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家业不如上班》 1、01.追求效率 石田花雨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当灭却师的天赋。 不仅有,天赋还挺高。 高天赋赋予她的求生本能令她在尸魂界、虚圈、现世三方爆发的千年血战中存活到了最后,并且成功在友哈巴赫的屠杀令中,隐藏了自身灵子信息,直到石田龙弦发现她,救助她。 顺便一提,那年她五岁。 石田龙弦赶到把她从她父母的尸体下拽出来的时候,她不过刚开始记事。 作为当时石田家有时以来最具才能的灭却师,石田龙弦评价她:“你有成为灭却师的天赋。” 而她看着满地血污,作为灭却师遭遇了追杀并死亡的父母,问了句:“当灭却师有什么好处吗?” 石田龙弦遮住了她的眼睛,将她抱了起来,用着非常不在意的口吻说:“没有。” 从辈分来说,石田龙弦是她堂哥。 石田家作为历史悠久的灭却师家族,旁支也不算少。她父母就是其中一脉。不过比起石田龙弦,以及后来差一点还成为了灭却师新王的、石田龙弦的儿子石田雨龙,她父母作为灭却师的能力实在不值一提。 他们对于灭却师的身份也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因为血统,方才在千年血战中被不幸波及。 石田花雨原本就觉得灭却师没什么意思。 在她五岁那年,父母因灭却师身份死亡,从石田家当家人口中又得到了“没有好处”的答复后,石田花雨便越发肯定一件事——灭却师,垃圾职业! 可她偏偏却有着连石田龙弦都认可的成为灭却师的天赋。 千年血战结束后,灭却师这个本来就没几个人从事的职业更是直接游走到了灭绝的边缘。 就是这个时候,石田家传奇的下一任当家——也就是她的堂侄石田雨龙,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后,回家发现了她。 石田雨龙惊叹她控制灵子的天赋,初次见面便对着她心情复杂地说:“你有成为灭却师的天赋。” 亲眼见证了千年血战的厌战小孩头也不抬:“我没有兴趣。”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哪里触碰到了石田家未来当家人的底线。 她的侄子,堂哥的亲儿子,表情一下就变了。 他好像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过去一般,好半晌才说:“……我听不了这话。” 他表情严肃:“我就当你同意了。” 石田花雨:“……哈?” 她当然有去跟自己的堂哥抗议,然而讲完石田雨龙做下决定的全过程后,她那位有多帅就有多面瘫的堂哥破天荒笑了——虽然弧度很浅还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是笑了,笑完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应该占不了你多少时间,你就当可怜他好了。” 年幼的石田花雨一头雾水,但她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就是寄人篱下应该听话。 堂侄的话可以不听,堂哥的话还是要听的。 而且跟着石田雨龙学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石田龙弦说得不错,这件事的确占不了她多少时间。 石田雨龙给她讲灵子基础,担心她听不懂,总是一边讲一边演示,而她虽然听不懂那些佶屈聱牙的理论,但任何灵子方面的操作,她都可以凭本能重复出来,让石田雨龙这个老师目瞪口呆。 也是在这个过程里,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石田雨龙当初对她“没兴趣当灭却师”的回答反应那么大。 说来说去还是她堂哥以前太作孽,作为天才灭却师却懒得从事这份职业,完了面对几乎失去灭却师能力的儿子还要装逼:我是没有兴趣,而你是没有才能。 搞得石田雨龙对这句话十分应激,现在不肯放过同样没兴趣的她。 好消息是作为天赋型灭却师,这职业的相关技能她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学得很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照样完成侄子布置的作业,换句话说就是没吃过苦。 坏消息是学了十年,她依然没啥当灭却师的热情。 对她来说,练习怎么快速有效地杀虚,得到的乐趣和成就感还不如在学校里跟漂亮女同学一起吃便当。 每年假期石田龙弦带她去乡下休息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抱怨两句:“哥,当灭却师真的好无聊啊!” 石田龙弦的态度一如既往,灭却师嘛,本着可怜雨龙的出发点随便练练得了,学习不能落下,不然没文化找不到工作会完蛋的。 石田花雨深以为然。 十六岁那年的春天,她作为当地年纪最小的高考生,被东京大学录取。 天天一起吃便当的漂亮女同学惊呆不已,纷纷表示知道她是天才,但不知道居然这么天才。 石田花雨:“……还好啦,我侄子都考上了呢,我考不上很丢人的。” 石田家的两个男人都是东大医学系毕业。 石田龙弦就不说了,天才中的天才,什么都能做好,考个东大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重点是石田雨龙,据花雨了解,她这侄子读高中的时候,起码有一半时间在忙着拯救世界,比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还夸张,就这他也能考上东大,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考不上? 不过学医就算了,太无聊,她没有兴趣。 石田龙弦对她是放养态度,自然没有干涉她怎么选择专业,倒是石田雨龙,得知她想去读经济学后非常无语,念叨着龙弦果然把你教坏了,脑子里只有赚钱。 石田花雨:“真没有,我是觉得我这么高的分,不去要求最高的学院很浪费。” 石田雨龙叹气,满脸写着这也行?然后问她这个假期打算怎么过,之前不是说考完试要去旅行来着,需不需要他再打点钱? “啊,不用,我跟几个同学一起去旅行,他们说不用我出钱。”花雨说,“办个护照就好了。” “护照?你们出国旅行吗?” “是的,去意大利。” 石田雨龙挑了挑眉,提醒她:“意大利啊,那边可不讲英语,你们能行吗?” 她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因为跟她一起的同学不是去旅游的,是去那边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意大利当地的人帮忙安排。 “哈?工作?你同学没考上大学吗?”石田雨龙震惊,“什么工作啊?” “他好像不是很愿意继续读书。”花雨说,“工作我没具体问过,但我感觉应该就是干点体力活?” “你这都是什么同学?怎么还跑去意大利干体力活?”石田雨龙很费解,“合法吗?” 花雨也费解,怎么每次见面这个侄子都变得更婆妈了! “哎呀你不要管这么多啦,反正我是合法出国旅行啊。”她说,“哥都不管,只让我别误了开学时间。” 石田雨龙叹气:“你自从去并盛读高中,脾气真的越来越大了,交的朋友也够怪的。” 花雨本来已经不打算再理他了,听到最后一句,实在忍不住吐槽:“相比你跟死神交朋友,我还是觉得我的社交圈比较正常,你认为呢?” 石田雨龙:“……” 最终她的高中毕业旅行当然还是顺利完成了。 三月底她回到日本,简单休息了两天,就在侄子的强行陪同下,去东京注册入了学。 石田雨龙很熟悉这座校园,时隔几年重游故地,心中有许多感慨,但花雨只觉得他婆妈,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边学医一边坚持做各种手工针织并且创办相关社团,并试图让她来到东大后把他的社团发扬光大。 好在医院那边很忙,他不能在东京待太久,两天后就返回了空座。 跟花雨申请到同一栋宿舍楼的几个女生倒是在惊鸿一瞥里对他留下了非常不错的印象,有一个甚至悄悄跟她打听,你这个远房侄子,有没有女朋友啊? 花雨认真道:“没有,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女的受得了他。” “可是他很帅诶!” “还好吧?跟他爸爸比差远了。”花雨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瞎编,还特地把手机里的石田家合照找了出来,“看,银发的这个就是我哥。” “天呐,这也太英俊了吧?!”女生尖叫,“比我们这一届的校草还迷人!” 花雨听愣了:“我们不是刚入学吗?已经有校草了?” 女生说你不知道吗,冰帝学园的帝王,迹部景吾,也是今年入学,就在我们学院啊! 看着对方真诚又热切的一张脸,花雨实在不好意思说她不知道,更不好意思说,她觉得帝王这种外号,实在是中二过头了。 她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啊,原来是迹部景吾啊。” 综上所述,迹部景吾这个名字,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怎样。 不过迹部景吾这个人倒是还不错。 他们俩在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第一次在专业课上被随机分到一组。 小组作业,人类社会最可怕的东西。花雨原本以为又要经历一些低效率交流,结果她和迹部景吾出奇合拍,各自刷新了自己的小组作业完成记录,成果也得到教授的夸奖,拿到了那门课的最高分。 两人因此熟悉起来,并同时提出以后固定搭档的建议,然后一拍即合,垄断了所有需要合作完成的作业高分。 同级的女生一开始还会对她表示羡慕嫉妒,后来发现他俩连续搭档了几个学期,一直止于搭档做作业,没有半点恋爱的迹象,才不再羡慕。 也有相熟的同学私下问她,真的对迹部景吾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其实很多人都觉得你们很配。 石田花雨:“真的没有,我对他没有,他对我也没有。男女恋爱很影响合作,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企业都禁止办公室恋情,我们俩追求的是效率。” “可是他很帅诶!” 怎么又是这句?花雨面无表情地想。 “还行吧,不如我哥。”经过一番思索,她诚恳道,“也不如我没考大学去意大利打工的高中同学。” 虽然这个同学打的工严格来说不太合法,动不动拿着武器说要“守护并盛”的样子比迹部景吾还中二,但他长得确实很帅。《 》 2、02.你谈恋爱了? 总的来说,花雨对自己的大学生活还是很满意的。 她人聪明,大部分课程都学得很轻松,又遇上了迹部景吾这样不拖延不甩锅的负责任小组搭档,学业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烦恼。而她天赋溢出却不想从事的灭却师副业,在来了东京上学后,更是完全没派上用场。 据石田龙弦说,这是因为东京这种国际大都市,尸魂界一向派重兵驻守,基本上能做到及时超度所有的亡魂,偶尔有那么几个没处理变成虚的,也会非常迅速地被驻守死神找到然后净化。 “这么有效率啊,那整个东京岂不是起码有几十个驻守死神?”她又问。 “应该是一位副队长级的死神,带领一个小队。”石田龙弦竟然真的清楚这种在她看来算是尸魂界机密的事,“小队成员最低也是席官级别。” 花雨说那很好,我会感谢尸魂界让我安心上学。石田龙弦听到这话,偏头扫她一眼,她又立刻补充:“主要是他们死神也就这点用了!” “确实如此。”哥哥果然对她的补充很满意,终于换了话题,“对了,你这学期是不是该实习了?” 花雨点头:“是啊。” 哥又问:“有计划了吗?如果需要我和雨龙帮忙——” “不用不用。”她摆手拒绝了龙弦的好意,“我已经找好实习的企业了,等开学考一下最后两门课的免修考试,就可以直接去实习,公司离学校很近,继续住宿舍就可以。” 这是直接把龙弦还没来得及问的全答了。 于是龙弦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只能随口叮嘱:“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花雨得意:“放心啦哥,是我同学家的公司,他不会坑我的。” “他?”龙弦有点在意,“男生吗?” “是啊,我的小组作业搭档。”她说,“迹部景吾,他家的集团一直是我们专业实习首选。” 东京的大企业多不胜数,迹部集团论规模,也就是中等,但它有个其他集团没有的优点,就是离他们的校区很近——这便意味着不管是像花雨这样申请到宿舍的,还是在学校附近租房的东大学生,都可以不换住处就轻松完成实习。 因此几乎每一届的学生都在争迹部集团的实习名额,可以说是一种僧多粥少。 好在花雨常年跟迹部景吾并列gpa第一,她想去实习,给那边发一封邮件,附上自己的成绩单就行了。 虽然事后迹部景吾表示如果她想去,跟他说一声就行,连邮件都不用发,但她觉得这种事又不是不能靠自己,何必要靠交情? 总而言之,现在她已经确定了下学期的实习地点,对开学后的免修考试也很有信心,也就完全没有一般大学生在临近毕业时会产生的焦虑。 倒是石田雨龙,在得知她不打算攻读更高的学位后很是遗憾,语气跟每次聊她不想当灭却师的话题时一模一样,大意就是你这么聪明有天赋,完全可以的啊。 “而且你不是挺喜欢读书吗?”他更不解的是这个,“相比当灭却师。” “是挺喜欢,但我并不想当学者。”花雨想得很明白,“我这个专业毕业了直接工作就很好挣钱,我觉得比起再当好几年学生然后留校当老师,还是挣钱比较适合我呢。” 石田雨龙简直听不下去:“你才十九岁,急什么挣钱啊,而且家里也不缺钱!” 花雨心想但那是你跟哥的钱,谁知道我用多了你会不会又发疯逼我回去继承最后的灭却师称号啊,我还是自己挣吧。 当然,为了避免实话说出来姑侄俩又开始就“灭却师的意义”进行无用的辩论,她最后只是委婉地表示,作为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女孩,她有很强的独立意愿,而且现在不像从前那样二十岁才算成年,十八岁就已经是了,她毕业挣钱养自己本来就是应该的。 石田雨龙无奈极了,但也知道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八成是不会再改主意。 “算了。”他不再坚持,“那你找工作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听hr嘴里说什么,要仔细看文件上写了什么,只要有任何一项你觉得不对的地方,就不要签,还有……” “我还没有笨到这个地步啦!”花雨痛苦地捂住耳朵,“而且我今年十九岁,不是九岁!” “唉,一转眼你都十九了。”石田雨龙想到这个,更加感慨,“当年龙弦把你接过来的时候,你才五岁。” 花雨绝望:“……是的,已经十四年了。” 这十四年里,她没有一刻不在好奇:石田龙弦这样的高冷帅哥,为什么会生出一个絮叨到极点的儿子啊? 父子俩性格有差距是正常的,可完全相反,也实在是一种奇观。 因为受不了侄子天天在自己耳边絮叨,这个假期才过一半,花雨就忙不迭回了学校。 她打算趁这段时间把自己的毕业论文框架做出来,这样开学之后直接去找导师,请对方给出意见,她就可以在实习期间修改,以免最后那段时间忙不过来。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免修考试结束当天,她带着目前做出的框架去找导师的时候,居然跟迹部景吾撞了个正着。 对方不仅和她选了同一个毕业导师,还干了完全一样的事。 导师因此看不过来——不管先看谁的,都要让另一个人等——干脆让他们俩先回去,说是等全部看完会发邮件的。 他们只能配合,一起鞠躬离开。 一出办公室,迹部景吾就先憋不住,挑着眉问她:“你不是说放假要回老家休息吗?” 花雨面无表情:“别提了,在老家天天魔音灌耳,就提前回学校了。” “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还能有什么安排,回宿舍睡觉,等着明天去你家公司实习啊。”花雨说。 迹部‘啊’了一声,说其实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今天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免得明天跟不上节奏。 她想了想,感觉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就答应了。 五分钟后,两人走到免修考试考场所在的那幢教学楼下。 迹部景吾在一众过路女生好奇的目光下,走向自己的银色保时捷,替她拉副驾驶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生得英俊,开来考试的车也贵气逼人,再加上拉车门请上车的这一套动作做得实在漂亮,当场引得不远处一些学妹发出尖叫。 “那是国际金融的迹部学长吗!” “天啊,是迹部学长!!” “太帅了……那是他女朋友吗?好漂亮啊。” “好像不是,但是我听说……” 议论的人其实非常小声,但花雨作为灭却师,五感远超常人,周围人再怎么压低声音,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类似的话听了三年多,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坐上迹部景吾的新车,她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有钱真好。 所以还是要赚钱啊。 跑车一路驶出校园,朝出了大门只有十分钟车程的迹部集团过去。 花雨坐在副驾驶上,本来想好好感受一下窗外的风,结果刚闭上眼,怀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号码,以为又是做电话推销的,直接拒听了,准备用短信回复表示自己在忙。 然而短信发过去,那边立刻回了过来。 [是我] 花雨:“什么玩意儿?你谁啊?” 开车的迹部:“嗯哼,怎么了吗?” 没等花雨回答这个问题,手机又震了起来。 因为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次她接了——用她平时应付求她帮忙给迹部递情书的女同学们的语气:“不好意思,请问您找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有些不耐,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石田花雨,你敢挂我电话。” 救命,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不是她一毕业就去了意大利打工的高中同桌吗? “云、云雀?!”她是真的没想到,“等等,这是国内的号码啊,你不是在意大利吗?” “很显然,我回来了。”云雀恭弥说。 花雨:“呃……好的,那你现在在并盛吗?” 云雀恭弥又深吸一口气,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耐烦到极点的表现。 可惜花雨不是那些见了他就怕的草食动物,真要论武力值,只要她愿意,十个云雀恭弥都不够她打的,所以她只是默默等着对方开口。 终于,云雀出了声。 他说我在东京,你宿舍楼下。 花雨:“啊???” “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宿舍在哪?”她不解,“而且还直接跑过去了!” 云雀说这很好查。 花雨:“……差点忘了你的职业。”是他妈的黑手党打手。 云雀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当初说过,哪天我回日本,可以来东京找你。” 花雨沉默了,这话她确实说过,但她说的时候根本也没预料到,真的有这么一天。 不是她逢场作戏纯客套,是一来当时云雀看起来就是要在意大利当专业黑手党的架势,二来云雀这个人也不像会特地来东京找她玩的啊,谁能想到他现在不仅回了日本,还来了东京! 她正无语呢,云雀又问:“所以你在哪?” 花雨:“呃……算了,你稍微等一会儿,我现在过来找你。” 说完挂了电话,转向迹部:“你靠边放我下来吧,我有个朋友来东京找我,我下午肯定不能跟你去公司了。” 迹部说这么没风度的事本大爷干不出来,你宿舍是吧?我送你过去,三分钟的事。 话音刚落,银色的跑车便变了道,准备等下一个路口直接拐弯。 花雨很熟这段路,见状也不跟他客气:“行,那谢啦。” “小事。”迹部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不过倒是第一次听说有朋友来找你。” “只能说我也没想到。”花雨其实还处在恍惚之中,“我这个朋友之前一直在意大利,好几年没回来了。” 出于教养,迹部并没有多问什么,只默默拐了弯,朝她宿舍楼过去。 他说三分钟,就是正正好好三分钟后到。 车还没停稳,花雨就一眼看到了前边不远处,穿着紫西装的那道身影。 以及周围不敢靠近但几乎都在偷偷朝那个方向看的诸多女孩。 但就算是这种程度的聚集,对云雀来说可能都是很不顺眼的。 花雨深知这一点,所以飞快地下了车。 她觉得有必要赶紧把这人带离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但就在她小跑着过去的时候,跑车后方,忽然传来洪亮无比的一声:“石田大人!” 花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是一群穿黑西装留飞机头的青年,为首的那个长得有点眼熟,好像是中学时期经常跟在云雀屁股后面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草壁? 她对草壁印象不深,草壁对她却是印象非常深刻。 高中那会儿,她跟云雀恭弥屡战屡赢,赢得了并盛町第一凶兽友谊的同时,也打服了凶兽的所有手下。 以至于三年半过去,他们这些手下看到她,第一反应还是集体起立敬礼问好。 但这个场面实在是……有点难以形容。 意识到周围所有人都不再瞄云雀,转而望向了她,花雨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要抽搐了。 偏偏这个时候,听到手下这一声“石田大人”的云雀也回了头。 “哇哦。”云雀恭弥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敞篷跑车内的迹部景吾身上,“你谈恋爱了?”《 》 3、03.周末再约 花雨也没想到,三年半不见,云雀恭弥看到她,第一句会是这个。 朋友之间关心一下感情状况很正常,这个场面也确实很值得误会,但问题是,这是云雀恭弥啊! 云雀恭弥关心她的感情状况,听起来像冷笑话,也像恐怖故事。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你中邪了吗?” 云雀皱眉,而跑车后方的草壁等人则集体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云雀的表情。 草壁甚至有点想笑,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石田大人敢这么跟恭先生说话啊。 “这是我同学,也是我未来三个月的上司。”花雨看迹部还没走,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结果这一解释,云雀没什么反应,迹部倒是把头探出窗外,笑着表示实习期间他们俩职位一致,他不能算是她的上司。 花雨:“这样吗?” 车里的人耸了耸肩。 “那就同事。”她纠正。 迹部又笑了一声,笑完抓着方向盘坐好,冲她摆了摆手,便重新启动跑车离开了。 风吹过他金色的发丝,扬起平日难得一见的夸张弧度。花雨于是又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赞叹声以及各种对比迹部和云雀长相高下的小声讨论。 她相信以云雀的耳力,肯定也听到了。 不过居然没翻脸禁止这些女生群聚,真的是进步很大。 不管怎样,这里都不算一个很好的谈话地点。 花雨这么想着,终于把下车之前的想法实施了。 她带云雀去了宿舍附近的咖啡屋。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她本来想顺便给草壁那一群人各买一杯的,但云雀说不用。 “好吧。”她没强求,“那你喝吗?我记得你也不太喝,以前只喝茶。” “我不喝。”他果然这么说。 花雨点头,给自己要了一杯冰美式,跟服务生交代了多加冰之后,才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三年半不见,云雀恭弥除了从穿校服变成穿西装,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变化。 “怎么忽然回国了?探亲吗?还是你们那个彭格列有什么任务给你?”她还是没忍住问了。 云雀说都不是。 “哇,那是为什么?”她开玩笑,“你不会要转行吧?” 云雀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你问题很多。” 这是不打算回答的意思,她懂了,立刻打住:“好吧,那我不问这些了,问点实际的。” 云雀歪了歪脑袋,冲她挑了下眉,示意她往下说。 “在东京待多久啊?”她笑,“需要我当导游吗?” 没等云雀回答,她又迅速补充:“不过事先说好,我明天就要去实习了,白天肯定是没空的。” 云雀说那就今晚吃个饭。 花雨:“你明天就走?” “不是。”他停顿了一下,“吃完回并盛。” “……所以你是下了飞机顺便找我吃个饭是吧。”她终于懂了,“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又要找我打架!” 不怪她有此误会,实在是两人当同学那三年,打了太多次架。 当初她因为不想天天被石田雨龙念叨做灭却师的事,直接没在空座町读高中,去了隔壁并盛。 然后开学第一天,她在去学校路上感受到了附近有异常灵子波动,判断出是死神和虚在战斗并且虚占上风后,她就去帮了个忙,导致晚了五分钟,被拦在了学校大门外。 当时拦她的人就是云雀,握着浮萍拐说她违背了风纪,她很无语,开学第一天,学校都没有安排课程,只是让大家来报到而已,她迟个五分钟怎么了? 于是就直接在校门口跟云雀争了一顿。 周围同样晚到被拦下的学生,看到她居然敢跟云雀叫板,人都傻了。 云雀本人也没想到,他终于决心来念高中的第一天,就能遇到这种违反了风纪还振振有词的草食动物。 最后两人打了一架,“草食动物”的战斗力超乎他的想象,他用了多年的浮萍拐,直接被她一箭崩碎,连残骸都没留下。 云雀经历了指环争夺战和十年战,对异能见怪不怪,但强到她这个地步的异能人士,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两人打完,她居然还掏出了一瓶喷剂,朝周围看傻的学生挨个喷了一通。 事后她解释这东西可以让人忘记半小时之内发生的事,免去一些麻烦。 云雀:“……” “但你是跟我打的,留下的记忆太深了,应该是消不掉的,就不给你用了。”她收起喷剂,抬头直视他,“我也希望你记住你是怎么输的,然后别再来惹我,懂吗?” 理所当然,云雀没懂,或者说不想懂。 再加上十分钟后他们又在教室相遇,堪称缘分中的缘分。 之后三年,云雀只要逮到机会,就会跟她动手。 他这人执着起来,谁都没办法,正巧花雨看上了他家保姆每天给他准备的便当,就干脆答应在不影响她正常上课的前提下陪他练手。 他们俩的交情也是这么打出来的,后来高中毕业,云雀要去意大利彭格列总部帮忙,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 她想了想,说我要上大学的,肯定不可能加入你们这个听上去就不干正事的组织,你要去意大利旅游可以叫我,当黑手党打手就算了! 云雀:“……可以。” 花雨:“啊?” “旅游。”云雀说,“去意大利。” 这才有了她不用花钱的毕业旅行。 顺便一说,这场“旅行”为期二十五天,期间每隔三天,云雀都会抽时间跟她打一场。 为什么是每隔三天呢,因为每次他放开了手脚跟她打,并要求她也不要客气的时候,总得受点伤,躺个两天,不过这也不耽误他找她打架的热情。 因此,隔了三年半再见,她第一反应当然是这人是不是来东京找自己打架的? 结果居然不是。 但不是更好,因为云雀这人真的相当变态。 他俩第一次交手,她只用了半分钟就结束了战斗,后面随着他对她各种套路的逐渐熟悉,她要对付他,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了。 而现在又过去了好几年,他肯定也进步巨大。 她不至于怕他,但跟他打一场,绝对耗费心神,说不定还要影响明天的实习。 那就亏大了! “来不及。”云雀是这么说的,“明天有约。” 花雨恍然:“那确实不能打。” “下次。”他又说。 “那最好是周末。”因为知道他是认真的,她便也认真道,“接下来半年我工作日肯定会很忙。” 她不是黑手党打手,她要上班的!《 》 4、04.不要跟我说话 晚餐是草壁订的餐厅,根据云雀的用餐偏好,选了一家环境十分清幽的怀石料理。 自然,以云雀的挑剔程度,餐厅的口味也是没的说的,可能唯一的缺点就是地理位置了,离她平时上课的校区实在太远。 而且怀石料理这种东西是一道接着一道上的,中间还有间隔,一顿吃完,少说也要两个多小时,再算上路上花的时间,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云雀送她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这个时间宿舍楼下来来往往很是热闹,司机刚停稳车,坐副驾的草壁就率先下车,然后一个转身,给她拉开车门,并让出身位。 她往外一扫,起码能看见十来个不停朝这里张望的人。 但当她跨出车门,这些人又飞快收回目光,仿佛一点都不好奇。 花雨:“……”算了。 她拍了拍因为久坐而有点发皱的裙子,转向草壁,道了一声谢。 草壁受宠若惊,立刻低头:“石田大人不必客气,您是恭先生最好的朋友——” “——别别别,别代表你们恭先生。”她瞥了一眼还没关上的车门,里面的人一声不吭,“而且你们既然喊他都只是恭先生,叫我大人算什么,换个称呼吧。” “可是……” “别可是了,实在不行像他那样直接喊我全名也好。”花雨又一次打断他,“总之下次见面,我不想再听到你们喊石田大人。” 其实这称呼本身倒没什么,但一群留着飞机头的西装男齐声喊出来,画面委实有点尴尬,更别说还会吓到路人。 再联想到他们的职业,总让花雨有一种自己被迫成为了黑手党一份子的错觉,所以还是赶紧改了吧。 她语气这么强硬,草壁当然也没法再说不,只能表示他明白了,而后微微鞠躬,看着她快步跑进宿舍楼。 回到车上,他没有第一时间让司机发动车,而是试探着回头问云雀:“恭先生,您觉得……?” “她不喜欢被人关注。”云雀确实了解她,一语道破她让草壁改称呼的原因,“下次不要那样打招呼。” “原来如此。”草壁恍然,但感觉关键问题还是没解决,“那称呼的事?” 这次云雀好像笑了一声,说:“她不是说了吗,就叫全名。” 草壁:“……”我哪敢啊? “不敢就花小姐。”云雀似乎心情很好,不仅没嫌他磨蹭,还主动继续了这个话题,“只要不过分惹人关注,她不会在意。” “我明白了。”草壁点头坐好,给边上目不斜视的司机使了个可以动身的眼色。 从东京开回并盛,没四五个小时到不了。 就算不开车只在车上坐着,这也是一段并不轻松的路程。 原本他们中午的飞机落地,稍作休整直接回并盛,是正好可以休息的,但来了一趟东大,云雀和花雨还吃了一顿饭,前前后后折腾下来,道别已是半夜。 这也就意味着,等他们回到并盛,差不多都快天亮了。 云雀这趟回来,是为了组建风纪财团,他一向追求效率,确定了回日本的机票后,第一时间就约好了彭格列在日本的负责人第二天开会。会是不可能取消的,所以这趟碰面,云雀压缩的完全是自己的休息时间。 从机场来东大的路上,草壁也建议过自家恭先生,见石田大人不急一时,等并盛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再来也可以。 可惜恭先生坚持要先去见一下石田大人,他这个做手下的也没办法,只能配合。 至于恭先生到底为什么非要先去东京跟人见面吃饭,他当然是不敢问的。 他只知道见到人后,恭先生的心情相当不错。 或许这就是强者和强者的惺惺相惜吧? 另一边花雨回到宿舍,果然又在楼道里“偶遇”了几个同级女生。 这类事经历多了,她已经很有经验,不等她们开口就主动道:“今天来找我的这位帅哥跟我也不是情侣关系,他单身。” “哇——!” “真的好帅啊!” “是不是你以前提过的,你那个很帅的高中同学?” 花雨:“对,就是他。” “什么?高中毕业出国打工那个吗?他打的什么工啊,不会是牛郎吧?” “他看上去不像考不上大学的人呀……” 花雨差点在楼道里喷出来,这些话要让云雀听到,估计脸已经黑称锅底了。 “他有自己的追求啦。”她比较笼统地解释了一下,“只要他愿意,上大学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是不是牛郎?” “当然不是。”她几乎忍不住笑出声了,“他那个脾气当牛郎,会被客人投诉得倾家荡产。” 女生们还想再探听一点,但她已经从口袋里翻出了钥匙,朝众人晃了一下,说自己今天比较累,想快点洗澡休息了。 不得不说,像她这样直截了当摆出“不想再聊”架势的时候,对面再怎么绞尽脑汁旁敲侧击,也没什么意义。 最终她顺利摆脱盘问,回到自己的宿舍,在今天过去之前,完成了洗漱躺下。 第二天按生物钟准时醒来,去楼下咖啡屋吃完早餐,她就带上实习证明,往迹部集团过去了。 迹部集团是东京本地的老牌公司了,早年业务比较狭窄,只经营着几个商场,但随着迹部家几代当家人的努力,现在已经是一间业务广泛的经营管理型投资公司,也进军了医药、地产、金融等行业。 花雨学的是金融,实习自然也是在相关部门。 到地出示实习证明,确认自己部门的楼层后,她就进了电梯。 这个时间的集团大楼进进出出全是人,有员工有客户,也有她这样的实习生,大家挤在一起上电梯,谁也不会特别关注谁。 但出了电梯,去到自己实习部门的时候,她就在负责接待的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中,意识到了自己的打扮似乎有一点格格不入。 卫衣短裙运动鞋,脸上也没妆,在这个充满了穿衬衫和西装裙ol的地方,实在是太显眼。 完蛋,不会因为着装问题卡我实习评价吧?向来追求gpa排名的花雨紧张起来,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掏出哥从浦原喜助那敲诈的失忆喷剂,朝负责人喷上一通,然后光速跑路去换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居然比我还早?”是迹部。 人在紧张的时候,发现附近有熟人,都会下意识放松一点,但她刚要松一口气,扭头一看来人也是一副西装笔挺的样子,直接无语了。 妈的,这人为什么在自家公司实习也穿得这么合群正式啊! 迹部已经走了过来,朝她面前的负责人递上自己的实习证明,顺便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啧,你要是昨天没去跟人约会,今天就不会穿这身来了。” “都说了是朋友!”花雨简直咬牙切齿,“约个屁会啊,你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提醒我?” 迹部说我也不知道你会连基本的职业着装都没想到啊,这在我看来不是什么需要提醒的东西。 花雨无语,说你不要跟我说话了,我现在不想理你。 这时接待他俩的人终于录完了信息,将证明还给了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迹部的面子上,直接微笑着起身,说要带他们去工位了。 花雨本来还有用记忆喷剂的机会,但迹部一出现,整个一层都在看着这个方向,她随身携带的喷剂也不够整层人用的,就不好直接行动了,只能先跟上。 接待负责人走在前面,他俩并肩走在后面,期间又有不知多少关于迹部景吾外貌的赞叹溜进她敏锐的耳朵。 而她在拐弯的时候瞥了一眼,顺便对比了一下方才经过的所有男同事,只能很无奈地在心中承认,迹部景吾确实比这些男的要帅很多。 两人的工位是相邻的,负责人将他们带到那里后,说一会儿他们这一组的组长开完会就会来安排工作,他们可以先熟悉一下办公环境。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这位负责人主要看的是花雨。 她也知道,少东家肯定是清楚这些的,并不需要她多嘴,倒是这个穿了卫衣过来的女孩,虽然有那么一点着装失误,但看上去和少东家关系很不错,所以该提醒的还是提醒了一遍。 花雨认真听完,礼貌地谢过了这位负责人。 等人走了,立刻瞪了一直似笑非笑盯着她的迹部一眼。 “别笑了好吧,我知道我穿错了。”她没好气道。 “我没笑你。”迹部举手,“我是想帮你。” 她不解:“帮我?” 迹部点头:“总得大概估计一下你穿什么尺码,才能叫人给你送职业套装来吧?” 这话换一个人说,估计就是性骚扰了,但是迹部的态度很坦诚,目光也不冒犯,花雨听着还真没啥不舒服的感觉。 她只是有点不解:“那你不会直接问我吗?”不比你估计来的准? 他则再度举起手,笑得灿烂:“啊,可是你让我不要跟你说话啊。”《 》 5、05.做我的秘书 虽然实习第一天就经历了穿错衣服的尴尬,但工作方面,花雨倒是适应得飞快。 第一周下来,他们这个组的组长就开始给她暗示:我觉得你挺适合我们公司的,维持住这种工作态度和效率,毕业之前直接签合同也不是不可能。 花雨本来只是想把实习评价刷漂亮一点而已,但被组长这么一暗示,也觉得如果能在实习期间定下这份工作的话,可以省很多事。 她于是借同学之便咨询了一下集团少东家。 迹部很坦诚地告诉她,其实迹部集团几乎不存在这种情况,因为明年春招本身就没几个名额,大概率不会用在应届毕业生身上,组长这么说,八成是看你工作能力强,决定哄骗一下你,期待你更卖力,最好在实习结束之前一直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廉价劳动力是吧?还真是资本家思维。”花雨无奈。 “他们习惯性这么对实习生了。”迹部说着说着,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反正待遇再怎么不好,都不会没人来。” 花雨听出他的不爽,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很支持这种行为。” 毕竟组长只是拥有资本家思维,不是真的资本家,而他迹部景吾可是真正的资本家啊! “疯狂压榨实习生,拿实习生的成果给自己邀功,自己的工作却做得一塌糊涂,等招人的时候,又挖空心思塞熟人进来。”他冷哼一声,几乎露出怒容,“我怎么可能支持他们这种人?” 花雨懂了:“所以你来这个部门,每天吃喝玩乐不干活,是为了近距离观察那几个主管?” “你总算不笨。”他算是承认了,“我得当个二世祖,他们才不会联手欺瞒我。” “废话,我gpa全系第一。”她可不觉得自己只是不笨的程度,“我要是笨,每个学期都超不过我的你算什么?” 迹部听到这话,忽然转过头,说:“说真的,你愿意来迹部集团工作吗?” 不是刚刚还说大概率留不下来吗?她眨眼,思索了半秒,忍不住猜:“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留下?” 迹部点头:“对,但我不想让你待在这个部门。” 他像是早有计划,一聊起这个话题,便滔滔不绝起来:“我们的实习年底结束,差不多那个时候,一些不干事的人也可以处理掉了,你是我同学,这个他们已经全知道了,等我处理了该处理的人,你要是再入职,其他人可能会觉得你是我派去的眼线,这会影响你工作推进,而且我想你也不愿意被同事排挤。” 花雨能明白这个逻辑,确实如果年底他就要清洗这个部门的话,她再来工作就有“卧底”之嫌了。 于是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所以如果你愿意毕业之后来迹部集团工作,我可以给你提供的职位是——”他顿了顿,认真迎上她的目光,“我的秘书。” “怎么样,考虑一下?” 就像之前听出了他有多不爽一样,此时花雨也听出了他的认真。 但正因他很认真,她才没有一口应下。 “你到时是什么职位?”她问,“我做你秘书的话,主要工作是哪些方面?” 迹部对她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更不觉冒犯。 他说他会先去管商场和集团旗下的球队,她来当他的秘书,工作就是辅助他把商场运营更上一层楼,大概会比在金融部这边繁琐一点,毕竟涉及到很多营销方面的工作。 “但你营销学成绩不是比我还高0.2吗?”他说,“要不是我计量经济学考得比你好,那学期就彻底追不上你了。” “是吗?我已经忘了。”她真没印象了,不过这个也不重要,“那球队怎么说,你不会还要亲自重操旧业吧?” 迹部无语,说我打的是网球,我家集团旗下的球队是棒球队。 “棒球队主要是成绩一直上不去,所以年年亏损。”他似乎也有计划了,“这个我总比其他高层懂一点,我父亲就让我去试一试。” 花雨又问:“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给我开多少薪水?” 迹部笑了,他说我以为你会先问这个的,没想到是最后一个。 “不要转移话题套近乎。”她一本正经,“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好吧。” “反正绝对比你在金融部当普通职员高,差不多组长的程度吧。”他说,“如果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 花雨一听,毕业第一年就可以拿到这种工资,那当秘书就当了呗,费心费力去找别的工作,待遇还不如这呢,根本没必要啊。 当然,她也没表现得太热切,而是沉吟片刻,对迹部说:“按照你目前的描述,我肯定是愿意的,但具体要等到时候看了合同才能决定。” “没问题。”迹部一口应下,“还有别的要求吗?” “毕业还有好几个月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她无奈。 迹部心想那是因为你这个成绩往简历上一放,多的是公司想要,而我如果想找个聪明有效率,配合起来还有默契的秘书,无异于大海捞针。 “反正你如果想到什么要求,随时可以告诉我。”他说。 花雨想了想,说我还真有个要求,不过跟工作没什么关系。 迹部侧耳:“你说。” “那个棒球队。”她说,“能给我留一套季票吗?” “你要送给谁吗?”因为知道她对棒球不感兴趣,迹部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花雨说是啊,有个朋友很喜欢打棒球,天赋也很高,可惜后来没去当棒球手,我以前受他父亲照顾蛮多的,正好他这段时间在日本,就想送个礼物。 迹部扭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疑了半秒才问:“上次来找你那个吗?” “不是。”她摇头,“不过也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就说,那位看着也不像打棒球的。” 花雨就笑,说那你觉得他像干什么的? 迹部一针见血:“像夜场牛郎,生意最好的那种。” “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那实际上?” “实际上他干的是体力活。”她说,“工作内容大概跟保安差不多。” 黑手党打手的工作内容,可不就跟保安一个性质!《 》 6、06.什么关系 迹部景吾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效率的人,隔天来公司的时候,就把棒球队尚未正式开售的下赛季季票带给了花雨。 他还很大方地带了两套,说是方便她朋友带人一起看。 “有心了,多少钱啊?”她问,“还是说这算我的入职礼物?” “是啊,这就是入职礼物。”他勾起唇角,“你既然收了,就得来当我秘书。” 花雨经过一夜的慎重考虑,本来也已经有了决定,但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要吐槽几句:“真是资本家啊,两套季票就想骗个秘书,太有生意头脑了。” 迹部点头,说是啊,很多人都这么夸过我。 花雨:“……”你还得意起来了? 他俩聊了几句,组长也到了公司,把包一放,就跑来宣布,明天周六,他打算组织一个团建活动,大家有什么建议,可以在今天下班之前告诉他。 花雨第一反应是拒绝:“啊,可是我休息日要改论文。” “不是还有好几个月才毕业吗?”组长发号施令惯了,直接无视她的拒绝,“也不急这一个周末。” 花雨还想再说什么,组长又抢在她开口之前讲:“而且这个活动,主要就是为了欢迎新人,是我们组的传统。” 如果不是咨询过迹部景吾,听到这种说法,她肯定会觉得,那组长应该确实很想留她当正式职员。 但现在她已经彻底了解这个部门的招聘内情,再听组长给自己画饼,只会觉得好笑。 她扭头朝一旁的迹部看过去,决定祸水东引:“所以我和迹部君都必须参加吗?” 组长敢用相对强硬的态度要求她参加团建,但面对迹部这个集团少主,自然是不敢强行命令对方干嘛干嘛的,所以一时之间卡了壳。 迹部则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口:“没事,那就去一下好了,组长记得下班之前告诉我们明天在哪里集合。” “哦对,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团建地点,我可以帮忙。” 组长一听,简直喜上眉梢,大少爷开口说愿意帮忙,那这次就真的是纯享受了。 “好的好的。”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的狂喜表现得太明显,“我再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等征求完了就来找您商量。” 迹部大手一挥,二世祖风范尽显:“去吧。” 组长便小跑着去了。 等他转到办公室另一角,花雨才挪了挪身下的椅子,往隔壁工位靠过去,问迹部干嘛这么给脸。 “而且我是真的要改论文啊。”她小声说,“我周中就收到教授的修改意见了,有整整两大章要重写呢。” “就两章?”迹部的重点居然是这个,“我有三章要大改。” 花雨:“……”你有病啊,这种事也要比?! “他主要是为了笼络你,让你出力,你不答应他肯定不放心。”他又说,“不如应他一次,这样他也不会整天给你买什么酸奶咖啡三明治了。” 花雨:“啊,可是白赚下午茶挺爽的。” 迹部无语,说你不是前天还觉得他动不动来找你很烦吗? 花雨就说那是因为前天我还不清楚这人的目的,现在不是已经清楚了嘛,而且也绝对不会上当,那这些咖啡酸奶三明治就是我白赚他的啊。 这次迹部是真的无语了,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无奈转过脸去。 花雨却还不想结束对话:“所以你真的要提供团建场地吗?” 迹部说当然。 花雨摊手:“那好吧。” 午休的时候,组长果然来找了迹部。 两人出去聊了会儿,聊完回来,组长脸上的喜色已经掩盖不住,以至于午休时间一结束,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候,他就非常兴奋地给所有组员宣布,因为有迹部少爷的大方赞助,这个周末就决定去温泉酒店团建了。 “什么?!” “真的吗??” “附近似乎没有温泉酒店啊,难道要过夜?” “难道是集团旗下那个,去年冬天刚开业的温泉酒店吗?” 组长得意地点头,说就是那个,也确实要过夜,而且酒店费用全免,由迹部少爷请客。 其他组员本来还有点纠结的,听说不用出钱,也立刻加入兴奋的行列——身为迹部集团的员工,他们非常清楚集团旗下那间温泉酒店到底是何种规格。 平时花半个月薪水也不一定住得起的地方,能免费住一次,谁会不愿意? 就连原本最抗拒的花雨都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不过她有点不明白迹部为什么出血出到这个地步,想立贪玩二世祖人设也不必这么下血本吧?太夸张了! 可惜之后一整个下午,迹部都没来工位,她也不喜欢上班时间给人发消息闲聊,所以根本没找到机会问。 下班的时候,组长说明早十点在公司楼下集合,迹部少爷给大家安排了车,方便所有人一起去温泉酒店。 花雨也在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听到了有其他组的同事在议论这件事。 大家的口径十分一致:好羡慕啊,为什么迹部少爷不在我们组? 这种论调属于正常合理,花雨也没觉得意外,然而为什么这些人说着说着又扯上了她? “听说是为了泡妹,他们组那个叫石田的,是迹部少爷同学。” “我就说,他一个大少爷,就算要实习,也没道理来这么吃力不讨好的部门当小职员呀……” “石田花雨是吧?确实是漂亮,据说第一天来实习衣服穿得不合适,是总裁秘书亲自送了新的套装下来。” “哇——” “如果是来陪太子妃,那我可以理解了,哇,这么一讲还有点浪漫呢。” “石田花雨不就是普通东大学生吗,估计大少爷只是随便泡一泡啦,结婚不会找这种吧。” 站在电梯最角落的石田花雨本人:“……”确实,结婚不会找我,缺秘书才会找我,想不到吧? 但不论其他组的职员怎么羡慕嫉妒加碎嘴,在迹部的操作下,他们这个组的温泉酒店之旅还是顺利成了行。 花雨为了不耽误自己计划里的论文修改进度,前一晚下了班后,在宿舍奋战到接近天亮,差不多改完一章才睡——这也直接导致第二天上车没多久,她就头一歪睡了过去,一路睡到车开到温泉酒店才被同事叫醒,说到了,该下车了。 花雨立刻揉着脸站起来:“啊……到了吗?” 同事:“是啊,也就两个多小时而已,石田是昨晚没睡好吗?” “是的,不好意思。”她礼貌地解释,“昨晚下班一直在改论文。” “好辛苦,那今晚一定要好好好好放松一下。”说这话的时候,同事的期待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这里的温泉可是正宗的箱根温泉。” “啊?箱根温泉?” “是呀,每天从箱根运温泉水过来。” 花雨听得心服口服,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真是理所当然又简单粗暴。 想泡温泉又不想跑太远,怎么办?把温泉水运过来呗! 而有钱人迹部甚至还给他们安排了专门的接待人员,直接领了他们一行人进去,走了快捷通道登记入住。 不过倒是没见到迹部本人。 花雨跟同事们登记完,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往沙发上一瘫,给迹部发了条消息:你没来吗? 迹部回得很快,说他晚一点会到,顺便带几个朋友晚上一起户外烧烤。 原来晚上还要户外烧烤,睡了一路的花雨这才知道。 但影响也不大就是了,因为同事说了一路坐车过来大家都有点累,下午就是自由活动,想休息的可以休息。 而她的计划就是窗帘一拉灯一关,直接睡到晚上。 晚餐是在酒店最大的独栋花园别墅进行的。 花雨因为醒得晚了一点,没跟同事们一起过去,问了服务生赶去的时候,还在琢磨进门后是不是该跟同事们道个歉。 然而当她真的按响别墅门铃,出来给她开门的,却是一个她没见过的青年。 花雨第一反应是自己可能走错了,可转念一想,这个方向一共就这么一栋别墅啊? 她眨了眨眼,想要开口问一下,不过被门后戴眼镜的青年抢了先。 “是石田小姐吗?”青年有非常明显的关西口音,但声音低沉,极有磁性,“我是小景的朋友,快请进吧。” “啊,是。”她想起来了,迹部景吾确实说了要带几个朋友一起,“我来晚了,抱歉。” “吃烧烤这种事,什么时间加入都不算晚。”青年眯着眼,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来,“而且这里也刚开始没多久。” 花雨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之后青年带着她进了别墅,穿过大厅,去到用来烧烤的庭院。 庭院里有一个很漂亮的泳池,边上是两个大烤架。 花雨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同组同事们,基本都聚在离泳池远一些的那个烤架边上,而靠近泳池的那一个边上,就是迹部和他带来的几个朋友。 花雨想也不想,直接走到同事们边上加入。 带她进来的青年也没说什么,笑了笑就越过他们,跟迹部那群人会合去了。 对方的举止言谈都很绅士,给她留下的印象也不错。 然而为什么刚坐下,她就听到了这人压着声音跟同伴说:“小景怎么从来没提过,那个你赢不了的石田长得这么漂亮?” “哇,什么赢不了?” “gpa咯,小景三年前就抱怨过,班上有个叫石田的女生,他怎么考都赢不了。” “这么强?!” 而迹部景吾的语气很严肃:“你平时到处撩人交女友我管不了,但别招惹石田。” “这么紧张啊?难道——” “我不是你。”迹部景吾打断他,“别乱猜我们的关系。” “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其余人也开始好奇了,纷纷低声问道。 因为灭却师灵觉而被动听完墙角的花雨实在没忍住在心中点评:很显然,是资本家和打工人的关系。《 》 7、07.我全家都是 团建活动,无非就是聚餐和玩游戏。 正巧今天迹部还带了朋友,一大群人一起,聊着聊着,就热闹了起来。 花雨也是吃到一半才知道,迹部带来温泉酒店的这几个朋友,都是以前跟他一起打网球的。 那个开别墅门带她进来的青年,则是这里面跟迹部认识最久的人之一,叫忍足侑士。 说实话和迹部景吾对云雀恭弥的印象一样,花雨也觉得忍足侑士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打网球的,像夜场牛郎。 头发留到半长,眼镜是骚气的金丝边,再加上说话时那股宛如调情的腔调,实在是不像个正经人。 他们组的女同事几乎都吃这一套,吃到后半场,一个个全改了口,“侑士”“侑士”喊个不停。 花雨憋了半个晚上,最后还是没忍住跟迹部感慨:“你这个朋友……还真是厉害啊。” 迹部嗯哼一声,说他就这样,不过人不坏,不会乱骗女人感情的。 可能背后议论人的确不应该,迹部景吾话音刚落,隔了两个烤架的忍足侑士就忽然回头,朝他俩看来,并附赠一枚熟练的wink。 花雨:“……”救命啊,真的太牛郎了! 很显然迹部也是这么想的,半黑着脸来了句不用理他,就换了话题,开始跟她聊论文。 他不提论文还好,一提论文花雨又想起自己就是因为这趟团建才被迫熬了夜,顿时怨气十足,让他别提了。 迹部:“你要改的不是比我少吗?” 她想说那也不是一晚上能全部搞定的,但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大概五公里外的地方,出现了很不寻常的灵子波动。 这个灵压级别……感觉不是普通的虚啊? 花雨凝神感受了几秒,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的灭却师技能是石田雨龙教的。 石田雨龙是一个非常严厉的老师,就算知道她是天才,也严格模拟出虚的不同灵压等级来对她的学习进度进行考核。因此她对各类虚的灵压概况甚至比很多死神还熟。 而眼下骤然出现的这个灵压,就是她临近灭却师结业时,才感受过的强度。 “不会吧……”她睁大眼。 亚丘卡斯级别?这有点离谱了啊! 更离谱的是,就在她忍不住低喃出声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更强的灵压,而且也是虚! 边上的迹部:“什么不会?” 她唰地一下站起来,扔下一句我回一趟房间,直接往外冲去。 泳池边的人都吓了一跳,正努力跟迹部带来的朋友套近乎的组长甚至惊掉了一块肉,摸着胸口问石田这是干嘛呢,跑这么快? 可惜其他人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更追不上她,只能继续吃着。 另一边花雨跑出别墅,循着灵压传来的方向,一路加速狂奔。 但她毕竟离那两个灵压所在地有一定距离,就算是用上和死神瞬步没差多少的飞廉脚,也不能直接瞬移过去,奔到一半,感觉那两个灵压的主人已经打起来,她直接骂出了声。 你们俩火气是不是太大了啊?! 幸运的是,这个地方足够偏僻,周围除了迹部家的温泉酒店,几乎没有什么建筑,就算是两个亚丘卡斯级别的大虚打起来,也不至于瞬间造成大规模人类伤亡。 但如果她不过去阻止,这两个亚丘卡斯一路打到酒店附近,场面还是极有可能走向失控。 五公里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至少对这种级别的大虚来说,绝对不远。 花雨持续狂奔,脚下的灵子高速运转着,形成一团白光,仿佛有一朵云在托着她迅速移动。 奔到最后两百米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战斗。 如她所料,的确是两只大虚。 而且其中一只还是归刃状态,人首狮身,尖利的爪子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一看就是个凶残角色。相比之下,另一只虚仍然维持着人的形态,站在狮身面前,显得十分渺小。 但花雨却知道,那个没归刃的蓝发大虚,才是更强的那个——他的灵压比那个归刃的家伙强太多! 就在花雨终于赶到之际,这两只大打出手的虚也注意到了她。 人首狮身的归刃虚先是一愣,继而忽然调转方向,反身朝她吐出一个虚闪。 “嘻嘻,葛力姆乔,你不是站到死神那边了吗!”这大虚狂笑一声,“那么现在,你是要继续杀我呢,还是要救这个人类小丫头?” 花雨当然不怕虚闪,不管是躲还是想办法灭了这玩意儿,她都可以轻松做到,但此前她毕竟没有见过这东西,只有理论知识,这趟团建出门碰上了,还是反应了一下。 结果就在她反应的当口,那个叫葛力姆乔的蓝毛大虚神色一变,皱着眉朝她飞过来,用光电般的速度追上这枚虚闪,当着她的面张口一吞—— 泛着黑光的虚闪被他一口吃下,花雨听到他好像骂了一句麻烦。 花雨:“……”其实本来不用这么麻烦,因为这玩意儿我自己也能应付。 不过被人,啊不是,被虚救了,总该报答一下才行,至少这个葛力姆乔看起来不像个坏家伙,还会特地追来救人。 花雨这么想着,朝那只正在飞速逃离的大虚射出一箭。 灵子组成的光箭速度比虚闪更快,轻松穿过旷野中错落的植物,落到大虚背上。 “什——嗷嗷嗷嗷嗷嗷!”惨叫声响破天际,大虚回头朝她看来,表情狰狞,犹如恶鬼,“你是……灭、灭却师!” “你是灭却师?!”葛力姆乔也惊呆了,追到一半回头问她。 花雨嗯哼一声,余光发现那只中箭的虚又想逃了,立刻催促葛力姆乔:“他要跑了!” 同时手腕一抬,第二支光箭绝尘而去。 葛力姆乔作为尸魂界外聘员工,当然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花雨身份的好时机。 于是再度加速,趁花雨那两箭伤到了私自打开黑腔来现世搞破坏的同类,飞速追上。 也是在他追上的这一刻,花雨的第二箭才真正发挥作用。 只见那虚仰天哀嚎一声,前爪抬起,整个身体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一般,骤然泄气! 再下一刻,它直接离开了归刃状态,变回人类大小。 葛力姆乔扬手拔刀,刃光一闪,当场将其斩杀。 速度不及他的花雨慢一步追上,恰好见证一只亚丘卡斯断气后,灵体化沙,再归于天地的画面。 说实话,这个场面还是很美的。 如果葛力姆乔没有忽然转头盯住她,语气恶劣地问她是什么人的话,她真的想好好欣赏一番。 “灭却师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她耸肩。 “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灭却师了。”葛力姆乔很肯定地说。 花雨面无表情:“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全家都是。”《 》 8、08.一个好虚 花雨本来是不想再搭理这头蓝毛大虚的。 但对方死跟着不放,非要追问她的来历,并表示如果她不说清楚,他就会直接联系尸魂界,通知护庭十三番,东京地区出现了野生的灭却师。 花雨:“……?”你才野生,我正经女大学生好吗! 而且话说回来,你一个大虚为什么好像跟死神很熟的样子啊?还通知护庭十三番? “那你告诉尸魂界咯。”她才不怕,“十一番队副队长还教过我近身格斗呢。” 葛力姆乔本来已经被她的不配合搞得很不耐烦,听到十一番队副队长,忽然一愣:“十一番副队,斑目一角?” 这下轮到花雨惊讶:“你还真跟死神很熟啊?” “有过一些合作。”葛力姆乔似乎放缓了一点语气,“所以你跟斑目一角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说了吗,他教过我近身格斗。”花雨眨眼。 “他不会随便教人,尤其是灭却师。”葛力姆乔很肯定。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摊手,“反正我侄子拜托他来教我的时候,他没有不乐意,还夸我很有天赋呢。” 葛力姆乔挑眉:“你侄子?也是灭却师吗?” 花雨点头,是啊,如果你认识一角,应该也知道他吧?他叫石田雨龙。 “哈?!”葛力姆乔直接傻了,“石田雨龙是你侄子?!” “对啊。” “那你说你全家都是灭——” “我,我哥,我侄子。”她伸着手指给他数了一遍,“我家一共就三个人,确实都是灭却师。” 葛力姆乔暴躁:“你怎么不早说?!” 花雨不解:“你也没问啊?而且什么人会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跟人,哦不是,跟虚说,你好我家里有几口人,分别叫什么什么,这不是有病吗?” 葛力姆乔:“……” 花雨:“所以你确实认识雨龙是吧?” 他点头:“认识,石田龙弦也认识,我以为当今世上的灭却师只有他们父子了。” “那也还有两个嘛,你怎么刚才说得好像灭却师全死绝了一样?”最近忙着写论文的花雨真的很在意这种表述失误,看他一脸暴躁又只能忍耐的样子,就更想逗他几下。 葛力姆乔被她怼得无言以对,只能狠狠扭过头去,说我的意思是除了我认识的以外,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灭却师了。 “谁知道石田家还有一个啊。”明明是打起架来破坏性十足的大虚,看上去也暴躁得随时要动手,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后,竟莫名很愿意讲道理,“既然你是石田家的就没事了,今天谢谢你帮忙。” 花雨的社交原则是只要对方讲道理,她也讲道理。 葛力姆乔一道谢,她便也谢回去,说不用,你也帮我挡了个虚闪啊。 “那不算什么。”葛力姆乔挠了一下脑袋,“我本来就不能让从虚圈私逃的虚伤人。” “我以为那是现世驻守死神的工作呢。” 葛力姆乔嗤了一声,说尸魂界派来驻守现世的死神,负责的是自然在现世里生成的虚,而且这些死神最多就是副队长级别,根本对付不了亚丘卡斯级别的虚。 “更别说尤里安这种有本事私自打通黑腔的亚丘卡斯。”他对驻守死神不屑一顾,“我要是不来解决,一定会出事。” 他说得很严肃,但花雨听了还是忍不住想纠正他:“欸,那也不至于吧,我感觉我打得过它,最多四箭,肯定死了。” 葛力姆乔:“……”这熟悉的装逼味,也太像石田龙弦了。 “总之,今晚我们算是互相帮助互相扯平啦。”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离开的时间,觉得不能再跟一只虚在荒郊里闲聊了,“既然你是一个好虚,在现世什么不该做肯定也不用我多说,我先走一步!” 好虚?葛力姆乔自千年血战结束,帮忙管理了十几年的虚圈,就连尸魂界那边的队长级人物,跟他联系时都尊他是半个虚圈之主,一直客客气气的。结果今晚拼着受伤为她生吞了一颗虚闪,得到的评价居然是“一个好虚”? 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但也只能哭笑不得,不然他还能跟个小姑娘计较,拦着人不让走吗? 先不说以他目前生吞完虚闪的状态不一定能拦住人,光是考虑到她是石田雨龙的姑姑——即石田龙弦的妹妹,他就觉得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花雨可不知道自己诚恳的点评让葛力姆乔无语了多久,她说完要走,就直接往酒店方向开奔了。 等她按原路回到酒店,再穿过一整个园子抵达迹部那间别墅,泳池边的烤架上,食物都换过了一轮。 见她回来,忍足侑士第一个凑上来,问她怎么了,那么着急跑出去。 她面不改色撒谎:“临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我周六要跟家里通视频电话的,但出来的时候把手机忘在房间里了,只好回房间一趟。” 忍足微笑:“石田小姐原来是这么恋家的性格吗?”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其他谎来圆,但因为灭却师的身份,从小到大,她撒过的谎实在是太多,堪称经验丰富,此时顶着忍足明显怀疑的目光,她的语气毫无波动:“啊,那倒不是,但家里人一般不是都很容易着急么?忍足君难道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吗?” 还顺便把自己从被提问的人变成了提问的。 忍足果然顺着她的话摇头,说他家里很少管他。 花雨:“哇,真令人羡慕——” 虽然她讲得声情并茂,甚至拉长了语调,但看着她几乎没什么波澜的眼神,忍足便直觉她在骗人。 可惜没等他再讲点什么,表达完“羡慕”的花雨就绕过他,去到烤架附近,专心吃东西去了。 “都说了,不要随便招惹她。”在他身后,迹部幽幽地开口,“你可能还没有发现,但我敢肯定她已经很烦你了。” “这么了解啊?”忍足更在意了,扭头打量起好友,“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的合作竞争关系。” 迹部说那确实是,但合作难免会培养默契,你也练过双打,没道理不懂这个。 忍足:“双打是跟男人练的,跟你和石田不一样。” “本质都是为了华丽地赢过别人,没什么不一样。”迹部说,“我也并不在意搭档的性别。” “你在不在意,差异都存在啊。”忍足眯起眼,神情狡黠,“而且我夸她漂亮的时候,你可没有否认。” 迹部横了他一眼,心想你简直不可理喻,这种事有什么好否认的? “因为她确实很漂亮。”他听到自己说,“但凡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 9、09.占便宜 虽然有一点小插曲,但这次团建最终还是比较让人愉快的。 花雨享受到了免费的箱根温泉,还在周日早上吃到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心情十分舒畅。 因此在餐厅遇到忍足侑士,对方过来要号码的时候,她非常爽快地给了——倒不是对这个骚包如牛郎的家伙有什么好感,而是她一贯这么处理搭讪人士: 想要我电话?好啊,给你,但我这个人追求效率,时间很宝贵,大概率不会看你发了什么消息,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大部分搭讪人士都很自信,就算在拿到号码的同时被她这么告知,也会志得意满,认为她只是在装腔作势,既然号码都拿到了,那么攻略她只是时间问题。 忍足在这一点上,倒是没那么讨人厌,听她说完,只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他知道了。 “我并不是那种随便骚扰人的变态。”两人一起等咖啡的时候,忍足又说,“石田可以放心。” 花雨心说其实你是也没关系,但考虑到他毕竟是迹部景吾的朋友,还是尽可能表现得友善了一点。 于是回以一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午后两拨人各自坐车回到市区,组长本来还想组织组员们一起吃晚餐,但玩了一天一夜,几乎所有人都兴致缺缺,最后一到公司楼下就直接散了。 花雨很满意这个安排,当场回了宿舍,趁工作日到来之前,又修改了一晚上论文。 改论文很消耗精力,她又是那种精益求精的性格,但凡是教授指出来的地方,都不愿意随便糊弄。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周多,第二版文稿才终于出炉。 考虑到带她的教授不习惯读电子版,她在公司打印完论文,趁教授周三夜晚来给留学生上选修课,卡着点把自己改过的论文送到了教授办公室。 教授倒是很惊讶,说没想到她会改得这么快,本来以为自己给出的修改意见,起码要一个月后才能改完。 “不会又是在跟迹部较劲吧?”最后,教授用玩笑的语气问。 “当然没有。”她觉得很冤,“一直以来都是他跟我较劲吧,您难道不都看在眼里吗?” 教授就笑,说我可分不清,在我看来你们俩都乐在其中,实在是很有意思。 花雨:“……” 话说到这份上,她干脆也不辩了,转而询问:“那迹部的第二版论文稿提交了吗?” 教授再忍不住,一边笑一边摇头:“还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花雨和教授都一愣,迹部景吾的声音紧随其后:“森川教授在吗?” “是来送论文的吧?请进吧。”教授清了清嗓子,应了门外的人。 门被推开,拿着论文的青年走进来。 他看到花雨已经在了,也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上前交了自己的论文。 “麻烦您了。”面对教授,他还是相当礼貌的。 教授接过论文,迅速翻了翻,就抬头道:“你也改得挺快。” “我争取这周末看完,如果有后续定稿意见,我会给你们发邮件的。”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表,直接起身,“好了,我差不多要去上课了,迟到可不好。” 过来送论文的两人同时弯腰,又同时道谢,然后一起退出办公室。 花雨以为迹部会对来晚一步发表什么言论,结果这人一开口,先问了句你吃饭没。 “应该没有。”他肯定道,“你是准点下班的,从公司步行过来大概二十分钟,来不及吃晚饭。” “是啊,所以打算现在去便利店。”她说。 迹部皱眉:“总是吃便利店对身体不好。” 花雨:“但是做饭太麻烦了。” 这种工作日的夜晚,比起买菜回家再忙碌前后忙碌一个多小时,她宁愿去便利店吃关东煮或者饭团,反正自己做也不会比这好多少。 迹部还想再说什么,她的手机先响了。 她便做了个“先接电话”的手势,率先走入拐角。 出乎她意料的,这通电话居然是石田雨龙打来的。 石田雨龙说他明天下午到东京,问她实习忙不忙,如果不忙,可以一起吃晚饭。 “还好。”她言简意赅,“不过你来东京干什么?” “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石田雨龙说,“你不会感兴趣的。” 花雨确实没兴趣,也不再多问,直接开始约见面时间。 约完挂电话之前,她想起上次在温泉酒店碰上的意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侄子说一下。 不过聊这种事不能让普通人听到,所以开口之前,她特地回头找了一下迹部的位置,然后又走远了些才开口。 石田雨龙听说她出门团建遇上了亚丘卡斯级别的大虚,吓了一大跳:“什么?!” 花雨:“你怎么这么激动?亚丘卡斯而已,而且当时还有另一只亚丘卡斯跟我一起出了手,解决得挺顺利的。” “啊?”他没反应过来,“有虚跟你合作?” “是啊,他还说认识你呢。” “认识我?”石田雨龙愣了一下,“他叫什么?” 花雨呃了一声,说我没问,不过当时那个私逃现世的虚喊他葛什么什么,然后他长得也挺好看,就是有点凶—— “……葛力姆乔。”石田雨龙松了一口气,“他不是普通的亚丘卡斯,他现在算是半个虚圈之主。” “哇?亚丘卡斯统治虚圈?”花雨没想到,“大虚的最高级别不是瓦史托德吗?” “虚圈现在一共就两个瓦史托德,一个完全不管事,另一个名义上是虚圈统领,实际也不太愿意露面,大概是经历了蓝染和友哈巴赫后,觉得提升自我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吧。”石田雨龙解释道,“葛力姆乔本身和尸魂界有过多次合作,现在的战斗力也已经是瓦史托德级别,他是超越自身级别的那种大虚,完全有能力统治整个虚圈。” 花雨恍然:“难怪那天他帮我吞了一颗虚闪也没受伤。” 石田雨龙一阵无语,说亚丘卡斯的虚闪,就算是葛力姆乔应该也不能随便吞,估计还是受了伤的,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吗?”花雨没想到,“那下次要是再遇到他,我会再谢谢他的。” “只要没有大虚私自开黑腔再来现世,他不太可能离开虚圈。”石田雨龙说,“所以你应该希望你们不要再见。” 花雨嘁了一声,结束这个话题。 通话结束之前,姑侄俩再次确认了一下明晚见面的时间地点,她还顺便在手机备忘录里设了个日程提醒。 设完从拐角转出来,发现迹部居然还在原地没走,顿时一惊。 “你还在啊?” “不然我是该先走吗?”他好像不太高兴,“我也还没吃饭,一起吃吧。” 花雨回忆了一下两人之前的对话,问:“……你要跟我一起去便利店吗?” 他沉默两秒,说我可以请你吃别的,但如果你非要吃便利店,也不是不行。 “你请客?”一听可以占资本家便宜,她立刻换了态度,“早说啊,那当然不吃便利店,让我想想有——”‘ “——别想了。”他拿出车钥匙,冲她晃了晃,“有个朋友新开了一间餐厅,正缺人试菜,走吧。” 花雨好奇:“试菜?那是还没对外营业吗?” 他说是啊,也不要钱。 “原来是这样。”她懂了,“我说你怎么忽然要请我吃饭,原来是喊我一起占便宜去。” “……差不多吧。” “不错。”她很满意,“有便宜一起占,很够朋友。”《 》 10、10.很会利用我 迹部朋友的餐厅口味还不错。 花雨跟着蹭了一顿饭,吃饱喝足之际,心情也变得极好。 等甜品上来的时间里,她随口问迹部:“这里什么时候正式营业啊?” 迹部说不出意外就是这周末,毕竟今天他俩都没挑什么毛病,料理内容方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动了。 “好的,我回去给楼上的留学生学妹推荐一下。”她点头,“她昨晚正好问我有没有学校附近适合约会的餐厅推荐。” “……约会?”迹部眼神一顿,不过瞬间恢复了自然,“她真的没有问错人吗?我以为整个学院都知道你非上课时间只去图书馆。” 花雨当然听出了他的调侃,但没计较,只说因为那位学妹的日语讲得不好,性格也比较内向,估计是没什么朋友,所以才找了住在同一栋楼的她。 “我之前找她借过数据线,不然也不会认识。”她三言两语总结完毕,“有时候她做料理做多了,也会分我,所以不想敷衍她。” 这倒确实是石田花雨的性格,迹部想,几乎不主动社交,但又对贴上来认识她的人很友善很真诚。 明明优秀到可以让人讨厌的地步了,但只要跟她接触一番,就很难再对她怀有什么恶感。 “那我让朋友帮你学妹留两个位置?”他问。 “哦?那太好了。”她欣然点头,“谢谢你啊。” 两人说话间,餐厅主人亲自端着甜品走了过来。 相比前面的料理,甜品的造型看上去很普通,只是用铁盒装起来的两份冰激凌,上面铺满了鱼子酱。 但味道非常惊艳,就连迹部都不吝夸奖。 他那位叫长太郎的朋友因此非常高兴,笑得眼睛都弯了,说部长都觉得好,那看来可以卖得非常不错。 “部长?”花雨其实从进门的时候就有点在意这个称呼了,只是当时没找到机会问,“难道你也是以前跟他一起打网球的?” “是啊。”凤长太郎眼睛一亮,“我中学的时候也是网球部的,石田小姐是认识其他网球部成员吗?” 花雨说我之前跟公司去山里团建的时候见过几个。 凤长太郎一听,立刻‘啊’了一声,脱口而出:“你是——” “嗯?”怎么说了个开头就打住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之前忍足跟我提起过您。”凤长太郎说,说完瞥了一眼迹部的表情,迅速以厨房那边得赶快收拾一下为由跑了。 花雨顾着吃美味的鱼子酱冰激凌,也没有多想,只在舀下一勺的间隙里跟迹部随口感慨:“所以你那个网球部有没有人去打职业网球啊?都改行了吗?” 迹部说有,以前跟长太郎一起打双打的那个成员,就去打职业了,下次有机会介绍给她认识。 “那倒也没有想认识。”她敬谢不敏,“我不看网球的。” “好吧。”合作这么久,迹部早习惯了她这种十分直接的说话方式,并不会觉得被冒犯。 等她吃完满满一盒冰激凌,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凤长太郎从厨房追出来,递了一个袋子给她。 说是看她似乎很喜欢那个鱼子酱冰激凌,就拿了另外几个口味的送给她,用保温棉和干冰包好了,不会在路上融化影响口感的。 “啊,非常感谢。”她没有拒绝,“我会向有钱的留学生们推荐这间餐厅的。” 凤长太郎哭笑不得,迹部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跟自己的前部下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花雨往停车场走了。 花雨拎了个大袋子,副驾驶不好放,迹部走到停车的地方,先开了后面的车门,让她把冰激凌放后排。 她点点头,弯腰从他腋下穿过,把手里的大袋子放到后座。 结果就这探进去放个东西的功夫,同样扔在后座的一份合同映入眼帘,她一愣。 “迹部景吾。”她拿起合同,语气充满玩味,“你故意的吧?” “嗯?”迹部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直起身,低头一扫,也是一愣,“哦,这个是今晚跟论文一起打印的。” 花雨翻了翻,没说话。 他继续:“只是想先准备好,等你答应的时候,直接签就行了。” “还会给我提供公寓?”稍微看到后面的待遇部分,她有点惊讶了,“你真是下了血本啊?” “那幢公寓是朋友家的产业,本来就跟迹部集团有合作,会留一批一室户给迹部集团,集团提供给需要的高层,作为员工福利。”迹部一本正经,“今年正好空了两间出来,我就让留了一间出来。” 花雨哇了一声,说高层的员工福利,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他说你在说什么,我的秘书难道不算高层?你以后接触的,都是普通部门经理接触不到的决策和文件。 花雨心想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已经签完了一样,虽然我是挺心动啦。 见她沉默,他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主动表示如果还没想好,不用立刻决定,不过这份合同倒是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两人上了车,往花雨宿舍开。 期间花雨效率很高地把这份合同看完了,所有细节都没遗漏。 等车停到她宿舍楼下,她正好合上。 迹部要下车给她开门,她先开了口,说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 “既然如此——”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他,“这份合同我可以签。” 当然,她手里的这份没盖集团公章,也只有一份,签了是不算数的。 就算她现在答应了,今晚也决计签不了。 真正的签约还是放到了周四午休时分,迹部领着她去了这个部门的职员没有进入权限的那层员工餐厅,拿出准备好的合同,在餐桌上完成了签字,并为了她着想,当场把应该由她拿走保管的那一份合同封存寄出了,地址填了她宿舍。 “这样就杜绝了被金融部职员发现的可能。”他说,“不过我带你来这里,可能还是会有一些其他的风言风语,你不必在意。” “噢,乱猜我们关系那些吗?没事,我听过很多次了。”她是真不在意,“说实话没啥影响,而且很方便我跟人对接工作,大家都不敢拖我要的东西,生怕惹我不开心,我会跟你告状。” 迹部景吾看着她,半晌无言,最后只有摇头:“……你还真是,很会利用我啊。” 花雨说那不然呢?这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你就想让大家都觉得你是为了泡我才来这个部门实习啊,否则你早就找机会澄清了吧。 话音未落,一向奉行华丽主义的迹部直接喷了一口茶。 而花雨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及时递上了纸巾。 迹部:“……谢谢。” “不用。”她摆手,“不过这个餐厅确实非常好吃,以后给你当秘书可以来吃的吧?” 迹部又无语了片刻。 “当然可以。”然后他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 11、11.不会太贵 从餐厅出来,回金融部那一层的时候,迹部又给了花雨一串钥匙。 花雨一愣,说没必要吧?离正式入职不是还早吗?他说反正房子已经空出来了,你可以周末空的时候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这样等搬进去的时候,就会比较方便。 “也是。”她感觉有点道理,便点头接过来,“那就谢谢啦。” “不用。”迹部景吾的语气又自得起来,“这是好上司应该做的。” 花雨:“……你进入角色真快啊。” 迹部笑而不语。 不过回到工位上,他们又十分默契地当起了交流不算多的平级同事。 甚至下班时间还没到,太子爷又找了个借口溜了,将不务正业富二代人设贯彻到底。 花雨假装没听到很多人自以为小声的八卦发言,默默处理完了组长分来的工作,到点打卡下楼。 托迹部景吾之前各种暗示的福,组长现在也不像之前那样把她当免费苦力用了,让她干的活基本都处于正常实习生可以胜任的范畴,更不会拦着她不让下班。 她虽然自认可以做更多,但能少做当然还是很爽的,于是每天都走得干脆利落。 今天晚上要见远道而来的侄子,更没有主动加班的理由。 石田雨龙要来参加的学术会议恰好就在东大开,约她吃饭,选的也是附近的餐厅,她从公司步行过去,也就二十分钟而已。 不过衣冠楚楚的侄子已经先到,且点好了菜。 “差不多都是你爱吃的,但你也可以再看一下菜单,看看有什么想加的。”石田雨龙说。 “应该不用了。”她摇头,“你一般算菜量算得很精确,再加会吃不完,浪费可耻。” 这是石田家共同的习惯,也是姑侄俩少有的默契。 “行,那先喝汤。”服务员一出去,石田雨龙就从西装精英男化身絮叨老妈子,“你吃饭总是很着急,也没有每餐喝汤的习惯,说实话对身体很不好。” “okok我知道了!”她毫不犹豫投降,“别念了别念了,我这就喝。” 但显然已经从医许久的侄子不会就此停止,看她一口闷掉半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当场伸手夺碗,让她慢一点,用勺子一口一口来。 花雨:“……跟你吃饭好累啊,用餐礼仪比去高级餐厅还多!” 石田雨龙挑眉:“谁请你去过高级餐厅吗?” 他是知道她一贯不爱花太多钱在这些方面的,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谁请你了? 花雨说一个富二代同学,真的很富那种,所以蹭一顿也没什么。 说完顺便又偷喝了一大口,看木碗里不剩多少了,才拿起勺子开始装模作样。 石田雨龙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一阵头疼,最后只能叹着气揉太阳穴。 算了算了,姑姑大了,管不了了。 之后其他菜陆续送进来,两人便边吃边聊。 结果吃到一半,石田雨龙说自己未来半个月都会在东京。 花雨惊讶极了:“啊?要待这么久啊?” 他也不介意她这充满不欢迎的语气,一边给自己添茶一边解释:“国际性的交流会,为了方便大家充分交流,都会办得比较久,而且会议结束,我还要处理一些别的事。” 花雨眨眼:“什么事啊?” 石田雨龙看着她,居然沉默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花雨顿时很疑惑:“这么神秘啊,我都不能说?” “也没什么。”石田雨龙拿起茶杯,遮住半张脸,语速很快,“等我处理完再跟你说,回空座之前,我们找时间再见一面。” “哦,那你记得提前跟我说。”花雨听他这么说,便没有再追问了,“方便我合理安排日程。” “你看起来适应得很快。”石田雨龙忽然说,“工作方面。” “那当然。”在家人面前,她一向是懒得谦虚的,“实习而已,怎么可能难倒我。” “那实习结束后呢,给哪些企业投简历,考虑过了吗?” “不用考虑了。”她这才想起来这事没跟侄子讲过,“我之前跟迹部——就我那个富二代同学,聊了一下,他给了我一份待遇很不错的工作,我昨晚刚签了合同,等毕业就直接入职。” 这确实是石田雨龙没想到的:“这就决定了?不多对比几家吗?” 花雨说我当然是对比过才决定的,虽然给他当秘书大概率会比较累,但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很难不心动。 “秘、秘书?!”侄子吓了一大跳,脸色变了又变,“等等,为什么是秘书?请你去高级餐厅的也是他吧?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他能有什么企图啊?”花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你觉得他想泡我?” 石田雨龙:“……女孩子不要这么讲话!” 眼看他又有疯狂念叨起来的趋势,花雨忙打断他,顺便纠正了一下说法:“好好好,我保持文雅,但你真的想多了,他对我没兴趣的,就是比较相信我的能力,而且我们在学校里经常合作,性格上也不需要磨合。” “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没兴趣?” “因为按他的性格,如果对我有兴趣,就不会让我跟他共事。”她说,“他是富二代,但不是二世祖,在学校里就非常优秀,回去打理家业,只会更认真,不会花这么大功夫请人当他的秘书,只为了追求。” “这太low了,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如果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样实在太不华丽了。” 她自认解释得够清楚了,结果石田雨龙听完,表情居然更加复杂,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说:“这么说来,你也不是一般地欣赏他吧?” 花雨说对啊,他一直在跟我竞争专业第一,也一直没分出胜负,我看不起他跟看不起自己有什么区别?当然要欣赏他了! 石田雨龙还是一脸胃疼:“……好吧。” 这顿饭吃完,姑侄俩倒是快十天没再见上。 花雨乐得不被念叨,当然无所谓。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她下班后就不去便利店随便解决晚餐了——侄子就在附近开会,如果一不小心被撞见,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毕竟只见了一次吃了一顿,这人就朝她哥告了状,导致她收到了龙弦的慰问电话。 哥在电话里十分严肃地叮嘱她:“你想做什么工作我不管,不愿意继承灭却师称号更无所谓,我不像雨龙那样执着于这个,但你必须照顾好自己,这个总不难做到吧?” 她只能扮委屈作保证:“我知道啦,我会的,哥不用担心我,是他太夸张了!我就是那天有点饿,喝汤喝快了点呀!” “嗯。”龙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确实容易夸张。” “那……?”她想说我是不是可以挂了。 “但他有他偶尔监督一下你也不错。”龙弦又说。 什么意思?花雨心中一紧,不是说就是来开个学术会议吗,怎么搞得好像要常驻东京一样? 像是猜到了她此刻的腹诽内容,电话那头,龙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雨龙这次除了开会,还会收购一家私立医院,等收购流程走完,他会担任石田医院东京分院的院长。” 花雨:“……”救命啊,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龙弦继续:“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他只告诉我会议结束他还要处理一些事,处理完了才会回空座。” “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龙弦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一转,“啊,他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个鬼,惊吓还差不多! “这算什么惊喜啊……”她真的没忍住吐槽。 “你不是要毕业了吗?”龙弦还真解释起来,“毕业就不能再住宿舍了,正好要收购的这家医院,背后财团有地产方面的生意,他跟我说他打算趁这趟跟人打听一下,顺便物色一间小公寓,给你毕业后住。” 花雨愣住:“啊?他也要送我房子?” 龙弦同样疑惑:“谁已经送你了吗?” 她就把自己刚签完没几天的合同里能往外说的福利部分告诉了龙弦。 “也不是送,是合同存续期间免费使用。”她说,“而且我看了一下集团提供的这个公寓位置,感觉我在迹部集团工作的话,肯定也找不到比那里更合适的住处了。” 该不该说父子关系确实不一样,龙弦听完,沉吟片刻,竟也问道:“那位迹部少爷,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花雨:“……我只能说,很多人这么觉得,但没有就是没有。” 好在龙弦也没纠结这个问题,确认了她的确不缺住处后,就改了主意,说那我让雨龙给你买一辆好一点的车吧。 花雨:“?”我住那的话,上班走路二十分钟,不需要车啊! 可惜从小到大都对她很放养的龙弦这次很坚持,大学毕业是一生中很重要的时刻,他们父子必须准备礼物。 花雨面对侄子还能争上一争,面对堂哥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 “那行吧,但不用买很贵的车。”她最后这么说道,“我怕我养不起。” “不会太贵的。”龙弦说。 通话结束第二天,她收到一封邮件。 “尊敬的石田女士,我们已经确认您的订单,您的玛莎拉蒂grancabrio——”读到第二行,她就瞪大了双眼,“什么东西啊!” 玛莎拉蒂也算不太贵吗?!《 》 12、12.女伴 “grancabrio?”虽然她及时住了嘴,但隔壁工位的大少爷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当即椅子往她这边滑来,“你在看车吗?这款很华丽,很经典,我挺喜欢的。” “你有吗?”花雨没让他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只反问了这么一句,然后话题一转,“我怎么感觉你更喜欢开保时捷?” 迹部说我确实喜欢保时捷,但这辆我也有,就是之前在停车场被人刮了一下车门,送回原厂维修了。 刮个车门还要送原厂才能维修,好高贵的车啊,花雨痛苦地抱住头,心想救命啊,这我哪养得起! 周末和完成医院收购的侄子见面,她第一句就是要不你还是把那辆车退了吧,我觉得开它上班有点太浪费了,你觉得呢? 石田雨龙面无表情推了下眼镜,说那就周末出门兜风逛街用。 “我不喜欢兜风逛街。”她从未如此诚恳,“真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有这种需求?” “工作了可能会有的。”石田雨龙一副过来人的架势,“以前我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下班了不想回家,宁愿在车里玩两个小时手机也不上楼,后来手术做多了,回家还要面对龙弦那张脸,我也感觉下班了在车里待着挺好。” 花雨好想掀桌:“这能一样吗?你是怕被哥挑剔手术做得不好,但我在东京一个人住啊!我有病我下班了不上楼待车里!” 奈何侄子油盐不进,非说买都买了,没必要退。 “你不喜欢兜风逛街,但可能以后会有喜欢的女同事呢。”最后的最后,他是用这个理由说服的花雨,“你读中学的时候,不也为了载楼下的女生上学,特地买了个自行车吗,那工作了也一样,可以开玛莎拉蒂带你觉得漂亮的女同事去玩。” “……” “相信我,它真的非常漂亮,没几个女孩能拒绝。” 花雨:“……”可恶,怎么还能搬出这种理由啊! 石田雨龙:“怎么样?还退不退?” 花雨吸气又呼气,几个来回后,才咬着牙说那也是工作之后的事了,目前她还没毕业,住宿舍没地方停车。 石田雨龙就笑,说这个更不需要担心,东京的门店本来就没有他订的那款颜色,需要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调到东京后,他们也会免费帮忙保管一段时间。”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里面是订单凭证,等你从宿舍搬到集团提供的公寓,带着这个去提车就行。” 花雨接过文件袋,都没拆开看一眼,就收了起来。 事已至此,关于这辆玛莎拉蒂,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她干脆换个话题,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来东京主持分院的工作。 “等空座那边排好的手术做完吧。”他想了想,“临时换主刀医生,对病人情绪会有影响,我不想折腾他们。” “那岂不是要好几个月?”花雨以前去他办公室玩的时候,见过他放在电脑边的手术日程表,基本上凑不出多少休息时间就算了,还一排就是两三个月起。 石田雨龙说是啊,又说不过应该还是能赶得上你毕业典礼的。 花雨:“那到时候哥会来吗?” “应该会吧,他都不上班了,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不来。” “那太好了。”她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我好几个同学都想见他很久了。” “你同学为什么会想见龙弦?” “哦,因为之前我拒绝某个男生的时候说,我这个人比较看脸,起码要长得比我哥帅,我才会考虑一下。”她说,“那个男生比较自恋,非要看我哥到底长什么样,我就只好给他看了。” 因为是当众告白,周围无数人围观,最终她亮出石田龙弦照片的时候,看热闹的同学们自然也全部看到了。 照片都拿出来了,自信告白的男生也无法厚着脸皮说自己比照片上的白发西装男帅,只能灰溜溜离去,剩下的围观人员,则一哄而上,都想看得再清楚些。 石田雨龙听得眉头狂皱,一脸不想评价的模样。 花雨:“反正你们如果一起来最好,你没空的话,也可以不来。”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给你丢人吗?”他作势要生气。 “那肯定不会。”她扬起脸,笑得狡黠,“主要是我给同学看的照片是我们一家人的合照,所以也有不少女生觉得你好帅,到时看到你,大概会比较热情,但你不是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吗?” 石田雨龙:“……”确实不擅长,甚至可以说是抗拒。 可为此不去姑姑的毕业典礼,也实在不值得。 好在现在离明年三月还早,暂且放在一边不纠结也无妨。 他跟花雨见了一面,把订购跑车的凭证交给花雨后,就回了空座。 花雨送走一尊大佛,心情十分舒畅——又可以吃便利店了!耶! 不过比起这个,更值得庆祝的,还是她的论文在两次修改后,已经完全通过导师审核,直接来到了一般人在明年一月左右才会进入的格式修订流程。 当然,迹部景吾的进度还是和她没差。 在毕业论文这件事上,他俩依旧没分出什么胜负。 她在这个学期真正压了他一头的,居然是本来根本没抱希望的实习成绩评定。 她拿了a+,迹部拿了a。 虽然她自认提交了一份非常优秀的实习报告,但迹部如果愿意的话,肯定可以把自己的报告做得更漂亮。 最后成绩被她压,想必是根本没太认真写。 “因为我确实没干什么正经事。”迹部的说法是这样的,“本大爷一向不屑于弄虚作假。” “okok,明白了,是我小人之心。”她迅速认错。 他嗯哼一声摆手,表示他不计较,又问她搬家搬得怎样了,东西都挪到公寓那边没。 她说差不多了,本身她需要搬的行李就不多。 “那元旦假你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迹部说集团有一个商场,预热了一段时间了,打算在这个元旦正式开业,届时他要出席,她作为他将来的秘书,可以一起去一下现场。 涉及到自己之后的饭碗,她当然是立刻答应。 “好,那我到时来接你。”他顿了顿,“算上换衣服做造型的时间,早上七点半就要出发,没问题吧?” “等等!”她愣了,“什么换衣服做造型?” 迹部一脸理所当然,说开业剪彩啊,现场还会有很多媒体,出席人员都要穿礼服,你难道打算一个人穿卫衣吗? 这也太麻烦了,她已经开始头痛,我是秘书啊,秘书穿普通职业套装也没事的吧? “你还没正式入职呢。”他笑,“这次跟我去现场,我对外也只能说你是我带的女伴。” “……好吧,那我需不需要提前学习一下这种场合女伴的社交礼仪之类的?”她苦着一张脸问。 这次迹部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扭头朝她看过来,盯了好几秒才说:“其实不需要。” 因为你是跟我一起入场,也够漂亮,怎么会有人特地来为难你?《 》 13、13.记这么清楚 因为在学期初通过了这学期最后两门课的免修考试,又在最后一个月结束之前顺利完成了实习,花雨现在可以说是一身轻松。 正好离元旦还有几天,她就陆续把宿舍里最后一点东西打包搬到了集团配的单身公寓里。 公寓本身就配齐了各种基础生活设施,几乎所有家用电器都不需要她另外添置,她把自己的衣服、餐具以及各种专业书挪过去,再稍微打扫一番,直接就可以入住。 不过毕竟是搬离自己住了许久的地方,出于礼节,她还是跟楼上楼下熟悉的同学们分别道了别,顺便整理了一些舍不得扔又没必要搬到新家的东西分给大家。 得知她已经提前找到工作并签完聘用合同,同一幢楼的同学们第一反应都是恭喜,而后表示不意外。 “石田学姐这样的履历,确实不需要等到毕业。”楼上的留学生学妹说,“就是很可惜,以后不能再分享做多的料理给你啦。” 花雨也很遗憾这个,她自己不爱下厨,之前在这栋楼里住着,隔三差五蹭美少女学妹做的饭菜,一定程度上也维持住了她的健康——毕竟迹部景吾说得对,天天吃便利店的确对身体很不好。 但这也没办法,毕业嘛,就是要进入新的人生阶段。 目前对她来说,还是赚钱最要紧,不然连家里人送的跑车都养不起,未免太过丢人! 元旦前一天,她把宿舍钥匙交还给学校,走完退宿流程,正式搬入新家。 夜里迹部发消息来跟她确认第二天日程,说明早七点半宿舍楼下见,她立刻回复:我刚退完宿,在公寓楼下见吧。 迹部当然乐意之至,还问她对公寓条件满意吗? 花雨:“要是不满意,你还能给我换吗?” 她是开玩笑,但他却当了真,当场给她发来差不多大小的另一种户型,说今年空出的只有这两种,如果她想换到另一种户型的公寓去,他是可以做主的。 花雨:“……”救命,老板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等第二天一早,被老板接去做造型时,她压力就更大了。 这人不仅找了东京最知名的造型工作室之一给她做造型,还替她从一个奢侈品牌子那借到了成套的珠宝,来搭配工作室提供的大牌礼服。 那串比她手指还粗许多的红宝石项链被造型师取出,戴到她脖子上时,她简直比当初迎面飞来一个虚闪时还紧张。 造型师倒是很满意,说迹部先生带来的这套首饰果然很配这件礼服,与她白皙的肤色更是十分相衬。 说着就要取下她放在右耳伪装成饰品的灭却十字,要为她换上配套的红宝耳坠。 她偏头一躲,说有项链和胸针就够了,这个耳坠不用换。 造型师拿钱办事,拿的是迹部的钱,听到这要求,顿时有点为难,说这是成套的,还是一起戴上,效果才会更好。 “但这是我的护身耳饰,去教堂请神父赐过福,必须不离身才能保佑我的。”她张口就是一段胡扯,“我答应过家里人,绝对不会取下来,你要是为难,就把这两个耳坠先交给我,一会儿做完造型出去,我直接还给迹部。” 日本人是很信开光赐福这一套的,再加上她已经摆出了她来负责的架势,造型师当然没再坚持,直接将耳坠放回缎盒中,合上盖交给了她。 戴完首饰,离造型完成就只剩换个鞋了。 鞋和首饰一样,也是迹部带来的。 他的说法是鞋这种东西和礼服不一样,是消耗品,只要穿过就总有磨损,不兴借的,所以他就干脆让人买了双新的给她。 花雨本来还觉得不至于,但真的穿进这双羊皮底高跟鞋,稍微走两步,她就完全懂了。 这么柔软又娇贵的鞋底,估计稍微沾点水或者多走个几百步就要报废。 不过也确实比普通高跟鞋舒适不少。 配得起这身昂贵行头,以及这个前后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容。 镜子里映出的人袅袅婷婷,一身银白色露肩鱼尾裙,勾勒出弧度分明的腰线,长发微卷,自然垂落到胸前,但却挡不住锁骨上方的宝石光泽。 再往上就是干净得体的妆面,唇色晕染十分得当,与冷硬但艳丽的首饰相得益彰,半小时前一根一根夹过去的睫毛稍微一动,便仿佛蝴蝶扇动翅膀。 花雨自己看着,都忍不住要评价一句:感觉去泡个人傻钱多的二世祖骗点钱应该问题不大。 “石田小姐还满意吗?”看她一直在全身镜前站着,造型师立刻上前问道。 “挺好的。”她点头,“我就是觉得我没这么漂亮,你们的化妆技术太好了。” “没有的事,是您本身就很美。”造型师松了一口气,又问,“迹部先生已经完成造型,在休息室等您了,您现在过去吗?” 花雨已经欣赏完了这个用钱堆出来的美丽造型,当然没必要再停留,当即在造型室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去了贵宾休息室。 迹部今天的行头也是银白,这种一般男人穿会很灾难的颜色,在他身上完全不显浮夸,非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配他颇有些妖异的俊美长相,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像一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 “wow——”她在他面前没什么包袱,扫了一眼有被帅到,当场吹了个口哨,“这么华丽啊?” 而迹部回看过来,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怎么没戴那个一套的耳坠?” 她把骗造型师的话又讲一遍,顺便将装耳坠的盒子递给他。 他皱着眉接过,说你不是不信基督吗? 花雨:“?”准确来说我是不信,但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说以前我们一起上西方宗教史那门选修的时候你说过。 花雨回忆了一下,西方宗教史……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她没选上最受欢迎的那几门公共选修,最后随便选了个冷门的,结果去上课的时候,居然碰上了他,就习惯性坐一起顺便闲聊了。 但那起码也是两年前的事了吧?还这么鸡毛蒜皮无关紧要,这个人为什么也能记这么清楚啊!《 》 14、14.马子 最后还是用“我不信但我家里人信我没办法”搪塞了过去。 也不知道迹部信了没有。 但反正大少爷教养好,不会抓着一件事反复追问,见她确实不愿戴那对耳坠,便也没再坚持。 上午九点五十,做完造型的两人抵达即将开业的新商场。 此时离剪彩只剩十分钟了,现场已经布置完毕,所有工作人员严阵以待。 花雨挽着迹部的手臂,随他一起先进了商场内部休息。 这个时间在休息区坐着的,都是一会儿要上台一起剪彩的集团高层。他们看到迹部,少不得起身打招呼,顺便你来我往一通社交。 这种互相打机锋的事按理说是跟花雨没关系的,她的任务也不过是当一个陪同出席的花瓶。 结果招呼打到最后,迹部的一个堂叔居然一脸兴味地盯着她,问迹部:“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吗?” 迹部挑了挑眉,倒没拒绝,只简单说了句,这是石田。 显然他堂叔想要的不是这种介绍,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他先开口换了话题,说我以为一个普通的商场开业,您不会亲自来呢。 “再普通,暂时也还是我管的嘛。”堂叔笑道,“总不能在你接手之前弄砸了,那你父亲不得责怪我不爱护你。” “怎么会呢?”迹部也笑,“您一直做得很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从花雨的角度,可以用余光瞥到他此时的表情。 是那种很标准很商业的笑容,或者换个形容,很假。 再结合这对叔侄的对话,她几乎是瞬间就把两人关系微妙的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随便听一听,等到剪彩正式开始就可以了。 叔侄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上台前最后一点时间很快走完。 休息区的西装革履的人陆续起身,往商场外走去。 花雨尽职尽责地继续扮演花瓶,随迹部一道走到门外——她不上台,走到台边便止了步,与其余的商场工作人员站在一处。 不过还是有好几个记者把镜头对准了她,狂按一通快门,不知拍了多少张。 她目光扫过去,这些人甚至更来劲,闪光灯狂亮不止,仿佛她才是今天的剪彩主角。 身后的一众工作人员因此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讨论这是不是迹部少爷的女友,有人关注她脖子上的项链要多少钱,还有人咬着牙羡慕嫉妒恨,表示自己也想跟集团少主穿情侣装。 花雨:“……”那倒也不是情侣装。 被迫听墙角令人心累,她只能期盼剪彩仪式赶快结束。 或许是心诚则灵,台上一圈人讲完话,轮到迹部这个集团少主开口时,他非常干脆利落,只说了两句,就拿起剪刀动了手。 其他人只好跟上,咔咔几声,完成这个仪式。 仪式结束,高层们便不在商场门口逗留了。 迹部那位堂叔在连通这座商场的酒店里设了庆功宴,邀请众人前去。 花雨跟着迹部,权当自己是去蹭自助酒店自助的。 她有心当一位壁花小姐,也当得很好,全程就是绕来绕去,这里吃吃那里吃吃。 乱七八糟的谈话听了不少,全没往脑子里去,但宴会厅里的诸多甜品,却是都尝了个遍。 迹部也不管她,看她一个人吃得乐呵,还特地提醒她:“最右边那张甜品台第二层的蝴蝶酥,外形很一般但味道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花雨眼睛都亮了:“谢谢谢谢,这就去。” “不过你们上流社会人士开庆功宴都不吃东西的吗?”过去之前,她没忍住小声问,“那准备这么多干嘛?” “别人我不清楚,我是吃腻了。”他说,“这种场合出席得多了,甚至会觉得不如吃便利店。” 花雨本来都已经朝蝴蝶酥进发了,听到这句,生生止住脚步,一本正经回头纠正他:“说什么呢,便利店本来就挺好吃的!” 上次他俩又一起去交论文,交完在附近的便利店吃了关东煮,吃完他不得不承认,廉价食品自有一番快乐。 “确实。”他笑起来,“比我想得好吃很多。” 两人结束关于便利店口味的讨论,花雨就溜去吃蝴蝶酥了。 只能说常年泡在这类地方的迹部确实很会吃,那款蝴蝶酥的口味堪称全场最佳。 但她万万没想到,吃到一半,她居然在这栋楼里感受到了强烈的灵子波动! 不是虚,也不是死神,更不是她这样的灭却师。 不过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起码也是一些能力不弱的异能者,且正在往这一层靠近。 宴会厅里的男男女女衣香鬓影,仍在优雅地社交,全然不知可能有危险即将来临。 花雨环顾四周,估计着对方靠近的时间,不着痕迹地朝门口走去。 因为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和来意,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拿下耳朵上的灭却十字。 但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五、四、三、二、一。 宴会厅大门近在咫尺,剧烈的灵子波动轰然爆发!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扇厚重的门已被轰开。 是的,轰开,不是推也不是撞,是轰。 用一种流动的红色火焰。 “匣兵器……”花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这玩意儿不是已经被彭格列禁了吗?” 轰开大门的三个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再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为首的那个甚至眯起眼,惊喜道:“你连这个都知道,那看来我们没有找错人,你的确就是云雀恭弥那个疯子的马子。”《 》 15、15.给我打钱 花雨其实有猜到对方大概率是冲她来的,毕竟异能者没事不会跟普通人较劲。 但被认成云雀恭弥的对象,就实在有点离奇了! 她倒是很想问一下这群人为什么会这么认定,可惜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多聊几句。 因为领头的那个人话音刚落,就直接出了手。 身后的宴会厅里,见到这诡异一幕的众人全傻了眼,花雨隐约听到迹部景吾好像在让人叫保安,心想那还真是要赶快解决,于是抬手朝耳朵摸去。 银白的灭却十字被取下,瞬间变成一张长弓。 而这时,轰开大门闯进来的三个人,已经近至她身前,其中一人的岚属性匣兵器,更是扑至她面门。 高中毕业那年,花雨受云雀邀请,去意大利旅游的那段时间,曾亲眼见过世界上最顶级的几种匣兵器,并与其中大部分拥有者交过手。 虽然发源于不同的异能体系,但开启匣兵器用的火焰,本质也是由灵子构成的,只是呈现火焰的形态而已。 花雨作为一名灭却师,老本行就是操纵灵子,再加上她一早从云雀那里得知了只要切断匣子火焰注入,匣兵器就会自动被回收的事,同彭格列其他守护者交手时,她往往一箭出去,就能让他们提供火焰的指环因为被封锁周围的灵子空间而暂时失效,进而使用不了匣兵器。 彭格列指环的拥有者们在她面前尚且如此,此刻用着只能在地下世界隐秘流传的劣质匣兵器的这三个人,又怎么可能靠匣兵器制得住她。 灭却师弓箭落到她手里,只一抬手的功夫,银色的灵子光箭就飞了出去,一分为三,落到这三人的匣子上! 这一幕显然不在他们的预期内。 但也只是短暂愣了一下神,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云雀恭弥的马子,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本事很正常,不然怎么会被那种疯子看上? 可下一瞬,三支光箭同时发出“噗”的一声,竟变成了三张网。 银色的网覆在匣子表面,光芒流转,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理,竟就让这些匣子接收不了火焰注入了! 放出去的匣兵器刚来到她面前,红色的火蛇大口一张,就要放出攻击之际,忽然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再下一刻,围绕在她身侧的三只匣兵器一齐被收回匣中。 “什么?!” “这不可能——” “我们的匣子!” 她却没给这三人继续惊呼的机会,蹬掉高跟撩起裙子,直接冲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踢了上去。 近身格斗不是石田雨龙的强项,石田龙弦倒是很会,但懒得教她,偏偏她比起传统灭却师技能,对这个还更感兴趣一些,于是在她十岁的时候,她亲爱的侄子为了维持她的灭却师技能练习热情,特地拜托了尸魂界护庭十三番里,最擅长这方面的十一番队成员来教她。 在斑目一角的指点下,她的近身格斗水平突飞猛进,只花了两年就达到了十一番队席官的水准。 后来去并盛町上高中,跟云雀恭弥那种身体素质堪称变态的人做同桌打架,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直在练习,一直在进步。 此时她铁了心要速战速决,一抬腿就干脆利落击中面前人的腹部,再反身一扫,双拳朝绕到自己身后的人挥出,直取那两人面门! 一时痛呼声此起彼伏,被踢中腹部的那个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她再一抬脚,将人扫出门外,回头正面对上剩下两个一边痛呼一边快吓傻的西装男,抿唇一笑。 这两人吓得要死,本能地要躲,可惜她出拳出得干脆利落,又是两拳砸下。 ‘砰’地一声,两个西装男同时倒地。 她放下裙子,弯腰取走这三人手里的匣子。 再把门一关,后退几步穿上鞋,捡起开打之前被她扔到地上的手包,将匣子塞进去。 从门被轰开,到动手的三个人被她全部放倒弄出门外,整个过程一共只花了不到两分钟。 短是短,但毕竟是在人前发生的,后续事宜必须处理好。 所以放完匣子,她就取出了包里的记忆清洗喷剂,在宴会厅内目瞪口呆的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用飞镰脚快速移动,在厅内绕了一圈,给所有人喷了一遍。 等她喷完,之前被迹部叫上来的酒店保安也终于来到这层。 保安们看到三个西装男晕在宴会厅门口,也吓了一跳,忙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但是被劈头盖脸喷了记忆清洗剂的男男女女们一无所知,纷纷摇头。 花雨自然也装得一脸懵逼,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哇,我一直在专心吃蝴蝶酥,所以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保安头子:“好像有不法分子潜入酒店,但是闯到这一层的时候,被人打昏了,具体还不确定……我们已经去查监控,另外也报警了,各位放心吧。” “不法分子?!” “是宴会厅外面走廊的监控吗?”花雨忘了这茬,心想一会儿得找机会赶紧毁尸灭迹一下。 保安哪知道她就是那个放倒了“不法分子”的人,当场点头,还把监控数量透了底:“是的,外面的走廊有三个监控,能全方位无死角拍到走廊里的情况。” “如果有人不怀好意潜进来,应该会提前破坏监控吧。”现场的商界人士,都是很谨慎的性格,“所以不管怎样,必须把那几个人送警察局。” “对对,我来再打个电话。”迹部的那个堂叔也开了腔。 花雨则默默退出人群,借口去洗手间,溜出了宴会厅。 她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去检查一下监控,所以连电梯都没用,打算直接用飞廉脚从酒店大厦外沿滑到底楼去,结果滑到一半,她听到某一层有人在打电话,语气很无奈,说监控果然全部被破坏掉了,这十分钟里,监控室里看到的画面,都是替换过的。 花雨放了心。 找碴的人打架水平很差,但做事倒还算周全,省了她扫尾。 不过人被扭送警局的话—— 她回到宴会厅那一层,想了想没立刻进去,而是拿出手机,给云雀发了一条短信。 [有人找我麻烦,有匣兵器,认识你且似乎跟你有仇] 云雀秒回了一通电话,问什么情况。 花雨:“具体我不清楚,但我猜是想抓我来威胁你吧,就是水平有点太次了。” “……人现在在哪?”云雀问,语气很严肃。 “我收了他们的匣子,把他们弄昏了。”她说,“但这里的保安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应该会来把他们带走。” 云雀那边安静了几十秒。 然后问她在什么位置。 她报了这个酒店名字。 又是将近一分钟的安静。 “附近没有彭格列的人手,但有跳马的手下。”他很快给出了一个方案,“他们会处理,把人带走。” “那我手上的匣子呢?”她问,“这玩意儿不能走快递寄吧,你派个人来东京取,还是怎样?” 这次云雀倒是立刻答了,说山本武现在就在东京,只是离她在的位置远了点。 “他大概半小时后能到你在的地方,到时你把匣子交给他。”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他的电话你上次问我要过,我想我应该不用再给你一遍。” 确实,上次她从迹部那里拿了两套球队季票后,特地问云雀要了山本武的联系方式,然后把票寄给了这位曾经梦想做职业棒球手的黑手党剑客。 山本自然很喜欢这份礼物,特地打电话向她道了谢,还聊起了他父亲,说他老人家经常提起她,让她有机会回并盛的话,记得去他家寿司店试试新口味。 “好的,那我直接跟他联系吧。”她差不多有数了,“我挂了?” “嗯。”他应了一声,但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惜花雨听到这一声就直接挂了。 通话结束两秒,手机一震。 提示是署名云雀的新短信。 [既然是我牵连到你,一年之内,我不会要求你跟我动手。] 花雨:“……”原来你也知道我其实不喜欢打架啊大哥! 她有心吐槽这人几句,但迹部不知怎么的忽然从宴会厅出来,寻到了这里。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脚步声,她立刻收了手机,假装自己只是出来透气的。 万幸迹部并没有怀疑什么,只当她是觉得一直待在宴会厅里太无聊才去完洗手间也不回去,还说一会儿跟人打个招呼,就差不多可以走了。 啊,可是山本要来这里找她……算了,这里人多眼杂,本来也不方便聊匣兵器的事,还是换个地方见面吧。 这么想着,她冲迹部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顺便再度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山本发了换地方见面的短信——以他的教养,自然不会偷窥她的屏幕,而且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就很光明正大,不会显得偷偷摸摸。 山本应该已经被云雀通知了这事,回得飞快,表示他对在哪见面无所谓,既然她说了暂时不方便,那他就去她说的公寓楼下等她。 花雨就回复他:那我争取早点回去。 之后她回到宴会厅,像迹部说的那样,陪他跟那些高层分别打完招呼,就下楼离开了。 但身上的礼服是借的,她不能直接穿回家,所以还是先往造型室过去。 一上车,她率先解下脖子上的宝石项链以及别在衣领附近的胸针,直接还给迹部。 迹部:“这么着急干什么?” “太贵了,多戴一分钟,就多一点被磕碰的风险。”她一脸认真,“衣服坏了我还赔得起,这我是真赔不起。” “所以衣服是怎么坏的啊?”他笑着问。 花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差点当场晕厥。 这条走起路来波光粼粼的美丽鱼尾裙,下摆处明显开了线。 应该是她踢腿揍人的时候没绷住——鱼尾这种设计就是这么尴尬,可供双腿自由活动的空间太小了,就算她动手的时候撩起了不少,依然没避过下摆开线的命运。 花雨:“……”他妈的,云雀恭弥赶紧给我打钱! 但不管她内心如何咆哮,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惊讶表示,她真没注意到这个,又问:“所以这衣服多少钱?” “你别管了。”他说,“我来吧。” “别别别,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坏的,但既然是在我身上坏的,肯定由我来赔。”说着就要去查这个裙子的价格。 她都这么说了,迹部也就没坚持。 不过这样一来,他俩就不用再回一趟造型室了,他直接跟那边联系,买下这件礼服,她再转账给他就行。 别看她转账转得爽快,实际上钱打过去的时候,心简直在滴血。 因为云雀这个家伙居然没有立刻回复她的报销要求! 干嘛呢干嘛呢,有这么忙吗?聊匣兵器的时候不是还秒回吗? 一旁的迹部看她每隔几秒就要拿起手机看一下,还觉得奇怪。 这么目睹了十几次后,到底没忍住问:“怎么?你在等谁消息吗?” 花雨头也不抬,继续盯着屏幕:“是的,一直不回我,很讨厌!” 她丝毫没注意到,在听到她这个回答之后,迹部景吾瞬间变得非常微妙的表情。《 》 16、16.你不回家吗 车离花雨公寓还有几分钟路程的时候,云雀终于回了消息。 倒是很干脆,非常有云雀恭弥的风格,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之后没一会儿,手机银行就弹出消息,提示她收到一笔转账。 她点进去一看,发现这人很上道地多打了三十万,给她凑了个整。 “这还差不多。”一来一回从云雀身上赚到了差价,她自然不再郁闷,小声念叨了一句,表情也不再暴躁,反而十分欣喜。 “回你了?”迹部问,语气很是随意。 她嘿嘿一笑,总算抬眼看过去,说:“是的,主要是总算报销了我赔裙子的钱。” 迹部一脸兴味:“报销?” 是啊,报销我莫名其妙被当成他对象受的损失,她一边腹诽,一边迅速编了个理由,开始胡说八道:“我这不是还没正式毕业工作吗?花了这么大一笔钱,肯定要找家里人报销啊。” 反正万事推锅给家里人就对了,说到底她变成撒谎高手,也是为了隐瞒自己的灭却师身份,这确实是家里人的错! “所以你何必非要自己赔?”迹部啧了一声,似乎是对她的做法很不赞同,“本来也没必要。” “没办法啊,是我自己穿坏的。”她说,“这怎么好意思让你来?” 本来今天白赚了一个美丽造型,已经是她占了便宜,再理直气壮让他赔她打架弄开线的礼服,她是真不好意思。 迹部:“……” 算了,石田花雨就是这种人,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反正最后钱也不是我出的啦。”她又说,“咱俩都没损失,多好。” “你家的钱不是你的钱?”他觉得好笑。 没想到她当场点头,说对啊,当然不是。 “我的目标就是毕业之后不再问家里人要一分钱。”她认真道。 这种目标并不稀奇,但迹部还是有点在意,因为他感觉这种事一般只发生在那种家庭关系比较淡泊的家庭里。 石田花雨……实在是不像这种情况啊,他可还记得她提起她那个哥哥时,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模样,显然是感情非常好。 那么就是她个人追求自立? 没等他多想下去,车终于驶过最后一段路,抵达了花雨的住处。 漂亮的保时捷在公寓楼下停稳,迹部的司机率先下车,不过却先走到了她那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她拿好手包,才跨出车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非常爽朗的声音:“石田?” 循着声音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帅气的黑发青年。两人目光一接触,青年就笑弯了眼,本就英俊的脸变得更迷人。 下一刻,就听他再度高兴开口:“我就知道我没认错,真的是你!” 说罢大步流星,飞快走至车边。 花雨也没想到这么巧,自己刚到家,就直接在公寓楼下撞上山本武了。 不过她和这位彭格列雨守的也是中学时代就打下的交情,眼下也算是一种久别重逢,看到他精神十足,尤胜从前的样子,亦是高兴的:“我还以为你过会儿才能到呢。” “总不好叫你等我。”山本武大概是彭格列这群怪里怪气的守护者里,最开朗最有绅士风度的一个,“不过——” 他说一半卡了壳,目光越过她,看向了从另一侧下来的迹部。 “这位是?”他这人就是这样,好奇便直接问出口。 “啊,是我的老板。”花雨扭头,给他们介绍,“迹部景吾。” 结果迹部对这个介绍有不同意见:“怎么又变老板了,不是刚刚还在讲自己没正式毕业入职?” 花雨:“哦,那就是我的同学。” 迹部无言了一瞬,但很快继续开口:“你还没向我介绍这位先生呢。” “山本武,我高中校友。”她言简意赅,“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差点去打职业棒球的朋友。” “原来如此。”迹部点头,旋即想起什么似的,偏头一问,“所以棒球票你送出去了吗?” 花雨说我早寄给他了,是吧山本? 山本武闻言,抓了抓脑袋,一脸恍然:“原来那两套球票是迹部君给的吗?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迹部立刻说不用。 山本:“这么好的位置,还是季票,怎么也该感谢一下的!” “但我是把它作为入职礼物送给了石田。”迹部说,“她怎么处理不关我的事,你确实不必谢我。” 这话就说得有点不太客气了。 但鉴于他这人面对陌生人趾高气扬才是常态,花雨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常,只朝山本眨了眨眼,比了个‘他就这样’的口型。 山本看得直笑,说好吧,那就正式谢谢石田。 “你谢了好几次啦。”花雨作不耐烦状摆手,“快别谢了,多抽时间去现场看比赛才要紧。”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山本笑得更开心了,“等过两个月开赛了,我肯定要去看的。” 当着迹部的面,他俩自然不能聊匣兵器的事,只能就着这个话题先很寒暄两句。 准备等迹部走了,上楼再聊正事。 可迹部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走的打算,一直在车边站着。 花雨憋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不回家吗?” 迹部说我约了人去长太郎的餐厅吃晚餐。 花雨:“哦哦,那你是直接在这附近等人了是吧?” 他挑眉,意思是对啊。 她就抿唇:“那你等着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先上楼。” 说完抬起手,朝他挥了一挥,就往公寓大门方向走去。 还要跟她交接匣兵器的山本自然跟上,不过跨进大门之前,回头朝迹部看了一眼,表情似笑非笑,很是意味深长。《 》 17、17.不靠谱 不管迹部是怎么想的,花雨反正是雷厉风行的人。 她急着赶紧把今天打架收缴的匣子交给山本,说完要上楼,就火速进门按了电梯。 这栋楼的住户多是法定休息日也时常去公司加班的白领,因此在下午四点这种时间,几乎没有人使用电梯。 她按完没几秒,电梯就从三楼来到一楼,发出‘叮’的一声,开了门。 山本武跟在后面跨进来,看她按了二十楼,有些意外:“你住这么高啊?” 花雨:“公司分的,没得挑,不过高也有高的好处。” “哦?所以是刚才那位迹部君的手笔吗?”山本居然十分八卦地问了下去,对她一顿挤眉弄眼,揶揄味十足,“他对你似乎很不一般啊。” “公寓确实算是他给我争取的,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她一口否认他的后半句。 山本闻言,也不多纠结这个话题。 电梯上行过程没有在其他楼层停留,很快就来到她住的那层。 她拿出钥匙开门,请山本进屋。等房门关上,才从包里拿出那三个匣子,递到他面前。 “具体发生了什么,云雀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她顿了顿,等他点头才接着说下去,“只能说幸好这玩意儿的运作原理被我们灭却师克制,不然换个人,今天可能就被绑走了。” 山本微笑着接过匣子,也没怎么认真看,只说:“你毕竟是云雀回到日本后,第一时间来见的人,那些盘踞在暗处,处心积虑想对付彭格列的人,难免会觉得,总算找到了云守的弱点。” “他们也不想想,如果你真能随随便便被绑走,云雀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完全不掩饰地来见你。” 花雨:“……等等,你这么一说——” 山本挑眉:“嗯?” “云雀恭弥这人不会是故意拿我钓鱼吧?!”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天哪,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我只知道他回国之前,扫荡了好几个中型家族,的确有很多人想找他麻烦。”山本说,“不过这种事,他一般都是倾向于自己解决的,你也不要把他想得多坏嘛。” 可惜花雨已经认定了这事,因为她想起来,两人打完电话,云雀特地发来了短信,表示之后一年内不会找她打架。 以他性格,这得是多大的让步啊,评价一句心虚不过分吧? 越想越气,花雨甚至当着彭格列雨守的面,直接给云守拨了电话,当场质问起来。 云雀沉默着听完,果然没有反驳,只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花雨哼了一声,说这次就算了,人情也不用欠,但我一个即将毕业的准社畜,真的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以后不要再给我找这种麻烦,不然揍你! 电话那头的云雀好像笑了一声,语气更是愉快:“这么说的话,多给你找点麻烦,你就会跟我动手?” 花雨震惊了,她真是跟不上这个打架狂人的脑回路。 只能改口:“呸呸呸,再给我找麻烦我十年内不跟你打架!” 云雀不说话。 她继续威胁:“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是说到做到。” 云雀总算应下:“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屋里的山本已经憋笑憋到内伤,并朝她竖起拇指,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果然还是只有她能治云雀,阿纲要是听到方才这通电话,估计得羡慕上一个月。 花雨扁嘴:“他难道不该谢谢我,要是没有我,那会儿云雀恭弥就是天天缠着他干架了,我不是你们彭格列的人,但是帮你们首领分担了多少压力,给我开一份工资都是应该的。” 山本好不容易止住笑,听她这么一说,又扶着腰大笑起来,笑完表示他可以把这个要求呈给沢田纲吉,想必首领会同意。 “不过给你开工资,肯定要从日本分部这边走。”他说到这,摸着下巴停顿了一下,“日本分部现在是云雀在管,他很有可能不听阿纲的话。” 花雨心想那还需要形容得这么不确定吗,不是很有可能不听,是直接当耳旁风。 要不怎么是浮云呢? 两人交接完匣子,又这么随口聊了几句,山本就表示他要走了。 他现在也是大忙人一个,花雨自然不强留,把人送到电梯口,就回到屋里,飞快地换掉了身上的礼服,准备卸妆洗澡。 与此同时,坐电梯下楼的山本也回到了一楼。 一出电梯,他就看到迹部的车依然停在那个位置,而迹部景吾本人倚在车边,看着倒确实有几分在等人的意思。 但看到他就下意识放松了肩膀,也实在是很明显。 山本武轻啧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跟人打了个招呼,顺便假装无意地透露了一下,自己今天来找花雨是受人之托。 “可惜时间紧急,不然这么久没见,怎么也该让她作为东道主请我吃顿饭的。” 迹部目光一动,微笑道:“总会有机会的吧,反正石田她毕业后会留在东京工作。” 这是把山本也当成在东京工作的上班族了。山本没解释,爽朗一笑,表示自己真得离开了。 道完别山本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而迹部回到车里,在司机询问的目光里,摆了摆手,做了一个“不要”的手势。 司机便没有立刻发动这辆车。 这么安静地在后座坐了大概一刻钟后,他给花雨打了个电话。 但花雨没接,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出席剪彩累到直接休息了。 “算了。”他跟司机说,“走吧。” “是,少爷。”司机应了一声,终于启动跑车,“是回您那里还是?” “把我送到我那,你再开车回去。”他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之后没什么需要你接送的场合了。” 司机又应了一声是。 就在这时,迹部的手机震了起来。 低头一看,果然是石田花雨打来的。 他迅速接通:“喂?” 花雨:“你刚打给我是有事找我吗?有事赶快说啊,我洗头洗一半出来给你回的!” “没……算有吧。”他倒是尽量说得简短了,“想问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吃饭?”她不解,“你不是约了朋友吗?” 迹部说我被放鸽子了,可能元旦假跟女朋友约会更重要吧。 电话那头,花雨嘶了一声,重点居然是:“哇,谁这么大胆子?忍足侑士?” 迹部沉默半秒,说对。 花雨点评:“哎,这种牛郎一样整天琢磨搭讪泡妹的花花公子就是不靠谱!” 八公里外,正在自家医院辛苦实习的忍足侑士,忽然打了个喷嚏。《 》 18、18.虚圈 彭格列的办事效率很高。 花雨把收缴的匣子交给山本三天后,云雀就主动联系了她,简明扼要地把调查结果告诉了她。 “是肯尼希的货,不过买主不是什么大角色,匣子质量也就堪忧。”云雀的语气很不客气,“他们在你这边吃了个暗亏,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打扰你了。” “短时间内?”她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那就是其实还没彻底解决的意思吗?” 云雀沉默两秒,说这种级别的家族,敢对与他相关的人出手,那肯定是有倚仗的。 “要解决他们背后的人,不是一两天的事。”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是不爽,“沢田纲吉把这件事交给狱寺隼人了,他做事……啧,还行吧。” 花雨和狱寺隼人倒是不熟。 她去并盛读高中的时候,这位彭格列岚守已经离开日本,回到意大利,一边上学一边处理家族大小事宜,她只在山本武口中听过这个名字,知道他是山本的好友,是彭格列这代首领的左右手。 后来高中毕业去西西里岛旅行,总算见到本人,对方把她划为“云雀的人”,对她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礼貌,完全没有深交的兴趣。 花雨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对方爱答不理,她当然也不会主动结交,但就像云雀说的,他这人性格不论,做事肯定是靠谱的。 于是稍稍放心,“那好吧,彭格列的守护者都亲自出手了,我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云雀又沉默片刻,忽然说:“你实习结束了吗?” “结束了啊。”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怎么了吗?” “那你现在应该只剩下毕业论文了?”他问,问完不等她回答,又接着说道,“如果你担心狱寺隼人解决源头之前,还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来并盛写论文。” 花雨:“……啊?” 云雀:“来并盛,不会有人烦到你。” 实不相瞒,花雨还真考虑了几秒他的提议。 毕竟她实际上连毕业论文都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一直到三月初的毕业典礼,都是空闲的,完全可以离开东京。 但如果按他说的去并盛,清静或许是真能清静,但估计彭格列的诸多对手,也会彻底认定,她和云雀关系匪浅。 那么从今往后,像前两天那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黑手党世界讲究利益,今天是盟友,明天就可能是敌手,而她只要和云雀保持密切的往来,就必然会被归为彭格列的人,这和她只想当个普通社畜的人生理想可以说是完全相悖的! “算了。”她还是拒绝了他,“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事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实在不行,还能回老家,把对付闲杂人等的任务交给退休无聊的龙弦。 挂了电话,花雨越想越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于是立刻把之前有人想绑她的事简单概括了一下,发在她和石田父子的群聊里。 石田雨龙大概在做手术,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但龙弦没一会儿就来了视频电话,询问她的遇袭细节。 “你是说,你以前跟这类异能人士接触过?”听完她的讲述,他很是惊讶。 “嗯,有两个同学,是其中佼佼者,所以也有很多人想找他们麻烦。”她总结得十分简练。 “然后你就被他们的敌人当成软柿子了?” 花雨对着屏幕点头:“嗯。” 龙弦说可你并不是真正的软柿子,那些人想对付你,无非自讨苦吃。 在石田家,这可以说是级别超高的夸奖了——至少石田雨龙没从他亲爹这里拿到过这等评价。 但花雨根本不想当灭却师,也就完全不在乎这个,听龙弦这么说,当场皱着鼻子撒起娇来:“可是总是被乱七八糟的人骚扰也很烦的啊!我觉得我最近还是不要呆在东京比较好。” 龙弦:“那你是想回空座吗?” 花雨咳了一声,说我愿意回家孝敬一下您。 “免了。”龙弦居然拒绝了她,“我今晚就不再空座了。” “什么?!”她急了,“你要去哪里呀?” 龙弦面无表情:“去尸魂界。” 花雨:“???”说好的我们灭却师和死神是死敌呢,哥你怎么还跑人家大本营去了?! 大概是她脸上的震惊太明显,龙弦见状,叹了一口气,主动解释起来:“因为你无意继承灭却师称号,就没有跟你说过,最近两年,现世、尸魂界以及虚圈,界域屏障都不太稳定,再加上前段时间地狱之门重现空座,种种迹象表明,之后可能会很不太平,这种情况下——” “等等!”她惊了,“地狱之门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灭却师的确不太可能见到这东西,但它确实存在。”龙弦说,“死神用斩魄刀将亡魂送往尸魂界的时候,一些罪恶过重的魂灵,是去不了的,会被送入地狱,他们进入地狱的时候,地狱之门便会开启。” 按理说,地狱之门是不能被其他外力强行打开的。 否则进入地狱的恶灵岂不是很容易就重新跑到现世作乱了? 但千年血战的时候,尸魂界损失了太多强大的人物,那些生前十分强悍的死神,因为灵压过于强大,死后灵子也无法魂归大地,只能在同伴的魂葬仪式下,去往地狱。 同理虚圈,当时几乎被屠戮一空,高级别大虚死了不知多少,这都是在往地狱送灵子。 “地狱积攒的力量太多了,已经打破了空间与空间之间的平衡。”龙弦又叹了一口气,“所以地狱那边,才能主动打开大门,进行入侵,如今第一波入侵虽然被挡了下来,但他们总会再来。” 花雨震撼,她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地狱这种地方,更不知道地狱已经进攻过一次现世。 “所以你是要去尸魂界跟死神一起商量对策吗?”她问。 “不是。”他摇头,“虽然空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但地狱那边能轻松开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尸魂界如今灵压不足,镇压不住地狱,我去尸魂界,是为了这个。” 本来这种事,跟很多死神有私交的石田雨龙去做更合适。 但石田雨龙继承了医院,当了医生,每天都有手术要做,他去尸魂界,石田医院就乱套了。 作为这间医院的创始人,龙弦绝对不想看到这个场面。 而作为一个退休的前院长,他也不想为儿子接下的病人再拿起手术刀。 所以他就决定去尸魂界坐镇一段时间。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和浦原喜助他们一起去到尸魂界,绝对可以增加尸魂界对地狱的镇压之力。 而且地狱之乱当前,他也不用担心深入“敌军”腹地会有什么危险。 这点轻重缓急,经历了千年血战的尸魂界肯定清楚,他愿意去,以京乐春水为首的死神感谢他还来不及。 但花雨还有一点不明白:“镇压的话,哥你接下来是要一直待在尸魂界吗?” 既然去了尸魂界才算镇压,那岂不是都没法回现世了? “不用,等黑崎家那小子解决了地狱里的暴.乱,空间屏障之力恢复平衡,我就不用再留在尸魂界了。” “黑崎?黑崎一护吗?那个千年血战里打赢友哈巴赫的救世主?” “除了他还能有谁?” 花雨噢了一声,又盯着屏幕上表情严肃的哥看了会儿,忽然道:“那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尸魂界吧?” “我灵压也不差,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龙弦扫了她一眼,冷静道:“你想让所有死神都知道,世界上还有第三个灭却师?想的话,我不反对。” 花雨:“……”怎么这样啊! 看她抓着脑袋一脸忧郁,龙弦眉头一动,最终还是宠小孩宠到底,给她提供了另一个办法。 “你要是单纯想躲一阵,等没人再骚扰你了再回东京的话,可以去虚圈。”他说,“雨龙说你已经见过葛力姆乔了,我让浦原通知他,开一趟黑腔来现世带你去虚圈住一阵。” 某种程度上,这比回空座躲着还清静,因为彭格列的敌人大概率能找到空座,但绝对没办法像她一样,被一个破面从黑腔带去虚圈。 花雨一听,本来已经耷拉下去的脑袋瞬间摆正,眼睛也亮了:“好耶,我还没去过虚圈,好玩吗?” 龙弦说会有很多战斗力不怎样的虚可以玩,但你注意别弄死太多,虚要是全灭绝了,对我们灭却师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虚不惹我,我肯定懒得动手,我又不是一角那样的打架狂人。”她已经开始兴奋,“云雀说大概一个月能解决,那我就在虚圈玩一个月吧,那个葛力姆乔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一会儿联系浦原,用不了多久。”龙弦还是那副表情,但在通话即将结束之际,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眸光一闪,“对了,你最好跟你的同学以及老师说一声,你要出门旅行一段时间,让他们不必担心。” 虚圈有世界上最漂亮纯净的海滩都不会有的纯白细沙,风景宜人,建筑壮丽,很适合避世型的旅游散心。 但虚圈没有网络,也没有手机信号。《 》 19、19.不如上班 得知虚圈没有网络和手机信号,花雨也很无语。 但也不至于后悔这个决定。 不就是一个月没网没手机玩吗?她自认还可以忍受。 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确实是跟平时有来往的同学老师们说一声,以免到时候别人联系不上自己,激动之下选择报警——那样的话,等她回到现世,又是一番麻烦。 老师那边很好说,她已经修完了所有该修的课程,给负责她毕业论文的教授发个邮件说自己有事要回一趟老家就可以,反正论文差不多定了稿,答辩还有两个月才开始,教授只要知道了她最近不在学校,应该就不会找她。 至于同学,考虑到自己交游很广,最近一段时间还经常帮同专业朋友解决论文难题,她琢磨半天,最终还是登上facebook,发了一条状态:回家处理一点事,闭关一个月,最近一个月请不要联系我。 状态刚发出去一分钟,手机就狂震不止。 有在facebook上留言询问的,有发短信的,有发line的,以及最夸张的,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你要回老家?”电话一接通,迹部的声音立刻响起,“发生什么了吗?这么突然。” “没什么啊。”她回得很自然,“家里有点事要处理,正好实习也结束了,最近没什么事,就回去一趟,陪陪我哥,他退休了一个人在家比较无聊。” “……” “本来我加班加点写论文就是为了正式工作前凑一段长假休息一下,现在论文定稿了,是时候啦。” 这理由足够光明正大,实在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果然,迹部沉吟两秒,就表示那可以理解,那就一个月后再见。 花雨正想说好呢,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拍窗的声音,砰砰砰砰! 回头一看,一头蓝毛的高大破面浮在空中,正隔着玻璃盯着她,满脸都是不爽。 花雨吓了一跳:“这么快?!” 没有主动结束通话的迹部:“什么?” “没什么!”她立刻否认,脑袋转得飞快,“我刚刚在烧水,以为要再过会儿才好呢,没想到接个电话的功夫就好了。” “但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撞到玻璃上的声音?”迹部说。 花雨一惊,心想你听觉这么灵敏的吗,但还是面不改色扯谎,说应该是有什么鸟撞了一下窗户。 “但没什么事,这个公寓的窗户玻璃质量很好。”她说。 话题被引到这里,迹部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当场嗯哼一声,说那是当然,集团怎么可能提供装修质量不过关的公寓给高层员工住? “好吧,多谢老板破格给我争取的福利,我一定会好好工作,行了吧?”感觉这一关是糊弄过去了,她暗松了一口气,也笑起来,“好了,先不聊了,我该去收拾东西了。” “今天就走吗?”他有点惊讶。 “是的,我哥派了人接我。”这次是实话,“我不能让人一直等着嘛。” 迹部只好扔下一句知道了,结束这通电话。 确认通话已经结束,花雨才爬上飘窗,伸手开了半扇窗,隔着钢纱窗对外面的葛力姆乔说:“这个纱窗是封死的,破坏了我要赔钱的,你从隔壁阳台进来。” 葛力姆乔皱眉:“知道了!” 花雨:“……”好耳熟哦,上次温泉酒店偶遇,她居然没发现,这个蓝毛大虚说话的声音和迹部景吾这么像。 但迹部景吾的脾气果然还是比这位统领虚圈的亚丘卡斯先生好太多了……! 一人一虚一番沟通,她打开了阳台上的窗户,葛力姆乔也从卧室飘窗玻璃外侧一个飞掠,跳进阳台。 “你收拾一下吧。”一进来,他就开始命令她,“收拾完了就出发去虚圈。” 花雨倒不介意他的态度。 想想他毕竟是半个虚圈之主,被叫来干这个,心里不爽也正常。 但,具体收拾行李之前,她还是有一些事需要确定。 “我不太了解虚圈。”她说,“能不能先给我讲讲,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比如这个时节的气候之类的。” 这决定了她要带什么样的衣服——虽然其实作为一个灭却师,她完全可以无视冷热,但按照气候穿衣服已经成为她的习惯。 结果葛力姆乔一脸不耐烦地表示,虚圈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气候,昼夜温差巨大,但她可以住温度恒定的虚夜宫。 “好吧,那虚圈有什么娱乐设施吗?”她又问,“那个什么虚夜宫用什么能源啊,我要是带电子产品过去,能充上电吗?” 葛力姆乔听傻了,娱乐设施这个先不谈,充电这种小事,虚圈当然做得到,不然以前萨尔阿波罗这个疯子是怎么建立实验室做各种变态实验的? 她以为虚圈是什么连基础生活都保证不了的原始社会吗? “虚夜宫里基本什么都有。”他哼了一声,还是答了,“你不仅可以带手机和电脑,还可以连上虚夜宫的网络。” 这下轮到花雨傻了:“哈?不是说虚圈没有手机信号,用不了网吗?” 难道我哥骗我?不会吧?何况这种事有什么必要骗! “用不了你们现世的网而已。”葛力姆乔说。 “那虚圈的网络能干什么?”她真好奇起来了。 “看电影电视剧,和其他虚打联机游戏。”他顿了顿,不知道是嘁了一声还是怎么,“是一个很烦人的女人搞的,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花雨:“……好吧,那你先坐,给我十分钟。” 葛力姆乔没说什么,只往她沙发上一坐,一副大爷样。 花雨也没管他,扔下一句想喝水自己倒,就回了卧室,效率极高地收拾了几套衣服。 再带上她存了不少电视剧的ipad以及充电器,最后简单取了两套旅行装护肤品,压上她昨天从图书馆借回来的营销学相关著作,就算收拾完毕了。 不过她的箱子还是遭到了葛力姆乔嫌弃,说你们姓石田的是不是都有点毛病,以前石田雨龙进虚圈,带一堆换着穿的灭却师袍已经很夸张了,你比他还夸张,要带这么大一个箱子。 花雨毫不羞愧:“他以前是去虚圈救人打架的,我现在是去度假,当然不一样了。” 葛力姆乔无言以对,但还是主动提了她的箱子,像来时一般轻巧地跃出窗户。 花雨跟在他后面,因为启动了飞镰脚,倒是不至于慢多少,但她有离家前必须把窗户关好的强迫症,就在窗外耽搁了两秒。 结果就这两秒,正好碰上住她隔壁邻居走到相邻的阳台上! 对方看她扒着阳台窗户,整个人都在外面,却没掉下去,吓得魂不附体,当场就要尖叫。 万幸她动作够快,在邻居刚开始尖叫的时候,就一个飞身,钻进了隔壁阳台,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忆喷剂,一顿狂喷。 为了避免再吓到这栋楼的住户,给邻居用完喷剂,她就沿着公寓外墙,全速向上而去,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楼顶。 楼顶天台,葛力姆乔拖着她的行李,正打开黑腔。 但似乎并不顺利,折腾了半天,都没有真正建立一个通道,那个入口看上去随时要崩溃的样子,散发的气息也相当危险。 饶是花雨不懂黑腔技术,也知道目前这个状态,应该是没法直接动身的。 于是扭头看向葛力姆乔。 葛力姆乔狠抓了一下脑袋,迎着她疑惑的眼神解释:“那女人肯定又在打游戏,稍微等几分钟。” 花雨眨眼:“谁呀?” 葛力姆乔皱眉:“就是那个搞了网络的女人,最近几年迷上了看电视剧打游戏,每天不务正业。” “所以开黑腔是需要她在虚圈那边配合吗?”花雨没想到这么麻烦,“我以为很简单呢。” “嗯。”看在浦原喜助和石田龙弦的面子上,他多解释了几句,“你应该也听你哥说过了,最近这段时间,各个空间都不太稳定,黑腔连通现世和尸魂界,也会跟着不稳定,只有两边同时打通,才能建立相对稳固的通道,供人通行。” “那你来的时候是怎么搞的啊?”她好奇,“不是要两边同时动手才行吗?” “……是浦原喜助在现世打了通道。”他好像特别容易不耐烦,眼看空中那个黑腔入口始终没有稳定下来,语气都暴躁了起来,“他妈的,妮莉艾露到底干嘛去了?!” 而花雨还在想他的前半句话,心想这种神神秘秘的技术,果然是浦原喜助这个奸商的手笔,可以说是完全不意外。 她随身携带的记忆喷剂就是从他那买的,效果卓绝,无数次帮她成功伪装无事发生,而且给人用再多都无害,也不会有后遗症,堪称所有异能人士居家旅行必备,唯一的毛病就是贵。 但奸商曾经说过,贵不是产品的缺点,是买主的缺点。 花雨上次回空座的时候找他补货,实在没忍住吐槽他一年比一年夸张的定价。 他摇着扇子表示,石田小姐也可以不买嘛,但那样就很难一直装普通人。 她无语凝噎,只能付钱。 所以当灭却师有什么好的?辛苦麻烦就不说了,还得倒贴钱才能干好这份事业。 真不如上班!《 》 20、20.蓝天 这天傍晚,花雨和葛力姆乔在楼顶天台等了半个多小时,黑腔才真正稳定下来。 这也直接导致进黑腔的时候,葛力姆乔已经是接近暴走的状态。 花雨一度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生气之下把她的行李箱捏碎。 幸好没有。 终于穿过黑腔,来到出口,进入虚圈的时候,第一时间映入她眼帘的,却不是无边无际的白沙。 而是站在出口附近,一边嚼泡泡糖,一边仰头望天的一道倩影。 绿衣绿发,身材修长,比例傲人,听到动静一扭头,正脸出现,更是美得惊人。 花雨差点看愣住,第一反应是虚圈居然也有这样的美女,旋即又想,既然能以人形破面的模样出现,那至少也是亚丘卡斯吧?还是说她就是虚圈如今仅剩的两只瓦史托德之一? 她还在好奇,憋了一路气的葛力姆乔已经率先从出口跃出,在这位美女面前站定:“下次再浪费我时间,我一定把你网线拔了,你等着!” 花雨:“……” 怎么说呢,感受到了时代在进步,虚和虚之间的狠话不再是打架,而是小心我拔你网线! “我在打一个很难过的关卡!”绿发美女说,“打了十几次了,还是没过,刚刚差点就过了,你稍微等一下怎么了?” “哦,差点。”葛力姆乔冷笑,“那不还是没过?废物。” 绿发美女也不生气,哼了一声,转向花雨:“你就是石田吧?” 说完往前一跨,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直接抱了上来。 这一抱来得猝不及防,也十分用力。 热情程度实在是吓了花雨一大跳。 但考虑到对方这么漂亮,也没有什么恶意,她还是克制住了挣开的冲动。 “嗯,我是石田花雨。”她点头。 “好可爱好漂亮!”绿发美女抱完,犹觉不够,又捧起她的脸,“我还以为石田雨龙那家伙的姑姑,会跟他长得差不多呢!” 花雨:“可能因为我们只是远房亲戚吧。” 美女哈哈大笑,笑完自我介绍,说她叫妮露,和石田雨龙也算是老朋友了。 一边的葛力姆乔已经等烦了,说能不能先回虚夜宫。 妮露瞪他一眼,说你可以先回啊,对了石田的房间我安排在我隔壁了,你记得把她的行李放进去。 葛力姆乔:“你——!” “干嘛,她是我们虚圈的客人,你平时管着整个虚圈,给客人放个行李不是应该的吗?”妮露挑眉,笑嘻嘻地指挥他,顺便搂住了才从她怀抱里出去没几秒的花雨。 最终花雨被漂亮姐姐搂着肩进了虚夜宫。 这个地方据说是当年从尸魂界叛逃的蓝染惣右介建的,是整个虚圈唯一的建筑群,伫立在无垠的白沙之中,十分壮观。 而且内部装修出乎花雨预料地有品位,像那种文艺复兴时期的欧式宫殿。 妮露口中安排给她的房间,实际上也是一座小型宫殿。 有专门的洗漱区、衣帽间以及梳妆室,还有一个装了喷泉的小院子,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虚圈因为灵子浓度过高,反而完全没有土壤的存活空间,除了少数可以在白沙里生存的,就算是虚夜宫内部,也没有更多的植物了。 花雨被带着逛了一圈,感想就是相比虚圈这种浑然天成的白沙枯树之景,现世流行的枯山水,实在是有点小家子气。 而她对这个未来一月的住处也十分满意,转完一圈,当即谢过妮露。 妮露摆手:“没事啦,我只是让人打扫了一下而已,你喜欢就好!” 花雨抿唇,说我很喜欢。 “我呢,就住你边上,你要是无聊,可以来找我玩。”妮露又说,“不过我不喜欢打架,如果要打架,你最好还是找葛力姆乔。” “啊,我也不喜欢打架。”花雨立刻摇头,“打架很无聊。” 她话音刚落,妮露就再度捧住她的脸,找到知音一般,惊喜道:“对啊,打架真的很无聊!如果是在战场上必须战斗也就算了,其他时候到底有什么必要!” “但葛力姆乔就不这么觉得,他一天不跟人动手就能发疯,我真的服了他了。” 这个倒是不让人意外,但花雨听着,不禁有些好奇:“那他刚才那么不爽,居然只是想拔你网线,不想跟你打一架吗?” 妮露‘啊’了一声,说因为我会直接认输。 花雨:“……” 妮露:“我到底是瓦史托德级别,我不想跟他打,直接认输,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花雨也服了,碰上妮露这种,葛力姆乔的确没办法。 “说起来,虚圈是不是还有一位瓦史托德?”她忽然想起石田雨龙以前提起过的虚圈现状,“怎么没看见?” “赫丽贝尔不住虚夜宫。”妮露说,“她……跟我不太一样。” 在妮露的讲述下,花雨才知道,虚圈另一位瓦史托德,之前的经历有多坎坷。 堂堂最高等级大虚,进化到无可进化,却先被蓝染利用又随手丢弃,再被友哈巴赫的军团囚禁,还不像葛力姆乔和妮露那样,跟救世主交上了朋友顺便跟尸魂界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如此经历一遭,选择全身心追求力量,潜心苦修,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她偶尔还是会回来的。”妮露又说,“如果她回来,我就带你去见她。” 花雨本来想说其实她只是随口一问,但面对如此热情的妮露,这么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就只好先点头应下。 妮露果然高兴,又问她要不要去自己的住处看看。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见她没拒绝,妮露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带她往隔壁那座宫殿过去。 两座宫殿的外围设计一模一样,区别只在妮露的住处内部,堆了无数现世零食。 还有个巨大的冰箱,里面摆满了各种饮料。 花雨在她的热情介绍下,拿了一罐可乐,一边参观一边喝。 一路参观到她卧室,发现墙上悬了一面巨大的电视,而电视上的画面十分熟悉。 “你在打光荣的三国无双?”花雨没想到。 “对啊!”一提起这个,妮露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有一关卡了我好几天了,好难打!” 花雨闻言,又仔细看了看屏幕里暂停住的画面,说:“是虎牢关吗?” 妮露:“难道石田你也玩过这个?!通关了吗?!” “玩过,通关了。”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虚圈实力前三的破面会过不了了,“这关是有技巧的,你不能直接跟吕布动手拼到底,那么玩一辈子都过不了。” 果然,平时只使用虚圈局域网的妮露完全不知道这个,听得人都傻了,眨着眼问:“这样的吗?” 花雨回忆了一下,把诀窍告诉了她。 她听得兴奋不已,当即去电视前坐下,拿起手柄重新挑战起来。 因为知道了诀窍,这一次她打得十分顺利,跟吕布在虎牢关一顿拉扯,最后成功击败了吕布。 挑战成功的提示从屏幕上浮现出那一刻,她开心得几乎跳起来。 花雨也又一次被她抱住。 “啊啊啊啊花雨,谢谢你!你太厉害了!”甚至连称呼都变了,“我终于可以往下打了!” 花雨被抱得呼吸困难,哭笑不得挣出来,说这个其实没什么,也不是自己厉害,只是以前打这个游戏的时候,也在虎牢关这里吃过吕布的苦,所以去查了攻略。 “这类游戏,基本都有这种需要技巧的关卡。”花雨说,“你要是以后去现世买新的回来玩,可以查一下,大概知道哪里需要注意一下,应该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妮露又觉得,如果提前知道了哪里该怎么过,就没有了玩游戏的乐趣。 花雨:“……”那死磕难道很好吗! 两人就游戏一通闲聊,聊着聊着,发现彼此的游戏口味十分接近,顿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正好花雨最近半年忙着实习和写论文,很久没有碰过游戏了,聊到最后,干脆陪妮露来上几局。 结果一打就是一夜。 虚夜宫的喽啰费心给她打扫出的住处,只有她的大行李箱真的入住了。 “外面天都亮了。”兴奋劲过去,花雨后知后觉地困了,“不能再打了,得休息了。” 妮露虽然还是很精神,但闻言也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了起来,说要送她回去。 花雨想了想,没拒绝。 两人穿过宫殿之间的连廊时,花雨忽然发现,外面虽然是一个明朗无比的大晴天,却见不到太阳。 她有点疑惑,就问妮露这是为什么。 妮露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因为虚圈实际上根本没有白天。” “虚圈的昼夜,是蓝染……强行造就的,他来了之后,造了一层蓝天,模仿昼夜交替,但只是让虚圈有了蓝天。” 花雨便仰头朝天上望去。 凭她实力,仔细观察之下,确实能感受到,笼罩在整个虚圈上空的这层蓝天,不是真正的天,本质是灵子凝成的。 不过十分稳定,散发的波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也是为什么她昨天刚来虚圈的时候没发现这一点。 “好厉害的人造蓝天。”越观察,她就越惊讶,“这个蓝染是怎么做到的?” “当时他手里有崩玉。”妮露说,“崩玉的力量非常强大,不难做到这个。” 花雨也听说过崩玉。 以前石田雨龙给她讲黑崎一护诸多事迹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个东西,说什么它几乎无所不能,能实现拥有者所有的欲望。 当时她觉得离谱,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现在来了虚圈,看到这层蓝天,她才真正开始相信,崩玉或许真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同时也好奇起来,崩玉造就的人工蓝天既然本质还是灵子构成,那应该也可以被破坏或者化解吧? 作为石田父子都承认在灵子运用方面天赋卓绝的人,花雨观察到最后,真的有点手痒。 她不喜欢打架,但在其他方面利用自己的灵子天赋,她一向是很乐意的。 不过现在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做客,动手之前,她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主人。 于是扭头看向妮露,开了口。 得知她想出手尝试能不能破坏这层蓝天,妮露也吓了一跳:“什么?!” 花雨悻悻:“不可以就算了。” “不是,我不是说不可以。”妮露摇头,“我就是觉得……你想的事,应该不太可能。” “我也只是想试试而已。”花雨说。 “那你试吧。”见她坚持,妮露也没有再阻拦。 得了首肯,花雨当即行动起来。 只见她取下耳朵上的灭却十字,抬手一挥,变成一张弓,另一手开始凝聚灵子光箭。 灭却师的力量天生针对虚,她的弓一亮出来,就连把她引为知己的妮露,都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没办法,她凝聚的光箭,气息实在是骇人至极。 还没凝完出手,妮露就已经忍不住想要离她远一点。 终于一箭成型,朝天空射出的时候,那种几乎能湮灭一切的气息,让妮露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中了这一箭,会是什么下场。 光箭的速度太快太快,很快就几乎看不见,只能凭借气息去感受了。 妮露却没有放松心神,始终盯着空中某一点。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原本湛蓝一片的天空,竟真的颤抖了起来! 妮露惊呼:“怎么会!” 花雨却不意外:“只是晃动了它一下,离破坏远着呢。” “那也非常非常厉害了……”妮露喃喃,“花雨你,简直和你们那位灭却师先祖有得一比了。” “哦?难道友哈巴赫当初进攻虚圈,也想破掉这蓝天吗?”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妮露苦笑,说不是,他是想破坏虚夜宫。 虚夜宫也是崩玉造就的,和虚圈顶上的蓝天同出一源。 不过友哈巴赫简单尝试了一下,发现破坏这座宫殿群的建筑太费力,就没有再针对虚夜宫做什么了,就是不知道花雨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花雨笑了笑:“试了一下就够了,多试也没什么意思,走吧。” 妮露松了一口气,说好。 她以为花雨这是不做无用功的意思,但实际上花雨是已经靠那一箭试出了虚圈蓝天的大概承受极限。 只要她想,还真不是不能破开那么一小个口子。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 》 21、21.尸魂界 花雨原本的打算是在虚圈好好复习一些营销学著作,空余时间看看剧作为放松,来度过这长达一月的避世假期。 结果第一晚就被拉着打了通宵的游戏,睡够了醒来,吃饭吃到一半,妮露找了过来。 于是吃完又去到隔壁,一人一个手柄开打。 妮露平均一年去一次现世,每次去都会把市面上新出的单机游戏全买了,因此她的宫殿里还有很多连花雨都没玩过的游戏。 花雨连续玩了一周,可以说是彻底玩爽了。 她和妮露的关系也突飞猛进,短短一周,就变得相当亲密。 到第二周,她干脆直接住在妮露那里了,顺便把自己从现世带来的护肤品分给了这位前三刃一起用。 这天傍晚,葛力姆乔找过来的时候,看到她俩穿着睡衣一起敷面膜的场面,很是无语了几秒。 妮露甚至没从地上起来,眼睛盯着屏幕上还剩小半血的boss,一眨不眨:“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我说过了最近没事不要来找我。” 葛力姆乔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她的。 指向花雨。 花雨抬头:“啊?” 葛力姆乔:“石田龙弦找你。” “我哥?他不是在尸魂界吗?”花雨一愣。 “是啊。”葛力姆乔的表情一言难尽,“所以才能直接联系虚圈。” 花雨:“???” 这时boss终于打完了,妮露松了一口气,接上解释:“千年血战后,尸魂界派技术开发局来虚圈设置过两界通讯,方便有什么急事能及时联系。” 这个可以理解,但花雨的重点是,她哥最近应该没什么必须联系她的急事才对啊。 “算了,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她放下手柄,揭了差不多快干掉的面膜起身。 妮露把游戏暂停存档,说那我等你回来。 她摆摆手,跟着葛力姆乔出了宫殿。 虚圈和尸魂界的两界通讯设置在虚夜宫的议事厅内,离妮露住的地方倒是也不远。 她跟着葛力姆乔过去后,走进议事厅,看到玻璃墙面里映出的自己,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花雨:“……”卧槽,我现在回去换还来得及吗? 答案是来不及,因为议事厅里的两界通讯装置是一块水镜一样的屏幕,遍布了一整面大墙,她刚走进去,屏幕里的龙弦就看到了她。 龙弦说看来你在虚圈过得不错。 花雨心想那应该是没什么事,就是日常联络一下,便走上前去,朝人挥手。 结果一靠近,屏幕上忽然又闪出一颗闪闪发光的脑袋。 是教过她近身格斗的斑目一角。 “长高了不少嘛。”斑目一角说,“听你哥哥说,你是为了躲仇家才去虚圈的?什么仇家这么厉害啊?” “才不是躲仇家!”她当场纠正,“是朋友的仇家,莫名其妙找我麻烦,我不想被卷进黑手党斗争里而已。” 一角就啧了一声,说你果然还是这么懒,真是枉费我千辛万苦教你打架。 她就一本正经糊弄自己的师父:“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战斗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越是拥有强大的技巧和力量,就越是要谨慎出手,我当然可以把朋友的仇家全干掉,但是没有这个必要,我哥肯定懂这个道理。” 斑目一角还真被唬住了片刻,扭头看向龙弦。 龙弦面不改色,推了一下眼镜,说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把懒解释得这么义正辞严。 “干嘛呀!”被拆穿的她皱着鼻子抱怨,“你不是也不想当灭却师吗?这一行赚不到钱!” 龙弦听到这里,终于笑了笑,说但是现在有雨龙赚钱。 “对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黑腔不能单向开启。”龙弦又说,“浦原半个月内不会回现世,所以你回去的时候,得先从虚圈来尸魂界再回现世。” 花雨‘啊’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不过尸魂界去现世没限制吗?”她有点好奇。 “尸魂界去现世可以用斩魄刀打开通道。”一角接了话,“到时我送你就行。” “好的,那到时候见!”她当然没有拒绝。 跨界联系结束,她回到妮露的住处,接着打游戏。 顺便跟妮露随口提了一下,半个月后要从尸魂界转车。 妮露很遗憾:“啊,那我就不好跟你一起去了,本来还想趁你回现世的时候也去一趟,再买点新游戏和罐头的。” 花雨:“没事,最近也没出什么好玩的新游戏,还是老的经典,咱们继续打。” 只能说人一旦开始放纵就停不下来,之后半个月,她依然没翻过自己带来的营销学著作。 等一个月满,葛力姆乔跟尸魂界那边沟通好,打开通道的时候,她拖着自己那个大箱子,终于感到一阵后悔:书这么重,早知道就不带了! 到了尸魂界,守在通道出口接她的斑目一角也吓了一跳,说你都带了点啥啊,咋拖这么大一个箱子? 花雨看到他,立刻开始卖惨:“我快毕业了哇,为了之后的工作做准备,带了很多专业书,非常重!” “给我给我。”一角倒是很有做师父的自觉,“我来吧。” “嘿嘿,那谢谢啦。”她毫不犹豫松手,把箱子给师父拿,“我们是立刻回现世吗?” 一角说你要是想参观一下尸魂界也行,我们十一番队挺多人想认识你的。 她不解:“为什么?” “每年真央灵术院有新的毕业死神进十一番队,都会有几个想拜我为师的。”一角笑得有点贼,“但没有一个够得上我收徒的标准。” 而今天这个时间,他本该在队里的训练场指导十一番队的队员们,结果为了徒弟临时跑出来,自然是叫队员们好奇不已。 十一番队充满了战斗狂人,就算他在队里威信很高,也不妨碍这些人想跟满足他标准的徒弟认识一下、较量一番。 “这样啊……但我是灭却师欸。”她想了想,还是拒绝,“感觉还是越少人知道这个越好,不然我之前就直接跟我哥来尸魂界了,还方便呢。” “无所谓,我们队的训练场不练斩术也不练瞬步,更不练鬼道这种东西,只用来练白打。”一角说,“只要你不用十字不用飞镰脚,只用拳脚功夫,他们不可能猜到你是灭却师。” 花雨盯着他看了半晌,感觉他似乎特别希望自己去十一番队走一趟,忍不住猜道:“你是不是想我去帮你教训一下新兵啊?” 一角:“所以你愿意吗?” 那师父毕竟是师父,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拒绝,便点头应了下来。 十一番队训练场。 斑目一角拖着她的大箱子,带她走进去的那一刻,在场所有死神都停下了动作,朝她看了过来。 不怪他们反应这么大,实在是十一番队这个地方,几乎不会有女性生物出现。 而她又是被一角带进来的,看装束也不像是新晋死神的样子,大家自然在意。 一角则根本没多解释,扔下一句今天谁打得过她可以不用参加三年后的席官挑战直接晋升席官,就在场边盘腿坐下了。 花雨:“??”你这么说了,岂不是每个人都要来过几招吗?坑我啊! 果然,一角话音刚落,十一番队的队员们已经集体双眼发亮,开始往她面前挤。 眼看是躲不过了,她只好蹬掉鞋,走到训练场中央,随便指了一个,说那就从你开始。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欺身上前,抬腿一扫! 对方被踢了个猝不及防,狼狈地躲避起来。 在白打里,这种上来就失去先机的,赢面本身就很小,更不要说她为了速战速决,是全力出的手。 三招过去,那个死神就倒在了地上。 “下一个你。”又是一指,“准备好。” 这次被指到的人稍微好一点,反应挺快,及时避开了她的第一波攻势,算是吸取了第一个人的教训。 但这种程度离赢她远得很,只见她收腿时猛然一跃,直接跳到这人上方,小腿夹住人肩膀一剪—— 如果是真正的生死战场,这一下她估计能直接把人脖子扭断。 现在只是普通指导,便没用用力到底,但还是把人吓得不轻,彻底失了防守节奏。 连续两个队员倒下,这一屋的战斗狂,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然而之后连着三四个人,再怎么谨慎,也只在她手下过了七八招。 半个小时不到,小半人被打得落花流水。 场边的一角毫不意外,看剩下的人开始面面相觑,当即大喝一声,说看来你们是不想当席官了,这么没进取心的人,我建议现在就滚出十一番队。 花雨来都来了,自然是尽全力配合他,跟着咳一声,说:“快点,我赶时间呢。”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殴打继续,场内的队员们叫苦不迭。 她却越打越写意——没办法,白打这东西,长时间不练,熟练度肯定是会下降的,她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先前刚动手的时候,难免发挥得不够理想。 一路打赢十几个,感觉才终于来了。 又是半小时过去,最后一个死神也倒在了地上。 其他退到一边的人已经看傻,有人悄悄凑到一角边上,问:“副队长,这位大人是?” “是我徒弟。”一角看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装这个逼的机会,“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在队里收徒了吗?” 现场一片静默。 就在这时,有一道恐怖的灵压,忽然朝训练场压来。 原本垂着头的新任死神们面色大变,一角也下意识站起来。 只有花雨反应不大——她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谁来都不再关她的事了。 结果下一刻,训练场的大门被一脚踢开! 砰地一声响过,一个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 和在场死神都不一样,他身上除了黑色的死霸装,还有一件白色的羽织,长发被束成好多股固定住,每一股顶端都挂着一颗铃铛。 此时他盯着花雨,表情十分兴奋:“好像来了很有意思的人,哈。” “更木队长!”一角惊道,“您怎么来了?” 花雨听到这个称呼,自然是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同时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听说你找了个很厉害的人来教训新人。”更木剑八虽然搭理了自己的副队长,但目光还是死死地盯着花雨,像发现了什么十分新奇的玩具,“果然有点意思。” 花雨:“?” 更木剑八已经龇着牙笑起来,不由分说走到她面前:“跟我打一场,女人。” 花雨:“???” 救命,我只是想来尸魂界转个车回现世,为什么尸魂界知名疯子就要跟我打架了!《 》 22、22.会直接耍赖 花雨本来想用妮露之前提过的躲葛力姆乔的办法来躲这场架。 即二话不说直接认输,我是废物,我打不过你,不要找我行不行? 然而妮露能这么做,是因为实际上葛力姆乔根本不能拿她怎样,而且相比更木剑八这种战斗狂,葛力姆乔甚至算是讲道理的。 这不,更木剑八根本不听她的话,认定了她值得一打,就非要跟她打。 还十分流氓地直接对她释放起了灵压。 这一放,整个训练场,除了她和一角,其他人完全承受不住。 仅一个呼吸的功夫,那些十一番队的新兵就全部晕了过去倒在地上,只有她还站在练习场中央,虽然也被这压迫性太强的灵压搞得不太舒服,但至少还能维持站姿不倒下。 最终先开口的是一角,一角说:“队长,她是——” 更木剑八直接打断:“我知道她是谁,我还知道她是灭却师。” 在这种连空气都在压迫自己的情况下,花雨不动用灭却师能力,最多也就是站着不倒下而已,做不了更多反抗。 现在听到这位十一番队队长直接点出自己的名字,一副认定了她必须打一架才罢休的样子,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打架是吧?那就打好了。 反正我打不过你是正常的,输了我不亏。 但你一直这么用灵压压我,是不是真觉得我没脾气啊? “我可以和更木队长打一场。”她说,“但不能在这里打。” “哦?你想去哪里打?” 花雨直视着他,不卑不亢地回答:“当然是能放开手脚打的地方。” 说完又补充:“我第一次来尸魂界,对这里不熟,所以还是更木队长想一个这种地方带我去吧。” 更木剑八哈哈大笑,说好,没问题,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能让我们都放开手脚。 花雨就耸肩,好啊,那你带路,我会跟上的。 死神有四大技能:白打、斩术、瞬步以及鬼道。 十一番队作为尸魂界著名的战斗狂队,队员最大的特点就是相比瞬步和鬼道,更热衷于练习白打和斩术。 换句话说,这个队从上到下都信奉着最纯粹最本质的那种逞凶斗狠,而更木剑八这个队长更是偏科中的偏科——他只练斩术。 但这不意味着他做不好其他三样。 真正的天赋怪战斗狂,就是有些东西他根本不用练,也能比别人做得更好。 这一点在他给花雨带路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也没用什么高级的瞬步技巧,但速度就是快得恐怖! 花雨跟在他后面,有好几次都完全看不清他究竟朝哪个方向去了。 要不是灭却师出众的灵觉能让她锁定更木剑八的气息,恐怕两人还没真正交手,她就要先输一城把人跟丢。 花雨虽然没有经历过千年血战的正面战场,但后来也听龙弦讲过,当时死神方面,有五个被友哈巴赫提起必须特别关照的人。 更木剑八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被列为特记战力的原因和其他人还不太一样。 有人是潜力无穷,有人是手段莫测,还有人智慧过人,只有他,简单粗暴,是因为战斗力。 所谓越打越强,就是他这种人。 所以花雨确实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赢的可能。 但那又怎样? 她不动手,这人根本不会听她说话,大概率也不会放她被一角带着离开尸魂界。 而且见面就这么放灵压,一副要把她碾死的架势,也真是让她不爽极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半瀞灵廷,因为速度都太快,倒是没惊扰到其他人。 绝大部分被他们经过的人,甚至都没察觉他们风一样掠过的痕迹,偶尔有几个厉害的队长级发现端倪,也认识更木剑八的灵压,根本不会追根究底——那可是更木剑八,没事谁想惹他? 就这样,花雨直接被他带着去到了瀞灵廷的行刑之地,双亟之丘。 准确来说,这里也是尸魂界的几处禁地之一。 十三番队队长朽木露琪亚当年被瀞灵廷定罪后,便是在这里行的刑。 传说这里封印着一柄无主的斩魄刀,是火系斩魄刀中的佼佼者,被释放行刑时,刀魂释放的火焰能直接融化任何尸魂界罪人的灵魂。 普通死神别说去到双亟上,就连稍微靠近,都会被立刻警告。 也只有更木剑八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才会大摇大摆闯进去,后面还带个灭却师,并打算和灭却师在这地方大打一场。 花雨不知道这些千年血战以前的尸魂界陈年旧事内幕细节,她只是一路跟着这个疯子战斗狂没有停。 最后终于停下的时候,她环顾此地,只觉得这里视野开阔且空无一人,确实很适合放开了手脚打一场。 就在他二人进入双亟的那一刻,一番队茶室内,正和石田龙弦对坐而饮的京乐春水,忽然眉头一皱:“更木队长……哦?另一位就是令妹吧?” 石田龙弦自然也感受到了从双亟方向传来的这两股灵压,倒是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但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惊疑之下,甚至忘了应话。 京乐春水看他这样,干脆提议:“龙弦先生如果担心的话,我们也去双亟看看吧。” 结果龙弦沉吟片刻,居然拒绝了:“不用,她难得愿意跟人动手,我过去不合适。” “哦?”京乐不认识花雨,也就不知道她的个性,“是见到兄长在一旁观战会紧张吗?” “……不是。”龙弦扶了一下镜框,半张脸因此落在阴影里,只露出微微勾起的唇角,语气里尽是无奈,“是她如果见了我,会直接躲我身后耍赖。” 而且应该会直接大喊:“哥,他欺负我呜呜呜!”《 》 23、23.完圣体 双亟之丘。 更木剑八和花雨站定后,并没有立刻动手。 两人都在打量对方,更木剑八在评估花雨的战斗力,而花雨则是在想,如果我拼尽全力,能不能取得先手,伤到这个人? 她思考不出答案,但那种灵压上的挑衅愈演愈烈,仿佛周围所有空气都在向她传达同一个消息:你绝对绝对绝对打不过这个疯子。 可是那也要试试,她这么想着,终于拿出了自己的十字。 说起这枚十字,其实也颇有来头。 是她十岁的时候,龙弦从石田家历代灭却师遗物里,特地挑出来送给她的。 据说它的原主也是一位女性,和她一样天赋卓绝,一般的灭却十字承受不了这位大人调动的灵子聚成的光箭,所以家族里才耗费千辛万苦,打造了这枚看似平平无奇,实际坚固耐用的十字。 当然,具体有没有这么玄乎,花雨这个现任主人其实也不算很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用着很顺手,前段时间在虚圈,拿它出箭去试崩玉打造的蓝天,也没觉得多吃力。 眼下拿来对付更木剑八,她自然不会托大,上来就配合飞镰脚,在两秒之内,绕着他从十六个不同的方位出了箭。 十六支箭一齐朝这个男人飞去,双亟之上,瞬间爆发出阵阵耀眼的白光! 白光之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如果被她这么伺候的是什么虚的话,这一下估计能直接被送去往生。 但更木剑八——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白光消散后,他毫发无伤站在那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 更夸张的是,更木剑八还在笑! 咧着嘴,露出两排野兽一样的森森白牙。 像是兴奋,又像是不屑。 “你的放开手脚,就是用这些东西给我洗澡吗?”他歪着头问花雨。 “当然不是。”花雨面对他,其实没什么胜负心可言,但她的原则就是不管什么事,只要开头做了,就要尽全力做到最好,眼下才试过一招,没道理直接结束,“更木队长不是想跟我打吗?怎么不出手?” 更木剑八又笑一声,说因为你现在表现出的攻击手段,还没到让我出手的地步,我在等你继续。 真是好自信好狂妄的一个人。 花雨眯了眯眼,也没太意外,只重新抬起手,凝出光箭朝更木剑八射去。 “我说了,这种程度的攻击没有用。”更木龇着牙,扬手抓住那支飞来的箭。 “是吗?”花雨镇定地反问,人却已经飞速掠开。 下一刻,那支被更木抓住的光箭居然凭空消失了! 更木的面色终于一变,似是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花雨在千米开外看到这一场面,终于露出些许笑意。 再下一刻,更木的右手边凭空炸出一声! 先前不见的光箭,原来不是消失了,而是在他一握的刺激之下,所有灵子都集中到一点,让人无法用肉眼分辨了。 但成千上万的灵子聚到一点,那一点周围的空气当然承受不住,爆裂由此而起,从四周向中心而去。 这一次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噼里啪啦,而是货真价实一道巨响!一次爆炸! 炸得双亟之上烟尘四起,围绕更木所在的位置,平地卷起一处土黄色的风旋。 花雨也不等风停尘落,就继续攻击起来。 只是新一轮的攻击才刚进行,爆炸中心,就传来了一阵足以震荡天际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更木剑八是真的兴奋起来,“我果然没找错人!” 话音落下,风也停了,尘土缓缓落回地上,而他站在原地,看上去似乎仍然毫发无伤。 但在他抬眼朝远处的花雨看去时,右脸处,被聚集在一点的高纯度灵子爆发炸出的一小道伤口,却是正往下淌血。 正是这一点血,令他此刻的形象更加骇人。 配上他的表情,实在是不像一个死神,倒有些像修罗。 花雨铺垫了十六支箭,才真正设计伤到他一点点。 但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战斗的开始罢了。 或者说,从这时起,他才有了认真出手的兴趣。 花雨顿时觉得不妙起来。 不过打都打了,对方认真起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这场莫名其妙的约斗能早点结束呢? 反正她对自己的保命能力有绝对的信心——石田龙弦说过,她的静血装技能,是历代灭却师里独一份。 当初她能隐藏自己的灵子信息躲过友哈巴赫的追杀,也是因为这种与生俱来的静血装本能。 回神更木已经逼到她身前不远处,且拔出了自己的斩魄刀。 他的攻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简单粗暴到极致。 拔刀,但不呼唤斩魄刀的名字始解,只用最纯粹最原始的斩术,朝她砍去。 他的灵压在这一斩中冲天而起,压迫着整个双亟。 有那么一瞬间,花雨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脚下的这片土地都在哀叫。 但下一瞬她就想不了这么多了,因为刃光已经来到她面前。 这是躲无可躲的一刀,横贯双亟,声势之浩大,好像要斩开这片天地。 只要花雨还站在这片平原上,就必须面对这一刀。 事实上,她也没想躲。 更木剑八可以直面她的灵子光箭,她当然也不会用抱头鼠窜来应对。 何况斩魄刀的本质也离不开灵子,在这她最擅长的方面,她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迎面而上——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灵子,全被调动起来,凝到她指间,用以对抗这一斩。 声势浩大的光团撞到一处,更木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喊痛快。 她也自觉这种程度还不需要直接启动静血装,干脆继续提升攻击。 两个人的举例重新被拉近,更木的斩魄刀直接落下,被她用弓箭挡住,再借力一跃,电光石火间升至半空! 更木抬头朝她看去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显出了灭却师完圣体,背后多出了一双灵子构成的翅膀,整个人的气息又强了一大截。 仿佛之前只是牛刀小试,真正的灭却师能力,到这才完全展露出来。 纯血灭却师在经过足够的练习后,基本都能练出完圣体,来帮助自己更完美地运用灵子战斗。 但实际打斗中,还是鲜少有人这么做,因为人体能承受的灵子有极限,如果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击败敌人从完圣体状态脱出,灭却师的身体会首先承受不住。 如果花雨还是理智状态,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可惜更木疯子一样的做派把她也带了进去,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用尽全力,给这个疯子留下不能随便招惹自己的印象。 不过她还是不够了解更木。 更木这种人,看她用出完圣体,只会更兴奋,说不定以后见她一次就要拉着她打一次! 此时两人全打红了眼,倒是不会想得这么远,在意的只是下一次攻击要怎么伤到对方。 花雨连射了几十箭,更木也终于开始吟唱始解,整座双亟之丘都被笼罩在他们俩的叠加灵压下,终于是惊动了整个瀞灵廷。 一番队茶室内,石田龙弦也终于坐不下去了。 “太乱来了。”他扶额,“居然想着去压制更木剑八的灵压……” 京乐也苦笑:“令妹与更木队长再打下去,怕是双亟都要撑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外走去。 好在从一番队去双亟很近,他二人的速度也绝非普通死神可比,过去也就片刻功夫。 双亟上,花雨和更木剑八分别蓄势做下一轮攻击的时候,这两人从天而降,一人一边,总算是分开了他们。 龙弦更是直接出手断绝了她周围的灵子,强行让她从完圣体状态脱离出来。 灭却师脱离完圣体,会有大概几秒钟的时间,因为身体负担缓不过来。 像花雨这样被强行剥离完圣体的,短时间内更是连灵子都调用不了。 她直直地往下坠去。 但稳稳地落到了兄长怀抱里。 一偏头,龙弦的脸色比看股市时还黑。 “嘿嘿,哥……”她本能地想撒娇,语气很甜,“你来啦!” 龙弦扫了她一眼,倒是强硬了那么半句,让她闭嘴,但下一句就是你现在需要休息,别说话了。《 》 24、24.是我亲戚 京乐春水和石田龙弦都出现了,这场架自然到此为止,花雨和更木自然也被带离双亟。 花雨受完圣体副作用所害,这会儿用不上力,乐得赖在兄长怀里。 另一边更木的情况比她好一点,但上半身有不少地方都被她的光箭切出了细小的伤口,此时停了手,血还在淌,看着也十分狼狈。 京乐因此促狭了一句,说倒是很久没看到更木队长受伤了。 更木被强行制止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架,本来就很不爽,再听他这么一说,整张脸都臭了,骂他多管闲事。 京乐就笑,这可不是多管闲事,花雨小姐是龙弦先生的妹妹,龙弦先生又是我们尸魂界的贵客,更木队长这么拉着人动手,会显得我们护庭十三番很不懂礼数。 更木:“……” 最后他嘟囔了一句麻烦,一个人先走了。 花雨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京乐回头,看到她的表情,笑眯眯道:“花雨小姐放心吧,更木队长不是完全不知轻重的人,接下来他应该不会再找你动手了,你可以在尸魂界好好养一下伤。” “没事,接下来我就回现世了。”花雨可没在尸魂界养伤的打算。 京乐一愣,大约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而龙弦直接黑着脸横了她一眼,问:“你打算这个样子回现世?” “稍微缓两个小时,我应该就能自己走了。”她是认真的,“主要是,当时跟老师同学说好了一个月,那今天不回去,万一有人联系我没联系上,就不太好。” 龙弦叹了一口气,没再反对。 而是转向京乐,问可不可以把她送去四番队,让四番队的死神们用治疗鬼道简单治疗一下。 “当然可以。”京乐一口应下,“我陪两位一起去吧,虎彻队长应该在队舍。” “多谢。”龙弦没拒绝。 于是花雨就被抱到了四番队的队舍,由护庭十三番总队长亲自作陪。 自然,这等架势下,帮她治疗的也不会是普通队员。 虎彻勇音亲自出的手,语气和动作都十分温柔,没一会儿就让她感觉全身上下有一阵清凉的感觉游走过去,十分舒服。 花雨躺在那里,时不时朝这位温柔的队长笑一笑,还把人逗乐了。 “石田小姐下次可不要随便使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了。”虎彻勇音劝她,“这次如果不是及时脱离,再多维持几分钟的话,就不是这点伤啦。” 花雨不好意思地吐舌:“因为普通的招式根本打不过更木队长啊。” 虎彻勇音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说:“……其实打不过更木队长很正常。” “那也不想输得太难看嘛。”她瞥见龙弦进来,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但很显然,龙弦已经听到了她的话,低头扫她一眼,就是一声嗤笑:“难道现在很好看?” 花雨扁嘴,小声嘀咕:“那哥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阻止,你要是来了,可能就不用打了。” 龙弦:“……”我就知道。 “我要是没记错,当时是你自己跟去双亟的。”他说,“不是他追着你。” “那是因为我不答应的话,就是他追着我啊!”她几乎坐起来,“哇你是不知道,当时在十一番队训练场,他一看见我就说要跟我打架,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激动之下,她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退,说着说着,完全弹了起来,当即牵扯到身上所有还在剧烈酸痛的肌肉。 等抗议完,又疼得龇牙咧嘴,倒回地上。 不过有虎彻勇音在,倒也没让她疼太久。 半小时后,她基本上就恢复了行动能力。 一角也在这时找过来,拖着她的大行李箱。 满脸兴奋地拉开门,进来第一句就是听说你把我们队长打伤了,这么吓人哪? 花雨:“我比他伤得重多了!” “啧。”一角打量她半天,“那你还回现世吗?” “回啊,当然回。”她在治疗室里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尸魂界太危险了,不适合我这种弱小无助的灭却师。” 一角:“?”你还弱小无助? 虎彻勇音已经掩这嘴笑起来,说石田小姐真是可爱。 “你动用完圣体产生的内伤,已经没问题了。”知道她要走,虎彻勇音又多叮嘱了两句,“但治疗鬼道不是万能的,内伤可以治,身体的疲惫不能,之后几天,你务必注意休息。” 花雨在半小时内从那种全身上下都不能用力的状态恢复到可以自如走动,已经心满意足,当即表示没事,回了现世她立刻在家躺上三天,谁都没法喊她出门。 但她万万没想到,所谓的“身体疲惫”,居然会那么恐怖! 跟龙弦道了别,又跟在一角后面进入去现世的通道后,她才发现,之前在四番队治疗室,她觉得已经没问题,是因为走得太少。 而尸魂界通往现世的通道,实际上是很长的,她走到一半,就已经累得仿佛双腿灌铅。 如果是平时,她就直接用飞镰脚赶路了,但现在这个状态,但凡她动用那么一点点的灵子,她的身体只会更难受。 最后还是一角帮了忙,背着她走出的通道。 他用斩魄刀开通道的时候,只能对一些比较大的地标式建筑进行定位,因此通道出口设在了她学校附近。 这也就意味着他俩从通道里出来后,还有将近二十分钟的路要走。 当然,他一个以打架厉害著称的死神,就算背着她还要拖着她的大箱子,也不至于觉得多走二十分钟是负担。 只是这条路人来人往,他要是维持灵体状态背她,视觉上就是她悬在空中飞快移动着,估计能把路人吓到报警。 “你穿一下义骸吧。”花雨说。 “真是麻烦。”一角嘴上抱怨,但还是乖乖拿出了义骸。 等他穿上了能被普通人看见的义骸,花雨才重新趴到他背上,顺便给他指路。 但就算是这样,一个长得很凶悍的光头,背着一个少女在路上飞快奔走的样子,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花雨是不喜欢出风头的性格,一般真受不了这种所有人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的场面,但没办法,她现在真没力气走。 她只能告诉自己,不去看路人们的反应就好了。 于是全程低着头,只看路。 好不容易走到她公寓楼下时,她总算松了一口气,想说可以了,把我放进电梯师父你就可以回去了。 结果就在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左侧传来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石田小姐?” 她扭头一看。 嚯,是在附近开餐厅的凤长太郎。 凤长太郎十分惊讶,目光看向一角的时候,似乎还有点紧张:“这位是……?” 花雨抢在一角开口前:“我亲戚!” “我之前在老家扭伤了脚,正好他要来东京,就送一送我。”她应对这种场面的时刻很多,火速编造了理由。 “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凤长太郎松了一口气。 花雨:“嗯嗯。” 凤长太郎:“我还以为——” 话说一半,又及时打住。 “以为什么?”她想起路上碰到的人们,忍不住猜了一下,“以为他是什么不法分子,劫持了我吗?” “……” “没事,很多人都这么以为。”看着对方十分尴尬的表情,她又替自己师父大方不介意道,“但他只是长得有点凶而已,不是坏人。” 凤长太郎一脸尴尬:“……好的。” 总之,不是部长被撬墙角就好。《 》 25、25.墙角 一角并没有在现世多逗留,把花雨送回二十楼,就说要回尸魂界了。 然后干脆利落脱了义骸,就要直接在她公寓里拿刀打开穿界门。 花雨本来已经在沙发上躺好了,一看他动作,立刻坐起:“你别直接在这回啊!” 一角不懂:“为什么不能在这回?” “你背着我进电梯,监控都拍到了。”花雨在这种地方尤其执着,“那起码也得让监控拍到你下楼出去的画面,不然别人会以为是灵异事件,连带着我也会被人认为不正常的。” “灭却师都快灭绝了,你当然不正常。而且谁会盯这个东西?”一角觉得她想太多,“每天上下楼的人这么多,刚才我们等电梯就等了很久。” 但花雨很坚持,说他长得这么有特色,还是光头,肯定有人注意的。 一角无语,他还真不能反驳。 “行了行了,那我出了这栋楼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回。”所以还是听从了她的安排,“这总没问题了吧?” “哎等等!”看他以穿着死霸装的灵体状态往外走,花雨又重新坐起,“你穿上义骸啊,不然监控还是拍不到你下楼。” 一角额上青筋直跳,就差没直接朝她亮鬼灯丸了:“……你麻烦死了。” 花雨就放软了语气求他:“拜托啦师父——!” 这声师父太过熨帖,所以最终他自然是满足了她的要求,重新穿上义骸才离开。 而她躺在沙发上,连上公寓的无线网,花了一个多小时来回之前一个月收到的各种消息。 但或许是提前在facebook发过状态的关系,大部分人发了一次,一直没等到她回,就很知趣地不再发更多了。 唯一的例外……居然是知道她具体去向的石田雨龙! 石田雨龙第一次给她发消息是她去虚圈一周后,说自己收到了4s店的电话,那边本来想直接联系她让她尽快去取车的,但发邮件打电话都没有回音,只好找他。 [等回了现世,你记得把车提了。] [一直放在人家店里也不好。] 第二次是十天前,一次性发了十几条消息。 她甚至一下子没能拉到底,心想这也太夸张了,到底怎么回事,便仔细从头看起。 [你公司寄了很多礼品给老家] [(图片)] [我拆掉包装的纸箱,给你放房间里了] [??] [???] [?????] [怎么还有甜品?要是没拆开可能就坏了,我先给你放速冻柜吧] [………………] [这个甜品不是集团统一寄送的吧,放冰柜的时候看到里面夹了卡,我不是有意要看的,只是恰好看到了] [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这个迹部景吾真的对你有想法] [(图片)] [……算了,等你回现世再说吧] 花雨看得一愣一愣的,看完又点开侄子发的那几张图。 确实一看就不是集团给的礼物,因为甜品的外包装上印着凤长太郎那间餐厅的logo,而且迹部写的卡片上也清晰明了地表示:新口味,长太郎说只卖一周,要了两份跟公司正月节礼一起寄了。 但是这能证明什么? 花雨觉得这只能证明他俩关系确实很不错,以后应该也能愉快合作。 所以她当场回复石田雨龙: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胡乱揣测。不过这个店的甜品真的挺不错的,我短时间内不可能回空座,你可以替我吃掉。 这次石田雨龙没在做手术,所以秒回了。 他秒回了一串省略号。 而她干脆没有理会,反而是思索片刻后,主动给完全没联系过她的迹部发了一条消息,表示自己前段时间跟家里人进山了,都不知道他寄了快递去空座,总之十分感谢。 迹部说没关系,又问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回东京了。 两人就这这个话头随便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向了两周后的毕业答辩上。 因为据说今天下午就要出答辩顺序了。 按系里的惯例,答辩顺序一向是系统随机生成,再由答辩组提前公示。 而一般来说,顺序靠前的学生,相对都会被老师们为难得多一点,最终成绩往往不如那些抽到靠后顺序的同学。 因此每年这个时候,毕业生群体都会求神拜佛,希望自己能抽到靠后一点的序号。 此时离顺序公布还有最后几分钟,他们专业的群组里,消息弹个不停。 一堆人鬼哭狼嚎,说自己写得很差,可千万不要抽到太靠前的号! 还有人提到她和迹部,说能不能把这组的一、二号给石田和迹部啊,感觉只有他们俩的论文能经得起教授们最严格的审查挑剔。 花雨对自己的论文确实很有信心,所以不太有所谓。 不过五分钟后,发现自己真抽到了一号,她还是无语了片刻。 再沿着顺序往后看去,一路看到末尾,才看到迹部的名字。 花雨:“……”运气也太好了吧! 可恶,不会辛辛苦苦打了四年,最后最重要的毕业论文的成绩比不过他吧? 这么一想,她胜负心立刻起来了。 正好之后几天还是浑身酸痛走不了什么路,干脆就在家自己模拟了几次答辩,以求到时候能拿出最好的状态上台。 顺便也猜了一下,答辩的时候,组里的老师可能会针对她这个论文问一些什么问题,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相关准备。 期间石田雨龙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提醒她记得去4s店取车。 她以跟更木打架受伤唯由拖了一周,但最终还是受不住这人来来回回的念叨,带上他当初给的那个凭证,抽空去了一趟玛莎拉蒂设在东京的门店。 侄子订的车外形很漂亮,颜色也比较低调,算是很对她审美了。 正好她的驾照也是去年刚过完生日去考的,技能点还热乎着没忘全,在店里提供的小跑道上试了两圈,便唤醒身体记忆,轻松上了路,没出什么岔子开到公寓楼下。 公寓配了地下停车场,之前她经常看到同一栋楼的邻居开车进出,还以为可以直接用,结果把车开了回来才知道,停车场是只属于业主的,她要使用,必须提供业主的凭证或者授权。 她只能先把车停到附近的商场停车场去,再联系迹部,问业主授权要怎么弄。 迹部收到她的消息,非常惊讶:“你买车了?” “家里人送的。”她言简意赅,“所以集团可以提供授权吗?” “可以是可以。”他答应得很痛快,“但这座公寓的停车场是物业代管,似乎是只收纸质授权文件,你不急的话,我一会儿去公司拿了给你送来。” 花雨便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要不我自己去拿吧?” 迹部说不麻烦,没一会儿又告诉她,自己已经出发,并约她半小时后公寓楼下见。 人家一一番好意,她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接上头,他把授权书给她,又四下环顾一番,说你车呢,停哪里了? 花雨:“呃,就在你面前。” 迹部震惊:“你还真买了辆grancabrio?” “都说了是家里人送的。”她想起两人上一此聊到这个车型时他随口说过的话,就忍不住扶额,“我又不是你,哪买得起,我连养它都吃力。”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在用家里的钱。”他有点无奈,但却是笑着的,“和你没差啊。” 花雨一听,立刻举手,说我绝对没有讽刺你的意思。 他便失笑:“有也无所谓啊。” 反正就目前来说,他确实还没开始自己赚钱。 但她很有自觉:“那不行,你是老板,怎么能讽刺老板呢。” 迹部:“?”更像在讽刺了啊,你故意的吧? 一周后,系里安排的答辩如期举行。 她作为第一个上台的学生,表现堪称完美,得到了答辩组所有老师的赞扬。 虽然成绩不会立刻出来,但从教授们的反应来看,她的论文应该是稳拿a+了。 就是惨了序号离她很近的几位同学,在她一鸣惊人的对比下,难免被教授们多挑了一番刺。 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的时间里,跨过毕业前最后一道关卡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商量,等下半场完事,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唱k。 花雨本来不想去的,但架不住几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一直求她,就应了下来。 下半场的时候,答辩教室里明显人心浮动,各种交头接耳也多起来。 等最后一个人,也就是迹部上场,她甚至还听到了周围有人在小声打赌,今年这一头一尾,究竟谁能从教授们那里拿到更高的评价。 教授们听了半天,其实基本都比较疲惫,也不是很能像最开始那样高强度集中精神了,于是就默许了这种不算过分的躁动,导致迹部答辩期间,每回答完一个问题,就有人欢呼鼓掌,场面十分壮观,也十分诙谐。 花雨一开始只是围观,后面发现他应对起来游刃有余,丝毫不显尴尬,也加入了一起欢呼的行列,让自己显得合群一些。 最后就连答辩组的老师也开始调侃,在问完他论文相关的问题之后,来了一句迹部的人气还是这么高啊。 迹部本身就很习惯这种场面,自然不会因为老师的调侃失措,听完甚至当场提问:“那么人气可以给答辩成绩加分吗?” 所有同学同时爆笑。 之前开口调侃的老师也跟着笑,说那还是不可以的,说完才绕回正经话题:“好了,答辩的具体成绩,会在明天中午正式公布,今天到此为止,大家可以散了。” 答辩至此圆满结束,一群人出了教室,便集体直奔ktv。 毕竟是步入社会之前最后一点做学生的时光,这一晚所有人都玩得很high,就连花雨都被拉着跟人合唱了几首歌,喝了不少酒。 喝到后面,很多男生都开始醉了,她却没事人一样,连脸都不红。 同学们都很佩服,说没想到石田不仅长得漂亮成绩好,酒量也这么厉害。 她微笑着表示其实她是作弊了。 “是提前吃了解酒药吗?”有人问。 “差不多吧。”她也不可能跟人解释她是一个懂很多灵子控制小妙招的灭却师,只能这么含糊地默认。 再往后,也不知具体是谁起的头,对同学告白的人一个接一个出现。 有人欢欣应允,也有人拒绝。 花雨原本以为应该没自己的事,毕竟她这几年早把所有对她有兴趣的男生都拒了一遍了。 结果临散场时,一个之前几乎没跟她说过几句话的叫川崎的男生,忽然叫住在走廊上透气的她,说有话想对她说。 花雨:“……”不是吧?咱俩只能说是勉强认识啊? 这位川崎君应该是喝了不少酒来壮胆,整张脸都是红的,但站到她面前时,依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话也说得磕磕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 他说我知道石田你有很多人喜欢,但、但—— 花雨看他实在但不出来,还好心替他讲了下去:“但是你还是想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川崎没想到她会主动接口,一时愣在那里,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讲了。 她看着他,抿了抿唇,说现在我已经知道啦,谢谢你,不过我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感情,实在是抱歉。 “我知道的……”他的头更低了,声音也更低了,“我这样的人,肯定配不上石田你,我只是……” “欸,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啦。”或许是今夜的气氛太像一场对青春时代的告别,她也难得有了安慰一下告白者的心情,“我也没有觉得川崎君配不上我,你没必要这么说。” 川崎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整理情绪。 整理完抬头时,倒是终于敢看她了。 但下一刻,他又问了个让她没料到的问题:“那石田你……很有喜欢的人吗?” 花雨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没有。” 川崎闻言,立刻追问:“那我可以在你有喜欢的人之前追求你吗?” 花雨又愣住了。 但这一次有人比她更先反应过来开口。 磁性好听的声音从拐角另一侧传来:“她没有喜欢的人,不代表她没拒绝你啊。” 话音落下,声音的主人也探出半个身体,朝他们看了过去。 穿得随意,但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自信,神情也矜贵。 不是迹部景吾还能是谁? 川崎的脸色顿时变了又变。 花雨倒是松了一口气,甚至在心里谢了一下老板及时开口。 要不然这话她就得自己说了。 之后川崎飞快地说了声抱歉,就退回到了包厢里。 这个有点偏僻的走廊,便只剩下了花雨和迹部两个人。 花雨说我看你好久之前就出来了,以为你已经走了。 迹部朝她晃了晃手机:“没有,只是出来接了个电话。” 接完想回包厢的时候,发现拐角那边,她也出来了,还正在被人告白。 这种时候,他要是出去,难免惹得大家都尴尬,干脆就没动。 但距离这么近,就算他不刻意去听,也能将整个过程收入耳中。 “按理说这种事,我不好插嘴。”他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但他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没。”她摆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再拒绝一次的。” 事实证明,拒绝就该干脆利落,不留任何幻想,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变成被拒绝的一方得寸进尺。 “感觉他……”迹部顿了顿,大概是在斟酌用词,“说是喜欢你,但实际完全不了解你,不然怎么还能问出那种话,啧。” “嗯,可能只是普通看脸吧。”她这么总结。 迹部:“……” 看他一脸无语,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难道你觉得我长得很不好看?” 迹部说我没这么说,说完又补充,也没这么觉得。 花雨:“哦——” “不信吗?”他挑眉。 “没啊。”她眨眼,“我怎么可能不信老板。” 她本意是随便开个玩笑逗一逗他,结果这玩笑开完,他无语了片刻,竟认真转过脸,对她说:“你可能不信,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非常漂亮。”《 》 26-30 第26章 26.毕业典礼 雨龙吐血.jpg 迹部景吾第一次见到石田花雨, 是在大学第一学期的会计学课上。 会计学这门课从第三周开始上,是专业内的小课,安排的教室便不像那些跨专业大课一样能容纳上百个人。 只能坐二十来个人的小教室里, 谁进去都能一眼看清所有人。 迹部景吾不喜欢提前去占位置,他觉得这种事很不华丽。所以那天他踩着点走进教室, 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在第一排最中间坐好的花雨。 当时她低着头,大概是在预习课本,教室里其他人因他出现交头接耳, 抽气声惊呼声不断,她则全神贯注,继续翻阅着书本, 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最后他走了过去, 问她边上的位置有没有人。 她才抬起眼扫过他,波澜不惊地摇头, 表示没有, 他想坐的话随意。 然后他就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没办法, 他也喜欢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并认为坐在这个位置才最方便自己认真听课。 所以一堂课上下来,前后一个半小时,他俩都没再产生任何交流,只各自专心听着课记着笔记,直至这节会计学结束。 “当时感觉你特别冷漠。”他回忆完,如此总结, “不过确实和传言里一样漂亮。” “我哪里冷漠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她记性也不错,一聊就想了起来,立刻反驳, “我不就是忙着看书,没像其他人一样一看到你就犯花痴吗?” “不是这个冷漠。”他解释,“是你看我那个表情,明显非常不喜欢我,是碍于素质,才没有让我滚远点别坐你边上。” 花雨:“……”好吧,我承认我一开始对你印象确实不太好,但这不能怪我吧? “主要是,你当初不管上什么课,只要一出现,就很像一只孔雀。”她诚恳道,“而且往往你一出现,整个教室就会变得很吵,说实话很影响人学习。” “所以果然是很想让我滚啊。”他双臂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接话。 花雨:“呃,这个……” 万幸,未来老板没有跟她算旧账的意思,看她一脸心虚,几乎说不出话的样子,当场笑起来,揭过这个话题,开始聊别的。 他说商场那边的运营交接起来比较麻烦,目前还没正式开始,但棒球队运营官的职位交接已经开始,正好过几天日本职棒联盟的季前赛就要开始了,他要去现场看一下,如果她没什么事的话,可以一起来,方便了解一下球队运营相关。 这关系到她之后的工作,她当然一口应下。 当晚回到家,迹部就给她发来了棒球队的季前赛相关资料。 两人约好三天后一起去看棒球队的季前赛,顺便让她全方位熟悉一下这支队伍。 花雨为此恶补了一番球队运营知识,甚至还去球队官网下载了他们过去几年的财报。 结论是养棒球队未免太过烧钱,球员的工资也真是让人羡慕,好些个她完全没听说过的球员,年收入也有两三亿之高,难怪娱乐圈的女演员们,都争先恐后想嫁棒球选手。 去的那天,她跟迹部吐槽,说这个队伍的营收状态很不健康啊,你们集团为了给球队平账,也真的是不容易。 迹部有点惊讶:“你这都知道了?” “我不清楚这个队伍的运营状况啊,就去看了财报。”她说,“排除集团以投放广告为由给的不等值注资,每年起码亏损四亿日元以上,这可不是小数字。” “其实注资倒是小事。”大少爷有不同看法,“问题是最近几年一直是注了资也出不了成绩的状态,长久下去,球队的招牌就会被毁掉,成名的球员不愿意来,自己养出来的球员不肯续约,运营成本也会跟着增加。” 花雨想了想,点头:“确实,最重要的还是成绩,能稳定维持好成绩的话,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这个就是我完全不懂的范畴了。”她又说,“估计做不了什么关键工作。” 迹部大笑,说你进入状态真的很快,但目前其实不用考虑这么远,运营官的职位都还没正式交接到我手里呢。 花雨却一脸认真地反对他这个说法,说:“等你正式上任,还是要考虑的,那先有个大概的认知也好啊。” 迹部便没有再说什么。 事实上,她的这种实用主义,也正是他看中她、极力邀请她来当自己秘书的重要原因。 两人都不用愁找工作的事,在这个答完辩的二月下旬尤其清闲。 看完季前赛第一场,又陆续去了几次球场。 有一次遇到了学院里的教授,对方穿着球队应援服,跟几个子女一起为球员呐喊助威的样子,和学校里大相庭径,以至于他俩都没认出来。 最后是教授主动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不过却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张口就是一句现在可很少有年轻人来棒球场约会了。 花雨:“所以我们确实不是来约会的。” 教授还不信,说都要毕业了,你们俩何必还遮遮掩掩。 这话听着更可怕了,但花雨没来得及再解释什么,球场上,前来客场作战的那支队伍,轰出了一个HR。 主场球迷哀叹不已,教授也立刻沉浸到了这种气氛中,不再搭理他们了。 花雨:“……” 她告诉自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觉得。 就像她和迹部做小组作业一样,以后她兢兢业业做他秘书拿工资,大家肯定也会明白,他们真的就是雇佣关系。 随着职棒联赛的季前赛结束,这一届毕业生的毕业典礼也正式临近了。 可惜石田龙弦还没回现世,能过来参加她毕业典礼的,只有恰好要来东京管理石田医院分院的石田雨龙。 花雨虽然遗憾,但也知道,但凡地狱的事已经解决,以她哥对死神的一贯态度,肯定不会留在尸魂界不走。 所以哥来不了就来不了吧,让侄子多拍点照片到时候给他看就好了。 石田雨龙很愤怒:“但是你已经让我拍了几百张了!” 她理直气壮:“毕业典礼欸,一生只有一次,我多留点照片怎么了?而且我跟大部分同学关系都很好啊,肯定是要留一点合影的。” “这是一点吗?”他感觉自己按快门按得手都要僵了,“而且你拍了一圈,都没跟我拍一张。” “那我这就找人帮我们拍,行了吧?”她说着,看到前方不远处,正跟忍足侑士还有凤长太郎他们谈笑风生的迹部,当场小跑过去,拜托他帮个忙。 迹部自然是没有拒绝,立刻走了过来。 相机还在石田雨龙手里,花雨想拿来给他,结果雨龙攥得死紧,一时竟没拿动。 “不是要拍照吗?”她不解,“我找了同学帮忙,快点呀。” “怎么不找女生啊?”石田雨龙盯着迹部,一脸狐疑,“这位是?” 花雨说因为刚看了一圈他离我最近啊。 至于后半个问题,是迹部自己答的。 他主动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哦,原来你就是迹部。”石田雨龙的态度有点阴阳怪气,“之前直接往空座寄礼物的那个。” “啊,对,是我。”迹部点头,“所以是您替石田收的件吗?” 花雨说是啊,我当时跟我哥进山去了,家里只有他。 石田雨龙:“但是一般来说,这种公司送的节日礼物,都不会往老家寄的吧?” 对话进行到这里,气氛已经十分微妙。 花雨哪能不知道自己侄子在想什么,但这事她自认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他此时当着她老板的面这样子问,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还只会让她尴尬啊! 无语之下,她实在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再废话。 石田雨龙恍若不觉,还是看着迹部,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迹部勾起唇角,说:“确实一般不会往老家寄,但石田当时不是回老家了么,寄到她公寓那边,没有人收件,会被退回。” 他不说公寓还好,一说公寓,石田雨龙就想起来,花雨现在住的地方,也是这位迹部少爷提供的。 顿时脸更黑了,说你们集团还挺人性化,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位啊。 花雨受不了了,说你到底拍不拍啦,不拍算了,我先去跟别人拍还有一些同学没留合影呢。 石田雨龙皱眉,刚要开口,就听到迹部景吾非常自然地接了话,说:“那要不要先跟我拍一张?我们也还没合影吧?” 花雨:“好啊,那我们先拍一下。” 一边点头一边给侄子使眼色,看我老板多坦荡,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石田雨龙简直想吐血。 但他不仅不能吐,还要帮花雨和迹部拍合照。 樱花树下,两人站在一起,同时看向镜头。 他的西装和她今天选的行灯袴颜色很接近,并肩而立时,更是十分和谐。 石田雨龙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又恰好有一阵风拂过,吹落他们头顶那几枝即将开败的早樱。 妍嫩的粉色花瓣纷纷扬扬,在落到地上之前,咔嚓一声——先永久地留在了这张合影里—— 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 第27章 27.担心你 你要是累猝死了,我还得…… 毕业典礼结束后, 花雨的清闲生活总算告一段落。 先是处理毕业的各种手续,好不容易把所有手续都办妥拿到毕业证书,又马不停蹄去做了入职体检。 好在她不是迹部集团今年统一招聘的应届毕业生, 不需要先去集中培训,自己去指定的医院完成体检, 再提交报告,就算是走完了最重要的入职流程。 当然,这种优待也让她正式工作第一天就听到了无数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 咱们总监那个秘书,是他的大学同学,之前就跟他一起去金融部实习过……” “哇, 难怪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就开玛莎拉蒂上班!” “好大方啊迹部少爷……” “总监也真够乱来的, 送车也就算了,一上任就把秘书室交给她管, 就算是太子妃,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大少爷的心思你别猜, 反正是人家的家族产业啦,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好在因为职级有差,这些人就算心里一万个羡慕嫉妒恨,也不敢当面挤兑她,还得尽量配合她的工作。 她就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专注做自己的事。 毕竟一个个去计较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她现在忙得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 哪有这个功夫。 迹部一下子接手了五间商场加一支球队,光是全方位了解它们的运营状态,就够她忙的了。 而且下个月是旅游旺季,东京本地有一点野心的商场, 都已经开始做四月底五月初的旅游季酬宾计划了。 他新官上任,自然不能在这方面落于人后。 她是他的秘书,也就跟着上紧了发条,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半个月下来,商场的旅游季酬宾计划终于全部敲定。 而她恐怖的工作效率也迅速征服了本来不太服气她的秘书室成员们。 这些人本来是做好了看她和迹部因初来乍到出丑的准备的,结果他俩配合得太好,一个对自家产业足够了解,另一个堪称完美辅助,所有数据只要过了她的眼,就知道有没有水分,有多少水分。 想糊弄了事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乖乖做事。 其余人见状,更不敢懈怠。 各种工作的推进便随之顺利起来。 等旅游季结束,各个商场的运营经理,在通过她联系迹部这个总监的时候,态度都已经非常恭敬。 这些权力不小的经理尚且如此,底下惯会见风使舵的普通职员们,自然也不敢再讲什么关于她的闲话。 关系户?不清楚,有可能是吧,可是人家工作能力真的强啊,不服不行。 太子妃?开什么玩笑,哪有天天加班到半夜的太子妃啊! 商场这边顺利渡过了交接期,没出什么岔子,旅游季的营业额也比去年有所提升。 但球队那边,却是在常规赛还没打到一半的时候就出了事。 原因是迹部之前看完季前赛后,为了长远的成绩考虑,把整个球队的教练团队全解雇了,换了一批人来管理这些球员。 新教练是业界知名的铁血教头,自带一个团队,做事干脆,对不服管教或者不认真训练的球员毫不客气。 这种执教风格本身没什么问题,也足够职业。 但迹部集团旗下的这支球队,此前七八年,一直处在一种非常松散的管理下,球员们也习惯了这种状态,并不想做出什么改变,现在换了个作风铁血的,纷纷觉得受不了。 “现在所有球员联合起来罢训了,想反炒了教练。”迹部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在过她毕业后第一个没加班的周末。 但很明显,他接手管理的球队出了这种事,她的周末也就泡汤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球队管理层的意思是,这个赛季才开始没多久,如果球员和教练矛盾这么大,后续成绩肯定不会理想,为了成绩考虑,也不能放任矛盾继续扩大。”他的声音有点疲惫。 她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从外行人的角度发表了一点看法:“可是如果因为球员逼宫,就把高价请回来的教练炒了,之后你就很难再请到什么好教练了,大家都会担心,来这个队伍工作,会不会一个赛季都做不满,就被心生不满的球员逼走。” “你说得对。”作为一个差点去打职业网球的人,他比她更清楚这个道理,“所以现在的情况有点难办,如果还在休赛期,我可以想办法把所有更衣室刺头都解雇或者卖掉,但常规赛已经开始了,这些人现在有恃无恐,啧。” 花雨能感觉到,这件事是真的让他很为难,拿不准该怎么做。 因为她给他当秘书至今,两人的工作模式都是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她,需要她帮忙做什么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对着她分析,但迟迟拿不定主意。 “先来公司吧。”最后他说,“我一会儿要跟球队管理层开个会。” “好。”她一口应下。 作为秘书,她出席会议,主要工作就是替他做记录。 之前开那种日常汇报的会议时,基本都很轻松,但这一次高管们应该是早早通了气,非常一致地表示,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还是先依了球员的意思把教练换了吧,不然球员一致罢训,创造球队历史最差成绩,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提出反对意见,这群高管就手一摊,往椅背上一靠:“那您认为还能怎么处理呢?” “现在不是转会期,买不了新球员,这批球员铁了心罢训,剩下的比赛怎么办?” “而且说实话,能让球员们产生这么大的抵触情绪,中岛教练和他的团队,也有责任吧,或许他的风格,就是不适合我们队伍。” 负责会议记录的花雨:“……” 难怪这群球员这么有底气呢,敢情有你们这群管理层当后台啊? 迹部也怒了,他不是傻子,已经明白这些人或许从一开始的意图就是不让他插手太多球队事务。 而之所以等到赛季开始后才发难,也是知道如果在常规赛开始之前就表示对更换教练团队的不满,他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而现在就骑虎难下。 会议开到末尾,高层们虽然还是没能让他点头同意解雇教练组,但一个个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都十分得意。 在他们看来,迹部景吾现在的坚持,只是无谓的挣扎罢了,只要他们肯耗,最后赢的肯定还是他们。 集团继承人又怎样?你在这个球队没有亲信,没有基础,它就不能说是你的队伍。 想轻易插手?没门。 打蛇打七寸,他们自信得很。 “这群人是指望不上了,我感觉球员会胆子大到用罢训来威胁队伍,说不定就有他们的授意。”等人全走后,花雨跟他说,“本质上是不想让你顺利执掌球队,乖乖当一个给钱的傀儡,就像前几年那样。” 职棒联赛也是商业联盟,作为球队高层,这些人有很多可以通过球队给自己谋私的机会。 一旦迹部换教练成功,新教练带出成绩,再进一步清洗管理层,这些机会就不会再属于他们。 从这个角度来说,花雨完全理解他们费尽心思不让迹部顺利执掌球队的动机,毕竟是会切实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但她现在的身份是迹部的秘书。 “嗯,还是要从球员那边想办法。”他似乎有了主意,“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去一趟训练基地吧。” “好的。”她合上电脑,应是应了,但语气里还是有明显的惊讶,“现在吗?” 迹部说你放心,不会少你加班费的。 花雨:“……这个我倒是没担心过。” “那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啊。”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的镜子,打开了竖到他面前,“你应该快一天一夜没休息过了吧?我感觉你现在开车会出事。” 迹部:“……” 他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镜子里映出的这张脸,的确是因为休息不够,显得非常不华丽。 “坐我的车吧,别自己开了。”知道他应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她又收了镜子,拿出车钥匙,“你路上可以稍微睡会儿。” “行。”他答应了,“那就辛苦你了。”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加班,他确实是太累,坐进她车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快开到球队训练基地了,而他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迹部有点意外,愣了一下,说谢谢。 “谢什么呀,应该的。”花雨摆手,“你要是累猝死了,我还得重新找工作。” 本来非常感动的迹部景吾:“……” 第28章 28.继承家业 我是为了继承家业他又…… 剩下的十分钟路程,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迹部是刚醒,人还有点迷糊,花雨是忙着专心开车, 以及找合适的停车位——她车技还不错,但毕竟开车场合少, 每次停车,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下午四点,本该是棒球队训练的时间。 但罢训事件一出, 整个基地都好像停止了运转,只有球场边上的办公区还勉强上着发条。 花雨停完车,和迹部一起走进球场的时候, 场内只有中岛教练和他带来的团队。 因为球员都不在, 这些教练团队的人,自然也不在工作状态, 只是坐在场边, 或是玩手机, 或是聊天。 也因是这种状态,他们才第一时间发现了进来的迹部和花雨,然后集体起立,在教练的带领下,过来打了招呼。 中岛教练是迹部亲自谈回来的,哪怕被球员联手逼宫,看到他过来, 态度还是很不错,并没有开口就是抱怨。 迹部:“教练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担心?” “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中岛教练说,“以前带甲子园的时候,还有想跟我打架的高中生呢。” “那这次教练可以顺利解决吗?”迹部又问, “要是解决不了,怕是会有点麻烦。” 中岛教练迟疑片刻,说如果主席您愿意全力支持我,我认为可以解决。 迹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哦?你说说看呢。” “下一场比赛在周二,球员可以联合起来不参加训练给我施压,但根据合同,他们不能拒绝出场。”中岛教练说,“我会让平时没有出场机会的替补首发出场。” 职业体育,首发和替补,各种待遇差距都是很大的。 可以说绝大部分替补都渴望自己能打上稳定的首发,这不仅意味着自己的收入可能可以上一个台阶,也能帮助该球员迅速地适应职业比赛强度,维持一个相对较好的竞技状态。 一个职业球员如果一直没比赛打,等结束了手里的合同,不管是续约还是跳槽,都会非常被动;相反如果是稳定首发,那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跟队伍谈判的资本。 但凡一个球员还想吃这碗饭,就不可能不考虑这个。 “教练是想用这招分化球员吗?”花雨听到这里,忍不住猜道,“承诺那批替补,只要不再参与联合罢训,之后就能保持一定的出场率?” “确实是个办法。”迹部点头,“但替补球员的水平——?” 中岛教练笑了笑,说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我并不觉得咱们队的首发和替补之间有不可逾越的水平差距,尤其是投手,四个替补投手,去年加起来出场次数不超过十次,但表现并没有比稳定先发的差多少,只是碍于资历和名气,得不到多少机会罢了。 “像他们这种球员,在罢训这件事上,也是做不了主的。”他很自信,“多半是几个大牌联手,逼得他们不得不参与,职场文化嘛,主席和石田秘书应该也懂。” 扶正这些原本没什么话语权的人,保证他们的登场率,都不用外人多说什么,本来可以上场却不再能登场的球员们,就会率先急起来。 等围绕在罢训主心骨身边的人全倒戈,这场风波也就到了头。 唯一的问题在于,投捕毕竟只能负责一个球队的防守,做到最好最好,也就是不让对手得分而已,保证不了自家打线的发挥。 中岛教练如果全线换人,在打线水平跟不上的情况下,之后一段时间的常规赛,说好听点是输多赢少,说难听点就是默认拿不下来。 但也只有这样,才会让那些沾沾自喜,认为队伍不可能拿他们开刀的刺头球员真正感到危机。 带头罢训是吗?行,那你就别上场了,队伍连输也不可能把你抬上来。 只要肯耗,最后先憋不住的还是球员——除非这个球员他自信一年不打比赛不训练,来年还能找到工作。 “跟更衣室刺头服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中岛教练总结,“要制服他们,必须得比他们更狠。” 这也是为什么他说他需要迹部的全力支持。 毕竟是彻头彻尾的绝路走钢丝玩法,没有高层的支持,再大牌的教练都不可能真做到这么绝。 迹部听完,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了花雨。 中岛教练见状,也没有追着要他即刻表态,还主动表示他知道这么大的事,主席也需要时间考虑,那么就等主席考虑清楚后再聊吧。 “好。”迹部点头,“明天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我等您的消息。”中岛教练恭敬地低头。 之后教练回到场边休息区,他们俩则在基地里转了一圈,顺便商量这个事。 迹部问花雨怎么看中岛教练的办法。 花雨想了想,说:“简单粗暴,有用,替补和首发的利益天然相悖,平衡很好攻破,像他说的那么做,替补们肯定会自发恢复训练。但我对棒球不那么懂,我无法确认教练说的水平差距不大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自然最好,只要狠狠心,支持中岛教练到底,这事就完全解决了。 但如果不是呢?这样一条道走到黑,最后教练的威信是建立起来了,但队伍的成绩比之前还差,那又要怎么办? 迹部接手球队,是因为家里人觉得,他有这方面的经验。 就算不期待他能带着这个球队夺冠登顶,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成绩不进反退的局面。 他确实是集团继承人不假,但这么大一个集团,盯着他的人也不少。 稍微做得不好,要承受的压力也肯定会很大。 而她作为他的秘书,本来就和他绑在一条船上,自然是不想他面临这种状况。 “嗯,问题就在这里。”他眉头紧锁,显然是真的在发愁,“别说你了,我看了这么多年比赛,也不敢说自己多懂棒球。” 职业球探尚且有看走眼的时候,普通观众的视角,就更加局限了,哪里能肯定谁比谁强,谁又不比谁差多少? 教练倒是绝对比他们懂,但利益相关,谁来保证他没有私心?毕竟谁都不想被炒鱿鱼。 “问问业内人员?”她提议,“你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吧?” “这事关系到太多人,也关系到球队今年的成绩,稍微聪明点的,都不会掺和。”迹部摇头,“而且也不好让太多圈里人知道。” 花雨本来都想叹气闭嘴了,但忽然想到,其实有一个人,虽然不是职业棒球相关从业人员,却有着比肩职业球员的棒球水平。 山本武啊! 如果是他的话,只要看了之前的比赛,和罢训之前的训练录像,就肯定可以确认,中岛教练的说法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其实我有个人选。”她说,“不是圈里人,口风也紧,棒球水平还非常高。” “……那个山本?”他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点头:“对,就是他,他是真的有职业级实力的。” 迹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说那为什么没去打职业? 在日本,职业棒球选手不仅收入高,社会地位也高,如果真有那个能力,他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放弃。 “你不也没去打职业网球吗?”花雨反问。 没办法,她总不能说,山本武没去当棒球选手,是因为他在给意大利□□打工。 但这样的反问,显然也不能让迹部不再追问。 迹部非常坦然地表示,他不一样,他是必须继承家业。 “那位山本先生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寿司店吗?他应该没必要继承家业吧?” 花雨:“……”卧槽,你怎么这都记得啊? “算了。”她直接打退堂鼓,“那就当我没提过吧,反正他也不一定有这个空。” 殊不知这个态度更叫迹部在意:“所以那个山本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只能胡扯:“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他工作内容涉及到很多机密,不能随便对外透露的。” 迹部说但你知道,是因为你们关系特别好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挪开的意思。 花雨被这么盯着,也难得有点不自然。 最后只能答了个勉强算是实话的理由。 “因为我和他认识得比较早。”她说。 确实如果她高中没去并盛读书,也就不可能认识云雀和山本,更不可能知道彭格列这个组织了。 “这样吗?”他终于不再追问,却也改了主意,“如果他可以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支付报酬。” “那我联系他问一下,如果他不忙,应该是没问题的。”老板发了话,她当然依话办事。 不过考虑到山本的大嗓门,拨电话之前,她还是特地走远了几步。 免得一会儿被为了正常继承家业才放弃成为职业运动员的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迹部当然注意到了她的行动,也很有风度地没有靠近。 只是没一会儿,余光瞥到她似乎两句话就被电话那头的人逗笑的样子,忍不住眯了眯眼。 第29章 29.酒店 什么住酒店? 山本武答应得非常痛快。 还主动表示, 既然是不好外泄的球队内幕,那么还是由他跑一趟,来基地看训练录像吧。 花雨想了想, 比起从队伍这边拷走训练录像,确实也是这样比较保险, 于是没有客气:“好,那就辛苦你了。” “小事。”山本语气轻快,“等我把手里的事收尾就来, 大概四十分钟能到。” “好,你到了告诉我,我去基地门口接你。”她说, “不然你可能进不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却没立刻应, 但也没挂。 花雨觉得奇怪,以为是信号不好, 还特地挪开屏幕看了看。 可信号明明是满格的。 再下一刻, 她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站住!”, 而山本的声音也终于重新响起。 山本说你们一起上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赶时间。 花雨:“……”你是一边跟人动手一边接的我电话吗? 不过,是山本武的话,这么做倒也不奇怪。 这么想着,她干脆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果然,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先前那个喊站住的,就惊恐地开始求饶了。 再半分钟过去,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她在清脆的收剑声中抿唇, 说:“收完尾了?” 山本:“嘿,差不多吧,其实还有几个没敢上的小虾米,以为我没发现他们呢,但既然没出手,我就不特地找他们麻烦了。” “那现在过来?” “对啊。”他也在笑,“你放心吧,跟着我的人已经解决了,而且我最近这段时间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现在根本没人能搞清楚我回日本是为了做什么。” 花雨就好奇:“所以你回日本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他哈哈大笑,说我还以为石田你不会对这些事有兴趣。 “只是随便问一下。”她说,“如果不方便透露就算啦。”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他似乎已经拦到了车,说话时有刹车的声音传来,“因为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是彭格列当代雨守,也是彭格列两大剑豪之一,论单打独斗,整个□□世界,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一直在彭格列所有敌人的高度关注之下,不管他去到哪里,他们总会琢磨,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彭格列十代目把雨守派出去,是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任务给他? “有几个家族,一直在暗中和肯尼希合作。”大概是因为已经上了车,山本讲得十分简略,“也很警觉,阿纲想收拾,不仅不能打草惊蛇,还得让他们放松警惕才行。” 那些家族的本营都在意大利,如果彭格列的守护者全部在西西里岛集结,他们用脚想都知道风头不对。 但现在云守雨守都回了日本,一个在组建财团,另一个看上去有什么秘密任务,在那些人看来,自然就是适合交易和兴风作浪的好时机了。 花雨恍然:“难怪你最近一直在东京。” 原来是转移对手注意力的幌子。 “是啊,所以才让你放心嘛。”他如此总结,“好了,我已经过来了,一会儿见。” “好。” 挂断电话,她扭头去找迹部,发现人还在原地站着,便小跑过去,说已经跟山本约好了。 得知不用把训练录像拷出去,迹部有点意外,说那确实更保险些,就是有点麻烦人,你那位朋友不介意吗? “嗯,可能他最近比较闲吧,就还好。”花雨说着,看了一下时间,“保守估计要看挺久,我先给他订个晚饭吧。” “我也一起。”他顿了顿,“会给你报销的。” 既然老板发了话,花雨也就不客气了,当即找附近最知名的餐厅订了三人份的料理。 等餐厅准备好送过来,她接了电话去基地门口拿,山本也恰好到了。 “这什么,你方便拿吗?”山本一向有风度,下了出租车见到这场面,第一反应便是帮她,“要不我来吧。” “是我们的晚餐。”她没拒绝,分了一个最重的袋子给他,“小心点,你这个里面应该是三份汤。” 山本接过袋子,感觉确实挺重,挑了挑眉:“居然还管饭啊?” 她用自己的工卡刷开大门,领着他往里走,说那不然让你饿着看训练录像吗,你愿意我和我老板也不好意思的呀。 “哦?你老板也在?”他一脸意外。 “当然啊。”穿过走廊进到电梯,她习惯性用手肘去够楼层按钮,结果撞到了他手上,“哎,三楼三楼,谢啦!” 山本说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前不是使唤我很顺手的吗? 花雨大惊:“有吗?” “绝对有。”他很肯定,“每次你不想跟云雀打架,就跟他说已经约了我,直接往我家躲,让我帮你应付他。” “那是他的问题!”她立刻反驳,“平时在学校就算了,我可以看在他带的便当份上跟他玩玩,周末放假也要打,太过分了!” 至于拿山本当借口,是因为她当时租的房子就在山本家寿司店隔壁,山本的父亲看她一个人来外地上学,经常叫她去店里吃饭。 某次她吃到一半,发现回来帮忙的山本,收拾桌子的时候,在用某种步法,有点像死神的瞬步,但没那么夸张,便忍不住盯着看了半晌。 山本当时已经知道她能打赢云雀,本身就对她非常感兴趣,干脆跟她聊起来。 她也因此得知这两人早就认识,实力相当,且关系不怎样。 于是灵机一动,开始祸水东引! 不想跟云雀打架的时候,就说今天的动手份额被寿司店老板儿子预定了,我吃人嘴软,没办法啊,要不你先跟他打一架? “主要是有用,他真的会给你面子。”她又说,“知道我来找你了就不坚持了。” “他不是给我面子。”山本笑道,“他是知道跟我动手没什么意义,分不出胜负。” “那跟我动手还肯定输呢。”她作了个鬼脸,“他只想挨打是吧,你们那个岚守说他心理变态,可真没冤枉他!” 话音刚落,电梯停了下来。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迹部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听到动静,当即看过来。 但还是山本先开了口,主动跟他打招呼:“又见面了啊,迹部君。” 迹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谢谢你愿意帮这个忙,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对了听石田说,你的棒球是职业级? “哈哈,她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山本用空着的手抓了抓脑袋,“看来我今天不尽全力都不行了啊。” 花雨嘁了一声,说还是别站在这里聊天了,先把饭吃了吧,吃完饭才好干活。 三个人这才进了办公室。 山本确实如他说的那样尽力,一进去,看到迹部已经把录像给他准备好了,当场就拉着进度条看了起来。 要不是花雨一直提醒他,估计他那碗汤放到凉都不会动一口。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花了六七个小时才把训练录像拉完。 期间还拜托花雨找了上赛季的一些比赛来对比。 花雨看着他表情时不时变幻,很是紧张,又不敢随便开口打扰。 好不容易等到他看完合上电脑,才眨着眼凑过去问:“怎么样?” “打线一般。”他给出了和中岛教练类似的结论,“但后援投手确实很值得培养,和捕手的默契也不差,尤其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左投,他完全是先发级别实力,他的变化球很厉害,但去年在比赛里中继出场的几次,都没投过,或许是之前的教练要求?” 花雨立刻看向迹部,这不属于她能了解到的范畴,回答不了。 但迹部一个新上任的主席,显然也没了解到这么细过,何况教练团队都已经换了一圈。 “或许吧。”他说,“但现在追究去年也没意义了,重点是今年的成绩。” “也对。”山本笑了笑,“现在大力培养这位左投,还来得及。” 这意思就是他对中岛教练的判断并无异议。 花雨当即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迹部也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之后他去联系刚下班没多久的中岛教练,花雨和山本就在他办公室里等着。 花雨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不由咋舌:“都这么晚了。” “是啊。”山本看上去倒还神清气爽,没什么疲惫的感觉,“我也没想到看了这么久。” “你住哪,一会儿我送你吧。”她说,“这个点不好打车了。” 山本说其实他最近每天都住不同的酒店,毕竟是要扰乱敌军军心嘛,那就每天都随心所欲换地方,让人搞不清楚他的意图。 但今天还没来得及想去哪里住,就接到了她的求助电话。 “这样啊,那我看看附近有什么酒店还可以订的。”她立刻拿出手机。 但很可惜,不知道是地理位置的原因,还是这个点实在太晚,附近的酒店几乎全订满了,唯一还有房的,是一间看上去特别破旧的小旅馆。 她把人叫来看了一夜录像,总不能还让人去住这么破的地方。 “你等等,我记得我住的那边就有一个酒店,我给他们打电话问问。”她说着,立刻去查家附近那间酒店的电话。 “也不是非要住酒店的。”山本看她着急,想说其实他无所谓,住哪都行,不挑。 就在这时,迹部跟中岛教练打完了电话,从走廊里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听到这句,他脸色都变了:“什么住酒店?” 第30章 30.谣言 谁喜欢一个女人会带着她天…… 由于迹部及时回到了办公室, 花雨那通电话,最后便没打。 因为他一听是要给山本订今晚的住处,当即表示不用这么麻烦, 集团在球场附近建有度假酒店,他跟那边说一声, 让留个房间就行了。 “我看订满了?”花雨当然也知道他说的酒店,不过很快从疑惑里反应过来,“是长期给你留一两间吗?” “嗯。”他果然点头, “有个给我留的套房,对外不开放预订。” 花雨忍不住看向山本,询问他的意思。 山本哈哈一笑, 说这样的话, 不就等于是迹部君的房间吗,我可不好意思去住了啊。 迹部便解释道:“不是, 这间房本来就是为了来这里看球的朋友留的。” 至于他本人, 至今为止其实还没住过。 但不管怎样, 至少是一间规格很高、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大套房。 在这种大部分酒店都不再接订单的深夜,可以说是一个绝佳选择了。 “那再好不过了。”花雨觉得很合适,扭头跟山本说,“一会儿我送你过去,正好你也能早点休息。” “好吧,那我就谢谢迹部君了。”山本没有再拒绝。 迹部更客气,说是我该谢谢你, 今晚真的辛苦你了。 山本笑得爽朗:“还好,我也好久没看人练棒球了,挺怀念的,而且石田难得拜托我一点事, 我当然得帮忙。” “哇,你来的时候不是还说我以前使唤你使唤得很顺手吗?”花雨没忍住吐槽了老朋友一句,“现在又变啦?” “那不是让你不用跟我客气的意思么?”他理直气壮地反问。 花雨还想再跟他斗几句嘴,但迹部已经拿起遥控,降下了办公室里的电动窗帘,表示已经很晚,是时候离开了。 三个人便一起下了楼,往停车场方向过去。 每当这种时候,花雨就会觉得,侄子送的这辆跑车确实不错。 不仅漂亮又时髦,还是四座的,能让她一次性把两个人载上,不然这种不好打车的时间,不管先送谁,都有点对不起被丢下的另一个。 就是解锁了车,车门升起,这两人同时往副驾驶过去,又同时止步的场面,还是略显尴尬。 花雨见状,干脆直接开口指挥,让山本坐后面。 “你是今晚的大功臣。”她说,“应该坐后面。” 山本看看她,又看看迹部,似乎是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坐到了后座。 深夜的郊区路况感人,跑车启动,一路风驰电掣,不过几分钟,就开到了迹部集团在球场附近建的酒店。 因为迹部在路上提前跟酒店打了招呼,山本进去后,只需向前台出示一下证件,就可以直接入住。 花雨也就干脆没下车,在酒店门口跟他挥了挥手,便驱车继续上路了。 不过才驶出一个路口,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这个班加得,真是比工作日还晚,她能撑到现在才开始犯困,已经很了不起。 “早知道要看这么久,我就在你办公室睡会儿了,反正我也不太懂棒球。”为了保持精神不犯困,她只好跟迹部多扯几句,“后悔。” “很困吗?”他转过脸看她,“那你把车靠边,我来开吧,你睡会儿。” 花雨有点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算啦,等你开到家,我还是要自己开回去,我现在能撑住,睡过去了再醒,大概率就困得没法开了。” 迹部沉默两秒,说你要是不介意,我先送你回去,再开你的车回去。 “我下午睡了会儿,现在不困。”片刻后,他又补充,“我觉得我来开安全一点。” 他这样三两句上升到安全的高度,花雨还真不太好拒绝了。 毕竟她下午也是这么对他讲的。 “好吧。”她终于答应下来,“那我靠边停,换你开。” 深夜的公路十分安静,这款车的私密性也足够好,升上车窗,便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花雨跟迹部换了位置,坐到副驾驶上后,当场把座位靠背一调,再裹上毯子往后一仰,就开始睡了。 她确实是非常困,不过能这么快睡着,还得归功于他的车技。 当真是平稳至极,一路开到她公寓楼下,二十多个路口,每次刹车或转弯,都没让她觉得颠簸从而醒来。 最终安稳停到公寓门口。 花雨歪在副驾驶上,睡得昏天黑地,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叫自己名字,只觉得很吵,下意识皱眉嘟囔起来,要对方闭嘴。 还顺便翻了个身,朝副驾车门那一侧睡了。 迹部:“……”这么困啊? 他有点愁,一方面是不想用太粗暴的方式叫醒她,另一方面,他也不能放任她就这么在车里睡下去。 那还能怎么办?把她抱下去吗? 她这么瘦,估计很好抱,一路抱上楼都没问题,但这样会不会有点失礼? 就在迹部举棋不定,满心纠结之际,副驾驶那一侧的车窗,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力道极重。 花雨瞬间被惊醒,几乎是从位置上弹起来,揉着眼睛说:“怎么了?!” 迹部:“……” 他默默降下车窗,发现是公寓的保安。 保安应该是睡饱了来上的夜班,看上去精神非常好,笑意盈盈开口问候,说看这辆车在门口停了好久了,所以出来问一下,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迹部脸色很不好看,心里已经骂了这个保安一万句,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风度,说不用,谢谢。 花雨倒是真心感谢这个保安及时叫醒了她:“啊,停很久了吗?” 保安:“嗯。” 迹部:“也就几分钟。” 花雨:“?”怎么说法还不一样啊? “刚叫了你几次,你睡得太死了。”他扫了那个保安一眼,面不改色陈述事实,“所以就耽误了一会儿。” “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下意识道歉,“下次可以……算了还是不要有下次了,总之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说着就开了车门。 她动作这么快,他来不及再说什么,只能跟她道别,并表示明早会帮她把车开到公司。 “辛苦了,明天见!”她下了车,还特地朝他的方向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迹部哭笑不得,虽然有心讲不用,但考虑到她刚才困到睁不开眼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在升上车窗之前朝她扬了下手,便直接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他办公室外的秘书工作区碰头。 他一看到她,就把手里的钥匙抛了过去,说车给你停到老位置了。 花雨在座位上一把接住,甚至没抬头看他:“哦,好的。” 等他走进办公室,坐她隔壁的另一位秘书立刻凑过来,满脸八卦地问:“为什么总监开了你的车来啊?” 之前她刚入职的时候,秘书室其余人多多少少都信过她和迹部有一腿的传言,但没一个敢当着她的面讲什么闲话——毕竟如果是真的有一腿,她们哪敢轻易得罪? 一起工作了两个月后,她公事公办的态度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这几个跟她熟悉起来的同事,反倒是没了顾忌,揶揄张口就来。 还他妈一个接一个。 “是哦,还停到老位置!” “他居然知道石田你平时把车停在什么位置吗?” “哇——” “这就是四年同学兼搭档的默契吗?” 调侃声此起彼伏。 秘书办公区闹成一片。 这时始作俑者忽然从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体,叫了她一声,问她要一个文件。 同事们顿时被吓得不轻,一个个全噤声低头,假装在认真工作。 只有她气定神闲地回了句好。 迹部嗯了一声,又重新把门关上。 花雨捏着一会儿要送进去的文件,抿了一口咖啡,看向她们:“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那我当然是不知道为什么才问你的呀。”眼看总监没有再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意思,最先挑起话头的那位同事又来劲了,直接挪着座椅凑到她边上,“你别搞神秘啦,快告诉我们!” “因为昨天在球队那边加班,去的时候开的是我的车。”花雨指了指自己的脸,“看见没,三层遮瑕都没遮住的黑眼圈,加班加到凌晨一点的结果。” 秘书室其他三个人,虽然也算是迹部的秘书,但并不参与球队相关工作,只是他父亲派来帮他处理一些商场相关的闲杂琐事的。 当然,工作比花雨干得少,工资肯定也就比花雨拿得低。 本来或许还会有点羡慕嫉妒恨,但听她说昨晚加班加到了凌晨一点,她们顿时什么羡慕都没了,纷纷退避三舍,感慨可怕,并表示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干不下去。 花雨则笑笑不说话,确认完文件,就起身进了迹部办公室。 等她进去,同事们又接着方才的话题聊起来,说如果是只开了一辆车的话,昨晚应该是总监先把石田送回家了,然后又开走了石田的车吧。 “也算有良心了,没让她送完自己再回去休息。” “总监对石田真的挺好的。”另一位总结,“连带着我们的下午茶都升了一档,上周居然还送了晴王葡萄!” “要不是因为他对石田真的很好,我当初也不会信那个谣言啊!” “已经直接是谣言了吗?” “不然呢?谁喜欢一个女人会带着她天天加班啊?”—— 作者有话说:迹部:?《 》 30-40 第31章 31.八卦周刊 八卦周刊说我为了爱情…… 因为已经打定主意撑中岛教练到底, 周二那天,球队在主场迎战,迹部还带着花雨去了现场观赛, 以示态度。 花雨虽然对棒球不太感冒,但坐在包厢里喝着冰饮看比赛总归比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来得快乐, 所以心情极好。 棒球比赛不像足球那样固定时长,有时一场比赛从开球到结束,要打上半天。 但那种一般是两边旗鼓相当, 来来回回得分追分拉扯,倘若水平差距巨大,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迹部集团旗下这个球队, 今天迎战的对手, 就是一支与他们水平差距不小的队伍。 对方不仅是上赛季冠军,还在休赛期补进了去年的联盟本垒打王, 让自己华丽的打线更胜一筹, 今年开赛以来, 更是一场未输,遥遥领跑着全联盟。 这样一场比赛,期待自家队伍赢,那显然不太现实。 所以花雨就当是看个热闹。 今天的先发投手是那天山本夸的左投。 他来到这个队一年多,还是第一次打先发,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样,上来第一局就失误了。 对手第一局就得分, 跟着来到客场的球迷,便分外激动。 周末那天跑到公司跟迹部开会的一个高层,也找到了他们这个包厢里,有意无意地暗示, 教练今天换一个没先发经验的年轻人上去,等于是摆烂啊,这种人留着不炒,队伍氛围肯定会越来越差的。 迹部听得直皱眉,但还是维持了礼貌没让人滚,只说还是先看比赛吧。 花雨附和:“是啊,总不能比赛途中炒教练嘛。” 他俩一个摆脸色一个装傻,对方就算不爽,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不好一直留在这个包厢里。 最终看到第三局,就黑着脸走了。 也是从第四局开始,那个年轻的左投,就像忽然适应了联赛先发的强度一样,连续把对面打线三阵出局! 转播画面给到教练席,中岛教练一脸淡定,主队区的球迷在他身后欢呼不已,仿佛此时领先的已经是他们。 打到七局下半,同样是新人的己方四棒,面对对面的中继投手,神兵天降轰了一发。 得分直接反超! 花雨这个对棒球兴趣不大的都看激动了,一下子从位置上站起来,跟着现场的热烈气氛鼓掌。 倒是迹部这个球队总监很淡定,还提醒她:“你动作太大的话,那边的摄像会注意到你,切过来对着你拍。” 话音刚落,上方的转播大屏上,果然出现了他们这个包厢里的画面。 花雨:“……”怎么这样! 她还不好立刻坐回去,那样躲镜头躲得太明显,更叫人注意。 于是站在原地,继续鼓掌。 等直播镜头转回场内,才重新坐下。 第八局两边都没得分,比赛维持着他们这边领先一分的局势,令人紧张不已。 就连迹部也看得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 花雨:“是不是上半局防守住,对面没得分的话,就直接赢了,不用打下半局了?” 他点头:“对。” “那感觉有希望啊。”她看着场中的投手,“我感觉这个投手比较慢热,这会儿手感比开场好多了。” “而且体力很好。”迹部也很感慨,“本来以为他没法完投……看来中岛教练的眼光确实不错。” 接下来的防守半局,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这位手感越来越好的左投,在捕手的配合下,防得滴水不漏,让对面打线完全无计可施。 随着对手进攻回合的结束,这场比赛的比分也被彻底定格。 他们还真靠着几个欠缺经验的新人,把联赛第一斩落了! 现场沸腾一片,甚至还有很多球迷激动得跨过栏杆,顶着保安的拦截往球场内冲去。 一片片人浪反复压上球场,激情得仿佛要点燃整个场馆。 花雨在包厢里看到这场面,非常恍惚,说怎么感觉大家高兴得跟夺了冠一样。 迹部和她一起,站到包厢前方,扫了下方的混乱一眼,说可能是大家都默认今天肯定会输,结果居然拿了下来。 “那你是不是要奖励他们一下?”她忽然扭头问。 “跟教练说过了,拿下来就请全队吃饭。”他果然早有计划,“这样也可以给那几个带头罢训的一点压力。” 花雨立刻秘书精神上线:“餐厅订了吗?需不需要我现在订?” 迹部说他提前跟朋友打过招呼了,不过她可以去再确认一下。 花雨就拿着他给的联系方式,去跟餐厅确认了。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大胜一场聚餐,也是迹部给球队管理层以及那几个想搞走教练的大牌设的鸿门宴。 他开口邀请,这些人当然不能拒绝了不来,但来了之后,就得听他夸教练,夸今天的功臣。 什么叫敲打?这就叫敲打。 一顿饭吃下来,管理层的心思到底熄了没不好说,但至少之前明着跟教练作对的几个球员都夹紧了尾巴。 他们不是傻子,听得懂来自球队掌权人的警告,知道这场罢训再继续下去,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果然,饭局结束第二天下午,球队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球员们已经恢复正常训练。 “这么快啊?”花雨很意外,“之前那个架势,我还以为他们能坚持一阵呢。” “主要是昨天赢了。”迹部说,“也得谢谢对手轻敌,送了我们这场胜利,不然估计有得闹。” 确实,如果昨天的比赛输了,中岛教练作为拿出那样一个主要由新人组成的先发阵容的人,赛后要背负的压力会非常大。 先前想逼宫的球员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至少还得再罢几天训。 但赢了就是另一回事。 或者换个说法,在竞技体育的世界,赢本来就可以解决大部分事。 之后几天,球队那边持续风平浪静,花雨和迹部的工作重心也回到了商场运营上,只在周六去看了一下比赛。 但她万万没想到,周六深夜,她的名字就登上了八卦周刊! 理所当然,是跟老板一起上的。 撰写了一段莫名其妙的爱情故事也就算了,这种东西她已经听过很多版本,但居然随文配了图,还不止一张。 “这是……年初那个商场开业剪彩吗?”因为图做了模糊处理,看到周刊报道的时候,她一下子都没认出来,“怎么连这个都挖了出来啊?” “我也没想到。”迹部和她一样惊讶,“这些人真的闲的没事干了。” “太离谱了,跟你去剪过彩看过球而已,这也能编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啊。”她不理解,“这些人是没上过班吗?” “更离谱的在最后。”他提醒她。 花雨一愣,心想这个看图编故事已经很离谱了,居然还有更离谱的吗? 便顺着他发过来的报道链接往下看。 这一看,她才是真的看傻了。 因为报道的末尾,居然还提到了她的侄子。 “相信大家一定很好奇,石田花雨看上去毫无背景,只是学历不错而已,那她到底是怎么和迹部集团继承人走到一起的? 关于这个,本刊在详细调查后,亦有惊人发现! 据悉,石田花雨与国内最年轻的心外专家石田雨龙医生还是远房亲戚,且关系十分亲近。 提到这位专家,大家或许有点陌生,但他在最近的医疗圈,可是炙手可热,有可靠消息称,去年为财政部长的岳父做手术的,正是这位石田医生。 有石田医生这种医疗界新星做靠山,石田花雨能搭上迹部集团继承人的车,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所以懂了吧,这并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我们普通人就不要幻想自己也被集团继承人看上了!” 文末还附了石田雨龙之前收购医院,正式进入东京医疗圈的新闻。 花雨看得无语凝噎。 她连侄子给财政部长岳父做了手术都不知道啊,还靠侄子搭上迹部景吾? 写八卦的人是不是太有想象力了一点! 她跟迹部一顿吐槽,又问他这种不实报道有没有办法处理一下。 迹部:“他们既然发了出来,撤也没用了,因为讨论度已经起来了,但我会让人打招呼,以后不要再乱写。” “……好吧。”她也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不能强求。 “你不用太担心。”对于上八卦周刊这种事,他的经验比她丰富太多,“等下周的杂志出来,大家就会去讨论别的,热度不会持续太久。” 花雨也只能这么想。 但在家躺了一天,周一去上班的时候,公司里的人,明显对这个八卦的兴趣还没下去。 周一一大早,光是从停车场去到办公室的那几分钟里,她就收获了无数探究好奇的目光。 等进了办公室,她的三个同事更是立刻扑上来,问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新闻。 “那种瞎编的东西,不能叫新闻。”她纠正了同事的用词,“而且你们也知道我和总监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啊!但之前真的不知道,原来你家里这么有钱!” 花雨:“?”原来你们这么激动是因为雨龙? “是啊,能收购东京的医院!太有钱了吧!” “等等,不会那位很厉害的石田医生跟你是亲戚这个事也是周刊在造谣吧?” 只要不涉及自己的灭却师身份相关,花雨一般还是很诚实的。 她摇摇头:“那个没有,石田雨龙跟我确实是亲戚,关系亲近也不假,他算我半个监护人。” 同事们集体抽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彻底变了,看她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她就很奇怪:“怎么了?” “你的监护人开医院,你居然还问怎么了!”跟她座位相邻的那位叫小山的同事最激动,“我要是你,我肯定就不上班做大小姐了!” “对啊,你家这么这么有钱,你为什么还在上班?” “上班就算了,关键是还天天加班啊!” 花雨嗯了一声,说:“八卦周刊说我是为了爱情。” “那是他们不懂,你跟总监要是能有爱情,我跟我idol已经生完孩子了。”小山吐槽。 “就是。”另外两个也附和,“我宁愿相信你是为了体验民间疾苦。” 花雨终于被逗笑,正想说那也不至于,她们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是准点上班的迹部。 迹部看她们聚在一起,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 小山她们下意识看向花雨,一个没敢回答。 花雨就摊了摊手,坦然道:“在聊那个造谣的报道,谢天谢地,起码这个办公室里的同事都知道,我们是清白的。” 迹部看看她,又看看另外三个,嘴角抽动了一瞬:“……嗯,那很好。”—— 作者有话说:临时加班,更晚了点 第32章 32.刺眼 脱下西装外套走过去,盖住…… 如迹部所说, 网民的关注重点总是很快就转移。 他俩的“爱情故事”虽然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不少热议,但热度也就维持了一周不到。 迹部集团上下每天都能或近或远围观到两位当事人的员工们,倒是津津乐道。 区别无非是从单纯地羡慕她被迹部“看上”, 变成了连带她的“背景”一起羡慕。 但这些人一向如此,花雨从实习的时候就开始听, 甚至因为灵觉太敏锐,说夸张点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现在她已经很少会对类似言论产生什么心理波动。 只要别特地跑到她面前乱讲,她就可以装不知道忽略过去。 相比之下, 小山她们反而更加在意,经常跟她吐槽,某层的某某某, 连总监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就话里话外对你全是敌意,简直有病, 难道觉得没有你, 总监就会看上她吗? “我听他们部门的主管吐槽过, 她自己就是关系户哎,怎么好意思说石田的?” “可能觉得自己当不上总监秘书是因为关系不够硬?哇,真该让她看看我们这里的工作量,简直能把最硬的关系户做到想辞职好吧。” 花雨一边看商场那边刚发来的报表,一边提醒她们:“既然知道我们这里工作量很恐怖,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关注闲人啦,随便他们怎么说。但我们今天做不完四月的统筹, 可是没法下班的。” “这个不是下周才开始做吗?”小山大惊,“我记得周一开会的时候是这么安排的?” “是啊。” “我也记得是这样!” 花雨终于停下手,抬眼看向同事们,认真道:“因为总监昨天去商场巡视活动情况的时候催了一下, 今天中午他们就整理好发来了,既然都发来了,那就赶紧做掉吧,没必要拖到下周。” 说着把应该分配给手下人的那几份飞快打包到她们的邮箱里。 办公室里顿时充满哀叹。 上班嘛,工作计划被打乱是常有的事,但一般都是因为意外延后,也只有迹部总监这样的工作狂会搞成提前了。 但因为花雨这个办公室小领导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小山她们也没有持续抱怨,很快就随她一起进入了工作状态,最终赶在下班时间之前全部做完,发回给了她。 她简单看了看,感觉没什么问题,就宣布她们可以先走。 然后抱着平板进了迹部办公室,门都没敲。 迹部也不计较这个,扫了眼她送进来的东西,嗯一声点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那我也下班了?”她问,“今天应该没别的事需要我了吧?” “嗯……”他似乎在专心做手上的事,下意识应了一声,应完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一样,忽然抬头,“不对,先等等。” 花雨回头,神色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他揉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泛酸的眼睛,说:“侑士他拜托我约你见一面,他说你不看他发的消息。” “啊?”她真没想到,“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应该是他家医院的事。”迹部说,“我接他电话的时候在开会,没听具体,但应该是比较重要的正事,他很少这么严肃地拜托我帮忙。” 花雨想了想,说那我现在联系他吗?说着就要去摸手机。 忍足侑士的号码她是有的,只是确实自从有他联系方式以来,就从没看过他发的消息。 迹部抬头,阻止了她:“不用,等我看完这几份文件,他应该就到了,他说想当面跟你聊的。” 花雨明白了,说行,那我先不下班,等他过来。 迹部看她说完就要出去,又说:“那你不如就在这里等,坐了一天,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沙发上躺会儿。” 花雨愣了一下:“这不好吧?” 老板还在工作,我在外面摸鱼也就算了,在老板眼皮底下摆烂,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的?”他不以为然,“反正这里没别人,你放心躺就是了,睡半小时都行。” 外面的同事倒确实已经下班,这个时间也不会有其他部门的人来找他。 她在他办公室沙发上躺一躺,的确不会有他以外的人知道。 好诱人的提议。 “那好吧。”她火速说服了自己,“我躺会儿,等忍足来了叫我。” 迹部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之后十分钟,他俩一个坐着看文件,一个躺着闭目养神,谁都没有再说话。 整间办公室里,除了他偶尔按动鼠标发出的点击声,几乎陷入寂静。 花雨高强度用脑一整天,放松下来后,疲倦感立刻席卷全身,再加上身下的沙发很舒服,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迹部翻阅文件之余,听到她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才又朝沙发方向看了眼。 结果这一看,他差点直接别过头去。 原本就只长到膝盖上方的一步裙,在她躺下后,又往上缩了几寸,露出半截光洁大腿,交岔着横在柔软的沙发上,在办公室过于明亮的灯光下白得近乎刺眼。 平时也没感觉她裙子这么短啊,迹部别开头转开了目光,有点无奈地想。 还是说躺着的时候,那双本就优异的腿存在感更高了? 非礼勿视,她愿意在他办公室休息,也是因为信任他。 想到这里,他便起了身,脱下西装外套走过去,盖住了她的腿。 花雨才睡着没多久,对周围环境变化仍十分敏感。 他的西装才罩上去,她就迷蒙着睁了睁眼,问:“欸……忍足到了吗?” 她以为他走到自己边上,是为了叫她起来。 “没有。”因为没想到她会醒,他一时有点紧张,好在语气还是镇定的,“你接着睡吧。” “噢……”不知道是出于信任,还是纯粹的心大不在乎,听到他的回答,她竟真的重新阖上眼,继续睡了。 迹部站在边上,无言片刻。 最终只放轻了脚步,回到位置上继续工作。 石田花雨没特别把他当上级看是好事,可她似乎也完全没把他当男人看。 说实话,这还是令他心情有些微妙。 第33章 33.传个话 为什么他会觉得像有无数…… 忍足来得比迹部预计中要晚一些。 不过他给花雨盖完衣服后, 看文件看得心不在焉,效率大减,最终也确实拖到了忍足上楼才看完。 收到友人已经进电梯的消息, 他立刻去沙发边喊花雨。 这次有了经验,叫醒过程很顺利。 花雨睡了几十分钟醒来, 精神好了不少,下意识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 腿上的西装就滑了下去。 她‘哎’一声,想去捡,迹部却抢先一步弯了腰。 忍足侑士出了电梯, 推门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花雨半躺在沙发上,而自己好友弯下腰, 凑得极近的画面。 从他站的门口这个角度看过去, 甚至有点像是迹部要压上去了。 忍足:“……”感觉我来得很不是时候。 但门都推了, 再往外走,好像更不对劲。 “呃……”他咳了一声,“小景你忙完了吗?” 迹部捡起西装,行云流水地穿上,回头朝他看去,说差不多了。 忍足:“那先去吃饭,一边吃一边聊吧?” 这时花雨也从沙发上起了身, 顺便借着老板的身体作为遮挡,整理了一下身上被睡皱的套装。 她很好奇:“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忍足就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石田你能帮帮我。 花雨被他的语气搞得很紧张, 说:“你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你啊。” “是这样……”忍足终于开始讲了,“其实我家也是开私立医院的,这个小景应该告诉过你吧?” 花雨立刻摇头:“没有。” 迹部则点头:“……确实没说过。”我没事干嘛跟她讲你家是干什么的? 忍足无语。 如果不是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拜托花雨,他甚至想当场嘲讽一下自己的好友:就这还说你对人家没那个意思,骗谁呢? 但现在……现在还是先聊正事吧。 在他的讲述下,花雨总算搞明白了他想拜托自己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他家医院之前接了一个病人,也算是个大人物,当时入院的时候,指定了要忍足父亲做手术,本来一切准备就绪,手术日期也安排好了,但前段时间有人爆料了去年给财政部长岳父做手术的医生,这位大人物得知后,闹着也要换那位医生,也就是石田雨龙。 “但他又不肯转院。”忍足说,“要找石田医生给他做手术,就必须让石田医院到我家医院来做。”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雨龙应该不会拒绝吧?”花雨自认对侄子还算了解,“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忍足又叹一声,说确实还有隐情。 毕竟是大人物嘛,身段都摆得比较高,知道了石田雨龙这号人后,手下人二话不说,直接上门去提了要求。 然而原定的手术时间,和石田雨龙自己的手术安排也有冲突,且他手里那个病人,情况要更紧急一些,他就希望这位大人物的手术可以改个时间。 理所当然,习惯了要风得风的人不乐意配合。 他手下的人也很理直气壮,完全是一副我家上司的命就是更金贵的态度。 石田雨龙被这种态度惹怒,干脆就彻底给人吃了闭门羹。 他原话是这手术本身难度就不大,忍足医院的院长完全可以胜任,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自己,且不把其他病人的命当命看。 花雨听完,其实也是同感。 “是啊,既然不是非他不可,那有什么必要?”她问,“雨龙拒绝得没问题啊。” 忍足非常无奈,说可是病人性格太犟了,他现在认定了石田医生。 而他的手下甚至不敢告诉他,石田雨龙已经明确拒绝,生怕刺激到他。 “是怕他迁怒吧。”花雨忍不住说,“这土霸王一样的行事作风,估计会觉得都是手下人太废物,才会这点事都办不好。” 忍足:“呃……这么说也没错。”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说服雨龙吗?”她问,问完也不等忍足回答,直接摇头道,“这个我恐怕帮不了你,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其实无需他出手的病人,放弃他自己接下,且确实很需要他的病人。” 忍足急了,说这个我知道。 花雨:“嗯?” “就,我们医院那边已经想了办法,说服了那一位,可以调节时间。”忍足的表情很尴尬,“但石田医生现在完全拒绝相关人士拜访……我父亲亲自过去,他都不肯见。” 花雨心想那也很正常,他这人脾气其实很好,轻易不发火,但一旦发火,就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而忍足已经露出了近乎恳求的表情。 迹部虽然全程没开口表态,但显然也希望她能帮一下忍足。 “如果能根据他的手术日程来安排你们这台手术的时间的话……我可以试试帮你们再传个话。”看在老板的面子上,她最终还是松了口,“但你确定真的可以调节时间吗?” 忍足说确定,还说只要石田医生能答应做这台手术,时间可以完全由石田医生定。 她听得很奇怪:“完全由雨龙定?那位大人物怎么改的主意?” 听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像是什么随和性格啊。 “这个嘛……是我的主意。”忍足终于露出今晚出现后第一个笑容,“他指名道姓要换医生,无非还是觉得,给财政部长岳父那等人物做过手术的医生,应该更保险一点,所以我就让人暗示他,当时那场手术,似乎还特地选了吉日吉时。” 这类平时叱咤风云,又很固执的人,在封建迷信方面,一个赛一个夸张。 忍足跟他的手下商量完,稍微一暗示,他就立刻表示,那他的手术也得选个吉日,然后嘱咐手下赶紧去找大师算日子。 花雨:“……厉害。” 忍足继续微笑:“但我最多也就做到这里,剩下的就得拜托石田你了。” “先说好,我只负责帮你传个话。”她立刻申明立场,“他如果还是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 “好。”忍足应得干脆,“如果石田医生还是不愿意,我绝对不强求。” 正事聊完,他又说要请花雨和迹部吃饭。 但花雨拒绝了。自从雨龙搬到东京,姑侄俩基本保持着半个月见一次的会面频率,而算算时间,离上次见面也确实有两周了,正好忍足还拜托她带话说情,她就觉得不如直接约一下侄子今晚见面吃饭。 得知她是这么打算的,忍足当然一万个支持。 他这人一放松,各种泡妹习惯立刻上线,先前的严肃荡然无存,挤眉弄眼不带重样。 花雨看得直皱眉,简直不想理。 最后跟迹部道了个别,就率先下了楼。 她说会帮忙递话,便真的当晚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做完手术跟她一起吃烧鸟的石田雨龙。 结果雨龙听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盯着她看了半晌,说:“你跟忍足医生那个儿子关系很好吗?” “啊?” “我听说他在他们医院,有很多女护士喜欢。”他一脸严肃地提醒她,“为人也比较……风流不羁,嗯。” 花雨:“……”天哪,是不是我认识一个适龄男性,你就要担心我被人骗! 她真是无力吐槽,咬完手上的牛舌串,才说:“你放心吧,我没跟他谈恋爱的打算,更不可能被他骗,他从头到脚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石田雨龙松了一口气,说那这样的话,我可以看着安排一下时间。 他这人还是心软,看不得很多人夹在中间为难。 “嗯,反正一切看你安排。”花雨得到回答,拿起手机,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隔天下午,她习惯性跟迹部一起去看棒球比赛的时候,从自家老板那里得知侄子已经和忍足医院那边商量好了手术日期。 迹部说,忍足非常感谢她的帮忙,并表示之后一定要正式请她吃一顿饭。 “这个再说吧。”随着去现场次数增多,她现在已经能在棒球比赛里感受到乐趣了,“其实我真的只是传了个话。” “那毕竟之前其他人话都传不过去。”迹部说,“这件事如果搞砸,他们家估计不会太好过,他怎么谢你都是应该的。” 花雨想了想,说:“那他还是谢你好了。” 迹部:“?” “如果他不是你的朋友,我肯定话都懒得传。”她说,“又不关我的事,我干嘛没事给我家里人增添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负担啊。” 迹部愣住,他虽然大概知道她会答应帮忙多少有看自己面子,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且坦然表示,其实完全是因为他。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她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反应,更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得话,讲完就捧着冰饮,继续认真看球去了。 偏移到包厢西侧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她脸侧。 一片清透的金黄中,所有飞舞的尘埃清晰可见,或近或远。 并不罕见的画面。 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像有无数精灵在绕着她跳舞? 第34章 34.好奇怪啊 好像石田才是您上司一…… 罢训风波过去后, 球队整体技战术水平确实在稳步上升。 花雨来看的这几次比赛,虽然有输有赢,但每场都不乏亮点。 最重要的是, 愿意来现场支持他们的本地球迷逐渐变多了。 花雨也是看球场边的周边店营业额提升很大,才真正确认这一点。 虽然职业球队最主要的营收不靠这个,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数据上涨,年底交成绩单的时候, 就能算是一桩进步。 “不过我上周研究了一下,感觉我们出的周边相对一些粉丝量更大的队伍,还是有点单一。”这周开会聊球队运营之前, 她跟迹部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从营销学的角度,太朴实的商品, 一般很难激起人的购买欲, 更别说复数购买, 我觉得这个可以改进一下。” “哦?”迹部果然很感兴趣,“你去对比其他队伍了吗?” “嗯,简单搜索了一下。”因为是单独汇报,她就没做什么汇总,全凭口述了,“一般周边不是都有线下实体店限定款吗?但我看了一下,我们的实体店限定和线上商城可以买到的款式, 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颜色不一样,这说实话区分限定不限定,意义不大。” 迹部皱眉:“所以你是觉得有必要增加线下店周边的款式?” 她点头:“非常有必要, 而且我觉得可以学习联赛第一,搞一下盲盒模式,他们这个赛季推出队员挂件盲盒,集齐全队可以免费兑换一个缩小版棒球挂件,在球迷中炒得非常火热。” 说着打开推特,搜出图片,递给他看。 他接过手机,认真看了会儿,说:“学是可以学,但如果跟他们搞得一样,会引起争议。” 花雨说那当然是不能一样,只是学习搞盲盒的模式。 “而且他们队这么搞,是因为主力球员的粉丝都很多,尤其是游击手和捕手,女粉在全联盟数一数二。我们队又不是这个情况,做球员挂件盲盒,恐怕没几个人愿意花钱抽。”她说到这,从他手里抽回手机,又一顿操作,“但我们有一个优势——” 屏幕上的界面变了。 迹部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家球队的吉祥物。 和美国大联盟一样,日职棒联盟,每支球队也都有自己的吉祥物。 迹部集团拥有的这支队伍,吉祥物便是一头狮子,因为貌美可爱,在诸多吉祥物里,一向比较有人气。 前几年成绩不行的时候,本地球迷来现场看比赛,对比赛本身兴致缺缺,但吉祥物出现跟大家打招呼,反响总是不错。 为此,球队还特地给吉祥物平时穿的100号球衣打了版公开发售,有段时间销量直逼队内王牌。 花雨查资料的时候,就有看到一些球迷前几年聊买球衣的记录。 大家的说法大差不差,总结一下就是比起看着就像在混吃等死的球员,不如买狮子的球衣,起码穿出去不丢人! 当然,今年提拔了有实力的新人,球迷的口风自然也随着球队精神面貌一起焕然一新了。 只是球员要吸引到大力购买球衣以及其他周边的粉丝,也是需要时间的,就目前来说,他们这个队,卖气最好的还是吉祥物相关。 “我觉得你有余力的话,找人给吉祥物设计一批不同动作的挂件吧,配合它现实里每次上场表演打招呼的那种。”花雨说,“然后做盲盒,也不用搞什么全套兑换,就直接把最好看的款做成概率低一点的稀有隐藏款,这样肯定很多人愿意抽。” 迹部听得表情变了又变,说:“那这个设计必须很用心,不能敷衍。” 她点头赞同:“对,但不管怎样,动物形象肯定比人好设计,人的话,没点粉丝滤镜,很难觉得每个都可爱,动物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我们这个狮子吉祥物本来就是那种毛绒系的可爱风格。” 这话说得有够直白,但也是实话。 至少迹部这个奉行华丽主义的人十分认同。 “我知道了。”他迅速有了决断,“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会把这件事提上日程的。” “好的。”她又补充,“如果确定要做的话,动作一定要快,等联赛后半段,新人被其他队伍摸透,粉丝热情可能就不如这一阵了。” 迹部说这个他明白。 花雨点头:“也对,这个你肯定比我懂,不用我提醒。” 两人聊完没多久,就是球队管理层例会时间。 花雨因为手里还有其他工作,直接没参加,派了小山进来做记录。 小山很紧张:“我完全没接触过球队相关的事务啊,可能记不好!” 她微笑:“无所谓的,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跟打球关系不大。” “啊?”例会还没开呢,你居然知道会聊什么了吗? “你放心进去记录就行。”她这么安慰小山,甚至还给人出了个主意,“实在不行,就打开总监电脑上的录音,回头我再整理。” 小山大惊失色:“我哪敢碰总监的电脑!” 花雨:“你别怕他呀,他又不吃人,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坚持要让小山去做这次会议记录,小山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过电脑还是没碰上,因为进门说了这事后,迹部直接表示既然如此,他自己提前开了回头再把录音发给花雨就行。 小山:“……?”那感觉根本不需要我啊? 她便试探着问总监:“所以……我还需要记录吗?” 迹部想了想,说你还是坐着记一下吧,石田有点强迫症的,别打乱她的工作安排了。 小山一阵恍惚,心想什么叫别打乱她的工作安排,怎么说得好像石田才是您上司一样,好奇怪啊! 但当着总监的面,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乖乖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迹部景吾跟她交代完,便不再看她,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了先前在看的策划案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翻阅文件发出的声音。 小山大气不敢出,一直等到其他来开会的管理层陆续到场,会议正式开始,才放松下来。 她觉得石田花雨能跟总监这样的人这么熟这么有默契,实在是有点东西。 第35章 35.幻想 不是牛郎,只是尽量留一些…… 管理层例会并没有开太久。 会上迹部提了周边销售额上涨, 打算趁势出新周边的事,高层们也没有反对。 因为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营销手段,甚至可以说只要最后设计出来的周边不太丑, 就不可能失败。 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要趁热打铁, 尽快完成设计,做出成品,对设计师的要求便很高。 至少目前供职于球队宣传部的几个美工, 可能是无法胜任的。 “没事,这个我来负责。”迹部让他们放心,“你们只需要负责预热。” 自从他力挺中岛教练起, 原先掌管球队的这批人, 就已经彻底领教了他的行事作风。 所以这一次大家也学乖了,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一切就按他定的策略来。 于是全员无异议。 紧接着做完最近一个月球队开支方面的报告, 例会便结束了。 被花雨派进来做记录的小山也轻松完成任务。 不过往外溜的时候被他叫住:“等等。” 很少跟他独处的小山十分紧张:“怎、怎么了?” 迹部说你把记录交给石田后, 看一下她忙得怎样了,要是没有特别忙,就让她进来。 “呃……”她有点为难,“特别忙是什么程度的忙?” 主要在她看来,花雨每时每刻都很忙啊! 迹部思考了片刻,居然也回答不出,最后只能说:“算了, 一会儿我自己看吧。” 小山:“……好的,那我可以出去了吗?” 他摆手:“去吧。” 小山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会议室,回到自己工位上,顺便将纸质的会议记录交给花雨。 这类需要存档的东西, 一般都是花雨负责核查归档,不过她现在忙着处理其他文件,就先搁在了一边。 小山看她正忙,也没有打扰她。 大概五分钟后,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 迹部从里面出来,只朝着她们四个的工位看了一眼,就握着手机走远了。 正对面工位的同事本来在摸鱼刷其他网页,被他吓个半死,看他走远,才小声吐槽:“我靠,吓死我了,总监怎么总在我摸鱼的时候出来!” 另一位说:“总监就是很严格,一天要出来看好几次,有时候看一眼就回去,感觉就是那种,想随机检查一下我们有没有认真上班……” 小山:“……”我以前也这么想,但今天我有了一点新发现。 虽然当事人正聚精会神地工作,完全没有参与讨论的意识,但谨慎起见,她还是没直接开口,选择了在沉寂很久的三人群里吐槽。 [没事,据我观察,总监应该是出来看石田的] 同事震惊。 [???] [啊???!] 小山便复述了一下自己去做会议记录前后发生的事。 最后总结:我觉得总监每天进进出出,主要就是确认石田的忙碌程度,你们也可以回忆一下,他每次叫石田进去,都是石田没特别忙的时候。 三个人顺着这个思路一番复盘,发现似乎还真是这样。 半小时后,迹部回到这里,看到花雨的电脑界面不再是各种表格,果然当场开口,让她进办公室。 花雨:“噢噢,好的。” 而小山她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彻底确认了这件事。 小山:“看!我就说是这样!” “石田之前不是说,他俩大学里就一起搭档做作业吗,感觉总监是习惯了配合她的节奏,哪怕现在当了她上司也没改。” “……但还是怪怪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有点怪。” “我感觉石田对总监确实没什么意思,但总监就不好说了,他或许真的喜欢石田,只是藏得比较深。” 花雨其实听到了她们的议论——隔着一扇门而已,还不至于完全屏蔽她的灵觉。 但她也没有当回事,她身边认定迹部景吾对她有意思的人实在太多,就连侄子都这样,她早已免疫。 “找我什么事?”此刻她唯一关心的是工作。 “帮我调整一下下周五和周六的日程。”他说,“下周五我要去主场开球,等比赛结束,还有一个慈善晚宴,从周五中午起,所有的时间都要空出来,对了,还得约一下造型室。” “一直空到周六吗?”她有点疑惑,“所以周六多了什么临时安排?” 他难得露出那种类似尴尬的表情,说:“其实办慈善晚宴是为了营销。” 花雨点头:“嗯,然后呢?” “我们队能营销的点比较少。”他说,“如果只让球员拿出一些球衣球具拍卖内容,估计没什么效果,最后决定加一个拍卖内容,拍卖一个跟我共进午餐的名额。” 花雨一愣,旋即想到这段时间她每次搜球队新闻,都能看到他的名字。 推特这种地方就不说了,甚至各种球迷论坛里,都能看到对着他去现场被拍下的照片大加感慨的帖子。 男的羡慕嫉妒恨,女的疯狂夸他帅,然后男女球迷之间还要就此吵上八百回合,几乎每一个带他名字的帖子,都能吵成热门。 确实是热度高得离谱。 “哇,天才啊。”她眼睛都亮了,“这个名额拍卖一出,讨论度肯定非常高。” “……” “不过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迹部面无表情地解释:“办慈善晚宴花费很大,不能走球队的账,就得跟董事会申请,等审批,之前在审批阶段,告诉你也没用。” 这语气怎么怪刺人的,花雨想,但我只是随便问问啊,没有怪你不跟我讲啊,我又不是认不清自己的打工人身份! “那现在是已经审批过了,开始筹备的阶段了是吧?”她开始往备忘录做记录,“除了帮你调整日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陪我出席晚宴。”他顿了顿,没忘记补充,“造型我包。” 花雨沉吟片刻,居然没有直接点头,而是提议道:“我觉得要让人有竞拍热情,你还是不要带女伴比较好,不然人家当场想起我跟你的绯闻然后没兴致出价了要怎么办?” 什么叫没兴致出价啊? 迹部脸都黑了,说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是去当牛郎一样。 “只是提供给球迷一个跟球队掌权人近距离接触并聊一聊的机会而已。” “但愿意出高价的,应该主要还是女性吧。”她是认真地在分析,“现阶段你讨论度这么高,去一次现场就一堆人尖叫,主要还是因为你是很多人梦想的那种高富帅。” “……” “跟牛郎也不是一回事啦。”看他持续黑脸,她甚至努力找补了一下,“更接近演艺圈的idol吧?总之就是尽量留一些让大家幻想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传统体育有不少这种慈善晚宴 有拍卖跟教练吃饭名额的,还有拍卖跟球队老板的美女女儿约会一天名额的,总之大家都放得很开…… 大爷这个美貌,不用一下浪费了 花雨:很好,很支持 迹部:? 第36章 36.龙雅 不能不准我对人一见钟情…… 因为是集团出的资, 这次的慈善晚宴筹备工作,也完全是集团出的专业人手来负责。 花雨需要操心的只有帮迹部调整日程,以及确认一些比较重要的晚宴名单。 球员和球队高层这种不用说, 都在名单内。 剩下的主要就是圈内媒体,知名的球员经纪人, 一些对棒球有兴趣且可以帮忙营销炒话题的演艺圈人士以及迹部本人想请的朋友。 媒体和经纪人的名单很好定,演艺圈人士则是负责筹备的专业人手一手确定再发请帖。 所以实际上,花雨真正需要费一点心确认送到的请帖, 只有老板本人的相关人脉。 她也早早地问迹部要了名单,提前联系,在晚宴举办前一周, 确认把所有该送的请帖都送了出去。 花雨本来以为, 老板这种集团继承人,朋友多半也是差不多的身份, 结果要到了名单才发现, 他愿意邀请的朋友, 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富二代继承人。 不过确实都很优秀就是了。 而为了表现诚意,这批人的请帖,几乎都是秘书室四个人亲自去送的。 相比一直在办公室坐着,这种类似于出外勤的工作,自然是更适合摸鱼一些,所以定完名单送请帖的这两天,小山她们每天都神采飞扬。 可惜花雨不想为这个耽误太多事, 迅速地把自己该送的那一批搞定后,还来分担了一下她们的工作。 “就最后五个了?”花雨决定在这个上午结束这项工作,“你们一人一个,最后这两个我去吧。” 小山:“……好的。” 花雨做完决定, 又按照名单,从她们那里拿了最后两张请帖。 这两张里,正好还有她认识的凤长太郎。 给凤长太郎的请帖,她只需要在下班的时候去他餐厅送一下就行,都不用耽误上班或午休的时间。 就是这个宍户亮—— “职业网球选手?最近正好在国内比赛?”她啧了一声,“只能送到他住的酒店了。” 宍户亮的日程倒是很好查,这两天也没比赛,不出意外,应该都在酒店。 她也不需要见这位网球选手,能见到他的随行工作人员,把慈善晚宴的请帖转交就行。 当然,为免自己跑空一趟,去之前,她还是提前联系了一下对方的助理,约了见面的地点。 结果那助理一听是她是迹部景吾的秘书,立刻表示,宍户选手应该会亲自拿请帖,我将您的电话转给他可以吗? 花雨也不能说不可以。 等了几秒,终于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喂?” “宍户选手您好。”她立刻阐明来意,“相信您已经通过我们总监知道晚宴的事了,很高兴您愿意抽空参加,请问今天我方便来给您送请帖吗?” “你是部长的秘书?”宍户亮问,“哪个?” 花雨虽然有点疑惑他为什么上来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 “我叫石田。”她说。 宍户亮:“啊。” 花雨:“?”啊是几个意思? “你知道我住哪个酒店吧?”宍户亮又问。 “是,我知道。” “我在酒店右侧的露天网球场。”他说,“如果你在中午之前来,就直接来网球场找我,如果是中午之后,跟酒店前台说一声,他们会带你来我的室内训练场。” “好的,我大概半小时后到。”花雨当然不想拖到中午或者下午,“到时见。” 宍户亮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旋即挂了电话。 花雨讲究效率,跟他约完时间,就直接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她顺利找到宍户亮说的露天网球场。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此时在球场里的,不止宍户一个。 还有一个戴着兜帽,动作非常迅猛的青年,在跟这位职业网球选手对打,且声势骇人,接发球行云流水,似乎还在宍户亮之上。 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好上前打断。 就只好先在一旁等着。 好在这局球没有打太久,宍户亮的那个对手,也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到来,之后几个回合朝她看了好几眼,直至有一球没接住。 不过花雨围观了半晌,莫名觉得,这个球他应该是能接住的,只是不想继续了才干脆没动。 她一个门外汉都有这种感受,宍户这个职业选手,当然更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停手的时候,他相当不爽,一张脸臭得无比夸张,仿佛刚刚没接住关键一球的是他。 对面的兜帽青年却先行开了口,笑着说:“有人找你哦,还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 宍户打球的时候全神贯注,确实是没发现花雨已经来了,听他这么说,才回头朝花雨看过来。 “你是石田?” “是。”花雨立刻走过去,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他的那份请帖,“这是给宍户选手的请帖。” “谢谢。”宍户的脸还臭着,但面对她还算有礼貌,“我会准时去的。” 花雨抿唇:“那再好不过,相信到时晚宴嘉宾们看到宍户选手,会很惊喜。” 宍户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球网另一侧的兜帽青年却忽然绕了过来,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嘻嘻哈哈的语气开口:“咦,原来不是你的女粉丝吗?” “你——!”宍户好像很讨厌这样的调侃,当场瞪了这人一眼。 可这一眼并没有什么效果,对方根本不看他,走过来后,一直盯着花雨看,目光里尽是赞叹。 花雨对这类目光也算习惯,并没有太当回事,直接忽略过去,对宍户说:“既然请帖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宍户:“好。” 就在这时,勾着他的青年松开了他,一个箭步追上去,走到花雨身侧,张口就问,你有男朋友吗? 花雨:“??”什么人啊?我认识你吗? 青年眯着眼睛,笑得肆意,但又好像有几分认真,说:“你叫石田是吗,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花雨:“……” 他们身后的宍户亮:“越前龙雅,你——” 越前龙雅啧了一声,说我怎么了,就算你刚刚赢了我,也不能不准我对人一见钟情啊。 “我可是纯粹的异性恋哦。”后面还补充了一句一听就是故意恶心人的话。 而花雨却在想,越前龙雅,这名字好熟啊? 是那个拿了很多此冠军的日本裔西班牙选手吗? 难怪,难怪面对宍户亮这种职业球员,还能这么轻松写意压着人打,不想继续了就直接停手。 原来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这人的实力确实在宍户之上。 ……就是好像脑子不太好。 第37章 37.睡觉的时候 连你睡觉的时候我都…… 花雨当然拒绝了越前龙雅。 “抱歉, 对我一见钟情的人并不少。”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更是毫无感情,“但目前还没出现我感兴趣的类型, 包括你。” 宍户立刻帮腔:“听到了吗,人家对你不感兴趣。” 龙雅挑了挑眉, 说石田小姐对我感不感兴趣是我和她的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宍户:“……” 见他忽然哑口,越前龙雅更来劲了, 立刻凑近半步,反客为主道:“难道你也喜欢她?嗯?” “你有病啊!”宍户额角青筋直跳,就差没暴起打人了, 咬牙切齿地反驳, “不要胡说八道,我又不是你, 看到漂亮的女孩就……” “谁让你这么激动呢?”他还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模样, “而且果然你也觉得石田很漂亮。” 宍户心想我又不是瞎, 漂不漂亮还能分不清? 至于激动,那当然是因为早在年前就听长太郎提起过,部长似乎有了心上人——事实上,之前接到电话得知来送请帖的就是那个石田,他才会直接约人在这里见。 他是真的好奇,也真的很想见见长太郎口中对部长来说绝对很不一般的石田花雨。 但当着花雨本人的面,他当然不能把这真实原因告诉越前龙雅。 最后只能白这位同行一眼, 以示无语。 好在这时作为当事人的花雨也不想再耽误时间,跟他交换了一个“先走”的眼神,就快步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过去了。 谢天谢地,这次越前龙雅并没有再追上来, 但—— “既然如此,我会尽快让石田你对我产生兴趣的!” 他在她身后大声地喊道。 也就是这个网球场位置比较偏,平时没人来,不然这一嗓子,不夸张地说,完全是让他们俩一起社死的程度。 花雨非常无奈,但过往被人追求的经验告诉她,如果这个时候搭理了这话,只会没完没了。 于是强行装没听到,拉开车门上了车。 等引擎发动,车即将离开球场的时候,她才向那边扫了一眼。 结果就这一眼的功夫,又被他及时抓住机会,抬手朝她用力挥了挥,笑容灿烂又自信。 花雨:“……”真服了。 她狠狠踩下了油门。 一路驱车回到公司,离午休只剩半小时。 小山她们出于能摸一会儿鱼是一会儿的心态,还没回来,并给她发了消息,说打算在外面吃午餐,还问她来不来。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邮箱,说不了,她中午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 不过午餐还是该好好吃的,这点上她从不亏待自己。 午休时间一到,她就拿着工卡上了楼。 楼上的高级员工餐厅一向菜色丰富,今天更是有她喜欢的生牛肉丼。 她要了一份,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拌完饭,想了想,又去多拿了一个温泉蛋。 拿完回来,边上却是多了个人。 “听宍户说,今天有人当街跟你告白?”迹部面前摆了一碗和她一样的生牛肉丼,一开口就是这句。 “嗯,莫名其妙的。”她还是这个评价,“不过他怎么这都跟你讲?” 迹部咳了一声,说他收到请帖肯定要跟我说一下,然后聊起他这次比赛,越前龙雅依旧是夺冠大热,他就顺口提起了越前龙雅对你一见钟情并告白的事。 花雨思索了片刻,说其实现在想想,越前龙雅应该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啊。”这是她的一贯观点。 “但他的风流韵事可不少,在职业网球圈里很有名。”迹部说。 所以一见钟情可能是假的,对你有兴趣却不一定不是真的。 “是吗?”这个她还真没太关注过,毕竟她不看网球,“不过长成他那样,还是冠军常客,风流也正常。” 她记得国内一些长得可以用歪瓜裂枣形容的棒球选手,都有女明星想嫁,再看越前龙雅,长得比很多男明星都好看,受异性欢迎实在没什么好奇怪的。 迹部:“……”她怎么好像很欣赏越前龙雅的长相? 虽然平心而论,那家伙确实挺帅。 他腹诽之际,花雨已经打完了蛋,重新拌好自己的饭,迅速开吃了。 她吃得实在认真,他看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也专心解决起了自己那碗生牛肉丼。 挺香的。 转眼就到了慈善晚宴举办的日子。 迹部和花雨按计划去现场看了比赛。 之所以选这天办晚宴,也跟这场比赛的对手有关系。 今天他们要迎战的,是最近几年成绩比他们还差劲的一个宿敌队,不管是专业人士、球迷还是赌博网站的赔率,都全线看好他们,认为他们能顺利拿下。 棒球不是那种偶然性非常高的运动,主要是要打上整整九局。 攻守之间,水平差距总会有所体现,就算偶尔有弱队爆冷赢了强队,也属于小概率事件范畴。 今天这场就是这样,才打到第二局,他们就率先得了分,加上己方防守水平更高,最终赢得非常干脆利落。 花雨看完全程,长舒一口气:“可算没有拖到太晚。” 要是拖拖拉拉打太久,迹部就没时间在晚宴开始之前去做造型了——虽说他目前这身打扮也完全足够出席宴会,但这样毕竟不够华丽,也会显得不够尊重来宾。 花雨给他约的造型室还是之前他习惯用的那家。 从球场离开,过去的路上,他旧话重提,说还是希望她可以陪他一起出席,理由是习惯了把她带在身边,方便有事的时候直接交待。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花雨听完他的要求,诚恳发问。 “什么?”他摇头,没猜出来。 花雨说我在想资本家真是得寸进尺。 “这不好,真的。”她看着他,一脸认真,“今天要是答应你,感觉再过几天,连你睡觉的时候我都得跟着才行了。” 迹部差点绷不住表情。 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也不能随便讲这种话吧,他别开眼,有点无奈地想。 只是心还是跳得好快—— 作者有话说:迹部:我倒是不介意 第38章 38.加班费 有些发热的脑袋里,却仍…… 资本家得寸进尺, 当然不能惯着。 但不当女伴,秘书职责范围内的事还是要做好。 迹部去造型室做完一个足够华丽的造型,去到晚宴现场刷脸, 她就在宴会厅隔壁,和其余出席嘉宾的助理、司机们一起, 安静地等着。 今天的嘉宾基本上都很有来头,所以迹部集团也给他们这些随行工作人员准备了很丰盛的餐食。 这可以说是正合花雨的意。 其他人趁这个机会跟各种不同圈子的人社交聊八卦,她就专心吃饭。 偶尔有人过来跟她搭讪, 也被她三两句结束对话,然后灰溜溜退开——就算心里不爽,看在晚宴主人公的面子上, 也不敢太冒犯得罪她。 这对她来说, 可比在隔壁宴会厅里陪着迹部不停应酬来得轻松多了。 两个半小时的宴会时间,她从鱼子酱盖饭吃到草莓挞, 最后还匀出了一个装甜品的胃, 要不是考虑到迹部在宴会上一定会喝酒, 结束了不能开车,她甚至想尝尝这里的特调鸡尾酒。 宴会厅那边结束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这种在高级酒店吃免费自助,还给加班费的好事不是每天都有的。 迹部果然喝了酒,身上的香水味都被压了下去,不过看表情挺高兴。 花雨便猜今晚的义卖应该是很成功。 迹部集团不缺钱,也不吝于给球队投资。 义卖的收入, 顶天也就抵一个球员半年工资,对这样一个集团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大钱。但做这场义卖办这场活动,本来也不是因为拿不出钱直接做慈善, 只是一种品牌文化打造,方便出通稿营销。 因此她也没问他义卖筹了多少钱这种无聊问题,只默默替他开了车门,问他今晚回哪边休息。 迹部和她一样,在公司附近有自己的公寓,但偶尔他也会回父母那边住。 迹部半低着脑袋,揉了揉眉心,却是没上车。 花雨见状,不由得关心一句:“你还好吗?”别是喝傻了吧? 迹部说我没事,你送我回我那就行,说完手一扬,关上后座车门,拉开了副驾驶的。 再一气呵成坐进去。 花雨:“……?”行吧,你是老板,你想坐哪就坐哪。 但是既然坐了副驾驶—— “是不是该把安全带系上?”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忍不住提醒他。 迹部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一副已经不想维持人形只想瘫下的样子。 花雨:“……”大哥你这真的叫没事吗?跟我就不必死撑了吧! 作为一个将认真工作进行到底的优秀秘书,看着老板这样,她当然是及时调整了副驾驶的座椅倾斜度,让他瘫得更舒适一些。 调完又倾身过去,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只是没忍住小声吐槽:“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坐后面,还能躺得舒服点。” 迹部应该是听到了,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也没说话。 花雨得不到回答,只好尽量平稳地发动跑车上路,方便他休息。 不过从办晚宴的酒店到他公寓本身也不远,二十分钟就能抵达。 今天开的是他的车,所以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停稳下车之前,她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老板,试探着喊了一声,说已经到了,该下车了。 迹部又唔一声,抬手压了压自己眉骨,总算睁了眼。 两人一起工作这几个月,加班和应酬都是常态,互相见证了彼此很多疲惫时刻,但困倦到这个地步的他,花雨还是第一次看见。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她问了一句,你能自己上楼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迹部:“……你先叫车吧,我坐会儿就上去。” 这是让她直接下班,不用再管他的意思。 “都到这了,要休息也上楼休息啊。”她已经认定他确实是喝多了,“还是先下车吧,我扶你上去,你放心,我力气很大的,你可以随便靠。” 说着拔出钥匙,直接下车,绕到他那一侧,从外面开了门。 迹部似乎还想拒绝,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 她催促:“快点啦!” 嗔怪的语气,有点像在撒娇,见他没反应,还接着催:“你赖在车里不上去,耽误的是我的休息时间!” 怎么就用上赖了? 迹部无奈,只能先下车,再被她扶着进电梯。 她说到做到,确实是扶得相当之稳。 只是这么扶着,两个人难免靠得非常近,近得气息混在一起,呼吸都在交错。 迹部今晚在宴会上喝了不止一种酒,此刻被酒精搞得头昏脑涨,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心猿意马的功夫。 非要说有什么想法,也只是在想,这种闭塞的小空间将他身上的酒气衬得太明显,实在是不太华丽,也不知道她介不介意? 早知道不喝这么多了,他有点闷闷地想,又想但如果不是今晚被敬了太多酒,她恐怕也不会这么主动地扶自己这个资本家上楼。 思绪还没收回来,电梯先行到了顶层。 花雨甚至不忘记提醒他:“小心外面台阶啊,你们这个楼的电梯设计挺怪的,感觉设计师脑子不太正常。” 迹部:“……我还没不清醒到这个地步。” 她立刻松手:“那最好了,你赶紧进去休息吧,我下楼打车了。” 迹部看她直接退回了电梯里,笑了声说好。 紧接着电梯门合上,他倚在自己家门口,盯着那扇门看了会儿才收回目光。 只没想到刚打开指纹锁进自己家门,外面又传来“叮”的一声。 他以为是错觉,结果再下一刻,门铃也被按响。 拧开门把一看,是她扁着嘴站在外面,表情十分郁闷。 迹部很好奇:“怎么了?” “这个。”她举起手,把他的跑车钥匙给他,“忘还你了。” “啊。”他接过来,看她就要转身,一时口比心快,又叫了她一声。 花雨抬眼:“嗯?还有什么事吗?” 他只好一本正经扮演一个平易近人的老板:“没事,就是想说谢谢你,今晚辛苦你了。” “还好啦。”她摆手,“我今晚也没干什么,而且有三倍加班费呢。” 迹部还能说什么?只能抽着嘴角说那晚安。 花雨笑起来:“晚安晚安,这次真的走了!” 说罢胡乱晃了下手,就快步冲进不远处正对着他门口的电梯。 走路带风,扎在脑后的高马尾一跳一跳,感觉连头发丝都荡漾着下班的快乐。 锃亮的银电梯门再一次合上。 这次他很快移开了目光,但有些发热的脑袋里,却仍是她的背影。 这一晚他到底还是梦见了她。 梦里她像现实里一样扶着他上楼,到了他家门口后,却是没走。 他尝试着把人带到怀里,她也极配合。 后面的画面断断续续,凑不出一个连贯。 其中最清楚的,是自己抵着门,弯腰对她说别走。 然后她说:“可是我已经下班了。” 大概是这话过于贴近现实里的她,迹部景吾听完,无语之下,直接醒了。 醒来更无语。 内心只剩一个想法,那就是怎么连做梦都这样? 第39章 39.产生兴趣 这是想让我对你产生什…… “慈善晚宴名流汇聚, 与迹部集团继承人共进午餐名额拍出天价……” 第二天上午,花雨刚起床没多久,就收到了小山发来的新闻链接, 点开一看,发现主题是昨晚的宴会, 点击量非常高。 她以为是集团这边买的通稿,只看了标题和前两行,就切回聊天软件回复小山:话题度比我想得还高欸。 小山回了她一个无语的Emoji, 说:“你是不是没看完!” 花雨:“……?” 她心里疑惑,便重新点开链接往下阅读。 这一读才知道,原来昨晚有两位千金疯狂竞价了十几轮, 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竞成的那位,又对着前来参加晚宴的圈内媒体透露, 其实她是给自己的朋友拍的名额, 受人之托一定要拍到, 才一直没松口放弃的。 至于她的朋友是谁,却是只露了一点暧昧的口风。 新闻报道原文写的是“绝对会让娱乐圈体育圈一起震动”的一位朋友。 整篇新闻看下来,倒不像是买的稿子了,因为撰稿人明显是确实不清楚,然后怀着巨大的好奇写了这篇,发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一起猜。 新闻下面的回复更是热闹至极,猜什么大人物的都有。 花雨看完, 也懂小山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于是再度打字回复:“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拍的,昨晚我就当了一下司机,没跟总监聊这个。” 而且看这这篇爆料的意思,那位代友拍名额的千金, 对外是完全保密的,这也就意味着可能连迹部都不知道他今天要去跟谁吃饭。 小山说那你今天还当司机吗?要是当的话,就可以给我吃第一手瓜了! 花雨:“……”那倒也是。 这点不影响工作的小事,她还是挺乐意帮忙的,于是答应下来。 小山十分兴奋,说那就等她消息,相信肯定比八卦周刊更快。 “不过总监真的应该给你再付一份工资!”小山忽然感慨,“连司机的工作都是你在做。” “那也没有。”花雨很有良心地给迹部澄清了一下,“一般都是他自己开,只有喝了酒或者实在需要休息的时候,才是我来。” “那今天为什么又是你?”小山问。 “因为他昨晚喝太多了。”花雨叹气,“保险起见,还是等二十个小时后再开车,才绝对不会有酒驾的可能。” 小山一听,立刻激动地发来新语音:“所以昨晚也是你开的车吗?你送他回家的?” 花雨:“是啊,怎么了?” 小山又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花雨其实也知道这位同事在好奇啥,只是对方没说下去,她便也没必要解释太多。 这种事解释多了,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两人聊完,她就放下手机,进卫生间把底妆先抹了。 打完底,又去给自己煎了两个蛋作为早餐,吃完收拾完,才去继续化剩下的部分。 选口红的时候,她想到今天可能会有很多八卦记者等着拍她老板,大概率自己也会被牵连入镜,就特地选了个不会显得自己刚吃完小孩的口红。 她平时上班都是用棕色系,前几次在球场被拍也一样,但这种颜色在镜头下显得很灰暗,再经过八卦周刊的模糊锐化处理,发黑发灰,看上去真的很像刚吃完三十个小孩的巫婆。 所以后来就学会了,每当要陪老板出席什么可能会被拍的场合,就换成最普通的水红色。 ——既然被拍已经避免不了,那就让留下的影像稍微能见人一点吧。 化完妆离出门时间还有最后五分钟,她给自己叫了个车,又联系了迹部,表示自己一会儿就去找他。 迹部一向作息规律,哪怕昨晚喝多了酒,这个点也绝对醒了,很快便回复她OK。 二十分钟后,她赶到他的住处,像昨晚还钥匙那样,按响门铃。 第一声还没结束,他就开了门。 但身上穿的还是睡袍。 花雨:“……你不会刚起吧?” 他说不是,只是没决定好到底要穿什么去赴约。 迹部景吾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平时去自家集团上班,每天的西装配什么颜色的衬衫、领带、袖扣以及皮鞋,都是有计划的,绝不随意糊弄。 而今天这场约会,是对方出了大价钱买他一顿饭的时间,他当然更不能糊弄。 但问题是,他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便也无从思考,应该打扮成什么样去见对方才最合适。 “不如你帮我选?”他试探着问花雨,“怎么样?” “我选什么你就穿什么吗?”她反问。 他说可以啊,我相信你的眼光,走,我带你去衣帽间。 花雨从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这幢公寓的宽敞,此时得知他还有专门的衣帽间,顿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有钱真好。 不过当她真的进入他那个大到离谱的衣帽间时,这种朴素的羡慕也荡然无存。 怎么说呢,因为实在是太大了,反倒完全没了别的感受,只想说:“……这也太大了吧。” 迹部咳了一声,没有应她这句,只说反正选衣服的事就交给你了。 花雨说没问题,说完环顾一番,将整个衣帽间都打量过一遍后,才走到衣帽间右侧,专门摆人偶模特台来作为衣架的区域,转了一圈,给他选了一件看上去剪裁非常服帖的灰色西服外套。 “就这个吧,里面配个浅蓝的衬衫,应该就挺好看的。”说着打量了一下还穿着浴袍的他,又接着道,“其实你这个身材,披块破布也不会难看。” 迹部一愣,随即笑起来,说没想到还能在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这就太冤枉我了吧?”她大感不解,“我明明经常夸你啊?” 迹部一脸认真:“你一般只夸我工作效率高。” 身材好这种外貌上的夸奖,可是第一次。 花雨哦了一声,说那其实我对人类的最高褒奖就是效率高不拖延。 “但你要不喜欢听就算了。”她的表情也很认真。 迹部:“……” 迹部说我先去换衣服,你再帮我选一下领带和鞋吧,我相信你。 他倒是说到做到,她选什么就直接穿,一点意见都没提。 换完衣服出来,接过她选好的领带,就直接绕过脖子,对着镜子飞快地打了个漂亮的结。 不得不说,他换上了成套的西装后,这样半侧着身体打领带的模样,确实是好看得过分。 花雨站在一边看了全程,等他打完站直,目光还在他下颌线处没收回来。 敏锐如他,自是发现了这一点,便笑了笑,难得有些得意地问:“怎么样,我的领带打得很华丽吧?” 花雨实话实说:“没太注意。” 迹部:“?” 花雨:“不过成品确实不错,跟你很配。” 这话大约很得他心,瞬间笑意更甚。 五分钟后,他二人下到停车场,由她开车,送他前往一早订好的餐厅。 迹部集团也是铁了心要好好炒作这次的慈善晚宴及后续的,为了这顿午饭,直接包下了整间餐厅。 花雨载着迹部准点抵达餐厅门口时,更有许多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上前迎接,态度之恭谨前所未有。 不过迹部这种大少爷,本身就很习惯这类态度。 所以他下车后,看见这齐刷刷的两列人,表情稀松平常,开口也只问了句:“我约的人到了吗?” 昨晚的拍卖会上,他将代表名额的信物交给了那位一掷千金的大小姐,并表示持到时持信物来赴约即可。 餐厅这边被包下,自然也提前打过了招呼,知道信物是什么。 但服务生说还没有。 花雨:“那进去等吧?”她可是已经看到不远处举着大大小小镜头的记者们了。 迹部刚想点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前后左右不敢靠太近的记者群体们,忽然疯狂按起了快门。 一时间咔咔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 花雨回头望去,却是看到了一张前几天才见过的英俊脸蛋。 还是穿着款式最普通的卫衣和运动短裤,一张脸素面朝天,但五官标致,就算放在娱乐圈,也是一等一的美貌。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昨晚被拍下的信物。 周围的记者已经快发疯,纷纷开始念叨真是来得值了,谁能想到拍下名额的神秘人是他越前龙雅啊! 世界顶级网球运动员,冠军拿到手软,虽然不代表日本出战但因为是日本裔,在国内的人气堪称恐怖。 难怪那位帮忙代拍的千金说,是一位会让娱乐圈体育圈一起震动的人物……这确实是震得不能再震了。 “搞什么?” “难道是可能要跟迹部集团有什么合作了,借这次炒作?” “不管了不管了,不管怎样,今天真的没白来蹲守这么久。” “没错,再拍几个别的角度,我天,还是不敢相信,居然是越前龙雅!” 隔着几百米不到的距离,花雨将这些媒体人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 她很想告诉这些人,真没合作,更不存在炒作,没看我们总监也傻了吗? 这时越前龙雅已经走到了他们身侧。 只见他拿起手里的木牌信物,先转向了花雨,说:“虽然贵了一点,但总算是再见到你了。” 花雨:“……啊???!” 龙雅眯着眼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旧话重提:“我说了,我会尽快让你对我产生兴趣的。” 所以你就花了一千多万日元来买跟我老板共进午餐的名额? 这是想让我对你产生什么样的兴趣?为什么会这么奇葩的兴趣吗? 石田花雨完全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说:致歉:之前生理期疼到物理昏迷,结束后被家人押着去做了体检,查出来有比较大的肌瘤,加上处理工作,就没有及时更新。 不过现在工作解决了一些能写了,但这周末要去做割肌瘤的手术,可能周六到周一这几天还是要断更,我争取进医院之前维持更新。 第40章 40.不情之请 同事拜托我,我拜托老…… 事情变成这样, 不管是花雨还是迹部,都完全没料到。 余光瞥到周围还在狂闪的快门,她表情都快抽搐了, 却也不敢黑脸——鬼知道她稍微变点表情被拍下来,媒体们会看图说话瞎编到什么地步? 她可不想给这些人提供新素材。 龙雅当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 当场表示,不如还是先进餐厅再聊。 花雨闻言,没来得及表什么态, 就听迹部开口道:“是,越前选手先请。” 说完朝花雨使了个她可以先自由活动的手势。 花雨立刻心领神会,微微抿唇, 面上保持着清浅温和的笑容, 直接退开几步,朝迹部的车过去。 龙雅还没反应过来, 她人就坐回车里, 插上了车钥匙。 跑车引擎启动, 发出低鸣,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就调转车头,绝尘而去了。 龙雅站在原地,见到此情此景,有一瞬的意外。 但看的却不是花雨离去的方向,而是迹部。 迹部也不惧他的目光, 坦然一笑:“越前选手不进去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应该是来和我共进午餐的?” 龙雅眯了眯眼,也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从一众围观记者的视角看,这一幕可以说是十分和谐。 一个是全球著名的顶级网球运动员, 另一个是东京财团圈风头正盛的迹部家继承人,还都长得十分英俊,随便拍几张同框照片,都可以给杂志或者网站卖个好价了。 然而实际上这两人之间的氛围非常微妙。 在餐厅门口列队迎接的一众服务生就感受到了这番微妙,低眉顺眼站在原地,一时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俩一起进入餐厅,才稍微放松下来。 另一边花雨开走了迹部的车,但也没跑太远,开过三个路口,她就找了个商场停车,顺便吃饭。 停完车进了商场,她才想起来,早上答应了同事要播报一手八卦。 但各种八卦周刊抢头条的速度不可小觑,就这几分钟的功夫,所有门户网站都已经推送完了拍下与迹部集团少主共进午餐名额的人是谁。 花雨拿起手机,第一时间看到的也不是来自同事的询问,而是关于这份八卦的推送。 早上喊着要吃一手瓜的小山也对此瓜真面目进行了一些较为激动的reaction——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是越前龙雅啊!” “早知道是他拍的名额,我今天鸽了男友也要去蹲点……那可是越前龙雅啊啊啊啊啊!” “石田你还在现场吗?呜呜呜我有个不情之请——” 花雨看她这么激动,不免疑惑:“难道你是越前龙雅粉丝?” 小山:“是啊是啊,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以前他还在青年队的时候我就是他的粉丝了!” 青年队……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越前龙雅资料,简单心算了一下,花雨也是一愣,还真是多年铁粉啊。 她也猜到了小山大概是想要拜托自己去要一个签名——从小山的角度,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跟自己偶像有了交集,这么拜托一番,也是无可厚非。 但问题是她真的不想跟越前龙雅再有什么接触了,此人已经被她归为脑子不正常的范畴,以往遇到这种人,她都是直接拉黑不理的! 小山还在持续向她输出各种越前龙雅的牛逼战绩,什么刚离开青年队就火速拿下知名杯赛冠军,什么出道后连胜众多成名多年的选手。 说简单点,就是网球界的天降紫微星,能登基的那种。 作为一个一向友善待人的同事,花雨当然是选择给她捧场:“嗯嗯嗯,很厉害,我不怎么关注网球都听说过。” 小山:“是吧!而且他好帅啊啊啊啊——” 花雨说确实挺帅的,像男明星。 这个评价让小山直接发来了一条语气激动的语音消息,说现在比较火的娱乐圈男明星根本没有比越前龙雅帅的! 花雨:“……” 好吧,不能跟多年铁粉计较。 她想了想,感觉在这种时候还是简单附和一下最好,就回复同事,说你说得对,现在的娱乐圈男明星的确普遍长相不太行。 这一附和,多年铁粉顿时更来劲了,连着给她发了几十张越前龙雅的照片,有球场比赛照,也有生活里的休闲照,以及出席各种活动和艺人拍的合照。 花雨再度:“……” 她实在不愿一张一张夸过去,只能主动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不是说有不情之请吗?” 小山:呜呜呜,确实有 花雨:说吧,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不会拒绝你的 小山:啊啊啊啊石田你太好了!!! 花雨:所以到底是什么? 毕竟当了一段时间的同事,小山也知道,石田花雨这个人奉行效率,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当即阐明诉求。 和花雨想的一样,身为多年铁粉,小山很想借这个机会问越前龙雅要一个签名。 “他是出了名的随和,基本上问他要签名,他都会给的。”小山也知道分寸,“当然,如果没机会向他提这个请求就算了。” “我尽量吧。”花雨只能这么说,“不一定能办到。” 虽然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但花雨也不想直接对关系还不错的美女同事进行欺骗和糊弄。 所以她的计划是把这个任务交给老板——如果连迹部景吾都办不到的话,她也有充分的理由跟同事说抱歉了。 于是答应完小山,她就简单概括了一下原委,把这个需求转达给了迹部。 迹部很快答应下来,回复她没问题。 她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和越前龙雅的用餐大概持续到什么时候?我几点去接你比较合适? 这次迹部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他说:“不用了,临时有点私事,吃完饭要回家一趟,家里司机在来接我的路上了,你把我的车开回我公寓就行。” 这对花雨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不用去接他,她也就不用见越前龙雅了! 她几乎秒应答:“好的,总监放心。”—— 作者有话说:本来因为我手术后又遭遇严重的腰椎问题,打算放弃连载直接解V了……但朋友一直在鼓励,我也努力找了点状态,可惜断了太久,一直觉得写的不好,姑且先复健一下……但以我目前的状态,日更可能还是有点难,抱歉!《 》 40-50 第41章 41.时有时无的良心 可不能为资本家…… 赚钱不易, 社畜难当。 花雨原本以为这周末的加班已经提前结束,不料刚去迹部的公寓还了车,还没来得及走进电梯, 又再度接到迹部电话,要她去办一件事。 她当然是有点怨气, 但也很快接受了现实,给人打工嘛,就是这样, 何况今天迹部也帮了她的忙。 “加班费能算两份吗?”领了去验收球队周边样品的任务后,她在挂电话前这么问道。 迹部景吾则十分严肃地回道:“不是本来就会给三倍吗?” “等等,你不要把份和倍混为一谈。”坐进车里, 她不忘再吐槽一句, “好了我开车了,验收完如果没问题, 今天就直接让工厂开始批量制作吗?” “嗯, 如果有什么不确定的, 可以问设计方的人。”他顿了顿,“不用跟他们客气。” “这我知道。”她表示心里有数,“你放心吃你的大餐吧,对了,别忘记帮小山要签名。” 迹部:“……没忘记,放心吧。” 她也很懂适时地送上感谢:“那就辛苦总监大人啦。” 她话音刚落,迹部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听起来好像心情好了一些。 电话挂断,花雨设置了一下导航,就往迹部给的地址开了过去。 做球队周边这个决定来得比较仓促,迹部又是完美主义, 所以干脆没过公司流程,直接用的他私人关系找了设计师。 还是个插队急单。 花雨作为帮他处理最多工作的秘书,前期都没有参与过这件事,只知道那位设计师是他的旧识,在他“可以信任”的名单里。 鉴于是老板的私人关系,她这个下属自然也要表现得客气一些,于是抵达目的地后,她还特地整理了一下仪容才下的车。 设计工作室前台得知她是代表迹部景吾来的,态度非常恭敬,反应也很快:“是不是石田小姐?” 花雨点头:“对,我是石田。” “好的,请跟我来。”前台当即起身,微笑着为她带路,“仁王先生在会客室等您呢。” 亲自等她?不至于吧,又不是迹部景吾亲自来…… 这么腹诽着,她面不改色跟上了。 不得不说什么人交什么朋友,迹部这样的贵公子找的私人关系,开的工作室也装得十分有格调。 她一路跟着前台,从造型别致的绿植长廊穿过,又看了很多面精致的彩绘玻璃,等进到了会客室,看到那些只在家居杂志上见过的贵价手工椅子,已经波澜不惊了。 这里的主人看到她,倒是反应很大,当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宽大的白西装一晃一晃,迅速蹦到她面前。 “石田花雨?”他问。 “是。”花雨还是不卑不亢地点头,“迹部总监让我来验收一下样品。” “我知道。”他笑得很灿烂,“其实我这里已经检查了一遍了,没什么问题,但他这人事太多,我就觉得还是让他亲自看一下吧,免得之后出了什么他忍不了的细节问题,又怪我没把他交待的事放心上。” “他今天有事不能来。”花雨尽职尽责地扮演好秘书的角色,绝不评价老板的龟毛性格,只在心里狠狠认同,“但他很重视这件事。” 这位叫仁王的设计师嗯哼一声,说这个我不怀疑,不然也不会派石田小姐你来呀。 花雨:“……?” 她有点疑惑,也有点好奇:“您知道我?” “怎么会不知道?”仁王反问,“石田小姐不是经常跟他一起去看棒球比赛吗?要不是足够信任的贴身秘书,也不会次次都带去。” “啊,这样。”花雨表示懂了,旋即切入正题,“那我们就……开始验收吧?” 仁王也不反对,反正东西已经全准备好放到了会客室。 花雨坐下,按迹部之前一起发给她的标准检查起来,他则绕到另一侧,问她需不需要喝点什么,这里有很多产地不同的咖啡,当然,酒也可以。 花雨:“不用了,水就可以。” 仁王也不勉强,当即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才在她对面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对照标准检查那些周边样品。 他自己是工作起来很讨厌别人打扰的类型,自然做不出在这时跟花雨闲聊的事来。 但——趁机跟老朋友们八卦一下,还是合情合理的嘛。 于是立刻跑到老熟人们组的群(无迹部版)群里炫耀:我也见到石田花雨本人了! 下一句是真人比照片里更漂亮,不过感觉是超绝难追的类型啊,迹部景吾真是很会给自己出难题。 花雨虽然灵觉敏锐,隔老远都能听到别人低声说的内容,但也不可能凭借仁王敲手机键盘的声音猜出他发了什么。 她听到这过于迅速的哒哒哒声音,只觉得这位履历漂亮名气也很大的设计师应该是很忙——也是,要不是迹部拜托,这么有名的平面设计师也不会接这种活。 这么想着,她甚至加快了验收的速度。 事实证明,仁王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迹部景吾对完美的追求程度的确很可怕,他检查过且不觉得有问题的样品,最后还是有一些小问题。 好在处理起来并不难,不是那种会被工厂劈头盖脸一通骂的狗屁要求,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内。 花雨看他接受良好,不像被迹部气到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果然干这行的人都是大心脏,对吹毛求疵爱好者容忍度很高。 从仁王的工作室离开,她给迹部发了个信息,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 迹部回得很快,风格一如既往简洁:辛苦了。 “辛苦倒还好。”她实话实说,“但是如果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你最好现在就说。” “没有了,你放心回家。” 隔了大概半分钟,又有新消息弹进来——差不多你到家,给你的额外酬劳也该到了。 花雨没想到他还真有意外酬劳给自己,很是惊讶,但转念一想,今天她奔波了一天,收点加班费之外的报酬,也是应该的啊。 可不能为资本家时有时无的良心感动! 第42章 42.不愧是他 听上去很离谱又有点合…… 意外, 又没那么意外地,花雨收到了让她非常惊喜的额外酬劳。 是她之前陪他出席晚宴的那间酒店餐厅出的贵价单人食——当然,以她现在的收入, 自己也完全承担得起,只是消费习惯使然, 吃着难免会有点肉痛。 但老板送的,不用刷自己的卡就享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高兴之下, 她甚至特地拍了一张照片分享到家庭群炫耀。 之前镇压地狱灵压的事拖拖拉拉总算是解决了,石田龙弦从尸魂界回到现世没几天,最近消息都回得很快, 看到她拍的照片, 当即发了个点赞的表情,说这个餐盒的色彩搭配不错, 应该是一个挺有品位的餐厅。 花雨立刻激情打字:“关键是很好吃!” 这条龙弦选择了已读不回。 她也无所谓, 反正拍照炫耀的目的已经达成, 接下来她的任务就是吃掉这很贵很有品味的一盒。 差不多吃了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看是群里另一位大忙人终于有了动静。 石田雨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太累,看到她的炫耀,有点阴阳怪气的,说看来你工资挺高,都舍得订这种高级餐厅的餐食了。 花雨本来想解释并不是自己订的, 但想到石田雨龙之前就在怀疑迹部景吾对她有意思,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清空了输入栏,挑了个得意的emoji发送。 石田雨龙:“啧。” 奔波了一天,这一晚的困意也来得格外快一些, 结果临上床前又接到了小山的电话。 小山虽然拐弯抹角跟她闲扯了很多,但打这个电话主要目的是什么也很明显,她就干脆开门见山:“我下午被安排去干别的活了,没去接总监,但你放心,签名总监帮你要了,等周一上班他应该会给你。” “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石田,你太好了!我好爱你啊!” 花雨:“不用爱我,是总监帮你要的,你可以爱他。” 小山立刻换了语气,说那可不敢爱,也爱不起。 “不至于吧?”花雨被她逗笑,“集团里不是有很多女职员爱他爱得不行么?” 这也不是她随口胡说,实在是她灵觉太灵敏,光是每天在大楼里上上下下,就能捕捉到数不尽的“迹部少爷好帅”了。 “那是她们没进我们秘书室工作!”小山说,“距离产生美而已,进来了就不会爱了。” 花雨大笑,说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他今天好歹帮你要了越前龙雅的签名,你就少讨伐几句吧。 小山装得很害怕:“完了,你不会告诉他吧?” 花雨一本正经:“一般来说,我睡前听到的话,睡一觉就忘了。” 能在迹部集团工作的,再怎样情商都低不到哪里去,她这么一说,小山也立刻心领神会,直接就跟她道了晚安。 周一一早,两人直接在电梯里碰上,便一起上了楼。 花雨看她表情兴奋脚步轻快,完全不像以前周一早上时那样精神萎靡垂头丧气,忍不住感叹:“偶像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高兴地来上班。” 小山很坦然:“嘿嘿。” 她们进办公室的时候,迹部还没到——大部分时候,他都喜欢卡着点到。 小山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今天格外着急,让另外两个同事都觉得奇怪,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同事得知迹部帮她要了越前龙雅的签名,羡慕不已,纷纷表示也来拜托石田了。 被cue到的花雨:“……你们也是他粉丝吗?” 越前龙雅就真的红到这个程度吗?太夸张了吧。 “没有小山这么喜欢,但是我也会看一下他的比赛。” “而且他真的很帅啊!比现在影视圈当红的那些好看多了,就算不太看得懂网球,光看他这个人也很赏心悦目。” 聊到这个,小山就有不同意见了:“就说你们不懂,他最吸引人的地方明明是球风,那么潇洒,比他的人还帅!” 三个同事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切无比。 花雨不看网球,参与不了这种话题,就默默听着,顺便趁迹部还没到,最后确认了一遍今天上午的例会内容。 不过他今天卡得实在太准,到公司时,要来开例会的商场中层职员差不多全坐进会议室了,自然是优先处理公事。 花雨随他出席,也忙得马不停蹄,根本没空聊闲话。 最终还是他在结束例会后主动提起的签名这一茬,说忘在车里了。 “那你把钥匙给她,让她去拿?正好一会儿就午休了。”花雨说。 “……你去吧。”他皱了皱眉。 她不解:“啊?” 他倒是给了解释:“我不喜欢小山用的香水。” 就算是再不喜欢的味道,去车里拿个东西的功夫,又能留下多少味道?大少爷果然是大少爷。 花雨忍住了吐槽他事多的冲动,撇撇嘴接过钥匙,说那我回头就问小山用的什么香水也买一瓶,这样就不用当兼职司机了。 迹部还真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语气笃定地说:“从来不用香水的人,很难养成这种习惯。” 花雨:“……” 她还真是从来不用。 好人做到底,事是她自己答应的,现在下楼跑一趟也不算什么。 午休时间一到,她就立刻去了停车场。 出乎她意料的是,迹部要到的竟然还是带照片的签名,而且包得非常好。 本来以为小山会很惊喜,结果她看到这张签名照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花雨疑惑:“怎么了?你不是很想要吗?” 小山的表情还是跟见了鬼一样,说怎么可能! 花雨更加不解:“啊??” 总不能这是假的,迹部骗了她吧? “这张签名照,是我以前那张啊……”小山仍在震撼,“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找他要签名,他夸我的外套好看,所以签完在边上画了一颗星星!” “等等,所以这是你卖掉的?”花雨仔细一看,也惊了。 “对,前两年我爷爷生病,要做手术,太需要钱了,我就……算了这个不是重点,”她没多说自己的隐私,“反正最后为了凑钱,把这个签名也卖了,所以我才这么想再要一个他的签名来着……” 结果兜兜转转,卖掉的签名照居然又通过迹部回到了她手里! 花雨懂了,也沉默了。 该说不愧是迹部景吾吗?下属还算情理之内的请求会答应,但是宁愿高价去买,也不愿意直接开口问越前龙雅要…… 什么听上去离谱但想到是他又有点合理的奇怪自尊心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15 00:19:20~2023-02-16 23:5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婉婉碧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暖有余 33瓶;段小溪、諾諾 10瓶;chuya 6瓶;狴吉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43.他看到 他看到了石田花雨,石田…… 管理商场运营, 周一总是会议最多的时候。 午休刚结束,花雨就再度进了会议室,忙得脚不沾地。 她也因此把签名照的故事抛到了脑后——换一个工作不多的时间, 她肯定是要调侃一番的。 来自各种不同部门的会议一直开到了傍晚,今天的工作却还没全部完成, 不用想,又是加班时间不定的一天。 花雨现在也习惯了,甚至还抽空对同事进行了安慰。 而且不是嘴上说说。 “我订了和牛釜饭。”她告诉小山她们, “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天哪?这多不好意思……” “什么?!” “哪个和牛釜饭?附近能四十分钟送到的好像就一家吧,那个超贵的。” 同事们十分震惊,她则飞快抄起自己桌上的文件, 扔下一句刷的总监信用卡, 就匆匆去了另一间会议室。 用领导的钱做人情固然是爽,但后面这个会议开就是两小时, 等她回到工位, 那份被同事形容为“超贵”的和牛釜饭早已凉透。 她觉得可惜, 不死心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倒是依然维持着很漂亮的摆盘,但冷下来的肉码在上面,本该代表美味的油花凝成固体状,看得她本来就不算振作的食欲又消减了大半。 花雨:“……” 好无语啊。 “扔了吧。”此时的秘书室三个同事里,唯一还没下班的小山劝她,“反正刷的是总监的卡。” “不行。”她摇头, “这么贵,不能浪费。” “那你要吃吗?”小山不解。 “……我带回家重新处理一下。”她迅速做了决定,“肉再烤一遍,饭重新蒸一下, 也不算麻烦。” 小山服了,说你确定这不算麻烦吗? 花雨看她已经背上了包,便摆了摆手,说总比浪费好,又说你先走吧,我还要整理归档会议记录。 大家拿的工资不一样,承担的任务自然也不一样。 小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不跟她客气,道了声别便离开了。 花雨把冷掉的釜饭外卖推到一边,在电脑前坐下,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现在做这些已经非常熟练了,且效率高得出奇,不过十来分钟,就差不多收了尾。 迹部就是这时出来的,他和商场各部门的负责人有一个不需要留档记录的小会,用他的说法是随便聊聊,方便增进感情——虽然花雨觉得晚上九点多了还把负责人们喊来聊天这种行为,只会增进社畜对资本家的痛恨感情。 “你应该也快弄完了吧?”送走负责人后,迹部朝她走来,扫了她屏幕一眼,“辛苦了,一会儿请你吃夜宵。” “不用了。”她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用你的卡给秘书室叫了晚餐。” 迹部哽了一下,再偏头一瞥,总算发现了一旁的外卖便当盒。 他皱眉:“你不是六点叫的吗?” “对啊。”她头也不抬,“本来想开完会吃,谁知道你一开就这么久。” 对这种心平气和的陈述式指责,他竟有一瞬的不好意思,当然,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只咳一声道:“我也没想到。” “没事,反正你给加班费。”她终于做完了归档,长舒一口气,“呼——可以下班了!” “等等。”他想起来之前的话题,“我的意思是,都放这么久了,应该不能吃了,还是我另外请你吧。” 花雨终于抬了头,说怎么可能不能吃,凉了而已。 “算了,你肯定不懂。”她摆手。 迹部景吾活到这个年纪,还真没吃过这种冷掉的热食。 倒不是说他作为财团继承人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半点苦,事实上,相比差不多家境的同龄人,他吃过的苦都可以写成好几本书了。但那些苦都来自于同一件事,那就是打网球。 搞竞技运动嘛,身体是最重要的本钱,吃喝方面自然也有要求,不管是在冰帝的网球部,还是后来在国家队青少年集训营,进食补充热量都是头等大事,从没被怠慢过。 所以要说不懂,确实可以算是不懂。 但——这不是重点啊! 他面上表情不变,心里都快骂人了:搞清楚状况啊石田花雨,你听不出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夜宵吗? 花雨确实没听出来,看他站那不说话了,还琢磨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语气不够友善,没有尽力维护资本家的自尊心。 可是现在加班都结束了,没道理还要给老板创造情绪价值吧?能保持基本的礼貌就不错了。 “总之谢谢你的好意。”她关机起身,拎起那盒釜饭外卖,“但真的没必要啦,这周这么忙,早点回家多睡觉最重要。” “……行。”迹部放弃了,“你说得对。” “那……我下楼了?” “一起吧。”他说。 “噢。”她没拒绝。 这个点的集团大楼还有不少人在加班,但电梯已经不那么繁忙了。 花雨和迹部出了办公室,只等了十几秒,就听到‘叮’的一声。 他秉承女士优先原则让她先进,她也没客气,闪进去飞快还按下楼层。 两人站定,电梯门合上,缓缓下坠。 而就在这时,顶上那过于刺眼的光线忽然熄灭。花雨只听到砰的一声,眼前就陷入了漆黑。 电梯故障了。 花雨:“……”我要下班了你给我搞这出?!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低气压,迹部在掏出手机打开手电之前,还主动安抚了一句,说call物业过来就行了。 花雨当然知道物业能处理这事,可等物业赶过来,确定楼层,做好安全措施,最后再强行开门,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谁知道要多久? 她可是好不容易下班了啊! “不行。”想到这里,她眼疾手快,按住了迹部往紧急呼叫按钮戳过去的手指,“这效率太低了。” “但我们困在这里,只能找物业。”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阻止他。 她则气定神闲,取下耳上的十字—— 下一刻,在迹部惊悚又不解的目光中,电梯极速地开始下坠! 迹部几乎呆滞:“什么情况?你做了什么?” 花雨:“没什么,用高浓度灵子松开它的制动而已。” 迹部:“???”这都什么跟什么,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放心啦,不会让你死的。”她嘿嘿一笑,歪头听了会儿下坠的动静,手指纷飞,又朝着下方某个位置弹出一记灵子光箭。 电梯立刻慢了下来,大约五秒过后,稳稳停下。 迹部景吾还是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电梯停下来之后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动作。 她在……朝着电梯门射箭?画面只能用魔幻来形容。 更魔幻的是,那一箭射出去,紧闭的电梯门还真开了? 石田花雨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她那个总是别在耳朵上的十字,到底是什么东西? 迹部景吾此刻有十万个问题想问,但经历了这么奇妙的二十秒,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组织语言。 而就在这时,她转身回头,堵在电梯门口,朝他笑了笑。 这一笑让他恍了神,以至于都没看清她手里的东西。 他只听到一道类似喷壶按压的声音—— “到了欸,你不出去吗?”耳边响起石田花雨的声音,“你刚不会在电梯里睡着了吧?” “嗯?”他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恍惚了一小会儿,心里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可能是今天见太多人说太多话了,有点累。” 花雨说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说完挥挥手,就朝她那辆车奔了过去。 迹部景吾站在停车场入口,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不过都下到停车场了,他也没必要在这逗留,这么想着,他也迈出电梯,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那扇电梯门卡在那里,一直没有自动关上。 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似乎浮在云层里,但稍微一动,就开始急速下坠。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却意外地没什么紧张感。 再之后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一片光怪陆离。他眨了几次眼,眨到最后,他看到了石田花雨。 石田花雨在笑。 笑得有点太漂亮了。 第44章 44.感谢 逗侄子是不会腻的 大集团的工作效率总是很高, 连物业也不例外。 第二天上午,花雨来上班的时候,昨晚被她用“非法”手段卡在负二楼停车场的电梯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行。 但她没想到, 物业处理电梯故障的时候,还顺便查了一下这部电梯的监控。 以花雨对“做一个普通社畜”的执着, 当然不会忘记破坏监控,但在她出手之前,监控系统那边就先留下了电梯忽然陷入黑暗的画面, 所以物业那边还是过来询问了一番。 这种查不到实在证据的疑惑事件,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装傻——反正迹部对电梯出故障的记忆已经被她消除了,留下的只有他俩一起顺利抵达停车场的印象。 因此, 物业找上门来, 她全程表现得很茫然。 “欸?”她摇头,“我不清楚, 但我和迹部总监一起下楼的时候, 它运行得很平稳。” “这样啊……”物业那边派来的人一脸困惑, “那还真是有点奇怪,石田秘书当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不过迹部总监的线上会议快结束了,不如你等会儿去问问他?”她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据我所知,今天上午他并不太忙,我可以在他的日程表里给你划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物业那边当然不想为一点小事打扰少东家,不然也不会先来找她这个秘书了解情况, 此刻听她这么说,立刻摇头拒绝了,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来例行询问一下。 “那好吧。”她也不坚持, 顺势换了话题,“不过电梯安全是很严肃的问题,你们记得一定要定期检修呀。” “这是当然,石田秘书可以放心。” 花雨便继续笑:“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去给迹部总监准备咖啡了。” 来人立刻后退一步鞠躬,离开这层。 花雨也起身去了水吧,给迹部做了一杯咖啡,做完送进他办公室,时间卡得正好。 他跟她道谢,又问她:“刚看到四楼那边的人来找你,怎么了?” 她实话实说,并不隐瞒:“说是我们昨晚乘的电梯出了故障,监控也坏了,来例行询问一下。” “故障了吗?”记忆消除的喷剂确实发挥了效用,他全无印象,“我记得我们走的时候好好的啊。” “好像就是我们用完之后出的问题。”她皱了皱眉,“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现在修好了。” 迹部看了她一眼,但飞快挪开了目光,说那我们运气还不错。 花雨一脸严肃:“是啊,再晚点就该困在电梯里了,可见加班的危害不可想象。” “……我也加了。”迹部提醒她。 “所以我只是说加班本身,绝对没有指责您的意思,迹部总监。”她语气恭敬,说完甚至还朝他鞠了一躬。 “行了。”他无奈,“今天请下午茶,可以了吗?” 迹部集团当然也是提供免费下午茶的,但一般也就是曲奇饼配酸奶,口味还很单一。 别的部门花雨不知道,但至少秘书室里的大家对下午茶都是没什么期待的,小山甚至积累了一整盒的饼干,就摆在她和花雨的工位中间。 “有限额吗?”花雨问。 “没有。”他在这种事上尤为大方,或者说今天格外大方,“你随意。” 花雨便有些疑惑:“这么好?不会今晚又有什么临时计划要加班吧?” 迹部:“……没有。” “那你这么欲言又止看着我干什么?”她觉得奇怪,“还有别的事吗?” 搭档多年,她确实是了解他,只一瞬的犹豫也能捕捉到。 被这么直截了当问到头上,迹部也不纠结了,点头道:“侑士说,之前拜托石田医生的那场手术很成功,所以他们家想想正式感谢一下你们。” 她懂了:“哦,要请我和雨龙吃饭?” “嗯,侑士说石田医生答应了,但他说不能替你做决定,因为你是他长辈。”他顿了顿,“就是不知道他这两天有没有问你。” 花雨:“……” 完全没有,不过她大概知道为什么。 “总之,侑士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到时可以去一下,就当给他父母一个当面感谢你的机会。”他又说,“不愿意也没关系,他会另外准备谢礼。” “啊,那就去吧。”她答应了,“我更不想收他的礼物。” 迹部忽然来了兴趣:“为什么?” 反正当事人不在,花雨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坦然说出自己的揣测:“我总觉得他会准备一些超出我帮忙分量的礼物,让我以后不好意思再忽略他发的消息,而如果要避免这种情况,难免要跟他沟通,也很麻烦。” 不得不说,虽然她和忍足侑士接触不算多,但对此人性格里的某些劣根性已经完全掌握。 就算迹部景吾,也很难反驳——当然,他也没想反驳,作为朋友不去再拆一下忍足的台,他觉得已经可以彰显自己堪称华丽的善良。 “时间和地点我已经加到我的行程表上了,”他说,“你可以看一下。” “你也要去啊?”她有点没想到。 “不是你说的吗?我才是你愿意帮这个忙的理由。”他笑起来,是那种很适合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自信笑容,“那他们家请我一起去也是应该的。” 花雨思索了半秒,点头道:“……也对。” 然后又后知后觉意识到,那这所谓的“为了谢谢你们要请你们吃个饭”,应该是一场规格挺高的私宴,便又问:“这顿饭有着装要求吗?” 以迹部家和忍足家所处的阶层来说,这类有长辈参与的小型宴请,大家都是自觉往正式里穿,但又不用太正式。 这个介于随意和隆重之间的度有点难把握,他干脆提议:“不如你到时跟我一起去造型室?反正是周末。” “太贵了。”她立刻摇头,“这又不是公司活动,报不了账。” “……我请你。”他就知道会这样。 “好的。”她投桃报李,“那我可以不收加班费和油费给你当司机。” 这意思就是用她的车,迹部一听就懂了,也乐于接受这种人情“交换”。 事实上,在他们当小组作业搭档的那几年,类似的事就没少发生。 只是以前的他会觉得,像石田花雨这样承情必还、尽可能保持友好有来有往的个性,实在很适合一起合作,更别说她还跟自己一样是效率至上主义,而现在——显然又多了另一番微妙的心情。 忍足家的感谢宴定在周六晚。 周六下午,花雨在驱车前往迹部住所的路上接到了石田雨龙的电话。 他终于来问了:“忍足医院的院长想请我们吃饭表示感谢,你今晚有空吗?”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继续道:“如果你自己有安排,就没必要硬凑时间来了,估计也不是什么你会喜欢的场合。” 可能是因为被龙弦带大,花雨从小就是一个不喜欢自己计划被打乱的人。 如果她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对此毫无准备的话,这个时间接到雨龙电话,估计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她想这也是雨龙拖到现在才跟她讲的原因,他这人做不来那种彻头彻尾的控制型家长(虽然从辈分上来说甚至不能算家长),不想她去,又做不到真的把事抹了完全不让她知道,就只好打打这种时间差。 可惜这次她早知道,也早应了下来。 “哦,今天晚上……我正好没安排。”她停好车,忍住笑回他,“可以来。” 电话那头的雨龙果然沉默了。 而她已经在暗爽。 果然啊,还是逗雨龙最好玩! 第45章 45.有钱人 吃个饭花样真的很多?…… 不知道始末的石田雨龙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半天, 最后还是没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要她别去,只交待道:“那你记得穿稍微正式些。” 花雨假装一无所知:“什么程度算正式啊?” 石田雨龙想了想,说其实也无所谓, 你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吧,反正是他们要谢我们, 就算你穿得像小学生也没关系,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穿得像小学生那丢脸的是我。”她无语,“既然你也拿不准, 那我就自己看着办了。” “我不是拿不准——” “那是什么?”她明知故问。 石田雨龙沉默了两秒,说我要去开会了。 花雨:“……”好拙劣的演技啊你。 不过越是这样,她也就越期待今晚碰面时, 看到难得盛装打扮的她, 他会是什么表情。 这么想着,本来觉得没意思的社交活动, 好像也有意思了起来。 迹部上车的时候, 都看出了她心情很好, 问她在高兴什么。 她当然不会主动揭侄子的短,便说是高兴这周的加班内容比较轻松,虽然没有加班费。 “你自己说不要的啊。”他笑,“不过我可以给你反悔的机会。” “那就不能去蹭造型室了。”她一本正经,“我今天出门前还特地敷了面膜,不做造型我太亏了。” 迹部失笑,随后换了个话题, 说起今晚的宴会。 出于对私密性的考虑,宴会地点设在了忍足家的一幢宴客私宅里,由一个东京名厨团队上门来服务。 对此,花雨的评价是你们有钱人吃个饭花样真的很多, 而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好吃吗?” 迹部说不清楚。 她有点惊讶:“你家没请过这个团队?”不可能吧,除非是只请更好的。 “请是请过,但一般请他们的场合,我都没时间吃什么东西,基本就是喝几杯香槟。”他语气很诚恳。 “今晚不会也这样吧?”她不由得问。 “今晚我是客人。”他说,“而且也没那么多人。” 确实是没那么多人,算上她和迹部这两个本来没必要进被感谢名单的人,也才六个人。 但过来服务的厨师团队却足有十五人,要不是忍足家这幢宅子地方够大,恐怕上个菜都能像打仗。 花雨和迹部因为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去造型室,做完又恰好卡在车流高峰期到来之前往城郊过去,最终到得比预想中早不少。 停车的时候,花雨看到一行不知是做什么的工作人员正要离开,有点奇怪,便多看了两眼。迹部就告诉她,那些人是来给宅子做熏香的。 花雨:“……” 我还是低估了你们上流社会的奢靡程度。 下了车她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过还没来得及悄悄跟老板点评一二,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景,石田。”是忍足侑士,“你们来了。” 花雨提着裙子回头,都做好了跟这位少爷随便打个招呼的准备,却发现他边上还站着一位打扮的非常优雅的贵夫人。 贵夫人大约是察觉到了她停顿了片刻的目光,主动冲她展颜,说:“这就是石田小姐吧?小景的得力助手。” “称不上。”面对长辈,她还是谦虚了一句,“就是在迹部总监手底下讨口饭吃罢了。” “哎哟。”忍足夫人扑哧一笑,“之前就听侑士说,石田小姐是个很有趣的人,果然呢。” “您叫我石田就可以了。”她也微笑道。 忍足夫人自然没有推辞,之后往院内过去的路上,就换了称呼,还招呼她和自己一起走在前面,不用管迹部和忍足。 “让他们俩聊去,我带石田你参观一下怎样?” 盛情难却,花雨只能说好,反正吃饭的点还没到,转转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欣赏这里的庭院设计了。 她想得挺好,却没料到,忍足夫人带她转了一会儿后,忽然问她,知不知道石田雨龙的恋爱情况,有没有女友。 花雨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看着对方十分关切的表情,还是说道:“呃……据我所知是没有,但——” 忍足夫人果然非常关心:“但?” “但他应该是不婚主义。”她说,“如果夫人您是想给他介绍什么女孩子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现在不婚主义确实很多呢。”忍足夫人叹气,“我猜也是,否则像石田医生这样的才俊,怎么可能至今还单身,只是这样一来……森田小姐恐怕真要失望了。” 花雨这才知道,自己侄子只是来忍足家的医院帮忙做了个手术,就被那位“大人物”的孙女看上了。 据忍足夫人说,那天手术结束,森田小姐就跑来跟她打听雨龙的婚恋情况了,但这些忍足夫人也不清楚啊,帮不上什么忙,何况他们家作为欠了雨龙人情的那一方,本来也不适合再去跟着胡乱打扰什么。 “然后森田小姐就自己找去石田医生的医院了,大约是碰了壁吧。”她这么总结,“听说最近一直在发愁要如何追求石田医生呢。” 花雨当然知道忍足夫人在跟自己暗示什么,像他们这种把人际关系修到满级的人说话做事,都不可能只是表面那个意思。 但她觉得这事兜圈子实在没必要,就干脆直说了:“您要不还是劝劝那位森田小姐吧,把时间花在雨龙身上,多半是没有意义的,他是很坚定的人,决定了不婚就不会改变主意。”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忍足夫人还愣了一下,不过仅仅失态一瞬,就重新扯起唇角,说这样啊,那就等森田小姐想通吧,有机会我也会劝一下的。 之后一直到晚餐正式开始,忍足夫人都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专心地给她介绍起了这处宅院。 忍足家不是什么乍富之家,购置的宴请房产自然也花了大心思来装饰,以彰显品味,甚至连院子里的植物都是配合着挑选的,品种极多,却丝毫不显杂乱。 花雨自觉该说的都说了,干脆完全放松下来欣赏景色,只当是逛公园。 等她在忍足夫人的陪同下把这个毗邻古寺的宅子逛完,佣人正好寻过来,说石田医生到了。 忍足夫人:“知道了,跟先生说我和石田去补一下妆就来。” 花雨完全没有这个需求,但忍足夫人看上去是一片好意,她又是来做客的,就客随主便了。 说是补妆,其实去了补妆的地方后,忍足夫人甚至换了一身衣服,而花雨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被她带来的化妆师热情邀请,重新弄了一下头发。 “您的肩颈线条非常漂亮,脖子也十分修长,做盘发的造型更合适呢。”化妆师上前的时候说,“而且盘发也更方便用餐。” 花雨本来想婉拒,听到最后这个理由,立刻改了主意,答应下来:“那麻烦你了。” 她原本是长卷发,也在来之前做了护理,很柔顺,现在要盘起来也很简单。 化妆师的手脚更是麻利,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差不多完成了。 忍足夫人换完衣服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也说了和化妆师差不多的话。 花雨笑了笑,说好看不好看倒是其次,但绝对方便吃饭。 “不过这样一来,石田你的脖子就有点空了。”忍足夫人忽然又说,“你等一下,我找个项链给你。” “不用了夫人。”她连忙拒绝。 “没关系的,我正好有一条珍珠项链。”说话间,忍足夫人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转身朝她打开,“你看,是不是跟你的裙子特别搭?” 深蓝色的首饰盒里,大小色泽几乎完全一致的莹白珍珠串成一圈,不用猜也知道,一定价值不菲。 花雨刚想再拒绝一次,刚替她盘发的化妆师已经伸手接过,熟练地拨开磁扣,把它戴到了她脖子上。 “不错,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漂亮。”忍足夫人特别满意,连连点头,“我就知道石田你一定适合。” 这下花雨也反应过来了,哭笑不得:“夫人是计划好的吧?” 打扮精致的贵妇人微微一笑,倒是痛快承认了,说这确实是为她准备的谢礼,本来是想晚餐结束后再给她的,但既然她今天的配饰里没有项链,现在直接戴上岂不是更好? “太贵重了,至于谢礼,今天的晚餐不就是么?”她说着就要抬手去解颈后的磁扣。 “没那么夸张。”忍足夫人按住她,语气认真,“而且这是另一件事的谢礼。” 花雨:“??” 忍足夫人:“森田小姐托我打听的事,只有你给了我明确的答复。” “这也算吗?”她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我只是觉得她没必要浪费时间。” “但至少我可以去答复她了。”忍足夫人又笑了笑,“先前我对石田医生的婚恋情况一无所知,应对森田小姐时,总是感觉很棘手呢。” 她话音刚落,更衣室外面又传来‘笃笃’两声—— “好了,我们也该过去了。”忍足夫人一边说,已经直接往外走去,“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花雨也只能起身跟上,以免显得太不礼貌。 这座宅子本来就是宴客用的,餐厅不止一个,有大有小,十分周全。 但今晚人少,忍足家又多少存了一点跟石田雨龙拉近关系的心,就干脆放在了一家人自己吃饭的那个房间——反正忍足夫人是这么说的。 可惜对石田雨龙来说,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买账的加分项。 因为一进门,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几乎黑了的脸。 第46章 46.不然呢 难道我是像你想的那样谈…… 花雨本来以为, 石田雨龙来吃饭还一脸不爽,是因为被忍足夫人说的那个什么森田小姐烦到了所以有点迁怒。 但入座后,听到他正跟忍足父子交流今天做的手术, 说得还挺来劲,听语气不像是对忍足家有什么意见的样子。 之后吃饭期间, 他更是跟忍足院长持续热聊,甚至都没太搭理她。 花雨觉得奇怪,但也不可能当场发问, 就干脆认真吃饭。 这种场合对有钱人(比如她的资本家老板)来说是走过场,对她来说则是不吃白不吃。 就是这所谓的东京名厨团队水准实在一般,好食材用了不少, 料理水平却没比她这个只会简单加热的人好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这个团队是怎么好意思说让他们“慢慢享用”的。 吃到最后,主厨亲自过来, 一脸微笑地问他们今晚体验如何, 神情里满是自信。 花雨很想说我吃得挺痛苦的, 但这种话说出来,比起主厨,更像是在打忍足一家的脸,只好跟着大家一起点头。 “所以这个团队的名声就是这么刷出来的吧?”载着老板驱车离开的时候,花雨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番,“像我这种蹭吃蹭喝的不好意思说不行,请客的人呢, 看客人没什么意见,也不会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说的没错。”迹部点头。 “那这个路线岂不是很容易复制?我感觉我也可以啊,当什么白领,不如当厨子。”花雨说到这, 停顿半秒,又瞬间反应过来,“不对,要做起来首先需要有人脉。” 迹部说是啊,现在圈子里比较有口碑的几个团队,主厨都是那种有家学的,父传子子传孙,积累了几代关系,到现在已经是他们挑客人接,而不是客人来挑他们。 “之前长太郎想开餐厅的时候,也特地找了人拜师,不然宣传上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跟高校里的学阀差不多?”花雨大概理解了,“你们上流社会还真是复杂啊。” “你家里可是开医院的。”他提醒她。 从日本社会普遍的认知来看,子承父业做医生开医院,这样的人生路线,确实也够得上上流社会人士的标准了。 但问题是,石田家真正的“家学”根本不是从医。 而且没几个人知道,现在在东京医疗圈炙手可热的石田雨龙,其实最初是赶鸭子上架当的医生。 龙弦这个眼高于顶还脾气差的小地方医院院长更是没留下什么医学领域的人脉给他,他能有今天可以说全靠他自己。 只是这里面的细节也不适合都说出来,所以她也只能耸耸肩,表示自己又没干这行。 “那你为什么没去学医?”迹部忽然问,这个问题他好奇了好一阵了,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便问了出来。 “是这样,我哥学医是为了挣钱,虽然做的很好,但做了几十年也没有很喜欢,我呢对这个更不感兴趣,而且他的医院也有雨龙接手,我不学完全没关系啊。”她语速飞快地解释,“虽然我最近发现给你打工好像比学医还累。” “本大爷给你开的薪资是一般见习医生的五倍。”他强调,“加班费更是非常高。” “那也是应该的。”红灯结束,她一脚油门踩下去,目不斜视继续说道,“我帮你处理的工作也远远超过了秘书的职责。” 这确实是事实,迹部也不能反驳,只能啧一声,说反正年终奖金少不了你的。 花雨完全不吃资本家画的饼:“年终太远了,能不能顺利度过年中还难说呢。” 迹部景吾目前管理着自家集团下的五间商场,根据往年的习惯和最近管理层开会内容来看,商场的年中活动策划都是重中之重。 花雨完全可以想象,接下来他们办公室会忙到什么地步。这种时候跟她提年终奖这么遥远的东西?能产生感激涕零的心情才是怪了。 不过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她对这些计划内的忙碌也有心理准备。 相比即将到来的爆忙期,更让她头疼的其实是石田雨龙今晚显然又误会了。 这人在忍足家什么都没说,只是黑脸。 但吃完饭,他就卡着她送完上司回到家的时间,立刻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语重心长地暗示,大集团的办公室恋情没有好结果,你务必要谨慎啊。 电话这头,花雨的表情都麻木了:“……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不用瞒我,我难道还能把他怎样吗?我就是觉得该提醒你一下。”他真的认定了是他想的那样,“比起我,你应该担心的是龙弦的态度。” “哥才没这么闲,更不会像你这么爱脑补。”她翻白眼,“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我听说你被人追得很狼狈啊。” 这下轮到石田雨龙面色扭曲,问她怎么知道。 花雨:“还能怎么知道,忍足夫人说的呗,别说我不体贴晚辈,她跟我打听你的婚恋情况,我直接拜托她劝那个森田小姐放弃了。” “你怎么说的?”他问。 “就这么说啊。”她不懂,“还能怎么说?” 石田雨龙就表示,他也没少跟森田小姐直说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但没什么用。 花雨说你这就不懂了吧,你想拒绝她,就不能只跟她说,要给她身边的人上压力。 “他们这种上流社会人士,基本上只听得进同阶层的人说的话,你躲来躲去,还不如去催忍足家帮你做这个事,或者再简单点,你应该还有她爷爷的联系方式吧?就直接找她爷爷说呗,当然说的时候可以不那么直接,反正人家肯定听得懂。” 一番话说完,屏幕上,石田雨龙的表情已经从扭曲转为复杂,问她怎么这么肯定。 花雨:“我天天跟一堆上流人士对接工作,你说呢?” 石田雨龙叹气,好像很感慨:“看来你毕业这几个月也学了不少。” “不然呢?”她瞪眼,“难道我是像你想的那样谈恋爱去了吗?” 第47章 47.信任一点 总监会对本职工作没做…… 可能是她的否认太有底气, 最终石田雨龙至少从笃定变成了将信将疑。 她想着转移一下话题,就问他能不能换一辆车。 石田雨龙很困惑:“怎么了?我现在开的车挺好的啊。” 花雨:“……我是说我想换。” “为什么?”他更不理解了,“开腻了吗?那你想换什么牌子, 保时捷?迈凯伦?法拉利?还是兰博基尼?” “我就不能换个低调点的车吗?”她也很不解,“这些跑车本来也不适合上班开吧, 我想换个普通的国产车,我看丰田就不错,你不是就开丰田吗?” “但你现在开的这个其实挺适合短途通勤的啊。”他很自信, “我特地问了很懂车的同事,是超跑里最舒适的那一档了。” 花雨说但是它的底盘还是比普通民用车低,容易磕到。 “我不是还要经常跟我老板一起去集团那个棒球队吗, 那边很远啊, 停车的地方也很老了,出入口高低不平, 每次进出都要很小心。”她其实之前就想跟他商量这个事了, 只是最近忙得连轴转, 一直没抽出时间。 石田雨龙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听她说了这个原因,便也理解了,说那就帮她尽快订一辆国产车。 “但这辆GranCabrio你也可以留着,逛街兜风的时候开吧,这种超跑寄卖挺麻烦的。” 花雨摇头拒绝:“实不相瞒,我现在已经没有逛街兜风的需求了, 我真的很忙很忙很忙。” 隔着视频,他好像也感受到了她对工作的怨气,吓了一跳的样子,然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试探着问了一句要是在迹部集团干得太累的花,要不要换一家公司? “天啊石田雨龙,我只是想换辆车而已,换车寄卖你觉得麻烦,那换工作就不麻烦了吗?”她耐心也没了,直接怼回去,“算了,反正这车是送我的,我自己处理,不问你了,丰田我也可以自己买,你别操心了。” 石田雨龙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把视频挂了,还反手找龙弦告了一状。 龙弦不像他儿子这么多话,静静地听完她的吐槽,只说了一句——嗯,你高兴最重要,要是气还没顺就拉黑他吧。 花雨:“那也不至于,我跟你说完就好多了。” 龙弦好像笑了一声,说发泄完了那是不是该准备休息了? “我敷完面膜洗漱一下就睡啦。”她立刻卖乖,“正好明天不加班,早起去看一下车。” “你直接刷我的副卡。”龙弦嘱咐,“相信我,这比你花自己的钱还能让雨龙不爽。” 等等,你们的父子关系好扭曲啊! 花雨这么想着,却没敢说出来,只随便应了一句。 她毕业没多久,工资虽然高,但平时生活开支也没有刻意省过,只看工作存款的话,估计连最便宜的丰田都买不起。 不过读书期间,龙弦每年都会往她的卡里存一笔零花钱,攒到现在也不少了,所以就算手里的玛莎拉蒂一时之间没卖出去,她也有足够换一辆还不错的通勤车的钱。 只是龙弦这么一说,这笔钱又没机会花出去了。 隔天上午,她去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座迹部集团旗下的商场——她记得这座商场里有一个丰田展厅。 挑车很顺利,毕竟她要求很少,预算也很充足,但没想到快挑完的时候,商场运营经理带人巡楼路过这边,一眼就认出了她,当即小跑着过来,一脸诚惶诚恐问:“石田秘书,您怎么来了?” 花雨:“呃,我来买车。” 经理有点不敢相信:“您不是……有车吗?”别是用买车当借口,替迹部少爷过来调查什么吧? “你们不是总怀疑我那辆车是总监的吗?”她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表情如此紧张,便开了个玩笑。 “没……不是,您……”经理快哭了,他确实私下里跟人悄悄这么猜过,但他不知道会传到本人耳朵里啊。 “好了,我没别的意思,你们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她正色,“但我真的是来买车的,都差不多挑好了。” 经理便看向跟在她身侧的人,果然是穿着制服的丰田分销员工。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她不是普通的买车顾客,此刻一脸惊讶。 最终,在运营经理的热情“相助”下,整个展厅的员工都过来问候了她一遍,本来快走到尾声的购车流程也被拉长,但好处是她额外拿了一份折扣。 虽说刷的是龙弦的卡,但能省则省当然是好事。 而且这个分销展厅的负责人还做主,把店内最后一辆现车当场交付给了她,免了她再跑一趟。 早点拿到车当然不是坏事,但她是开车来的,开来的车怎么处理又是一个问题。 想了想,干脆给迹部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出售跑车的相关事宜。 迹部很惊讶:“怎么忽然想卖车?” 她简单解释了下,然后告诉他,现在新车都已经买好了。 迹部:“……” 不愧是你,世界上最注重效率的石田花雨。 “正好周末嘛,过两天忙起来,可能都没时间看车。”她顿了顿,“所以你知道哪里寄卖比较合适吗?” 财团大少对这种事自然精通,说大部分车行都不可靠,很有可能寄卖期间莫名其妙就多了许多公里数,最后给客户压低成交价。 “二手市场里的超级跑车,衡量价值的关键就是行车里程。” “那怎么办?自己挂网上卖可行吗?”她虚心请教。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帮你卖吧。”他说,“不然你还要另外租一个车库停它。” 花雨想了想还真是,当即同意:“那明天上班的时候我把钥匙给你,你回头找人把它从商场停车场开走。” 迹部嗯哼一声,表示了解。 周一例会之前,她准时把钥匙交到他手上,并嘱咐:“尽快让人去开啊,购物中心停车费很贵的,去太晚了我不报销的。” 迹部一脸无语,让她放心,还说昨晚已经问过玩车的朋友了,感兴趣的不止一个,一定能很快卖出去。 她当然没什么不好放心的,大少爷身家丰厚,不可能贪她一辆二手跑车的钱。 因此,把这件事交给迹部后,她就完全没再管过。 倒是上次那个购物中心的经理后来过来开例会的时候关心了一句,问她跑车卖出去了没有。 花雨挑眉:“怎么?你感兴趣吗?” 经理微微弓着身体,表情更是小心翼翼,说自己有朋友开车行,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买主,可以帮她直接卖给车行,应该能给到一个比较良心的价格。 “不用啦,那辆车我交给总监处理了,他比较懂。”她也不怕这人再误会一次,直接实话实说。 “呃……这样啊,那是我唐突了。” “没事,你也是好心嘛。”她微笑,“但年中活动的方案最好也要多花一点心思哦。” 对方拍马屁没成,本来就有点尴尬了,再被她这么不顾颜面地出言提醒,额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 今天的会议主题就是年中活动,五间商场都交了提案,其中有两间被迹部当场打回,说太敷衍,他们就是其中之一。 都被老板指着鼻子骂了,会议结束后还不立刻去改进,反而过来跟她扯什么可以帮忙卖跑车,存的什么心思也很明显。 可惜花雨不吃这套,他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他一走,围观了全程的小山立刻大笑着凑过来,夸她slay,换了自己的话,是绝对不敢说这么直接的。 花雨不解:“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是给总监打工的,又不是给他们。” “但他们不敢记恨迹部总监,却敢记恨我啊!”小山说,“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在工作的时候给我挖几个坑,我也不像你,跟总监关系好,我工作万一出什么差错,总监才不会帮我呢。” 花雨思考了片刻,说这想法有点太极端了,她不这么觉得。 “首先总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可以稍微信任他一点;其次这种会特地来讨好上司秘书的人肯定也欺软怕硬,面对这种人,你越是强硬,他越是不敢轻易惹你,他会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台。” “可是——”小山还想反驳,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扯开唇角,露出笃定无比的笑容,“你是总监秘书室的人,一定程度上,你代表的是总监的态度,总监会对本职工作没做好的人很客气吗?” 如果连这点应有的锐气都没有,那恐怕才真的无法长久地留在这间办公室里追随迹部景吾。 小山睁大了眼睛。 第48章 48.买主 网络发展太快让灭却师行业…… 年中活动的策划是一项拖不起的工作, 因此接下来几天,花雨还是每天都会见到那个被她阴阳过的经理。 但,就像她对小山说的那样, 对方自己工作不达标,根本没底气找她的麻烦, 更别说也没这种机会给他找。 而对她来说,这甚至根本称不上一件事,以至于她都没跟迹部提过。 最后还是大少爷自己先看出了一些端倪, 开玩笑问她怎么那个经理最近见了她都战战兢兢的,头都不敢抬。 “可能是怕我跟你说他坏话吧。”花雨说,“上次他暗示我帮他, 被我回绝了。” 迹部一听, 来了兴趣:“暗示你帮他?怎么帮他?” 花雨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往下说我就拒了。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他既然问了, 她便复述一遍, 当然,后面和小山的对话还是被她省略了。 迹部听完没忍住笑了,说他一点没变,明明前几年就搞砸过庆祝活动了,现在又想糊弄自己。 这个‘他’,当然就是那位拍马屁失败的运营经理。 “等忙过这一阵,给他换个部门吧。”他决断得很快, “最近先不用管他。” “那你岂不是还要顺便替他现在的岗位物色一个人选?”花雨说,“还是说你已经有人选了?” 迹部果然早有准备,当即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给她,说这里面有四个人选, 但具体选哪个,还没最终决定。 “你也可以谈谈对他们的印象,都是你见过的。”他说。 “哇,这都给我看?要是传出去,我又要变成影响继承人做决定可恶太子妃了。”她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接了过来。 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就是这么直接的人,但听到这话,迹部还是差点绷不住表情,幸好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立刻给她做了一个你先看的手势,然后起身去窗边接了电话。 好巧不巧,这通电话也跟她有关。 是一个跟他不太熟的财团继承人,打过来问那辆玛莎拉蒂卖出去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他朋友要了。 “确定要了?”迹部问,“不觉得价格高?” “确实有点高了,但我朋友就想要这款,愿意出这个钱。”对方说得很肯定,“对了,还是全款,怎么样,卖吗?” 迹部也没什么再问的了,只说那就找个机构代办手续吧。 两人都是经常玩跑车的人,很熟悉这套买卖流程,便约了让相熟的机构处理。 电话挂断,迹部把车已经找到买主的消息告诉还在看文件的花雨,花雨也很惊讶:“这才几天,就定了吗?” “跑车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大半年卖不出去,有时候要卖的消息刚传出去就有人订,全看个人喜好。”他解释,“玩得起的人都不差钱,不是有句话叫千金难买心头好吗?” “那什么时候交易?我是不是要去现场?”她又问。 “不用,我们找了个机构处理手续,你签个代理委托就行了,委托书那边会寄过来的。”他对这种事非常熟练。 迹部景吾找的机构效率也很高,隔天就给她寄来了委托书。 出于对上司的信任,她甚至没仔细看一遍就签了名。 这也导致她之后后悔莫及——如果她好好看完委托书的内容,那至少还有反悔的余地。 当然,这也不能怪迹部景吾,因为事后两人对了一下,他显然也不知道托人给他打电话的背后买主是之前还跟他共进午餐的越前龙雅。 是的,买走她那辆玛莎拉蒂的,正是刚在日本打完一个杯赛并夺冠的越前龙雅。 而且这人还相当骚包地在拿到车后将车开到迹部集团大楼下,捧出一大束花,摆出等人的架势。 原本像这种充满写字楼的地方,被工作折磨得精神衰弱的打工人们都不会对这种行为太在意,甚至可能觉得这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可这是越前龙雅。 这人只要一露脸,就足够引人注意。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甚至把附近做电台的记者都招了过来,一时热闹无比。 迹部集团的员工当然也都知道了,包括花雨他们办公室。 小山是最激动的那个,立刻表示要下楼去看偶像。 花雨忍不住提醒她:“现在是上班时间。” 小山已经站了起来:“就当我去洗手间啦!” 花雨还想再说什么,她已经去鼓动对面工位的同事一起了。 花雨:“……”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又爆发出一声尖叫。 “天啊——!”是坐得离花雨最远的东条。 “又怎么了?”花雨被吓了一跳,“越前龙雅说什么了?” 东条瞪着眼睛,半捂着嘴,说石田你怎么知道。 花雨说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一句话都没说,总不能是在这种大家都在关心越前龙雅的时候认真工作吧,肯定是在刷八卦论坛呗。 “所以他到底多说什么了?”说到最后,花雨又问。 “是啊,我偶像说什么了?”小山也很好奇。 东条看看小山,又看看花雨,说:“呃,他……他对记者说,他是来找石田你的……” 花雨愣了:“啊?找我?” 事实上,这已经是东条不带任何情绪的总结概括了。 越前龙雅真正对记者说的是,他打完比赛,很快就要离开日本了,所以走之前想再见一下这次的日本之行里,让他一眼心动的女孩。 记者当然会问是谁,越前龙雅倒是没直接说她的名字,只说是这辆跑车的原主人,但东条又怎么会不知道这辆车的原主人是谁。 花雨自己去论坛看了一眼了解怎么回事后,真的恨不得去立刻下楼把这人暴打一顿。 “他是不是有病?”她是真的有在思考,她现在用最快的速度去到楼下,把人狠揍一顿,再消除围观的人记忆可不可行。 答案当然是不可行,因为在她动手的时候,肯定就会有人拍照片和视频发上网了,只消除这些人的记忆是没用的——所以说现代科技发展得这么迅速,祖传的办法已经解决不了所有突发情况,干灭却师的风险也指数级增加了,她不继承家业确实是对的。 “那你……下去吗?”东条还是没忍住问了。 “下去干什么?”她已经有了决定,“下去配合他的表演吗?我可没他这么闲。” 只见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边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边上的小山还处在凌乱之中,而她已经镇定地对着电话说道:“请问是保安部吗?这里是二十六层总监秘书室,请尽快处理一下楼下的情况吧,迹部集团不该以这这种方式上八卦版头条。” “怎么处理?这还需要我教吗?他都超过写字楼下停车最长时限了,为了他好请他走,谁能说你们请错了?” 第49章 49.花里胡哨孔雀男 我肯定是没兴趣…… 花雨这通电话打出去, 越前龙雅确实如她想要的那样,立刻被请走了。 但迹部集团上八卦头条的命运却没能因此避免,甚至可以说, 因为他这堪称出格的行为,之后大半天, 迹部集团一直处在网络舆论风暴中心。 几乎所有有讨论版的网站,都在猜这个在世界范围内人气都非常爆炸的日本裔网球选手到底是对谁一见钟情了。 当然,肯定也有人对这种轰动新闻不买账, 说大家根本没必要猜来猜去,迹部集团的继承人前段时间不还跟越前龙雅一起吃饭了吗,这次说不定又是一场联合炒作呢? 比起世界排名前三的网球选手追求人被拒之门外, 大部分人其实更愿意相信这个版本。 可没多久又有自称迹部集团员工的人跑去匿名爆料, 说之前确实在集团大楼停车场见过越前龙雅今天开过来的这辆车。 有人开了这个头,后面爆料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 那辆玛莎拉蒂的原主人, 也就是花雨被扒了出来。 八卦论坛的网友们得知就是她, 又是一片哗然。 东条还截了一些讨论内容给她看。 【所以确实不是迹部集团的太子妃咯?】 【我就说越前龙雅不是爱炒作的人,世界顶级网球选手,还不是日本籍,他有什么必要炒作啊,之前信誓旦旦说肯定是联合炒作的人能不能给他道歉?】 【哎,能让顶级高富帅心动的果然还得是家里开医院的大小姐啊……灰姑娘的故事在这个时代果然已经不存在了。】 对这些围绕她和越前龙雅展开的讨论,花雨唯一的感想是希望没有给集团公关部增添太多麻烦, 如果有的话,那她也没办法,希望公司不要因此扣她绩效。 “麻烦倒是没什么麻烦的,这种事冷处理一下, 过几天就没人在意了。”迹部说,“但是我确实没想到,那辆车的买主是他,抱歉。” “没事,反正钱没有少给我。”她已经想通了,“还比我预计的高呢,多出来的就当是他付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听她这么说,迹部景吾也忍不住笑了,说他今天搞了这么一出,你就只有这个想法吗? 花雨反问:“不然呢?” “所以他确实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他好似确定了什么一样说道,“也对,你是实用主义。” “他肯定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啊。”她说,“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想的,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绝对不会吃类似今天这一套了。” 明知道她不会喜欢也不会接受,却还是要这么做,这是追求吗? 反正花雨觉得不是。 “也可能他是觉得,普通的追求手段用在你身上没什么用,才想另辟蹊径。”迹部居然这么说,“毕竟你真的非常难追。” “哇,你别这么说。”她觉得怪怪的 ,“这么说仿佛你也很有经验一样。” 迹部咳了一声,刚想解释他只是试图设身处地地理解一下越前龙雅的想法,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不是他的手机,而是办公室里集团内部联络用的座机电话。 他立刻倾身接起:“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戏谑,说:“呀,看来你遇到对手了。” “母亲?”他当然认得出自己妈妈的声线,“您怎么忽然……?” 花雨本来以为他接的是公事电话,就没有急着出去,想着如果有工作的话,省得一会儿再重新进来了,结果听到他来了一句母亲,顿时吓了一大跳。 然后她就火速拉开门溜出了他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头的迹部夫人尚在轻笑:“那辆车前几天不是还在你的车库里吗?” 迹部景吾说我只是帮石田卖车而已,顺便的事。 “那和她一起去侑士家吃饭也是顺便吗?” “那是侑士家托她帮忙。”他下意识解释,解释到一半又意识到不对,“不对,您是怎么知道的?” 迹部夫人说我跟侑士的母亲一起下午茶的时候她提起的呗。 “说实话,连她都看出来了,你对你的这个秘书态度不一般,那肯定是错不了了。” 迹部景吾:“……” 他倒没什么不愿意承认的,只是有点不明白,有这么明显吗?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当事人反而完全意识不到? “您别吓到她。”最终他跟母亲这么说道,“好吗?” “妈妈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迹部夫人假装生气。 但如今这招已经骗不到儿子了,迹部景吾听了只更无奈:“避重就轻可是相当不华丽的行为,您还是先答应我吧。” 迹部夫人大笑,说那你这样不敢告诉人家难道就华丽了吗? 什么叫不敢?他只是还没准备到万无一失而已,迹部想。 “这就不需要您操心了。”他决定这通不华丽的无营养电话,“我还要开会,先这样吧。” 此时外面的秘书室内,气氛也正诡异。 主要是小山,在花雨从总监办公室出来,一直在盯着她看,眼睛一眨不眨。 花雨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其实你不用太把你爱豆那些话当回事,他应该就是单纯地想捉弄我一下。” 之后她简单概括了一下当初帮迹部送请帖时的那场偶遇,最后总结为越前龙雅大概是那个时候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才想捉弄她。 小山却疯狂摇头,说不不不,石田你不知道,你真的非常符合他以前在采访里提到的择偶标准。 花雨:“哈??” “首先是漂亮,其次是有高冷感和精英感,最后你还对他没什么兴趣。”小山说,“我爱豆他是性单恋者啊,性单恋者你知道吗?就是只喜欢那种不喜欢他的人。” “……你一直盯着我看,就是在想这个?”花雨服了。 小山说那倒不是,我主要是在想,你碰上我爱豆这样的顶配单身汉都不心动,还能让保安部把他请走,实在是太有定力了,难怪能拿比我们都高的工资。 “是啊,如果是我,我一定会下去的,从此告别加班,美美跟世界级网球选手恋爱。”东条也赞同道,“可惜人家喜欢的不是我,哎。” 花雨想了想,说你们讲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很遗憾,让她跟她没兴趣的人恋爱,对她来说比加班痛苦多了。 “那你对什么类型的比较有兴趣?”东条忽然问。 “不知道。”她摊手,“但那种花里胡哨的孔雀男我肯定没兴趣。” 此时刚挂了亲妈电话的迹部恰好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就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 迹部:“……”他是不是也该稍微改改穿搭风格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4 13:53:36~2023-12-13 02:4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榴莲仔 6瓶;chuya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50.催谁不是催 你喜欢什么样的?不…… 花雨可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让老板改了穿搭风格。 但年中这一阵每天都忙得脚不着地, 从早到晚都是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总结,还要抽空陪老板一起去关心棒球队的情况, 她根本就没空关心老板每天是怎么打扮的。 小山她们倒是有发现。 这天中午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东条说,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总监最近都只用深色领带了。 “当然注意到了!”小山对这种事最来劲,“我之前还数过他的领带款式, 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一年换够365条,但最近那几条乍一看都差不多,差点就没法数了。” “是啊, 之前他喜欢用那种很鲜艳很艺术的图案。”另一个秘书月岛也说, “我记得有一条金红色星星图案的,特别好看。” 旁听的花雨:“……” “石田怎么了?” “我在努力回忆。”她说, “因为我发现我对他用了什么领带完全没有印象啊, 你们都是怎么记住的?” 东条就说上班都这么辛苦了, 总得找点乐子啊,总监长得这么好看,忙里偷闲欣赏几眼,对眼睛好。 另外两人纷纷点头。 “那可能是因为你们的工作还不够饱和吧。”她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要是像我一样,你们就没空关心他的穿搭了。” “可是这样的帅哥摆在你面前,你都不肯多看几眼吗?”月岛问。 “这样的帅哥摆在我面前, 只会提醒我,我为了那几个钱付出了多少辛苦。”虽说对加班已经习惯了,但这段时间忙成这样,花雨的怨念程度也直线上升。 小山:“是这样, 你们要知道,石田是对我爱豆都毫不心动的人啊,总监一没有帅过我爱豆,二还是她的直系上司,她怎么可能多看!” “那倒也不是。”花雨反驳。 “什么?”小山没懂。 “你说总监没有你爱豆帅,我觉得不是。”她说,“当然这是我个人审美。” 小山:“!!”天啊,迹部总监,我突然觉得你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他俩长相不是一个风格吧,总监更精致一点。”东条开始分析,“越前龙雅是整体气质很出众,加上是运动员,体态特别优美。” “确实不是一个风格,但是论帅气程度差不多啦。”月岛说,“石田也是这个意思吧?” 花雨:“……不是。” 小山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兴奋道:“你觉得总监比我爱豆好看很多吗?” “很多倒是谈不上,你爱豆虽然人不正常,但长得挺好看的。”花雨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总监比他顺眼很多,当然总监这个资本家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山:“……”可怜的总监。 秘书们的午间聊天内容自然不会传到迹部耳朵里去,但年终活动忙碌期最后一天,迹部带着她去跟商场的高层们一起庆祝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天吃饭说起的话题,就打量了一下他的领带。 “还真是黑色的啊。”她说。 “什么?”他疑惑。 “你的领带啊。”她歪了歪头,神色里有笑意,“之前听小山她们说,你最近一直用深色领带。” “……怎么,不适合吗?”他问。 她立刻摇头,说没有,我不懂这个,但感觉你打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 迹部:“……”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和之前比呢?有没有显得成熟稳重一点?” “怎么了?是哪个高层又说你看起来不稳重了吗?”她好奇。 “……没有。”他脸都黑了,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忘了?什么人啊石田花雨! “那你追求稳重干嘛?”她不理解,“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华丽的风格吗?” 迹部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决定结束这个只会气死他的话题。 “不说这个了。”他说,“今晚的庆功宴,估计会有很多人找你搭话,打听调职的事,你不用太给这些人面子。” 这个花雨特别在行,立刻点头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自从开始当他的秘书,她也跟着他去了大大小小不少宴会了,如今颇有经验。 或者说,现在的她,对于怎么跟过来攀关系的人社交,已经非常熟练了。 但不论是她还是迹部,都没想到,今天晚上的这场庆功宴,来找她搭话的人里,还有他的母亲——迹部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同时也是集团董事会一员。 迹部夫人不常公开露面,知道她长什么样的,基本都是会参加董事会表决的真·集团高层。 像今天这种只涉及商场业务的庆功会现场,根本没有这个级别的人物。 因此,她忽然走到花雨身边,跟花雨打招呼的时候,花雨只当是谁带来的女伴,还暗自感叹了一句真美,气质真好。 “石田秘书?”迹部夫人说着,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是,我是石田。”她只能用果汁去跟人家碰,“不好意思,宴会结束后,我还要送迹部总监,不能喝酒。” 迹部夫人笑了:“这也是秘书的工作吗?” 花雨:“总监说是,那就是呀。” “不会觉得被额外的工作占用了太多时间吗?”迹部夫人又问,“我听说你们办公室另外三位秘书的工作就没有这么辛苦呢。” “辛苦是挺辛苦的,但付出和回报也基本成正比。”花雨当然不能对着不认识的人抱怨上司,“想到东京到处都是回报匹配不上付出的工作,我也就不觉得特别辛苦啦。” “石田秘书真是个有趣的人。”迹部夫人再度笑起来,“难怪连越前龙雅都想追求你。” “那是误会。”她也不多解释,就这么一句,“我和他并不太认识。” 听她这么说,迹部夫人便很有涵养地没有再追问。 但这个时候,迹部景吾也隔着人群看到了站在她边上的人。 他顿时不想再听周围那几个商场经理的场面话了,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就朝她二人大步走了过来。 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这种场合,花雨一般都是随便找个角落待着吃吃喝喝,所以此时此刻,他们隔得还挺远。 迹部这么一路穿过人群,也引起也不小的注意。 花雨同样有发现,还以为又有什么突发工作需要他处理,就迎上去几步,问:“怎么了?” 然后他张口就问:“我母亲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花雨:“啊?”那位气质特别好的美女是你母亲?! “小景你也太不信任我了。”迹部夫人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走上前来,“我只是跟你的秘书随便聊了两句,挺愉快的,不是吗?” 后半句问的是花雨,花雨自然要给回应。 她点点头:“是,只是随便聊了两句,夫人甚至没跟我说她和你的关系。” 其实知道了之后再看,她是能看出这对母子长相上的相似之处的。 但刚刚乍一瞧,她是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这也怪迹部夫人看上去实在是又美又年轻,母子俩站在一起,甚至更像一对姐弟。 “那你现在知道了。”迹部夫人说,“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就是您太美了。”她说,“难怪会生出总监这样走到哪受欢迎到哪的儿子。” 迹部夫人好像很喜欢这个答案,笑得更加明媚,说他天天拉着你加班,你竟然还这么夸他呢? 花雨:“两回事啦,加班是事实,他长得好看受欢迎也是事实,这一点我早在读大学的时候就领会过了。” “追他的女孩子很多?”当着儿子的面,迹部夫人还八卦起来了。 “非常多。”她点头。 “哦?是这样吗?”迹部夫人终于看向儿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你怎么还是谈不上恋爱?” “母亲——”迹部景吾头都痛了,这是在演哪出? 花雨看他一脸无语,心想董事长夫人该不会是来催婚的吧? 这么有钱有社会地位的家庭,居然也会出现这种烦恼。 “好了,我只是路过,你们接着开庆功会吧。”迹部夫人还是善心大发,放过了儿子,“我先走了。” “我送您。”迹部立刻这么说道。 “不用,那边那么多人等你呢,石田送我出去就行了。”说着看向花雨,“石田不介意吧?” 花雨当然不介意。 只是送一下而已,何况迹部夫人这么美。 所以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然后在老板难以形容的目光里,把老板的妈妈送出了这个宴会厅。 临别时,迹部夫人忽然对她说:“石田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 “啊,是的。”她有不好的预感,“我工作太忙了,没空恋爱。” “合格的伴侣就是该支持对方工作的,你喜欢怎样的?不如我替你留意一下?” 不是吧,催不了你儿子,就来催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3 02:46:51~2023-12-17 00:5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婉婉碧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諾諾 10瓶;mom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50-60 第51章 51.喜欢你妈 给她打工的话,会破坏…… 虽然郑重其事拒绝了董事长夫人的介绍, 但最后,花雨还是和她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没办法,她已经拒绝了人家一番好意, 总不能连换个联系方式都拒绝。 如果迹部景吾在场,一定会反应过来, 他妈本来就只是想要她的联系方式,才会有前面那些铺垫。 要的就是你不好意思啊,啧。 可惜迹部不在场。 等他知道这两人私下有联系的时候, 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这天他父亲生日,他回去吃家宴,本以为自己是最晚到的那一个, 没想到进门了才知道, 女主人还没回来呢。 他也不以为意:“听说母亲最近挺忙的,是不是她新开的那间店有什么问题?” “应该不是。”他爸摇头, “你母亲的投资眼光比我更好, 她说很顺利, 那肯定真的很顺利。” 迹部:“那母亲最近在忙什么?我怎么听说,她经常不在办公室。” 这话一出口,他果然被嫌弃了一顿。 他爸让他好好干自己的工作,少管他妈。 “我也是关心母亲啊。”他摊手,“这难道是什么很不华丽的行为吗?” 父子俩说到这,别墅大门从外面推开。 是迹部夫人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看起来是刚购完物, 看到他在客厅坐着,便推了推墨镜,立刻走过去,说给他爸挑生日礼物的时候, 顺便帮他挑了一条领带。 迹部景吾一脸麻木,说不会又是你买包的配货吧?你用我和父亲凑了多少配货了? 迹部夫人摘了墨镜,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似笑非笑地回他:“但图案是石田选的哦,你真的不要吗?” “……石田?”等等,哪个石田,石田花雨吗? “对呀,你的首席秘书,石田。”迹部夫人说。 “为什么是她选的?”迹部景吾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坐直了。 “因为今天我约了她逛街啊。”她微笑。 迹部:“……” 迹部说所以为什么你们会一起逛街啊,你们很熟吗? 至少据他所知,石田花雨不是一个很爱逛街的人,甚至经常拒绝秘书室里其余人的邀约。 “挺熟的,我觉得我跟她挺聊得来的。”迹部夫人说,“我当年学的也是你们这个专业呀,你可别忘了。” 看儿子沉默,她又从那一堆东西里,找出一个小袋子,说:“领带,要不要?” 他无语,但还是伸出了手。 “小景的首席秘书?”一直没开口的父亲也终于找到机会插了一句,“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吗?” “对,不过人家似乎只把他当上司呢。” 迹部景吾彻底无语了,为什么连他父亲都好像一清二楚? 不仅一清二楚,现在还联合他母亲一起嘲笑他! 这顿家宴真是吃得他气不打一处来,吃完也没在别墅留宿,直接走了。 当然,那条据说是石田花雨选的领带,他最终还是带走了。 并在周一上班时佩戴。 周一一早,他刚到办公室,比他早进工位坐下的东条就兴奋道:“天啊,看到了吗,总监终于用回这种花花绿绿的领带了!” “看到了。”小山小声回应,“还是这种风格跟总监最配啊!”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感觉没见过。”月岛说,“但总监身上就没有便宜的东西。” 花雨心想确实挺贵的,不过也真的衬他。 “你让石田一会儿送文件的时候问问呗。”小山说。 “问这个做什么?”花雨不解。 月岛就说,因为上次聊到了这个话题,后来她的学妹就建议她去Twitter开个整理搜集迹部集团继承人不同领带出处的账号,也就是追星的圈子里流行的扒同款。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做了半个月,现在已经有好几万粉丝了呢!” 花雨:“……那种账号一般不都是对着照片来扒吗?” 月岛说她也是啊,她发同款鉴定的时候,都会附上迹部的狂热粉丝拍到的照片,反正每天都有新照片,随便一搜就能搜到。 “狂热粉丝?”花雨震惊,“他还有这个?” “一直有的呀。”月岛说,“比很多八卦周刊还能拍呢,不过我发现她们应该是很讨厌你,有时候拍到你们一起的,比如去棒球场之类的,宁愿裁掉总监半个身体,都不会把你放出来。” 花雨真的服了,好一个祸害啊! “所以你记得帮她问一下。”小山说,“她这个账号做好了,收益可不小,到时候让她请我们吃饭。” “问就不用问了。”她摇头,“我知道是什么牌子,你们觉得没见过是因为还没上市,是内部秀款。” 她这么一说,办公室里另外三人顿时全朝她看了过来,惊呼你果然是家里开医院的大小姐,内部秀款都知道! 花雨:“……”因为我被他妈妈拉去看了这场秀。 她知道原因说出来,同事们必定又要议论半天,何况涉及到集团董事,干脆没说。 等进了迹部的办公室,她也下意识瞥了一眼他的领带。 迹部注意到了,说:“我母亲说,图案是你选的?” 花雨点头:“是啊,夫人说想给你挑个新领带,问我哪条最顺眼,我就指了一条。” “挺好的。”他顿了顿,“我很喜欢。” “那就好。”她表情如常,“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会已经厌倦这种风格了。” 迹部景吾心想我那是怕你不爱看,但承认这个未免太不华丽,只能转移话题:“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跟我母亲一起出去,但你不必答应她所有要求。” “你是我请的秘书,不是她的。” 没想到花雨摇摇头,说没有啊,迹部夫人没勉强过我什么,我很喜欢同她聊天的,她知道很多商界趣事。 “你爱听这些?”他挑眉,这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花雨心想谁不爱听八卦啊?你妈妈讲的还都是东京商圈风云人物的八卦! “挺有意思的。”她承认自己确实被吸引,“而且夫人的营销、投资知识也很丰富,我很佩服她。” 迹部景吾:“……??” “等等,她该不会是想把你挖去做她助理吧?”他有不好的预感。 “啊,她提过。”花雨竟这么回答,“但是我拒绝了。” 迹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一会儿后,才问她原因。 结果她说:“我现在很喜欢夫人啊,她那么有趣,我觉得给她打工的话,会破坏这份心情的吧,不太值。” 迹部景吾:“……”什么意思,因为本来就不喜欢我,所以可以给我打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7 00:50:44~2023-12-24 04:4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諾諾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52.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把你当成“想…… 迹部景吾万万想不到, 越前龙雅没成为他追求石田花雨的障碍,他亲爱的母亲却真正做到了不停给他添堵。 自从她和石田花雨交上朋友,他这个秘书的休息时间, 就完全不再匀给他了。 他更是经常能收到母亲分享来的两人合照。 照片里的石田花雨看上去往往还都很开心,笑容比在公司里灿烂许多。 迹部景吾:“……” 算了, 他能说什么? 另一边花雨是真的太喜欢董事长夫人了。 冷艳、博学、幽默以及无与伦比的精英感,简直就是性转版的石田龙弦,试问谁碰到这种气质的大美女能抵挡得住? 她也完全理解了迹部集团为什么能越做越大, 成为顶级财团。 而眼下,这个顶级财团下面,尴尬了好几年的棒球队, 竟然也磕磕绊绊地, 有了起色。 自从迹部做主,彻底放权给中岛教练后, 这个队就往青春风暴的路线一直走了下去。 因为大部分队员都是新人, 在训练方面, 彼此之间还卷了起来。 这样的球队氛围,放在哪里都是再好不过的。 不仅战绩上能带动进步,就连观赛的本土粉丝也喜欢。 眼下常规赛即将结束,眼看着他们就要踩着线进季后赛了,花雨之前想出的吉祥物盲盒,便也卖得更加火爆。 “我上周去二手网站看了看,好多高价卖隐藏款的, 本土粉丝真的涨了。”常规赛的最后一场,她跟迹部又去了现场,路上聊起这事,“我觉得是时候再设计一版了, 正好之后就是季后赛,你觉得呢?” 迹部果然也已经想过这事,点头表示他已经在催仁王做了。 “啊,那位设计师。”她有印象,“我后来查过他的履历,很厉害啊,粉丝也很多,感觉之前那版吉祥物盲盒能卖那么好,也有他的功劳。” “嗯,他是挺厉害的。”副驾上的迹部点头,“以前打网球也打得很好。” 又是网球。 花雨每次想到这一点,就觉得神奇,他一个身家不可估量的财团继承人,相对亲密的社交圈里,竟然都是少年时代打网球认识的朋友。 “长得也很帅。”她补充。 “你觉得仁王雅治很帅?”他惊讶,“他可比越前龙雅还花里胡哨。” 花雨说这又不冲突,何况那个仁王雅治挺正常的,至少上次去他办公室对接工作的时候很正常。 还跟我吐槽你龟毛呢,她在心里悄悄说。 “……行。”迹部没话说了。 今天是常规赛收官战,现场气氛非常火爆。 他们俩也特地提前了一个小时去到球场,方便他这个太子爷在开赛前跟中岛教练以及队员们见面,说一些鼓励的话,顺便让队伍运营部门拍一些营业照片。 毕竟除了吉祥物和青春风暴,这支球队目前在网络上最大的热度,就是他这个管理人了。 进包厢的时候,花雨打开Twitter,看了一下队伍官推发的照片。 结果这一看才发现,原来队伍官推也在刻意选一些遮住她脸的照片发! 她又想起秘书室同事的吐槽,顿觉这老板的祸害程度比她想的还要可怕。 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瞥过去的几眼,迹部还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花雨:“我在想。” “嗯?”他挑眉,“想什么?” “想你。”她说,“感觉你要是哪天公布了订婚或者结婚的消息,对方应该会被超多人诅咒吧。” 迹部景吾瞬间坐直,说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花雨耸肩:“有感而发呀。”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有这份感?”他想不通,“很突然啊。” “噢,就是前段时间我才知道,原来你还有那种私生粉,会每天守在你上班路上拍你的那种。”她说,“而且她们似乎很不喜欢我,当然这个我理解,站在她们的角度上,我确实很碍眼。” 迹部景吾:“……” 他只能说,其实这几年已经好很多了,毕竟他没去打职业网球。 “原来是因为网球?”她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在日本的校园社团运动里,只有棒球才会有这么夸张的人气,毕竟有甲子园嘛。” “嗯。”他点头,“别的学校确实是这样。” 别的学校是这样,但你在的学校不是,因为有你? 花雨真的服了这个自恋大王了,但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身材,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么讲话的资本。 迹部景吾被她这么一通打量,还有点不自在。 “看我干什么?”他问,“不信?” “没有,我绝对相信。”她举起双手,“总监大人这么美貌,有这么长情的粉丝也是人之常情。” “……” “所以话说回来,你将来的伴侣肯定会很辛苦啊。”她绕回最开始的话题,“不过感觉你现在也没有恋爱的打算,应该也不用考虑这些。” 迹部景吾沉默。 花雨只当他是专心看开球了,便也将目光投至球场内。 然后她发现,今天的球场不仅几乎坐满,甚至到这个即将开场的时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进人。 “不知道上座率会不会破纪录呀?”她好奇。 “其实是有的。”他说。 她露出惊异的表情,转头看向他:“这么快就有统计了?” 他顿时不解起来:“什么统计?” “上座率啊!”老板今天怎么了?石田花雨不明白,“难道你不是在回答这个?” “……不是。”他否认,却没说自己那句“有”形容的是什么。 不过就算他不讲,她也只需要稍微回忆一下两人先前的对话,就明白了。 她顿时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说你有恋爱打算吗?!” “不行吗?”迹部反问。 “行当然行。”怀着不能太打击上司的心情,她还是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了一些,“但我觉得你这个情况……除非是看上你的钱,否则恐怕没人愿意跟你恋爱吧?” 加班多,休息时间无比稀少,还有一堆蹲守在上下班路上的私生粉。 这些前提放在一起,任何一个有判断力的适龄女性都会觉得,这个人绝对提供不了恋爱里必要的情绪价值。 当然,考虑到这是迹部景吾,如果求的是钱,或者单纯就是喜欢他这张脸的话,那应该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的。 眼见他脸色不好看,她又迅速变了态度:“不过我也就是说说,总之你加油,我支持你!” 如果能因为谈上恋爱少让大家加一些班,那就更好了。 “你说得容易。”他好像很无奈,一副泄了气的样子,“这种事又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那倒是。”她点头,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所以你说你有恋爱的打算,不只是一种意向,还有特定的‘想要发生恋爱关系的人’吗?” 你终于有点不一样的反应了,迹部想。 “是啊。”他点头承认,“的确有那样一个人。” 结果听到这个答案的她格外兴奋,说:“天呐,那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迹部景吾脸彻底黑了。 所以他母亲到底为什么就成了横在他和石田之间的人? “夫人经常说你至今没有恋爱过,让她很发愁。”她说,“我还以为你暂时完全没这个打算呢,总帮你劝她不要着急,但现在既然有了,也该让她放心一点了。” 她说着,已经打开了sns,要给迹部夫人发消息。 迹部再受不了了,直接抽走她的手机阻止她这么做。 “别告诉她。”他说。 “啊。”她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还以为是自己对他的个人生活掺和得太多,让他不高兴了,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迹部忍住情绪:“……你不用对不起。” 她倒是看出他在忍耐了,难得有些词穷。 “我以后会尽量避免跟夫人聊起你的。”她只能作下这个保证,小心地道,“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迹部本来想问你担心我生气做什么,但感觉她可能只会说出一些让他更生气的话。 想了想,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我不会迁怒到工作上。”他说,“你放心。” “这我当然知道啊。”她表情不变,只眨了眨眼,“但是我也不想你生我的气呀。” “为什么?”他反问,“我又不会扣你工资。” “天啊!难道我们仅仅是上司下属的关系吗?”她声音都提高了,一脸诧异,“不希望朋友生自己的气还需要为什么?” 迹部景吾:“……” 不知道为什么,忍了这么久,这一次他忽然就不想再藏了。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包厢外的球场上,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场地点燃,但他只能听到自己开口的声音,“我把你当成‘想要发生恋爱关系的人’,你把我当成一个朋友。” 石田花雨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是认真的吗?没有在开玩笑吗? “你还想告诉我母亲我有恋爱打算。”被亲妈倒油这么多次,现在终于轮到他反过来这么做了,迹部景吾这么想着,干脆迎着她震惊的目光,全说了出来,“但是她一直都知道,也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 作者有话说:好不容易啊大爷! 感谢在2023-12-24 04:42:03~2023-12-25 02:5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LC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53.避重就轻 这个回答你今天用了两…… 石田花雨十一岁那年, 觉得灭却师是世界上最无聊的职业。 于是她决定,将来一定不能继承家业,继承家业还不如上班。 十年后, 她确实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虽然加班多,但是报酬也多, 总的来说,她是满意的。 所以她万万想不到,在她正式开始上班的这一年, 她会对自己拥有绝佳的灵子感知天赋可以当灭却师这件事感到庆幸。 迹部景吾突如其来的告白把她吓了一跳。 在听到他告白后的三秒钟里,她思考了无数种拒绝的方案,其中大概有一大半都伴随着辞职的结果。 不要啊, 石田花雨痛苦地想, 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而就在这时候,她察觉到了这个棒球场的上空, 出现了一阵轻微的灵子波动。 是虚! 不过很快又传来了别的波动, 应该是死神。 这个虚不是狠角色, 从灵子波动的程度就能感觉到,她估计那个死神不会有问题,所以这事也用不着她出手。 但这事提醒了她,为什么非要应对迹部的告白,在那些拒绝方案里选一个呢? 她有浦原喜助那个奸商亲自制作的短期记忆消除喷雾啊,给迹部喷一下不就行了! 天啊,石田花雨, 你真是一个天才。 喷雾和她的十字一样,常年都在手边备着。 此刻,她想到这个办法,立刻毫不犹豫取出。 隔壁的迹部等了好几秒都没等到她的反应, 刚转过头朝她看去,就看到她举着一小瓶液体,朝他按下—— 迹部景吾的第一反应是:这什么东西? 但没等到再思考一些别的,喷雾就起了效。 他脑海里所有过去几分钟内发生的事,都被一键清空。 迹部景吾回过神来,还以为自己睡眠不足,在球场包厢里打了个盹。 毕竟他没有关于开球的记忆,但下面的场地里,比赛已经开始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石田花雨,也正襟危坐,盯着下方的跑垒情况。 迹部景吾:“……” 好奇怪,总觉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犯困之前在干什么来着? 但这个问题,一直到这场比赛结束,他都没有思考出结果。 还因此心不在焉了一整场,等九局下半终于打完,他甚至忘了第一时间起来鼓掌,好让远处举着长焦镜头的体育记者们拍到自己。 他的暗恋对象倒是关心了他几句。 还是那种有点紧张的语气:“你没事吧?” “没事。”他下意识这么回答,又解释,“可能最近睡得不太好。” “那今晚的庆祝会要不就别去了。”她说,“反正队员们需要的也不是你到场,而是你买单。” 迹部景吾说不行,这是早就定好的,不能临时反悔。 “好吧。”她建议不成,也没再表达任何意见,“那我们该出发了,免得一会儿堵车。” 不过去订好的聚餐场所的时候,迹部景吾还是注意到了,她今天说话的时候,都不太看他。 这在平常很少见。 因为他们俩工作上的接触实在是太多了,一天二十四小时,真的是除了睡觉的时间无联系,其余时候几乎都在一块。 频繁的交流之下,她也习惯了要认真提什么意见的时候,就认真地看着他。 所以今天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发现了?或者母亲不小心透露给她什么了? 迹部景吾实在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而越是思考,他就越忍不住要看她。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盯得太久了,肯定要被她注意到,或者至少会问他一两句。 但她偏偏没有,全程目不斜视开着车,像一个漂亮的机器人司机。 迹部景吾:“……” 他还是决定说点什么。 “今晚估计要庆祝到很晚。”他说,“明早你可以晚一点上班,不给你算迟到。” “啊,这样吗?”她还是那个表情,“好的,谢谢你。” 迹部景吾:“?” “你怎么了?”他实在觉得奇怪,“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跟平时差不多。”她答得飞快,“为什么这么问?” 迹部说就是一种感觉,人们常说的低气压。 花雨沉默片刻,说你可能真的太累了吧,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就容易感觉出错。 认识这么久,还暗恋了这么一段时间,迹部觉得,他对石田花雨这个人,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 而凭他的了解,她今天绝对、绝对、绝对不正常。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仰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多久,她就开到了今晚球队聚餐包下的场地。 店是她挑的,也是她去现场预约的,所以那边的侍应生也认识她的车,一见到她,就小跑着过来,笑着表示,店里都已经按照她的预定安排好了。 “好,辛苦了。”她礼貌致谢,余光瞥到迹部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便迅速按了钥匙,将车锁上。 结果锁完准备往里走的时候,下半身被扯了一下。 回头一看,原来是她下车时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自己的阔腿西裤被夹在了车门里,导致一迈开步,就被绊住。 这种错误平时是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 要怪就只能怪迹部今天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她做完了补救措施后,一边觉得心虚,一边又无法忘记他的话,一直在回想那猝不及防的一刻。 太奇怪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喜欢她啊? 迹部景吾一直在看着她,当然也发现了她被绊了一下。 他立刻绕到她这一侧,问:“没事吧?” 花雨说我没事,只是裤子被夹住了而已。 说话间她已经解锁了车,重新拉开车门,放了自己的西裤一条生路。 迹部目光扫过去,确认了一下,说那走吧,球队的人一会儿也该到了。 她点点头。 这次倒是终于抬眼看了看他。 然后就迅速移开了目光。 迹部景吾:“……???”到底怎么回事? 换一个秘书这样,他可能会觉得,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他屡次提醒的低级错误,所以不敢跟他对视。 可石田花雨能犯什么低级错误?或者退一步说,就算犯了,以她性格,也只会冷静、理智地进行补救,而不是特地避开不看他。 “石田。”他叫她的名字,语气认真起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花雨:“……呃,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啊?” 他说你不要避重就轻,这个回答你今天用了两遍了,而且以前是从我这里学来的。 靠,还真是。 这人怎么这么难搞!—— 作者有话说: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个处理方式不够尊重人什么的但是代入一下想想上司突如其来的告白真的会让人恐慌( 第54章 54.我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想跟我…… 迹部景吾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的好处是合作起来很方便, 很有效率,不会拖自己后腿,对此, 石田花雨可谓深有体会。 而聪明人的坏处就是……很难糊弄。 这一点,石田花雨现在也体会到了。 她明明对他用了消除记忆的喷雾, 让他忘记了已经告白过的事实,但他竟然还是能从她装作无事发生的反应里,瞧出端倪。 这就是集团继承人的洞察力吗?花雨崩溃地想。 “我不是避重就轻。”她只能这么说, “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庆功宴就要开始了。” 迹部景吾‘啊’了一声,说所以你打算等庆功宴结束再跟我说实话吗? 花雨:“……” 她想说我没这么讲, 但对上他认真又隐含担心的目光, 这话不知为何,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见她犹豫吞吐, 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 迹部心中, 忽然生出了一个猜测。 他想了想,问:“我母亲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在他看来,此前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但她并没有察觉。 所以在没人提醒暗示的情况下,她实在没道理忽然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 花雨沉默,心想你母亲还真没说什么,是你自己说的, 但是我让你忘了。 不过想到这个事实,她又有点心虚,所以开口之前,再一次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有啊。”她说, “夫人会跟我说什么?” 可她这个反应,迹部景吾就更觉得,她一定是从他母亲那里知道了什么,所以现在对他的态度才会这么奇怪。 不过如果是这样,他也确实不该在这种时候再逼迫她什么。 还是等庆功宴结束吧,他想。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一起进了今晚的庆功餐厅。 因为早早被包下,而棒球队的人还在路上,此时的餐厅内,十分空旷,除了安静的侍应生,就只有他们俩。 花雨想到吃完这顿饭恐怕还是在劫难逃,就很想叹气,再想到迹部就坐在自己边上,又生生忍住。 只是她这番表现,也无可避免地,叫本来就习惯了时时关注她的迹部全看在了眼里。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棒球队的人总算赶到。 冷清的店面瞬间热闹起来。 队里年轻人居多,平时被中岛教练的铁腕作风压抑得不轻,好不容易打完常规赛,取得大家都没想到的好成绩,便借着这个机会,狠狠释放了一下天性。 甚至还有一个队员吃到一半时,在队友的鼓动下,跑来问花雨要联系方式。 “听说石田秘书还是单身,我……”队里的年轻游击手站在她面前,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想……我想……” 花雨:“你想要我的号码?” 游击手一愣,还以为自己有希望,不料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她分外冷静,好似事不关己的表情。 而她就是用这个表情,朝他伸出了手,说:“手机给我。” 这展开叫之前鼓动他过来要号码的队员都没想到。 怎么说呢,有点顺利过了头。 就……这么简单吗? 石田秘书看起来明明很不好接近啊。 但游击手还是忐忑地递上了手机,任她输入自己的号码。 等她输完,才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我可以联系你的意思吗?” 花雨说可以啊,你可以给我发消息,但是我应该不会回。 当初第一次见忍足侑士,她就是这么干的。 比起认真措辞来拒绝,她一向更偏爱这种更有效率,也更能展现自己态度的方式。 或者说,这比单纯的拒绝,要有效得多。 毕竟号码都给了,怎么算都称得上仁至义尽了呀。 游击手:“……” 他大受打击,又不能责怪花雨什么,只能拿着号码悻悻走开。 而花雨神色不变,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起面前的豆腐。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迹部坐在她边上,围观了整个过程,心情同样复杂。 虽然她拒绝别人对他来说是好事,他也极喜欢她这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但她能拒绝这个棒球选手,就也能拒绝他。 等庆功宴结束,或许就轮到他了。 这么一想,迹部景吾顿时食不知味起来。 后半场中岛教练被队员们簇拥着过来敬迹部酒,说要多谢总监,赛季初那么艰难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信任他。 迹部本来不打算喝酒,但余光瞥到边上的花雨,想到这顿饭吃完,大概就要从她嘴里听到对他的拒绝,他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杯清酒。 这个头一开,一些随队工作人员,也纷纷凑过来,向他表达感谢。 说来说去还是同一个意思,谢谢他顶住压力,给了这支年轻的队伍时间。 以前集□□来运营球队的人,虽然也有心做出成绩,但因为本身不懂体育,往往一通折腾,最后不进反退,但他不一样。 “我听说过,主席读中学的时候,网球打得特别好。”工作人员敬酒之余,又一脸崇拜地开始追忆迹部景吾的过去,“还入选过青少年组别的国家队。” “哇——” “好厉害!” 一些队员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只有花雨显得很淡定,依旧在一口一口地吃着眼前的豆腐。 不过这些兴奋过度的人也没放过她,喝着喝着,也要给她倒酒。 她立刻摆手:“我不能喝酒,我夜里还要负责送迹部主席回去。” 迹部也拦了拦,玩笑道:“现在是石田的工作时间,不能饮酒。” 说完微微侧首,朝她眨了下眼。 放在平时,这类略显轻佻的动作,他绝不可能在她面前做。 但今晚可能是想着反正结束了就要被她拒绝,他反倒没了顾忌。 酒劲再涌上来,他更是忍不住想,反正都是要被拒绝的,那他何必在人前扮演无所谓? 他真的对那几个时不时就要看她几眼,然后往她边上凑的队员十分不爽。 这么想着,他干脆往她的方向挪了半个身位。 花雨:“?” 她以为他有事要说,下意识问:“怎么了?” 他却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很受他们欢迎啊。” 花雨:“啊?没有吧。” 不就是有一个游击手来要了一下联系方式嘛。 这种小场面,他这种真·万人迷难道见得还少?有什么必要大惊小怪呢。 不过想到这里,她又突然回过味来。 他确实不会为这种事大惊小怪,因为以他对她的心思,这种发言,其实更可能是暗中吃醋。 明明是一件叫她苦恼的事,但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有些想笑。 原来像孔雀一样华丽,做事也干脆至极、雷厉风行的迹部景吾,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有幼稚的一面啊。 花雨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而迹部景吾看她突然发笑,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神情变得不太自在。 但他还是没有退开,反而又不动声色地,朝她挪了挪,撑着下颌,继续看她。 环境很很吵闹,气氛很微妙。 渐渐地,也有人注意到了迹部此刻不同以往的表现。 只是没有一个人往暧昧的方向去想。 放在大半年前,或许棒球队上下,还会信八卦周刊写的爱情说,但这一个赛季下来,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见过了花雨工作时的雷厉风行,因此球队主席大人如此表现,在他们眼里,只有一种解释—— “主席是不是醉了?”中岛教练问。 问完又自觉贴心地表示,其实大家也吃了很久了,如果主席醉了或者累了,不如就散了吧,或者主席先走也可以。 这种事,花雨当然是看老板的意思。 于是也朝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迹部点头:“好,那我先走,你们不用着急。” 花雨立刻帮他补充:“想再叫什么料理也不必客气,账单已经提前支付过了。” 真是一位贴心周到的秘书。可惜面对追求者,总是十分无情。 两人一起离开餐厅的时候,迹部景吾这么想道。 等坐进车里,准备出发去他公寓时,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他说你有话对我说的话可以说了,我做好准备了。 花雨:“……做好什么准备?” 这话听得他有些恼怒,不由皱眉道:“既然我母亲都告诉你了,你就不用装了,我还没有不华丽到接受不了被人拒绝。” 他一口气说了出来。 花雨则陷入沉默,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误会。 但这么晾着他也不合适,且不礼貌。 所以犹豫再三后,她还是否认道:“夫人真的没跟我说过什么。” 迹部:“??” “那你知道——” “我知道。”她终于认命,不再做挣扎,直面这件事,“我知道你喜欢我,想跟我谈恋爱。” 迹部景吾心想所以接下来还是要拒绝我。 “哦。”然后他在她再开口前,正襟危坐,一脸平静地说醉话,“那你可以装不知道。” 花雨:“……我倒是想。” 但这不是你自己问着问着又说了一遍吗,明明是你太难搞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01 23:55:11~2024-02-12 00:0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o 11瓶;dahmi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55.怎么努力 我没喜欢过人 花雨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迹部喝醉了。 虽然后半程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她只当是这个话题令他也觉得尴尬,所以才双双陷入沉默,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临近他公寓附近时, 她甚至开始思考,要不等会儿趁他下车之前, 再给他补上一喷? 然后她就可以吸取教训,争取不再让他看出不对来。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花雨想了一路,都没能想明白。 不明白自己的破绽究竟在何处, 也就意味着无从改进。 那让他失忆再多次,恐怕都没有意义啊。 想到这里,花雨甚至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迹部景吾果然是她遇到过的最难搞的人! 在她的纠结中, 车子终于驶入了他公寓楼下的车库, 在他常用的停车位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 准备请他下车, 结果一扭头, 就看到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目光比在餐厅里时更直白、更炙热,全然一副不打算再藏的架势。 花雨:“……”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目光下,她突然就忘记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如此停顿了十来秒,他又骤然靠近,说:“还没想好吗?” 花雨:“……什么?” “拒绝我啊。”他似乎又贴近了几厘米,呼吸间热气洒在她鼻尖, 声音很低,带着无奈,也带着期待,“还是说, 你不打算拒绝我?” 又是好几秒的沉默。 “石田花雨……”他叫她名字,好像在笑,“你这么为难,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她终于出声。 他啧了一声,说还能误会什么?你知道我喜欢你,还不拒绝我,我当然会觉得我有希望,虽然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花雨疑惑:“你怎么知道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便挑眉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孔雀男。” 这话有点耳熟,花雨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究竟是在哪个场合,用来形容哪个人的。 她有点无语,想说我当时明明是在表达对越前龙雅没兴趣,和你有什么关系,大可不必这么对号入座。 可这么想着,她又陡然想起,他忽然改换穿搭风格,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秘书室里的同事好奇了这么久的原因,结果是因为她那句话? 再一想,后来她偶然提及这件事,还顺便应他母亲的邀请给他选了一条领带,他就又顺势换回了从前的风格。 石田花雨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一时心情更加复杂。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决定解释一下:“虽然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觉,但那句话真的不是在说你。” 迹部景吾说我知道。 “那——” 想请他下车的话只起了个头,她放在仪表盘边充电的手机忽然一震,她瞥了一眼,发现是云雀,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家伙为什么忽然联系她? 手机震动,自然也没瞒过迹部,放在平时,他大约会很有风度地不看,但今晚情绪上头,什么都说了一遍,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非要打断他俩的对话,也谈不上过分。 于是他也偏头扫了一眼。 “云雀恭弥……风纪财团那个?”出乎他意料的,竟然是他知道的人,“听说他很神秘,你竟然认识。” 花雨心想何止我认识,你也见过他。 不过云雀恭弥回日本创立风纪财团后,确实从未公开露过面,迹部不知道当初来她宿舍楼下找她的人就是这几个月来,在日本投资界忽然出名的风纪财团主人,也不奇怪。 “一个朋友。”她说着取下手机,先拒接了这个电话,想着之后再回拨,“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这下轮到迹部沉默了几秒。 几秒后,他才皱着眉问:“你的意思,之后还会跟我一起工作吗?” 花雨想了想,说:“你要是觉得尴尬,可以辞退我或者让我换个部门。” 这话也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他,让他瞬间倾身过来,抓住她的手臂,近乎气急败坏地开口:“我说石田花雨,你能不能别这么冷静?”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近得不能再近,她被困在他和自己的座椅靠垫之间,除了能近距离看清他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眼眸,也能清楚地闻到他说话间的清酒味。 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喝醉了。 可喝醉的人一大特点就是不觉得自己醉。 就像此刻,他也觉得自己十分清醒,且不爽。 不爽她公事公办,好像他喜欢她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的态度。 “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很多。”他说着说着,先前那气急败坏的口吻,又突然变成了委屈,好似在控诉她的无情,“但我……我和他们总该有点不一样吧?” 理智上花雨知道,这个人醉着,并不是一个可以心平气和交流的状态,但感性上她还是先肯定了他的话,说确实不一样。 “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也是一个很大方的上司。”别看她语气平静,实际上这会儿脑子是一个慢半拍的状态,所以语速其实很慢。 “……如果可以,我当然还想跟你一起工作,可我们保持现在这个状态的话,对你来说,好像又有点不公平,所以我愿意接受辞职或者调岗。” “当然,具体怎么处理,还是由你决定,我没有干涉你想法的意思。” 迹部景吾本来就挺委屈,再听她这么说了一通,都快气笑了,说你倒是很为我考虑,怎么不再多考虑一点,努力喜欢我一下,嗯? 分明是含着怒意的意气发言,被此刻醉酒的他说出来,配合上挑的眼尾,倒有点像在勾引。 花雨一向喜欢他的脸,这么近距离看着,那颗妖艳的泪痣近在眼前,本来就让她吃不太消,再听到他这话,竟还真心弦浮动了一瞬。 好奇怪的感觉,她想,明明没喝酒啊,怎么被他这么一靠近,也有点晕呢? “怎么努力啊?”在那种难以形容的轻微晕眩里,她听到自己说,“我没喜欢过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2 00:08:32~2024-02-16 02:2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諾諾 10瓶;木争 2瓶;五折舞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56.云雀 要再上我家待会儿吗? 花雨是真的困惑。 她当然不是那种从不看虚构作品, 对感情毫无了解的纯好学生,但她活到现在,确实也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什么特殊的情愫。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 任谁在刚记事的年纪就经历全家突发暴毙, 世界濒临毁灭了这种事,恐怕对生活的需求都只剩下好好活着。 好在被石田龙弦收养后, 她活得还是相当不错的,并没有因为儿时的经历,产生什么厌世情节。 只是她到底还是学了很多灭却师技能, 所以成长过程里,和她关系再好的同学,最终都没能成为少女漫画里那种“闺蜜”式的友人。 从前有不止一个人对她说过, 石田你啊, 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冷淡,接触了发现很好相处, 再多接触又会发现, 似乎也仅限于好相处的人。 花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那种格外亲近的关系联结。 她的理想就是当个普通人, 赚到让自己过得很舒服的钱,以及龙弦和雨龙平平安安,他们三个一直做一家人。 所以对她来说,恋爱这件事本身,一直都没什么吸引力。 单纯地欣赏帅哥不也挺好吗? 刚和迹部景吾建立稳定的小组搭档关系的时候,同学里,也不是没人来问她, 你真的真的不想跟他恋爱吗? 她摇头,说那也太麻烦了。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 别说和这个人恋爱了,只是被他喜欢, 就已经好麻烦。 但他长成这样,也确实挺会勾引人的。 被他困在驾驶座上,轻轻蹭过唇角的时候,花雨这么想道。 车子已经熄火,狭窄的空间里,能被一般人耳朵捕捉到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但花雨的灵觉太敏锐,她还能清楚地听到他们俩交错的心跳声,他蹭上来时双手扣紧座椅的按压声,以及他在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眨眼的睫毛扇动声。 这些细碎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让氛围暧昧又混乱。 而始作俑者一无所知,蹭完这一下,就满足地闭上了眼,呼吸都随之平稳了起来。 花雨:“……”服了醉鬼。 她只好先把这个人弄下车扶上楼。 可能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她刚打开他的公寓大门,他又哼唧了两声,仿佛醒了过来。 但她没管,她把人扶到客厅沙发上,就匆匆退出了这所公寓,回了自己家。 有洁癖的资本家大老板爱怎样就怎样吧,她要先结束打工人的今日拉磨! 第二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不用上班。 花雨也补了一个长长的觉,直到听到公寓门外有人按门铃,才睁开眼下床。 她平时起床气不大,但昨晚睡得太晚,暂时还没休息够,所以走到门口的时候,怨气远胜往日。 但门一开,她发现站在门外的人,怨气看起来比她还重。 “……云雀?”她很震惊,“你怎么来东京了?”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答非所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她没明白。 他又笑了,这一次不是冷笑,但挂在他那张冷得吓人的脸上,只令他看起来更加可怕。 “看来你是真的挂了我的电话就忘了。”他说。 花雨:“……” 完了,她真的忘了! 所以说昨天晚上她回到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一定都是因为迹部景吾。 “……抱歉。”她诚恳地说了对不起,“昨天你打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还在工作时间,后来太累了,就忘了给你回了。” “迹部集团这么压榨员工?”他挑眉,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小公寓陈设,“不请我进去?” 花雨本来就比较不好意思,再听他这么说,当然不好再拒绝,当即让开身位,朝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先坐会儿,我洗漱一下。”她把他带到自己的小客厅里,就火速进了浴室。 大约十分钟后,她就洗了脸又换了一身衣服,回到了客厅里。 云雀恭弥却没有乖乖坐着。 他正站在她的阳台上,眺望着不远处的高楼。 一身暗紫色的西装,剪裁极好,贴着他修长的身形,令他的背影都十分英俊。 花雨想了想,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也走上阳台。 “所以你为什么来东京?”递水过去的时候,她问。 他接了水,但没喝,只说:“我要回意大利一趟。” 花雨:“那是路过?” 并盛毕竟不能直飞西西里嘛。 “算是吧。”他偏头看她一眼,“今晚的飞机。” “啊,那你走之前,我请你吃个饭?”她试探着问。 云雀说你好像很紧张。 花雨心想那可不,我怕你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打架的啊。 不过过去的教训告诉她,这个话题,她还是能不提就不要提,一旦提了,他兴致上来,本来没打算打,都要拉着她打上几个来回才算完,那她就太亏了。 “不是啊。”她一本正经地否认,“就是想到你回来的时候请了我吃饭,那现在你要走了,我总得请回来一次。” 云雀说那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她想了想,说这附近有个我吃过的餐厅,味道挺好,但你来得比较突然,大概率包不了场,你介意吗? “我来得突然?”他反问。 “怪我。”她迅速揽责,“我绝对不是在指责你。” 可能是她睁大了眼略带恳求的表情还算诚恳,最终云雀还是点了头。 不仅没有再计较她拒接后不回电话的事,还答应了去她说的餐厅吃饭。 餐厅自然就是凤长太郎开的那家。 花雨前段时间工作最忙的时候,经常订他餐厅的甜品,现在已经有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他也说过,以后如果她临时有过去用餐的想法,直接跟他说一声就行。 虽然能得到这种优待,肯定还是因为她是迹部景吾的秘书,但出来上班,人脉就是资源,老板的面子这么大,用一用又怎么了? 花雨这么想着,就带着云雀去了凤长太郎开的餐厅。 餐厅的服务生也记住了她,一见到她,便主动过来打了招呼,问石田小姐今天来取什么。 “今天来吃饭。”她说,“甜点嘛,等吃完再说。” 负责核对预约的服务生知道她没有预约,但也知道,以她和老板的熟悉程度,就算临时过来,也一定要安排位置,便引着他们俩去了一个平时不开放预约的靠窗景观位。 不过这个地段的景观,也实在不怎样。 外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休息日还要工作的白领,所有人行色匆匆,表情严肃,看起来像走在奔赴刑场的路上。 花雨平时也是这些人里的一员,看着看着,不仅对工作的怨念上来了,消费欲也同样上来了。 所以服务生刚把菜单送来,她就跟云雀说:“不用跟我客气,随便点吧。” 云雀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花雨:“怎么?不信吗?” “你看起来很怕我对你提吃饭以外的要求。”他说。 “……那你就不要提。”她瞪了他一眼,“都说了我最近工作很忙,根本懒得动弹。” 云雀说那等我从意大利回来的时候,总该陪我一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餐厅服务生恰好端了欢迎饮品过来,大约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但出于礼貌,并没有多看他们就迅速退走了。 不过也因退得迅速,才叫花雨确认,这送饮品过来的服务生,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花雨:“……” 算了,反正是平时接触不多的人,不重要。 “你什么时候回日本?”她问云雀。 云雀说暂时不确定,要看事情什么时候结束。 “什么事情?”她随口接话。 “你确定想知道吗?”他反问,“回意大利,还能是什么事情?” 她立刻懂了,和彭格列有关。 也懂了他为什么这么问,于是摆手:“算了,不用告诉我,你忙你的就行,回来了再联系我吧,要是我有空,就陪你打一场。” “就一场。”她强调,“多的没了。” 听到这个承诺,从站到她门外按门铃开始,就全程低气压的云雀恭弥,终于在脸上露出了一丝微末的满意。 花雨也随之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跟一个没完没了摆臭脸的人吃饭。 两人也有大半年没见过面了,不过云雀话不多,和她坐在餐厅里,差不多就是单纯地吃饭。 她习惯了他这副德行,也不强行跟他聊天,只在不同的菜上来时,代替服务生向他介绍一二。 但就算是介绍,也是那种非常简练的介绍,比如“这个还可以”,再比如“我感觉这道菜应该符合你口味”。 吃到最后,云雀似乎也比较满意。 她就趁他看起来比较高兴,问他打算几点去机场。 “需要我帮你订车吗?”她眯着眼展现东道主的大方,“虽然有草壁先生在,这种事应该不需要你自己操心。” 他果然说不用,草壁已经安排了。 “到时候来接你?”她想起那群飞机头西装男,不由得有点庆幸,“挺好的,至少你没有带着一大堆人来敲我的门。” “你不是不喜欢吗?”他一脸平静,“带太多人,会引人注意。” 太够朋友了云雀恭弥。 花雨认识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产生类似感动的心情,当场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雀:“……” 他好像有点无语,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们准备离开餐厅的时候,凤长太郎找了过来。 这位细心的餐厅老板照惯例多打包了两份甜品给她,说谢谢她又来支持他的店。 “因为很好吃嘛。”她谢了一句接过,又转头问云雀,“你的手下几点来接你啊?要再上我家待会儿吗?” 凤长太郎:“?!” 云雀恭弥:“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6 02:22:11~2024-02-24 02:5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婉婉碧书 5瓶;榴莲仔 2瓶;盈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57.太过分了 离你很近的话……我的…… 收到凤长太郎的消息时, 迹部景吾还在浴室里泡澡。 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醒的时候浑身酸痛,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唯一称得上有印象的,还是回家之前, 跟球队那些人喝酒,喝到晕晕乎乎地,坐进了石田花雨的车。 石田花雨。 想到这个名字, 本来还没散干净的酒意,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虽然他想不起来她究竟是怎么拒绝他的了,但以她性格, 大概率还是会说得比较礼貌。 迹部景吾越想越烦躁, 同时也越发难以忍受自己身上那散了一夜还没散完的酒气,于是进了浴室。 他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后也没有立刻看手机, 而是去影音室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但电影进度拉到一半, 他竟是半点剧情发展都没记住,最后只能认命地从影音室里出来,回到被他睡了一夜的客厅沙发边,找他的手机。 充电开机之前,他想的是,等会儿好好措一下辞,发个邮件给石田花雨, 让她忘记他喜欢她这件事,尽可能减少他的单箭头对他们俩关系的影响——这绝不是出于私心,好吧,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 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失去一个工作上的好搭档。 半分钟后,手机开了机。 一解锁,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来自长太郎的询问。 长太郎温柔又小心地问:“部长,石田是恋爱了吗?今天她带着一位很帅的男士来了我这里吃饭,看起来非常配呢。” 迹部景吾:“?” 前脚拒绝他,后脚就恋爱?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他实在不想当一个八卦的人,可他还是没忍住回复过去,问自己的后辈:“是吗?有多帅?” 长太郎很快答道:“在我看来,不输给部长。” 迹部景吾:“……” 能让长太郎给出这种评价的人可不多,难道是山本武吗?还是说,除了山本武,她还认识更多英俊的男人? 他十分好奇,又想压下这份好奇。 但这个时候,长太郎又发来一条补充消息,告诉他那位很帅的男士在吃完午餐后,似乎要跟石田一起去石田家。 这下迹部景吾就是想压都压不下来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拿起车钥匙就下了楼。 一路驱车来到石田花雨楼下时,迹部景吾什么都没想。 但当他站到石田花雨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他又陡然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有道理。 就算石田真的恋爱了,其实也和他这个做上司的没关系。 他这么跑过来,难道就能阻止了吗? 可她真的恋爱了吗?她会喜欢怎样的人? 迹部景吾想象不出,他自认已经很了解她,但论及感情,又似乎对她的喜好一无所知。 唯一算得上标准的,还是她跟其他同事聊天时,随口说的那句,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孔雀男。 他在她家门口待了十分钟,手几度放到门铃上,但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十分钟后,他转身要走,身后的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 他闻声回头,看见一个穿暗紫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长得很眼熟。 在他想起这个人为什么眼熟的时候,从屋子里出来的云雀恭弥也认出了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似是意外,又似是恍然。 “迹部集团。”云雀恭弥说。 还在门内、没出来送他的花雨:“迹部集团怎么了?” 云雀恭弥似笑非笑,说迹部集团看起来挺关怀员工的。 他这略显阴阳怪气的语气叫花雨有点在意,总算从自己的懒人沙发里起身,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两个男人在自己家门口对峙的场面。 花雨:“……?” “你怎么来了?”她问迹部。 “我不能来吗?”迹部反问。 如果是平时,花雨肯定会说,现在是休息时间,你有事找我,记得给我三倍加班费。 但昨天这一天给她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大,眼下见到迹部景吾,她率先想起的,不是此人的资本家身份,而是—— 她打住思绪,正色表示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没想到。 “这位是?”迹部又问。 “你见过的呀,我高中同学。”花雨顿了顿,“也是风纪财团的主席。” 迹部景吾:“……风纪财团。” 她不会是觉得跟他这个喜欢她的人一起工作太尴尬,打算跳槽吧? “是啊,风纪财团。”花雨简单介绍完云雀的身份,又转头提醒这个老同学,“草壁的车应该已经到了吧,你不下去?” 云雀恭弥看看迹部,又看看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啧了一声,到底还是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不过他往电梯过去之前,还是回头提醒了她一声:“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花雨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我一向说话算话。” 他们俩说的是等云雀从意大利回来,约着打一场架的事,但迹部听在耳朵里,却是很难不误会。 云雀一进电梯,他就忍不住问道:“你答应他什么了?” 花雨说一点小事。 迹部:“……”这是不想说的意思? 他知道他其实没什么立场问,更别说假如她真的想跳槽,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可想到这一点,他还是很难冷静。 就像此刻的他,其实也不该站在她门外,说不出自己的来意,但他还是来了。 “石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你是想跳槽吗?” 花雨震惊:“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迹部景吾:“……” 她迅速反应过来:“等等,你以为我答应云雀的事是跳槽去风纪财团?” 他沉默。 她则哭笑不得地解释,说你想多了,我和他只是老同学,他今天路过东京,我请他吃顿饭而已。 “而且我是不可能去他手底下做事的。”她说得笃定,“就算哪天我真从迹部集团辞职,我也不会去他那里。” 风纪财团明面上是搞投资的,其实是一群混黑的啊,还跟意大利□□密不可分,她疯了才去那里上班! 迹部还是没放心,但看她这么坦然,也忍不住再开口询问:“所以你暂时不会辞职?” 花雨心想这事咱们昨晚不是刚聊过吗?敢情你喝多了酒一觉起来全忘了啊。 “你希望我辞职的话,我也可以辞职。”她还是这句话,“你是老板,看你。” 和喝醉时相比,此时的迹部景吾听到这个答案,反应要克制许多。 他只是站在那,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问:“那我不想你辞职,你就愿意一直跟我一起工作吗?” 花雨想了想,说那得看以后的薪资待遇啊,要是随着工作年限上升,待遇反而降了,那肯定不想再给你打工了。 她还真是就事论事。 迹部景吾又好气又好笑,说这肯定会让你满意的,你放心吧。 两人说到这里,又有住在这一层的住户,从外面回来,经过了这条走廊。 花雨想了想,还是把迹部请进了门,以免这位在这一带过于出名的财团大少爷站在走廊里,又被谁看见,产生什么莫名其妙的误会。 “我这里没有客人用的杯子。”她提醒他,“你要喝水的话,自己去冰箱里拿瓶装水。” 他道了声谢,目光却被她放在懒人沙发边的游戏手柄吸引。 他从来不知道,追求效率如她,竟然也会打游戏。 而她注意到他的视线,顺口问道:“你要玩游戏吗?” 迹部:“……”你觉得我跑过来找你是单纯来做客吗? 他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是不理解,说你就这么让我进来了吗,不介意吗? 花雨说你也可以不进来啊。 “你——”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怎么了?”她不明白,“难道我不让你进来,你会更开心?” 迹部景吾已经没话说了。 她则走到他面前,微微抬头道:“看来你真的把你昨晚说过的话全忘了。” 他一愣:“什么?” 花雨:“你让我努力一下。” 迹部听得一头雾水,她却已经开始对他进行上下打量。 眼神游移了好几个来回后,她皱了皱眉,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努力才能喜欢一个人,所以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迹部睁大了眼。 她还在冷静地分析,并且诚恳发问:“是会有性冲动吗?应该不止这样吧?” “你……” 他实在想不到,她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这让他怎么回答? “你不能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课题来研究。”他说,“那没有意义。” 花雨就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知道。”他坦诚地摇头,“但确实就是喜欢上了你。”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又问。 这个问题让他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切的答案,说反正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毕业之后了。 “我想也是。”她点点头。 “为什么?”他好奇。 “如果是毕业之前就意识到了,你应该不会让我来做你的秘书吧。”她说,“对工作没好处啊,只会让事情复杂化,就像现在。” 迹部:“……现在很复杂吗?” 她再度点头,说是啊,很复杂,毕竟还要一起工作,有些事就不是很好验证。 “你想验证什么?”他问。 这次她没答,而是叹了一口气,转身往懒人沙发上一坐,说算了,不重要。 迹部当然不干,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如全讲明白,就再度追问:“到底是什么?” 花雨闻言,又开始打量他。 在她这种毫不掩饰的打量下,他也难得产生了一些不太自在的感觉。 良久,她终于重新开口,说:“会对你有点不公平。” 迹部说我不介意。 她想了想,伸手朝他招了招,示意他过来。 他很配合地照做,不仅走了过来,还在她面前蹲下,直视向她。 四目交汇,他想问然后呢,眼前那张漂亮的脸,已经骤然放大。 是她在凑近。 很近很近。 能叫他数清她睫毛的近。 他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想验证什么,但他知道,这种验证方式,对他来说,确实不太公平。 因为他需要付出十二万分努力,才能克制住不亲她。 而她还在继续靠近,近到鼻尖相触,才幽幽道:“好像是真的。” 迹部:“什么?” “离你很近的话……”她顿了顿,声音很低,“我的心跳会变快。” “……” “应该不是紧张。”她眨了下眼,“也不是偶然事件。” 太过分了,石田花雨,实在太过分了。 一瞬间,迹部景吾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24 02:57:01~2024-02-25 02:1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歪理 20瓶;七夜w 10瓶;秋风奔月而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58.烦恼 不想跟他恋爱,但有点想睡…… 花雨验证了自己想确认的事, 就要拉开与迹部的距离。 但他哪肯,当即又欺上去,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花雨:“还能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啊, 凭他的智商,不至于理解不了吧? 迹部景吾:“……” 他近乎气急, 按住她的肩膀,说你那么讲,我会觉得你也喜欢我。 什么叫离他很近, 她就会心跳加速? 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可她分明又说,她没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具体是什么感觉。 堪称反复无常。 偏偏这事他还不能怪她, 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怎么就非要喜欢她呢。 花雨看他这么不高兴, 想了想,到底没去挣开他的手, 而是任由他按着自己的肩膀。 等他看起来稍微冷静一点了, 她才缓缓开口, 说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那个。 他不懂,也不松手,只问:“哪个?” 她看着他,一脸平静地说:“就是你说当成课题来研究没意义的那个问题。” 迹部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俩的对话,把自己进了她公寓后,和她说过的所有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明白过来的同时, 他的表情也随之变了又变。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有生理上的冲动,但你觉得这不能算喜欢。”他顿了顿,“是这样吗?” 花雨大方地点了头, 说是的,她目前只能确定这个。 迹部:“……” 是不是有点荒唐啊石田花雨? 见他一脸无语凝噎,被自己气得不轻的样子,花雨也有点抱歉,便又补充道:“不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迹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好气道:“别想了。” 花雨说那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努力了啊。 “我让你努力,你就努力?”他问,“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这一下还真把她问住。 只见她愣了片刻,然后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说对啊,好像也不是非得听你的。 迹部景吾:“……” 他气得不想再理她,扔下一句你真是好样的,就离开了她的公寓。 花雨没理由阻止他走,正好也想重新思考一下这乱成一团的事,就暂时没管他。 她找了纸笔出来,开始做列举分析。 目前已知:1、迹部景吾喜欢她;2、她不讨厌迹部景吾;3、和别的帅哥比起来,面对迹部景吾的接近,她不会排斥,并且很愿意被他勾引。 人都是视觉动物,他长得符合她审美,从脸到身材无一不好,她被勾得意动,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但这在她看来,实在很难称之为喜欢。 众所周知,喜欢是一种具有排他性的情感。 她无法确定,如果另外有一个同样长相合她胃口的人,这么接近她勾引她,她会不会产生类似的感觉。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答案是什么,她现下真的不清楚,也不可能去找人验证。 所以分析到最后,还是无解。 花雨扔了笔,认命地躺回沙发里。 她在这摆烂式地放空自己的时候,难得和她凑到同一个休息日的石田雨龙,也打了电话来,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去他那里吃饭,他订了很多好食材,可以给她做她爱吃的海鲜饭。 她心动了一秒,但还是拒绝,说出门太累了,不想动。 雨龙呵呵一笑:“龙弦来接你,你也觉得累吗?” “啊?”她立刻翻身坐起,“哥来东京了?” 听到她立刻变了态度,一向跟亲爹不太对盘的石田雨龙当即在电话里冷哼一声,说他就知道,只有龙弦出马,才能请得动她。 花雨咳了一声,说不是这么算的,哥毕竟平时都在空座呀,不像你,都搬来东京了,见面机会有很多。 “也没见你来找过我几次。”他开始阴阳怪气,“上次见你,好像还是在别人家里吧。” “这不是最近加班太多嘛。”她解释,“而且你也是大忙人啊。” 石田雨龙现在的确是比她还忙的大忙人,自从他连着给几位大人物操刀过手术,东京政治圈,就好像认定了他这块招牌一样,屡屡有人找上门。 石田医院因此越加炙手可热,他也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多天连轴,连家都没空回。 花雨平时不关注医疗圈的事,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上回跟龙弦打视频,听他提起的。 不过话说回来,龙弦为什么忽然来了东京? 她在电话里没想起来问,干脆等龙弦来接她的时候,直接问了龙弦本人。 龙弦推了推眼镜,说是被一个没礼貌的家伙强行拉来的。 “哈?”她惊讶,“谁啊?” “黑崎一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龙弦皱紧了眉头,“他说他儿子要来找雨龙,就非把我也一起拉上了。” 原来是传说中的救世主亲爹。 花雨恍然。 “所以那位黑崎一护今晚也在吗?”她问。 “嗯。”哥还是这么言简意赅。 花雨不由得期待起来,她还没见过黑崎一护呢。 她很小的时候就好奇过这个救世主长什么样,可惜这么多年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听说他也有灭却师血统,是真的吗?”她问龙弦。 “……是。”开车的人声音一沉,“他母亲是灭却师。” 花雨敏锐地察觉,他好像不是很愿意聊这个话题,就琢磨着说点别的,但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到什么其他可聊的事,只好生硬地‘噢’了一声。 龙弦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很快话多了起来,跟她聊起之前换车的事,问她新车开得习不习惯。 “挺好的。”她立刻点头,“现在可以随便开去郊区了。” “之前那辆呢?卖出去了?” 一说到这个,她立刻开始倒苦水,把之前让她登上八卦头条的卖车风波告诉了兄长。 “太可怕了。”她说,“那几天我在集团里走到哪,都有人盯着我看。” 得知她的烂桃花遭遇,石田龙弦十分同情。 不过同情完毕,他也难免和雨龙一样,开始关心她的感情状况。 “所以你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他问。 “没有啊,我很忙的。”她答完,又想起迹部景吾,于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叫龙弦十分在意,偏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烦恼。 他们兄妹之间一向没什么秘密,花雨就没瞒他,点头承认:“……算是吧。” “那个网球选手不肯放弃?”他第一反应是这个。 “不是。”她摇头,“他还不至于真的让我烦恼。” 龙弦说也是,以你的性格,一个不算熟识的追求者,很难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那就是很熟悉的人?”他自顾自猜了下去,“莫非是那位迹部少爷?” 花雨:“……” 哥怎么这么聪明。 “没反驳,那就是了。”他反应很快,似乎还笑了声,“怎么,他也喜欢你?” 花雨已经没话说了,只能摊手,说都被你猜中了,但他喜欢我其实也不至于让我这么纠结。 龙弦一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踩了刹车。 “等等。”车停了下来,他终于能认真侧身,去看她的反应了,“你的意思是,你跟他之间不只是他喜欢你,你对他的感情,也不太单纯?” “可以这么说吧。”面对哥哥,她十分坦诚,“虽然我不想跟他恋爱,但……” “但?”龙弦有一种后面的内容可能会很惊悚的预感。 在他的这种预感中,她开了口。 “但有点想睡他。” 她一脸平静地,说出了让身为监护人的石田龙弦,庆幸停下了车的话—— 作者有话说:哥:? 感谢在2024-02-25 02:14:01~2024-02-27 00:0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道长 40瓶;努力吸引年轻富婆 12瓶;造物三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59.取悦一下 在会议室里说这个是不…… 石田龙弦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他当然不是那种不开明到谈性色变的家长, 但问题是,据他所知,石田花雨到目前为止, 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女孩,忽然跟她的监护人说, 有点想睡某个男人。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没法平静以待。 石田龙弦觉得,他此刻还能稳住表情不失态, 已经算不错的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后,他才向她确认道:“你确定吗?” 花雨点了点头,说确定。 龙弦:“……他是你上司。” 花雨说是啊, 问题就在于他是我上司, 睡上司不负责,有点太猖狂了。 “那他知道你的想法吗?”龙弦又问。 要是那位迹部少爷本人不介意她只想跟他产生点肉|体关系, 那倒也不算很猖狂。 然而花雨又点了点头, 一脸沉痛地告诉兄长:“他知道, 而且好像挺生气的。” 龙弦:“……” 他想说站在你这个上司的角度,生气也是正常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作为兄长,不该向着外人,于是硬生生吞下。 “算了。”花雨看他表情复杂,也觉得没必要找丧妻多年, 始终没谈上第二段恋爱的兄长说这个,就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先去雨龙那里吧,这事不是很重要。” 龙弦想想也是, 她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他这个做哥哥的,确实没必要太过担忧。 不过这种事如果让雨龙知道,估计就要操心了。 重新启动了车后,他忍不住提醒她,如果不想事情变得更复杂,最好别让雨龙知道。 花雨连连点头:“那肯定不能让他知道,他本来就一直觉得迹部喜欢我。” “那他难得感觉对了一次。”龙弦对儿子的评价照例刻薄,“不容易。” “也不是感觉,他就是纯粹觉得靠近我的适龄男性都对我有想法。”她很无奈,“还整天担心我被人骗。” 龙弦笑了,说他就这样,但挺好哄的,要是嫌他烦,你就随便哄几句。 花雨也笑了,嘿嘿一声,说我就是这么干的。 一刻钟后,兄妹两个终于抵达石田雨龙的居所。 石田雨龙住的也是高层公寓,虽然不能跟迹部的豪宅比,但比她的“员工宿舍”还是要宽敞很多。 花雨想见的黑崎一护,则是正在厨房里忙碌。 据雨龙说,这位救世主的厨艺比大家都好,所以他们其他人等着吃就可以了。 虽然花雨很难想象一个总是忙着拯救世界的人抽空练习厨艺的场面,但既然雨龙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信了,并随之期待起来。 黑崎一心倒是对她十分热情,一见到她就惊呼天啊,龙弦还有这么漂亮的远房堂妹? “肯定是因为关系比较远吧。”他冲花雨挤眉弄眼,“要是亲妹妹,肯定就不会这么漂亮了。” 花雨不由得看向龙弦。 龙弦面无表情,语气冷酷:“你不用理他。” 黑崎一心只当听不到老友的嫌弃,继续凑到花雨面前,进行一些长辈式的关怀。 从今年几岁了问到在哪里工作,最后又绕到恋爱话题上,问需不需要他给她介绍男朋友。 花雨:“不用了,追我的人还是挺多的,但我目前没兴趣恋爱。” 黑崎一心一脸痛心:“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说话腔调和石田龙弦一模一样啊!” 龙弦哼了一声,说当然是因为她是我妹妹。 花雨就眯着眼配合:“是呀。” 两个认识多年的中年男人就这么斗了一晚上嘴,连吃饭的时候都不消停。 花雨也是第一次见到龙弦的这一面,感觉十分新奇。 后来黑崎一心得知她完全不想当灭却师,话题便转到了她身上,问她为什么。 她便一本正经表示,做灭却师赚不到钱。 黑崎一心:“……听起来像你哥会说的理由。” 花雨点头:“所以我们确实是兄妹。” “和雨龙很不一样呢。”黑崎一护也笑着加入了这个话题,“他读书的时候,一心想的都是恢复灭却师的荣光,最好能消灭所有虚,打败所有死神。” 花雨说我可以想象,又好奇道:“那你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应该很讨厌你吧?” 黑崎一护说当然,接着就开始给她讲,当年被雨龙逼着比谁杀虚速度更快的事。 石田雨龙脸都黑了:“……你能不能闭嘴?” 花雨则听得津津有味,说别啊,多有意思,我都不知道你读书的时候这么中二。 石田雨龙:“……”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得可以说是其乐融融,以至于快吃完的时候,花雨才想起来问黑崎父子为什么忽然从空座来了东京。 这下轮到黑崎一护面色尴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但他爹却毫不客气地把他尴尬的理由说了出来,揭了他的底。 “这小子被人求婚,吓得跑来找雨龙躲一躲。”黑崎一心说。 花雨:“啊?” 救世主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吗? “向他求婚的人,是跟他和雨龙都认识了很多年的同伴,搞得这小子很为难,想拒绝又不想太伤害人家,就想着先躲起来。”黑崎一心完全是一副看儿子好戏的态度,讲到最后,还嘿嘿笑了两声。 真是好一个幸灾乐祸的爹。 花雨听在耳里,想的却是哥们我懂你,这确实难办。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想像黑崎一护这样躲起来。 可惜她不能。 因为她选择了当社畜。 社畜的意思就是,哪怕被上司告白,还把上司气得不想理会自己了,也要准时上工拉磨。 周一一早,花雨像以往一样,提前了二十分钟来到办公室,为这周的例会做准备。 例会的主要内容是这周的工作安排,开得挺顺利。 她全程充当一个安静的记录者,一句话没说。 好在迹部也表现得好像完全忘记了前两天发生的事一样,一派公事公办的工作态度,甚至没多看她几眼。 这让她多少松了一口气。 老板还是理智的,她想。 只是例会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俩,气氛又陡然变得奇怪起来。 迹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口跟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知道,我给你造成了困扰。”他很有风度,直视着她说道,“虽然理论上不能要求你忘记我喜欢你这件事,但是工作时间,我们可以假装这两天的事都没发生过。” 这才是迹部景吾的风格嘛,花雨想。 然后她点点头,说也好,那就假装没发生过吧,这样也方便我们继续一起工作。 迹部:“嗯。” 片刻后,他又开了口:“那在忘记我喜欢你的前提下,你介意我们互相取悦一下对方吗?” 花雨:“……?” 等等,互相取悦……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如果是的话,她当然不介意,但是在会议室里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啊? 而且他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周末的时候不还生气了吗? 石田花雨觉得奇怪,就干脆问了出来。 “我是不介意。”她说,“但你呢?你确定你也不介意吗?” 迹部景吾嗯了一声,语气很平。 花雨:“……” 这看起来就不像真的不介意的样子啊。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他又忽然开口,说其实也是为了解压。 很多人工作压力大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方式发泄,据说是有效果的,但他没试过。 “想试试。”他顿了顿,“但不想跟别人试。” 靠。 石田花雨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她觉得他实在很能勾引人。 “那就试试吧。”她听到自己说,“不管那么多,单纯地……互相取悦一下。”—— 作者有话说:其实也是一种勾引手段啊!感谢在2024-02-27 00:02:59~2024-02-29 13:4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争 13瓶;某家子快更新、盈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60.惊喜 真是一个总能给他惊喜的人…… 说是互相取悦, 但实际上,迹部和花雨这么约定完后,就又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在缩水了。 花雨甚至连和迹部夫人出去的时间都没有, 十分不好意思地拒绝了人家好几次。 好在迹部夫人不在意,还帮她声讨自己儿子。 花雨实事求是, 说这事也不能怪总监,他自己也在加班。 “你怎么还给他说话?”迹部夫人在电话里笑着问,“要不是他, 你可不用这么辛苦。” “当然是因为他支付了丰厚的加班工资。”花雨一本正经。 迹部夫人被她逗笑,笑完表示既然最近这么忙,那等忙完这一阵再约她。 花雨很喜欢这位又漂亮又有品位的集团董事, 当然一口答应。 只是挂了电话, 她又得继续加班。 本来最近她不该这么忙的,但棒球队打进季后赛后, 作为球队主席的迹部, 就收到了一些新的赞助邀请。 所以这段时间, 他一直在跟不同的赞助商谈下赛季的赞助事宜,她身为他的秘书,不仅要了解那些赞助合同的细节,还要在他跟人谈判时,与他配合,为队伍争取更多利益,十分耗费脑筋。 好在他这个做主席的谈判能力不俗, 这赛季突飞猛进的成绩,也给了他们一定的底气,谈到最后,结果没有辜负他们这前后半个多月的辛苦。 花雨本来很好奇, 虽说赞助合同很重要,但这是完全可以交给其他管理层去干的,他何必这么亲力亲为? 后来跟着他多见了几个赞助商代表,她才发现,有好几个赞助商,其实也是看中了迹部景吾本人这块招牌,而非单纯想赞助他在运营的这支球队。 换句话说,有一些企业对棒球兴趣不大,根本就是冲着他这个集团继承人来的,想着靠这个来跟他攀上关系,好方便日后跟迹部集团合作。 “这种情况下,让别人谈没用。”他说,“我不亲自去,他们可能就不赞助了。” 花雨啧了一声,说那你为了这支队伍,还真是牺牲很大。 从当初的拍卖共进午餐名额,到现在亲自去见赞助商,跟赞助商们扯皮,真的可以说远远超过了一个集团继承人本该付出的努力。 他想了想,说还好,只要能让棒球队转亏为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集团不会无限制给球队兜底,如果一直亏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考虑将这个队伍脱手。 那样的话,他会觉得很可惜。 花雨:“啊,确实,一直靠集团注资,没法长久,好在现在快走上正轨了。” 他点点头,余光瞥到她眼底的一片青色,又补充道:“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还好。”因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也就没那么在意形象了,直接在电梯里伸了个懒腰,“我身体比你好,你都撑得住,我没道理不行。” 迹部:“……我身体也很好。” 她偏头扫了他一眼,说是吗? 显然在她的标准里,他的身体算不上很好。 但她那是被石田雨龙训练出来的灭却师标准,放到迹部景吾这种普通人身上,其实是不适用的。 可迹部景吾不知道啊,他只觉得被她小看了。 “那不然我证明给你看?”他说。 花雨笑了,说你怎么证明啊?和我打架吗? 她说完这句,电梯正好在车库那一层停下,她率先走了出去。 他落后她一步,在她快走到她那辆丰田前的时候,忽然叫住了她。 “石田。” “嗯?” 她回过头,面色疑惑。 他在原地站定,背后是自己的车,一手撑住引擎盖,另一手则在腿侧悄悄握紧,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他此刻稍显忐忑的情绪。 “明天不用加班。”他说,“你有什么安排吗?” “补觉吧。”她想也不想就这么答道,“最近睡得太少了。” 迹部说高强度用脑后,大脑过于活跃,其实会有点难入睡。 这个她知道,她自己就有好几次这种经历。 但问题是,他忽然说这个干什么? “所以?”她感觉他没说完。 “所以……”他看着她,似笑非笑,“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做一点消耗体力的事来帮助入睡。” 花雨:“……” 老板,你是不是有点太委婉了? 看着他故作淡定的样子,她真的有点想逗他,就点点头,说你说得对,那我到家后先去楼下健身房练个一小时吧。 他果然黑了脸。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我觉得一小时应该够了吧?” “石田花雨。”每次他被她气到,就会这样,喊她全名,“你别装傻。” 花雨眨眼:“什么装傻?” 明明是你说得不明不白。 他无奈极了,几乎想放弃邀请走人,可看到她狡黠的笑,又瞬间反应过来,她这分明是在故意逗他。 “去我家吧。”他终于说出来,“难得有时间。” 花雨:“行啊。” 迹部:“……”所以你就是想我说出来。 但不管怎样,至少她答应了他。 因为是深夜,路况十分良好,他们从集团大楼出发,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住的公寓。 她不是第一次来他家,但却是第一次坐在他的副驾上来这里,再加上想到一会儿上楼了要做的事,心情难免有些微妙。 她不知道,其实迹部和她一样,也有点紧张。 尤其是进了电梯,往他公寓所在的楼层上去的那半分钟时间里,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画面。 等进了公寓,他反倒冷静了下来,决定缓一缓,慢慢来。 然后她就开了口,说要去洗澡。 迹部:“……我给你调水温。” 花雨看看他,思索片刻,说:“要不就一起吧。” 他瞬间失语。 “你脸红什么?”她觉得好笑,“要我过来的人不是你吗?还是说你不想在浴室?” 迹部景吾闭了闭眼,非常无奈。 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换了表情。 他说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别怪我。 说完就拉着她,走进了他那个装了个巨大浴缸的浴室。 浴室里的灯是感应式的,人走进去的一瞬间,骤然亮起,明度惊人。 但他遮住了她的大半视线,倒没叫她觉得刺眼。 衣服是她主动脱的,在他低头亲下来的时候。 先是轻薄的针织开衫落在地上,再是里面的真丝衬衣。 她还顺手解开了他的衬衫扣,主动攀上他胸膛。 浴缸里的水才放了一小半,浴缸外的两个人,已然肌肤相贴。 他除了扣着她的腰亲她,倒没什么别的动作,但她却十分大胆,在一片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把他的腹肌摸了个遍。 浴室里很快就水汽蒸腾,他也不再满足于简单的亲吻,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放到浴缸里,再自己跨入。 水温正好。 气氛也正好。 他再度吻下去。 她也遵循本能,予以热情的回应。 是的,石田花雨的反应,远比他预想中热情。 甚至可以说热情得有点超过,反令他有些不爽。 毕竟他是以忘记喜欢的前提邀请的她。 所以她这个反应,简直就是只有冲动没有感情的体现。 可是水雾弥漫之下,她眨着眼看向他,伸出舌尖舔他喉结的样子,又实在漂亮得惊人。 他被蛊惑,也是情有可原。 干脆随心所欲,再不保留。 也是到了这时,他才发现,离开集团大楼之前,她说她身体比他好,似乎不是一句玩笑式的挤兑,而是认真的。 否则真是很难解释,在这么主动的情况下,她还能这么精神奕奕地,伏在他肩头作乱。 石田花雨……真是一个总能给他惊喜的人。《 》 60-70 第61章 61.心情好 石田你有时候真的有一种…… 以前还在读中学的时候, 花雨虽然永远名列前茅,但其实也不是那种标准意义上的好学生。 班上女生之间流行的漫画小说,她几乎都看过。 不过不是她自己买来看的, 是有些人在自习课上看,被跟她当同桌的云雀发现收走, 然后就落到了她手里,被她翻了个遍。 青春期的女生们爱看的题材有很多,有的天真浪漫, 也有的血腥黑暗。 当然,还有那种很直白很露骨的成人题材。 每次收到这类题材的漫画或小说,云雀恭弥的眉头就会皱得死紧, 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最初她也是好奇他到底收来了什么不适合在自习课上看的书, 以至于随时要暴起,才偷偷从他的课桌下找出来开始看。 她没谈过恋爱, 在看那几本题材露骨的漫画之前, 对很多同龄女生在当时已经体验过的事, 更是毫无了解。 而她关于这种事的知识,其实基本上就来自于这些被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视为垃圾的东西。 但她也没兴趣跟谁实践。 后来她毕业,来了东京上大学。 东京是国际大都市,比并盛和空座都开放很多,还有红灯区,她出于好奇,曾经答应过同学的邀请, 陪着去逛过一次。 但同学喜欢的男公关在她看来实在有些油腻,她当然生不出任何兴趣。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那个时候,同学问她就真的一个都看不上吗的时候, 她的回答便是——我可是每周都在跟迹部景吾一起做小组作业。 她确实挺喜欢他的脸。 尽管要她客观评价的话,她会说云雀恭弥更英俊。 但这不妨碍她喜欢他的脸。 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看得顺眼的感觉,而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张脸露出的表情,则是叫她脚背绷直,躯干发烫。 烫得理智没了大半,一向冷静的脑海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 感受就是原来做这种事真的可以解压,并且容易上瘾,有一种奇异的快乐。 轻飘飘的,像浮在会带来暖流的云层里。 明明在浴室里就折腾了两次,躺到他卧室里后,身体陷在柔软的蚕丝被里,在微凉的触感下,又下意识朝热源靠近。 最后缠成一团,重新吻向对方,摩挲不断,把卧室也变得暧昧旖旎。 想着毕竟是互相取悦,那各占一回主动权,也挺合理,她便翻身压制,试图自己控制节奏。 身体底子摆在这里,她体力实在好得超乎想象。 迹部景吾私心也想她玩得尽兴,干脆任由她摆着腰肢施为。 她满意于他的配合,倾身去碰他的唇,又用指尖去点那颗泪痣,说你长得好好看啊,尤其是这颗泪痣,特别好看。 迹部:“……你不是觉得不如你哥哥吗?” 她对他外貌的评价,他从前也是听说过的。 她立刻咬了他一口,说你不要在这种时候提我的家长,很奇怪好不好。 他闷笑一声,劲瘦的腰不着痕迹地一动,故意问她:“嗯?哪种时候?” 花雨眯着眼坐在他身上,手撑着他肩膀,神色餍足,轻哼着表示,就、就是这种时候啊……互相取悦的时候,不是你说的吗? 他顿时无言以对。 不过眼下这般全无保留的热情容纳,也确实足够叫他愉悦。 如果她没有愉悦够了就下床找衣服准备走人的话,他肯定会更愉悦。 迹部景吾真的不明白,都这个点了,她为什么非得回家? 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留在他这里休息不行吗? 可惜石田花雨坚持要做的事,谁都阻拦不了。 她最终还是走了,理由是待在他这里只会根本休息不了,但是纵欲不好。 迹部:“……” 还真是很诚恳的理由。 他只能说那你到家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她点点头答应下来,而后便闪出了他公寓大门。 他的门装了自动闭合器,人一出去,就缓慢地往回合。 但彻底合上之前,她竟又回头钻进来,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以为她改变主意,正要开口,就被她撩开睡袍。 微凉的掌心贴上人鱼线。 “再摸一把。”她按着他的腹肌,动作很大胆,语气却很认真,“手感很好。” 迹部景吾再一次无言以对,心想你倒是一点包袱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果然这才是石田花雨,睡的时候不扭捏,睡完也一样。 “这么喜欢?”他低声问。 “喜欢。”她一边答,一边迅速抽回了手,“你不要再勾引我了。” 迹部景吾咬牙切齿,到底谁勾引谁啊,明明是她说着要走结果又回头把他腹肌摸了一遍。 还摸完就跑。 简直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收到她发来的短信,说已经到家,准备一会儿就睡觉。 他想了想,回了她一句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隔了大概十来分钟,他困意上涌,关掉卧室里最后一盏灯的时候,她回了他这条,说今晚消耗了这么多体力,肯定可以。 一片昏暗中,迹部景吾脸红了。 …… 周一回到办公室,他们俩又做回了和以往别无二致的上司下属。 开会,汇报,总结,每一个流程都一如往常。 月岛神秘兮兮地跟秘书室其他人说,她感觉总监今天心情很好。 “是吗?”小山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月岛说她刚刚习惯性去Twitter上找总监狂热私生粉发的今日份上班路抓拍照,结果一点开,十张里有九张都在笑。 “要不是心情真的很好,谁会在周一早上的上班路上笑?” 小山:“……你说得太对了。” 东条也深表同意,说的确,我早上来公司的路上只想哭。 “是吧,所以总监今天心情肯定很好。”月岛很得意,也有点疑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她话音刚落,小山就忍不住朝一直没参与这个话题的花雨瞥了一眼。 “石田知道吗?”小山问。 花雨一边回邮件处理工作,一边面不改色地表示她也不知道,但她如果是资本家而不是社畜的话,肯定不会因为要上班就心情不好。 后半句话成功让三个同事陷入无言。 最后是东条打破沉默,说你不要把这么残忍的事实说出来,这下我在工位上也想哭了。 花雨抿了抿唇,温柔地安慰同事,在工位上哭是带薪哭,比在上班路上哭要划算很多。 东条:“……石田你有时候真的有一种冷幽默。” 花雨长叹一声,说没办法,因为我也是社畜啊。 当社畜这件事本身,其实就挺幽默。 三个同事:“……”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再说真的要抱头痛哭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喜欢脸也是一种喜欢…… 社畜的周一:我早上醒来想死 感谢在2024-03-02 23:52:08~2024-03-03 23:5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miLYing 20瓶;努力吸引年轻富婆 10瓶;Ak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62.我还有事 大好周五晚,谁要跟侄…… 忙过年中, 又解决了下赛季的赞助事宜,今年秋天剩下的时间,加班的频率便降了不少。 虽然每逢周一, 秘书室里的大家还是十分痛苦,但好歹没前两个月那么累了。 月岛认真观察了迹部一周, 越观察越好奇,总监到底碰上什么好事了,这一整周都心情这么好? 周五下午,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再一次跟同事们聊起了这个话题。 东条:“是不是因为球队赞助的事啊?我看总监对棒球队的关心远胜于对那几间商场。” 小山说有道理,说完又转向花雨, 问:“石田怎么看?” 花雨:“我觉得没必要猜他为什么心情好。” “为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花雨就说猜来猜去没意义啊, 又不能去找他求证。 但她话音刚落,小山就连连摇头, 说不不不, 我们是不能求证, 但是你可以啊,你跟总监那么熟,要不你去问问。 “我不。”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迹部景吾到底因为什么心情好,她还能不知道吗? 小山本来想说你就当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话题的中心人物就从拉开办公室大门,探出了半个身体, 把花雨叫了进去。 花雨便立刻从工位上起身,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三人对这一幕十分习惯,本不该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但迹部刚刚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太高兴了,让她们很难不在意。 一阵面面相觑后, 还是月岛先开了口,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总监刚才笑得格外荡漾? 东条和小山异口同声:“有。” 小山又补充:“像孔雀开屏。” 东条狂点头:“没错没错。” 虽然迹部景吾本来就不是那种情绪内敛到让手下全靠猜的领导,但他在下属们面前,也很少把情绪外显到这个地步。 至少每天在他手底下做事的秘书们此前没见过他这样。 “难道他追到石田了?”小山压低了声音猜道。 “有可能啊……”月岛恍然,“刚才不也是因为要喊石田进去,才笑成那样的吗?” 东条说可是石田看起来和平时完全没区别啊?我感觉她还是只把总监当上司。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她们的对话,其实被一门之隔的花雨听了个一清二楚。 花雨:“……”那倒已经不只是上司这么简单了。 不只是上司的人正在问她这个周末有什么计划。 她沉默片刻,实话实说,告诉他这周约了他母亲。 迹部景吾:“……” “是之前就答应过夫人的。”她解释,“她想去看的那个珠宝展快结束了,这周末是最后一天。” “那周六呢?”他问。 花雨说周六要陪夫人逛街喝下午茶啊,也是前几天就说好了的。 迹部再度无语,很想说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时间吗? 但想到这话说出来,她大概率只会抱歉地表示这周确实不能,他就吞了下去。 “算了。”他摆手,“准备下班吧。” 看他这样,花雨有点想笑,便一边笑一边转身,要往外走。 等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说:“所以下班之后你有什么安排?” 在有正常双休的一周里,最有含金量的时间,明明是周五晚上。 资本家果然不懂,还得靠社畜来教。 迹部景吾不想表现得这么明显,但这一刻,听到她这句话,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后,他确实眸光都亮了三分。 花雨必须承认,每当他露出这种略显得意的表情,她就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因为实在是很衬他这张脸。 甚至在上周末之前,她一直都觉得,他最好看的就是这种有点得意的时候。 会让他看起来分外耀眼,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当然现在她已经见过了他在更私密的状态下最迷人的样子。 不夸张地说,真的让人心驰神摇,难以把持。 …… 下班后两人并没有一起走,因为她要先去侄子那里吃晚饭。 石田雨龙是大忙人,一般一个月也就见她这个姑姑一次,能凑上周五这种时间,更是难得,她不想放他鸽子。 迹部本来有点遗憾,但转念一想,她愿意跟石田雨龙吃完饭就来找自己,其实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慢慢来吧,毕竟她目前根本不喜欢他——看着她走出电梯,快步朝她那辆车过去的背影,迹部景吾这么告诉自己。 花雨驱车去跟侄子吃了一顿饭,又听了一堆唠叨。 石田雨龙对让她继承灭却师荣光这件事还是没死心,唠叨着唠叨着,不仅旧话重提,甚至还想跟她比划两下。 她当然拒绝,理由是不想浪费时间。 “你这周不是不加班吗,能浪费什么时间?”雨龙不解,“就当陪我练练手。” 花雨还是摇头,跟他练,那打底三个小时起,练完就半夜了,她才不干呢。 说着就要开溜。 石田雨龙看她要跑,才变了态度,说好好好,我不逼你行了吧,你再坐会儿,我还给你订了甜品外卖呢,吃完再走也不迟啊。 她头也不回跨出门去,说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呢。 石田雨龙追上去:“都说了不逼你了。” 他觉得她是在找借口。 她很无奈:“我真的有事。” 他一脸狐疑:“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她反问。 “那你路上小心。”他又开始叮嘱,“开车的时候别着急。” 花雨其实很想吐槽,开个车而已,危险度远低于跟你这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传奇灭却师对练吧! 但过往教训告诉她,每次他唠叨的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打断,也不要反驳,不然只会没完没了。 于是她就站在他公寓门外,听完了他的一番叮嘱,最后鸡啄米一样点头。 点完头他满意了,她也就可以放心走人了。 但她决定开溜决定得太临时,等下了楼上了车,开出好几公里后,才发现自己匆忙之下,连手机都忘在了雨龙家的沙发上没拿。 只好调转车头回去。 她不知道,就在她发现自己没拿手机的时候,在家等她的迹部景吾,给她打了个电话。 石田雨龙看到来电显示,还以为她这个上司有什么工作上的急事要找她,就按了接听,想着先帮她记一下。 结果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迹部景吾慵懒而愉快的声音—— “你到哪了?”迹部说,“今晚要不要喝点酒?” 石田雨龙:“……?” 所以她的事就是去见这个大少爷吗?还要一起喝酒?—— 作者有话说:好想写点细节但晋江跟石田雨龙一样抗拒…… 2024.03.05简单修了一下无法稳定更新期间写得比较干的章节,主要是言语上的润色,不影响剧情 周三会更新章 感谢在2024-03-03 23:50:43~2024-03-04 23:5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风奔月而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63.摸两下再走 摸了,不止腹肌…… 花雨回到侄子家拿手机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二十分钟前还一脸殷切的侄子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她很疑惑:“怎么回事,谁又惹你了?” 石田雨龙说你不是有事吗。 “是啊,但是我手机忘在这里了。”花雨懒得换鞋, 站在玄关那没动,“应该在沙发上, 你帮我找一下拿出来。” 石田雨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我已经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了。 “你不肯陪我练手,就是为了跟你上司喝酒。”他怨气很大, “是吧?” 花雨:“……” 她脑子转得快,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暗中松了一口气, 说啊,你是接到他给我打的电话了吗? 石田雨龙冷哼一声。 “我早跟他约好了的啊。”她说, “而且就算没跟他约好, 我难道就会陪你打了吗?” 小时候那是没办法, 打不过他,又答应了龙弦稍微分出一点学习之外的精力应付他,但自从她上了高中,他就拿她没办法了,这几年更是不陪他打才是常态。 石田雨龙也清楚这一点,但这不妨碍他为此不爽。 并且一脸担忧地旧话重提:“你这个上司真的不是喜欢你吗?” “我觉得他就是喜欢你啊,不然为什么下班之后还约你见面喝酒?”他很坚持。 “……” “正常人下班之后根本不会想见同事。” 自从他知道有迹部景吾这号人存在起, 这种“他肯定喜欢你”的论调就没停止过,以前花雨总是嗤之以鼻,但这回她确实没法斩钉截铁地说迹部景吾对自己没兴趣了。 但她也不想让雨龙知道这件事,只能木着脸回答:“首先我跟他算是上下级, 不算同事,其次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最后,把手机给我。” 这反应是典型的石田花雨式反应,所以石田雨龙听了并没多想,只是没忍住又哼了一声,但哼完还是把她的手机拿到了玄关这里。 她接过手机,朝还在持续臭脸的侄子笑了笑,说谢啦。 “别喝太多酒。”见她拿到手机就要走,他又开始以监护人身份进行他认知里的必要叮嘱,“我知道你认识他很久,很信任他,但也不要当着他的面喝醉,知道吗?” 花雨:“……” 她不能告诉侄子,其实不用这么担心,因为她已经睡过了上司,并觉得体验很好,不介意再睡多几次。 她只能像二十分钟前一样,配合着听完,再点头答应,好让他放心。 五分钟后,她终于哄完侄子下了楼。 一坐到车里,她就点开了通话记录。 果然,迹部景吾给她打过电话。 不过反正一会儿就能见到他本人了,她就没回拨。 等到了他那,一进门看见的就是他洗完澡穿着浴袍的慵懒模样,便又没顾得上问那通电话的事。 倒是在完事后喝了两杯他准备的香槟,味道很不错。 最后是准备走的时候才想起来,问他到底是跟石田雨龙说了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说他本来只是想问她要不要喝点酒。 幸好也只问了这个。 不然就可能说漏嘴了。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有点不太确定:“所以石田医生有没有怀疑?” 花雨说还行,他没多想。 迹部景吾松了一口气。 “反正他一直都觉得你喜欢我。”花雨补充。 迹部顿时沉默,好一会儿才幽幽道:“那他比你敏锐。” “他也不是敏锐,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着他的面,她有点不好意思把侄子对自己的奇怪滤镜说出来,干脆结束这个话题,“算了,不重要,不说他了,快十二点了,我该回去了。” 他没有理由留她,却在她往门口走的时候忽然叫住她。 “石田。”声音很低,但不容忽略。 “嗯?”她顿住脚步回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眼尾微挑,声线比平时沙哑一些,身上的浴袍散着前襟,但又没完全敞开,“就是想问你,要不要摸两下再走?” 他说完,又换了个坐姿。 动作其实很自然,可同时也露出了半截劲瘦的腰。 练得漂亮分明,但又不过分夸张的腹肌顿时若隐若现,不再能藏住。 不刻意,但确实有在勾引。 花雨:“……”天啊,好难拒绝。 这人怎么这么会? 最后当然是摸了。 不止腹肌,往上往下,都摸了个遍。 他也有来有往地,又把她抚了个彻底,趁她坐到自己腿上之际,扣住她后腰,把人拢入怀中,在她锁骨下方留下一连串咬痕。 这种力度的啃咬不会让人觉得疼,只有一种轻微的麻痒。 花雨哼唧了一声,就忍不住拨开他那件碍事的浴袍。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两人便配合无间,重新向对方索取起来。 石田花雨和迹部景吾都是学习能力超群的人,哪怕在这种事上也不例外,上周还有一些生涩的试探,现在已经可以熟稔地让彼此更沉浸其中。 成年人直面渴望没什么丢人。 所以只要决定了做,她就格外坦诚,毫不掩饰对他这具身体的迷恋。 每到意乱之际,都忍不住贴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但这么肆意放纵的后果也很惨痛。 第二天花雨醒来的时候,离她和迹部夫人约好的时间已经只剩十分钟,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再爬上楼顶,操纵着灵子,用飞镰脚赶路。 这么赶路堪比瞬移,虽然不能和超级英雄电影里那种能和光比速度的夸张设定比,但至少比开车快多了。 只是风险比较大。 她今天就赶到一半,碰上了这一带的驻守死神。 对方认出了她的飞镰脚,一脸震撼,当即追上来问她身份。 她不想跟人纠缠,就告诉他自己姓石田。 “石田?!”东京的驻守死神当然知道这个姓氏,脚下瞬步更快,“你是石田雨龙什么人?” “是他姑姑。”她头也不回地回答。 “啊?他还有姑姑?!” 花雨快来不及了,扔下一句不信你可以回尸魂界问十一番队副队长,就再度加速,消失在了这个驻守死神视野里。 驻守死神目瞪口呆,他从真央毕业的时候,瞬步可是满分,但刚才为了追她,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结果这居然还不是她的极限速度吗? 石田家的灭却师真是太可怕了。 而且听她的意思,她好像还认识十一番队的斑目副队长? “更可怕了啊……”驻守死神站在一栋大厦楼顶,喃喃道,“东京果然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花雨不知道自己给一个有副队长级别实力的死神造成了怎样的冲击,她只知道自己再不加快速度就要迟到,所以越奔越快。 最终她卡在约定时间前一分钟,来到了迹部夫人与她约的英式茶馆。 迹部夫人也是个守时的人,就在她后脚抵达,一下车见到她已经在门口,立刻快步走来,跟她打招呼。 她高高兴兴地转身偏头,朝这位时髦又美艳的集团董事露出微笑。 结果两人目光刚一相交,迹部夫人便愣了一下,说石田你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花雨:“……” 快天亮才睡,确实是没休息好。 “肯定是前段时间加班太频繁了。”迹部夫人又开始责备儿子,“小景也真是的,工作起来根本不管不顾。” 花雨心想其实还好,相比在床上的时候,迹部景吾工作的时候,也没有那么不管不顾。 但她总不能跟他妈妈说这个。 第64章 64.看起来不像 那方面不行的人…… 周六下午, 花雨和迹部夫人喝了下午茶,顺便逛了街。 第二天两人又一起去看了之前说好的珠宝展。 那是一个华裔设计师的展,设计风格有点接近极繁主义, 对色彩的运用更是十分大胆。 花雨本来只是为了陪迹部夫人,结果也看得非常满足。 “太华丽了。”看到最后, 她忍不住感慨。 “确实华丽。”迹部夫人也点头表示同意,“我之前还有点纠结今年该送小景什么生日礼物呢,现在终于不用纠结了。” 花雨听懂了, 她这是想给迹部景吾挑或者定制一件这个设计师的作品。 “这位设计师的风格很适合总监。”她说,“他应该会喜欢的。” 迹部夫人看着她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同情了一下儿子。 她本来还以为花雨至少会问一下迹部景吾是哪天生日呢, 结果完全没有。 五分钟后, 花雨在迹部夫人的带领下,进了这个小博物馆的贵宾休息室。 那位在此办展的珠宝设计师也亲自来见了迹部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询问大客户的需求。 “这是本次展出的作品里, 尚未出售的目录。”设计师给迹部夫人递了一本册子, “您可以先看一看,有没有看中的,如果没有,我们再沟通定制的细节。” 迹部夫人接过册子,说定制就算了,赶不上。 说着又把册子挪了挪,让一旁的花雨一起看。 “你比我还了解他, 帮我一起挑一挑。”迹部夫人说。 花雨没拒绝,但这本册子实在太厚,她觉得翻起来太慢,就问那位亲自进来打招呼的设计师:“最里侧的那个小展厅, 进门左手边第二个玻璃柜里,有一个金绿配色的宝石领带夹,这个有人预订了吗?” 设计师对自己的作品如数家珍,当然是听她说完就知道是哪个了,立刻回答说还没有。 花雨就转向迹部夫人,说如果要自己选的话,会给总监选这个。 事实上,之前在展厅里参观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那个领带夹,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它出现在迹部景吾身上的样子。 金色本来就很衬他,上面镶嵌的绿宝石又那么华丽,怎么看都很适合他。 迹部夫人也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反应极快,看她想都不想就选出了一件珠宝配饰,当然也猜到,她怕是在看到那个领带夹的时候,就想过它适合小景了。 “是哪个?”一向优雅的贵妇人露出迷人的微笑,“我看看。” 边上,设计师的助手迅速弯腰,恭敬地告诉她,那件作品在239页。 迹部夫人便翻到239页。 “很漂亮。”她由衷赞叹,“那就要这个吧,等会儿展览结束,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带走了?” 设计师说是的,今天毕竟是展览的最后一天嘛。 “但是五点才闭展,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您要是等不及的话,可以留一个地址,等明天我会派工作人员送过去。” 迹部夫人摆了摆手,说不用,因为她还想再挑点别的,等挑完,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说完往前翻了两页手里的册子,又补充了一句想慢慢看。 这意思就是不用设计师一直陪着。 经常跟他们这类名流打交道的设计师也就带着助手先离开了休息室。 不过租下场地的设计师团队还是很贴心地在几分钟后给迹部夫人和花雨送来了茶和甜点,作为对贵客的额外招待。 花雨自己是没钱买这种高级珠宝的,但这么翻阅着册子再欣赏一遍,她也不觉得无聊。 毕竟里面的每一件作品都很华丽,很精致。 最后迹部夫人又挑了一个胸针和一条项链。 胸针和之前给迹部景吾订的那个领带夹差不多配色,项链则更加重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这大半年每天经手的各种数字太夸张,结账的时候,花雨听到价格,竟然感觉也还好。 尤其是那个领带夹,远没有她预想中那么昂贵,哪怕以她的存款,咬咬牙也不是买不起。 这么一想,她还真是给老板挑了个挺有性价比的生日礼物。 希望他会喜欢吧。 晚餐还是和迹部夫人一起吃的,在博物馆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吃到一半,迹部夫人突然又提起了儿子生日的事,说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会在家给他办个生日Party,如果她有空,不妨一起来玩。 “总监生日不是下周四吗?”她有点惊讶,“工作日晚上办Party?” 迹部夫人也很惊讶:“原来你知道小景的生日?” 花雨说知道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 “哦?是他告诉你的?”迹部夫人很好奇。 “不是。”花雨摇头,回忆起大学时的事,忍不住笑起来,“是当时有一个也从冰帝考来东大的女孩子,特地来我们专业课教室送情书和生日礼物。” 她当时已经总是跟他坐在一起了,所以也目睹了整个过程。 包括他对那个女孩的拒绝。 说实话挺冷酷。 但不喜欢的话,直截了当地拒绝,对对方或许才是好事。 “他以前很受欢迎。”迹部夫人说,“现在……啧。” 如果是在知道迹部景吾其实喜欢自己之前,花雨听到这话,大概会安慰迹部夫人,您儿子现在也很受欢迎。 可她现在不仅知道了这人喜欢她,也知道了迹部夫人对此一清二楚的事实,这话就有点难接了。 只能笑一笑,说回之前的话题。 “所以真的要在工作日晚上给总监办Party吗?” 迹部夫人就解释,其实只是名义上的Party,实际上只会请一些亲近的亲朋好友,一起在家中吃一顿饭聊聊天。 花雨:“……” 那她更不该去了啊。 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迹部夫人又说:“小景不喜欢跟那些财团继承人交往太深,往年生日,最多也就是叫上侑士,但今年侑士被派出国学习了不能来,就没什么他的同龄人来了。” 花雨再度:“……” 虽然知道迹部夫人是有心替儿子卖惨,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拒绝,好像就太冷漠了一点。 她想了想,说如果我到时不加班的话就来吧。 “最近应该不忙吧?”迹部夫人显然很了解儿子的工作进度,“到时候我派司机来接你和小景。” 花雨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不过这样一来,她总得给迹部景吾准备个生日礼物,才不算失礼。 但要送他什么好呢?一时之间,她竟然想不到。 最终她决定去问石田龙弦。 毕竟对着哥哥不用解释那么多,直接倾诉烦恼就行了。 石田龙弦得知她想给迹部景吾买生日礼物,一阵无语,说送礼这种事主要就是投其所好,他根本不认识那位迹部少爷,更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要怎么帮她出主意? 花雨:“……他喜欢华丽一点精致一点的东西。” “袖扣?”龙弦终于提供了一个选项,“他有用袖扣的习惯吗?” “应该有吧,他衣帽间里好多不同款式的袖扣。”花雨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行,那我就去挑一对袖扣吧。” 龙弦说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他衣帽间里有什么? 花雨:“呃,因为我进去过?” 龙弦:“所以你还是睡了他?” 花雨就说进迹部景吾衣帽间是挺久以前的事了,当时还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呢,但……睡确实睡到了。 龙弦沉默半晌,说挺好的,他看起来不像那方面不行的人。 花雨:“……” “所以他是吗?”他试图确认,“是的话——” “——当然不是!”花雨头都痛了,连忙否认—— 作者有话说:其实哥的意思是我这么牛逼的医生,就算他不行我也可以给他治的你放心。 花雨:?他挺行的 第65章 65.忍不住 想吻她 时间很紧。 得到来自龙弦的建议时, 已经是周二晚,花雨只剩一天来准备礼物。 周三要上班,她不能翘班去逛街买礼物, 只能趁午休时间去商场的奢侈品专柜看。 无奈匆匆看了两家店,一眼看过去, 全是非常普通的款式,很不适合迹部景吾。 虽然她可以想象,就算是最普通的款式, 出现在他的衬衫上,也不会不好看,但就像龙弦说的那样, 送礼物这件事, 主要讲究一个投其所好。 她还是想挑一对符合他喜好的袖扣。 可惜这事不适合请教同事,不然咨询对这方面颇有研究的月岛, 一定能得到一些更具体的建议。 逛了一个午休的时间, 她最终还是空手而归。 下午回到办公室, 因为这几天工作不算忙,同事们摸鱼聊天,她也难得参与了一下。 云雀恭弥的短信就是在她跟同事们闲聊的时候进来的。 他言简意赅,告诉她他回日本了。 花雨:“……” 知道了,今晚下班就陪你打架。 对于自己答应过的事,石田花雨一向不会拖延,更不要说抵赖。 而且反正也就一场。 这么想着, 她直接回复云雀,问下班后该去哪见。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人为了能放开手脚跟她打一场,特地在东京买了一座大房子, 并打通了整个一层。 她开车过去,按完门铃,在草壁的带领下走进其中时,实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你们恭先生……”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草壁说是的,恭先生待您也是一如既往。 花雨:“确实。”认识的第一天在打架,认识的第八年还在打架。 正这么说着,云雀也从屋子另一侧的院子里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和服,而非西装,大概是觉得这样更方便跟她交手。 再看她自己,身上还是上班穿的衬衫和一步裙。 花雨:“……”有一说一,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了? 好在执着于痛快打一场的云雀恭弥想得很周到,走到她面前,扫了她一眼,就告诉她,楼上的起居室里,有给她准备的衣服,她可以换了衣服再来。 花雨非常感动,迅速上楼换了衣服。 也是和服,而且意外地合身,仿佛为她定制。 换完下楼,草壁已经退了出去,而房子的主人站在一楼中央,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兴奋。 显然他期待今天很久了。 某种意义上,他们俩都属于有异能的人,如果打架的时候随心所欲地使用异能,那可能不出十五分钟就能把这栋房子拆了。 云雀恭弥买下这栋房子,当然不是为了把它拆掉。 所以今晚这一场,其实是纯粹的身体格斗较量。 他不会用他的火焰,她也不会拿下耳上的十字。 “开始吧。”她没有废话,“速战速决,结束了我还有事。” “不是已经下班了吗?”他一边问,一边亮出了自己的浮萍拐。 花雨没答,因为他话音刚落,就毫不犹豫朝她攻了过来。 她手里没武器,要避开他的拐子,就只能靠速度——不操纵灵子,不用飞镰脚,纯靠身体本能反应的速度。 最早的时候她也没这种速度,是国中时期,跟着斑目一角练近身格斗练出来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死神的概念里,斑目一角教她的技能,好像是叫白打? 反正不管名字到底是什么,效果是真的很强悍。 否则也不会让云雀恭弥这等凶兽念念不忘,恨不得每天都跟她打上一打。 不过这几年两人交手机会越来越少,她又因为当了社畜,很久没跟人这么打过了,一上来还真是有点不太适应。 云雀也不是那种看对手还没进入状态就会手下留情的人,他只会抓住机会猛攻。 花雨:“……” 她只能先尽量避开他的锋芒,等身体适应这种放开了打架的强度后,再正面应敌。 斑目一角毕竟是有几十年战斗经验的尸魂界老员工,他教给花雨的东西,都是非常实用的那种。 再加上她也是个好学生,该学的全学了,哪怕这几年稍微有点生疏,打着打着,身体就又记起了那种感觉。 最后倒也称得上酣畅淋漓。 结束的时候,云雀身上挂了彩,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腰吃了他一拐,估计明天醒来就能看到一片青黑。 “满意了?”她问云雀。 “所以你有什么事?”他不答反问,显然是想把她留在这里,方便一会儿体力恢复后再打一轮。 花雨立刻去看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接近十点,心想完了。 “本来想跟你打完再去商场转一转的,现在来不及了。”她叹气,“算了,明天中午再说吧。” 他皱了皱眉:“商场?你要买什么?” 花雨说给人买生日礼物,但还没挑到合适的,正烦着呢。 云雀对此不予置评,他觉得生日礼物这种东西没有意义。 不过既然她会送人生日礼物,那他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以生日为由,要她陪自己打上一场? 于是他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花雨无言以对,说到时候再说吧。 说着又想起他之前回了一趟彭格列总部,那地方人人西装笔挺,有些更是十分讲究—— “哎,你有你们那个岚守的联系方式吗?”她忽然想到了该咨询谁。 云雀恭弥:“你找狱寺隼人干什么?” 花雨说我有一点事情想咨询他,你要是有他联系方式的话,就给我一下。 云雀看了她半晌,起身拉开一层大门,从草壁手里要回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直接拨通跨国电话,打给狱寺隼人。 意大利现在是下午,狱寺隼人显然在忙,对他这个云守打来的电话十分不耐烦,一接通就不客气道:“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云雀说有人想找你,说完就把手机递给了花雨。 花雨认识他这么久,已经习惯他这种简单粗暴的做事方式,也没吐槽,直接接过手机,开始跟远在意大利的狱寺隼人交流。 她做惯了社畜,跟人交流时,比云雀讲礼貌多了。 不过自报家门的时候,说到她是云雀的朋友,电话那头的狱寺隼人当即“啧”了一声。 花雨:“……”看出来了,你们的同事关系实在很不怎样。 “所以你找我是什么事?”确认了她的身份后,狱寺隼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狱寺先生是意大利人,对衬衫配饰应该比较了解?”她也直接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我想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设计比较华丽的袖扣品牌?不是专门做袖扣的也行。” 狱寺隼人:“……你要送云雀吗?” 花雨:“不是。” “我就说。”狱寺隼人松了一口气,从那种惊悚的感觉里缓了过来,“他不像会用这种东西的人。” “所以您有推荐吗?”花雨关心的还是这个。 狱寺隼人想了想,最后给她推荐了一个英国品牌,说应该符合她的要求,而且在东京有门店。 花雨谢过了他,心想给□□组织老大当左右手的男人果然靠谱。 电话挂断,她大松一口气,又向云雀道谢。 结果云雀正表情复杂地看着她,说:“你是想给你上司买生日礼物?” 花雨一愣,说你怎么猜到的。 “你身边还有别人用袖扣吗?”他反问。 “……没有。” “所以不需要猜。” 花雨无话可说,只能摊手:“好吧,你说得对。” 云雀把玩着手机,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跟他在一起了?” 花雨又愣了一下,也有点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他面无表情:“你不是那种会为普通朋友生日花功夫的人。” 她有多不喜欢跟彭格列有接触,他是很清楚的。 但今晚为了给迹部景吾买生日礼物,居然主动要求联系狱寺隼人,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证明迹部景吾对她来说很不寻常了。 花雨:“……我说我没有跟他在一起你信不信?” 他挑眉:“我信不信重要吗?” 说到底,不管她和迹部景吾有没有在一起,跟他都没关系。 他是这个意思。 花雨沉默,想说花功夫是因为被邀请了去他的生日Party,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很充分的理由。 “反正我没有在和他恋爱啦。”最终她只是这么告诉云雀,“至少暂时没有。” 云雀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在嘲笑她。 她权当看不见,又坐了会儿,就上楼换了衣服,离开了他买的这栋房子。 草壁亲自把她送到车上,对她表示了感谢。 她摆摆手,说没事,本来就是答应你们恭先生的。 草壁立刻问:“那往后您愿意常来陪恭先生过招吗?” 花雨:“……??” 她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他要在东京长留,不回并盛了?” 草壁毕恭毕敬地点头,说是的,之后一整年,恭先生应该都在东京。 否则何必买这么大的房子,还费心装修练功层? 这答案让花雨眼前一黑,只想立刻启动车子离开这里。 可惜草壁的飞机头还因为低头跟她说话,正卡在她车窗上,她只能先把人打发走。 “看我工作忙不忙吧。”她说,“我不可能为了陪他过招耽误工作。” “这是自然。”草壁只当她是答应了,喜不自胜,“总之您有空了就常来吧,您永远是这里的贵客。” 花雨呵呵一声,心想那我肯定是没空。 周四中午,她又一次趁午休离开了集团大楼,直奔狱寺隼人推荐的袖扣品牌在东京的门店。 果然,这位出生在意大利的彭格列岚守推荐的牌子完全符合她的要求,她选了一对机芯设计带蓝宝石的袖扣,火速刷了卡。 店员问她是不是要送人,需不需要店里为她代写贺卡,她想了想,说不用了,给空白贺卡就行,她自己写。 想着回了办公室后不方便,拿到空白贺卡后,她又当场问店里借了笔,准备写完再走。 店员见状,也没有过来打扰,给她留足了隐私。 但她提笔写完一句生日快乐后,就有点不知道还能写什么了。 最后瞥到一旁已经包装完毕的袖扣,才接着写下去。 下班之前,迹部夫人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停车场,顺带附上了车牌号。 她带上要给老板的礼物,打完卡就下了楼。 迹部景吾在跟一个商场经理开小会,晚了十分钟下班,来到停车场找到家里的车,一拉开车门看到她,顿时愣住。 花雨看他这个表情,也猜到迹部夫人应该是没告诉他,便主动解释:“夫人请我去参加你的生日Party,我答应了。” “对了,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她觉得早送晚送都一样,就在他上车坐到自己身边时,把装袖扣的袋子递了过去。 他有点惊讶,但还是迅速接过,说谢谢。 花雨眨眼:“不打开看看吗?”她可是花了很多功夫才选定的这个礼物。 迹部唔了一声,打算打开。 结果袋子里的贺卡先掉了出来。 他翻开一看,发现上面写了三行字: 生日快乐 保持华丽 保持好心情 是她的笔迹。 他勾起唇角,笑意直达眼底,心想有这张手写卡,其实已经不需要别的礼物。 当然,想是这么想,礼物他还是拆了。 很漂亮的袖扣,是他喜欢的设计。 “怎么样?”见他终于打开盒子,她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的袖扣?”他笑着朝她看过去。 不怪他有此疑问,实在是她完全不像很了解这些奢侈品牌的人。 “我不知道啊。”她实话实说,“我只是找人打听了一下,什么牌子的袖扣设计得比较华丽。” “这样啊。”他点点头,仿佛更高兴了一些。 她也跟着点头,说其实她完全不懂袖扣啦。 “只是觉得足够华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华丽本身嘛。” 迹部景吾觉得,如果他在上车的时候就让司机把隔板升起来的话,那此时此刻,他应该会忍不住吻她。 第66章 66.今天的口红 味道有点涩,他应该…… 傍晚时分, 正值车辆高峰期,去迹部家主宅这一路停停堵堵,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 花雨在车里坐得昏昏欲睡, 就差没直接头一歪睡过去了。 其实最近工作压力很小,上班时间还能在工位上摸鱼, 她本不该这么困,但昨天和云雀恭弥打了一架,运动量能抵得上平时一个月, 打的时候不觉得,一夜过去,肌肉便不可避免地酸痛了起来, 人也累得上完九小时班就开始犯困。 还有她的腰, 虽然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但货真价实吃了一拐, 这会儿当然还没恢复。 因此,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下车的时候, 她确实松了一口气。 迹部有注意到她下车时往后腰捶了一下,有些在意:“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啊。”她否认,“就是坐车坐久了有点困。” 他很怀疑,但还没来得及再问一句,他的母亲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径直迎向他……身旁的石田花雨。 “石田。”迹部夫人看到花雨, 笑容格外灿烂,语气更是热情,“你来了。” “夫人怎么还亲自出来接我?”花雨也冲她微笑,“太麻烦您了。” 迹部夫人立刻表示不麻烦, 毕竟她可是自己亲自邀请的客人。 说完之后,又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迹部景吾:“?” 不是,难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吗? 花雨被迹部夫人拉着走进了迹部家的主宅,一进门率先看到的,是挂在墙上的人像油画。 画的是迹部夫人,而且很传神。 见她目光在那幅画上停顿,迹部夫人就告诉她,这是迹部景吾小时候画的。 “当时他学了半年,说要给我画一幅像当礼物,结果画完的时候,我生日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花雨很惊讶,微微睁大眼,扭头去找落在她们身后的迹部景吾:“总监还会画油画?”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迹部景吾说,“上了国中就没有再继续学了。” 花雨:“……”所以这幅画是你小学的时候画的? 还真是……有点厉害。 她以前单知道他头脑聪明运动厉害,不知道他竟然还会画画。 但知道后再一想,其实也没什么违和的。 只能说身为财团继承人的迹部少爷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完美。 “总监真厉害。”她不由得如此感慨。 “厉害吗?”迹部夫人旧话重提,又开始嫌弃儿子,“他现在整天忙工作,连女朋友都找不到。” 花雨沉默。 她觉得她不太适合对这个话题再发表什么意见。 好在迹部景吾立刻接了话,拜托自己的母亲少为这种事操心。 “您不是每年都要亲自盯着花园的布置吗?”他问,“招待石田的事不如交给我。” 迹部夫人闻言,回头看了看自己儿子,表情意味深长。 不过最终还是配合地点了头,说行,反正说到底,石田是你的秘书,不是我的,你好好招待她。 迹部景吾:“是,所以母亲可以放心。” 花雨也怕耽误了迹部夫人的事,立刻附和:“夫人不用特地陪我的。” 之后迹部夫人就去了花园。 花雨从老板那里得知,今晚的Party就是在花园里举行,不过现在离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 “你如果饿了,可以先吃点东西。”他说,“不如我带你去?” 花雨说不用,最近工作不忙,用脑不狠,饿得也就没那么快。 “不如你带我转一转?”她主动提出了需求,“我现在不是很想坐下。” 他当然答应。 这栋豪宅前几年刚在迹部夫人的要求下重新装修了一次,眼下家里的各种设计和艺术装置,都是出自她手。 花雨跟着迹部,在一楼转了一圈,顺便远远看了一眼正在布置的花园。 迹部家的花园很大,各种植物错落有致,被打理得很好。 今天的Party要在花园里办,所以此时此刻,花园的正中央摆了一张白色的长桌,而迹部夫人正站在桌边,亲自修剪花枝。 其他佣人也没闲着,正小心翼翼地搭建长桌边的甜品台,顺便调整台边那些气球的造型。 花雨目力好,只扫了一眼,就看清了那些气球上印的金色文字,是“生日快乐”。 画面出乎意料的梦幻。 她原本以为,像他这样的集团继承人过生日,家中的准备应该会是那种偏商务化的精致,方便过来参加Party的人觥筹交错之间,顺便把生意谈了。 结果真到了他家,才发现完全不一样。 “夫人和董事长一定很爱你。”她由衷地感慨。 “啊。”他没有否认,而是笑着点了头。 随后他又想起来,似乎从没听她提起过她的父母。 他只知道她有一个哥哥,是东京医疗圈如今的红人石田雨龙的父亲。 除了这对父子,她好像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和这对父子,也不是那种血缘上非常近的亲人。 当初那个八卦杂志提到她和石田雨龙的关系时,不也说是远房亲戚吗? “你在想什么呢?”注意到他忽然走神,花雨有点好奇。 “没什么。”他没有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要去楼上看看吗?” 花雨没有拒绝。 二楼有他的卧室和书房,他带她看了自己的书房,又告诉她,如果因为久坐不适,可以用一下里面的按摩椅。 “不用了,我不是因为久坐不舒服。”她摆手,“我就是昨天运动量太大,现在肌肉酸痛。” “那不是更该缓解一下吗?”他反问。 花雨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但还是拒绝了,说按摩椅这种东西太不智能了,她打算今晚Party结束,找个专业的按摩师为自己舒缓一下。 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两个医生,她对这种事意外地十分在意,说完还劝他也少用。 “你以前不是打网球的吗?应该明白的呀。”她说,“按摩椅的发力方式其实不太科学,说是全身都会按摩到,但每个人的体型都不一样,随便按很容易按出问题的。” 迹部听她说得认真,便也认真表示,其实他也很少用。 之所以书房里有这么一张,还是因为他父亲当初买了两张,非要给他分一张。 “不过你昨天做什么去了?”他有点在意,毕竟在他认知里,她的体力简直好得夸张,甚至能整晚骑在他身上。 他很难想象,到底是多大的运动量,才能让她肌肉酸痛。 花雨听到这个问题,脸瞬间垮了一半,开口的时候,更是怨气十足。 “陪一个朋友打架。”她抽着嘴角说,“他太顽强了,打了很久。” 迹部景吾:“?” 他没听错吧,打架?她还会打架? 可能是他脸上的惊讶太明显,她看了他一眼,又多解释了一句,说其实她读大学之前练过好几年近身格斗,那个朋友呢,又正好很沉迷这个,最近来了东京,就第一时间找她约了一架。 迹部:“……” 破案了,难怪体力那么好。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按下不耐,问谁。 外面又传来一句“景吾哥哥”,奶声奶气的。 迹部一愣,随即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穿小燕尾服的男孩蹦跳着站到他面前,仰起脸大声道:“景吾哥哥生日快乐!” 说完又转身把身后那个有他半个人高的礼物盒拖进书房,说这是礼物。 迹部景吾温声道谢,问:“你爸妈呢?” 小男孩说爸爸妈妈在楼下,说完扭头看了一眼花雨,看完迅速靠近迹部景吾,伸手去拉他裤脚,要他弯腰。 迹部景吾配合地弓身,把耳朵放到他面前。 他则踮起脚,悄声说:“妈妈说今晚没有侑士哥哥,但是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我想看漂亮姐姐长什么样!” 迹部景吾也压低声音,说那你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嗯嗯,满意,好漂亮呀——” “嗯哼,那当然。” 这一大一小完全是在耳语,也不知道这种程度瞒不过花雨的耳朵,说完之后,两个还都挺高兴,像交换了什么秘密一样。 花雨:“……” 总监大人有时候也挺幼稚。 小孩好动,上来看过了花雨,好奇心得到满足,便呆不再住,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迹部看着他安全回到一楼,才收回目光,顺便跟花雨介绍,说这是他母亲闺蜜的孩子。 花雨嗯了一声,说挺可爱的,眼光也不错。 迹部:“?” “他不是夸我漂亮吗?”她弯着眼睛看向他,语气揶揄,“我听见了。” 迹部沉默了一瞬,说你别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花雨不解,不就是悄悄话被听到了嘛,多大事啊,怎么搞得好像她让他很尴尬。 “你不用不好意思啊。”她说,“你不是早就告诉过我吗,你一直觉得我很漂亮。” 迹部景吾否认,说他没有。 没有不好意思?那—— 她想说那你讲什么别这么看你,可还没张口,他就偏头吻了过来,温热的气息霎时交缠在一起。 在车上的时候就想吻,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结果她又对着他说这种话,还那样看着他,简直就是在鼓励他。 花雨被他吓了一跳,但不知为何,竟也没想去躲。 虽然她很想提醒他,她今天的口红味道有点涩,他应该不会喜欢。 第67章 67.跳舞 他却提前来了她梦里,和她…… 吻是湿热的, 缠绵的。 但没有持续太久。 迹部景吾并没有把即将开始的生日Party抛到脑后,陆续抵达的客人们更没有。 大约两分钟后,就有佣人来敲门, 提醒他客人已经到齐了,现在都在花园里等他。 他在门后“嗯”了一声, 说知道了,这就下楼。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他又瞥了一眼面色茫然的花雨。 那副始终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真是有点可气。 “该下去了。”他说。 她却忽然抬手,往刚才还被他咬过的唇瓣蹭了蹭,随即皱起鼻子, 说得先补个口红, 下班前补的被你吃完了。 迹部景吾:“……” 所以他控制不住亲了她,她的重点就是他吃掉了她的口红? 迹部景吾不是第一天知道石田花雨是什么人。 甚至最开始的时候, 吸引他持续与她保持小组合作的, 就是她这种遇事很会抓重点, 从不在细枝末节反复纠结的性格。 可就算是这样,被人亲了,也不该只关心口红吧! 迹部景吾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生气,但看着她从包里掏出镜子,开始认真补口红的样子,又很难半点气都不生。 花雨对他的内心戏一无所觉,小心翼翼地补着口红, 试图把两人在书房里进行不合时宜行为的“罪证”掩盖住。 她补得专注,补完的时候,对着镜子抿了两下,又仰头向他确认:“怎么样, 看起来还行吧?” 迹部沉默。 她却误解了这番沉默,问难道跟之前很不一样吗? “……没有。”他终于答了,也认命地向自己承认,就算对她生气,也气不了多久。 因为刚才她仰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又只剩下了想亲她这一个想法。 “那下去吧。”她满意了,“不要让夫人他们等急了。” 迹部景吾还能说什么?只有点头跟上。 楼下的花园已经完全布置完毕。 长桌上的烛台被点亮,甜品台边的白色小灯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成片的鲜花深处,被请来上门演奏的乐团,正奏着舒缓的音乐。 花雨跟迹部穿过气球搭成的拱门走进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先前跑到书房来看她的那个小男孩更是兴奋,立刻跟身旁表情温柔的女人咬起耳朵。 提琴声悠扬,夜风微醺,幼童的私语本不该落进她耳朵,可惜这是成为顶级灭却师后自带的被动技能。 她又一次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小男孩夸她漂亮,小男孩的母亲也在柔声回应儿子,说是呀,你景吾哥哥的眼光那么高,他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好看? 花雨:“……” 在这一刻她真的很想问边上的总监大人,难道除了你母亲,你家的亲朋好友也全知道? 但很显然,眼下不是好奇这个问题的场合。 因为迹部夫人已经朝她走了过来,要把她介绍给大家。 “这就是石田。”迹部夫人说,“小景的得力助手。” 迹部家的亲朋好友纷纷表示早就听说过,语气一个赛一个温和。 这种家庭聚会式的生日Party,气氛到底要比花雨以前陪迹部参加过的各种商务应酬好很多。 迹部夫人简单地给其他人介绍了一下她,便顺势拿出给儿子准备的生日礼物。 迹部景吾接过礼物,正要放到桌上,就听到母亲大人说,这礼物是石田选的。 “她真的很了解你的喜好。”说到最后这句时,她眼底的笑意已然无法藏住。 “哦?”迹部有点在意,扭头看了眼已经拿起酒杯准备喝的花雨,“是什么?” 花雨拿着酒杯,一本正经地回答:“领带夹,那天陪夫人在珠宝展上发现的,我们都觉得很适合你。” 迹部夫人:“是啊,不过我一开始都没注意到这件,是石田先发现的。” 这句补充说明实在叫迹部景吾高兴,便勾起唇角,笑着向母亲大人道了谢。 迹部夫人送完,其他人也陆续把准备好的礼物给到他手上。 包括那个只有他一半高的小男孩。 小男孩送的是自己做的手工制品,不贵重,但心意满满。 迹部景吾也认真谢过了他。 他却眨眨眼,忽然转向花雨,问漂亮姐姐你送景吾哥哥礼物了吗? 花雨莞尔:“送了呀。” 小男孩睁大眼,说什么时候送的呀,我怎么没看见呢。 他妈妈听到这话,立刻走过来,点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傻呀,姐姐又不是非得现在才把礼物送给你景吾哥哥。 “这样吗?” “是啊。”花雨觉得他困惑的样子很可爱,也笑着回应,“不信你问你景吾哥哥咯?” 她学着小孩子的语调,重复他对迹部景吾的称呼,本来是为了方便跟小孩交流。 但这一声景吾哥哥说出来,倒叫一旁的迹部景吾听得心脏狂跳,差点绷不住表情,只能抬起酒杯掩饰,哪怕他知道罪魁祸首肯定不在意。 礼物只是Party的一个小插曲。 迹部景吾解答完小孩子的疑惑,再想找花雨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溜到长桌末尾,吃起了厨师现切的火腿。 他想起她的口味,在走过去之前,又给她拿了一杯香槟。 她也自然的接过,迅速尝了一口,表情惊喜地眨眼,仿佛在说好喝。 这时现场的乐队换了曲子,旋律由舒缓转为欢快。 正和这花园里的一片欢声笑语。 她扭头看向那些穿着正装拉琴的乐手,忽然小声道:“那个拉中提琴的,长得还挺好看的。” 迹部:“……?” 结果她下一句是有点像你。 他又瞬间没了郁闷,跟着她一起瞥过去。 然而入目所及,只有一片绰绰花影,人被挡住大半,更别说脸。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清的。 还是说其实她也没看清,只是在随口逗他? 没等迹部景吾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他思绪乱飞的人,又盯上了刚从厨房处理完送来的海胆。 看着她迅速向海胆挪去的背影,他瞬间失笑。 很显然人家根本没想那么多,是他太过在意,以至于总忍不住琢磨她的每一句话。 花雨在花园里转来转去,把桌上的食物都试了试,吃得非常愉快。 这种私人Party的氛围很放松,大家都很随意,也很友善。 没人因为她是个生面孔而盯着她不放,也没人跑到她面前来打探什么,再加上还有可口的食物和酒,实在让她非常舒服。 后半场音乐再度变化,迹部夫人甚至还在花园里拉着丈夫跳起了舞。 两人互相搭着彼此肩膀,随音乐微微摆动身体,画面十分美丽。 没多久,过来参加Party的客人,也陆续加入。 就连那个给迹部景吾送手工制品的小男孩也蹦跳着穿梭其中,笑得十分开心。 花雨听到他母亲弯腰对他说:“你快去让漂亮姐姐和你景吾哥哥一起来呀。” 小男孩“噢”了一声,迅速跑过来,仰着脸发出邀请。 迹部当然不介意和她一起跳舞,但怕她不愿意,便下意识偏头看她反应。 结果她直接搭上了那小男孩的手,跟着人过去了! 他只是落后一步,就只能看着她跟母亲闺蜜家的孩子手拉手跳舞了。 不过一方是大人一方是孩童,跳起舞来,其实更像是在转着圈玩闹。 最后还是人家的爸妈出手,把孩子叫了回去,她才微笑着同人家摆手再见,朝他看来。 花园很大,但今晚的客人大约都被他母亲告知过什么,在这个时候不约而同地离他们俩都远了一些。 他走过去,想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跳舞,她却先他一步,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让他赶快加入大家。 这一刻的她看起来很高兴,望向他的眼神更是明亮。 她说真没想到你的生日Party是这样的呀。 他握住她的腰,动作很轻,问所以你喜欢吗? “喜欢的话,明年也可以来。”他说。 “好啊。”缠绵的音乐声还没奏到尾声,她站在花影之下,眸光清澈,脆声应了他的邀请。 他忽然也很高兴。 …… 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迹部夫人本来想留她在家中住一晚,但被她拒绝。 “明天还要上班啦。”她说,“不太方便留宿的。” “那我让司机送你。”迹部夫人没坚持,“不许拒绝,不然我会不放心。”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当然没有推辞人家的好意,直接礼貌道谢。 司机还是那个司机,但这个时间好歹不堵车了,她坐在后座,也就没了来时的不适。 快到公寓楼下时,她收到迹部景吾的信息,问她安全到家没。 她迅速回复:快到了! “那明天见。”他又发来一条。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第二条信息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忽然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甚至感觉能脑补出他说这句话的表情和语气。 好奇怪哦,花雨这么想着,也敲下了同样的文字。 明明约的是明天见,但这天晚上,他却提前来了她梦里,和她继续跳舞。 还是那个很大很大的漂亮花园,还是那首仿佛没有尽头的曲子。 唯一的不同是,在她的梦里,没有别的宾客,只有他们两个。 他很会跳舞,带着没怎么学过的她,也不见出错。 但跳着跳着,他们俩越贴越近,好像又不只是在跳舞了。 梦里的迹部景吾像在书房里那样,吻了下来。 她同样没有推拒。 我肯定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梦里的花雨被亲得迷迷糊糊,腿都在发软的时候,这么想道。 最后是在睁眼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又没提醒他,别吃这个口红!—— 作者有话说:真的是恋爱文。 第68章 68.无奇不有 死神看了都要问一句这…… 第二天是周五, 属于社畜都会比较喜欢的日子,所以花雨去公司的时候,心情相当不错。 昨天一下班就上了迹部夫人派来的车, 她自己的车则停在了集团停车场里,现在只能打车去上班。 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下车的时候,她正好在集团大楼门口遇到同办公室的月岛。 月岛当即一推眼镜,凑过来八卦, 说石田你昨天不是开车来上班的吗?怎么下班的时候没把车开走? 花雨一本正经表示,昨晚受人邀请去了一个要喝酒的Party,所以下班的时候干脆没开车。 “安全第一呀。”她说到最后, 特地摆出严肃的神情, “你说是不是?” “那倒是。”月岛一边刷手机,一边跟着她进入电梯, 总算没再追问下去。 临近上班时间, 电梯里人不少, 不过好歹没到拥挤的程度。 大集团里部门众多,人员流通也快,要想混到对大部分人都眼熟,那难度相当大。 所以进了电梯,大家往往都会下意识保持安静,尽量不谈任何工作上的问题,以免一不小心就冒犯到了别的部门的同事。 结果今天电梯上行到一半, 和花雨一起走的月岛,就忽然对着手机发出一声惊叫。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其他人跟她不熟,也不好意思问什么, 只能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花雨倒是能问,但她不想在电梯里当着陌生同事的面问。 正巧还有七层就要到了,她就继续保持了沉默。 然后她发现惊呼完的月岛朝她看了过来。 花雨:“?” 十秒后,她们俩抵达自己办公的楼层,先后跨出轿厢,月岛再憋不住,立刻抓住花雨的手,说石田你快看我推特刚赞的照片。 花雨说我懒得从包里掏手机,你直接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吧。 月岛:“……不愧是你。” 说罢把自己的折叠手机递到花雨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抓拍。 花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解道:“怎么了?这不就是总监的照片吗?” 月岛说是啊,但是这个像素一看就是裁剪过的,所以车里另外一个人是你吧? 花雨:“对。” “也就是说,昨晚你和总监坐一辆车走的?”月岛终于图穷匕见,满脸都写着八卦。 “是啊。”她坦然地点头,“我不是经常和他坐同一辆车吗?” 月岛说但是你在楼下的时候说,昨晚受邀参加了一个Party…… “总监也在。”花雨淡定地接话,“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个,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月岛顿时欲言又止。 仿佛有话想问,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 进了办公室,花雨像平时一样,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不过迹部景吾卡着点到这一层的时候,她还是认出了他的脚步声,下意识朝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别合身的西装,剪裁本身已经很优雅,衬衫与外套之间竟还配了马甲,看上去分外正式。 花雨原本只是偏头扫一眼,属于自己都没多想为什么,但看到他打扮得这么精致出现在办公室外,她的脑海里,又瞬间浮现出了早上那个没做完的梦,一时心神浮动。 恰在此时,玻璃门被完全推开,他阔步进入,眼神也飘到了她身上。 一瞬间四目交汇。 他似乎笑了笑,随后又侧身推门,走入他自己的办公室。 眼见那扇门关上,邻座的小山第一个出声,说总监今天穿得好帅啊,连马甲都配了,是不是要去见什么大客户? “这你要问石田。”月岛说,“她有总监的完整日程表,我们都没有。” 花雨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平静语气,说据她所知没有那种日程,但也不排除临时有变的可能。 “其实为什么穿这么帅也不是很重要啦,重要的是他打扮自己,我们就跟着饱眼福了啊。”小山又说,“真希望他天天都能这么认真地打扮。” “是啊,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有工作动力。”东条附和。 花雨:“他不打扮也挺好看的吧。” 她是实话实说,但三个同事听在耳朵里,却是都很震惊。 小山更是直接忍不住问出了口,说石田你之前不还说这样的帅哥摆在你面前只会提醒你上班有多累吗? “那可能是因为最近加班不多吧。”花雨说,“工作不忙的时候,我还是有心情欣赏美色的。” 一番无懈可击的逻辑,愣是让同事们不知道该怎么回。 好在没多久,“美色”本人又像往常一样,把她叫进了自己办公室,开始核对今天的日程安排。 花雨记忆力好,每次核对日程的时候,都不需要额外检查确认。 但今天对着对着,她却忽然一顿。 她注意到了他的衬衫,用的是她昨天送的那对袖扣。 银色的机芯底座有一种工业美,机芯中间的蓝宝石,则又给本就价值不菲的衬衫添了一丝贵气。 果然特别衬他。 迹部见她忽然停下,本来还有点疑惑,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她正盯着他衬衫袖口看,眼睛一眨不眨。 不知是不是在惊讶。 他咳了一声,说你不介意我刚收到就用上了吧? “我为什么会介意?”她觉得好笑,也真的笑弯了眼,“送给你就是希望你能用上啊,不然我随便买个东西当礼物不就行了?” 迹部心想这话也太犯规了,明明不喜欢他,却还总是摆出一副希望他高兴的态度。 如果不是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他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想吊着他。 “而且它比我想的还要适合你。”她笑完,又补了一句。 迹部景吾彻底失语。 可惜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比昨晚。 作为一个有操守的老板,他更不可能在这间办公室里对她提出一些他其实很想提的要求。 “继续对日程吧。”他只能这么说。 花雨点点头,努力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接着刚才对完的部分,说了下去。 日程确认无误后,她就出来回到了自己工位上。 最近工作十分不饱和的同事们正在闲聊,说打算中午一起去吃附近新开的拉面店,还问她要不要一起。 她刚要点头答应,手边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稍等我接个电话。”她向同事们摆手。 同事们也很配合地暂时停止了聊天。 她们都以为是有什么突发工作,所以下意识不想影响她接这通电话。 花雨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接起电话,听到的却是一楼的集团前台甜美而礼貌的声音:“喂,是石田秘书吗?” “我是石田。”她心里疑惑,“请问有什么事吗?” 前台简洁地做了自我介绍,做完告诉她,楼下有人找她。 花雨更疑惑了:“谁?” 前台说她也不清楚,但那位先生言之凿凿,要找石田花雨,并表示是认识她的。 “奇怪。”花雨想不到自己的社交圈里,有哪个人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跑到她工作的地方来找她,“他长什么样啊?” 前台沉默片刻,小声说:“他有一头蓝发。” 花雨:“……蓝发?” 等等,蓝发?! 不会是葛力姆乔吧?但是他为什么会来找她啊?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前台压得更低的声音,说除此之外,那位先生看起来还很不好惹。 花雨再度:“……” 看来真的是他。 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他一个代管当今虚圈的实力大虚,竟然跑来她这个灭却师上班的地方找她。 恐怕尸魂界那群死神看了都要问一句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1 23:58:43~2024-03-12 23:5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miLYing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69.戒指 石田秘书收了“男朋友”送…… 挂上电话, 花雨还是下了楼。 虽然她想不明白葛力姆乔为什么会过来找她,但这人,不对, 这虚好歹也算是虚圈的实权大佬,甚至还认识石田父子, 她不好连见都不见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虚和死神一样,都是灵体啊, 按理说不可能被现世的人看见,除非穿上义骸——也就是说葛力姆乔还特地穿了义骸来找她? 电梯快抵达一楼的时候,花雨想起这一茬, 顿时更为不解。 紧接着, 她走出电梯,来到接待客人的前台。 一个穿黑色皮衣配破洞牛仔裤、脚踩铆钉靴的蓝发青年, 瞬间映入眼帘。 一身潮得夸张的打扮。 花雨:“……??” 这是浦原喜助那个奸商给义骸配的衣服还是他自己搭的? 葛力姆乔是个没什么耐心的虚, 站在那被来来往往的人打量来打量去, 本来就已经很不爽,再配上这身打扮,实在太像一个不良。 前台说他看上去很不好惹,都算是给她面子,说得比较委婉了。 花雨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叫了他的名字。 他看到她, 终于露出类似“如释重负”的表情,并迅速朝她走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打算速战速决,尽量不让更多的人注意,“出去说?” 他啧了一声, 说不用,他就是受人之托,给她送一个东西。 花雨:“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什么都不管,每天都只知道打游戏的女人。”他没好气地回答,顺便从怀里拿出一个戒指给她。 花雨看着他递过来的戒指,非常困惑:“妮露为什么让你给我送这个?” 葛力姆乔冷笑一声,说那女人前段时间迷上了烧玻璃,天天泡在萨尔阿波罗留下的实验室里,烧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花雨懂了,所以这不是普通的戒指,是妮露的手工制品。 明白这一点后,她总算伸手接过,向葛力姆乔道了谢。 结果葛力姆乔一脸嫌弃,说他根本不想帮妮莉艾露这个不务正业的女人跑腿,是她知道他要开黑腔来现世,硬塞到他怀里的。 “但你最后还是送过来了。”花雨觉得这种事行动大于意愿,就像她也不想加班但总是在加一样,所以该谢还是要谢,“辛苦你啦。” 没想到葛力姆乔听完,面色更加嫌弃,又从另一侧口袋里,拿出一瓶喷雾,说他愿意过来,更主要的原因是浦原喜助逼他来。 “他说算算时间,你上次找他买的应该快用完了。”蓝毛大虚抽着嘴角说道,“让我给你带一瓶,顺便把钱给他带回去。” 花雨:“……” 葛力姆乔补充:“要现金。” 花雨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能让一个代管虚圈的亚丘卡斯替自己跑腿送货外加收钱,浦原喜助这个奸商真是……真是有点东西。 更无语的是这奸商确实没估错,她手里那瓶短期记忆消除喷雾,的确快用完了。 她只能同样抽着嘴角接过。 不过她下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手机,目前身上没钱,不能付给葛力姆乔。 想了想,她问这个不是社畜胜似社畜的蓝毛大虚:“你急着回空座吗?” “不急。” “那你在附近转转,我午休的时候去取钱。”她说,“到时再给你。” 这喷雾一年涨一次价,现在贵得夸张,她这种平时以刷卡为主的人,手上根本没这么多现金,必须去取钱。 葛力姆乔显然也知道浦原喜助卖的东西有多贵,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她的提议。 花雨见他答应,又立刻定下到时见面的地点。 她可不想再在集团楼下和他碰头。 好在他看上去不好惹脾气臭,真交流起来,却是挺讲道理的,她约他到时候在附近的咖啡店门口见,他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实在是个好沟通的好虚。 花雨松了一口气,总算放心回了二十六楼。 不过就这几句话的时间,已经足以当时路过一楼的人脑补顺便发散了。 花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被东条告知,集团内部论坛里正在讨论,二十六层的石田秘书好像有一个玩摇滚的男朋友,今天来公司找她了,长得很帅。 花雨:“……那不是我男朋友,也不玩摇滚。” 东条说这个她信,但她更关心的是,那个让所有目睹的人都夸帅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是啊,有多帅?”小山也很好奇,“有总监帅吗?” 花雨认真思考片刻,说:“差不多?” 声音也差不多。 “这么帅?”小山惊讶,同时瞥到了她刚套到手上的蝴蝶玻璃戒指,顿时愣住,心想石田平时不是不戴什么首饰,常年只戴那个十字耳钉吗? “气质还是总监更好。”花雨又说。 气质比葛力姆乔更好的人现在在办公室里接亲妈的电话。 迹部夫人和东条一样,很爱看集团内部论坛,自然第一时间得知了那些关于“石田秘书男朋友”的讨论。 但相比东条,她还有直接联系一楼前台进行询问的权限。 联系完了就开始幸灾乐祸。 “我听说,那个很英俊的蓝发男人是来给石田送东西的,好像有一个戒指。”她在电话里这么告诉儿子。 迹部景吾:“……戒指?” 迹部夫人说是啊,好多人都看见了,也看见石田收下了戒指。 “她这么优秀的人,有几个追求者很正常。”迹部夫人顿了顿,“不过人家起码敢追到公司来送戒指呢,你天天跟她一起,怎么就一点行动都没有?” 迹部景吾很想说他早就行动了,但想到花雨应该不会希望他们目前的情况被他母亲知道,只能避而不谈,先劝母亲不要再为这些事操心。 “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但我心里有数。”他说,“您也不用总是去找石田。” 结果高贵冷艳的母亲大人说他想多了,她现在找花雨跟他没关系,纯粹是觉得和花雨相处得很舒服。 “她不把我当集团董事看,也不会因为我是她上司的母亲就特地讨好我,长得漂亮,学识又好,我当然喜欢和她见面。”迹部夫人的理由很充分,“就算你不喜欢她了,也不妨碍我喜欢她,约她出来吃饭逛街。” 迹部景吾:“……” 请问谁追人的障碍是自己亲妈啊? 不过亲妈说的事,倒确实叫他颇为在意。 半小时后,在会议室为下个月的商场营销计划会议做准备的时候,他特地看了一眼花雨的手。 还真有个透明的玻璃戒指,戴在她左手小指上,顶端停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看起来像某种手工制品。 花雨分完资料,一扭头就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的手看,想了想,直接告诉他:“这是我一个朋友自己烧了拜托人给我送来的。” “挺漂亮的。”他给了一句简短的评价,“不过为什么是蝴蝶?你喜欢蝴蝶吗?” “还行吧,不讨厌。”非常石田花雨的回答。 迹部嗯了一声,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但过了几秒,他又忽然说:“所以是很喜欢你那个朋友。” 花雨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直接笑出了声,说对啊,那个朋友脸蛋绝美身材火辣,比娱乐圈最火的女明星还漂亮,她当然喜欢。 迹部景吾顿时有点高兴。 他倒不是因为送她蝴蝶戒指的人是女性而高兴,而是他敏锐地意识到,她其实并不希望他误会。 而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对这类误会,向来不太在乎。 所以开口解释,怎么不算是对他的一种在乎?——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2 23:56:55~2024-03-14 01:1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幕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miLYing、yukiri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70.共同语言 云雀和葛六一定很有共…… 上午的会开完, 正好差不多到午休时间。 月岛她们还在念叨拉花雨一起去那家拉面店,但花雨要去取钱给葛力姆乔,只能拒绝。 “你们吃吧。”她说, “我中午有点事要处理。” 鉴于她经常因为一些突发工作无法跟她们一起行动,三个同事倒也没觉得奇怪, 只是有点可惜。 花雨等她们都下了楼,才带上自己的卡,准备去附近的银行取钱——浦原喜助卖的喷雾太贵了, 去普通便利店ATM,取不出这么多现金来。 好在这一带最不缺的就是银行,她走路过去, 也就几分钟的事。 她约葛力姆乔见面的那家咖啡厅, 也就在银行隔壁,取完就能给他, 十分方便。 葛力姆乔拿了钱, 也没点, 直接往皮衣口袋一揣,就算是替浦原喜助收了款。 他这一身打扮本来潮得夸张,但他这样把两沓钱揣到口袋里,本来修身的皮衣瞬间就鼓起两块,看上去非常奇怪。 花雨:“……所以这身衣服是浦原喜助给义骸配的。” 蓝发的亚丘卡斯本来要走,听到她这句吐槽,不由得顿住脚步, 扭头问:“你怎么知道?” 花雨:“因为如果是你自己搭的,就不会这么装钱了。” 显然脑子里只有打架的大虚理解不了这个逻辑,只觉得既然衣服上有口袋,那就是用来装东西的。 所以就算花雨解释了, 他也还是不懂。 “算了,不重要。”看他皱着眉一脸不爽的样子,花雨感觉自己就不该多这句嘴,“你还是赶快回空座吧,耽误了浦原收钱,他恐怕会在心里给你记上一笔。” 这话葛力姆乔很懂,毕竟他自从认识浦原喜助起,就没少被这奸商坑着给他办事。 “走了。”他重新转过了身。 这时花雨却又叫住他,问他什么时候回虚圈,她有礼物想给妮露。 葛力姆乔:“……”这两个女人把他当什么? “别这么看着我。”她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朝他微笑,“我不是浦原那种无良奸商,我拜托你办事,会给你好处的。” 葛力姆乔嗤笑一声,说你一个灭却师能给我什么好处? 花雨说我听妮露说过,你喜欢跟人打架,是吗? 本来一派懒洋洋的蓝发大虚忽然绷紧了脊背,打量了她一眼。 下一刻,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兴奋,说你愿意陪我打? 他可还记得当时他们俩一起绞杀了那头私自开黑腔来现世的虚,他知道她作为一个灭却师,绝对是不输石田雨龙的。 如果她愿意跟他打上一场,那他也不是不能替她给妮莉艾露那个不务正业的女人送东西。 但是她摇了摇头,说:“我不行,我要上班。” 葛力姆乔又嗤一声,说那你问什么? “但是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呀。”花雨看着他,笑得狡黠,“跟你一样爱打架,而且水平很好,怎么样?” 葛力姆乔当然心动,立刻问:“跟你比呢?” 这是担心她给他介绍个臭鱼烂虾,花雨听懂了,便立刻答道:“我不想骗你,就实话说吧,他没我强,但如果他不动用他的异能,我也不用灭却师的技能,纯近身格斗,或者说白打,他能跟我打上三个小时。” 蓝染当年把虚圈弄成了一个类似斗兽场一样的存在,能在这个斗兽场脱颖而出,位列“十刃”的大虚,除了实力强悍,性格也得暗合那个顺位代表的存在意义。 上次去虚圈的时候,花雨听妮露说起过这些往事,于是也就知道了当年排在第六的葛力姆乔代表的存在意义是“破坏”。 这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他为什么这么好斗,这么喜欢跟人打架。 而当时的花雨听完,其实就在想,真该让云雀恭弥认识一下这只虚啊,他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葛力姆乔听完,果然挺心动,说:“他什么时候有空?” 花雨说我现在就帮你问一下吧,说着拿出手机,给云雀发了一条短信:今晚有动手的兴致吗? 彭格列云守秒回:七点。 花雨就喜欢他这个干脆的性格,得到回复立刻告诉葛力姆乔,那家伙今晚七点有空。 “他在东京还是空座?”葛力姆乔问。 “当然是在东京。”她抿唇,“所以你可以先回空座给浦原送钱,送完了再来东京一趟,反正你们大虚赶路速度很快。” 有架可打的葛力姆乔十分高兴,对她这个提议自然也没有异议。 于是两人又约好,今晚六点再见,到时她送他去云雀那里。 本来她是想直接把地址告诉他的,但想了想感觉还是亲自把他送过去更好。 把朋友的住址告诉“陌生人”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但由她带着这个很能打的“陌生人”上门,那就是另一回事,属于朋友之间的送礼行为。 而且再碰一次面,也可以方便她到时再把要给妮露的礼物交给他。 花雨觉得这个计划制定得非常完美。 送走葛力姆乔后,她在咖啡店随便买了一盒轻食,迅速吃完,然后就溜去附近的商场给妮露选礼物了。 对方送了她自己烧的戒指,不昂贵但心意很足,她便也想回赠一些妮露会喜欢的东西。 两人当初一起在虚夜宫住了一个月,对妮露的喜好,她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 这位美艳的前三刃除了游戏和美食,还很喜欢各种毛绒绒的玩偶。 正好花雨这个灵子操纵大师操纵娃娃机也是一把好手,完全可以给她夹几个稀有款出来。 午休结束的时候,她就带着一大袋毛绒玩偶回了办公室。 同事们非常惊讶,说你要处理的事就是去夹娃娃吗? “给一个朋友夹的。”她解释。 东条一脸惊恐,说不会是上午来找你的那个皮衣帅哥吧? 花雨扶额:“当然不是。” 闲聊时间没能持续太久,同样结束午休的迹部也回来了。 他一出现,小山她们难免要装装样子,于是也就放过了花雨,没有再问什么关于皮衣帅哥的事。 不过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东条忽然在工位上哇了一声,说集团内部论坛里,关于石田男朋友来找她的帖子全被删了。 “这么快?”小山很惊讶。 “是啊,一点痕迹都不剩了。” 花雨倒是很淡定,说那挺好的,看来公司还是知道不能助长这种张口就来的风气的。 三个同事:“……”总监都这么努力了,你的重点就是这? 不过她们这次倒是误会了迹部,删帖的事不是他干的,是迹部夫人交待人去做的。 她单纯不希望花雨持续被集团员工持续当八卦议论。 迹部都没想到她会行动得这么快,问过内部论坛的管理后,十分无语。 不过临下班前,他还是绅士地把始末告诉了花雨,让她知道这是他母亲的手笔。 “夫人真是有心了。”花雨有点感动,“替我——算了,我自己谢她。” 迹部:“……” 迹部说所以你这周又要约我母亲出门了吗? “得看夫人她有没有空。”她顿了顿,“但应该是没有。” 迹部听前半句的时候,表情都不好了,听到后半句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还差不多。 可是当他约她下班后一起吃饭时,她又以还有事拒绝了他,让他非常郁闷。 花雨看他露出这种不爽中带着无奈的表情,有些想笑,说我是真的有事,但我处理完我的事可以来找你。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迹部当然不介意。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下班回去该醒哪瓶酒来等她。 不过真到了下班的点,他一到停车场,就看见了一个很高且很英俊的蓝发男人正等在她车边。 迹部:?——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在出远门,只能半夜写,24:00前有点难,但每天至少会更一章的。 感谢在2024-03-14 01:19:35~2024-03-15 05:0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浸月 5瓶;纳蓝黧、榴莲仔 3瓶;藍江夏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70-80 第71章 71.沉默 迹部董事长瞬间陷入了沉默…… 葛力姆乔作为一个拥有多年战斗经验的大虚, 对旁人的目光十分敏感。 迹部景吾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就被他察觉,而后迅速皱着眉回看过去。 一人一虚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交会, 常年一张臭脸的葛力姆乔朝迹部景吾挑了挑眉。 他本来就比迹部稍高一点,再这么一脸不爽地挑眉, 看上去实在很像对迹部有什么敌意——虽然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这只性格暴躁的虚的常态。 迹部不认识他, 被他这么回看一眼,想的却是这人看起来很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因为石田花雨吗? 于是迹部便没有移开目光。 一人一虚隔了几步, 谁都没开口说什么, 气势却都很足,像在隐隐对峙。 花雨拿着一大袋毛绒玩偶来到停车场时, 看到的就是自家老板和葛力姆乔在那大眼瞪小眼的场面。 花雨:“?”他俩在干嘛? 她还在疑惑, 葛力姆乔先开了口, 说你迟了好几分钟。 花雨心想你一只虚还挺有时间观念,但还是解释:“我下来了才想起来没把要给妮露的礼物带下来,就又上去了一趟。” 葛力姆乔就看向她提在手里的那一大袋东西,一脸嫌弃地表示,这种玩意儿那女人有很多。 花雨:“你不懂,这些是限量版,衣服不一样的, 你帮我带给她就行了,别的不用管。” “……知道了。”葛力姆乔还是一脸不爽,但总算答应,“可以走了吗?” 花雨解锁了车子, 让他先上去,之后又绕到另一边,跟迹部说,不出意外的话,八点之前会去找他。 迹部:“……知道了。” 一模一样的两句话,一模一样的声音。 花雨听得很恍惚,实在没控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说你俩声音也太像了吧,你有没有发现。 迹部景吾脸都黑了:“像吗?” 花雨点头,没说出口的是,当一向华丽优雅的迹部总监也用那种带点不爽的语气说话时,就更像了。 迹部不知道她的腹诽,但还是没忍住问她:“……他也是你以前的同学?” 花雨说不是,他是雨龙的朋友。 “不说了,再不走一会儿又要堵车。”她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先去给云雀送礼,“晚点再见!” 可能是这句晚点再见取悦到了迹部景吾,火速坐到驾驶位上时,她在后视镜里看见他一闪而过的笑意。 便也下意识勾起唇角。 坐在副驾驶的葛力姆乔很费解:“你笑什么?” 花雨说我心情好不行吗? 葛力姆乔:“……算了不重要,你赶快带我去找你说的那个人。” 他话音刚落,花雨就启动了车,熟练地往停车场出口驶去,说你放心,我肯定让你们今晚就打上。 习惯性臭脸的大虚哼了一声,像猫科动物在表达“还行吧我勉强满意”时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花雨听得很感慨,说你的声音真的跟我老板很像。 “那个对我有敌意的人类是你老板?”葛力姆乔说话很直接,思考方式更直接,“他看起来只是普通人,应该看不出我的身份,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 花雨刚把车开出停车场,就听到他的不解发言,差点猛踩一脚刹车。 “可能因为你看起来明显不是迹部集团的员工吧。”花雨迅速给迹部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葛力姆乔接受了这个理由,随即又表示你们人类真是麻烦。 花雨呵呵一声,直接结束这个话题,转而跟他介绍起了云雀。 显然他们这种好斗分子很容易被同类吸引,花雨只是稍微讲了一下云雀的战斗力,葛力姆乔就兴奋得快坐不住了。 等她带着他抵达云雀在东京的住处,他更是迫不及待下车往里走。 花雨也算是服了。 和她想的一样,这两个打架狂人果然很有共同语言,一见面就二话不说动了手,在云雀的练功层打得火花四溅。 她都怕这地方被他俩拆了。 想了想,她决定先把要让葛力姆乔带回虚圈的毛绒玩具交给草壁,并交待他:“等那个蓝头发的跟你们恭先生打完,你就把这个给他,让他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草壁听到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动静,表情如常,但听她这么说,却是有点不解,问:“您是要先走?” 花雨说是啊,我都给他找了陪他打架的人了,我当然要走。 “可是……”草壁面色迟疑,“恭先生原本是打算先与您一起吃晚饭的。” “他现在打得这么高兴,哪还顾得上跟我吃饭啊。”花雨觉得好笑,“而且我也还有约。” 草壁还想再说什么,她却已迅速奔向她的车,直接坐进去踩油门走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草壁觉得,花小姐在说到她还有约的时候,看起来格外开心,就连步伐都变得十分轻快。 是恋爱了吗?草壁忍不住想,那恭先生怎么办啊? 草壁陷入了忧郁,扭头看向仍在不停发出各种打架动静的房子,长叹一口气。 他明明早就暗示过恭先生,不能靠打架追女孩子,尤其是花小姐一看就不喜欢打架,但恭先生好像根本没听进去。 真是让人操心。 另一边花雨成功介绍了两个好战分子认识,只觉得自己真是十分天才。 既还了葛力姆乔帮忙跑腿的人情,又解决了云雀的打架需求,真是两全其美。 她心情好极,连带着对堵车的忍耐度都上升了,一路哼着歌,来到迹部公寓楼下。 结果刚停完车准备进电梯,她就碰上了一个昨晚才见过的人。 她顶头上司的父亲,迹部集团的董事长。 显然对方也记得她,看到她往电梯方向走,先是愣了一下,再又主动开口,跟她打了招呼,开玩笑说是不是景吾又让你跑腿? 花雨迅速藏起尴尬,露出标准的微笑,说:“其实是我有点事找总监。” 董事长大人有点惊讶,说是吗,那一起上去吧,我正好也有事找他。 花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公文包,心知应该是公事,头都痛了。 可她刚刚自己先说了是有事才来的,总不能又忽然改口。 她只能在进电梯的时候,悄悄给迹部景吾发消息。 [我在楼下碰到了董事长!] [他好像有事找你,一会儿我随便编个工作先走,你记得配合我!] 电梯迅速上升,发出去的消息却一直没显示已读。 花雨想,他大概是在洗澡。 果然,出了电梯,董事长亲自按了门铃,门没有立刻开,反而先从门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雨甚至听到了他跑向大门时,嘴里轻哼的小调,听起来分外愉快。 花雨:“……”天啊你快别哼了。 下一刻,门从里面打开,穿着浴袍的迹部景吾看到了自己在等的人。 以及站在他等的人身旁的,他的父亲。 迹部景吾:“……” 什么情况?为什么父亲也来了? 迹部董事长显然也没想到,儿子会在这个点洗澡,看见他湿着头发过来开门,还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多想。 直到他走进儿子的公寓。 宽敞的高级公寓里,只开了一盏橘色的氛围灯,灯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是一瓶开了封正在醒的酒。 暖橘色的光线穿过水晶制的醒酒器和酒杯,在墙上折射出碎星一样的光影,很有情调的一幕。 但是迹部董事长一眼抓住的重点是桌上有两个酒杯。 他是临时起意过来的这趟,根本没通知迹部景吾,所以不管是酒还是酒杯,显然都不是为他准备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在商界叱咤多年的迹部董事长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发现他好像来得很不是时候。 第72章 72.多来找我 会上瘾的,对工作不好…… 事实上, 在这一刻,在场的三个人都很尴尬。 大家陷在同一种情绪里,以至于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然后气氛就更尴尬了。 花雨清楚地看到, 本来已经跨入公寓大门的迹部董事长忽然退了一步,而后咳了一声, 说临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处理,得先去处理一下。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绝对是借口, 还是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 但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要迹部或者花雨去拆穿他吗? 反正花雨是做不到,而且董事长那个话也不是对她说的。 做了大半年社畜, 她工作能力提升的同时, 对装死这件事也变得很在行。 她就垂着眼睛站在一边不吭声,等着迹部景吾自己处理。 迹部:“……” 迹部深吸一口气, 说既然父亲还有要事要处理, 那等处理完了再联系我吧。 “嗯。”迹部董事长板着脸, 表情分外严肃,仿佛自己真有什么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去处理的事,一秒钟都不能再耽误,“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转了身,步履坚定地,往电梯方向过去。 花雨站在门口,余光瞥见董事长大人进了电梯, 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迹部看到她这样,忽然笑了,说你紧张什么? “父亲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他说,“他顶多觉得我在尝试追求你, 所以才准备了这些东西。” 花雨沉默一瞬,说你果然还没看手机。 他没懂:“什么?” “我在楼下碰到董事长的时候,跟他说的是我有事找你。”她抽着嘴角说。 其实现在想想,她当时完全没必要这么说,只是事发突然,她来不及考虑太多,又想否认迹部董事长的“跑腿”猜测,就下意识来了这么一句算是实话的回答。 确实是实话。 她可不就是有事找他? “没关系。”迹部又笑了笑,“我会跟父亲解释的。” 花雨:“怎么解释?” 他不假思索:“你是我的下属,找我肯定是因为工作,所以我可以跟父亲说,是我故意设计,让你来找我,打算等你来了跟你告白,结果被他搅和了。” 非常合理的解释,合理到花雨都不好意思,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他却过分善解人意,不等她再说什么,就结束这个话题,语气一转,说起那瓶开封的酒。 他说算算时间应该醒得差不多了,要喝一点吗? 花雨没有拒绝。 来都来了,尴尬也已经发生了,与其来回纠结,不如及时行乐。 于是她走进大门,熟练地脱了鞋,踩进一片昏暗的公寓。 他给她倒酒,又跟她碰杯。 仿佛根本没受几分钟前那番尴尬的影响。 倒是她不如上次喝香槟时投入,喝着喝着,就失了兴趣,把酒杯摆到一边,撑着脸发起呆来。 “不喜欢吗?”他问。 “……没有。”她回过神,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担心,回头要怎么跟夫人解释。” 迹部挑眉,说他已经跟他父亲解释完了,她不用担心这个。 说着朝她晃了晃手机。 “至于我母亲,她本来就很喜欢你,就算她知道你拒绝了我,也不会影响你跟她的关系,你可以放心。” 花雨:“……” 你这样我更不好意思了啊! 在她无言以对的当口,他忽然凑近,蛊惑似的开口,让她不要想那么多,他保证今天的事对她的工作和生活都不会有影响,他会处理好。 他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说话时,实在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一时间,花雨竟然移不开眼。 而等她意识到她好像又在被美色所惑的时候,他的唇已经啄了过来。 温温热热的,印在她嘴角。 她来不及多想,或者说根本也没有去想,便张开了嘴,接受了这个吻。 刚洗完澡的迹部景吾身上有清爽的橙子香气,但他的舌上却还残留着一丝酒味。 花雨学着他昨晚在书房里对她干的那样,就着那点味道轻轻一吮。 吃掉。 然后就被他拉到怀里,吻得更为深入。 她之前其实不算多喜欢接吻,但是他喜欢,她也就不介意在做那种事之前,跟他吻上一吻。 只是前两次过来,都是稍微吻上片刻,气氛一到,就直奔主题了,今天则完全不一样。 明明她都能感觉到他在忍耐了,他却始终没有别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握着她的腰,没完没了地吻她,越吻越专注,越用力,好像要把她的唇完全据为己有。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本来是不太习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吻到后面,对这种唇舌反复试探、反复纠缠的感觉也有点上瘾。 有点像跳舞,她想,学会了之后跟上“舞伴”的节奏,就会很有乐趣。 等他抱着她往浴室过去时,不想停下的那个反而成了她。 他是维持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那个姿势起的身,正方便她夹住他的腰,再环住他的脖颈,整个挂在他身上,在他穿过去往浴室的走廊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他嘴角蹭来蹭去。 蹭得太专心,最后连衣服都是他帮忙脱的。 浴室不像客厅,一走进去,明亮的灯便自动打开,以至于他刚剥开她的衬衫,就看见了从腰侧一路延伸到腰后的一片淤青。 迹部景吾顿时一愣。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哼唧了句没事,就又要亲他。 结果这次没亲到。 他弯了腰,仔细看了看那片淤青,说这是被什么硬的东西打到的吧?约你打架的人还用武器? 花雨说是啊,他用拐子。 “但他打不过我啦。”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爽和关心,她补了一句,“我只是吃了一拐,他可比我惨多了。” 脸上都挂彩了呢。 结果话音刚落,他的吻落到了她腰侧。 温热的唇贴上那片淤青的边缘,让她才落到地上没一会儿的腿下意识一颤。 受过这种撞击类伤的人都知道,起了淤青的地方最好别受力,但凡受力多了就会疼,但他这样亲上来,其实比起疼,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被羽毛拂过的痒。 因为他的动作实在是很轻,很温柔。 花雨本来是想躲的,可刚一动就听到弯着腰的他开了口。 他问她疼不疼,说话时呼吸拂在她腰窝处,叫她的腿更软了。 可恶。 下一刻,他像是发现了她快要站不住一样,一伸手,托住她腿弯,把她抱到了浴缸对面的洗手台上。 花雨:“?” 不是,还让不让人洗澡了? 认识这么久,这大概是花雨第一次见识到迹部景吾这个人的耐性。 明明忍得辛苦,但愣是一直不切入正题。 而她是个耐性不足的人,大概猜到他是因为她身上的淤青才这样,便主动往他身上倒,说其实已经不疼了,她身体好嘛,恢复起来很快的,就是看上去有点吓人而已。 他不为所动,按着她的肩膀,阻止她持续扭来扭去的作乱动作。 等她被磨得愿意配合了,才把更炙热的吻落在别处,再一点一点挪至她想要的地方,极尽温柔。 本来是用来解压的事,被他这么一折腾,前奏无比漫长,反倒变得折磨起来。 像一首始终奏不到后半部分的曲子,叫踩着拍子跳舞的人无比难耐。 最后去到他卧室里时,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接一个用力推他躺下,化被动为主动,身体力行给他证明,她真的没事。 “我家里人都是医生,我对受没受伤比你有数多了。”取得主动权后,她半是抱怨半是满足地白了他一眼,“真的不用这么小心啦……” 迹部景吾嗯了一声,扣住她修长的手,说那你下次打架注意一点,别再受伤。 他不问跟她打架的人是谁,也不要求她不再去打。 他只是说你注意一点,别再受伤。 “嘿嘿,没有下次了。”说到这个话题,她忽然高兴起来,微微泛红的眼角透出一股得意,“我给他送了一份大礼,短时间都不用去找他了。” “那要不要多来找我?”他低声问,用她喜欢的那种音量和语气诱惑她答应。 她抿着唇,好像真的有在考虑,但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拒绝。 “会上瘾的。”她轻声说,“对工作不好。” 现在的一周一次,在她看来就刚刚好。 在这种仿佛灵魂都彼此相连的时刻,她的情绪总是比平时更坦诚。 虽然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坦诚的人,但这种卸下一切防备和伪装的模样,在工作后的她身上,其实也不是那么常见。 看着她透着一丝苦恼的眼睛,把主动权交出去的迹部景吾忽然意识到,也许对她来说,他还是有几分吸引力的。 或者说,理智且讲究效率如她,明显也没能把情和欲完全分开。 尽管她好像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差了周六的更新,但是今天实在来不及补了,明天双更。 感谢在2024-03-15 23:58:13~2024-03-17 22:2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mberZ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73.“私人关系” 风纪财团因为私人…… 对社畜来说, 清闲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过完这个周末,花雨就要开始为棒球队的赛季财报头疼了。 这赛季迹部集团旗下的棒球队出乎大家意料的打进了季后赛,虽然最终只是一轮游, 但他们在那一轮里表现得十分不错,完全展现了常规赛时那支令人耳目一新的青年军风采。 而且他们惜败的对手, 恰好在上个周末夺下了今年的总冠军。 本土粉丝因此兴奋不已,毕竟赢下自己主队的队伍夺冠,也是对自己主队实力的一种证明。 因此, 球队的吉祥物二代盲盒周边开售后,线上线下都比一代卖得更火爆。 “这都是好消息。”会议室里,球队的财务总监说到这里, 稍微停顿了几秒, 才继续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 就是坏消息了。” 花雨不由得打起精神, 认真记录。 结果接着往下说的却不是财务总监, 而是迹部。 迹部说他来说吧,坏消息就是他们有半数球员在季后赛出了场,而这半数球员里,有九个人都在前两年的新人保护期里,并且在当初入队时签下了关于季后赛的补充合约。 “根据合约,一旦球队打进季后赛,队伍需要支付他们一笔奖金, 当然这是他们应得的。”迹部先强调了这一点,“但加上这比奖金开支,今年就回到亏损状态了。” 花雨:“……” 在这一瞬间,她真有点同情这位集团继承人了。 别人不知道, 但她这个首席秘书可是一清二楚,为了实现球队运营上的“不亏”,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前后一个月,他们俩来来回回见了得有十几个赞助商代表,最后谈下来的七家,都是他竭尽全力才争取到手的。 但新的赞助商里,只有两家是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在赛季末尾这种时间,给他们多算一年。 另外五家的赞助合约,都是从明年开始。 本来有两家也够了,毕竟今年球队周边收入和门票收入都比往年好,七七八八加起来,已经不需要集团额外注资。 结果比赛打完了,财务部门才告诉他们,根据合同,要给好几个球员补奖金。 花雨光是坐在这做记录,就很想替迹部景吾削一削那位财务总监。 球员工资开支可是球队一年的开支里最重要的部分,你不该在赛季初就统筹好吗?居然能现在才想起来漏了一部分?这种水平到底是怎么当的财务总监啊…… 可惜她不能。 她只能在散会后问看起来也气得不轻的迹部:“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他们直到赛季结束才想起来?” 迹部揉了揉眉心,说应该是去年有员工离职的时候,负责这块的新员工没有好好对接,而财务总监也没有仔细核查过,现在赛季结束了,要开始为今年财报做准备了,才发现不对。 “……真是一个烂摊子啊。”花雨感慨,“那现在怎么办?” 上个月别人能看在他面子上,多付一年赞助费,那是因为赛季本来也没结束,现在赛季都结束了,再冤大头的赞助商都不可能答应从今年开始给钱啊。 至少花雨觉得不存在这种冤大头。 迹部也头疼,说实在不行,第一年就只能亏着了,反正怎么着都比前几年亏得少。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他接手球队第一年,付出巨大的心力,事事做到最好,最后反而被自己手下的错误搞得损失了本来已经到手的完美成绩,这也太惨了吧! 反正代入想想,花雨是接受不了这种事的。 “事已至此,不然我帮你打一顿财务总监吧。”她说。 迹部:“……” 他说你冷静一点,事到如今打他没用。 “我知道。”她顿了顿,“所以我是开玩笑的。” 但是效果好像不怎样,你也没笑。 不过就在她琢磨着还能怎么安慰一下他的时候,他又忽然朝她扯了扯唇角。 他说你很担心我吗? “是啊。”她坦然承认了,“怕你想不开。” 迹部:“……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想不开,而且以前不也碰上过吗?” 花雨:“啊?有吗?” “那门专业课,强制分大组。”他提醒她,“教授要求至少七人一组。” 他这么一说,花雨瞬间就想了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那门课因为选的人太多,老师就强制让学生分了大组,他俩只能另外找人加入。 本来她想的是像以前一样,他俩分工就行了,但是他说既然有了别的组员,难道你愿意让那种什么活都不干的人共享我们的合作成果吗? 她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商量了一下,给另外几个人分配了一些很简单的任务。 结果其中有一个同学连最简单的任务都出了错,导致他们俩的前期工作完全白费,最后一起熬了个通宵,才终于完成补救。 还真是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小组作业,上班了也逃脱不掉。 她记得当时他们俩赶在死线之前补救完那份作业,再由她发到教授邮箱后,他主动提出了送她回宿舍。 而她以不宜疲劳驾驶为由,拒绝了他。 但他坚持在这种天还没亮的时间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宿舍,实在不是绅士之举,最终没开车,走着把她送了回去。 她当时在想什么? 哦,她想的应该是,如果不是他非要陪她走这段路,她何必走上二十分钟啊,用飞镰脚,两分钟就到了! 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花雨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迹部:“你笑什么?” 她说其实我当时也有点生你的气,但没跟你说。 他想了想,问:“因为是我建议的分工?” “不是。”她摇头,“那个真的不能怪你。” “那是为什么?”他不解。 她却思考片刻,说有机会再告诉你。 迹部:“?”什么叫有机会再告诉他? 可惜没等他再追问什么,她就先他一步,抱着她的笔记本离开了会议室。 …… 本来知道了补充合同这档子事后,花雨就已经做好了今年陪老板吞下这个苦果的准备了,毕竟工作和小组作业本质上没差,自己再努力,都可能被同组的人背刺。 结果没过几天,事情居然迎来了转机。 “你说哪个财团想赞助球队?”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错。 办公室里的迹部景吾看着她,表情更是复杂,但还是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风纪财团。”他说。 花雨:“……” 云雀恭弥在干什么? 她实在不理解,当场就问他:“所以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 迹部景吾说他自称草壁。 花雨再度:“……” 怎么还派草壁来办这个啊! “是不是跟你有关?”迹部挑眉,“那位草壁先生在电话里说,风纪财团愿意赞助,是因为他们主席的私人关系。” “我认识草壁,但是我最近根本没见过他,也没见过云雀。”她说,“应该跟我没关系啊。” “而且我从没跟他们说过这件事。”她又补充,“我只……等等,难道是山本告诉他的?” 昨天傍晚她下班的时候,山本忽然联系她,说自己来东京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她就欣然应约。 吃完走人的时候,她得知山本住的酒店和自己顺路,就载了这位彭格列雨守一程。 期间山本主动跟她聊起了迹部集团旗下的棒球队,说他看了他们和冠军队的季后赛,非常精彩。 但是她开完周一那个会,再听到季后赛这个词,下意识就叹了一口气,说精彩归精彩,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呢。 山本就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想着反正堵车,就跟他骂了一通那个财务总监。 他性格好,每到这种时候,都愿意笑呵呵地附和。昨晚也一样,听着听着,就顺着她的话点评起来,说这确实是工作能力的问题,怎么能给人拖这种后腿呢? 花雨继续骂:“对啊!抹杀我和我老板的工作成果!” 山本也继续附和:“唉,真的太过分了。” 总而言之,在他的附和下,花雨算是骂爽了,最后回到家洗完澡,立刻睡了个好觉。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告诉云雀。 更想不到云雀知道后,居然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想要帮她和迹部景吾修补上这个不完美的缺漏。 难道是因为她给他介绍了葛力姆乔,他想投桃报李一下吗? 这边她还在思索云雀主动出手的理由,那边迹部景吾听她提到山本,不由得有些在意:“你告诉山本武了?” 花雨说是啊,昨晚跟他吃了个饭,后来聊到棒球队,就说起了这件事。 迹部景吾‘噢’了一声,好像不是很在意。 但片刻后,他又忍不住问她:“他跟风纪财团的云雀恭弥关系很好?” 花雨:“呃……勉勉强强吧,不算好。” 迹部景吾眯起了眼。 所以山本武并不是草壁口中的“私人关系”,他只是主动传了个话。 那真正让风纪财团主席在意的“私人关系”是跟谁的,已经很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明早来看~ 感谢在2024-03-17 22:24:16~2024-03-18 23:5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lipped 10瓶;AmberZ 5瓶;念生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74.花小姐 怎么从石田大人变成了花…… 花雨还是决定亲自问一下云雀恭弥。 一出迹部的办公室, 她就给这只凶兽发了消息,问他为什么忽然要给迹部集团旗下的球队赞助。 结果他回了个问号。 花雨:“???” 什么情况,难道这件事是草壁自己做的主吗? 她非常不解, 干脆溜去楼梯间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两声响过,听筒里就传来他十分冷淡的声音。 “这个时间, 你不该在上班吗?”他说,“看来你最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忙。” 花雨翻了个白眼,说我都给你介绍葛力姆乔这个对手了, 你就别见缝插针惦记跟我打架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要问。 云雀沉默了大概半秒,说如果你是想问你短信里说的赞助, 那我也不清楚。 花雨:“但是我老板接到了草壁的电话, 说风纪财团要赞助那个棒球队。” “他有那个权限。”他还是那个语气。 “好吧。”考虑到他一直都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对这个答案, 她其实接受得相当容易, “那拜托你帮我谢谢他。” 云雀说知道了, 所以你还有事吗? 花雨:“……没了。” 下一秒,这只凶兽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花雨很无语,不过也知道他就这性格,所以无语归无语,介意倒也不介意。 结束通话后,她回到办公室找迹部景吾,说问过风纪财团的主席了, 这件事他本人不知情,但也不反对,咱们可以试着跟那边派来接洽的人聊一聊赞助的细节。 迹部听完一脸狐疑:“你确定他真的不知情?” 花雨说他亲口这么说的呀,他那个人那么骄傲, 不会说谎的,何况…… “何况?”他有点在意她没说下去的内容。 “何况如果是他的意思,他应该会先联系我才对。”她说,“他这个人眼高于顶,性格也不算好,但对自己交友圈之内的人,意外地蛮讲究礼节的。” 迹部:“……” 早知道她是想夸云雀恭弥的话,他就不问了。 “我想应该是山本跟他提起了这件事,正好他手下也在场?他那个手下对他忠心耿耿,想到以后可能还要有求于我,就决定帮我一把了。”花雨这么推测。 “有求于你?”他不想承认,但他的好奇心确实再度被勾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她一派淡定地回答:“嗯,因为云雀很喜欢找我打架,他对云雀那么忠心,当然想尽可能多满足几次云雀的愿望。” 这下迹部景吾完全愣了。 他是真没想到,她口中那个沉迷打架的朋友,就是风纪财团的主席。 在他为这个事实震惊的同时,十公里外的云雀私宅内,自觉在帮恭先生追人的草壁也在震惊。 云雀挂了电话就把草壁喊进了自己的和室,问他为什么忽然要去赞助迹部集团旗下的棒球队。 草壁老老实实答了,说我从山本大人那里听说,花小姐正在为这件事苦恼,就想帮一下她。 说完还忍不住试探了一句,反问云雀道:“难道恭先生不愿意帮花小姐吗?” 云雀面无表情:“她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当然会帮。” 草壁理解错了,说您的意思是其实花小姐不需要? 云雀:“……” 云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说她又没要求风纪财团帮她。 “她没有开口要求,您却主动相帮,这才能显出您对花小姐的重视啊。”草壁小声说,“我知道您做事有自己的节奏,但是追女人……说实话还是得主动点。” 云雀皱眉:“什么追女人?” 草壁很不解:“难道您不喜欢花小姐?” 云雀说你想多了,我是喜欢和她交手,不是喜欢她。 “但是您对花小姐总是格外容忍。”草壁觉得,他家恭先生可能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需要一个人来点醒,于是又忍着紧张来了这么一句。 结果云雀听完,表情更奇怪了,还朝他伸出了手。 草壁:“??” 下一秒,云雀往自己多年手下的脑壳上敲了一敲,说听起来你脑子也没进水啊,怎么智力退化成这样? 草壁:“……” 恭先生现在骂人好高级。 “我没容忍过她,强者从不需要别人的容忍。”在草壁依旧有些不解的目光里,云雀接着说道。 过了会儿,他看草壁还是一脸纠结,仿佛想说什么的样子,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恐怕不知道,她最近在恋爱。 这下草壁震惊了:“花小姐真的在恋爱?” 也就是说上次花小姐匆匆过来又匆匆离开的时候,他没感觉错? “嗯。”云雀短促地应了一声,就说回最开始的话题,“赞助的事,她让我谢谢你。” 草壁还没从他的上一句话中反应过来,便又听到这句,连忙一脸凌乱地表示,花小姐真是客气。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遗憾:完了,恭先生连花小姐都不喜欢,那估计这辈子真的只会喜欢打架了。 心怀遗憾的草壁为了对得起那句由云雀恭弥亲自转达的谢谢,当天下午就带着人去了一趟迹部集团大楼,打算敲定赞助合同的细节。 本来这种商业上的事不需要他这个二把手亲自来盯,但事涉他十分尊敬的花雨,他还是跑了这一趟。 ……然后就因为那个飞机头被迹部集团的保安拦在了集团大楼外。 花雨接到内线电话,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她告诉保安部的人,那真的是二十六层的贵客,是代表风纪财团来跟迹部总监谈生意的,你们误会了。 保安部的队长也傻了眼:“啊?可是他、他那个发型……我们还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花雨又怎么会猜不到他想说什么。 无非是看草壁留着飞机头,还以为他是混混。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确实也算是混混,花雨这么想着,又礼貌地提醒他们,最好不要议论即将跟集团有生意往来的客人。 保安部队长陡然意识到,就算是下意识的猜测,在总监秘书室的首席秘书亲自打电话让放行之后,他也是不该再提哪怕一句的,于是立刻道了歉,态度相当诚恳。 花雨:“嗯,下次注意就好了。” 通话结束,她亲自去电梯口接了人,带着风纪财团的人进了迹部景吾的办公室。 草壁的飞机头确实惹眼,不仅把她的三个同事震撼得集体瞪大眼睛,就连见多识广的迹部,在看到人走进来的那一刻也愣了一瞬,以至于没立刻起身跟风纪财团的人打招呼。 花雨见状,就主动做了介绍:“这是风纪财团的草壁哲矢,也是我的老同学。” 草壁心里受宠若惊,不过常年跟着云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能克制得很好。 听到她这么说,他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便看向迹部,说:“这位就是花小姐的上司,迹部集团的继承人吧?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但您可能没印象了。” “哦?”迹部还真没印象了。 草壁唔了一声,说一年前,我们恭先生刚从意大利回到日本的时候,第一时间去东大找了花小姐,当时花小姐不在学校里,我记得就是您将她送回学校的。 迹部想起来了,那天他确实见到了一群飞机头,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西装,跟在云雀恭弥后面,整齐划一地朝她鞠躬问好,喊她石田大人,场面极其壮观。 但当时的他注意力几乎都在云雀恭弥身上,对那群穿制服的飞机头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自然也就没记住为首的草壁。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当时不是喊的石田大人吗?怎么现在又成了花小姐? 没必要叫这么亲近吧—— 作者有话说:码字速度太慢了抱歉,这是周一的第二更,周二还有正常的更新的。 感谢在2024-03-18 23:59:06~2024-03-19 04:5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miLYing 10瓶;chuya 6瓶;小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75.对自己有点信心 你可是迹部景吾…… 草壁并不知道迹部景吾的腹诽, 他是真心来帮忙的。 虽然他也不懂赞助合同具体要怎么签才不算违反日职棒联盟对赞助这一活动的规定,但他带来的风纪财团员工懂啊。 那些员工得了他的命令,也是非常配合。 因此迹部景吾几乎没怎么花功夫, 就争取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赞助合同。 上个月他带着花雨,跟不同集团的市场部负责人周旋, 每一场谈判,都费了极大的心力,甚至还有一些谈到最后直接谈崩的。 而这一次跟风纪财团谈判, 他甚至连脑子都不需要动,对方的态度一上来就摆明了,根本不需要他费心争取。 整个过程都很轻松。 但这种“轻松”说实话不会给人任何成就感。 以球队主席的身份签完赞助合同后, 他更是没什么喜悦之情。 花雨替他送走了草壁一行人, 重新回到他办公室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站在落地窗前, 望着外面的林立高楼出神的场景。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但他还是在她走过来时, 侧过头, 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送走你同学了?”他问。 “嗯。”她点头。 她当然也看出他心情不怎样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一下这位一向骄傲的老板。 “虽然草壁是因为想帮我才来赞助的,但风纪财团现在本来就在到处投资,除了我们的球队,他们还赞助了一些别的体育项目呢,这份合同签下来, 至少他们也不亏。”她说,“挺公平的,你不用觉得欠了他们。” 事实上,风纪财团这次赞助, 用的是财团前段时间收购的连锁健身房品牌名义。 如果迹部从集团接手的棒球队明年还能打进季后赛,对那个没落多年的连锁健身房品牌也有好处——至少知名度肯定能重新起来,所以花雨才会说其实挺公平的。 迹部说我不是觉得欠了他们。 “那你在不高兴什么?”她眨着眼,问得很直接。 迹部一时失语,心想这种时候你倒是敏锐。 她想了想,又提起之前的小组作业论,说把球队经营看成小组作业的话,现在就是你没有犯任何错的情况下,被组员拖了后腿赶不上死线了,然后有人看不过眼,在死线之前帮了我们一把,但不是白帮的,最后也蹭到了署名。 这不是挺好吗?双赢啊。 迹部听笑了,笑完微微颔首,说对,确实就是这样,所以他其实也没有不高兴。 “真的吗?”她不是很信他,“可是你签合同的时候都没笑。” 迹部闻言,沉默片刻,忽然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笑?” 难道签合同的时候,她一直在看着他吗? 结果她只是撇撇嘴,轻哼了一声,说她就是知道。 迹部:“……”真是狡猾。 “算了,随便你。”她像是不想跟他聊这个话题,也像是没了耐心,扭身要走,“我出去工作了。” 走是真的在往外走,但快走到门口时,又被他叫住。 他说石田,你等等。 她顿住脚步回头,朝依然立在落地窗前的他看过去,用眼神询问:还有什么事? “你前几天说,有机会再告诉我,那次小组作业,你对我生气的原因。”他看着她,忽然提起了一个她根本没想到的话题,“我想了好几天,还是没想出来,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花雨听得一愣。 她当然对自己说过的话还有印象,但也就是有印象,这话才不好接。 事实上,当时想起那件事,又脱口而出告诉他她当时也有生他气的时候,她已经在后悔了,毕竟生气的原因涉及她的灭却师身份。 可是说都说了,她也不想随便编理由糊弄他,只能“有机会再告诉他”。 有机会再告诉他,那就是其实不想告诉他啊…… 他这么聪明的人没道理听不懂,结果今天居然又问了起来! 他就不能忘了吗? “这个原因很重要吗?”她试图劝他放弃,“其实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他还是远远地看着她,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说,那就算了。” 花雨刚要松一口气,又听他停顿后继续道:“但对我来说,确实还挺重要的。” “我以为我们认识以来,一直都相处得很好。”他说,“尤其是大学期间,说实话,我从来没跟人合作得这么愉快过,我以为你也是,但好像是我想多了。” 这都哪跟哪啊,怎么就上升到相处得好不好,合作得愉不愉快上去了?这是迹部景吾该有的脑回路吗? 她当然也一直都觉得跟他相处得很好合作得很愉快啊! 花雨听得人都傻了,心想当时果然不该一时嘴快就说了那句话,不然他也不至于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不是。”她只能先解释,“你没有想多,我也是那么想的啊。” “是吗?”他逆着光站在窗边,先是反问,再又挑眉开了句玩笑,“其实你说实话,我也不会扣你工资的。” 花雨:“??”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我要是不喜欢跟你一起组队,就不会从第一个学期开始一直组到毕业了啊,我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吗?”她说,“而且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你可是迹部景吾!” 迹部心想但你不也不喜欢迹部景吾吗? 但这话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朝她抿了抿唇。 他当然不是那种没自信的人,他也很确信,她绝对是喜欢和他合作的,甚至对在他手底下工作也称得上满意。 可他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尤其是今天知道了她的打架对象就是云雀恭弥,又见过草壁之后,他再一次意识到,其实一直以来,他对她都谈不上了解。 不了解她的家庭,也不了解她的过去,更不了解她在这份工作之外,还有怎样的生活。 诚然那不是做上司的人该关心的,可喜欢不是一件说控制就能控制的事,就算是骄傲如他,稍微窥到一角后,还是会好奇,会想要知道全貌。 更别说愿意讨好她的人还那么多。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跟她保持“互相取悦”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花雨:这是迹部景吾该有的脑回路吗? 迹部:显然不是。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不过大爷已经摸到一点门路了。 感谢在2024-03-19 04:59:38~2024-03-19 23: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 5瓶;小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76.大小姐 但看起来看石田很不爽呢…… 这天花雨最终也没有把原因告诉迹部。 他们的对话终止在她让他有点自信, 之后东条就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说职棒联盟的人过来了,想见迹部总监一面。 花雨一愣, 随即拉开办公室大门,问怎么回事。 因为一般来说, 想见迹部景吾的人,都会先联系她这个秘书,确认时间, 而不是直接找到集团大楼来。 东条也很困惑,说不清楚,据前台的说法, 那个人并没有预约, 但出示了职棒联盟运营部的工作证,前台不敢拿主意, 就打了内线电话上来。 “你不在, 小山和月岛都在整理资料, 我就接了。”东条小声说,“我没有总监的日程表,不知道总监到底有没有空见她,但我想以总监对棒球队的重视程度,我还是过来问一声再给答复比较好?” 花雨:“嗯,你做得对。” “那总监到底有空吗?”东条看了一眼已经背过身,面窗而立的迹部, 有种他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感觉,下意识把声音压得更低。 “应该有。”花雨迅速回忆了一下早上检查过的行程表,给了肯定的答复。 东条松了一口气,说那她这就去回复前台的内线电话。 她跑得飞快, 花雨看她很急的样子,也不敢耽误,立刻告诉迹部,职棒联盟运营部的人想见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她已经代他同意放人上楼了。 他点点头,表示他也听到了。 “那我先出去?”她问,“需要咖啡吗,我去煮一点?” “不用。”他终于从窗前走回办公桌边,“也不用给过来的人准备。” 这个语气……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不爽? 花雨这么想着,但也没多问,点点头,就跨出了他办公室。 她出去不到半分钟,职棒联盟运营部的人就抵达了二十六层,推开外面的玻璃门,来到了迹部办公室外。 花雨有听到人来的动静,但没在意,正在工位上看商场那边发来的活动策划案。 但来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哒哒哒哒,却是朝她的办公桌而来。 她有点疑惑,便抬头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深紫色职业套装的卷发女人,脸上的妆容十分精致,脚踩一双目测有十厘米高的尖头钻扣细高跟,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小腿。 花雨对美女都很有耐心,见她朝自己过来,就主动开了口,说:“是职棒联盟的工作人员吗?迹部主席在办公室里,你可以直接进去。” 女人像是没想到她会先跟自己搭话,还愣了一下,随即抿唇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谢谢。” 之后就转身走向花雨指的办公室,在敲过两下门后,直接他推门而入。 她一进去,小山就火速放下手里的工作,挪动转椅,靠向花雨,小声说:“居然是她!难怪嚣张到不预约就来!” 花雨:“谁啊?” 小山震惊,说你跟着总监处理了这么多棒球队的事,竟然都不知道她?她是职棒联盟本届会长的女儿。 “会长我见过,但他女儿我没见过啊。”花雨说,“当然不知道。” 小山:“……你还真是只关心工作。” 花雨心想那不然呢,只关心工作就够累的了,她当然没兴趣再关心别的。 “反正就是一个豪门大小姐啦,跟我们总监一样。”小山压低声音,“据说她国中和高中都是在冰帝读的,和总监是同一届。” 花雨恍然:“老同学?” 那这位大小姐选择绕过她,直接来迹部集团大楼见迹部,也可以理解。 毕竟她哪天如果要去找云雀,肯定也不会先联系草壁。 “何止是老同学。”和小山一样精通豪门八卦的月岛插了一句,“她高中的时候,还向总监告白过呢。” 花雨震惊。 但不是震惊这件事本身,而是震惊月岛居然连这种事都知道。 “你也是冰帝的吗?”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不是啊。”月岛否认,“但是我做账号关注了很多多年总监粉丝,她们对这些如数家珍。” 花雨:“……” 她默默给月岛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正当她结束闲聊,重新看起策划案的时候,才合上没多久的办公室门,又突然从里面拉开。 踩着细高跟的大小姐脸色不佳地走了出来,似乎是朝花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直接离开了。 花雨在专心看那份在她看来非常潦草的策划案,根本没注意到那位大小姐的目光。 但心系八卦的同事们都发现了。 小山第一个在“无石田版”的群聊里打出一串感叹号。 小山:不会是告白失败了吧? 月岛:不知道,但看起来看石田很不爽呢,感觉有故事 东条: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不太可能完成告白吧? 她们三个在那猜测了半天,但实际上花雨是听到里面到底发生了怎样对话的。 那位大小姐一进去,就告诉迹部,她是来送邀请函的。 今年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所以按照惯例,这个月月底,职棒联盟会举行一个官方的年度颁奖仪式。 迹部接手了集团旗下的棒球队,成了棒球队的主席,那自然在年度颁奖仪式的受邀之列。 而为表尊重,她这个联盟运营部的经理亲自把邀请函送了过来。 对此迹部的反应是知道了,他会去的。 很平淡,但确实答应了。 然后大小姐就说到了颁奖夜的具体流程,大有要坐下好好跟他聊这事的意思。 他则以还有会要开为由,让她联系花雨。 被动听了全程的花雨觉得,这实在很符合他的风格。 月底的活动有什么好急的,当然是先处理手里的工作更要紧。 于是她根本没把这事太放心上,听到这位大小姐离开的动静,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下意识抬头去看一眼。 等总结完手里那份潦草且又臭又长的策划案,她才长舒一口气,打算把策划案本案和自己的总结拿给迹部看。 迹部看完也很无语,说回头一定要抄送手底下所有员工在工作的时候说人话,而不是没完没了地进行字数堆叠,十页找不出一句真正有用的内容。 “没办法,这就是大集团通病。”花雨摊手,余光瞥到被他放在办公桌角落里的邀请函,问:“职棒联盟的颁奖仪式是哪天啊?” 他说是这个月最后一个周六。 “那还行。”她放心下来,“不会和别的日程冲突。” 他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头,说到时你跟我一起去。 “好。”她没犹豫就点了头,“有着装要求吗?” 他本来想说可以一起去造型室,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上次忍足家请他们吃饭,她就抱怨过吃个饭搞得这么复杂好麻烦,于是改口:“你愿意的话可以租礼服,钱我报销,不愿意的话,穿稍微正式点就行。” 果然,她立刻表示那她就直接穿职业套装了。 “好。”他点头,“随你高兴。” 又打回几版策划案后,月底就到了。 颁奖仪式是晚上八点开始,但在那之前,受邀的嘉宾还得走一下红毯。 花雨等了十来天,也没等到联盟运营部的人来联系自己确认仪式当天的流程,就在一周之前,主动给那边发了个邮件,询问相关事宜。 也是因为这发了这封邮件,她才知道仪式之前还要走红毯。 否则只按邀请函上写的时间过去,她家老板少不了要被发几篇大少爷果然不够入乡随俗的通稿。 当天去颁奖场地的时候,她跟迹部随口提起这事,说他真得谢谢她,否则又要被其他球队的粉丝嘲讽了。 结果迹部听完原委,当即皱眉道:“怎么是你自己去问的?”——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明早来看。 第77章 77.喜欢 只是比较喜欢替我挑这个领…… 花雨说那边一直没来联系她, 那她也不能干等啊,就主动去问了。 迹部一听脸都黑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立刻猜到为什么明明跟联盟那边说好了, 结果她却被晾在了那,还得自己去问流程。 但他也不是很想被她知道这里面的原委, 只能黑着脸转移话题,跟她聊和中岛教练续约的事。 好在这也确实是最近的球队工作重心,作为他首席秘书的她一直在跟进, 他忽然说起,她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立刻就给他出起了主意。 “我感觉他还挺喜欢带目前这支新军的。”她说, “就是好像对转会策略方面有点意见, 与其给大合同,不如试试把转会权给他把控。” “转会本来就会听教练的意见。”迹部说。 花雨说但一般只是作为参考不是吗, 和真正由教练来决定还是不一样的。 “那样的话, 教练的权力就太大了。”他作为球队主席, 也要考虑这个,“以前联盟里也不是没有这种代行Manager职责的教练,一切都是教练说了算,但结果也算不上太好。” 花雨耸了耸肩,说可是咱们这个球队,本来也不怎样啊。 “目前的管理层里,除了你这个主席, 其他人都是根本不懂体育的,完全就是混日子顺便捞钱,与其让他们争来争去,还不如先让懂球的把控。”她的想法很简单, “不然好不容易进了季后赛,他们给你搞一个乱七八糟的转会窗,明年又要从头开始努力。” 迹部本来只是为了转移话题,但听她说着说着,还真认真考虑上了。 事实上,早在赛季中间,队伍里发生罢训事件的时候,他就有过差不多的打算了,只是当时那个情况下,中岛教练的第一步还没走稳,他不能那么着急地推着人继续往前。 后来队伍稳定了下来,越打越好,管理层闭了嘴,他也就搁置了这件事。 现在赛季结束,他考虑跟中岛教练提前一年续约,留住这位有水平的教头,她倒是忽然切中要害,先他一步给出了这么有魄力的建议。 “石田。”他忽然叫她名字。 “怎么?”她偏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薄唇勾出极好看的弧度,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说:“你做事真的很干脆。” 花雨想也不想就回他:“你不也是吗?” 要不是因为思维方式和处事风格非常接近,他们俩当初也不会熟起来。 “啊。”他没有否认,还又笑了笑,“那你都这么说了,我好像也只能支持你的想法了?” 花雨很懂他:“你本来也这么想吧?” 他点头承认:“是有考虑过。” 所以他们是一拍即合。 还像读书时一样。 这么聊着球队的事,车也抵达了今晚举行颁奖仪式的场馆。 联盟官方租了一个很大的剧院来举办仪式,颁奖前的红毯环节,则设在剧院大门外。 他们俩到得不早也不晚,下了车走过去,各路受邀嘉宾恰好陆续走上红毯亮相。 花雨作为他的秘书,名字不在正式邀请名单里,倒是不用走红毯。 但他们俩一出现,还是有不少守在红毯前的媒体忽然调转摄像头方向,及时拍下了他们并肩而行的照片。 幸好这会儿红毯上站着的就是迹部那支棒球队的几个队员,否则媒体这一通扔下红毯嘉宾的骚操作,还真是替迹部景吾拉仇恨。 花雨这么想着,又扫了那几个有点被冷落的队员一眼。 然后她发现,之前常规赛结束的时候,来问她要过联系方式的新人游击手也在。 对方看到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被她当众拒绝过,瞬间低下了头,不敢跟她对视。 花雨:“……”不至于吧? 准备等那几个队员下来就上红毯的迹部注意到这一幕,心情十分复杂。 但来不及复杂几秒,就轮到他上去了。 主持人激动地喊他名字,跟他打招呼,夸他接手球队第一年就给队伍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是厉害。 他则很谦虚地表示,主要是教练和队员们的功劳。 但他这样的人,就算再怎么谦虚,看起来也是一股矜贵范。 花雨站在不远处,看他随意地侧了侧身,就算是完成了一个Pose,不知怎么想的,也拿起手机,在前方一片专业相机发出的咔嚓声中,按下了拍照的快捷键。 这一刻周围的工作人员以及更外围进不来的各路棒球粉丝,几乎都在做同样的事,她随一下大流,反倒彻底隐入人群,很是和谐。 不过等他完成红毯采访拍完照,径直朝她走来时,这番和谐又瞬间被打破。 “走吧。”周围人屏息凝神,而他的目光只落在她身上,“可以入场了。” 她点点头,跟上他脚步,随他一起进入即将举行颁奖仪式的场馆。 日职棒两个联盟,加起来一共就十二支队伍,像这种一年一度的赛季颁奖典礼,愿意出席的球队主席们,坐的都是第一排。 迹部今年更是被安排在了接近最中间的位置,相当显眼。 他过去时,第一排已经坐了好几位球队主席,他们看到他,态度都很客气。 花雨按官方给的安排,坐到他斜后方的位置,以便随时能跟他交流。 但这种场合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流的,分别想跟他俩搭讪的人倒是很多。 花雨熟练地应付了一下,应付完正要靠上椅背,就看见之前来迹部集团送邀请函的那位大小姐,挽着联盟会长,坐到了迹部边上那两个位置上。 这一次她注意到了那位大小姐坐下之前朝自己瞥过来的眼神。 谈不上有敌意,但也确实让人不太舒服。 不过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她遇上了太多次,现在心如止水,直接忽略了过去。 大小姐坐下后,也跟迹部聊了两句。 但迹部显然兴致缺缺,回应得十分简短。 直到她忽然注意到他的领带夹,语气惊喜道:“原来迹部君也喜欢这个牌子的珠宝?好巧。” 迹部唔了一声,说:“其实不喜欢。” 大小姐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迹部又说:“只是比较喜欢替我挑这个领带夹的人。” 斜后方的花雨绷直了脚尖。 心想迹部景吾好会气人。 但是听他对着别人说喜欢她,那种感觉还真是……有点微妙。 毕竟自从他主动提出互相取悦起,他就再也没说过这种话。 哪怕是最意乱情迷的时候。 第78章 78.跟我一起 他站在光里,朝她伸出…… 晚八点, 职棒联盟今年的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在舞台上,带着现场来宾,简单回顾了一下这个赛季的大事件们。 官方为这个环节做了一个很精美的VCR, 涵盖了两个联盟十二支队伍,尽量照顾到了所有队伍的高光。 花雨坐在座位上, 认真看完了这支VCR,发现迹部掌管的队伍,在里面出现的频率并不低, 如果要拉出来算时长,恐怕只比两个联盟的两支分盟冠军少。 很明显的偏爱。 果然,VCR刚播完, 特地把自己座位安排到和他一起的会长家千金, 就再度跟他搭起了话,说:“你们队今年进步真的很大, 给了观众很多惊喜。” 迹部礼貌地回复:“谢谢。” 然后就闭嘴不说话了。 会长家的千金再度碰壁, 但在这种到处都是摄像机的直播场合, 就算是有脾气也不能发出来,只好也恢复安静。 好在这时台上的主持人也宣布,即将颁布今晚的第一个奖。 看过这类直播典礼的人都知道,一切重要的、有含金量的奖,都是放到后面的,所以上来第一个,自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奖。 好在仪式刚开始, 来宾们不乏耐心,就算是可有可无的奖,也能得到很热烈的掌声。 花雨百无聊赖地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人上上下下, 感觉这个班加得实在有点煎熬,二十分钟像过去了一辈子。 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翻过来一看,居然是小山她们建的群。 月岛:我在看职棒联盟颁奖直播!看到总监和石田了! 她还附上了一张截图。 东条:我正要打开,现在颁到哪了,网络和现场有延迟吗? 小山:石田用的什么粉底,怎么在镜头里都这么无瑕? 花雨正好无聊,就一心二用,单手打字,回答了小山的疑问,顺便告诉她们,现场这里正要颁最佳环保团队奖。 东条说那差不多,应该只有几秒延迟。 月岛:按往年的流程,这个颁完,就是一些新秀的个人奖了,我之前看网上预测,说我们这个队应该能拿下好几个新秀奖呢! 棒球因为有明确的攻守分工,在给新秀奖时,除了年度最佳新人,也会有年度最佳新秀捕手,年度最佳新秀投手这种分支奖项。 正好中岛教练今年练了一支新军,给联盟带来了许多新面孔,这些新秀类的奖项,总归能够到几个。 果然,五分钟后,上台负责颁奖的嘉宾就宣布,年度最佳新秀投手和年度最佳新秀游击手,都来自迹部掌管的这支队伍。 一群满是朝气的年轻人快步跑上台站定,每人一个小奖杯,等全部颁发完毕,再由左到右,依次发言表达感想。 而不分位置的年度最佳新秀,就在这几个年轻人之中。 这时花雨注意到,特地坐在迹部边上的那位大小姐忽然起了身,朝舞台方向走了过去。 应该是要由她颁发这个奖。 果然,大小姐刚过去,台上的主持人就宣布,接下来的年度最佳新秀,将由职棒联盟运营部的总监来颁发。 大小姐提着华丽的礼服裙款款上台,在台下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先朝迹部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打开信封,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宣布这个奖的得主。 是那个拿到年度最佳新秀投手的选手。 花雨记得他,被山本点名看好过的一名左投,后来也得到了中岛教练的重用。 真是挺不错的结果,花雨觉得回头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山本。 年轻的投手拿着话筒,情绪十分激动,把全队都谢了一遍还不够,最后还谢起了迹部这个球队主席。 这一谢,直播镜头自然要切到迹部这里来。 花雨就坐在他斜后方,加上他边上的座位因大小姐上去颁奖空了出来,就不可避免地也入了镜,在之前播放VCR的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群内,迟了几秒看到这一幕的同事们立刻截了图,夸她美,并对她只穿了职业套装感到遗憾,问她为什么不租一条漂亮的裙子去现场,一定能惊艳所有人。 小山:总监应该不至于舍不得报销这个钱吧? 花雨:是我嫌麻烦,总监说随我方便 月岛:我就说,总监不像会在这种地方省钱的人 月岛:对了,他今天的领带夹是什么牌子,好特别的设计,我没认出来,石田知道吗? 花雨:“……” 虽然知道月岛是为了经营那个扒迹部集团继承人穿搭的账号,但提起这个领带夹,她的脑海里就自动播放起了他开场前说的那句话。 不喜欢这个牌子,只是比较喜欢挑它的人。 其实是很平静的语气,可由他那把好听的嗓子说出来,又莫名有点撩人。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在这种场合还是严肃点,不要想东想西。 然后打出品牌名发到群里。 就这样隔一两分钟看一眼回两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倒是过去得挺快。 半个多小时后,颁奖仪式终于进入了颁最重要的几个奖项的阶段。 第一个是赛季最快进步团队奖。 这个奖项的名字一报出来,花雨就觉得,只要眼睛没瞎,就一定得给他们。 果然,颁奖嘉宾还没打开写着得奖团队的信封,前排的大小姐就忍不住先告诉了迹部,说这个奖是你们队呢,迹部君是球队主席,一会儿可以跟教练他们一起上台领奖。 迹部沉默了片刻,再一次对这位绞尽脑汁搭话的大小姐说了句谢谢。 花雨本来以为这态度就是拒绝上台的意思,结果下一刻,他忽然侧过身,回头朝她看了过来,说:“如果是我们队得奖,你跟我一起上去。” 花雨惊了:“……啊?” 话音刚落,那位颁奖嘉宾就念出了他们队的名字。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迹部景吾起了身。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座位上前,而是侧着身,将目光落到第二排的她身上。 现场的灯光师注意到除了球员席有人起身,这边也有动静,猜到大概是得奖球队的哪个高层也打算上去领奖,立刻多打了一束光,朝这个位置追来。 明亮的白色光束自上空落下,斜斜一束,打在他颀长的身体上。 而他就站在光里,朝她伸出了手。 自信。坚决。 周围有人在说恭喜,也有人窃窃私语,好奇迹部集团的大少爷这是在做什么。 或高或低、或远或近的嗓音交错在一起,很嘈杂,甚至有点吵闹。 但她在这个嘈杂吵闹的空间里,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在这一刻渐渐加快的心跳声。 “你也是团队进步的功臣。”他说,“一起。”——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2 07:30:29~2024-03-22 23:5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风奔月而来、哇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79.舍不得你 每天都能看到你的话,…… 虽然有点惊讶, 但老板都这么说了,花雨也不会推拒。 她立刻起身,搭上他的手, 准备与他一起上台。 这一起身,她也就和他一样, 站到了那束特地追过来的光里。 现场来宾本来就在关注他们这边,看到她的动作,就更难把目光移开了。 包括正在台上控场的主持人。 主持人认识迹部景吾, 自然也看过那些曾写他与花雨关系不一般的八卦小报,见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迹部集团这位继承人未免太大胆, 这种场合怎么也不该把女友一起带上台啊?有这么喜欢吗? 可从另一侧跨上舞台的球队成员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看到迹部和花雨也上来一起领奖,更是十分高兴。 中岛教练还亲自跟队员们换了个位置, 挪到他俩身边打招呼。 “主席, 石田秘书。”中岛教练大约也是高兴, 语气难得热情。 花雨想到来时路上自己跟迹部聊的事,当即抿唇表示恭喜,说队伍能拿这个奖,主要是您的功劳,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您能带着这群年轻人攀上巅峰。 她说完,给他们颁奖的嘉宾, 也正好跟前面的人打完了招呼,来到了他们这一侧,与他们几个分别握手。 因为是团体奖,一支球队的人又很多, 还不一定每个都会来现场,所以官方颁奖仪式上并不给每个人发奖牌,只有一座给他们全队的奖杯。 嘉宾和上台领奖的团队成员们一一打过招呼,就该把这座奖杯颁发给球队的代表了。 眼下给他们颁奖的嘉宾,可能因为自己就是前棒球选手,所以正式颁发奖杯的时候,选择了将其递给中岛教练。 只是中岛教练接过奖杯又道了谢后,立刻把它给到了迹部手上。 他觉得今年的成绩他确实有功劳,但归根结底还是这位年轻的主席在球员罢训时替自己顶住了压力,否则他的训练和选拔再出色,都没有意义。 迹部没有拒绝,微笑着接过奖杯,准备与其他人一起合影。 合影结束,主持人采访中岛教练,您拿过赛季最佳教练这种个人奖项,也曾带过队伍夺冠,但拿进步奖似乎还是第一次? 中岛教练说是的,是很新奇的体验,很有趣,所以他很感谢给了他这个机会的迹部主席。 话题就这样,来到了迹部身上,主持人看向迹部,问他接手队伍第一年就做出这样的成绩,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迹部往主持人递的话筒方向挪了半步,说:“其实就一条,相信专业人士。” “刚才颁奖之前,我的助手跟中岛教练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教练能继续带着我们的队伍,直至攀上巅峰。”他说着,偏头朝身侧的花雨看来,稍做停顿的一眼,“这也是我想对教练说的话。” 得奖时刻本就令人激动,他这个球队主席还亲自开口,在万众瞩目之下礼待功臣,确实是在践行那句“相信专业人士”。 不仅中岛教练这个当事人感动,边上那些一起上来领奖的年轻选手,也在这一瞬间,纷纷暗下决心,坚定了神色。 下赛季一定会更好。 非常朝气蓬勃又动人的画面。 大概只有花雨的关注重点是他刚才提到她,说的是助手,而不是秘书。 他这是打算给她换个职位吗? 花雨有点在意,觉得是不是太突然,想着仪式结束后要问一问。 颁奖结束,大家陆续下台,回到座位上。 她能感觉到她的手机在口袋里狂震,入座后一看,果然是看直播的同事们,正为她也上台去领了奖而震惊。 小山:总监真好啊,还带石田一起领奖,难怪今晚看起来帅得格外突出 东条:感觉石田又要成为遭人嫉妒的八卦主角了,幸好石田不在乎 说着说着,她们还往群里发了一堆刚才她和迹部在台上领奖时她们截下来的图。 花雨点开看了一眼,才发现当时她和迹部几乎全程挨在一起。 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的工作套装,而他身上虽然是定制款的西装,但同样一身黑,这么并肩站在一起,看起来竟然出奇和谐。 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鬼使神差地,她保存了其中一张。 那张是月岛截的,正是他对着话筒发表感想时,偏头朝她看了一眼的那一瞬间。 锋利的下颌线清晰可见,目光却意外柔和,仿佛正含着笑。 其实他确实笑了,只是从正面那个摄像角度拍不出来。 但她当时就站在他身边,当然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想着,再低头看到同事们的聊天进展,瞥见她们因为东条那句“石田不在乎”延伸到“石田对总监这个类型的完全没兴趣”,顿时就有些心虚了。 其实还是有兴趣的,她默默想。 至少在那个瞬间,她就被他勾得移不开眼。 最后那几个奖反正没有他们这种一轮游球队的份,花雨也就没有再认真听台上的动静。 但她也没有再像上台领奖前那样,时不时回复同事消息了。 她只是正襟危坐,看着斜前方的迹部。 止不住地出神。 好在她穿着工作装,就算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出神,看起来也只让人觉得严肃。 没人会知道一脸严肃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甚至她自己也不是那么清楚,只隐约意识到,她好像真的挺喜欢跟他站在一起。 又是半小时过去,颁奖仪式终于走到尾声。 宾客们陆续离场,坐在第一排的迹部也转过身,准备叫上她一起离开。 结果正瞧见她出神的模样。 他微微一怔,小声问:“困了吗?” “……没有。”她回过神,撞上他关切的目光,轻轻摇头。 “那走吧。”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奖杯,朝她晃了晃。 这时坐他隔壁的会长家千金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自己的会长父亲,朝他发出邀请,说按照职棒联盟的传统,颁奖仪式结束后,还会有一个各大球队管理层的单独聚餐活动,在座的几位主席都会参加。 “迹部君应该不会这么不合群吧?”大小姐说到最后,歪着头来了这么一句,语气很是俏皮。 迹部下意识看向花雨,花雨眨了眨眼,漂亮的脸上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困惑。 她之前询问联盟,收到的日程安排里没有这一项。 虽然这种有准入门槛的高层聚会确实不在官方安排中,但当时她明明已经自报家门,稍微有点工作经验的人,在得知她是迹部景吾的秘书后,都该顺便告知一声才是。 可跟她对接的人直接一句没提,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故意的。 真是好幼稚。 花雨很想告诉这位大小姐,两次了,你已经两次毫无预兆打乱我老板的日程安排了,你真的觉得这是喜欢他、想追他的态度吗? 不过人家亲爹还在场,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只能保持沉默。 迹部倒是不用沉默。 他没怎么想,就拒绝了这个邀请,说他之前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聚会,就安排了一个很重要的线上会议。 “实在抱歉。”他的态度很礼貌,但并不热络,“我真的得先走一步。” “既然你还有工作,那就算了。”坐在他另一侧的一位球队主席表示理解,“反正我们聚餐也就是喝喝酒聊聊天,你既然接手了球队,以后还有很多这种机会。” “是啊,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工作怎么这么拼?”又有一个坐第一排的球队高层插了一句话,“真是后生可畏。” 迹部笑了笑,谢过他们的理解,又承诺之后由他做东请大家吃饭。 这么客套完,他就带着花雨,在会长家千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花雨想起那位千金的表情,还是没忍住发表了自己的不解:“她既然喜欢你,就该多了解一下你啊,怎么老是做你不喜欢的事?” 迹部:“……我跟她本来也不熟。” 花雨说但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 “你怎么知道?”他反问。 “很多人都知道。”她答得很狡猾,“我当然也能听说啊。” 他拉开车门,主动坐到驾驶位,等她也绕到另一侧,坐进副驾驶位,才继续问道:“是吗,那你还听说了什么?” 花雨说还听说她跟你告白过。 结果这话一出口,准备启动车子的迹部忽然顿住动作,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片刻后,他告诉她,他对这个事没印象。 “啊?”她震惊,“是对你告白过的人太多了,所以根本记不住都有谁吗?” 沉默了两秒,他说是。 花雨:“……”不愧是你。 之后车子驶出停车场,他说先送她回家,她当然没意见。 路上她想起他今晚在领奖台上说的话,便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有给她换岗的打算。 他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嗯了一声。 “不过是很临时的想法,具体怎么安排还没想好。” “我能知道原因吗?”她又问。 他说他想给球队管理层换血,但这事急不来,他手上目前也没有多少合适的人,正巧他们俩的建队思路很一致,她也支持给中岛教练放权,他就想,不如找个机会,把她调到球队那边去,配合中岛教练,负责棒球事务运营。 但她现在名义上只是他的秘书,如果忽然调去当球队管理层,显然是不能服众的。 “我的想法是,先给你升职。”他顿了顿,“其实一直以来,你做的都是总监特助的工作,不只是秘书,早就可以升职了。” 花雨:“那你准备多久之后把我调去球队那边啊?” 他沉默了,因为这就是他还没想好的事。 平心而论,他更想每天都能见到她,与她一起工作,但她的能力这么强,一直当他的秘书,也实在有点浪费。 别人不会知道,他的很多决断,其实会听取她的意见,跟她一起商量;更不会知道,任何数字过了她的眼,就失去了继续弄虚作假的可能。 在外界眼中,她只是他的秘书,以及绯闻对象。 这在他看来,无疑是对她的一种轻慢。 之前还不明显,这次跟职棒联盟对接的时候,对面的轻慢彻底表露无遗,让他非常不爽。 就算她本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也不爽。 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 具体该怎样他确实没想好,但他很确定不能再像现在这样。 “下赛季开赛前吧。”最终,他给了这么一个有点模糊的答案。 花雨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片刻后,她又幽幽开口,说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不在集团大楼上班了? 这次迹部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你舍不得我吗? “……我不确定。”她也投桃报李,给了他一个模糊的回答,“但想到半年后就不跟你一起工作了,就觉得好奇怪。” 迹部抓紧了手里的方向盘,缓了好几秒,才玩笑似的开口,说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毕竟去那边后,商场的事就不用再管了,那些写得乱七八糟的策划案,你也不用再看了。 “薪水还更高。”他又替她想到一个好处。 “你这么一说倒确实。”她点点头。 迹部:“……所以为什么觉得奇怪呢?” 是啊,为什么呢? 她这么想着,转头看向他。 然后她的脑海里,就缓缓浮现出了当时在舞台上,他朝她侧首的画面。 电光石火之间,仿佛那一刻的心绪再临。 “大概是真的舍不得你吧。”听着他明显忽然变快的心跳声,她开了口,“每天都能看到你的话,我会比较开心。”—— 作者有话说:比较难写,所以写了一夜…… 周日晚(如果能不卡文)应该还有一章 感谢在2024-03-22 23:59:10~2024-03-24 07:5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陶言寺 20瓶;諾諾 10瓶;Toki 5瓶;秋风奔月而来、哇呜、浮欢幻梦夜、冷面小青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80.不只是比较喜欢 我好像……挺喜…… 迹部景吾差点没控制住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他实在想不到她会说这种话。 这算什么?他觉得荒谬。 不是不喜欢他吗?不是只把他当朋友和上司吗? 他握紧方向盘, 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说什么。 然后他听到她说:“你快超速了。” 迹部景吾:“……” 这是重点吗? “现在真的超速了!”她看到仪表盘上持续上涨的数字,提高了音量, “会罚款的!” 迹部也意识到自己的激动,终于松了松油门, 让超速了大概两秒的车子慢下来。 只是车慢了下来,他的脑子却还是一团混乱。 他很想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怕得到有别于自己期待的答案。 她已经拒绝过他了, 上一次他一个人生完气,就装作无所谓,向她提出不谈感情只互相解决生理需求的提议, 她答应了。 那这一次呢, 再谈一次这个话题,把喜欢摆到台面上, 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不会因为觉得麻烦, 连之前的关系都不想再维持? 反正以他对石田花雨的了解, 这种事她还真干得出来。 要想从这个困境跳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也喜欢上他。 对此他并非全无信心。 每一次两人在非工作时间见面,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除了对他身体的着迷,她分明也一点点让渡出了单纯取悦彼此的边界。 她会任由他亲吻她,并给以回应,也会在一起洗澡时圈着他的腰赖在他怀里, 甚至还会在打定主意要离开时特地跑回来,只为多抱他一下。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很清楚他在越界,那她呢?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知道这早就超过了互相取悦的范畴吗? 迹部景吾有时很想知道答案, 有时又觉得,或许慢慢来也好,免得她忽然缩回去。 结果现在,反倒是她先捅破窗户纸,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就像是一个抱着微弱的希望每天去买彩票的人,忽然有一天刮出了奖,第一反应其实并不会是狂喜,而是恍惚:这是真实的吗? 他现在就处在这样的恍惚里,以至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去再核对一遍中奖号码。 不知过去多久后,他听到掌管中奖号码的的人又开了口。 “要不你还是先停车吧。”她说。 迹部面无表情:“已经很慢了。” 她嗯了一声,说是挺慢的。 他直觉这句话没说完,不由屏住呼吸,等着她继续。 “但我觉得还是直接停下来更好。”她顿了顿,“因为我想亲你,但不想出车祸。” 迹部景吾睁大了眼。 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反应得很快,回过神来的时候,刹车已经被他踩到了底,方向盘一偏—— 车稳稳在路边熄火停下。 花雨在车停稳的那一刻就解开了安全带。 啪嗒一声,安全带从卡槽弹出,她也立刻倾身,朝坐在驾驶位上的他亲了过去。 柔软的唇贴上来,带着一点凉意,但缠绕在一起的呼吸却是热的。 就像她此时的脑袋,也是热的。 她用从他这里学来的技巧,熟练地咬住他唇珠,舌尖再一卷,就撬开了他因惊讶而紧抿的唇线。 齿关被闯入那一瞬,迹部景吾还在想,她怎么动作这么快,说亲就亲啊? 可他这个反应不及的人,也确实不想叫停。 这么想着,他认命地闭上眼,彻底张开唇,含住了她的,予以回应。 她靠近得太快,亲上来时,更是半个身体都探了过来,十分霸道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困在驾驶位上,任她施为。 在这种姿势下,他甚至不好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抬起的手最终只落到了她腰后。 然后不自觉扣紧。 她身上穿的是平时上班的装束,普通的短款外套,普通的衬衫,普通的西装裙,这么倾身过来,外套和衬衫不可避免地上移,他这一扣,微凉的指尖就贴上了她温热的肌肤。 沉迷于在他齿关内外试探的她唔了一声,不仅没挣扎,还又往他怀里贴了贴,吻得更深入了些。 这下意识的反应让迹部景吾满意至极,安抚似的咬了下她唇瓣,再挪开少许,低声笑道:“又没有不让你亲。” 花雨:“……” 她其实也是突然生出的冲动。 刚才听完他给她的调职理由,她理智上完全认同,可就像她说的那样,只要想到调完职之后就不能每天都见到他了,她就觉得很奇怪。 他不会知道,在他因为忐忑而心跳加速的时候,她那颗流淌着灭却师血液的心脏,也在为他的心跳而异动。 作为虚这种只凭欲望行事的生物的死敌,灭却师是最不该被本能支配的。 可心脏处传来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只是偏头多看了他一眼,就想要实践自己在舞台上领奖时,因他那一眼而一闪而过的想法。 是的,当时她就被他勾得有点想吻他。 但时机和场合都不对,她也只能想想。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他也依她要求停了车,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想亲,那就亲。 他不也说了,他没有不让她亲。 那再亲会儿肯定也会被允许。 迹部的呼吸还没平复,她就又闭着眼啄了过来。 这一带都是写字楼,现在又是周六深夜,街道上车辆稀少,很是安静。 他的车熄了火停在路边,也没什么人注意,更不会知道内里一片昏暗,气氛正暧昧混乱。 迹部还是没有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扣,但已经在回应她亲吻的功夫里,勾着她的腰,把她带离了副驾驶,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他倒不是想进一步做点什么,只是觉得像她之前那样倾身过来,对腰很不好。 要是只蜻蜓点水亲一下也就算了,可她亲得这么来劲,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自然要替她考虑到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于是半哄半带地,把人捞过来圈到怀间。 空间本来就狭窄,这个姿势下,两人贴得更近,她的背更是直接抵在了方向盘上。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很舒适的状态。 可她亲不够似的,愣是坐在他腿上,压着他亲了许久,才终于停下。 唇瓣分开,两人都微微喘息着。 谁都没有动。 他扶着她的腰,因为角度,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她的目光。 路灯的光漏进来几束,他发现她在看自己,表情其实和平时开会时没什么区别,有一种自带的严肃,但面色潮红,唇瓣湿润,又是别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所以这是在提前表达舍不得吗?”他问。 她摇摇头,说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他盯紧她的表情,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就是很想亲你啊。”她实话实说,顺便反问,“之前在你家,你不也忽然亲过我?” 他想说你怎么总是答得这么狡猾,可第一个音节还没离开喉咙,她的手就离开他的颈,往下一探,夹住了刚才被他自己扯松的领带。 她摸上了那个珠宝领带夹。 “我听见了。”她朝他眨眼,“你跟滨边经理说,你比较喜欢给你挑这个领带夹的人。” 迹部:“……” 她耳朵这么好吗?他记得他说得并不大声啊。 “所以你现在对我是比较喜欢的程度吗?”她问。 当然不止这个程度。 他觉得她简直明知故问。 “算了,比较喜欢就比较喜欢吧。”她没能立刻等到答案,便不想听了,“重点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他低声问。 “重点是我应该不只是比较喜欢你。”她说,“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作者有话说:怎么又五点了? 感谢在2024-03-24 07:57:52~2024-03-25 04:5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 4瓶;秋风奔月而来、藍江夏漾、哇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80-90 第81章 81.你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昨…… 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 石田花雨像往常一样, 一进门直奔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睡前洗漱。 只是走完所有环节,最终躺到床上时, 她却没像平时那样迅速入睡。 一闭上眼,她脑子里就还是自己说完喜欢后, 迹部景吾骤然扣住她腰,让她去掉“好像”的画面。 他说他等得够久了,他不要好像, 他只要喜欢。 又说如果她不答应,他就亲到她答应。 然后他就仰首咬上她的唇,直接用行动证明他的决心。 在车里的时候呼吸交错, 身体贴着身体, 视线在昏暗的空间里纠缠,其实没空想那么多, 现在回到公寓里, 再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就来来回回亲了这么久? 以前看爱情题材的文艺作品,她虽然不至于嫌弃那些腻歪的感情发展,但也没觉察出过什么意思,看了也就是看了。 结果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竟然也享受起了这种腻歪。 甚至不需要做别的,就只是接吻,都很满足, 很上瘾,丝毫吻不厌。 一定是他太会勾引太会亲。 抱着被子在床上翻第十次身的时候,花雨忍不住这么想道。 想什么来什么,刚腹诽完迹部, 摆在床头的手机就震了一震。 是迹部发来了消息。 他跟她说晚安。 花雨刚想打字回一句同样的,对话框里,又有新消息跳出来。 [明天有空约会吗?] 花雨:“……” 这不该在说晚安之前问吗? 但还是答应了他,说有。 他说那明天上午来接她。 花雨本来想问他能不能透露一下具体要做什么,但感觉这样一来,多少会破坏他这个完美主义者试图营造的惊喜感,就忍住了没问,只跟他约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她终于有了一点困意。 这一觉睡得比平时晚,但睡眠质量倒还不错,一直安安稳稳,直到天亮。 迹部景吾也很了解她的作息,恰在她完成洗漱后打来电话,说快到她楼下了。 花雨:“这么早啊?” “约会不都需要一整天吗?”他反问。 “没有这种规定吧。”她反驳,“不过能早点见到你也不错。” 电话那头的迹部呼吸一顿,片刻后才嗯一声,说他已经在停车了。 花雨:“噢,那离见到你大概还有三分钟。” 听筒里传来了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她举着手机,不自觉弯起唇角。 实际上,两分半后,他就出现在了她门外。 一身和昨天截然不同的休闲打扮。 “所以你的约会计划是?”见面后,她到底没忍住问,“我们要去哪里?” “去铃鹿。”他说。 花雨:“啊??” 是不是有点远?来得及回来吗? 她还是社畜思维,想到铃鹿和东京的距离,第一反应就是不管开车还是新干线,都要好几个小时。 结果华丽的迹部少爷给的方案是坐直升机。 还是他亲自开。 被他带上飞机的时候,花雨人都傻了。 她其实想过,凭他的个性,一定会把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安排得很华丽,说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很夸张的场面来。 但在她的设想里,可能就是包下一间餐厅,再送她一大捧花这种程度的华丽。 谁能想到他直接准备了一架直升机啊! 一直到起飞之前,她都还在为他的大手笔震撼。 他以为她是紧张,还让她放心,他是有飞机驾驶证的,一定会把她安全带到铃鹿。 安全问题花雨毫不担心,但她还是不明白:“……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去铃鹿?” 他说铃鹿今天有一级方程式比赛。 “赛车?”她很困惑,“我记得你对赛车没什么兴趣啊。” 他已经在操作直升机,准备起飞。 等一切准备完毕,飞机垂直而上,完成最关键的一步后,才告诉她,看赛车比赛只是顺带。 “主要是想载你一趟,等回程的时候,还可以在飞机上看夕阳。”他顿了顿,“比起开车去游乐园或者海洋馆,我想你会更喜欢这个。” 花雨闻言,还真把这几个选项比较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他是对的。 如此,她也就放松享受起了这段云上旅程。 抵达铃鹿是中午。 他们从直升机上下来,他一早安排的车已经到了。 “先吃点东西,再去赛道。”他也有征求她意见,“还是你想直接去比赛现场?” 花雨当然选择先吃饭。 她对赛车的兴趣还不如他呢。 不过吃完饭去到现场,亲眼看到那些赛车的速度时,她还是觉得这一趟来得并不亏。 超过三百公里的时速,和灭却师的飞镰脚都有得一拼。 迹部还带她去了给他发邀请的车队车库。 两人刚进去没一会儿,车队CEO就过来打了招呼。 花雨看他跟车队CEO聊起来,也没有一直在边上候着,直接去看另一边的圈速数据了。 她对数字很敏感,也喜欢做数据分析,纵使在今天之前对这个项目毫无了解,看着那些不断变动的圈速数据,也迅速找到了观察其中规律的乐趣,还跟边上的工作人员讨论了一番。 讨论到一半,车库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以为是有车要进站换胎,下意识抬头往外看去,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认识的脸,正被人簇拥着走进来。 花雨瞪大了眼。 彭格列的岚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狱寺隼人……?”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狱寺隼人一开始没注意到她,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声音还有点耳熟,才朝声源处看过去。 然后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石田花雨?”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两人还通过云雀的手机联系过,他倒是立刻把她和记忆里那个巨能打的少女对上了号,“你怎么在这?” 花雨:“我老板被邀请来参观,我跟他一起来的,你呢?” 狱寺隼人:“哦,我是车队股东。” 花雨:“???” 你们彭格列还投资车队啊? 像是猜到了她的无声吐槽,狱寺隼人啧了一声,又多解释了一句,说跟彭格列没关系,是他家族那边的股份。 他这么一说,花雨才想起来,这个车队好像确实是一个意大利车队。 “这样啊。”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她没有多问什么。 结果他倒是多打量了她好几眼,最后咳了一声,低声开口:“我听说你给云雀介绍了一个很能打的家伙?” 花雨:“……” 不是吧难道他也想要? 但是在她印象里,这位岚守先生并不是战斗狂啊,山本也说过,狱寺和别的守护者不一样,他一心只有辅佐彭格列这一代的首领。 等等,辅佐—— 她忽然想起来,当年高中毕业她跟着云雀去意大利,这人好像就托山本问过她,有没有兴趣加入彭格列,一起守护十代目…… 花雨抽了抽嘴角,刹那间明白了他跟自己打听葛力姆乔的意图。 “你别费功夫了。”她诚恳提醒之前给过她远程指点的狱寺隼人,“那家伙不会加入你们彭格列的。” 他是一只根本不住现世的虚啊。 狱寺隼人一听,面色立刻就变了。 但他这种一心要把彭格列做大做强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或许跟我见过之后,他会改变主意。”他说,“我会跟他好好谈谈。” 花雨:“……”所以你突然离开意大利是为了给彭格列招揽人才吗? “好吧。”因为清楚狱寺隼人的性格,她干脆不再劝说,“那你就去试试吧。” “嗯,今晚我就会去见他。”狱寺隼人踌躇满志。 “你确定今晚能见到他吗?”花雨不由得问。 狱寺隼人:“他今晚跟云雀有约。” 花雨:“……行。” 迹部景吾和车队CEO聊完,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站在圈速屏幕前,跟一个穿手工定制西装的英俊男人聊天的画面。 看起来不算很熟稔,但也不像刚认识的样子。 他一愣,但跟他一起的车队CEO更愣。 “迹部先生的助手竟然还认识狱寺先生?”车队CEO说,“他可是我们的大股东,平时都在意大利,难得来一次比赛现场。” 迹部:“……” 从风纪财团的主人到一级方程式车队的股东,他女朋友的交游还真不是一般地广。 CEO本来就挺热情,发现花雨和狱寺认识,便更加热情,说要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迹部对招待不招待很无所谓,他只是有点好奇,她为什么会认识这支车队的股东。 于是他走过去,主动跟狱寺隼人打了个招呼。 “狱寺先生?” “你是?”狱寺隼人挑眉。 花雨立刻:“是我老板,迹部景吾。” 她提名字,是因为显然狱寺隼人这个常年在意大利生活的人并不认识迹部,所以她主动说出迹部的名字,会更方便他称呼。 没想到狱寺隼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听到她的抢答,当场啊了一声,一脸恍然:“你男朋友。” 花雨:“?”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昨晚才在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小景:女朋友认识的这么多帅哥里,这个说话最好听 感谢在2024-03-25 04:59:38~2024-03-26 14:5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丁与奶茶 20瓶;冷面小青龙 15瓶;造物三島 10瓶;AmberZ 5瓶;浮欢幻梦夜、藍江夏漾、秋风奔月而来、哇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82.坦诚 顺便一说我昨晚刚决定跟他…… 大概是花雨脸上的震惊太明显, 就连狱寺隼人这种跟她只有几面之缘的人,都看出了她的情绪,不由得挑眉道:“难道不是?” “云雀应该不会骗我吧。”狱寺隼人说, “还是说是云雀误会了?” 花雨:“……” 她松了一口气。 是云雀说的那还行,要不是的话, 她真的会担忧是不是彭格列的情报部门一直在监视她,连她昨晚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那就太可怕了。 不过云雀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么认定的,还告诉了和他关系不算好的狱寺隼人? 她有点好奇, 就问狱寺:“他怎么跟你说的?” 狱寺隼人看了迹部一眼,说就是上次你忽然联系我让我推荐袖扣品牌,事后我随口问了一句你到底要送给谁, 他说还能是谁, 当然是你男朋友。 花雨再度:“……” 她想起来了,确实那天晚上, 云雀就问过她, 是不是跟迹部在一起了。 当时她否认了, 表示没这回事,他则嗤之以鼻,很是嘲讽了她一通。 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是有点打脸。 “后来我跟十代目汇报的时候提起这件事,他得知你谈恋爱了,对象却不是云雀,非常惊讶。”狱寺隼人说到这, 嘴角微微抽搐,“他对你男朋友很好奇,就让我再去找云雀问问什么情况。” 云雀恭弥那性格,懂的都懂。 狱寺隼人问半天, 他也没怎么搭理,只在最后提了一下迹部景吾这个名字。 总而言之就是,石田花雨谈了个叫迹部景吾的男友这件事,的的确确来自云雀的透露。 花雨无语凝噎,心想你们这个□□家族的高层是不是太闲了一点,岚守跟云守打听八卦要报告给首领,首领知道后还想继续打听? 不觉得这是在不务正业吗! 而一旁的迹部景吾听完狱寺的话,想的却是她和云雀恭弥的关系到底是好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叫他们共同的旧识误会? 虽然他不知道狱寺口中的十代目是谁,但听那个意思,显然也是她在认识他之前就认识的人。 比赛结束,离开赛道,往直升机停靠的小机场过去时,他便没忍住,同她聊起了这个话题。 “所以那位狱寺先生也是你的高中同学?”他没有直接提云雀,而是先从今天在赛场偶遇的狱寺开始聊。 花雨摇头,说他只是云雀在国中时的学弟。 “我去并盛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回意大利了。”她没说具体是回去做什么,“后来我高中毕业,毕业旅行也去了意大利,就认识了他,不过那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不仅没见过,联系也几乎没有。 唯一的一次例外,还是前段时间她灵机一动,找他咨询了一下袖扣品牌。 想到那件事,她又忍不住笑起来,说这家伙虽然性格有点暴躁,但还是有意大利男人的优点。 迹部:“什么优点?” 花雨一脸理所当然:“穿搭品味啊,我认识的人里,除了你,就他最讲究,我要给你选生日礼物,最好的咨询对象就是他了,像云雀那种人,是根本指望不上的。” “是吗?”他笑着挑眉,“这么夸张?” “是啊,云雀穿衣服很随意的,也不戴任何配饰。”她说,“他手下的人更可怕,你上次也见到了,这年纪还在梳飞机头。” 迹部一听,顿时想起草壁哲矢那差点被拦在迹部集团大楼外的打扮,嗯了一声,说挺有个性的。 “但我记得云雀恭弥挺正常的。”他顿了顿,“还非常英俊。” 花雨本来想说这家伙就是全靠一张脸,但话到嘴边,发现他似乎忽然屏住了呼吸,心跳也比之前快了点,顿时反应过来—— 他大概率是有点吃云雀的醋,但又有点别扭,所以才莫名其妙对着她夸云雀的长相。 意识到这一点,她顿时有些想笑。 “嗯,他是非常英俊。”她重复了他的话,还特地在说到英俊二字时加了重音。 果然,话音刚落,他就下意识朝她看来,目光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紧张。 视线交错的一瞬,她弯起唇角,继续道:“但是你可以放心,我对他没有任何兴趣,他对我也是。” 迹部:“……” “我和他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他这个人呢又没什么朋友,所以就总有人误会他对我有什么想法。” “以前我没有特地跟谁解释过,因为觉得没必要,但现在我们是恋爱关系了,还是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多想。” 既然要恋爱,那就要在对方想东想西的时候努力给对方安全感。 她是这么想的,也毫不犹豫这么做了。 “目前为止,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看着他略显惊讶的表情,她又说道,“也只对你产生过想睡的冲动。” 迹部无言以对,她怎么就这么直接?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吸引并打动他的,也是她的直接。 这么一想,之前他好奇的那个问题,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和云雀恭弥关系再好又怎样,只要她喜欢的人是他就行。 他的确认识她不够早,可那些先他一步跟她结识的人,也并没有跟她产生他们这种缘分。 至于她说只对他有想睡的冲动—— “我很荣幸。”他闷笑一声,如此说道。 花雨看他笑了,也高兴了。 所以说恋爱就是要互相坦诚嘛。 以前看爱情主题的小说或者电影的时候,她就总是理解不了那种互相误会来误会去的桥段,明明两个人都不是哑巴,为什么就不肯沟通一下呢? 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 人长了嘴,就是该用来好好交流的啊。 …… 抵达机场时,铃鹿还没有日落。 但直升机起飞需要完成检查再排队,等所有程序走完,被允许起飞的时候,黄昏时分恰好来临。 飞机沐浴在金红色的光芒下,不紧不慢地升空。 螺旋桨转动之下,隔着舱门和耳机,也能听到那种夸张的音浪。 迹部景吾娴熟地操作着飞机,用旋翼转速调整方向。 这期间他专心致志,完全没空跟花雨说话,花雨也没打扰他,只是明明有非常漂亮的夕阳可以看,她的目光却还是会被正聚精会神操控飞机的他吸引。 她想就算抛开家世和长相,她的这个男朋友,也照样能迷住很多人。 回神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被烧红了半边。 光穿过前方的玻璃,落到飞机之内,她伸手晃了晃,又撑着半张脸往外瞧去,发出真心实意的感叹。 真美。 开飞机的人不能一直分神,但还是能把余光分到驾驶舱的另一边。 注意到她此刻是真的很开心,迹部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飞了大约一小时,他们终于回到东京。 直升机停在集团大楼顶部,有工作人员处理。 迹部说他订了餐厅,现在过去应该正好。 她当然没意见,不过刚离开楼顶进入电梯,她就先收到了石田雨龙的电话。 石田雨龙说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怎么手机一直关机? 花雨:“现在不是开了吗?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石田雨龙反问,不过硬气的态度只持续了半秒不到,“晚上来我这吃饭吧。” 花雨本来想拒绝,但侄子的下一句是,你师父也在。 花雨:“???” “他怎么忽然来……东京了?”当着迹部的面,她好不容易才刹住车,没把现世两个字说出口。 石田雨龙说他来找你的,但没找到,就来找我了。 说完又有点好奇:“今天是周日啊,你居然不在家?龙弦不是说你最近工作不算忙吗,不会是骗他的吧?” 花雨一听就知道,再说下去,他又得劝她换个工作了,忙否认道:“我没在加班,我今天一早就出门去玩了,他扑了个空也很正常。” “那就好。”特别爱操心的石田医生松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是玩完了?几点能到啊。” 花雨:“……呃,我吃完饭再来吧?我跟人有约。” 也不是她偏心自己男友,而是约这种东西,本来就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迹部昨天就约了她,侄子和师父却是临时打的电话,她当然不好意思扔下迹部。 结果石田雨龙听她这么说,想了想,说你要只是跟朋友约了一起吃饭的话,可以把朋友带来一起吃啊,让一角穿个义骸就行了,不会吓到人的。 花雨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拒绝:“可是餐厅都订好了,临时不去很浪费钱。” 非常合理的理由。 石田雨龙也接受了,但挂上电话,他却忍不住开始想:浪费钱,那就意味着是那种需要先交订金的贵价餐厅,是不是又是她那个大少爷老板的手笔? 于是花雨刚下到停车场,从电梯里出去,便又收到了他的消息。 [是跟你上司一起吃饭吗?] 花雨:“……” 她回了个“是”。 回完不等石田雨龙再发什么过来,又加了一句。 [顺便一说,我昨晚刚决定跟他恋爱。] 石田雨龙:?????——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6 14:57:46~2024-03-28 07:5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大只肉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大只肉包 82瓶;不知道长 20瓶;望明月 18瓶;末夏琉璃、冷面小青龙 10瓶;秋风奔月而来、浮欢幻梦夜、哇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83.亲密接触 你刚才不是说你昨晚才…… 花雨有想过暂时不让侄子知道, 以免他一惊一乍。 但考虑到他本来就一直坚信迹部对她有意思(虽然现在看来这是事实),她要是刻意隐瞒,以后每次说起迹部, 她就都得跟侄子说谎—— 她觉得还是直接坦白算了。 跟迹部谈恋爱又不是见不得人。 之前苦恼于两人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她只跟兄长诉苦, 而不让侄子知道,是因为石田雨龙这家伙,实在是太爱瞎操心, 知道了指不定要给她出多少馊主意。 但现在她已经决定要跟迹部恋爱,关系也确定了,那直接告诉雨龙, 摆出态度, 才是最有效率的沟通方式。 这么想着,她趁侄子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 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具体晚点再聊。] 发完这条, 她就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并高高兴兴地坐进了迹部的车。 刚才在电梯里,迹部是有听到她接电话的,也大概猜到了是石田雨龙给她打的电话。 于是发动跑车之前,他主动退了一步,体贴道:“是石田医生找你吗?如果很急的话,我可以先送你去他那里,把地址告诉我就行。” “不急。”她摇头, “吃完饭再去也不迟。” 迹部有点高兴,但还是告诉她,其实他订餐厅的时候,并没有支付订金, 所以她是为了这个不好意思的话,大可以放心。 花雨:“……” 她扭头看向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真希望我扔下你先去找雨龙吗?” 迹部沉默了。 她却笑起来,说肯定不希望吧。 “如果他有急事找我,接完电话我就肯定跟你说我要走了。”她眨眼,“我没走,当然是因为那边其实不急,以及相比去找他,目前我更想跟你一起吃这顿晚餐,完成今天的约会。” 迹部:“……” 怎么说呢,真的很石田花雨。 “不走吗?”见他一直没开口,也没发动汽车的意思,她又歪着头催了一句。 他笑了笑,捏着钥匙插入孔中,说准备走了。 但话音刚落,他的动作却不是去转钥匙,而是松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啄了下她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下,一触即离。 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迅速坐正。 并在她意外的目光中,重新扣下安全带,再转动钥匙,一气呵成地把车开出了他的专属停车位。 “这才算完成约会。”他说。 晚餐是一家新开的中国料理,最近在东京很火。 他订了个单独的包厢。 花雨进包厢坐下,一边翻菜单,一边开玩笑,说还以为他是那种约会的时候直接包下整座餐厅的类型,没想到还挺省的。 结果他说他本来确实这么想,但这家店不接包场的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订一个包厢。 花雨服了,不过也很好奇,能让他“退而求其次”也要带自己来吃的餐厅,应该很不一般吧? 事实证明,在这种事上,迹部景吾果然很值得信任。 一顿饭吃下来,简直没有一处不符合心意。 “下次我哥再来东京,我就请他吃这个。”吃完离开的时候,她这么感叹。 迹部闻言挑了挑眉,说你哥哥最近来过东京吗? “两个月前来过一次。”她说着,快步走向车边,准备拉开车门。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大概三公里外,就是迹部集团大楼附近那个方向,产生了剧烈的灵子波动。 那个灵压明显是来自虚的,还是一只不算弱的大虚。 这种灵压的大虚,还没有到亚丘卡斯的级别,东京的驻守死神其实可以应付,毕竟驻守死神有副队长级别的实力,是会卍解的。 但问题是,这里是高楼林立的闹市区。 双方打起来,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那伤到路人,或者一不小心弄倒一两座楼,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更令她担忧的是,现在她只感觉到了虚的灵压,没感觉到死神的! 来不及了,她想,这虚这么躁动,不可能不吞人魂魄,她总不能在这干等尸魂界的废物出手。 速战速决吧,免得这大虚太激动,破坏到她上班的地方去。 “你等我一下,我五分钟就回来!”她抬头跟迹部说了这么一句,就朝灵压波动的方向飞奔出去了。 迹部甚至没来得及问她要去做什么,就看见她像一道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正车水马龙的街道跑去。 这一幕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想追上去拉住她。 可就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冲向街道的她轻轻一跳,直接跃上那辆看起来会撞到她的车,足尖再一点,又飞一样,跳上了第二辆。 那速度实在太快。 以至于不过半个呼吸,她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留在原地的迹部景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可她在瞬息之间跃过一条街道的场面,又无比清晰,根本不像是幻觉。 他知道她会近身格斗,也猜想以她的性格,既然学过,那肯定是学得还不错。 但就算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他也很难理解她刚才穿过街道时,展现出的速度。 超英电影里的角色也不过如此吧? 他不知道的是,穿过那条街道时,顾忌到他可能会被吓到,她甚至没有用飞镰脚,只是纯粹地使出了身体本身可以爆发出的最快的速度。 等过了街道,进入他看不见的巷子,她脚下的灵子,才开始疯狂涌动,为她所用。 三公里外的那只大虚,也是在那一刻,忽然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那是一种被天敌靠近而产生的本能。 本能地想要逃窜! 花雨脚下生风,一路狂奔,感觉到那只虚想跑,一咬牙,直接抬手摸向耳朵。 十字应念而动,自耳洞中滑落。 落到她手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张洁白的长弓。 与此同时,离她只剩一公里的大虚,也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花雨知道,它这是在害怕。 因为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捏出了一道灵子光箭,搭上了弓。 可惜不管是哀嚎还是逃窜,在灵子光箭的速度和破坏力下,都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那只大虚应该是才成为大虚没多久,智力还很低下。 它其实根本不知道那道朝自己射来的光箭到底是什么,它只是觉得危险,所以想要避开。 可光箭飞来得太快,甚至没能挪出几步,它胸口处就多了一个破洞。 下一瞬,大虚的身体骤然一顿,像一颗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缓缓顿在半空,再化为灵子,重归天地。 花雨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赶上了,没让它对附近的各种大楼造成什么破坏。 这附近的写字楼每一栋都价值几千亿,她要是来得不及时,恐怕东京金融圈都要被震翻。 所以说那个驻守死神到底干什么吃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 “哇哦,来晚了。” 是斑目一角。 她瞬间抬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穿着死霸装的斑目一角,正拎着一把没出鞘的斩魄刀,立于空中。 花雨:“……?” 怎么是你来? 一角显然也看到了她,在她看过来的这一刻低头扫来,然后一个瞬步,落到她面前,表情十分满意,说:“你的动作还是这么快。” 花雨:“是你们死神太慢了!” “我记得我哥说过,尸魂界给东京派了一个小队来驻守。”她瞪着眼说,“怎么出现了这种大虚,一个死神的影都没有?你们护庭十三番培养的都是什么废物?” 一角说我这不是来了嘛。 “你不是东京的驻守死神啊。”花雨说,“我骂他们呢,没骂你。” 结果她的这位白打师父抽了抽嘴角,面色尴尬,说东京现在的驻守死神就是他。 花雨:“??” 啊?你说啥? “你不是来东京找我的吗?”她不解,“而且你是十一番队副队长啊。” 有副队长级别的实力,和真的担任副队长是两回事,后者光处理公务就忙死了,哪还有空来现世驻守。 一角只能继续抽着嘴角解释,之前的驻守死神是四枫院家的旁支,前几天他父亲过世,申请回一趟尸魂界,他要回去,东京这边,就得另外派一个副队长级别实力的死神来驻守一段时间。 “正好我闲着,就来了。” 也是为了逃避队务。 花雨:“……那小队里其他人呢?” 一角说我都来了,还要他们干嘛,当然是一早就给他们放假了。 花雨:“……” 所以搞了半天,她骂的就是他。 “你……”她狠狠瞪了这个师父一眼,“你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干活啊。” 虽然上班摸鱼是人之常情,但是你上班摸鱼,影响的是我能不能正常上班! 哪有这么坑自己徒弟的! 一角说我也很快赶来了啊,但这不是你动作太快嘛。 “你要是不高兴,要不给我两箭?” 花雨翻了个白眼:“那岂不是在奖励你?我才没那个时间,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呢。” “你男……等等,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斑目一角震惊。 “昨晚。”想起还等在路边的迹部,花雨已经不想再跟这个玩忽职守的师父闲聊了,转身就跑。 一角当然是追过去,想要一看究竟。 他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自己教过的小天才到底看上了什么样的男人。 他也不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到人家,毕竟他现在没穿义骸,是灵体状态,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 然而,当他勉勉强强,用瞬步跟上花雨,来到迹部景吾停车的街边时,他发现这个金发男人的视线,显然在半空中的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一角:“?” 他为什么看得见我? 他在震惊。 迹部景吾也在震惊:那个穿黑色和服的光头为什么可以浮在空中? 这个时候,花雨也注意到了这一人一死神的视线相交。 花雨:“……” 什么情况?难道她男朋友也有灵子方面的异能? 没等她思考出一个合理的原因,半空中的斑目一角,忽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斑目一角狂笑不止,说你男朋友明明是一个普通人,却可以看得见我,你们到底是亲密接触了多少次? 普通人确实是有可能看得见死神的,只要长期和灵力丰沛的人接触就行。 但要能看见斑目一角这种护庭十三番副队长级别,那必须是很亲密的接触,才能做到。 花雨:“……” “不过你刚才不是说你昨晚才有的男朋友吗?”斑目一角笑着笑着,忽然想起这事。 花雨:呃—— 作者有话说:以防有读者没看到,这里再提醒一下82章增加了一部分内容,可以往前翻,重新看一下,不然会觉得跟这章开头连贯不起来~ 感谢在2024-03-28 07:55:19~2024-03-30 09:2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祈 103瓶;中二月 10瓶;honeyting 8瓶;AmberZ、睦月 5瓶;冷面小青龙、只看書不產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84.公主抱 放在超英电影里都很老套…… 花雨一直知道, 这世上有一些天生通灵的人,是可以看见鬼魂的。 但那种人是极少数,而且大部分也只能看见一些普通的魂魄虚影, 远远到不了能看清死神的地步。 可她不知道,普通人跟灵力丰沛的人过从甚密, 也会渐渐通灵,随着时间推移,甚至可能比天生通灵的人看到更多。 比如此刻的迹部景吾。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他绝对看见了一角,也听见了一角的话。 因为在一角说到“亲密接触”和“男朋友”的时候,他的表情也微妙地变了变。 然后转过脸看向了她。 花雨知道, 这下是必须要跟他解释一下了。 正当她试图组织语言的时候, 她感觉到不远处又出现了大虚的灵压,顿时瞪大了眼。 一角也是立刻察觉, 不可思议道:“什么情况?!这么短时间内出现两只基利安?” 这次这只甚至比刚刚那只更近, 离他们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怎么看都不同寻常。 好在刚才被徒弟骂了一通后, 一角现在已经很自觉了,疑惑的话还没说完,人就飞了出去,在空中扬手拔刀,朝那只新出现的基利安斩去—— 没有始解的斩魄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刃光,看上去轻松写意,毫无杀伤力。 但下一瞬, 那不起眼的刃光,就像闪电一样,劈中了那只正趴在一动高楼顶部的大虚。 大虚的身体极其庞大,又隐在夜色之中, 所以迹部一开始并没有看清,等它被一角的斩魄刀劈中身体,他才发现,原来那栋楼的楼顶,伏着这么一个怪物。 他震惊极了。 “有点不太对劲。”一角杀了这只基利安后,回头跟花雨说,“我要联系一下尸魂界,让技术开发局派人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花雨也点头:“是不太对劲。” 虽然基利安是最低级的大虚,但到底也是大虚。 但凡大虚,诞生都需要时间。 人死之后,魂魄逗留现世,变成普通的虚,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如果要再进一步,变成大虚,那需要的时间就更久了。 而且东京是尸魂界重兵驻守的地方,龙弦以前就说过,以尸魂界对东京这种国际化大都市的重视,基本上能做到及时给所有魂魄进行魂葬,所以东京的虚一向很少。 偶有那么一两只漏网之鱼,也强不到哪里去。 结果今晚一次性出现了两只基利安,这怎么看都有问题。 不过解决这种问题是死神的责任,跟已经快灭族的灭却师没关系,花雨不想掺和。 她还得跟震惊的迹部解释呢。 趁一角一边联系尸魂界,一边在城市上空巡逻的时候,她跟迹部一起坐进了车里。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她说,“正好我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释,不如就你问我答?” 迹部:“……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花雨就像上课一样,把虚的生成原理给他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她总结道:“其实本质上就是怨念深重的死魂灵,如果持续不断进化,它们会生出神智,但你刚刚看到的那只还没有进化到那个地步,只是最低级的大虚。” “最低级的都有这么大?”他惊讶的同时,也有点忧虑,“那比它高级的大虚,岂不是随手就能毁灭半个东京?” 花雨笑了声,说其实越高级的大虚体型越小,至于毁灭东京,有死神在,这种情况按理说不会发生。 “外面那位就是死神?”他皱眉。 她点头,又抢在他下一个问题出口之前,主动表示:“我跟他认识,但我不是死神。” 迹部:“……” 这话不难理解,但对他来说,有种别样的冲击。 “你的意思是,死神不只有一位?”他问。 花雨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哭笑不得地点头,说是的,和虚构作品里的普遍设定不一样,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死神。 “你刚刚也听到了吧,他说要联系尸魂界,尸魂界就是人死后会去的地方,有灵力的魂灵到了尸魂界,就有成为死神的可能。”说到这她思考片刻,然后对他打了个比方,“有点像公务员考试?符合资格的人都可以报名,考试通过后,就能加入组织。” 不得不说,这个比喻还真是挺好懂的。 至少迹部听完,就完全理解了护庭十三番大概是一个什么组织。 之后花雨再给他讲死神的主要职责,以及驻扎在现世的死神背负的任务,他这个集团继承人就理解得更快了。 但他也更加好奇:“那你跟这些死神是怎么认识的?” 花雨说其实我也不认识几个死神,认识外面这个,是因为他算是我半个师父。 “我的近身格斗就是他教的。”她说,“他在这方面很厉害,至于我的身份……说起来有点复杂。” “我是灭却师。”她顿了顿,“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进化出特殊血统的人类,天生能使用灵子作战。” 迹部心想听起来像电影里的变种人。 所以才能跑那么快吗? 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本来很淡定解释自己身份的花雨,突然骂了一句该死,瞬间推开车门。 “虚越来越多了!”她感觉到不止一处有大虚的灵压,“一角可能处理不了,我先去帮他。” 迹部景吾现在已经知道了虚到底是什么东西,当然不可能阻止她,只能看着她推开车门下车,往远处奔去。 与此同时,还在家里等着花雨上门解释的石田雨龙,也发现了事情好像很不简单。 一角的灵压检测器响起的时候,他只当是哪里突然进化出了一个虚,并没有太当一回事,结果几分钟过去,一角不仅没有回来,他住处附近,也出现了虚。 还不止一只。 石田雨龙当机立断,脱了西装,套上斗篷出了门。 他和花雨的想法一样,这么多虚,斑目的个人战斗力再强,也处理不过来。 尸魂界倒是可能会监测到异常派救兵来,但那也需要时间,在那之前,为了东京居民的安全着想,他必须出手。 姑侄俩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决定了出手,便毫不含糊。 而除了他们俩,十公里外的云雀私宅内,身为亚丘卡斯的葛力姆乔,也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当即脱下义骸,冲出宅院,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虚过去。 从铃鹿一路驱车来到这里,只为见他一面的狱寺隼人,还没把车开进云雀的住所,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空中一闪而过。 狱寺隼人心想这什么东西,结果下一刻,他的车就突然坏了一样,动弹不得了。 再下一秒,前挡风玻璃骤然碎裂,一只黑乎乎的爪子朝他伸来。 身为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组织二把手,他的反应也很快,在那只爪子朝他抓来的一瞬间,就掏出了枪,朝它射了过去。 但枪穿过爪子,竟然只是让爪子一顿! 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云雀的声音。 “是灵体,用火焰。”云雀认出了他,所以只提醒了这么一句,都没出手帮他,就转身去解决别的虚了。 狱寺隼人骂骂咧咧,摸向腰间的彭格列齿轮。 红色的火焰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总算对眼前的巨型怪物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解决完再抬头,他才发现,此时的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这种怪物,只是它们的体积太过庞大,堆叠在一起时,看上去就像一团巨大的乌云。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身为彭格列守护者的他,一眼看过去,都未必能发现不对。 但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且它们中的一部分,似乎正朝他过来?! 狱寺隼人来不及多想,就投身到了战斗中。 好在他的火焰作用不俗,这些怪物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他一心速战速决,很快就灭掉了十几只。 他用死气之炎跟虚战斗的同时,城市另一端,跑去帮自己师父的花雨,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基利安,似乎都在往迹部停车的那个方向去。 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它们。 她暗骂了一句不好,又火速往回赶去。 亚丘卡斯以下的虚少有能生出神智的,基本只受本能只配,而虚的本能就是吞噬魂魄,尤其是有灵力的魂魄。 按一角的说法,迹部跟她接触得太多,已经能看见死神和虚的存在,那也就是说,现在的迹部,是一个身负灵力的人。 那些没有理智的大虚,当然会被他吸引,试图吃掉他。 这么一想,她最开始杀掉的那只基利安,会出现在迹部集团大楼附近,也不一定是巧合。 毕竟那是他们工作的地方,难免会有一些灵力残留。 花雨这么想着,又加快了一点速度。 其实也就几秒的功夫,但她心里着急,难免紧张。 迹部本来好好地坐在车里,准备等她回来。 他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拯救更多的人才比向他解释更重要。 但是她才离开不到半分钟,他就感觉一阵剧烈的失重感袭来,眼前的风景骤然一变。 原来是有一只虚直接抓起了他的车。 迹部景吾:“……” 如果不是时机和场合都不对,他甚至想吐槽,这种“对象被抓”的桥段是不是有点老套,超英电影都不爱拍了。 可车被带离地面,升到有几十层楼高的地方时,又出现了更老套的一幕。 漆黑如墨的夜色下,手执纯白长弓的石田花雨从天而降,一箭射向了那只抓车的虚。 濒临死亡的虚发出哀嚎,终于松开对车的钳制。 预想中的失重感只持续了大概半秒。 车内的迹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消逝,坚硬的钢板和碳纤维在眨眼间碎成齑粉,好似不曾存在过。 而他那个神色焦急的女朋友,踩着风瞬移过来,及时接住了他。 ……用公主抱。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是她在抱着他下坠。 按理说这种超自然的时刻,难免会叫人觉得紧张。 可迹部景吾却在电光石火之间,忽然想起,他似乎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也是跟她一起,也是急速下坠。 但当时的她好像在笑,不像现在,看起来都不像平时的她了。 “我没事啊。”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你来得很及时,干嘛这个表情?” 花雨收紧了手,咬了咬唇,说但是虚会针对你是因为我。 他非常聪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所以这种生物喜欢攻击有灵力的人类?” “嗯。”她点头,“像你这种有灵力但是没有攻击性的灵魂,对它们的吸引力是最大的。” 迹部:“那你呢?” 她以为他问的是她的灵魂对虚来说有没有吸引力,就说她不一样,她是虚的天敌,它们看到她,根本生不出吃她的想法,只会害怕。 这时她已经带着他,安全地落到地上。 他从她的怀抱里出来,却没有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 “我不是问这个。”他说,“我是想问,我的灵魂对虚来说很有吸引力,那对你来说呢?” 花雨:“……要是没有,你哪来的灵力?” 迹部笑了。 老套的超英电影都是这么演的。 英雄救美之后,总要诉一番衷情。 迹部景吾不是很爱看这种电影,但他觉得可以趁此机会,再向她确认一遍她对他的感觉。 他还想告诉她,他并不介意自己因为她而被“反派角色”盯上。 因为他知道,做任何事都认真又负责的她,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所以—— “别自责啊。”他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30 09:29:15~2024-04-01 06:0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妄之 138瓶;好好睡觉 30瓶;阿五 20瓶;伭弈 11瓶;AmberZ 5瓶;榴莲仔、秋风奔月而来 3瓶;01、冷面小青龙 2瓶;某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85.一亿 雨龙:指望尸魂界那些穷逼…… 花雨成功救下迹部没多久, 充满大虚的天空,忽然破开一个口子。 一看那个口子,花雨就知道, 一定是尸魂界派人来了。 果然,下一刻, 就有数十个死神从里面走出。 为首的那一个额头上生了一只角,穿着一身不同于队长羽织的白大褂,比起死神, 看上去倒更像一个医生。 他应该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东京目前的情况,看见这漫天的基利安,只不慌不忙地吩咐其他人:“先把大虚都吸引到空中来, 再锁住空间, 最大程度保证现世不受影响。” 他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那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死神, 就立即行动了起来。 花雨看他们动作娴熟, 也成功在几秒之内就把盘踞在城市中的基利安全引到了空中, 总算松了一口气。 关键时刻,死神还是有点用处的。 “应该没事了。”她跟迹部说,“剩下的交给尸魂界处理就行,他们有经验。” 迹部现在身负灵力,也看得到空中的景象,再听她这么说,便放了心。 既然心放了下来, 那手就没必要放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花雨被他揽着,和他对视片刻,本来想说要不咱们先走, 但话还没出口,又忽然想起,刚才情急之下,为了救他,她直接一箭粉碎了他的车。 花雨:“……” 决定恋爱的第二天就让男朋友损失了一亿日元,好尴尬。 “那个……”她想跟他说车的事,“你的车,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哭笑不得,“这也要解释吗?” 花雨说主要是那辆车挺贵的,射箭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想起来比较肉疼。 迹部啧了一声,说本来也差不多开腻了。 他其实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尤其是对着她。 不过真这么说的时候,又有一种符合他身份的理所当然,叫花雨忍不住想起,当年从同学嘴里听到的那个,他中学时期的外号。 于是就调侃了一句,好霸气的发言呀,不愧是冰帝的帝王呢。 迹部:“……” 这下尴尬的成了他。 “非得提这个吗?”他扶额,“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我是夸你呀。”她向他眨眼。 迹部笑了声,说好吧,那谢谢你的夸奖。 说着又将她揽近了一点。 石田雨龙杀虚杀到一半,发觉它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奔去,便也追了过来,他本来是为了确认是不是尸魂界的援兵到了,结果披着斗篷赶到附近,先看到了站在巷子里的自家姑姑。 姑姑正被人搂着不说,还快要亲到一起去了! 石田雨龙:“……” 他表情都扭曲了,又怕这种时候上前,会让花雨尴尬,只能继续在楼顶坐着。 顺便拧着眉别开了眼。 其实他赶到的那一刻,花雨就发现了他的灵压。 她从小被这个侄子训到大,不认识谁都不可能不认识他。 但伟大的灭却师之王既然不靠近也不露面,她也就权当没察觉,不仅任由迹部继续抱着自己,甚至还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半空中的大虚们正成片成片被斩灭,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 普通人听不到,但他们俩一个是纯血灭却师,另一个受纯血灭却师影响,也有了不浅的灵力,自然是将这些哀嚎声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就算听见了,也无心抬头去看。 …… 大概是亲眼见证了姑姑的“恋爱行为”,这天晚上,尸魂界扫尾结束,石田雨龙总算跟送走男朋友的花雨接上头的时候,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这个人一旦主动,必定是认真的。 而从小到大,但凡她认真做的决定,他这个监护人兼远房侄子,说再多也没用。 “算了。”他一脸认命地表示,“你也确实到了该恋爱的年纪了。” 花雨有点意外:“你竟然没意见?” 石田雨龙脸都黑了,说难道我有意见你就不跟你上司恋爱了吗? “那还是要恋爱的。”她冷静地回答,“我真的挺喜欢他。” 虽然这个答案完全不出乎他的预料,但还是把石田雨龙气得够呛。 “所以是你追的他?”一个人生了会儿闷气后,石田雨龙又忍不住问道。 “算是吧。”她想了想,这么答道。 石田雨龙:“……行吧。” 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是他先喜欢的我。”她补充。 “我早说了他肯定喜欢你。”他说,“你当初还不信。” 花雨说是是是,你聪明,你眼光毒辣,行了吧? 石田雨龙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当即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这时一角也循着他俩的灵压找了过来,说技术开发局已经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十二番队阿近副队长亲自出马,不会有错。 花雨一听已经查清楚了,立刻追问:“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大虚?” 她记得年初的时候,尸魂界、虚圈以及现世的界壁屏障还出过问题,该不会又和地狱有关吧? 可千万别啊,她昨天才刚吃完升职加薪的饼呢! 好在情况没她想得这么糟。 一角复述了一下阿近的话,向他们解释:“技术开发局查到,在东京郊区上空的位置,有一个被固定坐标的隐蔽黑腔。这个黑腔应该是一年前开的,但这种固定坐标的黑腔彻底生成,需要很长的时间,在彻底生成之前,很难被察觉,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固定坐标的黑腔?”石田雨龙反应很快,当即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偏头看向花雨,“是不是你去年和葛力姆乔一起杀掉的那只大虚干的?” 花雨回忆了一下,说很有可能,当时那只亚丘卡斯就是因为私自开黑腔来现世,想在现世搞破坏,才被葛力姆乔追杀的,有这种能力的虚,做两手准备,并不奇怪。 回忆完毕,她不由得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当时应该好好检查一下附近的空间波动的。” 黑腔是连接虚圈和现世的通道,本质上也是由灵子构成的。 她相信以她在灵子上的天赋,如果没急着离去,而是认真检查的话,一定能发现那个生成中的固定坐标黑腔的波动。 “葛力姆乔不也没发现吗?”石田雨龙听她这么说,立刻又护起短来,“而且保护现世是死神的任务,怪不到你头上。” “是啊,跟你没关系。”一角也站在她这边,还顺口嫌弃了一下不跟他一个队的同事,“发生这种事,要怪也该怪技术开发局,他们平时监测得更仔细点,也不会等到黑腔通了才发现。” 花雨想了想,问:“所以这次事故,尸魂界会负责善后吗?” 一角说那肯定,这属于重大事故了。 “太好了。”她高兴道,“记得赔我老板一辆车。” 一角:“???” “也不贵,就一亿日元。” 一角额角狂跳,说你当我在半空里杀虚没看见吗,那辆车明明是被你的灵子光箭粉碎的,就算我给你报上去,尸魂界也不会赔的。 花雨一脸正经:“那是因为他连人带车被虚抓走了啊,大虚进入现世,危害到东京居民的财产安全,最后给人造成了损失,尸魂界难道不用承担责任?” 一角:“……” 好像有点道理。 但下一刻,他又反应过来,抽着嘴角喊道:“大虚抓他是因为他身怀灵力吧!这明明是你的责任!” “你要是没跟他亲密接触太多次,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灵力?”涉及写报告给人申请赔偿这种在尸魂界他就头疼到根本不想干的事,一角这个只会打架的副队长都开始据理力争了,“他要是没有灵力,又怎么会被虚盯上?” 花雨说但是说到底有大虚跑到现世来,就是尸魂界的责任啊,这不是你刚刚自己承认的吗? 师徒俩就这样,为了尸魂界到底该不该赔迹部景吾一辆车,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 一角平时只知道打架,连副队长会议都没认真开过几次,甚至还能干出为了躲文书工作来现世驻守的离谱事,当然说不过她,一时急得面红耳赤。 场面十分一边倒,但旁听的石田雨龙却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 “等等。”石田雨龙说,“他都有灵力了?” “谁?”花雨试图装傻。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男朋友啊。”一角说。 说完又转向石田雨龙,嘿嘿一笑,说你不知道吧,你姑姑这个男朋友现在不仅有灵力,还不低呢,都能看清我了。 显然石田雨龙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看向花雨。 花雨咳了一声,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给人造成财产损失就要赔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区区一亿日元,尸魂界又不是拿不出来。 “你说得容易!”一角想到申请这么大笔的经费有多麻烦,就很想削她一顿,“跟你们灭却师先祖打完,尸魂界光重建就花了十年!” 花雨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侄子冷哼一声,说一亿日元确实不多,我赔给他吧。 “啊?”花雨很震惊,也很不解,“跟你又没关系,你赔什么。” 石田雨龙说斑目不是说了吗,是你的灵子光箭把人家的车粉碎的。 “你指望从尸魂界那些穷逼手里拿到赔偿,下辈子吧。”他淡淡地阴阳了一下死神,“还不如我出钱,我出了这个钱,你也就不至于因为毁了他的车不好意思了,不是吗?” 花雨:“……” 怎么感觉侄子身上忽然有一股杀气—— 作者有话说:雨龙:好想创死全世界,但是不能 感谢在2024-04-01 06:01:29~2024-04-03 18:5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妄之 52瓶;纳蓝黧、秋风奔月而来 3瓶;只看書不產糧、萌兔子、冷面小青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86.一起去 是上司的待遇,还是男朋…… 石田雨龙本来以为, 突然被姑姑告知恋爱,已经是今晚最令他感到冲击的一件事。 结果得知这个消息没多久,东京就出了到处都是大虚这样的变动。 好不容易解决完那些虚, 拖到死神那群穷逼来处理,他又从斑目这里得知, 姑姑的男友已经有了灵力。 真是有如晴天霹雳。 但这居然还不算完。 最让他无语的是,花雨离开后,他打电话跟龙弦吐槽这件事, 龙弦只是啊了一声,说她总算跟那位迹部少爷谈上恋爱了吗? 石田雨龙:“???” 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亲爹似乎早就知道些什么, 于是立刻追问。 龙弦还是那副淡淡的态度, 说之前听她说过,当时她有点苦恼, 跟我聊了两次。 “苦恼什么?” “她想睡人家, 但又不想负责。”龙弦说得轻描淡写。 石田雨龙人都晕了:“……你居然不拦着她?!” 龙弦反问:“为什么要拦?她今年二十一岁, 不是十一岁,而且还很聪明,她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她之前都没有恋爱过。”雨龙很忧郁。 龙弦冷笑一声,说那你也没恋爱过啊。 石田雨龙:“……” 这中年男人说话永远这么伤人。 “总之我不建议你为这件事操太多心,显然在恋爱这方面她比你有主意。”龙弦又说,“但你想替她赔那辆车我很支持,她不喜欢欠别人的, 恋爱的时候肯定也一样。” “如果那位少爷拿不到赔偿,那就算不是她的错,她也会过意不去。” “既然已经恋爱了,那我希望她可以纯粹地享受恋爱, 而不是对恋爱对象心怀歉意。” 石田雨龙嗯了一声,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这样吧,你尽快把钱给了。”龙弦说到这,稍顿了一秒才继续,“如果你手头紧张,我给也行。” 石田雨龙:“……区区一亿而已,少看不起人!” 龙弦呵呵一笑。 石田雨龙:“……” 他决定明天就把钱打过去。 正好第二天是周一,他想了想,直接写了一张一亿日元的支票,再委托自己的律师送去迹部集团大楼。 花雨开完上午的例会,收到正式的升职任命,正跟同事们聊升特助这件事的时候,又一次接到前台电话。 “律师?”她皱眉,“他有说他具体是来做什么的吗?” 前台说没说,但他说不会占用迹部总监多少时间,只需要几分钟。 花雨对了一下日程表,发现这个时间迹部确实可以稍微抽出来几分钟,就松了口。 “让他上楼吧。”她说。 三分钟后,那位律师来到二十六层,在她的带领下,进了迹部的办公室。 得知有律师找自己,迹部景吾十分惊讶。 律师见状,上前一步,主动阐明来意。 “我的客户委托我把这个交给迹部先生。”律师拿出了公文包里的支票夹,朝办公桌对面的迹部推过去,“他说这是给迹部先生的赔偿。” “赔偿?”迹部景吾不明所以,“什么赔偿?” 本来已经在往外走的花雨顿住了脚步。 下一刻,律师又郑重地开了口,说:“根据我客户的说法,是赔偿您昨晚损毁的车辆。” 迹部扫了一眼支票夹,旋即挑眉:“所以你的客户是?” 律师说是石田医院的院长。 迹部:“……” 他不由得看向因为律师的话而回头的花雨。 侄子这么直接地送支票过来,花雨其实不算多意外。 她想了想,对迹部说你收下吧,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但为什么是石田医生给我赔偿?”他不解。 花雨说因为罪魁祸首们太穷了,是替他那些穷鬼朋友赔的。 迹部经历了昨晚,一听就知道,她指的是尸魂界的死神们。 他决定听她的。 他收下支票,受石田雨龙委托而来的律师便也起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人走后,他才忍不住问花雨:“所以死神也用现世的货币吗?” 花雨想了想,说应该用的,不然昨晚一角也不会跟她哭穷。 “哭穷?”他挑眉,有点在意,“这笔赔偿金该不会是你逼着他们给的吧?” 花雨:“……你好聪明。” 她没说的是,其实尸魂界还真就打算赖账,而她的侄子也不是借给死神,纯粹就是不想让她欠着恋爱对象,才主动跳出来替尸魂界承担了赔偿。 但这不重要,因为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让尸魂界赖账。 雨龙花出去的钱,她会替他向死神们要回来的。 她才不会让自家人吃亏。 周四的时候,迹部照例问她周末的安排,想约她一起。 为此他还特地提前跟他母亲提了要求。 但向来钟爱在周五晚造访他家的花雨却表示,从周六白天开始才有空。 “要跟石田医生吃饭吗?”他以为是这个原因,“不如吃完后我来接你?” 她摇摇头,说不是,她要去一趟尸魂界,帮雨龙讨债。 迹部:“?” 他有点好奇:“你要怎么去?” 她说很简单的,死神的斩魄刀可以打开连通现世和尸魂界的通道,所以她只需要找到一角,让一角开门,就可以去尸魂界了。 一角跟她哭穷,那是因为他现在是东京的驻守死神,他觉得以驻守死神身份给迹部景吾申请赔偿,程序太麻烦。 但如果她愿意绕过他,直接去尸魂界要钱,他当然就无所谓了。 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他会给她开门的。 迹部说行,那等你讨完债再见吧。 她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迹部:“??” 你不是说那是普通人死后才会去的地方吗? “怎么想到邀请我一起去的?”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反而先这么问。 “你最近问了很多关于死神的事啊。”她说,“我不介意带你去尸魂界转一圈,全方位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他简直失笑,说所以这是上司的待遇,还是男朋友的待遇? “这还用问吗?”她眨着眼,表情特别坦然,“当然是死神重大失职事件受害人的待遇。” 迹部:“……” “所以你去吗?”她向他确认。 “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去啊。”他抿着唇,语气严肃,眼角却添了些笑意—— 作者有话说:明天出院!明天双更!感谢在2024-04-03 18:54:00~2024-04-06 20:1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浸月 15瓶;愛斯 13瓶;矮杉是师控、欢 5瓶;冷面小青龙、秋风奔月而来、木争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87.扯平 情侣之间不该讲扯平不扯平…… 周五下午的工作结束, 花雨便打算带迹部去找一角。 于是下班时间来临之前,她提前跟同事们道了别,而后直接进了他办公室。 她们也不会怀疑什么, 只觉得她从首席秘书升成特助后,待遇是提升了, 但工作里依旧忙得不行。 迹部见她进来,也第一时间说起了今晚去找一角的事,说他已经准备好了, 等下班了就可以走。 他还自告奋勇当司机,问她目的地是哪,好让他提前规划一下路线。 结果她摇摇头, 说她还不知道。 迹部一如既往地很会抓关键词:“还?” 她点点头, 说是啊,目前不知道。 东京毕竟是一座很大的城市, 再加上死神不动用自己的灵力时, 灵压也不会产生什么波动, 就很难直接感应。 但很难直接感应不意味着完全没法感应,只要她想知道,还是有她的办法。 “不着急下楼,先去楼顶,我给你看个好看的。”她说。 迹部集团大楼的楼顶有私用的停机坪,是迹部董事长私人出资建的,所以除了迹部一家, 其他人都没有使用的权限,自然也没有进入楼顶的权限。 当然了,花雨在上周的时候,已经跟着迹部来过一次。 只是当时是为了坐飞机去约会, 现在则是看中了这个位置视野开阔。 她想在东京的茫茫人海中找出一角的大致方位,就需要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上到楼顶后,她一秒都没有浪费,四下望过一圈,就在迹部好奇又期待的目光里,直接取下耳上的十字,朝天空射出一箭—— 白色的箭芒没入大气层,不过瞬息。 迹部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箭的用途,就看到周围的突然出现了一堆绸缎状的东西在飘舞。 一缕一缕,充斥了整个天地。 他睁大了眼睛。 “这是——?” 发现有一缕格外明亮的“绸缎”穿过了她的身体,他忍不住问。 花雨说这是灵络,是将空气中的灵气压缩后再予以视觉化的呈现。 而她身上之所以有那样一缕格外明亮的灵络穿过,是因为她压缩灵气的时候,动用了自己的灵子光箭,那东西比灵络压缩得更极致,就算射了出去,留下的丝丝缕缕痕迹,蕴含的灵子浓度,也胜过周围空气百倍。 “我们灭却师虽然进化出了不同的血统,但本质上还是人类,所以我的灵力呈现出的灵络和你一个颜色,也和现世里的其余灵气一个颜色,但死神不一样。”她顿了顿,目光已经望向远处,“死神的灵力压缩后,产生的灵络是红色的。” “在那个方向。”在成片的蓝色中,顺着她的视线,他也看到了那一抹极显眼的红。 “嗯,等会儿顺着灵络,就能找到他了。”她说。 迹部想说那好,这就去吧,但一转头,发现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太过明亮,竟叫他失了神,同时也忘了要开口。 然后她就先开了口。 “怎么样,很好看吧?”她看着他,眼尾微挑,有点得意地问。 正值入夜时分,天色已然趋于黯淡。 周围的高楼亮着灯,楼与楼之间的街道车水马龙。 各式光线交织在一处,本是很常见的城市夜景模样。 可她一箭把空气里的灵气压缩成一条条灵络后,这些灯火的光芒,就彻底被掩盖了下去。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些发着光的灵络在随风舞动。 舞得毫无停歇。 就算是自认见过全世界壮丽景色的迹部,也必须承认,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确实如她所说,是很好看的。 更重要的是,这份好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 此时在东京的普通人,就并没有意识到,空气里的灵力,已经被一个天赋卓绝的灭却师压缩成了这种状态。 只有身负不俗灵力的人,才能欣赏到这样令人惊异的奇瑰景象。 “很特别。”他抿起唇,在夜色下点了点头,“很好看。” 得到他的承认,花雨十分高兴,嘿嘿一声,说上周你请我看日落,这周我请你看全东京的灵络,我们扯平啦! “不是扯平吧?”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他也不由得再弯几分唇角,“我们难道不是在恋爱吗?” “是啊。”她眨了下眼,“怎么了?” 他靠近半步,手掌穿过她身前的丝丝灵络,扣住了她的手,说情侣之间不该讲扯平不扯平。 “我请你看日落,只是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 花雨说那我让你看这个也是因为这么华丽的景象,我觉得你会喜欢啊。 “那不就是了吗?”他反问,“你又不是因为想着一定要请回我一次,才让我看这个的,跟扯平有什么关系?” 花雨:“……” 花雨说你不觉得这样子更绕了吗,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啦,又不是要跟你算清楚每一笔账划清界限。 而且比起讨论扯平还是不扯平,这种时候,他难道不该在欣赏美景的间隙亲她一下吗? 明明少女漫里都是这么画的! 唉,算了,他不亲她亲。 反正她本来就更习惯于掌握主动权。 迹部听到她掷地有声表示不是在跟他算清每一笔账的话,心中也有些震动。 他想她真是好聪明,一下子就能领会到他在在意什么,又想她好会,明明是类似耍赖的语气,说的却是安抚的话。 所以他喜欢上她,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却已踮起脚尖,在周围漫舞的灵络下,勾住他半边肩膀,吻上了他的唇。 秋日夜风呼啸而过,吹动两人身上的衣衫。 一片哗啦啦的翻飞声下,同样剧烈的心跳声,不知何时就重合到了一起。 等他反手握住她腰肢的那一瞬,她身上那条巨大的灵络,更顺势将他也裹入其中,一圈一圈,如她的舌尖,一下又一下,勾动着他的理智。 人在氧气浓度过高的地方,会产生类似醉酒的反应。 作为一个去过许多邮轮和合法赌场的集团继承人,迹部景吾对此深有体会。 而现在他又发现,身负灵力的人,在灵子浓度过高的环境下,同样也会产生那种舒服的晕眩之感,几欲沉醉。 好在此时此刻,他非常愿意享受这样的沉醉—— 作者有话说:每次说完双更都会出现意外我……总之还有一章长的,明早再来看吧! 感谢在2024-04-06 20:16:16~2024-04-07 23:5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uya 6瓶;AmberZ 5瓶;秋风奔月而来 3瓶;藍江夏漾 2瓶;冷面小青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88.罚金 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联…… 有灵络的指引, 花雨很快就找到了一角。 和她想的一样,她这个师父虽然懒得替她走申请赔偿的流程,但得知她想去尸魂界, 亲自要那笔钱,只需要他帮忙用斩魄刀打开通道即可, 他立刻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答应了。 “可以,你记得找准技术开发局。”一角提醒她,“就是十二番队, 他们是主要责任方,也比较有钱!” 花雨心想有那么个爱做奸商的创始人,技术开发局肯定有钱, 于是点点头, 说知道了,你开门吧。 一角也不磨蹭, 当即拔出挂在腰间的斩魄刀, 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空间节点一刺。 雪白的刀刃刺入空间节点, 两者相触,又是一番光芒万丈的惊人景象。 下一秒,一角又翻转手腕,旋转手中的斩魄刀。 随着刀柄被转过九十度,原本刀刃所在的位置,陡然出现了两扇门。 他再将刀抽回,那两扇门便自动向两边打开了。 “我的斩魄刀打开的通道, 出口正对着十一番队大门。”他又告诉她这个,“往右拐就是十二番队!” 花雨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就转向迹部,说走吧。 一角:“?” 一角说等等, 你还要带你男朋友一起去尸魂界讨债吗? 花雨说不行吗,他是遭到损失的当事人啊?我不仅要带他去,我还要让你的同僚当面对他道歉呢。 一角:“……” 行,你开心就好。 “那你注意一点,替他收敛住外放的灵力。”扫了迹部一眼后,一角又给了一个友情提醒,“不然可能会出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她很在意。 “你哥和你侄子没教过你吗?”一角反问,“尸魂界和现世的夹缝中,有很多灵子乱流,斩魄刀开辟的通道只是相对稳定,所以行走的时候,必须收敛灵力快速通过,否则引动灵气,乱流冲击下,通道有可能会断裂。” 花雨翻了个白眼,说当然没教过,我们是灭却师,没事不去尸魂界,了解这些东西干嘛? 不过理解了其中的原理,她也就不担心了,收敛灵力嘛,很简单的。 但这么简单的事,与其由她代劳,倒不如让迹部自己学一下看看。 如果他学会了,以后再有虚出现,他应该也不会被盯着不放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急着穿过通道去尸魂界了。 她决定试一试。 下一刻,她当着一角的面,按住迹部的肩膀,操纵空气中的灵子,接近他的身体,试图以这种同源的力量,引动身上的灵力。 “能感觉到吗?”她问,“你身体里的力量。” 那种感觉很神奇,有点像一股微弱的电流从皮肤表面流淌而过。 而这些电流每到一处,就能勾动皮肤之下蠢蠢欲动的某样东西。 电光石火之间,迹部景吾就对灵力这个抽象的概念有了具体的感知。 原来是这样,好神奇,他想。 没来得及问感觉到了之后要怎么做,沉浸在这种神奇感受中的他就下意识皱起眉,开始尝试控制那股难以琢磨的力量。 她的光头师父刚才是怎么说的来着?收敛灵力——那就是把它们牢牢控制在身体内部? 他隐约知道该怎么做,再一睁眼,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又放下了几分心。 有她在,他有什么好担忧。 不如这就试一试。 两秒后,一角先不可置信地喊出声:“什么鬼,他怎么学这么快?” 死神是灵体,所以他们对外放的灵力非常敏感,但刚才他明显感觉到,迹部身上外放的灵力骤然减弱了不少。 如果是花雨出的手,那以她对灵子的掌控力,完全可以轻松敛住一切,一丝一毫都不再外放出来,可现在灵力只是减弱,并不是彻底被敛住,那就意味着不是她的手笔,而是她这个因她才获得灵力的男朋友本人在随着她的引导做尝试。 但这也太可怕了,难怪会被她看上。 一角有点无语地想。 迹部沉浸在对那种奇妙力量的感知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做得算好还是不好,但他知道花雨没有打断他,应该是让他继续的意思,便接着尝试了起来。 其实花雨一开始也有被他的迅速反应惊到,但很快她就接受了他在这方面有些天赋的事实。 毕竟他可是迹部景吾啊。 最终他花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就完全掌控了自己身体里的非自然力量。 花雨特别开心,说好了,现在不用担心了,去尸魂界吧。 他弯了弯唇角,说你这么信任我吗? 花雨嗯哼一声:“你都学会了呀,而且还有我呢。” …… 穿过斩魄刀开辟的通道,他们俩便到了尸魂界。 和一角说的一样,这条通道的出口,就在十一番队大门口。 不过她没有直接右拐去十二番队,而是叫住守在十一番队大门口,被忽然出现的他们俩吓了一跳的那名席官,问:“一番队怎么走?” 那席官瞪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答非所问道:“你是谁?怎么有点眼熟……” 花雨闻言,也仔细瞧了瞧这个席官,很快想了起来,说哦,我上次来尸魂界转车的时候,在你们十一番队的训练场指点过你们白打,你当时好像是脸被我踹了一脚。 席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是斑目副队长的徒弟,还跟我们队长打过架!”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脸上的疑惑和紧张已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崇拜和狂热。 “对。”花雨点头,又问了一遍,“所以一番队怎么走?” “我……我给您带路!”他甚至用上了敬语。 花雨想了想,没拒绝。 她是真的不熟尸魂界的队舍分布,上次过来,她根本没来得及逛一下,就被一角拉来十一番队,替他指点了一番十一番队的队员,紧接着又被更木剑八缠上,跟着他去了双亟打架,最后在四番队完成治疗,她就立刻走了。 可以说除了打人和挨打,她真的就是纯粹在这转了个车。 这么一趟走下来,她唯一记住的就是双亟的方向。 现在这个被她踹过的十一番队席官愿意带路,那真是再好不过。 而且有一个死神带路,过去的路上,应该也不至于被更多人盘问了。 就是这席官非常热情,没走几步,就忍不住夸起了她上次在十一番队展露的身手,说如果没有她的指点,他也就不会在短短一年之内,直接挑战成功,从普通队员成为了席官。 “您真是太厉害了!” 花雨:“……” 该不该说果然是十一番队的死神,看到灭却师来尸魂界也不关心灭却师是来干什么的,脑子里只有打架。 而路上遇到的其他死神,在看到一个十一番队的席官满脸崇拜地给两个现世打扮的人带路时,也出于能不招惹疯子就不招惹的心态,一个都没有凑上来询问。 就这样,花雨和迹部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一番队队舍门口。 也是到了目的地,带路的死神才突然想起来问:“对了,您来一番队干什么?我们剩下十二个番队的人不能随便进入一番队队舍,需不需要我再为您找个认识的同僚?” 花雨说不用了,我是来找你们总队长的,他已经知道我来了。 她话音刚落,身披一番队队长羽织的京乐春水,就从一番队队舍内走了出来。 “石田家的小天才。”京乐春水确实是知道她到了才亲自出来的,很客气,也很好奇,“你怎么忽然来了尸魂界?” 此时的一番队门口附近,已经聚了好些个死神,只是没有敢靠近。 她也不太在意,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京乐春水说,自己是来替上司索要赔偿的。 “上周东京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大虚潮,这个是尸魂界的失误吧?”她说,“我知道最后解决得很快,损失不大,但不是所有人都没损失。” “我的上司,就是我身旁的这位先生,在大虚潮里损失了一辆车,于情于理,你们都该赔偿一下。” 京乐春水一时无语。 从道理上来说,因为死神的失误给现世的人造成财产损失,尸魂界这边确实该负责。 但一般来说,都是楼塌了这种级别,尸魂界才会以捐助的名义,暗中把重建的资金给到塌了楼的人手里,从来没有弄毁了一辆车还特地去赔的情况。 真是难为一个灭却师天才特地追来尸魂界要钱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斑目副队长最近被派去东京当驻守死神了,天才小姐你想替人要赔偿,其实可以直接找他,让他给你的上司申请。”京乐春水说。 花雨说他嫌麻烦不肯,她也不想浪费时间跟他掰扯,干脆就直接来尸魂界要。 京乐春水:“……” 这确实是十一番队的副队长干得出来的事,也是石田家的灭却师会做的选择。 “好吧。” 考虑到石田龙弦帮过尸魂界很多次,他这个做总队长的,也不想连这点事都拒绝,就问她:“那你想替你的上司要多少赔偿?” 花雨说不多的,那辆车不是新车,所以只需要一亿。 京乐春水:“哦,一……等等,一亿?!” 花雨说对啊,那辆车原价不止一亿呢,为了不占尸魂界便宜,她已经按现世二手车市场标准行情折过价了。 她说完,还扭头向迹部确认: “是吧?” 迹部当然配合她:“啊,买入价是一亿两千万。” 京乐又一次陷入了无语。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她的贴心折扣价啊? 他当然不想赔这么大一笔钱,但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死,惹得花雨不爽——毕竟石田龙弦护起短来非常可怕。 于是他想了想,说这么大的金额,尸魂界需要时间才能筹集,等筹集够了,会联系她的。 “没事的,可以分期。”她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护庭十三番总队长,也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或者实在不行,你们还有一个很会赚钱的技术开发局编外人员啊。” “我听说他当年是叛逃出尸魂界的,这么多年过去,误会也解开了,为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其实可以取消对他的通缉,只让他交一笔罚金……” “怎么样?”她一脸真诚地问京乐春水,“我可以陪京乐总队长一起去收罚金噢,我想护庭十三番的总队长加上我,就算是浦原喜助,也不想以一敌二吧?” 京乐:“……” 太狠了,不愧是石田龙弦的妹妹。 但,他很喜欢这个主意。 “天才小姐说得很有道理。”京乐低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是该取消对浦原喜助的通缉了。” 现世。 空座町浦原商店内,摇着扇子完成每日数钱娱乐的浦原喜助,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更新 最近太不稳定了,很不好意思!想了一下给这篇文做了个80订阅率的抽奖,后天开…… 感谢在2024-04-07 23:54:11~2024-04-08 10:0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风奔月而来 3瓶;Toki 2瓶;夏雪的云、冷面小青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89.见一见我哥 之前还替我操心你的…… 其实花雨的原计划是威胁京乐春水, 不赔偿她就拆尸魂界给他看。 和现世不一样,尸魂界这地方,是真的所有东西都由灵子构成, 只要她愿意,她就能拆, 干起来比扔废弃文件进碎纸机还简单。 她不可能一个人打过所有死神,但如果死神非要跟她动手,那动手的过程里, 把他们辛辛苦苦重建好的瀞灵廷再多拆掉一点,更是非常容易的事。 她相信如果她这样威胁护庭十三番的总队长,那对方为了避免麻烦, 最终还是会答应赔偿的。 但后来临时起意, 邀请了迹部一起来,这个威胁的计划, 就有点不太适合实施了。 死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一个人无所谓, 和他一起的话,总得保障他在尸魂界的安全。 那能不动手,还是别动手的好。 正好来之前一角在那嚷嚷着技术开发局比较有钱,她就想到了浦原喜助这个绝佳的讨债人选。 让这个十多年来从她手里赚了不知道多少钱的奸商出点血,她简直毫无心理负担。 她觉得京乐春水也不会有的。 果然,这个被她哥形容成老狐狸的总队长,在听到了她的提议后, 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配合。 之后更是亲自用斩魄刀打开通往空座的通道,准备跟她一起去找浦原喜助。 空座还是花雨记忆里的模样。 一座称不上大的城市。 京乐春水打开的通道出口离浦原商店很近,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 花雨打算让这位总队长打头阵, 就跟迹部一起,稍落了半个身位,走在后面。 快走到浦原商店门口时,京乐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抿唇一笑,朝他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京乐有点无奈,但也没计较,啧了一声,就走进了门可罗雀的浦原商店。 有他出面,这场交涉自是十分顺利。 但他拿到浦原喜助给的罚金后,也很不地道地,当场把那一大袋现金给了花雨,说天才小姐你可以清点一下。 等于直接告诉浦原喜助,真正想从他那里敲走一亿日元的不是尸魂界,而是她这个灭却师。 花雨不在乎。 浦原喜助知道又怎样,这可是在空座,她哥就在两公里外,他再不爽,也只能不爽着。 她高高兴兴地接过了钱,又当着这奸商的面,高高兴兴地清点了一遍,确认真的是一亿日元,才抬头开口,说好了,现在浦原先生和尸魂界两不相欠了,尸魂界和我老板也一样。 “两位慢聊哈。”她提着钱,朝这两个死神挥了挥手,“我先走一步。” 浦原喜助:“……” 他确实拿她没办法,只能看着她扬长而去。 京乐倒是有点好奇,正好花雨也离开了,便忍不住问他:“我说浦原,你到底怎么得罪石田家的小天才了?” 浦原一听,立刻收了扇子,说我没有啊,我一直都在诚心诚意地跟她做生意,知道她工作忙,我还让葛力姆乔给她送货呢。 “但驱使一只亚丘卡斯级别的大虚送货,这成本不就上来了吗?”浦原说,“那我涨点价很合理啊!” 京乐:“……” 好了我知道了,是你活该。 “我劝你以后还是少敲人家竹杠。”京乐说,“你不知道,上一次地狱有变,你去地狱找黑崎一护的那天,她正好从虚圈回现世,路过尸魂界,跟更木队长打了一架,还让更木队长受了伤。” 浦原喜助吓了一跳:“什么?她现在这么暴力?” 京乐斜睨了他一眼,说我骗你干什么? 浦原心想说好的只想做个普通人呢,怎么这战斗力比他当初预期的还要变态啊? 另一边花雨拿到了钱,心情十分愉快,一离开浦原商店,就表示要请迹部吃顿大餐。 兴奋成这样,对她来说其实很不常见。 但,也很可爱。 这么想着,迹部欣然应允,说好,去哪里吃?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浦原喜助的事呢。”她眨眼,“你不是对死神很好奇吗?这几天一直在问。” 迹部沉默片刻,瞥了她两眼,才开口道:“我不是对死神好奇。” 她手里提着从浦原喜助那里敲来的一大袋钱,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兴高采烈的一张脸,还颇疑惑了一瞬。 他也看到了她面上闪过的疑惑,笑了声,说:“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空座并不是东京那样的大都市,入夜之后,总是十分安静。 两人走在人迹罕至的街道上,沿途只有一盏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路灯。 此刻的迹部景吾就站在其中一盏路灯下方。 逆着光,花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可以想象,应该是很温柔的模样。 “噢。”她弯起唇角,应了一声,停顿半个呼吸,又问:“那你要不要先陪我回一趟家?” 对她来说,东京的那间公寓,只是一个暂时的居所。 真正称得上家的地方,还是在空座。 而现在,她主动邀请了他,跟她一起回家。 他怎么可能有别的答案? “好啊。”他笑着说。 见他答应,她更高兴了一些,说那就走吧,正好可以先把这些钱拿回去放下。 “顺便带你见一见我哥。” “……等等。”他顿住脚步,“你哥哥也在家?” “是啊。”她点头,“他把医院交给雨龙后,就一直在家靠炒股赚钱了。” 迹部:“我突然跟你回去,他不会介意吗?”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在礼数上表现得周全一点。 他是真的有在为此紧张,结果她听到他的话,想也不想,就答道:“不会啊,他又不是不知道你。” 之前还替我操心你的性能力呢—— 作者有话说:收尾阶段比较难写,再加上最近频繁生病,腰伤也复发,这一周的更新应该都不太能稳定……很抱歉! 感谢在2024-04-08 10:05:42~2024-04-09 21:3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境 30瓶;槐生淇奥、摇摇七喜 20瓶;仁王的尾巴 19瓶;honeyting 10瓶;chuya 6瓶;榴莲仔 3瓶;冷面小青龙、只看書不產糧、秋风奔月而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90.缘分 缘分以及辈分 迹部景吾并没有见过石田龙弦。 但从他认识石田花雨以来, 他就一直知道,她有一个非常英俊的哥哥。 最初是听别的女同学聊起,得知了她对他外貌的那句“不如我哥”的点评, 留下了印象。 后来两人熟起来,交流的机会变多, 他也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过几次她的手机壁纸。 照片上的两个男人长得很像,都很英俊, 但气质迥异。 那时他还不认识石田雨龙,也不清楚她的家庭状况,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那个一头银发的男人, 应当才是她的哥哥。 因为另一个黑发男人的相貌显然不及他。 后来有一回上完课,她被一个同学拦住告白, 拒绝过后, 对方死缠烂打, 非要问为什么。 他晚了两分钟出教室,下楼时恰好撞到这一幕,本想上前替她解一下围,结果她直接半点面子都不给的对那个男生说,她比较看脸,长相不如她兄长的人,她不会考虑。 说完之后还给人家看了她和石田父子的合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那男生确实也不好意思腆着脸说自己比合照里的任何一个男人好看,于是灰溜溜离去。 其他看热闹的人同样。 他则径直走过去,与她说起另一门课的合作作业进度。 她丝毫没受刚才那件事的影响,当即认真和她探讨起来, 仿佛一分钟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天探讨到最后,互相道别的时候,她揉着肚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好饿。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请你吃饭,结果在他犹豫的那半秒里,她已经朝他挥手,跑向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路跑进便利店,买好食物,再坐到临街的用餐区,一口一口地开始品尝。 可能是因为饿,她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反而有一种让他耳目一新的可爱。 真奇怪,迹部景吾当时想,一个作风冷淡、效率至上的人,竟然还有这一面。 没多久,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和街道短暂相触,她像是没料到他还在路边,还冲他挥了挥手。 挥得挺用力。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低头吃她的便利店大餐了。 后来再想起这件事,他也觉得,其实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但就是莫名其妙地一直没忘记,还顺便记住了她那天拒绝别人时,随口说出的择偶标准。 现在听到她说,她用来拒绝人的这个“标准”知道他的存在,他还真是有点恍惚。 也有点好奇。 “所以你跟你哥聊起过我吗?”快走到石田家那幢城堡一样的房子大门口时,他到底还是问了,“怎么聊的?” 花雨说还能怎么聊?就如实描述啊。 迹部景吾:“……所以他都知道。” “是啊。”花雨点头。 她好像看出了他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紧张,又忽然止步偏头,似笑非笑地给他了打了一剂强心针,“你放心吧,我哥和雨龙不一样,你会喜欢跟他相处的。” 迹部景吾很想说,其实他也没有不喜欢跟石田雨龙相处,是石田雨龙看他不顺眼。 但他都跟着她回石田家了,再说这个,也不太合适。 于是最终他只是点点头,说好,他明白了。 尽管她已经给他打了强心剂,可考虑到自己忽然跟着她回家,确实是有点失礼,在真正踏入石田家大门时,他还是有一点紧张。 但是再华丽的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有点紧张的吧? 迹部景吾想:早知道会有这么猝不及防见她兄长的时候,他一定会努力把侑士推荐的言情小说看完。 花雨并不知道他也会为这种事紧张。 她刷开门锁,还没来得及穿过庭院,就看到三楼阳台上,忽然亮了灯。 她知道一定是龙弦察觉到了她的灵压,便仰头朝三楼望去。 果然,在她抬头的一瞬间,一身家居服的石田龙弦,也走到了阳台上。 “哥!”花雨立刻扬手跟他打招呼。 石田龙弦站在阳台上,就着庭院里驱蚊灯发出的幽暗光芒,往下扫了一眼。 他这人本来就气场强,这么物理居高临下地看人,更显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和他相比,石田雨龙那点倨傲,可以说毫无杀伤力。 也就花雨习惯了他这样,迎上他目光时,还能毫不犹豫冲他笑。 “你快下来啦。”她一边笑一边说。 两分钟后,三个人在石田家别墅客厅坐下。 比起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迹部景吾,先引起石田龙弦注意的,其实是她从浦原那里拎回来的那一大袋钱。 “这是什么?”他问。 花雨就把自己找了护庭十三番总队长合作的事告诉了他,并表示这是替雨龙讨的。 听完她的一系列操作,向来不苟言笑的石田龙弦都忍不住笑了,说:“能从浦原那里拿到钱,你还真是了不起。” 花雨得意:“我叫上了京乐队长,又是在空座,他不会想跟我动手的。” 石田龙弦嗯了一声,随后总算看向迹部,并用眼神给花雨示意:不介绍一下吗? 但不等花雨开口,迹部景吾就先出了声。 他站了起来,非常认真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说实话,在完成自我介绍的这一刻,他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实在无法看透花雨这个兄长。 这个英俊的中年男人不像他儿子一样,对他有明显的不喜,但同时也没有其余情绪。 那种过分冷静淡定的气质,倒是和大学时期的石田花雨如出一辙。 不愧是兄妹,迹部景吾想。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石田龙弦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你。”石田龙弦说,“不过你说错了,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话音落下,花雨都愣了一下,迹部就更别说了。 石田龙弦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伸手一推眼镜,说:“二十一年前,我给你爷爷做过手术。” 花雨:“??” 她倒是一直知道龙弦主动退休前,给日本商界很多大佬看过病,但实在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迹部的爷爷。 不过二十一年前,迹部应该还是个完全不记事的小孩,那个时候见过,他当然毫无印象。 “原来是您。”惊讶过后,迹部不可思议道,“我爷爷说过,当时整个东京的心外专家都不敢给他做手术,最后是他一位朋友介绍了一个年轻的医生,及时接手了那台没人敢做的手术。” “他一直对您非常感激。” 石田龙弦:“那倒不必,他付了很高的费用,我救他是应该的。” 迹部:“……” 石田龙弦扫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不过他当年好像跟我平辈相交,按这个辈分算,我妹妹其实算是你的长辈。” 迹部:“?”——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9 21:38:57~2024-08-07 23:1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好睡觉 80瓶;扬 20瓶;造物三島 18瓶;渝笙 16瓶;秋风奔月而来 6瓶;Artemisun、kl 5瓶;冷面小青龙 2瓶;courtney、藍江夏漾、幽樱初绽、只看書不產糧、某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90-94 第91章 91.公关活动 很有牺牲精神 石田龙弦有一种冷幽默, 和花雨很像。 从这一点来说,迹部景吾确实迅速适应了和这个看起来生人勿近的男人相处。 花雨上楼换衣服的时候,两人坐在石田家别墅一楼会客厅里, 意外地并没有冷场。 石田龙弦甚至主动与他聊起了花雨中学时代的事。 得知她从小就非常有主见,迹部毫不意外。 “不过那个时候, 她不想在空座读高中,我是提议过直接去东京的。”石田龙弦说,“甚至都联系了你爷爷, 准备让他帮忙安排入学冰帝。” 但花雨拒绝了。 理由是权贵子弟太多了,她不喜欢。 “所以从交往的角度,你在很多人眼里最大的优点, 她其实是不在乎的。”石田龙弦说到这里, 推了一下稍微滑落的眼镜。 迹部点头,语气认真, 说:“我知道。” 他甚至可以说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才会在意识到自己心动的情况下, 又忍了许久,才将心意讲出口。 那个时候,他实在很害怕,万一她知道了他的想法,会不会直接选择辞职离开。 好在事情最终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不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他产生了兴趣,从结果来看, 他都抓住了这个机会。 …… 花雨本来想着难得回一趟空座,不如多住一晚,等周日再回。 但周六晚,她和迹部就因为一个临时工作, 提前回了东京。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是集团旗下的商场里一个之前定好的一个艺人站台活动,出现了安保方面的疏漏,导致现场的粉丝受了伤。 公关部商量了一下,觉得让迹部这个太子爷出面处理慰问伤员的事最合适。 一来大家都知道那几间商场都是他在管理,作为负责人,他本就有必要帮忙善后;二来他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很好,主动出面,对平息后续舆论很有帮助。 迹部:“……” 他很遗憾,但只能尽快回去。 “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他有心让花雨在老家好好休息一个周末,“这件事的关键在我,我回去处理就行。” 花雨一本正经:“我是为了加班费。” 迹部:“……” 他忍住笑,悄悄握住她的手。 因为是紧急公关事件,集团那边直接派了直升机来接他们。 从直升机上下来,一下楼,就能直接参加公关部的会议。 具体的慰问细节,花雨没有过问,只在他的日程上做了详细记录,方便他明天有条理地进行善后工作。 会议结束,迹部看公关部一群人累得不成人形,便自掏腰包,请了一顿宵夜。 吃宵夜期间,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大家顺便聊起了今天那个为奢侈品牌站台的艺人。 “我听说她最近在跟一个棒球选手谈恋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是说她在跟上一部剧的男主角演员恋爱吗?” “反正有恋情是肯定的,今天准备的时候,她一直在看手机,看着看着,还会无端发笑!” “哇……” 可能是因为恋爱这个话题本身就比较普世,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找约会对象的标准上。 还有人将问题抛给花雨,问她喜欢什么类型。 花雨:“……也没什么类型可言,有没有感觉,还是得看具体的人。” “但你对越前龙雅都没有感觉!”八卦的人感叹,“我实在想不到你会对谁有感觉。” 花雨听到这话,用余光瞥了迹部一眼,心想这话真是接了不好,不接也不好。 好在公关部的人只是闲聊,并没有真的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的意思。 她笑了笑,对方也就放过了她。 与此同时,迹部朝她看了过来,仿佛在问:所以你到底对谁有感觉? 花雨别开了眼。 难得在这种场合,生出了一种混着尴尬和微妙的奇怪心情。 她觉得有必要跟这个人郑重申明一下—— 工作场合,禁止勾引。 于是夜宵时间结束,坐着他的车离开集团大楼时,她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一脸冤枉:“我有勾引你吗?” 花雨:“有的,你歪着脑袋看我,还挑眉。” “这算什么勾引?”他顿时失笑。 “怎么不算呢?”她幽幽道,“你这样我会很想亲你啊。” 迹部:“……” 他沉默片刻,说:“那你在我开车的时候说这种话岂不是更过分?” 两人最终也没争出个结果。 只在下车上楼后,进行了一些更激烈的交流。 花雨发誓,她并没有毁掉他沙发和地毯的意思,但有些事在确定关系之前做,和确定关系之后做,感受意外地很不一样。 以至于她也失了理智,顺着内心的冲动,做了更多更大胆的事。 当时觉得很满足,等一觉醒来,在新闻推送里看到他慰问伤者的近照,才抓着手机后悔起来。 再一看集团内部论坛,果然已经炸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迹部少爷的嘴破了这件事。 今天的公关活动本身,反倒是没人在意了。 公关部倒是很高兴,毕竟公关的要义就是转移大众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再揪着“错误”不放。 和花雨相熟的公关部职员甚至私下里找她打听,迹部总监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是的话,他作为集团继承人,还真是很有牺牲精神。 花雨:“……” 她不能跟人家说实话,只能含糊地表示,她也不清楚。 事实上,她也的确不清楚,她到底是在哪个阶段把他的下唇咬破了的。 但事已至此,只能默默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注意分寸。 千万千万,不能再被这家伙的脸勾引得昏了头! 再不济,也要换一个地方咬。 第92章 92.今年也请多关照 人在自己喜欢的…… 不知内情的同事跑来八卦, 花雨可以装傻,但当天夜里,她结束加班, 在公寓楼下遇到侄子的时候,就没办法装傻了。 不仅如此, 之后的整个晚餐时间,石田雨龙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他非常认真地,给她这个长辈上了两小时生理安全课。 花雨:“……” 这对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石田雨龙对她的态度很不满, “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花雨实在怕了他了,只好点头开口:“听进去了。” 石田雨龙一脸怀疑:“真的吗?” 花雨掰着手指,面无表情开始总结复述:“首先要规范使用安全套, 其次——” 话才起了个头, 石田雨龙又一脸便秘地打断她,抽着嘴角表示他已经信了, 她不用往下说了。 花雨看他这样, 实在没忍住笑了, 说:“怎么?你刚才不是说得很来劲吗,现在不好意思听了?” “我是医生,不存在不好意思。”他一本正经,语气严肃得仿佛在进行学术答辩,“我只是确认一下,你刚才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花雨努力控制了自己没翻白眼,撇了撇嘴, 说:“我敢不听吗?” 石田雨龙呵呵一声,眼神讽刺,说:“你都能带他去尸魂界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呃, 这事确实做得有点出格。 她无法反驳,只能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那个什么,寿喜锅快煮干了,赶紧吃吧。” 石田雨龙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又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让她看。 “你之前说,你住这里是集团给的福利,还方便上班。”他顿了顿,“正好我有个病人是做房地产的,给我推荐了一个离迹部集团大楼更近的公寓,我就挑了一个不错的房型,你看看,尽快搬过去。” 花雨差点拿不住筷子,想也不想,就要拒绝:“我在这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 “这里还是太小了。”他皱眉,“而且产权不在你手上。” 花雨:“?” “虽然龙弦这个人很讨厌,但他确实挣了很多钱,你不用替他省钱。”他不忘嫌一下自己的父亲,“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管是工作还是恋爱,总是更有底气一些。” 花雨很想说其实她觉得小房子挺好的,她收拾起来很省事,但对上他分外严肃的目光,又觉得要是自己拒绝接受这套公寓,他大概就要生气了。 “……好吧。”她接过文件,点了点头,“那我找时间搬过去。” 话音落下,她打开文件夹,看到里面的不动产登记识别情报第一栏写的地址,瞬间愣住。 “你给我买的这个公寓……”她欲言又止。 石田雨龙以为她是嫌房子太大,立刻表示他今天中午已经去现场看过,面积确实不小,但装修得很温馨,景色也很好,真住进去了,她肯定会喜欢的,公寓的各种维护费用也不需要她操心,他和龙弦会解决。 “就是有点可惜,没买到视野最好的顶层。”他说到这里,语气十分遗憾,“那套的格局更开阔一点,露台也更大。” 听着侄子的碎碎念,花雨不由得想起自己前一晚在那套格局开阔、视野一流的顶层公寓落地窗下干的荒唐事。 “算了。”她抿着唇,敛住情绪,没让脖颈处骤然升高的温度爬到脸上,“东京这么多有钱人,这种地段好面积大的高级公寓,大概率楼还没造,就已经把最好的几层预定出去了。” 石田雨龙深以为然:“确实是。” 花雨盯着他,犹豫片刻,到底没瞒他。 于是深吸一口气,道:“比如你想买的这套顶层,就是被我老板买走了。” 石田雨龙:“……” 不是,你等等?谁买走了? “还挺巧呢。”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是不是?” …… 虽然石田雨龙非常后悔,但巧合至此,他也实在无话可说,只能独自郁闷。 而相比他的郁闷,迹部景吾得知花雨要搬到自己楼下,可以说是非常高兴。 “什么时候搬?”他问。 花雨想了想,说:“下周末吧,正好连着新年假期,有三天时间慢慢搬。” 迹部:“那我到时候来帮你。” 如今两人是恋爱关系,这种事她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年前最后一周,集团旗下的商场早就定好的新年活动策划,居然又出了问题。 最让人头大的是,这问题主要影响的,还正好是商场的VIP客户们。 为免得罪这些一年消费几个亿的客人,他们只能用最快的时间,争取在元旦来临前做出道歉和补偿的方案。 时间这么紧,假期前的那个周末,自然又是在加班里度过,而花雨加了整整一周班,到了跨年夜这一天,已经完全没了搬家的力气。 “我现在只想睡个昏天黑地。”她在走出集团大楼时对迹部这么说道。 迹部便邀请她去他家睡,说什么之前读过一篇论文,人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能睡得更好,休息得更充分。 花雨:“……” 真不是你编的吗? 像是猜到了她在腹诽什么,迹部景吾直接拿出手机,说要找出那篇论文给她看。 花雨哭笑不得,按住他的手,点头答应下来,跟他去了他的公寓。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公寓公共区域里的圣诞装饰,也换成了元旦主题。 从电梯里出来,进入他家门的那一刻,落地窗外成片的高楼大厦,瞬间变换灯光。 连成一片的璀璨,在黑夜中一闪一闪。 她眨着眼望过去,好几秒后才意识到,这是新年的倒计时。 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高楼大厦的外立面,已经整个被点亮。 十二点到了。 东京灯火通明。 一片晕晕乎乎中,迹部转身低头,给了她一个很好闻的拥抱。 “今年也请多关照。”他说。 “嗯……你也是。”她是想回抱过去的,但趴在他怀里,只觉懒劲铺天盖地,和困意一样无法招架,就垂下手,整个倚到他身上去了。 第93章 93.彭格列 没人告诉我这个合作对象…… 花雨虽然不是第一次在迹部这里过夜, 但像这个跨年夜一样纯粹地睡了一觉,却还是第一次。 高强度加了一整周的班,她几乎是沾床就睡, 等彻底补够了觉,才心满意足地睁眼。 迹部和她一样连轴转了七天, 精力恢复得倒是比她快。 她醒的时候,他已经完成洗漱,换上柔软的家居服, 坐在窗边了。 卧室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上的平板电脑。 花雨半支着身体, 下意识朝黑暗里那片冷白色看过去。 不算明亮的光映在他脸上, 勾勒出轮廓分明的侧颜。 英俊得有些过分。 只是没等她多欣赏自己男友兼上司的帅脸几眼,他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偏头回看了过来。 “醒了?”他勾起唇角, 颇愉快地问。 “醒了。”花雨应了一声, 就要翻身下床。 修长光洁的两条腿刚探出被子,还没落到床下,一双温热的手先按了过来,及时捞向她腿弯。 “你的拖鞋在另一边。”他说。 话音落下,手却没松开。 一片昏暗中,花雨低头扫了他一眼,玩笑道:“所以你是想抱我去穿鞋?” 他沉默了片刻, 说:“也可以先不穿。” 花雨:“……” 他就这样回到了床上,拉着她做起了昨晚没做的事。 一场折腾结束,已是下午。 花雨饿得前胸贴后背,偏又对他生不起气来。 毕竟以她的武力值, 真想叫停,不过是抬个手的事,胡闹到这个点,完全是因为她自己也没能在他的勾引攻势里把持住。 要怪也只能怪她心志不坚定力不够。 但是话又说回来,对着迹部景吾心志不坚定力不够,实在是很合理啊。 总而言之,成为社畜后的第一个新年假期,最终就这么在加班后的狠狠纵欲里结束了。 原本的搬家计划被迫搁浅,只能另寻时间。 花雨本想一点点将自己的东西挪到她的新家去,结果新一年的第一周还没结束,迹部就让她收拾收拾,准备去欧洲出差。 “什么时候?”她有点没想到。 “明天。”他答得很快。 “噢,好。”她下意识点头,点完又迅速察觉到不对,“等等,那你明天日程是要推掉吗?” “不用。”他摇头,“我不去。” 这下花雨真愣了:“啊?” 他却笑起来,说:“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秘书了?” 花雨立刻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有单独的项目企划给我做?” 他勾了勾唇,对两人的默契十分满意。 “是。”他说,“你总得单独做出点什么,我才好在两个月内把你调去球队做管理。” 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一般在三月底开赛,在正式开赛之前,往往还有一些热身赛。 而他想让她去负责球队事务运营,那起码在热身赛开始前,就要上任。 她目前的职位是总监特助,放在整个集团里,也不算低,但和他计划里下一个要给她的职位比,还是差了一筹。 他当然可以不顾旁人看法,直接再给她升一次职,可那样一来,集团上下,难免又要对她评头论足——哪怕他们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时,他也不希望她陷入这种舆论里。 花雨当然不会拒绝这种机会,当即答应下来。 这个项目的合作对象是一个做体育数据分析的公司,因为主营业务是足球,所以大本营在欧洲。 不过截至目前,这个公司还没有跟棒球队合作过。 迹部在上周和他们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但具体合作细节,就需要花雨去欧洲跟他们商谈再敲定了。 只要她能顺利完成签约,后续的合作,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都交给她来跟进。 这样一来,把她调去负责球队管理的事,也就不会有什么阻力了。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但仔细研究过他给的资料后,花雨立刻发现,对方的初步报价比她想象中高不少。 也就是说,这趟出差,她并不是单纯去完成签约的,还得跟那个数据分析公司的人就价格来回拉扯。 至于到底拉扯到什么程度才能签,那不仅得看她的本事,也要看对方的底线。 迹部倒是给了她一个集团能接受的上下浮动的空间,她火速过完相关信息,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上资料,坐上了飞往米兰的飞机——是的,那个数据分析公司的总部设在意大利。 对方的合作意向应该挺强烈,不仅给她安排了接机人员,还特地给她聘了一名日本籍的地陪,方便她出差之余,参观游玩米兰。 她谢过了跟她对接的负责人,并淡淡地表示,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来意大利,但确实没好好逛过米兰。 负责人显然很意外:“原来石田小姐来过意大利?” “是的,但上次来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轻描淡写地提到了那个让意大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当时是彭格列的朋友招待了我,我也几乎一直在西西里岛上游玩。” 负责人:“……” 没人告诉我这个合作对象还跟彭格列有关系啊! 第94章 94.渣女 她并不是渣女好吗? 花雨当然不是为了跟人套近乎才提的彭格列。 她代表集团来谈合作, 首要目的就是压价,而要压价,首先在气势上就不能弱。 但这里是意大利, 是对方的主场,气势上肯定是对方更强, 她想要跟对方旗鼓相当,就得想办法做点文章。 所以就提了西西里和彭格列。 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对方如果想要验证她说的是真是假真去打听了, 彭格列高层也只会替她证明她确实跟他们关系匪浅。 果然,当天夜里,狱寺隼人就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来意大利了?”他问。 花雨:“是的, 来出差。” 狱寺隼人:“需要我出面帮忙吗?” 问完也不等她回答, 就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主动跟ES公司的人提起彭格列,应该是想给他们施压吧, 我可以来一趟米兰, 帮你加码。” 花雨没有立刻答应。 她沉默了一会儿, 才问:“条件不会是让我加入彭格列吧?” 狱寺隼人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说:“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代表十代目欢迎你的加入,但你肯定不愿意。” 花雨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道:“我很满意我现在的工作,确实没有跳槽的打算。” 狱寺隼人:“我还以为是满意你现在的男友。” 花雨:“……” 她选择把话题绕回去。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条件?”她问,“你不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 狱寺隼人嗯哼一声, 没有反驳,只说:“之前去日本那次,欠了云雀一个人情,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帮你这次,算还他人情。” 花雨一听是这个原因,立刻没了那种欠别人一笔的心理压力,随即表示:“那你尽快来米兰吧,我住在哪间酒店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有了狱寺隼人帮忙镇场,后续的价格拉扯战,几乎没有让她费什么神。 ES公司不仅对她提出的价格接受良好,还特地换了个更有分量的高层来跟她对接。 花雨当然不会放过这种谈深度合作的好机会。 于是这趟米兰之行,除了原定的合同签约,她还顺便给棒球队谈成了一个青训数据分析的合作。 合同正式签订的那天,ES公司的CEO更是亲自出面,与她接洽,还主动表达了之后长期合作的意向。 鉴于目前双方刚达成合作,但合作效果究竟如何尚不可知,花雨只表示,等她回到日本,一定会向迹部总监传达ES公司的热情。 签约仪式结束,她没有在米兰久留,当晚就改签机票提前回了东京。 她并没有跟迹部说改签的事,结果深夜落地羽田,刚走到到达出口,就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迹部。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深夜的航站楼灯光明亮,却带着一点疲惫的冷色调。 来往的人不多,神色冷漠,大多脚步匆匆,只有他站得很稳,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对她微笑。 “你怎么来了?”她拉着行李,快步走到他面前。 迹部一脸理所当然:“来接你啊。” 花雨:“你知道我改签了?” 他扬了扬眉,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笃定:“你这么追求效率的人,谈完合作,肯定就回来了。” 说完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花雨没拒绝。 只是被他这么突袭了一下,出差回来的第一晚,她只好暂时搁置了自己的搬家计划,去了他家。 他们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拥抱、接吻。 将繁复的冬日衣衫丢满整座公寓。 夜色被清透的玻璃引进屋内,东京的灯火在脚下铺开,明亮却安静。 窗外是理性而克制的城市轮廓,窗内却热得人头脑昏昏,几乎失去所有理智。 明明也就分开了一周而已,攀在他肩上起伏时,花雨一边喘息,一边有些恍惚地想。 他却连这点恍惚的余地都不想给,一察觉到她走神,就箍紧手臂,将她彻底锁进怀里。 体温在升高,心跳也在加快。 迹部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错在一起,与之一同到来的,是他更用力的拥抱。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招架的毫无保留。 …… 这样毫无保留,结果就是主卧被折腾得乱七八糟,根本没办法再睡人了。 两人只好换了个房间。 客卧平时几乎不用,床铺整洁得像是样板间。 花雨躺到床上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发虚,只记得他随手拉好被子,又顺手关了灯。 窗外的城市被隔在厚重的窗帘之后,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本以为自己会立刻睡过去,可躺了一会儿,反而慢慢清醒了几分。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是他也躺了下来,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存在感清晰而稳定。 “还没睡?”他低声问,“在想什么?” 花雨叹了一口气,说:“在想升职的事。” 他失笑:“难道你觉得我会食言?” “当然不是。”她迅速否认,“我只是在想,以后我们不在一栋楼里上班,我应该真的会很不习惯吧。” 迹部把人带到怀里,语气里有明显的笑意:“我以为只有我会舍不得。” 花雨:“……” 她并不是渣女好吗?《 》 【全文完结】 第95章 95.跟你并肩 手也终于十…… 迹部景吾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何况让她去当球队管理是两人一早商量好的事。 从欧洲回来的第三天, 花雨就接到了正式调职任命。 集团上下不知道她在米兰具体是怎么跟ES的人谈的,只知道她确实帮球队谈到了一个特别优惠的合作价,自然对她的升职没什么异议。 倒是秘书部的同事们非常不舍, 得知她之后不在集团大楼上班了,差点没哭出来。 “石田你真的要走了吗?”小山尤其不舍, “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花雨装听不懂:“你们不是干得很好吗?” 小山:“那是因为所有需要跟总监亲自交涉的事情都是你在做,我们只负责做你安排下来的事——” “与其说我们是总监的秘书, 不如说我们是你的秘书。”东条总结,“要不你跟总监申请一下,带着我们一起去棒球队吧。” 花雨哭笑不得, 问:“那总监怎么办?” 月岛一脸严肃:“这么大的集团, 他还能找不着秘书用吗?” 花雨:“……” 倒也是哈。 好在她们没有就这个话题不依不饶,后续交接她目前的工作时, 也很配合。 一周后, 手里所有的工作完成交接, 她正式前往棒球队任职。 虽然通勤时间变长了很多,但工作内容只围绕球队展开,球队相比一年前也上了正轨,对她来说,几乎等同于减少了一大半的工作量。 所以去了棒球队后,她的休息时间反而充裕了不少。 花雨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节奏。 她花了半个月时间,把球队现有的运营流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把原本零散分布在各个部门的权限重新划清,又借着和ES公司合作的机会,顺手推动了一次内部数据整合。 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叫管理层其余人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二月份季前赛开打, 迹部作为球队老板,被请来开球,又一次成为全场焦点。 花雨站在场边,看着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上投手丘,忽然有种微妙的错位感。 以前在集团里,她更多是站在他身后,替他收尾、替他挡人。而现在,她站在完全不同的位置,看着他被灯光与欢呼包围。 却并不觉得疏离。 等他开完球,隔着人群朝她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时,她率先笑了出来。 迹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唇角随即扬起一个几乎称得上是张扬的弧度。 他没有避开镜头,也没有刻意掩饰,只是朝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回应那抹先一步出现的笑意。 周围咔嚓声阵阵,有不止一个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但他们不约而同,都没有选择回避。 还是那个熟悉的VIP包厢。 两人并排坐着,一起看台下人声鼎沸。 迹部随手将大衣搭在一旁,袖口挽起,姿态放松得不像是刚刚才站在聚光灯正中央的人。 “季前赛就这么多人,看来我们队迟早能变成东京本土支持率最高的队伍。”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花雨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幻想:“那是因为今天你来开球,才会有这么多人。” 他们那是支持我们队吗? 他们那是来看你的。 迹部闻言,侧过头看她,眉梢一挑,显然对这句话相当受用。 “那也是球队资产的一部分。”他说得理直气壮,“能把观众请进球场,本来就是老板的职责。” 花雨被他这套逻辑逗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把你算进宣传预算里?” “当然。”迹部靠回座椅,语气悠然,“而且是不可替代资源。” 说完还朝她眨了眨眼。 花雨:“……” 恰在此时,球队迎来了季前赛开门红,一记安打,点燃现场热情。 全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包厢的玻璃震得发颤。 花雨下意识往前倾了倾,目光追着场上的跑垒路线走,耳边是解说员情绪高涨的声音,还有看台上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 那种久违的、只属于赛场的热度扑面而来,让人很难不被卷进去。 “状态不错。”她低声评价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迹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场内,唇角的弧度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这是当然的结果。” 花雨侧目:“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比赛。”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只有理所当然,“是对你。” 这话说得太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无需证明的事实。 花雨一怔,随即失笑:“那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了?” 迹部嗤了一声:“石田花雨什么时候怕过压力?”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决定组成小组作业固定搭档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 她笑起来,认真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从前作为集团总监的秘书,陪着总监来看比赛时,往往只需要看比赛本身。 现在她成了球队管理人员,要操心的事就多了不少。 比赛打到九局下半的时候,她就先行离开VIP包厢,去确认赛后采访的流程了。 等她把媒体区,混采通道和球员更衣室外的动线全部过了一遍,又和公关负责人确认完采访名单,比赛也正好进入尾声。 最后一个出局数落下,全场的欢呼声再一次掀起。 花雨站在通道一侧,隔着人群看向场内。 球员们互相击掌、拥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放松。 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站在那里,低头快速回了几条工作信息,把接下来需要跟进的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她才抬起头。 迹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包厢,站在不远处,正和联盟的人寒暄。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很自然地结束了谈话,朝她走过来。 “都安排好了?”他问。 “嗯。”花雨点头,“球员那边没问题,几家重点媒体也已经沟通过了。” 迹部侧目看她一眼,语气里是再明显不过的赞许:“效率还是这么高。” 花雨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夸奖,说当然。 话音落下,他又忽然靠近,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那么,高效率的石田经理,完成今晚的工作后,有没有空跟我共进晚餐?”他问。 花雨看了他两秒,忽然弯起眼睛:“这是迹部主席对我下的指示吗?” 他也笑了。 “我看过你的日程表。”他说,“所以如果你骗我说今晚没空,那这就可以是主席下的指示。” 她看着他,轻轻哼了一声,才道:“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一下私人行程安排吧。” 迹部笑得肆意。 包厢外的走廊灯光明亮,他们并肩走出去,步伐一致,影子在地面上重叠在一起。 一步,两步,三步。 手也终于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