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白月光缠上了》 1、你好香 好热。 浑身黏腻潮湿。 江念棠缓缓睁开眼,望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昳丽面容,微微恍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知鱼。 睫毛湿漉漉的,温柔的桃花眼里似是蒙了一层薄雾,又像藏了暗火,脸颊潮红,唇瓣嫣红泽润,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咬一口汁液四溅。 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灼热气息落在她的腿侧,她不自觉地蹭过谢知鱼的侧脸,脸一红,想要缩回腿,脚踝却被抓在手掌里揉捏,又痒又痛。 “学姐……”江念棠声音微颤,眼尾泛起绯色,眼眸中的期待和忐忑交织在一起。 她们都就读于a大,谢知鱼是江念棠的学姐,比她大四岁。 晶莹的水珠滴落在淡蓝的床单上,洇开了一抹深色。 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她的鼻尖,随着谢知鱼的靠近越来越浓郁。 谢知鱼捧起她的脸,温软的触感擦过她的眼角,语气温柔:“为什么哭?这不正是你渴求的吗?” 江念棠睫毛轻颤,舌尖无意识地蹭过她的指节,留下湿润的光泽。 可能是太开心了。 “就这么恨我……”谢知鱼的低声呢喃落在她的耳廓上,牵着她的手落在了自己手臂上,那里有一处刚刚愈合不久的疤痕,“怎么不往我心口上捅?这样你也不用想尽办法离婚了。” 江念棠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耳垂就被轻轻咬住,传来细密的电流感,江念棠觉得脑海里好像有一团烟花炸开。 应该是梦吧。梦是毫无逻辑的。 她希望这场美梦可以长一点。 她微微抬起脸,在谢知鱼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一个翻身,跪坐在谢知鱼的腰间,又低下头亲了好几口,一边亲,一边说:“是啊,我恨死你了,恨不得亲死你。” 只见谢知鱼轻笑了一声,眸色渐深,缓缓吐出两个字:“骗子。” 谢知鱼直接吻住了她,单手箍住了江念棠的双手,将其举过头顶,循序渐进地攫取着她的气息,江念棠几乎要喘不上气。 不知不觉间,江念棠的后脑勺再次靠在枕头上,汗水将枕套打湿了。 好真实的感觉,像是被子蒙住了脑袋,快窒息而死了。 她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光透过玻璃洒在了被子上。 江念棠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房间整体是她喜欢的法式风格,墙纸是柔和的米白色,搭配复古的石膏线条,茶几和书桌是原木色调,如果能摆放些绿植就更漂亮了。 窗户是拱形白边,唯一格格不入就是窗外的防盗窗。 轻微的呼吸声从左侧传来。 江念棠目光一滞,僵硬地转过头,她暗恋已久的女神谢知鱼竟然躺在了她的身边。 坏了,不是梦。 难道昨晚她庆功宴喝醉了没被室友带回寝室,而是和谢知鱼来了个一夜/情? 她捂着脸,手指勾起被角,透过指缝看了一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江念棠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生怕发出声响吵醒谢知鱼,足尖点地,慢慢地从床上起身。 忽而,冰凉的手指圈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头一看,对上谢知鱼幽深的目光:“你不能走。” “我……为什么不能走?”江念棠眨了眨眼,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学姐的手温温软软的,好舒服。 不如趁热打铁,要个名分? 谢知鱼收紧了手指,在腕上留下淡粉的指印,幽幽地说:“只要我没同意离婚,我们仍是妻妻关系。” 江念棠的眼眸倏地睁大,眼瞳里漾开一圈圈涟漪,映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她不禁呼吸一滞,唇瓣无意识地翕动,话涌到喉间,却被突如其来的甜蜜融化:“我们结婚了?” 谢知鱼的视线从她的眉骨滑到嘴唇,最后再落回眼底,每一眼都带着贪恋,她笑着说:“是,我们结婚两年了,我们……非常相爱。” 只是后来,那个爱得热烈的少女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目光,只剩下冷却后的平静疏离,甚至是厌烦,最后是恨。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闹钟铃声响起,江念棠顺手划掉,一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眼睛睁得更大了——现在竟然是四年后。 但是手机设有密码,她无法打开。 江念棠放下手机,慢吞吞地转过身看向谢知鱼,脑子迅速地转动着,缓了口气道:“学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有点玄幻,但都是真的。我来自四年前,那时我还在读大一,进了话剧社,学姐和我的四个室友都在这个社团,元旦汇演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喝酒。喝完酒,我就和室友们回寝室了,然后一睁眼就到这了。” 谢知鱼屏着呼吸,生怕惊扰着片刻的安宁,直到掌心真切地贴在江念棠的额头,又缓缓落下,才从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是吗?” “真的!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演出的剧目是《女仆》。我演的克莱尔,学姐演了索朗日。”江念棠顿了顿,脸颊微红,“学姐那天还夸我演得好。” “嗯,我信了,我抱你去洗漱吧。”谢知鱼语气温和地点了点头,眸光扫过她脚踝处的红痕,自然地伸出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的,不麻烦学姐了。”江念棠微抿嘴唇,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让学姐抱她?就算是妻妻,也有点太肉麻了。 谢知鱼唇角依然挂着一抹笑意,缓缓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裙,露出半截雪白的肩膀,上面淡粉的疤痕格外刺眼。 江念棠一眼就看见了,毫不犹豫地上前,抬起手,却不敢触碰,声音又轻又急地问道:“学姐,你这里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什么,只是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好奇心太重,就像乔迁新居的小猫,四处看,不小心碰倒了立式的落地镜,碎片划伤了你的手腕和我的肩膀。”谢知鱼面不改色地抓住了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掌翻过来,江念棠这才看见她的手腕处也有一道极淡的痕迹,但比谢知鱼肩膀上的细小一些。 江念棠面露疑惑:“镜子划伤手是这样的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那面镜子比较薄,碎片划出来的伤口和刀子很像。” “那面镜子原来放在那里吗?”江念棠指着靠近阳台的那个墙角,“总觉得这里空空荡荡的,应该放点什么,不过,比起镜子,放绿植会更好看些。” “这里……的确放着镜子。”谢知鱼沿着江念棠的目光看向那块空地,目光渐凝,“那天,你说要照镜子,还没走到绊倒了。” 最初,这里放的是她们一起养大的绿植,但被江念棠砸了。 “原来是这样……”江念棠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横抱起,脚尖离地的瞬间,腰肢骤然绷紧,却在谢知鱼柔软的臂弯中一点点放松,她微微低下头,鼻尖蹭过锁骨,嗅到熟悉的栀子花香,忍不住更深地埋进去,然后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学姐,你好香。” 谢知鱼脚步一顿,笑意从唇角溢出,像是蜜糖一般在唇齿间化开。 她将人抱进卫生间,小心地放到洗手台上,她捧起江念棠的脸,温声说道:“等会,我带你去诊所检查一下好吗?” “学姐是不是觉得穿越太过匪夷所思,还是失忆更加合理一点?但是我对昨天发生的事记得很清楚。”江念棠微抿嘴唇,掰着手指细数,不自觉地晃动悬空的腿,时不时蹭过谢知鱼的小腿,“学姐穿的是灰色裙子,衣服朴素,但学姐很漂亮,我进后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你。还有,那天原来演太太的女生肠胃炎犯了,然后替补上台演出了。” “不用紧张,只是一个常规体检。”谢知鱼动作温柔地捋了捋江念棠的刘海,“我去给你拿衣服。” “好。”江念棠点了点头。 等到她穿好衣服,谢知鱼就牵着她的手离开这个公寓,去了一家高端私立医院,安静而空旷,但谢知鱼一进门,护士就微笑着引导她们填表,不需要排队,直接开始体检。 这里设备先进,服务细致,环境舒适,不会有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等待期间,还有会工作人员给她们送水。 江念棠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家境普通,在这里,她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江念棠不禁想起高考前的体检,一大堆人围在狭窄的空间,密密麻麻的队伍,队伍里的人或是交头接耳,或是低头玩手机。 那时她以为体检都是这样的。 或者对于有钱人来说,时间比金钱更加宝贵。 但她莫名地感到不自在,全程紧紧抓住谢知鱼,生怕在外人面前露怯。 好在体检很快就结束了,体检结果要过一个小时才出来,谢知鱼就将江念棠带离了医院。 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江念棠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亲昵地挽住谢知鱼的手臂:“学姐,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医院好闷。” 明明没有她讨厌的消毒水味,但她就是不舒服。 “过两天吧,先回家。”谢知鱼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她回了公寓。 江念棠想了想,在家里消化一下穿越的事也挺好的,她要先了解一下四年后的世界有什么变化。 回到家,她小跑到床边,拿起手机,但是密码根本不是四年前她设置的那个。仔细一看,连手机也不是自己的。 她大一刚买了手机,估摸着能用四年,就算不用了,她也会放在抽屉里。 于是她又打开抽屉翻找了一会,但一无所获,只找到了一份离婚协议。 只有江念棠签了字,谢知鱼没有签。 忽而,一道阴影将江念棠笼罩在其中,光线也暗了下来。 “医生的诊断是创伤性失忆。”谢知鱼幽幽地说着。 患者因为遭受重大打击造成内心极度痛苦,出于自我保护,可能会丧失某段记忆。 “恨到要将我们的四年忘得一干二净……难道我留给你的就只有痛苦吗?”《 》 2、离婚律师 江念棠慌张地转过身,将离婚协议藏在身后,抬头对上谢知鱼的目光。 只见她眼角泛红,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 顿时间,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江念棠的心脏,掀起间歇的刺痛。 “学姐,我的确不知道这四年我们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18岁的她将谢知鱼视作女神,进入话剧社就是为了贴近她,每一次近距离接触,都会让她心跳加快。甚至,只要一想到女神,脑子里就开始冒粉红泡泡。 “对不起,是我的错。”谢知鱼上前两步,将她拥入怀中,温度和心跳隔着单薄的衣衫彼此传递,毫无保留,“是我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好。”江念棠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将协议丢在了地上,绷紧的肩膀仿佛卸下了重担般松弛下来,悬在半空的手掌落在了谢知鱼的背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几乎看不见间隙。 两人抱了很久,谁都舍不得松手,直到江念棠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们才松手。 “好饿,我想吃火锅烤肉小龙虾!”江念棠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低声呢喃,“为了演出,我吃了整整一个月的减脂餐,每天都像是只吃草的小羊,我想出去放纵一下!” 谢知鱼的目光在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上短暂聚焦,似是被烫到,转而盯着江念棠的嘴唇,缓缓说道:“天气很热,这些我们可以在家里吃。我们可以在网上订购食材,半个小时就能送到。” “也可以。”江念棠转身看向洒落在窗台上的日光,的确很晒,还是待在空调房舒服,她回头看向谢知鱼,“对了,我好像找不到我的手机了。” “就在床头柜上,两天前新到的,密码是……我的生日。”说着,谢知鱼将手机递到了江念棠手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江念棠手速飞快地输入了四位数的密码,她攥紧了的手指才慢慢舒展开。 “咦?”江念棠微微蹙眉,盯上手机的右上角,“这个手机没有卡吗?也连不上网……” 谢知鱼眸光一顿,说:“三天前,你的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办新卡。” “那我们吃完就去办卡吧!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简直寸步难行。”江念棠提议道。 谢知鱼望着那双纯澈的乌黑眼眸,点了点头:“好。” 于是,两人窝在沙发上,用谢知鱼的手机订购了新鲜食材,江念棠每每看见标价,都有些肉疼。 “大胆点吧,不用替我省钱。”谢知鱼只一眼就明白她的顾虑,动作温和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毕业后,我几乎脱离的家里的掌控,白手起家,成立了公司,年利润上亿。” 江念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哇塞!学姐,你真的好厉害……” 大一那会,她只是听人说过,谢知鱼家里很有钱,对于这种豪门富二代来说,只要他们不创业,再怎么玩也败不了家产。 不过,优秀的人自然能把家里的企业做大做强。 白手起家的谢知鱼仿佛身上有个耀眼的光环,江念棠根本挪不开眼,双手抱着她的手臂:“那我现在是做什么的呀?我应该不是米虫吧?” 后半句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毕竟,人是懒惰的。 “不是,你是演员,签在了我的分公司下,我亲自带你。”谢知鱼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你以前羡慕荧幕上的演员,说有朝一日,你也要当大明星,闪瞎所有人的眼。” 江念棠耳尖微红,默默将头埋了下去,小声说:“我应该是随口说的。其实每次参加演出,我都特别紧张,更别说在更多人面前表演了。不过,如果有你在,我就不紧张了。” 谢知鱼微笑道:“你的确是随口一说。”可她当真了。 江念棠的脸更红了,连忙将扯远的话题拉了回来:“这些食材应该够我们两个人吃了。” “好。”谢知鱼便下单了,页面上显示半小时后送货上门。 就在这时,手机上弹出通话界面,显示的是秘书,谢知鱼立即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有事?知道了。” 她回头看向缩在沙发上的江念棠,眸光微动:“我有事出去一趟……一小时内回来,你在这等我,送货员来了,就让他把东西房门口,别开门。” “放心吧!”江念棠拍拍胸脯保证,“我成年了,很有安全意识的。” 谢知鱼点了点头,从衣柜里拿了一条黑色长裙,当着江念棠的面换衣服,动作熟练。 江念棠却害羞地捂住了脸,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看。 好白。 谢知鱼回眸看了她一眼,她又立即捂紧脸,眼前一片漆黑,连空气也变得安静。 她没有注意到谢知鱼拿了把遮阳伞,出门前还盯着她看了一会。 谢知鱼站在门外时,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将门反锁。 房间内没有电脑、电视,手机只能玩一些单机游戏,江念棠玩了十分钟消消乐,就腻了。 她百无聊赖地开始观摩起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受过伤,房间里没有一面镜子,就连卫生间也没有。 桌角大多是圆滑的,有的装了防撞的硅胶。 最后,她干脆趴在床上,将脸埋在谢知鱼的枕头上,好香,脑子里满是昨晚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乌云翻涌着,源源不断地压下来,偌大的雨珠敲打在窗户上。 好大的雨,不知道学姐有没有带伞。 久远的记忆浮现在她的脑海—— 也是一个盛夏,a市的天气风云变幻,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下起了暴雨,学校图书馆门口堵满了人,都是没带伞的。 她听说学姐每天都会去图书馆,决定碰碰运气,于是从寝室出发,果然在人群里看见了学姐。 谢知鱼站在人群后,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她怕学姐看不见她,于是踮起脚尖,朝着学姐挥手:“学姐,好巧!我送你回寝室吧!” 谢知鱼勾起唇角,绕过人群,走到了江念棠的身边。 学校很大,她们走了整整十分钟,她的鞋已经湿透了,但学姐身上的香味渐渐驱散了夏日的闷热,她甚至希望这场雨可以再大一点。 “叮咚——”门铃声响起,令她从回忆从抽离出来。 江念棠想起谢知鱼的嘱托,朝着门口喊道:“放门口就行——” 门外没了动静。 她才慢吞吞地穿上拖鞋,将门拉开一条缝,装有生鲜的泡沫箱果然被放在了门口,她慢慢推开门,却见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女人从左侧蹿了进来,掌心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唇,砰得一声关上门。 江念棠瞳孔一缩,眼底倒映着对方帽檐下的半张脸,呼吸急促,扶在门上的那只手乱动着,试图寻找把手的位置。 但面前的女人却将她松开了,还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庞,眼眸里满是担忧:“江女士,你还好吗?” “你是谁?你认识我?”江念棠细细打量着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可房间里根本没有可以供她防身的尖锐物,胸口迅速起伏,一遍遍祈祷着谢知鱼快点回来。 女人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解释道:“我是您委托的离婚律师魏雪,我们上周进行过视频通话,昨天您联系我,让我在静公馆外等您,如果您一直没有出来,就想办法混进来,正好有个送货员,我就把钱给他,帮他送进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说着,魏雪拉住了江念棠的手腕,却被一把甩开,她不禁面露疑惑。 “不好意思,我……我失忆了。我不认识你,我也不会离婚的,你要是不走,我就报警了。”江念棠拿起那只没有卡的手机,扬起下巴,故作淡定地解开屏幕密码。 “失忆?”魏雪微微皱眉,双手抱胸靠在门上,认真打量起江念棠的表情,不似是开玩笑。 这是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状况。 “既然这样,等您恢复记忆了再联系我。”魏雪将自己的名片塞到了江念棠的手心,“不打扰了。” 江念棠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烫金的名片手感很好,不像是伪造的。 魏雪转过身,却听见自己的委托人叫住了她:“等等——” 她回过头,看向江念棠:“江女士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江念棠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交给了魏雪:“这是您之前拟定的吗?” 魏雪翻开协议,迅速翻开,颔首道:“是的。但您的妻子并没有签字,我还是建议您先离开这里,届时起诉离婚。” “请你将这份协议带走销毁。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江念棠语气笃定地说。 魏雪并未纠缠:“好的。” 她打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廊上的声控灯亮起,投下的阴影将她和江念棠都笼罩在其中。 诡异的沉默在空气中流淌,闪电将令人窒息的空气劈成两半。 “阿棠,她是谁?”谢知鱼的语气很平淡,眉眼间却蒙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神色。《 》 3、骗子 魏雪从业多年,见过无数难缠的对手,她目光平静地与谢知鱼相接,唇角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她从容不迫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江女士的律师。” 谢知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立即接过话茬,她绕过魏雪,走到了江念棠面前,牵起那只蜷起的手指,轻声反问:“律师?” 明明是一贯的温柔语气,江念棠的心却莫名漏跳了一个节拍。 “谁家律师冒充送货员?”谢知鱼面露讥笑,偏过头看向江念棠时,又恢复了以往温柔的笑意,“阿棠,忘了我出门前说过的话吗?现在外面骗子的花样可多了……你又这么单纯,小心被骗。” 魏雪扶了扶眼镜,目光渐凝:“江女士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你说得对。”江念棠握紧了谢知鱼的手,“魏律师,请您先出去吧,这里是我家,刚才你甚至没有问一句,就直接进来了,我当时很害怕。” “抱歉,但……”魏雪瞥了一眼谢知鱼,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当初,江念棠委托她的时候说过,必要时候,可以采用非常规手段。 外面走廊有人定期巡逻,如果她待太久,或是弄出什么动静,很可能会被发现。 但是这些,她没办法在谢知鱼面前解释,她只能寄希望于江念棠的记忆能快点回来。 她转身离开房间。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江念棠轻声认错,打破了寂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以为送货员走了,我才开门的,没想到她直接冲了进来。” “嗯,我知道。”谢知鱼掰正她的肩膀,修长手指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将一缕碎发别于耳后,语气有轻又缓,“最近a市一个小区里发生了入室抢劫案,凶手就是伪装成外卖员,骗业主开门。” 江念棠浑身一颤,不安似藤蔓一般缠绕在她的心间:“我下次一定更加小心一点。” “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你的错,是她的错。”谢知鱼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看着她,“某些人诡计多端,你这样单纯天真的女孩最容易上当受骗。” 江念棠稍稍动了动,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埋在谢知鱼的胸前,闷声问道:“学姐,你就不问问我,她是做什么业务的律师吗?”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离婚律师,你要离婚,就是她挑唆的。”谢知鱼的指尖抚过她的后颈,低眸说道。 江念棠深信不疑,抬头看向她:“学姐,你猜得好准!我就说她怪怪的,果然是个骗子!” “下不为例,走吧,我们先吃饭。”谢知鱼轻笑了一声,开门将外面的泡沫箱搬进餐厅,再将里面的食材一一摆放。 江念棠则在一旁研究电火锅,等到她们都收拾好了,她才点了开关键,等到火锅一点点沸腾。 “好奇妙呀,来到这里前,我吃的最后一餐就是火锅,来这里的第一顿饭也是火锅,相同的是,都有学姐陪在我的身边。”江念棠双手合十,扬起笑脸许愿,“希望我和谢知鱼能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谢知鱼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永远都不分开。” 火锅沸腾后,两人开始将一些食材下锅,吃到一半,江念棠就有些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剩下一半没有动过的食材,感叹道:“要是思思她们在就好了,应该刚好能吃完,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a大的寝室是四人间,除了江念棠,另外三人分别是张思思、路白、秋绵。 四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是同班同学,生活习惯相近。她们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吃瓜。 江念棠暗恋谢知鱼这件事,她们都是知情人,也想方设法地撮合她们。 如果办婚礼,她们应该坐主桌才对。 “她们过得很好。”谢知鱼将烫好的肥牛卷夹到江念棠的碗里,目光捕捉到她眼底的怀念,动作一顿,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酸味,“你这么关心她们吗?” “是啊,我们是好朋友。”江念棠眨了眨眼,弯起眉道,“不过,学姐是我的爱人,两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谢知鱼沉默着给江念棠倒了杯果汁。 不一样吗? 可她们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夺走江念棠的目光。 那本该是她一个人的。 甚至后来,江念棠再也不对着她笑了,只有她们出现,江念棠才露出笑脸。 吃完火锅,江念棠决定去洗个澡,于是将衣服放在了脏衣篓里。 等到浴室里传出水声,谢知鱼才弯腰拿起里面的衣服,掏出被随手塞进短裤兜里的名片。 “魏雪,宜成律师事务所……”她微垂眼睫,神色晦暗,指尖攥紧了名片的一角,慢慢将它揉皱,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江念棠的衣物放进洗衣机里。 片刻之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传来江念棠的声音:“学姐——我好像忘了拿衣服,你能帮我一下吗?” “稍等。”谢知鱼打开衣柜,拿出她送给江念棠的那条睡裙,敲了敲门,只见门拉出了一条缝,洁白的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指尖的水珠缓缓滴落在她的脚背上,她圈住了江念棠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道快要消散的伤疤。 江念棠有些茫然,淡淡的酥麻从她的手腕处传来,她又不好意思打开门看是什么情况,只能透过门轻唤了一声:“学姐?” “湿了。”谢知鱼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她手上的水,然后才将衣服放到她手里,“给。” “学姐真细心!”江念棠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眸中铺满了光,暖意在心口蔓延开来。 睡裙很新,手感柔软亲肤,是米白色的,她很喜欢。 换好衣服,她离开浴室,正要吹头发,谢知鱼就闻声过来。 谢知鱼自然地接过江念棠手里的吹风机,目光从发尾一寸寸上移,掠过微湿的侧颈。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潮湿的发丝,每一次波动似是羽毛拂过,轻缓地让热风吹过发根,洗发水的橙子香味随着热风散发出来。 两人越来越近,她微微倾身,胸口几乎贴上了江念棠的手臂,却又在即将触碰之际,不着痕迹地挪开。 江念棠微垂着头,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双手蜷起放在膝盖上。 她想起了昨晚,学姐也是这样温柔地梳弄着她的发丝。 本可以三两下吹干的头发被谢知鱼反复梳理,指尖卷起头发时,总是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她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很漂亮。 谢知鱼装作没看见,在下一次触碰时放得更轻、更慢。 吹风机停下,房间里只剩下她们逐渐紊乱的呼吸声,谢知鱼的手指仍停留在江念棠的发间。 四目相对间,连空间都黏腻了起来,距离也越来越近。 四片唇瓣只差毫厘就要贴合在一起,江念棠却忽而偏头,嘴唇擦过了彼此的脸颊,留下湿润的暖意。 “我……”昨晚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变得放纵而大胆,现下她是清醒的,总觉得亲一下都是亵渎。 谢知鱼却靠得更近了,潮湿的发尾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问:“阿棠,你在怕我吗?” “才没有,我胆子很大的!”江念棠微抿嘴唇,鼓起勇气转过头,目光撞入那深邃的眼眸中,她双手捧起谢知鱼的脸,回忆着昨晚的画面,慢慢地描摹着,宛若品尝一颗橙子味的糖果,“学姐也洗过澡了吗?” “嗯,用了橙子味的牙膏和栀子花香的沐浴露。”谢知鱼的回应同样温柔,齿尖若有似无地轻咬下去,原本穿插在发间的手指慢慢下滑,指尖沿着后颈的弧度向下探去,力道不轻不重,却引得江念棠顺从地靠近。 江念棠的掌心贴上她的后腰,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一簇火苗悄然升起。 唇瓣分开的刹那,江念棠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息,呼吸交错,带着橙子的甜香和栀子花的清香。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谢知鱼腾出手来,直接将通话挂断,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比上一次更加急促。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可屋内的雨水却更加急了。 …… “阿棠,这次不要再食言了,好吗?”谢知鱼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后颈。 “我才不会食言。”江念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比如别人约我出门,我就从来没迟到过。” 谢知鱼眸光微动,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是吗?谁经常约你出门?” 江念棠答道:“就思思她们,约好了出发的时间,我就一定不会耽搁。” 上大学后,以前的同学们总是各奔东西,只偶尔在线上联系,或是暑假寒假一起聚会。她和室友的关系好,自然经常一起出门。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将一张新的电话卡递到了江念棠的手里:“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家应该很无聊,就在出去的时候顺路办了新电话卡,你失忆了的话,原先的那张恐怕不能补办了。” “学姐你真好,工作的时候还能想着我的事!”江念棠转过头,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立即起身将电话卡装进自己的手机里,却发现微信无法登陆了。 她只能注册一个全新的微信号,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盘腿坐在床上,眼神中透着一丝失落:“那我要怎么加回以前的朋友们?我不记得她们的微信号了。” “她们很重要吗?”谢知鱼微笑着问道,“不记得的话,就算了吧,有我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说着,她先扫了一下二维码,成了江念棠新微信号里唯一的好友,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江念棠思索了片刻:“算了,以后再说,总有机会能重逢的。我还是先加上爸爸妈妈的微信吧。” 这次,谢知鱼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手机屏幕,直到通讯录图标上亮起红点——通过好友申请了。 江念棠怕爸妈不信,立即发了条语音:“爸妈,我之前的手机丢了,办了张新的手机卡,又注册了新微信号,你们之后用这个联系我就好了。” “你不和他们说失忆的事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想了想,说:“我怕他们担心,还是先不说了。” 她对家里一贯是报喜不报忧的,a市距离她的家乡s市一千多公里,坐高铁回去要五个小时。而且爸妈的工作都很忙。 她又和父母简单聊了几句,这时,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验证消息里写着:我是舒晚。 江念棠记得舒晚是大她一届的学姐,是当时替补太太角色的演员,她怎么会加到这个微信号上? 沉寂在昏暗的屋内弥漫着,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知鱼伸手抓住江念棠的另一只手,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阿棠,她怎么联系上你的?”《 》 4、你变了 江念棠也正纳闷:“我只加了爸妈,难道是他们告诉舒晚的?好奇怪,他们怎么会和舒晚熟成这样。然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告诉她我的新微信呢?” 谢知鱼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握住江念棠的双手,语气里透着一分试探:“你忘了吗?舒晚和你都是s市的。” “我大一的时候和她还不熟,虽然都在话剧社,但我都没有她微信呢。”江念棠挠了挠头,微咬下唇,“所以她本来就和我爸妈认识?但是如果我爸妈在这里有认识的人,他们一定会跟我讲的,然后托对方照顾我。” 谢知鱼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睫低垂,掩住了眸底翻涌的阴郁,温和地叙述着:“她趁我不在的时候接近你,想要插足我们的感情,她也是故意讨好你爸妈。” 她顿了顿,靠得更近了些,携着好闻的栀子花香,吐息却带着一股冷意,一字一句地穿入耳膜:“如她所愿,你爸妈很喜欢她。甚至过年的时候还让你和她相亲。” “我该不会去了吧?”江念棠自然觉察到谢知鱼的不高兴,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这件事她似乎并不占理。 谢知鱼伸出手替她整理略显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颈侧,感受无比真实的心跳脉搏,她轻笑一声:“是啊,你们聊得很开心,你还收了她送你的白玫瑰。”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对舒晚根本没什么印象,至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都有你了,我为什么还要去相亲?”江念棠抬手覆在谢知鱼的手背上,眨了眨眼,语气略显急促。 谢知鱼笑着问:“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你这样的!温柔体贴,优雅大方……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形容词去描述那种感觉,反正你就是很好很好。”江念棠微抿嘴唇,有些恼火自己匮乏的词汇。 谢知鱼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声音柔和却透着若有若无的冰冷:“嘘……我都明白的。” 18岁的江念棠多么单纯。 她看到的都是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一旦窥视到真相,她会和22岁的江念棠做出同样的选择——逃走。 所以这一次她要藏好自己的秘密,不能再被发现了。 谢知鱼动作温柔地将自己单纯天真的爱人拥入怀中:“好了,别想这件事了。都过去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江念棠歪了歪脑袋,眼里满是好奇。 “跟你的事业有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保持最好的状态。”谢知鱼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莞尔道,“晚安。” “好吧,晚安。” 江念棠还是头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和人同床共枕睡觉。 她背对着谢知鱼,侧躺在那,屈起腿,手指轻轻揪住被角的一小片布料,无意识地揉搓着,像在缓解无处安放的紧张。 她闭上眼全是不久前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旖旎画面。 于是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时而盯着墙纸的纹样,时而瞥向白色的防盗窗,就是不敢回头看近在咫尺的谢知鱼。 身后的温热身躯,像一团柔和的火,让她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取暖。 困倦一阵阵袭来,她还是闭上了眼,陷入了沉眠中。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时,江念棠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和谢知鱼面对面了,距离近得能数清那人睫毛的根数,两人的腿还交叠在一起,顿时间,她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倏地,谢知鱼睁开了眼,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早。” 这次,江念棠逃不掉了。 如果谢知鱼不挪开腿,她根本动不了。 江念棠:“早……对了,昨晚那个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 谢知鱼这才挪开了腿,从床上起身:“不要着急,你先去洗漱吧。” 于是,江念棠怀揣着好奇心,一直到吃完早餐,谢知鱼才拿出一本a4纸大小装订成的册子。 江念棠翻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剧本。 谢知鱼:“你看一看这个本子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可以去试镜。” 江念棠这才有了进娱乐圈的实感,这份剧本应该不是完整的,很薄,但是字里行间还是能看出,这个剧本的剧作水平相当不错。 “但是……”她合上剧本,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沉思了片刻,说道,“当演员这个是真的是我随口一说,我以前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我刚才想了想,明星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在镜头里,他们是没有隐私的。” 谢知鱼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揽住了她的腰,眸光微动:“所以你还是希望有更加自由的空间,对吗?” 指尖的温热触感隔着衣衫传递过来,与衣料摩擦时,掀起一阵痒意。 江念棠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子,不知不觉间,和谢知鱼靠得更近了,垂落的发丝蹭过她的脸颊,惹得她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她想,谢知鱼已经为了她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她明明可以继承家业,却为了她开了一个影视公司,如果这个时候,她半途而废,谢知鱼怎么办? 她不愿让她为难。 于是她说:“不过当演员也很有趣啊,可以演绎不同的人生,体验不同的故事,就好像重新活了一回。我很喜欢这个剧本,我想要试一试。” 谢知鱼莞尔一笑:“好,距离试镜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琢磨一下这个剧本。” 江念棠点了点头:“我会的!” 18岁的她似乎格外有活力,每天有五个小时在研究剧本,时不时做个笔记,另外五个小时,她会找一些表演课学习要点。 而谢知鱼在家办公,她工作的时候,江念棠在学习。她休息的时候江念棠还在学习。甚至专注到,有时她叫她,她都没有回应。 这时,谢知鱼就会去走到江念棠的身后,直接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面对面坐着,用亲吻将江念棠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她的身上。 “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又想丢下我?”谢知鱼面上依然温柔,语气刻意放缓,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 江念棠睁大了双目:“没有!我只是学得太认真了。我可专注了,没办法三心二意做一件事。” 谢知鱼的语气里透着幽怨:“所以,你去和舒晚相亲那天,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都没有接。” “我的手机从我进大学校园开始,就是静音模式的,不然一到上课或下课就要重新调整模式,很麻烦。”江念棠小声说道。 “是吗?”谢知鱼捏了捏江念棠的耳垂,动作又轻又缓,耳垂很快就红了,然后蔓延至耳尖,她贴在她耳边说,“可是我记得我们刚加微信的时候,你是秒回。” 这件事江念棠是真的记得。 进话剧社后,她鼓起勇气主动加了谢知鱼的微信。 那时,谢知鱼已经是大四毕业生,社团的事基本由大二的话剧社社长在管理,谢知鱼作为创始者,只偶尔过来看看,或是参加排练。 在加微信前,也有另外一个女生,主动上前想要加谢知鱼的微信,但是被拒绝了。 所以,江念棠非常忐忑,成功后加上好友后,她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她捂住自己的脸,跑开了。 那段时间,她的室友们差点以为她恋爱了。 因为她总是盯着手机。每次给谢知鱼发消息都会再三斟酌,然后一直盯着屏幕等谢知鱼回消息。 她永远不会让谢知鱼的话悬在那,两个人的对话,最后总是以她的一个可爱表情包结束。 “好吧,去相亲这件事情就是我错了,不管怎么解释,都是这样。但是18岁的我没有做过这个,所以学姐不能把这个赖在我的头上。”江念棠一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双手却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透出了紧张心虚的意味。 她不确定谢知鱼会不会吃这一套。 只见谢知鱼笑了,眉目温柔如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不是你做的。” 但是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江念棠说:“那学姐快把我放下来吧,我要去学习了。” 谢知鱼的另一只手正抵着她的腰,不仅没有松开,还将人拉得更近了些,鼻息几乎纠缠在一起:“哪里不会?学姐可以教你。” 江念棠:“学姐工作这么忙,我还是不打扰了。” 她刚站起来,又被拉了回来,啪地一声,重重地坐在了大腿上,口腔里的空气猝不及防地被侵入者攫取。 “唔……我要……学习!”江念棠刚喘了口气,又被谢知鱼堵上了嘴,连乱动的手也被她禁锢住。 江念棠瞪大了那双无辜的眼眸,湿漉漉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你变了!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江念棠控诉道。 谢知鱼依然微笑着,眼眸却闪过了一丝警惕,声音压得极低:“阿棠发现哪里不一样了呢?”《 》 5、甜头 “唔……”江念棠一口咬在谢知鱼的侧颈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你变凶了!” 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用力咬也跟挠痒痒似的。 谢知鱼低眸看着她,指尖抚过湿润的咬痕,轻笑了一声:“那阿棠会怕我吗?” “才不会。”江念棠双手勾住谢知鱼的脖颈,笑嘻嘻地说,“学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小骗子。”谢知鱼的掌心落在她的腰际,将人牢牢禁锢住。 江念棠撇了撇嘴道:“我怎么会是骗子,学姐才是大骗子,你肯定瞒了我很多事……” 谢知鱼眸光微动:“那你说说,我隐瞒了你什么事?” “比如,我为什么要去相亲?”江念棠歪了歪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些天,她总是想起这事,怎么也想不通。 如果她和谢知鱼谈恋爱了,她一定忍不住和父母讲,她向来报喜不报忧,这样的喜事,她父母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明辨是非,通情达理,她想不到他们会有任何反对这段感情的理由。除非他们根本不知道。 她害怕其中有不太好的事,就一直没问爸妈。 谢知鱼抵着她的额头,微垂眼睫,语气晦涩:“我还当你认真地准备试镜,原来你还在想着舒晚。” “我没有,我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我只是害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江念棠眼珠一转,主动亲了谢知鱼一口,“真的。谈恋爱就要坦诚,什么都不说,误会只会越积越多。” 谢知鱼低声道:“当年,你爸妈不知道我们谈恋爱的事。” “为什么?”江念棠问。 “我原本想假期陪你回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你却说,你爸妈反对你大学时恋爱,让我保密。所以,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和你回去。”谢知鱼微微收紧了手指,眼眸中翻涌着不甘,“我还听见你妈妈和你的谈话。她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否认了,说只是朋友。你妈妈说,那就好。” 江念棠嘴唇翕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知鱼偏过头,唇角勾起讥讽的笑:“那就好……我就这么比不上舒晚?” 江念棠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的,你这么好,其中一定有误会,要不……我们去找舒晚问问?” “不许去。她是个骗子。她会编出一些谎话离间我们的感情。”谢知鱼回过头来,捧起她的脸颊,哄道,“阿棠,听话,不要再见她,也不要再提她的名字,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好不好?” 见她实在不愿意提,江念棠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她望向谢知鱼泛红的眼尾,抬手抚过,一滴眼泪落在她的指尖。 “学姐……”江念棠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冰锥刺中,“你别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提了,也不会再见她了。” “好。”谢知鱼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两天后,谢知鱼给江念棠送了一条月白色旗袍。因为要去试镜。 江念棠爱不释手,立即穿上了,可惜家里没有镜子,她只能问谢知鱼:“我好看吗?” “好看。”谢知鱼坐在沙发上,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千里还拿着一只簪子,她缓缓起身,给江念棠盘发,最后用这只珍珠发簪点缀,她环抱着江念棠,幽幽地说,“突然有点不想带你出门了。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么漂亮的你。” “我的美貌,你的荣耀,让别人看到也没什么不好,他们只会羡慕你!”江念棠开玩笑道。 谢知鱼幽幽地说:“可我只想把他们的眼珠子挖掉。” 江念棠转身捂住谢知鱼的嘴唇:“嘘,这可不兴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忽而,拿心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她下意识要松手,却被谢知鱼紧紧攥住。“阿棠,给我一点甜头吧。” 不然她真的想给那些人一巴掌。 江念棠红着脸道:“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万一迟到了就不好了。” 谢知鱼这才放过她,带她去卫生问洗了手,然后出发。 走出小区的刹那,一阵清新的热风迎面面来。 江念棠惊觉自己竟然整整两周没有出过门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没走几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在她面前停下,谢知鱼牵着她的手上车。 车上不仅有零食和平板,还有玩偶,比公寓里的娱乐项目还多。 谢知鱼在平板上给她找了一部类似题材的电视剧,还把切好的水果递到她的嘴边。 江念棠突然觉得,自己能在这个车里待更久。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车停在了停车场里,谢知鱼先行下车,撑伞遮住了刺眼的阳光,然后朝着车内伸出手:“走吧,到了。” “好。”江念棠下车紧紧握住了谢知鱼的手,抬头便是高楼大厦,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她还是个18岁的学生,根本没有社会经验,甚至看见车旁的黑衣保镖,她都会犯休,“我有点害怕。” 江念棠不自觉地靠近了谢知鱼,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时总会安心些。 谢知鱼的掌心落在她的肩膀上,温声说道:“不用紧张,一切随你的心情来,如果你不想试镜了,我们也可以回家。” “来都来了。而且就这么放人鸽子也不太好。”江念棠深吁了一口气,进入这栋高楼。 谢知鱼将伞交给保镖,眼神示意他们守在门口,随后跟着江念棠一起去了试镜地点——12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走动的工作人员,试镜的演员都在等候厅,进门前,江念棠抽了自己的号次,是第五位,比较靠前。 谢知鱼想陪同她一起进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经纪人或是助理在对面房间等候。” 她微微皱眉:“为什么?” “抱歉,这是规定。”工作人员说。 谢知鱼改口道:“我也是演员。” 工作人员拿出签到表,问道:“您是哪一位?” 江念棠觉察到等候厅内若有似无的目光,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我一个人可以的……学姐,你要不在对面等我吧?”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直到江念棠又唤了她一声,她才微笑颔首:“好,那你试镜结束立即来找我。” 江念棠:“那当然!” 谢知鱼这才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进了对面的2号等候厅。 而江念棠在1号等候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先是偷偷观察了一下等候厅里的人,里面居然有几个小有名气的演员。 看来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但她并没有继续研究剧本,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边正好能看见贯穿a市的枝江和枝江大桥,大桥旁还建了一个市里最大的摩天轮。建成时,江念棠刚进话剧社。 当时,摩天轮还办了一个活动,一个月内情侣可以免费搭乘。 她就在寝室里许愿,希望早日追到谢知鱼,然后一起坐摩天轮,按照老套的传说,在最高点时亲吻。 可惜,她还是没赶上免费的摩天轮,但其实摩天轮不重要,重要是亲嘴,她早就馋谢知鱼的嘴唇了,幸好现在尝到了。 工作人员:“5号在哪?” 江念棠立即回过神,举手道:“这!” 工作人员:“跟我来吧。” 试镜间并不大,导演们做成坐成一排,基本表情严肃,只有中间的那位年轻女导演面色温和一些,而且有点眼熟。 “你表演一下丽娜这个角色吧。”女导演似是鼓励地朝她一笑,“就选丽娜和爱人决裂的那一幕吧。” 江念棠原本要试镜的角色是女四,丽娜虽然是反派,但戏份更重。 “好的。”她酝酿了一会情绪,开始表演。 她和丽娜的性格截然相反。 丽娜爱恨分明,做事极端,爱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情人。不爱了就毫不留情,面对纠缠的情人,她一刀捅进了情人的胸口。 “我情愿从来没遇见过你。”这是丽娜留给爱人的最后一句话。多么冷酷无情。 江念棠演的时候,面色冰冷,可是声音却忍不住地带上了哭腔。表演结束时,她偷偷看了一眼其他导演的表情,依然严肃。 女导演则温和一笑:“谢谢你来试镜,一周内我们会将结果发送到你的邮箱。” “谢谢。”江念棠出去的时候,差点绊了自己一脚。 她想,完了,这不是她想象中的演法,好像和人设对不上。 她本想去2号等候厅的,却被工作人员拦下:“从这边出去吧,直走就是电梯,我会联系你的经纪人直接去一楼大厅的。” “好吧,谢谢。”江念棠没有多想,自己乘坐电梯下楼了,到一楼后,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等谢知鱼过来。 两分钟后,熟悉的温柔声音从身后传来:“面试怎么样?” “挺好的。”在结果出来前,她不想让谢知鱼担心。 江念棠回过头,对上是谢知鱼幽深的目光,不禁心头一颤。 只见谢知鱼面露讥讽,漆黑的瞳孔里透着寒意,反问道:“挺好的?”《 》 6、狡辩 江念棠有点被吓到了。 “学姐……你怎么了?”她不太明白。 谢知鱼冷着脸,紧紧攥着她的手,将她带回了商务车里。 江念棠被推倒在车椅上,双手被举过头顶。炽热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侵入到她的世界,令人毫无反抗之力。 她被亲得脑袋一片空白。 忽而,一颗温热的眼泪落在了她的鼻翼间,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她没哭。 谢知鱼哭了。 谢知鱼双手禁锢着她的肩膀,眼圈通红:“你明明答应了我,不会再见她。你见了她,不仅不来找我,还瞒着我……你这个骗子。” 江念棠一头雾水,脑海里倏地闪过那位女导演的脸。 她问:“学姐,你说的到底是谁?我今天根本没有碰到认识的人啊!” “舒晚,她就在导演席里。”谢知鱼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念棠的下巴,语气稍缓,“阿棠,你打算怎么狡辩?” “我根本没认出舒晚!”江念棠下意识地开始挣扎,鞋底在谢知鱼小腿上踩出一个印子,然后她的鞋被脱掉了,脚踝被紧紧攥住,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谢知鱼微眯双眸:“你不是说,你来之前是元旦汇演吗?舒晚演了太太,你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江念棠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强忍着委屈,解释道:“可是人是会变的。四年前的舒晚和四年后的舒晚完全不一样了,而且四年前我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她身上,没有认出来很正常。还有,我出来的时候本来想去找你,但是工作人员不让我回头走,我只能在楼下等你。你却不由分说地冤枉我!” 谢知鱼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心蓦地一软,指腹缓缓拭过她的眼角:“对不起……别哭,只是工作人员过来告诉我,你已经走了,我怎么能不着急?”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江念棠越想越委屈,撇了撇嘴,“那次,你放在话剧社排练室的项链丢了,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排练室的人,很多人怀疑是我拿走的。你那时也没有急,还温柔耐心地安抚我,阻止别人议论我。” 谢知鱼不禁沉默了半晌,她微微起身,松开了江念棠,声音颤抖:“那不一样。一条项链而己,丢了就丢了,不要紧。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拿走那条项链。但是阿棠,你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你不是一次两次想要丢下我了。我太害怕了……" “学姐,这四年里,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念棠目光一瞬不动地凝视着谢知鱼,直白得让人无法闪躲。 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真相就这样再次剖在谢知鱼的面前。 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缓缓闭上眼她说:“不重要。既然你不记得,就不要徒增烦恼了。” “重要!”江念棠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促,“如果不找到症结,怎么对症下药呢?” 谢知鱼紧紧扣住江念棠的手,声线温和下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好起来的。” “那我就一直陪着你。”江念棠说。 谢知鱼正要让张姐开车回去,就有人敲了敲车窗,她偏头一看,目光渐凝。 舒晚,她竟然还敢来? 但江念棠已经将车窗放下来了。 舒晚朝着她们莞尔一笑,掌心朝上摊开:“江同学,你的戒指掉了。” 江念棠这才确认了心中的猜测,坐在导演席最中央的人就是舒晚,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谢知鱼。 谢知鱼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江念棠连忙接过舒晚手里的戒指:“谢谢……”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和她在一起。”舒晚说。 谢知鱼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舒同学很失望是吗?” 舒晚:“不算意外。毕竟,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知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江念棠如坐针毡,握紧了拳头,她深呼了一口气,对着舒晚说道:“舒导演,不好意思,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请你不要挑拨离间。” 谢知鱼微微勾起唇角,接过江念棠手里的戒指,帮她戴上。 舒晚轻笑了一声:“江同学,我听说你失忆了。你可不要被她骗了。” 谢知鱼的声音瞬间冷下来:“张姐,开车。” 车窗合上,舒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车内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过了良久,谢知鱼才开口:“抱歉,是我没调查清楚。这个剧组两天前被炸组,原来的导演跑路,舒晚是来救场的。我也是临时知道。” “所以我说没有碰见认识的人,你以为我是刻意隐瞒?”江念棠心中了然。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也是看见她,才明白你说没认出来是什么意思。舒晚的确变了很多。” “她为什么变化那么大?”江念棠好奇地问。 “当年,我为了让她不要纠缠你,给了她一笔钱,她拿着这笔钱出国留学,后来又去拍片子,竟真做出了些成就来。”谢知鱼说。 舒晚要比当年清瘦不少,气质也更加成熟。 比起当年那个不起眼的舒晚,现在已经敢这样挑衅她了。 或许,她就不该给她这一笔钱。 “原来是这样……”江念棠眨了眨眼,挽上了谢知鱼的手臂,“所以学姐给了她多少钱?” “两套房加两百万,房子给她的时候才两百万,后来升值到四百万。算是给了五百万吧。”谢知鱼不禁皱起眉。 江念棠握紧拳:“明明都价值一千万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你见过的。”谢知鱼不禁笑了,“我之前给了你一张卡,消费没有上限。” “黑卡?在哪?我怎么没有看见?"江念棠开始满地找钱。 谢知鱼捧起她的脸,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张卡,被你亲手毁了。” 江念棠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瞪大双目。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能做到富贵不能淫的,那可是黑卡。 “学姐,你看我还有机会吗?”她轻轻扯了扯谢知鱼的裙角。 谢知鱼挑了挑眉:“你该叫我什么?” 江念棠脸颊绯红,低下头轻轻吐出两个字:“老……老婆。” 谢知鱼将一张黑金卡放到她的掌心。 她立即对着车内的光,将黑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越看越漂亮,通体是黑曜石般的色泽,金色镶边,还有一串她看不懂的英文。 “喜欢吗?”谢知鱼笑着问。 “喜欢。”江念棠将黑卡贴在自己的脸边,幸福地闭上眼。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有钱能办成很多事。 “之后,你可以拿着这张卡去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谢知鱼目光柔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江念棠一遍遍地抚摸着黑卡上的纹路,听到她的话,眼前一亮:“真的不会刷爆吗?” “你可以试试。”谢知鱼笑着说。 “那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江念棠眨眨眼,“我怕刷爆后被扣下来。” 谢知鱼:“好。” 次日,江念棠就挽着谢知鱼的手逛遍了商场的每一家店。以前她不敢踏足的店铺,她也拉着谢知鱼进去了。 虽然不一定买东西,但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底气在。 江念棠指着商场中庭展出的车,看向谢知鱼:“如果我要买车,也可以直接刷卡吗?” 谢知鱼沉思了片刻:“你想买车的话,明天我带你去4s店里选。” “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驾照还没考下来呢。”江念棠连忙摇头。 高考毕业后,她对考驾照这件事总是抱着一种莫名的恐惧,于是找了家奶茶店打工。大一的时候,她的爸妈问她,是想在学校附近找个驾校,还是回家寒暑假学? 当时,她还借着选驾校的事问谢知鱼。 谢知鱼的确已经拿到驾照了,但她是金牌教练1v1教导,价格令人望而却步。 最后,江念棠和室友组团在a市考驾照。 谢知鱼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轻声道:“其实你已经考到了。” “但是我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四年前,所以我根本就不会开车……”江念棠刚开始学车的时候,坐在驾驶室上,路上的车一多,她就开始心慌。 “没关系,我已经有五年驾龄,从未出过事故,我可以教你。”谢知鱼笑着说,“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江念棠一把将人抱住,脑袋埋在她的颈间,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根本舍不得撒手,要不是在外面,她就一口亲上去了:“学……老婆,你真好。” “那今晚,我想要一点奖励。”谢知鱼慢条斯理地抚过她的后颈,望着不远处的那道人影,面色微冷,她低下头,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江念棠的身后传来:“棠棠?” 江念棠耳尖一动,松开谢知鱼,转身看向声音来源,眼前一亮:“思思!” 她快步跑过去,给了张思思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没有看到,谢知鱼在她奔向别人的那一刻,面若冰霜,眼神像是吐信的毒蛇。《 》 7、疯狗 但张思思看见了,后背渗出冷汗。 她想起谢知鱼的警告,立即松开了江念棠,还偷瞄了谢知鱼一眼,故作轻松:“好久不见,我们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已经离开a市了。” “没呢。我和谢知鱼结婚了。”江念棠一脸骄傲,抬起手给她看钻戒,“四年前,你们还在出主意帮我追学姐,没想到吧,四年后我们就结婚了!” “恭喜你啊,如愿以偿了。”张思思微笑着,鼻间却涌起一阵酸涩,她又瞥了一眼谢知鱼,只见她眉目温柔地看着江念棠,好似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张思思满脑子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慢慢后退了几步,“那……你们逛,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一下!”江念棠连忙叫住了她,把自己的二维码页面调了出来,“我换了个微信号,我们加一下好友吧。” 张思思观察了一下谢知鱼的表情,见她没有阻止,才点点头。 随后,她落荒而逃,连奶茶都忘了取,就跑回了火锅店,猛地一下坐回来位置,惊魂未定地看着其他几人:“我碰到念棠和谢知鱼那条疯狗了!” 路白皱起眉问:“什么?那念棠怎么样了?” 张思思:“她应该是真的失忆了……我真的好难受,好想告诉她真相。” 秋绵无奈地摊开手:“可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谢知鱼拿我们的工作威胁我们,我们又没背景,哪斗得过天龙人?” 张思思:“我们不明说,但是可以让念棠自己猜出来啊。” 路白:“我不参与这件事,谢知鱼的威胁不是说说的。我妈还病着,我承担不起后果。” …… 江念棠不知道火锅店里发生的讨论,她只乐此不疲地牵着谢知鱼的手逛商场,逛得走不动了,就去了五楼的粤菜餐厅吃饭。 “出来玩这么开心吗?”谢知鱼一边给江念棠盛海鲜粥,一边试探地问道。 江念棠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爱意与欢喜:“很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逛商场。虽然也没做什么,但是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去哪都是幸福的。” “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谢知鱼将粥放到江念棠的面前,微垂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思绪。 这样热烈的爱意,还能维持多久呢? 三天后,江念棠再次收到了舒晚的好友申请。 她正躺在沙发上,看见这条消息,以为自己试镜通过了,兴奋地坐了起来。 在书桌前办公的谢知鱼转动办公椅,抬眸看向她:“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江念棠点了通过好友,突然想起来舒晚和她们俩人间的爱恨情仇,但22岁的江念棠做的事,跟18岁的她有什么关系? 她故作轻松自然地说:“舒导演加我微信好友了,可能是我试镜通过了,我真是个天才。” “啪嗒——” 谢知鱼的钢笔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删了吧。我已经替你拒绝了这个剧组。”谢知鱼盯着江念棠的手机,目光渐凝,“这个剧组现在的班底不靠谱。他们给你安排的是反派,容易被攻击。我不能接受任何人说你不好的话。舒晚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只要你参演,我就一定会给剧组带来利益,不管是流量还是资源。总之,她唯利是图,不可信。” “可是你都没跟我商量过,怎么就替我做了决定。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是个成年人了。”江念棠莫名有些不高兴,低头看了一眼舒晚给她发的消息。 【江同学,我想你对我可能有一些误会,丽娜这个角色非你莫属,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能否找个时间见面聊一聊?】 抬眸间,谢知鱼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走来,阴影一点点地将她笼罩在其中。 江念棠下意识就把这条消息删除了,将手机翻过去,声音弱了下来:“我说得不对吗?” “对,太对了。”谢知鱼缓缓圈住江念棠的手腕,膝盖抵进她的腿间,“现在我已经将利害关系告诉你了,你还想进这个剧组吗?” “我……”江念棠说不出话来。 “你想演。你现在正是对这个剧本兴致高涨的时候。”谢知鱼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幽幽地说:“舒晚大概还会哄骗你,说,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她甚至还会约你出去见面。” 江念棠瞪大了双目:“学姐,你怎么猜到这些的?简直……”一模一样。 但她想到自己刚才把那条消息删了,不禁有些心虚,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简直什么?”谢知鱼微眯双眸,一口咬在了她的耳垂上,但并不重,像是被小猫舔了,触感温软。 江念棠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改口道:“简直像是舒晚肚子里的蛔虫,感觉你对舒晚的了解比对我都深。” “我不也猜中你的想法了吗?”谢知鱼亲了亲她的脖颈,拨弄着江念棠的发丝,眸色渐深,“舒晚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你既然猜到了我的反应,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想法吗?”江念棠心底的委屈完全压过了心虚,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谢知鱼轻叹了口气,抱住了她,轻抚着她的背:“我怎么可能不在乎?我不想你难过,所以一直没有提,可既然你提了,我也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了。阿棠,我说过的,我不喜欢舒晚这个人。你也答应过我,不会再见她的,你要食言吗?” 江念棠呼吸一滞,心里好像有一团线被搅乱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顿时间,她喉咙发紧,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最后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会私下去见她的。” “阿棠,18岁的你太单纯了,如今的舒晚又比以前成熟老练,你去见她只会被耍得团团转。”谢知鱼微微弯起唇角,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你放心吧,这几天我给你联系了你最喜欢的导演李祈,她最近在拍电影,但是没拍几天,有重要戏份的女二出事,现在正在找人救场。” “真的吗?李祈!”江念棠眼前一亮,激动地抓住谢知鱼的手,“那可是拿遍国内外各大奖项的导演!我能被选上?” “相信我。”谢知鱼低眸亲了亲她的手背,“也相信你自己。我将你的表演视频发给她后,她说很期待你来演这个角色。” “老婆,你真好。”江念棠将谢知鱼扑倒在沙发上,在脸颊亲了许多下,又心满意足地埋在她的颈间蹭,闻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我的运气也太好了。我总是担心,最近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之后,她还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学姐拒绝了她的表白,毕业后过着社畜该过的日子,银行卡里不超过五位数。 想想都心塞。 “不是梦。就算是梦,我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谢知鱼微微收紧手指,将她抓得更牢了一些。 第二天中午,谢知鱼就带江念棠去见了李祈。与上次不同的是,她们是在餐厅里见面的。 李祈才三十岁,非常年轻,半点没有知名导演的架子。 谢知鱼和李祈像是早就认识了一样,相谈甚欢,最后当场敲定了由江念棠出演女二。 上车后,江念棠还有些不真实感。 “学姐,你和李导之前认识?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 谢知鱼弯起眉问道:“吃醋了?” “才没有,我就是好奇。”江念棠说。 谢知鱼敛起眸道:“在李祈还没出名的时候,我给她的片子投过钱。” “该不会我现在是带资进组吧?”江念棠吃惊地问道。 谢知鱼颔首道:“在此之前,我已经给这部电影投过钱了,现在追加投资了。” 江念棠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当上资源咖。 “其实……”谢知鱼顿了顿,缓缓抓住了她的手指,“在你失忆前,我跟你提过这个片子,但你不愿意去。那时,无论我给你什么,你都不愿意收下。” “好吧,那22岁的我真是有点不知好歹。”江念棠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振动的手机,说道,“对了,前天我和思思她们约了今晚烤肉局。学姐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谢知鱼笑着应下,在江念棠低头的刹那,笑容消失在脸上。 她直接让张姐将车开去江念棠他们约好的商场。 江念棠已经将三位室友都加了回来,重新拉了群,她抵达商场后,就先去买了四杯奶茶。 路白说要加班,没有来。但张思思和秋绵都如期而至。 在进烤肉店前,谢知鱼停下了脚步,将手里拿着的包还给江念棠:“我去一趟卫生间,你先进去。” 江念棠不疑有她,一脸期待地走进了烤肉店。 谢知鱼则走到一个空旷无人的角落,拿出了两只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滋滋烤肉声和交谈声。《 》 8、乐不思蜀 “果然,大学毕业后大家都各忙各的,很难把人约齐。”江念棠单手撑着下巴,不禁叹了口气。 张思思和秋绵对视了一眼,互相使眼色,最后张思思拿着夹子给烤肉翻面,然后将熟的肉夹到了江念棠碗里。 “念棠,你不是说你老婆要来吗?她人呢?”张思思朝外面张望,“菜上齐了,你都吃上肉了,她该不会不来了吧?” 语气里透着隐隐的期待。 “她的公司已经做大做强了,应该很忙。不过,她还能抽出时间每天陪着我,真好啊……”江念棠双手交叠在一起,眼眸熠熠生辉,“你们都不知道,当一张黑卡拿在手里,是有多么心潮澎湃!今晚我买单怎么样!” 张思思差点绷不住,想要说出来,秋绵拉住了她,她笑着指向江念棠身边的爱马仕:“棠棠你真好,对了,这是你新买的包吗?真好看。” 江念棠眼前一亮,将包抱在怀里,眉眼弯弯:“是我老婆送我的,来之前,都是她帮我背着这个包呢!” 秋绵朝着张思思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了。 按照谢知鱼的以往操作,她应该会在包里放录音笔之类的东西。 张思思将烤好的肉夹到盘子里,又放了新的肉:“可以让我看看里面的构造吗?我嫂子先前买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包,她怀疑自己被代购骗了,我想给她们拍个照看一下。” “可以呀。”江念棠对奢侈品不太了解,所以没办法帮她鉴别真假,但她知道,谢知鱼送的一定是真的。 她正要将包递出去,谢知鱼就来了,坐在了她的身边,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谢知鱼微微一笑,看向张思思,笑意里透着警告的意味:“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江念棠说:“思思想看一下包里面的构造,她嫂子买了个一样的包,怀疑是假的。” “是……”张思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果然,谢知鱼肯定在包里放了东西,幸好秋绵阻止她了。 谢知鱼说:“不用看了,阿棠手里的这只包是限量款,只有她手上的是真的。” 张思思干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我就跟我嫂子说一下。” 她假装很忙的样子,开始疯狂给秋绵敲字。 秋绵低头看了一眼,不禁叹了口气。 今日告密算是失败了。 饭后,张思思还想约江念棠去ktv,但被谢知鱼拒绝了。 “阿棠明天还要去拍定妆照,她需要回去休息。”谢知鱼虽然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语气分明是不容置喙。 江念棠点了点头:“对,今天已经够放纵了,晚上是真的不能再熬夜,等我拍完这部戏,我们再一起聚好不?到时候一定要叫上路白!” 夜色中,张思思和秋绵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和秋绵继续嗨皮去了。” 江念棠同她们挥了挥手,恋恋不舍地跟着谢知鱼上了车。 谢知鱼坐在她的身边,笑意盈盈地问道:“这么乐不思蜀?要不把她们抓到家里陪你玩?” “她们可都是有正经工作的。”江念棠两手叉腰,微扬下巴,“而且你又不是封建王朝的皇帝,哪能乱抓人?” “我给她们开一个月十万的工资,你觉得怎么样?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陪着你吃饭、逛街。”谢知鱼语气温柔地问,她睫毛低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顿时,江念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目,立即拿起手机:“还有这种好事?我这就问问她们的意见!” 谢知鱼眸光微闪,夺过江念棠的手机,江念棠想抢,她单手禁锢住江念棠的双手,目光幽深地盯着江念棠:“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你还要别人陪?”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念棠今天穿着天青色的吊带,这么一折腾,小披肩从肩膀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 她下意识想遮,但是没有手,只能一点点地挪动身子。 谢知鱼干脆将人捞到自己腿上,掌心紧贴着她的后腰:“那阿棠是什么意思?” “我和室友约好了的,苟富贵勿相忘……”江念棠小声说。 谢知鱼嗤笑了一声:“她们说不定在哪发财,但是不告诉你呢。” “才不会。”江念棠偏过头去。 谢知鱼将她的脑袋掰正:“好了,别想着她们了,多想一想我,好不好?我才是你的老婆,我们才是一起回家的人。” 说着,谢知鱼扣紧了江念棠的十指,在她的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学姐,你怎么乱吃飞醋呀?”江念棠歪了歪脑袋,笑着说,“思思是钢铁直女,秋绵有男朋友,路白是个工作狂,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没有别的可能性。” 她凑近了些,主动亲了上去,膝盖抵在谢知鱼的腿侧。 谢知鱼收紧手指,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指尖隔着吊带摩挲,掀起一阵无端的燥热。 “天越来越热了,车里空调开了吗?”江念棠喘着气问道。 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锁骨:“开了,但要是再开低点,张姐恐怕要冻着了。再等一会吧,很快就到家了,在家里,你想开几度就几度。” 江念棠抓住她的手指,脸颊绯红:“学姐!不是说回家再……” “刚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谢知鱼又低下头,在她的心口落下一个轻吻,“阿棠,下次不要总在我面前提别人好吗?” “好吧,其实她们人都很好的……”江念棠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知鱼堵上了嘴。 江念棠被亲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就像是被牵着走的木偶。 “好像到家了。”恍惚间,她看见了熟悉的景色。 下一秒就被谢知鱼的手掰了回来:“有那么好看吗?” “我记得小区的花圃里有无尽夏,很有辨识度的。”江念棠记得a大的行政楼前就有一片花圃,种满了无尽夏。 谢知鱼垂下眼睫,声音晦涩:“阿棠,多看看我好吗?” 她伸手捂上了江念棠的双眼,江念棠下意识就想缩回腿,但被抓得更紧了,姿势更是糟糕。 “不……不行,还有人在!”江念棠耳尖通红。 狭小的车内空间,气氛迅速升温,伴着黏腻的甜香。 “早就走了。我才不会让别人看见你这个样子。”谢知鱼聆听着江念棠的心跳,又反反复复地亲,感受着爱人就在自己身边的声音。 多么真实而美妙。 她根本舍不得撒手。 要是明天不用拍定妆照就好了,她也不必克制。 过了良久,谢知鱼将江念棠一路抱回了家里。 江念棠已经累得睡着了,只在洗澡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学姐……明天六点叫我,还是得早点过去,千万不能迟到。” 谢知鱼没有应声,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第二天,江念棠被自己提前定好的六点半震醒,转头一看,谢知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学姐,你很早就醒了吗?怎么六点没叫我?”江念棠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起来,连拖鞋都穿错了。 “来得急,不用起那么早。”谢知鱼撑着手肘慢慢起身,幽幽地问,“阿棠不相信我的安排吗?” “当然相信!”江念棠低头重新穿好拖鞋,一脸笃定,“学姐的管理规划能力和应急能力一向很好。” 谢知鱼半信半疑:“是吗?” 江念棠解释道:“不过,这是第一次去电影拍摄现场,有点紧张,就想早一点去。” “我会陪着你的,不用紧张。”谢知鱼说道。 江念棠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含糊地问道:“可是这样不会影响学姐的工作吗?” “你既然签在了我的公司下,我就要对你负责。你的事,也是我的工作之一。”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担心我,我能处理好这些。” 江念棠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好便去了拍摄现场,化妆师已经准备就绪,很快就敲定了江念棠的造型。 拍的时候,除了谢知鱼的目光,她隐约还觉得有人一直盯着她,而且是不太友善的目光。 定妆照拍完后,江念棠和谢知鱼准备回化妆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化妆间内有一道男声阴阳怪气地说:“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拿到这个角色?我听说,就连顶流都没入李导的眼。” “好了,你拍你的。人家和你又并不是一个赛道的,在剧组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谨言慎行。”副导演苗欣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谢知鱼的手攥紧了门把手,江念棠冲着她摇了摇头,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来。 “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我摸爬滚打只能拿到一个男五,她一个新人能当女二!”这位男五不自觉地拔高了声线,毫不掩饰心里的嫉妒,“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才……” 谢知鱼面色一冷,不再忍耐,直接推开了门,径直走到男五面前,甩了他一巴掌,冷声道:“就凭你不钻研演技,一味想着爬谁的床能拿到角色。” 苗欣看见谢知鱼的刹那,脸色一白。《 》 9、八卦 男五脖子通红,额角暴起的青筋在粉底遮盖下依然隐约可见,他猛地从位置上坐起来,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的声响,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心我报警抓你。” 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懒洋洋地越过他,引着江念棠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江念棠的发尾打转,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偏过头,像看杂耍般睨着对方暴跳如雷,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片嘲弄的阴影,轻笑一声道:“那你报警吧,你刚才在这造谣,我倒要看看警察到底抓谁。” 苗欣拽了一下男五的手,眼神示意他别说了,偏偏男五毫无察觉到她的阻止,甚至以为得到了支持,声音放大了些:“苗导,你看她们,新人而已,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别说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在剧组要谨言慎行,你到底听进去没有?”苗欣忍不住出声斥责,脑子迅速运转着,扯出一个抱歉的微笑,“谢总,不好意思啊,小吴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苗欣跟谢知鱼说话时极尽谄媚,江念棠都看呆了。 “什么?”男五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从脸上褪去,西装裤下的双腿微微发软。 原来这个人就是最大的投资方。 怎么办? 他的嘴唇翕动着,说不出半句话。他脚步急促地走上前,还没走到就伸手想要抓住谢知鱼这个救命稻草,却被谢知鱼抬脚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苗欣一边给谢知鱼道歉,一边赶忙拉起男五离开化妆间,默默祈祷这位传闻中的谢总是位宽容大度的。 但很可惜,她的愿望要落空了。 “下午你有一场戏,现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着江念棠。 江念棠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谢知鱼找了个无人的空地,拨通了秘书的电话:“把狗仔在酒店里拍到的东西发我邮箱,再查一查吴希这个人。” 秘书:“好的。” 剧组工作人员正在休息的酒店是谢知鱼名下的产业,三天前,有狗仔偷偷溜进来,拍下了些东西,但被她的人当场擒获。 吴希半夜叩开了苗欣的门,进去后第二天四点才出来。 挂断通话后,谢知鱼立即回到了江念棠的身边坐下。 不到半小时,谢知鱼就收到了秘书发来的邮件,她迅速浏览了一遍,嗤笑了一声。 “学姐,怎么了?”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吴希脚踏多条船,自己靠着潜规则上位,就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江念棠翻看了一下剧本,微抿嘴唇:“我记得,吴希演的角色也是一个渣男……” “李祈眼光相当毒辣,选角只看合不合适。她就是个犟种,如果吴希不适合,她不会把人放进剧组。”谢知鱼低眸拨弄着江念棠的发丝,“八年前,有个资方要往李祈的剧组里塞人,李祈不同意,资方用撤资威胁她,她依然没同意,后来这个本子耽搁了一年多,李祈找上我,我就给她投了钱。这一部是她的成名作《可可》。” 江念棠掰着手指,有些惋惜地说道:“那李导这次好倒霉,一连碰上两个地雷。前一个偷漏税,后一个管不住下半身。娱乐圈那么大,塌房总是逃不过一个‘shui’字。” “拍的时候发现不对总比拍完暴雷好。”谢知鱼听到走廊的脚步声,松开了掌心的发丝,“我已经把消息发给李祈了。估计,她很快就要赶过来了。” 话音刚落,李祈就推门进来了,表情严肃:“谢总,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发通知换人。” “不急,等新闻爆出来,剧组再发个声明。”谢知鱼缓缓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眸光幽深。 她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毕竟,刚才他走的时候,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 既然当时不说,那以后都别说话了。 李祈点了点头,又看向江念棠,语气温和下来:“念棠在剧组待得还习惯吗?” “习惯。”江念棠勾了勾谢知鱼的小指,弯起眉道。 温热沿着肌肤彼此传递,那颗因为陌生环境而忐忑不安的心也踏实下来。 李祈看向谢知鱼,开玩笑道:“谢总藏着这么好的人,怎么不早点给我引荐?” 谢知鱼微微一笑:“主要还是看阿棠的意愿。” 李祈拍了拍江念棠的肩膀:“那念棠好好休息,下午是你的第一场戏,不用太紧张。” 江念棠:“好。” 中午,谢知鱼给剧组的所有人订了奶茶和甜点,帮江念棠拉了一波好感度。 原先的女二小有名气,在剧组小牌大耍,也就李祈能镇住她。她对其他工作人员始终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但碍于保密协议,大家只能忍着。 对比之下,江念棠事少,他们自然而然愿意和她亲近。 甚至,女一顾晓主动坐在了她的身边,和她聊起八卦。 谢知鱼的动作很快,已经有人爆料吴希脚踏多条船的事,现在已经有三位当事人发声,锤了吴希多次劈腿的事。 剧组方趁机蹭着热度发了声明,直接换角。 吴希下午没有通告,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了这一条消息,又很快收到了解约通知,他一下子想到了谢知鱼,气得牙痒痒,立即让司机调转方向,他要回剧组。 一旁的经纪人漫不经心地说:“行了,苗姐已经跟我说过,你在剧组口无遮拦,得罪了资方。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也会被换掉的。当务之急,得公关好你的那些前女友,不管是给钱还是怎么样,都得让她们闭嘴,免得影响你的其他商务和剧。” 吴希咬牙切齿地说:“行,还是先回公司吧。” -- 下午拍摄时,江念棠还是有些紧张,接连数次ng,不是走位错误,就是台词卡顿,或是没入戏。 她的状态越来越差,总觉得身边都是鄙夷的目光,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男五的那些话。 也许,谢知鱼是为了安慰她才那么说的,她就是男五口中的关系户。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给谢知鱼添那么多的麻烦。 她连忙道歉,李祈语气温柔地安慰她:“没关系的,注意调整好心态,先休息一下,过二十分钟再继续吧。” 江念棠点点头,无比受挫地逃走,她在无人的角落面壁,手里还拿着剧本,指甲无意识地扣着剧本页角。 谢知鱼的双臂从背后环过来时,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栀子花香从身后飘来,无声地安抚那颗慌乱无助的心。 江念棠更加难过了,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声音哽咽:“我是不是很差劲?” 谢知鱼将人转过来,指腹拭去将落未落的泪珠,温声道:“如果你不想演了,我们就回家。” “可是,合同已经签了,你又为我做出了那么多努力,我不想让你为难。”江念棠将脸埋在谢知鱼的肩头,闷声道。 滚烫的泪珠从谢知鱼的肩膀上滑落,濡湿了衣服的一角。 谢知鱼的掌心抚过她的后背,动作轻缓,眼神幽深:“阿棠,你还是受了吴希的影响,对吗?” 江念棠沉默了半晌,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让他看着,李导选你是多么正确的选择。”谢知鱼亲了亲她的耳侧,“放轻松点,你只是太紧张了。越怕出错,越容易出错。” 擦干眼泪后,江念棠若无其事地回到片场,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看剧本。 这时,女一顾晓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还用自己刚开始演戏为例安慰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我能看出来,你演戏很有灵气,这是很难得的。” “谢谢顾老师的鼓励。”江念棠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顾晓又给她讲了一会演戏上的小技巧,这些都是她演戏多年的个人经验,是网上课程里没有的。 江念棠听的时候,眼眸熠熠生辉,拿出小本本将这些都记了下来。 谢知鱼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打个电话的功夫,江念棠已经和女主演坐得那么近,还笑得那么开心。 哪怕她知道她们说的是一些很正常的东西,她依然无法抑制地泛起酸意。 “阿棠。”谢知鱼在她身边坐下,拿走她膝盖上放着的剧本,给她递了杯水,“该喝水了。” 江念棠一直不喜欢喝白开水,总觉得白开水有股怪味,这些天,是谢知鱼一直在督促她喝水。 她接过谢知鱼递过来的保温杯,里面装着温水,她小口地喝着,眉心微微蹙起。 顾晓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笑着调侃道:“这位是你的助理还是经纪人?好贴心,做事也细腻,竟然还会关注你喝没喝水。你们从早上过来到现在,几乎是形影不离,该不会是恋人关系吧?” 谢知鱼微垂眼睫,将剧本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她缓缓抬起眸,看向江念棠时,瞳孔深处藏着隐秘的期待与焦灼。 她会怎么说呢? 会像当年那样,轻松地说出,我们只是好朋友吗? 想到这,谢知鱼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上的字,指节微微泛白,嘴唇抿出一条冰冷的直线。《 》 10、她的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放下水杯,伸手揽过谢知鱼的腰:“那当然了!我和我老婆天下第一好!” 谢知鱼微微一怔,偏过头,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那张诱人的嘴唇。 顾晓眼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那,眉梢极轻地跳动了一下,精心修饰过的眉形此刻显得不太自然。 圈内有不少经纪人和明星在一起的例子,但大多数不会公开。 她和江念棠才第一天见面,真没想窥探对方的隐私,只是随口一问,谁知对方毫不设防,就这么说出来了。 顾晓轻咳了两声,微微弯腰,压低声音说:“这事尽量不要在公开场所说,被有人之人听到会拿去做文章的,也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谢谢顾老师提醒!”江念棠弯起眉,伸手与谢知鱼十指紧扣,“我没打算隐瞒我和我老婆的事,但我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到处宣扬。” 虽然她的确很骄傲能追到白月光,但她还是了解过一点娱乐圈的。 在cp营业期间,她要是爆出来已婚,可能会影响观剧体验。 好在李祈的这部电影只有主cp,江念棠在剧里没有cp。 谢知鱼听到江念棠的话,唇角微微上扬:“顾老师,谢谢你关心我们家阿棠。我是她的经纪人,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好。”顾晓不再多言。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再次开拍,江念棠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谢知鱼站在片场的角落,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影,如黏腻的蛛丝般缠上镜头前的恋人。 江念棠扮演的角色是为家国牺牲的民国女教师,穿着一身素雅白净的旗袍,梳着齐肩的短发,气质娴静优雅。 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明媚的日光落在江念棠身上,只见她缓缓撑起一把淡黄的伞,遮住了逐渐变得刺眼的光芒。 垂眸的刹那,谢知鱼脑海里浮现起当年大雨里为她撑伞的那个少女。 暴雨如注,可江念棠像是不知疲倦的小狗,摇着尾巴来找她,她站在二楼的看台前,看着雨水渐渐打湿了江念棠的裤脚。 这时,顾晓扮演的特务出场,与女教师擦肩而过,纸条在两人的手指间传递。 真刺眼啊。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无论是那些藏在摄像机后的目光,还是那些意味不明的窥视,都令谢知鱼喉咙发紧,胃里翻涌着无边无尽的妒火。 那是她的初恋,她唯一的爱人,她的阿棠。 是她的…… “卡——”李祈喊道。 谢知鱼又立刻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神色,迎面走了上去,将水杯递到了江念棠的嘴边,微垂眼睫,遮住了眸底晦涩的占有欲,她语气温柔地哄道:“阿棠,喝一点。” 片场的喧嚣在此刻消散,仿佛天地只剩下她们。 水杯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江念棠微微仰头,雪白纤细的脖颈就这样完全暴露在她的面前。 “不喝了。”江念棠接过水杯,迅速盖上杯盖,“刚喝过呢,不渴。” “我的阿棠演得真好,好多人在看你。”谢知鱼牵住了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俯身耳语,目光盯着雪白侧颈,像是锁定猎物一般,幽幽地说,“能不能今晚给我单独演一遍?” 她想用牙印覆盖所有被镜头拍过的地方。 “好呀好呀!我们可以在酒店对台词!”江念棠浑然不知眼前人的真实意图,以为她的学姐在夸她。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哄成胚胎了。 江念棠下午拍完今天的戏份后,换上自己的衣服,就坐着车和谢知鱼一起去了酒店。 她们住在顶楼的总统套房,客厅有一面全景落地窗,将空旷的城郊夜景尽数吞入。 初入套房,一丝凉意携着栀子花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这还是江念棠第一次住总统套房,以往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她又恢复了活力,步伐轻快地到处参观。 “咔哒”一声,谢知鱼反手锁上了门,吧台区的幽□□光落在了她的眼底,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闲不下来的江念棠。 “这里居然也能看见枝江……”江念棠双手撑在落地窗上,眼眸倏地亮了起来,足尖微微踮起,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到落地窗,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朦胧的雾气。 零星的灯火映在枝江上,像是静谧流淌的星河。 谢知鱼悄然贴近,指尖沿着腰线游离,然后将人圈进自己的怀抱里,温热的呼吸拂过江念棠的耳侧,唇瓣似是不经意地蹭过泛红的耳垂,引得怀中人一阵战栗。 江念棠踮起的脚缓缓放下,后跟踩在了谢知鱼的脚背上,可她没有躲开。 “枝江很长,你可以在a市的很多地方看见它。”她轻咬了一下江念棠的耳垂,单手撑在落地窗上,膝盖抵进江念棠的腿间,蹭过那片细腻的肌肤,“阿棠,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江念棠红了脸:“你带旗袍过来了?” 谢知鱼嗯了一声,不舍地松开了怀中人,从柜子里拿出那件月白色旗袍,正是江念棠去舒晚剧组试镜那天穿的。 “学姐,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你这样我怎么穿衣服?”江念棠轻轻推了一下谢知鱼,小声说。 谢知鱼圈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近了些,亲了亲她的唇角:“穿给我看吧,阿棠。” 这是只有她能看的阿棠。 江念棠想着,她们都结婚两年了,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彼此的身体,而且不久前她们什么都做了,干脆豁出去了。 可脸颊止不住地发烫,她慢吞吞地背过身去。 此时,落地窗前的帘子已经拉上,将月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就这么喜欢外面吗?”谢知鱼从背后将人环抱住,贴在她的耳畔问。 江念棠转过身,双手勾住谢知鱼的脖颈,弯起眉,主动亲了一口:“我只喜欢和你一起看风景。” “那我们一起看。”谢知鱼将窗帘重新拉开,轻笑了一声,吻住了她的唇,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双手分别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其抵在了玻璃窗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沿着江念棠的脖颈一路向下,然后在锁骨处印下一个明显的标记。 落地窗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江面零星的灯光在指间流动。 “不要在那……”江念棠声音颤抖,却发现双手被按得无法动弹,只能向谢知鱼投下一个恳求的目光,“明天还要拍戏,这样不好。” 好可怜。 谢知鱼心软了,最终还是没在露在外面的部分留下痕迹。 …… 次日,江念棠早早地来了剧组,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讨论吴希。 她打开热搜界面一看,吴希的大名挂五六条热搜,他从来没那么“火”过。 前女友们纷纷下场锤他,聊天记录、合照和录音齐上证,他无可抵赖。 但人总是侥幸的。 他还是发了一条微博,随手在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上打上“假”字,配文已取证。 下一秒,这条微博就消失了。接着,他的微博主页显示因违反社区规定被禁言。 “走吧,安心拍戏。”谢知鱼勾起唇角,牵着她去了化妆间。 江念棠点点头,将注意力全部放到拍摄中。 接下来几天,她渐入佳境,状态越来越好,和其他演员也熟络了起来。 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她常常牵着谢知鱼的手。 谢知鱼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全化作夜里忘情的拥吻:“好想把你藏起来。” “好呀,但要有电,有网,还要有好吃的。”江念棠开始畅想起来,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谢知鱼轻叹了口气,将那些当不得真的话悉数吞入腹中。 她想,只要她的阿棠能紧紧握住她的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但没过多久,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再次令她的神经紧绷起来—— 舒晚来探班了。 不过,她说自己是来看顾晓的。两人合作过一次文艺短片。 “阿棠,躲着她点,她原本要拍的那部电视剧因为资方撤资,没有办法继续拍下去。”谢知鱼贴在她的耳边温声说,看向舒晚的目光却似吐信的毒蛇。 舒晚给剧组的全体成员点了奶茶。 江念棠知道谢知鱼在意,就没有去拿,但舒晚还是主动走了过来,将奶茶递过来:“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家店的茉莉奶绿。” “我最近不喝奶茶,只喝水!”江念棠没有接,她从谢知鱼手里夺过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朝着舒晚抱歉一笑。 谢知鱼眉梢轻抬,眸光淡淡地扫过舒晚,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时,隐隐有一股火药味。 舒晚:“念棠,有一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谢知鱼:“看来舒导演还是没有吃够教训。”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话的。 江念棠只是朝谢知鱼眨了眨眼,毕竟是剧组里,舒晚还和顾晓是朋友,她不想闹得太难看。 对此,谢知鱼非常受用,她点了点头。 但凡江念棠多看舒晚一眼,她都不会答应。 于是,舒晚和江念棠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谢知鱼则坐在了片场里,戴上了耳机,目光幽深。《 》 11、醋坛子 两人走到了阴凉处。 “舒导演,你想说什么?”江念棠一点也不想和她纠缠,只想把事说清楚,始终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舒晚进一步,她就退一步。 “念棠,你听我说。谢知鱼没有你想象中那样温柔善良。她是个疯子。我可以不要我的事业,但我不想你再一次深陷其中。”舒晚长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到江念棠的掌心,眼神示意她,却不继续说下去。 江念棠有些疑惑地接过了u盘,将其攥在掌心,开口道:“那是我的私事,和舒导演无关,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了。她看见你会很难过的。” 舒晚低眸看了一眼u盘,暗暗松了口气:“好。” 她转身离开。 江念棠拿着u盘打量了片刻。 还是等今天的戏份结束再拿着u盘去问学姐吧。 于是她随手将u盘丢进包里。 恰巧到了江念棠的戏份,她就先去拍戏了。 谢知鱼则走到了江念棠放包的地方,低眸扫了一眼,拿起里面的u盘,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唇角依然挂着温柔的弧度,可眼底的温度却一寸寸地冷下去。 果然,人是经不起试探的。 她的阿棠太不乖了,为了跳梁小丑的三言两语,就藏起了可疑的u盘。 “是你说的,夫妻之间应该坦诚。”谢知鱼指尖缓缓抚过包的拉链,指节泛白,稍稍用力,就扯坏了拉链。 她的目光有一瞬凝滞,低声呢喃:“是你先食言的。” 江念棠戏份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她和谢知鱼一同回到酒店。 如今正是盛夏,江念棠累了一天,一回酒店就去洗澡,完全将u盘忘在了脑后。 浴室的门被谢知鱼轻轻推开,朦胧的水雾随缝隙溢出。 一丝凉意从江念棠的背后传来,她回眸一看,只见谢知鱼垂着眼睫,神色晦暗,一声不吭地赤脚踩踏在浴室潮湿的瓷砖地面上,掀起微弱的水花,一步步朝她走来。 江念棠下意识扯下浴巾,裹住了自己,声音微颤:“学姐,你怎么了?” “你在怕我?”谢知鱼冰凉的手指贴在江念棠的后腰上,隔着松垮的浴巾掐了一下腰间的软肉,她将下巴靠在那湿漉漉的肩上,湿热的呼吸洒落在江念棠的耳畔。 “怎么会?”江念棠干笑了两声,“只是学姐很少这样突然闯进来,我有点不太习惯。” 谢知鱼不由分说地扣住江念棠抓着浴巾的那只手:“我们在一起四年,喝过同一杯水,睡过同一张床,一起洗过澡,该做的都做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为了瞒着她拿到u盘,和舒晚说话的时候那么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她们拆散了呢。 江念棠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是学姐裹得严严实实,我却……这不公平!” 说着,江念棠解开谢知鱼的衬衫扣子,猛猛亲了几口。 谢知鱼都被亲懵了,只见江念棠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好。”谢知鱼松开江念棠,反手锁上了浴室的门,将自己的衣服和江念棠的丢到一起,“该到阿棠兑现公平了。” 浴室里的灯光很亮,水雾还是热的。 江念棠只是嘴上说说,真到了这时候,又不敢看了,连忙双手捂住了眼睛,浴巾也随之掉在了地上,被积水沾湿了。 “阿棠真乖。”谢知鱼一扫眉间的不快,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面的凉意瞬间渗入肌肤,江念棠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很冷是吗?”谢知鱼挤进她的腿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几乎完全将江念棠禁锢在那,无法逃走。 江念棠嗯了一声,睫毛沾上了湿意,总觉得有点困,干脆趴在了谢知鱼的肩头。 温热的手指激起一阵阵战栗,冷热交叠间,江念棠的呼吸都开始紊乱。 迷迷糊糊间,谢知鱼将她从洗手台抱了下来,语气阴森:“今天最高温三十五度,可我如至冰窖。” “什么?”江念棠一脸茫然地看向谢知鱼。 “没什么。”谢知鱼拿出另一条干净的浴巾,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拭水珠,语气温和,“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明天我给你请假吧。” 江念棠微抿嘴唇,思索了片刻,然后摇摇头:“这不太好吧,如果耽误剧组进度,就是我的过错了。还是抓紧时间拍完,到时候我们再好好休假!” 谢知鱼没有回答,沉默着将怀里的人抱回床上。 江念棠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忽而,她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江念棠推开谢知鱼,立即翻身下床,找到放有u盘的包包,这才发现拉链坏了,但她没放在心上,只是埋头找u盘,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不禁皱起眉,挠了挠头:“咦?去哪了?该不会被我弄丢了吧?” 一道阴影将她笼罩,声音也轻飘飘的,像是幽灵一般:“你是在找这个吗?” 江念棠回头一看,u盘竟在谢知鱼的手里,眼前一亮,她伸手要拿,谢知鱼就将u盘举高。 四目相对间,她弯起眉,心想,学姐真是个醋坛子!不过,也是因为爱她才吃醋的。 她干脆扑进了谢知鱼的怀里,将人紧紧抱住:“学姐,我白天正要和你说,但总找不到机会,今天真的太忙了。这是舒晚给我的,我担心有问题,就想拿回来给你看。” “是吗?不是你自己偷偷看?”谢知鱼微微蹙眉,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是和学姐一起看啦。”江念棠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舒晚给我u盘的时候又没说你不能看,而且她讲话奇奇怪怪的,跟谜语人似的。学姐也提醒过我好几次,所以我不相信她,只相信你。” 谢知鱼不禁笑了,眉宇间凝着的忧愁顿时间烟消云散:“好,我们一起看。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于是谢知鱼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将u盘插入,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 她安静地盯着江念棠的表情,不肯错过一丝一毫。 只要立场出错,她就……《 》 12、挑拨 “谢知鱼,是你逼迫那些资方撤资的吧?” “舒导演说笑了,我可没这本事。” “你做不到,但你身后的谢氏集团能做到,短短半年,谢氏集团上下大换血,你敢说里面没有你的手笔?什么为了爱情放弃家业……都是放屁!” “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胡乱攀咬吧,免得害人害己。” “好,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今天来只问你一件事。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难道你要像封杀吴希一样封杀我?” “我说过的,不要再来骚扰阿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是我的。” 声音到这就戛然而止了。 听完这些,江念棠依然不明白舒晚为什么要把这一段似是而非的录音发给她。 是挑拨离间吗? 也太明显了。 舒晚就是在套话,谢知鱼全程非常淡定,没有上当。 谢知鱼关掉电脑,低声问道:“阿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江念棠点点头。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微微收紧了手指,心漏跳了一个节拍。 果然,她还是怀疑了。 江念棠好奇地问:“学姐你真的掌握谢氏集团了吗?” 谢知鱼愣了愣,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念棠会问这个,她如实回答道:“还没有。我父亲执掌谢氏集团多年,中途我又在外打拼了三年,所以想要架空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学姐好厉害呀!怪不得不担心我把卡刷爆!”江念棠一脸憧憬地拉了拉她的手指,“我的眼光真好……不过学姐,为什么要架空你父亲呀?” “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而且,谢氏集团是我姥爷的产业,我母亲身体不好,才交给我父亲打理的,没想到我父亲野心勃勃,想要把谢氏集团据为己有。去年,我母亲告诉我,我父亲在外面不止有一个情人,甚至还有私生子。”谢知鱼的声音很冷,眉宇间凝着散不去的郁色,“我母亲想要离婚,但他不同意,他想要谢氏三分之一的股份,他痴心妄想!我不仅会让他滚出谢氏,还会让他净身出户。” “原来是这样……又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江念棠挽住谢知鱼的手臂,撇了撇嘴,恨不得和谢知鱼一起往白眼狼头上吐口痰。 谢知鱼试探地问:“阿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无情了?” “怎么会?明明是他先不顾父女夫妻情分的,你只是拿回你母亲、还有你应得的部分。”江念棠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抚过谢知鱼的后背,“学姐,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说起来,我还没去看过她。她会不会不高兴?她病了,我应该去看看她的。”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 江念棠有些疑惑,问道:“该不会,你是瞒着你母亲跟我结婚的吧?” “她知道,但她从前不同意。”谢知鱼抓住了她的手,语气笃定地说,“阿棠,你不用在意其他人,他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他们的态度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江念棠靠在谢知鱼的肩膀上,看向窗外的风景:“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她相信谢知鱼的能力,不会让这些影响到她。 接下来几天,江念棠照常去拍戏,直至剧组杀青,舒晚都没有再出现过。 杀青宴上,江念棠作为女二,坐在了顾晓的旁边。 谢知鱼因为有突发会议,待在车里开会。 江念棠很感谢顾晓对她的帮助,所以主动敬酒:“谢谢顾老师在这段时间的照顾。” “不客气。”顾晓眸光微动,抿了口红酒,见其他人都在各自聊天,她靠近了江念棠,压低声音问道,“方便去外面聊一聊吗?” -- 耳机里的声音很嘈杂——餐具碰撞声、寒暄声、脚步声……交错在一起。 但谢知鱼还是听清了顾晓的话。她目光一凛,攥紧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转了转耳机。 然后她听见江念棠一口答应了。 她的阿棠太单纯了,总是被坏女人骗。 车门缓缓开启,她走了下来。 —— 杀青宴人很多,江念棠早就想出去走走了,正好顾晓发出邀请,她就答应了。 两人去了空无一人的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花团锦簇的无尽夏。 顾晓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接近这个阳台,才开口道:“抱歉,我才知道你身边的那位经纪人是谢氏集团的继承人。之前多有得罪……其实,我是受人之托,转告你一件事。” 江念棠微微一怔,问:“什么?” 顾晓颔首道:“舒晚她年轻气盛,得罪了谢总,所以托我向你和谢总表达歉意,希望谢总能高抬贵手。” 江念棠有些懵,一脸茫然地看着顾晓:“舒导演最近怎么了?” “她不仅被踢出了剧组,还被软封杀,几乎没人敢用她。她四处找资方,资方心软才告诉她,她得罪了谢总。她想见你们,但是总是被人拦下,怎么也见不到,所以托我来传话。”顾晓是个大方体面的人,面对朋友“穷途末路”的求救,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舒晚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反复提醒我,说我只需要转告,不需要说别的。她很怕连累我。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舒晚她不是坏人。” 说完,顾晓就离开了阳台,回到杀青宴上。 江念棠则在阳台上发呆,指尖戳了戳无尽夏的叶片。 她们和舒晚是情感纠纷,直接断人事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是谢知鱼当年给了舒晚那么多钱,算是天使投资人了。 如今舒晚食言,谢知鱼要收回这一切,似乎也没什么好指摘的? “在想什么?”谢知鱼的温柔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江念棠下意识一颤,后退一步恰好跌进了谢知鱼的怀抱中。 “没……没什么。”江念棠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就暂时先不去问谢知鱼了。 谢知鱼眸光微闪,问道:“刚才在走廊碰到顾晓了,你和她在阳台聊了一会吗?怎么不在杀青宴上聊?都聊了什么?” “就随便聊聊,杀青宴太闷了。”江念棠转身轻轻抱了谢知鱼一下,“你的会议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谢知鱼微垂眼睫,掩住了眸底的阴郁。 江念棠浑然不觉某人心底的翻江倒海,伸手勾住了她的小指,笑着问:“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杀青宴,里面有个小蛋糕很好吃!” “什么小蛋糕?我们回家吧,我做给你吃。”谢知鱼扣住江念棠的十指,在她的唇角落下轻吻。 “我也不知道……但是就算回家,我也得跟导演他们告别,这段时间他们很照顾我。”江念棠牵着谢知鱼的手回到了杀青宴。 顾晓回眸看了她们一眼,表情有一瞬僵硬,但很快恢复常色,和导演聊了起来。 她童星出身,在娱乐圈混迹多年,最会察言观色。 刚才在走廊里碰见谢知鱼的时候,谢知鱼留下了一句话:“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运。” 谢知鱼的声音很冷,面色不虞。 顾晓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于是加快脚步回到了宴会厅。 她想,也许正是因为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才逃过一劫。 顾晓立即低下头,给舒晚发消息:“话已带到,你保重。” 别的,她不敢再多说多问。 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的。《 》 13、一个不留 谢知鱼进门后,沉默着被江念棠拉到了甜品台,各式各样的甜品令人眼花缭乱,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 江念棠一眼就看到了看似寻常的小蛋糕,递到了谢知鱼的嘴边,眼巴巴地看着她:“真的很好吃,虽然它长得没有其他甜品花里胡哨,但是口感细腻,入口即化。” “好。”谢知鱼尝了一口,弯起唇,“很好吃。” 江念棠心满意足地慢慢品尝剩下的半个蛋糕。 其实,谢知鱼并不喜欢吃甜品,更不喜欢奶制品。 但此刻,她盯着江念棠沾上淡黄色碎屑的嘴角,想要尝一尝那会不会更美味。 她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拭去那抹颜色,低眸看向指腹上的碎屑,抬起手指舔了一口。 更甜了。 “念棠——”李祈走了过来,这才发现谢知鱼也在,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哎?原来谢总也在?” 谢知鱼默默地将手指藏在身后,微笑颔首:“阿棠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就先走了。” 江念棠微微一怔,朝着谢知鱼眨了眨眼,但最终还是没有戳穿,点点头道:“嗯,头有点痛。” “那赶紧回去休息吧。”李祈蹙起眉,伸出手正要拍江念棠的肩膀。 谢知鱼不动声色地揽过江念棠的肩膀:“好。” 李祈的手拿落了空,心领神会,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对了张桦导演在筹备下一部戏了,谢总可以关注一下。” 张桦是她的师姐,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刚巧路过,就上来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本来想引荐一下江念棠的,但转念一想,谢知鱼要是感兴趣肯定能搞定这件事,她就没有多嘴。 李祈亲自将两人送到了停车场,看着车开远。 在车上,江念棠关心地问谢知鱼:“学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 “外面不安全,总有一些心机叵测的人想要把我的花‘浇坏’,阿棠,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他们?”谢知鱼偏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纤长白皙的侧颈。 她有点后悔。 花就应该娇养在温室里,出去鬼混会沾染不好的风气。 在家里的时候,她的阿棠就不会跟她撒谎,还会说什么坦诚之类的话。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道:“是静公馆里的那些无尽夏吗?有人把它浇坏了?不至于吧,这得浇多少水?”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谢知鱼眸光微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车程一个半小时,抵达静公馆的时候,江念棠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了,但她睁眼看见原本种满无尽夏的花圃里只剩下泥土和杂草,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谁干的?”江念棠吃惊地瞪大了双目。 静公馆是高档住所,进出有安保人员严查,怎么会有人破坏花圃呢? 谢知鱼淡淡地说:“不知道。物业说,有一批人趁着监控系统更新,将这些花都拔掉了,不过明天会种上别的。” “好可惜。”江念棠双手搭在车窗上,看着那片土壤,“学姐,我能不能在我们的飘窗上养花?总觉得那边空荡荡的。” “在屋里养花容易招虫子,你不怕吗?”谢知鱼慢条斯理地捋着她的发丝,指尖似是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脖颈,“我记得,你很害怕蠓虫。” a大的绿植做得很好,校园里有各种各样的昆虫,江念棠又是很招虫子的体质。 每到夏天,她特别害怕被蠓虫叮咬,她对这个虫子过敏,会起一种又肿又硬的包,然后非常痛苦地痒三天。 她们在一起后,谢知鱼知道这件事,早在春天就给江念棠邮寄了驱蚊水和防虫的喷雾。 江念棠一出门,谢知鱼就提醒她做好防护,最好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她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怕穿多了热,还是会中招。 谢知鱼不舍得责备她,又心疼,坐了飞机回到a大,带了药过来,给她涂。 “这么折腾一趟累不累?”那会,她们正在热恋期,刚异地一个月了。 江念棠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心疼。 但是后来,怕虫子的江念棠竟然和舒晚一起做起了养花的生意,在a大校门口卖包装好的花束。 谢知鱼问了原因。 江念棠只在微信上回复了三个字:“我喜欢。” 喜欢什么?花吗?还是谁? 一想到这些,谢知鱼就想发疯,想把静公馆里所有的花都拔掉,一个不留。 一无所知的江念棠还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迟疑了片刻,说:“养个花,应该不会养出蠓虫吧?” “没有蠓虫,也可能会有蜜蜂。阿棠,我怕蜜蜂。”谢知鱼幽幽地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不知道。”江念棠勾了勾她的手指,“那我们不养了。其实我也挺害怕蜜蜂的。” “好。”谢知鱼微微一笑,将人带回了她们的家里。 比起总统套房,这套公寓就显得狭窄而阴暗了。 虽然朝南,但是采光不如总统套房好。没有那么大面积的落地窗。 江念棠坐在飘窗边缘,透过防盗窗,正好可以看见那片被挖得只剩下土壤的花圃。 就在这时,江念棠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的父母给她发了消息。 “姥姥家的甜瓜熟了,她最近总念叨着要给你寄瓜,怕你在外面吃不到,怎么劝都不听。” 江念棠想了想发了一条语音:“正好我忙完了,过两天我就来看姥姥,可千万别让她寄过来。” 一千多公里,又是这么重的瓜,再加上天气热,她都不敢想花了那么多钱寄过来的是已经烂掉的瓜,她的心会有多痛。 谢知鱼开衣柜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她,声音晦涩:“很早就想走了吗?” 江念棠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去哪?我姥姥家吗?其实,我以前的每个暑假都会在姥姥家,不仅有甜瓜,还有西瓜,自家种的,健康又好吃。” 谢知鱼缓缓蹲了下来,手指一寸寸地圈住她的脚踝,缓缓摩挲着:“一定要走吗?就不能留在这里陪我吗?” “痒……”她想缩回腿,又被谢知鱼紧紧攥住,动弹不得,她眨了眨眼,伸手拨弄着谢知鱼的发丝,“学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吗?”谢知鱼松开手,眸光微动,微微低下头,额头抵在江念棠的膝盖上,“阿棠,这次你打算怎么跟你爸妈介绍我?”《 》 14、见家长 江念棠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抬起腿搭在谢知鱼的肩膀上,夹住她的脑袋,不许对方逃避,扬起下巴,笑着说:“当然是官宣啦!这样我爸妈就再也不会逼着我相亲了。” 不管过去如何,江念棠现在就是很想跟家人炫耀——她和自己的白月光成了伴侣。 想到这,心底咕噜咕噜冒起甜滋滋的粉色气泡。 那些难以言喻的骄傲和爱意化作一个个浅尝辄止的亲吻,落在谢知鱼的眼角。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位置,偏过头,亲了亲她的腿侧。 温软湿润的触感从腿根传来,还有发丝蹭过的痒意,江念棠不禁轻呼了一声,这才发觉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阿棠。”谢知鱼如情人呢喃般唤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密密麻麻地落下,“我好想你。这些日子,你的眼里只有剧本,连看我的时间都没有了。” “哪有!”江念棠扑哧一笑,指尖绕起她散落的发丝,“学姐怎么还和剧本吃起醋来?大醋坛子!” “是……”她微张嘴唇,轻咬了一口,“阿棠,我好想把你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好呀。”江念棠以为她在开玩笑,笑着应下,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一抹轻微的刺痛从腿间传来,江念棠下意识后退了一下,后脑却撞到了窗户,发出咚的一声。 “怎么撞到了?”谢知鱼眼神一慌,连忙将人揽进怀里,揉了揉她的伤处,“很疼吗?” “对啊,我好疼啊,学姐快给我吹吹。”江念棠蹦到了谢知鱼的怀里,双手勾住了她的脖颈,眼眸里只倒映着谢知鱼温柔的面容,“除了学姐,还有谁能看见我这个样子?我们本来就只有彼此。” 谢知鱼嗯了一声,一边揉着江念棠的后脑,一边亲她,像是品尝甜品一样,很浅,勾起一阵热意却难以满足,引诱着江念棠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吻技生涩,现在己经被谢知鱼教得游刃有余了,甚至偶尔可以掌握主动权了。 喘息的间隙,她轻轻掐了一下谢知鱼的腰际:“学姐,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你想,我就跟着你去。”谢知鱼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眸色渐深,“但你不许松开我的手,一刻也不行。” “我本来就舍不得松开!”江念棠将脸埋进谢知鱼的颈窝乱蹭,发顶翘起两撮不呆毛,被谢知鱼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 “这是你说的……至少今晚不许松手。” 屋里明明开着空调,她们却像淋了一场大雨,浸湿了枕套和被单。 一整晚,她们都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次日,两人到了十二点才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 谢知鱼带着江念棠出门,亲自置办见面礼,她说:“其实我之前都准备过见面礼,但是你不许让我打扰你的父母,就没有送出去。” “嘘——”江念棠抬起手捂住谢知鱼的嘴唇,“不是我干的,学姐可不许赖在我头上!” “好,那我不说这个。”谢知鱼笑着应下,牵住了江念棠的手。 除了见面礼,谢知鱼还陪着她逛街,置办了新衣服和首饰,两人正要离开商场,江念棠隐约看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商场门口。 “好像是……路白?”江念棠将手里的奶茶递到谢知鱼手上,小跑上前,拍了一下路白的肩膀,“果然是你!好巧!” 路白微微一笑,目光越过江念棠,落在了谢知鱼身上,她面不改色地说道:“好久不见。你和你老婆穿的是情侣装吗?很般配。” 出门的衣服是谢知鱼挑的,一黑一白,是款式差不多的裙子,路白这一说,江念棠这才注意到,还真像。 她回头朝着谢知鱼弯起眉,目光交汇时,空气里仿佛挤满了粉红泡泡。 谢知鱼听到路白的说辞很受用,不禁笑了,但她一点也不意外。 路白家境贫寒,靠着读书改变命运,如今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薪资相当不错。她是那三个人里最好拿捏,也最识时务的一个。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路白说。 江念棠提议道:“正好我们也逛完了,要不我们送你回去?” 路白摇了摇头,温声细语地说:“不了,我住的位置比较偏,你们过去大概要绕路,还是不麻烦你们了,下次见。” “好,拜拜——”江念棠也不强求,挥手同她告别。 路白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一向自立自强,能自己做好的事,绝不麻烦别人。 谢知鱼站到江念棠身边,唇角微微扬起:“我们回家吧。” “好。” 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路白去而复返,走进了商场一层的咖啡店,在预定好的位置坐下。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律师魏雪。 —— 第二天,江念棠和谢知鱼坐飞机回了s市,到村口已经是下午五点。 她们双手提满了礼品,惹得村口坐板凳上的老大爷频频回望。 江念棠的姥姥曾有一段时间被江念棠的母亲接到城里同住,不到三天,姥姥就从城里跑回老宅了。 她嫌城里种菜不方便。 虽然姥姥已年近七十,但喜欢种田,身体也还不错,就种一些蔬菜瓜果。 谢知鱼给姥姥买的礼品以保健品为主,基本比较实用。 姥姥早早地在门口盼着,左看右看,终于看见了夕阳下渐渐走近的江念棠,满脸都是笑容:“念念瘦了,我就说你在外面吃不好吧,你妈还不信。” 姥姥每次见她都会说她瘦了。 “哪有,我在外面过得很好。”江念棠牵着谢知鱼的手,给姥姥介绍,“姥姥,这是我的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知鱼打断了:“姥姥您好,我是阿棠的女朋友,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江念棠微微一怔,偏头看向谢知鱼,脸上写满了不解。 来之前还是老婆,现在怎么变成女朋友了?《 》 15、女朋友 但江念棠转念一想,直接把她们已经结婚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们可能接受不了。 果然还是谢知鱼想得周到! 只见谢知鱼笑着将礼物递给姥姥,姥姥笑得合不拢嘴,接过了礼物,招呼人进来,拉着谢知鱼唠嗑。 姥姥没见过谢知鱼,但江念棠的母亲是见过的,也听到了她们刚才的话,门口的礼物都快堆积如山了。 江母不禁皱了皱眉,于是将女儿叫一起去摘菜,路上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三年前,你就带了她回家,说是朋友,怎么还是变成女朋友了?” “三年前就是女朋友啊……”现在已经是老婆了。 江念棠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谢知鱼隐瞒已婚肯定有她的道理,她可不能就这么戳穿了。 江母狐疑道:“当年我可向你确认了好几遍,你明明说只是朋友的。” “妈妈,我可是好不容易追到她的,你不许反对!”江念棠轻轻扯了一下母亲的袖子,撒娇道。 “你这孩子,多大了还……”江母无奈一笑,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也不是反对。只是你们的门第差距太大,我担心你受委屈,我们又远在s市,很难及时来帮你。妈妈从来你想过你要大富大贵,只希望你平安幸福。” “妈妈你就放心吧,她温柔大方,又细心又善良,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了。”江念棠笑着说道。 “好吧。”江母话音一顿,“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两天前舒晚说她出去旅游了,今天回s市,要带特产过来。要不……我让她先别来了,免得知鱼多想,影响你们感情。” 江念棠挽着母亲的手说道:“妈妈真体贴!” 见女儿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江母便不再多说什么,连忙给舒晚发了消息,只说家里今天有事,没办法招待她了。 她割完菜便带着江念棠回去。而谢知鱼正陪着姥姥摘芹菜叶。 江念棠小跑过去,也坐下来一起摘芹菜叶,时不时偷看谢知鱼。 姥姥站了起来,乐呵呵地说:“我去洗一下葱,你们摘完放这就行。”她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家门口只剩下江念棠和谢知鱼两人。 江念棠东张西望,确认附近没有人,就凑近谢知鱼亲了一口:“学姐,我刚才可在我妈妈那替你美言了一波,夸夸我呗。” 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余韵宛若酒后的甜蜜醉意,在谢知鱼的心底漾开。 她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将摘好的芹菜放回菜篮子里,温声道:“阿棠真乖。除了这个还想要别的奖励吗?”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思考了片刻:“现在想不出来……学姐不如先欠着。” “好。”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四人坐在一起吃着晚饭,是一张老式的木质小方桌,江念棠和谢知鱼坐在正对面。 “太瘦了,多吃点!”姥姥不仅给江念棠夹菜,还给谢知鱼夹,生怕她们吃不饱,“还是家里的饭菜健康,我看手机上说,外卖可脏了,还都是什么预制菜,还有那种藏在小巷子里的外卖店……” 江念棠看着堆积如山的碗,干笑两声,藏在桌子底下的脚伸了出去,碰了碰谢知鱼的足尖。 谢知鱼碗里的东西不比她的少,但她来者不拒。江念棠又总是拒绝姥姥,姥姥看向谢知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江母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分真意。 她原本以为像谢知鱼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会嫌弃她们这的东西。没想到不仅没有,还这么捧场。看来念棠说的是真的。 不过,她清楚自己母亲的德行,还是说了两句,阻止她继续投喂。 再吃下去,谢知鱼可能要撑得走不动路了。 但她们还是吃多了。 江念棠就陪着谢知鱼走去镇上的药店买健胃消食片,正好可以散步。 晚风轻轻吹过,两人在月光下牵着手,路灯下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路过街边长椅时,谢知鱼看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依偎在一起,可能都有点耳背,说话声音大得连不远处的她们都能听见。 即便如此,两位老人也紧贴着彼此耳朵,笑得眼尾满是皱纹。 她微微收紧了手指,正在东张西望的江念棠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谢知鱼收回目光,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我们回家。” 她想和她的阿棠白头到老,可惜,阿棠大概不会愿意。 就算阿棠现在喜欢她,终有一天,她也还是会腻烦的,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开她。 更何况,现在的江念棠也并非完全坦诚。 回到家后,江母给谢知鱼另外收拾出一间房。 深夜,江念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伸手摸了摸身边,空空荡荡的。 在a市的时候,无论她什么时候睁眼,都能看见谢知鱼,她的手要么搭在谢知鱼的腰上,要么十指紧扣。 突然一个人睡,她有点不太习惯,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窗外传来了几声鸡鸣,江念棠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一点。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这家人的鸡就喜欢半夜打鸣,这么多年过去了,鸡都换了好几批,怎么还在半夜打鸣? 她捂着耳朵翻身,从床上坐起,犹豫了片刻,然后下床穿上拖鞋,蹑手蹑脚地挪到了谢知鱼的房门前,她祈祷着门没锁,缓缓转动把手,门开出了一条缝。 江念棠开关门的动作很轻,但谢知鱼醒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而罪魁祸首浑然不知,还爬上床抢走了一半的被子。 谢知鱼当做不知道,仍由江念棠的手放到她的腰间,直到江念棠睡着,她才缓缓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 眷恋目光趁着皎洁无瑕的月色静静描摹着这张令人爱恨交织又朝思暮想的脸。 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们,就这样到老,死也不分开。《 》 16、唯一 次日清晨,谢知鱼的好心情被“不速之客”舒晚击得粉碎。 舒晚提着瓜果蔬菜和特产礼盒进门,语气熟稔:“江阿姨,我今天回s市,想着这个点您应该在家,就把东西送过来了。” 从前江念棠说自己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江母还想着撮合舒晚和江念棠,哪怕后来没有撮合成,她和舒晚的关系也挺好的,舒晚总会来看望他们。 舒晚父母都去世了,家里没人,这两年,江念棠不常回来,舒晚几乎把她当自己的母亲孝顺。 江母听到舒晚这么说,不禁有些愧疚,想将人请进来。 舒晚却摇了摇头:“阿姨,我还得赶飞机,工作上遇到急事,实在脱不开身,下回有时间了,我再来陪您。” “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吗?”江母皱起眉,叹了口气,“可惜我帮不上忙……” “阿姨您保重身体就好。”舒晚抬眼看向站在楼梯口的谢知鱼,眼神有一瞬不自然,她立即挪开了眼,“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江母沿着舒晚的目光回头看去,但楼梯口已经没有人了,她没多想,将人送到村口。 村子里路窄,而且七弯八绕的,汽车开进来容易堵,一般情况下车会停在村口。 舒晚刚上车,就看见谢知鱼站在她的车前,她眼皮一跳,为了避免被碰瓷,她立即下车,一脸警惕地看着她:“谢总,你还想做什么?” “又想录音了是吗?”谢知鱼微微一笑,“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给阿棠录音笔的那天,她直接告诉我,和我一起听了录音,她不相信你。” 舒晚嘴角一抽,后退了两步,语气平静:“谢总误会了,今天我只是单纯来看看江阿姨,我很敬重阿姨,不会以她为筹码。” 说完,舒晚重新上车。 谢知鱼目光渐沉,又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神色,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早上她问江念棠想吃什么。 江念棠迷迷糊糊地说:“想吃街上卖的乌饭麻糍,我记得以前是一个老奶奶骑着三轮车在卖,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谢知鱼这才出门,还撞见了来送礼的舒晚,而村口是去街上的必经之路,她记得这辆车昨晚就停在村口了,今早又挪了个位置,于是停下脚步停驻了片刻,没想到车主是舒晚。 真是阴魂不散。 她加快脚步去到街上,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江念棠口中的老奶奶,买了够四人吃的份量,就迅速回去了,生怕舒晚杀个回马枪。 幸好,她回去的时候,只有姥姥在家门口坐着晒太阳,江母在杆子上晒衣服,笑着和她打招呼。 江念棠又睡了个昏天黑地。 谢知鱼走的时候将窗帘拉得很严实,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要不是母亲叫她,她可能会睡到十二点。 她一睁眼,就看见谢知鱼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回笼觉睡得好吗?” 没有她在身边,她的阿棠似乎睡得更香了。 她刚才进来时,不小心绊了一脚,阿棠都没有醒过来。 江念棠揉了揉眼坐起来,一把抱住她,小声嘟囔:“不好,好像被鬼压床了。” “梦见什么了?”谢知鱼的指尖缓缓抚过她的后颈,声音很轻。 “在梦里,我还是个大一学生,早上有课,我却怎么都动不了。”江念棠抬眼看她,捧起她的脸,猛亲了一口,“我听见你在叫我起床,我以为我醒了,结果发现我躺在静公馆的房子里,还是动不了。” 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说:“只是梦。” 像是在安抚江念棠,又像是在安抚她自己。 江念棠点点头,又亲了一口,笑意盈盈地说:“我知道呀!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做这种梦,那时候压力大,午休趴着睡一会最容易鬼压床了。” 谢知鱼嗯了一声,立即转移了话题:“我抱你去洗漱。” “不要。”江念棠却从她的怀抱里退出来,撇了撇嘴。 谢知鱼睫毛轻颤,伸出的手在半空微微一滞,只见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只是嘴角依然挂看惯常的温柔笑意,眼底的温度却骤然一冷。 “怎么了?”她轻声问。 她不喜欢被拒绝。 尤其是江念棠的拒绝。 像是无数根细小但密密麻麻的刺扎进她的心口。 她的指节抵在床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丝床单,心底的怨恨似潮水般翻涌。 都是舒晚的错。 江念棠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会被姥姥和妈妈看见的,不太好。到时候肯定会被数落一顿——人怎么可以谈了恋爱变得这么懒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谢知鱼闻言轻笑了一声,将人从床上捞起,双手托着她的腿根,“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主要是有点害羞……”江念棠捂住脸埋进谢知鱼的脖颈,闷声道,“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谢知鱼这才将人放下,但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 中午,两人跟着姥姥一起去田里抱了一个新鲜西瓜和甜瓜,隔壁瓜棚的老奶奶看见她们乐呵呵地说她们看起来般配,一脸羡慕。 烈日灼灼,瓜棚里更是闷热,江念棠从瓜棚里出来后还大口喘着气,到家后,谢知鱼满面春风地切着西瓜,手起刀落,非常利索,切好后递给江念棠、姥姥和江母。 “好甜啊!”江念棠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瓜。 姥姥看见她们吃得开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等到送她们走的那天,姥姥又抱了一大箱的瓜,非得让她们带走。 盛情难却,江念棠又不忍看见姥姥失望,还是收下了。于是她和谢知鱼又跟着母亲将这箱瓜送到了父母家里。 江父最近出差,不在家里。 这是谢知鱼第二次来到这里。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黄昏,江念棠拉着她母亲的手说他们只是朋友。 “学姐!”江念棠伸手在谢知鱼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知鱼睫毛微颤,遮住眸底晦涩的情绪,交握着江念棠的手掌,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贴在江念棠耳边轻声呢喃,“阿棠,你已经毕业了,可以换个称呼了。” 毕竟,舒晚也是她的学姐。 “可是四年前我才大一……”抬眸间,她对上谢知鱼幽深的目光,话音一顿,亲了她一口,甜甜地问了一句,“那我喊你知知好不好?有没有人这样叫过你?” 谢知鱼一扫眸底的阴郁,莞尔道:“没有。我很喜欢这个独一无二的昵称。” 比起这个称呼,“江念棠在意这个称呼的唯一性”这件事令谢知鱼的内心无比愉悦。 她们本就该是彼此的唯一,其他人都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17、不乖 时隔四年,江家的套房与之前有了些许变化。 江念棠满眼好奇地带着谢知鱼到处观摩—— 墙面刷了新漆,一眼望去,比之前亮堂了不少,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也换成了更加简约的款式,柜子上的鱼缸也换了新的,里面的鱼多了许多珍稀品种,令人眼花缭乱。 随后,江念棠带着谢知鱼进了她的卧室,她的卧室朝南,还有一个阳台,阳台上摆满了各种多肉。 谢知鱼目光扫过四周,摩挲着她的手指:“你的卧室倒是和之前差不多,墙面虽然变白了,但屋内的摆件和装饰没变。” “我爸妈很少进我房间,更别说动我东西了,屋里的装饰都是我自己在弄的。”江念棠弯起眉,看了一圈,“屋里的床上用品、窗帘、书桌和桌垫,还有地毯,都是他们带着我去挑,最终我自己决定的。” “阿棠,我一直很羡慕你。”谢知鱼捧起她的脸颊,在嘴角落下一个轻吻,“在谢家,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的母亲总是要替我安排好一切,未来要走什么路,如何走。她会安排每天的行程表,不允许我出半点差错。我在书房学习时,她会站在门口,拉开一条缝盯着我。” 江念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谢知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有点太窒息了。 谢知鱼将江念棠拥入怀中,语气又轻又缓:“她原本没想让我参加高考的,她给我安排的路是出国。但我说,我想试试自己的水平,于是我就去参加了,还考上了a大。她勉强接受了a大。毕竟离家不远,她每周都会来接我回家。” 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好像在校门口看见过你母亲,气质就很端庄大方,看着很年轻,现在怎么样了?” “八个月前,她确诊了渐冻症。她连她自己都要控制不了,更别提控制我了。”谢知鱼勾了勾唇角,眼底浮起一抹苦涩。 她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既恨母亲给她制造的牢笼,又无法真的完全不在意。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江念棠将谢知鱼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脊背,安慰道,“你母亲是爱你的,只是方式让人难以接受。我想,我还是找个机会去看看你母亲吧?毕竟我们都结婚了,她又生病了。我总不能一直逃避。”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敲门声响起,江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给你们弄了西瓜冰,快来尝尝——” 江念棠的母亲就爱弄这些甜品饮品,要不是江父拦着,她就要开奶茶店了。 西瓜冰的凉爽一下子扫平了内心的燥郁。 谢知鱼看着一脸满足的江念棠,唇角也浮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太庆幸当初的选择了,如果没有参加高考,她就遇不到江念棠了。 两人并没有在家里待太久,喝完西瓜冰就动身前往机场了,晚上十点才抵达a市。 下飞机后,江念棠脑袋昏昏沉沉的,被谢知鱼抱进了车内。 张姐目视前方,压低声音说道:“谢总,谢夫人说想见你。” “我知道了。”谢知鱼抚摸着江念棠的后背,眸色渐深,“告诉她,明天我会过去的。” 五天了。 江念棠一直没跟她提过顾晓的那些话。 看来她还是听进去了…… 既然如此,她就给她一个“机会”。 希望她不在的时候,她的阿棠不要让她太失望。 -- 恩泽疗养院 谢知鱼远远地看着她的母亲坐在轮椅上,身后是推着她走的护工,花园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除了风声就是轮椅碰到石头的声音 是护工先发现她的,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谢小姐。” 她母亲这才抬头看她,眯起了眼,声音微哑:“你来了……” 谢知鱼淡淡地嗯了一声:“要在这里聊吗?” 花园里弥漫着各种花香,还有昆虫在花丛间穿行的窸窣声,灼灼日光格外刺眼,显然不是个是个谈事的地方。 而她母亲是极其重视仪式的人。 “我预约了会谈室,走吧。"谢母说。 明明是母女,却像是公司上下级一样,要去“会谈室”聊。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从来都感受不到别人口中的母爱和温情,只有无处不在的束缚。 但谢知鱼什么也没说,跟着她去了会谈室。护工默不作声地退到门口,缓缓将门合上。 会谈室里只剩下母女俩。 “我不希望在我们会谈的时候,会有任何声音。”谢母冷漠地朝她伸出手,“所以把手机先放到外面。” 谢知鱼迟疑了,今天她本就给江念棠留足了“作妖”的机会,不时刻盯着,她不放心。 谢母说:“如果你不想谈,可以现在离开。” “三小时内可以结束吗?”谢知鱼问。 谢母:“可以。” 谢知鱼答应了,将手机交给了在外面等候的保镖,她压低声音吩咐道:“如果静公馆发生了什么急事,直接敲门进来。” 当然,这是不被她母亲允许的。 但是比起她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江念棠更重要。 整整三个小时,谢母没有说过半句废话,说的全是公事。 时间一到,她说:“今天就到这吧。” 谢知鱼敛起眸:“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她的母亲却叫住了她:“其实,如果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也不会这么辛苦。家世差距带来的痛苦,我已经尝过了,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这就不劳烦母亲费心了。”谢知鱼顿了顿,冷声道,“也不要将我的人和那个男人相提并论。” 她拿到手机后,立即打开微信,看见江念棠给她打的两通电话,唇角微微上扬。 谢知鱼归心似箭。 可当她看见空无一人的卧室时,眼神骤然冷下来,拳头一点点握紧。 她给江念棠拨了一通微信电话也没拨通。 谢知鱼发疯似的将家里翻了个遍,原本整齐的衣柜被她翻得乱成一团,平铺着的被子也被堆成了一个小山丘,她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除了电脑设备外的所有东西扫到了地上。 然后盯着漆黑屏幕上倒映着的脸庞,伸手打开电脑,正要翻看家里的监控。她就收到了江念棠的消息:“要不,你今天别回来了吧。” 她直接打了江念棠的手机号码,但是占线。 谢知鱼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阿棠,你真的是……太不乖了。”《 》 18、生病 从下飞机开始,江念棠就开始疲乏,本以为只是两地奔波太辛苦。谁知睡得头昏脑涨,沉浸在数不清的梦境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谢知鱼贴在她耳边说:“今天有点事,不能陪你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被疼醒的,太阳穴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浑身酸胀。 额前的碎发已被薄汗浸湿,唇色苍白,呼吸也比平日更加沉重。她艰难地起身找到一个电子温度计,夹到腋下,测出体温38.2c。 于是,她给谢知鱼打了一通电话,罕见的没有打通。 江念棠喝了点水,又在床上睡了一会,再次醒来是半个小时后,头更疼了,体温已经上升到38.5c了。 谢知鱼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江念棠翻看微信里的通讯录,除了她的父母和三个室友,就是谢知鱼,剧组认识的同事被谢知鱼加到了另一个微信号上。 谢知鱼说,尽量把生活号和工作号分开。 江念棠觉得有道理,所以这个生活号好友至今只有六个。 今天又是工作日,室友肯定都在忙,她思考了片刻,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看。 她戴上口罩离开静公馆,打了一辆网约车,去a市人民医院的发烧门诊看病。 门诊挤满了人,等她看上病,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医生给她开了化验的单子,不仅要做血常规,还要做病毒检测。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她难受得连手机都不想看一眼。 一通折腾下来,将近十二点,她才被确诊感染了甲流,开了特效药,她实在是难受,就先找到温水服用一粒。 甲流感染性很强,于是江念棠给谢知鱼发了一条消息:“要不,你今天别回来了吧。” 她正要发送下一条消息,网约车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就先接了网约车的电话。 因为她还没出医院,就打了车,网约车司机又恰好是新人,对这个路段不熟悉,两人交流了好一会,才找到彼此。 江念棠戴好口罩上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才发现谢知鱼给她打了十通未接电话。 她连忙回拨电话,通话秒接通,但对面没有声音,她弱弱地说了一句:“知知?” 谢知鱼只是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江念棠莫名觉得不对劲,气都不喘了,立即将刚才没说完话说出来:“我身体不舒服,联系不上你,就自己去医院挂号,确诊了甲流,传染性很强,你要是回家,肯定会被我感染。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要不你换个住的地方?” 但她转念一想,她肯定买不起a市的房子,更别说房子地处静公馆这样的高档别墅区。 于是立即改口:“或者我不回来了,找个酒店住一阵。” “你在哪?”谢知鱼语气焦灼,手机听筒里还传来很急的关门声和脚步声。 江念棠抬头看了看车窗外的风景,陌生地段,她也说不上来,她只能说:“我在回家的路上,估计十五分钟就能到。” “那我在门口等你。”谢知鱼的脚步稍缓,她回到房间里,开始着手收拾。 “好,那你在家等我……你记得戴口罩。”江念棠知道谢知鱼这么温柔体贴,肯定不会抛下她不管不顾的,就干脆地应下了。 学姐真是个好人。 谢知鱼见通话被挂断,眉宇间的郁色更加浓重了。 当年,她和江念棠异地,江念棠得了流感,却没有告诉她。那天,她联系不上江念棠,于是问了江念棠的室友。 “她好像不太舒服,去医院了。” 于是她立即定了最近的飞机,回到a市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学校宿舍十点半的门禁。而江念棠还没回来。 她就赶在门禁前在宿舍门口蹲守,远远地看见江念棠和舒晚并肩而行,一起走到了宿舍楼下。 谢知鱼就这样蹲在角落,目睹两人挥手告别,看着江念棠回到了宿舍,她什么也没说,又深夜坐飞机回去了。 直到江念棠病愈,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她也没有告诉江念棠,她曾经来过。 谢知鱼停下收拾的动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江念棠的定位,计算了一下时间,给张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去跟踪江念棠所在的那辆车。 大约十分钟后,她将杂乱的房间恢复如初,若无其事地去静公馆门口接江念棠。 江念棠下车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扑上去抱她,但似乎又想到自己病了,后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谢知鱼握住江念棠的手,微垂眼睫,声音晦涩:“走吧。” 明明那个时候她才是她的女朋友,为什么她不怕把感冒传染给舒晚,也要和她一起坐车回来,现在却这么顾忌。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现在得不到了。 江念棠不记得,所以只有她一个人伤心纠结。 她忽然开始恨她为什么不记得。 可她又害怕她记起,从此目光里只剩下恨意。 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又立即目视前方,虽然戴着口罩,但她还是担心把病毒传染给谢知鱼,犹豫了一会,想松手,可谢知鱼将她的手攥得很紧。 她开口说:“知知……要不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我不想连累你。你平时工作本来就忙,要是病了,肯定会耽误事。” “不会。”谢知鱼神色平静,垂眸的刹那,眼底的情绪更是波涛起伏。 不是说好了会一直陪着她的吗? 只是生病,怎么就要她离开了呢? “可是……” 江念棠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知鱼打断了。 “没有可是。”谢知鱼按住她的双肩,与她面对面站在小路上,不远处的园丁还在给新栽种的绿植浇水。 四目相对间,江念棠在想,幸好这个病毒不会对视就传染。不然她都不敢看谢知鱼了。 “阿棠。”谢知鱼的指尖缓缓抚过她的口罩带子,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廓,“怎么在走神,我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还在想谁?”《 》 19、喜欢 四年前,江念棠一开始进话剧社的时候,只敢偷偷地看谢知鱼,总觉得怎么看都不会腻。 平时见不到她的时候,这张令人心心念念的脸庞常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谢知鱼问出“在想谁”的时候,江念棠甚至没有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脱口而出:“我在想你!” 直白而炽热的话语将那些怀疑化作灰烬,谢知鱼那颗紧绷的心逐渐软化,嘴角也浮起一抹笑意。 江念棠眨了眨眼,声音微哑:“我担心你被我传染,生病真的太难受了——头痛欲裂,一站起来就头晕,四肢发软,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脑子根本没办法思考。我不敢吃一点东西,一吃就想吐。” 谢知鱼将人拥入怀中,指尖颤抖地落在她的肩头,眼圈微红,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现在还很难受吗?” “吃过药后,已经好了很多。现在我自己回家也不会有问题的。知知,你真的不用为了我影响工作。我一个人在家休息两天就好了,真的。”江念棠像是为了佐证自己已经好了,推开了谢知鱼的手,朝前走了两步。 殊不知,在谢知鱼眼中,她的脚步非常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 她刚走两步,就被谢知鱼打横抱起。 “附近还有人……”江念棠捂住自己的脸。 谢知鱼脚步一顿:“你还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是,就是有点害羞。”江念棠小声说。 “他们不会看的。”谢知鱼轻声说了一句。 江念棠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眼环顾四周。 园丁们正低着头专心干活。 江念棠脸上的红晕才稍稍褪去。 谢知鱼将人抱回家里,锁好家里的门。 她帮江念棠盖好被子后,就坐在床边办公,无论江念棠想要什么,她都能立刻给她。一整个下午,她都没有离开过床边。 江念棠一直在睡觉,她又被疼醒了,体温已经飙升39.2c,她艰难地扭过头去,看见谢知鱼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 “要喝水吗?”谢知鱼合上笔记本电脑,微微低下头问道。 江念棠只觉得浑身都在火里灼烧,含糊地应了一声。 一向不爱喝水的她,此时竟也喝了半杯。 “知知……”她轻唤了一声。 谢知鱼:“我在。” 江念棠声音干涩:“现在是病毒传染力度最强的时候,要不你还是去书房办公吧,我们可以一直开着视频通话,这样你也可以一直看着我。” “如果是我病了,你会离开我吗?”谢知鱼反问道。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不会。” 谢知鱼微微一笑:“所以,不要再说让我走这类的话了,我是不会走的。” 就算是死,她就会死在这张床上。 见此,江念棠乖乖点头:“那你吃药了吗?甲流是有可预防的药的。” “放心吧,我吃过了。”谢知鱼眸光微闪。 其实没吃。 她的阿棠那么痛,她想陪着她一起痛。 等阿棠病好了,她就该病了,到时候阿棠就会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没有人可以打扰她们。 到了晚上,江念棠的体温才慢慢退下去,降到了38c,也能吃下些东西了。 谢知鱼亲自熬了粥,都是江念棠平时爱吃的。 江念棠虽然胃口不好,没吃多少,但她光是看着坐在身边一起喝粥的谢知鱼,心里就只剩下幸福的感觉了。 她双手托腮,认真地说:“知知,我好喜欢你呀。” “只是喜欢吗?”谢知鱼微眯双眸问。 江念棠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在她心里,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她也不太确定,自己对谢知鱼的那份喜欢,有没有上升到“爱”。 毕竟,在穿越前,她和谢知鱼也只认识了半年。 她怕她轻易地说出“爱”,又没办法给出相对应的爱意,就好像她在说谎似的。 她唯一可以确认的是——18岁的江念棠很喜欢谢知鱼。 较真和犹豫的时间很短,却让谢知鱼的心蓦地一沉。 谢知鱼攥紧了手中的勺子,声音放轻了些:“阿棠,你又走神了吗?” “爱这个字太沉重了,我可能需要用时间来回答。”江念棠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 偏偏谢知鱼最害怕的就是时间。 时间会磨灭一切伤痕,也会磨灭人与人之间最浓烈的感情。 谢知鱼垂下眼睫,神色晦暗,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 接下来几天,谢知鱼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江念棠身边,就连上卫生间,她也会站在外面等着。 其实江念棠生病第二天就好了很多,只有低烧和咳嗽了。但她想着谢知鱼是太担心她了,就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第五天,江念棠已经没有症状了。但谢知鱼还是跟着她走到了卫生间前。 她转过身,挡住谢知鱼,忍不住说:“知知,你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专心做你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谢知鱼抬起双手,手掌裹住她的双肩,微微一笑,“怎么了?是腻烦我了吗?” 她早就猜到会有那么一天,但还是抑制不住心中蔓延的痛苦,像是一双长满刺的荆条抽过她的心间。 “不是!”江念棠果断摇头,看向谢知鱼的眼神无比认真,“你在公司运筹帷幄,肯定很辛苦,这些天,你不仅要照顾我,还要处理公司事务。每次你接电话都会去房间的角落,但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说着,江念棠感动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你为我做得太多了。” “不多……不够。”谢知鱼将人揽入怀中,眸色渐深,手指一点点收紧,仿佛要将人嵌入身体之中,“阿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温软的触感落在江念棠的眼角,想将她的眼泪都带走,可她止不住地落下泪来。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前几天特别难受的时候,她没有哭,现在快好了,却泪失禁了。 “知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演戏,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她环抱住谢知鱼的腰,将脸埋进谢知鱼的颈窝,不经意间将眼泪蹭在了上面,她抽泣了两声,遗憾地没有闻到喜欢的栀子花香。 这两天,江念棠很注意消毒,所以屋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谢知鱼眉心微动,轻轻抚过江念棠的背:“没事的,演戏的事不要紧,先把身体养好。” 至于什么时候养好,那就不是她的阿棠说了算的。《 》 20、由爱生恨 江念棠并未多想,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盯着谢知鱼的嘴唇看了一会,她已经好久没亲过了,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说:“幸好甲流有特效药。而且知知也没有被我传染。” “是啊……这特效药药效真不错。”谢知鱼微眯双眸,指尖在江念棠的后背游离着。 可她没有吃药,怎么不感染呢? 不生病的话,她怎么找理由让江念棠心甘情愿地不出门呢? 忽而,脑海里灵光一闪。 谢知鱼假咳了两声,江念棠立即警惕起来,松开了她:“怕什么来什么……知知,我们去医院看看吧?你说不定也是感染了甲流。” “其实早上你没醒的时候,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但是问题不大,医生已经开了药。”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偏头咳嗽了两声,“我没事,阿棠不用担心。” 江念棠皱起眉,拉着谢知鱼的手到了床边:“还说没事,都咳成这样了!” 说着,她给谢知鱼倒了杯温水,然后四处张望:“药在哪呢?” 谢知鱼眸光微动,拉住了江念棠的手腕:“已经吃过了,医生说之后几天卧床休息就行,不能乱吃别的药。” “好吧。但多喝点水总没错。”江念棠将水杯沿边牢牢抵在谢知鱼的下唇上,没有一丝缝隙。 现在常常被喂水的江念棠邪恶一笑,开始给谢知鱼喂水。 但是她的“报复”似乎毫无用处。 谢知鱼眉目温柔,眼底含笑地看着她,没有一丝抗拒,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江念棠这才歇下喂水的心思,又琢磨起她们的食物来。 以往都是谢知鱼做饭,她在一旁打下手。 因为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厨房杀手,毫无料理天分。 小时候她做的第一顿饭是酱油炒饭。它直接将米放在油锅里炒,然后倒入酱油。最后米非常地硬,难以下咽,被姥姥喂给邻居的鸡吃掉了。 后来,她更是大杀四方——摔碎了好几口碗,向微波炉投入会爆炸的鸡蛋,将锅烧干,将炸物炸成“黑炭”。 不过她一直都觉得这些都是意外,试图从跌倒的地方重新爬起来,被父亲阻止了。 她父亲在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做饭,他不想有人捣乱。 所以,谢知鱼愿意让她在一旁打下手,她已经非常骄傲了。 江念棠打开冰箱看了许久,里面有很多新鲜蔬菜和肉类。 她按照教程做了糖醋排骨,端着颜色略深的排骨到谢知鱼的面前,眼巴巴地看着谢知鱼:“知知,多吃点肉,补一补。放心吧,这次没有意外,我都是按照教程做的!你尝尝看?” “好。”谢知鱼眼皮一跳,笑眯眯地夹起排骨。 在谢夫人的监督和指导下,不仅仅是做菜,生活中很多事情,她都是按照规章来做的。 她只听江念棠说过自己是个厨房杀手,但她想,按照教程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于是她满心欢喜地尝了一口排骨。 罕见的沉默了。 早已打好的夸奖腹稿,却在此刻卡在了喉咙里。 “是不是不太好吃?”江念棠灰头丧气地垂下头,手指交叠在一起,弱弱地问了一句。 谢知鱼:“还好。只是有一点点咸了。” 其实也没有难吃到食不下咽的地步,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 江念棠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然后痛苦地紧闭双眼。 明明是按照教程做的,怎么就不对呢? 从这个颜色和口感来看,问题应该出在酱油,可能是加多了,炒糖色的时候把排骨炒焦了。 “问题不大,我再去加工一下。”谢知鱼戴上围裙走进了厨房,江念棠在一旁学习观摩。 拯救后,糖醋排骨的味道稍微正常了一些。 谢知鱼又在酒店订餐,送来了其他的菜。 菜色漂亮,味道又好。 江念棠自然将自己做的糖醋排骨抛之脑后,最后发现糖醋排骨竟也被吃空了。 晚上,谢知鱼喝了不少水。 接下来几天都是在酒店订餐,然后按时送过来。 闲下来的江念棠有些无聊。 谢知鱼坐在床上用着笔记本电脑,但她却无所事事。她想了想,又开始学习表演相关的知识,看各种各样的影片。 原本她是在平板上看的。 第二天,谢知鱼就在家里安装投影仪和幕布。 “知知,你的病是不是好了?”江念棠看着正在研究投影仪的谢知鱼,微眯双眸。 按照她自己的病程来看,谢知鱼应该快痊愈了。 “咳咳……好多了,但咳嗽还没好。”谢知鱼不禁放缓了动作。 江念棠忧心忡忡地将她从地板上扶起:“一直没好的话,要不去医院看看吧,拍个片子?” “不用,我咳得也不严重,只是几声而已,再过两天就会好的。” 她迅速调整好投影仪的位置,然后开着笔记本电脑,陪着江念棠在床上看电影。 这天,江念棠随手点开了《穆赫兰道》,整部电影的氛围偏阴郁沉重,她看了半小时眼皮就变得无比沉重,然后睡了过去。 但谢知鱼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抬眸看向幕布,手指绕起江念棠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 发丝将她的手指越缠越紧,一阵无端的窒息感压在她的胸口。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穆赫兰道》,但心绪不可避免地被牵动着。 影片里的戴安爱而不得,由爱生恨。 她又何尝不是。 谢知鱼低眸望着沉睡的江念棠,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的爱人。 她将床上的其他物件挪开,将爱人从被子里捞起,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阿棠……我的阿棠。” “唔……”迷迷糊糊间,江念棠差点喘不上气,推了推面前的人,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被禁锢住。 “你不能推开我。”谢知鱼微哑着嗓音。 江念棠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目光落在了银幕上,脸蹭得一下变红了,小声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还在生病呢。” “已经好了。”谢知鱼堵上了那张诱人的嘴唇,一寸一寸地勾勒描摹着,指尖在柔软的腰间游离。 倏忽间,一个天旋地转,她被江念棠压在了身下,只见江念棠眼尾泛起一阵绯色,唇角微微下弯,似乎不太高兴:“什么意思?你的病早就好了?”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抬手抚过江念棠的脸庞:“对啊,阿棠打算怎么惩罚我?” 江念棠抿起唇,一把扯下谢知鱼腰间的丝带,将她的双手捆起来,她抬眼一看,谢知鱼仍然笑着,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 “当然是罚到你认错!”她将谢知鱼翻了个身,将裙子堆到腰间,然后啪的一声响彻房间。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 21、道歉 江念棠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也染上了绯色,睫毛慌乱地颤动了几下,目光从对方的肩膀滑到腰间,又心虚地挪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好软。 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她上小学之后,就算她犯错,她妈妈也不会再打她屁股。 “对不……” “怎么不继续了?” 她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听到谢知鱼的回应,大脑一片空白,更加无措了,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谢知鱼微微偏过头,语气悠闲,仿佛被捆的人不是她:“不是要出气吗?” 江念棠轻哼一声,气鼓鼓地解开了丝带,坐在了床边,背对着谢知鱼,看着偌大的幕布。 放电影的时候,窗帘都被拉上了,房间内光线很暗,只剩下投影仪和幕布上投出的光亮。 电影中那段震撼人心的唱词流淌在安静的空气里,与此同时,谢知鱼发出低声的呢喃: “我以为早已忘却 却发现 我的爱 更胜往昔。”[1] 江念棠眨了眨眼,回头看向谢知鱼:“知知,你看过这部电影?” 谢知鱼:“看过。”不止一遍。 “好吧……”江念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足尖,问道,“你什么时候病愈的?”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昨天。” “那就不算骗。大病初愈的时候,身体也不会很舒服的。”江念棠重新回到床上,解开谢知鱼手上的丝带,然后亲了亲手腕,“对不起,要不你打回来吧。” “其实真的没什么。”谢知鱼坐起身,转身抱住江念棠,“我年少时,只要没达到母亲的标准,她就会用戒尺打我手心。你那点力道,根本算不了什么。” 江念棠抓住谢知鱼的手掌,凑近看了许久,又轻轻吹出两口气,落下一个轻吻:“很疼吗?” “疼……”但她的母亲不许她叫出声,更不许她哭,她要她忍耐。 只是一个字,江念棠就感受到其中颤抖着的痛苦。 “要是我可以早一点来到你身边就好了。”江念棠轻声说。 谢知鱼的掌心抚过江念棠的嘴唇,指尖划过她的眉骨,然后是脸颊、下巴,沿着脖颈缓缓向下。 “只要你在,我就很好。” 江念棠捧起眼前人的脸,只见两行眼泪落在她的掌心,滚烫而潮湿。 她吻了上去,不似平常那样小心翼翼,携带着汹涌的情感,呼吸交缠间发出的水声,逐渐盖过了朦胧的电影台词。 她们一路吻到了浴室,没有一个人穿拖鞋,浴室里有水,湿冷的触感渗入脚心。 谢知鱼咬着她的耳垂,呢喃道:“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卧室里的电影进入了尾声,浴室里的水声却没有停歇的意味…… 原本,江念棠是想第二天出去走走的,但谢知鱼真的病了。 体温有38.4c。 “怎么又发烧了?该不会是昨晚洗澡洗太久了吧。”江念棠盯着手上的电子体温计,“要不去医院看看?” 谢知鱼嗯了一声,她想,或许又可以借机将人留在身边了,她给江念棠报了医院地址,是之前带她去看过的高档私人诊所。 一番检查后,江念棠松了口气。 只是普通感冒。 谢知鱼却拿着报告单,眉头紧锁:“确定只是感冒?” “谢总放心,该检查的,我们都检查过了,不会有疏漏的。”医生微笑着说,“吃完药好好休息,明天就能恢复。” 于是,江念棠拉着谢知鱼回了家,谢知鱼烧得有些热,想喝冰水,但江念棠说什么也不让谢知鱼碰冷水了。 “肯定是昨晚在浴缸里玩太久了,水都冷了。”江念棠嘟囔着将热水递给她,“下次不玩了。” 谢知鱼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桌上,沉默片刻后,轻声说:“其实前几天,我根本没生病。” “什么?”江念棠瞪大了双眸,目光呆滞地看着谢知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声音里透着委屈,“你为什么要骗我?看我担心着急很好玩吗?” “对不起,阿棠,不要生气。”因为生病,谢知鱼的声音明显沙哑了一声,她也不像前几天那样,肆无忌惮地扑向江念棠,只是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隔着餐桌望向对面的江念棠,“是你说的,坦白从宽……” 说的时候,她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伸手要拿水杯,却被江念棠夺走。 江念棠撇撇嘴,质问道:“我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说了,你会更生气。”谢知鱼说。 江念棠将水杯塞回谢知鱼怀里,轻哼道:“你就是仗着我心软!” 她怎么舍得对病人说重话呢? 谢知鱼低眸看了一眼被水沾湿的衣服,低声道:“我错了。” “那你还不过来抱抱我?”江念棠张开双臂,盯着她。 谢知鱼咳了好几声,才回答:“你病才好,我怕传染给你。” “现在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了吧?”江念棠缩回手,疾步走过她的身边时,手指被紧紧抓住。 谢知鱼环抱住江念棠的腰,脑袋在腰间蹭了蹭,低声道:“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你的心很软,就连你室友病了,你都会陪着她。我想你也陪着我。” “好吧。”江念棠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她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两天后,谢知鱼痊愈,当天接了一通电话。 她叮嘱江念棠:“我去一趟公司,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江念棠点了点头,自己在家里看电影,看完点开手机,消息提醒张思思两分钟前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张思思:“你怎么连续两周微信步数是两位数了?你还好吗?” 江念棠:“我和我老婆接连生病,就一直没出门。” 被张思思一提醒,她发现自从来了四年后,她越来越懒了。 谢知鱼不在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出门,而是真的待在家里。 张思思:“那你今天要不要出来玩?你之前最喜欢的歌手开live了,我之前帮你也抢了票,因为我很快要出国了,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江念棠看了一眼时间,七月二十一,距离她说生日还有两周。 她想了想,先退出了和张思思的聊天界面,给谢知鱼发了消息:“知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正在开会的谢知鱼面色微微缓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低头回复消息:“可能很晚了。想吃什么自己在小程序上点,酒店会送过来的。” 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骤然消散,众人抬起头,无比震惊地看着唇角带笑的谢知鱼。 当谢知鱼重新抬起头,又恢复了一惯的清冷神色,指节轻叩桌面:“继续。” 而江念棠放下手机,站在窗边思考了片刻,答应了张思思的邀请。 她换掉身上的睡裙,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小吊带和牛仔短裤,扎了两个小辫子,化了个淡妆。 她怕谢知鱼担心,就报备了一下:“我出去看演出啦,会尽快回来的!” 她没有立即收到回复,随手拿了一只米白色的饺子包就出门了。 live演出晚上六点半开始,江念棠决定先和张思思吃点下午茶垫垫肚子。 见面时,张思思似乎对她的包包很好奇,夸赞一番后,又问:“念棠,我能不能看一下包的内部?” “好。”江念棠将包递给她,“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小型包吗?” 包里只有一面随身镜、一只唇釉和一包纸巾。 张思思松了口气,将包还给她:“我就是好奇嘛,走吧,我点了你爱吃的小蛋糕。” 两人一同走进咖啡厅。 江念棠不爱喝苦的,只点了一杯冰奶茶,她喝了几口,只见坐在对面的张思思搅动着咖啡,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思思,你怎么了?”江念棠关心地问道。 张思思环顾四周,又朝玻璃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谢知鱼。”《 》 22、回避 江念棠更加好奇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在你失忆前,你是要和谢知鱼离婚的,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吗?”张思思语气急促起来,她低头看了看隔着两人的桌面,干脆放下咖啡,坐到了江念棠身边。 江念棠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声音颤抖:“我问过知知了,她说是因为她太忙了,忽略了我的感受。” “她是骗你的!”张思思双手撑着桌面,猛地站了起来,几束异样的目光投向她,她才重新坐下来,继续说,“两年前,你在寝室说,你想分手。因为你们异地,又聚少离多,而且差距大。你亲口说不爱她了。当时,谢知鱼在q市工作,于是你头一次自己坐飞机去了q市见谢知鱼。但你带回来的是结婚证!从此,你再也没在寝室提过她。毕业前夕,你被谢知鱼强行带走了,我们和你就失联了。后来是舒晚学姐告诉我们,你被谢知鱼关起来了。你打算离婚,联系了律师,接着你就失忆了。” 其实还有很多来不及说的细节。 比如,江念棠刚谈恋爱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和谢知鱼报备今天去了哪,做了什么。 当时她们还觉得腻歪。 她们和江念棠出去聚餐,谢知鱼会打电话查岗,甚至出现在聚餐现场,她也不参与她们的聊天,只是坐在江念棠身边,给她夹菜。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察觉到谢知鱼对她们的敌意。 最可怕的一次,她们带江念棠去清吧,屁股还没坐热,谢知鱼就走了进来,一声不吭地将人抱走。 当时,谢知鱼忘了拿江念棠的包,张思思拿起包送过去,无意之间,发现包里竟藏着即时传输的小型录音笔,外形和用途都是普通钢笔。 但张思思正好见过,所以认出来这个牌子。 “你失忆后,谢知鱼警告了我们所有人,不许把以前发生的事告诉你,不然就要毁了我们的工作和事业。但我不怕她,我马上就要跟我妈妈一起出国了。我不想看你被蒙在鼓里。”张思思见江念棠一脸呆滞,用力握住她的手,“念棠,你仔细回想一下这些天,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忙不对劲吗?” “可能她只是没有安全感,比较粘人,显得占有欲比较强。而且我能感受到,她是爱我的。她对我很好,也没有关着我。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江念棠喝了一大口冰奶茶,冰凉的液体沿着喉咙流入,抚平了那颗不太安定的心,“而且你说的这些,都是结果,个中缘由呢?” 张思思仿佛看见了四年前那个满眼都是谢知鱼的少女,心凉了半截,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 “思思,你是不是被舒晚骗了?上回,舒晚给了我一个录音文件,里面她都在套知知的话。”江念棠问道。 张思思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就算没有舒晚,她们也察觉到这段感情的不对劲。 江念棠不欲继续这个话题,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早点去拿无料吧。” “现在还早……”张思思还想继续说,但江念棠已经拿起包朝外走了,她只好跟上,“念棠,你认真考虑一下吧。” 江念棠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今天出来玩是放松心情的,我们就别提这些了。” “好。”张思思点到为止。 无料在一家书店打卡领取,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围在打卡点前领取无料——小卡、手幅、镭射票、扇子。 她们来得早,都领到了,但后面的人只剩下小卡。 江念棠对这些倒也没有多热衷,她单纯觉得那位歌手声音好听。但张思思一直很喜欢这些。 入学半年,张思思的桌上摆满了吧唧和棉花娃娃。墙面上钉了一整面磁吸的展示板,上面挂着明信片、镭射票和小卡。 “走吧,我们打车去现场。”这大概是张思思最后听这位歌手的live,她伸了个懒腰,将那些纷繁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 “好。”江念棠将自己的那一份无料也送给了张思思。 这场live演出极具感染力,整个场馆的地板随着鼓点微微震颤,耀眼夺目的灯光在攒动的人潮里交织成流动的银河。 江念棠和张思思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涌。空气中,酒精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江念棠被挤得有些不知所措,身边的张思思更是狼狈,但她依然活力满满,随着音乐舞动。 忽而,肩膀上传来一阵冰凉的潮湿感,慌张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的衣服被酒弄湿了。 “没事……”江念棠拍了拍被挤到前面的张思思,放大声音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张思思已经沉浸在live的氛围里了,浑然不知江念棠说了什么:“好——” 江念棠便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卫生间的人相对少一点,她稍稍缓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被沾湿的吊带。 误将酒倒在她身上的粉发姑娘也跟了上来,一直在道歉,起初还想给她擦手臂,但被江念棠避开了,她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一味地给她递纸巾。 “这件衣服好像不便宜,我按照原价赔你吧,我们加个微信吧?”姑娘将手机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江念棠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不用赔。” 她已经在想要不要直接回去了,这里太闷了,而且她的心越来越乱了。 粉发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她:“不想加微信的话,给我收款码就行,不然真的很过意不去。”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就将自己的二维码露了出来:“先加微信吧,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处理掉痕迹,如果不能的话,你再转我也不迟。” 粉发姑娘松了口气,终于露出笑脸:“好,要一起回去吗?” 江念棠摇了摇头:“不了,我先回了。” 粉发姑娘点了点头,朝内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着江念棠挥了挥手:“那你记得联系我——” 江念棠只是笑笑,低头给张思思发了消息。 “我有点困了,就先走了。” 她一边看手机,一边朝外走去。 奇怪的是,谢知鱼一天都没给她回消息。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状况。 她的眉心无意识地蹙起,长睫低垂,在眼底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眼神略微失焦地看着手机屏幕,锁屏界面一次次亮起,又按下去。 她走到了场馆外,天已经彻底黑了,两排路灯亮如白昼。 低头走了几步,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飘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无比用力的拥抱,几乎要将她嵌入身体。 “知知!你来了?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怎么没回我呀?”江念棠开口问道。 谢知鱼没有回答,她直接将人扛到肩膀上,塞进了车里。 江念棠只觉得天旋地转,思路突然一下就断了,有些茫然地看着面若冰霜的谢知鱼。 今天的谢知鱼戴上了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车门合上,密闭空间里充斥着压抑的寂静,只有空调冷风的轻微声响。《 》 23、抓包 谢知鱼的手指勾起小吊带的肩带,指腹摩挲着那块被酒濡湿的布料,凑上前轻嗅,鼻尖隔着单薄的布料磨蹭着。 除了酒精,还有一股劣质香水味。 真难闻。 怎么总有人觊觎她的阿棠? 江念棠忽而想起谢知鱼离开家前,跟她说了什么,不禁有些心虚,小声解释,伸手勾了勾谢知鱼的手指:“刚才有人不小心把酒倒我身上了……” 谢知鱼神色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多么劣质的手段。 “我还挺喜欢这个歌手的声音的,以前只在线上听过,这是第一次来live。”江念棠继续解释,冰凉的镜片划过了她的脖颈,与之而来的是如狂风骤雨般的亲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她肩带被扯到了臂弯处。 狭窄空间内的气温渐渐上升,喘/息声格外清晰。 谢知鱼沉默着一把摘下自己的眼镜,丢到一旁,将酒红色领带取下,缠住了江念棠的双手,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知知……这还没到家,别捆着我,我知道错了!”江念棠连忙求饶。 谢知鱼终于开口了:“哪错了?” “我……”江念棠眸光一顿,低下了头,“我答应了会在家里等你的,却出来玩了。但是,我给你发过消息了的,你也说过,你会很迟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我就出来玩了。” 谢知鱼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瞳孔深处暗潮汹涌:“你一个人?” 江念棠答应过张思思,不要把她供出来,于是点点头。 “一个人看live,开心吗?”谢知鱼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关心,手指不紧不慢地四处点火。 谢知鱼的手很冷,江念棠下意识地往后缩,险些撞到车窗,她磕磕绊绊地说:“不……不好玩,我不喜欢里面的氛围,就提前出来了。” “是吗?”谢知鱼扣住她的后脑,逼着她直视自己,“可你进去了一个多小时,我在外面也等了一个多小时……” 江念棠微抿嘴唇:“如果你早一点给我打电话,我肯定会出来的。” “不。里面这么吵,你会接不到我的电话。”谢知鱼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将领带系得更紧了些,“阿棠,你总会有那么多的理由来敷衍我。” “不是敷衍……”江念棠小声反驳。 “那是什么?隐瞒?欺骗?”谢知鱼牵着领带的一端,将人拉近,两人额头相抵,嘴唇轻轻地撞在一起。 滚烫的眼泪划过江念棠的脸颊,但不是她的。 “对不起,我错了。”江念棠想帮谢知鱼擦眼泪,但双手都被捆住了,只好一遍遍地亲着。 眼泪是咸的。 她的心头也涌起一阵酸涩和委屈。 她忽的扭过头去,看向窗外,车窗上倒映着她的脸庞,一旁的谢知鱼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她。 偌大的泪珠沿着脸颊往下掉,视线也渐渐模糊了。 车忽然停下,谢知鱼从车上下去,车门被锁上,车里只剩下她和张姐。 隔着挡板,张姐并不能看见后座的情况,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江念棠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哭,谢知鱼一走,她就意识到,车上其实还有别人,她就更不敢出声了,双手又被领带捆着,只好将眼泪擦在领带上。 酒红色领带上很快就染上了一抹深色。 其实她也没做错什么,报备也报备过了,不说她和张思思一起出来,是因为她先和张思思承诺过了。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起张思思说的那些话,心莫名一慌。 难道舒晚没有说谎? 她艰难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换了个姿势,趴在后座上,指尖在屏幕上缓缓跃动,给张思思发消息:“知知来接我了。你具体什么时间出国呀?到时候我去送你吧。” 张思思很快回了消息:“三天后就走,不过飞机航班的时间有点阴间,不用来送我,你照顾好自己。” 江念棠刚放下手机,一道亮光就从车外照了进来,她慢吞吞地起身,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她偏过头,但谢知鱼却扯住领带,将她拉到了怀里。 谢知鱼低眸看了一眼濡湿的领带,眸光微动,缓缓解开了领带,领带下的皮肤泛红,明显是被勒得太紧了。 她将购物袋里的衬衫放到江念棠的怀里,声音比起刚才略微缓和下来:“把衣服换掉。”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不要。”江念棠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伸手重新穿好自己的吊带,将购物袋塞回了谢知鱼的怀中,又扭过头去,故意不看谢知鱼。 谢知鱼攥紧了购物袋的绳子,指节微微泛白,没有说话。 空气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江念棠不太习惯,屡次想开口,胸口又闷着一口气出不去,干脆假装睡觉,合上眼。 按照以往,她在外面玩了一天,这个时候已经筋疲力竭只想睡觉。但此刻,她身体疲乏,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负面情绪侵蚀着她的心脏。 她忍不住想,谢知鱼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自她记事以来,父母对她就是放养式教育,他们从不会强求什么,不会逼着她去补习班兴趣班,只有她自己想去了,父母才会带她去报名。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父母可以稍微管一下她。 除了谢知鱼,她也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面对这种情况,她一头雾水。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 刚才应该和张思思多聊一会的。 车很快开到了静公馆。 谢知鱼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下车,她试图挣扎,结果手腕又被绑上了。 “谢知鱼!”江念棠气愤地喊了出来,“你为什么老是捆我!” 谢知鱼声音晦涩:“你太不乖了,是不是一定要我锁着你,你才不会乱跑?” “我刚才说过了,我没有乱跑!你又没有在家,我为什么不能出去玩呢?”江念棠低头咬领带,想要解开,但失败了。 谢知鱼将人抱进了屋里,丢到床上,俯身盯着她:“家里不好玩吗?你可以在家看电影、看书、玩游戏。”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她的颈间,吊带和牛仔短裤像是丢垃圾一样被丢到垃圾桶里。 此时的谢知鱼,像是一条饿疯了的野狗,到处啃食,吃抹干净后脸上还满是口水。《 》 24-30 第24章 三合一 江念棠哭着解释:“可是你不在啊!为什么你想走就走, 我就只能在家裏等你?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怎么样?”谢知鱼反问。 江念棠眼珠一转,朝着谢知鱼伸出手, 示意她帮她解开,足尖则踩在谢知鱼的肩膀上:“每次都是你捆我,这次我要捆你!” 谢知鱼微微一笑,她逼近了江念棠, 盯着那双乌黑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阿棠,同样的套路, 你只能用一次哦……” “什么?”江念棠一个恍神, 还没想明白, 口腔裏的空气就被谢知鱼疯狂攫取,她差点喘不上气, 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 喘息的间隙, 她挣扎着推开谢知鱼,“谢知鱼!你快点松开我!” 谢知鱼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凑到她耳边吐出两个字:“不松。” 好似在报复她刚才说的“不要”。 “可是我困了, 你这样捆着我, 我怎么睡觉?”江念棠眨了眨眼, 故意把被捆的双手往谢知鱼的肩膀上撞。 谢知鱼抓住她的手, 轻轻落下一个吻:“困了?好,我抱你洗澡, 把外面的味道都洗干净了, 再上床。” 见谢知鱼迟迟不松绑, 江念棠选择放弃挣扎。 谢知鱼将她放进了浴缸,调好水温后,才开始洗。 过了一会,江念棠看着满缸的泡沫,忍不住说道:“沐浴露是不是放太多了?”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还好。” 说着,她将江念棠从缸裏捞出来,直接去淋浴,洗完后再用浴巾擦干。 浴室裏只有水溅在地上的声音,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谢知鱼将她丢在床上,她曲起腿,低头继续咬领带。 “阿棠。”谢知鱼轻唤了一声,将领带扯开,丢到了地上。 江念棠一时没反应过来,依然保持着被捆绑的手势,目光呆滞地看着谢知鱼。 过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问道:“谢知鱼,你对我就没有隐瞒和欺骗吗?我刚来的时候,你说的离婚原因是真的吗?” “你知道了多少?”谢知鱼不答反问,“是谁告诉你的?” 江念棠盯着谢知鱼,继续问:“你想追究是吗?她们有什么错?你要这么威胁她们?” “拿钱办事,替人消灾。”谢知鱼眼神平静,语气淡定得仿佛她做的事太过稀松平常,“阿棠,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她们既然选择了收下金银,就该做好事情。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江念棠渐渐握紧了拳头,一股无名火在心中乱窜,说出的话就像是淬了火的利刃:“当然没有。如果她们不收钱,你也会想尽办法威胁她们的吧?比如用她们的工作威胁。谢氏家大业大,可以封杀一个新锐导演舒晚,自然也能威胁她们。” “是。”谢知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江念棠眼圈微红,追问道:“你真的威胁她们了?” “既然你失忆了,那么一切都从头开始。舒晚也好,你的室友们也好,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我们。”谢知鱼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江念棠的下巴。 就在这时,江念棠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两条消息记录,一条是银行卡收到转账的消息,另一条是微信消息。 谢知鱼松开江念棠,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的屏锁密码是谢知鱼的生日:“0215。” 她面色稍缓,在看清张思思发来的消息时,目光骤然一冷。 “之前,谢知鱼拿了两百万收买我,我知道我不收钱,她也会想其它办法的,所以暂时收下了。现在我违背了保密协议。所以本金加违约金总共二百六十万,已经转到你的银行卡裏了。麻烦你代为转交。” “念棠,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自由、幸福。” 果然是她。 她转身准备去拿自己的手机,却被江念棠一把抓住了手腕:“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回头看向江念棠,睫毛低垂,语气平和,让人分不清喜怒:“你就这么担心她?你说过,你‘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过和她当了半年室友。据我所知,她一直单身。” 江念棠微微一怔,怎么谈着谈着,就跳到张思思单身这个问题上了。 “你不会觉得,她单身跟我有关系吧?”江念棠扯了扯嘴角,“她只是个绝望的直女。” “爱而不得,远赴他乡。很动人吧。”谢知鱼靠近了些,直视着她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江念棠坐起身来,手指戳了戳谢知鱼眉心,不禁失笑:“你到底在脑补什么呀?她出国是因为她妈妈,她不想在国内卷,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而且,我喜欢的是你,我为什么要动容?” 谢知鱼嗯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抓住她即将抽离的手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对她们做的那些事呢?” 没有因为舒晚的事质问她,却因为张思思质问她。 那天,她就不该将人放出去,这样就不会碰到那三个地雷。 现在爆了一个威胁最大的,心裏的那颗大石头总算落下。 不过,她们三个知道的还没舒晚和那个律师多。只要江念棠不相信她们,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江念棠收回手,瞪了她一眼:“她们是我朋友,你不许欺负她们!” “好。”谢知鱼压下翻涌的嫉妒,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单手抱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说,“但我才是你的爱人,多想一想我吧。” “那你也多想一想我,别总是想别人了。”江念棠在谢知鱼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谢知鱼:“好,那我们着眼于当下。” 不问往昔,只盼今朝。 江念棠:“那……晚安。” 谢知鱼:“晚安。” 次日,江念棠才想起来,昨天她想问的一个都没得到答案。 但沉默也是一个答案说明之前的离婚原因是假的,张思思、舒晚、顾晓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突然想起那位离婚律师,于是开始找那天她留下的名片,但她翻遍了整个家都没有找到。 她盘腿坐在床上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天,是谢知鱼将她的衣服拿去洗衣机裏了,所以是她拿走了名片! 江念棠拿着手机想了许久,然后给张思思、路白、秋绵都发了一条微信:“你们有我之前找的那位离婚律师的联系方式吗?” 她们的回复一模一样:“没有。” 顿时间,江念棠有些洩气,自暴自弃地想,要不算了,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爱能克服万难。 只要她们是相爱的,其它也没有那么重要。 于是她放下手机,打开投影仪看起电影来。 她从早看到晚,像一条咸鱼一样躺了一天,只有中午机器人来送餐时,她才起身吃饭,吃完后在房间裏散步消食,过了一会又躺下了。 到了傍晚,谢知鱼回来了,带了她爱吃的甜点和水果。 她维持着一贯的温柔,仿佛昨晚那些吵架和质问从未发生过。 饭后,江念棠主动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群聊消息递给谢知鱼看:“思思说,她这次出国,以后可能很少回来了,邀请我们明天一起出来吃顿饭。秋绵的男朋友也会过来。思思也邀请你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她眼巴巴地朝着谢知鱼发出邀请。 她想,这样坦坦荡荡,谢知鱼总不会吃醋了吧?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抚过江念棠的发丝:“好,我陪着你一起去。” 她再给她的阿棠最后一次机会。 张思思是周五的飞机,路白工作又忙,白天很难请假。她们只能约在工作日的晚上。 这天,谢知鱼离家去公司前,给了江念棠一个车钥匙:“等张姐来了,你把车钥匙给她,我下班后,你来公司接我好不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餐厅。” “好呀!”江念棠接过车钥匙,眼前一亮,她还没去过谢知鱼的公司呢! 谢氏集团位于枝江边的枝江大厦,大厦总共二十四层,谢知鱼的办公室在顶楼。 江念棠坐在一楼大厅茶歇处的沙发上等谢知鱼下班,群裏消息已经99+了。 她们已经把餐厅的定位、包厢号发到群裏,随后又开始闲聊。 过了一会,一位秘书朝江念棠走来,微笑着问:“你好,请问您是江念棠女士吗?” 江念棠点了点头。 秘书:“您可以直接乘专属电梯去24楼,这边请。” 江念棠欣然应下,她跟着秘书进了电梯,只见秘书刷卡后按下24楼。 狭窄的空间内只剩下寂静,江念棠主动说话打破了沉默:“你们总裁最近很忙吗?” 秘书愣了愣,微笑颔首:“最近公司在开股东大会,董事会面临重组,谢总确实比较忙。” 江念棠本科是学汉语言的,无论是表演还是公司管理,都不在她的知识范围内,听到这些词,她有些懵。 但秘书都说了谢知鱼很忙,她是不是不应该再去打扰她,拉着她去聚餐呢? “叮咚” 24楼到了,秘书领着她到了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 秘书拉开了门,微笑示意江念棠可以进去了。 谢知鱼的办公室很大,除了办公区,还有健身室、休息室和淋浴间。 坐在办公桌前的谢知鱼放下手裏的文件,站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牵起她的手:“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此时,秘书已经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不想打扰你工作。”江念棠捏了捏她的掌心,小声说道。 她跟着谢知鱼在沙发上坐下,满眼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落在一整面的落地窗上。 傍晚的日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在光洁白净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阴影,窗边摆放的绿萝开得正好。 “不算打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工作效率会更高。”谢知鱼抬起手,指尖抚过她的嘴唇,拭下轻微的口红痕迹,“淡一点会更好看。” 江念棠问:“真的吗?” “真的。”谢知鱼弯起眉,拿起桌边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目光一瞬不动,似乎在回味什么,“如果没有你,我就像是飘荡在大海上的孤船,一望无际,孤立无援。” 江念棠看着谢知鱼的手指,轻声说:“地球是圆的,只要一直往一个方向走,你总会靠岸的。” “没有你,我找不到方向,也许会一直在原地打转。”谢雨将湿巾丢到地方,伸手将江念棠拥入怀中,“阿棠,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江念棠轻轻推了推,“好了,这裏是办公室,虽然你是CEO,但也不能摸鱼太久吧,我都听你秘书说了,你最近很忙的。” 谢知鱼眸光微闪,这才松开她:“你和她聊得很好?” “也没有,是我主动问的。”江念棠双手交迭在一起,不自觉地晃了晃腿,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如果你实在忙的话,我一个人去也可以的。” “你不想我去?”谢知鱼站起身,微眯双眸,她背对着光,身影几乎将江念棠笼罩。 江念棠也站了起来,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没有!我就是不想你为了我,影响你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两人靠得很近,谢知鱼上前一步,江念棠便跌坐在沙发上。 “我说过了,不影响的。而且那本就是下班时间。”谢知鱼的膝盖抵在沙发边缘,衣料摩挲发出窸窣的声响。 江念棠眨了眨眼,眼前人的脸在眼底骤然放大,她下意识闭上了眼,满脑子都是,办公室接吻的时候,突然有人进门,然后她的脸就丢光了! 但这个吻迟迟没有落下来,她这才试探般地睁一只眼闭只眼。 只见谢知鱼正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见她睁眼,还故作不知,问道:“怎么突然闭眼了?是困了吗?要不去休息室睡一会?” “才不!”江念棠脸颊一红,像泥鳅一样从谢知鱼的身下溜走,逃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谢知鱼眉梢轻抬,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笑吟吟地看着江念棠:“好了,不逗你玩了,等我半小时,等会我们就一起下班。” 这个办公室的风格太过严肃正经了,江念棠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被镇压了,生不出那种旖旎的心思。 她站在书架前找了许久,空着手回到沙发上。 书架上的书大多与经济学、管理学相关,而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于是,她拿起平板玩起消消乐。 中途,有两位脸生的秘书陆续敲门进来,将文件递给谢知鱼,谢知鱼翻看了片刻,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二位秘书走之前,谢知鱼说:“今晚不必加班了,让大家都早点下班吧。” “好的。”秘书差点憋不住笑,离开办公室前,还偷偷看了江念棠一眼。 要是谢总的伴侣每天都来接谢总下班就好了。 办公室又变得很安静,只有纸张翻页、鼠标声和键盘声。 江念棠莫名有种自己上班摸鱼的心虚感,于是从消消乐中退了出来,打开了视频软件,点开之前没看完的《穆赫兰道》,从头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她开始走神,忍不住出声:“知知,你到底有多少秘书?” “吃醋了?”谢知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合上文件,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江念棠面前,朝着她伸出手,“秘书处在23楼,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数一数?” “还是不了……”她一点也不想被参观。 谢知鱼依然扣住了她的手,温声道:“那我们出发去餐厅?” “哎?好像还没到下班的点。”江念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 “今天提前下班了。”谢知鱼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你想留在这裏加班也可以。但可能赶不上聚餐了。” 江念棠连忙将平板放在一边,站了起来:“那我们还是走吧。” “好。” 两人到场的时候,只有张思思来了。 路白还在地铁上,正在赶来的路上。秋绵和她的男朋友打车来的,但是不幸遇上堵车。 张思思一想起自己不久前还说过谢知鱼的坏话,就如坐针毡,见她们来了,强忍着不安,招呼两人进来。 谢知鱼神色平静,似是关心地问道:“听说张同学要出国了?是准备继续升学吗?” “没,我就是去啃老的。”张思思似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她看向门口的方向,内心默默祈祷另外的三个人赶紧来,谢知鱼的目光太有压迫性了,她快撑不住了。 为了缓解尴尬,张思思将菜单递给谢知鱼:“念棠、谢学姐,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江念棠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毕竟以后很难再吃到你请的饭了。” 看似平静,私底下早已暗流汹涌,张思思的后背都要渗出汗来了。 终于,另外三人同时赶到,包厢内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路白坐在江念棠的另一边。 秋绵挨着张思思坐。 秋绵和她的男朋友都很外向,非常会活跃气氛,饭吃到一半,他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她将筷子放在桌上,尖头对准谁,谁就接受惩罚。 很老套的游戏,但的确能在短时间内破冰。 江念棠了解自己的室友,她们都是有分寸的,不会让人做很过分的事,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玩。 第一个受到惩罚的就是秋绵,她选了大冒险,然后抽取路白手裏的牌,选到的是和右手边的人对视十秒。 对于情侣来说,这个大冒险简直易如反掌。 但偏偏秋绵和她男朋友是青梅竹马,两人没过几秒就笑场,然后又重新牵手。 张思思暗戳戳地打趣:“你俩该不会是故意笑场的吧?就想着多牵一会手,好秀恩爱!” 路白不禁轻笑了一声,余光瞥见江念棠和谢知鱼十指紧扣的手,渐渐敛起了笑容,指腹摩挲着手裏的大冒险牌。 秋绵连连求饶:“好了好了,下一个吧!” 第二个中招的是谢知鱼,她选了真心话。 路白暗暗嘆了口气,眼神裏闪过一丝失望。 真心话的牌在秋绵手裏,她一脸揶揄地将牌递给谢知鱼:“吶抽一张吧,如果回答不了,可以喝酒。” 谢知鱼随手抽了一张牌,将牌翻了过来,脸色微变。 秋绵念了出来:“与另一半分开后,你会和她做朋友吗?”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会分手。” “哎呀,并不是代入现实,你就假设一下!”秋绵笑嘻嘻地说,“比如我和我男朋友,我们家人还是朋友,就算分手了,我们也不会老死不相往来的。” 这时一个很寻常的问题,却似一把利刃剜过谢知鱼的心间。 如果她们分手,她大概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她们不会分手。 谢知鱼选了喝酒,一口饮尽了杯裏的葡萄酒。 张思思:“好吧,那下一位。” 然后,江念棠就看见筷子的尖头对准了自己,轮到她了。 她选大冒险。 秋白缓缓念了出来:“请离开房间,从陌生人手中寻找求婚所需的道具,如戒指,然后向你的爱人求婚。” 她攥紧了卡片的边角,心跳陡然加速。 而江念棠眼前一亮,跃跃欲试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正要接过卡片。 此时,谢知鱼一手拽住江念棠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卡片,淡淡地说道:“换一张吧。” “为什么?”江念棠伸手抓住卡片的一角,试图扯过来,但是卡片岿然不动,她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她穿来这裏的时候,就已经和谢知鱼结婚了,她还没体验过求婚仪式呢! 她眼珠一转,在谢知鱼的脸颊亲了一口,趁她愣神,抢过卡片,笑着说:“知知,等我一下,我今天一定和你求婚!” 张思思双手托腮,笑着说:“谢学姐,说起来你们结婚是不是没有办订婚仪式,也没有结婚仪式呀?我记得念棠以前还畅想过自己的婚礼。” “是吗?”谢知鱼眸色一暗,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晦涩。 张思思都知道的事,她居然不知道。 江念棠一脸懵:“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你和学姐在一起之后,你经常畅想你们的未来。”路白喝了口柠檬水,语气平和,却在无形中消解了空气中凝滞的气氛。 “倒是符合我的作风!”江念棠转头看向谢知鱼,“知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她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 包厢内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张思思开口问道:“念棠要和你求婚,你不高兴吗?为什么要阻止她?” “阿棠愿意和我求婚,我当然高兴,只是你们在场,我不免多想你们故意将她调出这裏,是想做什么?”谢知鱼站了起来,手掌撑在桌面上,目光凛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思思:“你想多了,只是一个小游戏。” 秋绵尴尬地脚趾扣地,连忙起来打圆场:“是啊是啊,一个游戏而已,大家都吃菜吧。” 秋绵男友轻咳了两声,拉住秋绵的手:“那个……我去上个厕所,你陪我一起去吧。” “在念棠回来前,谁也不能走。”谢知鱼挡在门前,冷声道。 秋绵男友只好回到位置上,沉默地吃着菜,但其他人一直没有动筷子,渐渐的他也放下了筷子。 包厢内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 张思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叙述道:“我明天就走,念棠的护照已经过期,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带走她。我们只是朋友,她不会跟我走的。而且我知道,只要她在国内,无论她去了哪,你都能找到她。谢氏集团家大业大,我们斗不过,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路白缓缓说道:“谢学姐这样草木皆兵,对你、对念棠都不好。在感情中,失去对彼此的信任是最致命的。” 谢知鱼收回抵在门上的手,沉默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双腿交迭在一起,看向路白的目光裏带着探究:“依你所见,我该怎么做呢?” “如果谢学姐能找到最初和念棠恋爱的状态,我想,你们会一直走下去的。”说完,路白看了一眼手机,神色平静地将手机倒扣。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但除非时间回溯,人又怎能找回过去的自己。” 秋白:“念棠现在和18岁时的她很像。” “她失忆了。”谢知鱼眉心微动,忽觉包厢裏的目光都彙聚到她的脸上,不禁嘴角一抽,“你们该不会觉得,是我让她失忆的吧?” 张思思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好说,毕竟谢氏的产业不泛高新科技,也涉足了医药领域,说不定,早就制造出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了呢?” “你们想多了,科技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倒是希望真有人能研制出这项技术,即便代价是放弃谢氏。 就在这时,江念棠推门而入。 谢知鱼的心漏跳了半个节拍,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只见江念棠的眼裏满是即将求婚的激动和欢喜。 江念棠的手裏拿着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她步伐轻快地走到谢知鱼面前,单膝下跪,将拉环往前递,眼眸熠熠生辉:“谢知鱼,我爱你,你愿意和我结为终身的伴侣吗?” “好。”无论这句话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话,她都当作真的。 江念棠啊了一声:“知知,你别那么快答应嘛!一个拉环哪够求婚?” 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只玫瑰花,眉眼弯弯:“至少,要有鲜花!” 这不是剧本裏的情节。 路白从江念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她藏在背后的鲜花,送易拉罐拉环的人时她们提前安排好的,但鲜花不是。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是不是不应该插手? 谢知鱼低眸望着江念棠,缓缓接过了红玫瑰,在鼻尖轻嗅,然后主动摘下了无名指上原本带着的钻戒,朝着江念棠伸出手,语调轻缓:“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生死,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钻戒再闪耀,也没有江念棠亲手给她戴上的拉环动人。 江念棠刚站起来,就被谢知鱼拥入怀中。 只抱了一会,包厢内响起提醒的咳嗽声,江念棠红了脸,急忙松开谢知鱼,一手与她十指紧扣,举起那只戴着拉环的手:“大冒险完成!” 路白说:“那……我继续?” 其他人纷纷点头,下一个轮到的是路白,她抽到的大冒险是原地转三十圈。 江念棠瞥见被丢在桌上的钻戒,抓住了谢知鱼手,低声问道:“怎么不把易拉罐环取下来?该不会卡住了吧?” “没有。”谢知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底满是担忧的江念棠,弯起眉,语气温柔,“这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求婚戒指,我想一直戴着。” 就算流血流泪,她也要戴。 江念棠拿起桌上的钻戒,凑近了些问道:“那枚钻戒不是我给你戴上的吗?” “不是。”谢知鱼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是我自己戴上的。” 江念棠有些不解,手指抓住了谢知鱼衬衫上的银色流苏:“为什么我不给你戴钻戒,也没有结婚仪式?是我的原因吗?” “跟我也有关系……那时我们吵架了。”谢知鱼声音晦涩,“无论如何,那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好吗?” “好吧。”江念棠松手流苏,拿起戒指在光下打量,“还是换上这个吧,这个好看,我现在给你戴。” 谢知鱼嗯了一声:“好。” 这次,无名指上的钻戒是她的阿棠心甘情愿给她戴的。 “你俩别秀了,轮到你们了”秋绵笑着喊道。 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贴在她耳边说:“不要选大冒险了,选真心话吧。我一点也不想你松开我的手。” 于是江念棠这次选了真心话。 “你对你的伴侣哪一点不满意?”路白捏着真心话的卡片问道。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说:“没有不满意!” 路白:“一点都没有?” “没有!”江念棠语气笃定。 张思思笑着说:“人无完人,你可不能这样糊弄过去,要不然自罚三杯!” 江念棠又补充了一句:“反正在我眼裏,我老婆就是最完美的人。” 就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也不会在朋友面前说老婆坏话。 “你看看人家的回答,再看看你的!”秋绵刚才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于是狠狠锤了几下男友。 几轮游戏过后,时间来到了九点。 桌上的菜已经光盘,酒杯也被清空,众人便离开包厢,各自回家去了。 江念棠只喝了一点果酒,度数不高,但脸上浮起明显的红晕,脚步也有些虚浮,最后是谢知鱼将她抱上车的。 “从哪找到的玫瑰和易拉罐环?”谢知鱼轻声问道,指尖极其轻缓地划过江念棠的锁骨,指腹反复摩挲上面的肌肤。 江念棠伸手环住谢知鱼的脖颈,含糊道:“易拉罐环是从好心路人那拿的,玫瑰是问服务员要的。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那你说的你爱我,是真话吗?”谢知鱼眼尾微红,手掌落在她的腰间,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是胆小鬼,非得借着什么大冒险告白。”江念棠亲了亲谢知鱼的侧颈,“而且我们是合法伴侣,我可以说一百遍。” 谢知鱼:“那说给我听。” “我爱你,我爱你,我……” 第三遍还没说完,她就被谢知鱼的吻堵住了唇,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脑的反应慢了许多,她像是回到了刚来这裏的时候,被亲得七荤八素,也不知道反抗。 其实,她也很好哄的。 回家后,谢知鱼又哄着江念棠喝了几杯。 江念棠醉了。 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仿佛她还在四年前的那个晚上。 “我们,嗝,干杯” “学姐,你演得好好呀。” “今晚好多人在为你欢呼鼓掌,我好幸福!” 酒后吐真言。 谢知鱼喜欢江念棠喝醉的样子,脸颊粉粉的,唇色莹润,眼眸染上一层迷离的雾气,引得人往更深处的探究。 可爱又没有威胁。 谢知鱼把人抱回床上的时候,江念棠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唇角留有一抹天真的笑意,手指时不时到处乱戳。 “这裏好软……这裏也好软。”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突然间,她动了动身子,双手捧起谢知鱼的脸庞,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鼻尖几乎与对方的碰在一起,连呼吸也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谢知鱼关上房门,彻底与外界隔绝,眼眸翻涌起难掩的欲/念。 江念棠尾音绵长:“学姐比刚才在臺上的时候更好看了,嘻嘻。” “那就不要看别人。”她扶住江念棠摇摇晃晃的脑袋,将人平稳地放在床上,脑袋搁在枕头的正中央。 江念棠却坐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她怀裏钻,发丝扫过脖颈,带来微痒的触感。 “学姐。”她轻唤了一声。 谢知鱼轻轻抚过她的背:“我在。” “我也在,会一直在。”江念棠闭着眼,声音很轻,“知知,多信任我一点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 房间内的空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次日,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江念棠缓缓睁开眼,伸手探了探,谢知鱼在的位置还有留有余温。 是去公司了吗? 刚想到这,谢知鱼就端着碗进来了:“给你煮了一碗醒酒汤,宿醉的感觉不好受,喝完再休息一会吧。” 江念棠乖乖点头,一口将碗裏的汤饮尽,酸酸甜甜的。 谢知鱼坐在床边看着她吃完,伸手接过空碗。 “知知,你今天也要去公司吗?”江念棠话音顿了顿,“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今日我的父亲也会来公司,他最近情绪不太对,我不想让他看见你。今天就在家等我,好吗?再过几天,公司的事应该就可以打个句号了。”谢知鱼摩挲着碗边的纹路,将碗放到一边,抱住江念棠,目光温柔,“到时候我们出去旅游,一起在夕阳下漫步,一起看海,一起陪你过生日。” 江念棠眨了眨眼:“好呀。那要不我今天出去买点旅游需要用的东西?” “我会让人准备好的。”谢知鱼微微一笑,“不用为了这些事情费心,你只需要好好享受就行。” “但是准备的过程也是期待的过程,很开心的。”江念棠勾住谢知鱼的脖颈,在她的下巴上落下一个轻吻。 谢知鱼眸光微动,指腹点在谢知鱼的嘴唇上,神色晦暗地嗯了一声:“早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会尽早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去哪玩。” “好。”江念棠看着谢知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嘟嘟嘟” 接通了。 “喂?请问是魏律师吗?”江念棠问道。 “江女士,你终于联系我了。”魏雪话语间透着明显的欣喜,“是我来见你,还是?” 江念棠握紧了手机:“我来见你吧,你现在在哪?” 魏雪:“宜成律师事务所。” 江念棠:“那我现在就去找你。” 挂断通话后,她就点开导航,看了一眼律师事务所到这的距离,开车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于是,她在网约车平臺上打车,朝着律师事务所赶去。 昨天,她去做大冒险的时候,将易拉罐送给她的人给了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串手机号码。 “将这串号码记住,不要留下纸条。打通电话后,你想知道但是谢知鱼不告诉你的东西,都在这上面。” 说完,那个陌生人就走了。 江念棠低头看着纸条,她认出来了,这就是魏雪的手机号码。 于是记下了号码。 她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能对症下药,不然谢知鱼一直这样没有安全感,应该会很难受。 她不是要追究这段感情走到离婚是谁的责任,而且想治愈彼此,更好地走下去。 从江念棠出门开始,谢知鱼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手机上的红点正在不断地移动。 她坐在会议室内,股东大会已经结束,她成了新的董事长。 而那个男人手裏正捏着离婚协议,咬牙切齿怒目圆瞪的看着她。 “我是你的父亲!” 谢知鱼没空理他。 “逆女,我跟你说话呢!”男人拔高了声线,格外刺耳。 谢知鱼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管,只知道拿着钱出去潇洒,这也叫父亲吗?” “不管怎么样,你我是血亲!将来我死了,我的遗产你也有份,你不是很恨你的母亲吗?为什么要帮着她,让我净身出户?”男人猛地拍桌而起,对上谢知鱼的目光,背后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他从来都不了解这个女儿。 这个女儿和她的母亲一样冷血无情。 谢知鱼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幽幽地说:“你死了,你的遗产还要分给那些私生子。但我是母亲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她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男人面前,微眯双眸:“其实你死在今天,我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男人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谢知鱼,手心直冒汗。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无论你是否签离婚协议,那份双向保险都已经更改了。”谢知鱼似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机,唇角微微下弯,直接撕碎了“遮羞布”,难得直白地说,“保险的受益人变成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男人脸色煞白。 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数不清的债务。 他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竟毁在了他一向不关注的女儿身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你没有准备这份保险,我和母亲不会做那么绝。”说完,谢知鱼握紧了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两年前,她父亲带着她母亲出国旅游时,他和母亲一起签下了一份人寿保险 两年后,如果有任意一方死亡,赔偿会进入受益人的账户,当时受益人是双方。 一年前,她母亲将受益人改成了谢知鱼,并着手布局对付这个男人。 忽而,一阵尖锐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噗嗤,刀刺入血肉,痛觉从伤口处蔓延至大脑皮层。 谢知鱼低头看着刀刃,勾起唇角,鲜血缓缓滴落。 上鈎了。 她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25章 有惊无险 江念棠刚抵达律师事务所门口, 就接到了谢知鱼助理林艺的电话:“喂?” “你好,请问是江念棠女士吗?”林艺的语气裏透着焦灼,“谢总在公司被人捅了一刀, 已经送去医院急救了,您方便过来吗?” “什么?!”江念棠脑中一阵嗡鸣,脸色煞白,太阳xue突突直跳,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声音不禁颤抖起来,“她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助理迅速报出了医院的全名。 江念棠压下心底的不安, 立即告知司机, 并修改了打车软件上的目的地, 语气有些急促:“麻烦您快一点!” 司机也隐约听到一些,心知人命关天, 加快了速度。 江念棠缓了口气, 又给魏雪发了消息:“不好意思, 我今天来不了了,改天吧。” 魏雪没有多问, 只说了:“好的。” 她站在事务所的阳臺上,正好看见一辆网约车停下后, 没有乘客上下, 然后立即掉头。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江念棠赶到手术室门口时, “抢救中”三个字还亮着, 格外刺眼。 她来回踱步,明明才过去一分钟, 却像是过了一年。 实在是太难熬了。 谢知鱼的总助林艺安慰道:“您不用担心, 谢总会没事的。” “她为什么会在公司受伤?是谁干的?”江念棠回过神来, 急忙问道。 她明明记得谢氏集团一楼有安检门的,如果携带这种管制刀具,应该会被查出来。 林艺低下头道:“是……谢总的亲生父亲,现在已经被逮捕了。” “今天公司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眼圈微红,转头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指节泛白。 林艺愧疚地说:“谢总当选了新任董事长,她的父亲落选,两人在会议室裏聊了一段时间,谢总出来后,她父亲就拿起刀冲过去了。事情发生得太快,抱歉,我们没来得及阻止。” 江念棠睁大了双目,眼眶通红,偌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唇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从前她只从谢知鱼口中得知她父亲是个白眼狼,没想到为了利益,竟然会对亲生女儿下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谢知鱼被推了出来,所幸有惊无险。 医生在一旁叮嘱术后需要注意的事,江念棠一一记下,然后随着谢知鱼去了病房。 术后饮食需要清淡的同时提供营养,江念棠不敢乱点外卖,打开了小程序,点了谢知鱼提供的酒店订餐小程序,挑了一份两荤两素的盒饭和两份营养粥,其中盒饭给了林艺。 林艺吃完后,便回公司处理后续问题了。 江念棠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双手覆在谢知鱼的手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又怕惊扰到她休息,最终只是小声抽泣。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到处都是消毒水的气味,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天光,落在了谢知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谢知鱼的呼吸很轻,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要不是掌心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她差点以为…… 她从未见过这样憔悴的谢知鱼,哪怕之前她生病,也没有这样了无生气。 “求你快一点醒来吧。”江念棠俯下身,趴在病床前,声音又轻又缓。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傍晚,谢知鱼醒了。 “阿棠。”谢知鱼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我在!”江念棠立即站了起来,语气焦灼,“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我去给你叫医生吗?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粥,我们一起吃?” 谢知鱼不禁失笑:“这么担心我?” “那当然了。”江念棠抿起唇,眉宇间的忧色仍未散去,“你都不知道,我接到你助理的电话的时候,心裏有多担心。” 话音刚落,江念棠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我现在没事了。”谢知鱼的一只手还在挂点滴,她伸出另一只手,虚虚抓住江念棠的手指,“我饿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好!”江念棠立即将营养粥放进微波炉裏热了热,然后立起病床上的小桌子,将粥放在上面。 江念棠陪着谢知鱼一起吃清淡的营养粥,她吃了两口,发现谢知鱼只是低头拿着勺子搅动碗裏的粥。 “知知,你怎么了?”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抬起脸,面露无奈:“有点提不起力气。” “那我喂你吃吧。”江念棠放下自己那碗,提议道。 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好。” 于是江念棠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喂她,直到碗裏见底,江念棠才继续吃自己的那一碗。 吃完饭,江念棠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小桌子放了下来。 忽然,门那边传来响声。 一位坐在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母进来了,她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知鱼,眉宇间没有一丁点的担忧。 “您是?”江念棠不认识她,满眼疑惑地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看谢知鱼。 似乎有些相像。 是谢知鱼的母亲吗? 下一秒,谢知鱼缓缓开口:“母亲,你怎么来了?” “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事能瞒住我吧?”谢母面若冰霜,摆了摆手,示意护工出去,她瞥了一眼江念棠,“你也出去吧。” 谢知鱼伸手抓住江念棠的手腕,冷声道:“她不用出去。” 谢母微眯双眸,双手握紧了轮椅扶手:“我们的家务事,不需要有外人在场。” “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谢知鱼将人握得更紧了些,她向江念棠投向安抚的目光。 江念棠眸光微动,有些不自在地抿起嘴唇,她自然能感受到谢母的敌意。 她不想因为她,让她们母女起争执,更不想让谢知鱼为难。 “没事的,我还是出去吧,你们聊。”江念棠松开了谢知鱼的手,朝着门外走去,路过谢母时,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谢阿姨,知知术后不宜有太大的情绪起伏,需要多多休息。” 谢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江念棠退出病房,合上门,站在门外,长舒了一口气。 谢知鱼母亲来了,可她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气冰冷。 太古怪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靠近病房,想听一听她们在聊什么。 谢母的语气裏透着明显的指责:“你太冲动了,一条丧家之犬,你何必激怒他,险些搭上自己?” “斩草除根的道理,母亲不会不知道吧?”谢知鱼垂下眼睫,摩挲着被子的一角,此处还残留着一抹余温,“无论如何,他现在都无法翻盘了。母亲该高兴才是。” 谢母转动自己的轮椅,靠近病床,眉头紧锁:“你不是冒险的人,为什么要改变我们的计划,用这样偏激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实在是太不体面了。是不是因为江念棠?我早说过,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会拖累你。” “母亲,你从来都不了解我。”谢知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从头到尾,想要体面的人只有你,我只在乎我身边的人。” 就算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会进入江念棠的世界,将她牢牢地抱在怀裏,任何人都不能将她们分开。 “有必要吗?”谢母盯着自己的女儿,握紧了拳头,“她都做到那一步了,你……” “有必要。”谢知鱼弯起眉,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失忆了。上天给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为什么不珍惜呢?” 谢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大门:“我当然知道她失忆了。” “是啊,你什么不知道……”谢知鱼嗤笑了一声,“现在,我没死,他坐牢了,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如果母亲没有别的事,就先回疗养院吧,免得我说些您不爱听的话,惹您生气。” 谢母冷哼一声,拿起手机,给护工发了消息。 护工很快就进来了,将她推走,出门时,她看了一眼靠墙“罚站”的江念棠,皱了皱眉,但她没说什么,继续坐着轮椅往前行进。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叫住了她:“谢阿姨。” “什么事?”谢母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语气冰冷,仿佛她们有仇。 江念棠轻声说:“其实,知知还是很在意您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母打断了:“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只有一分钟时间。” 刚才母女俩的对话,江念棠全都听到了,她知道,谢知鱼的母亲不会听她的,但她还是想说:“我只是想说,您能不能多关心一下知知?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她一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我怎么对女儿还需要你来教吗?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最好早点找回记忆,免得大家都难受。”说完,谢母抬了抬手,示意护工继续推。 江念棠只好回到病房,将门合上,看向坐在病床上的谢知鱼,她低着头,上半张隐匿在阴影裏,唇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知知……”江念棠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知鱼抬起脸,神色平静:“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她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更何况,我刚才忤逆了她两次。” 江念棠心间泛起一阵酸涩,伸手抱住了她的脑袋:“是我不够好……对不起,我刚才都听见了,你母亲其实说得没错,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会努力工作奔向你,向所有人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你付出的一切都会得到回报。” “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如果按照她的话为标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做好一件事。”谢知鱼轻嘆了口气,一手揽住了她的腰,“阿棠,我真的没事。” 江念棠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松开她,抬眼一看,吊瓶快见底了,她按了铃,护士很快就过来拔了针。 这天晚上,江念棠在医院陪床,趁着谢知鱼闭上眼,她才打开手机。 魏雪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最近要出差,你现在方便吗?有一件东西,我想先带给你。”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看了看病床上的谢知鱼,手指渐渐收紧。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给魏雪发了医院的定位。 等到魏雪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停车场裏只有一辆车亮着灯,裏面坐着的人正是魏雪。 第26章 威逼 已是深夜, 停车场裏寂静无声。 魏雪的车停在离出口最近的位置,江念棠穿过大半个草坪才抵达了车外,每走一步, 心跳就加快一点。 江念棠敲了敲车窗,车内传来魏雪的声音:“江女士,请进。” 她迅速钻入车内,顺手关上了门, 车内弥漫着皮革和淡淡的桂花香,她抬眼一看,车上挂着一个桂花香熏挂件, 似乎有些眼熟。 魏雪说:“我差点以为又等不到你。” “抱歉, 上次是我失约了。”她收回目光, 看向魏雪,“魏律师, 你说要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是这个。”魏雪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大约二十厘米高, 上了锁, 是一个四位数的密码。 魏雪并没有立即给她,而是朝她伸出手:“能先把你的手机关机吗?”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 还是点了点头,将手机关机。 魏雪这才继续说:“这是你委托我时, 希望让我保管的东西。你说, 如果你离婚失败了, 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你的父母。如果你离婚成功了, 就把这个销毁。但你现在这个情况,我就自作主张, 想将这个盒子还给你了。” 江念棠将盒子抱在怀裏打量了一会, 问道:“这个密码是什么?” 魏雪却摇了摇头:“当时, 你并没有告诉我。” “好吧。那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江念棠问。 魏雪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朝她伸出手:“谢知鱼在你的手机裏安装了定位系统和监听系统,你的所有聊天记录,都会被她看见。你忍受不了这种生活,才联系了我,中途,你有好几次要中断委托。每次重新联系我,决心一次比一次坚定。” 江念棠目光一滞,难怪……难怪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为什么我会一次比一次坚定,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 “因为……”魏雪正要说话,喇叭声突然响起,刺眼的远光灯也刺得她睁不开眼。 “下车。”谢知鱼的身影出现在副驾驶的车窗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隔着车窗,江念棠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意。 谢知鱼穿着病号服,长发被晚风吹乱,手掌贴合在车窗上。 江念棠张了张嘴,莫名说不出话来。 魏雪皱起眉,偏头看去,险些被吓晕。她强忍着不适,想要启动车。 但谢知鱼偏偏挪到了车前,就那么站在那,目光森然地盯着车裏的她们,她张了张嘴,口型依然是:“下车。” “因为她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你了。”魏雪知道自己剩的时间不多了,言简意赅地说,“我猜测,这次她进医院,是她自己设计的,就是为了不让你我见面。” 不远处,整齐有素的脚步声响起,魏雪目光一凛,握紧了方向盘:“你是跟我走,还是下车?” 江念棠对上谢知鱼的目光,握紧了拳,打开了车门,回头看了魏雪一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说完,她关上了车门,地面是那种有纹路的地砖,她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谢知鱼疾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要将人扶起,却被江念棠下意识推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推不倒的,偏偏她上午刚做完手术,失了力气般跌倒在地,痛觉从心口传来,蔓延至全身,四肢渐渐发凉。 魏雪见车前一空,不再勉强,立即开车跑路。 江念棠低下头,盯着地砖缝裏的野草,沉默了许久,才说:“今天你在公司受伤,是你故意的,对吗?你故意放松了今天的安保,让凶手有机可乘,然后激怒他,让下定决心铤而走险。” “是。”谢知鱼忍着痛,缓缓站了起来,找到江念棠身前,朝她伸出手。 “你疯了?万一他刺中要害了呢?”她抬起眼直视谢知鱼,眼底交织着失望和担心,睫毛渐渐染上湿意,嘴唇紧绷,像是强压着即将决堤的情绪。 谢知鱼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阿棠,你在担心我。” “是,我怎么能不担心你?”江念棠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谢知鱼,仿佛能穿透所有的谎言和掩饰,“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通过伤害你自己的方式,来博取我的关注。” 谢知鱼沉默着给她擦眼泪,却见她撇过头去,似乎很抗拒她的触碰,她缓缓放下手,睫毛低垂。 “我第一天来到四年后的那天,看见你肩膀上的伤痕,你说是镜子摔碎意外伤到的,但事实真的如此吗?”江念棠低着头,虚抓了一把野草,仿佛那样她就有了些许支撑,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却浑然不觉疼痛,声音裏透着难掩的哭腔。 谢知鱼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颤抖:“不是。是我用自己的性命逼你留下。我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胸口,你抢不走,于是将花瓶摔碎,一声不吭地划破你自己的手臂,血珠立刻就冒了出来。然后,你将碎片对准你的手腕。你说,如果我不放你走,你就往这划。” 她靠在江念棠的颈间,滚烫的泪珠沾湿了江念棠的衣襟。 江念棠鼻间一阵酸涩,她强忍着难过,努力平息不安的心绪,故作冷静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往我心口捅。”谢知鱼捂着此刻开始渗血的胸口,扯了扯嘴角,“但你丢下碎片阻止我,最后我只是划伤了肩膀,你也没走成。” 江念棠的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哭着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就那么笃定22岁的我会救你吗?如果22岁的我完全不爱你了,只想离开呢?” “不,我不是赌你爱我,我是赌你的善良,赌你的坚韧,赌你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性命在你眼前流逝。”谢知鱼轻咳了两声,声音越来越轻,“我就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啊……” 江念棠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谢知鱼也没再说话。 她想将谢知鱼推开,指尖却感受到了一抹粘稠的湿意。 她低头一看,是血。 谢知鱼的胸口全是血。 “知知”她立即反应过来,将人抱起,冲进了急救室。 短短一天,谢知鱼进了两次手术室。 凌晨一点,谢知鱼才安静地躺在床上,江念棠站在窗边,远远地看着她,脑子裏仿佛有千万根细碎的丝线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时时刻刻的注视,找不到任何尖锐物的家,空荡荡的手机通讯录。 她来的时候,谢知鱼应该已经将22岁的她关起来了。 魏雪冒着职业生涯中断的风险救她,她的室友们也千方百计地给她传递消息,那位舒晚学姐为了告诉她真相被谢知鱼封杀,而她没有信,她辜负了她们的期待。 她看向床上了无生气的谢知鱼,点滴缓缓流入她的身体,监护仪上的灯光正亮着。 此刻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她低下头,给魏雪发了消息:“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很抱歉连累你了。我会尽力让你的事业不受到威胁。” 魏雪:“我要给你的东西你还没拿走。” 江念棠:“你顺路寄存在某个地方吧,我到时候去拿。” 魏雪:“我要是敢寄存,就不会亲自来找你了。我把东西给了一个绝对不会害你的人,你到时候联系她吧。” 是谁? 但她想起魏雪说的话,还是没有立即去问。 江念棠放下手机,长嘆了口气,心中满是愧疚。 不该让她们卷进来的。 她真的很想将谢知鱼拉起来大吵一架,但偏偏她受了重伤,大半夜情绪跌宕起伏,又被她推了一下,伤势加重。 “你是不是猜到我要知道真相了,所以才故意弄伤自己,你算准了我会心软对不对?”江念棠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吸氧的谢知鱼,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喃喃自语,“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夜裏,她躺在陪护床上,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她梦见谢知鱼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自刎。 惊醒时,天光乍现。 她偏过头,对上了谢知鱼平静无波的目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留下。 江念棠站起身:“你醒了,我去叫医生。”昨晚,谢知鱼的情况不算好,医生说醒了要做个检查。 “阿棠。”谢知鱼声音很轻,“你要走了吗?” 她知道江念棠不会趁她生死难料的时候离开,她一定会等到她睁眼,然后告别,也可能像现在这样,没有告别,只是找借口离开。 多么残忍。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无法阻止。 “我只是去叫医生。”江念棠说。 谢知鱼说:“叫医生的话,按一下呼叫铃就好了。”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伸手按了呼叫铃:“是我脑子太乱了,忘记还有呼叫铃了。” 她从小到大身体都还不错,记事以来就没住过院,偶尔几次在输液大厅打点滴,也都是父母直接站起来喊附近的护士。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江念棠陪着谢知鱼去做了各项检查,每一次被检查地的门隔开视线,谢知鱼都会像是看最后一眼似的,一直盯着江念棠,直至门彻底合上。出来时,她看见江念棠还站在门外,才松了口气。 检查做完,医生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又多叮嘱了几句,才放她们走了。 江念棠和昨天一样,给谢知鱼喂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知鱼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但她们都清楚,有什么东西似乎变了,此刻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三天,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直到谢知鱼出院那天做完最后一个检查,江念棠才开口说:“我们谈谈吧。” “跟我回家吧。”谢知鱼朝她伸出手,目光落在她的掌心。 江念棠:“我不想在家裏谈,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吃饭吧。” “你忘了吗?医生说,我的饮食需要清淡。”谢知鱼的眼底蕴着一抹郁色。 “我知道,所以我们去吃粥底火锅。”江念棠低眸看着谢知鱼仍悬在半空的手,她已经三天没和谢知鱼牵过手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谢知鱼才弯起唇角,收紧了手指,生怕她松手。 江念棠就近找了一家粥底火锅店,粥底除了米浆,应该还放了椰浆,有很浓的椰子香气,烫熟牛肉后,甚至不需要蘸酱料,就已经很鲜美了,嫩滑的牛肉裹着清甜椰香,一口下去没有一点油腻,也吃得很满足。 她见谢知鱼没有动筷子,就站起来,将烫好的牛肉夹到谢知鱼的碗裏:“尝尝这个。” “不是要谈谈吗?”谢知鱼依然没有动筷子。 “吃饱了再谈,不然影响吃饭怎么行?”她将烫熟的虾夹到谢知鱼碗裏,“这个也很鲜。” 谢知鱼低头看着被盛得满满当当的碗,终于拿起了筷子,但她吃得很慢,仿佛在吃断头饭一样。 会影响吃饭心情的谈话…… 她都能猜到她的阿棠会说些什么了。 江念棠却松了口气。 这几天,谢知鱼食欲不振,总是吃两口就不吃了,现在总算多吃了几口肉。 江念棠见谢知鱼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知知,你能不能不要封杀舒晚,也不要影响魏雪,还有思思她们的工作和生活?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好啊。”谢知鱼放下筷子,唇角浮起苦涩的笑。 原来是为了她们才留下的。 第27章 故技重施 江念棠没想到谢知鱼这么快就答应了, 微微一怔,问道:“你……不生气吗?” 以往她提到这些人,谢知鱼总会醋意大发, 然后将她亲得喘不上气。 “你都做到这一步了,我生气还有意义吗?”谢知鱼站了起来,绕着过桌子,坐到江念棠的身边, 目光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手指拨弄着她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既然阿棠要求了, 我就不会拒绝。”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了。 饭后,江念棠还想和谢知鱼再逛一会商场, 缓和两人间诡异的氛围, 但谢知鱼揉了揉眉心, 脑袋靠在江念棠的肩膀上,低声说:“我有点累了, 想回家休息。” 江念棠见谢知鱼一脸疲惫,也不勉强, 点点头道:“好吧, 那我陪着你一起回去。” 于是, 两人又回到家裏。 江念棠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角落,抬手指着那处, 问道:“这裏是原来放花瓶的地方吗?” “是。”谢知鱼心中早有了计划, 便不再隐瞒,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幽深地看着角落,脑海裏一次次闪过两人对峙的画面。 江念棠站在她面前,低着头问道:“先前,你不希望我养花,除了怕我以花瓶为武器,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你怕虫子,却和舒晚一起养花,一起卖花。你拍毕业照那天,我刚从Q市回到A市,我带着毕业礼物过来,看见你和舒晚抱在一起,你们手裏还有着相似的花束……” 谢知鱼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阳光那么明媚,照在她们身上的时候,她们似乎在发光,相拥的身影倒映在草地上,风吹过时,毕业帽上的穗子随着野草飘了起来。 凭什么她们能站在阳光下拥抱,还那么亲密? 她手裏的毕业礼物是她亲手做的水晶球,水晶球裏面是两个牵手的粘土人,背景是枝江河畔的摩天轮。 但这份礼物从她手裏滑落,碎了。 江念棠也转过头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该来吗?我才是你的老婆!”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舒晚,用力攥住江念棠的手腕,想将人拉到她的身边。 舒晚目光渐凝,抓住了江念棠的另一只手,说:“放手吧,谢学姐,念棠已经不爱你了,强扭的瓜不甜。” “是吗?不爱我?那你爱谁?这个一无所有的舒晚?”谢知鱼嗤笑一声,手指收紧,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明显的红痕,目光渐渐森然,“她能给你什么?她什么都给不了。只要我动动手指,她就会乖乖离开你。” 江念棠回头看了看舒晚,又看向已然红了眼圈的谢知鱼,缓缓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猛地甩开了谢知鱼的手。 她后退了几步,与舒晚并肩而立,再度睁眼看向谢知鱼时,神色淡漠:“你看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吧。” 舒晚微抿嘴唇,欲言又止,轻唤了一声:“念棠……” “离婚?不可能!”谢知鱼目光阴郁地将舒晚推开,强行将人扛起,“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离婚。” 她将江念棠带回自己的别墅,关在一个有单面镜的房间裏。随后,又将舒晚约了过来。 她和舒晚面对面坐着,而江念棠站在另一个房间裏,看着她们。 谢知鱼拿出一张卡,丢在了桌上:“两百万,离开她。” 舒晚扫了一眼银行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渐渐蜷起,她冷笑一声:“谢知鱼,你把念棠当什么了?” 谢知鱼又放下两本房产证:“再加两套房。正常情况下,这是你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但拿到了这笔钱,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你喜欢摄影,你可以用这笔钱去买自己喜欢的设备、去学习,或者放在银行吃利息,从此躺平。” “你说得对。不过,我很意外,我在你这能值这么多钱。”舒晚面露讥讽,她偏过头看向单面镜,长嘆了口气,站了起来,“谢知鱼,你对她好一点吧,别再让她伤心了。” 最终,舒晚拿走了钱和房产证。 谢知鱼说完这段过往,眼尾微红,声音晦涩:“阿棠,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想听的真相。” “不可能的!”江念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盯着谢知鱼,轻咬下唇,“你是不是还在骗我?想利用我的愧疚,骗我留下?” “这次没有骗你,是真的。”谢知鱼话音一顿,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江念棠的掌心,“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给舒晚问一问。” 以往,谢知鱼巴不得她永远不和舒晚联系。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但会不会有什么内情呢? 江念棠了解自己,就算她真的对谢知鱼也是三分钟热度,她一定是先分手,再去和别人在一起。 而且,舒晚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或许,舒晚会不会知道内情? 她想了想,接过谢知鱼的手机,因为她把舒晚删掉了,也不记得对方的手机号码,但谢知鱼有。 谢知鱼见她真的要打电话,眸色一黯。 她看着江念棠朝窗边靠的背影,脑海裏闪过路白说过的那句话,不禁攥紧了拳头。 电话接通了。 “喂?”舒晚的语气很冷淡。 江念棠小声说:“是我……” 舒晚的语气立即缓和下来,毫不掩饰话裏的关心和担忧:“怎么是你?你最近还好吗?遇到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谢知鱼面色冷下来,她是会吃人吗?舒晚又必要问那么多吗?她是没有老婆吗,怎么老是关心别人老婆? 江念棠微抿嘴唇,酝酿了一下,才说:“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舒晚嗯了一声:“你问吧。” 江念棠就将刚才谢知鱼说的那些简要概括了一下,复述了一遍,舒晚听完沉默了半晌,说:“是真的。” “就没有什么内情吗?”江念棠依然不信。 舒晚:“你当时的确不爱她了。” 其实是有内情的,但出于私心,舒晚不想说。 舒晚:“你想走吗?我会不计一切后果地帮你。当年我没有能力带你走,但现在可以。” “抱歉,我的事连累到你了,我会尽力弥补的,但我不会和你走。”江念棠挂断了通话,她低头看着窗臺,倏忽间,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谢知鱼正站在她的背后,伸手拉上了窗帘,她几乎完全被谢知鱼的身影笼罩。 “阿棠,你不能食言。”谢知鱼从背后环抱住了她,双手禁锢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后颈处,鼻尖轻轻蹭过,掀起一阵无端的燥热。 江念棠转过身,笃定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 谢知鱼扣着江念棠的腰,将人抱上窗臺,吻了上去。 窗帘贴上江念棠后背的瞬间,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没有以往的温柔舒缓,充满了不管不顾的掠夺意味,可眼泪却将江念棠的鼻尖沾湿了。 她下意识想要抓住飘窗的边缘,却被谢知鱼十指紧扣,隔着窗帘按在玻璃上,手背蹭过窗帘上的栀子花花纹,带来一丝痒意,不自觉地动了动手。 谢知鱼却以为她在挣扎,想跑,将手抓得更紧了。 可是,流沙抓得越紧,流走得越快。 唇齿交缠间,几声难以压抑的呜咽从唇角溢出,又很快被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谢知鱼将她抱进了浴室,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身前是谢知鱼温热的身躯,冷热交迭在一起,她的嘴唇也微微发麻,氧气要被掠夺殆尽了,直至脑海裏闪过一道白光。 “阿棠,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你要说你不爱我了呢?”谢知鱼慢吞吞地用纸巾擦拭着手指,低声呢喃。 江念棠也想知道答案。 她从谢知鱼背后主动抱住了她:“我觉得,舒晚有事情没说。当年的事,一定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是吗?这个时候你倒是不相信舒晚了?还是说,18岁的你接受不了现状,努力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谢知鱼看着镜子裏的江念棠,眸光微动。 江念棠的脸很红,唇色秾丽,双手正抱着她的腰。 “不是的。”江念棠亲了亲谢知鱼的后颈,嘴唇又慢慢挪到了谢知鱼的耳后,这是谢知鱼最敏感的地带,每次她亲这,谢知鱼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谢知鱼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脸颊已染上红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到真相的。”江念棠埋在谢知鱼的颈间,低声道。 谢知鱼转过身,双手捧着江念棠的脸颊,缓缓说道:“医生说了,患者不会因为别人告诉她记忆就恢复。患者需要自己找回记忆。可是阿棠,我不在意过去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接受不了江念棠恢复记忆后的目光,憎恨、隐忍,就是没有爱意。 江念棠想起魏雪临走前给她的盒子,直觉告诉她,那裏会有她想要的答案,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轻声道:“我在意。” 如果她真的做了对不起谢知鱼的事,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谢知鱼带给她的好处呢? 她小心翼翼地轻吻着爱人,去探究深藏的真相,哪怕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她也没有挪开。 “念棠。”谢知鱼喘着气唤了声。 江念棠抬起脸,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你爱我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这回没有犹豫:“我爱你。” 哪怕知道了这么多事,江念棠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她。 谁让谢知鱼碰上她最执着的时候了呢? 可谢知鱼听到这三个字,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甚至希望,江念棠说的是“我喜欢你”而非“我爱你”。 至少“喜欢”是真心的。 她想起江念棠初次告白的时候 那是演出成功聚餐后的第三天,她在操场是跑步锻炼,江念棠迎面而来,一只手负在身后。 她放慢步伐,正想打招呼,就看见江念棠半跪在不远处,手裏拿出鲜花,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江念棠张了张嘴唇,似乎轻声说了什么,但恰好一阵风吹过,不远处又响起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恰好盖过了江念棠的话。 她当时一愣,没来得及“剎车”,然后和江念棠一起滚到了草丛裏。 江念棠满脸愧疚,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我是看网上有人这么送花的,就学了一下……对不起!” 她说:“下次注意安全,不过我没事。” “那就好……”江念棠看向她的目光躲躲闪闪,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学姐,我请你吃饭吧,实在是太抱歉了。” 她也是后来听江念棠说,才知道那一次,江念棠是要告白的,当时被喧闹盖过的四个字就是“我喜欢你”。 …… 昨晚折腾得太晚,江念棠只在谢知鱼起身说话时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真正醒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江念棠拿起手机一看,微信通讯录裏只剩下谢知鱼一个人了,工作号也登不进去了。 谢知鱼早上的时候给她发了一则消息:“午饭已经给你做好放在冰箱裏了,想吃的时候拿微波炉热一热。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江念棠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踉跄着走到门口,转动了一下把手,门岿然不动。 果然,门被反锁了。 谢知鱼故技重施,真的把她关起来了。 江念棠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第28章 撬锁 江念棠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立即打开微信,给谢知鱼拨通了语音通话:“喂?”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才问道:“怎么了?” 江念棠语气裏透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你说怎么了?你为什么把门反锁了?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的。” 此刻的谢知鱼正坐在公司的办公桌前, 看着家裏的监控,指节轻叩桌面,幽幽地说:“是,我是不小心的。不过, 我记得阿棠今天没有外出计划,不如好好待在家裏,我下午就回去。对了, 阿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给你带回来。” “敢情我昨晚说的话, 你是一点没听进去?现在还在这转移话题?我都说了八百遍,我不会走的!你现在就让人给我开门!”江念棠只觉得胸膛裏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语气焦灼起来。 谢知鱼反问道:“如果你不走的话, 为什么要开门呢?三个小时后, 我会回来,你想去哪, 我都陪着你。” 江念棠气得胸膛快速起伏,呼吸渐渐紊乱, 眼见这说不通, 她哼了一声, 直接挂断了通话。 气上头的她不管不顾地在网上随便找了个开锁师傅, 让人加急过来开锁。 半小时后,本该抵达静公馆的师傅杳无音信, 而谢知鱼给她发了消息:“你找的那个开锁师傅不太正规, 没有备案, 而且有入室抢劫的前科,已经被静公馆的保安拦下来了。下次别在网上乱找人开锁了。” 江念棠:…… 但她没有洩气,别人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 她在家裏找了一圈,根本没找到尖锐物品,厨房裏的刀具和厨具都被藏起来了。 她打开冰箱,盯着碗裏的盖浇饭思考了片刻,随后将饭放进微波炉裏热了热。 江念棠原本想摔碗的,但还是有点舍不得,这碗好像挺贵的。 吃饱饭后,她拿出那张黑卡,试图用这张硬卡片沿门缝斜插,从而顶回锁舌,但是很可惜,这不是常见的门锁,卡片只插进去一点,就毫无进展了。 她又研究了一会防盗门,仍然一无所获。 江念棠有些洩气地躺回床上,凉爽的空调风吹来,她渐渐冷静下来。 不行,刚才有点太冲动了。她并不是真的要逃走,只是不甘心遭人摆弄,她还是等谢知鱼回来,好好谈一谈吧。 下午三点,谢知鱼准时到家。 屋裏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光线很暗,谢知鱼也不开灯。 江念棠正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她:“谢知鱼,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觉得我知道了一切,你笃定我不会留下,所以破罐子破摔吗?” 昏暗光线下,视线交彙,谢知鱼率先避开了目光,轻轻嗯了一声:“你知道了一切,自然不会留下。” 但其实,江念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等她知道了,她们就彻底完蛋了。 然后又会重蹈覆辙。 江念棠站了起来,走到谢知鱼面前,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呢?无论这四年发生了什么,那都不是我做的。” 谢知鱼伸出手,圈住她的手腕,手指一点点收紧,声音晦涩:“正好是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我给了你一次又一次地机会,可是你做了什么呢?隐瞒、欺骗。你一再食言,你去见了张思思,却不告诉我,还加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微信。” 江念棠这才想起来那位粉发女生的事,不禁眼皮一跳,这几天事太多,她完全忘掉了。 她耐心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威胁我身边的人,我不想连累别人,这才不告诉你的。至于那个陌生人的微信,她提出要赔钱,我也不想多收一分钱,这才加微信,想等确定清理费用再让她赔钱。但是你好像当晚就把那件衣服扔了,还把她微信删了,我就忘了这事……好吧,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谢知鱼的目光稍稍缓和下来,伸手走到窗边,拉开帘子,问:“为什么不开窗?”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当然是因为她准备撬锁。 她偷偷看了谢知鱼一眼,又立即收回目光,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现在门应该没有反锁了吧? 谢知鱼忽而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午餐还合胃口吗?” 江念棠若无其事地坐下,打开了投影仪,点开音综放了出来,音乐声在房间裏流淌时,那种诡异的氛围会淡一点。 她答道:“不喜欢,我喜欢现做的。” “可是你吃完了,还吃得很香。”谢知鱼微微一笑。 江念棠睁大了双眸,瞪了谢知鱼一眼:“你怎么还偷看我吃饭?” 谢知鱼:“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吃什么都索然无味,看着你吃饭,我的胃口会好一些。” 江念棠撇了撇嘴,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薄荷糖,拆了一颗丢进嘴裏,随口道:“干脆我改行干吃播好了。” 谢知鱼却认真思考了一会:“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但是不能折腾自己。” “那我现在想吃蛋挞,不要出去买,我要你亲手给我做!”谁还不会作妖了? 江念棠双手抱胸,小心思涌上心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趁着谢知鱼做蛋挞,一旁搭把手的江念棠故意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借口说要去卫生间换一下,然后溜到了门口。 她按动把手,但门依然打不开。 看来谢知鱼真的不太自信,自己在家,还怕她跑了,特意将两个人都反锁在屋子裏。 她真的是没招了。 “你要去哪?”阴冷潮湿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后,掀起一阵战栗。 江念棠缓缓转过身,后背靠在门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去卫生间换衣服……” “那怎么来了门口?卫生间不在这裏。”谢知鱼指向另一个方向,手指渐渐蜷起,眼神阴郁,“你又骗我,想走对吧?” “我也没有很想走,只是不喜欢你这样关着我。”江念棠拂开谢知鱼的手,去衣柜裏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迅速换好。 期间,谢知鱼一直不声不吭地盯着她。 “蛋挞怎么样了?”江念棠走向厨房。 “只差放进烤箱了。”谢知鱼也跟了进去,将烤盘裏的蛋挞放进烤箱裏,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烤箱裏的奶香和蛋香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 江念棠原本对蛋挞没那么感兴趣,此刻也被勾起馋虫,不禁咽了咽口水。 等到烤箱“叮”的一声,谢知鱼戴上厚手套,将烤盘取了出来。 江念棠眼巴巴地看着,她脱下手套,拦住了江念棠想要拿蛋挞的手:“太烫了,等一会吧。” “那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再谈一谈好不好?”江念棠始终觉得,谢知鱼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抓住谢知鱼的手,期待地看着她。 谢知鱼眸光微动:“我想,我们该谈的已经谈过了。” “可你为什么还要关着我呢?我说过,只要你不影响我朋友们的事业,我就不会走。你为什么不信呢?”江念棠直视着谢知鱼,眼神裏流露出一丝疑惑。 谢知鱼沉默了半晌,才道:“其实,这两天外面不太平,那个男人的私生子一直在找我麻烦,我怕他们盯上你。” “啊?”江念棠愣了愣,抿起嘴唇,“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你不早点和我说?我还以为……” 谢知鱼扯出一抹微笑,手掌落在江念棠的肩膀上:“我要是告诉你,你是不是更想一直跟着我,我去哪,你就去哪?” “也是。”江念棠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谢知鱼提到那些人,眸色渐深,眼神裏透着一股阴森:“他们要比那个男人冷静很多,只是每天在跟踪我。” 江念棠抱住她,小声嘟囔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带点保镖,要不然就在家办公。” 谢知鱼暗暗松了口气,指尖绕起江念棠的发丝:“最近比较麻烦的就是那个男人的事,必须到场处理,等处理完她们,我们一起出去旅行好不好?正好你的生日也要到了。” “好。”江念棠轻声应下,但心裏却打上了问号。 接下来的几天,江念棠基本待在家裏看电影或打单机游戏。 门倒是没再被反锁,但原本放在家裏的车钥匙不见了。 江念棠来了这么久,出门全靠谢知鱼安排,平时也没有注意过这些,所以不确定静公馆附近有没有公共交通。 于是,她撑着伞出门走了二十分钟,一无所获。最后满头大汗地回到了静公馆门口。 门口保安亭裏的保安似乎在打电话,见她来了,目光扫过她,挂断了通话,露出一贯的微笑。 江念棠住的地方是离门口最近的一幢楼,楼内房间众多,但是她敲了所有房间的门,竟发现除了她,这裏什么人都没有。 她又将整个静公馆走了一圈。 除了工作的园丁和保安,没有发现别的住户。 江念棠看向先前被人毁坏的花圃,这片地已经种上了别的绿植。 倏忽间,她的脑海裏闪过什么,抬头看向自己的家,快步赶了回去。 她一推门,就看见谢知鱼坐在了那。 谢知鱼应该刚从公司回来,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西装裤下裹着的双腿交迭在一起,足尖微微点地。 只见她扶了扶无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眸闪过一道寒光。 “阿棠,外面好玩吗?玩得满头大汗的,有意思吗?”谢知鱼站起身缓步走到江念棠面前,慢条斯理地擦拭她额间的汗,唇角挂着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一定要逃走吗?” 第29章 剖心 房间裏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吹得江念棠四肢发凉,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上前一步,抬起脸, 强装镇定,伸手拽住她的领带:“整个静公馆都是你的?” “是。”谢知鱼眼神平静。 江念棠收紧了手指,指甲在掌心印下月牙形状,声音裏渐渐透出一点哭腔:“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谢知鱼靠得更近了些, 与江念棠额头相抵:“更准确地说,整个静公馆都是你的。但是你说,你不喜欢住空空荡荡的大房子, 你说喜欢只有我们俩的小家。” “可是之前, 我明明也看见过一些穿着西装革履的住户。”江念棠紧张得将领带揉皱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还有人在花园裏喝茶……”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眼角, 笑着说:“那是我找人演的。这裏的住户, 从始至终只有我们。” “那为什么……”江念棠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几滴不属于她的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然后与她的彙聚在一起,沿着脸部轮廓缓缓下滑。 “因为我不想再装下去了。自从你失忆, 我就努力扮演着以前那个遵守规则的谢知鱼。我在想, 是不是没有那段异地的时间, 我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谢知鱼后退了两步, 一只手扶着额头,唇角浮起苦涩的笑, “可是我还是失望了。你的身边还是围着那么多人, 她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这次, 你甚至愿意为了她们委屈自己留下。” 谢知鱼的眼镜镜片浮起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她眼神,但江念棠就是知道,谢知鱼很痛苦、难过。 江念棠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不是的。陪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但一个人,除了爱情,还有很多感情,友情亲情,她们不是要把我从你身边带走,她们只是希望我能幸福。她们看见了我们的挣扎和痛苦,才想要帮我及时止损。” “可我只有你,你是我的爱人、朋友、家人,你是我的全部。”谢知鱼缓缓摘下眼镜,睫毛沾上了湿意,声音哽咽,“你最初靠近我的时候,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可是你就像是一团火炉。在那个冬天,抱住了大雪纷飞裏无家可归的我。” 那年冬天,谢知鱼向母亲出柜,并坦白了恋情,虽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仍有很大一部分持有旧观念的人反对,她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她拒绝母亲安排的相亲,于是在雪天被赶出了家门。 那时,她的银行卡被冻结。 是江念棠给她转了钱,让她来家裏过年。 恰逢飞机停运,她坐着火车去了s市,深夜才到,出站口时,远远地就看见江念棠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那。 她记得,那天江念棠穿得很显眼,一身红色,戴着的围巾是她送的。 江母将她迎进家门的时候态度和善,尺度把握得刚刚好,笑着说:“念念都跟我说过了,你就在这安心住着,有什么缺的,尽管和我们说。” 起初,她以为江念棠已经把她介绍给父母了。 直到听到她们的谈话,才知道,她只是江念棠的“好朋友”而已。 此时此刻,江念棠那温软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脖颈,她才从回忆裏抽离出来。 “我知道的,所以我没有走,我回来了。”江念棠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声说,“我回来问这些,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只是不想活在一个你给我打造的金笼子裏。当你告诉我,静公馆裏的其他住户都是演的时候,我觉得很荒唐,就好像我生活在一个楚门的世界裏。” 江念棠顿了顿,抬眼看向谢知鱼,缓缓说道:“我想,22岁的我一次又一次地逃走,也在你的默许下吧。你就是想看到我的挣扎,从一次次的挣扎裏找到你想看的爱意。”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手掌抚过江念棠的后颈,低声道:“其实你一直很敏锐,只是透过冰山一角,就窥见了那么多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你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人,就用你母亲教给你的将人控制住,没想到一步步将22岁的我推远。但是现在我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所以能不能多相信我一点点,我真的不会走,我说的这些话,也不是哄骗你的。” 从江念棠见到谢知鱼母亲那一天起,她就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事情。 据说,婴儿是通过持续性的积极照顾得到安全感,如果对婴儿的需求不理不睬,仍由婴儿哭破喉咙也不解决婴儿的需求,孩子很可能会形成不安全的依恋风格。 谢知鱼母亲重视规则,像傀儡一样控制着谢知鱼,所以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谢知鱼内心的需求。 正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些,才不想在只知道片面信息的情况下,就这么逃走。 “知知……”江念棠轻唤了一声,“我在这裏。” 她轻拍了拍谢知鱼的背,却听见谢知鱼闷哼一声。 她连忙松开,眉宇间透着担忧:“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没什么。只是有人买通我身边的人,想对我下手,被我及时发现了,只是划了一刀,已经处理过了。”谢知鱼抓住了江念棠想要脱下她衣服的那只手,轻嘆了口气,“真的没事。” 如果不是江念棠剖心说了那么多,或许,她会像之前一样,拿着这个伤口卖惨,毕竟今天真的是意外。 “那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做点好吃?”做饭也是一种表达关爱的方式,江念棠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努力学一下。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说:“我来吧。” 她领教过江念棠在厨房的手段,实在不敢恭维。 江念棠摇了摇头:“不行,你受伤了,要不你在一边指挥,我来做?” 在谢知鱼高度警惕的指导下,江念棠炒出了两道简单的菜,味道正常。 “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江念棠两手叉腰,得意地看着自己做的炒青菜和虾仁炒蛋,她伸手勾了勾谢知鱼的手指,“下次再多教我做几道菜好不好,我妈妈之前总说,我不能什么都不会,不然以后怎么自己独立生活。” 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有我在身边,你不用学这些。先吃饭吧。” 比起外面的山珍海味,这两道菜就略显逊色了,但因为是江念棠自己做的,吃的时候有种成就感,最后两人将菜光盘了。 暖色的灯光下,室内的气氛格外温馨。 “阿棠,我们出去旅游吧。”谢知鱼抱着站在窗边看夜景的江念棠,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江念棠低下头,犹豫了片刻。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魏雪给她的盒子她也没机会拿到。 算了,先把谢知鱼的“疑心病”治好,等重新建立起信任,她再带着她一起去拿盒子。 于是,她将自己的双手覆在谢知鱼的手背上,郑重地说:“那我们重新开始,你要抛却看向22岁的我的目光,重新看我。” “好。”谢知鱼在她的后颈落下一个轻吻。 她们似乎和好如初了。 两天后,她们坐上了去往z市的飞机。 z市是一个靠海城市,有着诸多岛屿,夏天的时候,海风一阵阵吹来,携着一股咸味。 她们住的酒店靠海,房间裏有江念棠喜欢的大片落地窗,她们可以坐在窗前,依偎着看日落。 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随着波浪起伏,宛若金红绸缎上的花纹,远处的孤帆化作黑色剪影,随着逐渐黯淡的天光消失在视野裏。 当然,也可以做点别的。 玻璃冰冰凉凉的,而爱人的身躯温温软软,还散发着她喜欢的栀子花香水味,冷热交替间,谢知鱼的手机铃声响起。 只见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极其罕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以往,谢知鱼中途看见跳出来的通话,一般会直接挂断。 “知知,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急事?”江念棠缓了口气,转头看向依然在桌上振动着的手机。 “可能是。我去接个电话。”谢知鱼裹上浴巾,走到了浴室内。 浴室的隔音相当好,江念棠贴在门边,也只能听到模糊的声响,并不能听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浴室内 谢知鱼神色不耐:“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谢知鱼:“那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那位舒导演最近又开始活络起来了,要继续盯着吗?” 谢知鱼偏过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缓缓说道:“继续盯着,但不必继续使绊子。” “好的。” 谢知鱼挂断了通话,开浴室门的时候很小心,因为她猜到江念棠可能会在门口偷听。 她一开门,江念棠就若无其事地溜到了沙发上,裹着浴巾,手裏还拿着平板,游戏才刚刚打开。 “想听的话,刚才怎么不敲门进来?”谢知鱼夺过江念棠手裏的平板,将其放到一旁,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耳垂。 江念棠轻哼一声,伸手推开了谢知鱼的脸:“你要是想让我听,刚才就不会走到浴室裏打电话了。” 谢知鱼浅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笑着说:“好,那我下次我就维持刚才的状态不走了,直接接电话。” 江念棠脸颊通红,磕磕绊绊地说:“那怎么行?这……这不太好。” “哪裏不好?”谢知鱼的指尖划过江念棠的浴巾边缘,指尖像滑溜的小蛇一样,钻了进去。 第30章 甜蜜回忆 江念棠浑身一颤, 隔着浴巾按住谢知鱼的手,呼吸急促起来:“你的公司机密,我怎么能听?” 谢知鱼笑了笑, 指腹在敏感的肌肤上打圈,嘴唇贴在江念棠的耳畔轻声道:“怎么不行?只要你想,我可以把我在谢氏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你。” 激得江念棠一阵战栗,抬起另一只手抓住谢知鱼浴巾的边缘, 再用点力,浴巾就掉下来了。 “为什么不是全部?”她大言不惭地问了一句。 谢知鱼说:“公司法有规定,公司董事在任期内, 每年转让的股份不超过其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25%。”[1] 她顿了顿, 继续说:“等我任期过了, 我再想办法……” “我开玩笑的。”江念棠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你要是真那么做, 你母亲会找我麻烦的吧?好歹是你们谢氏的企业, 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 拿着股份挺拉仇恨的。” 掌心传来一抹温湿柔软的触感。 她立即缩回手,轻瞪了谢知鱼一眼, 然后扯下她的浴巾擦了擦。 比起刚来的时候,江念棠的胆子大了许多, 但她的脸还是更红了, 眼神也不敢乱飘, 只敢盯着谢知鱼的脸。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 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抱到床上, 抱着亲了一会, 才问:“明天想去哪?” “嗯?”江念棠的脑袋有一瞬空白, “原来没有安排好吗?” 她并不是一个爱做旅游攻略的人,以前和父母自驾游的时候,他们从不做攻略,只确定要去哪,至于怎么玩,那就要随机应变了。 谢知鱼温声说道:“已经有安排了,但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再做更改。” 江念棠对上温柔随和的目光,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初遇时的温柔学姐。 所以,她的知知学姐已经在改了,对吧? 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学姐。” “怎么又叫回这个称呼了?”谢知鱼轻咬着她的侧颈,齿尖缓缓摩挲着,仿佛她要是答错,就要一口咬断她的脖颈。 但实际上,江念棠只觉得谢知鱼好似在给她挠痒痒。 “我现在知道的事,好像都是那些不太好的。你都没有告诉我,我们以前的甜蜜过往呢!”江念棠勾住了谢知鱼的腰,眼眸亮晶晶的。 谢知鱼微微恍神,低声道:“想知道什么?” “比如……”江念棠凑得更近了些,与她鼻尖相抵,“我是怎么追到你的?应该很不容易吧?” “的确很不容易。”谢知鱼笑了笑。 第一次告白以一同跌倒在草地上告终。 第二次告白那天下了大雨,谢知鱼发朋友圈说自己被困在学校的甜品店了。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拿着伞出门去甜品店,她将伞放在店面外的框子裏,步伐轻快地走了进去,还很幼稚地用双手捂住了谢知鱼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唔……应该是某个很可爱的小朋友。”谢知鱼弯起唇,笑着说道。 “答对啦!”江念棠松开手,坐在了谢知鱼的身边,眨了眨眼,“学姐好巧,你也在这?我最喜欢这家店的甜品了。你带伞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谢知鱼笑着答应了。 她发出朋友圈后,点赞最快的就是江念棠了,但显然,她忘记自己已经点过赞这件事。 两人走到店门口,江念棠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她将框裏的伞翻了一通,都没有看见自己的伞。 “完了,我的伞怎么不见了!我的新伞!”江念棠捂着心口,哀嚎道。 谢知鱼宽慰道:“可能是拿错了,或许很快就会还回来的,如果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就在裏面再坐一会。” “好!”江念棠想着,能和学姐多待一会也很好。 学姐还很贴心地请她吃甜点。 江念棠看着学姐不紧不慢地喝着冰美式,有些好奇,她尝试过很多次咖啡,每一次都觉得难喝。 “学姐,我可以试试你那杯吗?”江念棠朝着她眨了眨眼。 “可以。”谢知鱼目光温柔地将咖啡递到她的面前。 如果那时,她抬眼看的话,就会看见谢知鱼的眼裏满是纵容。 但她的眼裏只有冰美式,浅尝了一会,秉承着不浪费的观念,她才强行将咖啡喝下去。 太难喝了,有点像冰镇过的中药。 她连忙将冰美式递到了谢知鱼的手中,指尖似是不经意地触碰到彼此,目光相接时,江念棠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学姐……”她张了张嘴唇,话涌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谢知鱼耐心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猛猛地吃了一口甜品,然后鼓足勇气,说:“学姐,我喜欢你!” “这是你的愚人节玩笑吗?”谢知鱼却轻笑了一声,“你已经是今天第六个这么对我说的人。” 剎那间,江念棠脸颊染上一抹明显的绯色,她磕磕巴巴地说:“啊哈,一下子就被学姐看穿了。希望我的伞也是有人恶作剧拿走了……” 其实,她根本就忘记那天是愚人节了。 最后,没有人还伞,谢知鱼拖下外套,披在她们的脑袋上,一起离开了甜品店。 谢知鱼先将她送回寝室,才离开的。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一个月后,江念棠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决定放手一搏,她找了一位在学校内卖花的同学定制了花束。 于是在谢知鱼拍毕业照那天,她抱着花束上前:“学姐,毕业快乐” 谢知鱼:“谢谢。这花很漂亮。” 白色绸缎包装裹着碎冰蓝玫瑰,夹杂着尤加利叶和蓝风铃。 花束上还有一个卡片,是江念棠亲手写的。 “我想跟一个能让我十年后听到门口钥匙响声,依然为她心跳加速的人在一起,而那个人就是你。”[2] 谢知鱼拿起卡片,目光落在这潇洒的字迹上,久久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学姐,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吸引。进话剧社,和你一起参加演出,雨天去图书馆、甜品店接你,都是我的刻意靠近。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你,每次站在你的身边,我就会心跳加快,哪怕什么也不做,我也很开心。”江念棠原本背过一段非常优美的表白,她准备了一个多月,但是此刻,在谢知鱼的目光下,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感觉说,脑海裏闪过一个个画面。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毕业后我可能会去别的城市。如果你可以接受异地恋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这是谢知鱼给江念棠的最后一次机会。 一旦江念棠答应了,她就不会轻易放手。 江念棠立即抱住了她:“那学姐喜欢我吗?” “喜欢。”至少比江念棠想的要喜欢的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 或许,是初次见面时,被那个明艳动人的笑容打动。 也可能是被排练室裏认真对戏的江念棠打动。 亦或是暴雨裏为她坚持为她撑伞的江念棠。 但这些心动,她以前没告诉过江念棠,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爱意的。 此刻,她们坐在夕阳下,她看着江念棠期待的目光,将过去的美好娓娓道来。 “我看起来好傻的样子……”江念棠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夕阳下衬得脸颊更红了。 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谢知鱼的话,因为她完全能做出来这种事。 “没有,你一直很可爱。”谢知鱼轻笑了一声,目光柔和,伸手将身侧的江念棠揽入怀中,“有时候我想,要是我能晚一年上学就好了,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更久。” 相见恨晚。 江念棠勾了勾她的裙边,卷起裙子上的丝带:“但是我们现在在一起。” “是。”谢知鱼吻住了她的唇,如春风细雨一般,令冰雪消融,化作柔软的水流。 凌晨四点,江念棠被谢知鱼抱了起来:“走吧,不是说要看日出吗?” 江念棠将脸埋进谢知鱼的胸口:“可是我好困……” “昨晚你说了,如果你赖床,就可以打你屁屁。”谢知鱼揶揄道。 那是她随口一说的。 江念棠突然想起来,她之前好像打过谢知鱼的屁股,该不会被报复吧? 她连忙从谢知鱼的怀裏挣脱,眼神立即恢复清明,迅速洗漱,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被人偷袭。 好在谢知鱼很讲武德,相安无事地带着她坐上了车。 抵达海岛的东海岸时,恰好是日出最美的时候。 海平面与天际交界处,一道金光悄然划破夜幕,海平面闪烁着点点金色。 她们站在栏杆边,潮声轻缓,清晨的海风拂过她们的脸颊,将发丝都吹乱在一起。 江念棠被日出的美景吸引,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谢知鱼一直在看她。 但她能感觉到,炽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最后湿软的唇瓣贴在她的侧脸上:“好看吗?” “好看,但是……”江念棠转过身,捧起她的脸庞,弯起眉道,“因为有你在身边,它才那么好看的。” 如果没有谢知鱼,她根本不会来看日出,也没有人可以凌晨四点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朝阳下,两人相拥在一起,阴影倒映在地上,身躯间没有一丝缝隙。 最后,江念棠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浅眠之中。 谢知鱼便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了酒店的床上,她将屋内的窗帘全部拉上,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像是进入了黑夜。 原本的计划已然打乱,但是不重要,只要她在就好。 中午十二点,江念棠被饿醒了,她一睁眼,就是谢知鱼近在咫尺的脸,只差毫厘就要亲上。 她主动抬脸亲了一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道:“我饿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谢知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笑着说:“现在已经十二点零二分了,该吃午餐了。” 江念棠:“难怪这么饿,那我们快走吧!” 谢知鱼:“好。” 她们去的是海洋主题餐厅,穹顶和墙壁裏是流动的深蓝光影和鱼群,仿佛置身海底。 上的菜式也十分精致,是接近西餐的菜量,一开始她还担心谢知鱼点多了,当第一道菜上来,她就知道,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谢知鱼的安排是一如既往的合理。 饭后,她们去海滩上漫步,海滩上有许多只海鸥。 “好可爱啊。”江念棠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飞起又回到海面的海鸥。 此时她挽着谢知鱼的手,一同坐在沙滩边的圆形秋千上,腿紧贴着腿,隔着单薄的裙子发出窸窣声。 谢知鱼沿着她的目光看去,莞尔道:“原本,我早上的安排是看完日出补一觉,然后去吃早饭,再去喂海鸥。现在这个点,海鸥已经吃饱了。” “怪不得肚子圆滚滚的!”江念棠眨了眨眼,转头双手抓住谢知鱼的手臂,“当时怎么不叫醒我呢?” 虽然她不爱制定旅游计划,但如果有人定好了,她大概会服从。 谢知鱼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看你睡得太香了,舍不得叫醒你。既然是出来旅游,那自然是身体舒服最重要。” “那下次一定要记得叫醒我!”江念棠语气笃定,仿佛没有什么人能动摇她的决心, 谢知鱼弯起唇说:“好。” “对了,我们之后什么安排?大概会在这裏待几天?”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眸光微闪,握紧了江念棠的手,语气依然温和:“后天带你去见一位导演,她最近在z市考察,大约会在这裏拍新剧,裏面有个女二的角色很适合你,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应该都会留在这裏。” 两个月总能找到被江念棠藏起来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1]参考《公司法》 [2]源自电影《同心难改》《 》 30-40 第31章 生日 谢知鱼话音顿了顿, 偏头在江念棠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转移话题问道:“明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过?我都听你的。” 江念棠双手托腮, 思考了片刻,说:“我想和你一起做蛋糕吃,还有把今天错过的海鸥补上。” 谢知鱼欣然答应。 晚上,趁着江念棠洗澡的时间, 她打通了助理的电话。 谢知鱼:“她们什么动向?” 助理:“没有异常,路白、秋绵、魏雪都待在A市。舒晚在筹备新戏,会在B市拍摄。” 谢知鱼:“我母亲那边呢?” 助理:“谢夫人一直基本在疗养院, 病情控制良好, 只有一次去见了您的父亲。” “我知道了, 继续盯着,如果有任何新线索, 立即联系我。”谢知鱼瞥了一眼水声骤停的浴室, 挂断了通话。 她若无其事地抱住从浴室出来的江念棠:“阿棠, 其实Z市也很宜居,你有没有考虑过留在这裏?” 江念棠摇了摇头:“可是你的公司和家在A市, 我的父母在S市,而Z市距离这两个地方都很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谢知鱼对上她的目光, 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但面上依然温柔:“没什么, 随口一问。” 如果在一个全新的城市, 应该没有人能打扰她们了。 为了明天顺利早起,江念棠只和谢知鱼亲了一小会, 就推开了她, 将头埋进被子裏:“我要是再不睡, 明天又要赖床了!晚安啦。” 谢知鱼看着拱起的被子,有些失笑,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把江念棠的整张脸露出来:“别闷到自己,晚安。” 只见江念棠好看的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应了一声。 谢知鱼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伸手将江念棠的手机拿了过来,熟练地输入密码。 幽暗的蓝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平静地看着今天江念棠收到的消息,目光渐凝。 生活号裏的那几个人都是卡点给江念棠发的生日快乐,工作号裏的消息更是一眼滑不到底。 江念棠一一回复,没有一个落下的。 她回眸看了一眼熟睡的江念棠,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凭什么这些人能分得阿棠的目光? 好想把这群人拉黑删除。 谢知鱼攥紧了手机,缓了一会,内心才重新恢复平静,她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原位,躺下后伸手揽住江念棠的腰,然后闭上了眼。 次日,江念棠听到提前定好的闹钟,顺利从床上爬了起来,还和谢知鱼一起去酒店的餐厅裏吃了早饭。随后,她们便朝着z市海鸥最多的海岸赶去。 她们提前带了海鸥爱吃的油条,穿过重重迭迭的人群,走到沙滩边,找了个人相对少一点的礁石,站了上去。 海鸥就在头顶盘旋,江念棠将食物放在掌心,期待地伸出手。 谢知鱼看着她掌心的食物,心想,如果没有海鸥来,她就把江念棠的手掌舔干净。 可惜,不一会就有海鸥飞过,叼走了食物。 不是所有海鸥都会靠近人的,大多数海鸥还是等人将食物抛出去,它们再接住,灵活点的会在空中接住,吃饱喝足的则慢悠悠地在海面游着。 除了这一只海鸥,之后再也没有海鸥从江念棠的手裏叼走食物。 江念棠只能将食物一点点抛向天空。 不到一小时,她们准备的食物就没了,沙滩上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一块石头上站了许多人。 谢知鱼默默地走近了些,揽住江念棠的肩膀,阻止其他人的靠近。 只见江念棠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我们走吧。” 谢知鱼暗暗松了口气,勾起唇角:“好。” 等回酒店,就是她和江念棠的二人世界了。 两人从海边离开后,她们去了一家当地的超市,买了做蛋糕需要的食材。 谢知鱼定的酒店套房不仅有厨房,而且设备齐全,就连蛋糕胚模具、裱花头都有。 自从上次成功做出菜后,江念棠也跃跃欲试,按照谢知鱼发给她的视频教程去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的戚风蛋糕是塌陷的,一点也不蓬松。 顿时间,她有些洩气:“看来,我还是没有天分……” “没关系的,虽然没有蓬松,但是味道是正常的,只是有点实心。”谢知鱼在一旁打奶油,笑着说道,“等会我们把它装饰一下再吃掉。” 江念棠点了点头。 裱花这项工作,江念棠没有强求,她在一旁观察谢知鱼,两眼发光:“比一些私房蛋糕店做得好看太多了!” 她们做的是四寸小蛋糕,原本是可以将蛋糕胚分成三层的,但是江念棠做的塌陷太严重了,谢知鱼最后只分了两层,中间那层加上奶油和水果夹心。 做完蛋糕已经是下午五点。 “叮咚”门铃声从外面传来,谢知鱼起身开门,是机器人送来她订购的晚餐。 江念棠一抬头就看见谢知鱼提着香气扑鼻的烧烤和两杯果茶进来了,不禁瞪大了双目,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好久没吃这种垃圾食品了,实在是想念。 和谢知鱼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根本就没提过吃这个。 她想,谢知鱼母亲管得那么严,她应该不爱吃这种油腻的东西。 “先拉窗帘关灯点蜡烛许愿,然后再吃烧烤吧。”谢知鱼笑着说。 此刻,夕阳的光映在谢知鱼的脸上,平添了一抹光辉,让人挪不开眼。 “知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江念棠先接过烧烤的保温袋,观察了一下是否漏油,确认袋子不脏,才放在了餐桌上。 谢知鱼幽幽地说:“你总是和你的室友们出去吃烧烤。”但从来不带她。 “我从小就爱吃这些,但是我爸妈很关注我的饮食安全,他们在,我就不能买这些,所以上了大学后,就报复性地吃。”江念棠回忆了一下,单单大一上学期,她就和室友们去吃了三次烧烤,至于炸鸡,那更是数不胜数。 “我的饮食由家裏的营养师负责,母亲不允许我吃外面的东西。初中毕业时,班主任庆祝我们毕业,买了一个两层的蛋糕,每人都有份。我尝了一口,回家就遭到了母亲的责备。”谢知鱼按下遥控器,一键关上窗帘,室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那我是不是带坏你了?”江念棠声音弱了下来,她伸手打开一盏小臺灯,屋内才不至于彻底黑下来,她抬头看向谢知鱼,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心疼。 谢知鱼母亲到底盯得有多紧,只是一口蛋糕而已。 “求之不得。”谢知鱼拿出一个黑色礼盒,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她伸手递给江念棠,“阿棠,生日快乐。” “那我现在拆开啦?”江念棠期待地看着礼盒。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谢知鱼一起过生日。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盒,看见裏面的皇冠时,眼前一亮,嘴唇微张:“好漂亮……” 谢知鱼拿起皇冠,戴在了江念棠的头顶:“正好这裏没有生日帽,那就用这个吧。” “那这个生日帽有点太奢侈了。”江念棠僵硬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生日帽”掉下来砸坏了。 “你值得。”谢知鱼将数字生日蜡烛插在蛋糕上,“吹蜡烛然后许愿吧。” 江念棠闭上眼,双手合十,姿态非常虔诚。 她希望她爱的人都能平安健康、顺心遂意。 接着,谢知鱼拿出拍立得相机,温声道,“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于是,江念棠捧着蛋糕,谢知鱼的唇贴在她的侧脸上,然后按下了拍摄键,成功拍下了她来到这裏的第一张合照。 “阿棠,以后的每个生日,都只和我过,好不好?”谢知鱼拿着相卡,放在臺灯下,低眸看了片刻。 在江念棠尚未毕业的那三年裏,每一次生日除了她在场,还有那三个室友。 拍合照的时候,江念棠竟然还请她帮她们宿舍拍一张合照,仿佛她是破坏寝室聚餐的入侵者。 此刻,江念棠听到她这么说,并未多想,放下蛋糕,抬手搂住了她的脖颈,一口答应了:“好呀。” 她们又多拍了几张,才将拍立得放下。 江念棠亲手切蛋糕,先递给了谢知鱼,然后才给自己切了一块。 她尝了一口,奶油好吃、水果好吃,唯一不好吃的就是蛋糕胚,她差点被蛋糕胚噎住,连忙拿起一旁的果茶喝了好几口。 “下次还是知知来做蛋糕胚吧……蛋糕丑一点没关系,但是得好吃。”她放下果茶,长嘆了口气。 她想,她可以打奶油,这应该出不了错,做蛋糕胚实在是太难了。 “好,都听你的。”谢知鱼笑着揉了揉江念棠的脑袋,“就算都让我做,也没关系的。” 江念棠小声说:“我还是想有点参与感,不然显得我好没用。” 谢知鱼慢吞吞地品尝着蛋糕,温声道:“人总会有自己不擅长的事,不必对自己太苛刻,你在情感表达上很丰富,擅长演戏。” “那你也不要对自己太苛刻,我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会,太完美了,这样活着是不是很累?”江念棠双手托腮,眨了眨眼,“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可以不用那么紧绷的。”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蛋糕,目光落在江念棠唇角的奶油,忽而倾身上前,纤长白皙的手指托着江念棠的下巴,声音很轻,似是一片羽毛扫过耳膜:“别动……” 江念棠睫毛轻颤,在灯光下投下一片诱人的阴影。 谢知鱼贴上了她的唇,舌尖缓慢地舔舐着那抹奶油,动作又轻又缓,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脸颊。 退开时,眼底漾着一抹潋滟水光,尾音绵长,带着几分故意的撩拨:“好甜。” 饶是类似的套路经历过很多次,但江念棠还是抵挡不住,呼吸明显乱了几拍,偏偏谢知鱼的手指没有挪开,指腹轻柔地抚过那抹甜腻。 江念棠看着那双眼,像是被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情不自禁地靠近。 “其实,我很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江念棠勾住谢知鱼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扯,系好的蝴蝶结就散开了。 谢知鱼圈住她的手,将人拉得更近了些,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她问:“为什么?” 她面对面坐在谢知鱼的腿上,小腿不自觉地晃动着,指尖在谢知鱼的眼前比划:“因为你戴着眼镜的时候,我就特别想使坏。” “你想怎么使坏?”谢知鱼眉梢轻抬,手掌缓缓下移,覆在了江念棠的膝盖上,指尖捏住裙摆的一角。 第32章 戒指 暖色的灯光下, 江念棠微微往前挪了挪,不留一丝缝隙,彼此的裙摆都堆到了腰间, 将灯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把眼镜摘下来,狠狠亲一口。”说着,她低头在谢知鱼的眼角落下了一个柔软而绵长的亲吻,“谢谢你。” 谢知鱼微微一怔, 问道:“谢我?” 江念棠点了点头,眉眼弯弯:“是啊,就算我把蛋糕胚做毁了, 你也还是会鼓励我。无论我做什么, 你总是会支持我。” 谢知鱼将人紧紧抱在怀裏, 蹭过江念棠的脸颊:“是,无论你想做什么, 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除了离开她。 她不知道22岁的江念棠在那份丢失的手机裏藏了什么秘密, 但她一定不会让现在的江念棠找到。 她不会允许任何危险因素靠近江念棠, 破坏了她现在的幸福和宁静。 谢知鱼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怀裏的人,企图在身体的每一处打上自己的烙印。 “这裏不行……”江念棠红着脸推开她的脑袋, “明天不是要去见导演吗?被她看见了不太好。” “那这裏呢?”谢知鱼往下探去,指腹摩挲着柔软细腻的肌肤, 齿尖缓缓蹭过锁骨, “这裏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抵达过?” “没有别人, 从来只有你。”江念棠扣住她的肩膀, 指尖在背上留下浅浅的一道划痕,很快就散去。 谢知鱼又往下亲吻着, 低声呢喃:“阿棠, 怎么不抓重一点, 跟挠痒痒似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江念棠抓住她的手,撇了撇嘴,忽而眼眸中闪过一道灵光,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将手指含了进来。 只见谢知鱼眸色渐深,覆在腿间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往下压,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指印。 下一秒,一抹痛觉从指尖传来,她下意识想要抽离,偏偏被湿软包裹着,让人流连忘返。 江念棠却松开了她,得意地笑了笑:“这下不是挠痒痒了吧?看,这裏有我打下的印子!”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谢知鱼的手指,指尖透着晶莹,还有一抹明显的牙印。 谢知鱼低眸看向中指第二节处牙印,拇指缓缓摩挲着,似是在回味。 “我喜欢这个印子,就像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钻戒。我想给你也送一个。” 此时,两人手上的戒指都已经摘了下来。 谢知鱼用了同样的方式,在同一个位置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哪怕这个烙印明天就会消失,她也甘之如饴。 …… 这天晚上,江念棠做了一个梦,梦见谢知鱼给她的每一根手指都戴上了三四个戒指,都是牙印形状的金戒指,在光下的时候,两只手金光闪耀。 清晨,谢知鱼轻唤了江念棠几声,见她没反应,亲了许多下,江念棠才一脸茫然地醒来。 她说:“夏导演的行程有变,我们得提前去见她。” 她们原本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但是夏导因为私人事情,要离开Z市三天,三天足以发生许多变故,而她们看上的角色又比较抢手。 江念棠迷离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她顾不上问自己嘴边怎么那么多口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那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迅速收拾了一番,谢知鱼穿着一袭白色西装,江念棠则换上一身绣着蓝风铃的白色长裙。 站在镜子前,江念棠莫名有种两人要去结婚了的感觉。 “夏野导演的项目《盛夏》符合当下的热点和导向,在Z市实地取景,你要拿下的角色是一个活在回忆裏的白月光,所以要穿得淡雅些。”谢知鱼站在她的背后,下巴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很漂亮。” 又不想出门了。 “你今天也很漂亮!”江念棠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眸裏闪过一丝好奇,“说起来,你之前在话剧社待了四年,就没想过自己去演戏吗?明明演得很好哎。” 谢知鱼抬起手帮她梳头发,缓缓说道:“在大学社团裏小打小闹,已经是我母亲给的最大限度的容忍了。如果我敢出道,她一定会竭力打压我。她将我扼杀在摇篮裏,逼着我按照她定好的路线继续走下去。” 江念棠小声问道:“可是,按照你之前说的,好像也没有按照她规定的路线去走。是因为我吗?” “是你给了我迈出那一步的勇气,你告诉我,其实人生没有那么多的框框,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谢知鱼将绸缎材质的蝴蝶结别在江念棠的头发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目光温柔,“在你出现前,我并不知道我还能去做什么。你说,你羡慕大明星,那我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为了避免我母亲阻拦,我就说,我想试试自己白手起家,让她不要干涉。因为她一旦干涉,我就会受她掣肘。最后她同意了。当我真正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无法干涉了。” 她们的命运早已紧紧交织在一起,她就像是在大江中的孤舟,为了抵达对岸,已然出发,哪怕中途船桨都被浪水打翻,她也无法停止继续向前。 江念棠听完这些,心中一阵感动,伸手抱住了谢知鱼:“我一定会努力的。” 两人吃完早餐,就离开酒店,坐车去了一家咖啡厅。 夏导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她喜欢到处旅行,足迹已遍布全球,她拍摄的电影或电视剧更偏向实地取景而非搭棚,剧本也有点游记的感觉。电影票房不算高,但胜在口碑。当然,也有扑穿地心的。有人吐槽剧情的,但就是没有人骂过她的镜头语言。 她总是很擅长拍美人。 她提前订好的位置比较靠窗,和煦的日光洒落在餐桌上,边上的盆栽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见到江念棠的第一面,日光似是给江念棠添上了一层柔美的滤镜,她眼前一亮,毫不避讳地说:“沈栀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她们总共谈了一个半小时,将近过半的时间在聊Z市的景色和风土人情,三人相谈甚欢。 夏导离开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剧本和合同我会让人发送到你的邮箱,希望下一次见面,你对这个角色会有更深的理解。” 算是尘埃落定了。 江念棠松了口气,片刻之后,夏导去而复返,眯起眼看着谢知鱼:“谢总要不要考虑进组演戏?刚才我在门口看你的时候,你站在那片阴影处,和一个反派很贴合。” 江念棠期待地看向谢知鱼,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但谢知鱼还是拒绝了。 夏导很遗憾,只是拍了拍江念棠的肩膀,让她加油,就离开了。 江念棠牵着谢知鱼的手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漫步着,好奇地问她:“知知,你现在应该不受你母亲的掣肘了吧,毕竟你都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了。为什么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谢知鱼在一个亭子前站定,挑选了一个遮阳帽,给谢知鱼戴上,似是不在意地将公司的情况娓娓道来:“正因为我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才更受掣肘。明面上看,我母亲好像在谢氏没有股份了,她的股份已经转让给我了。实际上,股东裏有四五个都是她的人,股份占比还不低。” “那她会不会有一天来到我面前,然后给我一张卡,说,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女儿?”江念棠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觉得可能性还挺高的。 可谢知鱼却语气笃定地否定了:“不会。” “为什么?”江念棠眨了眨眼,眼底蕴满了好奇之色。 她的出现,应该在谢母的那些设定好的条条框框之外。 代入谢母,女儿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女孩要死要活,她可能巴不得对方赶紧拿钱走人。命比钱更加重要。 谢知鱼看着江念棠遮阳帽上的花朵装饰,指尖摆弄了一下,说道:“如今,她同样受我掣肘。如果她怕我撂挑子不干了。所以阿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现在在做的这些事,一点都不勉强,我很开心。” 她够疯,她的母亲知道,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那就好。”江念棠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了酒店,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套房裏的书房裏。 江念棠在看剧本,谢知鱼在办公,屋裏只有键盘声和鼠标声,但谢知鱼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江念棠,只觉得无比安心。 当谢知鱼需要开会的时候,江念棠就会换个位置坐,因为她原来坐的位置正好会被电脑上的摄像头照进去。 江念棠总会在这种时候走神,哪怕她听不懂谢知鱼开会时说的那些,声音还是不自觉地进入脑子,剧本裏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第二天的时候,她就问:“知知,你今天有会要开吗?” 谢知鱼:“有。” 江念棠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我换个房间看剧本?” 谢知鱼一把将一旁坐着的人捞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江念棠有些猝不及防,惊呼出声,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松了口气。 “想什么呢?”谢知鱼笑着捏了捏她的耳朵,“我才舍不得让他们看见你。” “但是,你开会的时候,我有点看不进去,脑子裏都是你的声音……”江念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你的声音太好听了。” 人总是贪心的,听到声音后,就忍不住抬头看,看了犹觉不够,又想靠近。 谢知鱼笑着说:“那你就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距离正式开机还有一段时间,不用那么着急。” 接下来的两天,江念棠明显感觉到谢知鱼的会议时间缩短了。 在休息时间,江念棠时常会放空脑袋,双手托腮盯着谢知鱼看,等到会议结束,谢知鱼就会走向她,亲了个昏天黑地。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那么甜蜜。 可江念棠能感觉到,谢知鱼接电话的频率似乎比以前要高,而且都是避着她的,每次接完这个电话,她的眉宇间就会浮起一抹焦灼。 她在担心什么呢? 是公司那边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她亲生父亲那边的问题? 江念棠只是自己思考了一会,就趁着谢知鱼会议结束,直接问了出来:“知知,如果你公司那边实在是忙不开的话,不用陪着我,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公司那边一切正常。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谢知鱼眸光微闪。 据她了解,应该是没有的。 除了江念棠生日那天收到的祝福,那些人没有说别的。 那问题出在哪呢? 第33章 误会 空气有一瞬凝滞了。 江念棠斟酌了片刻, 说:“你这几天接电话的频率很高,又总是开会,公司肯定很忙。” 谢知鱼微微一怔, 心中浮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她的阿棠天真得可爱,总是能帮她找好借口。 谢知鱼笑着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没事的,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公司裏的事, 你安心看剧本吧。” 江念棠点点头,但眼中仍有疑虑。 直到拍定妆照那天,江念棠拍完后环顾四周, 却不见谢知鱼的身影。 她便随手拉了一个工作人员问:“你好, 有看见我的经纪人吗?她穿着白衬衫, 和我差不多高,戴着无框眼镜。” 工作人员指了一个方向:“好像去那边接电话了。” “谢谢。”江念棠快步走了过去。 于她而言, Z市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 每当她一个人在这种陌生环境裏游荡的时候, 心底总会浮起一抹不安,宛若无所依的浮萍。 她四处张望, 终于在一棵树后看见了谢知鱼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找到了。 她刚要走近, 只见谢知鱼正在打电话, 目光凌厉, 声音透着冷意。 谢知鱼:“找到了?在哪?怎么到那去了?你先把东西带回A市, 送到静公馆裏,保管起来, 加强静公馆的戒备, 我不在的时候, 不许任何人进出。” 江念棠一头雾水地走近了些,无意间踩到地上的落叶,发出咔嚓一声。 谢知鱼的肩膀颤了一下,回过头看她时,又是一贯的温柔神色。 “怎么在这裏?定妆照拍完了?”谢知鱼缓步走到她面前,手掌按住她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似是要从中窥探点什么。 “拍完了。”江念棠微抿嘴唇,将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知知,你在找什么?” “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谢知鱼淡淡地说道。 江念棠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直视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抿了抿嘴唇:“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不会让你焦虑这么多天……到底是什么?那个东西和我有关吗?这几天,你打电话总是会避开我。” 倏忽间,她脑海裏闪过一道灵光,突然想起了上回魏雪给她的盒子。 她还没拿,这会又因为拍戏留在Z市,等去拿到盒子,估计已经快入冬了。 会是这个吗? 谢知鱼缓缓将手从她的肩膀上挪开,似是无力地垂了下来,仍由江念棠抓住她的手臂,神色晦暗:“阿棠,你在怀疑我吗?” 江念棠将人拉近了些,认真地说:“我只是想知道答案。”她不想被蒙在鼓裏。 谢知鱼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个男人的私生子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前段时间一直在找,今天找到了,警察已经将他们抓起来了。” “既然是公司的机密文件,为什么会送到静公馆?不该送到公司裏吗?”江念棠一下子抓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追问。 “那个男人在公司渗透了那么多年,这个机密文件需要保护起来,静公馆是最安全的地方。”谢知鱼伸手牵住江念棠的手,似是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找的东西和你有关?阿棠,你又对我隐瞒了什么?” 原本,江念棠想带着谢知鱼一起去拿盒子,解开谜题,但是谢知鱼现在的态度让她有点犹豫了。 心口莫名堵着一股无名火,却因为没捅破的窗户纸无处宣洩。 江念棠偏过头去,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小声说:“没什么,反正我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就算我有所隐瞒,你也会知道的吧?” “阿棠,你告诉我和你隐瞒等我自己发觉是两回事。”谢知鱼幽幽地说。 江念棠抬眸盯着她,猛地甩开她的手:“你也知道这是两回事,那你为什么还隐瞒?” “隐瞒什么?刚才我已经说出了我要找的东西,阿棠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谢知鱼贴在了她的耳边,低声问道,“如果你觉得那不是我要找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江念棠一噎,说不出话来,她努力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已经按照魏雪的要求关掉手机,所以谢知鱼应该不知道她们的谈话,哪怕停车场内有监控,她应该也不知道盒子的存在。 不对,手机信息暴露过。 想到这,她攥紧了拳头,压下心底的不安,撇了撇嘴,低声说道:“我们先回酒店吧,这裏人多嘴杂。” 她不想在这裏吵架。 “好。”谢知鱼欣然答应。 回到酒店,谢知鱼若无其事地问她想吃什么,仿佛刚才的争吵没有存在过。 江念棠坐在椅子上,深呼了口气,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你在找魏雪要给我的盒子。所以你将我引出A市,又是旅游,又是拍戏,就是想在我之前找到盒子。我没有打开过盒子,不知道裏面装着什么。你既然找到了,那么能告诉我,裏面究竟是什么吗?让你这么忌惮,还编出谎话骗我。” “我没有骗你。”谢知鱼拿出手机,翻出一条今日新闻,放到江念棠的面前,“偷机密文件的私生子已经被抓了。” 江念棠低头看了一眼,确有其事。 难道是她想多了? 正当她迟疑的时候,谢知鱼又道:“但我的确在找那个盒子,我想知道,你说的内情会不会就在那个盒子裏。” 江念棠松了口气,拉着谢知鱼在身边坐下:“原来是这样,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我本来就是想把盒子拿回来,和你一起看的。” “是吗?”谢知鱼微微一笑,指尖抚过她的耳廓,“那等你拍完这个戏,我们就回去,看看盒子裏装的是什么。” “但我不记得密码了。”江念棠举手作发誓状,“是真的不记得了,不然我当晚就解开那个锁了。” 谢知鱼说:“那正好让我来解锁,我记得我们经历的所有特殊的日子。” “好,早知道那天我直接把盒子从魏律师车上拿下来了,当时神情恍惚,完全忘了这回事。”江念棠摸了摸下巴,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原来这事那么简单,早知如此,她当晚就应该直接把这事揭出来。 果然,伴侣之间就是应该坦诚,隐瞒事实相互试探,会平白生出许多怀疑来。 两天后,剧组正式开机。 比起上回演戏,无论是走位还是情绪,江念棠熟练多了,低级错误基本不会再犯。 剧组裏的演员基本没什么名气,这也是夏导选角的一大特色。 她不爱用那些大热的明星,她宁愿去挑选一张白纸,这样她操作的空间会比较大。 剧组裏的氛围很好,众人几乎打成一片,甚至两位女主角之间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质。 谢知鱼并没有因此放心,反而警铃大作,但面上依然温和。 她若无其事地给剧组的所有人点了奶茶和甜点,毫不避人地给江念棠喂甜点,擦嘴,动作亲昵,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 偏偏剧组裏的女三是个钢铁直女,她以为江念棠单纯是和经纪人关系好,接近于闺蜜。 女三恰好也是A大表演系的,科班出身,又和江念棠同一届,与江念棠的话题会比其他人多一些。 无论谢知鱼是否在场,她都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在江念棠身边坐下,偶尔还和她对戏。 坐在一旁拿着水瓶的谢知鱼早已打翻了醋坛子,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江念棠拍戏,Z市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拖个几天,她的人找到了盒子,再把江念棠带回去就好了。 只见女三拿着剧本靠近江念棠,两人的脑袋越来越近,只差毫厘就要贴在一起。 谢知鱼故技重施,又给江念棠递水:“对臺词对了那么久,是不是有点口渴了?” 江念棠眼皮一跳,自然看出她吃醋了,也不推脱,生怕她多想,只好喝了几口温水。 可惜,女三并没有听懂谢知鱼的潜臺词你话太多了。 女三继续和江念棠探讨剧本。 见此,谢知鱼干脆牵住了江念棠的一只手,挪动自己的小凳子,与她靠得更近了些。 女三看了一眼她们牵着手,一脸羡慕:“真羡慕你们,能和闺蜜一起工作,可惜我现在太糊了,养不起我的闺蜜,不然我也让她来当我的助理。” 谢知鱼:…… 真是油盐不进啊。 好不容易到了女三的戏份,谢知鱼靠在江念棠的耳边,幽幽地说道:“要不我们官宣吧,就在社交平臺上官宣,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领了证的。” “唔……”江念棠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可是我现在太糊了,这个时候官宣,会被骂戏多的吧。” 谢知鱼不想她的阿棠被骂,沉思了片刻:“那就朋友圈官宣,生活号和工作号都官宣,就发在你生日那天我们的合照。” 江念棠扑哧一笑,在谢知鱼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不需要那么麻烦,这样就可以让人看懂啦。” 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可谢知鱼的心却彻底软了下来,那些不太好的想法被这样一个吻吹散。 拍戏间隙的女三回头一眼,正巧看见了这一幕,霎时间惊掉了下巴,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她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开始低头找地洞。 江念棠伸手搂住谢知鱼的脖颈,弯起眉道:“不过,朋友圈官宣也要,我还没和你官宣过呢。” “官宣过了,就在我拍毕业照那天官宣的。”谢知鱼温声道。 “那不算!”江念棠眨了眨眼,“反正我穿越过来前没体验过官宣的感觉。等今天的戏份结束,我们官宣吧。”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透出几分真意:“好。” 这天,江念棠的戏份结束后,就回了她们住的酒店,谢知鱼拿出两张结婚证,放在茶几上。 江念棠不禁瞪大了双目,吃惊道:“知知,你是将结婚证随身携带吗?” “嗯。”谢知鱼握住她的手,一起将结婚证拿了起来,拍下了两人手握结婚证的照片。 江念棠摊开结婚证,内页的两人都笑着,可江念棠发觉她似乎笑得没那么高兴。 她想起张思思告诉过她的话,于是勾了勾谢知鱼的手指,问道:“我们领证结婚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谢知鱼眸光一黯,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那时,你不远千裏来到Q市,我很开心,你却告诉我,你要分手。你说,你不爱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其中一更是营养液加更(100营养液加更一章)[红心] 第34章 二合一(含营养液加更) 那是一个春天。 Q市的市花是杏花, 城裏有一大片的杏花林,微风拂过,便有花瓣离了枝头, 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像是又下了一场雪。 没有家裏的扶持,谢知鱼独自在Q市打拼。 她想要为她们的未来挣出一片天地来,于是没日没夜地工作。 起初, 她要很晚才到出租屋,江念棠第二天又是早八,她怕那时江念棠已经睡着, 往往只是给江念棠发消息时, 如果江念棠没有立即回复, 她会等到回复,才通话。 两人都忙碌的时候, 甚至隔天才能和打上通电话。 谢知鱼那时以为, 爱人是思念她, 才来Q市找她的。 于是,她满怀期待牵着江念棠的手, 漫步在杏花林裏,替江念棠拂去头顶的杏花:“听说杏花有幸运的意味, 果然, 它一盛放, 你就来了。” “谢知鱼。”江念棠轻唤了一声, 抬眼看她,“我们分手吧。” 江念棠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每次生气了, 才会这么叫她。 谢知鱼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 世界仿佛失了颜色和声音,她看着眼前的人,似是真的没听清,抬手抚过江念棠的脸颊,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江念棠眼圈微红,偏过头去,两行清泪滑落,滴落在谢知鱼的手背上,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是不是我妈去找你了?她威胁你了?”谢知鱼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无人的角落。 江念棠用力甩开她,却无意间撞到了杏花树,一片杏花似雨幕般落下,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你妈妈没有威胁我,是我累了,将近两年的异地,让我心力憔悴,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想你被我拖累。”江念棠后退了一步,平静的语气令谢知鱼心凉了半截,“好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共同进步,而不是彼此拖累。” 谢知鱼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怎么会是拖累?现在公司已经盈利,再过一年,你就毕业了,我接你来Q市,在这裏,没有任何人会干扰我们的生活。” 江念棠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指,平静地叙述道:“可我不想等了。我想谈一个正常的校园恋爱,而不是每天等一个电话。情绪是有限定时间的,过了这个时间,我就不会再想和人倾诉了。可你总是不在,我渐渐觉得,好像你打不打这个电话,对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在忙着公司裏的事,你和我说了很多你在Q市的生活,我相信你真的能白手起家,因为你比我要优秀得多,如果是我,我做不到这一步。” 这种平静比歇斯底裏更让谢知鱼寒意彻骨,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该怎么挽回她的爱人…… 谢知鱼将人拥入怀中,抱得很紧,江念棠几乎要喘不上气:“你放开我……” “我不同意分手。”谢知鱼的手掌覆在江念棠的后颈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指尖透着一丝凉意,宛若吐信的毒蛇,滑过她的肌肤,她贴在江念棠的耳边说,“我们结婚吧。” “什么?”江念棠愣住了。 谢知鱼说:“我们结婚,我会在一年之内将业务转移到A市,毕业后,我们一起留在A市。你担心的那些问题,通通不会存在,我会每天跟你通话,每周回一趟A市。” 江念棠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这两本结婚证。 江念棠问道:“为什么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告诉我呢?” 谢知鱼垂下眼睫,睫影掩下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大概是因为,我不愿意承认你不爱我了。” “那为什么你现在愿意说了?”江念棠不解。 因为比起不承认“江念棠不爱她了”这件事,她更接受不了江念棠离开。 现在的江念棠那么善良单纯,过往带来的愧疚能更好地将人留在身边。 “不是你说的吗?伴侣之前应该坦诚。我在努力改了。”谢知鱼将人抱在怀裏,一起缩在沙发裏,亲吻着她的发丝,“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我很乖的,所以别看别人了……为什么你的眼裏不能只有我?。” 江念棠与谢知鱼面对面坐着,米白的长裙几乎堆到了腿根,腿肉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她伸手捧起谢知鱼的脸庞,四目相对,认真地说:“可你看,现在,我的眼裏只有你,没有旁人了。” “今天,你和那个女演员总共待了一小时十八分钟。”谢知鱼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自己的手机裏的录音文件,幽幽地说,“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这样不太好吧……要不还是删了吧。”江念棠戳了戳她的肩膀,小声说。 谢知鱼丢下手机,手掌落在江念棠的腰间,将人搂得更紧了:“给我一个理由。” 江念棠眼珠一转,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在谢知鱼的眼尾落下一个轻吻:“因为,我想你的眼裏只有我。你的手机裏怎么能有其他人的声音。” “好,那我删掉。”谢知鱼明知江念棠在糊弄她,可是听到这话,她止不住地心软。 最后,江念棠盯着谢知鱼把录音删掉了。 删完后,谢知鱼交战利品似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眼神裏透着隐隐的期待:“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的手机,看看有没有别人?” 可惜江念棠一向没有检查爱人手机的习惯,她觉得,就算是恋人,也应该保持适当的隐私空间,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真的不看吗?”谢知鱼幽幽地问道。 江念棠对上那道幽怨的目光,立即接过手机,随便划拉了几下,笑着说:“看过了,无懈可击。” 谢知鱼低头含住江念棠的唇瓣,缓慢地研磨着,如温水煮青蛙一般循序渐进,然后攻城掠地,最后只能缴械投降。 有时候,她真的想堵上江念棠这张嘴。 无懈可击……哈,她看是毫不在意吧。 她的通讯录裏那么多人,为什么不一个个拉着她问,这是谁呢? “阿棠,每天查一遍我的手机好不好?”谢知鱼轻咬着江念棠的耳垂,含糊道。 “不……要,太累了。”江念棠喘了口气,眼神渐渐迷离。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江念棠起身想去开,又被拉了回来,后脑撞在了谢知鱼的肩膀上,温软的触感密密麻麻地从后颈传来,一下子盖过了转瞬即逝的痛觉。 “跑什么?”谢知鱼咬在她的后颈上,留下一抹浅浅的牙印,低声问道。 江念棠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抓住谢知鱼的手,但谢知鱼的手比较湿滑,她有些抓不住,一碰就脸红,立刻收回了手,她断断续续地说:“快出去,有……有人在敲门!” “没有人,是机器人送到门口的衣服。”谢知鱼偏过头,挑起裙子的肩带,在肌肤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不拿的话,机器人会一直说话提醒的吧?”江念棠的腿搭在谢知鱼的大腿上,足尖时不时划过谢知鱼的小腿,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不会,工作人员会处理好的。”谢知鱼将她的头微微掰过来,亲了片刻,低声道,“专心点,别想这些。” 一缕发丝扫过她的鼻尖,淡淡的栀子花香也飘了过来,她神色微恍,喘息间隙,问道:“知知,你很喜欢栀子花吗?” “你很喜欢,所以我改用了这款香水,一用就是三年多。”谢知鱼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你说,每年春天,你姥姥家裏飘着栀子花香,因为桌上会放上几朵栀子花,她还会给你做香包。” 对于江念棠而言,她的家人对她意义非凡,这份承载着童年回忆与亲人关怀的香味,总是能让人心软。 说着,谢知鱼将人打横抱起。 江念棠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谢知鱼的脖颈,指尖攥紧了衬衫面料,温度隔着单薄的衬衫传递过来,耳尖泛红。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向衣着完整的谢知鱼,顿时觉得不公平,于是伸手就把谢知鱼的扣子解了下来。 谢知鱼勾起唇抱着她进了浴室,合上门,单手拧开浴缸前的淋浴头开关,水声哗然响起,她修长的手指探入水流中,试了试水温,水珠沿着她的小臂滑落,沾湿了江念棠腰际的衣料。 “水温差不多了,一起洗吧。”谢知鱼抱着她一起迈了进去,温水顷刻间将她们浇透了。 江念棠的裙子瞬间变得透明,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谢知鱼的白衬衫也彻底湿透了。 蒸腾的水温很快模糊了浴室内的镜子。 丢在地上的衣物被浴缸裏飞溅出来的水彻底浸湿。 此起彼伏的暧昧声响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回荡着,直到浴缸裏的水渐渐冷下来,两人才从裏面出来,拿着浴巾给彼此擦干身上的水珠。 江念棠赤脚踩在浴室的瓷砖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凉……” 谢知鱼就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垫脚的毛巾,摊在地上,她们踩在上面的时候,不至于太冷。 “我的拖鞋呢?”江念棠四处张望了一番,忽而想起好像丢在沙发边了,双脚不自觉地在毛巾上踩了起来,试图伸出足尖,又被冷得缩回了脚。 “Z市的天气已经转凉了,还是不要光脚踩在地上了,我抱你回房间。”说着,谢知鱼就将人单手抱起,稳稳地托住。 江念棠的视野一下子广阔了起来,低头看着瓷砖地面时,胡乱晃动的小腿离地面有好一阵距离。 “别动。”谢知鱼微微收紧了手指,“小心掉下去。” “就算掉下去,你也会接住我的,对不对?”江念棠搂住谢知鱼的脖子,弯起眉,笑容灿烂。 谢知鱼点点头,将人抱回卧室,小心翼翼地放下,又在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明天还有你的戏份,记得早起,去片场前先用粉底液遮一遮。” “都怪你。”江念棠微微瞪了谢知鱼一眼,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痕迹。 “可是刚才,阿棠也没放过我,我脖子上的印记似乎更明显。”谢知鱼眼底含着笑意,像是展示勋章一样,凑到江念棠面前炫耀。 江念棠小声嘟囔:“你又不用拍戏。” “是啊,所以下次可以再凶一点,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谢知鱼伸手抚过江念棠散在床上的发丝,慢条斯理地绕着,又一点点松开。 江念棠轻哼一声,微扬下巴:“等杀青了,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谢知鱼弯起唇,起身去衣柜裏拿了睡裙,递给了她:“那我等着。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江念棠抓住睡裙,然后钻进了被窝裏,很快就穿好了睡裙。 大概是太累了,她沾了枕头就睡,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裏,谢知鱼也来演戏了,除了江念棠演的角色,剧裏的其他角色全是谢知鱼演的。 她问:“怎么剧组裏只有你?” 谢知鱼说:“你的身边只能有我。” 她摇了摇头:“不……不行。” 于是她跑出了剧组,发现满大街都是谢知鱼,每一个都盯着她,目光犹如摄像头裏散发的红光,密集而恐怖。 她一直跑,一直跑, 抬眼间,一个熟悉的广告牌映入眼帘,那是她母亲在职的公司招牌,下一秒,母亲出现在十字路口,与同事笑谈着,根本就没有看见她。 她跑着跟上去,一边喊妈妈,一边跑,但怎么也跑不出这个十字路口,妈妈越来越远,她像是被困在了裏面。 直到闹钟铃声响起,她才从梦中醒来。 一睁眼,谢知鱼的指尖正抚过她的眉心,温声问道:“做什么噩梦了?刚才听见你在说梦话了。” “梦话?我说了什么?”江念棠好奇地问。 “一会说着不,一会喊妈妈,还有一些我没辨认出来的话。”谢知鱼收回手,手掌撑着脑袋,侧躺在那,平静地看着江念棠。 “好吧。”江念棠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缓了一会,才下床洗漱。 因为是实景拍摄,剧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取景,上一个场景的戏份已经结束,下一个场景是一片向日葵花海。 江念棠穿着一袭米白棉麻长裙,戴着卡其色的帽子,在花海中漫步,朝着镜头挥手。 谢知鱼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站在树荫下,她与江念棠一同站在日光下,远远地看着她,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唇角的弧度。 最初,剧本裏是一个上帝视角拍摄这段闪回,是“沈栀”和女主一同走在花海裏,但谢知鱼给导演提了个建议,可以改成主观视角。因为这段闪回本质是女主视角,是女主眼裏的白月光。 导演采纳了她的建议。 “卡”夏导的喊声响起。 江念棠立即转身朝着谢知鱼的方向跑去,眼眸裏闪烁着细碎的金光,她提起裙摆,小跑着穿过向日葵花海,惊起了停驻在花间的蝴蝶。 忽而,江念棠的耳边传来嗡嗡声,她停下脚步,用余光瞥了一眼,尖叫了出来:“啊有蜜蜂!” 谢知鱼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别乱动” “蜜蜂走了吗?”江念棠浑身僵在了那,声音颤抖。 只见谢知鱼一步步朝她走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着走出了花海,她温声安抚道:“没事了,刚才那只蜜蜂已经走了。不用太惊慌,蜜蜂不会轻易蛰人的。” 江念棠接过谢知鱼递过来的水,喝了半杯,才缓过来,说道:“我知道,但还是会害怕,幸好有你在……等等,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害怕蜜蜂?你刚才可比我淡定多了。该不会这也是骗我的吧?” 探究的目光落在谢知鱼那张脸上,谢知鱼扶了扶墨镜,掩唇轻咳了两声:“太担心你了,所以完全抛下了心中的恐惧。” 江念棠一把摘下谢知鱼脸上的墨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真的吗?” “其实我小时候很害怕蜜蜂,长大后确实不怕了。从小,我的母亲就训练我,不要向其他人暴露自己的弱点。家裏的花园很漂亮,引来了很多蝴蝶和蜜蜂,当时我年纪小,害怕蜜蜂这种嗡嗡叫的昆虫,吓得跌倒在草地上,沾了满手的泥巴,连衣服也弄脏了。”谢知鱼垂下眼睫,眸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手指微颤。 江念棠放缓声音,问道:“然后呢?” “我母亲斥责我失了分寸,然后她让人带我进了蜂房,和养蜂人一起待了三天。从此,我再也不敢表现出自己对任何昆虫的害怕。”谢知鱼瞥见江念棠身后有一只蜜蜂飞了过来。 江念棠还未察觉,听到这些,心裏泛起一阵酸涩,伸手捧着她的脸颊:“没关系的,你可以害怕。” 话音刚落,江念棠就听到了熟悉的动静,她惊呼了一声,像是惊弓之鸟,一下子钻进了谢知鱼的怀裏,声音都在颤抖,却还记得安抚谢知鱼:“你看,我就有很多弱点,我怕蜜蜂、蟑螂、蠓虫,还有各种小虫子,我都害怕。人生是有很多容错的,对吧?” “嗯,阿棠说得对。”谢知鱼动作轻柔地抚过她的后颈,温声道,“没事了,蜜蜂已经走了。” 江念棠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就在这时,夏导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你们没事吧?这边的昆虫确实比较多。刚才已经有人被小虫子咬了。我们提前备好了一些防蚊虫的喷雾,你们也拿着。” 说着,夏导将防蚊虫的喷瓶递给她们。 在夏导出声的时候,江念棠就已经从谢知鱼的怀抱裏撤出来,她接过喷瓶,笑着说:“谢谢导演,我们没事。” “不过,这裏的戏份不多,今晚就能结束。再坚持一下。”夏导说。 江念棠点点头:“好。” 到了晚上,花海上方是璀璨的星空,偶有夜风拂过,花海就掀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几只萤火虫在此间忽明忽暗,于星辰交相辉映。 如果没有蜜蜂,江念棠可能会想和谢知鱼手牵手,一起要躺在花海裏看星空。 晚上吃盒饭的时候,有人在讨论今晚的天象。 “听说今晚有流星,不知道能不能正巧拍到。” “那得看运气了,毕竟流星转瞬即逝。” “那我一定要许愿!” “……” 江念棠也听到了,她小声说:“我还没看过流星呢。” 住在楼房密集的小区裏,根本没有看星空的视野,只有在姥姥家的时候,她才有机会漫步在乡间小道上,抬头看星空,可惜,她没在那段时间撞上过流星。 “也许,很快就能看到。”谢知鱼眸光微动,问道,“届时,你会许愿吗?” 江念棠眉眼弯弯,眼神裏透着期待:“那当然了!” “那你会许什么愿望?”谢知鱼问。 江念棠一脸神秘地摇了摇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谢知鱼继续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沿着江念棠的目光看向夜空。 流星不一定会实现愿望,但是她可以。 除非,江念棠的愿望是离开她。 正式拍摄的时候,流星一直没有出现,直到一天的拍摄结束,众人准备回去休息,突然有人说:“看,好像是流星” 有的人慌张地拿出提前调好参数的摄像机,对准星空。 还有的人则闭上了双眼许愿。 江念棠是后者。 她合上眼,虔诚地双手合十,在心中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她希望谢知鱼能够从原生家庭的痛裏走出来,从此自由而幸福。 她没有看到,在她闭眼许愿的时候,谢知鱼虽然双手合十,却睁了一只眼,偷偷看她。 “好了!”江念棠缓缓睁开眼,笑着转过头看向谢知鱼,“知知许愿了吗?” 谢知鱼装作刚睁眼的样子,她望着江念棠眼眸裏的期待,于是点点头。 江念棠弯起唇说:“但愿我们都能心愿得偿。” “一定会的。”她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温声说道。 谢知鱼从不相信神明或是其他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只相信自己,她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争取。 次日,她们出发去了下一个拍摄地,位置在一个村落,离谢知鱼一开始定的酒店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车距。 为了大家的安全以及方便拍摄,所有剧组人员都租住在村民家的空房间裏。 这个村庄靠山而建,有一条溪流贯穿整个村庄,溪流的水清澈见底。 溪流两岸建了房子,房子上有漂亮的彩绘。 村落裏的年轻人不多,大多数是老人和小孩。 村民对她们的到来满怀好奇,但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上前打扰。 她们特地选在了周末,借用村裏的一所小学进行拍摄,也现场招募一些小演员,一人一百,一下子就有好多孩子围了上来,争着抢着要报名。 江念棠站上讲臺的那一刻,臺下的学生坐得板板正正,目光炯炯有神,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有一瞬间,她觉得觉得自己就是剧本裏的沈栀,离开喧嚣的城市,回到了她生长的地方。 谢知鱼避开人群,站在角落,目光透过破旧的窗户,凝视着讲臺上的江念棠,微微恍神。 如果当年,没有她的介入,江念棠或许也会站上讲臺吧。 忽然之间,嫉妒充斥在心间,她很想把江念棠带走,藏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 江念棠总说,她爱人的方式不对,那她该怎么做呢? 她想,让江念棠像老师一样耐心地教她。 不过,她可能不是个乖学生。 第35章 二合一(含营养液加更) 拍摄结束, 有些孩子带了暑假作业,大着胆子冲上讲臺,表情兴奋, 将江念棠团团围住。 有些孩子是真的向她请教问题,有的就是凑热闹。 江念棠虽然是个文科生,但她偏科极其严重,高考的时候, 语文极其出挑,英语和数学是她的短板。 当孩子递上的作业是语文作业时,她欣然帮他们解答。 如果遇上的是英语和数学…… 她抬起头, 向谢知鱼投向求救的目光。 倒不是真的解不出来, 花点时间和脑子, 还是能写出来的,但是她不想为了不喜欢的科目动脑子。 这也是为什么, 她语文越学越好, 英语和数学越学越差。 谢知鱼本就一直在关注她, 接收到信号后,毫不犹豫地进了教室, 和江念棠一起站在讲臺上,她靠在江念棠的耳边, 轻声说:“我在。” 她对解答这些无聊题目毫无兴趣, 小孩子叽叽喳喳更是吵得她脑袋疼, 但是和江念棠站在一起, 她很开心。 片刻之后,夏导提着一大袋冰棍过来, 她从小卖部裏买了冰棍带给孩子们, 原本将讲臺堵得水洩不通的孩子们立即围住了夏导。 江念棠和谢知鱼才松了口气, 从拥挤的教室裏逃走,去村裏的河岸边散步。 便利店和学校都在河的西岸,两人走了一会,江念棠看见对面竟有一家甜品店和炸鸡店,不禁有点嘴馋。 在村裏的这两天,吃得有点太健康了。 她勾了勾谢知鱼的手指:“我能不能吃一点点?就一点!” “好吧。”谢知鱼拿她没办法,过了桥,先进了甜品店。 甜品店内部很小,站两个人都觉得拥挤,裏面只有一个保鲜柜,放着两种甜品雪媚娘、木糠杯。 江念棠每样都来了一个,总共才12元。 听到价格的两人都震惊了,在A市,12元大概只能买到上面的一个,甚至不一定买得到。 甜品店老板娘还怕她嫌贵,推销道:“我们这甜品很好吃的,在村裏开了很多年了,孩子们都喜欢来这吃,给孩子们吃的东西,我们可不敢糊弄。” 话音刚落,就有一颗小脑袋从外面钻了进来,她看见屋内的人,弱弱地喊了一句:“两位老师好” 刚才她们都教过她解题,老师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江念棠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感,她强装淡定,笑眯眯地跟女孩打了个招呼。 她付完钱便拉着谢知鱼一起落荒而逃了。 回到租的房子,两人才品尝起甜品。 江念棠原本没抱多大希望的,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可是这些甜品出人意料地好吃。 雪媚娘的外皮厚度适中,甜糯可口,散发着黄油的奶香,裏面的馅一吃就是动物奶油,芒果很小块,但是十分新鲜。 “唔……好吃!”江念棠幸福地闭上双眼。 下一秒,温软的唇落在了她的嘴边,她瞬间红了脸,轻轻推开谢知鱼。 江念棠小声说:“刚才进门的时候,阿婆还在外面洗菜……” “我只是想帮你擦掉奶油。”谢知鱼一脸坦然,“你说得对,这家甜品的确不错,物美价廉,明天拍戏的时候,就在她家定下午茶了。” “好呀好呀!”江念棠的注意力完全被下午茶吸引了,想着明天又能吃到这家甜品了。 然后,谢知鱼又亲了一下,煞有其事地说:“这裏还有。” 江念棠自觉地把脸凑上去:“还有吗?” 浅尝辄止的轻吻一次又一次落下,就是不深入,似是隔靴搔痒。 院子裏传来阿婆响亮的说话声:“蛋蛋回来了” 阿婆有点耳背,所以总是大声说话。 蛋蛋是她的孙女,据说一直在外读书、上班,只有假期才会回来。 院子裏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小,大概是进了屋裏。 江念棠轻轻掐住谢知鱼企图靠近的脸:“再不吃,可就要化了!” 房间裏的空调比较老旧,显示24度,也不会冷,雪媚娘裏的奶油有融化的趋势,江念棠就自己一口,又给谢知鱼塞了一口,将这份甜品干完了。 谢知鱼被塞得满嘴都是奶油和糯叽叽的外皮,虽然她不爱甜品,但这是她的阿棠喂给她吃的,甜得她飘飘然起来,仿佛漫步在云端,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江念棠心满意足地吃完了甜品,伸了个懒腰躺在了床上:“演白月光就是好,虽然无处不在,但出场的次数不多。跟着夏导到处走,就好像旅游一样。” “跟着夏导?”谢知鱼坐在床边,眉心微动,反问道。 江念棠闹钟警铃大作,隐约闻到一股酸味,立即伸手抓住谢知鱼的衣角:“说错了,是跟着你!” 谢知鱼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晚上,阿婆来敲门:“吃饭啦” 村裏不方便订盒饭,剧组就给了村民饭钱,住在谁家,就在谁家吃饭。 阿婆热情地将她们带到庭院的饭桌处,小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竟然还有鱼。 阿婆将碗筷递给她们:“这鱼是我孙女带回来的,很鲜的,你们快坐下尝尝。” 江念棠接过碗筷,屋裏看了看:“您孙女呢?” “红烧排骨来了”一道清亮而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江念棠看清“蛋蛋”的脸时,微微一怔,脱口而出:“沈丹丹?” 沈丹丹是她的大学同班同学,两人不算特别熟,但江念棠对她印象很深刻。 她学习很用心,经常参加各类竞赛,还在学校申请了勤工俭学,周末又会在各个饭馆打工。 沈丹丹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脸突然变得通红,慢吞吞地将红烧排骨放下,也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我是江念棠啊,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江念棠笑着说。 沈丹丹挠了挠头,似是不好意思:“我听阿婆说,有剧组来演戏,有两个演员住在家裏,我就没敢认。” 其实她的确没认出来。大学时她忙于学业和生活,没在人际关系上下功夫,一直独来独往,与室友的关系也不过尔尔。 但要是真的说不认识,也有些尴尬,只能这么糊弄一下。 阿婆见她们相识,就更高兴了,瞪大了双眼:“你们认识啊?” 江念棠说:“我们是大学同学。” 沈丹丹点点头。 谢知鱼微垂眼睫,掩住了眸底翻涌的醋意。 明明对方不记得,她的阿棠却能一眼认出来,她从前怎么不知道江念棠班裏有这么一个人? 沈丹丹看向谢知鱼,温声问道:“那这位是……” 江念棠笑着挽住谢知鱼,正要开口说话,谢知鱼却先开口了:“我是她的经纪人,谢知鱼。” 谢知鱼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四目相对间,沈丹丹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敌意,目光在江念棠和谢知鱼之间打转,隐约明白了什么,但她没有立即说出来。 村裏信息并不发达,老人又多,大部分人的观念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她体会到谢知鱼的细心,一下子忘掉了那份莫名其妙的敌意,向她投向感激的目光。 谢知鱼眼皮一跳,不明白沈丹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快坐下吃饭吧。”阿婆招呼道。 四人这才围着小饭桌坐下,沈丹丹要比上大学的时候开朗很多,总能将气氛活跃起来。 沈丹丹毕业后就进了A市的一所小学当老师,还清了之前为了上学欠的债务,这次回来,她想把自己的阿婆接近城裏住。 饭桌上,阿婆频频拒绝。 “我在这挺好的,我的老朋友和亲戚都在这呢,去了A市人生地不熟的,不去……” “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能吃两碗饭!” “大城市哪有这裏空气好?” 江念棠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姥姥,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谢知鱼一偏头,就看见江念棠对着沈丹丹笑,手指攥紧了筷子。 “咔嚓”筷子断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谢知鱼神色晦暗:“抱歉,我……” “哎哟怪我,早知道我买好一点的筷子了,没想到这筷子质量那么差!”阿婆拍了拍自己的腿,有些懊悔。 谢知鱼对阿婆并无敌意,她能看出,阿婆是个很好的人,于是担下了责任:“是我的问题。是我的力气太大了。” 沈丹丹笑着说:“正好我带了新筷子,我去洗洗拿出来。” 阿婆则笑吟吟地看着谢知鱼:“力气大好,能一拳打倒坏人!不像我家蛋蛋,连鸡都抓不住!” 沈丹丹很快就拿了洗好的筷子,递给江念棠和谢知鱼:“都用新的吧,这个质量好。我阿婆节俭惯了,你们别介意。” 谢知鱼温声说:“不介意的,刚才那个筷子质量并不差,是我的问题。” 江念棠也怕沈丹丹尴尬,附和道:“是啊是啊,知知力气可大了!你看,我就掰不断。” 说着,江念棠作势要掰筷子。 沈丹丹笑着拦住了她,将她手裏的旧筷子收走:“先吃饭吧。” 饭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村口的老黄狗正在汪汪叫,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沈丹丹主动邀请她们一起出去走走。 谢知鱼自然不会放任江念棠和沈丹丹单独出去,干脆地答应了。 村裏的路灯并不多,隔了好远才有一个,夜裏人少,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散步,桥头那边的人会多一点。 三人并排走了一会,沈丹丹主动向江念棠道歉:“抱歉,我上大学那会关顾着自己的事,和同学们的交谈特别少,所以一开始没认出你,谢谢你帮我解围。” “没事啦。正是因为你这么努力学习,我才对你印象深刻,我记得你每节课都做第一排,笔记做得满满当当的,课后还会问老师问题,很难不记住你。”江念棠笑着说。 两人说话时,中间隔着谢知鱼,她微垂着头,看着地上的青石板,脸庞隐匿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 沈丹丹扫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问道:“对了,你们俩是情侣吧?” 谢知鱼这才开口:“我们已经结婚了。” “真好,你们感情一定很好。”沈丹丹满眼羡慕,“我的阿婆根本不知道同性还能结婚,更别说接受这种事了,她刚才还拉着我说,你们肯定不只是经纪人的关系,应该还是挚友,她让我学着点,要和学校裏的同事、身边的邻居处好关系,别总是独来独往的,这样有什么事还能相互照应。” 她独来独往惯了,至今不知道邻居的长相。 在学校,和同事只是点头之交,反而和学生更加亲近一点。 “我们从大学就开始恋爱了。”谢知鱼扣紧了江念棠的手指,微扬唇角。 江念棠转头看着谢知鱼,眼眸亮晶晶的:“是我追的她,她当时可是A大裏的风云人物,现在也很厉害。” “原来是这样,看来大学的四年我错过了很多八卦。”沈丹丹开玩笑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江念棠与谢知鱼越走越近,手臂挽在了一起。 此刻,谢知鱼的内心有种奇妙的感觉,她既开心这种“官宣”行为,又嫉妒江念棠对沈丹丹的关注。 村子不大,三人走了一会就绕回了沈丹丹家裏。 谢知鱼牵着江念棠回屋后,迅速插上门捎,连灯都没开,就把江念棠抵在门上,手掌垫在她的她的脑后,仍发出咕咚的一声闷响。 屋裏的门是老式的铁皮门,防盗效果极好。 但家贼难防,谢知鱼的手偷偷伸进了江念棠的兜裏,掏出了一颗草莓味的糖果,镜片后的眸子变得阴郁晦涩。 炽热的呼吸混着香水味,洒落在江念棠的侧脸,忽而刺痛感从脖颈间传来,江念棠倏地睁开眼,龇牙咧嘴地伸手捂住自己的侧颈:“谢知鱼!你发什么疯突然咬我?” “你不知道?”谢知鱼盯着她,将那颗草莓糖捏在掌心,糖果包装都被捏漏气了。 “好吧,我知道,你就是吃醋了。”顿时间,江念棠的气势弱了下来,从沈丹丹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能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醋味。 但是她自认为与沈丹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同学,没有丝毫越界。 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轻声问道:“然后呢?” “我们只是不太熟悉的同学,你看她都没认出我。你吃哪门子醋?”江念棠轻哼一声,偏过头去,那温软的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一抹绯色在她眼尾晕开。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眼眸幽暗,声音透着冷意:“不太熟悉的同学?可我觉得,你对她很熟悉。原来你在靠近我的时候,目光裏也有别人。” 说着,她将江念棠的脸掰正,指腹重重得碾过江念棠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将江念棠的呜咽尽数吞下。 没顶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江念棠下意识想要伸手推开,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怔愣间,双手被领带捆住。 “你怎么又这样?”江念棠用力挣扎,发现根本逃脱不了,于是瞪了谢知鱼一眼,“不是说好了,要相信我的吗?你怎么又捆我?而且这不是我家,你不能胡来!” 谢知鱼退后一步,手指绕着露出的领带部分,将人牵到了椅子上坐下,椅子前的桌子摆放着一面小镜子。 “阿棠说得对。”谢知鱼站在她的身后,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指腹一寸寸地缓缓移动着,像是在抚摸珍宝,“我不会胡来的。” 江念棠看着镜子裏脸色绯红的自己,羞愤地合上眼,质问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希望你只有我。”谢知鱼幽幽地说。 江念棠嘆了口气,说:“你冷静一点,我只有你一个爱人。我对沈丹丹印象深刻单纯是因为她拼命学习,知知,你置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班裏有一个事事争先,总是站在老师身边的学霸,你会不会记住她?”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说:“不会,如果班裏有这样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我的母亲不会允许有人骑在我头上。她会逼着我做最耀眼的那一个。” 江念棠一噎,好吧,谢知鱼的确是最耀眼的那一位。 见她说不出话,谢知鱼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你关注到她的理由和看见我的理由是一样的,阿棠,你让我怎么冷静呢?如果那天,我们没有相遇,你会不会一直关注着她?” “那不一样!”江念棠反驳道,“我只是惊嘆她的努力,我也不会一直关注她的,这样我自己压力也很大的。” “很多时候,感情都是从一瞬间的关注开始的。”谢知鱼绕过椅子,站到了她的身前,直视着这双湿漉漉的眼眸,声音晦涩,“阿棠,其实她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多么温柔踏实上进,她会包容你的朋友、家人、同学。” 每说一个字,就好似有一把利刃剜过她的心脏。 江念棠睁大了双目,抓住谢知鱼的双手,猛地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此刻,这句话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她应该多说一点,却不知如何解释,好像都解释不清了。 毕竟,她还有一个“前科”没捋清楚。 她多么希望她就是失忆了,这样记忆还能回来,但她觉得,她就是穿越过来的,那些记忆,她永远都无法从自己的脑子裏找到了。 谢知鱼说:“如果早知道你有个老同学在这,我不会答应夏导的邀请,让你出演这个角色。” “所以,那天我说的话,你根本没有听进去,你还是不相信我。”一种无力感从江念棠的心底升起,她垂下脑袋,眸光渐渐黯淡下去,“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改。” “所以,你想分手了吗?”谢知鱼缓缓闭上眼,没有看她,声音很轻,“因为一个你不熟悉的沈丹丹,你要和我分手,对吗?” “我没有这么说。”江念棠抬眼看着她,微微收紧了双手,“而且,我们之前的问题从来不是沈丹丹,是信任。你不相信我,那么这世间就会有千万个沈丹丹出现。” 谢知鱼沉默了半晌,说:“把你锁起来的话,就算有千万个沈丹丹,她们也接触不到你。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谁告诉你这么解决问题的?”江念棠眼皮一跳,扯了扯嘴角。 谢知鱼竟还真思考了片刻,说:“我母亲之前和我说,那个男人出轨,是那个男人的错。如果她当年把那个男人关起来,就不会有这么多私生子的的事了。” 江念棠:…… 逻辑通了,但这不对啊! 江念棠猛地站了起来,捧起谢知鱼的脸颊,语重心长地说:“要不你失忆一下,忘掉你母亲对你做过的事,对你说过的话?” “忘不掉的。”谢知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两行清泪却缓缓滑落,沾湿了江念棠的手指,“类似的事,她做了无数遍,每做一次,就像在旧伤疤上刺下新的一刀,久而久之,这一处的皮肉就坏死溃烂,再也无法愈合。” 江念棠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母亲……关过你吗?” “关过。”谢知鱼语气平静无波,可眼底的情绪早已翻涌成灾。 谢家老宅有一个阁楼,从外看,古朴清雅,可裏面早已破败不堪。 当她与第一名失之交臂,母亲就会让她进阁楼反省,要在白纸上写出题目做错的原因以及这段时间自己的不足。 一开始那个男人只是冷眼旁观,后来,他发现失权的他能在谢知鱼身上找到存在感,他不动手,但他会在谢母不在时候,找一些理由将谢知鱼送进阁楼反省。 比如,她的鞋子踩到泥巴了,太不得体了,又比如今天和这位同学走得太近了,是无效社交。 至少母亲的出发点是让她的成绩变得更好。 可那个男人不是,他发现一个更加“弱小”的生物,然后挥刀向更弱者,他既自卑又自负。 后来,母亲发现了这件事,与那个男人大吵了一架。 从此,谢知鱼再也没进过阁楼。 江念棠听完这些,心软得一塌糊涂,用力地将谢知鱼拥入怀中:“你之前,有跟我说过这些吗?” “说过。”谢知鱼的手掌抚过她的腰际,目光渐凝。 江念棠有些好奇:“那我是什么反应?” 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要她示弱,善良天真的江念棠就会心软。 “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脸颊,又往下含住她的下唇,又不舍地松开,眼神幽暗,“但你总是食言。” 江念棠眨了眨眼,说道:“可是我总是会回来的,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也经常履行承诺对不对?” “是啊。你总会回来的。”谢知鱼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那是因为她用尽了力气和手段,不然她的阿棠早就跟人跑了。 “好了,别乱吃飞醋了。”江念棠又浅尝辄止地亲了好几下,“早点休息好不好?” 谢知鱼按下心底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神色:“好。” 次日六点,村裏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几声鸡鸣犬吠。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都已经到了拍摄地点,江念棠和谢知鱼也早早地到了现场。 江念棠今天有两场戏,一场在操场,一场在食堂。 谢知鱼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念棠陪小演员一起在操场上跑步。 她想起四年前,她和江念棠确定关系后,她的毕业要求已经达成,早就可以离开学校了,但她想多陪陪江念棠,于是陪着她一起上课。 她经常看见,江念棠和室友粘在一块,有说有笑的,尤其是体育课的时候。 第36章 杀青 大学体育是选课制, 她们一整个寝室都选了体育舞蹈,两两一对,一起跳。 但在上课前, 老师会带着她们热身。 她只能陪着江念棠一起在操场上慢跑,却不能成为她的舞伴。 她站在舞蹈室裏,看着镜子裏成双成对的人,不禁看红了眼, 恨不能将镜子打碎。 不过,那时的江念棠毫不掩饰眼底如此炽热的喜欢,甜蜜的话张口就来, 所以很快就能把她哄好。 一到休息时间, 江念棠就会凑到她身边跟她贴贴, 小声抱怨:“这个好难啊……” “我可以教你。”这种交际舞对于谢知鱼来说比喝水还轻松。 江念棠眼前一亮,欣然答应了。 但大一下的课程比较密集, 真正练习的时间并不多, 她们只能晚上去舞蹈室练, 江念棠又只是想和谢知鱼待在一起,学舞蹈并非重点。 于是, 谢知鱼在舞蹈室只教了五分钟,江念棠就拉着她出去散步了。 夜裏, A大的操场亮如白昼, 有许多小情侣会在操场外圈漫步, 她们也是其中一个。 校园裏那些平凡而幸福的时间是如此短暂, 却又刻骨铭心。 可是就连这些记忆,江念棠也统统不记得了。 突然间, 正在拍戏的江念棠摔倒在塑胶跑道上, 谢知鱼立即从记忆裏抽离出来, 穿过人群,疾跑到了江念棠的身边,眉心紧蹙:“阿棠,怎么样了?” 江念棠的膝盖通红,有些破皮,渗出一些血丝来,手掌也印上了塑胶跑道的纹路。 “我没事,就是有一点点痛。”话音刚落,她就被谢知鱼抱了起来。 夏导拿着碘伏,跑了过来:“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江念棠摇了摇头:“不用了,真的没事,可能过一会就不疼了。” 医院在镇上,太远了,而且她只是擦破了皮。 刚才和江念棠一起跑步的女孩也跑了过来,声音软糯地关心她,让人听了心裏暖洋洋的。 谢知鱼看着这么多人围过来关心江念棠,眸光一黯。 是了,她的阿棠总是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关心,她从来都不缺关心。 刚才那场戏本就拍到了尾声,夏导就让谢知鱼和江念棠先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一下。 谢知鱼就把江念棠带到了教室,放到了椅子上。 教室裏空无一人,只有各种设备堆在教室后边。 谢知鱼半蹲下来,用沾了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时不时抬头看江念棠:“疼的话就说出来。” 江念棠低眸看向谢知鱼,宽慰道:“真的只是小伤,没关系的!我初中那会,为了体育中考能拿满分,早晚都去操场跑步,也摔过好几次呢。那会也不讲究,渗血的伤口用纸巾擦擦,就不管它了。” “回家之后,你父母看见你腿上的伤口,应该会心疼吧?”谢知鱼吹了吹江念棠的膝盖,合上碘伏的盖子,抬眼问道。 江念棠回忆了片刻,说道:“他们会问我是怎么受伤的,还疼不疼,但是不会像你这样小心地给我涂碘伏。小孩子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他们担心对我太过娇生惯养反而对我不好。” “阿棠,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一对那么好的父母。”谢知鱼缓缓站了起来,双手搭在江念棠的肩膀上,与她额头相抵,“他们爱你,问你怎么受伤,是怕你被人欺负。” 在充满爱的环境裏长大的江念棠,似乎天生就会爱人,让人沉沦、难以自拔。 她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那个人身上,包容一切的不好与过错。 江念棠勾住她的脖子,弯起眉,笑着说:“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他们会把你当亲女儿疼的!” 脚步声从走廊裏传来,江念棠立即松了手,歪头看了看,是刚才那个小女孩,她踮起脚趴在窗臺上:“江老师!我有好看的创口贴,给你” 创口贴上印着美乐蒂,很可爱。 “谢谢你呀。”江念棠笑着和她挥了挥手。 谢知鱼自觉地转身走到窗边,接过了创口贴,语气温和:“谢谢,再过一会我订的甜水就要到了,到时候你记得去领。”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可以多拿一杯吗?我想拿回家给妈妈。” “可以的。”谢知鱼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谢谢!”小女孩这才走开。 谢知鱼笑容一淡,站在窗边,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走远的身影,轻声道:“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开始控制我的饮食,有一次,同桌送了我一个小零食,应该是一包糖果,我当时觉得好吃,就拿回家跟我母亲分享。可我母亲将糖果丢了,让我以后都不许再吃这种满是添加剂的东西。第二天去上学,我的同桌位置空了,后来我才知道她转学了。” 江念棠轻轻啊了一声,不让吃糖就算了,怎么把人赶走了?这有点太霸道了。 “那你后来有找到她吗?”江念棠问。 谢知鱼转过身,微眯双眸,盯着她:“这么关心别人做什么?” 江念棠微微低头,手指攥着自己的的运动休闲短裤的裤脚:“就是觉得,她有点无辜。” “你总是那么善良。”谢知鱼轻嘆了口气,“那个女生家庭条件很好,家裏的公司与谢氏集团有合作,但是我母亲那会打算合同到期不续约了。那个女生的父亲就设法让那个女生转进我们班,成为我的同桌,想要和我交朋友。母亲借题发挥,言语敲打了那个女生的父亲。接下来,她什么都不用做。那对父女就消失在了我们的世界裏。” 江念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从头到尾,我的感受不重要。”谢知鱼幽幽地说道。 江念棠猛地坐起来:“重要!在我这,你的感受很重要。” 话音刚落,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是小伤,但是大幅度动作还是有点痛。 谢知鱼按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来,眉目温柔地看着她,温声道:“我知道。” 善良的人总是在乎别人的感受,就算是分手,也会尽量将伤害降到最低,选择和平分手。 可惜,江念棠遇上了她。 她从认定一个人的那一刻,脑子裏就没有和平分手这个词。 这两天,剧组裏排了好几场夜戏,谢知鱼陪着江念棠早出晚归,只和沈丹丹碰过面,却没说几句话。 三天后,沈丹丹准备离开村子,离开前,她特意去剧组找了江念棠:“我已经做好决定,我要辞了A市的工作,回到这裏来。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就麻烦你们多多照看一下我的阿婆,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放心吧。”江念棠也就这几天戏份排得密,她看之后的戏份不会那么紧,她甚至可以提前离开村子。 谢知鱼站在一旁,突然问道:“A市的工作待遇不好吗?为什么回这裏?” “待遇很好,但是我想陪着家人。”沈丹丹莞尔一笑,“总之,谢谢你们这段时日对阿婆的照顾,她很喜欢院子裏热热闹闹。” 说完,沈丹丹就离开了。 这天,江念棠戏份结束后,和谢知鱼回了阿婆家,远远地看见她呆呆地坐在那,望着村口的方向。 有一瞬间,谢知鱼在想,孤身一人住在疗养院的母亲也会这样发呆吗? 但她立即抛却了这个想法。 她母亲是那样重视时间管理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无用功呢? 江念棠则想起了自己的姥姥,也有些伤感,幸好她母亲离姥姥比较近,可以时常回去看看。 见两人回来,阿婆恢复了笑脸,热情地将她煮的红糖炖鸡蛋端出来给她们,说给她们补一补。 江念棠更想家了。 天气渐凉,剧组在村裏的最后一场杀青,要前往下一个拍摄地,但属于江念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她杀青了。 但沈丹丹还没回来,她的离职似乎遇到了阻碍,哪怕她的kpi达标了,新上任的校长还是不愿意放人。 谢知鱼主动提议:“我们可以在这裏多留一会。” 江念棠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我留下你会生气吃醋呢。” “会,心裏都酸得冒泡泡了。”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漫步在河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微微勾起唇角。 但是沈丹丹不在。其他人跟江念棠都不太熟。 比起回A市,让江念棠和沈丹丹有多次见面的风险,不如就待在这,等沈丹丹回来,她们就只需要见这一面,就可以离开了。 剧组走了之后,村裏更加幽静了。 江念棠握紧了谢知鱼的手,笑着说:“我们在这都跟隐居差不多了,你居然还吃醋。” 在这裏,她们只有彼此。 谢知鱼点点头:“是啊,我就是爱吃醋。” 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日子很短暂,沈丹丹还是在十天后回来了。 谢知鱼和江念棠走之前,给阿婆家添置了很多新的家电。谢知鱼还花钱给村裏的小学改善环境和伙食,并设立基金会,给成绩优异的孩子提供奖学金,在这当老师的福利也大大提升。 回到A市那天,秋日和煦,微风轻拂。 江念棠在家裏睡了个昏天黑地。 而谢知鱼则在公司拆开了那个盒子,看见裏面装着的东西,她嗤笑了一声,将礼盒丢到了地上。 “好啊!竟然敢耍我?”谢知鱼攥紧了手机,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空白A4纸,她立即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去查,两个月前,谁给江念棠父母家寄过快递,或是上门送过东西!”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亲手打开了礼盒,否则,如果直接毁了礼盒,就要被人糊弄过去了。 究竟是谁,知道这个盒子的密码,还将盒子调换的呢? 她确信,这就是停车场那晚的盒子。 密码是她和江念棠第一次分手也是结婚的时间,知道这个时间的人并不多。 舒晚、路白、秋绵……是谁呢? 她打开家裏的监控,画面裏江念棠还安安稳稳地睡在那,她暗暗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助理就查出来了两个月前,路白寄出过一个去S市的快递。 果然是她。 谢知鱼立即开车去路白所在的公司楼下,将车停在树荫下,目光阴暗地盯着公司大楼的旋转门。 直到路白提着帆布包从公司出来,她戴上墨镜下车,走到了路白面前。 路白抬眼看她,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找过来:“去那边的咖啡厅聊吧。” 谢知鱼微微颔首,答应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第37章 调虎离山 两缕热气从各自的杯口袅袅升起, 似是无声的硝烟。 谢知鱼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率先开口,打破了冷寂的氛围, 眼神阴鸷:“我本以为你是阿棠的三个室友裏最识时务的一位,没想到,你敢把我当猴耍。” “不敢。在A市能有什么能逃过谢总的眼睛呢?”路白冷笑了一声,目光裏透着讽刺, “无论谢总要做什么,你总能想方设法得到,我们这些人又能怎么阻拦呢?” “你谦虚了。先前, 是我小瞧了你。阿棠的几个朋友裏, 张思思热心却冲动, 秋绵软弱没主见,你最安静, 心思也藏得最深。”谢知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喜欢阿棠,对吧。” 路白瞳孔一缩, 脸色煞白,垂下眼睫, 低眸缓缓拿起咖啡杯, 抿了一口, 指节微微泛白, 幽幽地说:“谢总收收醋味吧,你不会以为谁都喜欢念棠吧。” “如果你不喜欢她, 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谢知鱼死死地盯着她, 像是要将她洞穿。 路白依然垂着头, 脸庞埋没在阴影裏:“我从小就不太习惯和人对视。” 谢知鱼冷笑一声:“但阿棠每一次说话,你都会看着她。” “那是因为我和她已经足够熟悉了。”路白长嘆了口气,摩挲着杯壁,语气冷静,“你今天过来不会只是想问这个吧?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改变念棠的心意。从头到尾,能改变她心意的人,只有你。” 谢知鱼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渐凝:“但你能影响她的心意。你们一起住宿舍的四年,说了多少私密话,在深夜聊了多少,这些我都一无所知。你们有一万种办法影响她。” “你小看念棠了。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她早就离开你了。”路白看了一眼忽而亮起的手机屏幕,抬起头,眼神坚定,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好吧,我承认,礼盒是我调换的,原本礼盒裏的东西我没碰。因为那是念棠的东西。我想,念棠有权利知道一切。” 谢知鱼对上路白轻松而坦然的目光,心底闪过一丝异样。 不对。 她的状态为什么突然变了? 突然间,脑海裏闪过一道灵光,她立即拿起手机,打开家裏的监控,只见江念棠从床上起身,揉着眼,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来到门口的机器人送上来一个巨大的快递,完全能容纳下那个礼盒。 谢知鱼看向路白,眼神阴鸷:“好一招调虎离山!” “谢总高看我了,我怎么能未卜先知,知道您来找我呢?”路白也站了起来,眸光淡淡地扫过谢知鱼,“你们走到今天,谢总要付很大的责任,你继续这样下去,念棠还是会离开你。或许揭开真相,你们才有重新走下去的可能。”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谢知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脚步急促。 路白慢条斯理地重新坐下,喝起桌上的咖啡,氤氲的水雾阻挡了她的视线,就在这时,她接了一通电话:“喂?是,谢知鱼已经朝静公馆赶去了,事情马上就要办成了。不过,去S市的这件事,你尽量隐蔽一点,最好找个正经理由,不要被她察觉。” 江念棠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门铃声,于是挣扎着去开门。 看见门口的快递,她愣了愣。 她记得,她最近没有网购? 但收件人只写了她的名字。 于是,她将快递收了进来,正要用美工刀划开包装胶带,就接到了谢知鱼的电话,语气温和:“阿棠,等会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回家接你。” 江念棠抬头扫了一眼客厅的监控摄像头,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瘫在沙发上:“可我今天不想出门,太累了。” 她刚要开快递,电话就来了,巧得好像是专门阻止她拆快递的,难道这个快递裏有什么蹊跷? 此时,谢知鱼正坐在车内,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正在平板上滑动,将监控画面慢慢放大,目光集中在半开不开的快递箱上,但她的语气依然温和,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应该很快就会到家,到家后,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嗯?什么?”江念棠从沙发上坐起,单手托腮,看着快递,“不能现在说吗?” “再等一等吧。”谢知鱼皱着眉,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十分钟才能到家。 她一定要拖住这十分钟。 江念棠嗯了一声:“那我在家裏等你。” 她正想说再见,就听到谢知鱼说:“不要挂断……我有点不太舒服,听着你的声音,我会高兴一点。” 江念棠的眉宇间浮上一抹担忧,立即问道:“知知,你怎么了?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先去医院吧,没关系的,我可以一个人在家!” “可我不想一个人去医院。”谢知鱼幽幽地说。 江念棠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走到快递箱旁边,将手机的声音开了外放,一边拆快递,一边问:“知知,你真的不舒服吗?” 毕竟,谢知鱼有装病的前科。 谢知鱼说:“有点头晕,其他没什么,回家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她话音一顿,看见监控画面裏的江念棠在做的事,目光一凛,改口道:“我马上就到,你在家等我。” 说着,谢知鱼挂断了通话,给静公馆的管家拨通了电话:“立即切断静公馆的信号,将静公馆的门关上,在我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在家的江念棠已经打开了箱子,裏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零食,不过裏面还有一个小的箱子,也是用快递盒包装的,她美工刀划开,看见裏面露出的手机包装盒,更加疑惑了。 是谢知鱼给她买的吗?可她现在的手机用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买新的呢? 她又翻了翻快递箱,在底部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把裏面的手机拿出来,你应该能看到自己想知道的。” 字迹很熟悉,似乎是路白的。 她将手机包装盒拆开,拿出裏面的旧手机,手机有面容解锁,一下子就解开了。 但信号突然变得很差,网络全无。 于是,她拿起另一只手机,也是一样的状况。 江念棠站起身,走到飘窗边,朝楼下看去,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了。 没有施工队,今天天气也很晴朗,为什么突然之间信号那么差? 她拿着两只手机,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她的脸庞。 剎那间,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脑海裏炸开刺目的白光。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气,又像是被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呼吸随之一滞。 秘密就藏在手机,可却在这谢知鱼千方百计地阻拦她。 谢知鱼又在骗她,什么一起看盒子,就是缓兵之计,谢知鱼从来就没想过让她看盒子裏的秘密。 她放下新手机,拿着藏着秘密的旧手机,在房间裏游荡了许久,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日光透过飘窗外的防盗窗照了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就像是光明照进了笼子,可她只能被笼罩,却无法追逐属于自己的光明。 江念棠失落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监控摄像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胸口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渐渐发白,仿佛这样就能压下胸腔裏翻涌的情绪。 “咔哒”门开了。 谢知鱼站在门口,她戴着金丝眼镜,上身是白衬衫,下身是黑色的包臀裙,双腿纤秾合度、莹白如玉,脚踩黑色红底的高跟鞋。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念棠微微恍神,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知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江念棠立即回过神来,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将手机藏在了身后,又很快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我收到了快递,想等你一起回来看。” 谢知鱼低眸看了一眼满地的零食,半蹲了下来,拿起几包看了一眼,没有接江念棠的话茬,反问:“你之前说,你的室友们都很好,会跟你分零食,她们就是跟你分这些?” “怎么了吗?”江念棠蹙起眉,眼眸中蕴着疑惑。 谢知鱼合上门,后背靠在门上,直视着江念棠,一步步逼近,几乎将人逼到了墙角:“你的好室友耍了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她?” 江念棠指尖轻颤:“可你不是答应我了,不再影响她们的生活……” “前提是她们不再插手我们的事。”谢知鱼单手掐住江念棠的下巴,指腹反复蹭过她的唇瓣,“我原本很欣赏你的好室友路白,因为她识时务。但我现在才发现,她是你三个室友裏最狡猾的,今天更是用了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将我耍了个团团转,她是个好军师。” 江念棠彻底听明白了,她问道:“所以,这一箱快递,真的是她寄过来的?她寄的手机,就是那天魏雪律师要给我的东西吗?” “是啊,她怕静公馆门口的人查出来,所以在快递箱裏装满了零食。”谢知鱼靠得更近了些,膝盖抵进江念棠的腿间,声音又轻又缓,炽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畔,“阿棠,是你给了她耍我的勇气,我不仅要罚她,我还要罚你呢。” “你可以罚我,但你别牵连别人!”江念棠伸手想要推开,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两人额头相抵,金丝眼镜上垂落的流苏拍打在江念棠的脸颊上,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你知不知道,路白她……”谢知鱼的话涌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息。 江念棠声音一颤:“路白她怎么了?” “你就这么关心她?”谢知鱼收紧了手指,一口咬在了江念棠的肩膀上,“如果没有我出现,你会和她在一起吗?她似乎是你的理想型吧?温柔坚韧、足智多谋、努力上进。” 江念棠无奈地嘆了口气:“你怎么又开始乱吃飞醋了?我和她是好朋友,她想让我知道真相而已,她没做错什么,你怎么能又扯到理想型去了?” “她没做错什么,所以是我错了?”谢知鱼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舔舐着江念棠的肌肤,“既然你觉得我错了,那我干脆一错到底。” 谢知鱼夺过江念棠手裏的旧手机,朝飘窗丢去 第38章 威胁 哐当一声, 手机从防盗窗的缝隙掉了下去。 江念棠猛地挣脱开谢知鱼的怀抱,转身跑到飘窗前,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撑在窗臺上,她往下看去,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丛林。 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翕动,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转身看向谢知鱼的时候,眼眶变得通红, 睫毛瞬间沾上了湿意, 声音裏带着哭腔:“谢知鱼……” 谢知鱼偏过头, 避开了这道质问的目光,安抚道:“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好不好?” “你觉得可能吗?”江念棠声音哽咽, 偌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抬手指着窗外,抽泣道, “你越是怕我知道,我就越想知道。谢知鱼, 我真的不明白, 那只手机裏究竟有什么, 让你这么忌惮!” “我可以答应你, 不再追究路白耍我的事。”谢知鱼上前两步,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将人紧紧抱在怀裏, “别再问了, 好吗?” 江念棠被箍得几乎喘不上气,她奋力挣扎着,脚跟用力地踩在谢知鱼的足尖上,她也没有松开。 情绪涌上心头,江念棠抬起手掌拍过谢知鱼的脸颊。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裏回荡着,随后空气陷入了冗长的寂静,只剩下江念棠急促的呼吸声。 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地面和墙面上,扭曲而割裂。 谢知鱼的领带在方才的争执和挣扎中微微歪斜,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红痕。 江念棠的手掌有些发麻,指尖微微颤抖,她想向后退,可她早已退无可退,只好抬起脸,脸上满是泪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知鱼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容,她拉住江念棠的手掌,脸颊蹭过温软的掌心,似笑非笑地说:“阿棠,你怎么连打人都这么轻?以后有人欺负你,你这样打回去,对方会笑话你的。” “除了你,没人敢欺负我……”江念棠小声嘟囔,眼见着谢知鱼一脸享受地蹭着她的手,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立即缩回手,“而且你又不会让我被别人欺负。”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透出几分真意,她亲了江念棠那裹了蜜糖的嘴唇,温声道:“是啊,阿棠,你明明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江念棠的脸颊因为愤怒和委屈泛起潮红,下颌紧绷,胸口迅速上下起伏,呼吸又急又重,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宣洩出来,大声道:“可你刚才又威胁我了” 谢知鱼却面不改色,动作轻柔地揉了揉江念棠的手掌:“我刚才只是在回答你的要求,我不会对路白做什么的。” 让路白失去一切,会影响她和江念棠的感情,她现在没必要这么做。 只要她和江念棠手牵手站在路白面前,那就是惩罚了。 听到这句承诺,江念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渐渐平和下来,暗暗松了口气,可她低头看见零食,又立即皱起了眉:“不对,你是没有说手机裏藏了什么!你对我依然有所隐瞒!” “阿棠,我不知道手机裏的是什么,估计就是我在Z市裏说的那些,但是我知道,路白就是想挑拨离间,因为她没想到我会说出来。阿棠,我不会让她得逞的。”谢知鱼话音一顿,眸光微闪,“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会找人修好手机,届时,你可以看一看,手机裏究竟有什么。” 江念棠甩开她的手,瞪着她:“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手机裏的东西删掉?你如果想给我看,为什么刚才要把手机丢下去?” “在回家前,我偶遇了路白,她邀请我去咖啡厅喝咖啡,并和我打了个赌,她寄了东西到静公馆,我说,你会等我回家一起拆开快递,但是我赌输了。”谢知鱼走到快递箱旁边,绕了一圈,微垂眼睫,“我回家的时候,有点生气,才那么做的。” 江念棠依然觉得谢知鱼在糊弄她:“那为什么手机信号突然没了?难道不是你为了阻止我联网看手机吗?” 谢知鱼平静地说:“外面的公告栏一早就张贴了,今天12:0018:00,线路维修,手机会没有信号。” “是吗?”江念棠半信半疑,“有那么巧吗?我跟你打完电话,信号就没了……” 她拿出手机的通话记录,一看,竟真的是11:55打通的电话,挂断通话后不久,就过了12点。 “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跟着我去布告栏看一眼。”谢知鱼朝她伸出手,眼睫低垂,掩去眸底的思绪。 江念棠绕过谢知鱼,看向窗外,突然说了一句:“静公馆可真豪华。” 她笑了一声,转身看向谢知鱼,眸底泛着水光,声音微颤:“静公馆自然是你说了算,你想几点维修就几点维修,你想关门就关门,谢知鱼,你到底在怕什么?” 谢知鱼那颗心蓦地一沉,缓缓放下了手。 “到现在,你还在骗我,你当我是傻子吗?先前我被你骗,是因为我相信你,现在,你不会再有机会骗我了。”江念棠只觉得喉间涌起一阵酸涩,好似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心脏。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骤然崩塌了。 江念棠转过身,走到门口,转动把手,却毫无反应,她背对着谢知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生气:“开门!” 谢知鱼从背后缓缓环抱住她的腰,嘴唇贴在她的后颈处:“阿棠,别走……我求求你了,我只有你了。” “快点开门”江念棠一点一点地掰开谢知鱼的手,长嘆了口气,转身看着她,“谢知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告诉我真相,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既往不咎。” “我说,我已经说完了,你还信我吗?”谢知鱼伸手轻轻抚过江念棠的脸颊,缓缓向下,在脖颈上打了个圈。 指尖透着寒意,像是被毒蛇绕颈。 江念棠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你这样,我要怎么信你?”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谢知鱼靠近了些,在她的脖颈上落下一个轻吻。 江念棠一把推开身前的人,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让我出门去见路白,还有,把掉下去的手机给我,我要自己去修。” 出人意料的是,谢知鱼答应了。 “好啊。”谢知鱼弯唇一笑。 江念棠错开身,把门口的位置让给谢知鱼:“那你开门吧。” “好。”谢知鱼拿出手机,点开小程序,解开门锁,开了门。 江念棠走出房间,在走廊就点开了路白的聊天界面,指尖落在语音通话的上方,她犹豫了片刻,又挪到下面的视频通话,点了下去。 路白很快就接通了。 “喂?”路白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念棠吗?” 江念棠说:“是我,你今晚有空吗?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有一些事,可能要麻烦你帮我解惑。” 路白犹豫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好,你定个位置发给我吧,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说完,路白挂断了通话,她靠在灰白的墙壁上,退出和江念棠的聊天界面。回到自己和姥姥的聊天界面。 姥姥给她发了很多照片。 “你一个姓谢的朋友今天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我瞧着都不便宜呢?”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听隔壁阿婆说,光是这人参,就很贵了。无功不受禄,要不还是给人退回去吧。” 路白缓缓闭上眼,想了许久,才回复:“不用退了,我帮人办了一件事,姥姥,那些补品你都吃了吧,好好补一补身子。” 毫无疑问,这是威胁。 甚至比以前的手段更加隐秘了。 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她的意图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可惜,谢知鱼威胁错了人。 半小时后,江念棠和路白都抵达了餐厅。 包厢裏只有她们俩,但她们都知道,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旁听。 “路白,你没有打开那只手机看过,到底藏着什么?”江念棠开门见山地问道。 路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那面墙,眸光微动,回过头来,垂下眼睫,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蜷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私自打开看呢?我的任务,就是把它交给你。所以我确实不知道裏面有什么。难道你没有打开手机看吗?” 一阵愧疚涌上心头,她的朋友们好不容易把东西交给她,而她再一次辜负了她们,没有抓住机会,江念棠垂头丧气地说:“当时,静公馆突然没信号了,手机又被谢知鱼扔出去了。” 路白长嘆了口气,难怪谢知鱼要这么威胁她,谢知鱼是担心她看见过手机裏的内容,或是留有后招。 她敛起眸,平静地说:“阿棠,我建议你冷静思考一下,就算没看见手机,现有的信息,还不足以让你做出判断吗?” 江念棠愣在那,看向那一面墙,她轻轻嗯了一声:“你说得对,我需要认真思考这件事,我们先吃饭吧。”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讨论这件事。 江念棠试探地问了几句路白的近况,她怕路白又被谢知鱼威胁了。 路白却罕见地夸了谢知鱼:“谢学姐挺好的,她还特地派人给我姥姥送了好些东西。她应该也经常给你爸妈送东西吧。” 她笑着,眉宇间却难掩担忧。 江念棠心底一阵发凉,点了点头,明白了路白话裏的意思。 这顿饭结束后,两人刚打开门,就对上了谢知鱼幽深的目光。 谢知鱼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们,然后朝江念棠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回家。” 江念棠握着了她的手,和路白挥手再见。 两人到了停车场,江念棠一切如常,什么也没问。 接着,两人去了手机修理店,老板打量了一会,说:“能修,但是要换屏幕,我得定个合适的屏幕型号,过两天才能到。不过,我建议你们换新的。” 接着,老板推销起店裏在卖的手机。 谢知鱼见江念棠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是心不在焉,捏了捏她的掌心:“阿棠,你怎么想?” “啊?什么?”江念棠眨了眨眼,眼底透着迷茫。 谢知鱼问:“是修手机,还是换手机?” 江念棠沉默了半晌,声音很轻:“还是修手机吧。” 这只旧手机是她高考后,她母亲给她买的第一个手机,她想,裏面应该存着很多她和谢知鱼的记忆,她舍不得放弃。 谢知鱼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见老板似乎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老板这才点了点头。 谢知鱼牵着江念棠回到了车上,合上车门的剎那,车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陷入了凝滞。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9章 冷静一下 车在道路上行驶时, 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江念棠的半张脸上,谢知鱼一直盯着她,不安似藤蔓一般缠绕在心间。 脑海裏回忆起刚才路白和江念棠的谈话, 路白这个人城府太深,看似在江念棠面前夸了她,实际每一句都是指桑骂槐。 谢知鱼敛起眸,朝着江念棠伸出手, 掌心悬在那许久,江念棠却当做没看见。 她主动将江念棠的手指握在掌心:“阿棠,怎么了?你想做的, 我已经陪你去做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还是因为路白的那些话生气?” “没有, 我只是太累了。”江念棠偏过头,彻底看向窗外, 鼻间涌上一阵酸涩。 她可能真的得不到答案了。 修手机需要两天, 谢知鱼有足够的时间, 将手机裏不利于她的东西删掉。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看, 她已经失去了对谢知鱼的信任,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 就是谢知鱼会欺骗隐瞒。 此刻, 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离开的念头陡然闪过, 可又想起自己的承诺。 江念棠缓缓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 可心口却越来越难受,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 她仿佛走在独木桥上的, 进退两难,两边都是悬崖。 “好好睡一觉吧。”谢知鱼在江念棠的手指上落下一个轻吻,温声说道。 江念棠浑身疲乏,可脑子却比任何时候清醒,她装作沉睡的样子,到了静公馆后,被谢知鱼抱回了房间,仍由她帮着换衣服、洗漱,就算谢知鱼亲了一遍又一遍,她也不给紧咬下唇,不给出半点回应。 到了床上,她依然不敢乱动。到了深夜,她想,折腾一天,谢知鱼应该已经睡下了,于是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那道深不见底的幽暗目光,心蓦地一坠。 “为什么一直装睡呢?”谢知鱼的手掌搭在江念棠的腰间,冰凉的指尖划过纤细的腰肢,眼底的晦暗更加浓郁,幽幽道,“我在你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你有没有睡着。到底是什么,让你失眠?阿棠,你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要怎么离开呢? 江念棠浑身一颤,将手掌覆在谢知鱼的手背,想要挪开她的手,却发现谢知鱼的手掌岿然不动不动。 她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热,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们……能不能别这样?” 视线一下子模糊了。 谢知鱼伸出另一只手,指腹抚过江念棠泛红的眼尾,拭去滚烫的眼泪,温度透过肌肤,沿着血脉流过心口,像是被灼烧了一般,她张了张口,说不出半句话。 江念棠闭上了眼,不再看她,用气声道:“谎言需要一个又一个谎言去掩盖。现在我们之间,是数不尽的隐瞒和欺骗,你不相信我不会走,我也不相信你不会再隐瞒我。我们已经失去了对彼此的信任,不是吗?” “所以呢?”谢知鱼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直视着这张她朝思暮想的脸,她隐约能猜到江念棠的下一句话。 “我们……”江念棠声音哽咽,话涌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怎么办呢? 要分手吗? 先前,她一直以四年前的目光看谢知鱼,哪怕她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她也依然这样看她,她还能给谢知鱼找一万种理由。 可是那些谎言的遮羞布已经被揭开,她看得分明,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 她们看向彼此的目光,还似从前吗?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渐行渐远。 谢知鱼沉默着等待下一句话。 可江念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嘆息,闭上了眼:“算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说完,谢知鱼也闭上眼,她在想,算了是什么意思。 这天晚上,谢知鱼做了一个梦,梦见醒来时,江念棠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她逃走了,而且是凭空消失。 监控裏找不到她消失的痕迹。 谢知鱼在雨中狂奔,任凭怎么呼唤,都没有人回应。 就仿佛,那天江念棠的花瓶碎片割的地方不是手臂,而是手腕。 “谢知鱼,她被你害死了。”路白、舒晚、秋绵、张思思、沈丹丹围成一个圈,将谢知鱼禁锢在其中,这句话像环绕音一样刺激着谢知鱼的大脑。 “不……” 谢知鱼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从床上坐起,外面天蒙蒙亮,才凌晨四点多,她偏过头,看着陷入沉眠的江念棠,手指颤抖地靠近,抚过温热的脸庞,不安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梦是反的,她的阿棠还在她身边。 谢知鱼重新躺了回去,但无法再度睡眠,她一直睁眼盯着江念棠的脸,生怕她突然从她眼前消失。 天光乍现,江念棠本就睡得不安稳,她早早地就醒了,一睁眼,瞥见谢知鱼坐在床上,开着笔记本办公。 江念棠问:“你是怕我跑了,所以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吗?谢知鱼,我不是犯人。” 谢知鱼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她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江念棠:“最近公司没什么大事,我可以陪着你。” “怎么可能没事?你在外这么多天了,难道没有积压什么事务吗?”江念棠反问。 “阿棠这么关心我吗?”谢知鱼弯起眉,微微一笑,动作温柔地抚过江念棠的脑袋,“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和以前一样的温柔语气,此刻的江念棠听到耳边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在这粉饰太平呢? “知知。”江念棠轻唤了一声,“你为我开的影视公司,应该亏了很多钱吧,要不算了吧。” 谢知鱼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才刚刚开始,要是停下脚步,我才是真的血本无归。” “那我们现在收益分成是怎么样的?”江念棠问。 谢知鱼重新打开电脑,点开她们的合同,笔记本电脑挪到江念棠的身前:“你可以看一看。” 江念棠从没见过这么具有偏向性的合同。 这份合同对她太有利了,她能分到八成的收益,谢知鱼只能分到两成。最关键的是违约金为零。 也就是说,她现在跑路,不需要陪一分钱。 谢知鱼从来想过靠着她赚钱,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砸了那么多钱。 她要如何才能还清? 江念棠垂下眼睫,沉思了许久,说:“要不我们重新拟定一下合同吧,改一下分成比例。” 谢知鱼眉梢轻抬,语气淡然:“你九我一?可以,或者全部归你,我都没意见。” “不。”江念棠摇了摇头,看向谢知鱼,语气坚定,“你七我三。你在我身上投入的资源太多,按照原来的分成比例,你要怎么赚钱?” 谢知鱼瞬间明白了江念棠的意图,脸上的笑容一淡,说:“我们是一家人,分成比例不重要。” 霎时间,江念棠哑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低下头缄默不语,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谢知鱼已经猜到,她的好阿棠想做什么了。 江念棠想和她划清界限,又自觉亏欠,想要把她给的东西还清。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沿着眼角滑落。 江念棠一脸茫然地看着谢知鱼:“知知,你怎么了?”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但仍盯着江念棠:“我笑你和以前一样单纯。”都准备要离开了,还在想这些。 为什么她屡次逃走,都没有成功?就是因为她瞻前顾后,总是考虑别人,不够自私与决绝。 江念棠被盯得后背渗出冷汗来,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呼吸急促起来。 “我们要不还是冷静一下吧。”江念棠说。 谢知鱼微眯双眸,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背,声音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在我来之前,22岁的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以前我不理解,现在我好像理解了一点。”江念棠抬头看向窗外,视野裏有一只飞鸟掠过,但她才是被关在笼子裏的那个。 “你又要食言了吗?”谢知鱼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脸埋在她的颈间,幽幽地问道。 江念棠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想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 “你想怎么解决?”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我不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江念棠缓缓站了起来,余光瞥见谢知鱼勾住了她的手指,只要她用点力,就能轻易挣脱,她放轻了声音,说,“知知,我真的不是要和你分手。” 谢知鱼收回了手,也下了床,站在江念棠的身侧,语气毫无波澜:“那你想怎么冷静?总得有个方向吧?” 江念棠沉默了一会,说:“我想先换个地方住。” “如果你想一个人冷静,我可以不回来,住在静公馆的其他地方,没必要搬走。”谢知鱼嘆了口气,开始让步。 “我不喜欢这裏,太安静了,没有人味,仿佛一切都是假的,我现在在这裏很难过……”江念棠走到窗边,伸手抓住防盗窗的一个栏杆,她回头看谢知鱼,“我也不喜欢这个房间,太闷了。我喜欢有阳臺的房间。” 不喜欢。 假的。 18岁的江念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去哪都是幸福的。 现在不喜欢了,所以觉得难过。 倒是很符合江念棠的性子,三分钟热度,这次维持的时间,比以前还短。 “好。”谢知鱼敛起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柔和,她上前一步,在江念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江念棠微微一怔,她原本以为,就算大闹一场,谢知鱼也不会答应。她没想到,这件事这么轻易地成了。 “怎么了?”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问道。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眉心微蹙:“你之前为了把我留住,不惜把我关在这裏。为什么现在又答应了?”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谢知鱼转头看向窗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人总是这样,不撞南墙心不死。” 昨晚的那场梦,的确有点吓到她了,她想给江念棠最后一次机会她给江念棠冷静的机会,如果冷静后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她自然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以她现在手裏掌握的,只要江念棠不出国,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第40章 信任 次日, 谢知鱼陪着江念棠去看房。 房子的位置选在了市中心,离谢氏集团只有十分钟的脚程,斜对面就是中央商场。 是一套临江的大平层, 采光极好,阳臺宽敞。 两人当即签了合同,全款买了下来。 房间裏还需要添置很多东西,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入住。 江念棠就随谢知鱼回了静公馆。 接下来的两天, 谢知鱼白天在公司,傍晚回到静公馆,一切都风平浪静。 江念棠自己去维修店裏拿了手机, 手机能正常开机, 但裏面什么多余的信息都没有。 她将自己的微信和企鹅号都登了上去, 也没有异常。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她忍不住落泪, 心裏绷着的那条弦彻底崩断了。 这天晚上, 谢知鱼在公司待到了很晚, 她站在公司顶楼,远眺着城市夜景, 直至深夜。 她回到静公馆,站在楼下, 朝江念棠住着的房间抬头看去, 灯已经熄灭。 是已经离开了吗? 谢知鱼拖着沉重的步伐, 回到了房间, 一片漆黑,她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开关键, 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后, 她垂下手,摸着黑来到了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亮,被子拱起熟悉的弧度。 江念棠没有走。 谢知鱼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去浴室洗漱完毕,才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但江念棠还是醒了,她含糊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今天回来得那么晚?” “加班。”谢知鱼话音一顿,试探地问道,“你应该已经拿到了手机,裏面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没有走?” 江念棠缓缓睁开眼,她背对着谢知鱼,平静地说:“如你所说,裏面提到的秘密是你已经跟我讲的,你没有跟我说过的事,裏面没有。” “没有吗?”谢知鱼微微一怔,第一反应是她被路白耍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她何必兜那么一大圈,才把手机交到江念棠手上。 江念棠的声音冷下来:“不然呢?我应该看见什么?” 谢知鱼瞳孔一缩,指尖微颤,她伸手环抱住江念棠的腰,脸颊蹭过她的后颈:“阿棠,我没有对你的手机动手脚。” “没有就没有吧。”江念棠合上眼,语气裏透着敷衍,“很晚了,我困了。” 谢知鱼轻声道:“晚安。” 可她迟迟没有听到江念棠的回应,心一寸寸地凉了下来。 脑海裏不自觉地浮起路白的那句话在感情中,失去对彼此的信任是最致命的。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是被路白做局了?路白想离间她们,而这个看似秘密重重的手机就是最好的致命武器。 如果那天,魏雪没有拿着盒子来到医院停车场,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恨意涌上心头,她目光渐凝,拳头骤然握紧,强忍着才没拿起手机让人去对付碍眼的人。 说不定,从那一晚开始,就是路白的计谋呢? 她不能中计。 想到这,谢知鱼缓缓合上眼,她想,只要江念棠还不知道那件事,事情就一定有转机。 三天后,谢知鱼中午回了静公馆,给江念棠递了一个电影剧本。 “李导向张桦导演举荐了你,张桦导演决定让你参与试镜。” 这位张桦导演一向偏好文艺片,极其推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要求演员通过内在的情感和真实经历成为角色而非表演角色。 她常常会带着演员在拍摄地生活一段时间,让演员提前进入角色,沉浸在角色的世界裏。 在这段时间,她不允许演员的助理和经纪人插手演员的日常生活,一切都按照角色的身世背景来。 曾有一位演员,沉浸在角色裏出不来,花了将近三年时间,才缓过来,这三年,她的演艺事业几乎停滞。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谢知鱼一直没让江念棠接触张桦。 但张烨最近筹备的片子,与之前不大一样,是一部家庭题材的温暖现实主义电影。 江念棠需要试镜的角色是影片中的三女儿,是在菜市场卖鱼的。 距离试镜还有三天,江念棠听了谢知鱼对张桦的介绍,决定找个菜市场鱼摊观察。 她刚来的时候,卖鱼大娘见她在鱼摊这一块踌躇,就主动开口问她:“小姑娘,你要买哪个鱼呀?要是不会挑,大娘给你挑,这裏的鱼都很新鲜的!大娘从不骗人!” 江念棠红了脸,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大娘,其实是这样,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卖鱼的,我想学着点。要不我给你三千,您花三天时间教教我,怎么抓鱼,刮鱼鳞,切鱼片,以及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大娘瞪大了双目,笑得合不拢嘴:“还有这种好事?” 江念棠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娘:“成吗?” “成!”大娘一口答应了,亮出了收款码。 江念棠也不含糊,迅速转了过去。 大娘从一个黑色的包裏拿出围裙外套和胶质手套,递给江念棠,让她穿上。 接下来,江念棠就乖乖听大娘的指挥,一开始,大娘只让她帮顾客捞鱼。她闲着的时候,会看大娘怎么处理鱼。 另一边,谢知鱼坐在办公室,盯着保镖发来的图片和消息看了许久,直到助理敲门,她才放下手机。 “谢总,拘留所那位的代理律师来传话,说想见您一面。”林艺知道谢知鱼不喜欢称呼那个男人为自己的父亲,所以她平时提的时候,是用代称。 谢知鱼问:“什么事?” 林艺说:“律师没有说。” 谢知鱼沉思了片刻,说:“我下午过去一趟。” 林艺:“好的。” 拘留所 谢知鱼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神色冷淡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先前精心打理的发型已被剃成了平头,眼角的皱纹似乎也加深了,眼下一片乌青,颧骨微微凸起。 一种陌生感油然而生。 “什么事?”谢知鱼声色冷淡。 男人咳了两声,盯着外面的女儿,试探地问道:“你恨爸爸吗?” “不恨。”谢知鱼顿了顿,神情冷漠,“恨一个人太累了,对于你,我不想再去浪费时间精力去恨你。” 爱的反面不一定是恨,也许是漠然。 当她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可这个自负的男人却眼前一亮,睁大了双目:“不恨爸爸就好,爸爸当时也是被逼无奈,这样,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庭了,爸爸想求你一件事,看在我们多年父女情分上,就签了谅解书吧。” 男人见她垂眸不语,继续说:“你的兄弟姊妹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爸爸啊!” 谢知鱼抬起眸,不禁笑出了声:“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兄弟姐妹?母亲没有向她们追缴婚内财产的损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男人有些急了,语速加快:“就算你不认你的兄弟姊妹,但你母亲都那样了,我好歹是最后的血亲吧?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你怎么能那么冷血?你母亲比你有感情多了……” “够了。”谢知鱼打断了男人的话,目光冰冷,毫不掩饰语气裏的讥讽,“你说得对,我冷血,但那还不是遗传你的?你活该。从你为了利益向我捅刀的那一刻,我们的父女情分就断了。我会要求律师尽量顶格判刑。等你从监狱裏出来,如果真的无人赡养,可以向法院起诉我,届时,我会按照法院的要求,给你转赡养费。仅此而已。” 谢知鱼放下听筒,站起身,玻璃内的男人面目狰狞地张口说着什么,甚至愤怒地去撞玻璃,但身后的警察立即抓住他。 她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谢知鱼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疗养院,她谁也没只会,将车停在疗养院外,孤身一人进去。 她站在花园外,目光远眺,只见坐着轮椅的母亲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鸟,似乎正在发呆。 谢知鱼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地上的枝叶。 “谁在那”谢母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她回头示意护工去看。 谢知鱼加快步伐离开,没有被护工发现。 护工环顾四周,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谢知鱼在停车场裏待了许久,一时间,不知该去往何处。 她的爱人不愿意和她朝夕相处,她的父亲恨她,她的母亲……似乎是爱她的,可是这份爱是枷锁。 傍晚,谢知鱼开车去了江念棠所在菜市场外,正巧看见江念棠笑容满面、步伐轻快地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走出来,塑料袋裏装着的东西还在动。 江念棠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车,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但谢知鱼还是下来给她开了车门,然后回到驾驶室内,瞥了一眼被江念棠放在脚边的黑色塑料袋,关心地问道:“今天是不是很累?这两袋是什么?” “是卖鱼大娘送给我的鱼和虾。”江念棠弯起眉,笑着说,“今天学到了好多东西,我会抓鱼了,还能把鱼拍晕!” 谢知鱼眉宇间的郁色散去,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我们家阿棠就是厉害。” 江念棠说:“这虾很新鲜,大娘说水煮就行,放点生姜和料酒,掐好时间,就算是厨房杀手也不会出错的。不过这条鱼是鲫鱼,刺比较多,我不太会吃……要不我们送给别人?” 谢知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一淡,警惕地问道:“你想送给谁?” 路白、秋绵还是舒晚?《 》 40-50 第41章 二合一(含营养液加更3) 江念棠愣了愣, 扑哧一笑,眼神透着无奈。 好浓的酸味。 “算了,只有这一条, 送人好像有点磕碜。”江念棠双手托腮,眼珠一转,立即转移话题,惋惜地嘆了口气, “要是我爸妈也在A市就好了,我母亲很擅长做虾,她做的柠檬酸辣虾、油焖虾、熟醉虾都很好吃。我父亲喜欢钓鱼, 擅长做鱼, 他做的鱼汤很鲜美, 熬出来的汤是那种奶白的。我能喝一碗!” 谢知鱼提议道:“那我们吃鲫鱼汤吧。” “好呀!”江念棠眼前一亮,眼底满是期待。 她毫不怀疑谢知鱼的厨艺。 回到静公馆, 她就在一旁观摩谢知鱼做鱼, 还拿着手机拍下来, 美其名曰学习。 除了鲫鱼汤,谢知鱼还做了一道凉拌虾, 裏面还有黄瓜丝和粉丝。 还剩下一部分虾,江念棠按照教程做了水煮虾, 没有翻车, 虾肉新鲜Q弹。 她自己尝了一口, 两眼发光, 兴奋地将虾夹到谢知鱼的碗裏:“快尝尝!我保证,这次绝对好吃!” 暖色的灯光下, 室内的气氛渐渐升温, 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夜裏, 她如往常一般抱着江念棠,轻声问道:“阿棠,一定要搬出去住吗?我们这样不好吗?” “新房子离你公司更近,你随时都可以来,我们还是可以这样。”江念棠低着头,盯着谢知鱼环住她腰身的双手,轻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强行挪开。 她想,不能心软,这两天谢知鱼这么安静不作妖,可能是装的,她要是心软留下来,等谢知鱼又开始发疯,把她关在这,她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好。到时候,你不许把我关在门外。”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我不会那么做的。”江念棠顿了顿,“除非你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谢知鱼亲吻的动作一顿,嘴唇抿出一条直线,她问:“什么样的大错?” 江念棠想了许久,小声说:“我不知道。” “阿棠,我会乖乖的,你别离开我。”谢知鱼将脸埋在江念棠的后颈,反复蹭着。 江念棠被蹭得有点痒,干脆转过身来,捧起谢知鱼的脸颊:“好了,我又不是要和你分手,只是彼此冷静一段时间,过两天我就要去试镜了,如果试镜成功,我就要在剧组待好几个月。等我回来,我想,我们都会有答案的。” 谢知鱼脸色微变,眯起双眸:“你没打算带我进组?” 江念棠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安抚道:“张桦导演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不喜欢带经纪人和助理进组的演员,她需要演员完全沉浸在角色中。传闻中,曾有一位演员,带着三四个助理进组,什么都要助理搭把手,经纪人也一直惯着她,拍戏的时候,她迟迟没有让导演看到想要的状态,张桦导演宁愿付违约金,也要将人换掉。我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阿棠,你根本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你的身后是我。”谢知鱼圈住江念棠的手腕,然后缓缓紧紧扣住她的手指,“还是说,你早就做好了打算,你要离开我,所以不想我干涉你的工作?” 晚间的旖旎被这句近乎怀疑的话彻底击碎,江念棠垂下眼睫,一点一点地掰开谢知鱼的手指:“我不是这样意思。” 谢知鱼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念棠哑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避开了谢知鱼的目光,又转身,背对着谢知鱼,声音裏透着点哭腔:“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凭什么那些她没做过的事,要一直压在她的身上? 如果信任无可转圜,那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这不是一种折磨吗? 谢知鱼靠近了些,轻嘆了口气,再次伸手环住她的腰:“阿棠,我只是太害怕了。” “同一种套路,次数多了就没用了。”江念棠掰开她的手,往床的一侧挪了挪。 谢知鱼继续挪近,又抱住了她的腰:“那你答应我,如果你真的进组了,要每天都跟我通话,你想要一个冷静的空间,可以,但是你不能像是分手了那样,不理我,不给我发消息。我会发疯的。”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好。” 这次,她没再挪开谢知鱼的手。 接下来两日,江念棠去菜市场卖鱼,谢知鱼去公司上班,生活变得平静。 可谢知鱼的心并不安宁,她与江念棠之间出现的裂缝拉远了她们的距离,明明之前,她一回来,江念棠会开心地抱住她,然后脑袋不安分地蹭她。 直到她送江念棠去试镜那天,她被拦在了试镜地点外,而这裏离疗养院很近,她有些按捺不住,竟冲动地去见了母亲。 母亲正在花园的亭子裏下棋,对面是护工。 母亲看见她时,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叫人提前跟我说一声?”母亲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她,“怎么这么狼狈?衬衫的扣子都没扣好,太不像话了。” 谢知鱼微微低头,指腹摩挲着白色的纽扣,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她在幻想一些什么呢?指望她母亲开解她,教她如何正确恋爱吗? 她失望地转过身。 “等等”母亲罕见地叫住了她。 谢知鱼在凳子上坐下来,垂眸问道:“母亲有什么吩咐吗?” 母亲问:“你和江念棠的感情又出问题了?” “母亲很高兴吧。”谢知鱼嗤笑一声,“你一直不想我和她在一起,觉得不够门当户对。其实你说得对,是我配不上她。” 江念棠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性格阳光开朗,而她不过被关在深宅裏的女鬼,向往光明,又被光明灼烧得奄奄一息。 母亲沉默了半晌,才说:“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当年,我去找过江念棠。” 其实,她很喜欢江念棠的性子,鲜活而热烈。 江念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扎着活力满满的高马尾,发间是淡黄色的蝴蝶结发卡,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指蜷起。 谢知鱼一听母亲这么说,猛地站了起来:“你去找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劝她和我分手了?” 母亲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局,温声说:“我并没有劝她和你分手,我只是和她聊了聊你,让她看清楚你和她的差距。我甚至告诉她,好好享受这段恋爱的时光,她会从中得到很多。之后的事,我就没有再干扰了。” 谢知鱼扯了扯嘴角,不出所料,她的母亲一贯爱用软刀子杀人。 母亲微微一笑:“事实证明,我做的是对的,你那两年,成长得很快,只可惜,你们没有分手。” “除了这件事,你还做了什么?”谢知鱼继续问。 “舒晚是我的人。”母亲摩挲着棋子,缓缓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出生时,舒晚的母亲在谢家当佣人。后来舒晚的母亲怀孕后离职。四年前,你们的元旦彙演,我去看了,我一见到舒晚,我就认出来了,她和她母亲很像。” 谢知鱼瞳孔一缩,握紧了拳头:“我们异地,你就让舒晚接近江念棠,从中挑拨离间是吗?” 母亲摊开手,一脸坦然:“我的确什么都没做。在你拿钱逼她出国,我另外给了她人脉和资源,你先前封杀她的时候,也是我提前帮她脱困。”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要做什么?”谢知鱼信了她的话,反问道。 母亲没有回答,突然来了一句:“昨天,她来了疗养院。” 谢知鱼微微一怔,难道昨天母亲误会了,以为是江念棠来了。 母亲继续说:“我没有见到她,但她送来了新鲜的鱼,她怕我,但她爱你,所以为了你,在医院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告诉我,让我对你好一点,现在又送了鱼。” 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翻涌的情绪。 母亲嘆了口气:“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当年装得温文尔雅,实际上冷酷无情,就算拿根锁链给他拴住,他也不会老实,只有把他挂在墙上,他才会真正老实。但江念棠不一样,她吃软不吃硬,你攥的越紧,她流走得越快。人的感情总是在变化的,不同的感情阶段应该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手段。” “母亲,你又想劝我和江念棠分手?”谢知鱼猛地站了起来,“我要是愿意放手,我早就放手了。而且,您似乎并没有成功案例吧?凭什么在感情上教育我?” 母亲看着棋盘,神色平静:“但我有失败案例。至少,你应该去避免一些错误的手段。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并非希望你分手。” “那你希望什么?”谢知鱼反问道。 母亲微微一笑:“我希望她能好好跟你在一起。” “只是因为阿棠送了鱼?”谢知鱼蹙起眉,话语间透着一丝怀疑,但她却重新坐了下来,“母亲,您又有什么诡计?” 母亲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她送了鱼。是因为我看到了她的价值。因为她,你在S市白手起家,打拼出了你的一片天地,有了这份基础,你顺利从你父亲手中将谢氏集团夺了回来。你接管公司以来,公司发展广阔,利润蒸蒸日上。你甚至能和我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聊这些。” 谢知鱼嗤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您从前会拉着我去会议室谈话,那种地方压抑狭小,我怎么可能和您谈这些?” 母亲罕见地没有反驳她。 谢知鱼微眯双眸,指腹摩挲着一枚棋子:“您似乎变了很多,这段时间您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事吗?” 母亲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件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你已经在这裏浪费很多时间了,回去吧。” “好。”谢知鱼不再相问站起身,转身离开了疗养院。 母女间经年累月的互相折磨已经耗去了谢知鱼所有的耐心,她宁愿自己去查,也不会去问她的母亲。 在车上,她立即给助理拨通了电话:“查一查,最近疗养院裏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和我母亲接触过的那些人做的事。”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很少像今天这样,和母亲心平气和地聊这些“不正经”的事。 日光和煦,微风轻拂,携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天晚上,谢知鱼早早地回了家,只派司机张姐去接江念棠。 她在家裏准备了烛光晚餐,还做了江念棠喜欢的巴斯克小蛋糕。 夜幕降临,江念棠推开门,房间裏一片昏暗,只有餐厅闪烁着微弱的烛光,地上铺满了鲜花。 她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踩在鲜花铺成的路上,来到了餐厅外,透过玻璃,她对上了谢知鱼温柔的目光与笑容。 玻璃门被推开,谢知鱼半跪在她面前,掌心是一枚钻戒,声音裏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我欠阿棠一个求婚仪式。无论我们彼此冷静后的结果是什么,在此刻,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江念棠眼尾泛起一抹绯色,她伸出手,任由谢知鱼摘下了原来的钻戒,带上了新的。 “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的?”江念棠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谢知鱼隔着拇指,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很早,从你那天说要在手指上留牙印当作戒指的时候。我就亲自去定制了一枚戒指。” 江念棠低眸望着崭新的戒指,做工和之前的一样精致,唯一不一样的是,戒指内圈的刻字。 旧的戒指只有她们俩的名字首字母缩写。 新的戒指除了这个,还有她们重逢的日子,也就是18岁的江念棠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谢谢,我很喜欢。”江念棠的视线渐渐模糊,声音哽咽,“知知,为什么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呢?如果像你之前说的,我的背叛是真,那你为什么还能原谅我?” 谢知鱼抬眸望向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因为我爱你。” 灼热的爱意似乎燃尽了谎言编织的网。 在谢知鱼站起来的那一刻,江念棠抱住了她:“明天晚上接我回家吧,今天没有在车上看见你的时候,有点失落。” 谢知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笑了一声,说道:“不是说好了要给彼此空间吗?又反悔了?阿棠,你这么反复无常,我该怎么办呢?” “好吧,其实我也没那么失落。”江念棠别过脸,哼了一声,“只是有一点点不习惯而已,等过几个月我就会习惯了。” 谢知鱼将她的脸掰回来,指腹在嫣红的嘴唇上蹭着:“不许习惯。作为伴侣,接你下班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吧?” “对啊!”江念棠点点头,张开嘴含住她的指尖,含糊道,“明天五点半收摊,我们一起回家。” 柔软湿热的触感包裹着指尖,谢知鱼眸色渐深,将手指缓缓撤了出来,吻了上去。 烛光摇曳,餐桌上的餐盘也微微震颤。 江念棠的后腰被抵在桌子边缘,双手撑在桌子上,才不至于完全倒下。 “哐当” 江念棠的手往后挪了挪,一不小心打翻了红酒,酒液沾满了手,裤子也湿透了。 “酒……”喘息的间隙,她回眸看了一眼,又被谢知鱼更加凶狠的吻堵上。 “不用管它,只是酒而已,洒了可以重新倒,专心点。”谢知鱼缓了口气,用气声说。 江念棠的眼底氤氲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雾气:“可我的裤子被弄湿了。” “那正好换一条。”谢知鱼笑着将手挪到她的腰间,毫不费力地揭开了绳结,然后将人抱到了餐桌的另一边,还没有被红酒染指。 餐布的质感舒适,江念棠坐在上面的时候,没有半点不适应。 “尝尝那杯红酒吧,味道很好的。”谢知鱼半蹲下来,抬起脸,弯起唇。 江念棠脸颊绯红,伸手拿过酒杯,小口浅酌。 明明酒是冷的,才刚刚进入口腔,心口就开始灼烧,指尖微微颤抖,揪住了餐布的一角,一点点地拽出褶皱,唇角不自觉地溢出声响。 什么烛光晚餐?她都上桌变成盘中餐了! 椅子的位置都刚刚好,她的双脚可以踩在那,看似是她将谢知鱼禁锢在身前,实际上,是谢知鱼紧紧抓住她的双腿不放,她的腿根都被咬红了。 烛火骤然熄灭,室内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触感和听觉变得更加清晰。 江念棠微微仰着头,脑海裏炸开一道白光,整个人瘫软下来,肚子也发出咕咕的叫声。 “你倒是吃饱了,可把我饿坏了。”江念棠小声嘟囔。 “那先吃饭?”谢知鱼抽出桌上的抽纸,一边给江念棠擦,一边说。 江念棠脸透了,连耳尖也透着粉:“我这样怎么吃饭?都怪你!” “那你先洗个澡,我重新处理一下牛排。”谢知鱼将人打横抱起,就算是长款的衬衫,耶什么都遮不住,毫无间隔地摩擦着。 江念棠想,她真是色迷心窍了。 她走进浴室,眼见谢知鱼要帮她关上浴室的门,立即伸手拦住,将她拉了进来,主动吻了上去。 “该轮到我了。”江念棠眉眼弯弯,勾住了谢知鱼的脖颈。 浴室裏的镜子倒映着交迭的身影,渐渐被水雾模糊,淋浴头裏传出的水声,盖过了暧昧的声响。 …… 谢知鱼擦了擦江念棠湿润的嘴唇:“现在吃饱了吗?” “不,现在是真饿了。”江念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认真地说。 于是两人迅速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回到餐厅。 她们一起动手收拾,将餐桌恢复如初,但江念棠一想到刚才餐桌上发生了什么,脸颊一下子染上了红晕,开口道:“要不我们换一张桌子吧,或者去沙发那边的茶几吃也可以,反正只有一个碟子。” 谢知鱼笑着答应。 虽然牛排已经冷了,但江念棠还是吃得很开心。 这次她是真的感觉到,谢知鱼在慢慢改变,也许,两人相互冷静后会小别胜新婚,她想知道的那些也最终会揭开。 这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亲密如初。 在菜市场卖鱼的最后一天,江念棠提着大娘送的鱼,满心期待地走出菜市场,看见停在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车,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谢知鱼下车给她打开车门:“阿棠,我来接你回家。” “今天卖鱼,大娘还问我要不要在这多学几天。但是明天就要试镜了,就算之后还要学,也不一定在这裏学,只能把她拒绝了。不过大娘又给我送了一条新鲜鱼,还有1斤蛤蜊和一斤虾。”江念棠将三个厚重的塑料袋放在脚边。 谢知鱼嗯了一声,问道:“昨天我去过疗养院了。母亲说,你给她送了鱼,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条鱼是早上刚捞上来的,特别新鲜。正好大娘准备请了人去疗养院附近的小区给客人送鱼,我主动请缨了。”江念棠说解释道。 谢知鱼有些好奇:“为什么呢?” 江念棠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有点愧疚吧。你们是因为我扩大了矛盾……以我的立场,我不太好跟你母亲说些什么,我也有点怕她,所以没有去见她。” 谢知鱼眼波微动,握紧了方向盘:“阿棠,我似乎从我母亲那,知道了你要跟我分手的原因。” 江念棠问:“是什么?” 谢知鱼便将疗养院裏的对话娓娓道来。 谢知鱼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说你说了什么,但是以她的话术,再加上我们那个时候的确因为异地产生了有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多种因素下你才和我提了分手。” “既然如此,我拍毕业照那天,你看到的画面说不定也有内情呢?说不定是因为你不肯放手,我为了逼你放手才和舒晚演了那么一出戏!”江念棠越想越合理,兀自点了点头。 谢知鱼眼底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如果是这样,舒晚真是赚翻了。我这拿了一笔钱,我母亲那她又拿了一笔钱,你请她演这一出戏,也不会白请。” “可我先前问过她,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念棠皱了皱眉,她拿起新手机新手机,点开通讯录,但裏面空空荡荡的,她也不记得舒晚的号码,她转头看向谢知鱼,“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问问她。” 谢知鱼嗯了一声。 江念棠拨通了舒晚的号码,手机铃声响了十秒后,才拨通,她主动开口打招呼:“喂,我是江念棠。”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怎么了吗?” 江念棠问:“我想问你一件事,当年,我是不是请你演过一出戏,让你和我之间呈现一个暧昧的假象,逼谢知鱼放手?” “你想起来了?”舒晚的语气裏透着一丝欣喜与期待,“是,我们当年是演了一出戏,但是起了反作用,抱歉。好在你现在想起来了,你在哪?” 江念棠眼皮一跳:“其实我没想起来,只是根据一些事,把这事推测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还和谢知鱼在一起?”舒晚的声音明显轻了些,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轻嘆了口气,“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应该留下帮你的,但是……” 江念棠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的,那我先挂了,再见。” 舒晚:“再见……” 江念棠笑吟吟地看向谢知鱼,摊开手道:“看吧,以前的事都是误会,你应该多相信我一点。” 谢知鱼微笑颔首,目光却一点点黯淡下来,指腹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 高兴之余,她想起自己曾做过的事,那颗心一点点地下坠。 第42章 二合一(含营养液加更4) 谢知鱼目光渐凝, 攥紧了方向盘。 不行,不能让江念棠知道。 她得找机会去一趟s市,看看江念棠的家裏到底藏着什么。 “知知, 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看?”江念棠凑近了些,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眸,疑惑地问道。 谢知鱼立即回过神来,恢复一贯的温和神色:“没什么。我只是在难过, 明明我们是相爱的,却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错过了那么多年,有些可惜。” 江念棠笑着说:“也没有错过呀,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谢知鱼将车开进静公馆的停车场, 稳稳地停下,“我们到家了。” 只要解决了那个隐患, 江念棠住在哪裏, 都不是问题。 这天晚上, 江念棠饱餐一顿,美味得她有些吃撑了, 肚子已经圆滚滚了,但嘴巴却闲不下来。 最后, 两人吃完晚餐在静公馆逛了一圈, 江念棠指着关着门的大别墅, 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 整个静公馆都是你的。不过,这裏太久没住人了, 灰尘很多, 你想看的话, 我让人立即收拾一下。”谢知鱼敛起眸,神色晦暗。 这栋别墅裏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收起来,不能让现在的江念棠看见,她会害怕的。 不出所料,江念棠一听她这样说,立即摆了摆手:“那算了,这么晚了,还是不要麻烦他们了。” 两人消食结束,就回去洗漱休息了。 次日,江念棠早早地去了试镜地点。排队等候的人裏不乏曾经红极一时的演员,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亟需转型,张桦的这部作品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些人大多想要试镜剧本裏的母亲角色。 影片裏的母亲并没有生过孩子,她是跑出租车的,她的孩子们基本是路边捡的,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 轮到江念棠试镜,她进行了一段无实物表演,从盆裏捞鱼,将鱼拍晕,问顾客是否要剃了鱼鳞。 江念棠对面没有人,是一面灰色的墙。 接着,她点了点,开始给鱼刮鳞片,还继续推销自己摊子上的其他海鲜。 张桦导演在场,她抬起头,看向江念棠,竟有种自己真的在菜市场的感觉,毕竟那些话术是那么熟悉。 张桦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没有当场敲定而是让江念棠回去等通知。 三天后,江念棠收到了邮件与合同,算是彻底敲定了这个角色。 再过几日,她就要进组,并且要和其他演员一起住在B市老小区的楼梯房裏。 进组前夕,谢知鱼抱着她,几乎将她的全身都亲了一遍:“真的不能让我去吗?哪怕让我远远看着呢?” 江念棠婉拒道:“我问过导演了,那边的信号不好,你要是跟我去了,不太方便工作。” “我不在意这个。”谢知鱼蹭了蹭她的侧颈,轻声道,“我舍不得你,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张桦导演剧组的盒饭不好吃,让我照顾你吧。” 江念棠一把推开了她,脸色骤然冷下来:“谢知鱼,是不是这两天我给你错觉了,让你以为,手机的事可以这么糊弄过去,再也不提了?你以为我说让我们俩冷静一下,是为了什么?” 谢知鱼面色一僵,笑容消失在脸上,她拾起散落在沙发上的浴巾,给江念棠披上,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呢?手机裏的东西,就是全部的事实。你应该已经看过,我说过的那些事,很多细节都在手机裏。很多时候,描写比叙述更能刺激人的情感,我不想再制造不必要的麻烦。当年,我并不知道我母亲做的事,以为你铁了心地要离开,才做出那些事的。” 背叛是假,那么做错事的只有她谢知鱼一人。 她就更不能暴露那件事了。 “是吗?”江念棠的直觉告诉她,谢知鱼依然有所隐瞒。 谢知鱼垂下头,轻嘆了口气:“就不能再信我一次吗?” “你骗我的次数太多了……”江念棠缓了口气,别过头去,“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 谢知鱼似是妥协了一般,缓缓垂下手,指尖微颤:“好。等你杀青,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江念棠面露疑惑。 谢知鱼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我怕影响你的心情。等你回来,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也可以入住了,届时,是走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好。”江念棠点了点头。 晚上,江念棠背对着谢知鱼入眠,但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紧紧拥入怀中。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了谢知鱼的手臂,但谢知鱼还是醒了。 “我送你去吧,我得亲眼见着你到剧组,才放心。”谢知鱼圈住她的手腕,目光裏泛着一抹水光,令人难以拒绝。 江念棠只好同意了。 老城区的房子有些年头了,比较破旧,灰白色的墙面已经泛黄,楼梯上的栏杆锈迹斑斑,每层楼是一字排开的绿漆铁门。楼梯的墙面上还张贴着各种各样的广告。 谢知鱼的车停在小区外,她一直等到天黑,可老小区的路灯很多坏了,光线非常昏暗。 她想,她只过去看一眼,就一眼。 于是,她先打开手机,查看新手机的定位,正要下车,却发现定位在动,正朝着小区门口移动。 谢知鱼立即将车停在更加隐蔽的巷子裏,她过上风衣外套,戴上黑色鸭舌帽和口罩,还戴了墨镜,靠在树后。 片刻之后,江念棠和其他人一起出来,在小区门口的大排檔吃饭。 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一行人吃完后,就回了小区。谢知鱼一路跟了上去,眼见着她们进了3号楼的门,楼道裏传来嘻嘻哈哈的喧闹声。 谢知鱼站在楼下,抬头看着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江念棠应该住在三层。 她终于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她没有看到的是,已经用钥匙的打开门的江念棠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趴在楼道的窗边往下看去,只看见风裏有一道熟悉的黑衣身影,但衣服并非谢知鱼来时穿的。 江念棠收回目光,回到室内,扮演母亲角色和三个女儿的演员住在一起。 但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型,母亲和三女儿,也就是江念棠扮演的角色挤在一起。 另外两位演员住同一个屋。 扮演母亲的演员叫严淑刚四十岁,正处在一个尴尬期,演不了偶像剧,让她去作配,又拉不下脸,这才来试镜这个角色,她指望着能转型成功,以后多接触一些正剧的资源。 严淑早年性子傲,嘴巴没把门,说话直白,得罪了不少人,这些年成熟了点,但还是改不了嘴巴的毛病。 江念棠和她聊了一会,发现她果然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不去演偶像剧?现在流量为王,你炒炒cp热度上来,不愁拿不到更好的饼。”严淑有些好奇,便直接问了出来。 江念棠挠了挠头:“其实我对我的职业没什么规划,是我经纪人给我接的资源,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既不会影响生活,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明白,以谢知鱼的占有欲,绝对接受不了她去演偶像剧,和别人亲嘴、炒cp。 她看了剧本,另外两个女儿都是有cp的,只有她这个小女儿年纪小,没有cp。 严淑一脸八卦地凑近了些:“有对象了?” “结婚了,但……”江念棠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毕竟才见面不久,哪怕对方是个知心大姐姐,她似乎也不该吐露太多。 “但是会有一些小摩擦?我懂,我都是过来人。”严淑乐呵呵地说,“我就经常和我对象吵架,吵架也是有技术含量的,我们吵完,能解决问题,感情更好了。” 江念棠睁大了双眸,脑海裏闪过自己和谢知鱼的每一次吵架,她刚来的时候,似乎总能将吵架化险为夷,可后来因为那只手机,她们数次吵架,都没有任何进展。 她有意取经,就开口说道:“是这样,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她的爱人害怕她离开,为此,三番五次地欺骗她,诱使她留下。” “屡教不改?”严淑挑了挑眉,眼底浮起兴致来,“你……你朋友是一个什么态度?是想分开还是继续在一起?”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说:“她还是想好好在一起的。” 那是她的初恋,她唯一的爱人。 “理论上说,找到你……你朋友的爱人的不安全感来自哪裏,然后击碎她的不安全感来源,重新赋予她足够的安全感。谎言是不牢靠的,如果她发现说真话也能让这段关系坚不可摧,那她自然不会说假话。”严淑顿了顿,见江念棠乖巧点头,她笑了一声,“这些道理你都懂,但是很难操作是吧?一个人缺失安全感,往往和她的童年有很大关系,是很难弥补的。所以,除了耐心和时间,重建安全感没有别的捷径。” 严淑语速缓慢,说话时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像极了上学那会老师的讲课。 困意朝着江念棠袭来,但她强撑着眼皮回应:“谢谢严老师,我想,我明白了。” 所以,她还是要找到那个让谢知鱼惴惴不安的答案,那个藏在手机裏,但被销毁的答案。 “老师,你有没有认识什么人,擅长恢复手机数据的?”她偷偷将那只手机带了出来,就在行李箱裏。 严淑热心地说:“巧了,我以前是学计算机的,后来还在手机维修店打过工,我家裏人手机坏了,都是我来修的,我给你看看吧。” 江念棠就将那只手机递给了她:“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严老师明天有空的话,再帮我看看可以吗?” “好,没问题。”严淑笑着应下。 老房子的空调比较老旧,开到20度也不会觉得冷,好在天气已经转凉,B市又比A市更冷一些。 床又比较窄,江念棠干脆睡在沙发上,让严淑睡床。 严淑的腰不太好,不能睡太软的沙发,这套房子的床板又正好是硬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念棠总能感觉到有一束目光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可当她回头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但每天找时间和谢知鱼视频通话的时候,很明显在公司,视频画面裏的背景和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摆设一模一样。 一周后,严淑将手机还给了江念棠:“你这个手机虽然有磕碰的痕迹,但当时应该有东西缓冲了一下,磕碰得不算严重,裏面的数据没被动过,不需要修复。” “啊……”江念棠愣愣地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它,黑色屏幕裏倒映着她茫然的脸。 如果严淑说的真的,那谢知鱼就没有对手机动手脚,她怀疑错了吗? 但她还是觉得谢知鱼对手机严防死守的态度不对,难道严淑也被收买了? 江念棠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太可能,趁着拍戏间隙,找了一条谢氏集团相关的商业报新闻,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知道谢氏集团吗?前段时间因为父杀女这个事件,股价暴跌,新任董事长兼CEO坐稳位置后,股价才慢慢回来的。” “你还炒股吗?”严淑皱了皱眉,“如果你没有经验的话,尽量少碰,很多人炒股炒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裏头的门道多着呢!” 严淑的语气和回答几乎无懈可击,但她真的不认识谢知鱼吗? 江念棠始终抱着一个问号。 这天夜裏,江念棠等严淑去洗澡了,才戴上耳机跟谢知鱼通话,谢知鱼的背景依然在公司。 “都十一点了,你还没下班吗?”江念棠忍不住说,“你们公司也太压榨了吧。老板都不下班,很多员工也不敢下班的。” “放心吧,下班时间一到,公司裏的员工就自觉离开了,现在公司裏只有我。”谢知鱼笑着说道。 江念棠半信半疑:“真的吗?我不信,你把你的位置移一下,我看看他们下班了没。” 手机屏幕裏的谢知鱼似乎卡住了,画面一动不动。 江念棠又唤了几声,她才回答:“阿棠,你刚才说了什么?” 警惕的江念棠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要求。 谢知鱼又沉默了,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你是不是还在B市?”江念棠开门见山地问道。 谢知鱼点点头,坦白道:“我的确还在B市,这裏是我租的办公室,我在你剧组附近办公,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 “你现在在哪?”江念棠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视频裏,谢知鱼的背景开始变动,一个个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她一边走,一边说:“十分钟后到你楼下。” 江念棠和严淑打了声招呼,就步伐急促地下楼了,她站在楼下的桂花树前,环顾四周,等待着谢知鱼的出现。 如果谢知鱼当时说的是真的,手机裏就只有那些内容,那她冤枉了谢知鱼时,谢知鱼该有多么失望? 晚风轻拂,桂花随风飘落,携着一抹扑鼻的清甜香气。 暖色的路灯下,一道黑衣身影缓步朝她走来。 谢知鱼穿着如视频裏如出一辙的黑色长裙,卷发自然地垂落下来,灯光像是渡上了金光,令人挪不开眼。 “知知。”江念棠唤了一声。 谢知鱼在不远处站定,镜片下的目光晦暗不明:“阿棠,我明天就走。” 江念棠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一件事,想当面问你。” 谢知鱼面色依然平静,指尖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你问。” “你认识严淑吗?”江念棠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双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谢知鱼颔首道:“认识,我调查过她。她是你新戏的女主角,在剧中饰演你的母亲。严淑出身草根,早年吃过不少苦,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在圈内口碑不错,是个关爱后辈的热心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传言是假?她对你不好吗?” 说着,谢知鱼的目光凝重起来,朝三楼的窗户看去,仿佛只要江念棠说是,她就立即冲上去。 江念棠连忙摇头:“她人很好,经常给我答疑解惑。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你真的没有对这只手机动过手脚吗?” 谢知鱼的目光移到旧手机上,微微一笑:“自然没有。” 当时,她已经做好了摊牌的准备。 如果当时,江念棠要走,她会立即封锁静公馆。 江念棠伸手抱住了谢知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所以,你真的没有别的事瞒我了,对吧?”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江念棠蹙起眉,抬起脸,语气裏透着怀疑:“不对,你之前还说,有什么事等我杀青再跟我说的!现在怎么又说没事了?” “你先前怀疑我瞒了你,就是你认定了我会篡改手机裏的信息。所以我本来想着,只要我能证明我没有动过手机,那这个问题自然就解决了。但现在看来,你已经解决了这份怀疑,对吗?”谢知鱼面不改色地说道,指尖轻轻绕弄着江念棠的碎发,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对……”江念棠勾了勾她的手指,睫毛轻颤,“那你明天还走吗?其实,我还挺怕走这边的夜路的,下楼梯也怕,虽然会有感应灯,但时亮时不亮的。” “我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谢知鱼轻嘆了口气,“如果你想我留下,我就退票。” 她原本打算去S市一探究竟的。 “是公司的事吗?”江念棠问。 谢知鱼停顿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准备去一趟S市,有一个业务在那,顺便去拜访一下你的母亲,毕竟,我们之前在朋友圈官宣了结婚证,她应该看见了。” 江念棠睁大双眸,捂住嘴,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要不等我杀青,我们一起回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江念棠都能想到她父母会说些什么。 比如,结婚那么大的事,竟然不跟家裏说一声! 接着就是各种盘问,什么时候领证的,打算什么时候办婚宴,在哪办,怎么办。 “但我总归还是要去S市的,如果你父母知道我到了S市,却不去见他们说这些事,我怕他们多想。”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轻轻蹭过彼此的鼻尖,呼吸也交缠在一起,“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拿钱砸?像是砸其他人那样?”江念棠非常不放心,轻哼道,“他们不吃那套,你最好老实点,不要撒谎。” “不会的。以后,我再也不会骗你了。”谢知鱼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好吧。”江念棠红着脸推开她,余光瞥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小声说,“早点回去休息。” 谢知鱼笑着问道:“没有晚安吻吗?” “这裏人太多了!”江念棠张望四周,飞快地亲了一下谢知鱼的脸颊,“好了,晚安!” 说着,她推搡着谢知鱼走。 “阿棠,晚安。”谢知鱼走之前,回头看她,目光裏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两日后,谢知鱼在S市处理完公司业务,提着礼品登门致歉。 江母开门看见她的时候,微微一怔,目光朝她身后看去:“知鱼怎么来了?念棠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阿棠在B市拍戏,等她的戏份杀青了,她会来的。这次我正好来S市出差,就顺道来看看阿姨……和叔叔。”谢知鱼温声说道,她抬眼看去,穿着围裙的江父正提着锅铲,来看门口的情况。 江母笑了笑:“怎么还叫阿姨?你和念棠既然已经领证,就该改口了。” 说着,江母掏出红包,塞到谢知鱼怀裏:“这是改口费,快拿着!” “阿姨,我不能收。我和念棠还没办婚礼,这个仪式,该在婚礼上。”谢知鱼摇了摇头,将红包递了回去,顺手将自己提的礼品交到江母手裏,“裏面是B市的特产,也有念棠的一份,您可别推辞。” 江母这才收下。 江父开口道:“都别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吧,晚饭也快做好了,就一起吃吧。” 谢知鱼勾了勾唇,当即应下,跟着江母进了屋。 这还是她一个人留在江家吃饭。 江母怕她无聊,正打算开电视机,就听到谢知鱼说:“阿姨,我去阿棠房间帮她拿点东西。” 她刚迈进房间,江母就叫住了她:“等等” 第43章 后悔 谢知鱼脚步一顿, 心漏跳了一个节拍,但面色依然平静,回头看向江母:“阿姨, 怎么了吗?” “最近天凉了,你要不给念棠带几件衣服吧。”江母跟着谢知鱼一同进了江念棠的屋,她打开衣柜,指着一条淡紫色围巾道, “这条围巾是念棠最喜欢的。” 江母打开另一侧衣柜,继续给谢知鱼介绍江念棠的衣服。 “这是念棠最喜欢的长袖款连衣裙了,穿上去就跟洋娃娃似的, 我也喜欢。” “念棠爱穿裙子, 多带点裙子走吧, 这条裙子也是念棠常穿的。” “咦,这条项链怎么在家裏, 念棠以前天天挂在脖子前, 一开始老问我们好不好看。” …… 虽然谢知鱼只来过江家两次, 但这裏却处处是她的痕迹,刚才江母说起江念棠喜欢的衣服和首饰, 大多都是她送的。 那条项链是她送给江念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当时,江念棠怕太贵了承受不起, 就问了价格, 谢知鱼回答的时候, 就将原价一百万的项链说成了一万。 江念棠仍然觉得昂贵。 她送的每一件东西, 江念棠都好好珍藏了,甚至有些东西是她们结婚后她送的。 那个时候, 她以为江念棠已经不爱她了, 可她还是好好地珍藏着这些礼物。 愧意和后悔充斥在谢知鱼的心间。 行李箱被一点点塞满, 谢知鱼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下去。 江母对江念棠的爱意,就像这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沉甸甸的。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问道:“行李箱裏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知鱼会不会不方便拿走?” “不会。我会把行李箱交到念棠手裏的。”谢知鱼敛起眸,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 餐厅裏,江父喊道:“别忙活了来吃饭!” 于是,江母又拉着谢知鱼来到餐厅吃饭。 谢知鱼根本没有独处找东西的时间,她也只能跟着江母,在她身边坐下。 在饭桌上,谢知鱼正式地跟他们道歉:“阿姨,叔叔,抱歉。没有提前和你们商量,我们结婚了。” 江母不在意地笑了笑:“多大点事,我和念棠爸都不是很在意,念棠从小就有一出是一出,从她告诉我们,她有女朋友的那天,我就知道,指不定哪天就结婚了,毕竟现在结婚也不用户口簿了。” 谢知鱼温声说道:“按照礼数,应让双方家长见面,商讨这些事。但是我家中情况比较特殊,我父母不宜出面,所以我就亲自来赔礼道歉了。” “真的不用那么客气,我们不讲究这些,也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念棠喜欢,我们都随她。”江母笑着摆了摆手,“吃饭吧,来尝尝念棠爸爸的手艺,他今天傍晚又钓上了新鲜的鲫鱼,做了鲫鱼汤,可惜阿棠不在,不然,她能喝完整碗汤呢!” 谢知鱼尝了一口鲫鱼汤,的确鲜美,于是她向江父请教了一下鲫鱼汤的诀窍。 江父一提到鱼,就开始夸夸其谈,从钓鱼说起,尤其是他怎么把鱼钓上来的。要不是江母轻咳了两声,暗示他话题跑偏了,他还能接着聊一小时。话题回到正轨,他仔细地叙述了鲫鱼汤的做法和他的独门小技巧。 谢知鱼一一记下,笑着说:“下回,我就按照叔叔给的方法给阿棠做鲫鱼汤。” 江父笑眯眯地点头说好。 饭后,谢知鱼趁着去江念棠房间拿行李的时候,四处观察了一下,比起之前,似乎没有多出来什么,只有书架上多了几本书。 难道,是她想多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那样东西? 谢知鱼思考了片刻,干脆问了江母:“阿姨,阿棠发现之前有个快递寄错到家裏了,让我帮她带回去,但她没说是什么,刚才又去拍戏了,还没回。您能带我看看阿棠往家裏寄的东西都有哪些吗?” “念棠这孩子,做事就是粗心,刚上大学那会就老是寄错地址,总是把地址填了家裏。这都在A市待了那么久,怎么还能填错?上回也是,还麻烦你的助理跑一趟。”江母拿出钥匙打开杂物间,把没拆的快递拿了出来,“除了生鲜或是其他有保质期的东西,我基本不会拆念棠的东西。” 谢知鱼将江念棠的所有快递拆开,但根本就没找到能藏秘密的。 江念棠给家裏买了很多日用品,这些没拆的大多是促销时屯的洗衣液、纸巾。 谢知鱼半蹲在地上,思考了许久,江念棠父母很少网购,就算在网上买了东西,一到就拆了。杂物间裏除了江父放新鱼竿的快递箱,就没有别的了。 到底在哪呢? 江母见她在杂物间蹲了许久,问道:“知鱼,还没找到吗?” 谢知鱼神色平静地站了起来:“没,等我回B市,问一问念棠吧。下回,我带着念棠一起回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婚礼。” “好好好!”江母早就想着吃席了,笑得合不拢嘴,随后亲自将谢知鱼送到了机场。 第二天晚上,江念棠眼见谢知鱼拖着行李到她们楼下,差点以为她要挤进来一起住,她飞快地跑了下来,却听谢知鱼说:“这些都是你母亲托我给你带的衣服,天气渐冷,她怕你着凉,就让我带过来了。” “我爸妈最近怎么样呀?我在微信上问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说一切都好。”江念棠完美地继承了父母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所以,她也多留了个心眼问了问。 谢知鱼弯起眉,温声道:“挺好的,我还在你家蹭上了一顿饭,喝上了鲫鱼汤,你爸还把鲫鱼汤的秘方告诉我了,下回,我继续做给你吃。” 江念棠瞪大了双目,两手叉腰:“什么?他居然连这都告诉你了?以前我问他怎么做的,他含含糊糊的,根本就是不想告诉我,非得转移话题,说了半天他怎么把鱼钓上来的。” 谢知鱼扯了扯嘴角,握住江念棠的手:“当时他和我传授秘方的时候,也跟我说了很多钓鱼的事,或许,鱼的来源也是鲫鱼汤味道鲜美的重要原因。” “原来如此!”江念棠了然,她看了看行李箱,又转头看了看没有电梯的老房子,思考了片刻,问道,“知知,你那方便放行李箱吗?楼上挤,几乎没什么地方放行李箱了。而且搬上搬下有点费力。” “方便的,我住在酒店,行李箱可以寄存。如果你缺衣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给你送过来。”谢知鱼说。 江念棠挠了挠头:“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去拿的,你工作应该很忙……” “不碍事,酒店离你这不远。”谢知鱼抬起手,拨弄着江念棠被风吹乱的发丝,“好了,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吧,你明天还有个很早的通告。” “好。”江念棠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眸看向谢知鱼,然后走了回来,扑进谢知鱼的怀裏,捧起她的脸,猛猛亲了两口,“晚安!” 谢知鱼轻笑一声:“晚安。” 她目送江念棠一步步走进楼房,楼梯间的灯一层层亮起,她看向三楼的楼梯间窗户,对上了明亮的眼眸,两人同时挥了挥手,又相视一笑。 最后,是江念棠先进了房间,还被同组演员们八卦了一番。 三个演女儿的演员年纪相仿,恰巧都是非科班出身,本科专业五花八门,又都很外向,几人很快就熟了起来。 她们坐在客厅八卦江念棠,严淑端着一盘瓜子过来,加入了八卦的队伍中。 江念棠也没说太多,只说了自己已婚,并且老婆是曾经的大学校友,是初恋。 另外两人一脸羡慕。 “我还没谈过恋爱,好羡慕。” “我倒是谈过一段,但有点太过儿戏,分手原因竟然是,她喜欢讨厌吃柿子,但我喜欢吃柿子,那天她看见我买了柿饼,就跟我分手了!” “……” 江念棠不禁想起自己和谢知鱼,她们的分手原因实在是太曲折了,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们分开。 但现在想想,当年的事,彼此都有难处家庭的差异,异地带来的疏离、信息的错位,诸多原因才酿成了如今的结果。 好在误会都解开了,她想,她应该能和谢知鱼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吧。 等到这部戏结束,她就和谢知鱼一起住进大平层,到时候,她们一起在落地窗前窝着,一起晒太阳。 如果以后闲下来,她还能养一只猫,一只狗。 想想就很美好。 这天晚上,江念棠做了一个很闹腾的梦,在梦裏,谢知鱼为了促进她锻炼,收养了一条比格犬,每天早上,江念棠都要起来操练。她和谢知鱼出去吃顿饭,家裏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了。但是关不住。 最后,她和谢知鱼绝望地钻进了笼子裏。 江念棠父母来看他们,也自觉地钻进了笼子裏吃饭。而比格大王站在椅子上,吃着饭桌上的肉。 早上,江念棠从梦裏醒来时,一脸疲惫,像是真的被比格犬操练了一晚上。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44章 狗叫 这天, 剧组在菜市场取景。 江念棠要表演当场杀鱼,张桦导演注意她的疲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 就是这样,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果然没选错人!” 江念棠扯了扯嘴角,表情更加疲惫了。 一天的戏份结束后,谢知鱼站在不远处, 朝她挥了挥手。 江念棠小跑过去,揪了揪谢知鱼的衣袖,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导演不喜欢助理和经纪人来……” “给你送鲫鱼汤。”谢知鱼将保温杯递给江念棠, 微微一笑, “按照你爸爸给的教程, 一比一还原,就连鱼也是早上刚钓的, 很新鲜。做好鱼汤就掐着时间给你尝一尝。毕竟你收工了。” 作为江念棠的经纪人, 她本来就应该一直陪着江念棠。 谢知鱼不禁咬了咬后槽牙,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导演总不能连你的时间也要占用吧?那未免有些太过霸道了。” “她也是为了作品的效果嘛。理解。”江念棠摸了摸下巴,“等这部戏结束, 真的该好好休息一阵了,那时, 估计临近过年了, 你要跟我回S市过年吗?还是留在A市陪着你母亲?要不你还是陪着你母亲吧, 她一个人在疗养院应该会孤独的。” “这事还早着, 不急。”谢知鱼眸光微闪。 真正藏着秘密的东西还没找到,她不能让江念棠一个人回S市。 而且, 她母亲大概也不需要她陪。 江念棠回去后, 就把鱼汤和屋裏的姑娘们分了喝, 她一个人是喝不完的。 她怕谢知鱼不高兴,提前跟她问了一句,没想到谢知鱼答应了。 江念棠有些纳闷:“你不吃醋吗?毕竟那是你专门给我做的。” “我特意多做了一些,就是想着你可以和其他人分着点。以往我可以通过定点心拉近你和剧组工作人员、同剧组演员的关系,但现在我进不了剧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谢知鱼顿了顿,语气诚恳,“阿棠,我很认真地在改,我会重新建立起我与你之间的信任。” 江念棠握紧了手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谢知鱼站在落地窗前,身侧站着助理,助理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浑身低气压的她。 “还没有眉目了吗?”谢知鱼冷声问道。 助理低眸道:“路白所有的信件都查过了,除了最近寄出去的那部手机,没有别的了。路白的人际关系简单,接触的人不多,秋绵经常会在周末和她一起出去玩,上周,路白和舒晚见过一面。” “舒晚……”谢知鱼语气森然地念着这个名字,“又是她。她们说了什么?” 助理说:“她们很警惕,不会在公众场所交谈,往往会将谈话地点定在餐厅包厢内,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舒晚还有什么异动吗?”谢知鱼蜷起手指,目光渐凝。 助理:“三天前,舒晚去过了疗养院,与您的母亲在会议室谈话,具体聊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舒晚从疗养院出来后,似乎心情不错。” 谢知鱼望向落地窗外的夜色,乌云蔽月,星辰黯淡。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继续让人盯着路白和舒晚。” “是。”助理顿了顿,“那么,那位秋小姐呢?也要跟着吗?” 谢知鱼缓缓说道:“以防万一,也跟着吧。除此之外,要确保她们的人身安全。” 助理:“是。” “在B市设立的分公司进展如何了?”谢知鱼来B市是有正当理由的,她需要拓展公司业务。她不可能什么也不干,既然要在这待很长一段时间,她就得做出些成绩来。 助理暗暗松了口气,微微颔首,拿出平板,开始与谢知鱼一一彙报,最后总结:“有序进行,预计两周后落地。” 谢知鱼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给你放两天假,在B市好好玩玩吧。” 助理高高兴兴地退下。 B市虽然不像A市那样繁华,但也是历史悠久的名城,旅游景点众多,一到旅游旺季,就人山人海。 现在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旅游旺季,正是带薪旅游的好时机! 接下来的两个月,谢知鱼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要去谈合作、谈业务或是参加商业宴会,掐着时间出现在江念棠面前。 江念棠的通告也拍得很紧,能见面的时间有限。 谢知鱼又不愿意像块望妻石一样,见不到江念棠的时候,她就给自己安排一大堆工作,这样就没有时间去想她了。 直到江念棠杀青,谢知鱼才松了一口气,助理和员工们也松了口气。 Boss太拼了,他们不拼不行啊,而且,谢氏集团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天,谢知鱼有两个线上会议要参加,直到中午才找了江念棠,她第一次跟着江念棠进了楼房内。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屋子裏的摆设一览无遗,屋内裏很挤,堆满了杂物,几乎只有一条道。 昨天晚上杀青宴,同屋了一人昨晚就走了,另外两人今早离开的。 江念棠推着行李箱从屋裏出来:“我们走吧。” “好。”谢知鱼帮着江念棠一起提行李。 到了楼下,江念棠放下行李,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裏。 谢知鱼神色微恍,要是她的阿棠能一直那么乖就好了。 “我们去哪?”江念棠牵住谢知鱼的手,十指紧扣,“是回A市还是在B市玩几天?” 谢知鱼握紧了掌心的那只手,说:“都可以,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都好。” “好熟悉的话……”江念棠歪了歪脑袋,食指压在唇边,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 谢知鱼笑着提醒:“是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对哦!”江念棠灵光一闪,凑近了些,低声道,“我们晚上去集市吧,B市的夜市很有名的。” “好,那现在呢?”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耳边,弯起眉,“如果实在不知道做什么,不如跟我回酒店,我们可以看电影,或者,去远一点的地方,B市有温泉山庄,开车过去大概一小时,你可以在温泉裏好好放松一下。” 江念棠掰着指头数道:“那正好,我们先去泡温泉。晚上去集市逛吃,我在B市美食攻略裏查到过,集市裏有很多独特的美食。” 谢知鱼欣然答应,随后就开着车带江念棠去温泉玩了。 温泉的装修古色古香,低调而奢华。 谢知鱼提前定了私汤,除了一开始的茶点,之后不许外人进入。 江念棠不会游泳,除了家裏的浴缸,她从不下水,之前连泳池都没下过。 大一的时候,秋绵问大家要不要组团去报游泳,最后只有秋绵和张思思一起去了。她是个旱鸭子,不敢下水,路白不去是因为报名游泳对于她来说太贵了。 路白内向话少,原本她们俩一开始不熟,但因为两人都没有去报游泳,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自然而然熟了起来。 面对温泉,江念棠既好奇,又害怕,于是在岸边徘徊,迟迟没有下水,只是一味地吃着甜品和水果,喝着饮料。 过了一会,谢知鱼已经换好衣服,裹着浴巾过来了,见她嘴角的饼干碎屑,抬手拭去,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指腹,舔了一会:“很香的,难怪吃得到处都是。” 温泉裏的热气蹭蹭地往上冒,江念棠的脸颊本就有些发热,现下更加红了,舌尖不自觉地探了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似乎又意识到什么,裏面抿紧了唇。 “那边还有很多点心!”江念棠指着自助臺,气呼呼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 谢知鱼上前一步,与她靠得更近了些,指腹抵在嫣红的唇瓣上,微微用力下压,迫使她微微张开嘴唇,但江念棠较劲似的紧咬牙关,指尖轻轻剐蹭着贝齿,想要更近一步,却被关在门外。 谢知鱼慢条斯理地蹭着,神色淡定,但江念棠却有些齿间发酸了,不自觉地松了口,仍由谢知鱼趁虚而入。 温软的手掌落在江念棠的腰间,两人只隔着单薄的浴巾,身体间几乎毫无缝隙。 谢知鱼撤出手指,吻了上去,沾了粘稠湿意的手指却搭在了浴巾的扣子处。 喘息间,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鼻尖也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谢知鱼又亲了亲她的侧脸:“从前我不爱吃甜品,但是跟你在一起后,总觉得你尝过的东西,会特别好吃。” 说着,她轻咬了一下江念棠的嘴唇。 “你是狗吗?”江念棠吃痛一声,踩了一下谢知鱼的足尖,但谢知鱼完全没反应,江念棠反倒因为没站稳,彻底跌入温软的环抱中,嘴唇贴在柔软处,脸颊蹭得一下红了。 好软。 耳边传来谢知鱼轻轻的一声“汪”。 江念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目,她那清冷白月光学姐怎么能学狗叫?! 不过,她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谢知鱼做的事确实挺“狗”的。 而且这一声狗叫,还怪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江:如果养一只比格的话,鱼是不是就没空作妖了[狗头]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45章 温泉 “喜欢听吗?”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耳边, 温热的吐息撩动着心弦,令人止不住地心猿意马起来。 “我可没这癖好!”江念棠轻轻推搡了一下,手指无意间隔着浴巾触摸到了柔软处, 惊慌失措地缩回了手,又被谢知鱼抓回来反复揉搓。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可你的表情告诉你,你很愉悦。” 江念棠嘴硬道:“你看错了。” 谢知鱼却点了点头:“好吧, 就当是我看错了,我们下去泡温泉吧。” 江念棠眼神飘忽:“我还是再吃一会吧。” “这只是点心,吃饱了的话, 等会就吃不下正餐了。”谢知鱼温声道。 江念棠只好实话实话:“其实, 我有点害怕。” 谢知鱼微微蹙眉, 有些懊恼自己没有调查清楚:“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念棠说:“我对温泉很好奇,到了现场才觉得有点害怕, 不过, 没有我看见泳池的那种害怕。” 谢知鱼问:“阿棠, 你以前掉水裏过吗?” 她以为江念棠喜欢看枝江上的风景,喜欢看湛蓝的海, 她们还会泡在浴缸裏玩水。所以根本就没想过她会害怕水。 她回忆了一下,稀碎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 在海边的时候, 江念棠从不会真的站到水裏, 哪怕岸边的水很浅, 她也会站在石头上喂海鸥。 “其实也没有啦。”江念棠挠了挠头,故作轻松, “很小的时候, 骑着自行车, 一不小心打滑,掉进了一个树坑裏,旁边就是一条小河。如果没有那个树坑,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后来,我爸妈知道这件事,就去提交意见了,那条路旁就遭了栏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没尝试过,会踌躇,很正常,要不你先下去?” 见此,谢知鱼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那你再吃一会,实在不愿意下水的话,就在上面待着。” “好。”江念棠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只手挪到下巴处接住小碎屑。 谢知鱼脱掉浴巾,踏进了温泉裏,靠在边缘,隔着朦胧的水雾看着江念棠吃点心,目光越发温柔。 她的阿棠真是可爱,让人挪不开眼。 要是,她母亲可以晚点生她就好了,那她就可以和江念棠同一届,她们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能做更多的事。 江念棠垂下眼睫,认真地看着桂花糕上的花纹,可余光还是会瞥见雪白的手臂。 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江念棠的那颗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温泉裏的谢知鱼抬眸时,一滴水珠沿着额头、鼻梁、嘴唇缓缓向下,最后溶入到温泉中去。 江念棠从一开始的偷看,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注视,嘴唇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眼见着谢知鱼似乎做出勾勾手指的动作,她终于上前一步,在岸边坐下,小腿几乎浸没在温泉水裏。 谢知鱼站了起来,水面掀起一阵浪花,一切都更加清晰了,一览无遗。 她走到江念棠面前,在水下抓住她的脚踝,不紧不慢地揉弄着。 “这水舒服吗?”谢知鱼抬眸问道,眼神雾蒙蒙的,似是透着更进一步的渴望。 江念棠如实点头。 “要不要下来试试?我接着你。”谢知鱼朝着江念棠伸出手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江念棠试探地晃了晃小腿,脚踝上的手似乎抓得更紧了。 “那我下来试试。”江念棠小心翼翼地踩了下去,很快就踩到了温泉底部。 实际上水深只有一米不到,江念棠那颗忐忑的心瞬间松懈下来,放松地在水裏抱住了谢知鱼。 “好舒服呀!”江念棠几乎整个贴在了谢知鱼身上,毫无间隙,身上的水珠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江念棠松开谢知鱼,坐了下来,学着谢知鱼的样子,靠在温泉边缘,温热的温泉水流淌过全身,疲惫被流水渐渐带走,才泡了一会,一阵困倦就朝着江念棠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哈欠。 她偏头看了看身侧的谢知鱼,谢知鱼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她眼巴巴地看着,酒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杯中无声摇晃。 谢知鱼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将自己的酒杯递到谢知鱼嘴边:“要喝吗?” 江念棠接过酒杯,小口地喝着,点了点头。 她正想再喝一口,酒杯却被谢知鱼夺走:“这酒后劲足,想喝的话,等会去房间裏喝。” “为什么后劲足就不能在这喝?”江念棠脑袋靠在了谢知鱼的肩膀上,小声嘟囔,“你不也在这喝吗?” “我的酒量要比你的好很多。”谢知鱼偏过头,低眸拨弄着江念棠湿透了的发丝,“我怕你喝了之后,走不回酒店的房间了。” 江念棠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不是有你吗?只要我们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就可以回家。不过,我真的有点困了。” “那就睡一觉吧。”谢知鱼轻轻抚过她的背,语气温柔中带着一□□哄。 半睡半醒间,一阵失重感朝她袭来,为了不掉下去,她下意识抱住了最近的东西,她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埋进谢知鱼的颈间。 “你好香,和你平时身上的香水味不太一样。”江念棠轻嗅了一下,鼻尖蹭过那雪白的肌肤,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我的也香香的,你闻闻?” 谢知鱼贴到江念棠的身前,圈住她的手腕,听话地闻了许久,嘴唇总是不经意地擦过江念棠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洒落在手臂的每一处,乌黑的眼眸更加炽热。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又被谢知鱼的手掌掰正,轻声说:“痒……” “我还没闻够呢。”谢知鱼将脸埋向更深处,肆无忌惮地闻香。 江念棠的脸颊浮起一抹绯色,她推了推谢知鱼的脑袋,但是推不开:“我有点困。” “那就回房间睡一觉吧。”说着,谢知鱼哗得一声从温泉池中站了起来,将池裏的江念棠打横抱起,将她放到了岸边。 江念棠坐在岸边,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浸在池中的小腿,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只见谢知鱼扯下一旁的浴巾,将自己裹好后,又拿着另一条干净的浴巾,把江念棠抱了起来,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 一回到酒店房间,谢知鱼灯还没开,就把江念棠抵在门上亲。 江念棠几乎是悬空在那的,只能将谢知鱼缠得更紧。 浴巾掉落在谢知鱼的脚边,身上没了遮拦,身前的炽热与身后的冰冷交替在一起,江念棠下意识地向热源靠近,渴求般地深吸了一口气。 “阿棠。等回了A市,我们能不能不要分开住?这三个月拍戏的时间,还不足以给你冷静的时间吗?”谢知鱼将人抱到床上,双手撑在江念棠的两侧,她低头问道。 江念棠含糊地说:“可我不喜欢静公馆。我不想住在那。” 谢知鱼低头亲吻着她的手指:“那就一起去住新房子,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这三个月,你不在我的身边,我每天晚上都会失眠。” 既然手机的误会已经解开,谢知鱼也按照她说的,安分了三个月,那是不是…… 江念棠微抿嘴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遗漏了。 是什么呢? “不可以吗?”谢知鱼眼尾绯红,眼睛雾蒙蒙的,仿佛下一秒泪珠就要打在江念棠的脸上。 蓦然间,江念棠心一软,嗯了一声,又立即补充道:“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你不能关着我,也不能监听我的手机,更不能用手机定位追踪我!” 谢知鱼侧过脸,趴在江念棠的胸口,低声道:“我小时候被绑架过,但我母亲在我的每件衣服上都沾了定位器,很快就找到我的位置了。” 江念棠微微一怔:“绑架?你母亲对你看管这么严格,绑匪居然还有机会绑走你?” “有我父亲这个筛子,总有人能渗透进谢家的。”谢知鱼嗤笑一声,“绑走我的人,就是我父亲招进来的园丁。” 江念棠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问:“你爸和绑匪是一伙的?” “不,单纯是因为他识人不清,他蠢。”谢知鱼轻嘆了口气,嘴唇印在江念棠的肌肤上,嘴唇一张一合,继续解释,“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有你的手机定位,会更容易找到你。” “好吧。”柔软湿热的触感从胸口传来,江念棠脸一热,她捂住脸,深呼了一口气,“手机开定位可以,但得是双向的,我也要看你的定位!” “好。”谢知鱼一口应下,唇角微微上扬,她巴不得江念棠天天看她的定位,她向下挪了挪,动作更加温柔。 江念棠涨红了脸,低头看着谢知鱼的头顶,有片刻恍惚,轻咬下唇才稍稍回过神来:“你也不能天天通过监控监视我!” “可是,家裏安装监控很正常,如果不是因为谢家装了很多监控,我母亲就不会发现我父亲的异样,也不会发现我父亲因为一点小事就将我关进阁楼裏。”谢知鱼抬起脸,眼眸雾蒙蒙的,睫毛也沾上了湿意,她话音一顿,喘了口气,才道,“其实在家裏安装监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问过我助理,她说她家裏也安了监控,主要是为了安全,能威慑小偷和强盗。况且,她家裏养了猫,她安装监控后,可以通过监控看看家裏小猫的情况。” 江念棠盯着她,认真地说:“就算家裏安装监控,也只能在客厅和家门口安装!不许在卧室和其他地方安装。” 谢知鱼笑着点点头:“没问题。” “还有……”江念棠迟疑了一会,看着格外诱人的谢知鱼,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什么?”谢知鱼肤色很白,衬得唇瓣越发秾丽,泛起潋滟水光,引得人神魂颠倒。 江念棠轻咬下唇:“还有不要乱吃飞醋。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从来没有别人。以前我和舒晚的事都是误会,你也不要乱翻旧账!” “好,不翻旧账。”可谢知鱼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对那些人的厌恶,都是她们的错,她的阿棠怎么会有错。 她只会和这些人翻旧账。 江念棠这才放松下来,勾住她的脖颈,弯起眉道:“那……回A市之后,你就直接住进来吧。” “好,那我来了。”谢知鱼弯起眉,眸光微闪。 江念棠握住谢知鱼的手,偏头看着阳臺亮着的暖色顶灯,秋风拂过,阳臺上的吊兰随风摇曳,影子也晃动着。 影子在光的映照下交迭在一起,毫无间隙地摩擦着。 第46章 难过 片刻之后, 晚风安静了下来。 “我们去洗澡吧,感觉浑身都黏黏糊糊的。”江念棠轻捶了一下谢知鱼的肩膀,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背, 留下几道极淡的痕迹。 江念棠在谢知鱼有意的纵容下越来越懒,尤其是这种时候,哪怕她完全有力气,也要赖在谢知鱼身上。 谢知鱼嗯了一声, 见江念棠一如往常,心中压着的石头稍稍一松。 第二天,江念棠早起看见微博上的热搜剧组裏演二姐的演员被粉丝偶遇了, 地点就在她们昨晚要去的夜市。 她这才想起来, 昨天温泉泡着泡着就跟着谢知鱼去酒店了, 完全将逛集市抛之脑后了 是巧合吗? 江念棠寻思着自己和二姐也没有熟到那个地步,谢知鱼总不至于这个醋都吃吧? 她最终还是没问, 怕提到别人, 谢知鱼又吃醋。 于是她们又在B市逗留了两天, 将B市旅游攻略上的地点都打卡了一遍,也包括夜市。 不出意外的是, 这些打卡点有大半是江念棠和其他人去过的地方。 谢知鱼:“我希望,以后想起这个地方的时候, 你的记忆裏只有我。” 依旧是无差别吃醋。 江念棠扯了扯嘴角, 不再纠结吃醋这件事, 笑着应下:“好, 只有你。” 回到A市那天,秋日明媚, 万裏无云。 江念棠本来以为要先回静公馆的, 没想到, 谢知鱼直接带着她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你在静公馆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全部挪了过来,整理收纳好放在这裏了,如果有什么找不到的,或者有什么别的问题,可以问我。”然后她转达给管家。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她不想让江念棠和其他人有什么牵扯。 江念棠点点头,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牵着谢知鱼的手将全屋逛了一边,裏面的装修风格与静公馆相似,摆设也都是她喜欢的。阳臺很大,但是封窗了。 阳臺上有一个秋千,一个人坐在那比较宽敞,两个人坐在一起又有点拥挤,几乎双腿紧贴在一起。 夜裏,江念棠和谢知鱼一起坐在这个秋千上,往下看去,A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又可以好好休息了!”江念棠站了起来,张开双臂,长舒了一口气。 谢知鱼攥着秋千绳,眸光微闪:“是啊。” 但是第二天,江念棠就刷到顾晓的朋友圈,李祈执导的电影《无声》刚刚上映,她们正在路演宣传。 她刷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电影上映的时间她知道,但是为什么她不用参加路演? 突然间,脑海裏闪过了什么。 是不用……还是某人给她婉拒了? 为什么? 路演对于她,对于这部影片来说,都不是坏事。为什么不让她参加? 江念棠有点想不明白。 傍晚,谢知鱼一回来,就看见江念棠只穿了薄薄的一层睡裙,两条腿露在外面,呆坐在秋千上。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阳臺的一盏灯开着。 “怎么了?天都暗了,不开灯吗?”谢知鱼打开室内的灯,屋内突然间亮如白昼,略微刺眼,她眯着眼,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你拒绝了《无声》的路演?”江念棠直白地问。 “是。你只需要演戏,不需要参加那些。”谢知鱼点点头,神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剧宣现场人员冗杂,还有各种互动活动,谢知鱼不喜欢。 见她这样,胸腔裏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江念棠深呼吸了两口,仍压抑不住情绪,质问道:“你为什么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是你的经纪人,这种事,我难道不能做决定吗?”谢知鱼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抓住了秋千的两根绳索,阴影几乎笼罩了江念棠的全身,声音轻飘飘的,“怎么穿这么少,屋裏空调也不开。不怕着凉吗?” “你可以决定,但你决定完也得告诉我吧?今天她们都开始第一场路演了,我才知道这回事!”江念棠抬头看着她,眼圈微红,“你是不是觉得这根本不算事?还是你自觉理亏,所以一直在逃避、在转移话题?” 谢知鱼走进室内,从柜子裏拿出毯子,裹在江念棠身上,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就算要吵架,也进来吵,如果生病了,就没有力气吵架了。” 江念棠撇过头去,不理会谢知鱼的话。 “阿棠。”谢知鱼轻唤了一声,指尖轻颤,“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江念棠眸光微动,低下了头:“你活该。” “是,我活该。”谢知鱼嘆了口气,直接将人扛起,顺手关上阳臺的门。 屋内开了空调,要比阳臺暖和很多。 江念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用力挣扎着,用手掌拍了两下谢知鱼的屁股,她竟然还笑了。 江念棠便不拍屁股了,改用拳头锤谢知鱼的背。 谢知鱼笑着说:“很舒服。” 江念棠干脆一动不动地挂在谢知鱼身上。 不过,谢知鱼很快就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毕竟一直这个姿势会不舒服。 江念棠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向谢知鱼:“谢知鱼,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听。”谢知鱼半蹲了下来,抬头看着她,缓缓说道,“可是,如果我告诉你路演的事,无论你想不想去,你都会碍于面子或是其他原因过去。但我不想让你为难。对不起,我擅自替你做了决定。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谢知鱼的道歉和解释来得太快,令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江念棠压下心底的情绪,缓了口气,语气认真:“或许,你的确站在了我的角度看问题,希望我能快乐。好吧,我承认,我也没有很想去。人的想法会变的,比起闪耀的明星,现在的我可能还是更喜欢在片场体验不同的人生和故事。这些故事于我而言,就是一场场新奇的冒险。但你真的不应该瞒着我。” “我知道。”谢知鱼站了起来,在江念棠身旁坐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阿棠,我以前习惯了自己做决定。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就改。我求你,不要生气了,也不要丢下我。” “好。”江念棠转身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耳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因为这个丢下你的。” 谢知鱼问:“那你会因为什么丢下我?” 江念棠眼皮一跳,立即伸手捂住谢知鱼的嘴,眉头紧锁:“你是怎么这么丝滑地进入到这个问题的?” 掌心传来一抹温软的触感。 江念棠才撤回了手。 “习惯了。”谢知鱼将脸埋在江念棠的颈间,幽幽地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丢下我,总之你就是丢下我好多次。” 江念棠推开她的脑袋:“知知,你得讲道理!至少现在的我没有丢下过你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 就是因为没有那么决绝地离开过,所以她才害怕。 那么好的阿棠,她舍不得。 没有找到的那份东西,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下来。 “你在想什么?”江念棠的直觉告诉她,谢知鱼心裏还藏着事。 谢知鱼自然不会告诉她,顺着这句话揭过了刚才的争吵:“我在想,今年春节要去哪。”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呢。”江念棠低下头,似是纠结地咬了咬下唇,“其实,你可以问问你母亲的意见。”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周日,她独自去了疗养院,没有提前给母亲“打报告”,静静地站在那看了许久。 她的母亲在与一位金发女人聊天,从长相上看,那位金发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大概是染的,发根是黑的,她穿着颜色鲜亮的粉色长裙,笑容灿烂。 先前,她派人去调查过她母亲接触过的人,其中就有这位金发女人,她是疗养院的管理者,也曾是她母亲的童年玩伴,那时还没有手机,于是两人随着家庭变迁而失联。 金发女人是A市倪家次女倪娜,家业由她姐姐掌管,她只需要乖乖地收取分红。 她大学毕业后就开始长达二十多年的旅行,几乎走遍了每一座城市,至今未婚。 两人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谢知鱼第一次在母亲脸上看到了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知鱼想了想,最终转身离开了。 她还是不打扰她们了。 她的母亲有自己的生活。 这天晚上,谢知鱼回到家,就和江念棠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跟你一起回家。我母亲不需要我。” 江念棠微微一怔,谢知鱼是以什么心态,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的呢?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知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跟你回家,你不高兴吗?” 江念棠用力地将谢知鱼拥入怀中:“高兴,但有点为你难过。” “阿棠,以后不要推开我了,我只有你了。”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第47章 生日礼物 A市的秋天很短, 在12月初,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两周后,也就是12月18日, 就是谢知鱼的生日。 江念棠左思右想,纠结了许多天,该送谢知鱼什么生日礼物呢? 在物质上,谢知鱼什么都不缺。 谢知鱼缺陪伴, 但她总不能陪谢知鱼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吧? 某日,她在张思思的朋友圈裏得到了灵感。 张思思虽然在国外,但那边更冷, 照片裏, 她和她妈妈站在雪裏裏, 两人戴着款式相近的围巾,配图的文案是妈妈做的围巾好温暖。 谢知鱼总是想霸占她的时间和精力, 或许将自己织的围巾作为礼物是一个好主意。 但江念棠从没做过围巾, 也不会做, 网上教程看了一堆,脑子会了, 但手不会。 她只好趁着谢知鱼不在家的时候,求助妈妈:“妈妈, 教教我做围巾呗。” 江母看着视频裏的女儿, 笑着问道:“你怎么有空学做这个了?你不是最嫌麻烦吗?你大二那年的寒假, 也让我教教你来着。” “那我学会了吗?”江念棠眼巴巴地看着手机屏幕, 如果已经学会了,会不会有肌肉记忆?应该会更快上手吧? 江母笑着说:“你啊, 学到一半不学了。改学珠串了!” 江念棠小声嘀咕:“那确实珠串比较简单……不用学也会, 但这次我是真的想学!我想给知鱼送一份令人难忘的生日礼物!” “好。”江母对江念棠是否会坚持做围巾半信半疑, 但也用心教了。 客厅裏有监控,所以江念棠都是躲在卧室偷偷做的,谢知鱼一回家,她就把毛球和其他工具塞进柜子裏。 “最近怎么总窝在卧室?在做什么?”谢知鱼每天看客厅的监控,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一回家就问。 “在上表演课呢。”江念棠随口说道。 谢知鱼嗯了一声,不再追问,似乎揭过了这个话题。 江念棠暗暗松了口气,惊喜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提前让谢知鱼发现了,那还能叫惊喜吗? 在江母的指导下,江念棠织的围巾终于提前完成了,离谢知鱼的生日也只有3天了。 江念棠还是想尝试一下自己做蛋糕,但总会遇见各种问题,没有一次成功。 做出失败的戚风蛋糕这件事并没有瞒过谢知鱼,因为她这几天,一回家就闻到了蛋糕的香气,想瞒也瞒不住。 谢知鱼回来的时候,江念棠的嘴角还沾了一抹蛋糕屑。 她似乎回来得太早了,江念棠都没来得及“毁尸灭迹”。 江念棠一见她回来,立即站直了身子,睁大了圆溜溜的双目:“知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背着我偷吃呢?”谢知鱼弯起眉,眼底含着笑意,双手撑着料理臺的两侧,几乎完完整整地将江念棠拥入自己的怀裏。 说着,她亲了亲江念棠的嘴角,唇齿间也染上了蛋糕的香气。 “这次是什么问题?”谢知鱼下巴搭在江念棠的肩膀上,目光扫过桌上的残骸。 蛋糕只剩下一小块,看不出具体的问题。 “和之前一样,口感很实,一点都没有戚风蛋糕的蓬松感。明明烤箱的温度和时间都是按照教程上来的,步骤也没变,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出来呢?”江念棠揪了揪谢知鱼的裙角,“明天就是你生日,我想做一次成功的生日蛋糕。” 谢知鱼思考了片刻,说:“也许是蛋白消泡太严重了。蛋白打好之后要马上和蛋黄糊混合,搅拌时间不要太长,搅拌好后马上进预热好的烤箱,不要在外面静置。可能你做蛋糕不太熟练,所以有些步骤会比较慢,耽误了时间。” “啊!原来是这样!好复杂……”江念棠无力地挂在谢知鱼身上,“做蛋糕也太难了,我已经用尽了力气和手段了。” “那就好好休息吧。”谢知鱼抓住江念棠的膝弯,将人抱回了卧室,亲吻的时候,甜香四溢。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江念棠身上,呼吸渐渐紊乱,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谢知鱼微喘着气,嘴唇贴在江念棠的腰间:“在厨房待了多久?浑身都是蛋糕的香气。这裏也好香。” “不是不喜欢甜品吗?吃得挺香的。”江念棠伸手捏了捏谢知鱼的脸颊,轻哼一声,正要收回手,却被谢知鱼一把抓住。 谢知鱼用脸蹭过她的掌心:“和你有关的一切,都很香。” “那我下次吃榴莲。”江念棠吐了吐舌头。 “那这也是香的。”谢知鱼眸色渐深,落下细密的亲吻。 灼热而潮湿。 …… 江念棠还是没能把蛋糕做出来。 零点时,她提前定好的闹钟铃声响起,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突然从床上坐起。 “怎么了?”谢知鱼正揽着她的腰,一下子觉察到她的异动。 “生日快乐。”江念棠一个翻身,坐在谢知鱼的腰上,扬起笑脸,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我应该是第一个人跟你祝福的人吧。” 谢知鱼抬起手,手掌覆在江念棠的腰上,将人搂得更近了些:“嗯,是第一个。阿棠,谢谢你为我的生日准备了那么多,我很喜欢。” “可是,生日蛋糕还是做失败了,我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出去,你就说喜欢,可见你不是诚心的。”江念棠伸出手指,戳了戳谢知鱼的胸口,“你才是骗子!” “原来,还有别的生日礼物?”谢知鱼勾起唇角,抓住了江念棠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慢条斯理地舔舐着,“我以为,生日蛋糕是你送我的礼物。” “当然还有别的!”江念棠的食指指腹轻轻按住谢知鱼的舌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谢知鱼的眼底满是期待:“好。” 12月18日,凌晨五点。 谢知鱼大概是因为太过兴奋,提前醒了,她侧躺在那,单手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念棠,目光静静地描摹着自己的爱人。 现在的江念棠好乖。 她多想时间停留在此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扰她们。 谢知鱼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她,直到早上八点,江念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才小心翼翼地在江念棠的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 “早。”刚才,她怕弄醒江念棠,这才一动不动。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一声:“早。” 要是以往,她大概会继续睡,赖床到中午。 但今天是谢知鱼的生日,她要做最早送生日礼物的那个。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又转头看向谢知鱼:“知知,你今天不上班吧?” “不上班,今天周日。”谢知鱼笑着回答。 “那我们今天出门玩一天,好不好?”江念棠握住谢知鱼的手,期待地看着她。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都不问问我去哪吗?”江念棠眨了眨眼。 谢知鱼:“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都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乐意。” 江念棠连忙捂住她的嘴:“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想和你故地重游一下。几天前我就预约了好了,我们去A大逛一逛吧。” “好。”谢知鱼的目光温柔下来,蜻蜓点水般地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谢知鱼正要出门,江念棠突然想起来生日礼物还没给,立即折返,将系着蝴蝶结的深蓝礼盒递给了谢知鱼:“生日快乐!快拆开看看吧。” 谢知鱼小心翼翼地拆开黑色蝴蝶结,慢慢打开礼盒,一条卡其色的围巾映入眼帘,她眼波微动,问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那当然了!我厉害吧?”江念棠得意地抬起小脸,“我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下回,我给你织个你喜欢的图案。” “我家阿棠真是厉害。”谢知鱼拿起围巾,将脸埋在上面深吸了一口气,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江念棠为了做围巾藏在卧室裏的画面,她不舍地挪开脸,将围巾递给江念棠,“能帮我戴上吗?” 江念棠欣然同意:“好呀。” 她双手拿着围巾的两边,一下子将谢知鱼的脑袋套了进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江念棠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她飞快地亲了一下谢知鱼的嘴唇,又胡乱地将围巾在谢知鱼的脖子上饶了个圈:“我不会系围巾,只会这样绕圈圈。” 围巾垂落的流苏自然地垂落在谢知鱼的胸前,她不禁轻笑:“这样也很好,阿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们出发吧。”江念棠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A大留给谢知鱼的记忆大多是美好的,尤其是江念棠出现后,所以她很乐意与江念棠故地重游。 学校和江念棠记忆裏的布局差不多,只是一些店铺变得陌生,还多了一个美食广场。 江念棠循着记忆漫步,路过小超市时,一直貍花猫朝她们走来,亲昵地绕着她们,还蹭江念棠的裤脚。 “好可爱!”虽然是一只陌生猫咪,但学校裏的流浪猫一如既往的油光水滑啊,吃得真好。 江念棠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蹲了下来,揉了揉猫猫脑袋。 “以前,你会随身带着猫粮出门,然后倒在这个碗裏。”谢知鱼指了指猫窝旁的猫饭盆,“猫猫很机敏,一听见你拆猫粮的声音,就都窜出来了,一下子有四只猫围在你身边。” 她记得那天有两只黑猫,一只橘猫,一只白猫,江念棠被这些猫围堵在那,和煦的日光洒在她的脸上,衬得笑容更加明媚。她在那站了好一会,江念棠都没有看见她。 “可惜家裏没有备猫粮。”江念棠嘆了口气,挠了挠猫猫下巴,“对不起啊,今天没有吃的给你。” 忽而,江念棠灵光一闪,看向谢知鱼:“知知,那边就是小超市,我记得以前好像是有猫罐头卖的。” “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谢知鱼目光扫过黏人的猫咪,微眯双眸,转身走进了小超市,很快找到了猫罐头,她快步跑回江念棠在的地方,她也学着江念棠的样子,蹲了下来,打开猫罐头。 猫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过去,甚至与江念棠凑得更近。 “难道她不喜欢这个罐头?”谢知鱼皱起眉。 “我来试试。”江念棠接过谢知鱼手裏的罐头,放在了地上,猫猫凑了上来,一脸享受着吃着美味的猫罐头。 谢知鱼有些不解:“为什么它们不理我了?” “因为猫和狗是天敌死对头啊,它们的很多习性是相反的。”江念棠开玩笑道。 谢知鱼一噎,偏过头去,看向角落裏的那只猫窝:“以前,我也给学校裏的猫喂过粮,它们也会粘着我,我当时定制了好几个猫窝。角落的那个蓝色猫窝是我之前找人定做的,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破旧了。” “可是,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好像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猫咪,不会离它们太近。”江念棠回头看向谢知鱼,“我当时还以为,你怕猫。” “我大一的时候,我母亲发现了我衣裤上的猫毛,她猫毛过敏,勒令我不许靠近猫狗。”谢知鱼目光扫过在场的猫咪,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朝着那只橘猫招了招手,橘猫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终于还是走到谢知鱼身边。 谢知鱼眸光一暗:“现在校园裏的猫咪已经换了一批,但我喂过这只橘猫的妈妈。就是那只在我身上沾了猫毛的猫咪。” “后来呢?”江念棠觉察到谢知鱼的异样,心蓦地一沉,难道谢知鱼母亲又做了什么。 谢知鱼笑着摇了摇头:“后来,这只橘猫就不见了,据说,一个毕业生事业有成,回校后走手续收养了橘猫。算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吗?” 吃饱的猫猫露出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心,看着可爱极了。 “猫猫很机敏的,它们会看人的气场,它们刚才不吃你手裏的罐头,可能是因为你习惯了远离它们。”江念棠一边挠猫猫的下巴,认真地说道。 谢知鱼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可你刚才还说是因为猫狗水火不容,你说我是狗。” 江念棠微张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吧,她的确这么说了。 “那你想养它吗?就像你说的那个毕业生一样。”江念棠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谢知鱼。 她不禁脑补了一下家裏养了一只猫的画面她和谢知鱼窝在沙发上,一家三口,想想就很美。 谢知鱼却摇了摇头:“不了,它们在这过得很好。” 她也不想任何生物分走江念棠的目光。 第48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5) “也是。你看它们的毛, 真的好亮!”江念棠一边摸一边感嘆,“我也想做一只小懒猫,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 谢知鱼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 目光温柔:“可以,只要你想……” 她恨不得江念棠立马点头。 江念棠不禁想起静公馆的那些日子,连忙摇了摇头:“算了,作为人, 我还是要有理想的!” “你的理想,我都会帮你实现的。”谢知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路边一辆面包车开过, 小猫被惊走了。 江念棠大概是蹲久了, 双腿发麻, 起来的时候,险些跌倒, 被谢知鱼及时扶住。 “我们回家吧。”江念棠弯起眉。 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 谢知鱼对江念棠送的围巾爱不释手, 哪怕到家了, 也舍不得解开。 “你不热吗?怎么不把围巾取下来?”江念棠抓住围巾的一角,好奇地问道, 屋裏开了空调,江念棠穿得要比谢知鱼少一些, 都觉得有些燥热。 “还好。”谢知鱼的掌心覆在江念棠的手背上, 神色晦暗, “围巾很舒服, 我想一直戴着。” 江念棠噗嗤一笑:“那你总不能吃饭睡觉都戴着的吧?” 说着,她将围巾取下来, 挂在一旁。 “其实, 我还给你准备了别的惊喜。”江念棠转身勾住了谢知鱼的脖颈, 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她的身上。 谢知鱼低眸望着她,托着她的大腿,笑着问道:“什么惊喜?” “你闭上眼。”江念棠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如羽毛一般扫过谢知鱼的脸颊,酥酥麻麻的,带着一丝痒意,“你站在原地不要动,也不要睁眼。” “好。”谢知鱼话音刚落,怀裏骤然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块,不安在心口蔓延。 就在她准备睁眼的时候,江念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许睁眼哦。” 谢知鱼嗯了一声,悬着的心渐渐松懈下来。 片刻之后,江念棠赤脚踩在她的脚背上,嘴唇蹭过她的眼角,心火难以抑制地放肆蔓延。 “我可以睁眼了吗?”谢知鱼声音晦涩地问道。 江念棠弯起眉,眼眸中尽是好奇:“睁眼吧。” 谢知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屋内视线昏暗,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天光,灯也关着,唯一的光源就是江念棠手心的低温蜡烛。 “生日要吹蜡烛许愿的,但我还是高看自己了,没做出成功的戚风蛋糕,而且这是你的生日,我怎么能让你吃不好吃的蛋糕呢?”江念棠将低温蜡烛往前递了递,乌黑的眼眸透着烛火的光芒,一脸单纯无辜,“我中午才想起来定蛋糕,时间有点赶,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所以,先吹蜡烛吧。” 谢知鱼眸色越发幽暗,她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手中的低温蜡烛因为倾斜,蜡烛油滴落在江念棠的手臂上,蜿蜒出一条诱人的曲线。 “阿棠,低温蜡烛不是这么玩的。”谢知鱼松开她的手,掌心移到了柔软的腰间,她靠近了些,咬住她的耳垂,轻声说道。 江念棠弯了弯手腕,暗红的蜡液滴在了谢知鱼的锁骨上,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花朵,她在谢知鱼的脸侧吐出一口气:“那是怎么玩的?学姐教一教我,好不好?” “可是学姐从来没有玩过。”谢知鱼的眼眸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声音又轻又缓,像是幽灵的低语。 江念棠掏出手机,在谢知鱼面前晃了晃:“学姐的学习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可以慢慢探索,网上有教程和介绍,学姐可以好好看一看低温蜡烛的玩……”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个热烈的吻堵上了嘴唇,呼吸交缠间,手中的低温蜡烛已经辗转到谢知鱼的手裏。 新一滴的蜡液低落在江念棠的胸口上,沿着曲线缓缓下滑,被谢知鱼用指腹轻轻抹开,在雪白的肌肤上晕开绯色,犹如绚烂的晚霞。 蜡液流到腰际的时刻,江念棠不禁咬住下唇,忍不住蜷缩起脚趾。 …… 骗子,她看谢知鱼会玩得很。 将近十点,江念棠定的蛋糕才送过来,谢知鱼不爱甜食,所以她买的是水果蛋糕,相对较少,是水果夹心,清甜可口。 “还要再许愿一次吗?”江念棠此时已经洗过一次澡了,正裹着浴巾。她拿出保温袋裏的生日蜡烛,在谢知鱼面前晃了晃。 谢知鱼眉梢轻抬,双手捧起生日蛋糕:“那就再许一次吧。” 江念棠迅速拿火柴点亮了生日蜡烛,插在了蛋糕上。 摇曳的烛火前,谢知鱼双手合十,阖着眼,嘴唇微微翕动,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目光无比虔诚地看着蜡烛,轻轻吹灭:“我许好愿望了。” 她希望她和阿棠能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那我们像上次一样,拍几张合照吧。”江念棠拿起拍立得对准谢知鱼,咔咔咔就是几张,一边拍一边说,“笑一笑好了!” 在蜡烛燃尽前,她又给自己和谢知鱼拍了合照。 “好啦,我有的你也有了。”江念棠挽着谢知鱼的手,在她的侧脸落下一个吻,“知知,今天这个生日,你觉得怎么样?” 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弯起唇道:“我很开心。” “以前……就是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我是怎么给你过生日的呀?”江念棠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眼底满是好奇,指尖不自觉地在雪白的肌肤上画圈。 谢知鱼微微恍神,将江念棠揽入怀中,嘴唇印在她的额间,缓缓说道:“那会,你临近期末,要准备考试以及一些课程的论文,没有时间和精力来Q市,所以我回了A市。我们哪也没去,我在图书馆裏陪了你一天。” “啊……”江念棠脑袋靠在谢知鱼的颈窝间,小声说,“对不起,那天我是不是忽略你了?”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抚过江念棠的脑袋,温声道:“没有。你原本是想放下作业陪着我出去玩的。但是我拒绝了,因为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身边。况且,你的心底藏着期末考试,就算出去,也总会念着。不如留在图书馆,至少,我可以一直看着你。” 江念棠抬起头,目光裏那个温柔体贴的学姐仿佛又回来了。 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些事就好了。 深夜,谢知鱼脑海裏不断闪回今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拿起手机发朋友圈。 她把今天拍的几张拍立得的照片放进九宫格裏,裏面还有她和江念棠的几张合照。 发完后,她刷新了一下,坐等其他人的点赞。 她很少发朋友圈,几次发朋友圈都和江念棠有关。 第一条点赞是一个叫周清瑶的人点的。 谢知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她的大学同学。 她顺手刷新了一下朋友圈,周清瑶同学恰好在1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在线求助,有没有朋友想要领养小狗的?分手后,前女友非得带走我的狗,当时,我们还展开了好几场角逐。最后小狗跟着她走了。但是前两天她又把狗给我送回来了,狗还给我生了一窝小狗。我家小狗真的很可爱,叫声也好听,免费领养,欢迎联系我。” 谢知鱼往下滑,周清瑶已经连发了三天朋友圈了,全是求领养小狗的,但是她一张小狗的照片都没发。 这条朋友圈倒是给了谢知鱼一点启发。很多有了孩子的家长往往会等到孩子高考后再离婚。 如果那件事瞒不住,她能不能用小动物留下江念棠呢?阿棠这么善良单纯,应该会舍不得自己养大的毛孩子吧? 于是,她给周清瑶发了消息:“你好,狗还在吗?” 周清瑶秒回:“在的在的,明天我给你送上门吧?我再送你几袋狗粮!” “不用,你给个地址,我们去拿就行。”谢知鱼并不想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这个住所。 而且她总觉得,这位周同学好像有点过于积极了,就好像前面有一个陷阱等着她。 周清瑶:“是这样,明天早上我有事要出门,不太方便一直在家等你们来拿,要不你说个你在家的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谢知鱼皱起眉,更加警惕了:“你说个时间,我们去拿就行。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对了,有小狗照片吗?” 周清瑶过了好一会才发了一个小狗视频。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看江念棠,或许,这件事应该和江念棠商量一下。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谢知鱼试探地问了江念棠一句:“你更喜欢猫还是更喜欢狗?” 江念棠双手托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我都喜欢。我喜欢毛茸茸的生物,看一眼心都要化了。我很小的时候,姥姥家养了一直小土狗,很可爱,从不乱跑,它长大一些后,就可以看家了。可惜后来被偷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小猫我也喜欢,小猫的叫声很好听,而且猫咪不用出去溜,我这个懒人养起来不会太费劲。” 谢知鱼眼神一滞,立即按下了养狗的心思,是的,如果养了狗,她们就得花时间遛狗,她不想狗分走江念棠的注意力。 于是,她回绝了那位周同学。 不巧的是,这天江念棠送她去上班,周同学恰好抱着一笼子的比格蹲在公司楼下的大树下,前面还放着一块牌牌:“免费领养”。 谢知鱼眼皮一跳,指节让司机把车开进停车场,步伐急促地拉着江念棠进公司,她走到前臺,指节轻叩前臺,问道:“外面那个送狗的怎么回事?” “好像很早就来了,一直没送出去。”前臺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竟心生怜悯,“谢总,那人好像挺老实的,没大声吆喝,就静静地坐在那。不用把她赶走吧?” 江念棠沿着前臺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笼子裏装着四只比格犬,脑子裏不禁浮现起四只小比格犬长大以后一起钻笼越狱然后一起狂欢的场面。 好可怜。 “要不别管她了。”江念棠扯了扯谢知鱼的衣角。 谢知鱼敛起眸,神色复杂:“行。” 但她总觉得这事没完。 江念棠跟着谢知鱼上了24楼,她没事干,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拿起手机,点了两杯果茶。 等到果茶到了,她起身准备下楼,谢知鱼立即叫住了她:“阿棠,不是说好今天要陪着我的吗?你要去哪?” “我点了果茶,外卖到了,我下去拿。”江念棠说。 谢知鱼:“我让人送上来就行。” 江念棠摇了摇头:“这样不好,我不能一来就耽误她们的正常工作,我还是自己去拿吧,我很快就上来,放心吧。” 谢知鱼只好嗯了一声,望眼欲穿地等着离开24楼的江念棠回来。 谢氏大厦的外卖柜在一楼,外卖柜对面是玻璃门,江念棠回头一看,就看见了送狗的姑娘。 一早上了,她一只狗都没送出去。 有人围观摸狗,但一提到领养,就摇头。 从前,江念棠只在网上看过比格犬,还没真正接触过,怀着几分好奇,她走了出去,跟在路人身后看狗。 路人问:“这狗要多少钱啊?” 狗主人:“不要钱,还送两包狗粮。” 路人摆摆手:“算了算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路人一走,江念棠前面就没有遮挡了,狗主人一眼就看到了江念棠:“是你!” 江念棠微微一怔:“你认识我?” “你是谢知鱼的妻子吧?我昨晚还在她朋友圈看见过你!而且,她昨晚还问我狗在不在,今天早上突然就说不用了。”周清瑶抓起一只赏味期小比,捧到江念棠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很可爱的!” 江念棠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但是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经常需要出差,可能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它。我的确没办法养它。” 周清瑶了然道:“我懂……不过,我和谢知鱼是老同学,要不这样,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养,以后要是因为出差太忙了,可以把狗寄养在我这,我不收一分钱!主要是四只真的有点没精力养,我怕邻居投诉我。我可以多送你几包狗粮!” “真的可以寄养吗?会不会我刚领养完,你就搬家跑路了?”江念棠目光裏闪过一丝警惕。 “怎么会呢?”周清瑶从帆布包裏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江念棠手裏,“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周清瑶,谢知鱼的大学同班同学,现在是自媒体博主,有十几万粉丝呢!我家裏还有三只猫,两只狗,的确是养不了,才送人的。我一直都在A市,绝不会乱跑的!” 说着,她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界面。 周清瑶笑眯眯地说:“我们加个好友吧,你现在可能还没想好,如果之后想要,我可以把狗送到你家门口。” 江念棠这才点点头,加上了好友,顺手点进了朋友圈,看见这窝狗的由来,默默地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江念棠看了一眼无偿送狗的牌牌,迟疑了片刻,提醒道:“不过,你要不还是设一点门槛吧。比如微偿,可以筛选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你说得对!”周清瑶笑眯眯地看着江念棠,“谢谢你,有需要的话就联系我。” “好。”江念棠回到了外卖柜的地方,取出果茶。 坐在24楼办公室的谢知鱼看了一眼时间,目光渐凝。 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了?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滑到周清瑶送狗那条,下面居然有了江念棠的点赞。 她瞳孔一缩,敲门声响起,说话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进” 江念棠拎着两杯果茶进来的,身后没有跟着狗,也没有别的人。 谢知鱼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真的可以通过“孩子”留住江念棠,但不能是比格犬。它的精力太旺盛了,万一江念棠花在狗身上的时间比花在她身上的时间还多怎么办? 她有些后悔,应该昨天领养一只乖猫咪的,毕竟有感情基础,相对来说没那么费劲。 “怎么了?”江念棠将果茶从外卖袋裏拿出来,放到谢知鱼的桌上,见她一直盯着她,仿佛脸上有什么脏东西,随口问道。 谢知鱼幽幽地问道:“你怎么加了周清瑶?” “周清瑶?”江念棠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今天她只加了那位狗主人,这才想起来,狗主人的名字,“哦是那个狗主人呀?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等等!” 江念棠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一脸警惕地盯着谢知鱼:“你又开始监视我手机了?!” 谢知鱼打开自己手机的微信朋友圈,亮给她看:“没有监视你的手机,但是我看见你给她的朋友圈点赞了。” “哎?”江念棠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可你早上的样子不像是认识她,我还以为你们没有彼此的微信呢。” 要不是她劝了一嘴,谢知鱼已经把人赶走了。 难道是上学期间的死对头?! “有微信,但不熟。”谢知鱼别过脸,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江念棠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一把夺过谢知鱼的手机:“我能看看吗?” “可以。”谢知鱼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的阿棠终于学会吃醋了吗? 江念棠点开周清瑶的微信聊天框,挑了挑眉:“知知,你怎么突然跑去问人狗在不在?你想养狗了吗?” 谢知鱼将手机拿了回来,轻声道:“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可你和这位周同学看起来不熟,毕业后更是没有联系过。”江念棠凑近了些,“知知,没关系的,你要是想养,我们就去收养一只。也算是弥补了你之前的遗憾。而且周同学说了,如果我们出差不在这边,可以放在她那寄养!” “你心动了?”谢知鱼微眯双眸,目光裏带着一丝探究。 如果江念棠真的喜欢,也不是不行。 狗链子拴住的不仅仅是狗,还有人。 链子得有人牵着,狗才不会乱跑,才不会迷失回家的路。 过去带来隐患始终横亘在谢知鱼的心口。 就算没有路白告诉江念棠,江念棠也可能会自己想起来。 谢知鱼想得给自己多上几道保险。 “好好好,是我心动了。”江念棠扑哧一笑,动手比划着,“小比真的很可爱,那么小一个,眼睛又大又圆,还冲着我摇尾巴!” 谢知鱼试探地问:“如果你养了它,不会丢下它的吧?” “当然不会!”江念棠睁大了双眸,语气笃定,“我一定让它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狗!” 谢知鱼刚拿起手机,又立即扣在桌上,笑着说:“不行,我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狗。” 江念棠笑眯眯地捏了捏谢知鱼的脸颊:“知知,你长得一点都不像狗。比起狗,你更像是猫,高深、神秘,总是藏着很多我不知道事,还喜欢在夜裏干些坏事。” “是吗?”谢知鱼眼眸微闪,立即转移了话题,“那我联系一下周同学,让她留一只狗给我们。” 江念棠松开她的手,惬意地坐在了沙发上,拿着平板找电影看,她点点头道:“好呀。” 周清瑶回复得很快:“可以哦,但是微偿,200块钱一只,我现在已经回家了,你确定要的话,等你晚上六点,我给你们送过来。” 谢知鱼立即转了过去,又附上一句:“行,我要最乖的那一只。” 周清瑶:“包的。” 江念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影,眼皮就开始犯困,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双目。 谢知鱼抬眸一看,江念棠已然歪头睡下,她动作小心地站起身,走路声音也很轻,生怕吵醒江念棠。 她俯下身,亲了亲江念棠的额头,准备将人抱进休息室的床上。 刚走两步,怀裏的人就含糊地应了两声。 谢知鱼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见她仍闭着眼,动作更加轻了,将人放好后,又盖上了小毯子,才回到办公室。 傍晚,江念棠从迷迷糊糊的梦中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她立即清醒了,走出休息室,和谢知鱼一起下班。 到了公司楼下,周清瑶提着装在笼子裏的小比朝她们走过来,送了好几包狗粮,还有全套的遛狗设备,包括狗绳、嘴套。 “它就交给你们了,如果遇上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联系我!”周清瑶一脸不舍地看了看小比。 江念棠:“好。” “那我先走了,拜拜。”转身的剎那,周清瑶松了口气,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终于……全送出去了! 第49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6) 周清瑶送的东西虽然齐全, 但两人还是找时间去宠物用品店买了些狗零食和狗玩具,还找人设计了狗舍。 听悦澜庭的大平层面积很大,她们专门给小比格犬划了一间房供它撒欢。 设计风格是自然田园风, 墙壁是杏白色调,地面铺设了浅棕色的地垫。 狗窝在房间南侧的中间,一推开门就处于视线的焦点。 房间裏还摆着常春藤和绿萝,墙角还有暖黄色的小夜灯。 这些都是两人一起合力完成的, 没有额外请工人来弄。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江念棠爱不释手地抱着小比格犬,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狗舍,乌黑的眸子裏蕴着满足。 谢知鱼幽幽地盯着比格犬, 垂下眼睫, 掩去眸底翻涌的醋意:“阿棠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江念棠微瞪了她一眼, 轻哼道:“我们是一起养它,要一起思考名字, 你怎么光把问题抛给我?” “我错了, 那我们一起取名。”谢知鱼坐在江念棠身边, 和小比格犬大眼瞪小眼,忽而, 脑海裏闪过一道灵光,“要不……叫幸福?” 江念棠眼前一亮, 弯起唇:“好啊!这个名字好!简单、寓意也好!” 她抱着“幸福”, 仰头躺在谢知鱼的腿上, 笑着说:“我们要和幸福一起生活啦!”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目光温柔地看着江念棠。 幸福像是回应这个名字似的,发出些许声响, 小尾巴欢快地摇着。 养狗的生活裏, 江念棠最常做的事就是拍照 幸福住进狗舍的第二天, 江念棠就拍了十几张张小狗照片发给父母和姥姥,还发到宿舍群裏。 秋绵是最快回复的,她回了几个大拇指。 路白:“很可爱。” 张思思隔了好一会才回复:“加油。” 姥姥看见狗狗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长得真别致,多大了啊?” 江念棠:“两个月不到,疫苗已经打过了。” 姥姥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还提醒江念棠,等狗狗大一些了,记得出去遛狗:“可别一直把狗关在房间裏,要是没有时间养,就姥姥这来,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江念棠毫不怀疑姥姥的投喂能力。 很久以前,姥姥养过狗,养得白白胖胖的,不过被偷狗贼偷走了,姥姥难过了好一阵。 因为家裏养狗了,江念棠自然而然就不去公司了。 两个月的比格还小,只能吃些泡软的粮,江念棠像是带孩子一样带比格。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两天,谢知鱼也开始居家办公了。 “你怎么又居家办公了?”江念棠一早醒来,发现谢知鱼还躺在床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跃动着。 “最近流感有点严重,公司有好几个人感冒请假了,为了员工的身体健康,能居家办公的,我就让她们居家办公了。”说着谢知鱼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 霎时间,江念棠眼神一慌,紧张地抓住谢知鱼的手指:“那你怎么开始咳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刚才只是嗓子干。”谢知鱼微微一笑,余光裏,幸福又撒开腿跑了过来,尾巴轻快地摆动着。 这只狗有点太粘人了。 她既想江念棠对狗产生难以割舍的感情,又不想让狗占据江念棠太多的目光。 她得给江念棠找点事情做。 于是,她抛出一个剧本项目:“这是我最近在筹备的电视剧项目,是古装题材的,背景在唐朝。看看感不感兴趣?” 她把剧本大纲发到江念棠的邮箱裏,江念棠飞快地看了几眼,眼前一亮:“我很喜欢!特别是裏面女二的人设,虽然是反派,但人物立体,性格张扬肆意,又有一个悲惨的身世。典型的美强惨!我还没演过这个类型的呢!” “我猜到了你可能会喜欢,之前,舒晚的那部剧,你本来要演的就是反派,当时是我对舒晚有误会,让你错失了机会。阿棠。我现在知道当时做错了,所以尽力找机会弥补你。”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向江念棠,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揽住江念棠的腰。 “没关系呀,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江念棠笑着摸了摸谢知鱼的脑袋。 她想,看来谢知鱼真的想通了。 谢知鱼勾起唇:“现在还在剧本筹备阶段,你可以看看同类的片子,或是其它影片裏类似的人设。” “好。”江念棠欣然答应。 江念棠找到了事情干,喂狗这件事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谢知鱼身上。她学得很快,幸福很快就粘上她了。 幸福每天都在发出叫声:“wer~wer~” 好在狗舍离卧室比较远,不会影响她们休息。 狗狗三个月的时候,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一起出门遛狗。 听悦澜庭的业主非富即贵,也有不少养狗的,出门遛狗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比起静公馆,这裏的活人感重多了。 巧的是,顾晓也住在这,她养了一只萨摩耶,某个黄昏,与江念棠、谢知鱼迎面撞上。 “好久不见!”顾晓眼前一亮,同她们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十指紧扣的两只手,眉梢轻抬,“你们是不是刚搬进来不久,之前都没见过你们。” “对啊!为了方便知知上班。”江念棠一手牵着“幸福”,一手牵着谢知鱼,笑容灿烂。 顾晓蹲了下来,笑眯眯地摸了摸比格犬的脑袋:“没想到你们居然养狗了,好可爱啊!赏味期小比就是迷人哈!” 幸福:“wer~wer~~” 江念棠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们养了有一阵了,我们每天都一起出来遛狗。” 牵狗的时候,她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温度毫无间隙地彼此传递。 谢知鱼越来越庆幸将狗狗收养了,比格精力旺盛,她们遛狗会遛很久,相应的,她和江念棠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明显变长了。 除了孩子吵一点,家庭氛围是越来越温馨了。 她差点要忘了还没找到的那样东西。 临近春节,谢知鱼和江念棠不得不考虑要把狗一起带到S市,来回一趟对于三个月大的比格来说太过折腾,但又不能把它一个人放在家裏。 恰巧,她们看见周清瑶发的朋友圈:“春节期间代遛狗,可寄养狗狗。” 于是她们给周清瑶打了个电话,将狗暂时寄养在她那。 周清瑶语气有些犹豫:“你们该不会放我这就不拿走了吧?之前送出去的一只比格犬,又被送回来了,对方连钱都不要就跑了。” “不会的。只是因为我们春节回家,狗又小,实在不方便带。”江念棠拿出家裏狗舍的照片给周清瑶看,“我们专门给狗狗定制了狗舍,还买了很多狗粮和狗零食,我们怎么会不要它?” 周清瑶见了狗舍的照片,这才松了口气,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在我这寄养不要钱,但是你们得给我押金,你们回来之后,押金我全退给你们。” 谢知鱼答应了,她给了周清瑶两倍的押金:“其中一半是寄养费,你收下就行。” 没人会嫌钱多,周清瑶高高兴兴地收下了钱。 直到春节前夕,谢知鱼派去盯着路白的人都没有给出有用的信息。就仿佛那件能揭开秘密的东西真的不存在。 当天,两人坐着飞机回到S市。 江念棠家过年是去姥姥家过的,两边的老人只剩下姥姥了。 姥姥一见她,就眼眶一红:“你这孩子,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听说很多剧组日夜颠倒,演员为了上镜还得节食。” 江念棠转头看向谢知鱼,笑着说:“我杀青后,知知给我做了好多吃的,其实我还重了呢。” “你这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幸好有知鱼照顾你,她虽然只长你三岁,却比你稳重许多。”江母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 “阿姨,其实,领证是我的意见,是我太过莽撞,做了很多错事,是阿棠一直在包容我。”谢知鱼偏头望着江念棠,目光温柔,握紧了彼此的双手。 江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朝着俩人招了招手:“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外边多冷,快进来吧。” 两人走进来才看见桌上堆满了礼品,不乏价格不菲的。 “家裏来过客人了吗?”江念棠好奇地问道。 “打扰了,是我,好久不见。”舒晚从楼梯上缓缓下来,朝着江念棠莞尔一笑。 江念棠和谢知鱼异口同声道:“好久不见。” 比起江念棠的坦然,谢知鱼的笑意明显没那么真。 舒晚能看出来,谢知鱼一点也不想看见她,看她的时候,毫不掩饰眼底的敌意。 但她不在乎,她来这裏是因为江念棠和她的母亲。 江念棠母亲大概是怕谢知鱼多想,解释了一句:“阿晚家裏没什么人了,她恰好今天过来,我们便想着让她留下来一起过年了。正好你们都是同行,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都去二楼客厅坐会吧。” 谢知鱼将目光移向舒晚,微垂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敌意,语气故作轻松:“先前,我和阿棠差点就与舒晚合作了。” 江母瞥了一眼江念棠,暗暗松了口气:“那你们聊,我和念棠爸爸去做年夜饭。” 舒晚走到江母身边,笑着说:“我和谢学姐见面的机会多,不急于一时,要不我来帮叔叔阿姨搭把手吧。” 谢知鱼想和江念棠待在一起,但同为客人,舒晚又曾是江念棠的相亲对象,她怎能落下呢? 她温声道:“我也一起吧。” “厨房我是帮不上忙了,我去遛狗!”江念棠牵走了门口的大黄狗,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 姥姥听说江念棠养了狗,也有些蠢蠢欲动,恰巧在买菜的路上捡了一条小黄狗。 原本很瘦弱,现在已经变成大黄狗了。 谢知鱼看着江念棠和狗跑远的身影,微微勾起唇,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旁的舒晚。 比起人天天作妖,“狗抢走江念棠目光”这件事算得了什么呢? 傍晚,谢知鱼和舒晚在厨房帮忙,江母目瞪口呆地看着抢活干的两人,一时间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但她隐约察觉到厨房裏有一股无形的硝烟弥漫。 江父大大咧咧地在那用力切排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舒导最近工作顺利吗?”谢知鱼状似不经意地问。 舒晚微笑着切火腿,刀落下去的时候十分利索:“托谢学姐的福,很顺利。前几日,念棠的影片上映,我和阿姨一起去影院看了,念棠演得很好,不过,她怎么没参加路演呢?” 谢知鱼淡淡道:“当时比较忙,就没让她过去。” “可惜了,当时我也在现场。”舒晚将切好的火腿全部放进盘子裏,扫了谢知鱼一眼,面色了然。 四目相对间,空气中的火药味更加浓重了。 谢知鱼敛起眸,开始起锅烧油,撒下葱姜蒜末,再加入牛肉,大火翻炒。 其实,她并不知道舒晚在场,如今,她虽然讨厌舒晚,但她并没有把她放在眼裏。 舒晚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威胁了。 她弱点多,稍微拿捏住一点,就投降了。 舒晚也不甘示弱开始炒菜。 于是,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谢知鱼和舒晚的厨艺都很好,江念棠也是大饱口福了。 “念棠,你觉得是这两盘彩椒牛肉哪个更好吃一点?”舒晚笑着问。 江念棠脑中警铃大作,她都很认真地尝了一口,余光瞥向谢知鱼,她神色平静,仿佛这道菜跟她没有关系。 难道一个是妈妈做的,一个是爸爸做的? 也不对啊,她爸妈不会做这样多余的事,只有谢知鱼碰上舒晚才会这么干。 但江念棠是真没吃出来,哪个是谢知鱼做的,她犹豫了片刻,回避了这个问题:“都很好吃啊。” 灼灼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于是凑近了些问:“知知,这两盘哪个是你做的?” 谢知鱼放在桌下的手抓住了江念棠的手,十指紧扣,她盯着江念棠,问:“你吃不出我做的菜吗?” 江念棠说:“我又不是狗,嗅觉没那么灵敏……”除非差距太过明显,不然她怎么可能吃得出来? 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耳边,幽幽地说:“那你猜一猜,这一桌裏,哪些菜是我做的,猜错的话,晚上接受惩罚。” “能不玩这个游戏吗?”江念棠只觉得后背一凉。 偏偏这个时候,姥姥开玩笑似的说道:“知鱼和念念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得吃饭都不积极了。是我们不能听吗?” 就在江念棠以为谢知鱼会把这事糊弄过去的时候,谢知鱼却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我让阿棠猜猜哪些菜是谁做的。” 姥姥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说:“我也好奇呢,今天厨房裏的全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啊,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江念棠基本猜出了父母做的菜,但谢知鱼和舒晚做的几道菜有些弄混了,眼见着身边的醋味越来越重,江念棠猜完就埋头吃饭,装作忘了刚才的惩罚。 除了舒晚,其他人也没太当回事,更不知道惩罚,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 饭后,江念棠、谢知鱼玩着姥姥特意给她们买的仙女棒。 江念棠小时候爱玩这个,仿佛在空中画画。 哪怕后来她长大了,姥姥也还是会给她买。 谢知鱼拿起仙女棒时有些生疏,她看向江念棠:“阿棠,我没玩过这个,你教教我好吗?” “这个很简单的!”江念棠拿着打火机点火,火花开始滋的时候,谢知鱼还呆呆地拿着仙女棒一动不动,她便裹着谢知鱼的手,引导着她在空中挥舞起仙女棒。 谢知鱼偏头看向江念棠,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阿棠,新年快乐。” 旁边的舒晚坐在不远处,拿着相机拍天上的烟火,正巧拍到一张氛围感极佳的照片谢知鱼和江念棠一起拿着烟花棒挥舞,而夜空中的烟花正好绽放。 舒晚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裏的两个人对彼此充满了爱意,看起来般配极了。 她没舍得删这张照片,但也不想发给谢知鱼,于是装作什么都没拍到,继续拍天上的烟花。 过了一会,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六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谢知鱼从未与家人一起这样过除夕,她的家裏也从未这样真实的热闹过。 家中举行宴会时,宾客脸上都挂着格式化的微笑,觥筹交错间说着恭维之词。 都像是假人。 谢知鱼讨厌那些宴会,却不得不一次次参加,最终也成为了假人中的一员。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有讨厌的人在场,她也没那么反感。 “真的一年比一年无聊。”江父感嘆道,“还不如去钓鱼。” 江念棠轻哼一声:“爸爸每年都这么说。你要是想钓鱼,也没人拦着你呀。” “你们不是在这吗?我哪能一个人去钓鱼,多孤苦伶仃。”江父挠了挠头,继续看节目,一边看一边吐槽。 电视上主持人念词的时候,姥姥拿出红包来,所有人一人一个。 江父和江母也早就准备好了,纷纷拿出压岁钱给小辈们。 红包塞得满满当当的,承载着长辈的爱意和祝福。 谢知鱼将红包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心裏格外踏实。 新年的钟声响起,谢知鱼也不自觉地跟着一起倒数,时钟指向12点时,一抹温软的触感落在脸颊上。 江念棠弯起眉:“知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要开开心心,忘掉一切烦恼。” 谢知鱼:“你也一样。” 众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这回,江念棠和谢知鱼住在一个屋裏。 江念棠洗漱后,见谢知鱼难得坐在桌前拿着手机发呆,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零点的时候,我给我母亲发了新年祝福。”谢知鱼垂下眼睫,勾住江念棠的手指,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给她发。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她没有回我。” 江念棠坐在了谢知鱼的腿上,双手勾住她的脖颈:“你们家之前没有守岁习惯吧?是不是你母亲已经睡了?你母亲身体不好,是该早点睡的。如果你实在担心她,就给她打个电话吧。” 谢知鱼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将手机翻面,放在了桌上:“算了,祝福送到就好。多打这个电话打扰到我母亲休息,她可能会不太高兴。” 江念棠亲了亲她的嘴角,弯起眉道:“知知,我喜欢你黏着我。” “你又开始哄骗我了,你先前还说,让我给你空间。为了这个空间,你还从静公馆裏搬离。骗子。”谢知鱼一口咬在了江念棠的耳垂上,齿尖反复地摩擦着。 “不是的。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社交。你可以全方位地渗透我的生活,但是你不能影响其他人,更不能去威胁他们,这样很不好。”江念棠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其实,她很早想让谢知鱼给她的朋友们道歉了。 但她知道,谢知鱼很大概率会生气,这一个月她们的关系刚刚缓和,又临近年关,她不想吵架,就一直没有说。 “以后不会了。”谢知鱼抱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只要你不听她们的话离开我,我就不会再做那些事。” “我们的事,与其他人无关。知知,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我内心真实的判断,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就冲我来,我们可以吵架,但其他人是无辜的。”江念棠轻轻拍过他的背,长嘆了口气。 谢知鱼眸光渐渐暗淡下来:“阿棠,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维护她们,你明白我和我母亲的关系,所以从不劝我们,你明明知道,我只想你的眼裏只有我,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在我面前维护她们呢?我就这么可怕?” 江念棠微微一怔,原本气氛骤然冷下来,新年的温馨一下子荡然无存。 类似的问题,她已经和谢知鱼谈过很多遍了。 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谢知鱼吵架,姥姥家的隔音没那么好。 江念棠从谢知鱼身上起来,指尖轻颤,背过身去:“很晚了,我们还是休息吧,明天是要早起的。” 她刚迈出一步,谢知鱼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重新将人拉回了怀裏。 谢知鱼将她牢牢抱在怀裏:“阿棠,对不起,我没控制,是我的问题。不要生气,也不要不理我,好吗?” 江念棠无奈地嘆了口气,双手捧起谢知鱼的脸颊,四目相对间,她看见谢知鱼眼裏的妥协。 她忽然在想,这样是不是太勉强谢知鱼了? 也许她们真的不合适? 她想起她们宿舍群一周前的聊天记录,秋绵和男友分手了,理由是性格不合。 一个很宽泛的理由,但他们的分手原因就是这个。 据秋绵说的,性格上的矛盾是一开始就有的,但恋爱之初,爱意可以掩盖很多东西,那些困难都被爱克服了。当爱意退散,那些矛盾渐渐凸显。 两人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并且问题没有因为吵架解决,一直搁置在那直至分手。 江念棠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对谢知鱼的爱意是不是减少了,所以有些事情,她无法容忍下去了。 又或是失望累积到一定程度了,只等着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她们的关系。 “晚安。”难以言喻的话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喟嘆。 纷乱的思绪像是一阵风吹过江念棠的心间,又隐没在梦境裏。 第50章 情感黑洞 这天晚上, 江念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裏,她似乎成了初中语文老师,孩子们放学后, 她在办公室收拾东西,一抬头,就看见了谢知鱼。 “阿棠,我们回家。”谢知鱼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在熟悉的长街上漫步, “幸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江念棠牵在手裏,叫个不停。 一直到天黑,她们都没有走到家。 江念棠一转头, 发现两人的手已经松开了, 谢知鱼站在很远的地方, 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一慌,想要追上去, 双腿像是灌了铅, 怎么也动不了。 谢知鱼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竭尽全力才动了腿,结果梦裏摔倒了, 还半夜一脚把谢知鱼踹醒了。 两人几乎同时睁眼,江念棠弱弱地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做梦摔倒了。” “没事的,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再睡一会吧。”谢知鱼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她揽住江念棠的腰, 亲了亲她的眼角,语气温和。 早上七点, 江母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了。 “平时随便你睡到几天, 但新年的第一天, 一定要早起!”江念棠几乎是被母亲拎着起来的,“先起来吃早饭,等会再补觉也没问题。” 昨晚江念棠睡得不好,谢知鱼本来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就先去洗漱了。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江念棠被江母催促着,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向卫生间,脚步几乎是飘着的。 谢知鱼怕她摔,就跟了过去。 等到她洗漱完毕,才一起下楼。 舒晚应该是早早地起来了,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今天早上我们吃饺子。”江父笑着将煮好的饺子端上来,六人每人一大碗。 饺子是前天江念棠母亲和父亲一起动手包的,都是冬菇荸荠猪肉馅的。 江念棠从小就爱吃荸荠,当水果或是炒菜吃都可以。 但她是个懒人,荸荠太难削。 所以,江念棠从没在外面吃过荸荠。 谢知鱼也是才知道,江念棠喜欢吃荸荠。 于是下午的时候,谢知鱼买了一篮,坐在江念棠身边削荸荠。 两人在客厅,舒晚也过来了。 谢知鱼动作一顿,继续削荸荠,然后将削好的一个荸荠递到江念棠的嘴边。 江念棠一口咬下去,清脆爽口,清甜的香气在唇齿间迸发。 “要吃吗?可以自己削。”谢知鱼想起自己昨晚和江念棠说过的话,压下心底的燥郁,面色温和地看向舒晚。 舒晚微微一笑:“不用了,谢谢。” 她不是来吃水果的。 她又说了一句:“叔叔阿姨还有姥姥都在楼下和人闲聊。” 谢知鱼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该不会要给她做局吧? “我们知道啊,刚才我都听到爸爸的声音了,他好像又想约人去钓鱼。”江念棠一边吃着荸荠,一边含糊地说。 “阿棠,你知道为什么叔叔喜欢上钓鱼吗?”舒晚似是不经意问道。 谢知鱼脑中警铃大作,警惕地看向舒晚…… 江念棠咽下荸荠,眨了眨眼,眼神中流露出茫然:“不知道。但很多人到了中年,就喜欢跳广场舞、钓鱼,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爸都当钓鱼佬好多年了。” “但早年,叔叔对钓鱼没有这么着迷吧?至少不会大年初一去钓鱼。”舒晚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谢知鱼,“你毕业那年,被谢知鱼带走。不久后,叔叔就失业了两个月,而且因为年纪,很多公司不愿意要他。” “怎么会这样?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江念棠红了眼眶,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转念一想,她是从过去穿越过来的,也许他们早就告诉过她了,只是现在的她不知道而已,她愧疚地垂下脑袋,“我爸在那家公司几十年,是有感情的。怎么会突然被辞退呢?他应该很难过,才花大量时间去钓鱼调节心情的。” 舒晚嘆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会,你姥姥还生了一场大病,急需用钱,你爸妈急得头发都白了很多。之后,辞退叔叔的那家公司突然又找上他,把叔叔请回来,还给了一大笔赔偿金,给你姥姥付手术费绰绰有余。” “怎么会这样……”江念棠鼻间涌上一阵酸涩,强忍着才没落泪。 谢知鱼眸色渐深,拿起玻璃杯抿了口水,手指渐渐收紧,指尖不自觉地轻颤。 “我不知道。那时我在国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抱歉,如果当时我没有要那笔钱,或许我当时能帮上忙。”舒晚握紧了拳头,低下头,眼眸中闪过愧疚之色。 江念棠一脸焦灼地问道:“那当时的我在哪?我总不能消失了吧?” 舒晚却将目光移向了谢知鱼:“当时,你应该和谢知鱼在一起。不过,你母亲那边得到的消息是你的公司业务多,不给你批假,但老板了解到你家情况,出钱直接付了你姥姥的手术费。” 江念棠沉默了两秒,终于注意到缄默不语的谢知鱼,她盯着她,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谢知鱼避开了质问的目光,握住了江念棠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掌心,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那时,我不知道你姥姥的事,我们又吵架了,我就没把你父亲失业的事告诉你。后来我知道消息后,我立刻把钱打去了医院。抱歉,是我的错,当时我大概有些疯魔了。我怕你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只是这样吗?”江念棠缓缓推开了谢知鱼的手。 这时,舒晚起身:“我去接个水。” 她是故意留给两人争吵的空间。 谢知鱼自然明白她的意图,握紧了拳头,如果眼神是刀,舒晚已经重伤了。 江念棠的眼神冷了几度:“谢知鱼,你之前说,你没有再隐瞒我了。那这事算什么?” “对不起。我忘了。”谢知鱼垂下头,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是真的忘了,还是因为别的?”江念棠缓缓站了起来,俯视着谢知鱼,“我父亲失业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谢知鱼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小看了舒晚,她甚至没有摆出证据,只是给出了一条线索,就让江念棠找到了问题所在。 要认吗? 她的脑海裏闪过江念棠刚才的状态,又回忆起江念棠曾经因为这件事与她歇斯底裏的模样,最终摇了摇头。 她不能认,威胁和真做了,是两回事。 谢知鱼抬起脸,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缓缓说道:“阿棠,我的手没有那么长,能伸到S市。公司裁员一般是管理层的共同决定,我一个A市的外人,哪能让你父亲失业?” 江念棠想了想,谢氏集团在S市展开业务应该是最近的事,谢知鱼应该没那么大能量吧? 她盯着谢知鱼的脸,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好吧。” “对不起。”谢知鱼试探地勾了勾江念棠的手指,神色晦暗,“阿棠,如今谢氏集团的业务不只在A市,S市也有分公司,如果你父亲愿意的话,我可以高薪请他进入我们公司。” “不用。他在原单位工作得挺好的。”江念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而且,如果她父亲真的进了谢氏,那谢知鱼以后拿父亲的工作威胁她怎么办? 倏忽间,江念棠脑海裏的一根弦骤然绷紧了,她抿起唇,抬头看向谢知鱼,问道:“你有没有拿我父母威胁过我?” 谢知鱼闭上眼,声音很轻:“有。对不起……如果我不那么做,你怎么会回来?” 江念棠站了起来,抬起手,瞥了一眼手臂上一道极浅的疤痕,声音哽咽:“你之前说,我是因为你用你自己的性命要挟,我才屡次三番回来……你又骗我?” 谢知鱼微卷的长发自然垂落下来,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我的确以我的性命相挟,可你后来不吃这套了,你离开的脚步一次比一次坚决。” “所以你就往我心口上捅,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江念棠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指向门口的方向,偌大的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谢知鱼站了起来,眼眶通红,她用力地将江念棠拥入怀中,双手牢牢箍住她的身躯,呼吸急促,“阿棠,以后我不会那么做了,真的,你相信我。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江念棠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气了,抽泣道:“我没有说要离开你,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会走?” 眼前的爱人就像是填不满的情感黑洞,好似她再怎么做,也无法弥补她过去受到的伤。 谢知鱼说不出原因,只能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阿晚?你怎么站在这喝水,怎么不进去?”江母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想给她们制造点二人世界。”舒晚语气温和,仿佛真的是为她们着想。 江母笑了笑:“那就让她们待在家裏,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啊。”舒晚欣然答应。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本站无弹出广告《 》 50-60 第51章 旅行 江念棠不再继续收着情绪, 抬脸看着谢知鱼:“谢知鱼,这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他们没有对不起你。” 谢知鱼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声音晦涩:“我知道。” 江念棠挣扎了一下,发现谢知鱼依然抱得很紧,皱起眉:“那你先松开我, 我们都先擦擦眼泪,别被我爸妈还有姥姥发现了。” “被发现了会怎么样?”谢知鱼缓缓收回手,指尖轻颤。 江念棠抽出纸巾先递给了谢知鱼, 才自己抽了一张, 擦拭眼角垂挂的泪珠, 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不爱在家裏哭,我哭了, 我爸妈也会难受, 他们会担心的。我妈妈本来就因为你我的门第之别怕我受委屈,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这些事。” “阿棠,谢谢你在家人面前维护我。”谢知鱼试探地勾住江念棠的小指, 见她没有拂开的意思,便扣住了她的整只手, “我在谢家的时候, 从未被这样维护过。” “你母亲对你很严格, 但如果你被人欺负了, 她应该会维护你的吧?”江念棠又抽出一张湿巾,慢慢地擦掉脸上的泪痕。 “不会。她只会觉得, 我为什么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给她添了麻烦。”提到母亲的时候, 谢知鱼的内心十分平静了,她已经将这份感情彻底剥离,像是叙述着别人的故事,“在你被你母亲安排相亲的时候,我也被我母亲逼着相亲。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名门公子。” 说着,谢知鱼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相亲的时候,受委屈了?”江念棠将湿巾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裏,回头看谢知鱼。 谢知鱼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泪痕,将纸巾攥在掌心,目光渐凝:“我怎么可能会去相亲?只是线上聊天时随便试探了几句,就让那个男人破防了。狗屁名门公子,不过是富贵乡裏的巨婴。装得人模狗样,撕下面具后,跟腐烂的肉没区别。” 江念棠凑近些,担忧地问道:“那个巨婴对你做了什么?” “他跟媒人造我的谣,传到我母亲那去了,我母亲甚至没问我和那个巨婴聊了什么,就指责我不够体面。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相亲不成,也不能交恶。”谢知鱼拿起茶几上的刀,继续削荸荠,“阿棠,对于我在意的人或事,我没办法冷静下来。那个人不知道从哪裏知道了你,扬言要去看看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就和他姐姐一同设局,让他的身败名裂。名门望族在意名声,很快,他就被送到外国去,失去了继承家业的资格。” 江念棠哼了一声:“他活该。” 谢知鱼将削好的荸荠递到江念棠的嘴边,平静地说:“我父亲当时觉得我做得太过了。我母亲也认为,不应该做那么绝,万一那位还能回来呢?” “明明是他的错。他是咎由自取!”江念棠话音一顿,看向谢知鱼,似是意有所指,“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知知,你说对吗?” “是。”就像是她现在为曾经做错过的事提心吊胆,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掩盖从前的。 江念棠母亲和舒晚的笑谈声从楼下传来,江念棠站起来双手撑在窗边,和恰好抬头看的母亲对视上,她笑着挥了挥手。 “买了你爱吃的排骨”母亲手裏只提了些比较轻的蔬菜,其他的肉类基本在舒晚手裏。 “好!”江念棠快步跑下了楼,谢知鱼紧随其后。 舒晚探究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似是有些遗憾,轻嘆了口气。 中午,江父去钓鱼了不回来吃饭了,他只带了两个馒头和一包榨菜过去。 江母给她们做了汤面,碗筷是江念棠、谢知鱼、舒晚三人一起收拾,用水淋过后,放进洗碗机裏。 “念棠,你们已经解开误会了吗?”舒晚微笑着问道。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一声。 舒晚心中了然,看来又被谢知鱼糊弄过去了,只可惜,她目前只是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只要她找到了证据,以她对江念棠的了解,一定会和谢知鱼分手的。 “那就好。”舒晚敛起眸,语气温和,目光略过谢知鱼时,透着一丝寒意。 以前,她只是不喜欢谢知鱼这种富家千金的霸道做派。 知道江念棠父亲的事情后,她只想让江念棠和谢知鱼划清界限。 谢知鱼是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她根本不在乎对错。 舒晚唯一赞同谢知鱼的做的一件事就是江念棠去走演员这条路,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天赋,更是因为演员往往在大众视野下,谢知鱼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困住江念棠。 谢知鱼自然也不想看见舒晚,下午,谢知鱼带着江念棠去草莓园摘草莓。 附近的果棚夏天种西瓜和甜瓜,冬天和春天就种上草莓。 可以按斤买,也可以按人头进去摘,限定时间内,在园子裏想吃多少吃多少,就是不能带出来。 大棚裏格外暖和,空气中弥漫着草莓的甜香。 一口咬下去,草莓的汁液在口腔裏迸发开。 “好甜!”江念棠的眼眸亮晶晶的,嘴唇沾染了秾艳的颜色,看上去格外诱人。 “让我也想尝一口。”谢知鱼凑近了些,江念棠从篮子裏拿出一颗,却被柔软的嘴唇堵住了嘴,唇瓣上的甜蜜汁液被一点点地舔舐干净。 江念棠脸颊染上了明显的绯色,轻轻推开了她:“这裏是草莓园。” “嗯,我知道。老板说了,草莓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能带出来,我这是遵守规则。”谢知鱼弯起眉,一扫眉宇间的郁色。 “你……强词夺理!”江念棠别过头去,偏偏棚裏空间狭窄,去路被谢知鱼挡住了。 谢知鱼后退了一步,弯腰摘了几颗草莓进篮子:“嗯,是我的错,等回了A市,阿棠一定要好好惩罚我。” “怎么惩罚都可以?你绝不反抗?”江念棠眼珠一转,脑子裏闪过灵光,狡黠一笑。 谢知鱼点点头:“可以。” “好吧,那暂且先放过你。”江念棠也弯下腰,一边摘草莓一边笑。 两人摘了两篮,拿去简单清洗了一下,便坐在小板凳上,并排坐着吃草莓。 江念棠心满意足地吃着草莓,含糊道:“这家草莓又甜又大,等会带点回去给她们。” “好。”谢知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片嫣红的唇边,不舍地挪开目光。 要不是那边有人,她就亲上去了。 江念棠吃撑了,干脆牵着谢知鱼出去逛了一圈,才回来买了两篮草莓,散步回家。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舒晚望着她们亲密无间的样子,目光渐凝,一点点握紧了拳头。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初二,江母提议一家人出去旅游,舒晚因为很快就要进组了,就婉拒了这次的家庭旅游。 谢知鱼就和江母一起做了旅游规划,包括要去的景点、准备尝试的美食以及酒店。江念棠则在一旁做参谋。 姥姥在一旁听着,赞不绝口:“小鱼这孩子有前途,思路太清晰了!念念眼光也好,选的这几家餐厅看起来都很不错。” 在这种鼓励的环境下,她们很快就完成了旅行规划。 江父按照江母提前列好的清单,收拾他们的行李以及旅游需要用到的东西。 大年初四,一行人出发去了W市的一座古镇,他们住在附近的民宿裏,民宿的整体装修风格偏古色古香,位置临河。 江念棠的父母、姥姥三人住在家庭房裏,江念棠和谢知鱼住大床房。 抵达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大家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休息了。 谢知鱼换好睡衣,瞥见江念棠格外专注地盯着手机看,她上前两步,手机屏幕退回了主页面。 “在看什么?”谢知鱼一脸警惕。 “没什么!”江念棠慌慌张张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却没放稳,手机从床头柜滑到地板上,她趴在床上伸手,后领却被谢知鱼拎着,指尖堪堪划过手机的一角。 “既然没什么,怎么我一来你就慌张地退出原来的界面,还要把手机藏起来?”谢知鱼将人禁锢在怀裏,沾着水珠的指尖划过江念棠的脸颊。 丝丝凉意渗入肌肤,江念棠下意识地往热源靠去,小声说:“好吧,其实我在准备惩罚。” 谢知鱼眉梢轻抬,当日她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的阿棠还真为这事费心了。 她喜欢江念棠这样。 “什么惩罚,可以透露一下吗?”谢知鱼将人转过来,面对面坐着,额间抵在一起。 江念棠亲了亲谢知鱼的嘴唇,眉眼弯弯,她伸出手指挡在两人的唇间,说:“保密。” “好。”谢知鱼弯起唇,乌黑的眸子裏浮起一抹期待。 “那我先去洗澡了,你不许打开我手机偷看!”江念棠说。 谢知鱼微笑颔首,她很期待这份惩罚,应该会比低温蜡烛好玩。 淋浴声从浴室传来,她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助理的号码。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助理不会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 她敛起笑容,走到阳臺,才接通电话:“出了什么事?” 助理:“秋绵和路白都离开了A市。” 第52章 巧遇 就在这时, 浴室的淋浴声突然停了。 谢知鱼看向浴室的方向,目光一凛,声音更轻了:“什么时候的事?” 助理:“今天。她们去了W市。” 谢知鱼眉头紧锁, 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声音更加低沉了:“我知道了。” 助理:“那需要继续派人盯着她们吗?” “不用,我就在W市旅行。”谢知鱼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 助理莫名脚底生寒:“好的,祝谢总旅游愉快。” 谢知鱼立即挂断了通话, 又看了一眼浴室,水声再次响起。 她解开了江念棠的手机锁屏,点开微信界面, 查看聊天记录, 尤其是宿舍群裏的聊天内容。 看起来, 秋绵和路白的确没有和江念棠聊过要来W市玩。 江念棠也没有跟她们说过。 那怎么就这么巧,同时来了W市呢? 谢知鱼不相信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事, 她想起了舒晚。 只能是舒晚。 舒晚告诉了她们的。于是, 她们借着旅游的名义来了W市。 接下来只需要看明天会不会“偶遇”。 W市那么大, 除非是刻意为之,否则怎么会遇到? 等江念棠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谢知鱼已经恢复了平静,目光落在江念棠沾着水滴的小腿上, 水滴沿着曲线缓缓向下流淌, 隐没在脚后跟。 “阿棠。”谢知鱼语气温柔地轻唤了一声, 走上前, 牢牢地将人拥入怀中。 江念棠总觉得谢知鱼的情绪不太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我手上还是湿的呢, 这样会把你的睡衣弄湿的。” “湿了就湿了, 我只想抱着你, 很舒服。”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江念棠一头雾水,但也轻拍了拍她的背:“你真的没事吗?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了,一定要和我说,就算我解决不了,也能安慰你!” “我真的没事。”谢知鱼顿了顿,还是编了个理由,免得江念棠生疑,“就是有点想幸福了。” 江念棠:“周学姐每天都有给我们发幸福的视频呀,你没看吗?” 谢知鱼的目光更加幽怨了:“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学姐?” 江念棠眨了眨眼,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那得问A大了,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学姐。但是,老婆只有你一个。” “好。”谢知鱼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江念棠的嘴唇,将人抱回了床前,伸手关掉灯,“晚安。” 江念棠:“晚安。” 第二天,一家五口都换上了汉服,姥姥、母亲和父亲穿上了明制汉服,谢知鱼和江念棠穿着宋制汉服。 汉服是在古镇内店铺裏租的,妆造也是店内完成的。 但这裏的摄影师水平良莠不齐,网上的避雷贴数不胜数,好在谢知鱼有位认识的摄影师就在W市,最近开了一家工作室,她就将人请过来跟拍。 比起从前,江念棠镜头感好了不止一点,出片不仅快,而且效果好。 她们沿街拍了许多张,六人坐在河边的石头长凳上休息,提前开始挑照片。 江念棠和谢知鱼的脑袋几乎挨在一起,微微偏头就能亲上。 但旁边坐着家人,江念棠脸皮薄,目不斜视地盯着相机,删掉了几张废片。 “你好……”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念棠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轻女生,她的脸颊和耳朵通红,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走上前的。 谢知鱼蹙起眉,扣住了江念棠的手指。 女生盯着江念棠看,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江念棠吗?” “我是,你认识我?”江念棠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女生点头如捣蒜,两眼发光地看着江念棠:“我特别喜欢你在《无声》裏的表演,好有气质!能合个影吗?” “唉?我吗?”江念棠的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她合影。 女生点点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念棠不自觉地松开了谢知鱼的手,接过女生的手机,做了个比耶的手势,与女生拍了张合照。 “谢谢谢谢!”女生很激动,走的时候,还浅浅地亲了一口手机屏幕。 江念棠一转头,就对上谢知鱼幽怨的目光,连忙牵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把你忘了……” “没事,以后会有更多人找你合照的。还会有人给你接机。”谢知鱼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瞳裏闪过一丝悲伤,“但是,不要再松开我的手了,我怕你一转身,我们就被人群冲散,再也找不到彼此了。” 江念棠挽住她的手,笑吟吟地说:“好,那我今天都不松手了!” 她继续和谢知鱼挑片子,她们挑完,就把相机给了其他三人,让他们自己挑。 临近饭点,大家前往提前定好的餐厅吃午饭。 江念棠刚坐下来,抬眼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秋绵和路白。 秋绵眼前一亮,跳起来和她挥了挥手:“念棠好巧!你也在这玩啊?” 江念棠笑着和她挥了挥手。 谢知鱼眉心紧锁,微眯双眸,指腹摩挲着筷子,向秋绵和路白投向探究的目光。 所以,不是巧合。 她们又想做什么? 江母碰了碰谢知鱼的手臂,低声问道:“念念,那俩是你同学不?好像在你的大学毕业照裏看见过她们?要不让她一起过来吃。” 刚说着,秋绵就挽着路白的手过来了,挨个叫了一遍:“叔叔阿姨阿婆好,我们是念棠的同学。我们一起出来旅行。” 路白比较内向,声音比较轻,只好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一起坐下来吃吧,人多热闹!”江母热情地说。 “不用啦,我们提前定好了位置的,就先不打扰你们。”秋绵笑着拍了拍江念棠的肩膀,“走了。我和路白去二楼了。” 谢知鱼盯着两人上楼的背影,目光渐凝,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 “怎么了?”江念棠见她走神,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没事。”谢知鱼敛起眸,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若无其事地给江念棠夹菜,目光扫过刚才秋绵接触过江念棠的位置。 她放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手,给江念棠整理了一下衣领,透过缝隙往裏看了看。 没有纸条。 她又瞥了一眼挂在椅背上的斗篷,依然没有。 她俯身往桌下看去,依然空空荡荡。 “找什么呢?”江念棠问。 谢知鱼眸光微动:“结账单不见了。” 江念棠四处张望了一下,指着谢知鱼的左手边:“不就在纸巾盒下吗?” “嗯,大概是因为灯下黑才没看见。”谢知鱼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只是秋绵一人就算了,偏偏还有路白,舒晚还可能牵涉其中,她已经被路白、舒晚坑过几回。 这次,她绝不会掉以轻心。 二楼包厢 秋绵合上门,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刚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跟你有深仇大恨。” “毕竟我上回把她耍得团团转。”路白嗤笑一声,坐了下来,扫码点餐,一边划动屏幕,一边说,“她估计又觉得我们要害她了。” 秋绵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我听舒晚的意思……念棠应该还没发现那个东西?她们现在又在外旅游,说不定旅游结束,都不回S市了。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念棠发现。”路白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越发凝重,“只可惜,我没能解出密码,不然,我就直接告诉念棠了。” 秋绵坐了下来,双手托腮:“其实那东西也不难拆,就算暴力拆开,应该不会影响裏面的内容。” “东西是念棠的,我不能暴力拆开。况且,暴力拆开后,裏面信息的真实性会大打折扣。”路白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不能解出密码。在一起的日子、她们俩的生日、念棠去Q市分手的日子、拍毕业照那天,我能想到的日子,我都试了一遍,都不对。” “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秋绵目瞪口呆地看着路白,“我连我和前男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日子都不记得了。你……” 秋绵欲言又止,为了避免感情变质,她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路白装作没听懂,放下手机:“你再看看你想吃什么,如果你不想再看见谢知鱼的话,可以慢慢吃,等他们走了,我们再离开餐厅。” “哎?好不容易遇到,你不趁机提醒一下念棠吗?”秋绵诧异地问道。 路白轻嘆了口气:“你以为真的是巧合吗?舒晚学姐给我推荐w市的目的,就是希望我们把手账本的事告诉念棠。” 秋绵搓了搓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告诉念棠?” 路白:“他们一家人出来旅游,我不想破坏念棠的心情。再说了,你看谢知鱼如临大敌的样子,万一她先知道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再等一等吧。至少要等到谢知鱼走。” “也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细心体贴。”秋绵点点头,没再提谢知鱼的事,转而进入了其他话题。 第53章 假结婚 谢知鱼始终没放下警惕, 目光一直落在江念棠身上,时刻关注着任何与江念棠靠近的人,包括上菜的服务员。 其他人没看出谢知鱼的异常。 但江念棠意识到了, 伸手握住谢知鱼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贴在她的耳边问:“知知,你到底怎么了?在看什么呀?” “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路白出现在这很奇怪。”谢知鱼幽幽地说道。 江念棠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哪裏奇怪?” “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吗?”谢知鱼眸光微动,收紧手指,“世界那么大, 怎么就刚好在同一时间, 到了同一餐厅呢?路白她真的不是喜欢你吗?” “你是不是在醋缸裏泡大的?怎么又开始乱吃飞醋了!”江念棠轻哼一声, 小声解释道,“来这旅游是爸妈临时起意, 我们又没告诉别人, 她们怎么可能知道?今年有几个大V博主推荐了这个古镇。她们过来玩很正常。” “可舒晚知道。”谢知鱼提醒了一句。 “就算是舒晚告诉她们的, 她们来这裏又有什么问题……等等,不对劲!”江念棠皱起眉, 警惕地看向谢知鱼,“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有把柄在她们身上, 所以不想让我和她们见面?” 谢知鱼敛起眸, 语气温和下来:“我能有什么把柄在她们身上?我只是希望, 你身边只有我。” “吃醋吃多了也不好。”江念棠眉梢轻抬, 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强调过很多遍了, 友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幸好最终归到吃醋这一栏, 而不是继续追问她隐瞒了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给江念棠夹菜, 略过了这个话题。 一直到吃完午饭离开餐厅,谢知鱼都没有再看见秋绵和路白。 她牵着江念棠,若无其事地继续逛古镇,走路的时候目光警惕。 古镇内有一部分比较原始,还有一些商业化比较重的区域,有各种的小吃店,还有互动表演。 逛完较为原始的地方后,一行人就去商业区逛了逛,路过阁楼的时候,互动表演正好开始,主持人站在阁楼二楼的看臺上,身边站在一位穿着大红嫁衣的姑娘,手裏拿着一只红绣球。 只等着姑娘抛下绣球,接中的人就能登上阁楼,与姑娘拜堂成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念棠和谢知鱼站在最前排,根本溜不出去。 距离抛绣球还有五分钟时间,姥姥干脆坐在臺阶上,江念棠父母好奇地朝上张望。 “别看。”谢知鱼把江念棠的双手都牢牢抓住,不让她有任何接绣球的机会。 江念棠眨了眨眼,靠近了些,膝盖与谢知鱼的紧紧挨着,她笑着说:“是假的。” “假的也不行。”谢知鱼幽幽地说。 江念棠眉梢轻抬,好奇地问:“那我以后在戏裏和别人有感情戏怎么办?” “不可以。”谢知鱼的语气格外坚决。 江念棠小声嘟囔:“那我的戏路也太窄了吧,现在的影视剧,很少有不谈恋爱的。” 谢知鱼压下心底的那阵燥郁,沉眸道:“如果你实在想演这类剧,我可以亲自组局,我和你演。” 江念棠的手依然被谢知鱼紧紧抓着,她摇了摇头:“好了,我随口一说。现在电影和电视剧都越来越难赚钱了,我没给你赚到钱就算了,还亏进去几千万,那我真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忽然,周遭的人群响起一阵欢呼,阁楼上的姑娘已经将绣球抱在怀裏,作势要丢出去。 江念棠的脑子裏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脱口而出:“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个姿势特别像是篮子,很好接绣球。” 话音刚落,红色的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她们双手搭成的“篮子”裏,但凡她们离得远一点,绣球就会掉在地上,而不是她们的怀裏。 站在观众席前的工作人员一脸纠结地挠了挠头。 穿着红嫁衣的姑娘和主持人说了什么,主持人说:“那就请两位新人上臺来吧!” 工作人员就将谢知鱼和江念棠一同请了上去。 到了后臺,工作人员问:“你们是情侣吧?” “对。我们已经结婚了。”谢知鱼说。 “那你们对这个活动感兴趣吗?就是等会你们会在刚才扔绣球的地方成亲,流程很简单,就是掀盖头。” 江念棠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婚礼吗? 她一口答应了。 红嫁衣姑娘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将红盖头和自己身上的正红色大袖衫取下来,目光在江念棠和谢知鱼之间打转:“那你们俩谁盖盖头?” 江念棠举起手道:“我来吧!” 姑娘就将手裏的道具递给了江念棠,笑着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知鱼微笑颔首:“谢谢。” 江念棠说完感谢的话,迅速穿上衣服。 姑娘又将红绸缎的两端分别递给了她们俩。 谢知鱼亲手给江念棠盖上了红盖头,牵着她回到了二楼。 江念棠的身形与原来的姑娘相似,再加上离得远,除了江念棠的家人,没有人发现换人了。 姥姥抬头一看,两眼发光,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阁楼上的她们:“我们家念棠和知鱼穿红色都很好看啊!般配,太般配了!” 穿着古装的主持人见人到位了,开始高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时,江念棠与谢知鱼的头轻轻碰到了一起。 工作人员在一旁给谢知鱼递上玉如意,用以掀开盖头。 江念棠小声说:“这裏人太多了,不要乱来。” 既然已经有人能认出她了,那现在万一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们接下来的旅行可能就泡汤了。 谢知鱼只能按下钻进盖头亲一亲江念棠的心思,依着正常流程,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头。 遮住视线的红布终于被掀开,似是天光乍现一般,外面是如此明亮耀眼。 江念棠看着谢知鱼,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两颊微微发烫。 主持人在一旁抑扬顿挫地说着祝词,谢知鱼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江念棠脸上的那抹红晕:“红盖头掉色了?” “没有……”江念棠的脸更红了。 祝词结束,主持人将提前备好的喜糖洒向观众,表演就算结束了。 江念棠和谢知鱼回到后臺,将道具还给工作人员,道了谢后就离开了。 观众臺上的人已经散去,但姥姥和父母还在那等着她们。 姥姥手裏还捧着喜糖,乐呵呵地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刚说着婚礼呢,下午就拜堂了,我们家念棠和知鱼肯定是注定的缘分!”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啊,当时,我们根本没想接绣球。” “姥姥我都等不及要吃你们的喜宴了!”姥姥笑着说。 江念棠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说:“姥姥别急,也就两三个月的事!” 姥姥搓了搓手,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好好好!” 刚才的互动,已经被随行的摄影师全程录下来了,姥姥迫不及待地加上了摄影师的联系方式,准备晚上休息的时候,循环播放原片。 一行人游玩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想出片,就得找个人相对少的地方,但比起早上,下午的人明显越来越多,要找个合适的拍摄点相对困难。 但他们本来就不急,江念棠年后也没有工作安排,她爸妈上班时间是正月十六,还早。 到了晚上,她们聚在一块,将照片挑了又挑。 姥姥指着视频裏两人,眼底堆满了笑意:“念念和小鱼就是上镜,越看越般配。” 江母将手搭在椅子上,似是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上回知鱼来的时候,说要和我们商量婚礼事宜的,你和念棠有什么想法吗?” “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看念棠愿不愿意了。”谢知鱼看向江念棠,眸光微动。 原本刚到江念棠姥姥家的时候,她就应该提起这事,但当时舒晚在,她就没有提。之后又出去旅游,突然提出来,又显得有些奇怪了。 江念棠红了脸,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愿意!” 姥姥戴上老花镜,翻看了许久日历,终于挑了个不错的日子四月二日,宜婚嫁。 谢知鱼见江念棠没意见,于是点点头:“那就定在这天,到时,我亲自来S市,接你们过来。” 她们古镇玩了两天,基本能拍的景点都拍了,能体验的项目也都体验过了。 初六这晚,他们正打算去下一个地方玩,谢知鱼却收到了一通电话,得知她母亲摔倒,骨折了。 “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江念棠提议道。 谢知鱼却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你父母不一定能弄明白,你还是跟着他们吧。不用因为我打扰了他们的旅游计划,我母亲的事,也先别和他们说。” “好吧。”江念棠无奈点头。 谢知鱼直接打车去了机场,江念棠一家坐上出租车去了古镇附近的园林。 在车上的时候,姥姥就问:“怎么小鱼这么早就走了?” 江念棠只能给她找了个借口:“公司有急事,要开会,她必须本人到场。” “她不是老板吗?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姥姥皱起眉,好奇地问道。 江念棠继续解释:“就因为她是老板,所以很多会议都需要她出席。” 母亲也点了点头,姥姥才没继续追问。 谢知鱼回到A市后,立即给江念棠发了消息:“我到了。” 彼时,江念棠正和家人逛着夜市,美食区飘来食物的浓郁香味,勾得江念棠馋虫都上来了。但是她爸妈一贯不让她吃垃圾食品,只在手工区逛,买点手工艺品。 江念棠实在有点忍不住,目光时不时移向那边,突然间,她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秋绵和路白! 去美食区的理由自然就有了。 “我看见我同学了,我去跟她们打声招呼!”说着,江念棠就跑了。 她穿过重重迭迭的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秋绵和路白面前。 路白还往她身后看了看,问道:“谢学姐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她公司有事,先回A市了。”江念棠有些诧异地挠了挠后脑,“你们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秋绵和路白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手机,手机右上方显示信号不太好,两人微微颔首。 “既然她有事不在,那我们就告诉你一件事。” 第54章 手账本 秋绵和路白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江念棠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 “当日,魏雪给你的礼盒裏还有一样东西你的手账。”路白握紧了手机,低声道。 “什么样的手账本?现在在哪?”江念棠高中的时候, 的确有一段时间沉迷做手账,但她不确定路白说的手账本是不是她想的那个。 “是六位密码锁的手账本,封面是浅绿色的,有栀子花图案。现在, 手账应该在你家的书架上。”路白顿了顿,继续说,“那本手账是你从大一开始, 一直在用的, 大二下的时候, 你还注册了一个手账的社交平臺账号。如果真相不在手机裏,那就很可能藏在手账裏。所以我留了个心眼, 只将手机邮寄给你了。” 说着, 路白将手机裏的照片给江念棠看了一眼。 江念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好, 我会回去看看的。谢谢你们。” 无论手账裏是否有新的东西,江念棠都很感谢她们。 秋绵将一串牛肉串递给江念棠, 露出笑容:“好了,难得出来一趟, 你也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吃吧, 别被叔叔阿姨看见了。” 路白扑哧一笑:“这个烤土豆片也很香!” 她将土豆串递到江念棠嘴边, 江念棠用手接了过来, 自己咬了一口,眼前一亮:“好香!” 江念棠偷吃几口, 去了一趟卫生间, 擦干嘴巴才回到父母身边。 母亲只是看了她一眼, 挑了挑眉:“去偷吃了?” “没有没有!”江念棠下意识擦了擦嘴。 “来都来了,想吃什么就去吧。”母亲笑道,“不过,要节制点,我们吃过晚饭的,夜宵就别吃太多。” “好耶!”于是江念棠又跑回到秋绵和路白那,跟着她们的夜市美食路线走,最后和家人彙合的时候,几乎撑得走不动路。 母亲沿街找到一家药店,给她买了健胃消食片,吃下两片才慢慢好转。 “刚才我怎么跟你说的?”母亲轻轻捏了捏江念棠的脸,“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我错了我错了!”江念棠双手作投降状。 母亲这才笑着松手。 因为谢知鱼不在,江念棠只能一个人睡大床房,心裏藏着事,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左边滚到右边。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00:08。 实在不是一个适合打电话的时间。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给谢知鱼发了消息:“你妈妈怎么样了?” 谢知鱼秒回:“没事,不用担心。” 江念棠盯着聊天框,她要问吗? 就算问了,谢知鱼也不会告诉她真相的吧?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晚安。” 谢知鱼站在医院的VIP病房裏,低眸看着憔悴的母亲,神色复杂。 医生说,她母亲的病情有所恶化,肌肉萎缩的速度在加快。 但她母亲不甘心,强撑着站了起来,最后把自己摔骨折了。 过往的恩怨随着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倪娜敲门而入,看向谢知鱼:“很晚了,这裏有我,谢总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谢知鱼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最终转身离开。 深夜,她独自一人走在空旷寂静的长街上。 其实,她一直不太理解亲生父母之间的感情。 他们应该是爱过的吧?不然母亲怎么会和他结婚,甚至将谢氏集团交给他? 可谢知鱼记事以来,就看不到他们眼底的爱,她觉得那个男人一直在僞装,直到得到谢氏集团。 忽而,掌心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江念棠给她发的消息,却是来问她妈妈的。 不是来问她的。 谢知鱼眸色渐深,盯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跃动着,迅速回了消息。 她等着江念棠的下一句话。 可是,没有。 只有这一句就截断了后续所有话题的“晚安”。 谢知鱼在对话框裏打了四个字“我想你了”,又在下一秒删掉,发了“晚安”二字。 次日傍晚,谢知鱼见到了苏醒后的母亲。 看见她进来的时候,母亲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和江念棠的家人旅游吗?” “你是我的母亲,你出事,我不该回来吗?”谢知鱼皱了皱眉,反问道。 母亲盯着江念棠,没有说话,空气莫名陷入了凝滞。 倪娜开口打破了寂静:“是我让人联系她的。” 母亲面色稍缓,看向谢知鱼,语气平静地说:“我没事,这裏不需要你,你走吧。” 倪娜正坐在一旁给她削苹果,听见这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底透着一丝不赞同,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谢知鱼蜷起手指,声音晦涩:“母亲,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母亲语气冷淡问:“什么事?” “我准备和江念棠举办婚礼,定在四月二号,你会来吗?”谢知鱼的目光落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她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对她的态度骤变。 明明年前的时候,她母亲将那么多事告诉她,两人的关系像是马上就要和解。 母亲仿佛没听到似的,看向窗外,倪娜却说:“她会来的。” 谢知鱼盯着倪娜,眼底的困惑更加浓重。 “好,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谢知鱼敛起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倪娜跟了出来,一直将她送到医院门口,才开口,语气裏满是遗憾:“你母亲不是有意的,她一向要强,她接受不了自己病情的恶化,看见你的时候,又会想起她年轻时犯的错。当初奋不顾身地奔向她以为的爱情,结果就那样。白白浪费了二十年的光阴,准备重头开始时,又发现自己没有时间了。” “你的确了解她。”谢知鱼一点也不意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我的出现,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看错了人,错付了一生。既然如此,我不会再来了。” 倪娜靠在柱子上,望着谢知鱼走远的身影,长嘆了口气,回到病房:“你……这是何必呢?” 谢母缓缓闭上眼,声色寡淡:“就这样吧,总归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也有人陪着她了,她不至于太过孤单。我也被困在家庭裏半生,是时候该放手了。” “谢珍,你的嘴怎么就跟撬不开的蚌似的,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呢?”倪娜坐在了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无奈地看着少年时的好友,“毕竟是难以割舍的母女亲情,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聊开了就好了。” “倪娜,我和知鱼之间隔阂太多了,不是靠几句话能说开的,我们没有误会,我也不需要为我自己做过的事找借口。”谢珍缓缓闭上眼,停顿了许久,才说,“我不后悔。” 倪娜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你就是嘴硬。” “人生就是这样的,总会遇到很多遗憾的事,我要是为了这些事日日后悔流泪,那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了。”谢珍失笑道,“你也有遗憾的事,不是吗?” 倪娜眸光微闪,将水递给她:“喝你的水吧。” 谢知鱼原本想买去W市的机票,但她转念一想,原本定的旅游计划,就是初八结束。 现在已经初七晚上了,万一飞机再延误,她可能会耽误江念棠他们回家。不如直接乘坐飞机回S市,再将江念棠接回来。 她算准了江念棠回家的时间,买了对应的机票,这天晚上,谢知鱼只觉得身边空荡荡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做梦都是错过了飞机。 不幸的是,飞机还是延误了一个小时。 但她想,不要紧,她马上就能接江念棠回家了。 江念棠回到家,连行李箱都没收拾,步伐急促地跑进了卧室,一眼就看见了书架上的浅绿色手账本。 这个手账本是姥姥在她的升学宴上送给她的,密码是姥姥的生日550416。 她小的时候就爱玩贴纸,姥姥家的木柜子上至今还贴着许多儿时的贴纸。姥姥不懂这些,于是四处摸索着,终于问到了手账本。 姥姥在网上看到了别人做的手账本,那叫一个漂亮,姥姥觉得念棠肯定喜欢这个。 江念棠的确爱不释手,她还将手账本带到了学校裏。刚开学比较闲,她就一边做手账,一边更新b站账号上的手账视频,累计下来,也有几十个粉丝了。 后来江念棠开始上课,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做手账。只有闲下来,或者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才会记录下来。 所以,这个手账本还兼具日记本的功能。 江念棠缓缓翻开了手账本,那些被她记录下的记忆就像是昨天发生的,那么清晰,直到手账本右上角的记录日期到了《女仆》演出的第二天。 接下来的记忆,是全然陌生的。 但和谢知鱼说的基本重合,那三次表白都被江念棠记录了下来。 不同的是,记录本裏,会有更多少女的细腻心事 第55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7) 大学时期的谢知鱼是太过完美耀眼。 出众的外貌、优雅的行为举止、待人体贴温柔……几乎让人找不到弱点。 一次心动, 足以让江念棠回味很久,按捺不住的兴奋都在手账本裏宣洩。 她会将心情和贴纸结合起来,写下即时的感受: “又一次被学姐的眼睛迷晕, 就像是深海裏的漩涡,将我的灵魂都带走了。” “明明是与你毫无关联的一片叶子,也忍不住想到你。”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连闷热的雨天连变得清新起来。” “……” 正式恋爱后, 手账本成了恋爱记录本,江念棠时不时用粉色铅笔在上面画爱心。 渐渐的,恋爱记录更新的频率越来越慢, 那些爱意溢出来的话语变成了带着轻微不满的抱怨。 “天气预报太不准了, 晚上说明天Q市是晴天, 结果下了大雨,害得我没能提醒你带伞, 最后淋成了落汤鸡。” “你越来越忙了, 有时候看着我们的聊天框, 好像陷入了一种轮回。” “今天手烫伤了,寝室裏只有路白, 她带我去了医务室包扎,回来的时候, 给你打电话, 可是没打通。” “我想你了, 可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的分享会不会打扰到你?” “……” 倒数第二页贴着去Q市的机票, 旁边附了一句:“本来想在手机上和学姐说分手的。但是路白建议我,分手最好当面说清楚。结果带回来了结婚证, 我都不敢跟她们说, 怕她们骂我恋爱脑。” 江念棠怀着忐忑的心情, 翻到了最后一页,瞳孔骤然一缩,手账本滑落在了地上。 最后一页,几乎是对谢知鱼的罪名控诉状,记录了所有扣分的项目。 前几行还只是因为过度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减几分,“谢知鱼说我不回来她就自杀”扣了50分。 最后一行,直接扣了100分。 甚至下面写了一大段忏悔的话,字迹比前面的凌乱,密密麻麻地将空白处占满:“是我错了。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她……她真的去伤害了我的家人。原来,父亲被辞退是她干的。她的威胁,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我恨死她了。” 江念棠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旅游归家的闲适心情荡然无存。 来到这裏这个世界后,她的生活裏充斥着欺骗和隐瞒,她以为的美好,都是虚幻的,都是谢知鱼收起獠牙给她织造的梦境而已。 谢知鱼早就突破了她的底线,这才有了那份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开的离婚协议。 敲门声响起,江念棠僵硬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谢知鱼那张喊着笑意的温柔面孔。 都是假的。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阿棠?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谢知鱼合上房门,疾步上前,要将江念棠拥入怀中,却被一把推倒在地,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出去。我家不欢迎你。”江念棠声音很冷,浑身都在颤抖。 谢知鱼的心跳蓦然加快,余光瞥见浅绿色的手账本,一股熟悉感从心底升起,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念棠微微俯下身,认真打量着眼前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知道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隐瞒我。谢知鱼,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为什么不说?” 谢知鱼双手撑在地面上,心口一阵阵地发凉:“因为说了你就会和我分手。当年的事,是我冲动了。可我也尽力弥补了。但你还是找了律师,说什么都要离开我。” “你看一看吧。”江念棠蹲了下来,将手账本拾起,强忍着怒意,没有直接扔到谢知鱼脸上,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谢知鱼的掌心,眼眶通红,视线渐渐模糊,“失望是慢慢累积的,我们分手,也不是只是因为这件事。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知鱼低头翻看这手账本,指尖颤抖,呼吸渐渐紊乱,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 心中渺茫的希望终于湮灭。 她缓缓站了起来,将手账本放在桌上,看向那双雾蒙蒙的眼眸,语气毫无波澜:“你要和我分手,对吗?” “不是分手,是离婚。”江念棠胸口迅速起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摘下脖颈上的项链,摔到谢知鱼的脸上。 项链上的钻石在谢知鱼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可她似是浑然察觉不到痛,伸手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眸色幽深:“阿棠,你怎么又食言?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永远不会离开我!” 血珠从谢知鱼脸上的伤痕冒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在江念棠亲手做的围巾上染开一抹深色。 “谢知鱼,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江念棠用力地甩开她的手,“你凭什么觉得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呢?就因为我喜欢你吗?” 谢知鱼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地阻止你,怕你知道真相。可是她们见不到我们过好日子,她们用尽了手段,让你知道了这一切,毁了我们的生活。”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其他人的错吗?”江念棠的眼底满是失望,“做错事的人是你,如果你把真相告诉我,就没有她们的事了!” 谢知鱼挤出一抹苦涩的笑:“阿棠,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你失忆那天,我把真相全都告诉你,你就不会走了吗?说不定我一刺激,你就全都想起来了,连带着你对我的恨……” 江念棠忍不住哭喊出来:“可我不是失忆。我说过,过去的事我没有经历,所以,只要你坦白,就一笔勾销!” “不,你不会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不会接受我伤害过你的家人。”谢知鱼指尖轻颤。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对付我家人?”江念棠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楚眼前人。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谢知鱼还是这样。 难道真的像张思思说的那样,成年人只筛选,不合适就分手? 谢知鱼双手按在江念棠的肩膀上,手指渐渐收紧:“我屡次三番以命相挟,可是你看我的目光越来越远,我抓不住你的心,我只能用你最舍不下人逼你。你似乎笃定我不会伤害他们,你还是走了。我那么做,只是为了让你回来。” 痛觉从双肩传来,江念棠想挣脱,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使不上劲,抽泣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走,你走啊!趁着我爸妈送我姥姥回家,还没回来,你赶紧走!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现在就走!” 谢知鱼缓缓松开手,脱力般地垂下双手,眸光渐渐黯淡:“阿棠,对不起。是我错得离谱,其实跟你爸妈相处的这段日子,我越来越愧疚,所以我一直在尽力弥补,你爸回到原公司后,职位晋升,薪资和年终奖也都是按照业内的最高标准发的。” “谢知鱼,你好厉害啊,不愧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江念棠蕴满眼泪的眼眸裏尽是讥诮,阴阳怪气地说,“你想让人升职就升职,你想让人滚蛋就滚蛋。” 谢知鱼只觉得脑子裏嗡嗡作响,胸口压着一块巨石,喘不上气。 你好厉害这句话江念棠经常跟她说,说的时候,眼眸熠熠生辉,携着毫不掩饰的仰慕和爱意。 可现在,她除了失望,什么也看不到。 “对不起……”谢知鱼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阵阵的绞痛从心口蔓延,四肢冰凉。 “滚出去。”江念棠推搡着将谢知鱼推出自己家,在关门前,她冷冷地看着谢知鱼,“如果你不想闹得太难看,就回去,不要蹲在我家门口,也不要让爸妈发现异常。” “那我们四月二号的婚礼怎么办?”谢知鱼伸手揪住江念棠衣袖的一角,眼神裏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姥姥这么盼着我们的婚礼,她会难过的。” 江念棠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解释清楚的。我会告诉他们,我们是和平分手。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那你……还会回A市吗?”谢知鱼声音颤抖。 江念棠深呼了一口气,缓了一会,才看向谢知鱼。 “当然,我得回去跟你办离婚,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直接去民政局。民政局门口,你总不能把我绑回去吧?”说完,江念棠重重地合上门,眼底似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 谢知鱼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那些噩梦终于变成现实了。 江念棠父母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谢知鱼敛起眸,缓缓往楼上爬了一层,等到江念棠父母进了家门,才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裏。 江念棠蜷缩在床上,眼泪抑制不住地滚落,濡湿了枕头。 “念棠我给你买了草莓!”江母将一篮草莓放到茶几上,见江念棠没出声,有些纳闷地往江念棠房间的方向看了几眼,“这孩子,怎么不应声?” 江父说:“估计在睡觉吧,等吃饭了再叫她吧。” 江念棠自然听见了父母的说话声,但她捂住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了他们。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们说离婚这件事。 到了饭点,江念棠洗了把脸,反复照镜子,确认看不出来哭过了,才从卧室出来,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真是困死我了” “快来吃饭,做了你爱吃鲫鱼汤和糖醋排骨。”江母朝她招了招手。 “好香啊!”江念棠语气故作轻快,带着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夸张,她做了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边吹了吹,尝了一口,露出笑容,“排骨好好吃。” 江母微微蹙起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她没有立即问。 等到吃完晚饭,她才拉着江念棠到楼下散步,问道:“你和知鱼是不是闹矛盾了?之前,你不是说,她今天会来接你的吗?” 江念棠脚步一顿,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妈妈,她可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兼CEO,她很忙的,估计被公司裏的事耽误了。” 幸好谢知鱼之前走的时候以公司为借口,她现在还能接着用。 江母拍了拍江念棠的肩膀:“身体才是本钱,你平时也多盯着她一点,别为了工作熬夜熬太狠。你也一样,我知道演戏可能会日夜颠倒,但杀青后也别急着接下一部戏,先调整身体。” “妈……放心吧,我都记得了。”江念棠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知鱼回到了听悦澜庭,一个人走进了她和江念棠的房子,裏面空荡荡的,就连熟悉的“werwer”声也没有。 她坐在狗舍的板凳上,环顾四周,诺言仿佛就在昨天,可转眼就破碎了。 难道幸福也留不住江念棠吗? 她盯着自己和江念棠的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地点下了语音通话键,又立即后悔了。 她想,她不该这个时候去联系江念棠的。 但电话接通了,江念棠语气平静:“喂?” 谢知鱼缓缓蹲了下来,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阿棠,我回到听悦澜庭了。” 江念棠“哦”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茬。 “幸福还在等我们接它回家。”谢知鱼声音晦涩,视线渐渐模糊,“你说过的,不会不要它。” 江念棠沉默了半晌,说:“如果你不想要它,等我回A市,我会把它带走。” “如果我想要呢?”谢知鱼问。 江念棠:“那就你养。” 谢知鱼:“你会来看它吗?” 江念棠低眸看着手机屏幕,张了张嘴唇,说不出半句话。 分手了就该断干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可幸福不是死物,它是活生生的狗,是她亲口说的,要收养她。 她又怎么割舍得下。 幸福没有做错任何事,它只是一条werwer叫的幸福小狗。 江念棠开口反问:“谢知鱼,你那么忙,真的有空养它吗?你大概只会丢给保姆,让保姆去遛狗吧?如果你养不了,就给我养。” “我会好好养它的。”谢知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希望,“我会给它做狗饭,陪它玩,带着他出去玩。阿棠,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会把它留下。于我而言,幸福就像是我们的孩子,我不会放手的,你也不会的,对吧。” 江念棠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胸口上下起伏着,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呼吸急促:“谢知鱼……是不是从养狗的那一刻起,你就想着如何用狗拿捏我?你怎么就笃定,我一定会因为狗留下来呢?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 “对不起,对不起……”谢知鱼脱力般地躺在地板上,神情恍惚地看着房间内装饰。 她的希望全都落空了,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从前,她留不住江念棠。 重新开始,她还是把一切搞砸了。 她到底要怎么做呢? 江念棠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判决:“谢知鱼,我们好聚好散吧。” 手机从谢知鱼的掌心滑落,摔在了地毯上。 她看向她们共同贴上去的墙纸,目光凝滞:“爱不是突然消失的。这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我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和我分开?” 掉落的手机完好无损,江念棠的声音清晰地从裏面传出来:“谢知鱼,我依然爱你,可我还是要和你分开。我们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谢知鱼跌坐在地上,眼神黯淡,她早已知道答案,可她就是想和江念棠多说一会话。 江念棠缓了口气,尽量语气平和:“真正的爱,应该是两个人携手往更光明的方向走,变得越来越好。” 谢知鱼将手机重新攥在手心,额头抵在手机上:“我们现在也是这样。你陪着我一路掌握谢氏集团。我也会一直陪着你走到最闪耀的聚光灯下。我们也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所以才会一起收养小狗,不是吗?” “我以为我们在往好的方向走。但这些美好是假的,是你隐瞒下产生的幻觉。”江念棠摇摇头,声音哽咽,“就算没有我,你最终也会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可能,你会从基层岗位做起,在你母亲的教导下,你会更快抵达那个位置。于你而言,我耽误了你。其实,当年你母亲的话没有错。我们……不合适。” 谢知鱼深呼了口气,偌大的泪珠打湿了手机屏幕,可他依然语气笃定:“没有不合适。你不喜欢异地,我就跟着你去任何地方,你希望我们之间留有空间,我就后退几步。” 江念棠:“你看,你一直在迁就我。我们还是分……” 谢知鱼打断了她未还说完的话,语气更加急促,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你也在包容我。感情就是在不断磨合中越来越契合。所以我们非常合适。” 江念棠一噎,缓了口气,止住了这个话题,再说下去,这个电话就打不完了:“不重要了。年后,我在民政局等你,你把幸福也带过来吧。你从来不是真心想养它的,把幸福放你那,我不放心。” “不是这样的,不是……总之,我不同意分手!”谢知鱼跌坐在地上,脑子裏只剩下绞成一团的线球,根本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满脸无措。 江念棠不再回应,直接挂断了通话。 这天晚上,两人都失眠了。 江念棠躺在床上,闭着眼,满脑子都是自己穿越过来后的时光,那些点点滴滴反复在脑海裏浮现。 谢知鱼在狗舍裏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听到门铃声,才从狗舍裏出来。 她看了一眼镜子裏的自己,眼圈通红,还有些肿,头发也有些乱。 鲜少有那么狼狈的时刻,但这些时刻,都给了江念棠。 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脑海裏闪过一个画面江念棠就站在门外,抱着“幸福”,跟她说,她回来了。 门口的顶灯亮起,照在门口的快递箱上,谢知鱼的眼神骤然一黯。 她弯下腰,将快递箱抱起,目光扫过上面的收件人,手指微微收紧,快步将快递箱抱回屋内,拿起美工刀拆开。 快递箱裏装着一个粉色的纸盒,系着精致的黑色蝴蝶结。 谢知鱼打开盒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金链子,有项链、手链、脚链,还有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底下压着一张明信片,不是江念棠亲手写的,但应该是她让店家写的。 “这是我给你的小惩罚。你骗过我,还锁过我。那我也要把你锁起来,扯平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 一颗偌大的泪珠打湿了明信片,将上面的黑色字迹晕染开。 谢知鱼攥紧了明信片的一角,脱力般地坐在地上,脑袋靠在冰凉的瓷砖上,视线一片模糊。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的阿棠是真的想放下过去的一切,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去化解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可她没有信,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她仍认定,就算她提前告知了真相,江念棠也会离开。 她才是那个胆小鬼。 谢知鱼缓了许久,才从地上起来,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准备出发去周清瑶家。 她习惯性地给江念棠报备:“今天我准备周清瑶那把幸福接回来。” 江念棠没有拉黑她,也没有回复她。 谢知鱼长舒了一口气,打电话让张姐过来开车去周清瑶家,这几天她情绪起伏太大,做什么事都会想到那些记忆,不适合开车。 周清瑶家境很好,家裏有独栋别墅,院子裏给猫猫狗狗们建了很多玩乐设施。 谢知鱼按了门铃后,周清瑶很快就牵着“幸福”来开门了,飞快地将狗绳递到谢知鱼手裏。 周清瑶看了看谢知鱼身后,挠了挠头:“你老婆没有来吗?” “她还在家裏陪父母,过几天才回来,我就想着先把幸福带回家。”谢知鱼低下头,脸庞埋没在阴影裏,掩去了脸上的失落。 周清瑶也没在意,摆了摆手:“我就不留你喝茶了,我一会还要出门。” 谢知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颔首告辞。 幸福长大了一些,叫声也开始嘹亮起来。 坐在车裏的时候,就开始:“wer~wer~” 张姐:“没想到谢总还养这样高精力的狗啊!” “嗯。阿棠喜欢。”谢知鱼握住了幸福的嘴,阻止他继续叫下去。 幸福的全包眼线已经凸显出来了,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张姐问:“怎么不养在静公馆呢?静公馆的院子足够它撒开腿跑了。”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让人把静公馆的别墅重新收拾一下吧。” 张姐微微一怔:“好的。” 空气顿时陷入了寂静。 谢知鱼先带着幸福回了听悦澜庭。 幸福到了自己的领地,摇着尾巴叫了几声,又凑到门边,往外看,像是在等谁。 “别看了,你妈妈不要你了。”谢知鱼将幸福抱在怀裏,一脸幽怨地抓住两只大耳朵。 幸福:“wer~” 谢知鱼松开手,靠在沙发上,幸福没了束缚,在狗舍裏撒开腿跑,两只大耳朵也飞了起来。 场面略显混乱。 谢知鱼却轻笑了两声,好似活了过来,她拿起手机拍了视频,发给江念棠,又附上一句:“幸福刚才一直盯着门看,它在等你回来。” 她盯着屏幕,目光一瞬不动。 江念棠一定会回的。 第56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8) 因为失眠,江念棠天亮了才开始补觉,特意让父母别叫醒她。…… S市 因为失眠, 江念棠天亮了才开始补觉,特意让父母别叫醒她。 直到下午三点,江念棠才梦中醒来, 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目光一滞,谢知鱼给她发了狗狗的视频。 幸福已经回家了,看起来很活泼。 她看着聊天框裏的文字, 轻嘆了口气,最后只回了个“嗯”字。 她随时可以回A市,但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谢知鱼。两人之间的牵扯太深了, 一时半会无法分割开。 江念棠按下心底的迷茫, 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厨房裏飘来鸡汤的香气。 “妈妈,你在炖鸡汤吗?好香啊”江念棠深吸了一口气, 期待地扒拉开厨房的推拉门。 母亲笑着说:“是啊, 我寻思着你可能这几天就要走了, 你工作辛苦,我就想给你做点鸡汤, 好好补一补。你一天没吃,先吃点面包饼干垫一垫, 鸡汤要到晚上才能好。” “我……”江念棠话涌到了嘴边, 最终又咽了下去, “好。” 她随便吃了点饼干, 又回到了房间裏,重新翻看起那本手账本。 江念棠只是看了前面几页, 那种熟悉的悸动在心间回荡着, 记忆裏躲躲闪闪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甜蜜。 她只翻到她们开始异地的那一页就停手了, 然后合上了手账本。 她不否认曾经的美好,但她的确失望了。 最初来到这裏,谢知鱼就像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她做什么,江念棠都能带上滤镜。 生活会渐渐磨灭很多东西,冲破迷雾后,她看见的不再是当初那个温柔学姐。 理智告诉她,应该彻底斩断这份孽缘。 可是理智杀不死她的情感。 傍晚,母亲喊江念棠出来吃饭。 江念棠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定看不出泪痕,才在餐厅坐下。 “念棠,知鱼她现在很忙吗?”母亲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公司的确有点忙,她有些顾不过来,所以我打算在家裏再休息几天。”江念棠小口地低头喝鸡汤,生怕父母看出点什么来。 但母亲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微眯双眸,问道:“你和知鱼该不会吵架了吧?” “嗯。”江念棠还是点点头,她总不能瞒一辈子,得温水煮青蛙,让他们慢慢接受这件事,又不多想。 母亲耐心地问道:“能告诉妈妈是因为什么吗?爸爸妈妈是过来人,说不定能给点参考意见呢?” 江念棠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摆了摆手道:“其实没事!就是吵个架!” “真的?”母亲半信半疑,“吵架也是有技术含量的,要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那吵架会促进感情,但要是吵架的是时候尽把刀往心窝子裏捅,那就不好了。” 父亲也点了点头:“感情得双向奔赴,才能排除万难,才能长久啊。当年,我和你妈都在S市上大学,我家又在X市,本来我们马上就要分手了。但是我舍不得啊,我就回了S市,你妈那天正好在高铁站,她也要去X市。那会没有手机,但我们就是这样重逢了。最后,我就留在了S市。” 江念棠不禁想起了手账本裏的那些事情。 父亲从家回到S市,是为了延续爱情。 而她从S市到Q市,是为了说分手,那个时候,谢知鱼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说结婚呢? “妈,爸……”江念棠放下碗筷,手指微微蜷起,声音很轻,“你们放心吧,我是成年人了,会处理好的。” 母亲似是猜到了什么,温声道:“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做决定的时候,不必顾虑太多,只要你开心就好。” 江念棠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喝着鸡汤。 A市 谢知鱼盯着聊天框裏的“嗯”字看了许久,最终长嘆了口气,曲起腿坐在了地上,脑袋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是从前,江念棠会发很多个可爱表情,而不是这样冷淡。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努力地和幸福玩耍,但幸福出去逛一逛,尽可能地多拍视频,哪怕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嗯”,也比红色感嘆号要好。 这三天,她完完全全地将自己沉浸在狗狗的世界裏。 直到某天早上,她正要牵着狗狗出门,敲门声响起,漆黑的眼瞳裏闪过一道亮光,走到门口的步伐都变得急促。 “你回……”谢知鱼看清门外的人时,笑容消失在脸上,诧异道,“怎么是你?” 倪娜站在门口,微笑颔首:“好久不见。” “你是怎么找到这裏来的?”谢知鱼皱起眉,攥紧了门把手,随时准备关门,偏偏狗狗活泼地跑出门,凑到倪娜身边“werwer”叫。 倪娜说:“再过几天,你父亲的案子快开庭了。你母亲想和你见一面,她联系你的助理,一直没有得到反馈,就托我来请你。” “我父亲的案子交给律师就好,不需要特地见一面吧?”谢知鱼见狗狗非要往外跑,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她干脆关上门,走了出去。 倪娜微笑着跟了上来:“你母亲知道了你和江念棠的事。” 谢知鱼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倪娜,眼神裏透着探究:“什么意思?” 倪娜:“她其实还是关心你的,想和你谈谈。” 谢知鱼走到电梯门前,按下下行按钮:“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和她聊只会浪费时间,没必要彼此添堵。”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倪娜轻嘆了口气:“你和你母亲说的话一模一样。她猜到你不会来见她,所以只是托我给你带一句话同样的错,不要犯第二次。” 电梯门缓缓开启,走廊裏的光明晃晃地照了进来,倪娜缓步走了出去,她双手提着手提包,转身又看了谢知鱼一眼,颔首道:“我就先不打扰了。” 谢知鱼语气平静:“再见。” 她牵着狗狗在外走走停停,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她在公园长椅坐下,手机振动了起来,她从包裏拿出来一看,是静公馆管家的号码。 管家:“谢总,别墅裏的那些东西,是要收起来,还是擦拭干净呢?” 谢知鱼沉默了良久,脑海裏闪过刚才倪娜的话,她说:“扔了吧。” 最开始,她把江念棠关在了别墅裏。 别墅裏的房间多,空间大,江念棠会躲着她,但她有监控在手,无论江念棠躲在哪裏,她都能找到她。 后来,江念棠会想方设法地离开,甚至把床单系在三楼的阳臺上,慢慢地下来,但床单没那么牢靠,最后她摔在了下面的草地上,一瘸一拐地跑出去。 那时,她只需稍稍卖点惨,她的阿棠总会回来给她包扎伤口。 等到她将江念棠关在另一栋房子的公寓裏时,她们的关系已经很恶劣了。 她想过重操旧业,把江念棠重新关起来,但是,她领略过江家美好温馨的家庭氛围,她不愿意又一次成为谢家的假人,在商业宴会上虚假寒暄,脸上只剩下假笑。 她不想和她们成为仇人。 但她也不想放手。 谢知鱼头一次那么无措,进退两难。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每天给谢知鱼发狗狗的视频,不需要多说什么,她就可以得到一个嗯,之后是可爱的表情包。 可是欲壑难填,每晚,她将脸埋在江念棠穿过的衣服上,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江念棠还在她身边。 早上醒来,身边空空荡荡的,一下子击碎了她的幻想。 她失魂落魄地遛着狗,走走停停,身体不知疲倦,有一次,幸福走到一半,像是累了,转头往来路看。 她才惊觉已经走了十公裏。 “走吧,我们回家。”谢知鱼抱起狗进了车裏,依旧回的听悦澜庭。 狗狗今天是真的累了,回去就趴在狗窝裏睡,也不乱叫了。 谢知鱼则目光黯淡地盯着门口,像亡妻石一般,等着爱人回来。 正月十六那天,江念棠给谢知鱼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民政局见,记得把幸福带过来。” 谢知鱼自然不会带上狗,准备独自一人去了民政局门口。 出门前,幸福叫个不停,一直凑到她身边,似乎很想出门。 谢知鱼蹲下来,摸了摸幸福的脑袋:“在家裏要乖乖的。” 幸福:“wer~wer!” 谢知鱼瞥了一眼窗外的天气,源源不断的乌云向人间压来,她的心也蒙上一层阴霾。 江念棠在家裏待到了正月十五,吃完妈妈和爸爸一起做的元宵,才在次日离家。 递到A市时,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 以她对谢知鱼的了解,但凡她现在入住任何一家酒店,谢知鱼都能找过来。 她在地铁站蹲了许久,最终在宿舍群裏发了一条消息:“我会A市了,我打算明天和谢知鱼离婚,今天没地方去了,有谁能收留我一下吗?” 最先回消息的是路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我那,房东阿姨有空房子可以短租一两天。” 秋绵:“我男朋友在,可能不太方便。” 两天前,秋绵和前男友又复合了。据说,分开后又想起对方的好,意外重逢,火花再次点燃,就又和好。 江念棠私聊了路白后,问了地址,很快就按照路白发的定位出发。 一小时后,终于抵达了路白居住的小区。 小区就在地铁口,门口有很多大爷大妈坐在那招呼租房的人过去看看,很是热情。 路白特地去了地铁口接江念棠:“这裏的房子隔音一般,短租的话还能忍,如果你打算长租的话,你最好去别的地方看看。” “只是临时住几天,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呢。”江念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目光茫然,“我和谢知鱼之间还有一份合约在。” 路白在前面给江念棠领路,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眉头紧锁:“违约金很多吗?我听说一般经纪公司签人,都会设定高额违约金,有些公司甚至就靠这个赚钱。” “我倒希望有违约金。”江念棠嘆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说,“违约金是零。可她在我身上投入太多了。就这么走了,我的心裏也过意不去。而且,我和她之间财产分割的问题也是大麻烦。我打算什么不要,我只要狗。但我有预感,我可能达不成这个愿望了。” 路白走到35幢楼前,推开楼梯间的门,偏头看向她:“我倒觉得,只要你们能离婚,其他的都不是问题。除非……你还在犹豫。” 江念棠沉默了。 路白没有继续追问,敲了敲阿姨的房门:“阿姨,你在吗?” 房东阿姨很快开门出来,带着江念棠去看了几个单间,虽然小,但能正常居住,价格也比酒店便宜。 江念棠随便选了一间,就住了进去,路白就住在她的隔壁。 接着,路白陪着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床上用品。 路上,路白一脸警惕地环顾四周:“谢知鱼给你买的东西,你有带在身上吗?” 江念棠摇了摇头:“我换了家裏的旧手机过来,身上也没带着任何她给我的东西。” 她不确定现在的谢知鱼会不会重操旧业将她关起来,所以,她要尽量避免和谢知鱼私下接触,不能在离婚前让她找到自己。 “那就好。”路白松了口气,拍了拍江念棠的肩膀,“谢知鱼应该不会找到这裏来,就算她能定位到这,也不一定能找到准确的位置,这裏就算是外卖员也会迷路。总之,你放宽心,明天我可以陪着你去民政局,不会让她有机会带走你的。” 江念棠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路白。但明天还是我一个人去见她吧,我怕她又误会,对你做些不好的事。” 路白点点头。 次日,A市下了一场大雨。 江念棠坐在民政局内静静地等待,透过玻璃,她看见路白躲在雨棚那,朝她竖起大拇指,似是在鼓励她。 雨越下越大,江念棠低头给路白发了消息:“你要不先回去吧,或者找个地方躲雨,雨棚太小了。” 路白回复:“没事,我就站在这等你,这样能看见你们,会安心一点。” 说完,她朝着民政局裏的江念棠挥了挥手。 而这一幕互动,全被谢知鱼看在眼裏,她攥紧了手中的结婚证,直接丢到了脚边,声音冰冷:“回静公馆。” 张姐诧异道:“不把江小姐接回来吗?” “不用。有人接她了,走吧。”谢知鱼缓缓闭上眼,连车都没下,张姐快开到静公馆了,她又说,“还是去听悦澜庭吧。” 张姐的语气裏透着无奈:“好的。” 车停进停车场内,谢知鱼才睁开眼,看着江念棠发来的消息。 “你到哪了?” 谢知鱼逃避般地没有回复,打开车门,逃似的回到了家裏。 推门的剎那,她更是两眼一黑。 幸福不知道怎么的,从狗舍裏越狱了,成就了它的第一次拆家。 家裏像进了装修队,一进门就是她的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所踪,到处都是乱飞的大坨棉花,似乎还夹杂着羽绒。 地上还有几只染上红龙果色的一次性杯子,火龙果的汁液将地垫也染上了颜色。 而门口的地垫已经被挪到另一处,所以瓷砖地面上被拖出一条紫红色的痕迹。 谢知鱼脑子一片空白,直接穿鞋走了进去,客厅裏更是混乱。 客厅的枕头被挠破了,裏面的棉花满天飞。充电线也被咬断了好几根。摄像头被一块抹布盖上。 而幸福现在还在“废墟”般的沙发上刨着,小尾巴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旋转着,耳朵如同扑棱蛾子,晃得谢知鱼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江念棠的电话来了,谢知鱼坐在了沙发上,一把抓住狗狗的两只大耳朵,绝望地接起电话:“喂?” 江念棠微微一怔,觉察到谢知鱼的语气不太对劲,很复杂很奇怪的感觉,她没空多想,看了一眼民政局上的挂着的钟,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到?” 幸福:“wer~wer~~” “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幸福拆家了。”谢知鱼本来就不想去,正好狗狗给她找了个理由,她眸光微动,眼底闪烁着期待,“阿棠,你要不过来帮帮我?” 江念棠皱起眉,狐疑道:“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为了引我过来设下的陷阱吧?有了狗,你又想出新招式了?” “没有,是真的。”谢知鱼干脆转了视频通话。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接受了,但是没露出自己的脸,反转了镜头,她看着手机屏幕裏展示的画面,不禁沉默了。 “前几天你不是还说,幸福虽然会叫,但还是很乖的……”江念棠眼皮一跳,“你今天做什么了?” 谢知鱼松开了狗狗,任由它在废墟裏乱蹦:“因为之前我会每天带它出去遛弯,今天外面下雨,再加上……你要和我离婚,我就没有带它出去遛弯。” 江念棠虽然被拆家的幸福震撼了一下,但她敏锐地捉住了重点:“你直接牵着狗来民政局不就好了吗?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了民政局,根本就没带狗?” “我的确没有带。”谢知鱼无可抵赖。 江念棠不禁冷笑:“那你活该。” 幸福开始嚎叫:“wer” 像是在应和江念棠的话。 江念棠继续问:“那你既然来了,为什么没有进民政局。” 谢知鱼沉默了半晌,说:“阿棠,我不想离婚。” 无论今天有没有路白,她都不会走进那扇门,她会给自己找各种借口离开。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思,我很后悔以前做过的那些事。”谢知鱼声音很轻,离手机有些远。 在江念棠看见的视频裏,镜头一只跟着幸福在跑。 谢知鱼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念棠:“不能了。” 空气陷入了凝滞之中,谢知鱼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不动,幸福也跑出了镜头。 江念棠继续说:“有些话,我已经说过无数遍,我不想再说了,我们就这样吧。明天吧,明天我去听悦澜庭找你,我们一起去民政局离婚。” 谢知鱼睁大了双目,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几点,我等你。” “早上九点。”江念棠顿了顿,关掉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朝外走去,“谢知鱼,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我不想闹得太难堪” 谢知鱼反应过来江念棠话裏的意思,眼神裏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好。” 江念棠挂断了通话,长舒了一口气,撑着伞走到雨棚,看向路白:“走吧,民政局下班了。” “没离成?”路白挑了挑眉,“她找了什么借口?” “狗子拆家。虽然是借口,但真发生了。”江念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谢知鱼发的十几张照片,顿时有种回去看一眼的冲动。 两人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路白问:“那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你还会留在A市吗?” “坦白说,我没想好。”江念棠低下头,看着被雨水打湿的裤脚,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我甚至在想,我真的要带走狗吗?我现在一事无成,花的钱虽然是片酬,但那些资源都是谢知鱼争取来的。没了谢知鱼,我在娱乐圈根本混不下去。”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会水到渠成。”路白怕江念棠想着想着,就不和谢知鱼离婚了。 毕竟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江念棠点点头,和路白一起回了出租屋。 这天晚上,江念棠又收到了谢知鱼发给她的视频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裏,谢知鱼亲手将废墟一般的家收拾干净。 谢知鱼什么也没说,但江念棠就是知道谢知鱼想证明什么。 江念棠的指尖停留在聊天框,目光闪烁,最终回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愿意好好照顾它,我就不带它走了。” 谢知鱼秒回:“那你会回来看它吗?”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回复:“可能吧。” 发完,她又后悔了,她不该给谢知鱼希望的。于是立即撤回了这条消息。 但谢知鱼已经看见了,并且回了个“好”字。 此时,谢知鱼的语音通话拨了过来,江念棠下意识就接通了。 第57章 二合一(营养液加更9) “喂?”谢知鱼的声音很轻, 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江念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什么事?你想要的,我已经答应你了。” 谢知鱼攥紧了手机, 指节渐渐发白,声音晦涩:“你知道的,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说:“我不知道!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说这个, 我就挂断了。” 谢知鱼生怕她真的挂断,语气都变得急促:“等等作为经纪人,我有件事想提醒你。换个地方住吧, 你现在住的地方人员冗杂, 不太安全。你出门没有做任何的僞装, 万一有人认出来,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江念棠莫名地心漏跳了个节拍。 难道她被什么人盯上了? 直到路白的声音传来, 她才暗暗松了口气:“是我路白!” 谢知鱼的语气变得古怪,毫不掩饰酸味:“你和路白住在一起?” “没有住一间房。”江念棠起身走到门口, “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 谢知鱼却笑了:“好。” 她的阿棠刚才在和她解释。 所以, 她还是有机会的吧?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断掉这层关系, 江念棠应该会划清界限, 而不是回答这个问题。 江念棠透过猫眼看了看, 确定是路白,才开门放她进来:“怎么了?” “房东阿姨提醒我, 这两天有两个脸生的男人在我们这幢楼附近晃悠, 你出门的时候, 他们远远地跟着,她让我们小心点。”路白提醒道,“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房,你好歹也在银幕上露过脸,还是找一个保密性比较好的小区吧。” 江念棠:“好……但是明天是工作日,你要上班吧?我还是自己去吧。” 路白犹豫了一会:“那你注意安全,出门还是戴上口罩和帽子吧。” “谢谢你。”江念棠说。 “没事的,我们是朋友。”路白笑着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晚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门了。晚安。” 江念棠:“晚安。” 第二天早上,江念棠全副武装去找了中介看房,很快就看中了一套公寓,面积不大,但设备齐全,一个人住刚刚好,而且房东允许养宠物。 江念棠迅速搬家,离开了这个小区。 下午,她去了一趟听悦澜庭。 她习惯性按下密码,但在按最后一位的时候,手指一顿,眼神迟疑。 既然决定离婚,那她直接开门进来合适吗? 即便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她也不认为房子就是她的。 江念棠将钥匙放回了包裏,抬手按了门铃。 开门时,幸福扑向了她,开心地摇着尾巴,还站起来做了“拜年手势”。 谢知鱼站在门口,她低着头,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为什么不直接进来?这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江念棠将离婚协议递给了谢知鱼,“我净身出户,什么也不要,你签字吧。” 谢知鱼错开身,声音晦涩:“进来说吧。” “不用了,你看一眼离婚协议吧,签完字我就走。”江念棠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幸福继续扒拉着她的裤脚,大耳朵乱晃着,开心得与此时的氛围格格不入。 谢知鱼拿起离婚协议,指尖轻颤,飞快地翻动,最后啪得一声丢在地上,仿佛烫手一般:“我不接受这份离婚协议。” 这份离婚协议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阿棠,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谢知鱼问。 江念棠俯身抱起幸福,摸了摸它的脑袋,抬眸看向谢知鱼时,眼波微动,语气并不平静:“你看,你依然不信任我,我说过,我是从四年前……不,五年前来的。难道你觉得,你这几个月来做下的事,还不足以让下定决心离开吗?” 谢知鱼看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眸,心裏一阵阵绞痛:“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这份离婚协议是我问魏律师要的,你签字吧。”江念棠看向地上的离婚协议,不舍地摸了摸幸福的脑袋。 谢知鱼依然摇头,语气坚决:“不,我不接受。” 江念棠皱了皱眉:“那你想要什么,我让律师重新拟定……对了,还有我们的经纪约,也一并解除吧。” “你就这么决绝,连朋友都没得做?工作关系都要解除?”谢知鱼眼圈微红,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念棠,不禁攥紧了拳头。 江念棠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我不想耽误你了。如果你觉得违约金是零,你太亏了,也可以说个数,我会尽快还你的。” 谢知鱼上前一步,逼近江念棠,两人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你和我解约,那你要和谁签约?舒晚吗?她的工作室倒是签了几个演员,你看有起色吗?而且,舒晚也骗过你,为什么你和她还能是朋友?” 江念棠放下狗,顺手拾起离婚协议:“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 她转过身,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谢知鱼:“我从来没说过舒晚是我的朋友,五年前也好,五年后也好,我和舒晚的交集并不多。我也从没想过要和她签约。” 说完,江念棠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谢知鱼将狗放回屋裏,关上门,快步追了上去,用力地将江念棠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念棠一点点地掰开谢知鱼的手指,语气决绝:“我说过的,那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会走诉讼,那时,我不会再留情面。” 谢知鱼瞳孔一缩,不能诉讼离婚,这样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江念棠离婚了。 不行。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主动松了手:“好。我同意离婚。但是离婚协议让我拟定,经纪约不解除,我依然是你的经纪人,现在解除经纪约,等于我之前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可以,随你。”江念棠见她放手,疾步走到了电梯前,按下了下行键。 正巧电梯到了,她立即走了进去,谢知鱼追到电梯门前,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整个人像是被摄去了心魄,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江念棠有朋友家人可以倾诉,而她孤身一人,除了江念棠没有人可以听见她的痛苦,看见她的眼泪和脆弱。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子裏,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这是江念棠最爱待的地方。 她想了想,给助理打了一通电话:“公司裏有没有人是离婚后复婚的?” 助理愣了愣,特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据我所知,有的。” “今天让她带薪休假,然后……让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我。”谢知鱼说。 助理虽然不理解,但她觉得谢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意图,在确定范围后,一脸正经地问道:“谢总,具体是哪一位?公司总共有三位离婚后复婚的。”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两小时后,让他们都过来吧。” 随后,她牵着狗狗出门溜了两个小时,正好抵达咖啡厅。 三位员工一脸忐忑地围坐在那,面面相觑,又不敢说话。 “我预约了包厢,去裏面吧。”谢知鱼抱着狗走进来,温声说道。 三位员工都是女生,一位三十不到,一位临近四十,还有一位四十多岁。 四人进了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谢知鱼面色平静,桌子底下的双手早已紧张地交缠:“你们不用紧张,只是有一些私人问题想请教一下你们。但是希望你们对此保密。” 三位员工:“好的。” 谢知鱼给她们点了三杯饮品,才开口问:“你们为什么离婚?” 三位员工面露诧异,看了看彼此,欲言又止。 谢知鱼抬手指向已经四十多岁的员工:“你先说说吧。” 员工挠了挠头,如实说道:“我和我丈夫的感情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当时离婚再复婚,单纯是为了买房子。” 这个没有参考意义。 谢知鱼点点头:“好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空间裏只剩下三个人,气氛更加诡异了。 三十岁的员工主动开口道:“我和我妻子结婚,的确是感情出了问题,我们是校园恋爱,在一起很多年,结婚七年,大概是失去了激情,我们感受到了彼此的冷淡,就和平分手了。” 谢知鱼问:“那怎么又复婚了呢?” 员工:“离婚后的两年,我们各自找了女朋友,但又很快分手,因为都意识到,找的女朋友有对方的影子在,干脆就复婚了。” 谢知鱼:“所以你们离婚时是相爱的?” 员工长舒了一口气:“是。我说的失去激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过,复婚后,反倒是没有这个问题了。” 谢知鱼觉得,她和江念棠之间还是很有激情的。 年纪轻的员工听得脸颊通红,低下头,紧抿嘴唇。 谢知鱼看向她:“你呢?你年纪轻轻,怎么就离婚又复婚了?” 员工小声说:“家裏催婚催得紧,我就和我高中同学签了合约糊弄家裏人。假戏真做后,被家裏人发现了真相,我爸妈很生气,就让我离婚。我就离了。” 谢知鱼问:“那复婚是怎么回事?” 员工勾起唇:“她说,她同意离婚,是因为她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有一个更好的起点。最初,我们发展关系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并不牢靠。她说,离婚是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就和她重新恋爱,然后自然而然地复婚了。” 谢知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了解了,麻烦你们了,去休息吧。” 看似三十岁的员工和她们的情况相似,但实际上,最接近的是最年轻的员工。 离婚是一段关系的结束,但她可以开启一顿全新的关系。 她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一通电话,让律师过来一趟。 一小时后,律师抵达咖啡厅,带上了新拟定的离婚协议。 律师:“您看看这样行吗?” 离婚协议中,谢知鱼将A市市中心听悦澜庭的那套大平层、A市的一套别墅、分布在A市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四套公寓,以及S市的两套房子,都给了江念棠,还转让了谢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另外还有一张存有一个亿的卡。 谢知鱼看了一会,抬头问律师:“会不会太少了?” 律师只觉得头皮发麻,磕磕巴巴道:“那……您再加点?” 谢知鱼沉眸深思片刻,说:“转股份有点麻烦,那就再加一张黑卡吧。在她有新的伴侣前,可以无限制地使用。” 当然,她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江念棠。 律师:“……好的。” 当天下午,律师就把拟定的离婚协议传给了谢知鱼。 但她没有立即告诉江念棠,而是晚上约了江念棠明早一起遛狗,顺便签离婚协议。 江念棠答应了。 次日,江念棠刚抵达听悦澜庭小区外,就看见谢知鱼一手牵着狗,另一只手拿着包,站在树荫下等她。 四目相对间,谢知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江念棠微微恍神,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曾经的白月光。 “走吧。”谢知鱼走到她身边,将包递给她,“离婚协议就在裏面,你可以看一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让律师再改一改。” “好。”江念棠正要拿出来,又被谢知鱼伸手挡了回去,她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谢知鱼,“怎么了?” 谢知鱼:“户外的阳光太猛烈了,在这种环境下看对眼睛不好,等遛完狗,找个允许宠物进入的咖啡厅,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江念棠嗯了一声,将装有离婚协议的透明文件夹放回包裏。 她沉默着散步,眼底只有狗是欢快的,身侧的谢知鱼气压也很低沉。 “叔叔阿姨还好吗?”谢知鱼开口问道。 江念棠回答的却是:“我没告诉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江念棠一噎,再次沉默下来。 如今的江念棠就像是惊弓之鸟。 面上装得风平浪静,但只要轻轻投入一颗石子,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之后,江念棠低下头说:“他们挺好的,也很关心我们。” 谢知鱼轻声说:“抱歉。” 江念棠缄默不语。 两人沉默着走到附近的咖啡厅,谢知鱼将幸福抱在怀裏,坐在江念棠对面:“打开看看吧。” 江念棠缓缓拿了出来,翻动着协议。 她一点也不意外谢知鱼加的这些东西。 “我不同意。”江念棠合上协议,丢回到谢知鱼面前。 谢知鱼攥紧了协议的一角,声音颤抖:“为什么?难道就一定要划清界限吗?你已经讨厌我到……看见地上有钱都不捡了吗?” 她明明记得江念棠刚醒不久后,还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满地找钱。 “我不需要这些。”江念棠偏过头,避开谢知鱼炽热的目光。 谢知鱼:“那你需要什么?” 江念棠朝着狗狗伸出手:“把幸福还给我。” “不给。”谢知鱼将幸福抱得更紧了些,脑袋与狗贴在一起。 幸福:“wer~” 江念棠:“……” 谢知鱼:“阿棠,我不会把幸福给你的,你要是想它了,就来看它。”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你……”江念棠气笑了,“谢知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好吗?你要是不乐意和平离婚,我们就走诉讼,我都准备净身出户了,法官总不能不同意吧?” “我不是要拖延。”谢知鱼话音一顿,缓了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你要是真净身出户,我的面子往哪搁?从此,我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说着,她拿出另一份离婚协议。 江念棠看了一眼,是她原来的那一份,但谢知鱼还没签字。 谢知鱼将一张黑卡递给她:“这张卡收下吧,不限额。只要你收下,我就签字。”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接过了黑卡,拿出笔在协议的签字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明天去领离婚证。这回……不要再让我等了。” 谢知鱼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的心揪住,四肢发凉,拿笔都不自觉地颤抖,她抬起头,看向江念棠,视线渐渐模糊,她张了张唇,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又把你弄丢了。 此时的谢知鱼眼尾泛红,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黑曜石,摄人心魄。 江念棠不禁恍神,手指攥紧了自己的白色裙角,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不要心软。 谢知鱼缓慢地签下了字,偌大的泪珠打湿了协议的一角。 协议一式两份,江念棠见谢知鱼签完,立即收回了其中一份协议,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莫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知鱼。 谢知鱼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泪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她瘫坐在咖啡厅的沙发上,可狗狗又被她抱得很紧。 江念棠强忍着冲动,扭过头去,收回自己的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了这裏。 她将签完离婚协议的消息发到宿舍群裏。 宿舍群裏的三人就开始兴奋地发了好多放鞭炮的表情包。 秋绵:“念棠!今晚来KTV玩不!以前你和谢知鱼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不让你晚上来这种地方!哪怕我们就是单纯唱歌!” 路白:“我支持。” 张思思:“虽然我不在,但我也支持。” 江念棠的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回复:“好。” 她去KTV的机会不多,高中毕业后去过一次,上大学后和室友去过一次。之后的事她不知道,手账本裏也没有提到KTV。 晚上六点半,三人陆续抵达了KTV。 喧闹的环境下,江念棠的脑子裏只剩下音乐,再也容不下别的。 三人唱了几首歌,就开始吃她们带来的东西。 秋绵带了奶茶和十翅一桶,路白带了炸串和卤味。 路白:“卤味是我自己做的,没有科技与狠活,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就给你们带过来了。” 江念棠戴上手套,拿起鸭锁骨啃了一会,很快就嗦干净了,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好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鸭锁骨了!” 路白弯起眉:“好吃就行。” 说着,她拿起一片藕片递到江念棠嘴边:“尝尝这个……” 就在这时,服务生推门进来,将精致的果盘放下:“这是几位的果盘。” 秋绵一脸茫然:“可我们没点果盘啊!” 服务生:“是送的。” “但我们定的是148的小包,我记得,套餐上没有果盘。”路白收回手,警惕地看向服务生,朝外看去。 但除了迷乱的灯光,什么也看不到。 服务员面不改色:“KTV老板的女儿月考今天出成绩,排第一,所以但凡今天来的,都送果盘。” 说完,服务员退出了包厢。 包厢裏的三人面面相觑。 路白率先开口:“我觉得不对劲。” “该不会是……谢知鱼干的吧?她在我们隔壁?!”秋绵大惊失色,只觉得手上的鸡翅都不香了,她眨了眨眼,“要不……去别的包厢外瞄一眼?看看是不是都有果盘。” 江念棠嘆了口气,双手托腮:“其实无所谓的。以谢知鱼的财力,给所有包厢的客人送果盘,完全不在话下。” “好吧,你说得对。”秋绵将一只鸡翅啃完,骨头丢到了垃圾桶裏。 秋绵灵光一闪,好奇地问道:“但是,如果是她,她居然不进来闹吗?按照她以前的操作,应该直接把我们念念扛走才对。” “大概是……她进阶了。”路白喝了口果茶,目光渐凝,她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抬起头看了一眼包厢内的摄像头,“也许,她正在摄像头后盯着我们呢。” 毕竟她刚才随便一试,服务生就来了,而且那么及时,连藕片都没碰到江念棠的嘴。 秋绵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一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有种去哪都逃不过她的感觉?”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江念棠一脸抱歉。 秋绵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这也不算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啊!既然她在那看着,那我们更要高高兴兴的。” “是啊,我们点歌吧。”路白微微一笑,开始疯狂点歌《分手快乐》《体面》《说散就散》《可惜没如果》…… 坐在隔壁的谢知鱼听得脸颊涨红,气得险些把手裏的杯子捏碎。 【作者有话说】 九月份日更六千 第58章 离婚 狗狗已经被送回了家裏, 没有人拴着的谢知鱼只想发疯 想把这裏的一切都砸了,想不管不顾地把江念棠带走,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们。 但她又怕将她们的感情推到绝境, 于是强忍着不甘心和愤怒,坐在KTV的角落,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的歌声。 她点了酒,一杯又一杯的听着, 耳边的歌声也变得朦胧起来,不再那么刺耳。 直到江念棠的歌声传来:“如果爱忘了……” 忘了?谁忘了? 谢知鱼踉跄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包厢门口, 手指抓住门口的把手, 眼神迷离, 低声呢喃:“不许忘,你怎么能忘?” 她缓缓蹲了下来, 额头抵在膝盖上, 难以抑制的眼泪渐渐打湿了衣料。 而隔壁的江念棠同样不好受。 她以为自己在一次次的欺骗和隐瞒中, 将感情耗尽了,所以才能相对淡定地提出离婚。 可是那些记忆再次浮现时, 心口却一阵阵地绞痛。 “我想喝酒……”江念棠无力地靠在KTV的沙发上,伸出手虚虚地抓了一把摇晃的彩色灯光。 秋绵毫不犹豫地说:“行!我陪你喝!” 路白却没有立即应下, 她迟疑了片刻:“你们喝, 我怕你们都喝醉了回不了家。” 她更怕谢知鱼趁虚而入, 将江念棠带走, 届时,她们可能又陷入到再也联系不上江念棠的境地。 于是, 秋绵给江念棠点了些酒。 不知不觉间, 两人已经喝迷糊了, 都躺在了KTV的沙发上,说着胡话。 路白凑到江念棠嘴边,听到江念棠的呢喃声:“谢知鱼……”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谢知鱼沉着脸站在门口。 路白将自己的外套、围巾分别给江念棠和秋绵盖上,然后站直了身子,盯着谢知鱼:“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眼圈通红,她扶着墙,一步步走了过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凌厉:“让开” 路白下意识心一紧,可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酒精味后,她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幽幽地说:“江念棠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谢知鱼的话语中带着疑惑和茫然。 路白点点头:“是的,她回家去了,回到了你们的家。” 谢知鱼嗯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朝外走去,刚走两步,又立即转过身来,瞪着路白:“不对,你在骗我!她刚才还在这裏!我听见她在唱歌了……我家阿棠的歌声真是好听。” 路白刚刚落下的心再次悬起,默默祈祷江念棠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她深呼了一口气,说:“她唱完歌就回家去了,她说,你不让她太晚回家。” 谢知鱼露出一抹笑容:“原来阿棠记得我说过的话。” 她转过身,慢吞吞地离开了包厢,直到包厢门合上,路白才彻底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看向躺在那睡着了的两人。 谢知鱼被助理送回了听悦澜庭,狗狗一听到门口的动静,就跑到门口,绕着两人werwer乱叫。 助理警惕地看了一圈,幸好狗狗已经被遛了一天,没有精力拆家了。 她将谢知鱼扶到沙发上,给她盖上了毯子,就离开了。 狗狗在沙发上乱窜,狗爪子时不时踩过谢知鱼的手背。 助理一走,谢知鱼就醒了,一把将狗狗捞入怀裏,龇牙咧嘴地盯着狗:“你妈妈真的不要你了……” 幸福嚎叫:“wer” 谢知鱼也跟着它叫。 她还记得要给江念棠录狗狗的视频,于是把自己和狗狗一起“合唱”的视频录下来,发给了江念棠,然后倒头睡去。 路白给秋绵的男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她则把江念棠送回江念棠的新家。 但江念棠新家是密码锁,她只好一遍遍地叫江念棠,但江念棠根本没反应,她只能一个个密码试过去。 密码是六位数。 路白先试验了江念棠的生日密码错误。 谢知鱼的生日密码错误 结婚日密码错误。 失忆日密码错误。 她还有一次机会,不然密码锁会自动锁定10分钟。 路白放弃了,她干脆将江念棠送去附近的酒店,给人丢到床上,盖好被子后离开。 第二天,江念棠一醒来就是这样陌生的环境,记忆渐渐回笼,她只记得昨晚喝醉了,但不记得怎么来到这的。 她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枕头上印的商标,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酒店……” 她打开手机,谢知鱼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一大堆学狗叫的。 江念棠:“……”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不过还别说,视频越往后,谢知鱼学得越像,连狗都叫累了,她还在那:“werwer~~~” 幸好听悦澜庭的隔音好,邻居不会听见,不然她大概没脸出门了。 江念棠不禁笑出了声。 而最后一条视频裏,谢知鱼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尾仍有些泛红,她对着镜头,脖颈上套上了江念棠之前买的项圈和金链子,她将链子的另一端朝着镜头的方向递去。 “不要丢下我,求你了……” 江念棠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微垂眼睫,深呼了一口气。 江念棠按下心底翻涌的不舍和犹豫,离开了酒店,回到公寓,进门前恰好碰上对面邻居阿姨。 邻居关心地问道:“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个女生是你朋友吧?” 江念棠愣了愣,想到应该是路白,点点头。 “那就好,昨天我看她按半天密码还没按上。”邻居松了口气,“主要是最近老刷到新闻,说什么贼就躲在业主身后,等业主输完密码就打晕。” 江念棠笑着说道:“谢谢阿姨特意来提醒,昨天那位的确是我朋友。” 她输入门口的密码“123456”,顿时有些庆幸是路白,而不是别人。 她刚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改原始密码,脑海裏不自觉地闪过阿姨刚才的提醒,连忙改了密码。 回家洗漱换好衣服后,她便出门前往民政局。 她抵达民政局门口的时候,谢知鱼正呆坐在臺阶上,手上拿着两人的结婚证,指腹摸索着结婚证上的字。 江念棠走到她面前:“走吧,趁着现在没人排队,抓紧时间把离婚证办了吧。” 谢知鱼抬起头,日光几乎被江念棠挡了个彻底,她神色晦暗地看着江念棠,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昨晚我给你发的视频看见了吗?” 江念棠绕过谢知鱼,站到她的身后:“没看。昨晚喝醉了,今早醒来就直接过来了。” “你昨晚没回家。”谢知鱼踉跄着从臺阶上起来,转身看着江念棠的背影,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指尖前小心翼翼地收回。 “是。”江念棠朝裏走去。 谢知鱼还是忍不住伸手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吗?这么恨我?” 江念棠缓缓推开谢知鱼的手,眼波微动:“我不恨你。” 谢知鱼敛起眸,跟着江念棠走进了民政局:“还是恨我吧。”如果连恨都没有,她们就真的没有什么羁绊了。 江念棠:“……”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刚上班,两人取号后很快就轮到了她们。 “确定要离婚吗?”工作人员探究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因为眼熟,在江念棠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江念棠:“离。” 谢知鱼垂眸不语。 工作人员当做是默认,就将盖好章的离婚证发给她们。 江念棠拿起离婚证的那刻,还觉得有几分不真实,22岁的江念棠穷尽力气和手段都拿不到的东西,她竟然就这么拿到了。 她拿起离婚证,就往门外走去,谢知鱼快步追了上去,说:“阿棠,让我再送你一回吧。” 江念棠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你工作很忙。附近就是地铁站,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麻烦。你的事永远不麻烦。”谢知鱼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身边,温声说,“阿棠,我希望你能开心,所以答应你离婚。之前,你搬到听悦澜庭的时候,说想要和我冷静三个月。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真的去思考你想要的。但现在我知道了。” 江念棠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闷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离婚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关系走到尽头,对吧?”谢知鱼说。 江念棠嗯了一声:“我们之间还有一纸合约,的确不算走到尽头。” 谢知鱼的目光却黯淡下来,她想听的不是这个,但江念棠说得也没错。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好,那明天我们约时间见个面,谈一谈你接下来的规划。” 江念棠继续往前走,沉默了片刻,说:“你是谢氏集团的董事长、CEO,没必要将精力浪费在我这样一个糊咖身上吧?电影《无声》只是让我在观众面前混了个眼熟,除了片酬,没有真的给你带来什么切实利益。我连商务都没有。我建议,你趁早止损。也可以咨询一下律师,看看需要我还多少钱。” “是我的问题。我会给你配一个更加专业的经纪人。我答应过你,会实现你的愿望。”谢知鱼说。 “随你。”江念棠在地铁口停下脚步,“就送到这裏吧。” 她转身走下楼梯,谢知鱼出声叫住了她:“江念棠。” 她脚步一顿,手指抓住一旁的扶手。 谢知鱼:“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包容和理解。” 江念棠什么也没有说,加快脚步下楼,消失在谢知鱼的视线裏。 她回到家,脱力般地躺在床上,强忍着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眼角的泪水难以抑制地滑落下来,沾湿了鬓发和枕头。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那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是她的白月光,有过无数次心动的瞬间。 这五年发生的事错综复杂,是非对错,除了亲历者,已经没有人能捋清楚了。 快刀斩乱麻,是最简单的选择,也是最让她难过的选择。 她就这么在床上躺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点了外卖。 刚吃完外卖半小时,她的肚子一阵阵地绞痛,直冒冷汗,两腿发颤,她拿起手机,下意识想给谢知鱼打电话,刚打出去,就后悔了。 手机扬声器裏传来温柔而小心翼翼的声音:“阿棠?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念棠咬咬牙,直接挂断了通话。 她当机立断打了车,扶着墙下楼,踉跄着进了出租车,她已经疼得坐不稳了,直接倒在了出租车的后座上。 到医院后,司机师傅见她没有动静,出声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 “你好,裏面坐着的乘客姓江吗?我是她朋友!”秋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念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推开出租车的门,被秋绵扶着去了急诊。 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给江念棠挂吊瓶。 秋绵一路陪着,直到挂上吊瓶,江念棠惨白的脸色渐渐好转,她才松了口气。 江念棠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问道:“谢谢你,秋绵……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秋绵挠了挠头:“其实,是你前妻告诉我的。她说,你的状态不太对,让我去医院门口等你,还把车牌号告诉我了。” 江念棠有些诧异,问道:“她人呢?” “她知道你不想看见她,就没来。”秋绵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起,“其实,还有一件事……下午的时候,她来找我了。” 那时,秋绵刚下班,一出公司门就看见谢知鱼站在那,吓得大惊失色,转头就跑。 但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她只好缩着脑袋过去,一遍遍在心裏祈祷,千万不要盯上她! 可惜,谢知鱼就是来找她的,手裏还提着一个礼盒,并且叫住了她:“秋同学。” 秋绵转过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谢总,有什么事吗?”该不会又要威胁她吧?还是报复她? 谢知鱼却将礼盒递给了她:“抱歉,之前多有得罪,这是赔礼。” “啊?”秋绵瞪大了双目,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得叫出声,才确信这不是梦,但仍然难以置信,她后退了一步,“就算你贿赂我,我也不会帮你追回念棠的!” 谢知鱼将礼盒往前递了递:“我没有别的意思。很抱歉之前威胁过你,影响到你的生活。这是补偿。” “行吧……”秋绵只好接过礼盒,往裏瞅了一眼,但装得太严实了,她不知道裏面究竟是什么。 回到家后,她才拆开礼盒,裏面有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是高配置的游戏本,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房本、一张贴了密码的银行卡。 她拿着银行卡去附近的自助网点,看了一下余额100万。 差点没拿稳手机。 江念棠听完秋绵的描述,愣在了那:“她?跟你道歉?” 她只是这么想过,但从来没和谢知鱼提起过,所以,谢知鱼是真的想通了? 秋绵点了点头,将那张卡和房本拿了出来,递给江念棠:“虽然有赠与协议,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江念棠笑着说:“你收下吧。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好吧,那我就安心收下了!”没有人会讨厌钱。 秋绵扬起笑脸,将房本抱在怀裏:“麻麻,太好了,我发财了!A市的房子哎!” “你开心就好。”江念棠弯起眉,压在心口的石头好似有些松动了。 秋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嘶了一声:“你说,该不会谢知鱼为了把你追回来,给我们寝室所有人都道歉吧?” 江念棠抬头看着点滴,迟疑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在谢知鱼眼裏,秋绵应该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她有男朋友,也没有过多地掺和她们的事,所以她选择给秋绵道歉,来展示她的诚意。 江念棠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寝室群,张思思和路白都没有动静。 “那你说,如果她真的挨个道歉了,你会被打动吗?”秋绵好奇地问。 江念棠沉思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是会动摇!”秋绵直接点了出来,她单手托腮,“其实感情会被现实的很多事情牵绊,也许你的理性告诉你,这段感情该斩断了,可是你会控制不住你的情感。就像我和我男朋友,分分合合,就是因为感情还在。所以,你也跟着心走吧。” “你这是在帮谢知鱼说话?”江念棠挑了挑眉,问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秋绵嘆了口气:“也不是吧。我就是突然觉得,你离婚后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江念棠笑着说:“感情哪能说忘就忘?都会有一段戒断期的。” “也是。”秋绵点了点头。 江念棠输液结束后,秋绵打车将她送回家,临走前,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念棠,你和谢知鱼的事,我们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但之后的路怎么走,你不用考虑我们。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无法切身地体会你的心情和感受。总之,你要开开心心的。” 江念棠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好。” 秋绵:“那我走了!” 江念棠:“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挥手告别。 江念棠回到房间裏,喝了杯温水,缓缓坐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脑海裏突然闪过一件事。 既然她是穿越过来的,22岁的她希望能和谢知鱼离婚,那么现在22岁的她的愿望达成了,那她还能回到18岁吗? 如果能回到18岁…… 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她会更加坚定地走向谢知鱼,给她安全感,这样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怀着这个愿望沉沉睡去。 这天晚上,她真的梦到了18岁的她。 她坐飞机去了Q市,然后抱着谢知鱼说:“我们结婚吧。” 谢知鱼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好。” 她们在Q市举办了婚礼,高朋满座,她们彼此相拥着,像是要把彼此嵌入身体。 江念棠险些喘不上气。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把枕头当作人抱着了,脸还埋在枕头上。 因为肠胃炎还没痊愈,江念棠就给谢知鱼发消息,推迟见面。 谢知鱼秒回:“好。” 江念棠就这么躺在床上,打开屋裏的投影仪看电影。 公寓裏的投影仪要比静公馆的差很多,尤其是清晰度。 但江念棠看的是一些老电影,倒也没那么讲究。 她点开了《穆赫兰道》,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谢知鱼会反复观看这部电影了。 在真相大白前,谢知鱼以为,她的爱人做出了和卡米拉一样的选择,背叛了她。 但她认定自己和戴安不一样,觉得自己是梦裏“全能”的贝蒂。 江念棠寻找真相的过程,就是谢知鱼一点点清醒的过程。 现在,梦醒了。 电影字幕滚动起来,江念棠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两天后,江念棠基本恢复,就和谢知鱼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江念棠抵达包厢的时候,包厢裏已经有两个人和一条狗了。 幸福蹿到了她的脚边,亲昵地蹭着,时不时蹦跶两下,大耳朵像翅膀一样扑棱:“werwer~” “久等了。”江念棠目光扫过陌生面孔,微笑颔首。 谢知鱼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眸光微动:“坐吧,看看想喝什么?” 江念棠只点了一块提拉米苏。 谢知鱼瞥了旁边的人一眼,抬手道:“这位是你之后的经纪人,叫孟宁。会负责你之后的演艺工作,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她说。” 江念棠诧异地看向谢知鱼,她没想到谢知鱼竟然能允许别的经纪人带她? 太阳再一次打西边出来了。 “除此之外,你可以再配备一个助理,协助你处理通告。”谢知鱼拿出协议,递到江念棠面前,“如果还有其他问题的话,可以提出来。” 江念棠翻开了一会,这是一份补充协议,不仅仅和江念棠定下了经纪人,还重新约定了签约期限和违约金。 期限是五年,违约金十万。 江念棠果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孟宁微笑着朝她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江念棠飞快地和孟宁握了一下手。 谢知鱼目光灼热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哪怕很快就松开了,她还是忍不住心裏泛酸。 她一遍遍地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要冲动,要克制。 第59章 谢总 江念棠和孟宁互加好友后, 孟宁将三份电视剧的剧本递到江念棠面前:“你可以看看对哪一个更感兴趣,我们可以尽力去争取。” 第一本是现代戏,故事主线以女主升职成长为主, 成本不高,而且她能拿到女主的角色,虽然有感情线,但不多。 第二本是古装戏, ip改编,故事以复仇为核心,兼具恋爱, 网上已经将这个饼遛了一圈, 总归主角是轮不到她的, 主角会在现在的一线演员中选,但是她可以争取女反派。 第三本是玄幻剧, 投资巨大, 以神话为原型, 感情线错综复杂,本质是一部仙偶剧。 谢知鱼开口道:“我建议排除第三本, 这部剧投资大,干涉剧本创作的人太多, 请的都是明星大咖, 阵容豪华, 偏偏又是玄幻剧, 真正投在作品上的钱根本不够,最后剧本稀烂, 特效会被吐槽只有五毛钱。” 孟宁没有说话, 静静地等到江念棠选择。 江念棠说:“谢总说得对, 第三本可以排除。” 谢知鱼瞳孔一缩,攥紧了手裏的咖啡杯,放下杯子时,水面摇晃着,差点晃出来。 谢总…… 原来,当她们之间只剩下工作关系,江念棠是这么称呼她的。 不甘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着,话涌到了嘴边,瞥见在场的孟宁时,又默默咽了下去。 孟宁点了点头,等着江念棠的下一句话。 江念棠问道:“我对第一本和第二本都比较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都争取一下?” 孟宁遗憾地摇了摇头:“很难,两部剧的檔期撞了,大部分导演是不太能接受轧戏的。” “好吧……让我想想。”江念棠单手托腮,纠结地双手交迭在一起,目光时不时飘向谢知鱼。 从前都是谢知鱼帮她做决定。 无意间,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又很快躲闪开。 谢知鱼微微勾起唇,刚才因为称呼产生的不快也渐渐散去,她开口提醒道:“这本古偶有粉丝基础,团队还可以,只要主角定得好,热度不会差的。” 江念棠将包厢裏乱窜乱叫的幸福抱了上来,它才乖了一点,歪着脑袋,用那圆溜溜的眼珠子看她,可爱极了。 她一边摸狗,一边问道:“那现代戏这本呢?” 谢知鱼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江念棠:“如果让我选,我不会选第一本。” 理由已经在她眼睛裏了。 江念棠顿时明白了,她眼波微动,避开了谢知鱼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服务生刚刚拿上来的提拉米苏。 孟宁见她纠结,沉思了片刻,客观分析道:“相比古装戏,这部现代戏的优势在于,你大概率能拿下女主角。你身为女一的戏爆了,和你作为反派的戏爆了,两个含金量还是不一样的。但谢总的考量也是很有道理的。不如再等两天,看看古装戏的男女主花落谁家。” 江念棠点点头。 接着,孟宁又聊了一下江念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她会谨慎对接一些商务活动,但不会安排太满,更多的还是看江念棠个人的意愿。 工作上的事聊完后,谢知鱼就提出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如果只有谢知鱼在,江念棠可能会拒绝,但偏偏有第三人在场,江念棠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谢知鱼点了一堆她爱吃的菜,江念棠埋头吃,谢知鱼坐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给她夹菜。 孟宁知道两人的关系,但不知道她们离婚了,只觉得自己是个大电灯泡,一吃饱,就和两人告辞了。 包厢内只剩下谢知鱼和江念棠两人,还有幸福一条小狗。 “阿棠,今天的菜满意吗?”谢知鱼想问的不仅仅是菜,她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那双明亮的双眸。 “我……我挺喜欢的。”江念棠用筷子戳了戳谢知鱼夹给她的肉,微抿嘴唇。 “那就好。”谢知鱼微微一笑,继续给江念棠夹菜。 “够了。”江念棠用筷子挡住,抬眼看她,话语间似是意有所指,“你给我的够多了。我吃不下那么多,吃多了会消化不良的。” 谢知鱼缓缓放下筷子:“那就慢慢吃,现在还早。下午公司放假,我们一起去遛狗吧,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门遛幸福了。” “很久吗?”江念棠歪了歪脑袋,微张嘴唇,“我觉得也没几天啊。” 谢知鱼看向江念棠怀裏的幸福,一脸幽怨道:“可是幸福天天想着你,恨不得每天都见到你。” “你怎么知道的?”江念棠反问,“难不成学狗叫的时候,学会和狗交流了?” 谢知鱼笑了:“嗯。” 江念棠嘁了一声,别过脸,喝了口温水。 谢知鱼伸出手,摸了摸幸福的耳朵:“它每天都会在家门口等你回家,我回家后,它还会领着我去你的房间,刨你的房门,几天下来,门都出现一点小裂缝了。” 江念棠挑了挑眉,笑着说:“我们家幸福真厉害!” 幸福:“werwer!” 谢知鱼一把抓住幸福的两只大耳,靠近了些,低声道:“别被它听到了,不然它还真的以为鼓励拆家。” “这两天,它有拆家吗?”江念棠这两天也收到了谢知鱼发的视频,都是幸福乖乖在家的小视频。 谢知鱼看着幸福,目光更加柔和:“这两天高强度出门遛它,它回家之后很乖。” 这两天,她牵着狗,在江念棠所在的小区外徘徊,连门卫都眼熟她了。 江念棠点了点头,又吃了两口,缓缓放下筷子:“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既然要等消息,那我就先走了。” 她把幸福塞回了谢知鱼的怀裏,立即坐了起来,朝外走去。 谢知鱼反应也很快,她将狗放回地上,牵起狗绳,幸福跟上了江念棠,一到户外,更是撒开腿跑向江念棠。 江念棠没办法,只能和谢知鱼一起遛狗。 路上,两人路过医院,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件事,异口同声道:“对了,你……” 声音几乎重合在一起,又戛然而止。 谢知鱼看着江念棠,温声道:“你先说吧。” 江念棠攥紧了狗绳:“你为什么要给秋绵道歉?” “你不知道?”谢知鱼不答反问。 江念棠依然低着头:“好像知道一点。” 谢知鱼趁机靠近了些,只差一点,肩膀就要撞在一起:“阿棠,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努力地改掉坏习惯,弥补从前犯下的错。不管是给你找经纪人,还是给秋绵她们道歉。” “她们?”江念棠惊讶地抬起头,“你跟路白、张思思都联系过了?” 谢知鱼点点头:“我联系过路白,送了赔礼,但她退回来了。张思思一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是我,就立即挂断了通话,并把我拉黑了。” 江念棠轻咬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谢知鱼:“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一步的。” “我威胁她们,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认错。”谢知鱼语气诚恳,“当然,如果她们觉得我的道歉是个困扰,我自然不会继续打扰她们。” 江念棠问:“那我爸呢?” 谢知鱼沉默了。 江念棠笑着朝前走去:“你不敢跟我爸道歉的。无论你道歉有多诚恳,事情已经做下了,隔阂始终横在那。我爸妈本就对我们间的门第之别有意见,一旦他们知道你拿这种事压过我,他们不会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你的道歉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而是你知道只有认错,才能让我心软。” 谢知鱼哑口无言。 “对不起。”谢知鱼双手交迭在一起,低声道。 “我觉得,白月光还是从天上洒下来的时候更加漂亮,在身边的时候好像有点太刺眼了。”江念棠转头看向谢知鱼,“学姐觉得呢?” 从前,谢知鱼觉得学姐这个称呼不够独一无二,但现在,比起冷冰冰的谢总,学姐这个称呼也很好听。 谢知鱼:“那就在身边放一块镜子,将光反射。” 江念棠脱口而出:“那白月光不就照到别的地方去了吗?” 又捂住自己嘴,神色略显慌张。 这句话有点太暧昧了。 谢知鱼笑了:“想让白月光只照你一个,又不想靠太近,阿棠,你其实也很贪心。” “好吧,那随便吧,月光爱照谁照谁,我要回去睡觉了。”江念棠将狗绳还给谢知鱼,撇了撇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谢知鱼本想牵着狗跟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幸福就跟犟种似的,就是往反方向跑,怎么就拉不回来,于是她只能在原地和幸福僵持,直到江念棠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人都走了,她干脆放弃挣扎,跟着幸福往另一方向跑去。 比格犬是猎犬,精力旺盛,跑得很快,大耳朵都扑棱出残影了。 不一会,一人一狗就跑到了公园,幸福跑到草坪停了下来。 谢知鱼缓了口气,在草坪旁的长椅上坐下,不远处的灌木林裏,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微眯双眸,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座公园并不大,那道身影一转身,就看见了她。 视线在空气中交彙,隐隐有一股火药味弥漫开,昔日体面隐忍的路白此刻像是没看见谢知鱼似的,摸了摸流浪猫的脑袋,准备离开。 “路白。”谢知鱼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路白脚步一顿,眉宇间浮起疑惑,回头看她:“有事吗?”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问道:“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从前怯弱胆小的你,敢无视我的威胁,就连张思思都出国了。你母亲还有慢性疾病,你就不害怕吗?” “怕,我甚至做好了被公司辞退的准备。”路白握紧了拳头,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缓缓闭上了眼。 谢知鱼问:“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见不得某些人仗势欺人,用金钱和权力逼迫我们。我们是微不足道的蝼蚁,但蝼蚁亦有坚守和追求。不是所有威逼利诱都是有效的。”谢知鱼越是威胁,路白的逆反心理就越强。 谢知鱼沉默了良久,说:“抱歉。” “哈?”路白不可置信地笑了,掀起眼皮看了谢知鱼,“你居然又开始说人话了?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谢知鱼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和你说抱歉是因为我威胁过你,打扰了你的家人,并不代表我认可你做过的事。” “本来也不需要你的认可……我只是意外,你竟然为了念棠做到了这一步?”路白眼皮一跳,乌黑的眼瞳裏满是诧异,她以为谢知鱼这辈子都不会给她们道歉,听到这声抱歉时,她的脸色差点没绷住。 “我不想让她继续为难。”谢知鱼站了起来,牵着狗走到路白面前,“你还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对于谢知鱼这类人,路白一贯是惹不起就躲,也承受不起她的馈赠。 这些馈赠,都是有代价的。 路白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可受不起,只要你以后别再打扰我就行了。” “好。”谢知鱼敛起眸,转身牵着狗离开。 夜裏,远在国外的张思思也收到了道歉信息。 江念棠洗完澡,看见信息99+的寝室群,全部在说谢知鱼因为威胁而给她们道歉的事。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消息,长嘆了口气,缓缓走到窗边,看向夜空中的一弯明月。 明月有瑕,可月光照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 片刻之后,江念棠和往常一样,收到了谢知鱼发的狗狗视频。 视频裏不仅有狗,还有谢知鱼。 谢知鱼夸幸福是绝世好狗,似乎浑然忘了幸福也拆过家,还邀请江念棠一起遛狗。 江念棠倒是想遛狗,但她不想和谢知鱼一起遛狗。 她不是真的讨厌谢知鱼,就是觉得这样很怪,毕竟她们已经离婚了。 她思考了片刻,还是婉拒了。 次日,江念棠的母亲也给她打了个电话:“念棠,怎么最近给家裏买了那么多东西?妈妈虽然喜欢,但你赚钱也不容易,在A市的花销用度不小,你自己留着吧。” 江念棠微微一怔,试探地问道:“什么快递到了?” 她大概能猜到,是谢知鱼买的。 该不会……谢知鱼真的要去给她爸妈道歉吧? 江念棠从床上坐起,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静静地等待着回答。 母亲说:“各种保养品保健品,还有一些日用品,最大件的是昨天刚到的按摩椅,你爸就是前两天发朋友圈说经常看见这个广告,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那还能退吗?”江念棠弱弱地问了一句。 母亲说:“我还问过快递员,这个好不好退?快递员就说退的话运费太重,没有质量问题,很难退回的。下回,买这些贵重的家电,还是和家裏商量一下吧。”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语气裏透着一丝试探:“其实不是我买的。” “那就是知鱼买的?”江母语气稍缓,“虽然你们已经领证结婚,再过一个月就办婚礼了,但我们也不能一味地收人礼物,要不这样,我和你爸你姥姥商量一下,前来A市见一下亲家,总归你们已经领证了。等到了A市,你就领着我们去挑点亲家喜欢的礼物……” 江念棠一听就知道,她的父母还不知道那件事,莫名松了口气,她想了想,胡诌了借口,继续拖延:“知知的母亲生病了,所以婚礼得推迟一下。” “那就更得过来看看了。”江母说。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只好又吐露一点真相,半真半假地说:“其实,知知和她母亲关系不太好,她母亲也不太同意我们的婚事。妈妈,我可能会和知知离婚。” 说完,江念棠自己愣了一下。 她说的话都是真的,但结合一下,就成了假的。 欺骗和隐瞒,似乎总是在生活中上演,她也不例外,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那也是谎言。 手机另一边的母亲沉默了,最后听筒裏传来一声嘆息:“念棠,你现在还好吗?要是在A市待得不开心的话,就回家来吧。我们为你结婚高兴,是因为看见你的笑容,并不只是为了结婚这一件事。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妈……”江念棠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声音微微哽咽。 母亲宽慰道:“如果你还是喜欢知鱼,妈也想为你争一争,去和谢知鱼的母亲谈一谈。” 霎时间,眼泪夺眶而出,视线一片模糊,江念棠捂着嘴小声抽泣。 “或者,爸妈努努力,把现在的工作辞了,也去创业做生意,多赚点钱,给你撑腰,让你面对知鱼母亲的时候更有底气。”母亲的语气越发温柔。 江念棠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妈,你们不用为了我折腾,现在生意很难做的。而且我自己也能赚钱的,我能给自己撑腰。” “我知道,我们家阿棠长大了,无论在哪,都能照顾好自己的。”江母语气轻柔,眉宇间却蕴着忧伤,此刻,她想把女儿抱在怀裏,可是A市和S市离得太远,思念疯狂蔓延。 江念棠嗯了一声:“我没事的,我会处理好的,妈,你们就别担心我了,也别告诉姥姥婚礼推迟的原因,就说……是因为工作原因吧。” 江母:“好。” 江念棠点点头:“那妈妈早点睡。” 挂断通话后,江念棠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曲起腿,额头抵着膝盖,泪珠渐渐濡湿了裙摆。 她哭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低头一看,是谢知鱼打来的视频通话。 江念棠立即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张嘴轻咳了两声,才接起通话:“有事吗?” “阿棠,幸福好像误食了蓝牙耳机,我要带它去宠物医院,你要来吗?”谢知鱼语气透着焦急,还喘着气。 江念棠心中一紧,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前忽而一黑,扶着墙才慢慢缓过来,她语气急促:“给我发宠物医院的定位,我这就过去。” 谢知鱼:“好。” 江念棠住的地方离宠物医院比较远,又是深夜,她等了许久才等到网约车,抵达宠物医院时,幸福已经顺利把蓝牙耳机吐出来了。 医生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两人就准备带狗狗回去。 因为担心,江念棠将其他事抛之脑后,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室:“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吞食耳机?而且下午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今天的事是个意外……” 谢知鱼牵着狗回家的时候,碰上了顾晓,顾晓好奇地问了江念棠的近况,因为她好几天没在小区裏碰见她了,狗也是谢知鱼在遛,但江念棠最近好像也没有通告。 谢知鱼随口应付了几句,就回家了。 结果到了晚上,顾晓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看见她的蓝牙耳机,有一只不见了。 谢知鱼转头看向咧着大嘴在那笑的幸福,心底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顾晓上门来连蓝牙,打开音乐平臺放歌,隔着肚子,的确能听到见微弱的歌声:“应该是我刚才不小心掉了!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你送狗去宠物医院吧?” 谢知鱼婉拒了顾晓的好意,还是自己带着狗去了医院。 顾晓出门会带点狗零食,有时碰上江念棠和她的狗,会逗狗,还会给狗吃的。 所以江念棠听到谢知鱼的说法,立即信了。 她抱着幸福,摸了摸它的脑袋,叮嘱道:“以后不要乱吃东西了,很危险的!” 幸福咧着嘴:“wer!” 车在听悦澜庭外停下,江念棠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下车。 时隔多日,江念棠又回到了大平层,进屋后,她环顾四周,和之前比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狗舍裏很干净,能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在打理,还多了很多玩具。甚至狗舍裏装了狗狗的衣柜,衣柜裏是狗绳和狗的漂亮裙子。 她能看出谢知鱼的对狗的用心。 “很晚了,今天要不留下来吧。”谢知鱼站在狗舍门口,手掌撑在门框上,试探地说道,“也许明天就有消息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和经纪人谈谈,比较方便。” 江念棠将狗抱回狗窝,一边摸一边说:“万一明天没有呢?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吧?” 谢知鱼:“我不介意。” 江念棠:“……我介意。谢知鱼,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抱歉。”谢知鱼放低声音,语气裏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可不可以让我送你回去?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第60章 清醒克制 江念棠点头答应了。 深夜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只是车流不如白天拥挤,空气也变得安静。 谢知鱼在车裏放了音乐,是从前江念棠的歌单。 “如果爱忘了, 就放她走吧,那些幸福啊,让她替我到达……”[1] 谢知鱼眼皮一跳,直接关掉了音乐。 “阿棠。”谢知鱼声音晦涩, 冷白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车速一点点地放慢,在红绿灯口停下, 等待着绿灯。 江念棠低着头, 脸庞埋没在阴影裏,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蜷起:“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也许, 明天会有好消息。”谢知鱼咽下涌到嘴边的话, 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其实, 她想问 她还爱她吗? 在S市的时候,她们刚分手, 江念棠说依然爱着她,那现在呢? 感情总会随着时间、距离淡去。 谢知鱼微微偏过头, 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念棠, 又默默收回目光。 越是安静, 她的心越是慌乱。 恐惧在心底蔓延, 她不能接受江念棠的漠然,她宁愿她恨她。 江念棠不知道谢知鱼心裏的七弯八绕, 也没那么在意明天是否有“好消息”,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落在谢知鱼耳畔, 却成了一道无奈的嘆息,似是连明天的见面都是勉强。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能做的都做了……除了去S市见江念棠的爸妈。 刚想到这,江念棠就开口提醒:“对了,我跟我妈说了我们可能要离婚。理由是你家裏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眼眸裏倒映着江念棠的脸庞,却总觉得两人间的距离似乎更远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害得你还要为了我说谎……” “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江念棠话音顿了顿,转头盯着谢知鱼,“你也不用再给他们寄东西了,家裏会放不下的。” 她估摸着谢知鱼买的那个按摩椅,得把家裏客厅的沙发移掉一个才能放下。 “好,我都听你的。”谢知鱼抬眼看了一下红绿灯,绿灯亮了。 那她该怎么做呢? 现在除了合约,她好像怎么都抓不住江念棠的心了,她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江念棠在想些什么。 十分钟后,车终于抵达了江念棠目前所在的小区。 谢知鱼:“到了。” “就送到这吧。”江念棠看向谢知鱼,轻声道,“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念棠打开车门,谢知鱼又忍不住叫住了她:“阿棠。” “还有什么事吗?”江念棠故作平静,回头看向谢知鱼。 四目相对间,悲伤的潮水在两人的眼底翻涌着。 谢知鱼问:“如果那天,我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你,你会原谅我吗?” 江念棠垂下眼睫,站在车外:“也许会吧。但是世上没有如果。”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一根稻草。 如今的走到这一步,是无数的“因”构成的。 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过错。 江念棠转过身,一步步朝裏面走去,逐渐隐没在黑暗裏。 谢知鱼等了片刻,才从车上下来,远远地跟在江念棠身后,眼见着她上了一幢楼,又抬头看,直到五楼的灯亮起,她才离开。 谢知鱼热衷于抓住每一个能和江念棠见面的契机,一天不见,她就睡不着觉,晚上要吃安眠药才能睡下。 不到两天,她又以工作约见了江念棠,当然,经纪人孟宁也在。 这次,她们是在公司会议室见面的。 大部分时间是孟宁在讲,主要有两个事情,一个是组建工作室,另一个就是古装戏的事。 江念棠的个人工作室挂靠在谢知鱼的JX影视公司下,工作室人员还在招聘中。 古装戏的男女主已经确定,女主是顾晓,男主是一位流量小生。 孟宁:“目前来看,这部古装戏的投资、制作团队都是S级的,可以尝试一下。” 江念棠本就对这个角色比较感兴趣,就决定去试镜了。 谢知鱼一直在一旁坐着,目光从来没在江念棠身上挪开过。 孟宁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说得差不多了,那就到这?” 她看了看坐在一起的两人,识趣地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于是,会议室裏只剩下江念棠和谢知鱼。 “你还有什么事想说的吗?”江念棠也站了起来,躲闪着谢知鱼的目光,“都盯了我一上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 谢知鱼坐直身子,认真地说:“我想你了。” 江念棠:“……” 她揉了揉眉心,轻嘆了口气:“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阿棠。”谢知鱼双手撑着白色桌面,缓缓站了起来,“晚上一起遛狗吗?幸福看见你的时候会高兴。” 江念棠回过头,神色复杂:“你要是实在太忙了,就把狗给我养吧?不用天天勉强你自己。” “不勉强,遛狗的这段时间,我总是会想很多,有些事情,就渐渐想通了。”谢知鱼跟了上去,一路将江念棠送下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会自己去遛狗的。” “我没有不愿意。我很乐意遛狗。”江念棠话音顿了顿,“但是我们已经离婚,交往是不是过密了?” “还好吧。”谢知鱼蜷起手指,微眯双眸,“好朋友一起遛狗很正常。” 江念棠一噎,无力反驳:“好吧。” “狗零食不多了,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买一点?”谢知鱼进一步试探。 “那走吧。”江念棠挑了挑眉,自然地坐进了谢知鱼的车裏。 谢知鱼勾了勾唇,目光温柔地帮她关上车门。 张姐看见后视镜裏的两人,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久没见谢总笑得那么开心了。 到了超市,江念棠推着小推车,谢知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超市生鲜区的温度偏低,风一吹过来,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知鱼就挡在风来的一侧,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了给江念棠披上:“小心点,别着凉了。” “不用这样……”江念棠将外套还给了谢知鱼,“我没那么娇气,只是一点点冷风,又不是在这过夜。” “你马上要去试镜,作为老板,我希望你能在试镜那天呈现出最好的状态。”谢知鱼将外套重新披在了江念棠身上,“所以,冷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 江念棠不再推脱,双手松开小推车,飞快地跑到货架边,拿了要买的水果蔬菜和肉类,然后将小推车推离生鲜区,周遭的温度就正常下来了。 “这下不冷了。”江念棠将外套递给谢知鱼,眨了眨眼,“其实很多事,换个思路就好了。两个人都冷,不一定需要牺牲某个人,只需要快速离开这个冷的环境。这样,两个人都舒服了。不需要一条路走到黑。” “可我从小就习惯了从一而终,决定了要去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好,不会轻易放弃。”谢知鱼攥着外套,目光渐凝,“少时,我母亲要求我精通一门乐器。我选了小提琴,学了很多年。这么多年,我初学时留下的小提琴至今完好地保存在玻璃柜裏。” 江念棠低下头,继续推着车往前走:“所以我们不太一样,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我就没办法一直学一样东西,尤其是失去新鲜感后。如果我不喜欢这个,我就不会再接触了,除非我是真的喜欢,才会一直接触。我妈妈总是因为我半途而废苦恼。” “三分钟热度,也许会有超越三分钟的收获。”谢知鱼也伸手抓住了推车的扶手,偏头看着江念棠,“爱能克服万难,在三分钟裏,你有着超越一切的决心和勇气,最后收获的,会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江念棠没想到这也能被夸,顿时脸颊通红。 眼见着走到狗粮区,她就蹲下慢吞吞地挑选着狗零食,有意地和谢知鱼拉开距离。 谢知鱼站在小推车前,静静地看着她。 等到江念棠挑好狗零食,她温声问道:“还有别的要买吗?” 江念棠摇摇头:“没有了,我们抓紧时间回去吧,我怕幸福一个人在家,会不开心。” 谢知鱼嗯了一声,一起推着小推车去了收银臺。 回到听悦澜庭后,她们一推开家门,幸福就扑了上来,前爪抓住江念棠的裤脚,尾巴兴奋地摇着,似有所感地咧嘴笑,口水就挂在嘴边了。 “你先给幸福吃点狗零食,我去给它做狗饭。”谢知鱼弯起眉道。 “好。”江念棠跟着幸福进了门,谢知鱼顺手就把门关上了,将生鲜食材带去了食堂。 江念棠陪着幸福玩了一会,很快就闻到了肉香味。 幸福反应更快,连飞盘都不接了,直接蹿了出去。 厨房是封闭式的,用一扇玻璃门隔着,幸福就扒拉着玻璃门:“wer!wer!” “再等一等哦。”江念棠打开狗零食,将幸福重新引了回来,不过,厨房门边缘已经留下了明显的抓痕。 过了一会,谢知鱼终于端着狗饭上来,倒在了幸福的饭盆裏,幸福很爱吃谢知鱼做的狗饭,欢快地摇着尾巴。 “狗饭的做法应该比较简单吧?”江念棠蹲在一旁,看着幸福用食,鼻间萦绕着食物的香味,她突然有点饿了,但她又不想留在这裏用晚饭。 “基本只需要蒸煮,这个不需要学,只要会用锅,就能做。”谢知鱼扫了一眼江念棠的手,只见她摸了摸肚子,笑着说,“我们的晚餐也快好了,食材和幸福是一样的,有虾仁、西蓝花、鸡胸肉,考虑到你快要试镜,我放的油和盐比较少,也很清淡。” 见此,江念棠不好再拒绝,只能点点头,一起去餐厅吃晚饭。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谢知鱼做的饭,熟悉的香味环绕着她,一时间,她仿佛回到了从前,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们还是亲密无间的爱人。 但氛围安静了许多。 谢知鱼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寂静氛围:“之前,我碰到了顾晓,她问我,最近怎么没看见你。” 江念棠微微蹙眉,握紧了筷子,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人谈恋爱为什么喜欢藏着掖着热恋时太过高调,闹得越多人知道,分手后,越是尴尬。 “你怎么说的?”江念棠低眸问道。 “我没告诉她我们分手了。”谢知鱼深呼了一口气,“如果你想告诉她,就跟她说吧。” 江念棠嗯了一声,没有细说。 谢知鱼的心情顿时跌倒谷底,饭也没吃几口。 饭后,两人又一起牵着幸福散步,春天的晚风很舒服,小区裏还有鲜花的芬芳。 巧合的是,晚餐时刚提到顾晓,她们就碰到了顾晓。 谢知鱼那颗本就忐忑不安的心顿时揪在一起,抓着狗绳的那只手一点点收紧。 “好久不见!”顾晓兴奋地和江念棠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江念棠笑着走过来,“最近怎么样?” 顾晓一脸春风得意:“最近接了一个新戏,是电视剧,说起来,我很少拍电视剧,尤其是古装剧,但这个剧本我挺喜欢的,制作团队口碑也好,就接了下来,最近导演还在选角,有联系你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谢知鱼。 “大约后天就会去试镜。”谢知鱼说。 顾晓心中了然,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剧组见!” “好呀。”江念棠笑着应下,“不过,得看试镜能不能通过。” 顾晓犹豫了片刻,说:“有谢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虽然那位男主角也是带资进组,但应该刚不过谢总。” 谢知鱼微微一笑:“投资的人可不是他,是他的金主。” 江念棠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但她又不好意思现在问。 顾晓明显是知道内情的,点点头:“也是。” 江念棠凑近了顾晓,小声问:“那不是流量小生吗?他谈恋爱了?会不会给剧埋下隐患?” “不会。”顾晓笑着摇了摇头,“他的金主势力比较大,媒体不敢得罪她,不会轻易爆恋情的。” 谢知鱼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两人,轻咳了两声:“我认识男主角的金主,已经分了。” “啊?”顾晓惊讶地看向她,“可昨天那位男主角还在朋友圈秀恩爱呢!” 谢知鱼:“狐假虎威。这位男主角的得罪了不少人,维持表面的关系,能帮他挡掉不少麻烦。他的金主知情,但没管他。” 江念棠更加好奇了,自然地靠近了谢知鱼,谢知鱼将狗绳递给她,她就接了过来,两人几乎肩膀也靠在一起。 她小声问:“是谁呀?你跟她很熟吗?我认识她吗?” “我跟她不熟。你也不认识,她不是圈内人。”谢知鱼挑了挑眉,“这么好奇吗?” 是吃醋了吗? 江念棠小声嘟囔:“吃瓜嘛。” 谢知鱼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顾晓笑着说:“只要这个男主角别在剧播期间爆出来恋情,我就无所谓。” 但中间隔了这么长时间,还真不好说。 谢知鱼微眯双眸,心裏不自觉地开始衡量。 “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逛。”顾晓同她们挥手告别。 等到顾晓走了,谢知鱼才说:“男主角的金主是我母亲的朋友的姐姐。” 江念棠只觉得头顶一个大圈圈,差点被绕晕:“所以你和她应该是认识的?” “认识,在商业晚宴上见过,是个很有魄力的人才。”谢知鱼脚步一顿,偏头看向江念棠,“在感情上,她很洒脱,拿得起放得下。阿棠,你希望我也是这样的吗?” 月色下,江念棠停在了原地,望着谢知鱼,目光犹疑。 如果是从前,她会告诉谢知鱼:你很好,勇敢做自己。 但现在,她不想这么说。 要是真的鼓励了谢知鱼,下一秒她就要被抓到静公馆了。 所以,她点了点头:“这样会过得很快乐。” 她希望谢知鱼能开心。 谢知鱼嗯了一声,敛起眸,面色更加温和,拉开了和江念棠的肢体距离,可目光依然没能挪开。 她希望江念棠如愿。 遛了一大圈,两人将狗带回了狗舍裏。 幸福也不闹腾了,乖乖趴在狗窝裏。 “那……我先走了。”江念棠起身准备离开,又立即补了一句,“不用送我,现在不晚,我能打到车!” “好。”谢知鱼低眸看着狗狗,缓缓闭上眼,甚至不敢目送她离开。 听到关门声后,她才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灼热的酒液灌入喉咙,有种火辣辣的痛。 在江念棠面前,她戴上名为清醒克制的面具,可是面具像长了刺,很痛。 这天晚上,谢知鱼又失眠了,于是喝了点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她又没忍住给江念棠打了视频通话。 江念棠本来是不打算接的,但是谢知鱼的上几条消息看着不像是清醒状态下发出来的: “头痛痛。” “我是幸福小狗,但我不幸福呜呜呜……” “汪汪汪!” 还有几张表情包。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 谢知鱼果然醉了,脸上还站着泪珠,眼尾泛红。 “阿棠,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回来陪我?”谢知鱼离手机屏幕很近,声音也很近,刚说完这句煽情的话,就开始学狗叫,和幸福叫得特别像,“wer” 江念棠嘴角微微抽搐,默默地录了下来。 谢知鱼双手举着手机,噗通一声,往床上躺,眼眸湿漉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看着可怜极了:“阿棠,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要我了吗?” 江念棠心一软,想着谢知鱼反正喝醉了,干脆哄一哄:“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谢知鱼锲而不舍地问。 江念棠:“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视频裏,谢知鱼眯起眼,环顾四周,然后起身摘下了一个挂钟,抱到怀裏:“十一点。” “你是不是该睡觉?”江念棠哄道。 谢知鱼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点点头:“该睡了。” 江念棠放缓声音:“那你快点盖上被子睡觉吧。” 谢知鱼果然盖上了被子,还帮钟也盖上了。 江念棠这才松了口气,挂断了通话。 她不知道是,挂断通话的剎那,谢知鱼睁开了眼,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黯淡地将钟放到地上。 现在只有不清醒的时候,才能得到江念棠的一丁点爱意。 可她总不能天天喝酒装疯卖傻吧? 她的阿棠单纯善良,但也不是傻子。 就没有什么别的体面点的办法,能复合吗? 谢知鱼安静地坐在床上,指尖发凉,她长嘆了口气,起身去了狗舍,蹲在狗窝前,动作轻缓地抚摸着狗狗:“幸福,你是全家的希望,可一定要努力啊!” 狗狗睡得很安详。 谢知鱼去洗漱了一番,正打算吃安眠药,又想起自己喝过酒了,只能闭眼躺下,可脑子裏全是江念棠,越躺越清醒。 于是,她又在深夜喝了些酒,脑袋昏昏沉沉的,无数的思绪盘旋在脑海,半夜四点多,她才睡下。 次日,新经纪人孟宁带着江念棠去试镜,谢知鱼罕见地没有出现。 孟宁在车裏等了片刻,给谢知鱼发消息,都没有人回,她只好去联系谢知鱼的助理,问问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吗?”江念棠见迟迟没有出发,便出声问道,“是试镜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孟宁收起手机,微微一笑,朝着司机师傅说道,“林姐,我们出发吧。” 试镜很顺利,江念棠还在现场碰到了顾晓。 “要不等会一起吃个饭?”顾晓笑着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谢知鱼的电话就来了。 江念棠这才想起来,谢知鱼已经一整天没联系她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接听了电话:“喂?” “是我。”谢知鱼的声音微微沙哑,“抱歉,睡过头了,没有跟你一起来试镜,试镜还顺利吗?” 江念棠说:“你本来就不用来,试镜也挺顺利的。” “要不,等会你和孟宁一起过来吃晚饭?”谢知鱼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个理由,“可以谈谈工作。” 只要江念棠肯来,就算有电灯泡也没事。 【作者有话说】 [1]《如果爱忘了》《 》 60-70 第61章 爆料 “不了。”江念棠咬咬牙, 看向顾晓,“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而且,工作可以明天再谈。” 说完, 江念棠挂断了通话。 顾晓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和……谢总闹矛盾了?” “还好吧。”江念棠不愿多说,朝着顾晓笑了笑,“等会一起走吧。” 顾晓眼裏满是好奇:“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走吧。” 因为是私人聚餐, 所以孟宁没有跟来。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粤餐厅。 顾晓全程戴着帽子、口罩、墨镜,江念棠只戴了帽子和口罩。 穿越过来到现在,她只拍了两部电影, 广告和商务也没有, 曝光极少, 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有狗仔会拍她。 如果真的拍到了,那就是白白帮她提高曝光。 进入包厢后, 顾晓才脱下僞装, 长舒了一口气。 她坐在椅子上, 瞥了一眼江念棠略显沉重的表情,一边翻看菜单一边宽慰:“你不用担心, 你这次的角色是稳的,我和导演也聊过了。她亲口说的, 你很适合, 而且《无声》裏你的最终戏份虽然不多, 但胜在口碑, 导演很喜欢你。” “其实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江念棠微抿嘴唇,“我是在生活和情感上有些困惑。” “嗯?”顾晓挑了挑眉, 更加好奇了。 江念棠张了张嘴, 话到了嘴边, 又不自觉地咽了下去:“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善变,也给我身边的人带来了一些困扰吧……我很困惑的就是,爱人之间的底线和界限究竟在哪。” 顾晓沉思了片刻:“这个问题……因人而异吧。我只能说,当你不用为了生存烦恼的时候,就随着自己的心走吧。” “可是,我也不知道心在哪个位置,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我……很迷茫。”江念棠脑袋耷拉下来,长嘆了口气。 “嘆什么气啊!”顾晓失笑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羡慕你的。” “羡慕我?”江念棠抬起脸,眨了眨眼。 顾晓微笑颔首:“明星在有自己的资本前,本质就是商品,需要代言、商务来体现自己的身价,身价越高,自己的选择权越大。只有真正成为资本,才能从棋局裏脱身,真正掌握自己的选择。但你不一样,你就是资本本身。” 江念棠太清楚了:“是因为谢知鱼。” 顾晓嗯了一声:“她为你保驾护航,你需要为了讨好别人去任何的酒局,你可以演任何你喜欢的角色,只要你想,这部戏的女主角也可以是你的。谢总在意你的情绪高于她自己的利益。” “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江念棠和顾晓认识的时间不算久,很多内情她没法跟她说。 “可能,过多的感情会带来负担吧。”顾晓想了想,说,“可以不用对自己要求太多,享受就好了。” 可她们已经离婚了,她要怎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呢? 江念棠有苦说不出,含糊地应了一声。 吃完饭,江念棠便回了家裏。 她不知道是,当天晚上,谢知鱼就买下了狗仔的爆料实力流量疑似恋爱。 配图是江念棠和顾晓一起进餐厅吃饭。 谢知鱼坐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定格在照片裏江念棠与顾晓笑谈时的侧脸,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道寒光,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唇角溢出:“哈……” 她缓缓摘下无框眼镜,丢在了桌面上,透明的镜片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缝, 拒绝有她参加的饭局,却和一个认识几个月的演员谈笑风生。 这算什么? 是她引狼入室了吗? 谢知鱼反手将手机扣在桌上,胸膛迅速起伏,呼吸急促。 不,顾晓不算什么。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 她起身走到酒柜前,从裏面拿出一瓶烈酒,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 她透过酒液,目光扭曲地望着窗外的朦胧夜景:“为什么……为什么只和她吃饭,不和我吃饭?” 谢知鱼仰起头,将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灼烧着喉咙,连呼吸都变得痛。 “阿棠,该做的我都做了,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回心转意?” “不要逼我……把你关起来……” 酒杯从掌心滑落,摔在了地板上,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浸湿了地毯,玻璃渣也溅得到处都是。 三天后,江念棠的角色定了下来,很快签了合约,并进组拍了定妆照。 这一天,谢知鱼并没有出现在拍定妆照的现场,只有孟宁在一旁盯着,时不时给谢知鱼发消息。 空闲时,顾晓好奇地问道:“谢总居然没有来吗?你们还没和好?” “她是老板嘛,工作很忙的,所以给我换了个专业经纪人。”江念棠含糊地回答,说着,她看向孟宁,向顾晓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新经纪人,孟宁。” 顾晓恍然大悟,笑着伸出手:“原来是孟经纪人,久仰!” 孟宁微笑着和她握了握手,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失陪,我去接个电话。” 见孟宁走了,顾晓凑到江念棠耳边,小声说:“是我会错意了,谢总真的很在意你,都能请到孟宁,也是不容易。” “什么?”江念棠微微一怔。 顾晓的声音更低了:“你可能不知道,孟宁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带出过好几个大火的演员。但是六年前,孟宁带出的一位艺人爆火,她当时还和那位艺人是恋人。后来那个艺人劈腿当红演员。被爆出来后,孟宁什么也没说,直接退圈了。” 江念棠好奇地睁大了双眼:“好复杂……” “总之,谢总请到孟宁,应该很不容易。”顾晓说。 江念棠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她看向孟宁在的方向,孟宁正在打电话。 是在联系谢知鱼吗? 她自己不来,却让别人来监视。 还不如她自己来。 结果第二天,谢知鱼就来片场探班了,买了一大堆下午茶犒劳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由她带来的助理分发。 孟宁为了给她们俩腾出空间,也去发下午茶了。 化妆间内只剩下江念棠和谢知鱼两人。 “进组了不开心吗?”谢知鱼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江念棠身边,单手支着脑袋,偏头看她。 江念棠喝了口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开心。” “我来这裏,你不开心?”谢知鱼微眯双眸,靠近了些,“听说,你昨天和顾晓聊得很开心。” 江念棠瞥了一眼化妆间门口,放下水杯,与谢知鱼拉远了距离:“谢知鱼,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答应继续合约,只是想公事公办,你呢?成天想着假公济私,还让孟宁监视我。现在监视不了我的手机,就让人盯着我是吧?” 说完,她也不等回答,直接绕过谢知鱼,朝外走去,走廊裏有零星的几个人,她加快脚步,抹胸襦裙随风飞起,谢知鱼伸出手,只触碰到衣角。 她紧随其后,跟着江念棠一起进了片场。 江念棠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晓和男主角拍戏,想要借此转移注意力,可脑袋却乱成了一团,余光还能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谢知鱼。 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也令人难以忽略。 “我没有让孟宁监视你。”谢知鱼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江念棠扯了扯嘴角:“那你怎么知道我和顾晓聊得开心?” 谢知鱼:“我只是问了孟宁一句,问你在剧组怎么样。她就和我这么说了。我真的没有让她监视你。你是我公司裏的艺人,我难道连问都不能问一句吗?” 江念棠:“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谢知鱼眸光一亮:“可以吗?” 江念棠一噎。 她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 江念棠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你自己都想好怎么做了,还来问我干什么?” 谢知鱼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因为在意你的感受。” 江念棠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小声嘟囔:“你以前好像没那么多花言巧语,都跟谁学的?” 谢知鱼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瞳裏流露出一丝甜蜜:“跟你。” 江念棠:“……” 她怀疑谢知鱼是故意过来气她的。 她轻哼一声,往左挪了挪,但她每挪一步,谢知鱼就靠近一点。 最后,她干脆坐在椅子上,拿起剧本看,等着轮到自己上场。 谢知鱼不打扰她,只是陪着她身边。 等轮到江念棠的戏份,一大堆人围了上来,江念棠就彻底没空理她了。 谢知鱼站在原地,目光远眺。 只见江念棠一袭红衣,衣袂翩翩,像是一团火焰,张扬而艳丽。 所有人都在看她。 光芒太过耀眼,根本藏不住。 她既骄傲,又害怕。 孟宁默默地走到谢知鱼身边:“谢总,这两天剧组裏一切顺利。” 谢知鱼嗯了一声,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直到江念棠拍摄结束,她跟着江念棠回了化妆间,造型师在给江念棠拆卸繁复的发饰,化妆师在卸妆,顾晓有单人的化妆间,在隔壁,但她已经结束了,就坐在这边和江念棠聊天,时不时和谢知鱼搭话。 因为有顾晓在,江念棠收敛起自己的脾气和抗拒,语气变得平静祥和。 可谢知鱼并不觉得这是好事。 这部剧是在影视基地拍摄的,剧组包下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江念棠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家酒店是谢家的。 谢知鱼一路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酒店套房,孟宁没有跟来,去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你穿红色很漂亮。”谢知鱼随着江念棠走到落地窗前,认真地说。 江念棠:“……谢谢。” “在古镇的那天,我就想这么说了。当时,我很期待我们的婚礼。”谢知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临近四月二日,可是婚礼不会有了。 江念棠反问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我们已经……”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知道。”谢知鱼后退了一步,“可是我真的不甘心,阿棠,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你?现在的你,还爱我吗?” “我不知道……”江念棠垂下眼睫,盯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把答案交给时间吧,不要逼我,也不要逼你自己。” 谢知鱼握紧了拳头,沉默着转过身,江念棠回眸看着她的背影,也不说话,然后默默地收回目光。 谢知鱼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 江念棠穿着白衬衫和灰色短裙,看起来有点清新自然,甚至有些学生气。 谢知鱼不禁想起了过去,她们在学校裏的那些日子,无忧无虑的校园恋爱,不用考虑现实。 “阿棠,我给你四个月时间,给我一个了断吧。”谢知鱼扶着门框,沉声说道。 无论如何,她都会把江念棠留在她身边。 不惜任何代价。 江念棠点点头,房门关上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答应她?” 她们已经离婚了,现在答应了谢知鱼,仿佛她们只是谈恋爱闹分手? 可是她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戒断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四个月后,她依然爱着谢知鱼…… 她的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父母和朋友的脸,虽然她们每一个人都说尊重她的选择,让她跟着心走,但她还是觉得对不起她们。 接下来的几天,谢知鱼都没有出现在片场。 顾晓还问了起来:“谢总怎么好几天没来了,你们吵架了?” “公司太忙了吧。”江念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一周后,顾晓的恋情瓜被爆了出来,当然,不是和江念棠的。 是和她的正牌男友。 顾晓没有在社交平臺回应,只是冷处理。 江念棠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一天的戏份结束后,主角团的四人一起去吃夜宵。 众人喝了些酒,本就八卦的男二一时昏了头,就问了出来:“顾老师,那个……热搜上的瓜是真的吗?” 刚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顾晓摆了摆手,似是不在意地说道:“我和经纪人商量过了,剧播期间不会爆恋情的。” 江念棠听明白了,恋情是真,但会捂住。 顾晓说完,便转移了话题。 夜宵结束,江念棠和大家一起回了酒店,她房间的位置在最东边,所以最后那段路是她自己一个人走的,远远地就看见谢知鱼站在门外。 谢知鱼微微一笑:“晚上好。” 江念棠脸色微变,拉着谢知鱼进了房间,合上门,问道:“顾晓被爆恋情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谢知鱼靠在门上,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你特地拉我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你因为吃醋伤害我身边的人,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念棠后退了两步,打开玄关的灯。 谢知鱼抬手扶额,无名指上的钻戒在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次真的不是我。” 江念棠的语气却更加笃定:“我们明明已经离婚,你却连钻戒都没摘,你依然认为我们不可能分开,你因为顾晓和我多说了两句话就吃醋,所以爆出她的恋情瓜。也是想提醒我,对吧。” “我是吃醋,但我没那么做。”谢知鱼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对上审视的目光时,又松开了手,“阿棠,这部剧我也有投资的,我是个商人,没必要跟钱过不去。这部剧刚公布演员阵容,就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又太多人盯着了。” 江念棠语气缓和下来,朝屋内走去:“那你知道是谁吗?” 谢知鱼迟疑了片刻:“我让人去查了,是……顾晓的那位神秘男友自己找的狗仔。这件事,我不建议你去告诉她,她迟早会知道的。” 人总会记得给自己报坏消息的是乌鸦。 “真的?不是甩锅?”江念棠半信半疑。 谢知鱼认真地看着她:“真的。” “好吧,这件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江念棠主动道歉,“我不应该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胡乱指责你。” 谢知鱼伸出手,手指抚过江念棠的发丝,语气温柔:“阿棠,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再多给我一点点信任吧。” 不到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 江念棠眼波微动,没有避开亲昵的动作,轻轻嗯了一声:“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好。”谢知鱼刚走两步,又停下脚步,望着那扇门,“阿棠,如果狗仔拍的人是你我,你会怎么说?”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江念棠微微蹙眉,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谈过恋爱吧?” 谢知鱼无奈地嘆了口气,摇摇头:“我要是那么做,孟宁会走的。” 孟宁不是来给江念棠当助理的,她是真的想再带个一线明星出来。 谢知鱼邀请孟宁加入JX的时候,不仅允诺了股份,还答应不会随意干涉艺人的培养。 “你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我想证明给你看,我记得你说过的话,并努力朝这个方向奋斗。”谢知鱼转过身,看向江念棠的目光温柔而认真,“我承认,我当不好你的经纪人,我有太多私心,以至于你入行将近一年,事业也没有很大的起色,所以我请了从前的金牌经纪人出山,我相信她会有足够客观的判断。” 江念棠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视线也渐渐模糊,她转过去,不愿让谢知鱼看见她的眼泪。 怎么能不动容呢? 感情是真,付出也是真的。 谢知鱼望着江念棠的背影,继续说:“其实,狗仔拍到过你和顾晓,我将料买下来了。我知道你们俩没什么,但我就是不想你遭受非议。我也不会将我们的事大肆宣扬,除非你允许。” 江念棠抹了抹眼泪,声音微颤:“好了,不用继续解释,我相信你。已经很晚了,回去吧。” “好,晚安。”谢知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关门时,还恋恋不舍。 江念棠去洗了把脸,神色复杂地看着镜子裏的自己,水珠沿着脸部轮廓缓缓下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长嘆了口气。 怎么反过来了?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是那个无话不说的人,谢知鱼藏着掖着,总是不张嘴,造成了许多误会。 如今,谢知鱼倒是张嘴了,可是她没那么想说了。 她想起手帐本裏的那些话,感情慢慢冷却就是从分享欲减弱开始的。 难道,她对谢知鱼的感情淡了吗? 一种莫名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为什么? 江念棠一边洗漱,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热水冲走了疲倦,但她还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睡前,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思绪,满脑子都是谢知鱼。 这天晚上,她做梦梦见了谢知鱼。 她和谢知鱼面对面坐着,身边似乎都坐着另一个人。 “这位是我的爱人。” 她和谢知鱼几乎是异口同声。 江念棠那颗心蓦地一沉,像是被针扎一样,从睡梦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下意识伸手往床边探去没有人。 过去,她做噩梦的时候,谢知鱼会把她抱在怀裏安抚,会亲她的额头,她的眼角。 江念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她点开和谢知鱼的聊天框,打下六个字:“我还是很想你。” 刚发出去,又立即撤回。 “我真是昏头了。”江念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重新躺下。 她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手机,谢知鱼竟然回复了。 “撤回了什么?” “是没睡还是做噩梦醒了?” “还好吗?” 江念棠思考了一会,还是回了她一句:“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 谢知鱼:“需要我来陪你吗?” 江念棠:“不用,我真的没事,距离通告还有一个段时间,我再睡一会。” 谢知鱼:“好,有事就叫我。” 江念棠发完消息后,就立即放下手机继续睡觉。 谢知鱼却从凌晨四点半睁眼至早上七点。 第62章 失眠 清晨, 江念棠戴着鸭舌帽走出酒店时,迎面撞见了谢知鱼的车,正停在酒店门口。 车窗缓缓放下, 露出谢知鱼的侧脸,她脚步一顿,只见谢知鱼偏过头,四目相对间, 江念棠率先避开了目光。 谢知鱼开口提醒道:“最近出门还是遮掩饰一点吧,至少戴上口罩。我怕跟着顾晓的那些狗仔有眼无珠,连累了你。” “放心吧, 我知道的。我早就准备好了……”说着, 江念棠就从包裏掏出口罩, 再次看向谢知鱼,欲言又止。 谢知鱼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她迟疑了片刻, 才出声问, 语气裏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你怎么了?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以她对谢知鱼的了解,谢知鱼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是有点失眠。”谢知鱼揉了揉眉心。 一惯沉默寡言的张姐忍不住说了一句:“谢总失眠有一段日子了。可因为工作忙, 还经常跑来探班,又要回听悦澜庭遛狗到深夜, 总是没时间去医院看看。” 谢知鱼抬眸看向江念棠, 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心疼, 微微勾起唇角, 垂下眼睫,轻声道:“没关系的, 只是小问题, 不用去医院的。” 抬眸间, 她望向江念棠的目光透着隐隐的期待。 江念棠忍不住想,谢知鱼失眠和她有关,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负责。 她忍不住心软,上前一步道:“挑个我们都有空的时间吧,我陪你去看看。” “好。”谢知鱼勾起唇角,眼底浸满了笑意。 一周后,江念棠腾出了一天空闲时间,陪着谢知鱼去看了医生。 谢知鱼去的是高级私人诊所,是当初江念棠刚来时去的那一家。 刚进门就有人领着她们做检查。 医生给谢知鱼开了调理身体的中药,叮嘱她按时吃药。 面对医生,谢知鱼面色平静:“好的。” 回到车上,谢知鱼又将中药塞回了江念棠的怀裏。 江念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塞给我做什么?失眠的又不是我。” 谢知鱼低声说:“不想吃,太苦了。” 江念棠皱了皱眉,狐疑道:“不想吃?你要是不想吃早就和医生说了。你该不会是想我哄你喝中药吧?” “可我真的喝不下。”谢知鱼朝着江念棠眨了眨眼。 江念棠不信,开口问张姐:“张姐,您跟了谢总这么多年,她真的不喝中药吗?” “我就是专门给谢总开车的,江小姐想知道这个,不如去问管家。”张姐瞥了一眼谢知鱼,敛眸道。 她当然知道谢知鱼不怕吃中药,以前谢夫人给谢知鱼调理身体的时候,会逼着谢知鱼吃中药,虽然一开始会吐,但渐渐的,谢知鱼学会喝药了,一口喝完,连气都不带喘的。 江念棠低头翻看着裏面的煎好的中药袋,隔着袋子,她都能闻到苦味。 其实她也喝不下中药,实在是太苦了。 江念棠问道:“你要是真的不想喝中药,为什么不跟医生说呢?” 在这种事上,谢知鱼没必要勉强自己。 谢知鱼一噎,说不出辩解的话,只好点头:“好吧,我的确想你哄我。” 张姐识趣地将挡板放下。 江念棠不禁轻笑:“你是三岁小孩吗?” 谢知鱼:“你希望的话,我可以是。” 江念棠没法子,只好点头:“好吧,那我监督你吃药,但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谢知鱼笑着应下:“我都听你的。” 两人回到听悦澜庭的屋子,一进门,幸福就扑了上来,大耳朵欢快地扑棱着。 “幸福乖……”江念棠俯下身摸了摸幸福的脑袋,眼底满是笑意。 谢知鱼弯起眉道:“它很想你,每次我和你一起回来的时候,它总是先扑到你身上。” 幸福的眼光和她一样好。 但有的时候,她也会嫉妒幸福可以肆无忌惮地扑向江念棠。 江念棠抱起狗狗,一路将狗抱回了狗舍,回头一看,谢知鱼也跟了进来,手裏还提着装中药的袋子。 “把中药倒出来,放在微波炉裏热一热吧。”江念棠起身夺过谢知鱼手裏的袋子,拿着一袋中药朝着厨房走去。 药是医院中药房煎好的,她们只需要热一下。 江念棠虽然是厨房杀手,但这么简单的事,她还是能做的。 热气腾腾的中药看起来比冷掉的药更加难喝。 江念棠将碗端给谢知鱼时,说:“学姐,喝药了。” 脑海裏莫名想起武大郎喝药的画面。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一口把药饮尽,连气都不喘,只是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强忍着苦涩。 江念棠立即把拆开的糖果递给她:“给。” “谢谢。”谢知鱼将草莓味的糖果含在嘴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江念棠给的糖比糖本身更加甜蜜。 “既然你的药已经喝完了,那我就走了。”江念棠刚转身,手腕就被谢知鱼抓住了,她抓的力度很轻,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挣脱开,她回过头,“还有别的事吗?” 谢知鱼憋了半天,向幸福投向求救的目光:“狗还没有遛。” 幸福从狗窝跑了出来,围着两人转圈圈,还把狗绳叼了出来。 江念棠只好握住狗绳:“好吧,那我们出去逛一逛。” 这次,江念棠出门终于戴上了鸭舌帽、墨镜和黑色口罩。 明媚春日,两人如往常一般牵着狗,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路上,两人的话题一直围绕着狗狗的近况。 大约遛了两个小时,她们牵着狗回去,刚抵达小区,就碰上了倪娜。 倪娜不紧不慢地走来过来,朝着两人微微一笑:“好巧。” 江念棠不认识她,好奇地看向谢知鱼。 谢知鱼敛起笑脸:“有事吗?” “你母亲的生日会。”倪娜将邀请函递给她,“希望你能来。” 谢知鱼诧异道:“生日会?她已经很久没办这种宴会。” 倪娜点点头:“其实,这不仅仅是生日会,也是一场慈善晚宴。拍卖品是她从前留存的东西,这一部分钱,会投入她设立的罕见病基金会。之后,她会离开A市,去别的地方看看。” “离开?她要去哪?”谢知鱼眼底闪过诧异之色,伸手接过邀请函,指腹摩挲着邀请函上的烫金纹样。 倪娜嘆了口气:“她被困在A市那么多年,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出去玩过。她说,想趁着还有时间,去其他地方看看。所以,这也算是一场告别会。但除了你,其他人不知道她要走。” 说着,她看向江念棠:“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江小姐也带过来。” “我……”谢知鱼迟疑了片刻,转头看向江念棠,见她点头了,才跟着点点头,“会来的。”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倪娜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了,江念棠才好奇地问道:“那是谁?” “我母亲的朋友,也是顾晓的男友的金主的妹妹。不过,这不重要……”谢知鱼收回目光,目光落在江念棠的脸上,“阿棠,你刚才的意思,是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好。”江念棠弯起眉,笑着答应了。 当恩怨无法消解时,放手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谢知鱼低眸问道:“为什么?” 江念棠对上那道灼灼的目光,认真地说:“因为……我想,你应该希望带着我一起去见你的母亲,让她放心离开。” “为什么我这么想,你就要满足我?”谢知鱼覆在江念棠牵着狗绳的手背上,抓住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目光裏满是渴求,“阿棠,你是在意我的感受,还是在意我母亲的感受?” 江念棠知道谢知鱼想听什么,但她偏偏不想满足她,反问道:“你不明白吗?” “我知道。”谢知鱼拉着江念棠往小区裏走,一边走,一边说,“我想听你说出来。” “我不说。”江念棠别过脸,轻哼了一声,“你明白不就好了?” 谢知鱼摇摇头:“不好。阿棠,我已经猜不透你了。” “你现在明白我那时的感受了吧?之前你总是不说。”江念棠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幸福在前面跑,她们在后面追,谁也不敢松手,只怕一松手,幸福就不见了。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了。”谢知鱼的眼底闪烁着期望,她看着江念棠,心跳陡然加快。 她能感受到江念棠的态度松动了。 所以,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既然已经离婚,那就重新开始,而见家长恰好是重要环节。 江念棠避开了她的目光:“总之,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两人牵着狗进入楼道内,谢知鱼的目光随之黯淡下来,她缓缓松开了手,又问:“那你以什么身份去呢?倪娜只给了我一份邀请函。你只能作为我的伴侣进去。” “但是,谢阿姨给我另发了一份邀请函。”江念棠看了一眼手机,眉梢轻抬,“你的小算盘可落空了。” 谢知鱼一噎,失落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眸光微闪。 回到屋子后,江念棠将狗狗抱回了狗窝,就准备离开了。 谢知鱼跟了上去:“我送你回去。” 江念棠没有拒绝,任由谢知鱼将她送回酒店。 她下车前,谢知鱼提醒道:“生日会在一周后,那天你正好没有通告,我会来接你。” 江念棠嗯了一声,转身进了酒店。 恰好顾晓的夜戏拍完了,两人迎面撞上,就顺路一起上楼了。 谢知鱼在车内待了很久,才离开酒店。 接下来的几天,她掰着指头数日子,每天遛完狗,就剧组看一眼江念棠,就回到车裏。 她在车内办公,一直等到江念棠通告结束,就装作在公司忙了一天,才来看江念棠,有时候碰上夜戏,她就继续等,还能亲自把江念棠送回酒店。 她最开心的是,江念棠没有赶她走,她甚至偶尔可以进江念棠的酒店套房讨水喝。 生日会当晚,她提前给江念棠备好了礼服,是一套浅蓝色的礼服,腰间点缀着钻石,裙摆上是翩翩欲飞的羽毛,给人一种踩在云端的感觉。 谢知鱼穿着同款的黑色礼服,每牵着江念棠的手走一步,羽毛宛若浮云一般飘动,裙子上的金色丝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携手走进宴会现场。 谢珍坐在轮椅上,一身藏青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状态参加宴会。 自从生病后,她再也没出席过这种场合,需要谢氏集团出面的宴会,她都会让谢知鱼去。 谢知鱼牵着江念棠一步步走近时,她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江念棠主动打了声招呼:“谢阿姨,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谢珍微微一笑:“谢谢江小姐关心,最近我很好。” 谢知鱼垂眸看向谢珍的双腿,又很快挪开了,一时间,母女相对无言。 谢珍看着江念棠,微笑着说:“江小姐,方便谈谈吗?” “不行!”谢知鱼脱口而出,似是惊弓之鸟一般,盯着谢珍,一脸警惕,“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谈?” 谢珍本就是宴会的焦点人物,这边一有点动静,其他人的目光就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 “去休息室聊吧。”一旁的倪娜轻声提醒。 倪娜推着谢珍的轮椅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江念棠自觉跟上,谢知鱼也想跟上来,却被江念棠拦下,她眨了眨眼:“要不你还是留在这裏吧,毕竟有那么多宾客。” 谢知鱼语气慌张,满脸不信任:“不,我不想让当年事重演!” “我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江念棠推开谢知鱼的手,“不是说好了,会听我的话吗?” 谢知鱼垂下头,指尖抑制不住地轻颤:“好,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但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裏。” “我会回来的。”江念棠后退两步,转身跟上倪娜的脚步。 谢知鱼直愣愣地望着江念棠的身影,直到昔日的合作伙伴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戴上了社交面具,与人谈笑风生。 处理这些,对于她来说就是如鱼得水。 可她不开心。 休息室。 倪娜给两人都倒了杯水,便离开了房间,帮她们合上门。 “谢阿姨,您想说什么?”江念棠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有点紧张地抿起唇。 谢珍不禁想到了她们俩的初次见面,轻笑了一声:“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其实……”江念棠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谢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和知鱼离婚了。” 江念棠微微一怔,不禁睁大了双目:“您知道?” 她转念一想,谢珍毕竟是谢氏集团的前董事长,她知道那么多其实很正常,她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是的。”谢珍微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走到现在这一步,我要负很大的责任,知鱼这个孩子,很执拗,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不会放手。当年,我只能从你这裏切入。可我低估了她,也低估了你。所以,我想和你道歉抱歉,我不该将我的想法强加在你们身上。我的失败经验,对于你们来说,也许毫无益处。” “阿姨,当年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江念棠摇了摇头,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女人,不再躲闪目光,“我和谢知鱼已经离婚了,或许您当年是对的,我和她并不合适。” 毕竟现在的她来自过去。 无论有没有谢知鱼母亲的干涉,她们都走向了走一个结局。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谢珍拿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加个好友吧,如果之后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江念棠点了点头:“好。” 两人的谈话是出人意料的和谐,不似之前在医院裏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当时江念棠送鱼时的别扭。 谢珍整个人都轮廓都柔和下来,像是放下了一切。 江念棠好奇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两人的关系尴尬,她不便多问。 谢珍说:“走吧,生日会要开始了。” 江念棠便推着谢珍离开休息室,刚开门,她就见倪娜站在门外等候,她感受到谢珍和倪娜之间流转的熟稔气氛,自觉让开了。 回到宴会厅后,她重新站在了谢知鱼身边。 毕竟这裏的大多数人,她都不认识。 谢知鱼勾起唇角,余光瞥向江念棠,暗暗松了口气,难掩眼底的得意。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一暗,唯一的灯光聚集在臺上。 “跟着我一起去切蛋糕吧。”谢知鱼低声道,“我不想一个人去。” 谢知鱼作为谢珍的女儿,无论私下关系如何,这个时候,不能让外人看出一点异样。 江念棠点头应下。 于是,两人推着装有蛋糕的小推车上臺。 江念棠、谢知鱼、谢珍和倪娜四人就像是一家人,在众人殷切的目光裏一起切了生日蛋糕。 切蛋糕时,江念棠和谢知鱼的手还是碰在一起的。 温度隔着肌肤彼此交彙,她甚至能感受到炽烈的心跳。 生日会后。 与谢珍攀谈的人裏,有不少夸赞谢知鱼和江念棠是天作之合。 谢知鱼第一次在母亲的生日会上体会到了满足。 在座的人不乏各界名流,影视行业的自然也有,刚才在臺上的一幕,这些人都看在眼裏。 其实跟官宣没什么区别了。 拍卖会在另一个场地,谢知鱼倒是不在意拍卖会上的东西,只要江念棠愿意,她现在就带着她去过二人世界。 “阿棠,如果你不想待在这裏,我们可以走了。”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江念棠看向出口,微微蹙眉:“不是还有拍卖会吗?” “拍卖会上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他们买的不是拍卖品本身的价值,而是我母亲作为基金设立人的面子。”谢知鱼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话音一顿,“如果你有喜欢的,我可以送新的你,但是拍卖会上的还是算了。有些东西是那个男人送给我母亲的,挺晦气的。” 谢知鱼的父亲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江念棠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谢知鱼便牵着江念棠到了拍卖会场,在前排坐下。 拍卖品无非是一些首饰和艺术品。 每当江念棠提起点兴致的时候,就想起谢知鱼说过的话,立即就歇了心思。 不一会,一阵困倦袭来,她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歪,靠在了谢知鱼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梦境裏。 谢知鱼偏头看着她,眉目温柔,任凭拍卖场发生什么动静,她都不曾挪开目光。 谢珍偏头看了她们一眼,眉心微动,轻嘆了口气:“原本我还担心她们,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随她们去吧,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过,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谈恋爱的吗?”倪娜瞥了一眼谢珍,抬手掩唇,揶揄道。 谢珍揉了揉眉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倪娜挑了挑眉,看向臺上正在拍卖的物件谢珍结婚时戴着的皇冠,价值不菲。 当年,谢珍还说要传给自己的女儿。 谢珍看见这件拍卖品,也恍惚了一下,转头看向谢知鱼,但只看见后脑勺和微卷的长发,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拍卖会结束后,其他人渐渐散去,谢知鱼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准备离开。 谢珍开口叫住了她们:“等等。” 谢知鱼回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她睡着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江念棠前几天的戏份排得比较多,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这会还靠在谢知鱼身上睡觉。 “照顾好她,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谢珍了解自己的女儿,也言尽于此。 谢知鱼抱着江念棠回到车裏,昏暗的光线下,她低眸看着怀裏的人,终于忍不住靠近,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唔……”江念棠将谢知鱼抱得更紧了些。 谢知鱼关上车门,目光幽深:“张姐,走吧……去听悦澜庭。” 张姐看见两人如此亲近,松了口气,识趣地放下隔板:“好的。” 第63章 动摇 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江念棠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环顾四周,环境熟悉得一眼认了出来 她回到听悦澜庭了。 江念棠猛地从床上下来, 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门口,动作飞快地打开门把手。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提着两大袋食材的谢知鱼, 还抱着两大箱快递箱。 “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谢知鱼眸光一黯,“就这么急着离开吗?还是在怕我?” 江念棠沉默着后退了两步。 谢知鱼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玄关处, 关上门, 俯身从鞋柜裏拿出拖鞋, 给江念棠穿上,语气温和:“别着凉了。” “我刚才以为你又要把我关起来。”江念棠迟疑了片刻, 穿上拖鞋。 谢知鱼半蹲在地上, 笑着摇了摇头:“阿棠, 我不会再一次把你关起来的。” 就算心裏这么想,她也不能去做。 可江念棠还是后退了半步, 声音很轻:“那昨晚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最近太累了,我想让你多睡一会, 不舍得叫醒你……当然, 我也舍不得你走。”谢知鱼提起食材, 看了一眼钟表, 立即转移话题道,“时间还早, 吃了早饭再走吧。” 江念棠跟着她进了厨房, 帮着一起洗菜, 她洗了一会,忍不住唤了一声:“谢知鱼。” “怎么了?”谢知鱼一听到江念棠叫她全名,心就凉了半截。 江念棠低头将青菜叶洗干净,放到砧板上:“下次还是别这样了,不合适。毕竟我们离婚了。” 谢知鱼沉默了半晌,才说:“好。” 厨房很宽敞,江念棠在一旁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狗饭,谢知鱼煎了鸡蛋和吐司,还温了一下牛奶。 江念棠将狗饭倒进幸福的碗裏,才回到餐厅吃谢知鱼做的早餐。 入口的剎那,江念棠的馋虫就被勾起来了。 哪怕只是简单的煎吐司,谢知鱼也能做得那么好吃,她开始想念谢知鱼做的鲫鱼汤、糖醋排骨。 转念一想,她真的只是因为吃的吗? 昨晚被谢知鱼抱回听悦澜庭,难道不是因为她毫无戒备心吗? 想到这,江念棠忍不住抬眸看向谢知鱼。 “怎么了?”谢知鱼眸光微动,拿着玻璃杯的手微微收紧,杯中的牛奶摇晃了一下。 江念棠低头小口喝了一口牛奶,摇了摇头:“没什么……等这部戏拍完,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谢知鱼嗯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好。我会乖的。” 别不要她…… 不然,她真的会发疯的。 她也不知道失去理智后,会做些什么。 吃完早餐,谢知鱼就将江念棠送回了剧组,并且跟着她进了化妆间。 江念棠站在门口,默默地推开她:“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好,有什么事就联系我。”说完,谢知鱼缓步离开。 顾晓在走廊上探头探脑,见谢知鱼走了,就溜进江念棠的化妆间:“谢总怎么走了?” 江念棠整理着衣领,说道:“去忙工作了。前几天她也是这样的,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其实……”顾晓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说,“其实那几天,我发现谢总根本就没有走。” 江念棠有些诧异:“没走?那他去哪了?” 顾晓:“是我助理告诉我的。因为谢总常来,每次都有小福利,我助理一下子就记住她了。那天,我助理去停车场帮我拿东西,就看见谢总上了车,车就一直停在那从早到晚都没动过。” “她……”江念棠眼波微动,心脏似是被无形的手揪住了。 谢知鱼是怕给她压力吗?这不是谢知鱼的作风,可她就是这么做了。 江念棠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晓看出来她的为难,立即转移了话题:“对了,本来我还想感谢一下谢总的,我昨天才知道,之前狗仔一直跟着我,然后我俩被拍了,幸好谢总把爆料买下来,不然,被我前男友看见,他又要作妖。谢总比较忙的话,就帮我转告吧,改天请你们吃饭。” “我会转告的。”江念棠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原来,谢知鱼说的是真的。 趁着拍戏的间隙,江念棠去了停车场,果然看见了谢知鱼的车停在那,她抬手敲了敲车窗。 谢知鱼诧异地看向窗外的人,立即将车窗放下,语气裏带着难掩的欣喜:“阿棠!你怎么来了?外面晒,进来说话吧。” 江念棠点点头,弯腰进了车内,关上车门后,她环顾四周,前后依然用隔板挡着,谢知鱼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她挪开目光,双手放在膝盖上,迟疑了片刻,说:“你在这裏办公应该不太方便吧,还是回去吧。” “你特意跑出来,就是为了赶我走?”谢知鱼搭在笔记本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骤然一沉,她忽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清脆的扣响。 江念棠微微一怔,对上谢知鱼阴郁的目光,下意识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知鱼忽而低笑,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未摘下的戒指,“阿棠,你不需要解释的,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又怎样,她会像鬼一样缠着她的阿棠。 江念棠抓住车门上的扶手,偏过头看向车窗,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时时刻刻围着我转。你有自己的生活,你留在这,应该很耽误工作吧?无论你在车裏工作,还是在公司工作,你都看不见我,那为什么不让你自己舒服一点呢?” “在这裏,只要我想你了,下车就能看见你。”谢知鱼的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语气缱绻,“阿棠,你依然关心我,可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后退了。” “我知道。”江念棠推开车门,趁着谢知鱼还没反应过来,就下了车,她隔着车窗说,“谢知鱼,不要委屈自己,对自己好一点。” 说完,江念棠就离开了。 谢知鱼的手指搭在笔记本电脑上,指节微微泛白,镜片后的目光冷若冰霜。 或许,不需要四个月,她的阿棠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静公馆管家的号码:“喂?去一趟听悦澜庭,把狗接到静公馆吧。” 管家:“好的。” 她攥着手机,在车内冷静了许久,随后推开车门下车,快步朝着片场走去。 无论她多么克制,江念棠都不会满意,那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随着心走,对自己好一点。 江念棠正和顾晓拿着剧本对戏,一抬头就看见了走过来的谢知鱼,她微微一怔。 她的劝说似乎起了反作用。 顾晓会错了意,揶揄道:“原来你刚才是特意把人叫过来的啊!”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一声,避开那道灼热的目光。 一直到江念棠正式开演,谢知鱼也一直盯着她。 好在江念棠不像之前那样生涩,她完完全全地将自己投入到角色中,足以忽略外界的一切干扰。 谢知鱼既被这样专注的江念棠吸引着,又忍不住心生嫉恨。 孟宁走近了些,低声问道:“谢总,江小姐身边的助理,你要亲自挑选吗?” 谢知鱼却说:“我可以来当她的助理。” 她改变主意了。 孟宁皱了皱眉,轻咳了两声:“谢总,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之前我给她当经纪人的时候,也算是兼任助理。”谢知鱼双手交迭在一起,紧紧盯着江念棠。 孟宁见状劝不住,嘆了口气:“那到时候您不要干涉我对艺人的安排,可以吗?” “我只是照顾她,艺人的培养和安排全权交给你。”谢知鱼说。 孟宁心中的大石头依然悬在半空:“好。” 一天的戏份结束,谢知鱼带着江念棠坐车回酒店。 在路上的时候,江念棠收到了孟宁给她发的消息。 “谢总说要给你当助理,你们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神色复杂:“谢知鱼,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当我助理了?你……为什么要来当我助理?” 谢知鱼一本正经地说:“作为公司CEO,我要考虑用人成本。” 江念棠差点笑出声:“用人成本?按照你的身价,我可用不起。” “但是从账面上看,我来当你助理,公司不用出钱。”谢知鱼一边低头回复公司内的消息,一边回答。 江念棠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就看见办公软件上好多小红点。 她双手抱胸,轻笑了一声:“其实你不用费尽心思找理由的,也不用在我这装傻。” 谢知鱼放下手机,幽深的目光落在江念棠的脸上:“好吧,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做你的助理比较轻松,我完全可以一边线上办公,一边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江念棠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谢知鱼:“那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也行。” 江念棠:“……” 恰巧,车停在了酒店外,江念棠迅速打开车门,逃似的跑了下去。 谢知鱼倒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臂上还搭着江念棠的防晒衣。 皮鞋踩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是晚上十点,酒店大堂的人并不多,不知道为什么,门口的灯明暗忽闪,江念棠莫名觉得气氛诡异起来。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来到了电梯前,可电梯偏偏停在七楼没有下来。 “阿棠,走那么快做什么?”谢知鱼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指腹摩挲着衣料。 江念棠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两人都逆着光,影子被地面和墙面扭曲,有一半交迭在一起。 “你今天从停车场到片场之后,就好怪。”江念棠双手交迭在一起,轻咬下唇。 “哪裏怪?”谢知鱼眸光微动,手指抬起,轻轻拨弄着江念棠的发丝,掀起若有似无的痒意。 江念棠轻微战栗,深吸了一口气,却说不上来。 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她穿越到这裏时,谢知鱼的目光也是这样。 江念棠瞥了一眼电梯的显示屏,抿起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谢知鱼说:“我是你的助理,应该跟着你上去。” 此时,电梯门开了,江念棠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被开除了。” 说完,她走了进去,直接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外的谢知鱼气笑了,伸手按下了门外的上下键,电梯门又开了,她不由分说地走了进去。 江念棠默默挪到了电梯的一角,沉默不语。 谢知鱼对上那道冷淡的目光,电梯裏的空调对着她的头顶直吹,心火被骤然熄灭,理智渐渐回笼:“阿棠,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江念棠的目光这才缓和下来:“所以呢?” 谢知鱼缓了口气,说道:“既然你把我开除了,那我们一起商量助理的人选。你可以放心,候选人是孟宁选的,我没有插手,也不会让她们监视你。无论是面试还是最终人选,都由你决定。” 江念棠这才点头,领着谢知鱼一起进了酒店套房。 谢知鱼打开孟宁发给她的邮件,她还没看过,当着江念棠的面下载附近,点开裏面候选人的资料。 孟宁已经面试过一轮,将合格的候选人都列到表格上,除了候选人本身的资料,还有孟宁自己添的备注。 看的时候,两人几乎是挨在一起的,肩膀抵在一起,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料彼此传递,只要谢知鱼偏过头,就能亲在江念棠的侧脸上。 “这位怎么样?”江念棠指尖划动着屏幕,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她也是A大的,已经通过经纪人资格考试,孟宁给她的备注是有清晰的定位和目标,性格偏沉稳冷静。” “A大的……”谢知鱼蹙起眉,摩挲着自己的指腹,幽幽地说,“那她该叫你一声学姐吧?” 江念棠眼皮一跳,扯了扯嘴角:“那她也应该叫你一声学姐。” “你至少和她同时待在学校裏,说不定见过好几次,我毕业的时候,她还没入学呢。”谢知鱼转过头,目光落在江念棠的侧脸,嘴硬道,“所以不算是学姐。” “不算就不算呗。”江念棠挑了挑眉,“只要能力好,是哪个学校的无所谓。” 谢知鱼伸出手,指尖触及屏幕,将表格放大,盯着她的照片看了一会:“是吗?我以为,你会因为是校友就心生好感,偏向她。” 江念棠知道怎么回答都不对,干脆将表格往下挪,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再加上这两位,到时候一起来面试吧。” “好。”谢知鱼敛起眸,目光沉沉地将名字发给孟宁,让她安排接下来的面试。 孟宁的动作很快,将面试安排在了三天后。 谢知鱼虽然在场,但她并没有出面,包厢裏正好有屏风,她就坐在屏风后。 江念棠则和孟宁一起坐在外面面试。 上一轮面试,孟宁已经考验过他们的专业水平,江念棠只是随便和她们聊一聊,感受一下相处时的状态。 第一位面试者是应届毕业生,扎着丸子头,穿着浅黄色的印花T恤,性格活泼,面试的时候自信张扬。 第二位面试者就是江念棠昨晚选的第一个人,A大的校友,已经毕业一年。身着比较正式,上身是白衬衫,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自我介绍的时候从容不迫。 第三位面试者是裏面话最少的一个,就连自我介绍的时候也磕磕巴巴,紧张得声音都在抖,聊的时候,江念棠引导着话题,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不到半小时,面试就结束了。 候选人陆续离开,谢知鱼从屏风后出来,她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胸,语气裏透着一股酸味:“你们聊得真开心,都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了。” “哪来的诗词歌赋?”江念棠撇了撇嘴,轻哼一声。 孟宁摸了摸鼻子,咳了两声:“说回正事,念棠,你怎么看?” 江念棠坐在了谢知鱼对面,单手支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三个人都很优秀,各有各的亮点。” “你是都想要?”谢知鱼反问。 江念棠扫了她一眼,眉梢轻抬,故意挑衅:“也不是不行。” “我不同意。”谢知鱼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道。 孟宁察觉到空气裏弥漫的火药味,如芒在背,但现在她又不能走,只好硬着头皮提醒:“目前来看,三个助理有点多了。最多两个。” “那我选她。”江念棠指了指第二位面试者的名字。 南枫。 谢知鱼盯着南枫的照片,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念棠继续说:“我记得工作室还有其他岗位空着,问问第三位面试者有没有去其他岗位的意向。至于第一位面试者……” 谢知鱼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江念棠话音顿了顿,思考了片刻,才说:“傍晚给人回绝了吧。” 从聊天中能看出来,第一位面试者一定是追过星的,并且对明星有着非常厚的滤镜。江念棠无意做那个打碎人美梦的人。 可谢知鱼并没有因为江念棠回绝面试者而面色好转,指甲在掌心留下明显的痕迹。 “阿棠,不考虑考虑我吗?”谢知鱼幽幽地问了一句。 江念棠摇头:“我这个咖位,一个助理差不多了,顾晓身边也才一个助理。” 谢知鱼实在拿江念棠没办法,只能点头。 两日后,助理南枫代替孟宁的位置在剧组裏陪同江念棠拍戏。 一般来说,艺人助理需要帮艺人处理生活和工作上的问题,在生活上需要给提前叫醒艺人,给艺人准备早餐、打伞、拿包、拎行李。 但江念棠习惯了自己做这些事,除非东西真的多到拿不下,才会分一点给助理。 早餐也是谢知鱼送过来,让助理拿给江念棠的。 助理南枫干了半个月,发现自己在江念棠的生活上基本没法插手。 孟宁私下提醒她:“我会把你往经纪人的路子上带的,有些事情,念棠没让你做,你就不用做,要是谢总抢着去做,你就识趣点,别打扰她们。” 南枫自然看明白了谢知鱼和江念棠非比寻常的关系,她没有多问,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 江念棠早就猜到了助理招了和没招是一样的,所以她从一开始没想过要找生活助理,这个助理,其实是给孟宁招的。 谢知鱼大概是被南枫刺激到了,与之前相比,更加粘人了。 无论江念棠去哪,谢知鱼都会跟着,上厕所也不例外。 趁着南枫去倒热水,江念棠气鼓鼓地揪着谢知鱼的耳朵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知鱼却笑了:“阿棠,我很开心。” “开心?”江念棠皱起眉,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轻了些,生怕让谢知鱼爽到。 谢知鱼靠近了些,目光柔和下来:“自从招了新助理后,你对我的态度特别平静,平静得让我有点害怕。” 江念棠反问:“平静还不好吗?” “不好。”谢知鱼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阿棠,为什么一定要等杀青,不能现在就给我答案吗?” “现在的答案就是……”江念棠推开谢知鱼,拉开两人的距离,冷淡地说,“我们已经分开了,应该保持距离。”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泪珠沿着脸颊滑落:“离婚以来的两个月,你从来没有动摇过吗?” 江念棠沉默了良久。 她会因为谢知鱼为她做的努力感动,可每当她动摇的时候,谢知鱼总是回到原来的状态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抓起来。 江念棠:“有。” “什么?”谢知鱼倏地睁开眼,直愣愣地看着她,湿润的眼眶还泛着红。 “我说,动摇过。”江念棠无比认真地说。 谢知鱼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指抓住扶手,指节泛白,嘴唇翕动着,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又把事情弄糟了。”她双手撑着两边的扶手,缓缓起身,脚步迟缓地离开了化妆间。 第64章 事故 南枫拿着水壶回来的时候, 谢知鱼已经走了有一会。 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总已经走了吗?” “嗯。”江念棠点点头,又问,“南枫, 这半个月,能习惯工作内容吗?” 南枫迟疑了片刻,对上江念棠认真的目光,猜想她说的应该不是日常生活上的帮助, 而是熟悉艺人的工作流程,她点点头:“习惯。” “其实我是不需要生活助理的。”江念棠左思右想,还是直接提了出来, 话音刚落, 南枫明显紧张了起来, 脊背都挺直了,江念棠放缓了说话的语气, “孟宁跟我夸过你, 很有规划, 这半个月来,你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而且你会自觉了解片场的进度和情况、处理好人际关系。” 被夸的南枫不禁扬起眉:“我想着多认识一些人,届时江老师有什么问题, 我才能及时找到人。” 闲聊时, 她也没忘了正事,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念棠姐, 快到你的戏份了。” “好。”江念棠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走出了化妆间, 继续拍戏, 那些现实裏被压抑的情绪在戏裏宣洩出来, 爱恨都化作泪水,被记录在镜头裏。 而谢知鱼独自一人坐在车内,额头抵在车座椅的后背上,眼圈通红。 “张姐。”谢知鱼挪开隔板,轻唤了一声,又沉默了下来。 张姐“哎”了一声,看着如此狼狈的谢知鱼,不禁轻嘆了口气。 她为谢家工作了多年,算是看着谢知鱼长大的,此时此刻,她的心裏也不好受。 可是有些事,她不便直接说,于是提起了另一件事:“谢总,今天比格犬跑进别墅裏,咬坏了很多东西。” 谢知鱼缓了口气,才说:“只要没咬到什么危险的东西就行。” “比格犬自从来了静公馆,总是乱叫乱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在听悦澜庭的时候,它应该不是这样吧?”张姐看了一眼后视镜裏的谢知鱼,见她的表情没有异样,继续说,“会不会是,它不太喜欢静公馆的环境?” “不是环境的问题。”谢知鱼长嘆了口气,“是我的问题。” 最近她忙着盯江念棠,遛狗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现在两头都没顾好。 谢知鱼蹙起眉,手掌支着眉心,太阳xue微微生疼:“张姐,我知道自己不对,可我似乎很难改,我的每一次更正,都是浮于表面的僞装,因为我的心不是那么想的,所以总会在某一刻漏出破绽。” “谢总不必苛责自己,所谓论迹不论心。谢总不妨静下心来想一想,究竟是什么行为让江小姐一步步走远的真正缘由。”张姐语气温和,将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我有个女儿,她喜欢吃榴莲,我答应她,她考了第一名就给她买。那天,她拿着奖状给我看,等我带着她去水果店,但是我忙忘了。她难过了很久。她难过的不是没有榴莲吃,而是我没有把她的话记在心底。榴莲不重要,它也可以是草莓、西瓜。最关键的是我的行为。” “我……”谢知鱼听明白的剎那,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张姐看得很通透。 她沉默了良久,才问:“后来呢?后来,您是怎么把女儿哄好的?” “我女儿和我闹别扭,不愿意主动说。我记起榴莲的事情后,就多买了一个榴莲,总共买了两个,给女儿赔礼道歉。女儿一听到我道歉,就笑了。”张姐目光柔和下来,“我没有找任何借口,将那天的情况如实告诉她,然后直接跟她道歉。” 谢知鱼轻声道:“你们母女感情好,只要你表达了歉意,你女儿就会原谅你的。可我……” 张姐想了想,宽慰道:“谢总别想太多了,慢慢来吧,江小姐心软,总是会原谅您的。” 谢知鱼忍不住又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见此,张姐也不再出声打扰。 傍晚,谢知鱼给孟宁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安排人接江念棠去酒店。 但谢知鱼的车一直停在停车场,亲眼看着江念棠上了车,才让张姐开车跟上去。 另一辆车上的司机是新招的,她注意到后视镜裏的那辆车,一脸警惕:“念棠姐,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是狗仔吗?要不我想办法把她们甩掉?” 江念棠看向后视镜,一眼就认了出来,摇了摇头:“不是狗仔,不用管她们。” 司机这才松了口气,以正常速度继续开向酒店。 抵达酒店后,江念棠和南枫一起下车,走到了一楼的电梯处,江念棠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陌生人,她立即收回目光。 回到套房,谢知鱼也没有出现,南枫在离开套房前,见江念棠时不时看向门,问道:“念棠姐,你在等着谁吗?” “没什么,就是今天有点累了,随便发发呆。”江念棠将目光从门上挪开,转身走到窗边。 她住的套房朝南,白日裏采光很好,夜裏还能看见江景,枝江两岸多了许多摊位,游客一边观赏江景,一边吃着小吃甜品饮料,惬意而舒适。 最近枝江还有无人机表演,有些人会用无人机在空中拼出她想要的字,用以表白。 南枫离开后不久,江念棠坐在沙发上,小口地喝着温水,时不时看向窗外。 在谢知鱼的耳提面命下,她终于习惯了喝温水。 她放下水杯,脑子裏全是今天和谢知鱼吵架的画面,心如乱麻。 一个想法浮上心头:既然放不下、甩不掉,干脆就继续黏在一起好了。 江念棠立即晃了晃脑袋,像是要将裏面进的水倒出去。 她翻看了自己的通讯录,思量再三,给秋绵发了消息:“你有空吗?” 她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不能和她谈。相熟的人裏,路白和张思思都是母胎单身,没有借鉴意义。 秋绵过了一会才回:“怎么了?” 江念棠:“有点困惑。” 秋绵:“谢知鱼纠缠你了?” 江念棠:“更准确地说,是相互纠缠。” 下一秒,秋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略微有点大:“相互纠缠是什么意思?你们又好上了?” 江念棠默默将手机挪远了些,挑着讲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秋绵听完沉默了一会,问:“你为什么要答应四个月后再做了断?你这不就是在给她机会吗?” 江念棠耷拉下脑袋,说不出话来:“可是戒断需要时间。” “那也得戒了才能断啊?你俩根本就没戒。”秋绵揉了揉眉心,语气稍缓,“念棠,你在想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我现在也只能推断,你根本就放不下。要不你俩还是复合吧?也别等三四个月了,免得相互折磨。” 江念棠更加纠结了:“可是我们做出了那么多努力才离开她,现在又要复合,是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秋绵说:“怎么会是原点呢?几个月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不一样的。你可以尝试着抛去过去的观念,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江念棠微抿嘴唇,“就像是恋人刚交往时那样?” “对,你不要说四个月后再给她答案,你就直接告诉她,你给她四个月的考察期。”秋绵顿了顿,继续说,“要么你就告诉她,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你的生活裏。决绝一点。” 江念棠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她的不出现,仅仅是不出现在我眼前,但她会像鬼一样飘在我附近。” 就在这时,枝江上的无人机亮起,拼凑出三个字:“对不起。” 没有写人名,但江念棠隐约能猜出来,是谢知鱼干的。 配合她刚才的话,显得有些荒唐好笑。 江念棠:“所以,有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内心的决定是被人推着走,然后无奈之下作出的,还是心之所向。” 秋绵也听沉默了。 江念棠像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逃不掉躲不开,只剩下一条路,哪怕这一条路是江念棠最初想走的,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总之,我的建议是,尽量不要拖太久。”秋绵言尽于此。 深夜,谢知鱼坐在车内,车正在往机场的方向开。 张姐:“谢总,为什么不明天再去呢?这个时候去S市见江小姐的父母,恐怕也是见不到的。” “现在过去,明天早上就能见到她们,我还能做一番准备。”谢知鱼揉了揉眉心,她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她与江念棠的聊天框下方的输入栏有一行字:“我准备去和你父亲道歉。” 有些事,不是她们忽略掉,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 无论将来她们走向哪一条路,这件事没有得到解决,那就会扎根在她们心底,成为最难拔出的尖刺。 但她迟迟没有发出去。 她怕江念棠的态度太坚决。怕她一早就做好了准备要离开。怕自己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恐惧盘旋在她的心口,久久未能散开。 凌晨,她抵达了S市谢家旗下的酒店,办了入住,但彻夜难免。 她删掉了输入框裏的字,放下手机,合上了眼。 早上六点,她开车去了江家。 她提满了礼品来到门口,正打算按门铃,江父就拎着垃圾袋出来,似乎是要去丢垃圾,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被礼物挡住半张脸的谢知鱼。 “哎?知鱼?念棠没来吗?你怎么一个人提着那么多东西来了?快进来”江父将垃圾袋放在角落,招呼她进门坐下。 谢知鱼进门后,将礼品放下,并没有坐下,她垂下眼睫,开门见山地说:“叔叔,有一件事,我想和你道歉。” “这是怎么了?”江母刚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一脸严肃的谢知鱼,目光在谢知鱼和江父脸上打转,心底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但她还是笑着招了招手,“有什么事,边吃边说吧。” “我还是现在就说吧。”谢知鱼缓了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当年,叔叔丢了工作,和我有关。当初阿棠要离开我,我不同意,就用叔叔阿姨的工作威胁她。阿棠不信我会动真,一气之下,我就那么做了。后来,我后悔了,就请人让叔叔回到单位上班。” 空气顿时陷入了寂静。 江父江母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对不起,辜负了你们对我的善意。”谢知鱼将腰弯得更低了。 江母开口,打破了死寂的空气,语气冰凉:“你的意思是说,你用我们威胁念棠?” 谢知鱼低着头,心沉到了谷底:“对不起,是我错了。” “好,那么,请你拿着你的东西出去。”江母说话时毫无波澜,提起谢知鱼拿进来的礼品,打开大门,放到了门口,“请。” 谢知鱼想,她们彻底完了。 她亲手为她们的关系画上了句号。 江念棠与父母的感情深厚,父母反对她们的感情,江念棠本就摇摆,只要她父母逼她们断了,江念棠一定会答应。 谢知鱼沉默着缓缓朝门外走去。 江母看着她的背影,沉声道:“其实,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你和念棠的关系,当时我就提醒过念棠。虽说人人平等,可实际上,世上依然存在着诸多的不平等。你的一句话,就可以影响别人的人生。你们谢家随时可以将人高高捧起,也可以让人跌落尘埃。这样的家庭,我们高攀不起。” “对不起。”谢知鱼迈出门槛,又转身鞠躬,“这些赔礼还希望叔叔阿姨能够收下。” 此时,一直沉默的江父终于开口了。 “当年被辞退的时候,我的领导就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那时我觉得不公,后来我去钓鱼,碰见我的领导,我发现领导的鱼竿再好,也不一定能把鱼钓上来,有些人哪怕用一根竹竿,也能钓上鱼。再大的身份,鱼也不会听你的。我就爱上了钓鱼。” 江父从沙发上缓缓起身,深沉的目光投向谢知鱼:“其实,我们并不是在意当年的事。我们在意的是你以权势欺负我们家念棠。” “是我错了,错得离谱。”谢知鱼垂着头,脸庞埋没在阴影裏,滚烫的眼泪沿着脸部轮廓缓缓滑落,沾湿了衣领。 “念棠虽然做事三分钟热度,但她是个重感情的人。”江母嘆了口气,“难怪当时她支支吾吾地跟我们说要和你离婚,我当时在纳闷,明明不久之前还如胶似漆,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念棠做这个决定呢?而且你们还有工作上的关系。这弄得多复杂?” “对不起……”除了认错,谢知鱼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是我的问题,当时我太年轻,做事冲动。但我现在不会了!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会放手的。” 江父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江母伸手握住门把手,关上了家门。 谢知鱼低头看着满地的礼品,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蕴满眼泪的眸子裏神色更加复杂。 她很羡慕江念棠。 江念棠父母哪怕到了这一步,依然在考虑江念棠的态度和感情,没有将两人的关系说死,没有警告她,不许再接近他们的女儿。 他们尊重女儿的想法和决定,将她视作一个真正独立的人,而非工具。 他们生气,更多地是因为她威胁江念棠了。 江念棠和她父母的做法出人意料的一致,又在情理之中。 这样的亲情太令人羡慕了,爱屋及乌时露出的那一点亲情,谢知鱼也能回味很久很久。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S市。 回到A市时,她彻底意识到,她已经没有家了。 谢知鱼回到静公馆,麻木地溜了三个小时狗,然后回到公司办公。 她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一直工作到十一点,都没有离开办公室。看见密密麻麻的字时,她的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当初江念棠给她的离婚协议。 这天晚上,她干脆没有回去,直接在公司的休息室裏睡了一晚上。 而江念棠将秋绵的话听了进来,正在犹豫什么时候找谢知鱼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天,谢知鱼像是消失了一样,不来剧组找她,也没有联系她。 江念棠有些担心,就问了一下孟宁:“这几天,谢知鱼有联系你吗?” 孟宁:“有,都是工作上的联系,怎么了?” 江念棠隐约猜到了什么,干脆趁着拍戏间隙,给谢知鱼打了一通电话。 谢知鱼很快就接通了,声音很轻,透着小心翼翼的意味:“阿棠……”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江念棠问。 谢知鱼:“有。” 江念棠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 谢知鱼:“我决定放手,从此以后,我不会再逼你。如果你想解约,我这就拟定解约协议。就按照我们之前签订的协议来。” “那工作室怎么办?”江念棠那颗忐忑的心蓦地一沉,轻声问。 谢知鱼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漆黑的眼眸裏闪烁着期待:“你是担心工作室裏的员工没了工作,还是担心我血本无归?” 江念棠:“都担心。” 谢知鱼眸色骤然一暗,低声道:“工作室会继续开下去,我可以让孟宁继续带其他演员。如果孟宁不愿意留下,我会找其他经纪人。总之,不会让工作室裏的其他人失业。阿棠,你想要的,我都会实现。” “我会留下的。”江念棠语气坦然,“我现在走了,未免有点太不负责。我会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来。我会努力,不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好。”谢知鱼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指腹搭在手机屏幕上,眷恋地划过江念棠的名字。 通话挂断的那一刻,她长嘆了口气。 她的阿棠太好了,至今还在替她着想。 真的要放手吗?她似乎有点做不到。 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谢知鱼的脑海裏,久久不能散去,没有人可以告诉她答案。 江念棠有那么多的“军师”,而她从来都是孤家寡人。 一番斟酌后,谢知鱼先换了一辆新车,停在片场外的停车场裏,偷偷观察江念棠上下班。 大约维持了两周,谢知鱼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作为投资人,她来探班很正常吧? 这天傍晚,她等到江念棠的戏份结束,走进了剧组,江念棠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个灯具突然倒了下来,彼时江念棠正背对着危险。 “小心”谢知鱼的嘶吼破空而来,她扑了过去,在灯具砸下的瞬间,猛地将江念棠圈入怀中,转身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地抗住重击。 灯泡砰地一声撞在她的后脑上。 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双臂依然箍住怀裏的人。 “谢知鱼” 耳畔的呼唤和场务的奔走声仿佛隔了层水雾,让人听不分明。 在昏过去前,谢知鱼隐约看见江念棠眉宇间的担忧和心软。 不得不说,苦肉计百试百灵。 虽然灯具倒下不是她干的,她完全有机会拉着江念棠一起躲开,但她偏偏没那么做。 她就是想让江念棠心疼她一下。 江念棠的确很心疼,看到血的那一刻,她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当晚,谢知鱼就醒过来了,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支着脑袋坐在她床边的江念棠。 “阿棠……”谢知鱼声音微哑,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江念棠的脸颊,温度沿着指腹传递,暖意流过心间,令人无比安心。 江念棠本就睡得浅,感受到脸上的痒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拿到温柔的目光,这才清醒过来。 “你醒了?要喝水吗?”说着,她起身给谢知鱼倒了杯温水。 谢知鱼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念棠为了她忙活,水杯递到唇边时,她小口地喝着,希望能将温馨的氛围拖长。 江念棠却以为她没那么想喝,喝了许久,水杯裏还剩下三分之二的水量,就把水杯放了回去。 “你有受伤吗?”谢知鱼温声问道。 江念棠轻嘆了口气:“我没事,倒是你,怎么那么傻,有空给我挡,没空把我拉走?” 谢知鱼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心虚,语气依然温和:“当时太慌了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而且,电视剧裏不都是那么演的吗?”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江念棠,或许就信了这份说辞。 此刻的江念棠轻笑了一声,双手抱胸站了起来,俯视着谢知鱼,语气裏透着一丝失望:“是真的来不及想吗?还是你想用这一出苦肉计令我心软?你当我是傻子吗?怎么灯具早不倒晚不倒,偏偏等到我经过,它就倒了?”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65章 答案 谢知鱼瞳孔一缩, 语气变得急促,胸口迅速上下起伏:“灯具倒下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拿你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江念棠微抿嘴唇,重新做了下来, 眼神稍稍柔和下来,像是信了半分,问道:“那你做了什么?” “我承认,我是想用苦肉计, 当时的情况,我的确能把你拉走,我没有那么做, 就是想你心疼我……”谢知鱼越说声音越轻。 江念棠无奈地嘆了口气:“如果灯具砸下来, 你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就出事。总比眼睁睁看着你越来越远要好。”谢知鱼说这话时没有一丝犹豫, 似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江念棠气笑了。 谢知鱼伸手勾了勾江念棠的手指,眼眶微微湿润:“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江念棠拂开她的手指:“那如果你瘫痪了呢?” “那你应该会天天来看我吧。”谢知鱼开玩笑道。 江念棠瞪了她一眼, 故意气她:“我看你真的脑子进水了, 你要是真瘫痪了,我花你的钱养女朋友, 每天带着不同的女朋友到你病床前跟你炫耀。” 谢知鱼见江念棠还有兴致逗她,不禁勾起唇, 也开玩笑道:“花我的钱可以, 但不可以养别的女朋友。你只能有我一个女朋友, 除非我死了。不过, 就算我死了,我也会缠着你的。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江念棠扯了扯嘴角, 又拿起水杯, 递到谢知鱼唇边, 堵上她的嘴:“喝你的水吧。”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江念棠回头看去,透过门上的一小扇玻璃,看见门外的倪娜,心中了然,应该是谢珍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倪娜就推着谢珍进来了。 江念棠将见底的水杯放了回去,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听说你在片场受伤了?”谢珍的语气依然严厉,“这么大个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吗?我们都到机场了,听到你助理打来的电话,只能取消行程过来。” 江念棠听着都觉得刺耳,出声揽下了责任:“阿姨,是我的问题,知鱼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谢珍面色冷峻:“你不用替她说话。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吗?我问你,出事后,有没有派人去调查?为什么灯具会掉下来?你没有吧?可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苦肉计一次两次还不够吗?灯具旁边那么多东西,又有电线在那,你知不知有多危险?” 虽说是关心则乱,可字裏行间的指责也是真的。 甚至没有听谢知鱼的解释,就定了罪。 江念棠忍不住继续说:“阿姨,知鱼刚醒不久,根本没时间去查。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是皮肉伤,晕过去是因为砸到了脑袋,脑震荡了。这事不是她做的,您别怪她了。” 倪娜也轻轻拍了拍谢珍的背:“好了,孩子还在病床上,少说两句。” 漩涡中心的谢知鱼却比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要平静,她抓住了江念棠的手指:“我会调查清楚灯具是怎么倒下来的。既然我没事,你们就走吧。” 谢珍:“走。” 病房裏的空气骤然冷下来,气氛也凝滞了。 谢知鱼垂下了头,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 但江念棠觉得谢知鱼应该心情不太好,就没有松开手,轻声安慰道:“别太放在心上,或许,你母亲遇上了别的事,心情不太好。” 谢知鱼抬眸时,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我没有放在心上,早就习惯了,也放下了。而且这一次,有你在我身边,你没有松开我的手。” 说着,她抬起江念棠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上,轻蹭着。 这时,江念棠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她父亲打来的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江念棠拿着手机起身离开病房。 谢知鱼嗯了一声,目光一瞬不动地望着江念棠背影,直至病房门隔绝了她的视线。 从前,江念棠从不会避着她打电话。 江念棠去了走廊尽头打电话,窗户开着,微风拂面。 江念棠:“喂?爸爸。” 江父语气焦灼:“念棠!你没事吧?我看网上说你们那个剧组出事了,砸到人了!” 江念棠:“我没事,灯具倒下来时,知鱼及时出现,保护了我,我没被砸到,但她受了皮外伤,而且有点脑震荡。” 江父倒吸一口凉气:“她救了你?那她受伤严重吗?要不要我和你妈去A市看看?” 江念棠连忙拒绝:“我问过医生,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就行,你们不用那么大老远跑过来。” 江父却沉默了一会,突然:“其实,你和知鱼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江念棠愣了愣:“知道什么?” “她都告诉我们了。”江父长嘆了口气,“上个周日早晨,我一开门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提了一大袋礼品,然后她就开始道歉,说之前威胁过你,也影响了我的工作。她道歉得很诚恳,但我们还是把她赶了出去,礼品也没收。” 江念棠眼圈微红:“对不起,爸妈,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爸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江父宽慰一笑,“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我们本来以为,知鱼回去后,你就会打电话问我们这件事,但没想到,你一直没有说。” 清风抚过她的脸颊,混沌的思路渐渐清晰,江念棠恍然大悟:“上周日后……她就没像以前那样黏着我了,我当时有点担心她,我就打了个电话。然后她就跟我说,放我自由。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她突然这样说。原来是这样!可我分明告诉过她不要去找你们的。” “当时,我和你妈妈可能说了点重话,这些日子下来,知鱼没有纠缠我们,甚至真的与你说放你自由。她倒是坦诚,说到做到。”江父又嘆了口气,“我们能看出来,她很爱你,否则不会来跟我们道歉。她既然道歉了,那这事就算过去了。阿棠,如果你依然爱她,我们不会拦你。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我为她动摇过,可是我总觉得这样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其他人……”江念棠轻咬下唇,睫毛微颤,在眼底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 手机那头的人换成了江母:“念棠,你已经离婚,那就是为过去画上句号。我们也不怪知鱼了。她其实也帮了我们很多,当年你姥姥做手术,是她请来国外的专家会诊做手术。那时我们以为是运气好,还说,物极必转,毕竟那阵子你爸太倒霉。现在才知道,是知鱼请来的。” 江父凑到手机旁说:“是啊,以前我在单位的时候,其实单位福利没那么好。总是加班。但是被辞退又招聘回来后,单位的福利就好了很多,加班少了,工资变多了,公司食堂饭变好吃了,单位裏每年还有免费体检,还有可以带家属的旅游。” 江母语气温柔:“人无完人。她做过错事,但也做了很好的事。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她的缺点。当然,也要看你是否还爱她。总之,妈妈希望你开心快乐,能顺心遂意,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爸妈都会支持你。” 江念棠听完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了,又偷偷掉眼泪了吧?”江母笑着说。 “没有。”江念棠故作轻松,可难掩声音裏的哭腔。 母亲也不拆穿,笑着说:“好,我们家念棠长大,有自己的判断,妈妈就不多说什么,影响你的判断了。” “好。” 江念棠擦干了眼泪,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看不出哭过了,才若无其事地回到病房。 一进门,就对上谢知鱼灼热的目光。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在和谁打电话? 后半句话,谢知鱼没有问出来。 她尽量放缓了语气。 可江念棠还是听出来其中的在意。 江念棠语气平和地说:“和我爸妈打电话,他们看到了新闻。” “原来是这样……你没事,他们应该能放心。”谢知鱼的语气更弱了些。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说:“他们听说你救我受伤了,问了你的情况。还跟我说了很多……” “难怪他们能养出你这么好的女儿。原来是言传身教。”谢知鱼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怎么运气这么好,遇上一家子好人了呢?” 江念棠嘆了口气,扫了她一眼:“可如今的世道,人善被人欺啊……”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被欺负的。”谢知鱼诚恳地看着她。 江念棠低眸看着她,沉思了片刻,说:“等你病好了,我们谈一谈吧。” 谢知鱼心中一紧,但还是应下了:“好。” 她不知道“谈一谈”是谈分手还是谈复合,但江念棠愿意和她谈,那就是好事。 医院停车场 谢珍很要强,哪怕现在双腿使不上什么力气,也不让别人抱她上车,她用双臂强撑着,让自己入座,倪娜想扶她,都被拒绝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这事是你前夫的私生子做的呢?”倪娜俯身收起轮椅,放进后备箱,回到车上,疑惑地问道,“何必说那些话惹她不快?” “我就是气她不知轻重。”谢珍脸色阴沉,“况且,这事不难查,一查监控就知道问题所在,难的是追责。” 倪娜沉眸道:“的确,监控裏,那位灯光助理被灯具绊倒,灯具才倒了下来,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巧合的是,那位灯光助理恰好是私生子的女朋友。而且之前也没有做过灯光助理。” 谢珍目光渐凝:“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谢知鱼很快就查清了其中的关窍,报警后,灯光助理咬死了是意外,哪怕警察查出了她和男友的聊天记录,她也没有松口。 聊天记录裏,私生子极其憎恨谢家,认定是谢家剥夺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他知道谢知鱼的软肋是江念棠,也想让谢知鱼尝尝绝望的滋味。 但灯光助理一直反驳,说这样不好,是江念棠是无辜的。 案件陷入了僵局。 直到那位私生子逃走的消息传来,灯光助理幡然醒悟她成了弃子。 她这才招供,是那位私生子指使她去害江念棠的。 起初,她是不愿意的。 但是她的原生家庭实在是太糟糕了,父亲家暴她和母亲,母亲却不向着她,还总是问她要钱。私生子答应她,事成之后,会带她走。 而且,私生子就是想报复谢知鱼,并非让她去杀人。 原计划是让棚裏的顶灯掉下来的,她觉得那个有点太危险了,就换成了这种小一点的灯具。 灯光助理认罪态度良好,并检举揭发了私生子的犯罪行为,警方赶在私生子逃走前,将人抓了回来。 刑事案件本就复杂,判决下来要等很久,剩下的事,谢知鱼都交给律师去处理了,不接受任何赔偿,要重判。 此事之后,谢知鱼将剧组裏的每个人都背调了一遍,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又让人检查了剧组裏的各项设备。 确认一切安全后,剧组得以继续拍摄。 接下来的一周,谢知鱼高度警惕,说什么也要陪在江念棠身边。 江念棠知道劝不动,干脆就随她去了。 谢知鱼如愿干上了生活助理的活。 半个月后的一天,江念棠的戏份结束,她正在卸妆,谢知鱼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镜子裏的谢知鱼目光躲闪,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说话。 江念棠自然注意到了,问:“你想说什么?” “之前,你说要和我谈谈的。”谢知鱼小声提醒,“我病已经好了。” “那你前两天还跟我喊疼?”江念棠挑了挑眉,指尖戳了戳谢知鱼的肩膀。 谢知鱼说:“是有点疼,我没说谎。但这不影响我们聊天。” “好吧。”江念棠点点头,“那等会一起遛狗去吧,遛狗的时候好好聊一聊。” 谢知鱼的眼眸骤然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等着江念棠卸妆结束,就带着她上车。 江念棠上车后,她才想起来,幸福还在静公馆待着,最近事务更加繁忙,她遛狗的时间更短了。 要是把狗放回听悦澜庭,只怕天天拆家。 她迟疑了片刻,主动说:“幸福现在养在静公馆裏,那边面积大,它可以自己在草地上扑腾跳跃。如果你不愿意进静公馆的话,我自己把幸福接上车就行。” 江念棠微微一怔,手指微微蜷起,最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只是遛狗的话,我们就在静公馆附近随便走走。静公馆那边的空气好,也宽敞,不用担心吵到邻居,挺适合小狗生活。” “好。”谢知鱼庆幸自己早就把静公馆裏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扔掉了。 静公馆 江念棠很久没来到这裏了,冷白灯光照在花坛裏,十字形的小紫花开得正艳,有一抹淡淡的幽雅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是她不认识的品种。 “是丁香花。”谢知鱼温声说道。 江念棠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朝裏走去。 幸福就养在静公馆最大的别墅的院子裏,院子裏有秋千、亭子。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江念棠很喜欢这裏。 幸福撒开腿朝着江念棠跑来,兴奋地摇着尾巴。 “它很想你。”谢知鱼说。 江念棠抱起小狗,笑吟吟地看着幸福的全包眼线,弯起唇道:“我也很想你呀。” 谢知鱼将狗绳递给江念棠,与她一起蹲下来给小狗套上狗绳。 套好狗绳,两人就并肩而行,朝外走去。 静公馆外的那条路很安静,车辆极少,但路面宽敞,还有明亮的路灯,很适合散步。 但江念棠是个懒人,不遛狗的时候,几乎不出门运动。 “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有找你谈谈,是因为我也没有想好。”江念棠主动说道。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知道。” 江念棠低头看着狗,说:“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许撒谎。” 谢知鱼望着地上的一双人影,心蓦地一沉,轻声应下:“好。” “如果这部戏杀青后,我拒绝了你,你会怎么做?”江念棠问。 谢知鱼沉默了。 江念棠补充了一句:“不要骗我。” 谢知鱼问:“我能在你杀青后再回答吗?” 江念棠轻笑道:“如果我们是杀青后进行的这个问答,那结果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两人牵着狗走了将近五分钟,谢知鱼低声说:“我想把你关起来。从此,你的身边只有我。” 说完,她攥紧了狗绳,静候着江念棠的审判。 对于江念棠而言,这份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让她松了口气:“这次怎么不说谎了?” “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会再骗你。”谢知鱼说。 江念棠问:“那你现在就说出来,不怕我跑了?” 谢知鱼停下脚步:“怕,可我……不想骗你。而且,你不会跑的。” 江念棠:“为什么?” “你的工作还没结束,你不会留下烂摊子给我。”谢知鱼太了解她的阿棠了。 江念棠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敛起眸,沉默了良久:“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没法关着我了。” 谢知鱼亲手将鱼放归了浩渺大海,又怎么能期盼着鱼儿找到回家的路呢? “所以我只是想想。”谢知鱼转过身,上前一步,与江念棠靠得极尽,“阿棠,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我真的不会再欺骗你了,真的。” 江念棠弯起眉:“我相信你。”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投入湖泊的一块巨石,掀起了一阵巨浪,拍打在谢知鱼的心间。 月光下,两人额头相抵,嘴唇只差毫厘就要亲在一起。 幸福:“wer” 一声嚎叫击碎了周遭的暧昧氛围。 江念棠别开脸,嘴唇不经意地蹭过谢知鱼的侧脸:“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是你的考察期,别再让我失望了。” 谢知鱼的心跳陡然加快:“好。”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谢知鱼反而没有那么黏着江念棠了。 次日,谢知鱼带着做好的早餐去酒店,彼时江念棠刚醒不久,正在洗脸。 门一开,谢知鱼还在门外停顿了片刻,直到江念棠说:“愣着做什么?进来吧。” 谢知鱼这才点头走进套房:“我给你带了早餐,是你喜欢吃的,我去和南枫说一声,让她不用准备了。” “不用说了,我昨晚已经告诉过南枫了。”江念棠用洗脸巾擦了擦脸,走到梳妆臺前,开始护肤。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语气轻松:“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 “你要是不来,我才意外呢。”江念棠涂抹乳液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收回目光。 当谢知鱼亮出最后的底牌时,江念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有些事,说出来反倒没那么吓人了。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谢知鱼正常送江念棠去片场,随后离开片场去公司,傍晚又回片场。 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七月初,江念棠的戏份终于结束。 杀青宴上,江念棠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晕乎乎的,结束后,她跟着谢知鱼上车,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江念棠的脑袋枕在谢知鱼的腿上,一只手掌搭在谢知鱼的膝盖上,嘴裏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谢知鱼微微低下头,低声呢喃:“阿棠……” 张姐问:“谢总,我们去哪?” 江念棠合着眼,嘴唇一张一合,谢知鱼认真盯了一会,隐约看出她在说什么,于是抬眸道:“回听悦澜庭。” 张姐:“好。” 幸福还在静公馆,谢知鱼打横抱着江念棠进屋后,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拖鞋踩地的轻微声响。 谢知鱼的动作很轻,除了玄关处的臺灯,屋内的其他灯都没开。 两人抱在一起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江念棠的小腿在墙上微微晃动着,足尖时不时蹭过谢知鱼的裙摆。 “别动。”谢知鱼呼吸一滞,收紧了抱着江念棠的手指,可怀裏的人睡得毫无知觉。 她抱着江念棠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了床上,正要起身换衣服,领带却被江念棠一把拽住。 谢知鱼今天穿着的是黑色衬衫裙,领口有一个装饰性的红色领带。 江念棠的力气不算大,但谢知鱼没设防,这么一拉扯,她与江念棠之间的距离骤然近了,再近一点,她就能亲到了。 她动了动嘴唇,目光流转在面前莹润嫣红的唇上。 “阿棠,你还没给我答案。”谢知鱼双手撑在江念棠的脑袋两侧,强忍着才没直接亲下去。 偏偏江念棠还抓着她的领带不放。 第66章 我爱你 进退维谷间, 江念棠终于睁眼了,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知鱼:“好好看。” 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谢知鱼的脸上,惹得她呼吸紊乱, 眼瞳裏的渴求更加浓烈。 “想我了吗?”谢知鱼声音晦涩。 “想。”江念棠微微抬起脸,乌黑的眼眸裏泛着水光,“想亲。” 话音刚落,她就主动凑近, 碰了碰谢知鱼的嘴唇,温温软软的,很舒服。 谢知鱼却罕见地没有深入, 只是低声问道:“阿棠, 该给我答案了。” 江念棠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像是清醒过来了,思考了片刻, 问:“刚刚这个答案不够吗?” “不够。我想听你说。”谢知鱼感受着江念棠四处点火的动作, 呼吸渐渐变得滚烫。 江念棠眉眼弯弯, 笑着问道:“想听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谢知鱼问。 江念棠无辜地眨了眨眼:“前妻。” 谢知鱼偏头轻笑了一声,手指攥着枕头的一角:“故意气我好玩吗?” “好玩。”江念棠依然拽着领带, 伸出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颈,将人拉近, 轻咬了一下耳朵, “谢知鱼, 我们重新开始吧。” 指尖缠绕在领带上, 声音微颤,带着点酸涩。 “好。那就从告白开始。”谢知鱼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 她含住江念棠的下唇, 细细厮磨, 描摹着唇形,鼻尖相互蹭着,呼吸也交缠在一起,“从前,你告白了三次,这回,让我来吧。” 江念棠仰头回应,这个吻才缓慢加深,比任何一次亲吻都要小心,像是在清算分别的日日夜夜。 微咸的眼泪淌过嘴唇,分不清是谁的,压抑的哭声在房间裏响起。 “别哭。”谢知鱼声音哽咽,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流下,滴落在她的脸颊。 江念棠早已泣不成声,在模糊地视线裏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除了亲吻,这个晚上她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眠,便觉得无比满足。 睡前,谢知鱼环抱着爱人,贴在江念棠的耳边说:“阿棠,我爱你。” 江念棠似乎总是不愿意看到她为爱妥协,可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妥协,她只是想在空隙中生出重新开始的可能,让她们的世界更加广阔。 清晨,A市起了薄雾。 江念棠很早就醒了,她站在窗边,五指贴在玻璃上,初升的太阳并不耀眼,像是咸鸭蛋黄。 “在看什么?”谢知鱼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沿着她的目光看去。 “日出。”江念棠收回目光,转过身勾住谢知鱼的脖颈,“知知,这次我们真的重新开始,忘掉四年裏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好不好?” “好。”谢知鱼低眸轻笑,“阿棠,你有没有跟自己吃过醋?” 江念棠凑近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有一点。但现在不重要了。” “嗯,不重要了。”只要她们现在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江念棠在谢知鱼的怀裏靠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幸福还在静公馆吧?” 谢知鱼:“嗯,有管家和佣人们在,我提前告诉过她们,要及时遛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江念棠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她们而言,幸福已经是一条绝世好狗了。 但前提是,及时遛狗。 下一秒,管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好了!幸福水淹静公馆了!” 谢知鱼和江念棠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前往静公馆了。 昨晚,幸福半夜起来进了一楼的卫生间,裏面哐当几声,它就跑了。 今天早上,管家发现一楼地面上有水,就一路找,找了这个位置最偏的卫生间,卫生间的地漏还被水盆堵住了,水盆接满了水,并且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漫。 活生生的一出“魔童闹海”。 江念棠看见湿漉漉的幸福仍在摇头晃脑地扑腾,不禁沉默了。 管家庆幸道:“幸好是一楼,不然就更麻烦了。” 江念棠拍了拍谢知鱼的肩膀,宽慰道:“幸好不是听悦澜庭漏水,不然楼下邻居和物业就要上门了。” “不是它的错,怪我,这段时间陪它的时间的确太少了。”谢知鱼蹲下来,将幸福抱起,幸福的狗爪子扑腾了两下,在谢知鱼的衣服上留下了明显的脚印。 江念棠沉思了片刻:“要不搬到这裏住?也不用接走幸福了。比起精心打造的狗窝,狗狗应该更喜欢这种自然环境。” 谢知鱼瞳孔一缩,愣在了那,眼底转瞬浮起惊喜:“真的?” 江念棠忽而想到之前搬去听悦澜庭的原因:“但是你这样上班是不是不太方便?”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谢知鱼只觉得欣喜若狂,此刻江念棠说什么,她都能应下来,“那我今天就联系搬家公司,把你租的房子裏的东西搬过来!” 江念棠皱了皱眉:“什么搬家公司?” 谢知鱼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对,不用搬家公司,那套公寓裏也没什么好搬的,缺什么直接买就好了。” 直到江念棠的下一句话出现,她像是被凉水浇头了脑袋。 “我什么时候说要搬家了?” 谢知鱼目光凝滞地看着江念棠,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搬到这裏来住?” 管家眼见着氛围不太对,就给周围的佣人使了个颜色,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江念棠慢悠悠地摸了摸幸福的大耳朵:“我刚才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一直住在听悦澜庭,听悦澜庭离你公司近,你可以午休的时候过去,晚上可以来静公馆住。当然,我只是随口一提,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你呢?”谢知鱼语气急促起来。 江念棠笑着提醒道:“我们现在是重新开始,不是直接复婚。” 谢知鱼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酒醒后你就反悔了。” “酒后的事,的确不能太当回事。”说完,江念棠眼见着谢知鱼紧张地抿起唇,她轻笑了一声,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昨晚回听悦澜庭后,我很清醒,我说过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 幸福高兴地晃了晃脑袋,大耳朵一左一右拍打在江念棠和谢知鱼的脸上。 两人相视一笑。 江念棠伸手将幸福抱了过来,弯起唇:“好了,先给幸福洗一下黢黑的脚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眼底满是笑意。 处理完幸福的事,两人早上九点才吃上早饭。 这是江念棠第一次在这栋别墅裏吃饭,光光是餐厅,就比其他住处大了几倍,餐厅的柜子裏摆放着不少名贵的酒,地毯和桌椅都价格不菲。 谢知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对了,我得到消息。《盛夏》快要定檔了,估计会放在暑期檔。届时,孟宁会安排你出席活动,工作室的运营和风控组都已经就位。如果对安排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和孟宁商量。” “那你呢?”江念棠单手支着下巴,眉梢轻抬。 谢知鱼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自己的嘴唇,微微一笑:“我作为投资方,出席路演,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而且很合适。”江念棠歪了歪脑袋,笑吟吟地看着谢知鱼,“总觉得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不太一样了。” “因为今天的我……天亮了。”谢知鱼偏过头,看向窗外,透过窗户,正好能看见花园裏的绣球花。 江念棠沿着她的目光朝外看去,这才看见绣球花,眸光微动:“嗯,天亮了。” 傍晚,她们一起去遛狗,谢知鱼拍下了两人一狗的影子,配文:“天亮了。” 不知情的人在下面发问号。 了解谢知鱼的人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比如路白。 她早就猜到她们会复合,而且复合的时间比她想的要晚很多。 但她什么也没说。 直到晚上九点多,江念棠在群裏发消息:“那什么……我复合。” 配上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张思思最早回复:“到时候婚宴把我们三个单独安排一桌好吗?好的。” 秋绵:“我们这是劝分桌吗?” 张思思:“也可以算军师桌吧?当年念棠追谢知鱼的时候,我们也出了不少主意。” 江念棠:“这才刚复合……倒也不必想那么久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分了呢?” 张思思:“这可不能乱说!万一被谢知鱼看见,她发疯怎么办?” 江念棠:“放心吧,她现在不在我身边,我们也没有同居,她也没有监视我。” 张思思和秋绵纷纷发了一张比格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秋绵:“那改天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张思思:“等我一起!一个月后我回国玩!” 江念棠:“好。” 她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一周后,江念棠参加《盛夏》的路演。 谢知鱼坐在臺下的第一排,江念棠站在舞臺的边缘位置,她只需要偶尔接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只需要乖乖站在那,保持微笑。 臺上氛围很好,除了谢知鱼,其他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舞臺中央。 谢知鱼目光一顺不动地盯着江念棠,数次视线相接。每次都是江念棠率先挪开目光。 路演结束,几位主演在后臺聊了会天,便陆续离开,江念棠则在后臺等谢知鱼, 女二走之前好奇地问道:“你还不走吗?” 江念棠笑着回答:“我等人。” “那我先走了,下次路演见”女二跟着助理离开。 后臺只剩下江念棠一个,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想,谢知鱼怎么还不给她发消息? 按照谢知鱼以前的习惯,她应该早在路演结束后的三分钟抵达后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带走。 她思索了片刻,干脆自己给江念棠发消息:“你在哪?” 谢知鱼:“在停车场等你。你忙完了吗?” 她还发了个比格犬一脸期待的表情包。 江念棠不禁轻笑了一声,回复:“其实,我也在等你。我马上去找你。” 她起身收拾东西,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走进停车场没一会,就看见了谢知鱼站在车旁。 日光下,谢知鱼撑着杏色的遮阳伞,一身白裙,裙摆随风摇曳。 江念棠的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大学时期的谢知鱼。 谢知鱼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伞微微向她倾斜:“怎么不撑伞?” “只有一点路,就懒得撑伞啦。”江念棠靠近了些,“我饿了。” “我们回家吃饭。”谢知鱼收起伞,牵着江念棠的手去车内,“想吃什么?” 江念棠双手托腮:“什么都想吃。前一段时间为了拍戏,吃了好好久的减脂餐,特别寡淡。” 车内的氛围许久没那么温馨过了。 张姐坐在驾驶室裏,不自觉地露出慈祥的笑容。 因为幸福在静公馆,所以两人直接回了静公馆。 两人一进院子,幸福就兴奋地朝他们撒腿跑过来:“werwer” 夕阳下,暖金色的光晕洒落在花园,蓝紫渐变的绣球花渡上了一抹亮色。 江念棠站在花园的青石板上,怀裏窝着幸福,狗狗温热的鼻尖蹭过她的手腕,她微微低头,轻笑着抚摸狗狗的大耳朵,忽而一缕清风拂过,狗狗伸出爪子,尾巴摇了起来,轻轻拍打在江念棠的手臂上。 谢知鱼倚在亭子的柱子前,望着如此温馨有爱的画面,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她们。 第67章 女朋友 一周之后, 谢知鱼陪着江念棠去Q市参加下一场路演。 《盛夏》的市场反应很好,江念棠得到的关注都变多了。 这场路演结束后,江念棠还收到了粉丝送的手写信和礼物。 她抱着这些东西回到酒店, 盘腿坐在床上,爱不释手地仔细观摩。 “这么喜欢吗?”谢知鱼从她的背后揽住她的腰,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后颈,话语间带着明显的醋意。 江念棠举起手写信, 放在光下照耀,扬起兴奋的笑脸:“喜欢!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而且手写信读着真的很让人感动。” 这样一个电子通讯发达的时代,手写信变得弥足珍贵, 笔下文字裏蕴藏着的浪漫爱意更加直击人心。 而且, 江念棠很喜欢用笔写字。 她喜欢做手帐, 大学的时候会准备一个笔记本,专门记课堂笔记, 如今她喜欢用笔在剧本上做一些标注。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写信, 好不好?”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后颈, 小心翼翼地触摸着。 江念棠点点头:“好呀。你把不知道的四年都用笔记下来好不好?说的时候总会遗忘一些细节,写的时候可能更加完整。” “好。”只要是江念棠想要的, 谢知鱼都会成全她,更何况只是手写信。 江念棠拆开另一个盒子, 裏面装着的是一条鱼形抱枕, 还散发着一种清新的香气。 盒子裏同样装了一封手写信。 这份手写信与其他不同的是, 手写信的主人是当初教江念棠捞鱼、拍鱼、处理鳞片的卖鱼大娘的女儿。 信裏写道:“看电影的时候, 总觉得你的处理鱼的场景很熟悉,卖鱼的话术也似曾相识。回到家后我才知道, 原来你向我母亲讨教过。她特别喜欢你, 我也是……” 谢知鱼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语气裏透着在意:“阿棠,我也特别喜欢你,你回头看看我呗。” 江念棠转过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又立即撤离,蜻蜓点水一般,令人心痒难耐。 谢知鱼凑近了些,正想张嘴咬,江念棠突然从床上起来,将这些礼物通通放进行李箱裏。 “行李箱都要被装满了,这样你的衣服可能放不下了。”谢知鱼提醒道。 江念棠蹲了下来,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她蹲在地上歪了歪脑袋,思索片刻说:“那就再买一个行李箱。” “你之前走的时候,我送给你的东西,你一样没要。别说是一件小东西,那些房车你一个都不肯要……”谢知鱼醋意大发,嫉妒得想发疯,忽的一阵空调冷风吹过她的头顶,她立即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下床,语气轻缓,格外小心翼翼,“我不是故意翻旧账的,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因为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你脑子裏还有很多过去记忆。比如Q市……不如我们要不要在这裏玩一下?覆盖掉那些不太好的记忆。”江念棠看向窗外的夜景,四周一片漆黑,“说起来,你在这裏待了将近两年,应该对这裏很熟悉吧?” 谢知鱼却笑着摇了摇头:“说来惭愧,在Q市这两年,除了你来的那次,我没有在这边的景点玩过。” “那……美食呢?”江念棠问。 “那个时候虽然工作忙,但我基本是自己做饭带到公司裏,中午用微波炉热一热,所以外卖也很少吃。”谢知鱼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么细数起来,我在这裏的两年好像白待了,什么也不知道。” 江念棠:“那正好!我们一起逛逛。” 谢知鱼:“好。” 次日,两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天气晴好。 她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杏花林。这个季节,杏花已经落了,杏花林的人很少,只有些许几个遛狗人会往这边走。 江念棠牵着谢知鱼的手,十指紧扣:“我们可以等下次杏花再开的时候过来,那个时候这裏应该会很漂亮。” “的确很漂亮,盛放的时候是有点粉的,落下的时候,像是大片大片的下雪。”谢知鱼握紧了江念棠的手,“来年春天,我们再来一次这裏吧。” 江念棠欣然答应:“好。” 虽然这裏的杏花已经落了,但是江念棠还是想拍一张合照,于是她摘下口罩和墨镜,拿起拍立得,给两人拍了一张合照。 但很快就有路人认出了江念棠,兴奋地喊起江念棠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三妹” 谢知鱼的掌心骤然一空,眼见着江念棠应路人的要求,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俩人都没带笔,路人就拿出口红,请她在白衬衫上签名。 “确定要在这裏签吗?可能很容易掉。”江念棠问。 路人欢喜地点点头:“没关系的,就在这裏签吧。我会好好保存的。” 江念棠签完名字,路人低头看着白衬衫上的字,越看越喜欢。 路人终于注意到跟在江念棠身后的谢知鱼,好奇地问道:“那是你的经纪人吗?” 谢知鱼心中一紧,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念棠,将选择权交给她。 江念棠笑着说:“是女朋友。” 路人了然:“难怪看起来这么般配。那祝你们天天开心!” 江念棠:“谢谢,你也是!” 江念棠和路人挥了挥手告别,然后重新牵上了谢知鱼的手。 谢知鱼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长舒了一口气,好奇地问道:“你就不怕她说出去吗?” “你难道还怕她说出去?”江念棠挑了挑眉问道,“反正我是不怕。” 是了。 在这件事上,她一向坦诚。 谢知鱼:“不怕。” 江念棠轻哼一声:“我看吶,你岂止是不怕,你巴不得这位粉丝能再网上说道说道吧?” 而且,她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粉丝了。 上回两人也是十指紧扣。 谢知鱼微微垂下眼睫,低声道:“如果你不想,我会尽力掩盖此事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江念棠捏了捏她的掌心,“你别打扰人小姑娘了。” 谢知鱼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傍晚,她们漫步在长街裏,江念棠看着路人牵着的柯基,总觉得手心痒痒的,也想牵一牵狗绳了。 她偏头看向谢知鱼:“我们明天回去吧,我怕幸福一个人在家太孤单。” 家。 在她的眼裏,那又回归到“家”的范畴了吗? 谢知鱼一口答应了:“好,我们……回家。” 次日中午,她们回到静公馆,幸福正兴奋地在阳光下奔跑,它跑到院子裏的秋千那,也坐了上去,画面格外滑稽。 见她们来了,幸福从秋千上跳下来,撒开朝着两人跑去。 江念棠将幸福抱起:“在家乖不乖呀,有没有乱吃东西?” 管家笑道:“放心吧,我们都盯着,幸福基本正常吃狗饭,运动量也是够的,也很少乱叫。” 话音刚落,幸福就“werwer”叫了起来。 幸福越来越大,叫声和赏味期也不太一样了,赏味期的叫声带点哼哼唧唧,现在更加成熟嘹亮。 “幸福,来玩这个。”谢知鱼从屋裏拿出飞盘来,趁着天还没黑,就用飞盘消耗它的体力。 玩到天黑,她们才进屋吃晚饭。 第68章 登堂入室 晚饭是厨师做的, 比较合江念棠的胃口,是S市人,是谢知鱼特意请来的。 做的菜也都是S市的特色菜。 “感觉味道怎么样?正宗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将桌上的菜都尝了一口点点头:“很正宗。你怎么突然请厨师了?” 谢知鱼解释道:“我怕你有的时候想吃S市的菜, 外面的又不正宗,所以我就想找了厨师学。” 原本,她可以向江念棠的父母请教,但如今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了, 她再去找他们,似乎又有点不好。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的口味还是比较包容的。A市和S市的饮食偏好没有差很多。”说着,江念棠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椰汁, 又放回了手边。 “阿棠, 我亏欠你太多了, 你就允许我多做一些事吧。”谢知鱼话音顿了顿,“这样我会更安心。” 江念棠:“好。” 她想伸手夹菜, 一不小心打翻了饮料, 将裤子都弄湿了。 “二楼东南角的房间裏有浴室, 裏面还有大浴缸,你可以去洗个澡, 我去把你的衣服拿过来。”谢知鱼起身说道。 江念棠没办法,只能点头。 要不是饮料是她自己打翻的, 她就要怀疑是谢知鱼为了留下她, 使的一点小手段。 她走进二楼主卧, 很干净, 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还有朝阳的大阳臺,床也很宽敞。 床头柜上还摆放着她和谢知鱼的合照, 背景是A大, 日光下, 谢知鱼抱着她,她们的笑容都很灿烂。 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回不去的何止的是过去。 要是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轻易去Q市说分手,更不会想出让舒晚刺激谢知鱼的昏招。 她敛起眸,长舒了一口气,压下这些想法,走进了浴室。 江念棠没有心情泡澡,只打开淋浴头迅速冲了一遍,随后裹上浴巾,走出浴室,坐在了椅子上,等着谢知鱼把衣服送过来。 她的手机落在了楼下,百无聊赖之际,她打开了房间的抽屉,都是空的。 偏偏衣柜裏的衣服都好好地挂在那。 她总觉得抽屉裏少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谢知鱼敲门而入,江念棠立即将抽屉推了回去。 谢知鱼扫了一眼她的动作,若无其事地将衣服递给她:“今晚要不要留下?很晚了,你明天下午还有通告,不如在这好好休息,届时我直接让张姐送你过去。” 江念棠接过衣服,摇摇头:“不了,孟宁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联系她改变计划,也不太好。” “那你换好衣服,我再送你回去。”谢知鱼低眸说道,语气有些失落,眸光扫过谢知鱼的脚踝。 江念棠的小腿还有几滴水沿着曲线滑落,最后隐没在暗处。 “谢知鱼。”江念棠攥着衣服的一角,抬眸看她,“我要换衣服了。” 你怎么还不走? 谢知鱼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可是,以前这种时候,她们根本不需要避着彼此。 “好。”谢知鱼还是妥协了,她声音晦涩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主卧,她轻声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手指微微蜷起。 重新开始……并没有比想象中容易。 除非她们都失忆了,不然怎么能算是重新开始呢? 她感受过两人亲密无间,又怎么能轻易接受此间的疏离与界限? 这时,管家过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谢知鱼便跟着管家下楼,去了书房谈事。 管家说道:“从前别墅裏的那些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好了,全部放进了地下室。地下室也都锁起来了。谢总可以放心,江小姐不会发现的。”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不用锁。”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过了,这会锁起来倒是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管家微微一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备车,等会我送她回去。”谢知鱼说。 管家:“好的。” 管家点点头,退出书房办事去了。 谢知鱼站在书房的窗边,抬头看向窗外铺着一层草皮的地下室入口,心裏升起隐隐的期待。 她希望她的阿棠和之前一样,充满探索欲,可以自己找到这个地下室。 可又会害怕,怕江念棠会讨厌地下室裏的东西。 很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江念棠穿好衣服就准备离开了,谢知鱼亲自送她回去。 抵达江念棠租的小区时,江念棠自己解开安全带,便下车了,刚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谢知鱼,又走到车旁:“要不要上来喝杯茶再走?” 谢知鱼眼前一亮:“好。” 她迅速将车停进小区外的停车位,以飞快地速度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跑到江念棠身边,生怕江念棠反悔:“走吧,我有点渴了。” 江念棠扑哧一笑:“好,那你多喝点。” 冷白的路灯下,江念棠穿着一袭淡黄色碎花裙,头发扎成两个小球球。两只蝴蝶结扣在上面,丝带随风飘着。 看起来很有活力。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试探地勾了勾她的手指,见她没有挪开,便再次牵住了她的手,一起走进了小区。 江念棠租的是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刚刚好。 进门后,江念棠给谢知鱼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谢知鱼目光一滞,可转念一想,除了江念棠自己的拖鞋,也没有别人的拖鞋。 她穿上拖鞋进门,江念棠从柜子裏拿出三大盒茶叶:“你要喝那种茶?白茶?绿茶?红茶?” “我喝白开水就好,这么晚了,再喝茶我就要睡不着了。”谢知鱼笑着摇了摇头。 江念棠就给谢知鱼倒了杯白水。 谢知鱼一边喝水,一边观察四周,渐渐勾起唇角。 至少,这裏不会有别人留宿。 杯中的水寡淡无味,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美酒一般。 如果是酒就好了,她就可以装醉,然后倒在江念棠的怀裏,顺势留宿。 “我能去卧室看看吗?”谢知鱼放下水杯,试探地问道。 江念棠挑了挑眉:“可以。” 她跟在谢知鱼身后进了卧室,只见谢知鱼盯着卧室裏一米五的床,说:“感觉这个床很舒服,今晚我能留下睡觉吗?” 江念棠眼皮一跳:“你就不能找个更好的理由吗?” “好吧。”谢知鱼侧过身,抱住了江念棠,声音很轻,“阿棠,我有点困了,疲劳驾驶不太好,我能不能留下来?” “好吧,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就留下来……”江念棠弯起眉,眼眸中闪过狡黠之色,话音顿了顿,抬手指向客厅,“那你就睡客厅的沙发吧。” 谢知鱼回头看向客厅沙发,伸手捏了捏江念棠的手掌心:“你确定?” 江念棠点点头:“确定啊,一米五的床,两个人睡有点太窄。”难免会有点肢体接触,然后…… 她晃了晃脑袋,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再想下去,她就要忍不住了。 “好吧。”谢知鱼失魂落魄地躺上了沙发,江念棠体贴地给她拿了一床被子,谢知鱼问,“被子是新的还是已经睡过的?” 江念棠:“是新的。” 谢知鱼默默地嘆了口气,目光挪向卧室裏的那一床被子。 江念棠直接将被子塞到谢知鱼的怀裏:“好了,你要是不愿意,就回去吧。” “我愿意。”谢知鱼立即将被子抱紧了,“我愿意留下。” 江念棠这才点点头,正打算回卧室,又听到谢知鱼说:“那我能去浴室洗个澡吗?” “对哦,差点忘了,你还没洗澡,我这裏也没有你的衣服,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知鱼却笑了:“我的衣服在车裏,我这就去拿上来。” 江念棠心中了然:“原来是有备而来。” “可以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可以。” 她将门口的密码告诉谢知鱼,便回到了卧室。 她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锁门。 她躺在床上被背对着门,一边刷手机,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门总共开关了两次,随后就浴室裏传来声响。 等到浴室没动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卧室外很安静,等得江念棠都困了,也没人来。 她的眼皮都开始打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想,难不成谢知鱼转性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视若无睹? 昏昏沉沉间,她陷入了沉眠之中。 今天Q市、A市两地奔波,又陪幸福玩了那么久,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这天晚上,江念棠做了一个略显诡异的梦。 她梦见谢知鱼成了“狗”,虽然不是狗的外形,但习惯全是狗的习惯,叫声和幸福一模一样,还叼着飞盘过来找她。 玩开心了,就将她舔得浑身都是口水,黏黏糊糊的,感觉体温也上升了几个度。 次日清晨,江念棠被窗外的日光亮醒了,昨晚她忘了关窗帘。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才六点多一点,立即放下手机,又闭上了眼,脑海裏忽然闪过梦裏的画面。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起被子看了一眼,更加纳闷了。 不应该啊……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甚至连拖鞋都没穿,走到门边,动作小心地将门拉出一条缝。 客厅裏光线很暗,门缝透出的光映在地板上。 沙发那突然传来窸窣声,江念棠吓得立即合上了门,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躺下补觉。 而躺在客厅沙发的谢知鱼缓缓睁开了眼,微微勾起唇角。 昨晚,她的确进了卧室。 只隔了一面墙,感受不到温度,听不到声音,可脑子裏想的全是她。 谢知鱼凌晨三点才进了卧室,只是在江念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随后就离开了卧室,若无其事地躺回沙发上睡觉。 早上七点,谢知鱼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厨房的冰箱裏只有水果和一盒鸡蛋,没有蔬菜和肉类,家裏也没有米。 谢知鱼思考了片刻,打开手机,直接订购了食材,甚至把中午的食材也订好了。 以她对江念棠的了解,估计会临近中午才起来。 果不其然,江念棠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十点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一出门,就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谢知鱼将一盘烤好的吐司放到桌子上,温声道:“先吃点吐司垫一垫肚子,我准备中午做糖醋排骨,刚才焯水。” “今天是工作日,你不上班吗?”江念棠揉了揉眼,问道。 “上午没事,下午有个会议,不能陪你一起去拍摄了。”谢知鱼说。 江念棠尝了一口吐司,满口浓郁的黄油香气,含糊道:“没关系的,你就忙你的,不用管我。孟宁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上次剧组发生的事,我仍然心有余悸。”谢知鱼靠在门框上,转头看向江念棠,“阿棠,我怕我家的事连累到你。毕竟我父亲那边的私生子,不止那一个。” 江念棠皱了皱眉:“总不能个个都是法外狂徒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谢知鱼看了一眼从锅盖上溢出的热气,关掉了火,她回头看向江念棠,“他们要是缺钱了,说不定就决定铤而走险。因为我身边的保镖多,他们没办法下手,那么,你就是最好的对象。” 说完,谢知鱼将锅裏的排骨捞出,沥干水分,另开锅炒糖色,再将排骨倒入翻炒,做好后盛出。 江念棠则坐在餐桌上,双手托腮思考,怎么想都觉得谢知鱼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心裏堵着一口气。 “我派两个保镖跟着你吧,以防万一。”谢知鱼顺势提议,“或者,我陪你去。” 江念棠最终还是点头了:“没关系的,你还是忙你的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让两个保镖跟着。” 谢知鱼:“好。” 她将糖醋排骨端上桌,眸色一黯。 宁愿让素不相识的保镖跟着,也不愿意让她跟着吗? 江念棠怕谢知鱼多想,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就是不想耽误你的事,没有别的意思。” 谢知鱼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好。” 吃完午餐,谢知鱼先送江念棠回去,又打电话让两个保镖去保护江念棠,她怕江念棠不自在,就让保镖保持适当距离。 江念棠前往棚裏拍摄的时候,能感受到有人跟着她,但又隔了一段,似乎没有恶意,恰好谢知鱼也跟她说过保镖的事,她就放下心来,专心拍摄。 但南枫不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的警惕度很高,很快意识到不对:“念棠姐,有人在跟着我们,在五点钟方向。” “没事,是保镖。”江念棠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人就停下了脚步。 两人一身黑衣,戴着墨镜。 南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懂为什么保镖不近身保护,但她觉得江念棠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拍摄休息时,江念棠时不时往门口看去。 南枫给江念棠递了温水,揶揄道:“江老师在等谁呀?今天我是不是又可以提前下班了?” “没等谁。不过,拍摄结束,你的确可以下班了。”江念棠笑着接过水杯,慢吞吞地将水饮尽,还给了南枫。 “好耶!”南枫将空水杯在手裏转了个圈,举起双手叫好。 比起刚来的时候,南枫活泼了许多,大概是因为熟了一些。 她起身去接水,走到开水间外,听见一位艺人似乎在训助理,她轻咳了两声,裏面的人才安静下来,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那位助理低着头,戴着黑色鸭舌帽,让人看不清神色,但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哭。 南枫接完水又回到江念棠身边,一想到刚才的事,她忍不住说:“跟在江老师身边当助理真的很开心。” 她也认识一些圈内的助理朋友,大多都是日夜颠倒的24小时保姆,碰到作的,更是遭罪,晋升空间也很小,能晋升执行经纪的屈指可数,有些熬了十几年还是艺人助理。 “开心就好,不过怎么突然说这个?”江念棠问道。 南枫犹豫了片刻,环顾四周,看见刚才那位艺人就在不远处,似乎就是下一个要拍摄的人,她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 很快就轮到江念棠拍最后一组海报,拍完海报后,她就和南枫一起回到保姆车上。 江念棠先送了南枫下班,随后让司机将自己送到谢氏大厦,就放司机下班了,她自己也下了车。 公司前臺眼睛很尖,一见她来了,立即站直了身子,露出微笑,朝她走来:“江小姐,您是来找谢总的吗?” “她还在忙吗?”江念棠问。 前臺说:“谢总提前知会过我们,如果您来了,您就先去办公室休息。” 江念棠点点头:“好的。” 时隔几月,江念棠再次走进谢知鱼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和之前比起来略有不同。 落地窗前多了些绿色植被,桌上也多了个花瓶,摆着鲜花。 茶几上有一个甜品塔,小冰箱裏的饮料品种也更加丰富。 而谢知鱼一向是不在意这些的人,这些是为江念棠准备的。 她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小块甜品,小口地品尝着。 甜而不腻,奶香裹着开心果的坚果香味。 除此之外,茶几上还有一个全新的ipad,下好了她一贯爱玩的游戏,各类视频网站的会员也都开着。 江念棠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甜品吃得有点饱了,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但谢知鱼迟迟没有回来,手机上发的消息也没有回。 她实在有些无聊,准备跟谢知鱼玩个小游戏。 于是缩进了办公桌底下,桌底下的光线暗了不少,她泛起困来。 但门口很快就传来了动静。 “谢总,江小姐在办公室等您。”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知鱼嗯了一声,眼底难掩欣喜,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可她开门而入,却没看见任何人的身影,只有沙发旁的垃圾桶裏留着零食的残骸。 她回头看向秘书,秘书也愣了愣,说道:“也许,江小姐是去隔壁休息室休息了。刚才我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口,没有看见江小姐出来。” 办公室只有一个出口,只要有人出来,她一定能看见。 谢知鱼点了点头,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秘书:“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空气也变得安静。 江念棠躲在桌子底下,隐约听到窸窣声,像是谢知鱼在动零食的包装袋。 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开门声。谢知鱼大概把办公室裏能开的门的都开了。 片刻之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秘书:“谢总,N公司的CEO来了,非说要见您,她现在在22楼的会议室等您。” 谢知鱼扫了一眼办公桌,勾起唇角:“让她直接上来吧。” 秘书微微一怔,随后点点头:“好的。” 江念棠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红底黑色高跟鞋映入她的眼帘,她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微微抬起头,正好对上谢知鱼深不见底的眼眸。 “抓到你了。”谢知鱼弯着唇,眼底含着温柔笑意,完全没有发现她消失后的慌张,更像是在逗她玩。 她顿时升起一股挫败感,正想从办公桌下出来,却被谢知鱼伸出的腿拦住。 只见谢知鱼坐了下来,将椅子挪得更近了些,江念棠根本没有失去的空间。 就在这时,那位N公司的CEO来了。 “谢总,关于合作,我想再争取一下。” 谢知鱼低眸看向桌下的江念棠,只见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解开了高跟鞋后的黑色系带。 “你来是为了说这个?”谢知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语气平静,原本放在桌上的一只手挪到了桌下,按住江念棠乱动的手,却被咬了一口。 对面坐着的人反问道:“不然呢?两家公司合作了五年,今年突然就不续约了,我想知道原因,这不过分吧?” 谢知鱼眸光微闪,另一只手轻叩桌面:“不再续约是公司层面的决定,你到这来说没有用,至于原因……” 江念棠又不安好心地在虎口咬了一口。 温软的唇瓣蹭过手背,齿尖落下时,只觉得酥酥麻麻的。 第69章 我相信你 谢知鱼仍由江念棠在底下玩弄, 哪怕被咬疼了,也一声不吭,脸上甚至浮起笑容。 她话音顿了顿, 继续说:“N公司与其他公司相比,优势不算突出。我有了更好的选择,只是合同期满不续约,又不是违约。所以我为什么不选别人?我又有什么理由选你们公司?” “这么理智的原因吗?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母亲。”坐在对面的女人微微后仰, 靠在椅背上,“我妹妹和你母亲一离开A市,你就与其他公司合作。我想,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们只是朋友。” “我并不在意她们的关系。我只在意谢氏集团能不能越来越好。据我所知, N公司的连续两年利润增长率下滑, 内部人员流动大,经营状况不大好吧。” 谢知鱼话音刚落, 地板上传来哐当一声。 她的高跟鞋掉到了地上。 她微微低头, 对上江念棠一脸无辜的表情, 不禁失笑。 对面的女人面露疑惑。 谢知鱼掩唇轻咳了两声:“倪总还是先解决好公司内斗的问题吧?或许,能在下一次竞标裏得偿所愿呢?” “我明白了。”倪总站了起来, 对视的剎那,心中了然, 微笑颔首, “多谢谢总的提醒, 告辞。” 办公室门关上的剎那, 谢知鱼将办公椅往后挪,将桌下的人捞了上来, 坐在自己的腿上, 咬着她的耳垂:“好玩吗?” “不好玩, 你也太淡定了。”江念棠撇了撇嘴,双手搭在谢知鱼的肩膀上,分岔在两侧的腿晃动着,“你没找到我的时候,不着急吗?” 谢知鱼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后颈,低笑道:“因为我知道你在哪。” 江念棠感受着密密麻麻的吸啜在侧颈落下,不自觉地仰起头,天花板上的灯光略微晃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办公椅被人动过。”谢知鱼抬起头,与江念棠额头相抵,双手捧着她的脸,“阿棠,你又想试探我。” 额间传来一股热意,江念棠微微偏过头:“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很开心。在乎才会试探。”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脸颊,“那我今天的反应,让你失望了吗?” 江念棠回过头来,贴在她的唇上:“只是有点意外。但不失望。” “是吗?”谢知鱼慢条斯理地描摹着江念棠的唇形,扣住她的后颈,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指尖在腰窝处隔着衣料摩挲。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落在整个办公室裏,她们交迭的影子投在了书桌上,冰凉的木质桌面也染上了一抹温度。 修长细白指尖没入谢知鱼的发间,将她的头发揉乱。 喘息的间隙,谢知鱼趴在江念棠的肩头,温声道:“阿棠,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可以保证,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江念棠抚过她的后颈,低声道:“我相信你此刻说的是真的。但你怎么担保以后不会在某一刻反悔?就像五年前我喜欢你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会这样……”疯狂。 “阿棠。我想将我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你。”谢知鱼缓缓抬起头,牵着江念棠的手掌,抵在她的胸口,“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父母,你们都担心我会用权势威胁你们。所以,你不如加入我,成为我的一部分,让我投鼠忌器。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好不好?” 江念棠对谢氏集团的市价和股价大概有点数,可不敢应下:“可我不会管理公司,也不喜欢管理公司。而且,你要是把你的股份给我,万一哪一天,我被人骗了,然后谢氏集团垮了,不只你妈妈,其他人也会追杀我的!” “有我在呢。我会管理公司,你只需要坐等分红。”谢知鱼低下头,将脸枕在江念棠的掌心,“我不会让你被别人骗,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江念棠问:“那你还会骗我吗?” 谢知鱼:“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江念棠弯起眉,用力地亲了上去,大胆地深入探索。 办公椅随着两人的小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伴随着呼吸声,融合成隐秘的乐曲。 谢知鱼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江念棠的唇沿着脖颈,最后落在锁骨上,齿尖不轻不重地蹭过,留下微湿的红痕,指尖却从别的扣子间钻入,四处点火。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秘书站在门外等谢知鱼的回应。 谢知鱼被江念棠挠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抓住她的手:“先去休息室待着好不好?乖。” 江念棠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呀。” 谢知鱼将人抱进了休息室,顺手锁上了休息室的门,抬手扣好了扣子,才让秘书进来:“进” 秘书面不改色地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谢总。” “什么事?”谢知鱼抬手问道。 “需要您签个字。”秘书将文件放到桌上。 谢知鱼扫了一眼文件,确认没问题了,才签了字,秘书接过文件,正要离开,谢知鱼又叫住了她:“今天所有人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 秘书:“好的。” 出门后,秘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希望江念棠可以多来公司几次,每次她一来,谢总的心情就会变好,他们员工也会有福利。 办公室内 谢知鱼起身走进休息室,却见江念棠竟然侧躺在那睡着了。 睡着的江念棠特别乖,她怎么亲都不会反抗。 她的嘴唇贴在江念棠的侧脸时,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她的侧脸。 江念棠唇角溢出一声梦呓:“幸福,别舔了。” 谢知鱼低眸轻笑:“原来是把我当狗了?” 回应的只有江念棠均匀的呼吸声。 “那我今天就当一回狗吧。”谢知鱼钻进了被子裏,闷声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 江念棠越睡越热,隐约还听到清晰的水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回到了那一晚。 “我在做梦吗?”江念棠含糊地问。 谢知鱼还嗯了一声,却没有停下。 江念棠绷紧了脚背,瞳孔一缩,眼神有一瞬迷离,渐渐清醒过来,她偏过头去,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静公馆,也不是听悦澜庭。 这裏是谢知鱼的办公室。 她下意识想要缩回腿,但谢知鱼抓住了她的脚踝,冰凉的戒指抵在她的肌肤上,温声哄道:“阿棠,继续睡吧。” “你倒是一个人吃饱了。”江念棠微扬下巴,“就这么把我忘在脑后了?” 谢知鱼失笑:“怎么会?” 江念棠突然翻身,坐在了谢知鱼的身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上的扣子:“那该我收点利息了吧?” 柔软的唇落在锁骨处,慢吞吞地往下挪,手指也沿着紧绷的腰线缓缓下滑,指尖在肌肤上划出极淡的红痕。 谢知鱼仰颈喘息,眼睛早已湿润,微微失焦,她伸手抓住江念棠四处作乱的手指,将它挪到心口:“感受到了吗?” “什么?”江念棠故作迷茫。 谢知鱼覆在江念棠的手背上,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失控的心跳:“这裏,全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江念棠眸光微动:“我感受到了。” 很炽热。 甚至有些烫手。 但也是柔软的。 而这些,只有她一个能感受到。 …… 休息室裏有淋浴间,两人冲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谢氏大厦裏的人已经走完,从外面看去,这栋大楼基本一片漆黑,只有顶楼的办公室亮着微弱的灯光。 “你怎么还在这裏准备了衣服?早有预谋?”江念棠穿着谢知鱼的衬衫,略微有些大了,衬衫已经遮到了大腿根。 “不是。我并不知道你今天回来。”谢知鱼瞥了一眼江念棠,目光坦然,“而且,我习惯了未雨绸缪,万一开会前茶水倒了,弄脏了衣服,我能及时换掉。” 江念棠半信半疑:“是吗?” 谢知鱼靠近了些,从背后抱住江念棠:“如果是早有预谋,这裏装着的,就不是我的衣服了。应该是你的。” 江念棠这才彻底信了她的话:“好吧。” “还饿不饿?”谢知鱼问。 江念棠立即说道:“已经饱了!” “肚子真的不饿?”谢知鱼笑着反问,指腹隔着衬衫抚过她的腰。 江念棠脸颊一红:“好吧,有点饿。都怪你,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去吃饭的。” “也算是吃上了吧?”谢知鱼将人转过来,与她额头相抵,“和之前比起来,味道怎么样?” 江念棠煞有其事地说:“嗯,你的厨艺更加娴熟了。” “那我们回家?”谢知鱼笑着说。 江念棠:“好。” 为了方便遛狗,两人还是回了静公馆。 冰箱裏早就备好了各种各样的食材,江念棠帮着谢知鱼一起洗菜,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做菜,时不时问道:“我看食谱上总说放适量的盐,你怎么知道适量是多少?” 谢知鱼想了想,说:“这个的确要看感觉,熟练之后大概就能知道了,或者,可以少量多次加入,没加一次就尝一下味道。” 江念棠摸了摸下巴:“好主意,但是这样就不能给其他人做饭了,一边吃,一边做饭,似乎不太好。” “我不介意。”谢知鱼回头看向江念棠,余光扫过四周,没有别人,于是凑近了些,在江念棠的嘴角印下一个轻吻,“我愿意当你的小白鼠,直到你熟练。” “算了。我还是不折磨你了。”江念棠吐了吐舌头,帮谢知鱼把下一个要做的菜洗了。 管家从院子裏进来,走到厨房外,暖色的灯光下,两人亲昵地打闹着,她不禁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真好。 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吃饭的时候,江念棠也开始给谢知鱼夹菜,凡是她夹的菜,谢知鱼都会吃完,哪怕已经饱了。 饭后,两人又去遛狗消食。 自从有了幸福,江念棠的运动时间大幅度增加,和谢知鱼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多了。 这段闲适而温馨的时间,像是甜美的梦境,让谢知鱼舍不得从梦中醒来。 直到有一天傍晚,江念棠说:“思思从国外回来了,我们打算明天晚上聚餐,明晚遛狗就交给你了。” 我们。 谢知鱼有种被排除在外的嫉妒,藏在桌子下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头,但她面上依然温和:“好,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幸福的。” 一周后,四人约在了A大外的一家餐馆。 这家餐馆是她们大二下学期开的,所以江念棠并不知道这家餐馆的味道。 在宿舍群裏聊的时候,张思思将它夸成了人间美味。 秋绵:“以前吃的时候好像没见你这么夸张。” 张思思:“等你吃过Y国饭,你就老实了。” 自从在Y国生活,对做菜一窍不通的张思思终于学会了自己做饭。但是很可惜,她不会做复杂的菜,让秋绵给她寄了一大堆火锅底料,嘴裏寡淡了,就弄点麻辣香锅吃。 她已经想念正餐很久了。 怀着这种心情,她走进了这家餐馆。 江念棠越发好奇,早早地到了餐馆外,路白已经站在那裏了。 她一向提前抵达目的地。 “我们先进去吧。”路白笑着说。 江念棠:“好。” 秋绵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等等我” 江念棠回头一看,秋绵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朝她们跑来。 三人一同进了餐馆。 这家餐馆的门面很窄,浅黄色外墙陪着一扇原木色的门,门上挂着风铃,会随着风发出叮咚的清脆响声。 推开门,空气中混合着柠檬的清香,前臺姐姐问了她们的用餐人数后,就将她们带到了楼上。 楼上的空间宽敞许多,两扇玻璃将用餐区域与厨房隔开。 墙面是浅黄色的,两扇窗户间垂挂着绿萝。 总体氛围清新自然。 现在是暑假,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餐馆内的人并不多。 用餐高峰期的拥堵也不存在。 她们不需要等位置,就可以进小包厢,直接点菜。 江念棠实在好奇,就问道:“思思为什么对这裏的菜那么热衷?真的很好吃吗?” “确实好吃,而且环境好,又是明厨亮竈。”路白说。 秋绵瞥了一眼厨房,压低声音道:“不过最关键的是,思思和老板认识,是她发小。” “原来是这样!”江念棠点点头,并没有多想,以为张思思只是帮朋友照顾生意。 路白了然:“难怪她总爱来这家餐馆吃饭,每次我们聚餐来这裏,老板总是会送些菜品和饮料,那换作是我,我也会经常来的。” 张思思很快就到了,她熟稔地点起菜。 上菜前,张思思按耐不住好奇,直接问道:“念棠,你家那位没跟来吧?” 江念棠看了一眼手机,谢知鱼没有给她发消息,抬头答道:“刚才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的车。她应该还在公司。” “真的?”路白半信半疑。 江念棠便点开软件查看了一下谢知鱼手机的定位:“放心吧,她现在的确在公司,我查过她定位了。” “那她会不会监视你或者监听?”路白问。 江念棠微扬下巴,语气笃定:“出来的时候我都检查过包了。她也答应过我,不会重蹈覆辙,不会随意监视监听我的生活。” 张思思摊开手道:“那就好……说说呗,到底是什么打动了你?或者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江念棠想了想,说道:“谢知鱼底子裏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但她认错了。” 秋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和她不是在同一个社团吗?就是话剧社。可能是因为她事事都做的太完美了。以至于我们从来都没有从他嘴裏听到过对不起之类的话,也不会觉得奇怪,但她的气质的确是那种很傲气的人。” 江念棠嗯了一声,继续说:“在考察期裏,她一直很照顾我的情绪,我想要的她基本上都会答应我。让我彻底放下心结的是……那天她帮我挡伤。” “我有在新闻上看到过。当时情况是不是比较危急?”路白说。 “其实只是看着比较恐怖,流了一些血,实际情况没什么大问题。但当时我想了很多,我父母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就想要不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江念棠双手托腮,喝了口水,“现在看来,她的确改了很多。” “那就好……”张思思松了口气,“我就怕你不是自愿的。” 江念棠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没事!” 这时,服务生端着盘子上菜,浓郁的菜香扑鼻而来。她们的心思就全都扑在了饭菜上。 四人久别重逢,就都喝了点酒,张思思喝多了,就伸手抱着秋绵号啕大哭:“你都不知道,我快饿死了,每天都想着什么时候回来!” 秋绵跟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这不是过两周就要走了嘛……我舍不得你们,呜呜呜”张思思抽泣了一下,开始报菜名,“舍不得水煮肉片、辣椒炒肉、擂椒皮蛋……” 这时,老板亲自上菜:“这是送的擂椒皮蛋。” 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相清俊,目光一直放在张思思身上。 江念棠这才觉察到不对劲,目光在两者之间打转。 只见张思思站了起来,揽着老板的肩膀说:“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老板似乎比较腼腆,只是微笑颔首。 江念棠这才恍然大悟。 路白却更纳闷了,张思思出国之前还是单身,怎么出国没几个月,反倒和发小谈上了? 但她也不太好意思问,总不能是在外面馋疯了,一冲动就在一起吧? 张思思拉着老板一起坐下来,但老板婉拒了:“你们好好吃,有什么缺的可以让服务生告诉我一声。我去厨房继续做菜。” 除了他们这一桌还有两桌的客人。 几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8点,张思思已经喝趴下了,江念棠只喝了一点,还比较清醒。 除了张思思,其他三人一同下楼,门口正好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秋绵的,开车的是她男朋友,另一辆是谢知鱼的,开车的是张姐。 秋绵男朋友说:“路白,要不你坐我们这边吧,绵绵酒后可能会耍酒疯,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看着她点。” 路白看向谢知鱼的那辆车,目光有一瞬对视了,又很快挪开。 她看向江念棠:“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江念棠挥了挥手:“下次见” 眼见着路白上了秋绵的车,江念棠走向谢知鱼的车旁,谢知鱼主动下车,帮她拉开车门,用手掌挡在她的头顶,免得撞上。 江念棠上车后,谢知鱼帮她关上车门,回到车上,放下隔板。 谢知鱼问道:“今天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挺开心的。”江念棠点点头,转头看向谢知鱼,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你今天工作顺利吗?” “不太顺利。”谢知鱼话音顿了顿,对上江念棠的视线,“忍不住想,你们会聊一些什么,会不会聊完就不要我了。” 江念棠认真地说:“不会的。”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抛开工作过来,我是下班了才过来接你的。” 不过,下班时间要比平时早一小时。 她问过江念棠约饭的地点,就让张姐开车过来了,一直坐在车裏等待。 谢知鱼侧过身给江念棠系安全带,酒精味萦绕在鼻尖,她眸光微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若无其事地系上安全带:“今天我让张姐直接送你回家吧,等会我自己回静公馆遛狗就好。” 江念棠脱口而出:“为什么?” 这可不是谢知鱼的作风。 只见谢知鱼靠了过来,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轻声道:“我想,你可能需要休息。万一你在遛狗的过程中睡着了怎么办?” 江念棠想了想,说:“那你就背我回去?” “那幸福呢?”谢知鱼笑着问道。 “你可以前面抱着幸福,后面背着我。”江念棠轻笑了一声,“放心吧,我现在心裏有数,我只喝了一口,没有醉,也不会睡着的。刚才站在外面吹风的时候,就醒了。” 谢知鱼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真意:“好,那我们等我一起去遛狗。” 江念棠点点头,勾了勾谢知鱼的手指:“知知,既然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了,你就要信任我,不要总是疑神疑鬼,好吗?” “我相信你。”谢知鱼嘴上说完,又在心裏说了好几遍,像是要说服自己。 第70章 链子 “以后也不要因为其他人吃醋了, 你有时候吃醋很没根据,也没有道理。”说着,江念棠轻哼一声。 谢知鱼:“比如?” 江念棠双手抱胸, 气呼呼地说:“比如你之前吃张思思的醋,其实她有男朋友,估计是双向暗恋好多年的那种。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能吃错醋?” “是我错了,从前的我错得太离谱。”谢知鱼伸手覆在江念棠的手背上, 目光更加柔和,温声道,“以后不会了。” 江念棠轻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谢知鱼笑着点头:“一定。” 回到静公馆, 已经是晚上九点。 两人和往常一样牵着狗出门, 慢悠悠地晃着。 酒意已经被晚风彻底吹散, 江念棠满脑子都是树间的蝉鸣和幸福时不时的“werwer”叫声。 “阿棠。”谢知鱼轻唤了一声。 “嗯?”因为幸福在前面跑得太快,江念棠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 谢知鱼被落在了后面, 听到身后的声音,江念棠回过头, 朝着她伸出手。 谢知鱼握了上去,唇角勾起笑意:“明天什么安排?” “你不知道?”江念棠歪了歪脑袋, 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眼底满是笑意。 谢知鱼一起牵住了狗绳, 与江念棠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温声道:“我去问问孟宁就能知道,但我想听你说, 或许, 比起从孟宁那得到你的消息, 你更想我主动来问你。” “这次猜得很准嘛。”江念棠眉眼弯弯,笑容恬淡,语调格外轻快,“明天没有安排,后天有个代言要拍物料。怎么了?想和我约会?” 谢知鱼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月色下的眸光格外温柔:“可以吗?” 江念棠微扬下巴:“那得看看你是怎么安排的。” “要不要去游乐园逛一逛?新开业的。”谢知鱼靠得更近了些,捏了捏她的手指,“趁着现在能认出你的人不多,好好玩一下。我有个预感,等这部古装戏播了,你会真正进入公众视野。” 江念棠轻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谢知鱼抵在江念棠的额头上,鼻尖轻轻蹭过彼此:“那明天……”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江念棠脸颊微微发烫,她眨了眨眼:“那就一起去吧。要带上幸福吗?” 一旁的幸福似有所感,叫了两声:“wer!wer!” “还是不了。”谢知鱼眼皮一跳,“去游乐园带宠物不太方便,除非我再带个助理,我们去玩项目的时候,让助理牵着狗。” 江念棠连忙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明天我们俩一起去,回来之后再遛狗,好吗?” “好。”谢知鱼欣然答应。 两人遛狗遛到十一点半,幸福似是意犹未尽,回到静公馆后还发出“wer”的叫声。 “要不再陪它玩一会?明天我们可以晚一点起来。”江念棠提议道。 “可以。”谢知鱼拿出飞盘,又在草地上陪着狗狗玩了起来。 草地上有明亮的暖色灯光,亭子裏的灯也亮着,花圃处还有萤火虫,完全不妨碍人和狗一起玩。 江念棠有些庆幸,幸好是在静公馆,不然在高层套房或是公寓裏是没办法这么干的,第二天就会被邻居投诉。 “那今晚要留下吗?”谢知鱼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微微发紧,“静公馆会离新开业的乐园近一点。每一间卧房都是每日打扫的,留下来可以多睡一会。” 江念棠笑吟吟地看着谢知鱼:“留下来之后,我住哪?你又住哪?” 谢知鱼见她似乎要答应,连忙说道:“住哪都可以,你随便挑房间,或者你不想我住房间裏,我就睡客厅沙发上。” 江念棠脸上笑容更深了:“那我睡二楼的次卧吧。” 次卧就在主卧隔壁。 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的失落,转念一想,至少就隔了一面墙,于是又露出笑脸:“好。” 江念棠一回房间就睡下了,谢知鱼却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耳朵贴在墙上,但隔壁寂静无声,她贴了一会,才回到床上休息。 次日早上十点,江念棠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了,一番洗漱后,才下楼去吃早餐。 谢知鱼似乎很早就起了,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那是江念棠下来的必经之路。 她抬起眸,一看见江念棠,就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早餐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下来吃。”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不吃吗?”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放下电脑,从沙发上起身,牵住江念棠的手:“八点多就醒了,实在没事干,就做了点吃的。” “你该不会又没睡吧?”江念棠凑近了些,盯着谢知鱼的眼睛,“好像是有点黑眼圈……你之前那副中药吃完后有效果吗?” 谢知鱼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扣住她的腰:“有一点作用,但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效果好。” “我又不是催眠药。”江念棠轻轻推了一下,谢知鱼就松手了,她别开脸,小声说,“有作用的话,可以继续吃,你平时工作忙,又得不到休息的话,对身体不好。” 谢知鱼弯起眉,语气平和地说:“没关系的,我早就立了遗嘱,如果我死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江念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目,立即捂住了她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仅如此,我还给自己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是你。”谢知鱼一张一合时,温软的嘴唇擦过掌心,烫得江念棠缩回了手。 “你……”江念棠无奈地看着她,“你这么年轻,怎么还立遗嘱了?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谢知鱼圈住江念棠的手腕,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掌上,缓缓闭眼:“那我也乐意。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你真是疯了。”江念棠轻哼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朝着餐厅走去。 谢知鱼跟在她的身后,等她入座,才坐在她的身边,语气平静地说出最真实的话:“其实我早就疯了。” 江念棠偏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 谢知鱼又说:“需要你牵着狗链子把我拴起来,我才会乖乖的。” 江念棠:“……” 此时,佣人将谢知鱼提前做好的早餐放到桌上,默不作声地退出了餐厅,餐厅只剩下她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江念棠喝了口牛奶,瞥了一眼谢知鱼,问:“那你喜欢铜链子、银链子还是金链子?” 谢知鱼:“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江念棠的脑海裏不自觉地浮现起自己之前给谢知鱼买的,那当然不是金的,现在金价很贵,是五年前的三倍。 如果她能穿越到五年前,第一件事就是让爸妈以及身边的人买黄金。 “那之前我送的你的那条链子还在吗?怎么最近不见你戴了?”江念棠随口问道。 却见谢知鱼缓缓放下了筷子:“阿棠,对不起,我不小心把链子扯断了。” “没关系,下次我再送你一条……”江念棠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片酬,果断说道,“金的!金的你就扯不断了,扯断了还能重新锻造。” 谢知鱼笑着应下:“好。” 吃完饭后,两人换上了休闲装,便准备出门了。 十一点,她们坐车前往游乐园。 江念棠戴着藏青色鸭舌帽进乐园,谢知鱼撑着伞,她一路和谢知鱼挽着手,直到上了项目。 两人去的第一个项目是海盗船,排队的时候,谢知鱼一回头还看见了熟人张思思和她男友。 不过四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只是挥了挥手,连海盗船都没坐上同一辆。 但谢知鱼如愿和江念棠坐在了同一排,海盗船开始晃的时候,两人还紧紧地牵着手。 升至最高点时,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江念棠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些,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谢知鱼的手背,留下明显的指甲印。 轻微的疼痛传来,但谢知鱼顾不上,她微微转头看了江念棠一眼,大声喊道:“怕就喊出来。” “好”江念棠笑了。 再一次腾空的失重瞬间,江念棠喊了出来。 其实她也没有很怕,但是大声喊出来似乎能宣洩她这段时间的压力。 纷乱的思绪随着喊叫声散去,直至海盗船停下,江念棠大口喘着气,一下海盗船,就抱住了谢知鱼的脖颈。 谢知鱼环抱住她的腰,牢牢地将人拥入怀中。 “阿棠。别怕。”谢知鱼说。 江念棠垂下眼睫,低声道:“我不怕,一点也不怕。而且……” 谢知鱼:“而且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谢知鱼的视线,认真地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更不怕了。” 谢知鱼弯起眉,笑着嗯了一声,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想吃那个椰子。”江念棠看见谢知鱼身后不远处的椰子摊,出声说道。 “那你坐在这乘凉,我去买。”谢知鱼撑着伞,走到摊位前,抬头朝海盗船项目看了一眼,张思思和她男友已经上船了。 她忍不住想,江念棠是不是想和他们说会话,才停下来喝椰子汁,想要拖延时间? “女士,你想要几个椰子?”摊主问道。 谢知鱼迟疑了片刻:“一个吧,麻烦把那个双头的吸管给我。” 摊主:“好的。” 于是,谢知鱼捧着椰子,坐回江念棠身边,有了双头吸管,她就可以同时和江念棠喝椰子汁。 她喝得很慢,只喝了一口,就开始假装喝,实际上在咬吸管,与江念棠额头相抵,指尖也碰在一起。 椰子汁很清爽,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椰子汁量还挺大的,我们两个人喝居然能喝这么久,我都有点饱了。” 谢知鱼低眸轻笑,掂量了一下椰子,确认裏面喝完了起身将椰子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裏,扔完回到江念棠面前,朝她伸出手:“那等会去玩点平和的项目,首先排除跳楼机和过山车。” 江念棠握住她的手,笑着点点头:“有道理,我怕等会吐出来。”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张思思刚从项目上下来,兴奋地朝江念棠跑来,看见谢知鱼,下意识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挥手的幅度也小了些:“好巧!要一起去玩过山车吗?就在跳楼机对面,很近,现在人少,还不用排队。” 谢知鱼揽着江念棠的腰,温声说:“你们玩吧,阿棠刚才吃了点东西,有点饱。” “好吧,那我们先去了。”张思思挥手告别。 张思思的男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人走远后,江念棠不禁感嘆:“感觉思思和她男友挺互补的。一个话痨活泼,一个安静沉稳。思思不会做饭,又去了Y国,如果她男友跟更过去的话…… ” 谢知鱼问道:“如果你进入了张思思的处境。比如,我母亲没有反对我们,但是我要出国留学,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总觉得如果按照实际情况回答的话,谢知鱼肯定会生气,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些:“情况不一样……张思思出国的时候已经毕业了,而且她是跟着她妈妈出国的,在国外她也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是按照你说的那个时候,我甚至还没有毕业。” 谢知鱼捋了捋江念棠被风吹乱的发丝:“那就跟着我一起去国外学习,好吗?” “不好。”江念棠一口否认了,对上那道灼热的视线,目光立即避开了,“如果我跟着你一起去国外学习,我是没有生活来源的。就算我的父母可以资助我的生活,可是人生地不熟,我一旦遇上事情还是会找你。” 谢知鱼微眯双眸:“这样不好吗?” 这是她想要的理想状态。 “你说呢?”江念棠微瞪了她一样,拉着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惜,这不是江念棠想要的生活。 谢知鱼按下心底的想法,改口问道:“如果是你想要出国留学呢,你会带我一起走吗?” “我不知道。”江念棠摇了摇头,“如果你也有出国的计划,我可能会和你商量去哪一个国家,但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我也不会强求。” “如果你不带走我的话,那我们会异地。”谢知鱼讨厌异地。 江念棠捏了捏她的脸颊:“其实,你和幸福挺像的。都有点轻微的分离焦虑。” 谢知鱼点了点头。 江念棠牵着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摩天轮项目前:“但人和狗是不一样的。” 谢知鱼:“你可以把我当做狗。” 江念棠无奈地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人是独立的个体,我不能逼你去做一些你不愿意的事,你也不能。”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不会逼你的。” 只要江念棠在她身边,其他的……什么也不重要了。 摩天轮项目排队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情侣。 谢知鱼不想排太久,干脆买了VIP票,不需要等位置就上了。 摩天轮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景色渐渐收入眼底,日光洒落下人间,围绕着乐园的河流泛着金光,像是一条流动的金色丝带。 江念棠愣神间,谢知鱼单膝跪地,手裏拿着戒指:“阿棠,你愿不愿意重新嫁给我一次?”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江念棠垂下眼睫,挡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那就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谢知鱼就没想过只求一次婚。 毕竟当年,江念棠和她表白了三次。 谢知鱼垂下眼睫,缓缓收起了戒指,放回了包裏。 江念棠捏了捏谢知鱼的手指,试探地问道:“可我刚才拒绝了你的求婚,你一点也不生气吗?就是那种生气到想把我关起来的那种……” “我的确有些失落,但不至于生气。就算是生气,我也会觉得是自己没有用。”谢知鱼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将包放到一边,“而且你只是拒绝了我的求婚,又不是要和我分手。” 此时,摩天轮恰好升至最高点时,江念棠眸光微动,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吻在了她的唇上。 心情瞬间被点燃。 谢知鱼抬起手,覆在了她的后颈上,指腹轻轻地摩擦着,加深了这个吻。 陌生的香水味钻入江念棠的鼻尖,是一种花果香调,优雅而迷人,很好闻。 喘息的间隙,江念棠缓了口气,问道:“你怎么换香水了?我记得你之前总是用栀子香的香水。” 谢知鱼抱着她,轻轻抚过她的背:“因为怕你不开心。” 起初,用栀子花香的香水就是想让江念棠心软。 但现在既然决定了斩断过去,她就不再使用这款香水,而选用了一种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 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低声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换一款。” 江念棠弯起眉道:“我很喜欢。” “那回去之后,我给你闻一闻。”谢知鱼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慢条斯理地说,“它是以覆盆子为开瓶调,融入了果香、玫瑰香,还有一点薄荷。所以闻起来会有一点甜,但又很清新。” “等等……”江念棠松开了谢知鱼,目光盯着窗外固定不动的景色,脸色一白,“摩天轮是不是没动?” 谢知鱼脸色微变,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联系维修队和救援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谢知鱼立即打了好几个电话,期间一直没有松开手。 江念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等待救援吧,不会有事的。”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侧脸,温声细语地说,“今天出来前我也查过天气,今天天气好,天气晴,风力也小。” 江念棠嗯了一声,她们现在几乎是在最高点,隐约还能听到隔壁轿厢的尖叫声。 她看向谢知鱼,握紧了手:“幸好有你在……” “我很庆幸此刻我在你的身边。”谢知鱼低眸亲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们坐在轿厢裏没有乱动,并肩坐着。 江念棠已经逐渐放松下来,环顾四周,随口说道:“你说我们这高度,如果掉下去的话,会不会东一块西一块?” 谢知鱼目光一凛,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唇:“不久前不是还让我避谶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又开始胡说了?” 湿润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意犹未尽,迟迟没有松手,直到江念棠瞪了她一眼,她才收回手。 江念棠小声说:“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维修队和救援队陆续抵达,警方也来了,救护车也过来了。 “别担心,应该很快就好了……”谢知鱼抚过江念棠的脑袋,低声道,“如果实在觉得难熬,也可以睡一觉。” “这种环境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觉嘛?”江念棠靠在谢知鱼的肩膀上,故作轻松,“我要是睡着了,你一个人岂不是很无聊?” 但她总是不自觉抓紧谢知鱼的手指,以及掌心不断冒出的冷汗,暴露了她的害怕与紧张。 谢知鱼也不点破,只是继续温声说话:“你要是睡着了,我就可以偷偷亲你。你睡着的时候真的特别乖。你说我像幸福,其实你也很像。睡觉的时候就是赏味期,清醒了就是魔童降世。” 江念棠终于绷不住笑了:“我要是魔童,你就完蛋了。” 谢知鱼也笑了:“没关系的,完蛋就完蛋吧。只要你在就很好了。” 调笑间,轿厢终于开始动了,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 谢知鱼彻底松了口气。 等轿厢抵达地面,两人从裏面出来,江念棠踉跄了一下,一下子跌进了谢知鱼的怀裏。 摩天轮附近也围了很多人,江念棠一出来,就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抓紧她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后面跟着她们跑的有一窝蜂的人。 谢知鱼绕了好几个圈,抄近道去了停车场,直接让张姐把车从停车场开走了。 江念棠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松了口气:“刚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因为有人喊了出来。如果不及时走掉,可能就走不掉了。”谢知鱼放下隔板,“可惜了,今天只玩了两个项目。” 江念棠转过身靠在椅背上,双手抓着自己身前的安全带,笑着说:“没关系,已经玩到我想玩的了。”《 》 70-80 第71章 别不要我 “那我们提前回家?还是想去哪裏逛逛?”谢知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目光温柔地望着江念棠。 江念棠想了想说道:“回家吧,陪幸福玩一会。毕竟接下来几天我都有通告,不一定有时间陪它玩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它。” 谢知鱼欣然答应。 回到静公馆, 江念棠负责给幸福做狗饭,谢知鱼在另一边给江念棠做甜品。 厨房裏蔬果的香气和甜品的奶香味混合在一起。 在阳光下奔跑的幸福,闻着味儿就跑进来了。 “wer!wer!” 跟着狗狗进来的管家识趣地没有跟进来。 江念棠恰好做好狗饭,蹲了下来:“慢慢吃。” 她抓起狗狗的两只大耳朵, 免得沾到狗饭。 蹲了一小会便觉得双腿发酸。 这时,谢知鱼将一根比较粗的橙色发圈递给她,是全新的头绳上还有一个胡萝卜的毛绒装饰物。 江念棠目光一顿:“好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是不是一个表情包?” 谢知鱼笑着点点头:“就是照着那个表情包买的发圈, 不然他的耳朵容易弄脏。” 江念棠系得比较宽松, 胡萝卜装饰物刚好点缀在耳朵侧边,很萌, 她越看越开心, 就蹲在地上看着狗狗吃饭。 谢知鱼朝她伸出手:“起来坐会吧, 蹲久了会腿疼的。” “好。”江念棠这才站起来,果不其然, 眼前突然一黑,因为小腿发麻, 一下子撞进了谢知鱼的怀抱。 谢知鱼揽着她的腰, 在椅子上坐下, 将刚做好的蛋挞和雪花酥放到她面前:“尝一尝我新做的雪花酥吧, 做了三个口味的,一个是原味, 还有一个草莓口味的, 放了你喜欢的草莓冻干, 也有抹茶口味的。” “好!”江念棠拿了一块原味雪花酥,咬了一口,顿时两眼发光,还没吃完,就忍不住感嘆,“好好吃!我喜欢这种口感偏软的,而且奶香非常浓郁!” 她又拿了两块其他口味的,更是赞不绝口。 谢知鱼低眸望着江念棠脸上的笑容,心裏一下子被粉红泡泡填满了。 尝完雪花酥,江念棠又吃了一个蛋挞,表皮酥脆,裏面奶香和蛋香融合在一起,格外香甜,甜度也刚刚好。 “知知,你做甜品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比外面卖得还要好吃,要是开店的话,估计门口会排起长队。”说着,江念棠张开双臂,比划起队伍的长度。 谢知鱼却把玩笑话当了真,认真思考了一番,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开个甜品店。开在公司楼下怎么样?或者公司内部,可以刷员工卡使用。” 江念棠连忙摇头:“不用吧,你都这么忙了,再开个甜品店,肯定会忙得晕头转向。” “只是开一家甜品,并不是我去当甜品师,在公司内部开一家的话。”谢知鱼不禁失笑,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自己开店的话,我可以保证卫生和食品安全,我可以保证原料用到最好,可以不考虑成本。只要你吃得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念棠睁大了双目:“你不是商人吗?怎么能做赔钱的买卖?!” 谢知鱼轻咳了两声,掩唇笑道:“这门生意也不一定亏本,原料用得好,消费者是能吃出来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我看吶”江念棠拉长尾音,轻轻点了一下谢知鱼的眉心,“你就是被我哄得找不着!” 谢知鱼还笑着点了点头。 江念棠:“昏君。” 谢知鱼:“我是。” 幸福在一旁应和:“wer!” 幸福吃饱喝足,又跑了出去,谢知鱼多做了一些甜品,分给别墅裏的其他人。 这天晚上,江念棠自然地留了下来。 毕竟,有一就有二。 而且有精力旺盛的小狗打掩护,两人时不时出去遛个狗。 但这天凌晨一点,江念棠听到门外幸福扒拉门的刺啦声。 她一开门,幸福就跑开了。 实在有些诡异…… 江念棠跟着幸福走了下去,此时别墅裏的大灯已经灭了,只有一些闪烁着微弱灯光的臺灯亮着。 幸福一路引着她到一幅油画前。 这幅油画是海边落日,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幸福扑腾起来,却又不叫出声来。 江念棠蹲了下来,摸了摸幸福的脑袋:“怎么了?是这个油画有问题吗?” 幸福继续扑腾。 江念棠疑惑地朝油画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又缩回了手。 静公馆裏的东西价值不可估量,她还是不要随意触碰了。 她正想离开,幸福突然“wer”地叫了一下,扑腾得大耳朵像是螺旋桨。 江念棠再次回头,看向油画,这幅画裏的日光格外耀眼,逼真得让人下意识想要挪开。 她迟疑了片刻,双手拖着画框,将画取了下来,出人意料的是,油画后面有一个向下的通道,裏面一片漆黑。 江念棠立即打开了手机裏的手电筒,向通道裏照去。 通道应该有弯,从外面照,最终只能看见一面白墙。 她回头看向幸福,只见它摇摇尾巴,咧嘴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还是进了通道,幸福没有跟上来,像是在门口给她望风。 如她所料,通道近似旋转楼梯,螺旋式向下。 地下室裏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亮着一盏臺灯,裏面放着许多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杂物,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地下室。 为什么幸福会提醒她来这呢? 江念棠随意地翻看着,在看见一个上锁的黑箱子时,动作一顿,她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密码。 竟然开了密码是她穿越到这的那天。 黑箱子裏装着金锁链、银锁链和质感毛绒的链子。 还有一把镶了钻的匕首,匕首很锋利,寒光裏倒映着她的脸庞。 与这些格格不入的是一个小狗玩偶。 江念棠把小狗玩偶抱起来,发现玩偶的尾巴没了,棉花还漏了出来。 “阿棠。”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念棠条件反射似的浑身一颤,脑子裏突然闪过一个很恐怖的念头。 地下室没有窗,只有一个出口,如果谢知鱼把她关在这裏,她就真的出不去了。 江念棠僵硬地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视线交彙。 “你……你还没睡吗?这么晚了……”江念棠率先避开了目光,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谢知鱼上前一步,瞥了一眼箱子裏的东西:“睡了,但是我睡得比较浅,听见隔壁的动静,我就起来看看什么情况。” 江念棠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在了冰冷的架子上,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我本来也睡了,是幸福在我卧室外刨门,我才醒来的。它莫名其妙把我带到了油画前,我才意外发现了这个地下室。” “原来是这样。”谢知鱼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手掌轻柔地抚摸着江念棠的后颈,温声问道,“那你有发现什么吗?” “发现了链子。你以前把我关在了这裏吗?”江念棠声音微微颤抖,“这裏那么黑。” 谢知鱼轻嘆了口气,手掌慢慢往下挪,抓住了她的双手:“这裏只是地下室,我怎么舍得把你关在这裏?” 江念棠追问道:“那你把我关在了哪裏?” “主卧。”谢知鱼抬手指向上面,“那个方向朝阳,有你喜欢的阳臺,床也很舒服,室内行动空间比较大。” 江念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直接问道:“那你希望我重新进主卧,是想再一次把我关起来吗?” “当然不是。”谢知鱼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等,等你探索这个别墅,发现这个箱子。” 江念棠不解:“然后呢?” “从前我对你做过的错事,你可以报复我,可以把这些手段用在我的手上。”谢知鱼轻声说着,将江念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漆黑的目光裏闪过一丝不解,“阿棠,你为什么不报复我呢?” 江念棠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反手抓住了谢知鱼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向上走去:“因为人无法对自己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事感同身受。而且,22岁的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现在的我,看见了过去没看见的东西。”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不应该更加成熟吗?为什么18岁的你能看见更多?”这是谢知鱼一直好奇的问题。 江念棠牵着谢知鱼的手走出地下室,门口的灯光已然亮起。 “成熟也意味着需要考虑更多。踌躇时,难免会错过更多风景。但18岁的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往前冲,也许会撞得头破血流,但也碰到了南墙,真正感受到了南墙是什么样的。”江念棠伸手抱住谢知鱼,将她拥入怀中,笑着说,“知知,你现在应该很庆幸吧?” 谢知鱼明知故问:“庆幸什么?” 江念棠将脸埋在谢知鱼的颈窝裏,笑着说:“庆幸我从来不是失忆。” “有点。但是更庆幸的是,你在知道全部后,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谢知鱼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你并非无法感同身受,你只是太容易心软了。” “我只想跟着我的心走,我的心告诉我,此刻我在你身边是快乐的,那我就留下。”江念棠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花果清香扑鼻而来,“怎么大晚上还喷香水?引诱我?” 谢知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是。” 她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不紧不慢地厮磨着怀中人的嘴唇。 “其实,我还有个疑惑。”江念棠抬起手指,堵住了她的唇,“那只毛绒小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黑箱子裏?” 谢知鱼张开唇,含住了她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吮吸着,一边舔,一边说:“那是我送给你的恋爱一周年礼物,收下的时候,你说你很喜欢,会一辈子珍藏的。后来,你要离开,我就将这个毛绒玩具拿出来,你那时被我气疯了,于是亲手毁了它。” “那改天,我把它缝好吧?”江念棠轻咬嘴唇,“我现在还不会,改天我问问我妈妈,要怎么缝,听说有一种藏针法,缝得会漂亮一点。” 谢知鱼抱着江念棠进了主卧,小心翼翼地将江念棠放到床上,温声道:“我来吧。” “你还会这个?”江念棠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好奇,“出生在谢家这样的家庭,应该没有机会做针线活吧?” 谢知鱼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肌肤上,泛起若有似无的绯色:“但我会学,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想学。” 江念棠勾住她的脖颈,轻声道:“我们可以一起学。” “好,一起。” …… 次日,江念棠一觉醒来已经是十一点。 她猛地从床上起身,一贯早起的谢知鱼也才睁眼。 “我好像睡过头了,得赶紧走了!”江念棠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 谢知鱼温声道:“那我让人备车,别着急,可以赶到的。” “好。”但江念棠还是没放慢手下的动作,飞快地跑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张姐才刚刚开车过来。 张姐:“江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去摄影棚。” “哎?”江念棠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纳闷,“知知不一起来吗?” 张姐的眼底闪过惊讶之色,忍住唇角的笑意,说道:“谢总下午还有会议,让我先送您。” “好。”江念棠也没有时间客气,便关上了车门。 张姐车技极好,赶在约定时间前赶到了现场,南枫已经到了现场,走到她身边,将饼干递给她问道:“念棠姐,你是不是没吃午饭,先垫一垫吧。” “谢谢。”江念棠小口地吃掉饼干,很快就轮到她拍摄了。 静公馆 谢知鱼一脸惬意地躺在床上,仍由窗外的日光洒进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那么好了。 虽然江念棠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但她依然觉得房间裏还有熟悉的香气。 此时,敲门声响起:“谢总,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送上来吗?。” 谢知鱼眸光微动,指腹摩挲着被角:“放门口吧。” 她不想让任何人污染这裏的氛围。 如果不是下午有会议,她能待一整天。 下午的拍摄结束,江念棠去见了孟宁,孟宁给她递了两个ip改编的剧本,让她挑选。 一个是现代戏,ip改编,作者本人投资,并操刀改编,作者主动发来了邀请。 另一个是宫斗戏,有不少大咖加盟,竞争激烈。 孟宁将现代戏的剧本往前递了递:“我个人是建议选这个。至少不会出现魔改的问题。另一本虽然阵容强大,大咖云集,但裏面有一部分人会带编剧进组,剧本很有可能会魔改,而且,我并不是很看好原剧本。” 江念棠迅速将现代剧的部分剧本浏览了一遍,面露迟疑,欲言又止:“但是……” 孟宁心中了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部戏裏面不仅有感情戏,还有亲密戏。你担心谢知鱼不能接受,对吧。”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先来找江念棠。 她能看出来,现在两人之间的主动权在江念棠手上。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问道:“另一个主演定下了吗?” “暂时还没有。”孟宁顿了顿,“不过,谢总并不适合出演。原作者拍剧的目的不仅仅是赚钱,她希望能把自己的作品拍好,所以她大概率不会选非专业演员。”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说道:“我想先看看原着。” “好的。 ”孟宁点点头,“那消息需要同步给谢总吗?” 江念棠嗯了一声:“直接告诉她吧。” 她也想知道谢知鱼的反应。 傍晚,江念棠回到了自己租都公寓裏,窝在沙发上看小说。 她特意去书店裏买了原着,在阳臺上认真看了起来。 原着是青春校园恋爱,是女一暗恋女二多年,时隔多年重逢,相爱的浪漫故事。 江念棠看到一半,忽然觉得小说裏的角色有几分熟悉感。 小说裏女二人物形象像谢知鱼,但不是现在的谢知鱼,而是大学时的她。 出神之际,敲门声从外面传来,江念棠以为是外卖到了,什么也没说,在屋内等了一会,才拿着书起身,走到客厅,想起来手裏还拿着书,就暂时放在了茶几上,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谢知鱼。 她穿着一身白裙,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毫无修饰,却格外清丽脱俗。 江念棠的脑海中一下子就闪过刚才看过的小说。 “怎么今天不一起遛狗了?”谢知鱼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语气平和地问道。 “今天有点累了,正好离这边也近,我就先回来休息了。”江念棠侧开身让她进来,拿出新的一次性拖鞋,“你怎么过来了?你过来了,那岂不是更没有人去遛狗了?” 谢知鱼穿上一次性拖鞋,走进屋内,在沙发上坐下:“你这是在邀请我今晚留下?” 江念棠一噎,轻哼一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现在天还没黑,就算在你这裏待三个小时,我也可以晚上回去遛狗的。”谢知鱼双手交迭在一起,目光落在茶几放着的书上,她拿起书,似是随意的翻了几页,“你喜欢看这本书?” “既然考虑了要不要接这部戏,那我总得看一遍原着吧。”江念棠拿过谢知鱼手裏的书,微抿嘴唇,“我还挺喜欢这本书的,文字和情感都很细腻,人物形象也非常的鲜明。” “嗯,那让我再看一会?”谢知鱼朝着江念棠伸出手,目光裏透着一丝试探。 江念棠干脆的将书放在她的掌心:“挺好看的。校园暗恋的部分特别美好。看的时候我就在想,好可惜,我没有体验过校园恋爱。仔细想想,苦读十二年,最后上了半年学,就来到了四年后,也很可惜。” 谢知鱼翻开书,不紧不慢地翻页浏览:“如果想再体验校园生活,可以试着考研,看看哪个感兴趣的专业支持跨考。” “但是考研的话,我的事业不就停滞了吗?”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认真地说:“只要你想,我会尽力安排好一切,都随你的心意来。” 江念棠眼圈微红,脱口而出:“那我想出演这部戏。” 谢知鱼低眸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完全看不进来。 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江念棠:“那你拍完还会爱我吗?” “你想什么呢?”江念棠不禁失笑,“那只是演戏。” “可是你演戏那么投入,我每次旁观你演戏的时候,总觉得你与角色已经合二为一了。在演的时候,你会投入情感。所以,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谢知鱼长嘆了口气,双手合上书,放回了茶几上,起身走到江念棠面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阿棠,我不想你去演这部戏。我很害怕。” 谢知鱼一直都知道,江念棠最喜欢的是过去的她。 那么,一个翻版的她出现在江念棠面前,一定不会动心吗? 她太不确定了。 江念棠问:“怕我移情别恋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怕我留不住你。” “知知。”江念棠轻唤了一声,“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谢知鱼摇了摇头,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怕我看见你们的亲密戏,会忍不住发疯。” “你发疯后会做什么呢?”江念棠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诱哄似的问。 “我……”谢知鱼眸光微动,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她不能那么做。 这是阿棠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不能毁了这一切。 她要给自己戴上狗链子。 于是,她哽咽道:“我会在家裏乖乖等你回来,像幸福一样,你别不要我。” 江念棠点点头,弯起唇:“好了,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那今晚回静公馆好不好,跟我一起回家遛狗。”谢知鱼红着眼圈发出邀请,“昨天你还说要缝毛绒狗,我们今晚可以一起学习,一起缝。” 江念棠笑着答应了:“好。” 第72章 原型 于是, 两人回到了静公馆,先去遛狗两小时,遛狗的过程中, 谢知鱼腾出一只手来,给两人播放缝线的教学视频。 看第一遍时,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好像会了。” 一关上视频,江念棠一脸迷茫:“怎么缝来着?” 她们就这样看了一路, 已经熟练到对视频流程了如指掌,可当她们回到别墅,拿起针线时。 江念棠再次犯难, 向谢知鱼投向求救的目光。 谢知鱼不禁笑了:“看我做什么?你之前还给我做了围巾呢?应该一学就会才对?” “那不一样, 而且学做围巾也很难的好不好?”江念棠吐了吐舌尖, 微瞪了她一眼,“缝毛绒玩具难的不是怎么把它们缝起来, 而是怎么缝的没有痕迹。” 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可以先试试看有没有学到。不着急直接用这个毛绒玩具缝。” 于是, 管家拿了几块布出来, 给她们尝试。 一开始,她们缝得比较粗糙, 留下的线呈波浪形,随着不断精进, 波浪的幅度越来越小。 江念棠举起两人缝好的布, 打量了一会儿说:“虽然不能做到和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是短时间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我们一起。”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主要是谢知鱼缝的, 江念棠在一旁拿着玩偶打下手。 “说好的一起缝,最后还是你缝完了。”江念棠双手托腮, 看着竖着尾巴的小狗, 有些意犹未尽。 “可是小狗只有一条尾巴, 一个人缝可能更好一些。”谢知鱼话音顿了顿,指向桌子上的那些布,“不过可以给小狗多准备一些衣服。” “哎?你说的是这个……”江念棠指了指桌上的毛绒小狗,又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扑腾的幸福,“还是幸福?” 谢知鱼看了一眼钟表:“都可以…… 不过今天可能没有时间了。该休息了。” “对哦,明天还有个商务活动,是得好好休息,保持一个好的状态。”江念棠伸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布,将它们放进盒子裏,开玩笑道,“说起来,这部戏裏的女一是服装设计师,那我算不算入门了?虽然缝得不太好,但基本学会了藏针法。”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算。如果你想进组之前了解更多,可以来谢氏大厦9楼看一看。谢氏集团有一家做服装的子公司,到时我可以请人带你去那边的设计部参观一下。” “好呀。”江念棠欣然应下。 谢知鱼的行动力一向很强,次日,江念棠刚结束商业活动,准备回自己租的公寓休息,就收到了谢知鱼发来的信息。 “结束了吗?要不要来公司参观?” 但江念棠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发消息婉拒:“改天吧,也不用那么急着了解,而且我现在好困。” 发完消息,她就闭上了眼。 到家已经是半小时后。 江念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谢知鱼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要不要来公司休息会儿?我让人去接你。” 很可惜,她刚才太累了,没有看到消息。 江念棠低头看着手机走进电梯,正犹豫怎么回复,电梯很快就到了她所在的楼层,她走了出去,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她家门口的谢知鱼。 四目相接的剎那,江念棠莫名心漏跳了一个节拍。 谢知鱼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温和:“有点担心你,就过来了。” “为什么不进去等?”江念棠松了口气,走上前,输入密码,推开了门。 谢知鱼低眸轻声道:“主人不在家,我也联系不上,贸然进门不太好。” 玄关处的暖色灯光亮起,映在了谢知鱼的脸上,镀上了一抹温和的金光。 “那你现在可以进来了。”江念棠侧过身,朝着谢知鱼挑了挑眉,“其实你联系过司机吧,不然怎么知道我会来这?” “阿棠,我没有撒谎。”谢知鱼走了进来,语气变得急促,“你说你困了,我就猜你会回到这裏休息,所以在这等你!我根本没有联系过你的司机。” 江念棠笑着拉住谢知鱼的手腕:“好了,没有就没有吧,我只是随口一问。” 她俯身从鞋柜裏拿出一双新的淡紫色拖鞋,放到谢知鱼的脚边。 “我答应过不会骗你的。”谢知鱼穿上拖鞋,垂眸说道,“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你,我怕你没回消息是出了什么事……” 江念棠捧起她的脸颊,认真地说:“我知道。” “你现在还困吗?困的话就去休息吧,我去给你准备晚餐。”谢知鱼睫毛轻颤,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念棠的手指。 “你要是准备晚餐,那我就不困了。”江念棠可不想睡到一半,闻到食物的香味,在梦裏流口水。 谢知鱼弯起眉,目光柔和:“好。” 江念棠的冰箱裏食材很少,基本是谢知鱼带过来的。 但围裙是江念棠刚买的,她拿到谢知鱼面前,示意她穿上,谢知鱼却挑了挑眉,摊开手道:“手上沾了血水,不太方便。” 谢知鱼刚洗了一下肉。 “那我帮你。”江念棠将围裙套在谢知鱼身上,给她系了一个蝴蝶结,又给自己穿上同款的围裙,“我给你打下手!” 熟能生巧,江念棠洗菜和切菜越发熟练,切出来的土豆块比以前大小均匀多了。 今晚他们做了三菜一汤土豆炖牛腩、白灼菜心、可乐鸡翅和玉米排骨汤。 江念棠每尝一口,都会赞不绝口:“好香……估计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吃不到这么香的菜了。” “为什么吃不到?我可以带着餐食去探班。”谢知鱼不紧不慢地给她夹了一块牛腩,“除非你不让我探班。” 江念棠好奇地问道:“如果我不希望你来探班的话,你会来吗?” “为什么不希望我来?”谢知鱼问。 江念棠:“怕你不开心。” 谢知鱼:“可我不来的话,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江念棠微抿嘴唇,思考了片刻,说:“那……那你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好,会报备的。”谢知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更加柔和。 饭后,江念棠并没有跟着谢知鱼回静公馆,她今天实在有点累了,没有精力去遛狗。 谢知鱼只好自己回去遛狗。 回静公馆时,管家还问了一句:“今天只有谢总一个人遛狗吗?江小姐没有一起来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仍由狗狗牵着她往外走。 幸福每天都精力旺盛,跑得很快,谢知鱼也只能加快脚步,恰巧今天的狗狗特别活跃,谢知鱼遛完狗回到静公馆,已经精疲力尽。 一周后,孟宁安排江念棠去见了这部戏原着作者兼编剧。 她刚进包厢,看见对方的背影,熟悉感就油然而生。 此时,对方站起身,笑着朝她伸出手:“好久不见,江同学。” “是你?徐嘉!”江念棠眼前一亮,握住了她的手又很快松开,“没想到是你……” 徐嘉是她的高中同学,和她当过前后桌。 两人关系还不错,还算聊得来,只是高中毕业后很少联系了。 但此时异乡逢故知,关系不自觉地拉近了些。 徐嘉招呼她坐下,笑着说:“是我呀,这么多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是啊。”江念棠好奇地看向徐嘉,“不过我记得你从前报的专业是计算机,怎么现在来做影视行业?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头秃!”徐嘉摆了摆手,招呼服务员上菜,继续说道,“当时年轻,不懂自己想要的,选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大学当了个混子。不过,那会我开始写小说。我父母赶上做生意的风口,大赚了一笔,家裏不缺钱,我又不愿意让别人魔改。我就上了一阵编剧班,之后学着自己改编。” 江念棠双手托腮,认真地看着她:“真好,人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真的很幸福。” “我还有一个秘密想跟你说。”徐嘉凑近了些,抬手掩唇,贴在她耳边说,“其实,我这本书就是以你为原型写的。” 江念棠微微一怔,睁大了双目:“以我为原型?” “是啊,你高中那会成绩好,人又阳光,很难不注意到你。”徐嘉笑了笑,“不过,我感觉你现在好像没有以前爱笑了。” “有吗?”江念棠摸了摸自己的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裏倒映着的脸庞,眸光微动,“也许,是最近太疲惫了。” “也是。我毕业之后上了三个月的班,早九晚六,还是双休,可我还是好累,感觉浑身不舒服,饭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一辞职就舒服了。上班真的太痛苦了!”徐嘉长嘆了口气,单手支着脑袋,“幸好我父母暴富了。” 江念棠扑哧一笑。 “对了,你觉得女二的人设怎么样?你喜欢吗?”徐嘉眨了眨那双杏眼,期待地问道。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问:“也有原型吗?” 难道,徐嘉认识谢知鱼? 可她隐约记得,徐嘉读大学并不是在A市。 徐嘉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按照你的喜爱做的人设。” “原来是这样……”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的喜好这么明显吗? “过两天有演员来试镜,要不你来帮我掌掌眼?”徐嘉凑得更近了些。 江念棠心裏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她微微挪动了一下,与徐嘉拉开距离,她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些:“这不合适吧?” “你是女主角,有什么不合适的?肯定要选能让你们产生化学反应的嘛!”徐嘉摊开手道。 这时,服务生走进来上了几道菜,江念棠微抿嘴唇,沉默了片刻,等服务生走了,才问:“那之后要炒cp吗?” “当然要。不仅是剧播期间,在拍摄期间,也可以炒作起来了。”徐嘉点点头,“虽然我爸妈暴富了,但我肯定是希望我的剧能赚钱。营销cp是一个很好的炒热度的方式。” “可是……”江念棠不禁心声退意,她要是真的那么做了,谢知鱼会疯的吧。 届时,cp热度真的炒得铺天盖地,谢知鱼想看不见也难。 徐嘉自然地给江念棠夹了一个豆角:“什么?” 江念棠低头看着豆角,装作没看见,喝了口水压压惊。 她不喜欢吃豆角。 也不习惯别人给她夹菜,非常熟的人除外。 江念棠弱弱地提了一句:“我有女朋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有女朋友?”徐嘉微眯双眸,忽而轻笑一声,坦然地说,“没关系,你要是担心剧粉的观剧体验,可以转地下。只是炒cp又不是真的。你要是担心戏份裏的亲密戏,我也不介意你借位。” 江念棠心口的诡异感越来越重,想逃走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谢知鱼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这个时候,她就应该疯狂打电话,冲进包厢,把她带走。 “我……”她欲言又止,一脸复杂地看着徐嘉。 徐嘉放缓了语气:“念棠,在这个圈子裏,恋爱脑要不得。只要你的事业好起来了,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不会的。”江念棠突然站了起来,“我不会遇见更好的人了,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徐嘉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算了,我就随口说说,你别当真,坐下来继续吃吧。” 毕竟是同学,就算她不想接这部戏,她也不会闹得太难看,于是继续坐了下来。 徐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提起高中同学的近况们。 实际上,江念棠其实穿越过来才一年,上大学也才上了半年。对高中的记忆还算清晰。 而徐嘉告诉她的八卦与记忆裏的那些人大相径庭。 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大家各奔东西,昔日的好友也没了联系,江念棠看向徐嘉,突然就心软了。 饭后,徐嘉拿出了合同。 “如果你不想炒作荧幕cp,我尊重你的意见。”徐嘉语气诚恳。 可江念棠的心早已不如来时那样坚定,她接过合同,翻看了一会,主演的片酬比以前要高得多。 江念棠说:“我回头跟我的经纪人再商量一下。” 徐嘉眸光微动,露出一抹微笑:“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总之,唐穗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江念棠勉强一笑。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谢知鱼的消息发来了:“需要我接你回去吗?” 她朝着徐嘉飞快地晃了晃手机:“我女朋友来接我了,就先告辞了。” “好,我送你。”徐嘉拿上包,一路将江念棠送到车前,甚至还帮她拉开了车门,“路上注意安全。” 她全程没有看谢知鱼,就好像坐在驾驶室裏的人只是个网约车司机。 车门关上的剎那,世界都安静了。 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只见她微垂眼睫,神色晦暗不明,语气听不出喜怒:“今天聊得开心吗?” “我们先走吧。”江念棠回头看了一眼,徐嘉倒是没留在原地,她似乎站在一棵树下打电话。 谢知鱼握紧了方向盘,启动了车,朝江念棠的住所开去。 “其实,今天聊了之后,我反而没那么想接这部戏。我总觉得很奇怪。”江念棠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起。 “哪裏奇怪?”谢知鱼却松了口气,问道。 江念棠抿起唇:“我不知道。有点说不上来。”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把徐嘉把自己当原型写小说这件事说出来,她怕一说出来,谢知鱼真的要忍不住发疯。 这事可大可小,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小说虽然以她为原型,但只是以她的性格和形象,各种经历其实是陌生的,女主的成长线和她也不一样。 谢知鱼目光渐凝:“阿棠,这事全权由你决定。” 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此时,徐嘉回到了餐厅中,重新坐了回去,目光扫过江念棠餐盘上没有动过的豆角,微微蹙眉。 片刻之后,舒晚进门了:“她突然变卦,是不是因为你提到了什么?比如她的女朋友?” “可能是。她比较抗拒炒cp,后来,我就说尊重她的选择。”徐嘉嘆了口气,抬眼看向舒晚,“你怎么没告诉我,她已经有女朋友?害得我好伤心。” 舒晚直接了断地说:“她不会喜欢你的。” 徐嘉轻笑一声,拍了拍舒晚的肩膀:“她也不会喜欢你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长嘆了口气。 她们相识于微末,徐嘉最失意的时候,和舒晚成了网友。从前,她们线下没见过。在线上,她们是同病相怜的网友,都有着一段爱而不得的暗恋,都突然暴富。 她们的喜好、选择出奇地一致,都选择了自己热爱的方向。 “对了,你知道她的女朋友是谁吗?”徐嘉问道。 舒晚:“谢氏集团董事长,谢知鱼。” “谁?!”徐嘉瞪大了双目,一不小心呛到了口水,咳了好几声,“你坑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舒晚摊开手:“你也没问。” 徐嘉的面色焦灼起来:“我爸妈虽然有钱,但比起谢氏,就是小喽啰!我可不能把他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财富给毁了!” “江念棠被谢知鱼蒙蔽了双眼,你难道不想救她吗?”舒晚攥紧了拳头。 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原谅了谢知鱼。 谢知鱼到底给江念棠吃了什么迷魂汤? 徐嘉立即站了起来,摆了摆手:“不行,我不干了!” 舒晚坐在那,双手抱胸,看着来回踱步的徐嘉,缓缓说道:“你说,她是你独一无二的女主角,你难道不想将自己的作品完成得至善至美吗?” “我想,可是……那是谢知鱼!”徐嘉摊开手,面露无奈。 谢知鱼雷厉风行,对待敌人毫不手软,她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弟弟都被送进了监狱。 徐嘉不想惹火上身。 “你只是要拍一部剧而已。又有什么错呢?”舒晚幽幽地说。 徐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是啊,只是拍剧。” 说到底,她对江念棠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刻,只是高中时期那种朦朦胧胧的暗恋。 徐嘉转头看向舒晚,提醒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最好也老实点。你最近事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被又葬送了。” “我心裏有数。”舒晚敛起眸道。 江念棠到家后,谢知鱼也跟了上来。 谢知鱼怕江念棠赶她走,一进门就坐在了沙发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我能留下吗?” “那幸福怎么办?”江念棠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知鱼:“已经遛过了。” “哦”江念棠弯起眉,拉长尾音,“又是早有预谋啊。” 谢知鱼半开玩笑地说:“是啊……我怕你今天同意了拍摄,晚上就跟我提分手。” 江念棠的心却漏跳了一个节拍,毕竟徐嘉真的这么建议过。 她走到谢知鱼身边,慢吞吞地在沙发上坐下:“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谢知鱼声音稍稍放缓了些。 江念棠问:“你能接受我和别人炒cp吗?” 谢知鱼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心却冷了个透彻。 霎时间,江念棠明白了答案,她连忙牵住谢知鱼的手,又在她的脸颊上印在一个吻:“我也不想炒cp,我特意和负责人说过了,她说,她尊重我的选择。” “可就算剧组不引导,也会有人磕cp。邪门cp就算了,这种官配,我真的会眼红。”谢知鱼抬起手,掌心蹭过江念棠的脸颊,幽幽地说,“阿棠。我不反对你演戏,因为我可以说服自己,戏裏是假的,但我不能接受戏外你们继续亲密。” “我明白的。”江念棠投入谢知鱼的怀抱中,将人抱紧,“知知,放心吧。”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声音晦涩:“好,既然你想演,那就去吧。” 江念棠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含住她的下唇,小心地描摹着,慢慢深入,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第73章 撞南墙 倏忽间, 江念棠感受到脸颊上沾了一滴滚烫的泪,她睁开眼,对上谢知鱼湿润的眼眸。 “阿棠, 不许这样亲别人。”谢知鱼哽咽道,“如果你这样亲别人,我就……” 就怎样呢? 谢知鱼怕把她的阿棠又一次吓跑,话涌到嘴边, 又咽了下去。 “我不会这样亲别人的,我只想亲你。”江念棠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反复摩挲着, 低声呢喃, “我不会爱上别人的。”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江念棠坐在她的腿上, 继续吻了上去,手指钻入衬衫扣子的缝隙之中。 …… 喘息的间隙, 江念棠枕在谢知鱼的腿上, 抬头看着她:“要不……我还是不演了。” 就像顾晓说过的, 其实她有更多的选择,没必要揪着这部戏不放。 这部戏还没开拍, 她和谢知鱼就产生了那么多分歧,直觉告诉她, 一旦开拍, 很多事情是不受控制的。 “不。”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 指尖绕弄着她的长发, “阿棠,你想去就去吧。” “为什么你突然松口了?”江念棠眨了眨眼, 茫然地看着她。 “我只是在想, 重新开始恋爱并不只是重新来一遍恋爱裏的那些甜蜜, 那些过去经历的难题,我们也需要再经历一遍。如今的你,和过去的你,或许处理方式会不一样。”谢知鱼俯下身,亲了亲江念棠的头发。 人总是会为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辗转反侧。 这一次她能拦住江念棠,那么下一次呢? 人撞了南墙,才知道痛。 江念棠微微仰着头,仍由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颈间:“那……你也常常来探班吧,但你不能捣乱。” “不会捣乱。”谢知鱼亲了一会,又问,“这部戏的投资太小了,要不我投资一下?” 江念棠的手指穿过谢知鱼的发缝,微喘着气:“别吧。我怕徐编剧误会。她应该很怕资本介入会要求她改剧本。” “阿棠,没有人会嫌钱多。只要她出去打听打听,就不会拒绝我。”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江念棠嗯了一声:“也是。那我过两天去试镜现场看一看?顺便问问她投资的事?” “投资这种事,最好还是在正式场合聊。她选角的时候,也是要考虑成本的。我建议……”谢知鱼动作顿了顿,目光渐凝,“明天就找她聊。” 江念棠点点头,勾住她的脖颈,小声说:“好……不过,我现在想去洗澡了。” 谢知鱼:“好,我抱你过去。” 她正要将人抱起,就听见江念棠说:“每次都是你抱我,其实我自己也能走……” 谢知鱼眉梢轻抬:“那这次换你抱我?” “好呀。”江念棠眼前一亮,从谢知鱼身上下来,舒展了一下胳膊,双手稳稳地将谢知鱼抱在怀裏。 明明怀裏的是谢知鱼,江念棠的脸却变得通红。 “感觉怎么样?”谢知鱼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不紧不慢地划过她的后背,掀起一丝痒意。 江念棠的呼吸渐渐紊乱:“很轻松啊!就是有点热,需要去浴室裏降降温。” 她抱着谢知鱼走进浴室,学着谢知鱼之前的样子,将人放在洗手臺上,亲了好一会,才一起淋浴。 这套公寓裏的浴室没有浴缸,但是干湿分离,有一扇玻璃门隔开。 江念棠的后背贴在玻璃门上,冰冰凉凉的,头顶还有温热的水淋下来,身前是温软的身躯。 她的呼吸再一次乱了。 …… 淋浴声一直到半夜才停歇。 “好困,不想动了。”江念棠靠在谢知鱼身上,又泛起了懒,指尖在谢知鱼的胸口画起了圈圈。 谢知鱼倒吸了一口凉气,抓住了她的手:“困就不要乱动了。”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脸埋进谢知鱼颈窝:“好香。” 谢知鱼干脆将人扛到了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抱着怀裏的人入眠,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身侧传来动静,才醒过来。 “几点了?”江念棠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花丛眼角溢出,“今天是不是有事情要做。” “有,我联系孟宁,看她能不能安排。”谢知鱼眼神一下子恢复了清明,拿起手机就给孟宁发了消息。 最终,她们定在晚上见面。 江念棠就想着今天白天没什么事,就先去静公馆遛狗了。 谢知鱼要上班,所以只有她一个人遛狗。 今天的小狗特别活泼,也许是有几天没见她了,跑得特别快,两只大耳朵都快飞起来了,时不时发出嚎叫:“wer” 遛了一个小时,江念棠就已经累瘫在路边的长椅上,幸福就像拽一头牛一样拽她,但是拽不动。 江念棠休息了一会,决定往回走。 但幸福想去另一个方向,江念棠拗不过,只能跟着她。 这么一圈遛下来,江念棠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随便吃了点午饭,在次卧躺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她才出门去谢氏集团。 她们约定的地点离谢氏集团很近。 她懒得再上楼,就戴着墨镜和帽子在一楼大厅等待。 下班时间,一窝蜂的人从闸口涌出。 江念棠左看右看,终于在三分钟后看见了谢知鱼的身影,朝她挥了挥手:“我在这” 谢知鱼加快了步伐,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吧,五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 江念棠选择挽住谢知鱼的手,然后靠在她身上,这样走路轻松些。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进餐厅时,江念棠才恢复了一贯的姿态,提起精神。 徐嘉已经在包厢恭候多时,一见她们来了,立即起身,招呼她们坐下,又将菜单给她们:“看看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谢谢。”谢知鱼随手点了几道江念棠爱吃的菜,就将菜单还给了徐嘉,徐嘉又补充了几道菜,随后将菜单交给服务生。 “说起来,谢氏家大业大,怎么会看中我这个小成本电视剧呢?”真正面前谢知鱼的时候,徐嘉抑制不住心底的紧张,藏在桌子下的手一直在发抖,声音也不如昨天气势足,甚至透着一点心虚。 毕竟在知道谢知鱼就是江念棠的女朋友前,她还想过撬墙角。 “阿棠的经纪人觉得这个剧本还可以。再加上阿棠也比较喜欢原着。”谢知鱼顿了顿,目光渐凝,看向徐嘉的目光裏透着警告,“我希望这部剧能好好拍,把更多的资金放在剧裏的拍摄和制作上。给观众呈现出一个好作品。我希望真正出圈的是角色,而非真人cp。” 有一瞬间,徐嘉像是被盯上的犯人,此刻被缉拿归案,只想把舒晚供出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放心吧,谢总,作为原着作者、编剧,我一定是希望这部剧能拍好。” 谢知鱼问:“剧组裏的其他人都定下了吗?” 徐嘉点点头,拿出手机,将名单翻给她看。 她看了一会,皱起眉,点出几个名字:“这几个人有大雷,不能选,踢出去。” 徐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多谢谢总提醒。” 谢知鱼说:“另外,我建议换一个导演,这位导演基本没接触过这类题材。” “好的好的。之前没什么钱,只能赌一把,选一个性价比相对较高的。”徐嘉低头解释。 “不用紧张。”谢知鱼露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我只是提个建议,如果你觉得这位导演可以,就依然用她。” 只要不是舒晚,谁都可以。 徐嘉连忙应道:“好好好。” 整顿饭下来,徐嘉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字,但她一想到谢知鱼的投资额,突然什么都不在意了。 饭后,她亲自把江念棠和谢知鱼送到停车场的车前,看着他们走了,她才回到车内,正要开车离开,就听到敲车窗的声音。 是舒晚。 她被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她环顾四周,连忙将车门拉开,将舒晚放进来。 “我刚谈好,谢知鱼投了三千万!”徐嘉感嘆道,“有钱就是好,可以为了喜欢的人一掷千金!” 舒晚靠在椅背上,双腿交迭在一起:“她说三千万就三千万?其实你可以往上提一提。” “拿人手短,我的心裏还有有点数的,她是看在江念棠的份上才给我投资的,不然我这个项目拿不到那么多钱。”徐嘉揉了揉眉心,“那个……你也别想有的没的了,不要跟钱过不去。我看她们俩挺般配的。你也别瞎掺和了。” 舒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说完,舒晚就下车了。 因为剧组人员重组,试镜推迟了两天。 当天,谢知鱼作为资方,也出席了试镜。 以往,江念棠都是站在臺下面对面试官的,现在,她也坐在了席上了。 来试镜的演员大多是新人,有少数三线演员。 毕竟江念棠的咖位不高,大部分人不愿意给她当女二。 面试了一天,主创人员商议一番后,定下了一位还在读大学的新人演员周姿羽。 最后,谢知鱼点头,这事才彻底定下。 试镜其他配角时,谢知鱼就没有在场,江念棠在一旁围观,甚至有些恍惚。 试镜结束后,徐嘉带着江念棠去吃晚餐,一行人正走到停车场,就看见了谢知鱼站在一辆车旁。 徐嘉福至心灵,笑着问谢知鱼是否要来聚会。 谢知鱼欣然答应了。 这次聚餐的人比较多,总导演、副导演、制片都在场。 吃了一会,江念棠就有些疲惫了,场上的几人开始敬酒,她拉了拉谢知鱼的手,眼神示意她。 只对视一眼,谢知鱼便明白了:“我有些累了,你们继续吃,失陪。” 她十分自然地带着江念棠离开,没人敢阻拦。 资方一走,气氛一下子松下来。 回到车内,江念棠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有钱真好啊……我要怎么才能突然赚到一大笔钱?” “签了这份股份转让协议。”谢知鱼掏出一份文件,塞到江念棠手裏。 江念棠迷迷糊糊地翻了两眼,脑子顿时清醒了,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谢知鱼:“算了,这种财富,容易惹来麻烦。” 谢知鱼笑着说:“只是一点,又不是全部都转让给你。” “无功不受禄,我不要。”江念棠摇摇头。 谢知鱼沉思了片刻,提议道:“那我们签一份对赌协议吧。这在娱乐圈还是很常见的。你要是赢了,可以赢得股份。” 对于对赌协议,江念棠略有耳闻。 所谓对赌协议,其实就是对赌的双方约定好一个目标,根据目标是否达成,最终决定是否承诺。 圈内有不少演员和公司签过对赌协议,有一部分人赌赢了,转身成了资本。 而谢知鱼和她提的,就是这种。 “好。”江念棠没有理由拒绝。 三天后,谢知鱼拟定了对赌协议,江念棠翻看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拿起笔。 谢知鱼却伸手拦了她一下:“如果你要是输了,可能要给我打一辈子工,阿棠,要考虑清楚。” 对赌协议不是小事,谢知鱼也不可能在对赌协议上,赚到一块钱就转让股份。 “五年赚三亿,我会努力的。”江念棠认真地说,“我是一个懒人,这样还能激励我一下。” “好。”谢知鱼这才松了手,让江念棠动手签字。 一周后,剧组《偷藏月色》开机。 江念棠终于有了自己的独立化妆间,化妆师也只需要搞定她一人的妆造,她不需要再等其他人。 第一场戏取景于A大,在校园裏实拍。 江念棠很快就进入状态了,但周姿羽却频频NG,一开始臺词还很流畅,但她越来越紧张,说臺词时也磕磕巴巴起来。 周姿羽虽然长相清冷,但性格活泼,此刻有些无措。 江念棠不敢乱给建议,只是安慰道:“没关系的,第一次演戏NG很正常,放轻松。” 周姿羽目光裏闪过愧疚:“对不起,江老师,这么热的天,连累你了。” “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江念棠宽慰一笑,“别想太多,其实我也是新人,我刚演戏的时候,也一直入不了戏,就是太紧张了。” “谢谢老师。”周姿羽向她投向感激的目光,长舒了一口气。 再次开拍时,周姿羽的状态好了不好,一条过了。 她兴奋地转身抱住了江念棠:“我过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的。”江念棠身子一僵,双手悬在半空,目光与不远处的谢知鱼遥遥对视了,轻轻推开了周姿羽,拍了拍她的肩膀,后退了一步。 周姿羽这才回过神来,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啊,江老师,刚才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没事。”江念棠微微一笑。 下场后,她朝着谢知鱼快步走去,抓住她的手指,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眼见着谢知鱼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才开口问道:“知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谢知鱼抬起手,将江念棠额前的碎发别于而耳后,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廓,“刚才,你们是在演戏吗?” 江念棠努力放缓语气,解释道:“不是。她刚开始比较紧张,NG的次数比较多,刚才好不容易通过了,有些激动,就抱了我一下。” 谢知鱼伸手抱住她,轻轻嗯了一声,睫毛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 “别吃醋了……”江念棠小声说,“醋太酸了。我请你喝奶茶吧。” 一声无奈的喟嘆落在她的耳边:“好。” 谢知鱼这才松开她。 南枫远远地站在角落,识趣地没有走上前,抬眸间,见江念棠已经和谢知鱼分开了,并且朝她招了招手。 她小跑着过去:“念棠姐。” “买些下午茶给大家喝吧,多准备一点。”江念棠温声道。 南枫点点头:“好的。” 化妆师上前给江念棠补妆,她很快就进入了下一场拍摄。 下一个场地在教室裏,这场戏裏有不少群演出演学生,其中有一部分人是A大的学生。 “那边还有个空位,画面上看起来不太好看,你们调整一下位置。”导演抬头喊道。 “我去补一下空位吧。”谢知鱼语气平静地走了进去,坐在教室角落的位置。 导演自然不会拒绝,继续拍摄。 谢知鱼坐着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清教室裏所有人的后脑勺。 江念棠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 仿佛回到了大学,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无比满足。 导演:“cut大家休息一下吧。” 这时,南枫也拿着下午茶过来了,将饮料和甜品一一分给所有的演职人员。 周姿羽还特意拿着下午茶过来感谢江念棠:“江老师,你人真好!”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念棠就好。”江念棠还坐在教室的位置上,笑着摆了摆手。 谢知鱼站起身,走到江念棠面前,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问:“有我的一份吗?” 江念棠笑着说道:“有,你去拿吧。” “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谢知鱼勾了勾她的手指。 周姿羽八卦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眸光一闪,笑着说:“我去帮两位拿吧。” 她步伐轻快地走远。 “为什么会选她?她的性格看起来和原作裏的女二不太接近。”谢知鱼单手撑着脑袋,目光一瞬不动地看着江念棠的嘴唇,嫣红秾丽,泛着诱人的水光。 如果不是在片场,她就直接亲上去了。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向她:“嗯?试镜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 谢知鱼说:“在场。但是,当时我的眼裏只有你,没有关注试镜的人,最后他们将人选递上来的时候,我才看了一眼。看着形象和人物小传裏的描述比较相近,我就点头了。” “她演技好,形象又接近,徐嘉才敲定她的。”江念棠说。 谢知鱼眉梢轻抬,扣住了她的手指:“评价这么高?她可是新人。” “其实我也是新人,我进圈才多久?”江念棠轻哼一声。 不远处,周姿羽提着两袋下午茶过来,分别给了她们。 “谢谢。” “谢谢。”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的。 周姿羽笑起来的时候,会咧开嘴,看起来有些单纯天真。 谢知鱼扫了一眼,莫名松了口气,眼神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 周姿羽自然记得之前谢知鱼和江念棠一起坐在面试席上,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并不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江老师之前是A大的吧?好羡慕!以前我妈总说让我考上A大,可惜我成绩不太好,参加艺考,也没有考上A大的表演系。”周姿羽小口地喝着奶茶,一脸欣羡地看着江念棠。 “是啊,我之前是A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笑着说,“她也是A大的。” 谢知鱼笑着点点头。 周姿羽竖起大拇指:“学霸!” 闲聊时,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谢知鱼甚至主动问了周姿羽的情况:“周同学是哪个学校的?” “我是C大表演系的,在A大隔壁市呢。”周姿羽的详细资料谢知鱼是看过的,但她只是当时过了一眼,此时已经忘光了。 聊了一会,周姿羽的话变得多了起来,渐渐暴露出话痨属性。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意。 下午茶时间结束,江念棠又和周姿羽继续拍摄。 下一场戏在走廊,走廊狭窄,能站的人并不多,但同样需要群演。 谢知鱼也加入了群演的队伍中,跟在江念棠身后走着。 看着前面两人挽在一起的手,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她不试试女二的角色呢? 当年,她是话剧社社长,还带着自己的团队拿过奖。如今又没有母亲束缚。 再后悔也没用了,剧已经开拍,她要是敢这个时候仗着带资进组踢掉周姿羽,江念棠一定会生气。 她敛起眸,收起繁杂的情绪,按照导演的要求走位。 一天的戏结束后,江念棠收拾东西回附近的酒店,开车两分钟就到了,谢知鱼一同上了车。 哪怕只有两分钟,车裏的水果零食都是齐全的。 “要补充一下维生素吗?”谢知鱼拿起一颗蓝莓,递到她的唇边。 江念棠摇了摇头:“我眯一小会,到了叫我。” 谢知鱼嗯了一声,单手支着脑袋,偏头看着已经合上眼的江念棠。 今天的戏份比较密集,江念棠又起得很早,一闭眼就失去了意识,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在梦裏和谢知鱼共浴,浴缸很大,还有浪花。 第74章 偷窥 当她再次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酒店的天花板。 她偏过头,只见谢知鱼站在窗外,窗外天光黯淡, 谢知鱼整个人隐匿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 江念棠伸手打开屋内的灯,打了个哈欠:“怎么不开灯?” “怕吵醒你。”谢知鱼转过身,目光温柔下来, 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 叫了你, 你没应。” 江念棠揉了揉眼:“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睡昏过去了。” 谢知鱼嗯了一声,说:“睡得很沉。我就直接把你抱回了酒店。” “有人看见吗?”江念棠眨了眨眼, 勾住了谢知鱼的脖颈, 脸庞一下子在彼此眼底放大, 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你怕吗?”谢知鱼亲了亲她的脸颊。 江念棠轻咬下唇,嗯了一声, 凑上去亲了一下谢知鱼的唇:“有点。” 谢知鱼趁机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交缠间, 她喘着气说:“没事的。不会有人发出来的。他们不敢拍我, 拍你的我也都买下来了。” “感觉好亏, 钱都让狗仔赚了。”江念棠吐了吐舌头, 双腿勾住谢知鱼的腰,“你说, 能不能我们自己找人拍, 再卖给营销号?” 谢知鱼站起来, 牢牢地将人搂在怀裏,碰了碰她的鼻尖,笑着说:“我家阿棠挺有经商头脑的。” 江念棠扬起笑脸。“这就叫……耳濡目染!” “嗯。”谢知鱼将人抵在墙上,亲吻落在江念棠的脖颈上。 因为悬空,江念棠将人抱得更紧了,谢知鱼差点喘不上气:“手……放松一点。” “去浴室吧。比较方便。”江念棠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谢知鱼闷哼一声,步伐急促了些,大步迈进了浴室。 这家酒店是谢氏集团旗下的,浴室裏有江念棠钟爱的大浴缸。 淋浴的温度刚刚好,两人给彼此擦拭着沐浴露,浴缸裏飘满了泡泡,随着轻微的动作漫了出来。 “明天你还要来吗?”江念棠双手搭在浴缸上,抬眸看着谢知鱼。 谢知鱼湿润的手掌抚过江念棠的脸颊,她微微低下头,额头相抵间,长嘆了口气:“想去,想每时每刻都站在你身边,希望你身边的人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江念棠小声提醒:“知知,不要因为我耽误工作。”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只是想想。我很庆幸,你选的是这位周同学。不然,我就算耽误工作,也要偷偷过来看你。” “为什么?其实她不说话的时候,站在那裏,和你有三分像。你就不怕那种替身文学吗?”江念棠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谢知鱼幽幽地说:“不怕。我就在这,哪来的替身文学?” 周姿羽虽然年轻,但比舒晚这些人聪明许多,她在扮猪吃老虎。靠着装傻来降低她的戒心。 她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湿润的肌肤:“这个时候,就不要谈别人了。” 江念棠轻哼一声:“明明是你先提的!” “好,是我的错。”谢知鱼低眸轻笑,堵上了她的嘴唇,慢条斯理地研磨着。 淋浴头上下来的温水稀释了泡沫,水花也随之溅出了浴缸,瓷砖地面又湿又滑。 水声与呼吸声此起彼伏,时而交织在一起。 …… 第二天,江念棠依然在A大拍戏,谢知鱼忙得抽不开身,并没有到场。 舒晚却来探班了。 江念棠对舒晚的观感很复杂,她感谢舒晚对她爸妈的照顾,但是五年前的她对舒晚并不太熟悉。 同样是劝分,对于她而言,舒晚和她的三个室友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舒晚带给她的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好久不见。”舒晚给她带了甜品和饮料,递到她的手边,自然得仿佛她们是多年老友。 江念棠昨天才吃了下午茶,身边又有其他人在,她就没好意思拒绝,只能接过来:“谢谢。” “我的剧组在隔壁学校拍戏,听说你们在这拍,就顺路过来看看。”舒晚环顾四周,眉梢轻抬,“谢总没和你一起吗?” 江念棠微笑着说道:“她在忙公司的事。而且,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经纪人,没必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 “原来是这样。”舒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倒不是惊讶谢知鱼不当经纪人了,只是谢知鱼竟然会因为公司的事不守在江念棠身边。 是对江念棠真的放心了,还是有别的监视手段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舒晚不相信谢知鱼真的会当人。 她更倾向于谢知鱼依然在监视舒晚。 “之前……”江念棠顿了顿,思考了片刻,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不客气,你应该知道这些。”舒晚脸上的笑容一淡,“只是我低估了你对她的感情……” 已经离婚了,却还能复合? 甚至,她们刚离婚那会,界限也没那么分明。 “我们去裏面说吧,外面比较热。”江念棠目光扫过四周,站起身,压低声音说。 这种私人话题,她怕隔墙有耳。 舒晚微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江念棠一起进了化妆间,顺手关上了门。 “请坐。”江念棠指了指沙发。 舒晚坐在了江念棠的对面,她笑了笑:“你与她复合,是出于情感还是理智?” 如果是别人,她会猜理智,但对面的人是江念棠,她更倾向于后者,所以才难办。 “都有吧。人不可能没有情感,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我都是经过慎重思考的。”江念棠认真地说,“如果你是来问我感情生活的,那现在我可能没有时间跟你聊。一会我还要拍戏。” “至少还能聊个二十分钟吧。”舒晚笑着说。 江念棠有些茫然:“你想聊什么?” “我们赌一下吧。”舒晚靠在沙发椅背上,双腿交迭在一起,“从谢氏集团到这最快五分钟。你猜,谢知鱼会不会丢下会议突然过来?” 江念棠的心莫名漏跳了一个节拍。 或许,她不应该将舒晚带进化妆间。 “我为什么要赌?”江念棠摇了摇头,站起来,朝着化妆间外走去。 舒晚起身跟了上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不敢赌吗?是不是你知道谢知鱼根本就没有变,她只是在装,只要她装得像个人,你就可以自欺欺人下去?” 江念棠用力挣脱她的手,后背靠在门上,胸口迅速起伏:“不是的……不是的!” 她猛地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渐渐平复心情。 舒晚沉默着,没有继续逼迫她,片刻之后,江念棠才开口:“我不跟你赌。她现在是我的伴侣,无论她什么时候过来探班,都合情合理。就算她来了,也不代表什么。我确认过,我的手机裏没有□□,身上也没有其他监视的设备,这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江念棠瞳孔一缩,声音微微颤抖:“是谁?” “是我。”谢知鱼的声音从外传来,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 舒晚却笑了,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讽刺。 “我能进来吗?”谢知鱼的声音隔了一扇门,听起来有些闷。 “要不……我躲一躲?”舒晚眉梢轻抬,指了指一旁的衣柜,压低声音。 江念棠轻咬嘴唇,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抓住了门把手,回头看向舒晚:“不用。” 真躲起来,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到时候更解释不清了。 她立即开了门。 谢知鱼的视线越过江念棠,看见站在江念棠身后的舒晚,面色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她在这。 舒晚摊开手,像是一个胜利者,对江念棠做了个口型:“我赌赢了。” 江念棠没空搭理舒晚,直接扣住了谢知鱼的手指,掌心温度交彙的剎那,两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舒晚慢悠悠地走出化妆间,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离开时,她还贴心地帮她们关上了门。 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抱住了谢知鱼,语气又轻又缓:“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来不了了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温软的怀抱让谢知鱼渐渐放松了警惕,她沉默了片刻,坦白道:“之前我给你派了保镖,一直让他们远远地跟着,不要打扰你的生活。” “我知道。”江念棠记得谢知鱼跟她提过,“但你说,他们只是保护我的安全,并非监视。” “是。所以我提醒过保镖,如果你身边出现陌生人物,或是危险人物,要联系我。”谢知鱼话音顿了顿,“在他们眼裏,舒晚算是陌生人物。所以我就过来了。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这就让他们撤了,这几个月,那些私生子已经老实很多了,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刚才,舒晚要和我打一个赌,我没有和她赌,因为我不想把你我的感情放在赌桌上决定,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江念棠飞快地亲了一口谢知鱼的脸颊,“我不在意今天的事,真的。所以不要那么紧张。” 她松开谢知鱼的手,又轻轻圈住她的手腕,笑着说:“看,你的掌心都冒汗了。”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我没事的。”江念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推开了化妆间的门,拉着她往外走去。 两人走到户外,她偏过头,眼见着谢知鱼的脸色要比刚来时好了许多,暗暗松了口气。 江念棠开始解释:“我不知道舒晚今天会来探班。她也没有联系过我说要来。她刚才跟我说,她在隔壁剧组,顺路来看看。”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谢知鱼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舒晚和张思思他们不一样。张思思她们是真的希望你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舒晚有私心。刚才开门的时候,我知道舒晚在裏面,但我很怕我一开门,没有看见她。” 顿时间,江念棠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要踏错一步,她和谢知鱼好似又要走进老路了。 信任二字依然横亘在两人之间,尤其是路上出现其他人的时候。 当她们待在静公馆或是其他只有她们俩的地方时,她们是彼此信任的,和平常的小情侣没有区别。 可是有第三人介入时,这段感情就摇摇欲坠。 此刻,江念棠突然有点理解了谢知鱼的想法。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去,不会有任何打扰她们,也不会有这些烦恼。 日光下,四目相对,她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彼此。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声响,江念棠才挪开目光,问道:“现在你公司忙吗?” 谢知鱼眸光微动:“还好。” “那就是有点忙。”江念棠轻轻推了谢知鱼,“要不你先回去吧。万一你工作没完成,还得回家加班,就会占用我们的二人世界。” 谢知鱼认真思考了一下江念棠的话,于是点了点头:“好。” 她的车停在学校的停车场裏,江念棠要拍戏,就没送她。 停车场裏,舒晚站在车旁,盯着她看了一会。 谢知鱼朝着她轻笑了两声:“让你失望了,舒导。” “怎么会?”舒晚扯了扯嘴角,“谢总风采依旧,我有什么可以失望的呢?” “是吗?”谢知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你希望我因为你和阿棠起争执,对吧?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更不会再给你挑拨离间的机会。” “谢总说笑了,我只是来探班,怎么会挑拨离间呢?”舒晚说。 谢知鱼敛起眸,冷声道:“你知道阿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吗?因为你懦弱无能,你连承认喜欢她都不敢。” 其实她并不确定江念棠不喜欢舒晚的原因,但她就是想戳舒晚的肺管子,让她难受。 舒晚面不改色,远远地看着她:“谢总,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这两天才哪到哪?连吻戏都还没拍。 车窗升起,挡住了两人的视线。谢知鱼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回公司。” 为了来剧组,她推迟了两个会议。 其实她是可以不来的,如今的舒晚更是没有威胁。 收到消息时,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来了。 她需要让江念棠看见她的态度她不会再因为舒晚随意的一句挑拨就发疯。 晚上十一点,江念棠收工回酒店,简单洗漱了一番,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开门的轻微动静,于是翻了个身,但眼皮沉重地根本抬不起来,掌心传来温软的触感,还有点黏糊糊的。 “幸福,别舔。”她含糊地说了一声。 掌心的触感顿时消失了,只是身边好像躺了一个火炉。 但空调又比较低,身边的人香香软软的,她像抱着抱枕一样,将手横在谢知鱼的胸口。 谢知鱼偏过头,望向江念棠的目光格外温柔。 次日清晨,江念棠的手机闹钟铃声响起,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余光瞥见躺在另一侧的谢知鱼,微微一怔:“知知?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谢知鱼话音顿了顿,单手撑着脑袋,抬眸看向江念棠,“你睡得太熟了,就没有打扰你。” 江念棠打了个哈欠,起身下床洗漱。 谢知鱼也跟着下了床,站在卫生间外等着,脑袋靠在墙上,安静地盯着她。 这道目光太过灼热,江念棠难以忽略,牙刷到一半,口腔裏满是泡沫,她偏过头,幽幽地看了谢知鱼一眼。 谢知鱼这才帮她关上卫生间的门。 等两人都洗漱完,南枫来敲门送早餐。 早餐正好有两份,南枫已经在楼下的自助餐厅用过,所以放下早餐就跑了。 “看你把人吓的。”江念棠喝了口牛奶,扫了谢知鱼一眼。 “那我给她发点补偿。”谢知鱼拿起手机,就给南枫的银行卡转账。 南枫正在收拾东西,听到手机叮咚一声,低头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抱着手机原地转了个圈。 她想了想,于是给江念棠发了个消息:“念棠姐,我想今天请个假,可以吗?” 江念棠立即回复了“OK”。 刚回完,谢知鱼就凑到了她的身边,问道:“在看什么?” “南枫请假了……”江念棠面露狐疑,“你指使的?” “我没有!”谢知鱼立即将自己的手机摆在江念棠面前,点开与南枫的界面,除了日常生活中关于江念棠的事,她们没有聊过其他事。 而且,刚才谢知鱼除了转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碰手机。 谢知鱼勾起唇,眼底含着笑意:“既然南枫助理请假了,那今天我来顶班好不好?我不要酬劳。” “那不行。”江念棠轻哼一声,“我这可不会让人打白工。” “那我想要……今晚和你一起睡。”谢知鱼说。 江念棠:“……” 谢知鱼补充了一句:“只是盖上被子,什么也不做。” “欲盖弥彰!”江念棠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饭后,谢知鱼还是跟着江念棠去了剧组,走到片场,江念棠看了一眼通告单裏今天要拍的场次,忽而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谢知鱼,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知鱼问。 江念棠合上剧本,长舒一口气:“要不,你今天还是回酒店等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不可以。”谢知鱼低眸道,“我不想一个人住在酒店。我见不到你,又没有事情做,会很孤单的。” “或者,你可以回公司。”江念棠提议道。 “为什么突然不让我留下了?”谢知鱼问。 江念棠干笑了两声:“今天的戏份,你还是不要看见吧。” 谢知鱼脸色微变:“亲密戏?” 江念棠微抿嘴唇,点了点头:“有一点。” 谢知鱼垂下了头,脸庞隐匿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片刻之后,她抬起脸,神色平静:“你不希望我看见的话,我就回公司了。” “那……我今天收工就去公司找你。”今天依然在A大拍摄,离谢氏集团很近。 谢知鱼嗯了一声,缓步离开了片场。 徐嘉原本在和摄影老师沟通,看见江念棠来了,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觉察到这边的动静,她不禁挑了挑眉。 是吵架了吗?因为今天的戏份? 但她没有上前问,毕竟和今天的拍摄无关。 十分钟后,各部门的人员已经到齐,各司其职。 拍摄地点就在学校操场。 A大的操场是400米一圈,操场周围有绿色的铁丝网挡着,网旁边还有花坛,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棵树。 谢知鱼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往裏挤了挤,掰开树叶,朝裏看去。 操场上有群演学生在场,人比平时要少,谢知鱼一眼就看见了再看臺正对面的两人。 她们手牵着手,越走越近。 谢知鱼攥紧了树枝,树枝上的刺扎破了手掌都毫无知觉,目光越发幽暗。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是在演戏。 可是那些阴暗的想法如潮水一般涌来,恶魔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带走她吧。” “今天牵手,明天就是拥抱,然后是亲吻……” “不要顾虑那么多,没有人可以阻止。” 操场上的江念棠和周姿羽越靠越近,只要偏过头,就能亲吻到。 徐嘉却突然喊了“cut”,她朝着周姿羽招了招手:“小周,过来看一下,你刚才肢体太僵硬了,跟站岗似的!” 周姿羽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但是第二次拍,周姿羽依然还有这个问题,她总是会习惯性地后退,目光裏没有徐嘉想要的那种窃喜,没有进入人物应有的状态。 徐嘉想了想,摆摆手道:“减少一点群演吧。” 她又拍了拍周姿羽的肩膀:“别紧张,我们再来一遍。” 徐嘉看着摄像机的画面,眉头紧锁:“等一下,你们的手怎么是这样牵着的?中间空心的?” 她忍不住走上前,抓起两人的手腕,透过手掌的缝,还能看见湛蓝的天空。 “松手松手。”徐嘉皱着眉道,她正想抓江念棠的手,莫名觉得后背有一股凉气,放下左手,伸出右手牵住周姿羽的手,示范道,“十指紧扣是这样的!” “好的好的。”周姿羽耳朵都红了一大片,点头如捣蒜。 江念棠宽慰道:“只是牵手,你就当是牵着好朋友的手,放松点。” 周姿羽长舒了一口气,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终于牵起江念棠的手。 偷窥的谢知鱼缓缓闭上了眼,呼吸急促,血珠沿着掌纹一点点滴落。 “你在这干什么呢?” 第75章 忍耐 剧组工作人员见她鬼鬼祟祟地在这偷看, 以为是狗仔立即出声制止。 只见谢知鱼回过头,表情阴郁,工作人员一下子认出来谢知鱼, 连忙改口道:“谢总怎么在这乘凉?要不去看臺那边?” “不用。这裏凉快。”她的心也凉了半截。 此刻,她非常后悔同意江念棠接这部戏。 现在只是牵手,之后还有亲吻怎么办?她好想现在就把江念棠抱走。 明知是折磨,她却在这裏待了半天, 直至操场的戏份结束。 好在操场的戏份裏只有牵手,没有接吻,不然她真的会当场发疯。 当晚, 她约见了徐嘉。 江念棠并不在场。 徐嘉的直觉告诉她, 投资方的一贯操作要来了。 “改剧本吧。”谢知鱼的语气不容置喙, “把亲吻戏全部删掉。” 徐嘉扯了扯嘴角:“谢总,我们是青春恋爱剧。” 谢知鱼说:“我知道。就算是恋爱剧, 也不一定要有接吻吧?演得好的人, 一个眼神就能囊括很多情感。” “我不可能把所有亲密戏删掉的, 谢总。而且,我已经和江念棠商量过了, 有吻戏尽量借位。你要是见不得这些,就别来现场看, 影响我们拍摄。”徐嘉缓了口气, 破罐子破摔道, “要不, 您就撤资吧。我不会改剧本的。” “我这个时候撤资,你确定这个剧组还会存在?”谢知鱼指节轻叩桌面。 徐嘉嘆了口气, 眼眸裏满是懊悔:“那谢总想怎么办?” 她就不不该接受谢知鱼的投资。 “还是刚才那句话。”谢知鱼冷声道。 徐嘉一下子脾气上来了:“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看向门的方向, 只见江念棠推门而入,似乎是跑过来的,还大口喘着气。 “阿棠……你怎么来了?”谢知鱼避开了那道审视的目光,低眸看着杯子裏已经冷却的水。 江念棠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心裏升起不太好的念头,问道:“我不能来吗?你们在聊什么?” 门口的暖色灯光洒在江念棠头顶,勾勒出每一个发丝的轮廓,渡上了一抹柔光。 徐嘉仿佛看见了救星,猛地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告状:“念棠,谢总要改剧本。她要把亲密戏全部删光!” 她求谢知鱼是没有用的,只有江念棠能和谢知鱼谈。 江念棠微抿嘴唇:“让我和她聊一会好吗?” “好,你们聊,我先走了……”徐嘉拿起包就跑路了。 谢知鱼抬头看向江念棠,神色晦暗:“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重要吗?”江念棠的手指搭在谢知鱼的肩膀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你不和我商量一声,就擅自找了徐嘉,要改剧本,你以前不是不会干涉剧作的吗?” “是……可我发现我接受不了。”谢知鱼缓缓站了起来,用力地把江念棠拥入怀抱,“我见不得你和别人牵手、拥抱,甚至是亲吻,我会发疯的。现在,我将这些告诉你,你打算怎么做呢?” 江念棠沉默了半晌:“谢知鱼,是你亲手把我送进这个圈子的。你之前就没想过这些吗?” “没有。”谢知鱼从没想过让江念棠走流量这条路,哪怕她知道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她长嘆了一口气,“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那你想做什么?一定要改剧本吗?”江念棠问。 谢知鱼睫毛轻颤:“也不一定,我可以中断剧组拍摄,所有的损失由我负责。或者,我给你付违约金,徐嘉可以拿着这笔钱重新选女主角。” 江念棠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与从前的谢知鱼又重合了。 “然后呢?”她问。 四目相对间,谢知鱼的心忽然一空,总觉得怀裏的人离自己好远。 寂静在空气裏蔓延。 江念棠率先开口,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谢知鱼,当初我动摇的时候,是你松口让我演的。你不能这个时候出尔反尔。这件事传出去,以后谁还会在乎我的想法。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做决定的人,我不重要。届时,我会彻底失去选择权。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明白……”谢知鱼扶着椅子,缓缓坐了下来,“我做不到装聋作哑,也不想伤害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念棠语气认真:“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也可以接受你的方案,辞演退圈,我们解除协议。” “不……”谢知鱼瞳孔一缩,猛地摇摇头。 事情好似陷入了僵局,她突然想起上回见舒晚时,舒晚嘴角的那抹笑意。 她知道自己已经跳进陷阱裏了,却无法自拔。 如果选错了,她和江念棠就完了。 谢知鱼声音晦涩:“阿棠……我不想这样。” 江念棠放缓声线,温声说道:“我给你三十分钟思考,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答应。” 不是所有喜欢的事,都可以一直坚持做下去的。 她的演艺事业是踩在谢知鱼的肩膀上攀升的,虽然有遗憾,但她也愿意就此放手,从此解脱。 人不止一条出路,她可以去探索其他的事业。 谢知鱼开了一瓶酒,仰着头一口喝下去,耳朵红了一片。 江念棠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喝酒,喝到双眼迷离,也没有阻止。 片刻之后,谢知鱼终于开口了:“阿棠。我可以试着蒙住自己的双眼。你继续拍戏,但不要和我谈及任何剧组裏的事,也不要在朋友圈发剧组相关的人和事。我会住在听悦澜庭,然后把幸福也带过来,你能经常回来,陪着我遛狗吗?” “我尽量。”江念棠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当天的夜戏超过十点,我可能就不会过去了。” 谢知鱼单手拿着酒瓶,指节微微泛白,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好。” “那今晚,我能跟着你回酒店吗?”谢知鱼声音放低了些,透着恳求的意味,望向江念棠时,眼睛雾蒙蒙的,“阿棠……” 江念棠心一软,也依然有一口气堵在那,避开她的目光:“你应该在我今天收工后就直接跟着我回酒店,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对不起,我错了。”谢知鱼缓缓松开酒瓶,起身抱住江念棠,鼻尖蹭过她的侧颈,小心翼翼地亲了几下,“不要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念棠推开她,从怀抱裏退了出来:“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语气笃定:“不是的。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单纯占有欲发作,我见不到其他人和你亲密,仅此而已。” 江念棠话音一噎,好像很有道理,也没有什么错,对恋人有占有欲很正常。 “下次,我会尽量克制自己,不打扰你的。”谢知鱼勾了勾江念棠的手指,见她没有躲开,一寸寸地靠近,于她十指紧扣,两只手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好吧,那我们一起回酒店。”江念棠无奈地嘆了口气。 到了酒店,谢知鱼的酒劲开始上来,一进屋就拉着江念棠跌坐在沙发上。 江念棠的一只手撑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手抵在谢知鱼的肩膀上,四目相对间,室内的空气似乎渐渐升温,呼吸也变得炽热起来。 “可以亲吗?”谢知鱼的指尖摩挲着江念棠的嘴唇,动作又轻又缓。 江念棠挑了挑眉,张嘴轻咬了一下谢知鱼的手指,又很快收回,她眼珠一转,起了逗弄的心思:“如果我说不能呢?” “那我就……”谢知鱼微眯双眸,弯起唇,“我就不亲。我什么都听你的。” 江念棠抬起脸,飞快地亲了一口。 很软。 但是很舒服。 别的不说,她一直很喜欢亲吻谢知鱼的嘴唇。 于是,她又亲了一口。 “谢知鱼……”她轻唤了一声,语气越发笃定,“我只喜欢你。” “只剩喜欢了吗?”谢知鱼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轻轻绕弄着,语气裏带着诱哄的意味,“不能爱我吗?” “谁让你今天不听话的?”江念棠伸腿轻踹了她一脚,“不听话的要,要接受惩罚。” 谢知鱼攥住江念棠的脚踝,靠得更近了些:“这一脚太轻了,可以重一点。” “我怕惩罚变成奖励……”江念棠未尽的话被谢知鱼尽数吞入腹中,呼吸也被一点点攫取。 花果香味萦绕在鼻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夜裏,A市下了一场大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掩盖了屋内暧昧的声响。 …… 这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 江念棠早早地赶往片场。 次日,江念棠有一场亲吻戏。 在剧裏是她们的初吻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江念棠主动提了借位。 周姿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可不是傻子。 徐嘉早就答应过江念棠,于是点点头,跟着导演一起盯画面。 NG了三次,这场戏才通过。 拍完后,周姿羽的汗都渗出了,东张西望,确定谢知鱼没有来,她才松了口气。 早年谢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并没有涉及影视行业,是谢知鱼入场后,才入行的,在行业内的话语权并不小。 周姿羽一个新人,一点也不想得罪谢知鱼。 拍完夜戏,江念棠特意先让南枫回酒店,她环顾四周,见徐嘉还在和导演讨论,就站在一旁,等她们聊完了才走上前。 “念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徐嘉的心漏跳了半个节拍。 该不会是要辞演吧。 江念棠认真地说:“我想给你道个歉。抱歉,昨晚是谢知鱼太冲动了,我保证,之后她不会那么做了。” 徐嘉愣了愣,神色略显复杂,摆了摆手道:“没事的,她也没做什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部剧可能都拍不下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是我带来的问题,我本来就应该解决。”江念棠摆了摆手道。 徐嘉迟疑了片刻,试探道:“你和谢总……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吵架?” “的确吵了一下,她来找你说的那些话,我听了很生气,她答应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就放心吧。改天请你吃饭。”江念棠说。 徐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敛起眸:“没事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江念棠这才和南枫一起回酒店。 徐嘉很晚才回酒店,一回房间,就联系了舒晚:“谢知鱼昨晚跑过来跟我说她要改剧本,不然就撤资。念棠及时赶到,这事才揭了过去……我问你,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手机那头的舒晚却笑了:“没有关系。是谢知鱼自己作死。然后呢?” “然后她们吵架了,但是我听念棠的意思,她们应该和好了?”徐嘉说。 舒晚:“正常……你就好好拍戏,提高你自己对戏的要求就行。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 她就不信,谢知鱼可不是什么忍人,能忍那么久。 实际上,自从养了比格,谢知鱼的忍耐力已经大大提升了。 随着幸福年龄越来越大,它对世界也越来越好奇,摔碎瓶瓶罐罐,撕烂纸巾都是窸窣平常的事。 谢知鱼又舍不得打它,它就越来越肆意,还把花园裏的绣球花咬烂了。 所以,谢知鱼对于把幸福带回听悦澜庭这件事是有疑虑的。 她在原先的狗舍加装的护栏,狗舍地面也铺了一层泡沫垫和地毯。 三天后,江念棠如愿回了听悦澜庭,她敲了敲门,谢知鱼罕见地没有立即来开门,门内传来叮铃哐当的响声。 她犹豫了片刻,按下密码,开门而入,一开门,一道棕白的残影从她脚边飞过,还扇起一阵风。 幸福:“wer!” 屋内简直惨不忍睹 被撕烂的纸巾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棉花碎屑在空中飘着,缓缓落下来。 椅子东倒西歪,盆栽也倒在地上,花盆碎了一般,泥土也被幸福踩得到处都是。地板上印满了狗爪印。 “这是怎么了?”江念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谢知鱼双目无神地将椅子重新放好,抬眼看向门口的江念棠,眼神才恢复了些光彩,她晃了晃手裏的狗绳:“等会再说吧,先把幸福揪回来。” 于是,江念棠与谢知鱼合力将幸福逮了回来,带上狗绳和嘴套,免得它继续乱咬。 幸福的天性被禁锢住,兀自摇着头,大耳朵像极了螺旋桨。 江念棠跟着谢知鱼走进了狗舍,这裏更加糟糕。 全新的栅栏已经断了,狗就是从这个栅栏越狱的,然后就在屋裏的其他地方闹了一通。 谢知鱼解释道:“今天我太忙了,早上也没有时间去遛它,就先把它放在狗舍裏,打算晚上回来再遛它。但是幸福好像已经习惯了在静公馆裏乱跑,它回到这个有束缚的听悦澜庭,可能有点焦躁不安,再加上这裏白天没人。所以造成了这个局面。” 江念棠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焦躁的幸福,嘆了口气:“要不,还是把它送回静公馆吧,别在这折腾它了,也折腾你自己。”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念棠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清扫地板上的垃圾。 谢知鱼也跟着一起干。 她话音顿了顿,偏头看向江念棠:“幸福没有留在这裏的话,那你还会来吗?” 江念棠沉思了片刻,抿起嘴唇,过了良久,才道:“如果你在这裏,那我就过来。” “是不是太麻烦了?还是酒店更近一些,而且,再过一阵子,你们剧组校园部分的拍摄就要结束了,下一个拍摄地点,离听悦澜庭并不近。”谢知鱼默默地走到江念棠背后,在一片废墟中抱住了她,“我能不能直接来酒店找你,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妨碍你的工作。” 江念棠看着扇出残影的大耳朵,不禁嘆了口气:“好吧。” 半个月后,剧组开始职场部分,而拍摄地点由谢知鱼赞助。 谢氏大厦正好有两层空着,原本是办公室,正好能满足基本拍摄。 夜晚,谢氏大厦灯火通明,24楼的灯一直亮着,江念棠收工后,就乘坐电梯去了24楼。 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见她来了,脸上是难掩的笑意:“江小姐,请” 她敲了敲门,办公室裏传来的声音略显欣喜:“请进” 江念棠一进门,就看见谢知鱼猛地从办公椅上起身,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今天的拍摄环境怎么样?还算舒服吗?” “上次你说不住听悦澜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江念棠挑了挑眉,环顾四周,办公室裏的花花草草似乎变多了。 “那时我就在想着,怎么离你近一点。原本剧组已经选好了地址,但是在郊区,太远了。我就给付了违约金,提供了新的地址。”谢知鱼走上前,握住江念棠的手指,“放心吧,最近公司安保查得比较严,不会有可疑人员进来的。” 江念棠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上,缓缓坐下问:“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谢知鱼语气稍缓,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阿棠,你是生气……我没有提前跟你讲吗?” “其实也没有生气,在这裏拍摄确实很方便。楼下有便利店,还有奶茶店,公司又有食堂盒饭,都被你们承包了。”江念棠摊开手道。 谢知鱼松了一口气,眼底浮起一抹笑意:“那就好,我就怕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江念棠却轻哼了一声,抬起手揪住她的耳朵:“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商人啊?赞助场地又提供盒饭,还有下午茶?谢总真是大气。剧组裏好些人说,要是能入职谢氏集团就好了。” “如果我名下的影视公司有自制剧的话,的确可以把他们招进来。”谢知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微眯双眸,“不过自制剧自己承担的风险可能更大一点,我暂时还不打算做这个。” 江念棠睁大了双眸,将人拉的更近了些:“你还真考虑上了?最近影视行业可不好赚钱!” “我知道。”谢知鱼轻笑了一声,与她额头相抵,眼底只有彼此,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那为了节能减排,要不要今晚就住在这?现在已经晚上10点了。” 江念棠说:“可我的换洗衣服都没有带过来。” 谢知鱼笑着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这些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用担心这些。” “你果然是早有预谋。”江念棠戳了戳她的眉心。 谢知鱼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口腔裏慢慢的吮吸着,江念棠的手也不太安分,时不时当起磨牙工。 她们都睁着眼,灯光下,乌黑的眸子裏只剩下彼此,气氛渐渐升温。 谢知鱼轻轻咬了一口,江念棠将手指抽离出来,微瞪了她一眼:“咬疼我了!” “那就咬回来吧。”谢知鱼将人打横抱起,抱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相当于一个小套间,两人直接去了浴室。 浴室面积比较小,放了一会儿热水,瓷砖墙面就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气。 江念棠坐在了洗手臺上,双手撑在臺面上,微仰着头。 镜子裏倒映着她光洁白皙的后背,谢知鱼的手掌抚过她的腰,随着位置上移,背微微绷紧了些,呼吸声变得急促。 镜子渐渐模糊,身体的轮廓也隐没在水雾裏。 恍惚间,她抬起手,失手碰到了开关,浴室裏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这间浴室没有窗,灯一关上,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就格外明显,炽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烫得她想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 “太暗了……”她喘着气说。 “没关系,已经足够熟悉了,就算没有灯,我也可以找到……”谢知鱼俯下身,一遍遍亲吻着,动作轻柔,没动一会,就会贴在她耳边问一句,“这样可以吗?” 谢知鱼看不到江念棠的反应,声音也支离破碎,让人听不清楚。 直至掌心的身体忽地一软,她才收回手,打开了江念棠身后的水龙头。 “还有力气吗?”谢知鱼笑着问道。 “当然有!”江念棠不甘示弱,但声音却有点轻,“等我缓一缓……” 她想,她应该去健身,锻炼身体,不然谢知鱼不让着她的话,她就打不过她。 “那……要开灯吗?”谢知鱼贴在她的耳边,诱哄道。 炽热的呼吸洒落在耳畔,江念棠的手搭在谢知鱼的颈窝上,轻轻推了一下:“你小看我了。”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那就不开了,我就坐在这裏。” “好呀。”江念棠笑着从洗手臺上下来,指尖依然搭在谢知鱼的身上,一点点地试探摸索。 呼吸声和水声在狭窄的浴室空间裏显得格外清晰。 …… 第76章 只对你乖 两人穿着睡裙从浴室裏出来, 江念棠一看见床就扑了上去,伸了个懒腰:“今天真的精疲力尽了,手酸腰酸, 腿还有点软。” “公司3楼是健身房,明天你可以拿着我的卡去锻炼,有人会带你的。”谢知鱼从背后将人环抱,低声道。 江念棠脱口而出:“不要。” 虽然想着自己应该锻炼, 但真到了那时候,她又忍不住退缩。 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于是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别人来教我。” “我可没说让别人来教你。我只是说, 有人会带你进去。”谢知鱼将脸埋在江念棠的发丝间, 洗发水的柠檬清香萦绕在鼻尖, “如果你在那,我也会跟你一起。” “可是健身房的人太多了, 我去不太合适吧?”江念棠说。 谢知鱼嗯了一声:“静公馆也有健身房, 设备齐全, 感兴趣的话,下次可以试试。”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两声。 她想, 她应该不会去的。 在静公馆的时候,每天遛狗的运动量已经很大了, 要是再去健身, 那她肯定每天倒头就睡, 干不了别的事。 “不想去?”谢知鱼挑了挑眉, 手指捏住江念棠的下巴,膝盖抵在她的腰间。 “好吧, 不想去健身房锻炼, 一点动力都没有……”江念棠撇了撇嘴, 伸手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至少得有一根胡萝卜吊着我。比如说,甜品?但吃了甜品不就白锻炼了吗?所以我只想安静地躺着。” 谢知鱼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角:“躺着也能锻炼。” “那改天再锻炼!晚安!”江念棠揉了揉手腕,弯起眉,松开了谢知鱼,钻进被子裏。 “晚安。”谢知鱼从背后将人环抱,动作小心。 这天晚上,她们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江念棠醒了之后,和谢知鱼一起在休息室吃了早餐,就坐电梯去片场了。 她提前到场,站在窗边看剧本,等着开拍。 周姿羽也来得很早,她习惯了提前到场,见江念棠也来了,两人就坐在一起对臺词。 两个小板凳之间几乎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两人上午的戏份比较密集,到了午间,才坐下来继续休息。 但她们依然没有松懈,继续对臺词。 午间,谢知鱼下来的时候,周姿羽正好打了个哈欠,和她对视了一眼。 谢知鱼微微一笑,坐在了江念棠的身边:“今天怎么样?” “挺顺利的。”江念棠目光没有从剧本上挪开。 “那我就先回去了。”谢知鱼站起身,低眸看着江念棠。 江念棠却有些诧异,抬头和她对视上了:“这么快就走?” 谢知鱼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舍不得吗?” 闻言,周姿羽装作自己不存在,一声不吭地低头看剧本。 江念棠注意到氛围悄然改变,干脆起身,拉着谢知鱼去了无人的走廊尽头:“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一趟的。” 谢知鱼低眸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可我想你了,只是过来看一眼,不可以吗?” 江念棠一噎。 谢知鱼轻轻抱了她一下:“好了,我要回去开会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如果非常紧急,就给我打电话。” “好。”江念棠无奈地点了点头。 谢知鱼乘坐电梯上楼,江念棠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周姿羽一见她来了,揶揄道:“江老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念棠顿时两颊发烫:“也没说什么……” 周姿羽掩唇一笑:“好吧,那我们继续对词吧。” 这天正好徐嘉生日,徐嘉请客叫了主创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也叫了谢知鱼过来。 其他人是组团打车,但周姿羽比较倒霉,三个人一起拼车,她恰好是被落下的那一个,而她又是主演之一,其他人自然而然认为她会和江念棠一起。 “来这吧”江念棠朝着周姿羽挥了挥手。 周姿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知鱼,在原地踌躇了片刻。 谢知鱼走下车,伸手帮江念棠拉开车门,回头朝着周姿羽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用客气,过来吧。” “谢谢,麻烦了。”周姿羽这才跟着江念棠一起上了谢知鱼的车。 周姿羽自觉地坐在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江念棠习惯照顾别人的感受,主动找话题让周姿羽也加入其中,不至于太尴尬。 谢知鱼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意。 她明白江念棠的善意,可还是控制不住醋意翻涌。 偏偏两人聊的还是剧本,她很难插入这个话题。 周姿羽觉察到某人频频回望的目光,眼珠一转,便将剧本裏的话题转移到了谢知鱼身上:“说起来,谢总在校园裏谈过恋爱吗?” 谢知鱼瞥了一眼后视镜裏的江念棠,勾起唇角:“谈过。” “哎?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周姿羽明知故问道。 谢知鱼点点头:“有。每天都联系。她就坐在你身边。” 周姿羽抬手掩唇,揶揄道:“没想到念棠姐和谢总也是校园恋爱?” “是的。”江念棠说。 周姿羽好奇地问:“那跟剧本裏的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现实裏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许多巧合,是人的有意为之。”谢知鱼踩下剎车,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向江念棠,唇角的笑意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也是。”周姿羽双手托腮,“我之前就老和一个同学偶遇,感觉哪哪都能遇见他,后来他就莫名其妙跟我告白了,我才意识到,那些根本不是偶遇。” 江念棠听过谢知鱼说她们校园恋爱的那些事,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这时候提起,她的脸颊泛起绯色,微微发烫。 好在餐厅很近,十分钟就到了餐厅外的停车场。 周姿羽如蒙大赦般迅速下车,长舒了一口气,她不想当电灯泡,立刻凑到了人群裏。 谢知鱼弯起唇,旁若无人地牵起江念棠的手:“说起来,你的生日快到了,你想怎么过?” 江念棠腾出一只手来,看了看时间,迟疑了片刻:“那会应该还在拍戏吧?可能不一样在A市,而且这次通告安排得很紧,估计没有时间出去过生日。” “那我私下给你过生日,好不好?”谢知鱼微微收紧手指,贴在江念棠的耳边,“你想低调点的话,我们就低调一点。” 江念棠嗯了一声:“那到时候再说吧,还有一个月呢。” 两人跟着徐嘉进了餐厅包厢,一起坐下来吃饭。 徐嘉定了一个两层蛋糕,众人一起唱生日快乐歌,一起吃蛋糕,最后是合照。 徐嘉将他们的合照发到社交平臺上。 谢知鱼盯着合照看了许久,微微出神。 “你在想什么?”江念棠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这张合照有什么问题吗?” 谢知鱼两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了照片:“这似乎是我们第一张发在公共平臺上的合照。”虽然合照裏有别人,但照片裏,两人的肩膀是紧贴在一起的。 “好像是的……”江念棠点了点头,眼神裏不自觉地浮起一丝警惕,“所以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对上这道眼神,心脏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了,眸光微动:“阿棠,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可以放心。” 她熄灭了手机屏幕,望着面前的水杯,缓缓喝了一口。 江念棠顿时有些后悔,恨不能将自己说出去的话吞回去,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说清楚。”谢知鱼轻嘆了口气,低眸间,江念棠勾住了她的拇指,指尖还挠了挠她的掌心,痒痒的,“其实,我想说,我挺喜欢这张发出来的合照。” “这样吗?”江念棠诧异道。 谢知鱼点点头:“在这张照片裏,我们足够亲密。”至少比起其他人,她们是不一样的。 生日聚会散场后,其他人回了酒店,走两步就到。 江念棠则跟着谢知鱼回了一趟静公馆。 幸福很久没见江念棠,仍一如既往地热情扑上来,力道也比之前大。 管家笑着说道:“幸福回到这裏之后,玩得很开心,他更喜欢在户外玩,我们几个跟狗玩飞盘,它能玩一下午呢。” 江念棠不在,静公馆就很冷清,她们在这裏工作其实是有点无聊的,但比格犬来了之后,她们的工作也多了一份乐趣。 “那我们还要去遛狗吗?”江念棠蹲下来摸了摸幸福的脑袋。 谢知鱼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狗绳,蹲下来给幸福套上:“去吧。感觉他的精力还是很旺盛。” 不过,谢知鱼想着江念棠明天还要拍戏,遛狗遛到十一点准备往回走了,偏偏狗狗倔,不肯回头。 江念棠无奈一笑:“那就再逛一会吧。” “好,听你的。”谢知鱼点点头。 江念棠牵着狗,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有点想家了。”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三天后,你的通告是空的,可以提前买好机票,回一趟家。” “可这样来回折腾也很累。”江念棠摇了摇头,“还是等这部戏结束吧。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我……可以吗?”谢知鱼指了指自己,语气裏透着不确定,“你爸妈应该不想看见我,我还是不去了。” 江念棠挑了挑眉:“你确定不去?其实,他们也挺关心你的……” “关心我是因为他们善良。是我不够好,现在的我无法面对他们。”谢知鱼在处理与亲人之间的关系上,是没有经验的。 她可以果决地斩断父母子女之情,却无法割舍或调和江念棠父母带给她的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 江念棠眸光微动,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没有强求或是劝慰,只是牵着狗继续往前走。 她问:“如果我在家裏恰巧碰到了舒晚,你会不开心吗?” 谢知鱼认真思考了一阵,说:“我可能会遗憾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最近舒晚的小动作很多,大概是破防了,她越是破防,就越说明,她没有在江念棠这裏得到想要的。 那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冷白的灯光洒在谢知鱼的脸庞上,却格外温和,漆黑的眼眸裏泛着柔光。 “知知,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江念棠认真地说。 谢知鱼摇了摇头,握紧了江念棠的手:“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要的。”江念棠郑重地说,“我想告诉你,你的付出和努力,我都看见了,谢谢你。” 谢知鱼靠近了些,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幸福:“wer!wer!” 它一边叫,一边挤进两人之间。 江念棠不禁失笑:“走吧,感觉可以回家了。” 这回,幸福没有往反方向走,高高兴兴地跟着她们回家。 两天后,江念棠和周姿羽有一场吻戏。 一开始是借位,但徐嘉盯着画面,眉头紧锁:“不行,这场不要借位了。这场戏是久别重逢后第一次情感爆发,直接亲吧。” 顿时间,周姿羽涨红了脸:“这……” 江念棠也愣在了那,心没由来的一慌。 “或者,可以贴唇膜。”徐嘉提醒道。 化妆师有提前备着了,就给江念棠贴上了唇膜。 江念棠指腹落在唇膜旁,没有摸上去,只是深呼了一口气,下意识朝着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缓步回到场内,走到周姿羽面前,很快进入了角色状态。 她微微俯下头,即将碰到时,她最怕的场面还是出现了谢知鱼来了。 她正好从电梯裏出来,穿过人群,站在了不远处。 江念棠感受到她的目光,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cut”徐嘉皱起眉,转头就看见了罪魁祸首。 谢知鱼静静地站在那,目光幽深,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上次借位还可以说服自己,她们根本没有碰到,画面裏的亲吻是假的,可这次摆明了就是要真亲。 不行…… 她转身走到徐嘉面前:“不是说借位吗?” “但是这个氛围和在学校裏的氛围不一样。这裏借位很容易被观众看出来的,画面给出的情感也不够。”徐嘉试图争取。 谢知鱼反问道:“一定要亲吻才能表达爱意吗?” 江念棠走到她的身后,听到她这么说,微垂眼睫:“其实,我觉得这裏的情感处理,不一定要亲吻。久别重逢,女主和女二重逢时的感情仍然是压抑着的,她们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是否还有感情,所以才有后面的试探。” 徐嘉沉思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这裏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视。”江念棠说。 “眼神戏很难演。”导演提醒道,“哪怕是资深演员,都不一定能演好眼神戏,说不定会翻车。” 江念棠说:“让我试一试吧。” 徐嘉点点头。 谢知鱼靠在墙壁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念棠。 有人说过,对视是人类的精神接吻。 光是看着她们对视,她就想发疯,手指按在墙壁上,指甲不自觉地划拉着墙面,墙壁上刮下来的灰簌簌而落。 好在江念棠的感情到位,直接一条过了。 周姿羽也松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在走钢丝。 这天晚上,谢知鱼约了江念棠回听悦澜庭。 在车上的时候,江念棠问:“不回静公馆遛狗吗?” “不。太晚了。”回静公馆,她们的时间都全奉献给遛狗这项事业了。 谢知鱼一进门,就拉着江念棠在玄关处亲了起来,来大门都没关。 她的手掌贴在江念棠的后脑处,生怕她磕着碰着。 亲吻如暴风雨般向江念棠袭来,几乎压得很喘不上气。 “砰”谢知鱼腾不出手,干脆用脚关门,发出重重的声响。 她鲜少这样着急过。 “你……吃醋了?”江念棠趁着喘息的间隙,问道。 谢知鱼用更加汹涌的吻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太酸了。 哪怕最后没有真的亲,她也嫉妒得想发疯。 她松开江念棠,指腹摩挲着江念棠的耳廓,“不要看别人,看我。” 江念棠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目光,撞进一双温柔缱绻的眸子裏。 视线在空气中交彙,在缠绵的夜色裏如接吻一般,周遭的空气静谧地只剩下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他们对视了很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最后,江念棠率先败下阵了,失笑道:“你怎么眨眼的次数那么少?我都憋不住了!” 谢知鱼双手撑在墙面上,完完全全地将爱人笼在自己的怀抱裏:“因为我想多看一看你。” 江念棠问:“那刚才看够了吗?” “不够。怎么都不够。”谢知鱼俯下头,亲了亲她的脖颈,“我很贪心的。” 江念棠抬起手指,绕弄着她的发丝:“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满足谢知鱼。 “阿棠。求求你,不要亲别人。”谢知鱼声音微微哽咽,泪珠沾湿了江念棠的脖颈,滚烫的泪珠沿着颈部曲线缓缓下落,隐没在衣领裏。 她紧紧攥着江念棠的衣服一遍遍诉说了自己的愿望。 直到江念棠给出回应。 “我只喜欢你,喜欢你的嘴唇,喜欢的头发,喜欢你像火炉一样滚烫的爱意。” 哪怕被烫得遍体鳞伤,她也紧紧地抱着她,绝不松开。 接下了来几天,谢知鱼来得更勤了,而且每次都来了东西过来。不是盒饭就是下午茶,或者是夜宵。 以至于工作人员一看见谢知鱼,条件反射般地咽了咽口水。 某日,谢知鱼领着助理送来下午茶,是新鲜果切和鲜榨的果汁。 看起来十分健康。 谢知鱼拿着果切和果汁坐在了江念棠的身边,自然地喂她吃水果。 江念棠一边看剧本,一边张嘴吃切好的水果。 但谢知鱼的目光太过灼热,她根本无法继续专心看剧本,干脆放下剧本,专心吃下午茶。 她忍不住小声说:“你最近来得是不是太频繁了?” “可我没有干涉你们。”谢知鱼温声辩解,“我只是想你了,过来看一看。” 江念棠说:“监控裏也能看吧……” 谢知鱼却摇了摇头:“这一层的监控虽然处于开启状态。但我们签了保密协议,我这边是看不了的。你应该也不喜欢我用特权查看监控吧?” “你这么乖呀?”江念棠挑了挑眉,接过谢知鱼手裏的叉子,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谢知鱼的嘴边。 谢知鱼一口咬了下来,清脆香甜,哈密瓜的味道在口腔裏弥漫开。 好甜。 她弯起眉,圈住江念棠的手腕,靠近了些,轻声道:“我只对你乖。” 说完,她松开了江念棠的手。 她只是来看一看,不再像之前一样妨碍拍摄,江念棠也就随她去了。 半个月后,剧组结束了办公室部分的拍摄内容,她们要前往S市取景。 在有投资前,徐嘉不打算走那么远的。 但她的故事背景本来就以S市为背景,现在有了充裕的资金,干脆就进行实景拍摄。 在S市的部分大概要拍一个月。 江念棠把这件事告诉谢知鱼后,谢知鱼沉默了半晌:“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过几天我再去S市找你。” “好。”江念棠很高兴谢知鱼终于把她自己的事放在眼裏了。 三天后,江念棠随剧组出发回到S市。 拍摄地点就选在他们高中,这会正好是暑假,不会影响学生课程。 高中离江念棠家很近,江母听说她在这,拎着饭就过来探班了。 江念棠一打开饭盒,可乐鸡翅的香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谢知鱼不在场,周姿羽更加活泼了:“好羡慕啊!” 江母笑着给她也夹了一个:“来,你这孩子也太瘦了,多吃点肉。” 徐嘉闻着味就过来了,主动讨要了一个:“阿姨,你做的鸡翅好香!我可以来一个吗?” “可以呀!改天我多做点带过来!”江母笑着打量起徐嘉,“你是念棠的高中同学吧?” 徐嘉眼前一亮:“对对对,没想到阿姨还记得我!” 一时间,江念棠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爸妈偶尔会送些好吃的,她就和好朋友分享。 第77章 秘方 傍晚, 剧组收工后,江念棠回了一趟家。 父亲做了一桌子菜,母亲把姥姥接过来一起吃晚饭。 暖色的灯光下, 一家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气氛格外温馨。 直到姥姥提到谢知鱼,期待地问道:“好久没见知鱼了, 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父亲母亲对视了一眼,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 江念棠干笑着说:“她在忙公司的事, 暂时没有时间过来。” “现在年轻人工作也太拼了!”姥姥嘆了口气, “村裏老张的孙女就在一个什么大厂工作, 听说天天加班到十一点!” 母亲给江念棠夹了一块排骨:“身体要紧,多吃点。” 江念棠连忙点头, 将排骨塞到了嘴裏, 小口地吃着。 饭后, 江念棠帮着一起收拾碗筷,母亲则把姥姥送回村裏, 姥姥不愿意住在这,非说自家的大黄狗没看见她回来会慌张的。 等到母亲回来, 他们已经把碗全部放进洗碗机裏, 桌子也干净了。 江念棠坐在沙发上, 翻看着剧本。 父母默默对视了一眼, 然后看向江念棠:“阿棠,上回知鱼受伤, 现在好些了吗?” 刚才在饭桌上, 他们就想问的, 但一想到姥姥在场,他们怕姥姥多想,就没有问。 “都过去这么久了,肯定好了。”江念棠放下剧本,弯起眉,“她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关心她,她肯定很开心。” 母亲好奇地问道:“那你现在和她是什么情况?” “就正常交往呗。”江念棠摊开手,“不过,我们是真的领了离婚证的。现在算是磨合期吧?” 父母又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江念棠坐直身子,问道:“爸妈,你们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呗。” “其实是这样。有一件事,妈妈没有告诉你。”母亲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和你父亲辞职了。” 江念棠猛地站了起来,睁大了双目:“什么?辞职?为什么?” “我和你爸准备去创业。”母亲坐到她的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爸妈已经想好做什么了,已经注册公司了,现在还在招人阶段。” 江念棠微抿嘴唇:“我是担心你们的身体能不能抗住?创业很辛苦的……或者,你们缺钱吗?我之前的片酬到账,还是很可观的。” “我和你爸的身体好着呢!”母亲笑着说。 江念棠小心地问:“那你们打算做什么行业?已经了解过这个行业了吗?有没有报过什么课程。” 她现在有点担心爸妈被卖课的骗了。 母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担忧,轻笑道:“没被骗,你就放心吧。我们打算做农产品加工这条路,正好有个老同学,在做那种助农直播,她做的是直接卖蔬果,但蔬果保质期短,很多卖不完只能烂在地裏,如果我们去做农产品加工,可以和她那边合作。而且,你姥姥村裏有不少地种瓜果的。” 江念棠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叮嘱道:“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钱不够或者怎么样,都可以跟我说!如果要签合同,记得让律师把把关。” “好。”母亲笑着说,“妈妈可不是傻瓜。其实我也明白,现在去做高新科技行业,可能更容易赚钱,但是,妈妈想到村裏那些瓜农,他们大多上了年纪,别看有那么一大块瓜田,但一年可能就赚几万块,要是行情不好,根本赚不到钱。妈妈也想帮帮他们。” “好。”江念棠抱住母亲,眼圈微红,“我们一起加油。” 母亲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温柔。 因为母亲在创业,时间上比较自由,她抽空就会给江念棠送吃的,她做的分量比较大,这天,她做了一大桌卤味,带了可乐,给所有剧组演职人员当下午茶。 众人赞不绝口,周姿羽甚至说:“阿姨,你要不开个卤味店吧!太美味了!” 母亲失笑道:“你们喜欢就好。” 江念棠一边啃着鸭翅,一边说:“妈妈做的卤味真的很好吃,和姥姥做的一样好吃。” “因为是你姥姥传给我的呀。”母亲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做卤味的流程比较复杂,就算照着教程做,也是一道很繁琐的过程,你又是厨房杀手。看来要失传咯……” “不会失传的!”江念棠脑海裏闪过谢知鱼的脸,话音一顿,“如果不开卤味店,又想把配方传出去的话,可以放在网上。” 母亲笑着说:“你姥姥说了,这个秘方只传给自己家的人。” “好吧。”江念棠喝了口可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母亲待了一会,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江念棠刚喝完可乐,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谢知鱼。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吃卤味,直到谢知鱼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阿棠。”谢知鱼缓缓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你怎么不看我?” 江念棠放下手裏的鸭翅,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谢知鱼从伸手拿出一捧粉玫瑰花束,“但似乎不太合时宜。” 她将花放在一旁,拿了个折迭小板凳,坐在江念棠身边。 江念棠将一片土豆递到她的嘴边:“尝尝这个,我妈妈做的,很好吃。” “谢谢。”谢知鱼小口地品尝着,眸光微动,咀嚼的动作很慢,似乎要尝出这些卤味是怎么做出来的。 江念棠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能做出卤味吗?” 谢知鱼将土豆片咽下去后,认真地说道:“我没做过卤味,但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去网上找教程。” “不一样的。我妈妈做的卤味有秘方,她说了,不能外传!”江念棠眨了眨眼,用湿巾擦了擦手指。 谢知鱼弯起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声道:“那我努力一下,让江阿姨心甘情愿地把秘方传给我。” 江念棠将剩下的卤味都给了谢知鱼:“你慢慢吃,我得去补个妆,继续拍戏了。” 谢知鱼便坐在原地等她。 比起办公室的戏份,这一部分没有吻戏,只有一些看似画面暧昧,极具氛围感的戏份。 裏三圈外三圈围着裏面的女主演们,谢知鱼根本看不清裏面在拍什么,四周也很喧闹。 她心平气和地吃着卤味,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邮件。 周姿羽下了场,往这边看了一眼,只觉得谢总虽然平时冷若冰霜,但一碰上江念棠,就立即融化了,甚至有点太接地气了。 今天的戏份结束后,江念棠主动约谢知鱼出去吃饭。 在车上,江念棠先和父亲打了电话:“爸,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我。” 父亲:“好。” 谢知鱼其实很想念江家的菜,但江念棠没有带她回家,也情有可原,她没有多说。 江念棠选了一家粤菜馆,上的第一道菜就是虾皇饺,她先给谢知鱼夹了一块,又自己夹了一块,沾了沾醋,放进嘴裏,一口下去非常满足。 “唔……好吃!”她看了一眼谢知鱼,见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碗裏的虾皇饺还没动,便催促道,“我脸上可没吃的。” 谢知鱼这才动筷子,尝了一口,点头道:“阿棠的眼光果然不错。” 江念棠解释道:“是徐嘉给我推荐的这家店,我常年不回S市,根本不知道开了一家新店。” “哦?”谢知鱼眉梢轻抬,“你怎么跟她说的?” 江念棠放下筷子,双手托腮:“我说,我想请女朋友吃饭,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餐厅?”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原来如此。”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江念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父母准备创业的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谢知鱼双手交迭在一起,温声说道,“你可以放心,你父母的那位老同学不是骗子。” 江念棠问:“你认识?” “那倒不是。我派人去查过,那位老同学以前是做自媒体的。风评还不错,近两年来做助农直播。和她合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谢知鱼顿了顿,“你放宽心,我会让人盯着点的,不会有问题的。就算真的遇到什么麻烦,我也会帮着兜底的。” 江念棠认真地说:“知知,谢谢你。” 谢知鱼弯起眉,眼底满是笑意:“我很开心你愿意告诉我这些,甚至来问我的意见。如果你父母愿意的话,也可以面聊,因为很多细节上的问题,我并不了解,所以无法给出更加详细的意见。”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谢知鱼的语气微微放缓,似乎有些迟疑。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江念棠眼珠一转,伸手抓住谢知鱼放在桌上的手,眼眸亮晶晶的。 谢知鱼笑着问道:“什么?” “我们可以交换技能!你看,我妈妈有家传的卤味,你有商业经验!”江念棠期待地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可以试试……但得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然我贸然上门,说不定会被关在门外。”谢知鱼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渐凝,“说起来,你的生日快到了。” “那正好,今年我可以在家过生日,到时候姥姥也会来,我爸妈肯定不会赶走你的!”江念棠与谢知鱼一拍即合,决定了这件事。 到了八月四日,江念棠生日那天,剧组正好休息,江念棠甚至有一整天的时间休息。 傍晚,母亲带着提前订好的蛋糕,和姥姥一起回到了家。 父亲则在厨房裏忙活,做了一大桌子菜。 姥姥一来,江念棠就从卧室裏出来,陪着姥姥一起看电视。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 母亲正在给姥姥剥橙子,听到动静,好奇地看向江念棠:“你请了剧组裏的小姑娘来吗?请了几个?要不我让你爸爸多烧几道菜?” “应该不是,我没告诉他们今天我生日。”话音刚落,母亲就起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谢知鱼。 母亲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常色:“快进来吧。” 谢知鱼手上提满了礼品,有保健品,也有包装精致的礼品,一时间,江母不知道哪些是给江念棠的礼物,根本无法替江念棠拒绝礼物。 谢知鱼将礼物放在了桌边,姥姥笑呵呵地朝谢知鱼招了招手:“我就知道知鱼今天会来!快过来让姥姥看看!” 她乖乖坐在姥姥身边,唤了一声:“姥姥,抱歉,之前让您白高兴一场了。” “唉这有什么?你们工作忙嘛!”姥姥笑着拍了拍谢知鱼的手背。 江念棠和谢知鱼一左一右坐在姥姥身边,笑容格外灿烂。 江母默默溜进了厨房,拍了拍江父的肩膀:“知鱼来了,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吧。” “好。”江父点点头。 江母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听着姥姥关心江念棠和谢知鱼的生活,气氛格外温馨,让人不忍心破坏。 她想,如果她不知道那件事就好了。 忽然,敲门声再次响起。 谢知鱼目光一凛,隐约猜到了敲门的人。 江母前去开门,笑着将门外的舒晚请进来。 舒晚提了许多东西,她将送给江父江母的礼物放在柜子上,提着江念棠的生日礼物走了过来:“念棠,生日快乐。” “谢谢。”江念棠礼貌地起身接过礼物。 谢知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盯着礼物看了许久,但江念棠只是把礼物放在一边,并没有立即拆开。 舒晚问了姥姥最近的身体情况,闲聊了一会,江父就朝客厅喊道:“开饭了” 他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五人围坐在桌前,生日蛋糕放在最中央,江念棠点蜡烛。 屋裏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生日蛋糕上的烛火摇曳。 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 江念棠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健健康康。 她缓缓睁开眼,吹灭了生日蜡烛,便和谢知鱼一起动手分蛋糕,第一块是给姥姥的,接下来两块给了父母,然后把有巧克力的那块给了舒晚,谢知鱼给自己分了一块奶油比较少的,还将自己碟子裏的奶油撇到江念棠碟子裏。 长辈上了年纪,不适合吃这种高糖的食物。但江母买的时候,自然考虑的是江念棠的喜好。 所以江念棠给他们三位长辈盛蛋糕的时候,特意去掉了巧克力,取了水果多一点的地方。 她想兼顾每一个人,希望所有人都开心。 舒晚看着碟子裏的蛋糕,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抬眸间,她和谢知鱼对视了一眼,又很快挪开目光。 吃饭的时候,江念棠就伸手握住了谢知鱼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 饭后,江母主动说:“知鱼,我们俩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的。”谢知鱼眸光一亮,心跳陡然加快。 江念棠便起身说:“那我陪姥姥下去走走,消消食!” 姥姥噢了一声,似乎误会了什么,笑眯眯地应下:“好。” 舒晚说:“那我陪你们一起下楼,正好我也准备回A市了。” 江念棠就和舒晚一起牵着姥姥下楼,谢知鱼跟着江父江母进了书房。 谢知鱼也不绕圈子或是寒暄,直接跟江父江母聊创业的事,把自己踩过的坑一一告诉他们。 江父拿着纸笔飞快地记下,江母有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 舒晚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三人走到车旁,舒晚停下脚步:“姥姥,念棠,我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姥姥笑着挥了挥手。 舒晚打开车门,欲言又止地看了江念棠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要拍戏。”江念棠一口回绝了,她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舒晚想和江念棠单独谈谈,偏偏姥姥在场,她又没办法支开,只好按下心底的念头。 “再见。” “再见。” 姥姥大概是看出点什么确认舒晚已经开车走了,才问:“你和舒晚这丫头怎么回事?” 她含糊道:“也没怎么……” 姥姥笑着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能看得出来,舒晚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她。”江念棠摊开手,有些纠结,“但她对你们都很好……我要是直接跟她说,我不喜欢你,也很奇怪。” 姥姥沉思了片刻,说:“也是……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随你们去吧。不过,如果是姥姥遇见这事,可能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让她死心。舒晚是个聪明的丫头,她会想明白的。你要是打算和舒晚聊一聊,得先和知鱼报备,免得她多想。” 江念棠认真地点了点头:“姥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心裏有数。” 她目前不打算特意找舒晚聊,毕竟她们不熟。 江念棠又陪着姥姥走了好一会,她虽然有驾照,但她没学过开车,根本不敢送姥姥回家,只能将人带回来。 书房裏的三人一聊就是一个小时,门外已经传来了开门声。 谢知鱼想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差不多就这些,如果叔叔阿姨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联系我,” “今天麻烦你了。”江母笑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谢知鱼微笑着说:“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江母眸光微动:“什么?” 谢知鱼说:“听阿棠说,阿姨做的卤味很好吃,我也想学一学,可以吗?” 江母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事?念棠这孩子,也太馋了。” 她拍了拍谢知鱼的肩膀,语气亲昵了不少:“没问题,我最近比较空,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把卤味的秘方教给你!” “好。”谢知鱼松了口气,目光更加柔和。 谢知鱼跟在江父江母身后,一起出了书房,抬眸间,和江念棠对视了一眼,她微笑点头。 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地和母亲挥了挥手:“妈妈,姥姥有点困了。” “行,我和你爸送她回去。”江母拿起车钥匙,扶着姥姥离开了屋子。 谢知鱼才刚迈出了重要一步,她不想逼得太紧,她起身正打算离开,站在门口穿鞋的江父却出口挽留了:“知鱼就留下吧,等我们回来,我们再继续聊一会。” 她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 江念棠拉着谢知鱼在沙发上坐下,关心地问道:“你们都聊了什么?” “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谢知鱼顿了顿,抬手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靠近了些,与她额头相抵,“我想,我们或许不需要担心他们创业这件事。他们不是那种人到中年被保健品骗的人。我甚至有种预感,他们会将生意做大做强。” 江念棠扑哧一笑:“你就别哄我了,谁能有你家生意大?” “你喜欢吗?我送给你。”谢知鱼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阿棠,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江念棠提醒道:“我们不是签对赌协议了吗?” “不够,只是一点股份而已。”谢知鱼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资产交给江念棠。 “光是那一点股份的分红,我就可以在家躺平了!”江念棠感嘆道。 谢知鱼认真想了想,说:“你想的话,也可以。” 江念棠不禁失笑:“我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当真!” 谢知鱼嗯了一声,莞尔道:“好。不过,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想亲手交给你。” 她从沙发上起身,拿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礼物装在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裏,沉甸甸的,匣子外还上了锁。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朝她伸出手:“钥匙呢?” “猜猜看,我藏在哪裏了?”谢知鱼笑着说。 江念棠环顾四周,回头看了一眼书房:“你放书房了?” “不是。”谢知鱼摇了摇头。 江念棠抿起唇思考了片刻:“总不能放厨房裏了吧?不应该啊,如果放厨房、餐厅,或是客厅,我都会看见的。” 谢知鱼忽然靠近了些,牵引着江念棠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脖颈间,指尖轻轻划过白皙的肌肤,勾起钻石项链。 江念棠才发现,这条项链的吊坠多了个轻薄的钥匙。 谢知鱼自己解下项链,递给江念棠:“打开看看吧,我想,你会喜欢的。” “好。其实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江念棠接过钥匙,满眼期待地开启了盒子。 盒子打开的剎那,江念棠睁大了双目,眼眸裏闪烁着金光 第78章 葬礼 纯金的凤冠静静地置于匣子裏, 展翅的凤凰浴火般耀眼又极具分量,光影流转间,凤凰好似活了过来。 点缀在期间的每一个红宝石都是工匠精心切割打磨而成, 毫无瑕疵。 无数道金色流苏垂落而下,随着江念棠的动作,这些流苏轻轻碰撞,发出清越之声。 江念棠举起沉重的凤冠, 感嘆道:“好漂亮!我好喜欢这个!” “是我亲手画的设计图,之前一直在等成品,所以没能跟你一起来S市。”谢知鱼抬眸看向江念棠的头顶, 仿佛已经看见了她戴上的样子。 江念棠一脸吃惊:“你设计的?你居然还会这个?” “跟着专业人士学了一阵, 才自己上手画的。”谢知鱼顿了顿, 眼眸裏透着期待,“要试试吗?” 江念棠一口答应了:“好。” 谢知鱼亲手给江念棠戴上凤冠, 金光闪闪的流苏自然垂落下来, 在光下熠熠生辉。 “好看, 不过有点重。”江念棠摸了摸流苏,指尖绕起流苏, “这凤冠有多重?” 谢知鱼回忆了片刻,说:“黄金大概有一千克。” 江念棠啊了一声, 手指立即松开了流苏, 小心翼翼地将凤冠拿下来, 放回匣子裏:“这也太贵重了……” “只要你喜欢, 贵重与否不重要。”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江念棠,伸手抚过她的脸颊。 江念棠眨了眨眼:“如果我们结婚那天要把这个戴在头上, 肯定很累。” 谢知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没关系的, 一切以你自己舒服为主, 也可以不戴。我们可以戴着这个拍结婚照,婚礼的服饰你可以再挑一挑。” “等等!怎么就聊到结婚了?”江念棠睁大了双目。 谢知鱼挑了挑眉:“可刚才是你先提的。” 顿时间,江念棠脸色涨红,慌张地捂住自己的脸:“肯定是你先给我挖坑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谢知鱼凑近了亲了一口,“阿棠,生日快乐。” 江念棠轻哼一声:“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少转移话题。” “现在没有别人在,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谢知鱼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江念棠偏头亲了她一口:“我听到了。” 气氛渐渐升温时,外面传来些许动静,江念棠连忙开启家裏的投影仪,随便打开了一个影片,是一个恐怖片。 外面的动静却没了。 江念棠说:“应该是对门的邻居回来了……我们看电影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好。” 两人越看越入神,看到最恐怖的画面时,江念棠父母突然开了门,江念棠被吓得尖叫了一声,钻进了谢知鱼的怀抱,谢知鱼勾起唇,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江母抬手开头,恐怖的画面荡然无存,幕布上的画面变得模糊,她抬眼一看,“你们在看电影啊?要我把这的灯关了吗?” “没事,不用关。”江念棠红着脸从谢知鱼的怀抱裏退出来,捂着脸说,“还是开着灯看不吓人。” 其实关了灯也没有很吓人,主要是电影裏的主角躲进房间裏,举着斧头的男主角到处找她,正好碰上现实裏的开门,江念棠代入了一下,才被吓到。 自从开始演戏后,她看电影的时候,有时会习惯性地代入某个角色,思考这个角色这个时候的状态、情感。 江父跟在江母身后进来,手裏还拎着大西瓜,他抱着西瓜去了厨房,将瓜切开,果肉切成片后放在果盘上,端到茶几上,招呼谢知鱼和江念棠吃瓜。 江母放好东西后,也在沙发上坐下,也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这家西瓜又甜又脆,好吃的!” 江念棠也立即吃了一块,眼前一亮:“好吃!” 说着,她叉了一块,递到谢知鱼嘴边,只见谢知鱼弯起眉,张开唇,咬住了西瓜,仍由甜蜜的汁水在口腔裏迸开。 一家人吃着新鲜的西瓜,背景音乐是恐怖片,但气氛却格外温馨。 吃完瓜,他们才进入正题。 谢知鱼继续跟他们聊商业上的事,江念棠听着一个头两个大,心想,做生意真的太复杂了。 她越听越困,最后干脆趴在谢知鱼的腿上睡着了。 谢知鱼话音一顿,抚过她的头发:“我们去书房继续聊吧。我先把阿棠抱回房间。” 江念棠父母点点头。 其实,生意上的事,已经聊得差不多,谢知鱼也给了很多中肯的意见。 谢知鱼把江念棠抱回床,将空调调至江念棠平日裏比较适应的温度,动作小心地给她盖上被子。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到书房,江念棠父母语气温和地招呼她坐下。 “知鱼,谢谢你跟我们说了那么多。”江母认真地说,她从柜子裏拿出一个小匣子,拿出裏面那张略微泛黄的纸,递到她的手裏,“这是念棠她姥姥给我的配方,我一直都记在心裏,所以很久没拿出来看了,你平时工作忙,大概没有时间过来,我就想着,直接把这配方给你。” 谢知鱼神色复杂,没有接过配方:“阿姨,你把配方给我,就不怕我洩露出去吗?” “你对阿棠很好,我们相信你不会那么做。”江母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况且,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卤味的制作方法那么多。说不定别人已经研制出这个配方了呢?这份配方没有你想的那么宝贵。” 贵重的不是配方,是传承。 谢知鱼双手接过配方,眸光微动,眼底泛起水光,强忍着才没落泪:“我会保护好配方的,也会保护好阿棠。” 江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早休息吧。” “谢谢。”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想,如果世上可以少一点阴差阳错就好了。 如果当年,她母亲没有找过江念棠,江念棠就不会跟她母亲隐瞒她们的关系,她也不会听到后面的对话。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能感受到江家的温暖和善意,她就不会做出那些事。 她缓步前往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眼泪也水珠混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可眼睛却略微刺痛。 后悔和恨意纠缠在她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她偏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母亲。 铃声足足响了十秒,她挂断了通话。 她洗漱后,回到客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她母亲没有继续打过来。 如果有急事,应该会继续打电话的吧? 她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翻来覆去许久,都没有睡着,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几乎是一夜未眠。 早晨,她送江念棠去剧组。还在车上,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助理的语气格外沉重:“谢总,请节哀。” 谢知鱼攥紧了手机,瞳孔一缩,声音颤抖:“什么节哀?” “您的母亲在U国街口被歹徒劫持,抢救无效,意外身亡了,现在人还在国外,那边在等您的处理方式,我已经为您定好机票了。” 顿时间,谢知鱼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嗡鸣,世界都安静了。 “知知……”江念棠也听到了,声音微微颤抖。 谢知鱼被江念棠的声音拉回现实,神色恍惚:“我在。” “我陪你一起去吧。”江念棠放缓声音。 谢知鱼点了点头:“好。” 江念棠立即跟导演请了假,便跟着谢知鱼一起去U国了。 在候机室,江念棠一直牵着谢知鱼的手,紧张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阿棠,其实我昨晚接到了她的电话,可是我没有接,我当时太恨她了。你说,她当时是不是在向我求救?”谢知鱼眼圈通红,偏头看着江念棠,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先别多想。”江念棠抽出纸巾,拭去谢知鱼眼角的眼泪,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背,温声道,“走吧。” 在飞机上,疲惫到极致的谢知鱼陷入了浅眠,梦裏反复浮现隐隐绰绰的影子,像是她的母亲在同她招手,让人看不分明。 她想走近一些,或许能看清了,于是往影子的方向走,她看见了儿时居住的谢家老宅。 母亲坐在摇篮前,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那样的温柔慈祥,充满母性光辉。 当她朝摇篮裏看去的时候,发现裏面什么都没有,摇篮也停了下来,母亲僵硬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语气阴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盼着我去死?” “不……”她想后退,可是脖子被一双青紫的手紧紧抓住,令人喘不上气。 “你父亲都没死,我凭什么先死?” “他怎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没死?” “我们都不应该活着!” “不” 谢知鱼忽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毯子从身上滑落。 江念棠睡得浅,听见她的动作,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道:“怎么了?坐噩梦了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与江念棠十指紧扣,心中的不安被温暖驱散,她平静地说:“梦见我母亲了。” “你还好吗?”江念棠的眼底浮起担忧之色。 虽然谢知鱼与她的母亲几乎是水火不容,也从未和解,但她不确定此时此刻,谢知鱼的内心究竟装着什么。 爱恨纠葛是否真的会随死亡消解?还是因为那通未接听的电话,她依然在自责? 谢知鱼摇了摇头:“我没事,距离到U国还有一段时间,再休息一会吧。” 江念棠:“好。” 四小时后,她们抵达U国,直接前往了殡仪馆。 在她们来之前,这裏的事都是倪娜在处理。 她面容憔悴,唇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谢知鱼来了,她声音虚弱地说了句:“你来了……” “怎么会这样?”谢知鱼低眸看着永远不会再睁眼的谢珍,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偌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眼底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昨天晚上,我怕陪着她在外面散步,运气不大好,遇见了抢银行的劫匪,劫匪一出门,就挟持了我。”倪娜掩面而泣,缓缓蹲了下来,肩膀都在颤抖,“她跟劫匪说,挟持我比较危险,我会跑,她不会,她主动上前,交换了人质。” 谢知鱼沉默了许久,问:“然后呢?” 倪娜抽泣道:“警察开枪了。慌乱之中,劫匪直接捅了她一刀就跑了,我当场打了120,医院离案发地很近,我以为,她会活着出来的。所以进手术室前,她让我给你打了个电话,当时医生又急着推她进抢救室,就没有再打电话。抱歉,如果我没有推着她到那个地方,她就不会出事,是我的错……” 她的眼眸裏尽是悔意。 “不是你的错。”谢知鱼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手指微微蜷起,指尖颤抖,她缓缓闭上眼,声音略微晦涩,“劫匪呢?都抓到了吗?” 倪娜扶着墙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警察已经抓到了。都是些亡命之徒。” “我会联系律师,让这些人偿命。”谢知鱼睁开眼,目光裏闪过一丝狠意,她看向棺材裏的人,眼神才缓和下来,“她死之前,有说什么吗?” “她说,她很满意这样的结局。没有遗憾。也不用担心渐冻症后期的那些症状,她不想没有尊严地活着。”倪娜声音哽咽,“她还说,对不起你,没有让你生长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她希望你和你的爱人能幸福长久。” “知知……”江念棠握紧了谢知鱼的手,温暖在彼此的掌心传递,“不要难过了,至少谢阿姨死前没有什么遗憾了。” “是啊,她倒是走得干干净净。”谢知鱼抱住江念棠,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无声而落。 可她的怨恨、遗憾又该在何处安放呢? 倪娜继续说:“对了,她之前就立好了遗嘱。” 说着,倪娜从包裏拿出一个文件,递给了谢知鱼。 谢知鱼偏头看向江念棠,与她十指紧扣。 谢知鱼接过文件,迅速浏览着,然后将文件递给江念棠。 江念棠微微一怔,接过来看了一眼,睁大了双目。 谢珍将她在谢氏集团的股份全部给了江念棠。 江念棠和谢知鱼的股份加起来,才对谢氏集团有绝对控股权。 她名下其他的百分之四十的资产都给了江念棠,给谢知鱼的也是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捐给了慈善基金会。 “这……”江念棠震惊地话都说不出来。 倪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她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收下吧。之后会有人联系你办手续的。” 江念棠这时候也没法推脱。 接下来,就是办谢珍的后事。 谢知鱼和江念棠带着谢珍的骨灰回了谢氏老宅。 谢家老宅许久没有住人,哪怕有佣人打扫,也格外荒芜,院子裏长满了杂草,别墅的外墙爬满了藤蔓。 葬礼那天,屋内外的污秽都被清理干净了。 来悼念的人各怀心思,有的是真心难过,有的却别有用心。 谢知鱼自然没有邀请那些私生子,可还是有胆子大的进了门,想要和她演一出姐弟情深。 所有人身着黑衣在灵堂悼念,起初,私生子走进来时,还没有人注意到,只觉得面生,直到他准备上香,谢知鱼伸手将他拦下:“站住” 众人面露差异,纷纷看向这边。 江念棠也有些疑惑,心想,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姐姐,我来给谢阿姨上柱香。”年轻的私生子刚成年,长相乖巧,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但谢知鱼一眼就看出了蛰伏在乖巧面孔下的野心和欲望。 “谁是你姐姐?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谢知鱼冷声道,“滚。她不想看见你。” 宾客们议论纷纷。 “这谁啊?” “看着和谢珍的前夫有点相似,该不会又冒出来一个私生子吧?” “这私生子也太不要脸了,谢珍死了都要来分一杯羹?” “要是她前夫没死,估计也要大闹葬礼呢。” “……” 私生子恍若未闻,微笑着说:“姐姐,我们可是最后的血亲,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条生路。何必对我赶尽杀绝呢?” 江念棠一脸警惕地盯着私生子,上前一步待在谢知鱼身边。 生怕之前的事重新上演。 下一秒,私生子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来:“我母亲从未想过要和谢夫人争什么,如今她生了重病,原本我的公司是盈利的,完全能支撑得起医药费,可现在,你几乎将我所有的后路都斩断了,公司的客户大量流失。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到这裏求你。” “没想过争什么……”谢知鱼嗤笑一声,“那你怎么生出来的?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但凡你们这些人有一个安分生活的,我都不会轻易下手。我对付你们公司,是因为你往谢氏集团裏安插商业间谍,企图窃取商业机密。” 宾客裏不乏公司高管、股东等元老级人物,听完立刻站在了谢知鱼这边:“这样的人,直接交给警察,别扰了谢夫人清净。” “不是我做的!”私生子眉头紧锁,语气急促,“这事不是我做的!我没做过!你这是诬陷!” 私生子的眼神中流露出恨意,攥紧了拳头。 江念棠抬眼一看,灵堂外的安保人员已经就绪,只等谢知鱼一声令下,就会将私生子轰出去。 “可间谍已经在警察局裏把你供出来了。”谢知鱼后退了两步,将江念棠也拉远了些,“不仅供出了你,还供出某些吃裏扒外的人。” 她抬了抬手,安保人员立即冲了进来,将私生子带走,此时外面响起警笛声。 江念棠微抿嘴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刚才那个私生子脸上的震惊,不像是假的。 江念棠的父母也从S市赶过来祭拜了,目睹了全程,心裏更是五味杂陈,今年上半年还想着婚礼的时候和亲家坐在一起,结果还没见一面,就天人永隔了。 现在还眼见着谢知鱼被私生子欺负,甚至有点气愤,小声跟江念棠说:“这也太不要脸了!”刚丧母,就有父亲那边的私生子上门闹,一天都不让人安生!” 江母转身拍了拍谢知鱼的手背,温声安慰了许久。 晚上吃完饭,江母拉着江念棠的手,在院子裏走动,透过明亮的窗户,看了一眼着屋裏西装革履的人,又立即收回了目光:“念棠,你最近多关注一下知鱼的情绪,别看这孩子跟她母亲闹得不可开交,但她是个重情的。” “我会的。”从知道消息到现在,江念棠时刻盯着谢知鱼,跟在她的身边,她迟疑了片刻,将谢珍留下的遗嘱告诉了母亲,“我该怎么处理这些遗产呢?” 毕竟,她和谢知鱼已经领的离婚证。 江母沉思了片刻说:“那可是谢氏集团15%的股份,加上谢知鱼手裏的部分,你们才能完全控制谢氏集团。所以,股份只能在你和谢知鱼手裏。具体的,你可以自己考虑,或者问问谢知鱼的意思。不过,不用着急问,等知鱼母亲的后事办完,你再问问吧。” “好。”江念棠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江念棠第一次住在了谢家老宅。 谢知鱼睡不着,半夜溜进了江念棠的房间,摸上了她的床,从背后抱住了她。 “阿棠……”她轻唤了一声,“我真的只有你了。” 江念棠转过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在这裏。” “其实,那个私生子什么也没做,他在这些人裏算是老实的一个。所以,我利用他钓鱼。”谢知鱼顿了顿,试探地问了一句,“阿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残忍?” 江念棠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做事有自己的考虑,我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很难做出判断……但我觉得,这件事你没有做错。无论内情如何,你母亲应该都不希望你父亲的那边在她的灵堂上闹。” “那你觉得,我应该给他一笔钱,让他母亲治病吗?”谢知鱼问道。 江念棠将谢知鱼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口:“你随着自己的心走,我想,你不是被束缚住的人。” “好。”谢知鱼将抱紧怀中的人,“阿棠,晚安。” 江念棠:“晚安。”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谢知鱼就让人送江念棠和她父母回S市:“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先回S市拍戏吧,耽误太久不太好。” 江念棠已经请假了一周,的确耽误了很多戏份,只好答应。 接下来的一周,江念棠拍摄之前耽误的戏份,忙得脚不沾地,只有睡前才有时间给谢知鱼打电话,问她那边的情况。 谢知鱼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公司裏的老蛀虫们,这些人跟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母亲活着的时候,她还会投鼠忌器,如今,她已经没有顾虑了。 这些人裏,有一部分人能力不足,晋升无望,就开始吃裏扒外,帮着私生子在公司裏探听消息。所幸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 短短一周,管理层有三分之一换了血,但局势很快稳定下来,谢氏的股价逐渐回升。 而江念棠拍完S市的戏份后,就跟着剧组一起去了B市的影视基地,拍摄剩下的部分。 B市离A市还算近,谢知鱼开车两个小时就能抵达江念棠所在的酒店。 但谢知鱼却罕见的没有天天过来,甚至一周只过来了一次。 徐嘉和周姿羽都松了口气。 在B市裏的借位吻戏要比之前那两个场地裏的多得多。 第79章 爱人 直到九月底, 她们正式杀青。 当晚,徐嘉办了杀青宴,给谢知鱼发了消息, 邀请她参加杀青宴。 谢知鱼像是刚赶完上一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西装上挂着胸针,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江念棠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衬衫, 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草率了。 “知知, 你怎么穿得那么隆重?之前有什么活动吗?”江念棠低声问道。 “本来要去参加商业慈善晚宴的, 但今天是你的杀青宴, 我就过来了。”谢知鱼主动牵住了她的手,“我们七天没见了, 有没有想我?” 江念棠毫不吝啬地点了点头:“想你了。” 谢知鱼笑了笑:“好了, 先吃菜吧。” “好。” 杀青宴上, 有不少人来给谢知鱼敬酒,谢知鱼微笑着一一饮尽。 离场的时候, 她虽然睁着眼,但已经靠在了江念棠身边, 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耳朵:“我好想你, 想亲你。” “我也想你……”江念棠伸手掰正她的脸, “我们回家, 外面还有好多人呢。” 刚才进餐厅的时候,她就察觉到有狗仔在外面跟拍, 所以她一直站在人多的地方, 尽量和导演、徐嘉他们站在一块, 免得狗仔拍到她和周姿羽的双人同框图,让谢知鱼误会。 两人这段时间的见面时间并不多,算是异地,但彼此都忙,所以反而没有什么矛盾。 此刻甚至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她拉着谢知鱼的手,环顾四周,拉着她迅速跑上了车,南枫和孟宁也来了杀青宴,等她们都上车了。 一行人才回到A市。 张姐问:“谢总,要先送您回去吗?” 谢知鱼虽然醉酒,但眼神依然清明:“先送孟宁和南枫回去,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过两天会有奖金发到你们账户的。” 孟宁和南枫异口同声道:“好的,谢谢老板。” 孟宁和南枫下车后,车内一下子变得安静。 谢知鱼安静地靠在江念棠的肩膀上,十指紧扣的温度令人无比安心,直到车抵达了静公馆,江念棠这才轻唤了她一声:“知知,我们到家了……” 谢知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低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浮起一抹弧度:“嗯,我们回家。” 他们虽然回来得很晚,但幸福一听到动静,就兴奋地跑了过来,一下子就扑到江念棠的身上,江念棠试图将它抱起,却发现它似乎变沉了些,抱着的时候略显吃力。 “幸福长大了。”谢知鱼将幸福抱回了地上,摸了摸它的脑袋。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江念棠不禁感嘆,“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 谢知鱼转身把江念棠拥入怀中:“事情再多,我们也都过来了。阿棠,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好。”江念棠笑着回抱住她。 回到A市后的半个月,江念棠基本在静公馆休息,只有遛狗这一项活动。 直到江念棠出演女反派的古装剧《枝头雪》播出,微博评论区终于变得热闹。 有表达爱意或是督促江念棠多拍戏的事业粉的,也有一些入戏太深骂她的,还有一些爱恨交织的。 谢知鱼一看见那些因为角色不分青红皂白骂江念棠的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即联系了人删掉不友善评论。 《枝头雪》破平臺热度记录后,很快就有综艺节目邀请几位主演参加节目,江念棠也在名单裏。 她一看邀请他们的节目,竟还是她小时候在电视裏看过的那种节目,办了许多年了,一直热度不减。一部剧播得比较好,就有机会上这檔节目进行剧宣。 孟宁问她要不要去参加节目的时候,她一口答应了。 节目的录制地比较远,在M市,谢知鱼陪着江念棠一起坐飞机过去。 录制时,谢知鱼和其他观众一起坐在臺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臺上的人。 聚光灯下,她的爱人是如此耀眼,自我介绍时,是那样的鲜活明媚,现场无数人都在注视着,掌声如雷震。 她真的很想把江念棠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关起来,只给她一个人亲。 节目请了四位主演,两女两男,男女主作为荧幕cp,自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很多。但江念棠和男二的戏份比较少,关系一般,除了做游戏期间必要的交流,他们互动很少。 这次节目有个群体游戏,所有人要牵着手,江念棠牵的是顾晓和男二的手,虽然他们牵手动作很礼貌,但谢知鱼的心就是忍不住泛起酸意。 如果眼神是刀,她已经把这些牵过江念棠手的人都刀了。 她强忍着酸涩,一直等到录制结束,江念棠又跟着其他演员以及主持人去聚餐。 谢知鱼只能在车裏等着,等到江念棠摇摇晃晃地从餐厅出来,她伸手将人牢牢扶住,酒精味扑鼻而来:“又喝醉了?” “没有醉……”江念棠小声嘟囔,“我想回家。” 顾晓紧跟在她身后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谢知鱼,抬手打了个招呼:“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给念棠叫车了。” 谢知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江念棠扶回了车上,江念棠虽然醉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但她的手却没停下,一把拽住了谢知鱼的领带,嘴唇轻轻撞在了一起。 “阿棠。”谢知鱼的手撑在车窗上,腾出一只手来,放下隔板,她贴在江念棠耳边,低声轻笑,“别闹,我们还没回酒店。” “好软,好想亲。”江念棠用指尖戳了戳谢知鱼的嘴唇,圆溜溜的眼眸透着迷茫。 谢知鱼微张嘴唇,轻咬了一下江念棠的手指,又怕真的咬疼她,很快收回了嘴,低声哄道:“回到酒店再亲好不好?” “好。”江念棠乖乖坐正,没两秒,又靠在了谢知鱼的脑袋上。 到了酒店,江念棠却渐渐清醒了过来。 谢知鱼让酒店给她准备了醒酒汤,口感酸甜可口,江念棠小口地喝着。 “今天玩得开心吗?”谢知鱼坐在她身边,微笑着问道。 江念棠一口喝完,凑到谢知鱼的面前,轻嗅了一下:“你又吃醋了?好酸,好浓的酸梅味。” “那是醒酒汤裏的味道。”谢知鱼笑着提醒道。 江念棠摊开手:“好吧。” 谢知鱼抓住她的手,俯身将脸贴在她的掌心:“阿棠,我承认,我吃醋了,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江念棠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她的嘴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眸,“知知,你想要的名分,我会给你的。” “什么?”谢知鱼微微一怔,心跳陡然加快,“阿棠,你是想官宣了吗?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未播剧?” “我问过孟宁了,她说,在剧播前官宣或者在剧播完后官宣都可以。”江念棠眨了眨眼,“所以我决定,在剧播前官宣。剧好像还在做后期,等过审应该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选好时间了。”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掌心,温声问道:“我可以知道吗?” 江念棠靠近了些,坐在了她的腿上:“我想,还是给你一个惊喜吧。不过,在这段时间裏,你不能乱来!” “好。”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很晚了,那……” “晚安!”江念棠关上灯,倒在了床上。 谢知鱼将她拉了起来:“还没洗漱呢。” “哦对。”江念棠虽然眼神清明了,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去浴室冲了澡后才好了些,只是更困了。 她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倒头就睡。 谢知鱼失笑着帮她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 天气渐凉,她怕她感冒。 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谢知鱼准备坐飞机回A市,她有个紧急会议。 江念棠主动提出:“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在M市多逛一会吗?M市的夜市很出名的。”谢知鱼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她正站在镜子前系扣子,只见江念棠从背后抱住了她。 江念棠说:“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逛夜市很无聊。” “哦?”谢知鱼试探地问,“剧组裏的其他人呢?他们不打算留下逛一逛吗?” 江念棠掰着指头数道:“顾晓肯定不会去夜市,其他人我也没有熟到可以去逛夜市,而且现在去逛夜市,很可能会被拍下来。” “可是跟我一起去也会被拍到。”谢知鱼眉梢轻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被拍到。”江念棠说。 谢知鱼牵住江念棠的手,将人揽入怀抱中:“那我们一起回家。天气越来越冷,M市比A市冷了十几度,我本来就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裏。” “好,回家。” 江念棠除了一些代言和商务活动,日常窝在家裏休息,直到十二月初,在A市举办的蓝风铃电影节邀请了江念棠。 谢知鱼已经知道了一些风声,电影《无声》提名了不少奖项。 她提前给江念棠准备了高定,在十二月末,江念棠穿着一身粉白渐变的礼服缓步走在红毯上。 这是她第一次走红毯,在来之前,她还看了往年的回放,观察其他演员的动作,希望自己不要出错。 下车的剎那,无数的闪光灯亮起,会场内的灯光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裙摆间点缀的暗纹在灯光下似乎会流动,散发出闪耀的光芒。 脖颈间的项链粉钻流光溢彩。 “看这裏”媒体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江念棠侧身回望,微笑颔首,继续朝前走去,抬眸间,她瞥见站在红毯尽头的那抹身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镜片后的目光越过喧嚣人海,精准地交彙在一起。 江念棠加快了脚步,在海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前面的主演一起在红毯上停留了片刻,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去了内场。 谢知鱼也参加了电影节,但她坐的区域和江念棠不同,隔得很远。 但江念棠一坐下,抬起头,就对上了谢知鱼回头看的目光。 顾晓恰巧坐在江念棠身边,她敏锐地捕捉到两人在眉目传情,抬手掩唇,揶揄道:“这么多摄像机盯着呢,你们悠着点,除非你们想公开。” “是有点。”江念棠坦白道。 顾晓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 参与人员陆续入场,主持人也站上了臺。 满场的镜头下,所有人坐得笔直,不敢有一丝懈怠,表情始终要保持微笑。 轮到搬最佳女主演奖项的时候,上一届获奖者上臺颁奖,这个时候,颁奖者总会钓足大家的胃口。 颁奖者:“本届蓝风铃电影节获最佳女主演是……” 她微笑着看了一眼信纸上人名,掷地有声地喊出了“顾晓”的名字。 江念棠能感觉到,身边的人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顾晓笑着站了起来,江念棠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恭喜。” “谢谢。”顾晓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念棠给她让开位置,重新坐下。 顾晓一步步走到臺上领奖,庄重地接过奖杯。 江念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为她鼓掌,眼眶不禁湿润了,她也期待着有那么一天,捧着奖杯站在臺上。 令人意外的是,当念到最佳新人奖的时候,臺上颁奖者的目光竟看向了她这边。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附近的人,的确有好几位新人。 “本届蓝风铃电影节获最佳新人奖的是……江念棠!” 霎时间,江念棠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向臺上,颁奖人微笑颔首,等着她上来。 她微微拎起裙子的一角,紧张地缓步走上前,站在了万众瞩目的领奖臺上,手心都冒出汗来。 在这裏,臺下所有人的脸都很清晰,尤其是谢知鱼。 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眉眼弯弯,漆黑的眸子裏满是骄傲。 江念棠双手接过奖杯,沉甸甸的,她抿了抿唇,靠近话筒:“感谢组委会给予这份荣誉,感谢《无声》剧组的每一位演职人员的辛勤付出。感谢我的家人、爱人、朋友的支持,感谢你们用最大的耐心陪伴我成长,谢谢!” 她虔诚地弯腰鞠躬,耳坠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摇晃,格外耀眼夺目。 她缓缓站直了身子,捧着奖杯下臺,朝着谢知鱼的方向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间,她发现谢知鱼红了眼眶,眼泪将落未落。 她脚步一顿,急迫地想要问一问她怎么了,但场合原因,她没办法那么做,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回来后,顾晓往她这边靠了靠:“恭喜你呀。你的演艺事业才刚刚开始呢,就已经闪闪发光了,千万要把握住机会!” “谢谢。”江念棠认真地说。 一直等到典礼结束,江念棠才抱着奖杯回到后臺,谢知鱼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她。 江念棠把奖杯稳稳地放好,然后拉了一条凳子坐在谢知鱼身边,握住她的手:“知知,是不是我没在臺上官宣,你生气伤心了?” “怎么会呢?”谢知鱼唇角扬起,泪珠却沿着脸颊下滑,眼眸泛着水光,“你已经官宣了,你说感谢你的爱人,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有爱人了。” 江念棠微抿嘴唇:“可我没有说你的名字。” “不说名字是对的,在这个场合,我的名字不重要。”谢知鱼伸手抱住了她,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份奖项属于你,于你而言,这是一个全新开始,不是终点。将来,你会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以爱人的身份。” “好。”江念棠轻轻推了推她一下,“我们回家吧,外面好像下雪了,再不走,可能要被困在这裏了。” 谢知鱼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回家。” 两人回了静公馆,换了家居服后,江念棠抱着幸福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 幸福嚎叫着:“wer” 江念棠一手动闭上幸福的嘴,它就开始摇头晃脑,大耳朵也飞了起来。 “我做了夜宵。”谢知鱼走到窗边,温声说道。 “我正好饿了!”江念棠松开手,仍由幸福在屋裏乱跑,她跟着谢知鱼一起走到餐厅,桌上放着两碗桂花酒酿圆子。 江念棠坐下来,小口地吃着。 甜而不腻,圆子的口感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桂花香。 “阿棠,网上都在猜你在颁奖典礼上说的爱人是谁。”谢知鱼拿起手机,点开江念棠转发蓝风铃电影节的微博评论区,她将手机递到江念棠面前,语气裏透着一丝酸意,“好多人猜周姿羽。因为她是你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徐嘉本来就想炒cp,现在应该高兴坏了。” 江念棠扑哧一笑:“谁让你在媒体那打过招呼?就算媒体知道是你,他们也不敢轻易爆出来,除非你授意让他们爆出来。” “我可以那么做吗?”谢知鱼凑近了些问道,“我不想让他们继续乱猜下去,不然越猜越离谱了。” 江念棠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媒体爆料这件事,太被动了。再等一等吧。” “好。”谢知鱼语气平静,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裏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掩下。 这天晚上,大雪纷飞。 第二天清晨,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只剩下雪白。 “A市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可能路上都是积雪。”江念棠赤着脚站在地毯上,五指贴在起了薄雾的落地窗上,印上了五指。 谢知鱼从背后抱住她:“那正好,我们被困在这裏了,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昨晚是跨年夜,她给别墅裏的管家和佣人都放了假。 “终于让你得逞了吧?”江念棠挑了挑眉,抬起手指,指腹在朦胧的玻璃上划动着,写下她和谢知鱼的名字,在名字中间画了个爱心,她回头看向谢知鱼,眼底含着笑意,“好幼稚。” 谢知鱼嘴唇贴在她的后颈处,轻声问道:“谁幼稚?” “我们。”江念棠转过身,双手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足尖踩在谢知鱼的脚背上,亲了上去,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彼此的唇形。 谢知鱼微微弯腰,手指落在江念棠的膝弯处,将人抱起,抵在落地窗前,薄雾被江念棠抹去,眼前的人越发清晰。 江念棠骤然悬空,收紧了手指,腿也牢牢地夹紧,生怕掉下去,身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滚烫的身躯,她不禁战栗起来,下意识推了推谢知鱼的胸口,谢知鱼的攻势却更猛了些,她差点喘不上气。 “嘶”江念棠的肌肤蹭过冰凉的玻璃,倒吸了一口凉气,谢知鱼就立即将人抱上了床,更加肆无忌惮地亲了起来,日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雪后初晴,日光格外明亮,照得脸颊绯红。 “把帘子拉上吧。”江念棠小声说。 谢知鱼勾起唇,亲在了江念棠的锁骨处:“不会有人看见的……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江念棠的指尖绕弄着她的发丝,语调绵长:“那等会我也要看。” 谢知鱼一口答应了:“好。” 冰雪消融,化作水流,滴答滴答,落到实处时,声音更加明显。 …… 她们玩了个尽心,躺在床上玩起手机,全然忘了家裏还有个高精力狗狗,直到幸福发出“werwer”的叫声,她们才从床上坐起,警惕的眼神同时出现在两人眼睛裏。 “我们最好盯紧幸福,别让它拆家。”谢知鱼说。 江念棠点了点头,立即从床上下来,穿好脱下,一开门就看见幸福站在他们门口:“wer!” “它大概想出去玩了。但外面的积雪还没处理好。”谢知鱼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要不,我联系一下人。” 其实,她根本不想请人来清理。路上的积雪不除,就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 “外面有积雪的话,我们可以打雪仗哎!”江念棠眼前一亮。 说着,她去把狗狗的衣服找了出来,先给它穿上,自己穿上厚重的羽绒服、手套和帽子之后,再将狗带出门去玩耍。 地面上的积雪足足有十厘米厚,一脚踩下去,上层有种蓬松感,但地下结了冰,有点滑。 她干脆踩在雪厚的地方,蹲下来捧起雪开始堆雪人。 谢知鱼与她蹲在一起,动手堆雪人的身体,目光却从未离开她。 堆了一会,江念棠盯着雪人庞大的身体:“是不是有点堆得太大了?” 谢知鱼瞥了一眼雪人,笑着说:“没关系,院子很大,雪肯定是够的。” “有种给自己挖了坑然后跳下去的感觉。”江念棠抖了抖手套上沾的雪,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满院子跑的幸福,留下了一地的狗爪印。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快正文完结了,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提[亲亲]目前定下的番外包括婚礼、婚后日常、if线(22岁的江念棠穿越到四年前)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80章 你是自由的 过了许久, 她们才把雪人的头定型,江念棠小跑着进屋,抱着一堆小零件出来, 将纽扣放在眼睛的位置,胡萝卜作为鼻子,然后戴上红色的小帽子。 小帽子是幸福的。 幸福一下子蹿了过来,开始扑腾, 但是雪人跟江念棠差不多高,狗狗根本够不着。 谢知鱼捡了地上的落枝作为雪人的手,雪人就算大功告成了。 江念棠提议道:“我们一起拍个照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 从屋裏拿出相机和三脚架, 找好平地, 设定好参数,定时后回到江念棠身边。 “咔嚓”闪光灯亮起。 剎那间, 江念棠的脸颊传来温软的触感, 腿边的小狗还在扑腾, 抓住她的毛绒长裤。 “我去看看拍得怎样,有点怕糊了。”江念棠走到相机前, 看了一眼刚才那张,眼前一亮, 朝着立即朝着谢知鱼挥了挥手, “快来看!这张很有趣!” 谢知鱼踩着江念棠踩过的脚印, 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凑近看向照片。 照片裏,江念棠弯起眉笑着很开心, 谢知鱼亲在她的侧脸上, 狗狗的大耳朵是飞起来的状态, 背景还有她们一起堆的雪人。 拍完照,江念棠调整了一下照片色调,就发了朋友圈,点赞纷至沓来。 江念棠的通讯录很干净,她根本不会担心有那种截图外传的人。 寝室群的最新消息还是昨晚她们给江念棠发的恭喜,现她们已经在群裏八卦起来了,甚至张思思还问起来她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江念棠回复:“至少三年后。” 张思思身在国外,消息比较滞后,还不知道谢知鱼母亲意外去世。 江念棠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张思思的心情略显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珍曾经也是A市的风云人物,豪门千金,不顾一切地为爱下嫁,最后惨淡收场,好不容易把丈夫送进牢房,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又生了重病,决定抛下一切享受剩下的时间,又意外去世。 张思思不禁感嘆:“有些人,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 江念棠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姥姥,突然有点想回家,她拉住谢知鱼的衣袖:“知知,我想回S市看看姥姥。” “好,我陪你回去。”谢知鱼毫不犹豫地说。 江念棠决定把狗狗带回去,于是两人是找了两位司机,一路轮流开车回的S市。 抵达S市的时候,是已经是次日中午。 姥姥正在躺椅上晒太阳,一旁的大黄狗趴在旁边,慢悠悠地晃着尾巴。 “姥姥”江念棠车上的行李都没拿,就快步跑了下来。 姥姥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在,在看见江念棠的剎那,眼裏瞬间有光了:“念棠回来了!” 谢知鱼将狗狗抱下车,司机则把她们的行李放下就离开了。 “姥姥。”谢知鱼笑着和姥姥打招呼。 “好孩子,快过来让姥姥瞧瞧。”姥姥已经知道她的事,眼裏止不住地流露出心疼,温柔地摸了摸谢知鱼的脑袋,“瘦了,是不是忙工作没好好吃饭?” 江念棠笑着说:“姥姥你就放心吧,有我盯着她呢!一定会让她好好吃饭的!” “你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姥姥开玩笑道,目光移向了谢知鱼怀裏的狗,眼前一亮,“这是你们养的那条狗?怎么带回来的?是打算长住吗?” “今年春节,我打算多陪陪姥姥,又不想把狗狗丢在A市太久,就带回来了。”江念棠说道。 幸福:“wer” 姥姥笑得合不拢嘴:“这狗叫得真可爱!” 一旁的大黄狗站了起来,开心地摇着尾巴,谢知鱼就将幸福放了下来。两条狗狗性格都很好,互相闻了闻,很快就熟络起来。 江念棠就和谢知鱼先上楼收拾行李,收拾完,江念棠还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我到姥姥家了。” 江母:“好,你想吃什么,等会我给你们带回来。” 江念棠报了一串的菜名。 电话那头的江母不禁笑出了声:“好。那知鱼呢?” 谢知鱼心裏一暖:“阿姨,我不挑的。” 江母:“行。那我多带点东西回来。” 晚上,五个人一起吃晚饭,气氛格外温馨,尤其是谢知鱼问起他们最近的生意时,江念棠父母兴致明显上来了。 生意逐渐步入正轨,预计这个月能有盈利。 谢知鱼主动说:“阿姨,那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试着学卤味。” “知鱼想学卤味?姥姥不是在这吗?姥姥手把手教你。”姥姥乐呵呵地说。 江母笑着说道:“说起来,妈很久没做卤味了,说不定我做起来的和您的不太一样,那就让知鱼跟着您学,我也在旁边打下手,看看当年您教我的,我有没有忘记什么。” 姥姥笑着答应。 谢知鱼莞尔道:“谢谢姥姥!谢谢阿姨!” 江念棠也想凑这个热闹,她挤进了厨房的空余空间,探头探脑地看着她们。 姥姥在一旁指导,谢知鱼认真地操作着,江母笑吟吟地点头:“知鱼在做菜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江念棠撇了撇嘴,开玩笑似的说道:“妈妈,你是不是内涵我?” “想什么呢?”母亲笑着用指尖刮了一下鼻子,“我还不能夸一下知鱼了?” “那你也夸夸我呗!好久没听您夸我了!”江念棠亲昵地挽起母亲的手,眨了眨眼,圆溜溜的目光裏满是期待。 江母弯起眉,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在我眼裏,你呀……什么都好!” 谢知鱼回过头,羡慕的目光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年少时,她也曾期盼过自己的母亲能这样夸她。 可惜,无论是她母亲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听不见这样哄孩子的话了。 姥姥拍了拍谢知鱼的肩膀,笑着说:“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可一定要好好的。” 温暖淌过谢知鱼的心间,她笑着点了点头。 在烹制的间隙,她们听着姥姥絮絮叨叨的话语,一点也不觉得烦,只觉得格外温暖。 烹煮完毕后,还需要浸泡一个多小时。 一家人就牵着两条狗出去散步。 冬日冷风拂面,呼出气一下子成了白雾,然后消散在空气裏。 同样出来遛狗的老太太,看见他们一家人,热情地打招呼:“这也不是逢年过节,怎么你们家人这么齐?” 江念棠挽着谢知鱼的手臂,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我们想姥姥了就回家了。” “真好啊……你们是不是还在上学?我孙女好像也放假了,说过几日就来看我。”老太太眉眼弯弯,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她和你们一样,也养了狗。” 说着老太太微微弯腰,看了看狗狗,狗狗活泼地跳起来,老太太笑得更高兴了:“这狗真亲人啊!我都想一只了!” 江念棠眼皮一跳,连忙和老太太解释:“阿婆,这狗不太适合老年人养。精力太旺盛了,要是遛狗不到位,又给不了陪伴,它可能会拆家的,万一要是平时绊倒你,就不好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这样啊……那确实没办法。” 见老太太歇下心思,江念棠才松了口气,她偏过头,与谢知鱼四目相对,忽而谢知鱼轻笑了一声。 江念棠凑近了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刚才好像在形容我。”谢知鱼压低声音,开玩笑道。 父母和姥姥还在身边,她可不敢乱说话,微瞪了谢知鱼一眼:“别闹!” 谢知鱼笑容依旧,握紧了她的手。 姥姥和老太太又闲聊了一会儿,一边遛狗一边聊。 走了许久,姥姥都有些累了,谢知鱼就接过姥姥手裏的狗绳,继续和江念棠并肩而行。 老太太走到了家,他们也开始往回走,回家后安顿好狗狗,各自回房间休息。 江念棠和谢知鱼依然是两间房,但谢知鱼并不安分,夜裏偷偷钻进了江念棠的被窝。 谁知江念棠根本就没睡,将她抓了个正着:“怎么又大半夜过来了?” “阿棠,我一个人睡不着啊……”黑暗中,她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庞,谢知鱼放缓语气,吐出的气息拂过江念棠的耳侧,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江念棠伸手打开床头的臺灯,昏黄的灯光落在谢知鱼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那明天我问一问姥姥,有没有认识的老中医给你调理一下。” “不想吃药,药太苦了……”谢知鱼摇了摇头,将脸贴在江念棠的掌心,“只有你陪着我,我才能安心睡觉。” 江念棠眼底浮起一层担忧:“你怎么了?最近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一直住在静公馆,天天跟你出门遛狗,你还是心情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害怕你突然离开,害怕这些陪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谢知鱼话音顿了顿,“越是临近我们分手的那一天,我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我怕我们之间的合约一结束,你就要离开我。” 江念棠捏了捏她的掌心:“想什么呢?我现在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可我害怕。”谢知鱼声音微微颤抖着。 江念棠微微蹙眉,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能不害怕?” 谢知鱼却轻声说了一句:“亲一亲我吧。” “只是这个?我以为你会趁机逼婚。”江念棠诧异道。 谢知鱼说:“婚姻锁不住你,合约也锁不住你,你是自由的。我只希望此刻你是爱我的。” 江念棠如她所愿,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 “我知道。”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 “晚安。” “晚安。” 江念棠父母忙着公司的事,江念棠仿佛开始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她给南枫、孟宁都放了一个长假,从现在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是假期,工资照发不误。 谢知鱼则开始线上办公。 江念棠不再像之前一样,对于谢知鱼会议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在摄像头外一起听,开始翻起公司管理的书籍。 虽然三个亿的目标还有点遥远,但她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懂。况且,学一点还能帮上父母,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谢知鱼。 除了这些,她开始每天早上和姥姥一起打太极拳。 不仅仅是因为锻炼身体,更是为了她的下一部戏。 孟宁已经得到消息,张桦导演的下一部戏就和太极拳传承有关,是个正剧,让她提前准备起来。 姥姥人缘好,老太太们又起得早,见她们在这锻炼,也跟了过来,跟在江念棠身后练太极。 谢知鱼常常会加入她们,她会把相机放在三脚架上,给江念棠录打太极的视频。 大黄和幸福在一旁摇着尾巴。 舒晚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温馨和谐的画面,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般配的。 两人看见她下车,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从队伍裏退了出来。 不久前,匿名人士捐钱给他们村修路,现在汽车已经能正常开进村裏了。 舒晚提了两箱牛奶过来。 “好久不见。”舒晚朝着两人莞尔一笑,往前走了走。 江念棠牵起谢知鱼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谢知鱼微笑颔首,笑意不达眼底。 姥姥刚做完一套太极拳,眯起眼,这才看见舒晚:“小晚过来了?” 她也从队伍裏出来,朝着舒晚招了招手:“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正好来S市有事要办,就过来看看姥姥。”舒晚微笑着说,“给您带了点吃的。” 姥姥拉着舒晚进门:“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下次别带这些了,现在赚钱也不容易……” 进门后,姥姥又问:“中午留下来吃个饭吧?” 舒晚笑着应下,陪着姥姥在门口说话。 谢知鱼和江念棠则在一旁坐着。 打太极的人陆陆续续散去,门口安静了不少。 四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很快就临近饭点了,谢知鱼去厨房做饭,江念棠在一旁打下手,舒晚也挤进了厨房。 当着谢知鱼的面,舒晚开口说道:“念棠,等会我们单独聊一聊吧?”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谢知鱼反问道,“在这说吧。” 舒晚微笑着问道:“你确定要听?” 谢知鱼说:“我听,我怎么就不能听呢?” 江念棠在一旁戳了戳菜叶子,余光裏,两道灼热的视线令人难以忽略,她轻咳了两声说:“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可以去联系我的经纪人孟宁。” “不是工作上的事,我有点困惑,只有你能为我解惑。”舒晚认真地说。 “啊……”江念棠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微抿嘴唇。 她隐约明白舒晚想和她谈什么,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姥姥跟她说过的话,难道舒晚和她姥姥说了什么? 担忧之色浮上她的眼底。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等会吃完饭,我去你车上聊聊。” 舒晚松了口气:“好。” 谢知鱼沉默着将水倒进锅裏,盖上锅盖。 江念棠凑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借机和她讲清楚的。” 谢知鱼嗯了一声,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有舒晚没来前真实。 午饭后,江念棠坐进了舒晚的车,透过侧面的车窗,还能看见站在门口的谢知鱼。 谢知鱼在看她们。 江念棠收回目光,轻咳了两声,转头看向舒晚,问道:“你想聊什么?”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她?”舒晚问,“明明你已经和她离婚,已经可以离开她了,为什么还要回到她的身边?她就那么好吗?” “我喜欢她,甚至爱她。这件事不需要向别人解释缘由。”江念棠语气笃定,“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就算我身边的人不是她,也不会是你。” 舒晚嘆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想要一个原因。你以前喜欢她的温柔,可是她的温柔只是表面的东西,她还对你做了那些事,你怎么能原谅她呢?” 江念棠微垂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毛呢长裙上,指尖轻轻划过,拨弄着上面的小毛球:“谢知鱼爱我,从不是嘴上说说的,她为我付出的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多。我的一句话,她可以记好多年,甚至帮我实现。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她做过错事,我也做过。如今,我和她之间最深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她也变了很多,比以前更加坦诚,会告诉我她的想法,很多隐患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她的确变了。”舒晚顿了顿,偏头看向车窗外,隔着车窗与谢知鱼对视了一眼,“她竟然能同意你去演偶像剧,而且亲密戏没有大幅度删减。她比以前更能装了。”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靠近她的时候,心跳会加快。”江念棠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大多数人许愿时都会许一个称心如意,那我为什么不随着心走。或许,我就是偏心吧。” 谢知鱼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就让她的心发生了倾斜。 “我明白了。”舒晚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江念棠只能点点头。 舒晚拿起车钥匙,按了一下启动键:“谢谢你。虽然不记得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还愿意和我当朋友。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江念棠打开车门下车,和她挥了挥手:“再见,祝你工作顺利,万事遂意。”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奔向了谢知鱼,一把抱住了她,肆无忌惮地亲了一口脸颊。 不远处的江念棠父母和姥姥笑着打趣小情侣。 舒晚面色平静地放下车窗:“叔叔阿姨,姥姥,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路上注意安全” 舒晚攥紧了方向盘,往前开去,开到村口的停车场时,她将车停进车位,长嘆了口气。 所有的僞装都在此刻卸下,无声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她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拥抱,虽然是假的,可温暖了她很久。 她知道,她从来没在这段感情裏上过桌,也明白了江念棠话裏的意思在谢知鱼那,她永远排第一位,她的感受永远是最重要的。 而她一度为了金钱背叛了江念棠,在江念棠最想离开的时候,她先放弃了。 她追问的那个答案,江念棠也没有告诉她。但现在也不重要了。 她缓了一会,收拾心情,重新出发。 今年除夕,谢知鱼帮着江家一起做年夜饭,江念棠的父母也不再客气,就把谢知鱼当一家人。 桌上有一半的菜都是谢知鱼做的,夸赞声就没停过。 江母提议道:“知鱼的生日是不是在春节之后?要不今年再晚一点走,我们给你一起过生日?” 谢知鱼眼波微动,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好,谢谢阿姨。” “那我们得隆重一点,我现在就网购一下!”江念棠刚拿起手机,又被谢知鱼按下。 谢知鱼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说:“只要有你们在,就足够了。” 再隆重的生日宴,她都经历过了,觥筹交错间的虚情假意,不如此刻烟火裏的温馨话语。 年夜饭后,五个人坐在客厅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零食,直至新年的钟声响起,江念棠高声欢呼:“新年快乐!” 她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贴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你的专属祝福来了。”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侧脸:“新年快乐。” 零点过去,大家各自回房间。 谢知鱼一如既往溜进江念棠的房间,江念棠也不再赶她走,只紧紧抱着。 “一直没问你,那天你在车裏和舒晚聊了什么?”谢知鱼突然说道。 江念棠轻哼一声:“你终于问出来了?憋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那天,舒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祝我们幸福美满。当时我就很好奇,我想,应该是我听了会很高兴的话。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但是你一直没说。”谢知鱼双手环抱着江念棠的腰,“我就主动来问你了。” “好吧,其实我也在等你主动问我。”江念棠转过身,将脸埋在谢知鱼的颈窝间,“我跟她说,我靠近你的时候,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就是忍不住偏心你。” “又哄我了?”谢知鱼动作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 江念棠张嘴轻咬了一口,留下明显的牙印:“不是哄你,我真的那么说的。而且我说的是真心话。” “好。”谢知鱼的指尖抚过她的后颈,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后颈的肌肤,“阿棠,自始至终,我的心只为你跳动过。” 本站无弹出广告《 》 第81章【终章】 第81章 终章 江念棠戳了戳她的胸口:“这才叫花言巧语, 我要是不在你面前,你的心就不跳了?你就不活了?” 谢知鱼还嗯了一声。 江念棠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被窝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脸颊一红:“不行。今晚爸妈住楼下呢。这裏上下楼层的隔音没你想的那么好。” “那就亲一会,就一小会。”谢知鱼按住她的后颈,仔细地描摹着柔软的唇瓣, 熟稔地长驱而入,缓慢探索着。 空气随着紧密贴合的动作渐渐升温。 喘息的间隙,江念棠趁机问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生日礼物?” 谢知鱼毫不犹豫:“结婚证。” 江念棠:“……” 她沉默了片刻, 才问:“除了这个呢?” 谢知鱼:“想亲你。” “不够特别, 平日也能亲。”江念棠说。 谢知鱼轻笑一声:“生日礼物是你的心意, 无论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那我再想一想。”江念棠含糊道。 “我们继续。”谢知鱼含住了她的下唇, “可以一边亲, 一边想。” 但江念棠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气, 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件事。 正月十六那天, 谢知鱼公司临时有事,回了一趟A市, 江念棠就跟着母亲去商场裏逛了一圈, 买了些礼物, 可总觉得不够。 “对于知鱼来说, 最重要的肯定是心意。不如,这次织点别的?比如手套?”母亲提议道。 “她过三天就回来了, 时间会不会有点赶?手套会不会太难了?”江念棠怕三天做不好。 母亲算了算时间, 拉着她去了买绒线的店:“时间应该够的, 放心吧。” 于是这两天,江念棠天天跟着母亲学做鈎织手套,用的浅蓝色兔绒线。 母亲手把手教,江念棠终于赶在谢知鱼回来前,完成了手套的制作,她将手套和其他礼物放进盒子裏,安心地等到谢知鱼回来。 谢知鱼回来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江念棠实在有点等不及了,直接打车去了飞机场,一看见爱人,她就扑了上去:“知知,生日快乐!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了。年初公司有点忙,抱歉,本来该早一点回来的。”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面露遗憾。 “你回来我就很开心了,走吧,家裏已经给你准备好生日party了!”江念棠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她一口,“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知鱼弯起眉道:“我很期待。” 江念棠挽上她的手,笑吟吟地说:“走!” 两人从车上下来时,家门口静悄悄的,安静地过于诡异了。 江念棠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用钥匙开门,开门的剎那,屋内立即灯火通明,随着一声炮响,漫天的彩带起舞。 墙壁上还贴了生日快乐的英文字母。 “生日快乐”一家人一起为谢知鱼庆生,桌上不仅有蛋糕,还有一碗姥姥亲手做的长寿面。 谢知鱼站在门口,眼眶微红:“谢谢你们。” 姥姥拉着谢知鱼进来:“这孩子,客气什么?先来尝尝姥姥做的长寿面,得赶紧吃,不然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谢知鱼点点头,尝了一口,莞尔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姥姥煮的面分量不算大,谢知鱼三两下就吃完了。 “好了,那现在点蜡烛许愿吧。”江母特地给谢知鱼的买了奶油比较少的裸蛋糕,只有上层和夹心有奶油,侧边是没有奶油的。 谢知鱼接过江念棠递过来的蜡烛,缓缓点上。 室内的光突然熄灭,谢知鱼闭上眼许愿,其他人就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从前,谢知鱼从不信这些,但现在她想信一次,她希望不要再失去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爱人、亲人。 长这么大,她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原来真心是这样的。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开始切蛋糕。 江念棠喜欢吃奶油,谢知鱼就把自己那块的奶油撇给她。 “我看最近念棠是不是吃太多糖了?知鱼,你可别一直惯着她。”江母笑着说道。 谢知鱼说:“放心吧,年后,念棠还要进组,我会关注她的饮食的。” 江念棠吃了一口,含糊道:“今天是知知生日,她让我吃我就吃!” 谢知鱼眉目温柔地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想吃就吃吧。” 桌上除了蛋糕,还有一盘卤味,是姥姥和母亲一起做的。 这是江念棠今年的第一顿放肆餐,她一边啃着鸭翅,一边看着屋裏的亲人和爱人,以及摇着尾巴的两条狗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希望以后每一年,都能这样幸福。 江念棠偏过头,望向热泪盈眶的谢知鱼,起身抱住了她,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知知,还没看你的生日礼物呢,怎么就哭了?” “没哭。”谢知鱼嘴硬,可颤抖的声音早就出卖她了。 江念棠拉着谢知鱼上楼,将礼盒递给了她,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快拆开看看!” 谢知鱼深呼了一口气,弯起唇,动手解开了蝴蝶结,揭开了礼物的面纱。 盒子裏装着一只钢笔,一只金手镯,一块雕刻着鱼的玉佩,以及一双蓝白兔绒手套。 “手套是我亲手鈎织的!”江念棠凑近了些,眨了眨眼,“大小应该是合适的。” “阿棠,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谢知鱼眼底尽是笑意,朝着江念棠伸出手,“能帮我戴上吗?” “只是手套,又不是戒指,怎么还让我戴?”江念棠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给她戴上了,大小刚刚好,霎时间,她松了口气,又指了指其他物件,“这只手镯是一对的,一只在我这,一只在你那,都是姥姥在出生时给我的。钢笔是我和妈妈一起挑的。还有这个玉佩,我爸特意拿去庙裏开过光的,能保平安,还寓意着事业兴旺!” “谢谢……”谢知鱼眼眶一热,用力地将江念棠拥入怀中,“能遇见你,遇见你们,是我人生裏最幸运的事。” 江念棠捧起她的脸庞,认真地说:“以后你的运气会越来越好的。我们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滚烫的眼泪落在了江念棠的手掌心,她主动吻了上去。 “谢知鱼,我们一起往前看吧。” “好。”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本章留言掉落红包![玫瑰]接下来更的都是番外!《 》 【番外合集】 第82章 番外一:婚礼 三年后, 江念棠和谢知鱼的结婚请柬发到各个亲朋好友的手裏。 江念棠的父母、姥姥也提前到了A市,住在谢家的酒店裏。 张思思特意请假,从国外赶回来, 路白和秋绵一起在A市,现在又成了室友,两人和张思思彙合后,江念棠派了专车去接她们。 到了宴会厅现场, 每一桌都贴了宾客的名字,张思思、路白、秋绵如愿单独坐一桌,三人坐在椅子上, 东张西望, 时不时发出几声感嘆。 秋绵:“那幅古画是真迹吧?” 张思思:“好像是。” 秋绵:“那个花瓶好像也很贵。” 路白:“对不起, 有点仇富了。” 张思思:“为什么有钱人不能多我一个?你们说,我现在去追求念棠, 谢知鱼会不会给我一千万, 让我离开念棠?” 话音刚落, 路白和秋绵同时抬起头,立即噤声了。 “给你一个亿好不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思思还没反应过来:“好啊好啊……” 她隐约觉得这声音不对劲, 阴恻恻的。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抬头看向谢知鱼, 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磕磕巴巴地说:“那……那能不能让我先吃完这顿再赶我走?” 谢知鱼敛起阴郁的表情, 露出笑容:“开玩笑的, 念棠让我来关照一下你们,等会上菜了你们直接吃就行, 特意为你们开的一桌。” 张思思双手合十:“谢谢, 祝你们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谢知鱼笑着拍了拍张思思的肩膀:“慢用。” 说完,她就离开了。 张思思神色恍惚地看着自动转动的转盘,她转过头,看向路白:“小白,她应该不会整我吧?” “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路白挑了挑眉问道。 张思思摇了摇头:“没有。” 路白:“那不就得了,她吓唬你的。” 张思思这才松了口气。 休息室 江念棠正在穿婚服,这婚服非常繁复,还很容易穿错,好在时间宽裕,她就没有向造型师求救。 就在她系腰带的时候,谢知鱼进来了。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江念棠抬眸一笑,“她们怎么样?” 谢知鱼半蹲在面前,帮着她系腰带,慢悠悠地说:“挺好的,能说能笑。还幻想着来追你,然后我花一千万让她离开。” “思思?她开玩笑的吧?”江念棠眨了眨眼,“知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刚才没有吃醋,现在有点。”谢知鱼双手撑在椅子的边缘,将她完全笼罩在怀裏,“你这么了解她?我还没说是谁,就说出来了?明明这三年,张思思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 江念棠轻笑一声,捧起谢知鱼的脸庞:“用脑子分析一下就知道是谁吧?” “也是。我家阿棠悟性太好了。”谢知鱼松开手,起身走到衣架面前,拿起自己的那一套婚服,也开始穿戴起来。 两人穿的是同款不同色的宋制婚服,连头顶的凤冠也是一对。 她们头顶的凤冠都是对方亲手设计的。 都很沉。 此时,有人来敲了敲门:“两位新人,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入场了。” 两人携手走出休息室,走到宴会厅门口,工作人员给她们拉开门。 司仪同样穿着宋制的汉服,拿着话筒,激情澎湃地说着开场白:“日月同辉,天地为鉴,吉时已至,请新人入场” 无数的灯光落在她们头顶,她们携手走在红毯上,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一步一步走到臺上。 司仪:“尊敬的各位长辈、至亲、宾朋,今日我们共聚在此,见证二人的成婚大典!现在仪式正式开始!” 臺下掌声如雷震,张思思鼓掌鼓得最起劲,手掌都拍红了。 司仪:“恭请高堂登臺入座” 江念棠的父母、姥姥一一入座。 “请新人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 谢知鱼和江念棠牵着手,朝东南方微微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牵住手,朝堂上的父母拜了一拜。 “请新人给长辈敬茶!” 两人先给姥姥敬茶,姥姥笑着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们。 随后是江念棠的父母。 谢知鱼第一次改口,跟着江念棠喊江父江母:“爸,妈,请喝茶。” 江父江母对视一笑,喝了一口茶,将红包递出:“好!” “妻妻对拜” 流苏叮当作响,发出清脆的响声。 透过流苏的缝隙,江念棠偷偷看了谢知鱼一眼,恰好对上满是笑意的目光。 “礼成” 整个仪式的时间很短,结束后,宾客继续用餐。 江念棠和谢知鱼跟着父母,开始给宾客敬酒撒糖。 当然,两人杯子裏的都是白水。 这么多桌宾客,要是真的喝酒,只怕会当场晕过去。 轮到军师桌,三位军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整齐得像是军训过一般。 江念棠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撒糖的时候,给她们多抓了两把。 虽然流程简化了,但一天下来,江念棠不仅脖子酸,还腿疼腰疼,一回家洗漱了一番,换上了睡衣,就扑在床上。 “好累……”她躺在床上,刚眯眼伸了个懒腰,床板就传来吱呀一声,一睁眼,谢知鱼沾了水的脸庞映入眼帘,水珠缓缓落下,将她的嘴唇也沾湿了。 “阿棠,这一天我等了三年……不,是九年。”谢知鱼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鼻尖轻轻蹭过彼此,声音颤抖,“我好怕,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或许,五年前的那一天,我将刀捅进自己的胸膛后,我并没有醒,我其实一直活在梦裏。” 江念棠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疼吗?” 谢知鱼:“疼。” 江念棠飞快地啄了一下谢知鱼的唇:“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谢知鱼嗯了一声:“不是梦。” “虽然我没有那四年的记忆,但是我们之后的五年我都记得。记得我们一起过的每一次生日、恋爱纪念日。”江念棠轻声说道,“知知,我爱你,这不是梦。” “我知道。”谢知鱼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动作格外小心,像一片轻羽,摩挲着唇瓣,呼吸炽热而又难以抑制地紊乱起来。 喘息的间隙,江念棠贴在她耳边说:“我们明天就官宣吧。” “其实是否官宣,我已经没那么在意了。”谢知鱼低眸轻笑。 圈内人以及和工作室比较亲近的大粉都知道她们俩的事,只是没有人敢直接爆出去。 江念棠开玩笑道:“是吗?那就不官宣了。” “不行。”谢知鱼轻咬了一口江念棠的胸口,留下一抹淡粉的牙印,“我们明天选照片,然后官宣,照片要满满的九宫格。” 江念棠倒吸了口凉气,一口咬了回去,挑衅似的挑了挑眉:“你不装了?” “不装了。”谢知鱼深呼了一口气,嘴唇一点点地下移,“我就想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我的。” “不,你是我的。”江念棠抚过谢知鱼的发间,缓慢地绕着她的发丝。 “嗯,你的。” 暮色深深,亲密的影子倒映在墙面上,随着晚风轻轻摇晃,直至灯光重新亮起。 江念棠又犯懒了非要谢知鱼背她去浴室,可她嘴上也没闲下来,手指也跟着四处点火。 原本谢知鱼只是想洗个澡,偏偏背上的人总是招惹她,她干脆将人抱到了浴缸裏。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们的全身,每一个动作和声音都被温水拉长放缓。 …… 江念棠这下真的困了,脑袋趴在谢知鱼的颈窝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清晨,日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江念棠一阵口干舌燥,就起来喝了口水。 谢知鱼像是安装了自动跟踪小程序,江念棠明明动作已经很轻了,她还是起来了,跟在江念棠身后,抱住了她。 江念棠放下水杯,放松身心靠在她怀裏:“早安。” 谢知鱼:“早安。” “今天是周三,你不上班吗?”江念棠随口问道。 谢知鱼轻笑道:“我们公司有婚假,而且,我给所有人都放了三天假,带薪休假。你工作室不也是吗?” “对哦,我睡糊涂了。”江念棠转过身,伸手搂住了她的脖颈,“那我们今天什么安排?” 谢知鱼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江念棠掰着指头数道:“先吃早饭,然后遛狗,遛完狗休息会就可以吃午饭了,吃完午饭午睡,下午看电影……” “等等,阿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谢知鱼微眯双眸,凑近了些,鼻尖抵在一起。 “什么?”江念棠故作茫然,“不想看电影的话,也可以做甜品。” 谢知鱼又轻唤了一声:“阿棠……你昨晚说过的,今天官宣。” 江念棠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当然记得呀!但是官宣只是我们生活裏的一个小插曲,所以我就没当计划说出来。” “狡辩。”谢知鱼捏了捏她的脸蛋。 “好了好了,昨晚摄影师就把原图发给我们,现在他们应该在精修,如果你不急着官宣的话,我们可以再等几天。”江念棠话音顿了顿,对上谢知鱼幽深的目光,凑上去亲了一口,“不过,你应该等不及了,那我们直接选片吧,有些照片,就算不选,也很好看。” 谢知鱼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连早饭都没吃,就开始选片。 谢知鱼选得很认真,但选中率实在有点高了,才看了十分之一,就已经满足九宫格了。 江念棠小声说:“要不,少选一点?” “没办法,我家阿棠太好看了,每一张都踩在我的心上。”谢知鱼说。 “既然这么好看,不应该私藏吗?”江念棠眨了眨眼。 谢知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伸手将人揽进怀裏,轻咬住江念棠的耳垂,细细厮磨着:“真的很想私藏,可你现在已经出名了,那么多人觊觎你,我要是不官宣,总会有些不长眼的盯着你。” 三年时间,江念棠已经完成了当初的对赌协议,在婚礼前几天,还凭着张桦导演的《太极》拿到了最佳女主角。 除了电影圈,江念棠和周姿羽的那部现偶播出已经一年多了,热度居高不下。 周姿羽一路走流量路线,刚毕业不久就凭着这部剧一夜爆红,即使她已经有了新的荧幕cp。仍然有人剪两人的cp。 江念棠揪着她的耳朵,认真地说:“那就好好选片。” “好。”谢知鱼这才坐直身子,开始挑选片子。 她们挑了一个多小时,才精挑细选出九张照片,配了简单的文案:“我们。” 她编辑完,又仔细检查了几遍,才发了出去。 刚发完,江念棠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不对,不应该直接发的!我们应该卡个点,这样更浪漫一点。” “不重要。卡点是卡给别人看的。”谢知鱼一把将人搂了回来,嘴唇落在江念棠的脖颈间,密密麻麻的吻缓缓落下。 江念棠微微仰着头,双腿分开坐在谢知鱼的腿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故意挑衅:“那官宣也是给别人看的。” “也对。”谢知鱼亲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那我们今天13:14的时候再发一波不一样的照片,明天5:20的时候再发一波。” 江念棠双手搭在谢知鱼的肩膀上,轻哼了一声:“这样也太招摇了,小心招人恨。” “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反正,无论做什么,总会有人骂,不如自己先尽兴。” 两人尽兴了一番,结束后,江念棠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幸福也开始刨门,发出幸福的werwer叫声。 早餐过后,两人一起前者幸福出门,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下。 谢知鱼偏头看向江念棠,心裏也暖烘烘的,目光格外温柔。 此刻,她就是最幸福的人。 第83章 番外二(if线):重返18岁(一) 她呆坐在宿舍裏,安静地…… 22岁的江念棠回到了第二次表白那天。 她呆坐在宿舍裏, 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谢知鱼发了一条朋友圈,她在甜品店裏, 而外面下着雨。 那天,她本该下楼送伞,最后却和谢知鱼淋成了落汤鸡。 或许,很早之前, 就有许多事在暗示她,她们并不合适,磨合太痛苦了, 这一次, 她想放弃了。 宿舍裏安静得能听见针落下的声音。 张思思和秋绵在睡午觉, 路白在图书馆。 她轻轻起身,拿起手机, 给母亲发了消息。 “我们买点黄金吧!我有个懂行的朋友说, 之后几年, 金价会不断上涨。” 感情虚无缥缈,令她难以捉摸, 唯有金钱令人踏实。 傍晚,母亲就打来电话:“念棠, 你没被盗号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 妈妈你信我一次, 或者你买点金首饰, 反正是金的就行,买得越多越好!”她认真地说。 “行……那你那位懂行的朋友还说了什么?”母亲问道。 江念棠努力回忆了片刻, 说:“让爸爸别碰基金。” 母亲似乎有些犹豫:“但你爸这两年基金投进去七八万, 还赚了挺多的。” 江念棠说:“现在的确是赚得最多的时候……但不要犹豫, 赶紧抛售。” 母亲点了点头:“好。” 她的父母足够信任她,所以当天就抛售了基金,买了十万元的金条。 而谢知鱼在咖啡店一直等到雨停,也没有等到想等的人。 她想,或许江念棠在忙,没有看见她的朋友圈。 平时,江念棠会给她的每一条朋友圈点赞。 于是,她将仅江念棠可见改成了仅江念棠和她的室友可见。 总有人会看见的。 可她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天都黑了,江念棠都没有来,她沉下目光,起身拿起门口的伞,撑伞离开了甜品店。 此时正是下课的点,如潮水般的学生涌向美食广场,甜品店离美食广场很近。 地面上堆积了些许污水,其他人跑过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水坑,弄脏了谢知鱼的衣服。 她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脸,就是没有她想见的人。 她去了江念棠最爱去的食堂,在那坐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入食堂的人。 不是。 都不是。 谢知鱼莫名地心气郁结,手指微微蜷起,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失控感充斥在心间。 而江念棠正在寝室和室友们一起吃外卖。 四人一起点了烤鱼。 张思思好奇地问道:“念棠今天怎么不去食堂了?还想吃烤鱼?” 她说:“就是想放松一下。” 被关了这么久,她自然想放松一下。 “要不今晚我们去酒吧玩吧。”江念棠提议道。 张思思瞪大了双目:“你不是不喝酒吗?” “偶尔也想放肆一下。”江念棠吐了吐舌头,笑吟吟地说。 江念棠回到过去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暴富。 有钱真的能解决绝大多数的事。 她也给室友分享了黄金会涨价的消息,将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除了路白,另外两位室友都买了。 路白没有本金买黄金,所以没办法。 路白:“酒吧我就不去了,我不喝酒,你们玩得开心就行。” “那我们去KTV?就在学校对面,我有券,很便宜的。”江念棠不想抛下路白,在她想离开谢知鱼时,路白帮了她很多。 路白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包厢的价格,答应了。 的确便宜。 她们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买了奶茶后进入KTV。 不巧的是,谢家的车正停在校门口,谢知鱼看向车窗外,眸光渐渐黯淡下来。 “在想什么?”谢珍出声问道。 谢知鱼面色平静地挪开目光:“没什么。” 谢珍看着女儿波澜不惊的脸,微微蹙眉,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女儿的手,手指都将裤子揪出了明显的褶皱,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但她没有问,只是发消息让秘书去调查。 三分钟后,谢知鱼突然出声道:“母亲,我的书落在社团了,停车吧,我自己回去拿。” 刚说完,谢知鱼就后悔了,这个谎话实在太蹩脚了。 谢珍眉头紧锁:“什么书,这么着急?一定要现在去拿吗?” “小组作业,今天晚上必须做出来,需要参考那本书。”谢知鱼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本以为母亲不会同意,但母亲点头了:“可以。” 谢知鱼松了口气,开门下车,确认车走了,才打车去了江念棠所在的KTV。 她抵达KTV的时候,江念棠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包厢,KTV前臺的那块场地放着歌,前臺正坐在那和同事交谈。 她迟疑了片刻,上前一步:“你好……” 前臺姐姐立即站了起来:“你好,是要订包厢吗?几个人?” 谢知鱼说:“不是,我来找我……朋友。她没告诉我包厢号,她今天穿着白衬衫,跟我差不多高,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甜。” 前臺姐姐皱了皱眉:“抱歉,客人太多了,我不记得。” “好吧,谢谢。”谢知鱼恍然若失地站在KTV门口,看着各形各色的人来来去去。 “谢知鱼,你为什么要来这裏?”谢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知鱼背后渗出冷汗。 是啊,她为什么要来这? 她只是江念棠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根本就比不上那几个和她成双入对的室友。 她以什么资格来找她呢? 谢知鱼转过身的瞬间,谢珍抬手打了她一巴掌,厉声道:“谁教你撒谎的?” 前臺姐姐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眼底浮起一抹担心,欲言又止,她站起身,却被同事拉住,同事冲着她摇了摇头:“不要多管闲事。” 谢知鱼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眼神麻木地望着虚空处。 谢珍见有人走了过来,敛起眸,强行将她拉回了车裏又扇了她一巴掌,谢知鱼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火辣辣的疼刺激着她的大脑。 “你怎么能去这种地方?裏面鱼龙混杂,如果碰上居心叵测的人怎么办?你上学是来读书的,不是来玩的!马上就要毕业进公司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居然还敢骗我?说!到底是谁约你来这的?!” 谢珍是真的气急了,又扇了谢知鱼一巴掌,谢知鱼的右脸高高肿起。 “我看你是在话剧社野惯了。都大四了,还跟那些大一大二的社员混在一起?!明天就去退社,以后不许再去话剧社,没有课就来公司实习。” 谢知鱼睫毛轻颤,忍着痛意,说:“不……不要。” 谢珍冷冷地说:“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从小到大,她就是一个傀儡,只能按照母亲给定的路线走。 话剧社是母亲一时的仁慈允许的,一个能让她释放天性的自由场所。 现在,连这一块地方,母亲也要悉数收走。 她该怎么办呢? 如果没有话剧社,她就没有和江念棠正大光明见面的机会了。 母亲对她的课表再清楚不过。 谢知鱼握紧了拳头,缓缓闭上眼,现在车还没启动,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拉开车门,跳下去。 然后呢? 她的所有卡都会被冻结,母亲会逼着她回来。 她攥紧了车门上的扶手,一言不发地回了家。 江念棠和室友们一起唱歌,唱得声音都沙哑,将这几年压抑的情绪全都宣洩了出来后,她躺在沙发上突然陷入了茫然之中:“路白,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路白:“什么?”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和你不合适,你会继续这份喜欢吗?” “你是在问选心动还是合适吗?”路白问。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吧。” “如果是我,我应该会选择心动。”路白想了想,说,“世上合适的人很多,总不能每一个人都在一起吧?” 江念棠忍俊不禁:“有道理,但如果心动,然后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怎么了?你发现你和谢学姐不合适,不打算追了?”路白揶揄道。 江念棠微微一怔,才想起来,这时正是她对谢知鱼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她的室友们再清楚不过,还时常给她出主意。 她想了半天,更加茫然了:“我……我不知道。” 回到四年前,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想积累财富。 然后呢? 只是为了过得更好吗? 秋绵听到她们的话,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凑了过来:“念念和谢学姐又有新进程了吗?” “没……”江念棠脸颊一红,“就是觉得,我们好像不太合适,她很快就要毕业了,就算真的在一起,又要面临异地的考验。” 路白:“怎么会异地?谢氏集团就在A市,她肯定会留在A市继承家业。” 江念棠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她,谢知鱼本该留在A市继承家产的,怎么会走那么多弯路呢? 她拿起手机,翻看了许久和谢知鱼的聊天记录。 要不就这样吧,不要再进一步了,或许她和谢知鱼能当很久的朋友。 那些怨恨难堪都不会上演。 她放下手机,更加肆意地拿着话筒唱歌,所有的不甘和遗憾都融化在声音裏。 但真正做到放手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次日,话剧社进行社团活动,谢知鱼没有来。 江念棠没忍住,跑去问了社长。 社长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谢学姐已经大四了,本来就可以不来的。” 话剧社要排演一出新戏,谢知鱼今天不来意味着她不会参与新戏。 江念棠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和失控感,明明之前谢知鱼是来了的。 为什么她刚回过去,第二天就和记忆有了出入呢?蝴蝶效应的影响那么大吗? “念念,你要报名吗?”张思思拿着报名单,在江念棠面前晃了晃,“话剧社要排的戏总共有三部,其中一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玩偶之家》。” 江念棠接过报名单,目光落在角色栏上,抬眸看向立在活动室的海报,两双手提着线,线连接的是一只玩偶。 当年,谢知鱼演的就是娜拉,那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出戏。 她猛地站了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张思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秋绵:“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念念怪怪的?” 秋绵说:“有点心不在焉,会不会是因为谢知鱼没来?” 路白靠了过来,看向江念棠站在窗外打电话的背影:“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念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裏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此时,江念棠的心越来越慌,铃声是舒缓的轻音乐,却像鼓一样重重地锤在她的心口。 无人接听。 是在忙吗? 江念棠忍不住又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她无奈地收起手机,回到了活动室,犹豫了半晌,最终放下了笔:“我还是不报名了。” 张思思诧异道:“为什么?你之前不是很期待吗?我记得你想演克裏斯蒂娜。” 因为她的女主角不在,她好似失去了兴趣。 突然之间,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谢知鱼来了。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裙摆被风带起,还未彻底垂落。 谢知鱼大概是跑过来的,微微张唇喘着气,她扶着门框站了片刻,目光与江念棠对视了一瞬,很快挪开了。 她拿起报名表,飞快地填上了自己的各项信息,当场交了,交完就离开了。 从始至终,两人只有刚才入门时的那一眼。 江念棠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裏的报名表,页角被她折了起来。 张思思笑着揶揄道:“你女神来了,怎么不追上去?” “还是不打扰她了。”江念棠低头看着报名表,填上了自己的名字,目标角色填了“克裏斯蒂娜”。 她只想要明月高悬,不求独照。 张思思“哦”了一声,别有意味地拉长了尾音:“可你刚才还说不报名了,怎么学姐一来你就变了?别告诉我,你打算来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不行吗?只享受暗恋时的那种氛围感!”江念棠狡辩道。 秋绵坐到江念棠的另一侧,歪着头看她:“哇,真的假的?” “真的!大学期间,我不打算谈恋爱。”江念棠说。 秋绵回头看路白:“小白,你信吗?” 路白竟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说:“暗恋是一个兵荒马乱,目光忍不住追随,却又在对方回望时躲闪,这个时候总会心跳加快,就有一种酸涩感。说不定念念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呢?” 江念棠不管三七二十一,点头如捣蒜:“对,就是这样。” 张思思狐疑道:“咦?小白居然说得那么传神?好似跟亲身体验过一样。” 话题一下子转移到路白的身上,路白红了脸,张思思和秋绵继续逗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谢知鱼站在窗边,透过玻璃,扫了这边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步伐急促地离开了这裏。 她回到停车场,车裏还坐着她的母亲。 谢珍头也没抬,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退社了吗?” “退了。”谢知鱼敛起眸,睫毛低垂,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 谢珍合上笔记本电脑:“可以。那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不必来学校了,就住在谢家老宅裏,接下来,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先锻炼一小时,简单冲个澡,一边听早间新闻,一边吃早餐。九点准时到公司,下午六点下班,按照路况,基本能在六点二十前到家,到家后先吃饭,饭后要散步消食,消食的时间,你可以放晚间的财经新闻,消食结束,你撰写一份实习报告给我,实习报告每天都要交,晚上十点前必须睡觉。” 她几乎没给谢知鱼留空余的休闲时间。 谢知鱼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抬眸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好。” 谢珍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经过一轮筛选,《玩偶之家》的阵容与过去一样。 江念棠如愿选上了克裏斯蒂娜,谢知鱼出演娜拉。 在《玩偶之家》裏,克裏斯蒂娜是娜拉的老同学。她务实、坚韧、历经生活的磨难后展现出更加动人的意志。她是促成娜拉成长的一个重要人物。 她不仅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能够觉察到娜拉的心事,而且敢爱敢恨、勇于负责。当她的敏锐促使她追问娜拉,得到答案与她的旧情人有关时,她也选择没有袖手旁观,提出“马上去找柯洛克斯泰谈谈这件事”。 此时的江念棠,比从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谢知鱼身处的困境。 在被谢知鱼关在静公馆的那几个月,她知道了很多事,包括谢知鱼母亲带来的伤害和阴影。 她太明白《玩偶之家》对谢知鱼的意义。 娜拉是被关在金丝笼裏的小鸟儿,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被母亲关在谢家的笼子裏整整二十二年,如同木偶一般,被人提着走动,每一步都要按照既定的方向行走,不能踏错。 从前的谢知鱼,因为她的一句话,远赴Q市,白手起家。 她很想知道,如果她不干涉谢知鱼,现在的她会走出谢家吗? 她始终记得,谢知鱼母亲来找她的那一天,说过那么一句话: “你是谢知鱼的累赘。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 当时的她听进去了一些。 如今,她不那么觉得。 她有种预感,匆匆忙忙赶到话剧社报名的谢知鱼,或许已经做出那个决定了。 《玩偶之家》的排练都约在了晚上,因为其他参演人员的课程白天都是满的,包括江念棠。 第一次排练,谢知鱼卡着点到的。 江念棠故作平静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学姐,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谢知鱼微微一笑,望向她的目光裏,多了几分晦暗情绪。 第一幕就有娜拉和克裏斯蒂娜的戏份十年未见,旧友重逢,话语间引出主线。 刚见面,两人寒暄了一番,互相问好,惊讶彼此的变化都很大,感嘆时间之久。 娜拉帮克裏斯蒂娜脱外套,请她坐下。 脱外套时,谢知鱼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抬眸看了江念棠一眼。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臺词卡顿了一下,继续演了下去。 时间紧张,直到今天的排练结束,两人也没有说过剧本之外的任何话。 社长兼任这次的话剧的导演,她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大家都辛苦了!两天后同一地点继续排练!” 大家这才散场。 江念棠和谢知鱼默契地走到了一起。 她不想露出任何异常,于是主动开口:“学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之前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之后我问你大概几点到活动室,你也没有回我……” “是。我在公司实习,我母亲将我的手机收走了,抱歉。”谢知鱼低头看向夜灯下两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我们慢一点走吧。” 她们只有这一段漫步的时间。 谢知鱼不想让母亲发现江念棠。 江念棠偏过头,借着冷白的光躲躲闪闪地看了几眼曾经的爱人,又低下头,看着两人的影子:“那我之后怎么联系你?” 谢知鱼问:“为什么想联系我?” 江念棠故作茫然:“我们是朋友啊……” 她知道谢知鱼在试探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一个对她们都好的决定。 “只是朋友?”谢知鱼追问。 “是啊,我每天都有好多好玩的事想要分享给学姐!”江念棠继续糊弄。 谢知鱼:“嗯,每个周末,我能拿回自己的手机,你发的视频我都会一个个看过去的。” 江念棠:“那……我继续分享?” 谢知鱼:“可以。” 江念棠觉得这个走向不太对,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要是我碰上急事,找不到学姐了怎么办?” 谢知鱼沉思了片刻,摘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放在江念棠的掌心:“如果有急事,就拿着这个去静公馆找那边的管家,将戒指给她看,她会明白的。” “静公馆?”江念棠微微一怔,“那是你买的房子?” “嗯。”谢知鱼点点头,靠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说,“那是我自己攒钱,偷偷买下来的。” 可是后来,静公馆的房产证上至写了江念棠一个人的名字。 那时,她是为了让江念棠安心。 第84章 番外二(if线):重返18岁(二) 不过江念棠一直以为, 静公馆的房子是谢家的资产,也不在意这个地方,所以从来没问过。 江念棠将戒指攥在掌心, 抬眸间,熟悉的车停在校门口,她停下了脚步:“学姐,你毕业后会留在A市吗?” 如果她不打算留在A市, 怎么会买A市的房子呢? 谢知鱼回过头,静静地看了一眼江念棠,此时两人的距离有两米远。 “最早的时候是不想留在A市的, A市的空气太闷了, 我喘不上气。”谢知鱼顿了顿, 感受到母亲在车裏注视着她的目光,她压下心底的不适, 继续说, “但我遇上一个人, 她说她喜欢A市的空气,喜欢枝江, 尤其是雨后的枝江,她想要留在这裏工作。” 江念棠楞在了原地。 谢知鱼在说她。 她放弃了这段感情, 可谢知鱼还是表白了:“我喜欢她, 所以想留下。” “哦, 这样啊。”江念棠干巴巴地说, “A市的确是个好地方。” 说完,江念棠扭头就跑, 一下子钻入了黑暗的林子裏, 消失不见。 谢知鱼以为江念棠只是没反应过来, 忍俊不禁,越发觉得江念棠很可爱。 她回到车上,眼底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谢珍问:“今天晚上在图书馆裏看了什么书?” 昨天,她争取了一下,表示晚上的时间比较空闲,应该增加阅读的时间,而学校图书馆裏的阅读氛围极佳,比在家裏的效率要高。图书馆后,母亲正好下班,可以一起顺路回家。 母亲答应了。 谢知鱼回答着早就准备好的草稿,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母亲淡淡地嗯了一声。 正当她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母亲突然发问:“刚才在校门口看着你走的女孩是谁?你谈恋爱了?” “没有。”谢知鱼语气平静地回答,“只是同学,正好顺路。” “是吗?”母亲半信半疑。 谢知鱼语气笃定:“是。” 谢珍原来还怀疑两人的关系,此刻却有些动摇了。 但她没有全信,她只相信自己调查到的。 她派人调取监控,获得了江念棠的联系方式。 一周后,谢珍再一次看见谢知鱼和江念棠,她们的肢体距离比以前更大了,但总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于是,谢珍约见了江念棠。 两人约在咖啡厅。 很熟悉的咖啡厅,江念棠从前和谢珍也是在这裏见面的。 站在咖啡厅那一刻,江念棠的背后莫名渗出一层冷汗,虽然细节上有偏差,但事情似乎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了,甚至发展得更快。 上一次,同一时段,她还没进行第三次告白。 “你好,江同学。”谢珍面色温和地站起来和她打了招呼。 “阿姨,你好。”江念棠回过神来,走到谢珍对面坐下。 谢珍笑着问道:“你和我们家知鱼在同一个社团,对吧?” 和过去不一样的问题。 她想起谢知鱼每天匆匆赶到话剧社活动室,又总是在走的时候从图书馆穿过去。 她隐约察觉到裏面有坑。 江念棠如实回答:“谢学姐是老社长,以前经常过来,和我们家一起排练。” 谢珍问:“那现在呢?” “最近她很忙,都没有来,我是在图书馆碰见她的。”江念棠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渗出薄汗,手指微微蜷起。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谢珍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正当她松了口气,谢珍又问:“你们谈恋爱了,对吧。” 江念棠:“没有……” “不用急着否认。”谢珍笑了,语气温和,透着隐隐的轻视,“我调查过你。你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你和知鱼不合适,你的家庭条件会拖累她,日后,你们会出现各种因为生活习性不同产生的矛盾,你们是不合适的。当然,我不反对你和知鱼谈一场恋爱。你应该能有很多收获。好好享受吧,江同学。” 说完,谢珍站起身,提起自己的包,转过身,走到门口,听见江念棠竟然叫住了她:“等等” 江念棠小跑着来到谢珍,面前:“谢阿姨,请等一等。” “什么事?”谢珍转过身,打量起眼前的姑娘,她甚至有点期待江念棠反驳她,告诉她,门当户对不是衡量标准。 江念棠却说:“我没和谢知鱼谈恋爱,也没打算和她谈恋爱,我不会喜欢上她的。正如您所说的,我和她不合适。相信对于她来说,我只是个校友,最多算是普通朋友。” 她的语气十分坦荡,有一瞬间,谢珍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想错了。 她甚至怀疑是谢知鱼在追求眼前的姑娘。 说完,江念棠转身离去。 江念棠一身轻松地回到寝室,在床上睡了昏头黑地,连下午的两通电话都没接。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寝室群裏的消息已经99+了,基本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江念棠也加入了讨论,最后四人一致同意去吃学校裏面的鸡公煲。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跟室友们讲了一遍,他们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 张思思:“果然,豪门没那么好嫁。” “那你打算怎么办?”路白问道。 江念棠故作轻松地说:“很明显嘛,现在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多个朋友多条路!” 秋绵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太好了,我还怕你放不下谢知鱼,之前你眼裏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江念棠拿起蜜桃四季春猛猛吸了一口:“那会我正上头呢,现在已经放下了!” 喉间涌起的酸涩被这一阵冰凉压下。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的女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两日后的傍晚。 谢家的成员们在谢家老宅聚餐。 谢知鱼沉默着看着这些虚僞的面孔,不禁心生厌恶。 “我在学校美食广场看见江念棠了,她说放下你了。”说话的人是谢知鱼的表妹,就坐在她身边。 两人关系一般,但表妹家裏管钱管得很严,她在学校没有钱,就只能另想办法。而她的寝室和江念棠寝室就是对面,谢知鱼让她帮忙盯着江念棠,看她什么时候出门。 听到这个,谢知鱼的脸色更差了,但她还是给表妹转了钱。 “表姐,你喜欢她的话,拿出你谢家继承人的气势来,她难道会不从吗?”表妹调笑道。 谢知鱼冷声道:“你只管通报消息,别的少往外说,如果让我知道你把江念棠的事往外传,我不会放过你的。” 表妹不以为然地摊开手:“我就随口一说。反正玩玩嘛,怎么样就行,何必花那么多心思。” 这位表妹换伴侣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表妹见她脸色更差了,笑着问道:“难不成你是认真的?我偷听的时候,听到她说,你母亲来找她了,跟她说你们并不相配,话裏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们恋爱玩玩可以,但她不可能进谢家。” “什么?”谢知鱼脸色骤变,抬头看向视线中心的母亲,脸上的笑容虚假得让人觉得恶心。 她陡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其他人纷纷看向她,疑惑她如此突然的动作。 谢知鱼手指抓着桌角,指节泛白:“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 谢珍眉头紧锁,脸上连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了,眼神裏透着警告:“是吗?哪裏不舒服,我让管家送你去医院。” “胃不舒服。”谢知鱼随口说道。 谢珍摆了摆手,让管家领着谢知鱼出门,但管家并没有将她领进车裏,而是带她进了漆黑的阁楼。 “夫人说了,让小姐就在这裏反思一晚上。”说完,管家就锁上了阁楼的门。 阁楼的窗户是锁死的,谢知鱼甚至无法从楼上跳下来,她就孤身一人站在窗边,往下看是草坪,视线范围内,连一朵花都没有,抬起头,空中乌云密布,连半点星光都没有。 她在窗边待了一整夜,天光乍现,她闭上眼,感受着日光的沐浴。 “吱呀” 阁楼的门开了。 她踉跄着动了两步,扶着墙离开了阁楼。 谢珍就站在门口:“你昨晚为什么说谎离开宴席?” “难道要我说,我讨厌桌子上的每一个人,恶心得我吃不下饭吗?”谢知鱼话刚说完,迎面而来的就是谢珍的一巴掌。 谢知鱼冷静地捂着脸,回到别墅裏,洗了把脸就提上包出门了,连脸上的巴掌印也不修饰。 车到了公司楼下,谢知鱼看着车走了,打了一辆出租车:“去A大。” 司机师傅:“好的,请系好安全带。” 好不容易等到周日晚上,结果手机还没拿到,就被关了禁闭。 一周过去,她没有给江念棠回过一条消息,连话剧社一周一次的排练也因为请假而推掉了,再这样下去…… 可是那天,她明明已经告白了,江念棠为什么会跟室友说,决定放手了呢? 谢知鱼不明白这段时间江念棠的后退是因为什么。 一到A大校外,她立即开门下车,朝着江念棠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江念棠的宿舍外,敲了敲门。 裏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呀” 谢知鱼眼波微动,放下准备继续敲门的手,也没有出声。 江念棠试探般地将门打开小小的一条缝,看见是谢知鱼,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能聊一聊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回头看了看全在床上的三位室友,点了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她刚下床不久,还穿着睡衣。 谢知鱼:“好。” 宿舍门开关声音很大,江念棠怕吵醒其他人,于是半掩着门,躲在卫生间裏换衣服,换好衣服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关门时尽量放轻声音。 她跟着谢知鱼一路离开宿舍,在学校的奶茶店坐下。 谢知鱼给她点了一杯桃桃乌龙,吸管已经插好了。 “谢谢。”她接过果茶,小口啜饮着,抬头一看,谢知鱼手裏是空的,出声问道,“你不喝吗?” 谢知鱼:“不太喜欢吃甜食。” “好吧。”江念棠又喝了两口,发现谢知鱼只是一味地盯着她,她放下果茶,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聊什么?” “那天你为什么转头就跑了?”谢知鱼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江念棠故作平静:“学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只当朋友不好吗?” “朋友?”谢知鱼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招惹我?” 江念棠继续编:“对不起,你可能误会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只是很喜欢你,想和你当朋友。”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你也很喜欢你的室友吗?” “对。”江念棠点头。 谢知鱼反问:“你缺我这一个朋友?你朋友那么多,我算得上什么呢?” 江念棠沉默了良久。 谢知鱼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从位置上起身,手掌撑在桌上,指节泛白,离去时,她的身影寂寥落寞。 江念棠看了许久,强忍着才没追上去。 长痛不如短痛。 此刻的点到为止,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之后的几次排练,除了臺词,她没再和谢知鱼有任何别的交流。 如同陌生人一般。 起初,江念棠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也对,谢知鱼本来就不是分手后能做朋友的性格。这样也好。 《玩偶之家》成功演出,庆功宴那天,谢知鱼没有来,当晚退社。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念棠都没在学校裏碰见过谢知鱼,直到拍毕业照那天,她在拍摄场地附近晃悠。 远远地看见谢知鱼被她的同学们簇拥在中间,她面色温和,一袭白裙飘飘,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日。 但这一次,谢知鱼没有看她,与她擦肩而过。 路过时掀起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飘起,擦过了她的脸颊。 心口忽然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随着风飘走了。 谢知鱼也不缺她这一个朋友。 她转身离开,却没有看见谢知鱼回过头时的目光是痛苦的,痛苦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走远。 谢知鱼做了个口型:再见。 后来,江念棠听说谢知鱼并没有接替她母亲的位置,而是离开了A市,去向不明。 听到消息的那天,江念棠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静公馆,她按下了门铃,出来的是静公馆管家。 “你好,请问有事吗?” 江念棠犹豫着拿出戒指:“我想知道,谢知鱼在哪?” 管家瞥见戒指,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了格式化的微笑:“谢小姐不在,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江念棠话音一顿,终于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打扰了。”江念棠转身离开。 静公馆难打车,她在烈日下等了许久,等到满头大汗,这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她面前,坐在驾驶室的人是谢知鱼的专属司机张姐。 张姐笑着对她说:“同学,我正好要出门,要不顺路送你回去?这裏不好打车。” 江念棠答应了。 车内很宽敞,空调温度刚刚好,还有零食甜品水果。 张姐:“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拿。” 江念棠嗯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出车窗外,静公馆在视线裏越来越远。 “谢知鱼回来了吗?”她问。 张姐眸光微闪:“谢小姐她不在。” “她在。”江念棠语气笃定。 没有谢知鱼的允许,张姐怎么可能开车送她? 张姐一噎,轻嘆了口气:“谢小姐的确偷偷回了一趟A市,但是今天中午就会走。” 江念棠追问:“她去了哪裏?” 张姐沉默了片刻:“谢小姐不许我们往外说。” 见此,江念棠不再勉强。 她们连朋友都不算,她又有什么资格追问呢? 过年,江念棠回了S市,在姥姥家一起过年。 在饭桌上,她听父母提起S市这两年崛起一些新兴产业。 她光顾着吃饭,根本没放在心上。 寒假短暂,江念棠又懒得出门,每天穿着睡衣躺在家裏。 只有母亲拉着她一起出门,她才会从床上下来,穿上母亲给她买的新衣服出门。 S市不算是什么大城市,出名的商场就那几个。 江念棠没想到会在商场碰见谢知鱼。 时隔半年,谢知鱼的气质截然不同。 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自然垂落,她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冷白的肌肤衬得唇色更加秾丽。 她浑身散发着极具攻击性的美,眼神锐利。 站在她身边的人不自觉地弯了弯腰,说话时都带着谄媚。 江念棠挽着母亲的手,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怎么会是她? 她为什么在这? 就算她和过去一样选择离开A市,那为什么会来S市,而不是Q市呢? 江念棠想不明白。 恍神之际,谢知鱼似乎没看见她,与她擦肩而过,就像拍毕业照那天。 “怎么了?”母亲低声问道。 江念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知鱼已经走远了。 “进这家金店看看吧。”母亲说。 江念棠:“好。”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让父母买了10万元的黄金,那会家裏还有一些存款没到期。 临近过年,母亲就想着,多打一些金饰。 她们在金店挑选了许久,花了两万,买了一个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 从金店出来后,江念棠下意识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裏莫名有些失落。 她拿起手机,看着她和谢知鱼的聊天界面,两人已经一年没联系了。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玩偶之家演出那天,她问谢知鱼:“社长让我问问你,你晚上要来吗?” 谢知鱼:“不来。” 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此刻她的指尖落在了输入框上,上面的光标闪烁,她凝视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走路别看手机。”母亲提醒道。 江念棠眼不见心为静,干脆将手机放进了母亲的包裏,继续陪她逛街。 逛了一下午,她们才离开商场回家。 江念棠回家洗漱完,倒头就睡,半夜却突然从梦中醒来,心跳陡然加快。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开远。 她记得是谢知鱼的车。 现在是凌晨两点,她怎么会在这? 不安似藤蔓一般浮上江念棠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之后,江念棠没有再见到这辆车。 正月十六,父亲开车送她去飞机场。 江念棠又回到了学校,她变得越来越懒,上课前二十分钟起床洗漱,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就跑出门。 从前江念棠还会精心打扮一下自己。 但现在,江念棠表示:“这个学校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 张思思不禁感嘆:“终于知道什么叫无效化妆了。” 因为江念棠妆前妆后的模样差不多,妆后只是气色好一点。 一般情况下,学生大二上学期就是社团干部换届,江念棠没有竞选,之后也不再参加社团活动,大二下就彻底和社团活动绝缘了。 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课程内容江念棠很熟悉,有时甚至能回忆起老师会布置什么作业。 路白半开玩笑地说:“念念要不去算命吧,也太准了。” “而且念念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好高!”秋绵也感嘆道,“你划的重点比老师给的范围还准!早知道我好好背了!” 江念棠笑着说:“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四年后黄金会大涨的,你们现在多买点,到时候会翻倍。” “上次你说的时候,我就问过我妈了,现在的确可以买一点黄金屯着。”张思思附和道。 路白咬咬牙,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买了一点黄金,一开始还跌宕起伏,心裏跟过山车似的,后来金价渐渐上涨,她彻底信了,安心将黄金放在那,不再关注金价。 江念棠除了认真上课,还早早地备考教资。 两年转瞬即逝,拍毕业照那天,四人在草坪上拍了很久,互相换着捧花拍。 “阿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阵风拂过她的心间,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85章 番外二(if线):命运回响(一) 江念棠转过身, 望着手捧香槟玫瑰、穿着白裙子的谢知鱼,心中莫名涌起一阵酸涩。 “毕业快乐。”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像是越过了千帆, 所有恩怨都随着时间消逝。 江念棠指尖颤抖地接过捧花:“谢谢。” “我能和你一起合照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点了点头:“好。” 张思思凑上来,自告奋勇:“我来帮你们拍!” 照片裏两人紧挨着,一人一只手拿着捧花,脑袋靠在一起, 眉眼弯弯,笑容恬淡。 好似回到了从前。 “刚才那张照片拍的好好啊,再多来几张吧!换几个姿势!别光剪刀手啊, 可以比个心!”张思思冲着江念棠挑了挑眉, 眼底满是揶揄意味。 江念棠红了脸:“没关系, 就这样吧……” 谢知鱼却说:“再多拍几张吧。” 于是她们又拍了几张比心、背靠背的照片。 张思思用拍立得拍的,将刚才拍的照片, 一股脑的全给了江念棠:“你们自己挑一下吧, 我和绵绵、小白再多拍几张。” 说着, 还冲着江念棠眨了眨眼。 秋绵一脸茫然地问她:“怎么啦?你的脸抽筋了?” “没有啦……”张思思一手拽一个,将两人拉远。 长椅上只剩下江念棠和谢知鱼两人。 江念棠主动打破了寂静, 出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天前回来的。”谢知鱼顿了顿,像是怕她误会, 又补充了一句, “我家裏出了点事, 所以回来了。” 江念棠自然知道原因, 沉默着点了点头。 谢知鱼又问:“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在考教师编。”江念棠说。 “S市的?”谢知鱼声线不自觉地紧了些。 她说:“A市的, 虽然有些难, 但我会尽力留下的。” 谢知鱼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回家当教师。” “我还年轻, 想在外面多闯荡几年。要是回去……可不就是一眼望到头了吗?”江念棠摊开手道,“而且这个工作假期会比其他工作相对多一点,我有足够的时间回家看望父母亲人。” 谢知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江念棠自然地靠近了些:“怎么了,你不希望我留在A市?谢大小姐该不会要把我赶走吧?” 后一句话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又有些试探。 她不知道谢知鱼今天为什么会过来。 明明她们已经三年没联系了。 谢知鱼语气认真:“不会……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 以前一样? 江念棠的眼底透着不解,她挪开目光,语气平静:“可以呀,到时候学姐可以跟我们四个一起出来聚餐。” 三年过去,很多事情她已经淡忘了,这段爱恨纠葛的感情也在时间中逐渐戒断,她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谢知鱼眸色骤然一暗,眼底透着失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这天晚上,五人一起吃了顿饭,谢知鱼主动请客。 “很抱歉,之前不告而别。”谢知鱼举起酒杯,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那时,我与我母亲决裂,也没有留在A市的理由,所以我就去了别的城市发展。” 当年,除了江念棠,其他三人和谢知鱼的关系也还行,算是说得上话的学姐学妹。 比起“前世”的针锋相对,现在她们的关系要好上许多,相处也十分自然。 张思思热情起身和谢知鱼碰杯,挑了挑眉:“你走之后,我们念念颓废了好一阵呢。” “是吗?”谢知鱼勾起唇角,看向江念棠。 江念棠低着头,小口喝着饮料,故作平静:“正常,我就是三分钟热度。刚上大学那会儿活力满满,那时候我都大二了,已经是老油条了。” “原来是这样啊”张思思拉长尾音,揶揄道,“我还以为是因为谢……” 江念棠红着脸,叉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她的嘴裏:“多吃点,不然以后吃不到了哈。” 张思思会在几个月后和她妈妈出国定居。 “哈密瓜还是能吃到的。”张思思含糊道。 “那你多吃点蔬菜,听说国外蔬菜很贵。”路白给她夹了一筷子的大白菜。 谢知鱼笑着说:“那得看地方,有些国家的食物还是很好吃的。” “那我去的地方,是真的美食荒漠。作为一个吃货,我深表遗憾。”张思思作西子捧心状。 桌上时不时响起几声笑,氛围格外的和谐温馨。 饭局结束,谢知鱼开车送她们回学校,她看着四人相携着走远,笑容消失在脸上。 既然江念棠选择留在A市,那来日方长。 毕业后,四人虽然都在A市,但工作原因不太方便合租,而且秋眠是和她男朋友合租,江念棠又住学校的教职工宿舍。 江念棠教小学,并且担任班主任,忙得晕头转向。好在这个小学实行小班化教育,班裏的人并不多。 第一次开家长会,江念棠看见门口走进来的谢知鱼,笑容僵在了脸上:“你是谁的家长?” 谢知鱼笑了:“我是……何瑜小朋友的姑姑。” 江念棠给她指了指何瑜的位置,她上前一步贴在她耳边说:“你乖乖坐那,这可是家长会,有什么事我们结束之后再说。” “好。”谢知鱼脸上浮起笑意,像乖巧的学生一样,坐在那儿,脊背挺直,双手交迭在桌上。 与她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又有点另类的可爱。 江念棠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家长会结束,谢知鱼先把何瑜送回了家,然后在学校外面等江念棠。 江念棠上车后,谢知鱼才彻底放松下来,问她:“想去哪裏吃饭?” “我都可以……”她偏过头看向谢知鱼,“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家长会?” 根据她对谢知鱼的了解,她不可能多管闲事来参加这么无聊的家长会。 “想来找你玩。”谢知鱼温声说,“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作为朋友,我来找你玩,一起吃饭很正常吧?” 江念棠一噎,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谢知鱼待她来了西餐厅,耳边是优雅动人的音乐,桌上摆着玫瑰,谢知鱼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当朋友。 现在她回到A市,以雷霆之势在谢氏集团站稳脚跟,而江念棠又留在A市,这些年压抑的情感一下子喷薄而出。 “我大概知道你当年在顾忌什么。当年的我不够强大,我无法阻止我的母亲去找你麻烦。因此我选择放手。可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的父母干涉不了我的决定。”谢知鱼坐在她的对面,目光温柔而笃定。 江念棠那颗平静多年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但是,谢知鱼不知道,江念棠早已洞悉全貌。 被关在静公馆的两年是推着她不断退缩。 这个问题无解。 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说:“学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母亲的那几句话放弃你的。” “那是因为什么?我能感受到当年你是动过心的。”谢知鱼不明白。 江念棠沉默了许久,起身贴在谢知鱼耳边说:“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但是四年前,我从未来四年后穿越回来,我知道我们的结局。我不愿意重蹈覆辙,所以我停下了脚步。” “什么?”谢知鱼愣住了,脑子裏好像有千万缕丝线缠绕在一起,她纠结了一会,问,“你是说四年前,你从四年前穿越了回来?” 江念棠捋了捋她的话,点点头:“是的。”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问:“那原本四年后的我们发生了什么?” 江念棠深呼了一口气,将过去娓娓道来:“我们在一起半年后就陷入了异地,感情逐渐出现问题,我想分手,所以去找你,你不但没同意,还把我哄去了结婚。但是我们感情上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你监视我,监听我,企图操控我的一切,乱吃飞醋,认为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对我别有意图,都在觊觎我。之后几乎闹到分崩离析。你还把我关了起来,关在静公馆。总之就是闹得很难看。” 原本,谢知鱼半信半疑,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容,仿佛在说让我看看你想怎么编,但是听到后面他的表情逐渐变了。 这四年,她真的有在偷偷监视江念棠,把她关起来带回去的想法也时常出现。 她问:“那最后呢?我们的结局是什么?”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说:“没有结局……结局就是我来到了四年前,来到一切都没发生以前。阻止了这一切。” 谢知鱼眉心紧蹙:“你有没有想过,那或许只是一个梦?” “那绝对不是梦,梦不会有那么清晰,那就是我切切实实经历过存在的记忆。”江念棠语气笃定,根本不像是为了拒绝说的谎话。 谢知鱼要怎么才能反驳她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呢? 她陷入了茫然。 江念棠不打算再继续吃这顿饭了,站起身,谢知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对不起。”谢知鱼垂着头。 江念棠微微一怔:“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为你口中四年前的自己道歉。”谢知鱼缓缓抬起脸,眼尾泛起一抹绯色,眼泪将落未落,“我不知道我会对你造成那么多伤害。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会离开的。” 江念棠那颗心蓦地一软:“你想去哪?” “可能,会去别的地方发展,总之只要你想,我就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谢知鱼声音很轻,轻微的摩擦声都能盖过这个声音,她好像摇尾乞怜的小狗,在被主人抛弃前,做出最后一个努力。 江念棠轻嘆了口气,重新坐下:“你不用走,也不必为了没发生的事道歉,你就当那只是我做过的一场梦吧。”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谢知鱼试探地问道。 江念棠点点头:“是朋友。” 谢知鱼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先吃饭吧。” 菜品上来后,江念棠更加专注于美食,话更少了,大部分话题是由谢知鱼开启的。 饭后,谢知鱼送江念棠回学校。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江念棠下车后,在车旁停驻了片刻,和车内的人挥了挥手。 “下次见。”谢知鱼微笑颔首,将车开走。 她回到公寓,手裏拿着一沓江念棠的照片,面容沉静地翻看着。 一切都是从那个雨天开始变化的。 可她没办法抹除江念棠的记忆,她又去了S市两年,如今的江念棠心防只会更高。 她低着头,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的脸庞,最早的那张照片甚至已经被摸到模糊不清了,但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内心的焦灼。 睡前,她将照片放在枕头底下,脑海裏满是江念棠说过的话。 在今天之前,她真的想过将人强行留在身边。 她该怎么办呢? 同样无措的还有江念棠。 她躺在学校的木板床上,木板床很硬,硌得她肩膀生疼。 她辗转反侧,最后干脆仰躺在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喉间涌起一阵酸涩。 压抑的情感再次涌了上来,随着眼泪汹涌而出。 江念棠整夜未眠,第二天强撑着精神上完一天的课程,回到寝室量了量体温,已经38摄氏度了。 她躺在床上,头越来越痛,双腿发酸。 寝室裏没有准备药物,她只好扶着墙,缓慢地移出房间门,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她犹豫了一会,拿起手机,在谢知鱼的聊天界面停留了片刻,指尖轻颤,播出了通话,她慌张地按了挂断,但谢知鱼又打了过来。 她后背靠在墙上,慢慢蹲了下来,接通了电话:“喂?” “阿棠,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谢知鱼一听就知道不对,立即走出办公室,抬手让助理备车。 江念棠的声音微微沙哑:“发烧了,有点走不动。” 谢知鱼温声安抚:“那你在那别动,我来找你!” “好……”江念棠脑袋靠在墙上,仰着头,疼痛略微好了些,但刺痛时不时穿过大脑,她蜷起手指,指尖不自觉地扣着自己的手掌,留下一道道痕迹。 十分钟后,她看见走廊尽头有人背光而来,光线更加昏暗,她抬起手,挪动了一下位置,想要去一个光线更好的地方。 下一秒,谢知鱼将她打横抱起,腾空的瞬间,她双手搂住了谢知鱼的脖子,贴在她耳边问:“你怎么来了?” 谢知鱼一本正经地说:“好朋友生病了,我不该来吗?” 江念棠说:“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谢知鱼眼底闪过失落,沉默着将昏昏沉沉的江念棠抱上了车。 到了医院,谢知鱼直接抱着她去了急诊,一番检查后,确认没事,医生给她开了药。 医生叮嘱道:“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再熬夜了,多吃点肉,平时多喝温水,加强锻炼,提高免疫力。” 江念棠点头如捣蒜。 谢知鱼将温水递给江念棠,让她先吃药。 江念棠吃完药,杯裏的水还有半杯,她不想喝水了,但谢知鱼依然用杯子怼着她的嘴唇,她只好喝完。 “医生的话,你有听进去吗?”谢知鱼温声问道。 江念棠:“听到了,医生让我多吃点肉。” 谢知鱼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倒是只记住了吃。” “温水我有在喝的,你放心吧,我每天讲课,不可能不喝水的。”江念棠含糊道。 谢知鱼可不打算让江念棠糊弄过去,她牵住江念棠的手,动作温柔:“我养了一只狗,而且我住的公寓离你们学校也近,有空的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遛狗?” 江念棠说:“可以啊,我很喜欢毛茸茸的狗狗。” “那你要不要现在就看看它?”谢知鱼顿了顿,“我家的狗会后空翻。” 江念棠:“?” 谢知鱼:“真的会。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江念棠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编理由编正常点的。” “不信你看!”说着,谢知鱼将狗狗的视频翻给江念棠看。 江念棠看清视频裏狗狗种类的那一刻,震惊地睁大了眼,抬头看着谢知鱼:“你竟然养了比格?” “嗯,我朋友家的狗生的,她说实在养不了,就送给我了。它很活泼,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仅会后空翻,还会叼飞盘,它很聪明的,真的不来看看吗?”谢知鱼又翻出狗狗赏味期的照片。 江念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改天吧,今天我的病还没好呢。” 谢知鱼欣然答应。 江念棠回到宿舍才反应过来,她怎么还和谢知鱼约上遛狗了? 事情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次日早晨,江念棠找借口婉拒了遛狗。倒不是她不愿意遛狗,而是她怕遛狗中途,她们旧情复燃。 她不希望谢知鱼变成那样。 虽然拒绝了遛狗,但谢知鱼还是给它发了不少狗狗的照片,还问它狗狗要叫什么名字。 谢知鱼将狗狗抱回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江念棠翻看了一圈多栋表情包,给她发了一张,裏面的文字是:“我要werwer的幸福。” 她说:“不如叫幸福?” 谢知鱼秒回:“好。” 江念棠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就好像这条狗成了她们共同的小孩,但问题是,她连面都没见着。 之后,谢知鱼时不时在朋友圈晒狗狗照片。 谢知鱼将狗照顾得很好。 江念棠有时候在想,现在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那她和谢知鱼的感情是不是也会发生一些改变,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难堪? 毕竟,能养比格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在谢知鱼给她发狗狗照片的第三天,江念棠终于答应了一起遛狗。 谢知鱼的狗狗很活泼,刚一见面,就往江念棠身上扑,江念棠险些招架不住。 “幸福,过来”谢知鱼朝着狗狗招了招手,狗狗又蹭到了她自己的脚边。 江念棠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想到养狗?只是因为朋友家恰巧有吗?你之前养过吗?” “之前没有养过,我母亲不允许我养狗。”谢知鱼无奈地摊开手,“现在想养是因为……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你梦见了什么?”江念棠眨了眨眼,不自觉地靠近了些,肩膀挨在一起。 谢知鱼牵着狗绳,笑着说:“梦见我们一起养了条狗,你叫它幸福,我们一起牵狗,一起陪它玩。我们还和你父母一起遛狗,你姥姥养了一只大黄狗。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梦是假的,我姥姥没有养大黄狗。”江念棠下意识说。 谢知鱼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平静如波。 视线交彙时,江念棠的心底突然涌起一抹羞愧,或许在谢知鱼的角度,她用一段莫须有的梦否定了她,如今又以梦是假的否定她们的关系。 谢知鱼说:“梦反应了人的潜意识,所以我养了狗。” “原来是这样。”江念棠低下了头,用叉子戳了戳盘子裏的牛排。 谢知鱼从包裏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语气温和:“三年前,我当时急于逃离A市。A市裏有太多我无法掌控的东西,我就像是一个木偶,被我母亲牵着走。我想到了你,想去看看你成长的地方,于是选择去S市发展。但现在我不再是木偶,我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江念棠瞥了一眼丝绒盒子,心中一紧:“那……恭喜你。” “三年前,我退缩了。因为我害怕我的母亲再去找你麻烦。她是一个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一开始,可能会对你使用软刀子,但之后可能会来真的。彼时的我自身难保。”谢知鱼缓缓打开丝绒盒子,裏面装着一条项链,“这条项链是我三年前我毕业时想送给你的礼物,但那天我只敢远远看着你,不敢跟你搭话,因为我母亲的人在盯着我。” 江念棠眼波微动,睫毛轻颤。 “我能帮你戴上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声音晦涩:“好。” 谢知鱼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将它戴在了江念棠的脖颈上,纤长白皙的脖颈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有一瞬间,她想一口咬下去。 第86章 番外二(if线):命运回响(二) 江念棠感受到温软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颈, 掀起一抹痒意,但又很快消失。 谢知鱼松开了手,从江念棠手中接过狗绳。 两人遛了半小时, 牵着狗回到了谢知鱼家,江念棠在她家门口停下了脚步,迟疑了片刻,说:“我还没看狗狗后空翻。”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进来看吧, 幸福比较要面子,它在外面不会后空翻,只会在家裏这么做。” 她伸手握着门把手, 错开身让江念棠进来。 江念棠走进来时, 垂落的发丝被风吹起, 拂过谢知鱼的脸颊,带来一抹极淡的洗发水香气。 谢知鱼轻嗅了一下, 眸光微动。 好香, 好想靠近一些闻。 谢知鱼关上门, 神色晦暗,动手锁了门。 狗狗一到家裏, 跑来跑去的动作显得幅度很大,它在客厅跑动的时候, 还真给江念棠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只是翻过来后四脚朝天, 大耳朵摊在地板上, 双腿的姿势格外可爱。 江念棠不禁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找借口呢,原来真的会后空翻啊!” 谢知鱼微笑颔首:“是真的。”她怎么舍得让江念棠失望呢? 江念棠偏过头的瞬间, 与谢知鱼四目相对, 她们靠得很近, 只要有一个人再往旁边挪动三厘米,就会亲上。 但谁也没动,目光交彙时,气氛渐渐升温,直到狗狗叫出了声,江念棠才回过神来,但脸颊染上了明显的绯色。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幸福会觉得很亲切。”江念棠蹲下来,和幸福握了握爪子,“就好像,这是我该养的狗。” 谢知鱼说:“我们可以一起养。” “啊?”江念棠微微一怔,干巴巴地说,“我们怎么一起养?我们连室友都不是。” 谢知鱼也蹲了下来,语气裏带了点诱哄的意味:“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这个公寓还有三间卧室空着,就算你不来,我也会租出去。这裏离你学校也近,你难道不考虑出来住吗?住在学校总会不太方便。” 学校宿舍虽然是单人间,有卫浴,但不能使用瓦数太高的电器,隔音也不太好,也不能养宠物。 江念棠考虑过出去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房租太贵,远一点的地方又不方便上课。 如果她和谢知鱼真的只是好朋友,那这套房子很合适。 她问:“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谢知鱼说:“如果你和我一起养狗的话,一个月房租200就可以。” “这也太便宜了吧!”江念棠睁大了双目,连忙摆摆手,“这不合适……” 谢知鱼温声道:“如果我另找别人帮我遛狗,一次也要100,再加上每天投喂,每个月至少四千。你又只是租一个房间,四千算是市场价。我怕你多想,才收这200的。如果你觉得还是有点亏了,我可以反过来补贴1000。”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江念棠警惕地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那我补贴3000?”谢知鱼继续加码。 江念棠缓缓闭上眼,轻嘆了口气:“不是钱的问题。” 谢知鱼问:“那是什么?” 江念棠开门见山地问:“坦白说,你会止步于室友关系吗?” 谢知鱼沉默了。 “你不会的。”江念棠替她回答了。 谢知鱼嗯了一声。 江念棠继续说:“其实,你和你的母亲很像,你们都很执拗,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会用尽手段做到。当年我拒绝了你,所以你心有不甘,所以重逢后一直想方设法地跟着我。” “不是的。我和她不一样。”谢知鱼抬眸盯着她,“她不会回头,一旦她做了某件事,哪怕是错的,她也会一路走到黑,不死不休。但是我不一样,我会回头。” 江念棠微垂眼睫,掩下眸底的挣扎。 谢知鱼强调了一下遍,声音却没那么笃定:“我……和她不一样。而且我们两年没见,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变化呢?” 江念棠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阿棠,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答道:“我还是住学校吧,省钱。” 她走到门口,转动把手,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身后的阴影完完全全地将他笼罩。 “阿棠,留下吧。留在我身边。”幽幽的气息洒在她的侧颈,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一只手撑在门上,彻底挡住了她的去向。 “做朋友不好吗?一定要这样?”江念棠浑身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谢知鱼还是会把她关起来? 恐惧几乎淹没了她的头顶,胸膛迅速起伏,却还是喘不上气,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走不动路。 谢知鱼语气温和而笃定,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好,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喜欢你,时隔三年,我还是放不下你。在我处于黑暗中的那一年,是你照亮了我的路,你的勇气感染着我,促使我做出明知不可为而为的行动,没有你,我现在依然是谢家的傀儡。我爱你。”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越发温柔,如同涓涓细流。 江念棠始终没有转过身,一直背对着她,忽而,她感受到一滴滚烫都眼泪落在她的脖颈处。 突然,门开了,外面的风迎面而来。 江念棠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一下,又被谢知鱼拉住,拥入怀裏。 “让我抱一会吧,就一会……”谢知鱼轻声细语地说。 过了良久,谢知鱼松开了手,将她推出门外:“你走吧。” 江念棠低头看了一眼凑到门边想要往外跑的狗狗,心一软,咬牙道:“月租2000,我要朝南的那间房,平时我可以帮你遛狗。” 谢知鱼目光倏地一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好。” 她立即拿起手机给江念棠转了两千。 江念棠低头一看,目瞪口呆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将两千退回,又另外转了两千给谢知鱼,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应该转两千给你,你之前给的价已经不仅仅是友情价了。” “都可以,随你。”只要江念棠愿意留下,她什么都能应下。 江念棠:“除此之外,我们要约法三章。” 谢知鱼点头:“可以,你说吧。” 江念棠:“第一,卧室裏不许安装监控和监听设备。” 谢知鱼:“卧室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江念棠:“第二,未经允许,你不可以进我房间。” 谢知鱼:“我没有问题,那狗呢?” 江念棠:“狗……算了,我出门会注意关门的。” 谢知鱼:“最好锁上门,幸福很聪明,它会自己开门。 江念棠点了点头:“第三……” 她话音一顿,说不出第三条来:“就先这样,我先回学校搬行李。” “那我送你回去。”谢知鱼温声道。 江念棠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她的东西不算多,装了两个行李箱,宿舍就被搬空了。 她在系统上提交了申请,提着两个行李箱缓慢下楼。宿舍楼下有人脸识别,谢知鱼是进不来的,江念棠也不想麻烦她。 到了楼下,谢知鱼见她拿了那么多东西,微微皱眉:“怎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我刚才问过宿管阿姨,登记名字就可以上楼。”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江念棠推着两个行李箱继续往前。 谢知鱼抢过其中一个行李箱,往外走去,江念棠只好跟上。 来到车前,谢知鱼想帮她把行李搬进后备箱,江念棠却说:“我可以的,让我来吧。” 谢知鱼点了点头。 放好行李箱,她和谢知鱼一起坐在了车后座。 车内准备好了零食水果甜品。 江念棠想起那次她去静公馆找谢知鱼,最后是张姐送她走,忍不住问道:“三年前,我去静公馆找过你,那时候你应该在家吧?为什么不见我?” 谢知鱼单手撑着下巴,神色晦暗:“只要你拿着戒指,语气坚定地告诉她,你要见谢知鱼,我就会不顾一切地走出来。” 江念棠解释道:“当时你把戒指给我,说的是遇上什么麻烦就来找你。但是我当时没有遇到问题。我就走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用这枚戒指。”谢知鱼扫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脖颈,眸光微动。 江念棠坦然道:“应该用不上了,我相信我能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 “好,祝你好运。”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希望世间的所有麻烦都不要找上你。” “好。”江念棠弯起眉,笑着点点头。 回到静公馆,江念棠是自己收拾的行李,谢知鱼想帮忙一起整理,但被拒绝了。 “虽然你是房东,但我们约法三章过的,未经允许你不能进入我的房间。”江念棠指了指谢知鱼迈进来的左脚。 谢知鱼只好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幸福踩过她的脚背,蹦哒到江念棠身边,快乐地摇起尾巴。 她突然说:“下辈子想当你的狗。” 江念棠:“?” “这辈子也可以。”江念棠面无表情地指着她再次伸进来的左腿,“退出去。” “好吧。”谢知鱼乖乖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整理。 幸福在房间裏待了一小会就跑出来了,谢知鱼依然站在那。 江念棠整理好行李,抬头看了她一眼:“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不够。怎么看都不够。”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江念棠沉默了片刻,指了指门外:“好了,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谢知鱼乖乖退了出去,轻声帮她关上了门。 江念棠并没有睡,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随意翻看了起来,一个字都看不进来,麻木地翻页,脑海裏全是谢知鱼刚才说过的话。 “下辈子想当你的狗。” 一想到这,两颊就开始发热。 她焦躁地挠了挠头,干脆放下书,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这天夜裏,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家,结果发现家裏乱糟糟的,堪称废墟。 她左顾右盼,在角落看见一只比格犬,乐呵呵地看着她,咧着嘴朝她走来,蹭了蹭她的脚踝,触感酥麻。 她喊了一句:“谢知鱼” 狗就叫一声。 好似她真的变成了狗。 下一秒,狗扑到她的怀裏,还亲昵地舔舐着她。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在四周蔓延,她挣扎着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她猛地从床上做起,穿上鞋的那刻,她才意识到,今天是周日,她不用上课,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窸窣声,还有“werwer”的叫声。 江念棠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狗。 她蹲下来,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和耳朵,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声:“学姐,你真的变成狗了?” 倏忽间,一道阴影挡住了光线,她被笼罩在黑色的阴影裏。 她抬起头,呆楞地看向谢知鱼,张了张嘴唇,半晌没说出话来。 只见谢知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说:“阿棠,我准备了午餐,一起吃吧。”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点外卖。”江念棠下意识反驳。 谢知鱼蹲了下来,抚摸着狗狗的背,抬眸间,两人的脸距离骤然拉近:“不麻烦,我已经做好了,而且两个人一起吃饭的话,我可以多做一些菜品尝。” “好。”江念棠懒得继续纠缠这件事,知道谢知鱼的执着,干脆点了点头。 况且,谢知鱼的厨艺确实很好,她一走到餐厅,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不禁咽了咽口水,再加上她早饭没吃,此刻已经饥肠辘辘了。 她坐下来吃饭,吃得特别香,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饭后,谢知鱼率先出门。 江念棠坐在卧室裏看书,狗狗趴在她的脚边,不吵不闹,简直是绝世好狗。 傍晚,江念棠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慢吞吞地走到门前,握上门把手:“是谁?” 门外的人没有应声。 她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没人,心中更是警铃大作,脑海裏闪过无数个凶杀案,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谢知鱼给她打了电话。 江念棠拨通了电话:“喂?” 谢知鱼说:“是我,我订了餐,送错地址了,你吃了吧。” “是故意送错的吧?”江念棠依然了解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想做什么。 又想用美食打败她。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怕你一个人忘记吃饭。” “谢谢。”江念棠挂断了通话。 她打开门,拿起放在门外架子上的保温袋,外包装上印着的logo就是谢氏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江念棠一边拿到餐桌上吃,一边问谢知鱼,要转她多少钱,她估摸着谢知鱼不会要求,她准备一次性转一千当近期的伙食费。 出人意料的是,谢知鱼还真说了一个数字:“五百二十就行。” 江念棠:“……” 于是,江念棠转了四个二百五给她。 谢知鱼自然没收。 接下来的一周,谢知鱼去其他城市出差,都没有回家,江念棠也忙着上课,回到家就遛狗。 一个人遛狗的时候,她时常想起谢知鱼。 直到周六晚上,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你好,你是谢总的家人吗?她喝醉了,方便过来接她一下吗?” 江念棠微抿嘴唇:“我不是她家人。”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可是她的手机通讯录裏只有你一个人……没打错电话啊?”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只是她的室友,要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哦哦哦……我懂了,室友嘛。你等一下哦。”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是误会了,话语间透着揶揄的意味。 江念棠很快就收到了信息。 她说:“我过一会就来。” 她将狗狗抱回狗窝,拿起挂在玄关上方的钥匙,便出门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江念棠从出租车上下来,加快脚步走到包厢外,包厢裏很安静,站在门外时听不到动静。 她在想,不可能没有人管谢知鱼,再怎么样,她的助理也会把她送回去。 江念棠有一瞬间退却了。 这时,门开了,谢知鱼的助理站在门口,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你好,是江女士吗?” 助理的声音和刚才电话裏的人声并不一样。 所以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 江念棠按下心中升起的不安,抬眸看向助理:“我是。” 助理松了口气,将江念棠请了进来:“我也刚来不久,但谢总不肯跟我走。” 江念棠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今天是应酬吗?” “对。”助理点点头,带着江念棠绕过屏风。 江念棠低眸看向靠在椅背上的谢知鱼,微微蹙眉:“我记得她酒量不错,怎么喝成这样?” 助理眼眸微闪,摇摇头。 江念棠走上去,将人扶起,她和助理一起把谢知鱼扶上车。 在车上,谢知鱼脱力般地倒在江念棠身上,脑袋枕着她的大腿。 “醒醒,别装了。”江念棠戳了戳她的脸颊,“我知道你没醉。” 但谢知鱼没有应声。 江念棠挑了挑眉,俯下身,安静地盯着她,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脖颈和嘴唇附近,像羽毛一样脑过心间。 “阿棠……”谢知鱼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瞳裏透着无奈之色,“你明明很了解我。” 江念棠说:“我说过,那不是梦,是我亲身经历的四年。你的这些套路,我一清二楚。从你邀请我住进你家的时候,我就知道。” “对不起。”谢知鱼睫毛轻颤,无数的话语涌到嘴边只化作这三个字,空气陷入了冗长的沉默,过了许久,她问,“但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 江念棠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因为我也心存希望。我在想,没有经历那些事的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你得到答案了吗?”谢知鱼问。 她说:“我不知道。” 许多记忆都重合了,但细微之处又不太一样。 谢知鱼撑着起身,靠斜靠在车座椅上,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亲在了她的唇上:“这样呢?” 江念棠瞳孔一缩,温软的唇瓣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仿佛有一束电流传过全身,酥酥麻麻的。 时隔多年,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动。 “我还是喜欢你,但我不想重蹈覆辙。”她伸手推开了谢知鱼。 谢知鱼语气笃定:“不会重蹈覆辙。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我要怎么相信你?”江念棠问。 谢知鱼:“我想,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她回过头,看向谢知鱼,眼神清明,完全不像喝了酒。 江念棠:“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吗?” 谢知鱼与她额头相抵:“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过了良久,她说:“好。” 到了家裏,再没有旁人干扰,谢知鱼不再压抑汹涌的情感,扣住江念棠的后脑,吮吸着柔软的唇瓣,莫名有种冰雪消融后的清甜。 江念棠被亲得双腿发软,心也软得一塌糊涂,双手环住谢知鱼的腰。 “最后一次了,谢知鱼。” “我知道。” 江念棠仿佛又回到了她们第一次那晚,谢知鱼的动作很生涩,而她多了四年的记忆,对此非常熟稔,毫无难度地掌握了主动权。 谢知鱼眸光微动,一把抓住了江念棠的手腕,眼裏闪烁着幽暗的光:“阿棠,你有点太过熟练了吧?” “你教我的呀。”江念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挑了挑眉,将手抽离出来,“学姐,我来教你。” 起初,谢知鱼的确被江念棠牵着走,但她很快就掌握了。 “你怎么学那么快?”江念棠喘着气,抓着谢知鱼的肩膀,微仰着头,呼吸越发急促。 谢知鱼厮磨着她的耳垂,嘴唇一点点下移:“因为是你在教。” 江念棠狐疑道:“你该不会也有四年记忆了吧。” “如果我有,也许这段日子就不会那么迷茫了。”她的脸紧贴着柔软温热的肌肤,轻轻蹭过,向更深处探索。 剎那间,江念棠的脑海裏闪过一道白光,浑身软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吧,我承认,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还能举一反三。” “谢谢江老师夸奖。”谢知鱼弯起眉,眼底满是笑意,眉宇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江念棠笑着问道:“那你再自觉学习一下,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被谢知鱼抱起,走进了浴室。 朦胧的水声回荡在密闭空间裏……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87章 番外三:婚后日常之开车 又是一年冬天。 江念棠结束了长达四个月的拍摄后, 休息了半个月,终于决定学习开车。 上一部作品中,她演的是赛车俱乐部的老板, 碰车的次数不多,但还是提醒了她学车这件事。 身边人基本都考到了驾照,路白虽然没买车,也考了驾照。秋绵已经熟练开车一年多了, 通勤已经从地铁改成开车了。 不过江念棠没回S市学,而是在A市跟着谢知鱼学。 静公馆外的道路宽敞,车辆比较少, 很适合她这样的新手。 她看着自己的驾照, 深呼了一口气, 坐上了驾驶室,感觉视线略低, 腿离剎车也有点远。 她摸索好一会, 忍不住转头问道:“学姐, 我对这个车不太熟悉,要怎么调整位置?” 谢知鱼将身子探过来, 牵引着她的手找到调整椅背位置和角度的两个地方。 她终于调整好位置,左顾右盼, 问:“我现在可以启动了吗?” 谢知鱼提醒道:“再调整一下后视镜, 看看能不能看到。” 江念棠找了许久车上的按钮, 终于看见调整后视镜的地方, 松了口气。 她踩住剎车,将P挡改为D挡, 开始龟速向前行驶。 谢知鱼十分耐心, 不催促江念棠, 脸上始终挂着鼓励的笑容。 江念棠渐渐加速,终于开上了正常速度。 “等会要左转弯,及时变道,变道的时候要看后视镜,是否有变道的条件,记得打转向灯。”她温声细语地提醒。 江念棠点点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方来车,不禁放慢了速度,等到对方开走了才变道。 谢知鱼:“其实那辆车的距离比较远,你是有变道条件的,但是谨慎小心也挺好。注意前面实线,那裏就不能继续变道了。” “好,我记住了。”江念棠趁着前方红灯,偷偷看了谢知鱼一眼,“我们是一周后的飞机票,我应该可以在这一周内学好开车吧?” 谢知鱼颔首道:“没问题。你学得很快。” 绿灯亮了,江念棠第一次转弯的速度比较忙,而且最后车道也走错了。原本她在第二转弯车道,应该彙入第二条道路的,但是她的转弯幅度偏小,以至于彙入第一条车道。 谢知鱼提醒时依然温柔,听得江念棠越发脸红,懊恼自己又出错了。 她小声说:“他们说,教的时候骂两声才会记得牢。” 谢知鱼摇了摇头:“未必。有些人更适合鼓励型教育,越是指责越是学不好,从此恶性循环。” 江念棠目视前方:“也对,还是得因材施教。” 谢知鱼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而且,我不希望练车这件事会让你不开心。” 江念棠:“你教得特别好,我很开心。” 她找到侧方停车的位置,按照自己在网上学到的,倒了三次,终于停了进去,将车停下,休息片刻。 “喝点温水。”谢知鱼将温水递给她,笑着说道。 江念棠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喝了半杯水后,她将杯子放下:“有点喝饱了,等会再喝。” “但我有点渴。”谢知鱼望着江念棠,低垂的眼眸闪烁着幽暗的光,她靠近了些,将江念棠所在的位置放倒。 江念棠却还想着:“我记得在短视频裏看过这一集。如果遇到劫匪,可以一下子放倒。” “不太可能,除非遇上紧急情况,不然以它的放倒速度,敌人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谢知鱼顿了顿,“至少你现在开的这辆车是这样。” “也对。”江念棠正这么说着,谢知鱼的脸已经在她眼底骤然放大。 江念棠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心中一紧:“虽然现在是晚上,但还是会有人路过的。” “不错,我的阿棠很有防范意识。”谢知鱼按下按钮,将位置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我们再来几圈就去练倒车入库。” 江念棠按照谢知鱼说的,又跑了三圈,才回到车库练习。 静公馆的车库很宽敞,裏面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车,有很多江念棠叫不出名字的。 江念棠倒车时更加警惕,生怕将那些名贵的车弄坏。 以至于她倒车时瞻前顾后,最后倒车倒了三次才成功到处倒车入库,她熄了火,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倒进来……虽然有360度影像,但是倒车还是好难。”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天才第一天练车。”谢知鱼温声说着,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江念棠几乎同时解开安全带,抬眸间撞上谢知鱼的视线。 车库裏光线昏暗,只有车前的灯亮着,车内的热度也渐渐升高。 谢知鱼靠近了些,嘴唇紧密地贴在一起,细细描摹着,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侧着身,这个姿势维持久了并不舒服,江念棠干脆挪到副驾驶,坐在谢知鱼的腿上,将座椅缓缓放倒。 这个姿势下,江念棠似乎成了占据主导的人,却比谢知鱼更先红了脸,呼吸越发紊乱。 “知知,先别……”江念棠跪坐在副驾驶室的真皮座椅上,脊背挺直了些,半露不露漂亮的蝴蝶骨在遮阳板裏的镜子中格外诱人。 谢知鱼微湿的指尖挪开,用指尖擦了擦手,拂过她的背。 “我现在想听别的。”谢知鱼贴在她的耳侧,低声道。 江念棠轻哼一声:“我就不叫……” 谢知鱼继续吻了上去,脸埋在柔软处,江念棠仰着头,手撑在车椅的枕头上,嘴唇蹭过她的发丝。 狭窄而新奇的空间带来更多奇妙的感观,江念棠呼吸一滞,脑海裏突然闪过什么,微抿嘴唇:“车库裏放了这么多昂贵的车,该不会有监控吧?” 监控应该能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全部。 “有监控,但是已经关掉了。”谢知鱼解释道…… 江念棠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好啊,原来是预谋已久!” 谢知鱼低笑道:“操作一下手机,很快的事,不需要预谋。” “哦?”江念棠挑了挑眉,“那你是什么时候去操作的?” 谢知鱼:“在解开安全带之前。” “如果我不想呢?”江念棠戳了戳谢知鱼的脸颊,好奇地问道。 “那就下车回家,我给你做夜宵吃。”谢知鱼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我说过的,我希望你开心,你想做的事,我会尽力支持你去做,如果你不想,我也不会逼你去做。” 除了离开她这件事,她什么都能接受。 江念棠低眸看着谢知鱼,眸光微动,手指勾住她的领带,在指间绕了几圈,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她亲吻着谢知鱼的脖颈,低声道:“谢谢你……” “谢我总要有谢礼吧?”谢知鱼拢了拢她半褪的外套。 江念棠抬起脸,凑到谢知鱼的面前,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你想要什么?” “明知故问。”谢知鱼指腹抵在她的唇上,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江念棠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小声喊了句:“老婆。” 她很少用这种称呼叫谢知鱼,她更喜欢那些具有独特性的称呼。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们回去吧,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礼物?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呀。”江念棠好奇地说。 谢知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就知道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物,将车内恢复原样就下车了。 谢知鱼带着江念棠去了卧室,卧室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二十厘米高的礼盒。 江念棠步伐轻快地走到桌前,揭开礼盒,顿时间眼前一亮。 礼盒裏装着的是一个超轻黏土做的一辆Q版小汽车,车旁站在Q版的江念棠,形象是按照江念棠之前饰演的一个都市剧捏的。 “好可爱!”江念棠凑近了看,黏土的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很好,“是定制的吗?” “是我亲手做的。”谢知鱼站在她的身边,目光温柔,“我想着,练车是一个比较无聊的过程,如果练车的终点有奖励,也许能激发你的动力。而且今天是你第一次练车,我就拿出了这个。” 江念棠激动地蹦了起来,跳进谢知鱼的怀裏,双手勾住她的脖颈:“谢谢老婆!” 谢知鱼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不客气。” “那明天的奖励是什么?”江念棠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 谢知鱼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明天就知道了,现在先洗漱,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要参加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 “那你今天还跟我这么闹?”江念棠指了指她脖颈间留下的印子,“你要是早说,我就给你在这留痕了。” “我喜欢你留痕。”谢知鱼话音顿了顿,“现在是冬天,如果我不想让他们看见,用围巾遮一遮就好。” 江念棠点了点头:“好吧。” 她从谢知鱼身上下来,先进了浴室,迅速洗漱了一番,就穿着睡裙出来,躺在了床上。 这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江念棠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奖励了。 第88章 番外四(if线):老婆变小狗(一)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江念棠从睡梦中醒来,伸手一摸,原本该躺着谢知鱼的位置空了, 但仍有余温。 她将手往前探了探,摸到柔软且毛茸茸的温热物体。 眼神霎时间变得清明。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赏味期小比格犬, 小比格犬还闭着眼,看起来很萌。 此时此刻,江念棠正在酒店, 隔壁还住着同剧组的演员, 一个小时后, 她还要去剧组。 所以,这条狗是哪来的? 她起身在房间看了一圈, 却不见谢知鱼的身影。 她想, 谢知鱼总不能大清早起来往她被窝裏塞条狗, 然后偷偷摸摸跑了吧? “知知?” 床上的小比格犬发出轻哼声。 江念棠扭过头,和小比格犬对视了一眼。 小比格犬叫声很小:“wer?” 她竟在一条狗的眼裏看到了震惊。 小比格犬撒开腿, 朝她跑了过来,扒拉着她的睡裤往上攀岩, 她干脆将狗抱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谢知鱼吧?” “wer!”小比格犬似乎怕她听不懂, 还疯狂点头, 大耳朵随之腾飞。 江念棠瞪大眼睛,掀起它的大耳朵, 说:“如果你是谢知鱼, 就叫两声, 再从我身上下去,跳到那个蓝色地毯上。” 小比格犬:“wer!wer!” 然后,小比格犬真的按照她的话,从她身上下来,乖乖地坐在蓝色地毯上。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念棠很快就消化了这个消息,冷静下来,对着小狗说:“那什么……我先洗漱,等会带你去剧组。” 她先给助理南枫发了消息,托她去附近的宠物商店买个狗绳和狗粮,然后迅速收拾好自己,抱着小比格犬坐在沙发上。 “你会变回来吗?”江念棠的心裏有点没底,毕竟她自己穿越过来后,就没回到过去,万一谢知鱼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片刻之后,南枫来敲门:“念棠姐,我们可以出发了” “来了”她打开门让南枫进来,接过狗绳,给小狗套上。 南枫满脸好奇地问道:“念棠姐,这条狗是哪裏来的?谢总不在这吗?”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是……谢知鱼带过来的狗,她昨晚走的。” 南枫:“原来是这样?难怪今早没看看谢总。” 江念棠怕她多问自己会露馅,立即转移了话题,问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哪怕她很清楚。 南枫没有多想,一一回复了她的问题,自然而然略过了狗的来源。 江念棠犹豫了一下,蹲下来摸了摸小比格犬的脑袋:“要不你留在这裏?等会我让南枫拿点其他狗零食过来,毕竟把你带到剧组不方便?” 南枫以为江念棠在跟她说话,说:“把狗带到剧组的确不方便,等会我再买点狗罐头和狗的日常用品,给它送过来。好在这只比格犬年纪小,不太需要担心它拆家的问题。” 虽然她不大理解谢总为什么要把狗送过来,但是她只需要去做就好了,毕竟这份工作钱多事少福利多,江念棠的脾气还好。 这时,小比格犬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叫了好几声,看起来非常激动。 南枫:“它好像挺高兴的?” 江念棠低头看着小比格犬的样子,沉默了一会。 以她对谢知鱼的了解,她应该不太高兴。 小比格伸出爪子扒拉着她的裤脚,小声叫着。 “算了,带它一起过去吧。”江念棠无奈地将小比格抱起,掀起它的耳朵说,“你乖一点,在外面不要惹事。” 小比格点点头。 江念棠这才将小比格带去剧组,放在了自己的休息室裏,路上碰上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他们都对小比格很热情。 南枫这天的工作基本就是照顾小比格,给它找适合这个年龄吃的粮,也总有人来敲江念棠的门和小比格玩耍。 但小比格在其他人面前的时候总是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怎么逗弄都不起来,甚至有人怀疑它是不是病了,于是江念棠又抱起它左看右看,小比格又活泼起来,咧嘴笑。 南枫在一旁笑着说道:“这比格犬也太有灵性了吧!变脸真快!” “好可爱啊,这是哪裏找的绝世好狗,我也想养一只!”女二凑到江念棠身边,双手交迭在一起,一脸羡慕,“我的心都要化了!” “是……捡的。其实养比格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接下来,江念棠就跟女二讲了许久比格犬的特点,立即打消了女二养比格的念头。 女二是圈裏出了名的劳模,无论角色大小,甚至不管剧本好坏,只要有活,她就干。 她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养狗。 平时没有工作,她一个人住在A市,总会觉得孤单,这才有了养狗的念头。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看向小比格犬的目光更加慈爱了。 到了中午,江念棠发现小比格一粒狗粮都没吃。 南枫:“要不,我送它去医院看看?它有时候精神的确不太好?”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说:“我等会定一份肉多的轻食,不加酱,你看看它吃不吃。” 她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她变成了狗,可能也不太能接受吃这种狗粮。 半小时后,轻食到了,小比格真的吃了起来,像是饿坏了,几口就吃完了。 江念棠这才松了口气。 午后休息,江念棠躺在躺椅上休息,小比格爬了上来,窝在她的怀裏。 她无奈地抚摸着小比格:“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呀?” 小比格只是哼哼唧唧叫了两声,江念棠听不懂,又嘆了口气。 第二天,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江念棠甚至不敢打开门让南枫进来。 昨天仅仅是一只小比格的谢知鱼,现在已经长大成一只成年比格犬了。 而且,这只比格犬还会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打字,推迟了这几天的会议,还给自己请了个长假。 江念棠目光呆滞地看着狗坐在办公椅上动鼠标的画面,沉默了良久,问道:“需要给你配备一个手机吗?” 比格犬在键盘上敲击出两个字:“不用,有电脑就行。” “也是,手机对于你的爪子来说可能太大了,电脑稍微方便一点,那要不今天你就待在酒店?”不然她该怎么和别人解释比格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比格犬版谢知鱼点了点头,继续在电脑上处理工作。 江念棠没敢让南枫进来,只给酒店门开了一条足够她出门的缝隙,就立即跑了出去,生怕南枫看见狗在用电脑。 南枫还好奇地问了句:“今天不带小比出来吗?要我等会进去给它喂食吗?” “不用,昨晚我已经将它送回去了,带到剧组总是不太方便的。”江念棠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 南枫:“其实也还好,毕竟它真的很乖。” 江念棠嗯了一声,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间。 晚上十点,江念棠收工回到酒店,推开门的瞬间,房间裏干净整洁,被子还迭得整整齐齐,就是上面掉了些许狗毛。 比格犬趴在地上,看着投影仪投放的电影《狗狗与我的十个约定》。 江念棠松了口气,提着水煮虾和牛肉回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是不是饿坏了?” 比格犬跑到电脑前,打字回答:“不饿,我吃了点面包。” 她低头一下,垃圾桶裏的确多了面包的包装袋。 “那就好,本来还想中午回来给你带点东西,但是那会拍摄不太顺利,没有时间回来,我又怕南枫看见点什么。”江念棠先给比格犬投喂了牛肉,自己则在一旁剥虾,“你说,明天你会不会变回来?” 比格犬:“wer!” 江念棠听不懂。 她将剥好的虾放在狗碗裏,递给比格犬吃。 比格犬的吃像反而比小时候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芯子是谢知鱼的缘故。 夜裏,比格犬自动上床睡下,越来越“狗模人样”了。 第三天的清晨,江念棠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微微一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谢知鱼终于变回了人。 等等,头上的那是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手,毛茸茸……是狗耳朵。 谢知鱼倏地睁开眼,轻声道:“早安。”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底闪过明显的惊喜:“我变回来了?” 江念棠一言难尽地嗯了一声,从床头柜拿了面小镜子,给谢知鱼照了照:“但是没完全变回来,你今天可能还是要继续待在这裏,不过,你可以自己点外卖,戴上帽子出门拿一下就行。” “阿棠,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谢知鱼挑了挑眉,望着镜子裏的自己。 江念棠说:“很可爱,但是我很害怕被人发现。” “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事,我可以解释说是戴上去的狗耳朵。”谢知鱼摸了摸大耳朵,勾起唇角,“当狗的时候,我的嗅觉都灵敏了不少,听力也好很多。” 江念棠随口问道:“那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第89章 番外四(if线):老婆变小狗(二) “有, 我听见昨晚隔壁有人在吵架。”谢知鱼伸手抱住江念棠,脸颊在她怀裏蹭了蹭,狗耳朵也轻轻擦过她的肌肤, 掀起一阵痒意,“好像是她的前男友没有经过她同意就来剧组探班了,结果看见她和男演员靠得很近,就跑到酒店裏朝她发疯, 求复合。两人吵了很久,翻来覆去就那些事,后半夜才和好的。” “你这是真狗仔。”江念棠竖起大拇指。 她从床上起身, 洗漱完, 迅速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回头一看,谢知鱼也穿戴整齐, 帽子将狗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看不出异常。 “我能跟你一起出去吗?我昨天已经将近期的工作都处理好了,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裏。”谢知鱼探指勾了勾她的小指,眼巴巴地看着她。 江念棠心软了, 点点头:“那你一定要把帽子焊死在头上。” 谢知鱼:“我保证。” 然而走出酒店,她们才意识到, 今天是大风天。 空气裏不断刮过一阵阵妖风, 谢知鱼必须要用手压下帽子, 才不会露出破绽。 “要不……你今天就在酒店待着?”江念棠提议道, “这个天气,实在不适合你出门。” 谢知鱼只好回到酒店:“好吧。” 江念棠独自前往剧组, 而南枫已经被她支开, 率先到了剧组。 这天天气很闷, 乌云密布,源源不断的阴云向下压来,令人有点喘不上气。 下午,江念棠正好拍完自己的戏份,抬头一看,一团黑烟从某处冒起,附近已经有人拿起手机在拍了。 “这是哪个方向着火了?”江念棠莫名不安,拉着南枫问道。 南枫皱起眉,浏览着手机上的信息,又看了看方位:“好像是……酒店?” 霎时间,江念棠脸色一白。 “不好,谢知鱼还在酒店!”江念棠转头就想去找谢知鱼,刚走两步,就被南枫拉住。 南枫:“念棠姐,你别急,谢总不会有事的。我听说没有人员伤亡。” “我还是很担心。”说完,江念棠立即播了谢知鱼的电话号码。 但是无人接听。 “我的下一场戏在三个小时后,我回一趟酒店……”江念棠连东西都没拿,只拿了手机,就坐上了车,让司机师傅往酒店开。 但是通往酒店的路已经被堵得水洩不通,大约距离酒店五百米的时候,她干脆下车跑过去。 跑了两分钟,酒店那边又传来爆炸声,她忽然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心跳陡然加快,数了一下楼层。 是谢知鱼所在的楼层…… 顿时间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她的双眼被一双手蒙住,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猜猜我是谁?” 江念棠挪开她的手,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她,眼泪难以抑制地涌了出来:“吓死我了……你刚才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我在酒店待了一会,实在太想你了,就自己偷偷溜了出来,裹得很严实。然后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快到剧组所在的地方,就发现酒店出事了,我就猜你会过来找我,我就让司机掉头了。”谢知鱼轻拍她的背,温声安抚道,“好了,我没事。” 江念棠忍不住多想:“为什么这么巧……爆炸会发生在你所在的楼层,是不是有人报复你,故意要害你?” 谢知鱼摇了摇头:“这次不是。是隔壁演员的前男友蓄意报复。我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他拿着一个包进门,我闻到了包裏的味道不太对劲,就去联系酒店的工作人员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声张,及时疏散了人员,没有人员伤亡。” 江念棠仍是一阵后怕。 如果谢知鱼没有变成狗,她就不会闻到□□的味道。 她抱了好一会才松开手:“对了,现在警察把人抓到了吗?” 谢知鱼蹙起眉:“还没抓到。他跑得太快,等我联系酒店管理的时候,人已经跑了。他预谋已久,跑的路线有好几个监控死角。不过,警方已经在追捕了。” “我记得今天没在剧组看见宋兰,她好像请假了……”江念棠的眉宇间浮起担忧,“我给她打个电话。” 说完,她立即拨通了宋兰的号码。 出人意料的是,电话拨通了。 宋兰:“喂?” “你现在在哪?”江念棠语气急促,谢知鱼站在一旁,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裏透着安抚的意味。 宋兰:“我在商场停车场裏找车位……” 江念棠:“哪个商场?” 宋兰:“中心商场,怎么了?” 谢知鱼听清楚商场后立即报警,江念棠在一旁劝说:“赶紧离开中心商场,不要停下车,你前男友要杀你,他本来想去酒店炸死你的,但是你当时没在酒店。现在他逃走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们落脚的酒店是不是爆炸了。” “什么?”宋兰抬起头,看着站在车前的人,瞳孔一缩,“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总不能撞过去吧?” 江念棠心中一紧:“不要露怯,先待在车裏,他要是想破窗,一定会挪到侧边,届时你就踩油门赶紧走!” “他手裏好像拿着斧头,啊”尖锐的尖叫声从手机裏传来,接着又是哐当一声,手机似乎掉了下去。 谢知鱼目光一凛,拉上她的手坐上车,直接朝着中心商场赶去。 “别太担心,中心商场人流密集,警卫室也多,警察局也在附近出警会比较快。会没事的。“谢知鱼出声安慰道。 江念棠嗯了一声,心裏还是觉得没底。 等两人到了中心商场,正好看见警察将嫌疑人押上警车。 两人停下车,立即跑了过去,正好碰见一位警察站在宋兰身边。 江念棠:“你没事吧?” “没事,警察来得很及时,你的电话也来得很及时。谢谢你们。”宋兰感激地说道。 江念棠松了口气:“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宋兰:“本来应该请你们吃饭的,但是我还得去警局做笔录,下回再请你们。” “你没事就是万幸,改天剧组见。”江念棠此刻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很充实。 “好。”宋兰笑着点点头,压下心底的疑虑,指了指谢知鱼头上的大耳朵,故作轻松,“好可爱的头饰,是你给你老婆买的吗?质感好好,跟真的似的。能发个链接给我吗?” “啊!”江念棠这才发现,谢知鱼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两只大耳朵迎风飘扬,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谢知鱼的两只耳朵,狡辩道:“我……我们是定制的!” 江念棠连忙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谢知鱼戴上,有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但宋兰没有多问,就上了警车。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耳朵上,她疑惑的是,江念棠怎么会知道她和她前男友的事。 她和她前男友是地下恋情,保密工作一直做得比较好。 两人曾经是重组家庭下的兄妹关系,就算被拍到,她也可以说是兄妹。 但她转念一想,这些年谢氏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以谢知鱼的人脉和手段,知道这件事好像也不奇怪。 上警车后,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谢知鱼和江念棠则回到了剧组继续拍摄,谢知鱼在剧组时,时不时整理帽子,确认耳朵没有露出来。 一直到晚上,江念棠收工,两人去了另一家酒店落脚。 谢知鱼几乎戴了一天的帽子,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摘下来,她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江念棠也终于闲下来,看向谢知鱼的大耳朵时,眼神裏满是好奇,她伸出手,试探般地摸了摸:“手感好好……” 谢知鱼靠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脸颊上,耳朵时不时蹭过她的脸:“趁着还在,多摸一摸,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江念棠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简直爱不释手。 “那你再靠近一点点……”江念棠掀起大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大耳朵格外敏感,谢知鱼的脸颊、脖子、耳后都染上了红色。 “好玩吗?”谢知鱼亲了亲她的手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江念棠弯起眉道:“好玩。” 谢知鱼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禁锢在怀裏,亲吻着她的唇瓣,呼吸交缠间,她仍把玩着耳朵。 没一会,谢知鱼就缴械投降了,眼尾晕开一抹绯色:“阿棠,别动了……” “我偏不。”江念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微扬下巴。 下一秒,谢知鱼抓住了江念棠的双手,用丝带绑住,俯身含住了她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唇形。 嘴唇一点点向下,大耳朵上的绒毛也跟着蹭过肌肤,带来痒意。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江念棠低头一看,大耳朵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谢知鱼凌乱的长发蹭过她的腿根。 “没有了……”她小声说。 语气裏明显有些失落。 “没关系,如果你喜欢耳朵,下回我找人定制。”谢知鱼微微抬起脸,嘴唇湿软,“我也愿意继续当你的狗。” 她连忙捂住谢知鱼的嘴唇:“别瞎说了!下次你要是变不回来了怎么办?那么大的公司,总不能都交给比格大王管理吧?” 谢知鱼靠在她的腿上,眼波流转:“不是还有你吗?如果我真的变成狗了,一时半会变不回来,我们可以通过股东大会改选董事长和执行总裁,届时,你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 “不了,虽然跟着你学了点皮毛,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还想安心躺平收红利呢,可不想操心公司。所以,你还是好好当个人吧。”说着,江念棠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谢知鱼一时失笑。 暧昧的氛围顿时被笑声打破,两人在床上玩闹了一会,抱着一起入眠。 第90章 番外五:蜜月旅行 这是独属于她们二人的时光。 婚礼后的第二周, 她们踏上了异国之旅。 两人选了一个她们都没有踏足过的国家。 江念棠头一次那么认真地做攻略,谢知鱼将她说过的话一一记下,最后总结出一份旅游攻略。 飞机一落地, 两人直奔酒店。 酒店房间宽敞,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能看见两座高耸的金字塔。 金字塔棱角分明,巍峨壮阔, 烈日下的阴影见证了千年光阴变迁。 江念棠在历史书、图册、视频裏见过无数次金字塔的样子,但都没有亲眼见到的那一刻震撼。 她们收拾好行李,就赶到了金字塔下, 每靠近一寸, 压迫感就深了一点。 站在那时, 沙子飞扬,在日光下闪烁着金光, 身侧一批批骆驼队来来去去, 与金字塔相比, 人显得那样渺小,而恰恰是渺小的人铸造了这一座座金字塔。 一时间, 江念棠说不出话来。 “要进去看看吗?”谢知鱼牵着她的手,贴在她耳边问道。 江念棠:“来都来了, 还是去看看吧。” 虽然金字塔内部的陪葬品已经被盗墓贼一扫而空, 通道也极其狭窄, 但都走到这裏了, 只是拍个片就离开似乎有点草率。 她牵着谢知鱼的手排队进入通道。 通道狭窄,裏面人又多, 十分闷热,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令人喘不上气,又没有回头路可走,就算她累得精疲力尽,也要继续走下去。 最后终于抵达墓室,她才松了口气,脑袋靠在谢知鱼的肩膀上:“好累……不想动了。” “那下午的行程取消?我们可以在酒店裏休息。”谢知鱼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她摇摇头:“那我们的计划不就被打乱了?不行不行。” 谢知鱼温声道:“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行程安排再宽松一点也没事。” 江念棠思考了一会,提议道:“中午我们多休息一下就好,或者下午迟一点去萨拉丁城堡。” “好。”谢知鱼点点头。 出了金字塔,谢知鱼扛起相机,找了几个点位给江念棠拍照。 谢知鱼的拍照水平和从前比起来大大提升,出图率很高。 拍了几张,江念棠就迫不及待地凑近,两人的脑袋挨在一起,偏过头时,嘴唇轻轻蹭过脸颊,触感温软还携着一抹淡淡的果木香气,比刚才通道裏混合的气味好闻太多。 江念棠凑到她的侧颈边,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等会回酒店你可以闻个够。”谢知鱼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掌心,“现在挑一挑照片吧,不够的话我们多拍几张,如果觉得可以了,我们就早点回去吃午餐。” 江念棠认真看了一会,竖起大拇指,余光偷偷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飞快地在谢知鱼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我家知知就是厉害!我看了一所有的照片,一张都舍不得删!不过……”江念棠话音顿了顿,“还是少了几张照片。” 谢知鱼温声问:“什么样的?” “有我们的。”江念棠眨了眨眼,“我们拍了那么多张,还没有合照呢。不放心把相机给别人的话,我准备了自拍杆!” 说着,她从包裏掏出一个杆子,将其拉长,将手机放好,找了几个角度拍下合照,几乎每一张都贴得很近。 沿路,她们走走停停,买了许多纪念品。 回到酒店,江念棠拉上窗帘,倒头就睡,嘴裏还嘟囔着:“腿好酸……” 谢知鱼听到后,坐在床边:“那我给你按按?” 江念棠猛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只能按腿,不能按别的,不然我……” 谢知鱼失笑道:“当然是按腿,还能是什么?” 她拉长尾音,笑吟吟地看着江念棠,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江念棠干脆闭上眼:“没什么。” 谢知鱼揉的动作恰到好处,力度适中。 不知不觉间,江念棠睡着了。 但睡得并不安稳,梦境重重迭迭,从一个梦裏醒来,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境,想要醒过来,却睁不开,好似什么东西将她的四肢禁锢,怎么都逃不掉。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才睡了十五分钟。 “是不是睡得不舒服?要不再睡会?”谢知鱼温声问道。 江念棠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揉了揉眉心:“还是不继续睡了,好像有点鬼压床,正好时间差不多了,我洗把脸,然后我们一起出发吧。” 于是,她们按照原计划前往萨拉丁城堡。 城堡主体位于穆盖塔姆山半山腰,可以俯瞰城市与金字塔群,前面是一片青草地,城内建有宫殿和寺庙。 城墙高大厚实,岁月在上面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城堡内部的建筑风格独特,融合了三种建筑风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穆罕默德·阿裏清真寺。圆顶在岁月的磋磨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她们手牵手等上观景臺,俯瞰城市全景,民俗风貌尽收眼底。 江念棠用广角镜头拍下眼前的风景,偏头看向谢知鱼:“你喜欢这裏吗?” 谢知鱼认真地说:“因为有你在,所以我喜欢这裏。” “我也是。”江念棠弯起眉道。 她们还去体验了热气球,视野开阔,再没有第三人旁观。 夕阳下,两人全程十指紧扣,中途还亲了许久。 那时,江念棠觉得自己的心跳格外清晰有力,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她们的行程安排得比较宽松,几乎是玩一天休息一天,或者两天休息一天。 第一天的行程比较满,所以第二天她们就躺在酒店休息。 第三天出发去马特鲁之眼,正巧天气晴好,海水的颜色很漂亮,是一种很纯粹的蓝,海浪拍打在岸边,发出声响。 但江念棠还是不够靠太近,只是在绝对安全的岸边散步。 夜晚,她们去了一家以海鲜为特色的餐厅。烤虾和烤鱼的味道都不错。 第四天去了沙漠绿洲锡瓦的盐湖。 盐湖浮力大,就算不会游泳,也能浮在上面。 盐湖边缘的盐结晶有些硌脚,下水后,两人在水裏漂浮着拍了几张照片。 “感觉怎么样?”谢知鱼微微偏过头,温声问道。 江念棠享受地张开双臂:“头一次在水裏那么放松。” 身体不自觉地动了动,掀起一圈圈涟漪。 “小心些,别让湖水沾到眼睛,会痛的。”谢知鱼提醒道。 江念棠乖乖浮在那,看着湛蓝的天空:“好。” 两人泡了一会就从湖裏出来了,盐湖不能泡太久,容易损伤皮肤。 她们换了身衣服,继续漫步在沙漠裏。 沙漠裏的落日余晖洒下,沙砾在光下熠熠生辉,两人十指紧扣的身影在光下逐渐拉长。 忽然间,她转过身,吻上了谢知鱼的嘴唇,双手环住谢知鱼的腰。 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直到不远处传来陌生的交谈声,她才松开谢知鱼。 谢知鱼抚摸着她的发丝,低笑着问道:“怎么突然亲我?” 江念棠挽着谢知鱼的手,弯起眉,抬起手指向天空:“落霞很美。” 谢知鱼沿着她的目光看去,晚霞在天空中晕开浓墨重彩的画卷,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绚烂而美丽。 “然后呢?”谢知鱼拨弄着她的头发,抖落沾上的沙砾。 “就是想亲你了。”江念棠又飞快地亲了一口,作弄似的转身想跑。 谢知鱼一把将人拉了回来:“难得见到那么漂亮的落霞,一起坐下来看吧。” 两人手牵手走了一路,找了一个同样能看见晚霞的餐厅,肩并肩坐下,手臂紧挨在一起。 “我在网上看见有人说,黄昏是离别的序曲。”江念棠靠在谢知鱼身上,似是随意地感嘆了一句,声音很轻。 谢知鱼眸光温柔地望着怀裏的爱人,语气笃定:“黄昏并不意味着结束,也许是新的开始。就像我们的离婚。” 此时的谢知鱼不会再因为她们离过婚破防,因为她们的离婚带来了更好的结局。 如果当初江念棠选择忍让,那么她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两人之间会有一根刺始终扎在那。 “如果现在我要离开你,你会怎么样?”江念棠有些好奇地问道。 谢知鱼沉思了许久,回答了一个她满意的答案:“我会弄清楚,你为什么要走,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强行将你留下来。”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江念棠走的。 这是她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亲亲][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