治的铁矿，含铁量不在琼州铁矿之下，只是储量没有琼州铁矿高。 赣省萍乡煤矿，是南方最大的煤矿，巅峰时期年产煤一百多万吨，总储量七亿吨，采出来的矿能够依托萍水河顺流而下进入赣江，最终汇入长江。抵达九江。 在还没步入现代之前，能满足全国需求。 湖广大治的铁矿，顺着长江运输，同样非常方便。 当然，如果去山西开采露天煤矿更方便，只是运输比较麻烦，在没有蒸汽机之前，最方便的运输工具书用船，顺流而下。 现在拿下了湖广，朱慈烺准备派人去赣州省萍乡进行实地勘探，下把江南那座最大的煤矿开发出来。 “新的冶炼厂，建在北塘吧，到时候，遵化的冶炼厂也一并搬迁到北塘去。”朱慈烺打算将北塘建造成北方最大的工业港口。 等蒸汽机弄成，再修一条铁路过去。 朱慈烺不仅要增加湖广大治铁矿的产能，还要派人去赣省开煤矿，更要建造一座能冶炼两千万斤精铁的冶炼厂。 按其描述的规模，冶炼厂最少得五六千人。 明代一斤大约595克左右，两千万斤，大约是一万多吨。 按照明朝的生产力，巅峰时期，生产精铁一千万斤左右，也就是五千多吨，不到六千。 一座钢铁厂就要在原来整个大明的基础上翻一翻。 “是，臣这就去安排。”王家彦热血沸腾，目前军器司，兵杖局，造船局都需要大量铁器，几个厂的买办整天吵翻了天。 好几次差点为了材料大打出手。 王家彦组织人手，将一些老旧铠甲，老旧兵器，甚至连百姓家做饭的烂铁锅收来融掉都不够。 建造钢铁厂，迫在眉睫。 “对了，王爱卿，北方造船局新船图纸可有提上来。”朱慈烺又问。 新船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李自成、张献忠攻入闽省，郑之龙能抗多久，还不知道，但郑氏集团的实力肯定会被大大削弱。 必须有适合远洋的船队弥补东南海域的空缺。 得尽快造出能够海战的大船。 “图纸，有，臣该死，差点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王家彦赶紧将图纸拿出来。 在桌上铺开。 一幅工整的大船图纸呈现在朱慈烺眼前。 第一批飞剪船建造后，孙和斗等人就在设计第二批新船。 图纸是经过一百多次修改后才最终定型。 “好，此图刻画的如此精细，不仅标明了比例，后面还有详细数据要求，是谁做的？” 一艘好船，必然会有一个非常完美的流线，哪怕不懂战船设计的人看了都会觉得很好。 王家彦带回来的这幅图，就是这种情况。 “孙启光画的。”王家彦连忙道。 “哦，就是研究机械秘谈的那个孙启光？”朱慈烺眼神微动。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孙元化的大儿子，造船局孙和斗的哥哥。 “正是，孙启光除了在协助研究蒸汽机外，对于造船也有很大的兴趣，这幅图边上他和孙和斗一起作的。” “嗯，孙家出了两个好儿子啊。告诉他们，新船造成之日，朕要亲自检阅。”朱慈烺仔细看过图纸，跟他设想中的战船没有太大的差异。 看来，他提出的要求，造船局确实都经过思考，并且验证过。 “臣遵旨！！”王家彦告退后，朱慈烺将汪永洪找来。 京城稳定下来后，很多地方开始大兴土木，红砖、水泥、石灰需求量大增。 朱慈烺准备让内帑在北直隶附近，开办水泥厂，砖厂，利用永定河的运输便利，将来哪怕山海关等地需要建筑材料，都能顺利运出去。 内帑运营的房产行，不仅将生意在京城铺开，他们还在北塘港、天津卫、固安等地拿下了许多活。 短短半年，内帑房产行扩充到上千人。 “大伴，内帑车行已经投放超过三万五千辆了吧。”嘱咐完建造水泥厂的事，朱慈烺提起了车行。 车行去年为内帑贡献了三十多万银元收入。 “回皇上，截止到现在，已投入三万六千辆，这个月咱在京城又投放了一千辆，现在来京的生意人很多，那些太太们都爱乘坐黄包车。”汪永洪是朱慈烺的活账本，哪里增加了点什么资产，记得一清二楚。 “噢，这么说京城的黄包车都投放到五千辆了？”朱慈烺有些意外。 去年这个时候，投放两千辆都觉得多了，一年时间居然翻了一倍。 “是的，整个北直隶一共投放了一万三千辆，南直隶投放了一万八千两，湖广、江浙也在陆续进入，除了有钱人普通老百姓也会偶尔乘坐尝鲜。” “据小的们汇报，江浙、扬州等地需求量还在激增，可惜户部车厂承接了兵部战车，产能跟不上。”汪永洪说，如果产能跟得上，最少能再投一万辆下去。 朱慈烺粗略算了一笔账。 一辆黄包车可以为两个劳动力创造收入。 三万六千辆车，理论上可以养活七万两千个家庭，按照五人一户，差不多能养活三十多万人口。 车行也能赚取租金。 类似于现代某滴，不过车行成熟后，朱慈烺将每天租金降到了五十个铜钱。 有的车夫每月能赚三四个银元，比种地还赚钱。 “既然产能跟不上，有没有可能，内帑自己办一个车厂，到时候还能承接打造战车的活。”朱慈烺咧着嘴。 他想以黄包车厂为基础，弄一个自行车厂。 …… 第448章 土默特求援 自行车这种交通工具，只要弄出来必然风靡一时，绝对要成为贵族身份的象征。 主打不坑穷人。 京城、江浙、南直隶，有钱的主多着呢。 每年生产个几千辆，赚他们几十万，很合理吧？ 黄包车要升级成，普通版，高级版，豪华版。 收费也不一样。 但，朱慈烺最终要造的是战车，蒸汽战车，蒸汽铲车！ “咦，可以，肯定可以，其实奴婢也想过，就是没敢跟您说。”汪永洪一百个赞同。 现在的黄包车供不应求，连维修师傅都忙不过来。 这时候； 内阁首辅范文景和兵部尚书倪元璐从外面进来。 “皇上，江浙总兵吴凯请求朝廷派兵入浙，江浙士绅还签了一份联名贴，希望朝廷早日派兵协防。”范文景本身是江浙吴松人士，明代也被人称之为浙党。 “皇上，吴总兵在折子上说，江浙李家发出声明，拥护朝廷土地新政，愿意将李家二十万亩田产无偿捐给朝廷。”兵部尚书倪元璐口中的李家，是李旦的后代，家主李国栋。 李旦是郑之龙的义父，死后大部分家产被郑之龙继承，其子李国栋则只继承了大约一成的财富。 李旦还有一个儿子，李魁琦，在跟郑之龙争夺海上霸权时被杀。 李家和郑家，势不两立。 但这次让李家彻底放弃二十万亩田产的原因跟郑之龙无关，而是因为张献忠。 李自成、张献忠攻入闽省，大开杀戒，东南边海血流成河，被杀的商贾富户不计其数。 朝廷要是再不派兵增援，一旦张献忠入江浙，李家数十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李国栋主要的收入来源不是田产，而是对倭贸易。 倭国资源匮乏，国内生产的稻米不足以养活其本土人口，粮食缺乏，但他们有银子，亚洲最大的石见银山，就在倭国。 李家通过对倭国输出粮食，赚的盆满钵满，但是做生意必须建立在环境稳定的基础上。 一旦李家老巢江浙陷入动荡，不仅田产保不住，甚至连安身立命之地都没了。 “呵，此前朝廷颁布田税新政，反对最强烈的也是江浙吧，现在倒是求着朝廷去了。”朱慈烺眉头轻挑，对于江浙富户们的反应并不意外。 “范爱卿，你以为朝廷当如何处置？” 范文景微微一愣，收到这份奏折，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漠南大战在即，朝廷主力集中在宣府，山海关一带，再派兵入浙，哪有那么多人？ 何况李若琏、就在汀州一带，用不着吴凯请旨。 范文景想了想，顶着挨批的风险：“皇上，臣以为，江浙本为富庶之地，万一被闯贼流入，恐遭灭顶之灾，要是不派兵，该地之银便会为闯贼所用。” “还是派兵更为稳妥。” 主要是之前江浙一带，对朝廷旨意颇有微词，甚至有人辱骂朝廷，辱骂皇上，虽辱骂之人被锦衣卫拿了，这股风气并没有被遏制。 反而生出不少流言蜚语，意指朱慈烺吃相难看。 实际上，无地百姓们，对王师望眼欲穿。 北直隶、齐鲁、预省都打了个好样，消息早就传到南方了。 “他们的银子，又不能为朝廷所用，盼着朝廷派兵只是担心被张献忠砍了脑袋吧。” “告诉吴凯，朝廷会派兵去的，让他领兵前往景宁，温州一带防御，不可让献贼踏入江浙半步。”朱慈烺半眯着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浙总兵吴凯麾下的浙兵，战斗力还行，但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最好的办法是物理消除。 呵呵！！ 不得让张献忠踏入江浙半步。 这是皇命。 “范爱卿放心，朕已派人通知李敢，去你老家吴松，将亲属家眷暂时接到崇明岛。”朱慈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谢皇上！！”范文景请求出兵，也是有点私心的，家眷宗族都在吴淞。 万一张献忠杀过去，第一个就会拿他家眷开刀。 朱慈烺不仅要保全范文景的家眷，凡是在朝为官的人，家眷都得保全。 “朕将你家眷接出来，只是以防万一，通知范文忠来一趟吧，神机军去江浙，有用武之地。” 范文忠现任神机军副提督，跟王庆、戚元武在京城保卫战中都立下战功， 刘文耀抽调马队去了山海关。 麾下两万七千名神机军士兵，留守京城。 利剑出鞘才能锋芒毕露 神级军火器装备率超过一半，是时候将他们派出去见见世面了。 “皇上，马金涛、韩东明都去了山海关，刘文耀也带着马队走了，京城只剩下范文忠，会不会……”倪元璐担心，留守京城的兵马太少。 红娘子的女兵、东厂番子大部分都派出去了。 万一京城发生点什么事，恐怕会陷入被动。 “呵，倪爱卿不必担心，近卫军和锦衣军团都已成军，保护将成有他们足矣。何况山海关、居庸关距离京城近在咫尺，朕只需一句话，大军就能回来。”朱慈烺抬了抬手，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近卫军为少年营的前身，他们和锦衣军一样，配了半数以上的马队和火器。 锦衣卫则是由以前锦衣卫扩充，装备上和神机军差不多，以轻火器为主，除了没有战车，虎尊炮是一样不能少。 哪怕火炮产能跟不上的情况下，近卫军和锦衣军还是各自装备了二百多门虎尊炮。 近战，没有对手。 皇上信心十足。 倪元璐几个也没啥好说的。 半个小时后，小太监就带着范文忠来了。 得知要去江浙，范文忠精神大振。 朱慈烺单独叮嘱一番后，范文忠带着皇帝口谕，离开军机处，前往大营调兵。 …… 漠南草原； 满珠习礼、吴克善等人集结六万大军，祭祀长生天后，誓师出征。 六万铁骑，在后金将领，佟国刚等人见证下，浩浩荡荡，朝河套地区进发。 土默特左翼首领，贴木合，右翼首领鄂木布早早的将部众撤出河套，退往亦不剌山一带扎营。 这里贴着明长城，西北方向有沙漠阻隔，估摸着满珠习礼不敢贸然踏入。 贴木合、鄂木布二人则集结了两万马队，在河套沿着长城一侧布防。 希望能获得明军增援。 鄂木布的使者更是将宣府大营的门坎踏破了。 …… 第449章 两边坑死 “大人，满珠习礼、吴克善扬言要瓜分我们土默特左右两翼，十三部联军已到河套了，请大人尽快发兵啊。” 使者一脸焦急，都快哭出来了。 土默特利用跟明国贸易换来的物资，前往其他部落赚取巨大的利润，让各部非常眼红。 加上鄂木布、贴木合被明朝皇帝封为顺义王和忠义王，明摆着是跟后金分道扬镳。 敌人的盟友就是敌人。 科尔沁、察哈尔等部趁机把气撒在土默特人身上，本想抢点东西，大家出口气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鄂木布、贴木合这两只明国人养的恶犬竟然敢反抗，杀了他们的马队。 以往土默特在多尔衮面前，只能算是工具人，兵员马匹土默特抽的最多。 科尔沁、察哈尔则是亲娘养的，仗着跟皇太极的联姻关系，对土默特人肆意打压，掠夺牧场和百姓。 面对默默承受的土默特，满珠习礼等人习以为常。 反抗，就是大逆不道。 接见土默特使者的是马国栋军团，监军太监卢明义。 “使者，不用担心，皇上已下令调集兵马了。此前为了应对多尔衮，刘文炳大人率领虎贲主力去了山海关。” “现在大军已在赶回途中，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请你转告顺义王和忠义王，只要满珠习礼敢踏入河套，你们就往北撤，到时候，刘文炳大人将领着六万铁骑，抄他们后路。” “我们前后夹击——” “多谢上差，小的这就回去禀报王爷，增援的事还请上差多多费心，我们王爷说，等打退联军，会再派送一千匹好马给皇上。”使者带着消息离去。 卢明义目送其离开后，朝着官厅后边的屏风，喊了一声：“马将军，人走了，您可以出来了。” 一身常服的马国栋，笑呵呵的背着手从后面走出来：“卢公公一张巧嘴，没有去当说书先生，真是埋没了人才啊。” “呵呵，马将军，您就别笑话咱家了，咱家也只能靠一张嘴皮子，行军打仗还得靠将军您呐。”卢明义笑声尖锐。 马国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卢公公可别谦虚，上回在湖广，你以三千骑兵，突破层层阻截，攻入刘宗敏大营，那一手，连行伍出身的将领，也未必能做到，皇上曾说，卢公公是监军团少有的知兵之人。” 卢明义：“呵呵呵，这事将军居然还记得，要说打仗，咱家也是因为有将军在身后撑腰呐！也是咱皇上训练了这支战无不胜的虎贲军。” “公公所言极是啊，我们遇到了一个好皇上，鞑靼骑兵马上要来了，就是不知道皇上准备让咱什么时候出击。”马国拿出一根烟，点上，目光看向远方。 “快了，等刘文炳大人回来，兴许，出关的时机就成熟了。”卢明义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流露出期盼。 去年的漠南之战，朝廷缴获了大量牲畜，救回近万汉民。 今年的战果如何。 中下层将士很期待，卢明义、马国栋这种军团顶级大佬们同样非常期望。 为了拖住多尔衮，朝廷舆论方向开始加码，大多数都是要驰援漠南。 而增兵的方向变成了山海关。 增兵方式很简单，白天从永平等地调兵前往山海关，大部分兵马晚上悄悄调回来。 如此循环，造成大批增兵山海关的假象，舆论却在为朝廷增援漠南造势。 后金国留在关内的探子，将这些现象传递回去。 多尔衮、多铎等人一看，还是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的把戏。 “摄政王，朱慈烺还在往山海关增兵，黄蜚的战船昨天还袭击了旅顺口，皮岛的田华亮扬言要和李景爽渡过鸭绿江，攻打镇江” “摄政王，朱慈意图很明显是想吸引我们增兵漠南。” 济尔哈朗，多铎等人纷纷谏言， “哼，想吸引我主力增兵漠南，趁机切断辽西走廊，朱慈烺真够狡猾，可惜，本王早已识破他的阴谋，让他们慢慢表演吧。” “看谁能笑到最后。告诉满珠习礼，尽快拿下土默特。”多尔衮背着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 随着漠南态势越来越紧张，朱慈烺下令让黄蜚逐渐增加攻击次数，舰队不仅炮击宁远城，还趁机攻打杏山，盖州、南关、金州等地，搅的鞑子不得安宁。 田华亮、郑森率领舰队驶入鸭绿江，大军威胁镇江等地。 驻守高丽的军团造势高丽集结四万兵马，准备渡江。 整个后金国顿时人心惶惶。 多尔衮更加坚信，朱慈烺想借漠南之战，切断辽西走廊的补给线。 “朱慈烺想来辽西走廊，那我们就在这等他，只有全歼明军马队才能让他们在大清铁骑面前颤抖。 …… 时间来到四月初。 冰雪融化，靠近长城一线的草地逐渐转绿，铺天盖地的十三部联军渡过黄河，抵达河套。 在数万马队的簇拥下，满珠习礼、阿布鼐，吴克善看着绿油油的牧场，眼底闪烁着侵略性。 “这都是我鄂尔多斯部的牧场，该死的土默特人竟然想据为己有，是时候让他们在我们的马刀下颤抖了。” “勇士们，给我冲过去，夺回你们的土地。”额璘臣脑海中浮现出去年仓皇逃出河套地区的情形，怒火中烧。 二百年来，这块草地都是他们都传统牧场，可恶的土默特人。 满珠习礼、吴克善几个则是想起明军攻打科尔沁，抢走大批牛羊的情形。 怒火必须全部撒在土默特人身上。 打不过明军，还收拾不了你们？ 而此时； 鄂木布和贴木合两万联军为了避免跟十三部兵马直接冲突，已经退到了河套北部防御。 满珠习礼、阿布鼐派出几十个搜索小队，连续找了三天，都没找到鄂木布大军的踪迹。 但这个时候，有一支马队从黄河上游，奔驰而来。 他们是阿布鼐留在黄河北岸的斥候。 “首领，阿布鼐首领，找到了，我们找到土默特人的营地了。”十几名斥候抵达大军前，翻身下马。 小头目将打探到的情况详细汇报。 “噢，他们跑到亦不剌山那边去了，难怪找不到他们，满珠习礼首领，看来我们得渡过黄河去追击他们了。”阿布鼐眼睛一亮，露出贪婪之色。 …… 第450章 史上第一坑，朱慈烺 斥候汇报，土默特左右两翼的百姓，全部转移到了亦不剌山西北部扎营。 十万部众，数百万牲畜全在那里。 得知土默特人将营地扎在亦不剌山附近，周围没有大规模马队驻扎，十三部首领，眼底放光。 “太好了，满珠习礼王爷，您就下令吧，我们巴林部的勇士早就想踏破鄂木布的营地了，让我们将灾难降临到那些背叛长生天的恶人头上吧。” “该轮到他们跪地求饶了，去年明国人踏破我们的营地，掠夺我们的牛羊，杀死了多少勇士，今天要让土默特人的鲜血来洗刷他们都罪恶。” “明国人豢养的两条恶犬，必须得到长生天的惩罚，我们敖汉部落不会忘记仇恨，我们当着伟大的不儿罕山起誓，一定要杀光这些恶贼。” 几个小部落首领，纷纷请战。 吴克善、莫日查，别古台等人连忙表态。 后金国督战大臣佟国刚眼底浮现出轻蔑：“土默特人归顺了明国，背叛大清，违背了对长生天的誓言，现在就让我们冲过去，杀光他们都男人，夺取他们牛羊，马匹和女人。” “摄政王有令，凡事高于车轮的男子，一个不留。” “嗷嗷嗷！” 佟国刚话音刚落，麾下将士，高举刀枪，嗷嗷直吼。 “佟大人，土默特两翼，总共能集结两万马队，他们肯定在上面地方潜伏，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一路去端了他们营地，一路继续搜寻马队的下落。”满珠习礼就当前形势，做了最后分析。 “不错，这一仗，不光要夺回河套，更要杀光所有土默特男人，派两万人去亦不剌山营地足够了。”佟国刚最后拍板。 土默特营地是一块肥肉，不可能单独留给某一个部落，商议后决定从各部抽调兵马，组成两万联军交给佟吴克善指挥。 最后掠夺回来的财富，各部落出兵人数来决定。 这么安排表面上很公平，但注定要为后来分裂埋下伏笔。 大军休整一日，第二天，吴克善带着两万人北渡黄河，剑指亦不剌山的土默特营地。 而此时的鄂木布、贴木合大军还在河套附近贺兰山下休整。 巍峨的贺兰山挡住了西北方向的寒风，这里的草地绿油油的，如不是满珠习礼出兵，鄂木布等人已在这里放牧了。 贴木合等人选择在这里扎营，一来是因为此处水草丰盛，马匹经过一个寒冬，体型消瘦，不宜长途奔袭。 希望能利用短暂的休整时间，将战马养肥一些。 二来是因为，这里渡过黄河向北很快就能增援亦不剌山营地，一旦明朝出兵很快就能跟他们前后夹击。 但，事违人愿。 贴木合二人没有等到明朝援军，却先等来了，营地暴露消息。 “首领，不好了，吴克善带着两万兵马渡过黄河，像是往亦不剌山大营去了。”黄河北岸的斥候发现吴克善大军踪迹后，赶紧过来汇报。 消息传到贴木合联军营地，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牲畜，妻女，财产全部都在亦不剌山营地，这要是被联军发现，土默特再无翻身之日。 “该死的吴克善，他们怎么发现了营地，鄂木布首领，我们必须赶紧回去，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几个首领全慌了。 连忙请求带兵回去。 妻女财产，几乎所有家当都在营地。 草原不是中原，被掠夺回去的，无论是女人还是财货都合法收入。 实力为尊的地方，谁的刀快，谁就能主宰一切。 贴木合同样一愣：“什么，他们发现了营地，不，营地藏的那么隐秘，肯定有内奸。” “鄂木布首领，现在该怎么办，明国的援军什么时候能来？” 束手无策。 明国援军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 连续去了好几波使者，带回的消息都是明军已经在准备了，皇帝下令大军往边境开拔。 就连明国京城，都在传的沸沸扬扬，可就是不见一兵一卒。 “哎，我也能有什么办法，明国的消息是大军已经出发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赶紧派人去长城，请求明军增援。”鄂木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连忙派人再去长城方向询问情况。 营地这边不能再等了。 吴克善不会给他们机会等明军来增援。 鄂木布、贴木合决定，马上增援亦不剌山营地，大军于当天夜里启程。 正是因为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满珠习礼斥候的注意。 原本，鄂木布等人将马队藏在贺兰山一侧，距离河套仅一河之隔，这个地方前面还有一块面积不小的沙地当着，斥候追踪喜欢往水草丰盛大地方跑。 毕竟没人爱把牛羊赶过去喂沙子。 让人不知道的是，前几年黄河泛滥时，河水漫过沙地，冲刷出来一块适合野草生长的地方。 这里属于土默特传统牧场，只有土默特人才知道。 鄂木布、贴木合的马队就藏在这里。 而他们大军一动，踪迹很快被四处游荡的联军游骑发现。 “哈哈，两个狡猾的东西，竟然藏在沙地里，难怪找不到他们，勇士们，鄂木布的马队已经找到了，现在跟我去，砍掉他们都脑袋。”满珠习礼精神大振。 科尔沁、土默特之间本就水火不容。 科尔沁占据着草原最丰盛的草场，而土默特则只能在沙地周围放牧，甚至连鄂尔多斯、察哈尔都能在水草丰盛的河套附近放牧。 以前双方经常为争夺草场发生战争。 刻在血脉的仇恨，不会因为后金国而轻易释怀。 别古台、莫日察等人热血沸腾。 敖汉，巴林这些小部落，去年被朱慈烺洗劫，损失大半牛羊，就等着打一仗回血。 听说找到鄂木布大军，一个个眼底放光。 消灭他和贴木合的骑兵，就能顺利将土默特部的牛羊，女人夺过来。 土默特人跟明国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大营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四万两千兵马，迅速兵分三路。 浩浩荡荡的马队，朝着土默特联军藏身之地而去。 分进合击。 …… 第451章 鄂木布背水一战 鄂木布和贴木合心系营地，经一夜行军后抵达河套北部渡口，小冰河期的北方极为干旱。 草原冰雪已经融化，黄河处于枯水期，在这里一部分滩头裸露出来，沿着宽阔的河床，战马可以趟水过河。 但是，让鄂木布等等人没料到的是，大军已过去一部分，后面的联军马队如期而至…… “首领，不好了，满珠习礼杀过来了。”收到斥候的消息时，鄂木布正准备带着马队渡河。 最少有四五千人横渡到了对岸。 “满珠习礼，什么……”鄂木布微微愣了一下，猛然回头，身后已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午后的草原，天空特别的蓝。 视线尽头，黑压压的马队正在靠近，旌旗招展，弯刀如云。 “科尔沁人来了，准备战斗！！” “敌袭，敌袭击！！” 大军一片哗然。 鄂木布连忙招呼正在渡河的马队折返。 “该死的，最少来了好两万人，鄂木布首领，我先带人从左侧突围出去！！”贴木合转身一看，吓一跳。 远处的马队，如同滚滚洪流，席卷而来。 “勇士们，快看，那是鄂木布的马队，哈哈，让我们将灾难降临到这些恶犬身上吧，给冲！！”满珠习礼拔出战刀。 铁蹄践踏，地动山摇。 鄂木布赶紧召集兵马，跟着贴木合的步伐，往敌人还没来得及合隆的地方冲去。 轰隆，轰隆，轰隆！！ 不料，他和贴木合才刚冲出两里地，视线尽头，东南方向再次出现了联军的身影。 阿布鼐、鄂璘臣大军赶到。 “察哈尔的勇士们，给我冲！！” “鄂尔多斯的勇士们，雪耻的时候到了，土默特人归顺了明国，就是我们的敌人，杀！！” 那些举着弯刀的骑兵，嗷嗷怒吼。 身后是黄河。 左翼两侧是强敌，鄂木布等人陷入绝境。 “该死的，给我冲过去！！” 这时候，渡过北岸的骑兵，再过来，只会成为敌人活靶子。 鄂木布赶紧下令，北岸的马队返回老营，跟袭击营地的敌人周旋。 营地还有三千留守军，加上渡河的四千多人，总共七千之众，吴克善想要消灭他们没那么容易。 他自己和贴木合领着一万六千兵马，向南突围。 “首领，您忘了，明国皇帝赏赐给我们的震天雷，让小的带人冲上去吧。”一名将领提醒。 “对啊，鄂木布首领，听说震天雷威力强大，快让勇士们跟上来吧。”贴木合神色一振。 去年漠南之战，明军就利用数百匹老马，挂着震天雷，突袭鄂璘臣等马队，造成不小的震撼。 “哎呀，我怎么将此事忘了，快组织马队携带震天雷，从那边给我冲！！”鄂木布拿到这批震天雷后跟贴木合平分，一人弄了个突袭马队。 他一边派人去挡住左右两翼的敌人，双方马队你来我往，空中箭镞交织。 满珠习礼的兵马是鄂木布两倍多，刚开始就占据上风，给鄂木布造成不小的伤亡。 一番轮射后，两支马队最终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 土默特人为了保命使出浑身解数，拼死挡住。 满珠习礼、鄂璘臣等人则只是为了图财，士兵哪怕仗着人多，依然担心自己被弄死。 两倍多的兵马竟然没法突破土默特人的防线。 “该死的，快将本王卫队全部拉上来，给我冲击鄂木布中间防线。”鄂璘臣眼睛通红，敌人就在前方，只要打垮他们，就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鄂尔多斯部出兵五千多人，缴获的东西最少能拿两成。 土默特部最少有几百万牛羊，按照这个数字，两成怕得有上百万。 去年被朱慈烺抢走的牛羊不过几十万。 打赢这一仗，不仅能连本带利捞回来，还可以赚一笔。 攻打鄂木布的中军，怎能少了佟国刚到后金兵马。 “勇士们，看到那杆大旗了吗？去吧，活捉鄂木布和贴木儿，本将将亲自在摄政王、皇上面前为你们请功。” “长生天会保佑你们的。’ “杀！！” 阿布鼐、别古台纷纷派卫队跟随。 四千多训练有素的精锐卫队跨着战马，高举战刀，席卷而来。 高头大马的鞑靼勇士，配上弯刀，一个个如同人形坦克，又如一头头见了牛羊的猛兽。 强健有力马蹄，践踏着大地，跟地震了似的，隔着七八里地都能感受到那强大的视觉冲击感。 鄂木布和贴木合放在平时，根本不敢跟这么强大的敌人硬抗。 但今天，身后是黄河，就算马上投降，敌人也未必会放过他们。 唯有殊死一搏。 两部集结三百多匹 战马，马头上挂上颗震天雷，用缰绳把大约五匹战马编成一组，由一名死士牵引。 死士们拿着火把。 “去吧，勇士们，能不能突围就看你们的了。”鄂木布一声令下。 百多名勇士，翻身上马，牵着那些捆绑着震天雷的老马，朝着前方迎上去。 “呵呵，愚蠢的恶犬，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勇士们，你们看，他鄂木布竟然用一百多人来迎战我们的精锐。” “冲上去，杀光他们。”阿布鼐麾下的为队长，冲到一半时，看到土默特人阵营出来的马队，笑尿了。 话里话外，充斥着藐视。 一百多人迎战几千人，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吧。 杀！！ 直接踏平。 佟国刚到八旗兵同样眼底放光，一百多人，还不够大家塞牙缝。 重要的是，以多打少，四千多人对一百多人完全是碾压之势。 两支马队迎面而来，眼看着越来越近。 土土默特马队中一名首领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最终在相距二百步左右时下令。 “嘟嘟嘟！！”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 携带马队的死士点燃马背上的引信，调头往回跑。 无数箭镞飞来，受伤的战马越是撒开马蹄狂奔而来。 倒是那些回撤的死士，一头栽倒。 终于，土默特的马队，跟佟国刚等人的骑兵相遇，后金骑兵还以为马背上应该有人。 结果到了近距离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留给他们都只有马背上那根带着火星的引信。 “啊，不好，上当了！！”有人回过味来，瞳孔猛缩。 轰隆！！ 强光撕裂天际，震耳欲聋。 …… 第452章 被重创,计划之中 轰隆，轰隆，轰隆！！ 携带震天雷的马队，扑上去,和十三部联军的先锋马队迎面相撞。 在所有人都困惑，鄂木布他们想玩什么花样时，一道惊雷在耳旁炸响。 血光凸显，震耳欲聋。 啊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佟国刚以为自己很快能杀进鄂木布马队中，夺取头功，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让他忍不住亡魂剧冒。 “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佟国金眼底浮现出惊恐，灵魂都快冲出天灵盖。 傻了。 “佟大人，是震天雷，明国人的震天雷，该死，鄂木布他们怎么有！！” “快撤，快撤！！”有人见识过震天雷的威力。 问题是，还有马队冲上来。 该死的土默特人将震天雷绑在马身上，利用战马冲进他们都阵地。 无耻啊！ 一分钟前。 鄂璘臣、阿布鼐、别古台几个，坐在马背上，发出耻笑：“鄂木布这个蠢货，以为投靠了明国人就没人敢动他们，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长生天是不会允许那些背叛摄政王，背叛皇上的人在草原生存下来。” “鄂璘臣王爷，您这块草地来年一定会更加肥沃的。” 鄂璘臣大笑：“这是占了摄政王的福气，也是长生天可怜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颠沛流离的日子，我们的百姓早就过够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土默特人的背叛造成的。” “长生天会保佑我的，各位首领，你们看，鄂木布的骑兵挡不住了，让我们一起杀过去，共享盛宴吧。” “勇士们，决战的时刻到了，冲上去，杀光他们！！” “该死的鄂木布，该死的贴木合，他们拿着明国人的东西来掠夺我们的牛羊和骏马，全都该死，明国人的财富，百姓，女人全部都属于我们。” “杀光鄂木布的部落，我们再挥师南下，踏破长城，跟多尔衮亲王去山海关会师。” “杀！！” “嗷嗷嗷哦！！” 别古台、莫日查等人大部分马队都派出去了，每个人身边还有大约两三百到一千不等，总数三四千人。 突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别古台看到前方战场血雾溅射。 轰隆！！ 轰隆，轰隆！ 强光连闪，地动山摇。 前一秒还在嘲笑，后一秒所有人都脸色变得僵硬。 “啊，该死的，那是什么。” “震天雷，那是震天雷，这些蠢货为什么会有明国人的东西。” 吓一跳。 没想到这么快被打脸了。 人家祭出震天雷，直接将进攻的马队给干懵了。 鄂木布和贴木合对于震天雷的威力，持怀疑态度，马上上去后，他们也做好准备，万一突袭失败就沿着黄河浅滩突围。 只不过那样的话很容易再被满珠习礼截住。 伴随着爆炸声传来，突袭他们的联军马队一片混乱，就连骁勇善战的八旗铁骑也被炸的人仰马翻。 “成功了，鄂木布首领，我们成功了，快，现在杀出去。”贴木合精神大振。 “勇士们，跟我来！！”鄂木布意识到突围的时机成熟。 两人带着五千多精锐，朝正前方，宛如疾风一般席卷而去。 佟国刚等人四千多精锐，被炸死过半，剩下的人已被吓破胆，还没缓过劲，鄂木布的突围马队就杀过来了。 “杀！” 咔嚓，咔嚓！！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鄂木布和贴木合很快撕开一道口子。 眼看着敌人突围，阿布鼐、别古台等人连忙集结兵力朝这边靠拢。 土默特联军得知正面突围成功，纷纷跟上鄂木布的马队。 满珠习礼见状，赶紧调集兵马前往拦截，双方殊死搏杀。 终于，鄂木布、贴木合率六千多人，从十三部联军薄弱处突围，带着马队狂奔数百里，才停下来。 剩下的马队被围在黄河浅滩。 大部被杀。 一部分投降。 一部分渡河而去。 鄂木布和贴木合还剩六千多人，返回老营，也没办法跟吴克善抗衡。 满珠习礼和佟国金满世界在找他们，恶战之后的鄂木布大军，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他们决定往南走，希望跟明军马队相遇。 另一边； 渡河的土默特一部由首领乌兰巴图率领，看着滚滚而来的满珠习礼联军，乌兰巴图等人只能赶紧去老营，希望能拖住吴克善的兵马。 只可惜，刚跑出一百多里，就遇到了吴克善的马队。 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四千多人，遇到一万多精锐，双方战斗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基本没法打。 何况吴克善的士气，远在乌兰巴图马队之上。 双方一交手，乌兰巴图就丢下了马队，带着几百亲信往老营方向跑。 后面的兵马，群龙无首，很快被冲散，死的死，逃的逃。 还没开始，就已落幕。 “哈哈，这群胆小鬼，还没打就跑了，勇士们，跟我来，是时候去土默特人营地看看了。”吴克善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另一路马队已在路上，估计快到了。 他们得尽快赶过去。 而此时，亦不剌山营地，十万人，几百万牛羊挤在一片不足百里的草地上，早已臭气熏天。 草地被牛羊啃成光秃秃。 所有人都盼着鄂木布能早点回来，带着他们去水草更丰盛的牧场。 “首领，我们撤到这里二十多天了，明国大军什么时候能来，牛羊已经将这里的野草全部吃光了，要不还是派人去联络鄂木布首领问问吧。” 留守老营的将领，其中一个是鄂木布的儿子，清格勒。 “再等等吧，鄂木布王爷如果等到了明国援军，一定会派人通知的，我们一旦派人出去，万一将十三部联军引到这里，将会是部落的灾难。”清格勒嘴里叼着烟，骑着一匹汗血马，带着马队巡视。 大家不时朝着远方眺望。 希望看到鄂木布和明国援军一起回来。 几乎同时，视线的尽头，一支马队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有马队来了，清格勒首领，会不会是鄂木布王爷派来的人。”几名部下神色一愣。 大家不约而同朝着马队的方向望去…… …… 第453章 明修栈道 东北方,天际尽头; 黑压压的马队出现在视线中，如同一片乌云似的。 马背上士兵手中的战刀，反射着森冷的光芒。 清格勒第一反应是父亲带着明国马队回来了。 但他很快就发觉不对劲。 如果是自己人，绝不能老远亮出马刀。 明军骑兵，穿着一身鲜红色的鸳鸯战袄，格外亮眼。 很明显，这些不是他父亲带来的马队。 是敌人。 “不，是满珠习礼的马队，准备战斗！！”清格勒瞳孔猛缩，视线中的骑兵最少有上万人。 留守大营的马队只有三千，必须赶紧撤。 营地瞬间一片混乱。 “哈哈，勇士们，是土默特人的营地，给我冲上去，杀光他们。” “该死的恶犬，你们的报应来了，这是长生天的惩罚。” “勇士们，是时候将灾难降临到那些投靠明国的恶人们头上了，给我杀！！” 吴克善大军各部将领，见到一望无际的营地，成群的马儿在奔跑，眼底尽是贪婪。 女人，牛羊，骏马，全是我的。 哈哈…… 兵分三路，迅速包抄过去。 整个营地只有三千马队，只有一千多人归顺清格勒，真正在身边的马队不足六百。 面对上万铁骑，瑟瑟发抖。 根本不敢抵抗。 能做的是赶紧分头去组织其他百姓赶紧逃。 踏踏踏—— 不久后，吴克善带着后续兵马赶来会合，对土默特营地展开了单方面屠杀。 他们目标明确，只抢年轻女人和骏马，男子、老弱全部物理消除。 咔嚓，咔嚓，咔嚓—— 血流成河。 吴克善攻破土默特大营后，派出马队向北追击清格勒的残部…… 另一边； 河套地区； 鄂木布跟贴木合连夜奔逃，跑出几百里，满珠习礼和佟国刚等人穷追不舍。 鄂木布的使者再次来到宣府哭诉，大营被攻破，主力损失大半，坏消息一个连着一个。 “尊敬的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该死的吴克善马队去了营地，他们杀了好多好多人，我们的牛羊，妻女全部被抢走了。” 卢明义含泪安慰：“使者，放心，皇上一定会替死去的百姓报仇的，朝廷大军在路上，刘文炳大人已带着马队从京城赶来的。” “来人，立即将草原的消息送回京城 ，告诉刘文炳大人，一定要快。” “哎，可怜的百姓。该死的吴克善、满珠习礼，咱家要吃他们都肉，喝他们都血，畜牲，不得好死。” 卢明义这厮，极具表演天赋。 咬着后槽牙，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爹被杀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小弟不死大哥。 明、清双方抡着大刀乱砍。 咣当，咣当，缺胳膊断腿的必须是小弟。 大哥完好无损。 吴克善、满珠习礼大肆屠杀，天怒人怨，就该轮到大明出手了。 先将草原各部打残再说—— 京城； 朱慈烺第二天收到了宣府送来的六百里加急。 赶紧召集军机处、内阁大臣议事。 “诸位大人，满珠习礼、吴克善六万大军，攻入河套重创土默特，大明必须出手了。”朱慈烺坐于主位。 “方爱卿，朕让准备的三万民壮，五十万担草料，都预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皇上，你是说草料和民壮年给漠南准备的？”方岳贡微微一愣。 年前朱慈烺让他们额外预备草料，民壮必须随时开拔，方岳贡知道是为漠南战事准备的。 朱慈烺笑道：“呵！漠南草原，现在不需要草料，草料是给咱的牛羊准备的，朕决定带兵亲征漠南，京城就由军机处就由张老和倪爱卿主持吧。” “朕会速战速决，尽快班师的！！” 轻描淡写，丝毫没有压力。 去年亲征漠南，还有崇祯在家作祟。 李自成还威胁着京城，张献忠在湖广随时可能入川。 多尔衮还在山海关城外虎视眈眈。 如今，崇祯已被囚禁。 李自成、张献忠已被驱赶到了闽省。 三大威胁都没有了。 唯有多尔衮可能曾兵漠南。 但，后金本就是棋局的其中一环，攻打漠南的本意就是要削弱后金国的实力。 朱慈烺肯定要将他们考虑进去。 “啊，皇上，您要亲自出征？多尔衮十几万大军集结义州，万一他们折返进入草原，势必会有一场恶战，还是让刘国舅带兵去吧。您在京城运筹帷幄。”张国纪不想让皇上冒险。 现在大明各种机制都成熟，要兵有兵，要将有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张老所言极是，皇上，您还是留在京城，让刘国舅领兵吧。”方岳贡虽有点贪婪，却对皇上的人身安危感到担忧。 刀剑无眼。 上次攻入漠南，属于奇袭战，各方都没想到，明军会越过长城。 满珠习礼、阿布鼐等人集结六万多人攻打土默特，还有后金骑兵相助，势必会有一场恶战。 万一这个时候，多尔衮带着八旗铁骑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朱慈烺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不是朕不想，而是，此战关乎大明国运。若能一举瓦解草原诸部，平定后金之患，指日可待。” “朕必须亲自前往。” “你们尽管将草料押送宣府、居庸关、密云等地，等着朕的好消息。” “让李国祯赶紧去山海关吧，朕要御驾亲征辽东……” 朱慈烺眉头轻蹙。 去年征讨漠南，朱慈烺亲赴山海关造势，然后悄悄留下李国祯穿龙袍在城头露个脸，吸引多尔衮注意力。 这次，他又要故技重施。 都懒得去亲自去山海关了。 李国祯自己去，顺便坐镇指挥。 马金涛、高第、戚元武都在山海关，从各部抽调两万骑，驻扎于永平、喜峰口、密云等地。 李国祯穿着龙袍去，多尔衮肯定不会怀疑。 京城两个神机军团，一个在山海关。 一个被刘文耀抽调五千骑兵，范文忠又带走了两万人去入浙，留在京城的只剩一个营五千人。 朱慈烺决定再从近卫军抽调一个营和，剩下的五千神机军，组成卫队，一起去漠南。 各部兵马，其实早已准备好。 交代京城的事后，朱慈烺去看望了两宫太后，当晚几个妃子和皇后轮流伺候，饱餐一顿。 翌日，朱慈烺身着戎装，带着带着兵马前往居庸关。 没有欢送，没有任何繁文缛节，低调行事。 …… 第454章 两路大军出长城 李国祯从齐鲁返回通州，从锦衣卫、近卫军抽调三千人护卫，打着黄罗盖伞，浩浩荡荡朝山海关开拔。 留在北直隶附近的后金探子，很快将朱慈烺前往山海关的消息传回。 李国祯假扮皇帝，连镇守山海关的守将，高第、戚元武等人都不知道，还以为皇上真的到山海关了。 一群人出城十多里迎接，直到“朱慈烺”将他们招身边，几个主将才明白，原来皇上是假的。 好在之前演过一次，不然依高第的脾气肯定要骂娘。 义州； 多尔衮大营。 “噢，朱慈烺果真来山海关了，呵呵，我就说嘛，他们费那么大劲扬言要攻打漠南，最终还是冲辽东来的。” “宁远只有一万守军，既然朱慈烺想在辽西决战，那就随他的意愿吧，必须立刻增兵宁远。” 在辽西猫了一个冬天，各部听说满珠习礼攻打河套后，纷纷请战，要踏平土默特。 但多尔衮明白知道，辽西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一个土默特，有满珠习礼他们足矣。 重创朱慈烺，彻底打残明军收复辽东的想法，才是后金国第一要务。 “摄政王，下令吧，臣弟愿领军前往增援。” “臣愿去宁远。” “摄政王，既然朱慈烺来了，我们不仅要增援宁远，更应增加杏山、松山的守备力量。” 众将扬言要让明军有来无回。 多尔衮随后大举增兵。 李国祯到了山海关后，也没闲着，马上命令黄蜚舰队，加大炮轰宁远城的力度。 同时组成陆师部队，做出攻打杏山的态势。 每到清晨，宁远，杏山一带海域，战鼓雷鸣，炮声轰隆，声势浩大。 田华亮、郑森舰队炮击鸭绿江沿岸城后金据点后，派出三千兵马，攻打镇江。 高丽舰队也抵达鸭绿江一侧，调动民夫修建浮桥，几万兵马抵达鸭绿江畔，造成要渡江的假象。 多尔衮急忙命令代善抽调五千多人，增援镇江。 整个后金国，人心惶惶。 经历漫长的严冬后，本就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后金国，被这么一搞，那些早年被俘虏到这的汉人开始蠢蠢欲动，盼着王师兵马能杀回来。 多尔衮知道田华亮只是在东北面造势，威胁后背，却不得不派兵防着他们。 辽西走廊“大战在即”，不敢再抽调过多兵马，只能静静的等“朱慈烺”来攻。 …… 辽西走廊双方紧张兮兮的时候，真正的朱慈烺带着从近卫军、神机军抽调的一万兵马，抵达宣府。 刘文柄、马国栋也在这个时候“奇迹般”带着主力回来了。 等候了半个月的土默特使者热泪盈盈。 “皇上，求求您救救土默特吧，吴克善、满珠习礼攻入营地，我们的牛马全部被抢走了……” 泣不成声。 “使者，起来吧，朕晚来了一步，不过，放心，朕一定会帮你们抢回牛马，将被满珠习礼等人夺走的妻女救回来。” “传朕旨意，大军立即出关，跟满珠习礼决战！！” 朱慈烺上前，将使者扶起来。 “是！！”刘文柄，马国栋、卢明义等人热血沸腾。 “报，皇上，回来了，夏大鹏，王保的马队，回来了。”近卫军右统领王昌武，匆匆进来。 近卫军提督王庆率领三千精锐去了密云，剩下两万人由左统领代为指挥，两万多锦衣军留守京城。 “回来的好啊，派人去迎他们一下吧。”朱慈烺笑道。 夏大鹏和王保去年随李若琏攻打太原，击败谷可成后，李若琏、马国栋等人领兵南下。 夏大鹏则率五千兵马前往汉中，跟秦翼明会合，围剿高桂英等人，经过半年的战斗，高桂英被俘，高一功于汉中拔剑自刎。 秦翼明、樊一蘅继续留在陕西，清剿边远地区的闯贼残部，恢复当地秩序。 樊一蘅曾任职榆林兵备参议、右佥都御使并署理宁夏巡抚等职，朱慈烺任命他为川陕总督，总领川陕军务。 并且从京城抽调各部工作组进驻，推行新政。 军情十万火急。 朱慈烺不能等满珠习礼消灭土默特后再动手。 夏大鹏、王保抵达 宣府大营，休整两日，朱慈烺、刘文柄、马国栋带兵立即出发。 七万大军出长城。 “传旨，刘文耀、戚元武，王庆、马金涛兵出喜峰口，攻打察哈尔，科尔沁。” 直接杀过去——抄家 …… 朱慈烺出关的第二天。 刘文耀、戚元武等人率两万两千人，兵分三路，分别往察哈尔、科尔沁、鄂尔多斯老营方向杀去。 多尔衮从科尔沁撤回多铎后，连同两万蒙八旗全部调回义州，跟朱慈烺决战。 满珠习礼、阿布鼐等人合兵后，慢慢将老营迁徙到原来的传统牧场。 四月间，靠近长城一侧的草场，首先转绿，对于熬了一个寒冬的牛羊来说，宛如久旱逢甘露。 满珠习礼等人得到的消息是，明军主力在山海关集结，一部分大军南下，跟李自成大战。 没有多余的力量，再攻漠南。 十三部联军在河套，根本没有天敌，赶着牛羊到靠近长城附近的草场，放牧怎么了？ 决战在即。 明国人还能出兵打他们？ 明军想利用满珠习礼收拾土默特的机会，跟多尔衮决战。 满珠习礼何尝不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收拾土默特？ …… 朱慈烺大军越过长城，进入河套，迅速派出几十组斥候，呈扇形朝前方搜索。 每组斥候，几十人不等，负责十多里的区域。 几百里的范围内，一草一木都在其注视下，只要有满珠习礼大军的消息马上释放信号弹。 明军弄了一种冲天炮，发现敌情，立即示范，方圆几十里的斥候立刻知晓。 与此同时； 鄂木布、贴木合二人，领着六千多人，被满珠习礼追的慢跑，几场恶战下来，被围在宁夏卫东南一片树林。 六千兵马，被杀的只剩下三千多人。 鄂木布二人已陷入绝望。 “该死的满珠习礼，他们是要灭亡我们，鄂木布首领，明国援军还是没到，我们完了！！” 部落老营被攻破，没有百姓，没有牛羊的未来，只能等死…… 第455章 终于来了 土默特十几个部落小首领们，内心五味杂陈，不乏后悔者，甚至有人觉得投靠明国就是个错误。 老营被端。 牛羊，骏马全没了。 被几万人围着，勇士们血战数日，自己人越来越少，敌人越打越多。 再这么下去，就要灭种了。 “勇士们，现在就算我们认输也没有用，察哈尔、科尔沁欺压土默特多年，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大家准备好，今晚跟我突出去。”鄂木布决定今晚杀出去，能跑多少是多少，总比在这等死强。 “首领，不好了，察哈尔人开始进攻了。”关键时刻，有部下匆匆跑进来，连滚带爬。 众人为之一惊。 “阿布鼐这头饿狼，总有一天，我鄂木布要砍掉他的脑袋，通知所有勇士，阿布鼐敢进来，就跟他们拼了。”鄂木布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迷茫。 麾下还能战斗的勇士，不多了。 贴木合伤了小腿，上马都有点困难，怎么都想不明白，前段时间还混的风生水起的土默特部，兵马损失七八成，老营已成别人的地盘。 树林外； 几万大军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满珠习礼、佟国刚、等人被数千精锐簇拥，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营帐。 看着几里宽的树林，满珠习礼等人眼神藐视。 阿布鼐派出上千精锐逐渐接近树林。 佟国刚眼底掠过一道残忍；“土默特部完了，满珠习礼王爷，阿布鼐派人杀过去了，我们该动手了。” “杀光鄂木布的人，都去瓜分战利品。” “科尔沁的勇士们，跟我来。” “巴林部的勇士们，给我冲！！” “敖汉部的勇士们，杀呀！！” 佟国刚发话，满珠习礼随后下令。 各部组织上万铁骑，朝树林发起猛攻。 万蹄践踏，地动山摇。 “首领，他们，他们发起总攻了。”鄂木布的部下们，听到铁蹄声，瑟瑟发抖。 几乎同时，外围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上万骑兵，突然出现在满珠习礼身后。 “虎贲军的将士们，给我杀！！”孙文焕，梁再兴各率五千兵马，朝满珠习礼身后猛攻。 唐明武、杨坤各率五千兵马，出现在阿布鼐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而来。 满珠习礼、阿布鼐总兵力四万两千人，在跟鄂木布交战中损失两三千，目前能战之兵不超过四万。 大约有一半的兵马派去攻打鄂木布了。 四万人围住仅剩下三千残军的土默特，此战已十拿九稳。 后面的兵马都处于松懈状态。 明军却悄然接近，发起突然袭击。 “啊，这，怎么回事？”满珠习礼心神一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佟国刚、阿布鼐、鄂木布等人同样困惑。 周围不都是他们的人吗？ 哪里来的骑兵。 背后一阵骚乱，像是有大批马队在靠近。 有部下匆忙来报：“王爷，不好了，明军，明军杀过来了，您看。” 满珠习礼连忙朝着视线尽头望去，草原天际，黄尘滚滚，外围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一支扛着红色大纛的骑兵让他眼神一愣。 鲜红色的鸳鸯战袄，令人浑身激灵，脑海中响起了那铁马金戈声。 明军来了。 是朱慈烺的马队。 驻守外围的兵马，跟明军交上手了。 “该死，明国马队，他们怎么来了，快，准备战斗！！”满珠习礼吓得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去年，朱慈烺亲率大军攻入漠南，掠走百万牛马，草原各部损失人口十万之众。 今年，他又来了。 佟国刚闻虎色变：“什么，什么明军，朱慈烺不是准备在辽西决战吗？” “不不不，肯定弄错了，快，让人去问问清楚。” 佟国刚吓一跳，赶紧派斥候回去。 他的几个手下全都沉着脸，不再说话了。 去年这个时候，朱慈烺带兵拿下新安关，差点将他们一锅端了。 幸亏多尔衮援军来得及时。 不然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佟国刚话音刚落，已经有马队过来汇报了。 “明军来了，满珠习礼王爷，快撤吧。”驻守外围的兵马是科尔沁一部，大约一万多人。 回来汇报的刚好是满珠习礼的亲信。 “明军来了又如何，去年朱慈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今天我们集结了六万大军，就算吴克善不在，我们也有四万万，鄂木布不是一直期盼明国援军吗？” “只要我们击败明国援军，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土默特人就不会再挣扎了。”别古台首领去年跑得快，部落没遭受多少损失，今年攻打河套地区，进展很顺利。 没怎么出力，鄂木布和贴木合就被杀的七七八八了。 感觉还没过够瘾，明军来了照杀不误。 有此想法的不止别古台。 之前没有遭受祸害的莫日查、恩格图纷纷表示，希望跟明国军队决战。 “莫日查首领，你们真的要决战吗？明国人最少来了六七万人。” 嗡！！ 莫日查神色一变，顿时打了个摆子：“什么，来了六七万人，他们怎么有这么多人？” “快，我们还是集结马队，撤吧，让吴克善首领赶紧来会合。” 来了六七万人，就算能打赢，自己也要遭受不少损失。 土默特杀的差不多了，老营被端，开开心心带着战利品回去得了。 谁还去跟明国人拼命啊。 “传令，所有兵马，往北撤！！” 满珠习礼可不想跟明国骑兵决战，为了这场仗，他麾下战死了好几百人，是时候收兵了。 哪怕真要决战，也得通知摄政王多尔衮带主力过来。 阿布鼐那边大军刚攻到一半，就接到了撤退命令，很快他们也发现有好几万明军杀过来。 赶紧折返，往河套北部撤退。 …… 朱慈烺率大军抵达后，大军立即展开，呈攻击态势。 “马爱卿，刘爱卿，他们想跑，那就检验一下你你们训练的马车炮吧！！” 朱慈烺轻描淡写的下令。 马车炮，原本架设在马车后面的虎尊炮，去年漠南之战后，朱慈烺觉得还不过瘾，就让工匠将马车稍作改良，采取制作了减震，并且将车体造的更大一些，大炮底座加上了能左右上下调节的部件。 一门炮，由两匹马来拉，配六个子炮。 马国栋、刘文耀麾下，各自装备了一百门。 …… 第456章 突如其来的变化 “遵旨！！”刘文柄比皇帝更想看看新装备的效果，马上命令马炮兵出击！ 为了防止鞑靼人逃跑，他们各自派出两万多人朝着西北方向包抄过去。 拦住满珠习礼的退路。 “援军，援军来了，勇士们，是皇上的大军，你们看呐！！”明军猛攻满珠习礼身后兵马的动静，很快被树林中的土默特士兵知晓。 消息传到鄂木布耳朵里，鄂木布精神大振，他赶紧爬到树上，抱着树干眺望。 “是皇上。是皇上的大军，勇士们，我们得救了。” 视线的尽头，身穿鸳鸯战袄的明骑兵席卷而来，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洋，将十三部联军围住。 那些战士，高举着战刀，踩在马镫上，锐不可当。 “勇士们，援军来了，跟我杀出去！！”贴木合热血沸腾，急忙 召集兵马。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军，奇迹般的恢复了生命力，士气高涨。 另一边； 满珠习礼和阿布鼐等人想往北撤，前去跟吴克善会合，集中兵力，再跟明军决战。 可惜； 朱慈烺早已预判他们动向，大军刚进入战场，唐明武、杨坤等人就派出兵马守在可能北撤的方向。 等满珠习礼等人带着大军过去，明军也正好杀过来了。 足足四万之重，人数和他们总兵力相当。 “该死的尼康，怎么有这么多人，快跟我往那边走。” 满珠习礼看了一下黄河方向，再过三十里就能抵达黄河浅滩，一直往下游走，能找到渡河点。 但佟国刚不着想。 因为他发现，明军大军都在西北方向，留在东南方向的人不是很多，约莫一万左右。 而东南方向有明军大纛，应该是统帅所在地。 在留下少部分兵马跟明军周旋，带着主力从东南方向杀，夺取大旗，就能重挫对方士气。 “满珠习礼首领，我们现在就杀过去，擒了明军大旗，等他们群龙无首，再杀出去！！”佟国刚用心险恶，一旦明军大乱，不仅可以突围，弄好了甚至还击败他们。 等吴克善个锤子，他们自己就能解决了。 最主要的是，佟国刚麾下不足两千人，死要是死满珠习礼和阿布鼐的兵。 但他的话，很快的到莫日查、恩格图等人赞同。 “佟大人言之有理，勇士们，跟我来！！” 为了拿下明军大旗，莫日查等人决定拼一把。 何况，面对三四万人的堵截，肯定要选择弱势的一方。 满珠习礼留下部分兵马牵制杨坤、唐明武，带着两万主力，直奔朱慈烺大旗。 殊不知； 马国栋、刘文炳两百多门炮在这等着他们。 “皇上，满珠习礼竟然朝我们这边来了。”马国咧着嘴，一脸的兴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刚刚还想带着马炮兵冲上去朝满珠习礼背后开几炮，没想到他们自己上来了。 “这不正好，让他们尝尝钢铁汤的滋味。”朱慈烺眉飞色舞，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 主力都派出去了。 身边只有神机军团和近卫军团一万人，外加马国栋、刘文炳麾下的炮兵营。 “王昌武，周大龙，告诉将士们准备迎战吧。”朱慈烺转身吩咐，神机军、近卫军两位将领。 神机、近卫都属于轻型马步兵，没有战车，但装备了少量炮车，搭载虎尊炮，主要依靠火铳和战刀。 辅助武器——震天雷。 朱慈烺的设想是将他们打造成清一色的枪骑兵，因为马匹不够，只能装备到六成左右。 火铳产生跟不上，目前只装备了五成。 不过别小看五成这个数字。 神机军有两个军团，六万大军，锦衣、近卫军团刚组建，也有六万人。 四个军团，装备六万支火铳，对于任何敌人都是一场噩梦。 哪怕只有一万人，五千杆火铳，威力一样不容小觑。 但朱慈烺的近卫军是去年刚刚组建，军中士兵都是一群14-20岁的少年，只有少数人打过仗。 神机军组建的时间长一些，参加过京城保卫战。 满珠习礼两万多人，现在就朝朱慈烺这边来了。 炮兵呈一字错落排列。 面对几万骑兵，每个炮兵基本只有一次开火的机会。 子母炮散弹能射程能达到五六百步，但面对骑兵高速冲锋，这个距离转眼就到。 打完必须撤。 “勇士们，明军主将就在那儿，给我杀！！”佟国刚、满珠习礼 在数千精锐簇拥下，越来越近。 双方接近一千步左右时，满珠习礼眼神布满残忍和恶毒，恨不得将这股明军全歼。 别古台、莫日查、恩格图眼底浮现出尸山血河，仿佛听见了明军的惨叫。 可是他们完全想错了。 眼前的这支明军，早已脱胎换骨。 黑洞洞的炮口，正恭候着他们。 “哈哈，马上就杀到了，明军去死吧，弓箭手准备。”抵达七八百步时，满珠习礼下令。 每个鞑靼士兵都是出色的弓箭手，他们从小练习骑射，人人能在马背上开弓。 一声令下，两万鞑靼骑兵，摘下马弓，达箭扣弦，严阵以待。 伴随着轰隆的马蹄声，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他们眼神中也全都露出期待之色。 仿佛，听见弓箭雨落下后的惨叫。 “炮火准备，点火！！” 距离七百步，马国栋一声令下。 百多名士兵举着火把上前一步，点燃引信。 旁边士兵，整齐趴下。 伴随着大炮后面亮起一道火星。 百炮齐鸣，震耳欲聋。 大地都在摇晃。 强光闪耀，炙热的散弹宛如疾风般，朝着那些迎面而来的马队轰杀过去。 轰隆！！ 强光连接着天际，宛如末世将临。 震的人心潮澎湃。 气血翻滚。 浓烈的硝烟弥漫开来，视线瞬间模糊。 满珠习礼的马队，上一秒还高举着战刀，下一秒被剧烈的爆炸声给震的气血翻腾，炙热的散弹，扑朔而来。 血光凸显，人仰马翻。 横扫一大片。 战马哀鸣，惨叫不绝于耳。 佟国刚心里咯噔一声，胯下战马突然受惊将他从马背上抖落下来。 多亏部下拉她一把。 …… 第457章 噩梦开始 “怎，怎么回事？明军的骑兵怎么也有火炮？”满珠习礼一脸震惊，要不是他从小骑马，揪住了战马的缰绳，搞不好就跟佟国刚一样摔下去了。 前方马队一片哀鸣，战马倒下不知道多少。 骑兵一旦冲锋，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紧随大队人马，浩瀚的马群惯性前行。 阿布鼐、巴达礼等人一个个双目圆睁，心神剧颤。 一阵炮击，最少死伤上千人，大曼部，扎鲁特这些小部落，总共都没带这么多人来。 对方一阵齐射就干掉两个部落。 惊悚和恐惧中有人萌生调头的想法。 关键时刻，佟国刚身边有一名部下，略懂火器。“满珠习礼王爷，快冲上去,趁着他们还没来及填装。” 对啊！ 满珠习礼恍然大悟。 火炮需要重新填装。 明军的弗朗机重新装药得好几分钟，双方距离四五百步。 有这个时间足够他杀到明军跟前了。 “该死的尼康，太可恶了，他们竟然将大炮搬到了马车上，满珠习礼首领，现在冲上去还来得及。”佟国刚肋骨都摔断好几根，好在暂时没生命危险，被部下扶上马后忍着剧痛追上来。 “你们看，他们的炮兵往后面跑了，快呀，杀过去，砍掉他们的脑袋。” 佟国刚热血沸腾，肾上腺飙升忘记了疼。 “杀啊， 冲上去，明国人要跑了。” “勇士们，明国火炮来不及填装，给我冲！！” “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该死的尼康，是时候承受我们草原雄鹰的惩罚了。” 在佟国刚等人的带领下，后面的马队踏着同伴的尸体，宛如山崩海啸般朝明军阵营扑去。 “点火，开炮！！” 为了方便调度，两个军团的炮兵错落有致，马国栋军团打完回撤，刘文炳军团又开始了。 轰隆，轰隆，轰隆！！ 强光溅射，天地动容。 鞑靼人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摇晃。 炮火裹挟着愤怒的炮弹，如同死神之眼，悠悠望来。 啊啊…… 人马哀鸣，惨叫声不绝于耳。 地狱级别的恐怖。 明军炮兵，毫不恋战。 打完就撤。 仅仅两炮，就让鞑靼死伤两三千人。 前面的马队跟割韭菜一样，被扫荡一大片。 血流成河。 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浓烈的火药味，不时有人被呛的剧烈咳嗽。 凄惨至极。 满珠习礼被数百精锐簇拥着，明军炮声一响吓得他赶紧趴在马背上，以降低受伤的概率。 周围马队传来几声惨叫，满珠习礼下意识抬头。 咻！ 一颗拇指粗的葡萄弹蹭着脸颊擦了过去，只是一瞬间，空气中传来烤焦的臭味，将其身后一名侍卫击杀。 “王爷，您脸上流血了。”一名士兵提醒，满珠习礼下意识摸了一下，才感觉到，脸颊被刮蹭出一道深血槽。 “该死的尼康……” 马队很快越过被击杀士兵尸体，距离明军不过三百步。 明军炮兵开火后，继续回撤。 这个距离，只要冲上去，就能切瓜砍菜，这个距离任何人无法阻挡数万蒙古铁蹄。 “杀！！” 阿布鼐、佟国刚等人，没有被明军再开一炮，造成重大伤亡而退缩，反而认为，明军炮兵大规模回撤，再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们了。 如同一个赌徒，押注输了两把，现在撤相当于之前的投入全部打水漂，只有冲上去，才能回本。 “兄弟们，鞑靼马队朝皇上那边去了，快随我去救驾。” “将士们，绝不能让鞑靼人杀过去，跟我来。” 派去拦截鞑靼人的马队，在杨坤、唐明武等人率领下，纷纷回援。 满珠习礼用来牵制他们的兵马本来就少，一部分将士直接从左右两侧绕过去。 被围在树林的土默特人这会儿也缓过劲，鄂木布组织两千多人，冲击鞑靼联军后背。 “该死的满珠习礼，阿布鼐，是他们给我们部落带来了灾难，杀死我们上万勇士，现在该是用他们都鲜血，为我们死去的勇士报仇了。” “土默特的勇士们，冲上去，杀死这些恶毒的豺狼！！” 鄂木布拔出弯刀，斜斜指向前方。 身边的勇士，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命令一到，瞬间向前冲去。 …… 满珠习礼、佟国刚、阿布鼐仇恨的眼神，看向朱慈烺阵营，敌人近在咫尺，冲上去就可一雪前耻。 还剩二百步。 士兵纷纷将弓箭拉成满月状。 再近一点，就可以放箭了。 殊不知，刘文炳炮兵撤回阵营，王昌武、周大龙果断命令，神机军和近卫军的炮兵上前。 每个营，一百多门虎尊炮，绝不是开玩笑。 虎尊炮射程两三百步，三十来斤的小炮，一个士兵抱着就能跑，曾是戚继光的抗倭神器。 在迫击炮还没研制成功的情况下，虎尊炮能有效弥补火枪威力不足。 刘文炳马队回撤，两百多门虎尊炮立即安排上，与此同时，数千杆火铳严阵以待。 “开火！！” 轰隆！！ 王昌武眼看时机成熟，大手一挥。 两百多门小炮同时怒吼，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威力震的周围空间扭曲，浓烟腾升，仇恨的炮弹摧枯拉朽，风卷残云。 那些冲到一百多步的马队，正好和密密麻麻的炮弹迎面相撞。 战马被打成筛子，血雾纷飞。 “该死的，尼康，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的腿。” “长生天，救命啊，我的眼睛。” “肠子都出来了，我要死了，救命啊，我要回家！！” “这些恶魔，对我们做了什么，天呐……” 死了的，活着的，堆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大地。 虎尊炮最少干掉一两千敌人，加上之前伤亡，满珠习礼光是这一波冲锋就伤亡五六千。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噩梦的开始。 炮击后，有不少马队呈惯性朝这边冲来。 “火枪手，准备！！” “开火！！” 砰砰砰！！ 枪手交错而立，相互配合，枪声不绝于耳。 “撤，快撤，撤！！”满珠习礼终于崩溃，意识到明军可能还有杀手锏，伤亡这么大，冲在最前面的巴木部，三百多人几乎被团灭了。 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 跑，越快越好。 …… 第458章 首战告捷 佟国刚、阿布鼐、别古台顾不上那些求救的，调头就跑。 马队朝西南方向撤退。 近卫军、神机军早有准备，枪声一停，士兵迅速往两边靠拢，让出通道。 “儿郎们，跟我杀！！” “近卫军的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冲啊！！” 王昌武、周大龙各领两千骑兵，扑上去。 那些被炮击打懵的鞑靼人，许多来不及汇入撤退洪流，很快被王昌武马队追上。 王昌武麾下将士，都是精心严格选拔出来的，许多人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却像一群野狼看到了猎物。 追上去后，挥舞战刀。 咔嚓，咔嚓，咔嚓！！ 刀光连闪，人头滚滚。 “兄弟们，杀鞑子啊！！”杨坤、唐明武等人陆续赶到，截住满珠习礼的退路。 东南方向激战的鞑子，见满珠习礼等人要跑，无心恋战，急忙往北逃去。 梁再兴、陈凤民没有追击，迅速带兵围拢。 满珠习礼等人色若死灰，看着滚滚而来的明军，眼神中充斥着惊恐与畏惧。 身后的土默特人也杀过来了。 “该死的尼康，跟我往这边冲！！” 阿布鼐慌的一批。 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十三个部落，本来就很难齐心，明军一旦占优势，他们马上各自逃命，乱成一团。 朱慈烺果断下令，火枪兵全面出击，扩大战果。 “皇上，儿郎冲上去，让臣也带人上去过过瘾吧。”刘文炳提着刀，满脸的兴奋。 马国栋在一旁，神色微动，就等皇帝点头。 刘文炳能去，怎么可能少的了他。 “你们俩就算了，带兵冲杀的事，让杨坤、唐明武他们去吧，一个提督，冲锋陷阵，成何体统。” 朱慈烺看了他们一眼，拔出手中的战刀。 “朕的卫队何在，是时候让鞑靼人尝尝你们手中刀剑的滋味了，跟我杀。” 大吼一声，骑着战马就上去了，只留下一道伟岸的背影。 亲兵卫队急忙跟了上去。 呃？ 马国栋、刘文炳一愣一愣的。 你身为皇上自己去冲锋陷阵，成何体统？ “儿郎们，保护皇上，跟我来！！”马国栋精神大振，赶紧带着人追上去。 刘文炳生怕落下，急忙带着卫队紧随其后。 朱慈烺迅速跟王昌武等人会合。 鞑靼马队全乱了，各自为战。 明军采取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一旦马队将对方围住后，虎尊炮，火铳、震天雷轮流上阵——轰击。 那一个惨烈，血水洗地。 “快，快从那边冲，一定要杀出去！！”满珠习礼、阿布鼐撕心力竭。 “土默特的勇士们，看，那就是满珠习礼的大旗，杀啊！！”贴木合带伤上阵，麾下士气高涨。 大战从上午，持续到黄昏。 满珠习礼等人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最终在黄昏时刻，带着几千人脱离战场，向北而去。 朱慈烺命令人迅速打扫，就地扎营。 贴木合、鄂木布二人带着几个将领，热泪盈盈来到朱慈烺大帐外。 “贴木合，鄂木布拜见尊敬的皇上陛下，是您救了这些可怜的孩子，土默特将会永远效忠您。” 心都在滴血。 两万人杀的剩两千，老营被占领，妻女们生死未卜，没有明国皇帝诚邀，这点兵马根本活不下去。 “忠义王，顺义王，你们请起吧，是我们来晚了一步，才让你们 遭受如此劫难。但，你们的勇士的鲜血不会白流，朕会让所有参与这场暴行的人，付出代价。” “大伴，马上医护人员给他们治伤。”朱慈烺下令。 “谢皇上，您的仁慈和关爱将会照亮整个土默特，那些可怜的孩子一定会永远记住您的。”鄂木布热泪盈眶。 贴木合也连忙道谢。 送两位下去后，朱慈烺又让王昌武给他们送去一些方便面。 马国栋、刘文炳派出斥候追踪满珠习礼残部踪迹。 鄂木布二人派出向导，跟随明军斥候渡过黄河，前往老营方向打探。 大军激战一日，第二天早晨，马国栋带着战果和伤亡数字来到了朱慈烺大帐。 “皇上，昨日一战，我们总共伤亡一千二百人，其中战死三百四十一人，两百多重伤将士，已安排人马车往长城方向送了。” 朱慈烺点燃一根烟：“一战就伤我将士一千多人，鞑靼人战力不容小觑啊，若非仗着火器优势，恐怕伤亡数字会更大。” 难怪，冷兵器时代，游牧民族能横扫欧亚。 昨天的大战，这还是在他们完全失控的情况下。 要是让他们有所准备，自己没有这么多火器，伤亡数字恐怕不好看。 “鞑靼人伤亡如何？”朱慈烺又问。 “斩首两万八，还有三千多俘虏，据鄂木布说，满珠习礼和八旗兵最少有四万人，估计昨晚有七八千人突围。” 马国栋说，除了歼灭鞑靼三万多人外，还缴获两万多匹战马。 之后朱慈烺询问了一下土默特部的情况。 得知鄂木布、贴木合两万人，只剩下两千后，他决定将三千俘虏全部交给他们处置。 是杀是留，全部由他二人做主。 除此外，给他们每人再补充两千战马。 神机、近卫军之前只装备了一半的马匹，经此一战，这一万人马匹全部补齐。 剩下的一万多匹，用于补充战场损耗。 鄂木布和贴木合对十三部联军恨之入骨，在他们帮助下，很快从俘虏中揪出上百头目。 让朱慈烺高兴的是竟然抓了两条大鱼。 科尔沁右前旗首领恩格图，中旗首领别古台豁然成了俘虏。 另外还有四五十个小头目。 “好啊，让将士们给朕看好了，不许打骂。”朱慈烺让好吃好喝伺候，去年抓的俘虏，换回好几千匹马，在他这些人眼里都是银子。 “明白！呵呵呵！！”马国栋精神大振。 大军吃完午饭，立即开拔，前往黄河北岸，拦截吴克善。 阿布鼐、满珠习礼等人带着兵马突围后，连夜狂奔几百里，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累的快趴下了才停下来。 突围时许多人走散了， 清点兵马，身边只剩不到三千人。 …… 第459章 多尔衮在辽西布局 阿布鼐拿出水袋,让随从去河边取了一袋浑浊的河水,叽咕叽咕,喝个饱。 逃了一夜，渴了一夜。 喝完，瘫坐在草地上，眼神充满悔恨。 “该死的明国人又来了，佟大人，赶紧让摄政王派兵增援吧，明军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营地危险啊。” “对，快让人回去，告诉营地的人，向北转移。” 满珠习礼脸色铁青，听阿布鼐提起营地二字，顿时浑身哆嗦。 十三部落，老营还有两万兵马。 加上吴克善带走的两万，零零总总也只剩四万出头了。 但都不在一个地方，除非能快速集结。 明军六七万大军攻入漠南，昨天一战，十三部联军伤亡三万多人，实际上已经瓦解。 哪怕跟吴克善会合也不是明军的对手。 现在不是能抢多少土默特牛羊的问题，而是自己的营地能不能保全。 几个部落赶紧各自派人返回老营通知部族。 让他们的担心的是，因为部落遭遇风雪，为了早点获得优质牧草，他们大都把牛羊赶到距离长城比较近的地方。 现在明军突然杀出，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为了以防万一，每个部落都派了两到三队斥候，分别走不同的路线。 看着马队分头离去，满珠习礼心里才稍稍安心。 拿出一盒抢来的御赐香烟，点上一根，吞云吐雾，心旷神怡。 “该死的尼康，为什么这么好的香烟竟然是朱慈烺让人做出来的。”满珠习礼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阿布鼐嘴里叼着一根：“汉人真会生活啊，难怪我们的先祖每到雪灾来临，都要越过长城打秋风，可惜啊，这一仗后，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满珠习礼王爷，派去联络别古台首领的人，为什么还没回来，他们是从我们左边突围的，按理说，已经杀出去了。” “呵！阿布鼐首领，我们现在自己都这样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他们，还是赶紧去黄河北岸，跟吴克善王爷会合吧。”鄂璘臣麾下伤亡惨重，来时五千人，现在哪怕算上跟吴克善去北岸的人马，已不足两千了。 十三部首领，有好几个没跟上，但等不了了，得快点走。 不然明军追过来，想走都走不了。 十三部联军，再也没有跟明军一战的能力。 “报，满珠习礼王爷，大事不好了，我家王爷和别古台王爷被抓了。”这时，有一支马队，从东南方疾驰而来。 大约有几百人。 他们说科尔沁右旗和中旗的人。 为首一络腮胡大汉，从马背上摔下来，连滚带爬。 “王爷，求求您，发兵救救我们首领吧，他们全部被明军围在里面了。” “什么，他们没跑出来。”满珠习礼惊坐而起，眼底流露出惊恐之色，总觉得是幻觉。 昨天大家还在一起围攻土默特，今天四万大军只剩下身边三千多人，别古台、恩格图还被抓了。 真的难以接受。 “满珠习礼王爷，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我们该走了，离开这里，快！！”阿布鼐沉着脸，就像一个醉酒的大汉，突然清醒过来了。 “王爷，二十里外发现明军斥候，他们很快往这边来了。” 有部下来报告。 “撤，快点起来，撤！！” 整个大军，一片哗然，纷纷上马。 朝河套北部逃窜。 另一边； 山海关； 朱慈烺从宣府出关后，李国祯穿着龙袍进驻山海关。 马金涛等率领山海关骑兵从喜峰口出关，进入草原。 李国祯到达山海关第二天就下令，两个军团兵出山海关，以战斗队形，向前推进。 戚元武和高第两个军团，分别是戚家军左卫军团和戚家军右卫军团。 每个军团下辖两个重装车营，两个中型车营和两个轻型车营。 主要依托战车作战。 虽然骑兵被抽调走，战斗力依然很强。 五万多人，浩浩荡荡朝宁远城开拔，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主打一个虚张声势。 跟松锦大战时，洪承畴领八大总兵增援祖大寿的战法如出一辙。 留守的神机军团则在山海关遥相呼应。 摆出随时出关增援的态势。 觉华岛的黄蜚及时派战舰攻打杏山， 明军出关的第二天，多尔衮就收到了宁远方向的消息，赶紧从锦州、松山抽调一万兵马火速增援。 又从义州抽调三万大军，进驻松山，锦州和杏山。 “朱慈烺，终于要动手了，传令各部，做好辽西决战到准备。”多尔衮神色微动，将多铎、济尔哈朗等人请来议事。 并且派人回去通知阿巴泰，让他们抓紧筹备粮草。 “洪大人，朱慈烺在山海关屯兵十五万，为何只出五万兵马，难道他的目的仅仅是宁远？”多尔衮忍不住问。 明军造势，山海关总兵力十五万，但目前在只有大约两个军团出来。 洪承畴抬起头，朝着远方望去：“朱慈烺不简单啊，摄政王莫要忘了，他们在漠南得到了十几万匹战马。” “山海关出来的步兵为戚家军，依托战车作战，二十多年前浑河之战，戚家军就曾入辽。” 那个时候多尔衮年龄还小。 “你是说，他们后续兵马都是骑兵，没必要这么早出来？”多尔衮眼神微微一愣，洪承畴刚说完抢了十几万匹马，他就明白了。 步兵行军速度慢，可以先行。 马队从山海关出发，两天就能赶到。 “摄政王，管他骑兵步兵，等到了山海关，将他们全部歼灭了。”多铎不服气。 没真正的打过，吹的再厉害都没用。 二十万八旗铁骑，在松锦等着他们。 “摄政王，臣以为，可以等他们即将抵达山海关时，派马队从官道绕过去，断其退路。”大将刚阿泰献上一计。 采用皇太极在松锦对付洪承畴的办法，派马队绕到其身后，挖掘壕沟，阻止明军马队来援军，断其粮道，时间一长，自然就瓦解了。 多尔衮眼睛一亮：“不错，辽西走廊地域狭窄，不利于大队人马展开，明军来的再多也没用。” “多铎，我命令你派三千精锐，前往宁远断其粮道，不得有误！” “是！！”多铎精神大振。 调动兵马，各种防御，研究明军可能攻击的地方，殊不知，朱慈烺的主攻方向，压根不在辽东。 …… 第460章 到处都是明军骑兵 杏山堡,东南海域； 四十多艘战船云集海面，船舰上不时溅射出火光，炮弹不要钱似的朝着杏山城方向倾泻。 杏山港口的后金军，被明军舰炮打怕了，看到明军战船出现，马上就往掩体躲。 杏山守将，夏承德站在城头，看着庞大的舰队，不知在想什么。 当初他带人打开松山城大门，引后金军入城，抓了洪承畴，本以为该轮到他过好日子了。 尚可喜、耿仲明都能封王。 殊不知，后金对背叛变节者，同样非常痛恨，夏承德父子叛变后并没得到重用，仅仅是给了个杏山总兵。 反而洪承畴得皇太极重视。 “父亲，黄蜚这个畜牲每天带着舰队来杏山耀武扬威，可惜，咱没有船啊。”夏承德的儿子夏舒，看着海面上的战船，咬牙切齿。 夏承德叹息：“是啊，去年旅顺海一战，黄蜚全歼了后金水师，如今整个辽东，就他的船最多，田华亮在皮岛、江华岛也有同样规模的舰队。” “大清，十年之内都难以追上了。” 恨不得那些船都是他的。 “父亲，难道我们就看着他们横冲直撞吗？要不然，咱晚上派人摸到港口去，一把火烧了他。”夏舒眼底闪烁着不甘。 “夜袭港口，谈何容易，觉华岛距离宁远十余里，岛上还建了炮台，戒备森严，只怕还没到就被发现了。”夏承德摇了摇头，心里很不爽滋味。 投降清军时，明朝摇摇欲坠，没想到才过去几年，朱慈烺登基，忽然又行了。 世事难料啊！！ …… 黄蜚舰队，一艘西式战舰甲板， 黄蜚、薛去疾背着手，用望远镜观察岸边炮台的清军动向。 “这些狗鞑子，炮声一响就跑了，一点也不禁打，将军，不如我们派出陆师杀过去，夺了杏山城，看他狗鞑子还敢猖狂！！”薛去疾身边一名小将抱怨。 “呵，你以为我们不想杀上岸去，可惜，没有皇上的命令啊。” “再等等吧，兴许用不了多久，某就能带着你们从旅顺登陆。” “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黄蜚眼眸深邃，脑海中浮现出陈年往事。 崇祯六年，孔有德获悉旅顺兵力空虚，引清兵来攻，黄龙死守，最终寡不敌众战死。 黄龙膝下无子。 便过继了姐姐的儿子黄蜚，承袭父职。 黄蜚立志要诛杀孔有德，收复辽东。 去年，旅顺海一战，全歼后金水师，斩孔有德，算是报了杀父之仇。 但，黄蜚志不在此，旅顺怎么丢的，还得怎么拿回来。 “通知大军，暂时返航，明日再战。”黄蜚淡淡的看向远方。 辽东，因为李国祯，黄蜚相互配合，让多尔衮以为，朱慈烺真的要在辽西决战。 只能认真准备。 哪怕田华亮陈兵镇江，把鸭绿江沿岸的堡垒轰了一遍，也不敢再抽调一兵一卒。 几乎同一时间； 刘文耀、戚元武、马金涛、王庆等两万多骑兵，从喜峰口等地出关后，兵分三路，朝着察哈尔、鄂尔多斯、科尔沁三部老巢扑去。 戚元武、刘金堂九千兵马经过经过三天三夜行军后抵达，小黄河附近：位于今天的阴山东北部一条河流。 这里是察哈尔部的传统牧场。 阿布鼐加入十三部联军，征讨土默特，他的部下就将老营迁回这里。 察哈尔部在林丹汗时期有二十万部众，四五万马队，被皇太极干废后现在还有部众八九万。 去年漠南一战，阿布鼐跑的快，是几个大部落中损失最小的一个。 阿布鼐带主力去了河套，部落还留有六千多骑兵。 察哈尔部大约有牛羊三百万，马匹十万，比鄂璘臣等鄂尔多斯部还要富足，实力仅次于科尔沁。 留守营地的是阿布鼐的安达，乌力罕，也是察哈尔部的首领之一，另外还有首领巴雅尔。 风和日丽； 巴雅尔和乌力罕二人领着马队在营地周围巡视。 几百万牛羊，十几万匹战马，八九万部众，分布在方圆几十里的范围。 巡视一圈都得耗费一天时间。 巴雅尔等人不得不将马队分开。 “哈哈，巴雅尔首领，没想到今年的春来来的更早，你看，这一片草场，全都转绿了。”乌力罕嘴里叼着烟，甩着马鞭，满脸和谐。 好久没有过上这种悠闲的日子了。 “还是我们察哈尔的草场好啊，土默特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鄂木布和帖木合这两条恶毒的狗，投靠明国人，长生天也会惩罚他们。”巴雅尔同样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是啊，等消灭了土默特人，我们还能获得大批牛羊，到时候，部落的实力会强大。”乌力罕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美好的画面。 “明国人的烟，真的不错，等摄政王在辽东击败明军，察哈尔人就有能力单独杀过长城去，汉人的美女，香烟，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可惜，不久前抢来的好东西，快要抽完了，每天躺在营地里，我就喜欢这些香烟，那感觉，就像躺在母亲的怀里。” 乌力罕描述着，抽烟的感觉。 现在他一天最少得抽一包。 “首领，不好了，我们马队遭到袭击，是明国骑兵。”有马队从远处赶来。 十几名骑兵很快来到乌力罕跟前，一个个灰头土脸，有人还带着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乌力罕猛然一愣，这里是阴山以北，距离长城还有三天路程，哪来的明国骑兵？ 与其同行的巴雅尔脸色微微一愣。 士兵将他们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三四十组成的马队，在阴山以北五十里左右到地方巡视，遇到了一群大约四五十人的明军斥候。 双方发生交战，死伤大半，只有十二个人跑回来了。 “明国骑兵，跑到阴山来了。巴雅尔首领，要不我们带马队过去看看吧。”乌力罕觉得事有蹊跷，四五十人的明军斥候，不常见。万一明军主力越过长城，会威胁老营。 “乌力罕首领，这里远离长城，阿布鼐亲王带主力去了河套，多尔衮亲王主力还在义州，按理说这个时候，明军不敢来这里，难道他们不怕前后夹击吗？”巴雅尔抿了抿嘴，感觉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明国人故意派出马队来袭扰我们，阻止大军攻打土默特？” 朱慈烺阴险狡诈，不是没有可能。 …… 第461章 战马，牛羊 乌力罕丝毫没有因为有人被杀而愤怒，反而感到窃喜：“呵！管他们来做什么的，到了我们察哈尔的地盘，就让他们尝尝马刀的滋味。” “传我的命令，集结一千马队随我去看看。对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只有砍掉他们的脑袋，让他们永远不能吃饭才行。” 既然来了，那就留在草原吧。 来年的野草将会更加茂盛。 “是！”几名部下转头回大营调兵。 “乌力罕首领说的没错，你们几个，也赶紧回去通知勇士们，加强戒备，再将我的卫队调来，去杀了那些明国人。”巴雅尔眼底流露出残忍之色，非常期盼。 部下分头行动。 大约两刻钟后，乌力罕、巴雅尔带着两千马队朝着阴山以南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 而此时，戚元武、刘金堂、高文才三人领着九千大军抵达阴山山脉以东。 为避免被鞑靼斥候发现，他们一直小心的沿着阴山一侧行军。 为了避免被鞑靼斥候发现，大军禁止纵马狂奔。 刘金堂的马队隶属于锦衣军团。 高文才是山海关的老将，现在高第军团担任总兵。 上次征讨漠南时，三人都在山海关牵制后金，没能参加大战，踏入草原的那一刻，高文才等人激动万分。 “狗鞑靼，躲的还挺远，几天都没发现察哈尔人的营地，见鬼了。”刘金堂用望远镜朝前方搜索，连续三天，还没有斥候汇报过鞑靼马队的情形。 “鞑靼主力去了河套，老营兵力空虚，恐怕会躲的远远的，不过，从地图看，前面三十里有一条河流，换做你我也会选择水草丰盛的地方扎营。”戚元武看过地图分析。 “兴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高文才提议，大军停下来休整，免得盲目行军。 越是靠近鞑靼营地，越要保持体力。 大约过了一刻钟，有一支斥候带回了鞑靼人的消息。 “将军，有消息了，儿郎们在往东三十里跟鞑靼斥候遭遇，斩首二十级，之后我们派人一路尾随，在阴山以东五十里发现了察哈尔人营地。”一名哨长汇报时，有儿郎将鞑靼人的丢在地上。 血淋淋的，一共二十颗。 他们自己也战死三个，伤了六个。 “鞑靼营地在阴山以东，五十里，已经打草惊蛇了。金堂兄，不如我们兵分三路，我这一路走中间，你和高将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包抄过去。”戚元武认为，斥候交手肯定会引起对方注意，由他这路充当进攻主力，吸引鞑靼人过来。 高文才、刘金堂伺机攻打营地。 “好主意，那，我们就在鞑靼营地会合吧。”高文才神色大振。 以前在辽东跟鞑子作战，经常被动挨打，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带着铁骑踏入漠南。 三人商议后，分头行动。 戚元武带着马队大张旗鼓的往东移动，浩浩荡荡，发现鞑靼斥候穷追猛打。 刘金堂、高文才的马队，则低调行动，斥候发现敌人，尽量不纠缠。 没多久，他们行踪就被巴雅尔派出的斥候侦测到了。 得知明军来了三千人，巴雅尔吓一跳。 赶紧赶紧跟乌力罕商量。 乌力罕担心明军冲入营地，决定在阴山以东，择机打一仗，将明国马队驱离。 “该死的明狗，竟然想抄我们老营，你们几个赶紧回去再调集两千人增援。” 部下回去调兵。 他们两个则派出斥候，紧盯着乌力罕。 “将军，东北方向三十里发现鞑靼两千马队。” “两千人，有点意思，通知马队，立即出发。”戚元武咧着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全军将士，接到命令后，异常振奋。 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儿郎们，鞑靼马队就在前面，走，跟我去干掉他们！！” “驾！！” 三千铁骑，朝着发现鞑靼马队的地方，奔涌而去。 乌力罕、巴雅尔得知戚元武的人竟然直奔他临时营地杀来，微微有些吃惊。 “乌力罕首领，跟他们拼了吧，就算他们人多，在我们这群骁勇善战的蒙古勇士面前，一样得掉脑袋。”巴雅尔拔出战刀，自身的傲慢，加上对明军长期蔑视，并不认为，两千打三千有什么问题。 “走，现在就去砍掉他们的首级，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 “该死的尼康，三千人就敢深入草原，真以为我们都是羊羔吗？首领下令吧，一定要让他们明白，察哈尔人都是狼。” 身边的部众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将明军砍翻在地。 乌力罕抬了抬手：“呵！巴雅尔首领，我认为，大家都不用着急，明军有三千不假，但我们还是等援军来了再动手吧。” “没必要为了一群尼康而生气，我们应该珍惜每一个勇士的生命，四千打三千，好像更划算。” 巴雅尔恍然大悟：“乌力罕首领，还是你想的周全，我差点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勇士们，乌力罕首领说的对，等援军来吧，最好不死一个人，将明军全部留下。” “巴雅尔首领，那我们带着马队继续往东走，将明军吸引到河滩去，等援军一到，就可以将他们围起来。”乌力罕眉飞色舞。 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都说明国人狡诈，那要看跟谁比。 哈哈…… 乌力罕领着马队一直向东。 戚元武穷追不舍。 为了不让明军跑掉，乌力罕特意只保持十里左右距离，那样等老营的兵马过来，方便动手。 双方追逐一上午，斥候之间，数次交手。 戚元武意识到，鞑靼有意回避，于是改为牵制，为高文才、刘金堂攻打老营做掩护。 乌力罕则寄望于，等老营的援军过来，一起围歼明军。 双方各怀心思。 斥候之间的较量，点到为止，没有出现较大的伤亡。 同一时间； 刘金堂和高文才大军经过一上午的奔袭，终于在午后抵达鞑靼营地附近。 成群的骏马，一片连着一片的牛羊，将刘金堂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战马，牛羊，太好了，儿郎们，跟我冲…………” 刘金堂拔出战刀。 “杀！！” 三千铁骑，宛如奔腾的大江，势不可挡…… 第462章 抄老窝 机不可失。 没等高文才抵达，刘金堂率先发起攻击。 几乎同一时间； 在营地以东，和布泰集结大约两千鞑靼马队，准备去增援乌力罕。 突然，营地西南传来轰隆的马蹄声，直觉告诉他们，有大队人来袭。 轰隆，轰隆。 伴随着爆炸声，和布泰等人瞳孔猛缩。 “哪里来的炮声。”赶紧带着马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报，大人，不好了，明军杀过来了。”很快有骑着战马的士兵来汇报。 得知明军来了好几千人，和布泰吓一跳，“该死的，怎么会有明军过来，快，随我去拦住他们。” 营地有八九万人，牛羊，骏马全都在附近，明军进了老营，就如同马蜂钻进了袖管。 要命！ 轰隆，轰隆，轰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和布泰身后再次传来马蹄声。 一支几千人的马队赫然出现在身后。 “儿郎们，给我杀！！” 高文才赶到。 马队中携带的马车炮，伺机开火，没等和布泰反应过来，炮车已冲上来，择机开火。 轰隆，轰隆！！ 强光连闪，天地动容。 “啊，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轰隆！！ 啊啊！ 密密麻麻炮弹横扫而来，血光凸显。 周围一片惨叫，战马哀鸣。 “杀！！”高文才高举着战刀，身先士卒。 麾下三千将士，大都是关宁老兵，有些人跟后金打了半辈子，受够了鸟气。 在他们眼里，鞑靼和后金串通一气，辽东战场多次遇到鞑靼骑兵，这会儿，所有的怨气和仇恨全都撒在和布泰的人身上。 和布泰仓皇应战，人数也不占优势，加上西北方向还有明军。 留在老营的鞑靼兵，分布在方圆五六十里的范围，和布泰的人都是刚刚集结，剩下的人还在更远的西北方。 想要去通知，一来一回得一天时间。 “快，挡住他们，挡住！！”和布泰声音沙哑，眼底充满惊恐与畏惧。 刚刚还在嘲笑明军敢深入漠南，没想到打脸来的这快，人家不仅敢深入漠南，还敢端他们老营。 高文才一阵炮轰后，等马队靠近，再次祭出杀手锏——震天雷。 轰隆！ 几十匹老马，携带上千颗震天雷冲入鞑靼人群，血流成河。 鞑靼人惨叫之时，高文才的马队才冲入敌阵。 咔嚓，咔嚓，咔嚓！！ 刀光连闪，地动山摇。 和布泰惊恐之下，急忙下令撤退。 鞑靼营地的人，听说明军杀来，顿时一片混乱，有部分人迅速往东北方向逃窜。 高文才分出一部分兵马，对和布泰穷追猛打，一部分将士冲入营地。 …… 刘金堂攻入大营，没发现鞑靼人的主力，赶紧调集部分兵马封锁外围，阻止鞑靼人逃跑。 一部分兵力冲进去。 察哈尔部有最少好几千汉人奴隶，得知明军杀来，热血沸腾。 “明军来了，兄弟们，反了！！” 鞑靼人力不足，脏活累活都依靠奴隶来完成，奴隶有男有女，一般以女性居多。 男子大约有几百人。 他们长期受压迫，吃的还不如牲口，还要经常遭受奴隶主大骂，明军马队杀来，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鞑靼主力都出去御敌，营地只剩下老弱，有的首领，平日不将奴隶当人，危机时刻赶紧将奴隶武装起来。 奴隶趁机倒戈。 有人用衣服帽子当白旗，投降，引明军进去。 一些鞑靼人，丢下老营妻女和牛羊，争相逃命。 因为地盘太大，高文才和刘金堂只能尽量控制外围，然后派人进入内部。 逐片清理—— …… 戚元武追着乌力罕的马队，傍晚时分，鞑靼马队在小黄河浅滩附近停下来。 这里是他跟和布泰约定会师的地方。 可现在河滩一个人影都没。 和布泰的大军根本没有到。 乌力罕期待中的援军没有来。跑了一天的鞑靼马队此刻非常疲惫，援军再不来，倘若明军发动进攻，他们两千人将会陷入被动。 “该死的和布泰，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还没有来，按时间早就应该到了。”乌力罕忍不住大骂。 援军没来，大家心情都不好。 一旁的巴雅尔脸色非常难看。“和布泰为何这样不守时，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惩罚他们，乌力罕首领，我们还是赶紧派人回去问问吧。” “明军越来越近了。” 戚元武的马队，还在往这边行军。 不久前，戚元武已收到消息，高文才二人顺利攻入鞑靼大营。 他们没必再要跟乌力罕捉迷藏了。 戚元武准备冲上去，干掉乌力罕，抓紧时间去跟高文才会合。 “众将士听令，鞑靼人就在前面河滩，高将军和刘将军得手了，鞑靼营地百万牛羊，在等着我们，跟我冲上去！！” 戚元武咧着嘴，满脸振奋。 拿下察哈尔，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去年漠南之战，也不过夺取了百万牛羊。 三千铁骑，加速朝河滩扑去。 乌力罕、巴雅尔还在河滩等着，得知明军加速追上来，心神一颤。 “该死，他们要进攻了，快，准备迎战。” “乌力罕首领，我们还是赶紧往回撤吧，说不定可以遇到和布泰达援军。”巴雅尔觉得，尽量还是不要硬拼。 等援军一起，应战把握更大一些。 乌力罕想法跟他差不多，众人赶紧上马。 夕阳下，戚元武的马队，出现在视线的尽头，双方相距七八里，马队只需几分钟就能杀到。 乌力罕赶紧带着人沿着河流上游走。 老营就在上游三十里。 一支马队快速赶来跟乌力罕会合。 乌力罕等人还以为是援军来了，结果下一秒，差点没将他气吐血。 “乌力罕首领，不好了，明军。明军杀到营地去了，和布泰带着人跑了。”回来的人从马背上摔下来，连滚带爬。 其他人灰头土脸，身上血淋淋的， 凄惨至极。 轰隆！！ 乌力罕脸色剧变，宛如晴天霹雳：“你，你说什么，明军去了营地，该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脑袋嗡嗡作响，差点从马背摔下去。 “好几千明军，攻入营地，和布泰带着人，往北边跑了，我们要完了，首领！！”又有人回来汇报哭诉。 …… 第463章 抢渡黄河，北上 “不” “不可能，明军去了老营，跟着我们的马队又是谁？”乌力罕双目圆睁，深邃的瞳孔中，流露出无比的恐惧。 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明明牵制了明军的主力，怎么又有主力杀老营去了？ 那么一直穷追不舍，跟着他们都是谁？ “肯定弄错了，一直追着我们不放的才是明军主力，快，快去告诉和布泰，他们上当了。”巴雅尔浑身激灵，差点从马背上是摔下来。 所有的骏马，财宝，妻女都在营地。 要是被明军一锅端，整个部落就完蛋了。 “巴雅尔首领，真的没有弄错，杀到营地的明军有六七千人，我们根本挡不住……”汇报的人哭丧着脸，解释。 “啊，不……该死的尼康，快，快回去！！”乌力罕目眦欲裂。 “不好了，首领，明军杀过来了。”一队斥候从远处赶来。 “该死的，快撤！！”乌力罕撕心力竭，嗓子沙哑，绝望至极。 赶紧带着马队往上游跑。 明军六七千人，肯定没办法控制大部分营地，能抢救一点是一点。 轰隆，轰隆！！ 戚元武兵分两路，马车炮，炮口抬高两寸，隔着上千步开火。 轰的鞑靼人仰马翻。 其中一路人马，朝河流上游冲去，如同一支利箭，穿插过去，截住一部分鞑靼人的去路。 “杀！！” 金铁交鸣。 咔嚓，咔嚓，咔嚓！！ 人头滚滚。 惊慌失措中的鞑靼马队，无心恋战，士气低迷。 戚元武的部下则像是一群看到羊群的猛兽，发出嗷嗷怒吼。 战斗力爆表。 近战，有人点燃震天雷。 有人端着火铳。 改良后的掣电铳，采用燧石激发，训练有素的士兵，能够在马背上填装。 马战中，装上刺刀的火铳，长度在一米七左右，比长枪略短，却远长于鞑靼弯刀。 来不及填装的情况下，火铳还能当长枪使。 同时兼备远程和近身肉搏。 被截断退路的鞑靼兵，满脸凶残反扑。 戚元武果断祭出震天雷。 从黄昏一直杀到天黑，两刻钟后，乌力罕等个人丢下几百具尸体，借着夜色仓皇逃走。 戚元武担心走错路，就地在河边扎营。 翌日上午，斥候跟刘金堂等人取得联络。 “儿郎们，高将军和刘将军就在上游，咱们立即过去跟他们会合。” 刘金堂和高文才控制了鞑靼大营，斩首三万，和布泰带着大约一半多人和一小半牛马逃走。 深入漠南腹地，高文才二人兵力有限，不敢继续追击，干脆留下来守住战果。 中午，戚元武带兵赶来。 “戚将军，您总算来了，哈哈哈，痛快啊，从来没像昨天那么畅快淋漓。” 高文才带着十几个将士跟戚元武会合。 戚元武有些郁闷，因为天黑的原因，被乌力罕跑了，将士们听说高文才他们斩杀几万人，缴获大量牛羊马匹，纷纷请求再战。 不过，高文才他们取得大胜，戚元武同样很高兴。 缴获的牛羊，骏马还没来得及统计。 归降汉人带着刘金堂部正在营地中清理财物。 得知戚元武赶到。 刘金堂从大营出来，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队抬着箱子的士兵。 “老戚，你们总算到了，快来看看，咱搜出多少好东西。” 十几只箱子放在草地上，打开，全都是金银细软，估计最少价值四五十两银子。 “不错，不错，老高，好事都让你们碰上了，早知道这种肥差就不该让给你们。”戚元武咧着嘴，抓起一把金银，眼底放光。 “呵！老戚，瞧你这话说的，咱兄弟谁跟谁啊，功劳都是全体将士的。”高文才的话听着让人很舒服。 马匹，牛羊来不及清点。 必须赶紧送长城边境去。 这里距离长城有好几百里，得走好几天。 三人商量后决定，由高文才押送牛羊马匹，刘金堂马队在周边境界，防止其他部落增援。 戚元武带着马队继续追击乌力罕和巴雅尔等人。 归降的汉人协助驱赶马群。 整个察哈尔部有羊三百万，牛八十万左右，骏马十万。 有经验的牧马人粗略估算了一下，戚元武他们截住了大约一半左右的牛羊马匹。 也就是说大约缴获了一百五十万只羊，牛、四十万，战马马五万左右。 斩杀三万多人，俘虏年轻女子七八千，加上归降四千多汉人男女，阿布鼐部落损失了大约一半的人口和牲畜。 这一仗缴获的牛羊已经超过去年漠南大捷了。 绝对是大胜。 高文才赶紧派人前往马兰峪，通知接应的人马做好准备。 戚元武跟高文才等人分手后，继续向北追击，于第二天下午，截住一支大约三千多人的鞑靼人马。 属于阿布鼐麾下一个小部落，不够塞牙缝——斩之。 两三万头牛羊，没有带走的必要，直接咔嚓。 缴获千多匹马，继续北上。 乌力罕和巴雅尔带着一千多人，连夜奔逃，跑出二百多里，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追上和布泰。 和布泰身边只剩下一千多兵马，不足两万百姓，其他人全部失散了。 “这些撒旦，他们毁了我们的部落，让我们怎么跟王爷交代啊，快，快派人去请王爷回援！！”乌力罕泪奔，吃了死苍蝇一样，脸色难看。 殊不知，阿布鼐这会儿也在被朱慈烺追死狗一样。 乌力罕跟巴雅尔几个商量后，决定，带着部落继续往漠北方向走。 然后派人前往鄂尔多斯，科尔沁部落求援。 一部分马队去找阿布鼐汇报。 戚元武带着兵马，斩杀了两股流浪的鞑靼小部落后，转而向东，寻求跟王庆他们会合。 …… 另一边； 鄂木布、贴木合接收几千俘虏后，将一些小首领，头目剔除交回给明军。 其他人都愿意归顺，但帖木合只留下几个小部落的人，其他人就地处决。 鄂木布他们只剩下两千多人，编入的俘虏太多，很容易被反噬，收下这些投降的人后，兵力涨到三千出头。 第二天，夏大鹏，王保带着四千多人赶来会合，朱慈烺总兵力加上土默特的兵马，超过七万。 大军一路追到河滩，连夜强渡黄河北上。 …… 第464章 贪婪的下场 吴克善攻占土默特大营后，缴获牛羊二百多万，马匹六万，俘虏人口五万多，笑的合不拢嘴。 只有鄂木布的儿子，清格勒带着大约一千多人，两万百姓和部分牛羊逃出去。 为了防止土默特人逃跑，吴克善下令，将高于车轮的男子全部处决，凡事不能创造价值的一个不留。 清洗过后，营地大约还剩三万人左右。 好东西肯定不可能大家一起分享。 当天晚上，十三部的人就闹起了内讧，原因是吴克善将最好的骏马全部收入自己大营。 连科尔沁本部几个首领都看不下了。 最后没辙，吴克善只能无奈改口说，战马只是暂时监管，等满珠习礼大军来了再分配。 就这样，本该拿到好处的大军，应该立刻被撤，将牛羊，马匹赶回实控地区。 吴克善他们因为分配问题，不得不在留在原地，等满珠习礼来会合。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来，吴克善两万多人，烧杀奸淫，无恶不作。 “好消息，吴克善王爷，满珠习礼王爷他们在河套截住了贴木合他们，现在贴木合、鄂木布只剩下几千人被围在树林，很快就要结束了。” 吴克善霸占了鄂木布两个别妻，又从部落抢来一群年轻女子，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他的部下们，纷纷效仿，每天大战三百回合，不想家。 “听见了吗？勇士们，满珠习礼王爷大胜，土默特部完了，哈哈。” “吴克善王爷，来我们喝酒，等满珠习礼王爷他们回来，就可以分牛羊了。” “太好了，我们缴获了二百万牛羊，骏马六万多匹，女人三万，早点回去好好享用吧。” “喝酒，等满珠习礼王爷回来，我们就挥师南下，踏破长城，活捉明国皇帝，听说明国皇宫遍地都是黄金，长安城有百万人口，那汉人女子非常非常漂亮！” 营地醉醺醺，乱哄哄。 就在这时，一队斥候从快速赶来进入营地。 “吴克善王爷，回来了，满珠习礼王爷他们回来了。” 斥候进入大营，告诉他们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吴克善等人满身酒气，迷迷糊糊：“好，满珠习礼王爷回来了，走，勇士们，跟我一起，去迎接，大军！！” 吴克善踉踉跄跄爬起来，再次摔倒，一名部下赶紧将他扶起来。 其他各部二十多名将领，都喝了个七七八八，站都站不稳。 士兵牵来马。 吴克善爬上去，再次跌落下来，幸好有部下在边上扶着。 满珠洗礼，佟国刚、阿布鼐领着大约七八千残兵败将，朝营地而来。 朱慈烺的大军就在他们身后。 必须赶紧带上一部分骏马，离开这里。 “快，赶紧通知吴克善出来，必须马上走！！”满珠习礼心急如焚。 明军有六七万人，前几天还有马队赶来会合，兵力是他们两倍以上。 前几天损失几万大军，再打下去占不到任何便宜，要不是为了弥补一些损失，担心吴克善的两万人被明军吃掉，满珠习礼等人早就撤了。 “吴克善首领，满珠习礼首领，让我们带上马匹，立刻撤。” 传令的斥候，抵达吴克善大营。 吴克善那群人还处于醉酒状态。 “什 ，什么，让我们撤，这，这是什么狗屁命令，你肯定听错了，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抓起来，重杖二十军棍。”吴克善半醉半醒，摇摇晃晃，怒不可遏。 几个大汉冲上去将通报的人按住。 来通报的人吓一跳，赶紧解释：“吴克善首领，满珠习礼首领确实是 这么说的，饶了我吧。” “啊！！” 拖下去，惨叫声传来。大约几分钟后，汇报的人像是拖死狗一样，被拖回来。 “看看谁，还敢乱传命令，走，跟本王去迎接，满珠习礼王爷。” 吴克善晃了晃手。 带着一群醉醺醺的将领，朝着大营外面走去。 满珠习礼等了半天，却等来满身酒气的吴克善，没有下令携带马匹，甚至没有骑马。 肺都快气炸了。 “吴克善，你，你们怎么没有带着勇士们出来啊，快，立刻去传令，带上所有马匹，离开这里！！” 满珠习礼脸色铁青，恨不得踹他几脚。 “满珠习礼，我们好不容易拿下土默特大营，两百万牛羊，几万人口，为什么只带马匹吗，走，我带你们去看看，缴获的女人。” “各位首领，我给你们留了最漂亮的女人，今晚送你们营地去，快让勇士们都回营吧。”吴克善咧着嘴，丝毫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一旁的佟国刚断了好几根肋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这会儿已经火冒三丈了。 “吴克善，闭嘴，快，传我命令，大军带上所有马匹，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走啊，佟国刚大人，我们好不容易……”吴克善哪里管这些，过了十几天的好日子，尾巴早就翘天上了。 二百万牛羊，几万女人，怎么舍得放弃。 想不通啊。 “吴克善首领，我们败了，大军伤亡惨重，快点吧，不然明国人追上来，都得死。”有人哭诉。 “什么，败了？我们不是已经击败了鄂木布吗，土默特完蛋了，这片牧场属于十三部联军的。” 吴克善微微皱眉。 “明国人了来了，快，快撤！！”就在这时，有马队从西南方向赶来。 “报，满珠习礼王爷，明军七万多人渡过黄河，往亦不剌山方向来了，斥候已经到了二十里外。” 满珠习礼浑身剧颤。 七万多人，相比他们跟明军遭遇时更加强悍。 “快，立刻通知大军，走！” 满珠习礼、阿布鼐身边的随从，一片哗然，闻之色变。 “什，什么明军！！”吴克善打了个寒颤，酒醒大半。 反应过来，急忙下令。 原本悠哉悠哉的鞑靼士兵，突然接到撤退命令，顿时鸡飞狗跳。 半个时辰后，吴克善、满珠习礼带着掠夺的战马以及部分女人，迅速撤离。 几乎同一时间，视线的尽头，一支马队快速赶来。 “勇士们，不能让他们跑了，给我杀！！” 鄂木布、贴木合率先抵达战场。 …… 第465章 去吧，消灭他们 “该死的，是土默特人，勇士们，快，跟我冲上去。”吴克善见来的不是明军，而是鄂木布的马队，压力减轻了不少。 明军去年攻打科尔沁，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少心理压力。 鄂木布跑了还敢回来，顺手收拾他。 轰隆，轰隆，轰隆！！ 几乎同时，西南，西北方向，出现了身披红袍的马队，旌旗招展，长枪如林。 明军来了！！ 马国栋、刘文炳各自率部抵达战场。 “炮兵，给我轰！！” 刘文炳没有像鄂木布那样，冲上去，炮兵先轰一阵在干，简直不要太爽。 轰隆，轰隆，轰隆！！ 恐怖的强光，撕裂天空，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浓烟腾升，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火药味。 鞑靼马队，一片混乱。 满珠习礼、佟国刚、阿布鼐等人一阵绝望，赶紧各自召集人马，向东北方向突围。 那是家的方向。 “该死的尼康，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勇士们，跟我杀出去。”吴克善脸色铁青，瞳孔中流露出惊恐与畏惧。 去年朱慈烺大军攻入科尔沁，吴克善差点被活捉，现在，这些明军又来了。 好在明军在沙漠方向只有少量兵马。 他带着马队向北，往沙漠方向跑，穿越沙漠，就能抵达喀尔喀，从哪里也能回去。 但是吴克善的马队，才冲上去不久，脸色很快就僵硬了。 前面那片巨大的沙丘之下，突然涌出大量兵马，身穿清一色的鸳鸯战袄的战士迅速扑来，如同一片红色海洋，在沙地中蔓延。 “王爷，是明军，又是明军！！”几名属下撕心力竭。 没错，他们遇到的是朱慈烺卫队，近卫军和神机军一万人。 “兄弟们，杀鞑子啊！！”王昌武、周大龙怒吼。 轰隆，轰隆，轰隆。 每次冲锋前，马车炮都会率先上去，一阵火力覆盖，后面的马队才会扑上去。 “啊啊，这些饿虎和豺狼，怎么那么多大炮，长生天不会让饶恕你们的。” “伟大的长生天，求求您惩罚那些凶残的家伙吧，救命啊！！” “我的腿，我的腿受伤了，好疼，快救救我。” “……” 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连成一片。 炮兵只有一次开火的机会，打完回撤。 朱慈烺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态势后，挥了挥手，轻描淡写：“是时候了，去吧，消灭他们！” 这是总攻的命令。 啾啾啾！！ 三发信号弹冲天而起。 “皇上有令，杀光所有敌人。” “儿郎们，给我杀！！” 三部兵马，七万大军，宛如滚滚洪流，席卷而来。 满珠习礼只剩两万多人，面对三倍于己的明军，根本无力再战。 只能带人猛冲。 明军三面合围。 鄂木布和贴木合带兵穿插到营地，阻止他们退路。 满珠习礼等人也没想过再回营地，因为营地背靠着阴山，一旦进去，里面就是死胡同，无路可走。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困兽之斗，鞑靼马队横冲直撞。 明军伤亡很大，不少将士，点燃震天雷冲上去跟敌人同归于尽。 杨坤、唐明武亲自带着马队，死死咬住吴克善等人。 王昌武率领近卫军，一路往里杀，撵着阿布鼐的卫队，如同一只马蜂似的，钻进了鞑靼人袖管里，杀的阿布鼐等人叫苦连天。 大战从上午，持续到午后。 血流成河。 终于，阿布鼐和满珠习礼等人，从东北方向，撕开一道口子，逃出去。 实际上，让他们走是朱慈烺有意味着。 阿布鼐几个是十三部联军的核心。 恩格图、别古台和好几个部落的主将被俘，只要让阿布鼐和满珠习礼离开这里，剩下的人就会群龙无首，土崩瓦解。 朱慈烺的目的是削弱漠南各部，而不是消灭他们。 草原，分为漠南和漠北，漠北还有喀尔喀蒙古，三大部落兵力不下十万。 西北方向还有漠西蒙古，叶尔羌汗国，实力甚至超过漠南蒙古总和。 漠北，漠西蒙古之外，还有毛熊帝国。 一旦漠南势力进入 真空状态，漠北，漠西就会趁虚而入，毛熊也会抓住机会向东扩张。 削弱漠南，必须恰到好处。 跑了一万多人。 吴克善和剩下的兵马被团团围住，发起好几次冲锋，都被明军挡住，反而挨了一阵炸，不得不丢下几百具尸体退了回去。 “吴克善这只恶虎，终于被围在里面了，皇上，求您派人消灭他们吧。”鄂木布确认吴克善还在里面时，热血沸腾。 土默特被杀好几万人。 加上战死的一万多马队，相当于损失了一半人口。 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将吴克善拉出来剁了。 “鄂木布首领，不用召集，天快黑了，勇士们杀了一天，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他们跑不了。”朱慈烺一点不着急。 几百门大炮，对准吴克善的营地，敢上来就是死路一条。 朱慈烺才不会用自家将士的姓名去硬拼呢。 “李富清，让人送一些吃的给鄂木布和贴木合首领。”朱慈烺吩咐。 “是！！”李清富是负责草原贸易的太监，相当于明朝驻漠南大使。 汪永洪这次被朱慈烺留在京城，入漠南后，李清富留在朱慈烺身边充当向导。 背靠土默特老营，有几百万只牛羊，不缺食物。 战场被打死的战马，都是好食材，只能让士兵敞开肚皮吃。。 天气回暖，浪费也没办法。 白天大军截住十三部联军后，被他们带走的马匹，多数都被抢回来了。 朱慈烺派人将这些马匹送回土默特，算是给鄂木布挽回一些损失。 鞑靼营地； 吴克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着热闹的明军大营，眼神迷茫。 士兵携带的水喝完了，沙漠地带边缘，没有水源，没有食物。 只能杀那些受伤或者被明军打死的战马充饥。 因为明军火炮厉害，他们甚至不敢生火，只能茹毛饮血。 “王爷，该死阿布鼐竟然跑了，外面都是明军，我们现在怎么办？”扎鲁特首领色木神色茫然。 “你们也知道外面都是明军，我能有什么办法，还是想想该怎么突围吧。”吴克善的心情本就一团糟。 “恐怕突不出去了。” 这时，身后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走过来。 …… 第466章 惨重代价 这名鞑靼男子是敖汉部的首领，苏赫巴图。 “苏赫巴图，你胡说什么，敢乱我军心，别怪本王不客气了。我们还有六千多人，等再晚一些，本王就带着你们杀出去。”吴克善是孝庄的兄长，皇亲国戚，他知道自己落在明国人手里意味着什么。 敖汉部和巴林这些部落首领，人微言轻，反而没什么顾忌。 “吴克善王爷，要不，我们还是投降吧，扎鲁特部，一千勇士，只剩下一百多人了，再打下去，我们的人全部死在这里。”扎鲁特首领色木早就不想打了，见苏赫巴图站出来，他的胆子也大了几分。 “呵，色木首领，你也想造反吗，本王警告你们，谁敢再提投降，我就砍掉谁的脑袋。” 吴克善脸色剧变，恶狠狠的看了二人一眼，拔出战刀，然后又推了回去，哼了一声。 色木、苏赫巴图愣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心底的怒火却噌蹭蹭往上冒。 仇恨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吴克善要跟明军死磕到底，他们可不愿意。 吃完晚饭，马国栋下令，在周围发掘壕沟，要彻底封死吴克善的残部。 吓得吴克善再次派人发起突围，依旧无法突破明军防线，反而随着朱慈烺逐渐调整包围圈，火力配合的更加完善。 上万人马连夜施工，到了第二天早晨，壕沟基本完成。 吴克善天亮起来一看，周围已布满纵横交错的深沟，只留下几条歪歪扭扭的路线可以出来。 这种路线，几乎全部暴露在明军火力之下。 鞑靼人一片哀嚎。 吴克善不是朱慈烺的主要目标，留下杨坤、唐明武一万多人继续围困。 他和马国栋、刘文炳率剩下的兵马，一大早就朝着带兵往东北方向去了。 满珠习礼带着一万多人跑了。 朱慈烺还不知道，刘文耀和戚元武他们的情况，十三部联军老营估计还有两万多人。 刘文耀几个是分兵行动。 万一满珠习礼、阿布鼐跟老营兵马会合，对刘文耀他们威胁很大。 六万大军，加速前进。 鄂木布、贴木合领着四千多人留下，收拾老营残局。 鄂木布的儿子，清格勒带着一部分百姓和牛羊逃到亦集乃古城附近扎营。 老营方向，传来明军击败满珠习礼的消息，军心大振，赶紧派人回去查看情况。 鄂木布获悉儿子的消息，精神大振，连忙派人去接他们。 不久后，清格勒、乌兰把图带着大约两万人返回营地，跟鄂木布等人会合。 经此一役，土默特损失了包括大约七成以上的男子一半以上的人口，以及三成牲畜。 伤亡惨重。 …… 满珠习礼、阿布鼐突围后，连夜向东跑出二百多里，才停下来，一路收拢溃兵。 “满珠习礼王爷，我们现在只剩一万人了，摄政王的援军有没有消息？还是赶紧让人去问问吧。”阿布鼐眼神茫然，看着周围衣衫褴褛的部下，都快哭出来了。 从营地出发时带来的五千人，如今只剩一千出头。 整个察哈尔部有一万多马队，一战损失三成，谁都无法承受。 只是他还不知道，老营已被人端了，损失何止三成。 “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去了，佟国刚大人不知去向，吴克善也没有回来，漠南十三部，完了，我们赶紧撤。” “你们察哈尔部离我们最近，让人来接应一下吧。”满珠习礼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出发时六万大军，如今只剩一万出头。 吴克善被明军主力围住，可能回不来了。 让他如何跟部落的人交代。 “我们察哈尔部老营只有几千人，就算来了，也挡不住明军，必须集结所有兵马。” “你们科尔沁和鄂尔多斯部兵强马壮，或许能挡一阵子。”阿布鼐也不傻，只剩下老营那点家底了，谁想打自己去。 他得赶紧走了。 鄂璘臣已经损失三千人，营地只剩下五千多人了，再调过来，万一明军冲上来，还不得将他一锅端了。 “不不不，阿布鼐首领，现在集结兵力根本打不过明军，如果摄政王的援军不能赶到，我们还是就此分手吧，明军不可能同时派兵追击我们所有人。”鄂璘臣打起了退堂鼓。 反正距离明军最近都是阿布鼐部落。 你们挺住，本王先走为敬。 “那我们科尔沁右前旗也要先走了，明军实力太强，还是分头回去准备吧，等摄政王援军到了，再集中兵力跟明军决战。”莫日图首领连忙站出来。 他的部落靠近辽东，明军要杀也是西先杀你们。 原本还想集结兵力，一起对付明军。 结果大家商议后，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 阿布鼐带着一千多人，赶紧朝老营方向赶去。 可惜，他们没走出多远，就收到了老营被明军攻破的消息。 “首领，明军，明军主力攻入营地了。”一队快马朝阿布鼐马队疾驰而来。 这支马队是乌力罕突围后派来跟阿布鼐求援的。 乌力罕带着部分人北撤，被戚元武穷追猛打，一路逃到喀尔喀境内。 等戚元武放弃追击，去跟王庆部会合，他们才松一口气。 阿布鼐看到马队过来，还以为是乌力罕派来接应他们的，等对方把话说完，众人瞳孔猛缩。 “什，什么，明军怎么会去营地了，他们主力还在亦不剌山附近呢。” 人都傻了。 大军在河套地区遭遇六七万明军围攻，营地留有六千精骑，哪怕有小股明军闯入，也完全足够应对。 怎么还有主力？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明军根本不可能再调主力袭击营地，乌力罕呢，他们脖子上的脑袋只是用来吃东西吗？” 目眦欲裂，眼底都快喷火了。 “首领，明军来了两万大军，我们挡不住，巴雅尔首领也受伤了，您还是赶紧带兵回去看看吧。”汇报的人还没意识到，阿布鼐自己也伤亡惨重。 阿布鼐身躯颤抖，胸口隐隐作痛。 哪壶不开提哪壶。 哪里还有什么兵马啊，就剩下这一千多人呢。？ …… 第467章 攻陷老巢 乌力罕为减轻自己的责任，将来袭的明军人数稍作加工。 六千人大战两万明军。 必须两万。 “什么，明军来了两万，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撤！！”阿布鼐声音沙哑，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赶紧跑. 明国骑兵携带的大炮，令人毕生难忘。 绝不想再来第二次。 带着马队朝喀尔喀方向，前去跟乌力罕会合。 一路上收集残兵败将和被戚元武等人冲散的牲畜、百姓。 …… 鄂璘臣带着大约两千人往东北方向逃窜，他的部落去年被朱慈烺收拾后，暂时在兴安岭北部草原安顿。 这里原本是喀喇沁部的传统牧场，鄂璘臣的传统牧场在河套地区。 喀喇沁部担心遭受明军攻击，加上鄂璘臣暂时没地方放牧，就邀请他们在这里驻扎。 等夺回河套后，鄂璘臣会带着部众回去。 草地已长出了新芽。 鄂璘臣带着五千精锐去征讨土默特，营地还留有大约四千马队。 喀喇沁部则只有不到一千骑兵。 两部合在一起，六千轻骑战斗力也算强悍，只要不遭遇明军主力，这个兵力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然而，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西南方向突然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上万马队席卷而来。 转眼便是铺天盖地。 鲜红色的战袍，瞬间霸占了一整片草原。 “敌袭，敌袭！！”放哨的鞑靼士兵，神色一颤，看着奔腾而来的明军马队，还以为是幻觉，足足十多秒才反应过来。 营地顿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鞑靼百姓，一片混乱。 “兄弟们，杀鞑子啊！！！”马金涛热血沸腾，指挥五千轻骑迅速攻入鞑靼大营。 跟他一起的是戚元武的人。 戚元武带兵向东，试图跟王庆会合，结果斥候打听到，王庆跟刘文耀带着马队向北去了。 担心再拖延汤都喝不上。 戚元武赶紧带人跟马金涛会合。 八千精锐，呈钳形攻势，杀过去。 鄂尔多斯部去年被明军吓破了胆，再次看到这支骑兵时，忍不住瑟瑟发抖。 “挡住，快挡住他们！！”留守营地的首领瞳孔一缩，硬着头皮迎战。 轰隆，轰隆，轰隆！！ 明军马车炮首先开火。 强光连接着天际，地动山摇，战场浓烟滚滚。 明军将士趁着烟雾杀过去。 咔嚓，咔嚓，咔嚓！！ 刀光连闪烁，人头滚滚！！ “撤，快撤！！” 鞑靼人不敢硬拼，急忙撤退。 戚元武吸取了攻打察哈尔的经验，绝不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停下来，迅速压上去，斩杀敌人有生力量。 马金涛留下部分人手，控制营地，主力继续向北推进。 两部横扫三十里，血流成河。 留下韩东明率三千人，打扫战场，马金涛等人继续向东北方向扫荡。 沿途内喀尔喀，翁牛特，望风而逃。 科尔沁是漠南草原最强大的一支，六部首领麾下的百姓，多则五六万，少则三四万，总人数超过二十万。 哪怕去年被朱慈烺扫荡过一次，现在也还有十七八万人口，极限情况下能抽调五万大军。 有一万多人在满八旗服役。 这次攻打土默特，科尔沁几个王爷每人出兵五千，六个部落总共派出三万人。 满珠习礼等人离开后，六个部落联合一起放牧，联合防御，留在营地的兵马还有八千之众。 兵力跟刘文耀、王庆相当。 马金涛、戚元武攻击鄂璘臣部落时，刘文耀和王庆在临近扎鲁特部落的一处树林潜伏下来。 这里是扎鲁特和科尔沁的交界处。 两个部落相距一天的路程。 放牧的马队有时候还能遇上。 果然，马金涛这边发起攻击后，一部分察哈尔人往科尔沁方向前去求援。 科尔沁属于草原腹地，牧场往东很快就能抵达新安关，后金有一千多兵马在这里驻扎。 一旦遭明军攻击，只需一天时间就能将消息传到开源。 三天到盛京，六天抵达山海关。 满珠习礼麾下大将，阿吉台带着人巡视营地时，接到明军正在攻打鄂璘臣部的消息。 阿吉台赶紧召集各部将领商议，决定派三千轻骑赶去增援。 路上，遇到望风而逃的扎鲁特人。 跟他们会合，组成四千多联军，向西搜索前进。 结果不出意外，意外发生了。 刘文耀、王庆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伏，突然袭击。 八千打四千，压倒性的优势，横扫过去。 阿吉台拼死突围，却被王庆死死咬住。 王庆的兵马是近卫军一部，将士虽年轻，却是朱慈烺精心选拔，被王庆带来草原的将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阿吉台不放。 刘文耀则兵分两路包抄。 令人绝望的是，戚元武和刘文耀又带着五千兵马赶到。 “杀鞑子啊！！” 一万三千人，气势惊天。 阿吉台仅带着几百人逃出，连夜前往营地。 戚元武、王庆等人穷追不舍，于第二天上午，紧随阿吉台抵达营地。 “儿郎们，给我杀！” 这地方距离长城密云两千多里，刘文耀不会再去缴获什么牛羊了。 能带走的只有战马和财物。 上万人，冲入鞑靼营地。 鞑靼马队虽然有所抵抗，但兵力迅速，战斗力不在一个层别…… 鞑靼营地分布在方圆二百里的范围。 消息传开，那些百姓纷纷拔营，夺路而逃。 第二天，战场满目疮痍。 刘文耀、马金涛携带缴获的数十万金银和六万多匹马，浩浩荡荡朝东南方向返回。 牛羊走的慢，能杀就杀，杀不掉也懒得管。 见好就收。 三天后，马金涛跟留在鄂尔多斯部的韩东明会合。 韩东明控制了鄂尔多斯、以及周围几个部落，好几万人，一百多万牛羊，战马三万。 三军会合，刘文耀命令，马金涛、王庆领一万兵马在外围警戒，他和韩东明率部押送牛羊，马匹快速转移。 …… 另一边； 鄂璘臣带着一千多人，跟满珠习礼等人分道扬镳，准备带着马队赶紧离开。 结果还没到营地，就接到营地被攻占的消息。 晴天霹雳。 “什，什么，营地被明军攻陷，不……”脑门一黑，一口老血从胸腔涌出来。 噗…… 摔下马。 …… 第468章 缴获天量 阿布鼐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部下带着他跟逃出去的马队会合。 七八万人的部众，只剩不足三万，牛羊损失一大半，马匹只剩几千。 相比去年，漠南之战前，人口仅剩三成，牲畜损失七八成，实力仅相当于巴林这种小部落了。 “快，快去跟科尔沁会合！！”阿布鼐昏迷期间，一直在做噩梦，睁开眼睛大喊了一声，再次昏倒。 满珠习礼、巴达礼、莫日查三人带着几千人逃回营地，看着尸横遍地的大营，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这，这是怎么了。” “首领，明军，突然袭击了营地……” 满珠习礼瞳孔猛缩，脚下发软，幸好两名随从将其扶住；“快，快请摄政王发兵。” 绝望至极。 科尔沁六个首领，只回来三个，吴克善被围，其他人生死未卜。 本来以为在河套地区遭遇的明军是主力，现在才发现，明军兵分数路，攻入漠南的兵马远不止七万。 询问后得知，明军突袭营地，损失三四万人，牛羊好几万，骏马被抢走六七万。 尤其是男丁，六部只剩一万多人了。 朱慈烺七万主力很可能杀过来，那将是灭顶之灾。 商议后赶紧让部下赶着牛羊和部众向北转移，巴木、敖汉的一些小部落，跟着一起向北迁徙。 满珠习礼亲自前往后金，求援。 …… 朱慈烺和马国栋、刘文炳三人带着六万大军，从亦不剌山营地出发，一路向北，沿着漠南和漠北蒙古分界线，一直向东。 经过四天行军，抵达察哈尔传统牧场以北，然后折返，南下。跟戚元武会合。 “漠南已无鞑靼人主力，让将士们跟朕一起去科尔沁转一转吧。” 朱慈烺觉得，还需要趁胜扩大战果。 科尔沁削弱的还不够。 满珠习礼等人损失还太小，容易引起草原各部实力不对等。 土默特遭受重创，一旦有人统一科尔沁部，放任不管，就有可能统一漠南。 对于大明来说，身边有个强大的漠南肯定会搞事。 无论是科尔沁还是大明扶持的土默特，都不会允许他们太强大。 “报，皇上，吴克善被人杀了，所部四千多人全部投降，杨坤和鄂木布正在来跟我们会合的路上。” 一队斥候的汇报了亦不剌山营地的消息。 “吴克善被杀倒是个意外，谁干的？”朱慈烺皱起眉头，本以为吴克善还能抵抗几天，没想到，被自己人干死了。 “是巴林部和扎鲁特、熬汉部的首领一起干的唐明武将军派人询问，怎么处置那些降兵。”斥候问。 “呵，怎么处置，俘虏分成四份，一部分给土默特，剩下的分给巴林、扎鲁特、敖汉吧。” “派人将吴克善被杀的消息传出去。”朱慈烺眉头轻挑。 投降的没必要自己动手。 吴克善是后金的皇亲国戚，到时候，自然有人去弄他们。 哈哈…… “是！！” “对了，再传一道命令，让鄂木布尽快来会合，刘爱卿、你们准备五千匹战马和二十万头羊，分给土默特。” 土默特这次损失一大半人口，和三分之二以上的男人。 算是给他们一点补偿。 拖延救援是朱慈烺有意为之，必须将影响降到最小。 巴林、敖汉、扎鲁特俘虏的一万多人，还给他们。 从鄂璘臣部俘虏的三万多人，分出一万给巴林、敖汉、扎鲁特，剩下的两万分给土默特左右两翼。 不久后，杨坤带着鄂木布、色木、苏赫巴图等人赶来会合。 “谢尊敬的皇帝陛下，从现在开始，巴林部尊您为天可汗，永远效忠您。” “伟大的天可汗，扎鲁特部愿意永远臣服在您的脚下。” “敖汉部永远奉您为尊。” 鄂木布很想剁了这几个畜牲，但当着大明皇帝的面，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好在朱慈烺和送了土默特一份大礼，给他们补充两万人口，二十万牛羊，五千匹战马。 总算挽回点损失。 “伟大的皇上，鄂木布永远听您的调遣！！” 土默特两翼，两万多兵马，如今只剩下六七千骑兵，没有明军的庇护，西北的叶尔羌，漠北的科尔沁，冲过来就能弄死他们。 “鄂木布请起吧，你们部落遭受了不少的损失，巴林、扎鲁特、敖汉部现在人也不多，你们一起放牧吧。” “从现在开始，这三个部落暂时听从顺义王指挥。” “是，谢谢伟大的天可汗！！”色布腾几个杀了吴克善，相当于背叛了后金，更和科尔沁成了死敌。 消息传出去后，满珠习礼很快就会对这三个部落动手。 不能让他们被其他人吞并了。 探知巴林等部的人，跟满珠习礼一起走了，朱慈烺让色布腾等人赶紧派人去追。 他们部落只有两三万人，经过几次恶战，留在老营的男丁只有几百人。 朱慈烺给他们三个部落各自赏赐了三万头牲畜。 主要是牛羊太多，高文才和刘金堂在阿布鼐老营抢了两百万牛羊，几万匹战马。 这么庞大数量牲畜送送回去，估计得损耗不少，不如当个人情。 反正都是从他手上抢来的。 色布腾等人感恩戴德。 稍作安排后，鄂木布和色布腾等人将牛羊赶回去。 世界变得太快。 前几天还在跟他们打仗的鄂木布，摇身一变成了色布腾等人的顶头上司。 担心各部内讧不好相处，朱慈烺让李清富给每个部落派两太监进驻，作为联络。 有这三个部落加入，鄂木布、贴木合麾下的马队，总算恢复到一万人。 但这还不够。 明朝必须有一支成建制的马队，驻扎漠南，监视各部的行动。 唐明武任命为漠南将军，等大军班师回朝后，再派人协助重建归化城。 主力在鄂璘臣老营休整一日。 鄂木布、色布腾等人押送二十万牛羊以及几万百姓，返回河套地区。 马金涛、王庆押送缴获的牛羊，马匹分别前往马兰峪、密云入关。 而此时，高文才和刘金堂赶着数量庞大的牛羊，马匹抵达密云。 原本在张家口等待接应的刘雄，赶紧带着人马赶往密云。 看着无边无际的牛羊。 “快，快通知方大人，做好接应的准备，老天爷，这是牛羊吗？” 揉了揉眼睛，以为看花了。 …… 第469章 天量的缴获 漠南捷报两天前就传到了京城。 得知牲畜会从马兰峪和密云入关，户部尚书方岳贡，农部尚书王章，已在赶往密云长城的途中。 农部侍郎李长治带着人去了马兰峪。 在长城守军的护卫下，李长治的领着几千民壮在长城两侧，修建了临时围栏。 这次，他们吸取了去年的教训，将牲畜按照价值等级，战马先行通过。 马群行动迅速，能用更少的时间通关，哪怕到了最后，有鞑子主力过来增援，高价值的牲畜通过后，损失一点低价值目标也无所谓。 方岳贡年龄大了，选择乘坐马车，王章选择与其同乘，看着马车窗外的风景倒退，方岳贡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听说，这次缴获的牛羊马匹不少，要是能像去年那样，送回二十万头牛，就能大大缓解齐鲁、豫省等地的压力。” 方岳贡对这次接受牛羊非常期待。 去年缴获的二十万头耕牛，大部分都给了北直隶，齐鲁、预省只分到两三万头，导致两省的官员意见很大。 今年又新增了湖广、陕省、汾省三地，这些地方遭李闯祸害，牲畜损失巨大，能吃的都被吃掉了，有的地方一个县都牵不出几头牛，翻地全靠人力，效率低下。 关键还有一点，人力翻的地比较浅，土地每隔几年必须深耕才能保障农作物根系得到最大限度生长。 一头牛能当5-7个年轻劳动力。 民间也有一牛当七人力的说法，两者的效率，相差非常大。 “大人所言极是啊，要真能弄回二十万头，下官就不用挨骂了。”王章抿了抿嘴，掀开马车帘子，朝着前方看了看，期待早点抵达目的地。 二十万头耕牛，虽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肯定可以缓解大部分压力。 踏踏踏！ 就在这时，前面有马群朝这边来了。 王章赶紧让人停车，从马车上下来。 前方马群，浩浩荡荡，奔涌而来，占据着整个里面。 王章赶紧让人将马车暂时停路旁，让马群先行通过。 “都是好马啊，快去问问他们从哪里入关的。”方岳贡欣喜，去年的盛况重现，差点没让他狂笑出来。 士兵赶紧去询问，很快回来告诉他，马群都是从马兰峪入关的。 等马群靠近，这时候方岳贡看到跟着赶马人一起回来的还有农部侍郎李长治。 李长治骑着马，从小路朝这边赶来：“方大人，王大人，哈哈哈，您二位也来了，这些马都是刚刚入关的。” 李长治非常激动，翻身下马赶紧走过去。 “长治，我们担心你这边忙不过来，所以一起来看看，牲畜全都到了长城附近吗？”方岳贡眼底放光，哪里是担心忙不过来，主要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牛羊。 “到了，不，还没到，不过第一批牲畜全部到了长城附近，牲畜太多，下官跟刘雄将军商议，让人赶了一部分牲畜去密云入关。”李长治心情激动。 “好，牲畜太多，是应该分流入关，对了，长治，这次入关牲畜数量到底有多少，捷报上没说。”王章眼底闪烁着精茫，满脸的期待。 “两百万，如果没弄错的，应该是一百五十多万只羊，牛，四十万左右，马五万匹。” “具体数据还不清楚。”李长治道。 “啥，两百万头，牛就有四十万，你确定没搞错？”王章瞳孔猛缩，胸口剧烈颤抖，眼底流露出无法置信度光芒。 老天爷，四十万头牛，真是赚大了。 明朝巅峰时期，水牛、黄牛存栏大约在1000万头左右。 南北大约各有几百万头。 崇祯末年，长期战乱，灾害，北方有些县十室九空，人都活不下去，牲畜更不可能存活。 王章目前需要治理的省份，主要分布在北方，耕牛奇缺，四十万头，加上去年的二十万头，能大大缓解人力不足。 “没有弄错，下官问了押送牛羊的将军，他们说预估的数量，只多不少。”李长治咧着嘴。 “哈哈哈，太好了，听到了，王大人，两百万头牲畜，这回，羊肉都能将人吃腻。”方岳贡开心的像个孩子。 “呵！方大人，牛羊不止二百万，还有一百多万头在路上呢，回来的将军说，后面大约还有二十万头牛，十万匹马，100万头羊。”李长治笑道，这个数字，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肯定不是假的。 “什么，后面还有二十万头牛，十万匹马，我的老天爷，哈哈哈，皇上万岁，万万岁。”方岳贡都快高兴坏了。 按李长治的说法，光是战马就缴获了十五万，牛缴获了六十万。 再加上二百多万只羊，如此庞大的牲畜群，价值难估算。 “快，我们赶紧去看看！！”王章已经等不及了。 等马群通过后，他们决定抄近道。 方岳贡放弃乘车，改为骑马。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抵达马兰峪长城。 看着无边无际的牲畜群，方岳贡想吟诗一首…… 王章则操碎了心。 这次虽然早有准备，但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牲畜太多，先前预备队围栏远远不够。 牲畜留在长城外侧，肯定不安全。 只有过了长城，才算真正的送回来了。 因此马兰峪、密云几个隘口，必须源源不断通关。 牲畜数量庞大，通关后，得马上疏散，不然会造成拥堵。 六万匹战马，用了两天才过完。 宣府等地十几个养马场的人，在民壮的配合下，连夜将马群赶回去。 为了更好的疏散，济州岛的畜牧场在驻高丽水师的帮助下，组织了一百多艘船，准备运送一些种马回去。 马匹通过后，接下来就是庞大数量的牛群过关。 齐鲁、豫省、芬省，陕省都派人来要牛， 各省代表中，马春花的女兵格外显眼。 “王章大人，总算找到您了，我们汾省人力不足，还请大人一定要先给我们分发。”马春花跟红娘子入汾，经过小半年的努力，将几个难啃的地方摆平了。 老百姓分到了土地，却因战乱，青壮损失严重，很多地方全靠妇女承担耕田的担子。 没有牛，老百姓有地也种不出来粮食。 …… 第470章 灭顶之灾啊 马春花估摸着能赶两三千头牛回去就满足了，不成想，从京城到马兰峪的路，异常难行。 原因是走不了多久就得为马群让行，只能走小路。 好不容易来到马兰峪，乍眼一看，马春花和女兵们都吓一跳。 那无边无际的，真是牛吗？ 抵达马兰峪的人太多，她又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王章。 “马姑娘，您总算到了，本官已收到红姑的信了，内阁已经给你们做出了分配，不知你带了多少人来。”王章正在为牛羊太多发愁，赶紧疏散一批，后面的牛羊才能顺畅的送进来。 “王大人，我们来了两百人，请问汾省能分到多少牛羊？”马春花看着长城外，那数量庞大的牲畜群，心里没底。 毕竟好几个省都派人来了。 牛羊再多，也不够分。 “才两百人，太少了，内阁准备给你们八万头牛，三十万只羊，你们还是赶紧回去，通知各县派人在路上接应吧。”王章有些语塞。 两百人，一人赶十头牛，也不过两千头。 等你们把这些牛羊全部赶回去，得猴年马月？ 现在不是牛羊不够分,而是得赶紧分走,疏散交通. “啊，八万，王，王大人，我这就派人去回去通报！！”马春花又惊又喜，很快变得愁眉苦脸。 三十万只羊，八万头牛，每个县都得派人来。 好在王章已让人在蕲州，通州等地，建几个大围栏，那里有朝廷建的马场。 固安等地有内帑的畜牧场，能暂时安顿一批。 “王大人，马姑娘要将这么多牛羊赶回汾省没那么容易，不如分出一部分牛牛羊，从张家口入关，减轻马兰峪、密云的压力。” “就是得请高将军派兵护送。”方岳贡说，从张家口入关，经宣府，很快就能抵达大同。 让红娘子他们派人在大同等地，建几个围栏，牛羊先赶过去，再执行分配。 “好主意，马姑娘，我这就派人跟高将军商量。”王章神色一振。 高文才那边巴不得多找几个入关点，将牲畜尽快赶回去。 刘雄派出马队，从张家口出关，前去接应。 还在太原的红娘子，得知有八万耕牛抵汾，赶紧让人通知各县的人前往大同。 “好皇上啊，刚分了土地，现在又分耕牛和羊，老汉活了几十年，还没听过有这么好的皇上，参天有眼，让我们遇到了。” “万岁，草民祝皇上万寿无疆，洪福齐天。” “儿啊，来，咱朝着皇城方向，给皇上磕头！！” “我们分了三十亩，现在又能分到一头牛，咱老百姓，从此有盼头了。” 大约四五户养一头牛，羊群则是领养，来年生了羊羔，归代领人所有。 老百姓乐翻了天。 豫省、齐鲁、湖广的百姓同样热血沸腾，跟过大年一样。 陕省还未完全平定，但户部、农部的官员也已抵达，一部分东厂的太监，开始为百姓分配土地。 汉中平原是陕省的粮仓，改革先从这里开始。 刘文耀派人押二十万耕牛、四十万只羊，从河套地区入关，抵达庆阳府，一路分配。 看着浩浩荡荡的牛羊群入境，朝廷要分牛羊的消息传开，当地百姓，一片沸腾。 秦翼明、樊一蘅得知漠南大捷的消息，激动万分，赶紧组织兵马前往接应。 “又是大捷，皇上真是用兵如神啊，我们刚才还为耕牛的事发愁，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樊一蘅脸上笑容久久没有褪去，刚开始还以为是假消息，确认了好几遍才明白消息是真的。 “是啊，有了这批牛羊，你我不用再为军功赏银发愁了。”秦翼明大笑。 平定高桂英后，朝廷饷银倒是没有欠，不过给将士们请赏银子还没送过来。 后来朝廷说，用牛羊抵赏银。 秦翼明麾下白杆兵是在川西平原招募，去年川西分田地时，这些士兵家里大都分了二十亩以上。 耕地多，耕牛不够。 有了这批耕牛，就能解决大问题。 按朝廷给出的价格，一头牛抵十五大元赏银，一只羊抵三大元赏银。 战功够多的士兵，一人能领两头牛，不过，樊一蘅建议，战功再大的兄弟，也只能领一头，剩下用羊或是钱来替代。 从庆阳、平凉到汉中，一路分出去耕牛两三万头，羊十万只。 每到一处，还得建立严格的监管档案，防止贪腐。 整个陕省领养了二十万只羊，十万头牛。 秦翼明兵营拿到了五万只羊，作为改善伙食用。 奖励将士三万头牛，十万只羊，剩下的输送到川西等地，领养的牲畜和战功赏赐不一样。 领养的属于官府，只有使用权，赏赐的牛羊能自行处置。 不过依大明律，任何个人不得宰杀耕牛，否则，杖责一百，判一年半，流放一千里。 自行处置，最多只能卖掉，但任凭哪家有几十亩地，都不会将耕牛出售。 “皇上万岁，万万岁。” 分到耕牛的将士，热血沸腾，高呼万岁。 从密云、马兰峪输送入关的牛羊，迅速分配到齐鲁、预省、湖广等地。 各地百姓，官员，热泪盈盈。 宣传司趁机造势，歌功颂德，几乎全国各地的百姓，都知道漠南大捷，大明出了一个好皇帝。 剧院的书生们还编歌颂皇上的民谣，教人传唱，一传十，十传百，朱慈烺的伟岸形象，深入人心。 这个消息闭塞时代，媒体的力量不容小觑。 义州； “朱慈烺”五万兵马逼近宁远，黄蜚大军频频挑衅。 田华也调集五千兵马，袭击镇江，船队连续攻击鸭绿江上游堡垒，多尔衮实在无法兼顾，正跟洪承畴，范文程几个商议对策。 刚阿泰急匆匆进来，神色慌张。 “摄政王，大事不好，十三部联军惨败，明军十万兵马出关，扫荡了察哈尔、鄂尔多斯、科尔沁等部营地，抢走几百万牛羊十几万匹。” “许多部落都遭受了灭顶之灾。”刚阿泰带人出去巡视，正好遇到满珠习礼的人。 满珠习礼和好几个部落派来的使者，疾行六天六夜，才来到多尔衮大营。 得知明军主力去了漠南，刚阿泰如同晴天霹雳，赶紧来汇报。 …… 第471章 高第还在佯攻宁远 多尔衮大营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眼底闪烁着无法置信。 洪承畴胸口一阵压抑，呼吸有些困难：“不，不可能，朱慈烺就在山海关，大军都快杀到宁远城下了。” 这怎么可能。 明军造势攻打漠南，粮草、兵马却悄悄往山海关调动，摆明了要声东击西，怎么突然去了漠南？ 如果是真的，岂不将他们所有人当猴耍了？ “不对，不对。刚阿泰将军，会不会弄错了，朱慈烺扬言攻打漠南，主力却在山海关集结，没有谁会将自己真实意图暴露。”范文程满脸惊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完全是意料之外。 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等人，双目圆睁，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哎呀，满珠习礼都到大营外了，整个漠南被朱慈烺搅的天翻地覆，几百万牛羊，十几万战马落在他们手上，你们不相信，自己去问满珠习礼王爷吧。”刚阿泰都快无语了。 真心为后金国的未来捏一把汗。 朱慈烺堪称史上最强君王，扬言要利用辽西走廊耗死他们，对方说的，做的都在朝这一方向发展。 朱慈烺登基后后金和明朝的兵马，还没真刀真枪真正打过，却不得不令人担心八旗铁骑还是不是明军的对手了。 多尔衮嘴角牵动，脸色煞白如纸：“快带满珠习礼进来。” 作为三军统帅，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其在众臣面前暴露出来，可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颤，处于暴怒的边缘。 朱慈烺——无耻小人啊…… 满珠习礼和十几名部落首领派来的使者，来到大营就开始哭诉自己的遭遇。 得知明军横扫漠南，十三部联军主力损失七成，牛羊人口损失大半，多尔衮顿时眼前一黑，一口老血从胸口涌出来，喉咙一咸差点就摔在地上了。 幸好一旁的尚可喜，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朱慈烺，奸诈小儿，本王要出兵踏平山海关。” “马上传令，义州、松山、锦州、杏山，大凌河的兵马， 前往宁远集结，本王，要跟山海关明军决战。” 多尔衮双眸颤抖，额头青筋狂跳，怒火滔天。 不杀进山海关，本王誓不为人。 “摄政王，三思啊，明军在山海关兵力不少，光是往宁远来的就有五万多人，还有舰队助战，万一黄蜚、 田华亮择机登陆，威胁盛京，后果不堪设想。”许久没开口的济尔哈朗终于说话了。 对于这件事，济尔哈朗比多尔衮看的更通透。 明军重兵前往山海关挑衅，主要是为了牵制后金主力，如果真的派大军去，那就正中朱慈烺下怀。 到时候，黄蜚舰队肯定会拼命攻打杏山，断其退路。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粮草比肉贵的时期，双方在辽西走廊决战，明军有舰队补给，而后金国水路被切断，只能依靠陆路补给，耗资何其巨大。 经历了漫长严冬之后，辽东汉人对后金统治反抗非常激烈。 大明出了强君的消息，逐渐在辽东汉人中蔓延，百万汉民，久盼王师。 这个时候，在辽西走廊决战，非明智之举。 “摄政王，臣弟以为，我们应该将决战方向放在漠南，明军主力去了漠南，我们现在立即杀过去，消灭明骑兵，辽东汉人没了依仗，便不敢痴心妄想。”多铎站出来。 多铎当时就不满多尔衮从科尔沁撤兵，现在漠南出了事，他当然不能会坐视不理。 洪承畴冷静后，主张不跟明军硬拼；“诸位将军，我以为，明军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依满珠习礼亲王的说法，明军在漠南最少有十万人，军中还有大炮，贸然前往，必定讨不到便宜。” “消灭宁远城下的五万明军，才能彰显大清军威，到时候，或许朱慈烺会调漠南兵马增援。” “但我们应当吸取去年，新安关被攻破的教训，立即派兵增援新安关。” “洪先生言之有理，宁远城外，有五万明军，他们是山海关的主力，朱慈烺若是敢放任我等将其歼灭，明日大军便攻入山海关。” “传令，立即发兵，宁远，跟朱慈烺决战。”多尔衮最后一锤定音。 众将虽有诸多不满，但鉴于多尔衮的威望，只能听令。 李国祯、高第在山海关也收到了漠南大捷的消息，众军热血沸腾。 高第率五万兵马，慢悠悠的日行十里，抵达宁远城八十里外，便不再往前走了。 而是在这里架起战车，构筑防线。 原因是有一支鞑子兵，试图抄小路，迂回到他们身后。 高第识破鞑子诡计，派兵拦截，双方在山道上展开激战。 鞑子骑兵在小道上无法施展，反而戚家军的战车在下路上摆开截断去路，辅以火铳攻击，鞑子无法攻破。 震天雷更是神来之笔，让后金军损失不小。 意识到无法突破，鞑子兵只能退回宁远。 但高第明白，后金军的火炮技术，并不比大明落后。 孔有德投降皇太极，带去了大量火炮和懂得火炮技术的人员，之后皇太极花重金从明朝挖了许多工匠过去。 后金国不仅能制造弗朗机，连红衣大炮这种重型炮都能打造。 吴三桂从宁远撤退时，虽将红衣大炮拆除，但后金军进驻后，又从松山、锦州等地运来了大炮。 现在宁远城上，红衣大炮反而比袁崇焕时期多了好几门。 戚家军左右军团，虽装备了大量火炮，却是以虎尊炮为主，另还有一成左右到子母炮。 也就是马国栋骑兵使用的马车炮。 这种炮，野战有优势，但如果用来攻打架设了二十多门红衣大炮的宁远就显得太单薄了。 红衣大炮射程六七里远，架在几丈高的城头上，还能多打半里左右。 觉华岛的战船，都不敢太靠近，只能在远离城池的地方，轰击后金补给线。 马车拉着的子母炮最多能打三四里，够不着宁远城 高第跟鞑子兵对抗了十几天，决定不过瘾，好几次想杀到宁远去，被李国祯制止。 一艘快船，从杏山方向疾驰而来，在岸边停下，斥候从船上跳下来 “报，将军，鞑子大军开始调动了，义州、锦州、松山的大军全都往宁远方向集结。”。 …… 第472章 多尔衮又来了 “呵呵，好啊，终于将多尔衮勾出来了，传令下去，再玩他们一天，撤退！！”高第眉头轻挑。 估摸着三天后，多尔衮义州大军也该快到了。 返回山海关得有三四天路程。 等多尔衮抵达宁远，他们也快到了。 顺便通知黄蜚，派舰队掩护。 多尔衮敢追杀，大炮伺候。 但是； 高第预判中的八旗铁骑追击的事情并没发生。 原因是多尔衮带着义州十三万精锐抵达锦州后，突然接到新安关被明军攻破的消息。 朱慈烺先下手了。 而多尔衮甚至还不清楚，朱慈烺本尊在漠南，山海关的城头的那位，是李国祯假扮的。 明军攻破新安关后，兵分两路，刘文炳带着三万人朝着科尔沁北部去了。 科尔沁六部的营地就在北部草原。 吓得多尔衮赶紧将兵马撤了回去，带着十万大军，奔赴开源。 科尔沁老营的人，听说明军主力杀来，急忙再次拔营，往喀尔喀境内跑。 草原各部的牧场，没有非常明显的界限，加上科尔沁是皇太极老丈人家，喀尔喀人之前也有归顺后金的意思。 不敢打他们。 只是巴达礼等人并不知道，刘文炳奔袭科尔沁老营除了削弱科尔沁六部外，还有掩护巴林、敖汉、扎鲁特三部出逃的意思。 这三部已归降明朝，暂时依附土默特。 色布腾等人杀了吴克善，满珠习礼等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接下来有可能会吞并这三个部落。 巴林、扎鲁特属于小部落，归降后金多年，人数在一两万人。 留在老营的百姓大约一万出头。 三个部落加起来有四万人，相当于半个察哈尔部。 绝不能将他们拱手让给满珠习礼等人。 色布腾、色木等人派出使者后返回营地联络后，大军跟刘文炳一起行动。 明军主力杀过去，科尔沁老营的人如同惊弓之鸟，乱作一团。 三个部落的百姓趁机转移，跟色不腾等人会合。 刘文炳兵分两路，追杀那些逃跑的鞑靼人，缴获牛羊十万，战马上万匹，人口五六千。 之后色布腾、色木等人，带着族人，跟随刘文炳返回新安关附近。 朱慈烺下令，将十万牛羊中的一半赏赐给巴林、敖汉等三部，并且委托他们将另一半牛羊，赶到河套地区交给明军。 俘虏的六千人也全部赏给他们。 至于为什么不给鄂木布，他们太强了。 营地还有好几万年轻女人，再过二十年，估计得多出十几万人口。 更弱小的巴木、敖汉反而成了扶持对象。 …… 刘文炳派五百马队协助护送。 “谢谢伟大的大明皇上，我们一定将牛羊安全送到。”色布腾三人大喜。 一次赏赐几万牛羊，这样的皇上谁不愿意效忠。 一来二去，他们部落的牛羊不仅没少，反而多了上万只，人口也增加三千。 精神大振。 …… 马兰峪、密云这边，花了七八天天时间，才将四十万头牛，六万匹马全部过关。 接下来是海量的羊群涌入，浩浩荡荡，有时候因为处置不当，导致羊群出逃。漫山遍野都是。 一百五十万只羊，才通过一半，第二批牛马又赶到了。 好在朱慈烺下令，一部分牛羊从河套地区入陕，分流了一大半。 即便如此，后面来到这一批牲畜也让密云、喜峰口等关口承受着巨大压力。 几万人协助疏散，几千人帮着登记，足足忙了一个多月，方岳贡和王章出来时是五月初，回去已经是炎炎夏日了。 “皇上有令，送五万只羊前往山海关劳军！！” 消息传到山海关，九万将士，军心大振。 漠南大捷，再次重现，并且这次取得的战果，上去年数倍。 高第返回山海关当天，李国祯就派人赶回几千只羊，将士们热血沸腾。 当晚，山海关大营篝火通明，将士们玩起了全羊宴。 黄蜚早在几天前就接到了李国祯的邀请，带着船队装羊。 郑森也带着船队来了。 第一舰队一万只。 第二舰队一万只。 一千只赏赐给高丽小朝廷的，共享盛宴。 “大王，明军漠南大捷，斩首十万，缴获牛羊三百万，战马十五万。” 消息传到高丽，满朝文武一片沸腾。 李景爽等人，激动万分，高呼万岁。 比他们自己的军队打了胜仗还高兴。 “大王，田将军的舰船还在鸭绿江，臣恳请带兵出征，配合田将军拿下镇江。” 李景爽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带兵杀过去，报仇雪耻。 一群大臣，纷纷附议。 李倧则不太想出兵。 毕竟大明只有舰队在高丽，万一事后多尔衮出兵报复，他们未必承受不起。 以需要询问田华亮为由，委婉拒绝。 李景爽连夜派人前往江华岛，得到的回复是，按兵不动。 漠南之战，即将结束大军快要回师了。 佯攻镇江的兵马，也会撤回来。 李景爽无功而返。 明军的胜利，就是高丽军的胜利，李倧下令大赦天下，全国庆祝三天，当晚就在宫殿办起了全羊宴。 还下令，让铁山，宣州的官员，前往皮岛劳军。 朱慈烺攻占新安关，大军就地休整，以逸待劳。 十天后，多尔衮十大军抵达开源。 与他一同赶来的包括多铎、豪格、鳌拜等人。 满珠习礼和一众求援的鞑靼将领，也随军来到了新安关。 吸取上次的教训，多尔衮一到，马上从开源调集十门红衣大炮，前往新安关。 红衣大炮重达两千多斤，运输不方便，多尔衮担心明军跑掉，率军先抵达。 此时，新安关在明军手里，反而成为了遏制后金军进入草原的通道。 多尔衮抵达新安关城下，马上命令鳌拜率数千精锐，抵达关下挑战。 明军闭门不出，马国栋、刘文炳在城头吃起了涮羊肉，气得鳌拜下令强攻。 可； 虎贲军的火炮不是摆设，马国栋，刘文炳早就将好两千火铳手，和二十多门子母炮拉上城头。 鳌拜马队一波攻击就被打死打伤上百人，只能退回去。 马国栋也没料到，后金军这么能扛，以往对付鞑靼时，一波最少能带走上千。 鳌拜却只伤亡百人。 “皇上，臣也不明白鞑子伤亡怎么这么少，不应该啊。”马国栋从城头回来，找皇帝商议。 第473章 战争的本质 “不必惊慌，鞑子物资匮乏，士兵多数着棉甲，加上他们比鞑靼人更懂火器,兵力前轻后重,最前面的士兵呈分散队形，明天他们再来挑衅，就用震天雷试试吧。” 棉甲对铳枪圆形子弹有一定防御能力，后金军擅长下马步战，且棉甲较厚，加上他们不像鞑靼人那样，用骑兵一拥而上，密集冲锋。 朱慈烺无所谓，来漠南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占领新安关是为了缓解山海关的压力，顺便戏耍一下多尔衮，让他疲于奔命。 决战？ 想多了。 朱慈烺根本不会跟他骑兵对骑兵，拼消耗。 用大明将士，一个换十个，都不划算。 还是在辽西走廊，慢慢放血，消耗其国力，使其慢慢跌落到斩杀线附近，在动手不迟。 将来跟后金决战，必定是马步炮协同。 马是枪骑兵。 步兵应该最少是纸壳弹步枪打底，最好有类似马克沁机枪 炮应该是一款适配了开花弹的小炮，譬如小型山炮，或迫击炮，掷弹筒。 时间在我。 如果多尔衮被消耗的实在忍不住，派兵杀过来送死，朱慈烺也会成全他。 …… “摄政王，明军在城头架设了弗朗机炮，还布置了火铳兵，不如让奴才晚上带人从山林摸过去，您派人从正面突袭。”鳌拜麾下死了三十多人，黑着脸回来。 咽不下这口气。 “摄政王，让我带人去啊，新安关可不是山海关，弗朗机的威力不过如此。刘文炳以为占领了关城就能阻止我们，破关之时，就是他们血流成河之日。”豪格眼底闪烁着残忍与恶毒。 这半年来，明军在辽西走廊将他们折腾的够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只想冲上杀个痛快。 “摄政王，下令吧，我们十万铁骑，明军才八万，破关之后，落在他们头上的将会是无尽的杀戮。” “摄政王，臣请求带兵出战，砍下刘文炳的脑袋。” “摄政王，我部愿为先锋，夺取关城。” 多铎，刚阿泰等人纷纷请战。 多尔衮神色淡漠：“哼，区区几门弗朗机就想挡住我大清铁骑，大家先下去歇息吧，本王已命人从开源城将红衣大炮运过来了。” “等大炮一到，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从战争中学习战争。 对付拥有火炮的明军，唯有用更厉害的火炮压制他们。 自松锦之战后，多尔衮就意识到，大炮在双方交战中的重要性，斥巨资打造红衣大炮。 现在清军的火炮技术，比崇祯末年的明军更强。 “摄政王，臣有一计，可破明军！！”就在这时，一名文官走上前，拱了拱手。 “范大人，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多尔衮眼睛微微一亮。 他对范文程，洪承畴二人既用又怕，就因为他们汉人的身份，大战在即，多尔衮自然想听听范文程这种汉臣的看法。 “明军主力在新安关外扎营，如果我们此刻兵分两路，一部分兵马，在城外佯攻，主力迅速北上，从黑河上游，跟科尔沁部会合，再南下！” 范文程神色微动，此举主力虽然绕道千里，却能给明军突然袭击。 他的想法不仅获得多尔衮支持，就连向来反对他的多铎、豪格都同意了。 “好，范先生这一计果然厉害，马上传令大军做好准备，三更出发，本王要亲率大军，奔袭刘文炳。”多尔衮精神大振。 留下多铎，三万兵马继续佯攻，等待红衣大炮…… …… 双方二十万人马，隔关对峙，结果只发生了一场小规模冲突，就停了下来。 马国栋从朱慈烺大营返回城头，命令士兵做好迎战准备。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鳌拜都没再进攻了。 “狗鞑子，等老半天，咋没上来了。”将士们冒着太阳，在城头上猫着，这边结果，硬是没来。 连大营的鞑子都没动。 马国栋和刘文炳也有些恼火，却没有当着士兵的面发作，二人出关返回朱慈烺营地。 新安关，只是一座小关城，里面只能驻扎两三千人。 朱慈烺的营地扎在新安关，靠近漠南这一片草原，出门就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尔衮火急火燎的赶来，现在却突然不急了，肯定在憋大招，若是换成你们来攻城，当如何？”朱慈烺凝视着地图，像是想到了什么。 马国栋微微一愣：“要是换做臣是多尔衮，那就兵分两路，一路佯攻，一路迂回，对，如果这时候派主力迂回过来，就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文炳焕然大悟：“没错，难怪这些狗鞑子打一下就不打了，原来他们在这等着咱呢。不过，从新安关一路向北，必须抵达黑河附近，才有通道进入科尔沁北段。” “狗鞑子，够狠的，绕这么远来打咱们。” 刘文炳指着地图，背脊有些发凉，皇上不提醒，还真想不到。 “战争的本质，就是双方统帅在斗智斗勇，以最小的代价消耗对方，我们来草原快两月了，派人去问问，牛羊全部入关了没有。”朱慈烺封堵新安关的也有掩护牛羊入境的成分。 战略目的已经达到，该撤了。 至于多尔衮，奔袭千里，关我屁事。 “皇上，您想撤？”刘文炳有些意外，以往，皇上都是主战，看到敌人就喊打喊杀，今天却截然不同。 “战争的最高境界，就是遛狗，你们缴获了几百万牛羊，十几万匹马，难道不想早点回去看看。”朱慈烺咧嘴一笑。 引得刘文炳、马国栋二人精神大振。 “想，怎么不想了，昨晚还梦见去了马上，皇上赏给臣一匹汗血马呢。”刘文炳眉头轻挑。 哈哈哈…… 众将哄堂大笑。 为了防止多尔衮从北部草原绕过来，突然袭击，当天马国栋就派出十几支百人斥候，在北部草原游荡。 密切监视科尔沁等部动向。 主力在新安关外的营地，又等了三天。 刘文耀、高文才先后传来消息，牛羊入关已进入尾声，三天内可以全部完成。 只有色布腾等人押送的五万牛羊，还没抵达河套，不过从时间上算，也差不多了。 “皇上，城外鞑子不知从哪里弄来许多红衣大炮。”就在这时，太监李清富小跑着来到营地。 …… 第474章 让他们折腾吧，朕先走为敬 “李公公，你确定是红衣大炮吗？”王昌武有些吃惊，红衣大炮射程六七里，明军都没红衣大炮呢。 鞑子如果有红衣大炮加持,打起来会很麻烦,营地必须避开红衣大炮的射程驻扎。 如果对方在城防炮射程之安置大炮阵地，到时候他们够不着鞑子，鞑子的却能够的着他们。 “确定，错不了，咱家以前在居庸关见过这种大炮，好几匹马都拉不动呢。”李清富一脸焦急。 朱慈烺决定亲自去城头看看。 十分钟后，王昌武率五百精锐，护送朱慈烺来到城头。 五六里开外，鞑靼士兵正在将大炮安放固定，足足有十门之多。 “看来，鞑靼人确实掌握了红衣大炮的铸造技术，这个距离，正好够得着城头，通知大军，准备撤吧。”朱慈烺半眯着眼睛，自从孔有德将火炮技术带到辽东，后金对火炮技术的探索欲望就没停过。 经近十年发展，已达到了能够自我研制，铸造的境地。 技术基本可以和明庭一拼高下。 看来想收复辽东，必须有比红衣大炮射程更远的火力。 牛羊差不多都入关了。 漠南各部都遭遇重创，土默特那边有巴林、扎鲁特几个部落加入，极限条件下也能凑齐一万多马队，自保没有问题。 鄂尔多斯、察哈尔、科尔沁经此一役，应该不敢再进入河套了。 朱慈烺将河套牧场，划给土默特人放牧。 “轰隆，轰隆！！” 大约半个时辰后，多铎下令炮击新安关。 只不过，关城大部分士兵已撤出，仅留一千人坚守。 并且大多数兄弟都撤到了城下。 远程炮击，只能填装实心弹，破坏力有限，且填装时间长，不像近距离填装散弹，横扫一大片。 “皇上，斥候来报，多尔衮马队已进入科尔沁北部，跟巴达礼会合了。” 周大龙带着消息进来。 “该来的总要来，不过，我们今晚就要撤了，让多尔衮跺脚去吧。”朱慈烺笑道。 战略目的已达到，多尔衮来回折腾，再多折磨他几次，军中士气会大打折扣。 刘文炳欣喜：“等多尔衮来，看着空落落的营地，不知有何感想啊。” “当然是勃然大怒，老血都得吐一大碗。”王昌武一番话，引的众人哄然大笑。 “那，就再添一把火，气死他。”朱慈烺眉飞色舞。 “拿纸笔来！！” 给多尔衮留一封信。 朱慈烺口述，李清富执笔。 洋洋洒洒，八百多字，墨迹干透后，装好。 信封署上：多尔衮亲启！ 撤退之前，朱慈烺下令，戚元武先返回马兰峪，通知驻守山海关的戚家军左卫军团，赶往马兰峪会合。 他准备在马兰峪长城一带，跟多尔衮干一架。 骑兵对骑兵，不划算。 但戚家军是专为对付骑兵打造的重型步兵，有长城作为依托，又有八万骑兵为后盾，完全可以打一仗。 就看多尔衮接不接招了。 为了防止土默特部遭到后金军攻击，朱慈烺让人通知鄂木布等人将营地扎在河套地区，归化城旧址一带。 这里距离长城近，明军马队方便增援。 “是，卑职立即出发！！”戚元武热血沸腾，赶紧回营。 这一仗，戚家军骑兵协助攻破阿布鼐老营，又杀进了鄂木布营地，然后还协助伏击了科尔沁援军，功不可没，可谓过足了瘾。 现在轮到步兵了。 戚元武离开后，当天晚上，朱慈烺在营地杀牛杀羊，犒劳三军，新安关城头的士兵，大口吃肉，还将带肉的骨头往外扔，肉香扑鼻，馋的鞑子流口水。 “兄弟们，好酒啊，来干了。” 非常热闹。 跟明军不同的是，多尔衮十几万人，窝在冰天雪地的辽西走廊，经常因大雪封山粮食送不上来挨饿。 辽东的粮食精贵，有时候多尔衮为了节省粮食，不得不下令，午饭一顿干的，晚饭一顿稀的。 肉就别想了。 辽东不是草原。 除了打猎能获得一些肉类外，牛羊比较稀缺，能吃个半饱就不错。 看着新安关的明军吃肉喝酒，多铎麾下的兵马人心浮动。 汉八旗的假鞑子们更是两眼放光，以为归顺后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情况倒转过来了。 吃香喝辣的依然是明军。 他们却不知，明军喝的根本不是酒，是水—— 后金军以前吃惯了肉，现在经常吃素，身体也有些扛不住，有人叫嚣着要杀进城去，踏平明军大营。 “亲王，这些尼康，又吃肉又喝酒，勇士们都在请战。”多铎麾下将领，布颜代来请战。 “告诉勇士们，不要上当，摄政王的主力已抵科尔沁，用不了多久就能杀过去，到时候，再踏平明军营地不迟。”多铎脸色铁青，他何尝不想现在杀过去。 情况不允许啊。 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多尔衮的消息。 城头上的明军吃羊肉，涮火锅，大半夜才停歇。 城外的后金军被肉香折磨到深夜才睡着。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时，布颜代起来巡视营地，此时，城头的明军似乎很安静。 以往这个时候，明军可是开始出操、了。 “亲王，明军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点奇怪。”布颜代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情况，一大早就来跟多铎汇报，吵醒了他的美梦，还被多铎斥责一阵。 “有什么奇怪的，狗尼康昨晚吃喝到那么晚，怕是都喝醉了，通知勇士们出操，准备给他们来几炮，提提神。”多铎心中暗自后悔，昨晚没趁着明军喝醉，杀进去。 多铎从营地出来，看着安静的城头，丝毫不觉得奇怪，一群醉汉守着的关城，这才是正常的样子。 可是； 一阵炮击后，城头的明军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奇怪了。 多铎想了想，决定先派一队人马上去挑衅，马队在新安关门口绕了一圈，城头的明军居然没任何回应。 “该死，快，派人爬上去看看！！”意识到不对劲。 几名炮灰汉军，战战兢兢，抬着梯子，爬上城头，发现一个人都没。 汉军揉了揉眼睛，意外看错了，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报，亲王，城里的明军都跑了，外面大营也空了。” 哗—— 多铎以及布颜代等人一片哗然，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赶紧多派些人过去。 打开城门。 担心有埋伏，汉军将新安关里里外外的营地搜索了一遍，确定安全，多铎才派人进驻。 “亲王，您看，这是在营房发现了。”布颜代拿着信函小跑着过来，交到多铎手上。 多尔衮亲启—— 第475章 双方统帅的博弈 多铎认识的汉字不多,却认得多尔衮几个字，麾下也有不少汉臣，还没狂妄到私拆多尔衮信函的程度。 只能气急败坏的打开城门，冲出去。 空荡荡的营地，一地羊毛。 一排排蒙古包整齐的陈列在视线中，只是，住在蒙古包里面的人已离开了。 “该死的狗东西，烧，给我烧！！”多铎怒不可遏。 所有蒙古包一把火烧掉。 这些蒙古包都是马国栋抢来的，离开时本应该烧掉，为了避免惊醒熟睡的鞑子才选择了留下。 多铎放火，反而帮了大忙。 整个营地浓烟滚滚。 数十里外，多尔衮领着七万精锐奔袭而来，跟后金军会合的鞑靼人，胆子壮大了不少。 巴达礼、鄂璘臣等人各自派出了马队，随军南下，希望截住还在草原的明军，一雪前耻。 “摄政王，您看，浓烟，是新安关方向。”刚阿泰看着天地一线的地方，神色微动。 凭借经验判断，那边的“黑云”应该是烟雾。 “摄政王，快，肯定是多铎亲王跟明军打起来了，我们赶紧过去增援吧。”豪格眼底流露出兴奋，以往跟明军打仗，对方总喜欢窝在城里，总算可以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到了草原，看你们怎么回避。 “传我命令，大军全速前进。”多尔衮期待跟明军实实在在打一场，挫挫明军锐气，以报最近两次被戏耍之仇。 “驾—” 大军兵分三路，朝新安关方向，奔袭而去，分进合击。 希望能将明军围歼。 一个时辰后； 多尔衮等人累死累活杀到新安关城外，准备跟明军决一死战时，突然发现，在营地放火的兵马根本不是明军。 而是多铎的人。 一个明军影子都没见着。 满珠习礼等人看到好端端的大营被烧成灰烬，心窝子像被刀搅一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牲。 你就不能忍一忍，等我们来了再动手？ 蒙古包对于草原百姓来说，就跟房子一样，一个蒙古包得花十几只牛羊去换。 你倒好，一把火烧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军呢？”多尔衮眼睛一片通红，跑了三千多里，累死累活，决战到明军却走了。 多铎一脸无语，赶紧将事情经过阐述一遍。 意识到被明军耍了，多尔衮肺都快气炸了：“该死，这些尼康，本王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上马，跟我追！！” 估摸着明军是半夜动的什，应该跑不出二百里，现在杀过去，应该还能追上。 群情激愤。 范文程，洪承畴同样没想到，叫嚣着要决战，明军却居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一群胆小如鼠的家伙，被我遇到一定要将他们头颅全部砍下来。”豪格怒吼，唾沫星子喷刚阿泰一脸。 搞的刚阿泰赶紧退后。 “十四哥，明军在城头给您留了一封信，臣弟没拆。”多铎让人将信拿来，递过去。 信封上，多尔衮亲启几个字格外显眼。 “哼，也就是汉人喜欢玩这一套，本王倒想看看，他们到底想骂些什么。”多尔衮强装镇定，冷笑。 把信拿过来，拆开。 受皇太极影响，后金的皇子，贝勒，大臣都要学习汉文，多尔衮的汉文有一定功底，日常书写不成问题。 只是，当他拆开这封信，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嘴角牵动，双手颤抖，面部肌肉扭曲，额头青筋像蚂蝗一样蠕动，处于暴怒的边缘。 “朱、慈、烺，狗贼，太过分了，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噗…… 一口老血喷出，双目圆睁，向前栽了出去。 “摄政王……”鳌拜急忙将他扶住。“快，传太医！！” 一群人，七手八脚，将多尔衮抬回新安关。 “上面写了什么？”洪承畴好奇的将那封带血的信函，捡起来，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脸都黑了。 “多尔衮小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朕已带着马队和缴获数百万牛羊班师回朝了。” “朕知道你最近气吐血了，千万不要动怒，好好保证身体。朕和你之间决战早晚都会到来，但不是现在，因为朕利用辽西走廊削弱后金的计划还没实现。” “朕会慢慢一点一点的在辽东，给你们放血，直到你们经济崩溃，内乱不止再给你们雷霆一击。” “这样是不是很好玩啊？朕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你们在辽东看到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朕，朕才是漠南之战的统帅，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有种你就追上来，朕会在马兰峪等着你们，跟你打一仗。如果害怕了，那就赶紧解散军队，带着大玉儿和你们的那些福晋们一起投降，朕可以考虑封你为建州千户。” “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朕会慢慢玩死你们，收复辽东，朕一点也不着急，因为时间在我，大明国内的事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朕和关内百姓，只要好好过日子，然后在辽东时不时跟你们拉锯一下，再好好查一查边境走私就行。依你后金国那点实力，再过两年，差不多该咽气了。” “再见，我的多尔衮小儿，玩阴谋诡计，朕是你老祖宗。为了避免别人说我欺负你，所以，父皇你玩阳谋。” “哈哈哈……” 洪承畴脸色跟猪肝似的。 堂堂大明皇上，居然跟个流氓一样，哪里像个一国之君！ “洪大人，上面写的什么？”范文程好奇走过来。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内容，将多尔衮气吐血的。 洪承畴把信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满口粗俗，哪里像一国之君应有的样子。”范文程感觉像被雷击了一样。 可仔细品味之后，又觉得，话糙理不糙。 好好过日子就弄能弄死他们，这种逆天言论，绝对是天大的阳谋，偏偏拿他没法破。 尤其是，得知辽东那穿黄袍的人，不是朱慈烺，将范文程和洪承畴给整破防了。 因为，从始至终，朱慈烺的目标都是漠南。 偏偏，他们和多尔衮领着二十万大军在辽西走廊跟明军对峙，耗费了一个冬天。 最后才知道是假的。 攻打漠南才是真。 当他们十万大军气势汹汹杀来，只得到一座空营。 可，朱慈烺骗了他们吗？ …… 第476章 钱呢，怎么又没钱了? 整件事最诡异的就是，朱慈烺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要打漠南，偏偏一大堆人自作聪明，误以为人家要打辽东。 结果二十万人在冰天雪地里，浪费了一个冬天时间。 冻死，饿死好几百。 消耗粮草几十万担。造孽啊！ 最惨的是满珠习礼、阿布鼐、鄂璘臣这群人，派人去协助人家守辽东，还气势汹汹去攻打土默特。 结果被朱慈烺一顿收拾，牛羊、人口损失大半，成年男丁损失了七成，没有二十年恢复不了元气。 多尔衮睁开眼睛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昏睡期间，豪格、多铎等人派出马队南下侦测，后金斥候跟明军斥候展开殊死较量，双方实力差距不大，互有损失。 没占到便宜的后金斥候，只好退了回来。 多尔衮身心遭受重创，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岁，三十五六岁的年龄两鬓已有苍苍白发，跟崇祯往年的状态有的一拼。 清醒后，身体状况很差，暂不适合带兵征战。 明军已走远，现在追上去，估计人家早就入关了。 朱慈烺说什么在马兰峪决战，恐怕也是骗人的鬼话，鉴于此人“种种劣迹”，多尔衮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跟范文程、洪承畴等人商议后，多尔衮决定退兵，留多铎领三万大军在开源监视草原动静。 其余兵马撤回盛京休整。 满珠习礼、巴达礼、阿布鼐等人还等着八旗铁骑帮他们出口气，抢回一些牛羊，没想到，多尔衮被朱慈烺一封信气吐血。 多尔衮身体状态不佳，满珠习礼几个只能认命。 后金兵马浩浩荡荡开入新安关。 巴达礼、阿布鼐等人内心，五味杂陈，大家都在思考，以后的路怎么走。 那个强大的明朝又回来了，漠南还有希望吗？ 朱慈烺会不会派兵灭了他们？ 无心中有一只手在紧紧掐住满珠习礼等人喉咙，令人无法呼吸。 漠南诸部怎么办？ …… 朱慈烺于三天后抵达马兰峪。 戚元武的戚家军左卫，已在关口附近严阵以待，然而他们没有等来多尔衮追击的消息。 反而收到，后金军退兵的汇报。 “什么，狗鞑子竟然退兵了，这怎么行，咱跑了几百里就是为了跟他们决战的。” “是啊，忙活半天，不来了，这不是戏弄人吗？” 得知后金退兵的消息，戚家军左卫军团的将士，一片哗然，咒骂声不绝于耳。 骑兵营的兄弟，去漠南立了大功，步兵营的兄弟去山海关都没来得及跟鞑子交手。 本以为到了马兰峪会有所作为，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 跟戚家军左卫将士不同的是，方岳贡和王章听说朱慈烺大军返回，赶紧跟随刘文耀等人出关迎接。 看到无边无际的马队，从东北方向凯旋，王章等人热血沸腾，急忙朝着那黄色大纛迎上去。 “皇上，臣方岳贡，王章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漠南大胜，缴获牲畜数百万，斩敌数十万，金银财宝百万，救出汉人百姓上万人，从根本上扭转了大明和后金之间的态势。 浩浩荡荡的马队从马兰峪、密云两地入关，前往京城大营休整。 朱慈烺将在京城，犒赏三军。 数百万牛羊全部入境，但马兰峪、密云等地的牛羊还没来得及转移走。 羊群部分赏赐给各军团用于改善伙食，一部分给百姓领养，作为牲畜储备，也方便百姓获取畜肥。 牛更不用说了，多一头牛相当于多六七个劳动力，能很大程度提高耕种效率，对于人口损失较大的北方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朱慈烺下令，牛羊主要用来缓解北方压力。 因为南方大都种水稻，平均每家的田比北方人少一倍，水稻产量也高一些。 有条件的南方省份还要支援部分耕牛给北方。 朱慈烺的畜牧场也接收了上万头牛，用于育种，平日里这些牛也会借给皇庄耕地。 经过两个多月的忙碌，入关的牛羊才得以安顿。 皇上班师回朝，北直隶百姓热血沸腾。 京城到处张灯结彩搭戏台，像是过大年一样。 皇城，两宫太后，皇后，嫔妃们翘首以盼。 到处都透着喜庆。 消息传到天津卫，北塘，工匠，将士们一片欢腾。 加上剧院，评书先生们造势，朱慈烺被塑造成英明神武，战无不胜决胜千里的神级角色。 大军回来的那一天，京城外面的百姓，跑出十多里迎接。 倪元璐不得不组织民壮，维持秩序。 更有海量的丈母娘，前去兵营外面等着，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都有封赏，谁不想去兵营捉个女婿回来？ 还有人担心自己的女婿被人捉走，早早的在兵营外面守着。 母亲等儿子，妻子等丈夫，孩子等父亲。 兵营外人山人海。 担心出意外，倪元璐只能调来锦衣卫，劝众人回家。 终于浩浩荡荡的大军，从通州方向开来， 陆续进入大营。 营地，杀猪宰羊，肉香扑鼻。 …… 十万参与攻打漠南的兵马，抵京，战功赫赫的戚元武骑兵营，王庆骑兵营的将士几乎全部得到了封赏。 吸取之前的经验，一部分赏赐换成了耕牛和羊。 多数将士家在北直隶，齐鲁、预省等地，这些地方耕牛和羊需求量巨大。 赏赐后，朝廷会让邮政司将牲畜送往到士兵家人手里。 方岳贡回来，核算数据后，慌了。 饷银不够。 朱慈烺带兵出关是三月，回来已是六月底，士兵出关作战，饷银翻倍给，三个月的军饷不是小数目。 加上南方二十多万大军，海量造船，造炮费用，到了六月，户部的银子就空了。 去年户部还剩大约1900万，被朱慈烺拉走五百万，还剩一千四。 年后每月俸禄，军饷开支消耗大约在二百三十万左右。 大军出征在外，银子没来得及发，等大军回来，才发现银子不够。 南方军和各省官员，京官的饷银已经发了，就剩下山海关和去漠南的九万多人，赏银和俸禄核算后大约需要200万左右。 “皇上，银子不够！”方岳贡来到朱慈烺身边，小声汇报。 “你户部去年年底还有一千九百万，怎的，钱呢？”朱慈烺有些意外。 去年年底国库有两千一百万，才过去半年呢…… 第477章 漠北，漠西的敌人 “皇上，官员俸禄，造船，开矿、铸铁样样都要银元，户部每月得拿出二百多万。年初到现在，一千多万花差不多了。这回非得您内帑支援不可。”方岳贡哭诉。 建造围栏，安顿牛羊马匹都花了几十万，两个月来大家沉浸在漠南大捷的喜悦中，忽略国库空虚的事。 “漠南缴获的一百多万，入国库吧，赶紧送中枢银行置换，朕给你再拿一百万银先将各军团饷银发了。”朱慈烺叹息一声。 从收复汾、陕、鲁、豫之后，花钱就跟流水似的，蹭蹭蹭往上涨。 安顿百姓、开荒种地、修水渠，治理河道、购买种子都得花钱。 造船、造炮、开矿也在扩大规模。 方岳贡说，为了支援邮政司，打通陕、汾的驿站路线，户部投入了五十万银元用于重建驿站，招募人员，还是不够。 农民军对汾陕等地破坏极大、水利、农田恢复拨款六十多万，还要重建各地衙门，今年总共拨款二百多万。 给鲁、豫两省黄河修堤又拿了八十多万，钱根本不够花。 去年朱慈烺从户部弄回的五百万，光是给官员、士兵、工匠发年终奖就拿出一百五十万。 商社组建的武装船队，兵员饷银，武器投入，训练器材等等，每个月最少要三万以上。 大唐商社为了囤粮、耗费一千多万，今年粮食陆续出售后，每个月要还五十万给中枢银行。 武装船队的开销都要从内帑拿钱。 加上在各地投入的教育经费等开支，之前拿回来的五百已用了一半，再拿出一百万发饷银。 汪永洪急了。 “皇上，再拿钱，内帑就只剩下一百五十万了。”汪永洪轻声提醒。 “拿吧，该花的得花，银子的事，朕来想办法。”朱慈烺皱了皱眉头。 朝廷直控省份增加到了八个，经过去年一年的治理，初见成效。 芬、陕两地执行减免一年，两年减半的田税政策，去年已执行一年，今年秋收时应该能回点血。 随着北方逐渐稳定。 湖广、鲁、豫、直隶大量修建水渠、分发耕牛和种子、大量安顿百姓，土地复耕超过两成。旱灾、水灾面积大大减少只要熬到秋收，财政压力就能解决。 从目前各地呈上来的调研数据，今年农田税赋可以比去年增加两成以上。 税务、海关数据都在增长。 截止到上个月，汾省、陕省、豫、鲁、北直隶的百姓还在陆续回流，甚至南方有一部分活不下去的百姓，到北方投亲，都得到了当地官府安顿。 饷银的事，先放一边。 当务之急，是得抓紧庆祝漠南大捷。 朱慈烺宣布，京城欢庆三天。 欢歌载舞，比过大年还热闹，领完赏，几个军团在城外南北大营，修整一个月，兵器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大把的花银子让汪永洪等人心疼。 数百万牛羊，在北方几个省安顿，百姓们能真实感到漠南大捷带来的好处。 十几万匹马入关。 朱慈烺命令，将原来的那些劣马，驮马全部淘汰，主力兵马全部换成蒙古马。 淘汰下来的好几万驮马、老马一部分拨给邮政司，一部拨给各军团的辎重营。 五万匹马分给济州、宣府、直隶的养马场用于培育战马。 光是济州马场就要运一万匹种马过去。 十万匹战马陆续分配给虎贲、近卫、神机等军团。 经两年的发展，大明的马场已发展到拥有五万匹种马，六万存栏的规模。 算上各军团的战马，驮马，朝廷能调动的军马总数超过三十万。 以骑兵为主的兵团包括两个虎贲军团，两个神机军，一个锦衣军团，一个近卫军团。 总兵力十八万。 大明对于马匹的需求已不再那么紧迫了。 但对于战马这种战争利器，大明依然需要大规模保持输入。 三十万匹战马，数量还是太少了。 漠西的叶尔羌汗国拥人口百万，战马六十万。 漠北的喀尔喀三部，人口六十万，战马五十万。 辽东的多尔衮，拥人口三百万，战马三十万，并且，还能从科尔沁、察哈尔等部源源不断获取。 最北边的毛熊，国内有马匹一千万，极限状态下，能出动百万骑兵。 哪怕最近都漠南，被朱慈烺修理两次后，各部的马匹资源加起来依然还有四五十万。 攻打漠南，朱慈烺是仗着地理位置优势，未来想要解决漠北、漠西问题，势必要庞大的骑兵规模才能实现。 战马属于消耗型资源，人受伤了可以养好，哪怕有点瑕疵也可以继续上战场，战马却不行。 就拿漠南之战来说，两个月战马损耗上万，要不是在草原直接替换了，相当于损失银元百万。 如果要拿钱买，连朱慈烺都得心疼一把。 汉武帝征匈奴之战，单次耗损战马十万多，几次大战总共耗费战马几十万。 而培养一匹战马，需要好几年时间，没有庞大的后勤资源，根本打不起骑兵消耗战。 未来漠北、漠西之战，骑兵长途奔袭，可能要配双马，甚至三马。 十万骑兵出征，最少得准备二十到三十万匹马和后勤兵马五十万。 汉武帝征讨漠北，出动五万骑兵，后勤保障动用了五十万民壮，十人才能保障一名骑兵作战。 京城大庆三天后，朱慈烺将目光放在了振兴北方经济上面，加大水利投入。 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在北直隶、齐鲁、芬省等适合修建水库的地方，大规模蓄水，防旱保收。 “啊，皇上，咱就剩下这一百多万了，真要全部拿出来，去修水水库啊。”汪永洪急了。 “修吧，不过，这次修渠，让各家各户都来出力，朝廷出粮出钱，朕要用三年时间，让北直隶、豫、鲁完成粮食自给自足。” “让宣传司，好好宣传，调动百姓的积极性吧。”朱慈烺咧着嘴，等会儿准备将留守桂馨堂太监找来，弄点银元出来。 去年桂馨堂忙着在京城，苏杭等地开分号，没拿什么钱回来。 是时候让他们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了。 负责桂馨堂的太监小邓子，很快就来了。 “奴婢见过皇上……” …… 第478章 万历财宝 “小邓子啊，朕听闻你最近表现不错，这包京牌，赏给你的。”朱慈烺嘴里叼着一根烟，将桌上那包拆封的京牌，递给汪永洪。 皇帝赏赐的东西，哪怕再普通也是无价之宝，代表着皇帝人的肯定，前途无量。 “万岁爷，奴婢，谢万岁爷隆恩。”小邓子受宠若惊。 他以前是随堂太监，被朱慈烺派去桂馨堂搞经济，用“正规手段”并购了京城好几家同行，去年又在苏杭、扬州、南京等地开了四五家分号，干的风生水起。 “小卓啊，万岁爷从漠南回来，听说你们做的不错，非要抽时间见见你，还不跟万岁爷说说南直隶的情况。”汪永洪皮笑肉不笑，不自觉的给人压迫感。 但这种威严不是来自于他本身，而是来自于旁边的皇帝。 “是是是……”小邓子连忙汇报了去年的战绩以及今年的经营情况。 从他描述的情况来看，桂馨堂的总资产估值三百万。 朱慈烺连连点头，最后看了汪永洪一眼。 “小邓子啊，桂馨堂挂在你的名下，实则是内帑所有，大军刚从漠南回来，将士们的赏赐，饷银都要花钱，是时候为皇上分忧解难了，明白吗？” “奴婢明白，皇上放心，奴婢这就通知南方分号，将钱送回来。” “依照近期经营，南方有六个分号，每个分号可以上缴十万，京城三个分号，能上缴二十万，总共上缴八十万。”小邓子是朱慈烺亲自提拔的心腹太监，办事忠心耿耿。 “好，朕就说小邓子堪当大用，大伴，将朕从漠南缴获的那把千户马刀拿来，赏赐给他，小邓子以后可以带刀入宫。”朱慈烺大喜。 草原千户马刀，并不值钱，但皇帝亲自缴获，那就不一样了，实际情况是，将士打扫战场得来的。 “谢万岁爷隆恩！！”小邓子热泪盈盈，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皇上交给的差事办好。 得想办法再开几家分号，年底目标上交一百万。 小邓子含着泪离开的。 这时，高时明从外面进来，带回一个消息。 “皇上，曹正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哦，朕不是让他去修皇陵吗？没朕的旨意，跑回来做什么？”朱慈烺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期盼。 去年高时明跑了趟皇陵，疯狂暗示，也不知道曹正那个狗东西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他没说，但周中林派人送来一封信。”高时明将信函拿出来，咧着嘴，眼底流露出喜色。 “嘿嘿嘿，皇上，曹正在皇陵动手了，周中林说光是黄金有三十万两，还有大量银锭和珠宝，估价五百万。” “不过，曹正让人擅自藏了二十万两黄金，分了一万给周中林。曹千、杨龙、黄旭各自都分了三千两……” 周中林将谁拿了多少钱，埋在哪里，全都记录下来，一并送到京城。 “狗东西，朕让他修皇陵，他竟然将陵寝给挖了，快，立即将曹正押过来。”朱慈烺大怒，心中却是狂喜。 万历爷果然在陵寝埋了大量金银，这些钱与其埋在地下，还不如拿出来造福大明百姓。 不过挖陵寝的罪名得有人来承担。 让曹正去修皇陵，就是这个原因。 曹正杀戮太重，北直隶、鲁、豫等地有不少怨声，正好，列几条罪名将其杀了。 一封弹劾曹正的奏折递到了内阁。 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该死阉狗，他怎么敢连皇陵都给挖了，畜牲不如啊。” “倒反天罡，这是要挖我大明龙脉啊，万历爷泉下有知，也不会放过这个畜牲的。” “杀，一定要将这狗贼诛灭九族！！” 崇祯得知消息，差点气得吐血，恨不得从高墙内跳出来，活剥曹正。 凤阳宗室， 那些个君王，本就一肚子戾气，消息传来，纷纷暴怒，恨不得将曹正抓来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诛杀曹正的风波逐渐蔓延。 九部官员、督察御史纷纷弹劾。 曹正到京城不久，就被东厂给拿了。 “啊，这，咱家也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办啊，呜呜呜，公公，求求您让咱家见见皇上好吗？”曹正吓得哭诉。 本想借这事讨好皇上，希望早点从调回来。 没想到，被人给弹劾了。消息传出去，死路一条。 高时明一巴掌扇过去，打的曹正嗷嗷惨叫：“放屁，皇上让你们去修皇陵，谁让你们挖皇陵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污蔑皇上？” “罪该万死！” “来啊，打入大牢，等候三堂会审。” 高时明怒斥。 他确实暗示过，但曹正根本没有证据。 皇上更没有说过任何要挖皇陵的话，甚至还当下旨让他们一定要好好保护皇陵。 敢污蔑皇上，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曹正完全懵了。 朝臣对曹正的怨恨，远不止这些，在强制藩王迁往凤阳，北直隶、齐鲁、豫南丈量耕地，曹正杀人无数。 弹劾曹正的折子如同纸片般飞来。 群起而攻之。 朱慈烺命令锦衣卫、东厂同往皇陵调查，并将挖出的金银财宝，封存。 曹正等人私藏的黄金一并被找出来。 总价值跟周中林汇报的一样，超过五百万。 内阁、军机处、都察院、宗人府为了讨论这笔钱款展开激烈争吵。 “皇上，曹正狗贼，挖的是祖坟，这些东西都是万历爷的陪葬品，咱做小辈的一定要将其归还，否则会遭天谴的。” “皇上，这些宝藏万万不能动用，不然大明大明朱家数十万子孙都会不得安宁，您要三思啊。” 鲁王，桂王、福王纷纷派人入京，宗人府这边也派人劝说皇帝，希望能将金银珠宝埋回去，再对陵寝加以修缮。 一时间，暗流涌动。 有人甚至还想进宫面见崇祯，请太上皇施压。 若非崇祯被软禁，恐怕还真会被他们得逞。 对于这种迂腐之人，朱慈烺很是无语。 但在挖皇陵这件事上，朱慈烺不好过多表态，只能让高时明等人暗中运作。 内阁和军机处这边有几位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 都察御史李邦华见状，马上站出来反对：“诸位，本官以为，曹正挖皇陵，罪该万死。” “但，万历爷陵寝埋藏的宝藏，既已挖出来了，就该用来造福社稷。只有大明长治久安，才能告慰先祖，否则，像两年前那样，岌岌可危，先祖就算活着也得被你们气死。” “皇上，臣肯请将这笔财宝用于支援大明建设，用于强军，余下来的用于兴农，修建水利，或许，那才是万历爷留下这笔财宝的初衷。” …… 第479章 曹正要杀 财宝都挖出来了,岂有埋回去的道理。 万历昏庸，他们可不傻。 曹正要杀，钱必须留下。 “臣附议！！” “臣附议！！” 都察院的人都是朱慈烺精心选拔，一个个巧舌如箭，哪里是宗人府能比的。 大理寺、九部的人纷纷跟进。 军机处、内阁也表示，钱既然拿出来了，就用来造福社稷，再拿二十万将万历皇帝的陵寝重新修缮。 宗人府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朱慈烺身上。 朱慈烺早就想将万历财宝挖出来，怎么可能跟宗人府站在一起，最后宣布从内帑再拿五万修缮陵寝，竣工之日，皇帝亲自前往太庙告慰先祖亡灵。 “始作俑者”曹正，周中林等人，抄家、问斩，立即执行。 宗人府和凤阳众王，早就被朱慈烺收拾的服服帖帖，崇祯靠不住，朱慈烺表明态度，他们再闹也讨不到好处。 只能各自找台阶下。 最后决定，修陵寝由宗人府派人监督，半年内必须完工。 朱慈烺懒得操这个心。 正好交给宗人府去办，五百多万金银入国库，算下来最少能置换五百万银元，户部还能纂一笔铸币费。 拿点零头去修陵寝，足够了。 户部入账五百多万，能维持两个月开销。 现在是六月底，两个月后就八月底了。 九月开始，秋粮将陆续入库。 内帑空了，等桂馨堂上缴一百万银元，又能‘挥霍”一阵子。 挖皇陵朱慈烺没弄到钱，必须得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毕竟自己手上有钱才能安心。 “冤枉，冤枉啊，皇上，奴婢都是为了皇上啊！！！”曹正押送刑场时，一个个高声鸣冤。 然，并，卵！ 罪证确凿。 斩！ 咔嚓，咔嚓，咔嚓！！ 人头滚滚，鲜血狂飙。 曹正在京城抄家时，藏了不少银子，虽然被朱慈烺榨出一部分，但锦衣卫和东厂还是从它名下几处宅子中抄出三十多万两。 其他太监，除了周中林，都是曹正的亲信。 二十多人一共抄出五十多万两，宅子二十多处，土地三十多万亩。 钱全部进了朱慈烺的腰包，桂馨堂的银元陆续到账，内帑的小金库又开始蹭蹭蹭往上涨了。 挖皇陵风波总算平静下来。 算上户部的钱，只要朱慈烺不再“作妖”，勉强支撑到九月底应该没问题。 但朱慈烺岂是闲的住的人？ 为了应对内外危机，朝廷打造了规模庞大的军事力量，虽然朱慈烺完善了监军制度，但光是这一点，还不够。 必须还有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 按理说，锦衣卫本身就具备监视百官的职能，但最近这些年，锦衣卫因腐败逐渐退化，哪怕朱慈烺重建之后，能信任的也仅仅是京城锦衣卫。 外驻机构已经本土化，关系盘根错节。 耗费精力去深挖，还不如重建一套特务系统。 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皇家龙卫，应运而生。 类似于委员长麾下的军统。 核心成员必须通过魔鬼训练，并且对皇帝绝对忠诚，死不背叛。 后续还可以在百官、军中暗中发展成员，每个人必须经过严格考核，并且交由朱慈烺亲自批准。 另外龙卫还需要建立一支核心小队，用来执行一些常人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特种部队。 皇城，皇帝寝宫，灯火通明。 汪永洪挥退左右，宫内只有他和朱慈烺二人。 “皇上，他们已经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朱慈烺轻轻点头。 “周中林，黄旭，你们进来吧。”汪永洪声音尖锐的朝外面喊道。 两个身穿黑袍，戴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外面进来，摘下斗篷，跪下。 “奴婢周中林，黄旭，拜见皇上！！” 周中林、黄旭是朱慈烺安插在皇陵，监视曹正的眼线，此前周中林多次配合演苦肉计，可谓忠心耿耿。 但；明面上 ，两人已被处决。 “都起来吧，让你们受委屈了，朕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过，你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曹正已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们的家人，朕也已派人妥善安顿。”朱慈烺抬了抬手。 “能为皇上办事，是奴婢的荣幸，哪怕是真的死，奴婢二人也心甘情愿。”周中林二人被皇上夸奖，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周中林，黄旭，你二人自幼跟随方正化习武，身手了得，此番诈死，朕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朱慈烺高兴的点头。 “愿为皇上效死！！” 异口同声。 “好，朕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朱慈烺笑道，朝汪永洪看过去：“宣旨吧。” “周中林、黄旭听宣！！”汪永洪挺直身子，亮着嗓子。 周中林、黄旭二人连忙跪下。 “皇上有旨，擢升周中林为龙卫指挥使，黄旭为龙卫督察使，协助组建龙卫……” 朱慈烺让周中林从全军选拔三百名将士，前往太行深山秘密训练，黄旭留在京城物色成员。 军器司全力配合打造龙卫的兵器。 龙卫活动所需的费用，由内帑一力承担，相当于皇上安插在百官中的眼睛。 朱慈烺还亲自编写龙卫纪律手册。 有个重要的考核指标，那就是绝对忠诚。 黄旭、周中林的任务，迅速展开。 …… 漠南大捷的消息，传到南直隶，史可法、张国维一片震惊。 “什么，斩首二十万，缴获三百万牛羊，这，这是真的？”张国维眼底流露出深深的震撼。 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呵呵呵，张大人，稍安勿躁，咱家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不过，漠南之战有皇上亲自领军，应该错不了。”王承恩何尝不是差点狂笑出来。 去年缴获一百多万牛羊，就造成举国震动今年居然缴获翻倍，换做谁都得仔细斟酌一下消息真实性。 “老史，你听见了吗，三百万牛羊，我的天啊，皇上不是想打辽东吗？”张国维脸都笑成了一张饼。 六十万头牛，十五万匹马的战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足够载入史册了。 史可法眼睛都不眨：“不，这个消息太大了，还是赶紧让人核实一下吧。” “天呐，如果是真的，我史可法，得亲自进京跟皇上磕几个。” …… 另一边； 闽省； …… 第480章 左良玉的谋划 李若琏大营。 “李大人，好消息，好消息，漠南大捷……”方正化拿着谍报，冲入大营，鞋子没穿好都浑然不知。 消息太大，太突然，令人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 真想高歌一曲，高喊吾皇万岁。 “哦，漠南又有大捷，皇上不是要打辽东吗？”李若琏脸色微微一愣，他早就知道，造势打漠南，实际是要打辽东。 怎么突然又变成打漠南了？ “呵呵呵，管他打哪里，关键是大捷朝廷缴获牛羊三百万，战马十五万匹，大胜啊！！”方正化热泪盈盈，整个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脸上笑容久久无法褪去。 “什么，三百万牛羊，战马十五万，给我看看。”李若琏瞳孔一缩，赶紧将谍报抢过来。 看过上面的内容，心中狂喜。 “了不得，了不得啊，这一仗之后，漠南鞑靼再无跟我大明抗衡的能力，平定辽东指日可待。” 去年缴获十一万战马，今年缴获十五万，加上从各种渠道流入大明的马匹，总数超过三十万。 大明拥有的战马，实际数量可能有三十五万左右，足够朝廷装备二十万铁骑。 众将热血沸腾。 “李大人，赶紧下令吧，我们全力拿下闽省，解决李闯和献贼，咱就回去跟皇上请战，踏平辽东。” “下令吧， 将士们都等不及了，辽东之战，我们黑虎军的弟兄们，做梦都想去辽东建功。” 黄得功、冯光裕、高杰等人急忙请战。 皇上最少派了五个军团南下,加上杨展、马万年的白杆兵，共计二十多万人。 本以为皇上只是在北方造势，使鞑子不敢南侵，没想到，朝廷居然还有能力攻打漠南。 按目前的形势发展，漠南大捷之后，皇上很有可能跟后金决战。 要不能赶紧解决李闯、张献忠自己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重振大明的终极之战，在辽东。 谁都不想错过这场盛宴。 “哈哈哈，诸位将军，稍安勿躁，皇上给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消灭李张二贼，更有要平定江南的意思。” “大明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李自成和张献忠，湖广和闽省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是江浙身后的那几位。” 李若琏指了指地图，目光落在汉川和九江等地。 在湖广驱逐李自成和张献忠时，若不是朝廷大兵压境，刘良佐和左良玉根本不会出兵。 随着李自成，张献忠入闽，朝廷大军南下。 刘良佐却在汉川迟迟不出。 左良玉也只是让左梦庚带着几万人，在赣南装模作样，主力兵马盘踞在九江、黄州一带不肯出来。 三令五申之后，左梦庚才姗姗来迟。 江浙总兵吴凯佣兵两万盘踞地方，实力虽不如刘左二人，但也都有样学样。 南方驻外总兵，或大或小都有点尾大不掉。 李若琏的任务是，利用张献忠、李自成削弱地方势力。 “哎，话虽如此，可将士们不懂啊！！”黄得功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估摸着，辽东之战赶不上了。 李若琏神色淡漠：“所以，诸位当稳定部下的情绪，人生在世，重要的事情，能参与一两件，就很了不得了。” “当下，应该以平定江南为主，你们的想法，某会上折子，禀奏皇上，方才的话只是一家之言，兴许，皇上不这么想。” “现在，该是派人去通知刘良佐、左良玉大军尽快南下了。” …… 另一边； 汉川； 朝廷在漠南取得重大军事胜利的消息传到刘良佐大营，全军震撼。 跟李若琏、黄得功不同，刘良佐等人除了震惊外，还忍不住发抖。 “侯爷，我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李若琏一直在催促咱出兵，万一等我们去了，老匹夫突然对我们下手，岂不是…………”副将张天禄眼底流露出担忧。 许定国的下场，让人记忆犹新。 当初要不是他们从汝阳走的快，说不定李若琏就动手了。 “哎，漠南鞑靼，号称十万铁骑竟然还是败了，看来咱真的低估了朱慈烺的能力。”刘良佐叹息，本以为朱慈烺攻入漠南，哪怕能大营，最少也是惨胜。 再怎么着，辽东的多尔衮肯定要派兵去漠南跟朝廷大军打一仗。 哪曾想，不仅完胜漠南，多尔衮到了漠南后还被气吐血。 要不是派人去核实过，刘良佐真的不敢相信。 “侯爷，不如我们还是赶紧南下吧，李若琏又派人来催了。”马得功劝阻。 马得功早已是朝廷的人了，刘良佐带着大军离开汝阳，进驻汉川，马得功劳的联络太监王永卓也进驻了汉川。 王永卓希望刘良佐尽快南下，跟李若琏会合。 “不能去，侯爷，李若琏早有对我等动手之心，一旦南下，他们肯定会伺机下手，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副将张天福认为，朝廷已在消除外驻将领的威胁。 像刘良佐这种手握重兵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许定国、吴三桂等人就是例子。 朝廷越是在战场上节节胜利，接下来就很有可能对他们动手。 从某种意义上，张天福是对的，但他们没想过，如果自己主动南下，并且请求改变，朱慈烺没有理由杀一个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 刘良佐及其部下的思维还建立在佣兵自重的前提下。 却没换位思考过，任何时代的强君，都不会允许军阀割据。 “侯爷，张天福所言甚是，我们只有加强戒备，招兵买马才能打消朝廷动手的念头，卑职以为，汉川一带还有闯贼献贼残部，暂时不宜南下。”副将张天福上前。 他是张天禄的弟弟。 “不错，马副将，你告诉朝廷的人，汉川一带还有大批闯贼出没，我部暂时不宜开拔。”刘良佐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 殊不知，他已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 马得功见劝阻无效，也不好过多表露，否则被刘良佐察觉，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只能去回复李若琏的人。 但朝廷既然盯上了刘良佐，伴随着对外，对内一系列的军事胜利，对其动手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