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魔丸三岁半,找首长爹认亲当团宠》 第1章 快带我去找傅明聿! 1980年9月,去往吉省的火车上。 阮云珠“唰”地睁开眼,清澈的目光中透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凌厉和阴狠。 “女人,你是要给本尊喂迷药吗?” 奶里奶气的声音,偏偏又带着一股子阴鸷,莫名有些好笑。 但抱着她的中年妇人举着水壶的那只手却抖了一下,而后皱眉看向对面的男人:“不是说这个死丫头三岁了都不会说话吗?”这满脸的疯狗样是怎么回事? 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别管她,马上就要吉省了,赶紧给她喂点药让她安安静静地睡过去得了……” 话还未说完,耳边突然传来奔雷般的炸响: “救命啊!拐子拐孩子啦!” “谁来救救我,拐子要给我吃迷药啦……” 阮云珠一边扯着嗓门儿大喊,一边在女人身上扭来扭去,试图逃脱她的控制。 其实就在前一分钟,她就醒过来了,不敢接受她堂堂魔尊穿成一个被拐卖的蠢娃娃的事实,闭上眼睛试图回去,但是,失败了。 仙魔大战,她到底还是败了!败得彻底! 肉身被毁,法术全废,好在灵魂侥幸逃脱,随着她那些散落的法器一起,附着到这个时空跟她同名的小奶娃身上。 她堂堂魔尊,岂是轻易认输之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要努力抓住,光复魔族大业! 但眼前最重要的是逃脱这个两个拐子的控制! 心里打定主意,呼喊声越来越高。 原本嘈杂的车厢被她如鬼子进村般的喊声吓得静了一瞬,而后众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面露惊恐。 阮云珠却很满意,很好,法术没了,她贯耳魔音还在!虽不及实力巅峰时期,但也够用了! 抱着她的女人被吓得一抖,然后抬起头紧张又尴尬地看着望向他们的人:“呵呵……没事儿没事儿……孩子胡闹呢!” 她一边说,一边像之前一样,手用力地掐阮云珠腰间的软肉,这死孩子,不是说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吗?怎么这嗓门儿跟个大喇叭似的! 男人也被吓了一跳,故作不耐烦地呵斥:“妮儿,闹什么呢?马上就到了!” 眼看周围的人就要被这两个人贩子糊弄住,阮云珠急了,直接一把将自己的衣服掀了起来,嘴里再次大喊着:“我不是她们的孩子,她们是拐子!她们掐我!” 一边说还一边朝着站在那里朝这里张望的乘务员大喊:“姐姐救我!” 她脸上脏乱不堪,身体也很瘦弱,尤其是腰间,居然遍布了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 女人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把阮云珠的衣服拉下来。 乘务员本来就一直在暗中观察情况,这段时间“打拐行动”十分密集,尤其是她们这种长途火车上,很容易出现拐带孩子的情况,上级交代过,宁可抓错,不可放过!而且看那孩子身上的掐痕,明显就不对劲! 想到这里,乘务员立马走上前,对着男人和女人沉声开口:“二位同志,请出示你们的介绍信!” 男人故作不耐烦地骂骂咧咧,手却听话地往怀里掏,他们是惯拐,这种假的介绍信多的是,然而在他拿出介绍信的同时,阮云珠再次大喊:“假的!假的!他怀里还有一大叠介绍信!批发的!” 男人手一抖,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阮云珠,这他娘的是傻子?明明比猴儿还精!该死的,他被骗了!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阮云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逃脱了女人的钳制,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进男人怀里,男人心下松了一口气,朝着已经围拢过来的乘务员和乘客讪笑着: “瞧瞧,孩子这是闹脾气,想要我抱她……” 他话再一次没来得及说完,阮云珠鸡爪子般的手已经精准地从他怀里扒拉出一叠假的、空白的介绍信,用力往上一抛,顿时大半个车厢都洋洋洒洒地飘满了介绍信,配上男人和女人那苍白的脸色,就跟给他们送殡没什么两样。 男人被乘警带走前,还不可置信地看着阮云珠,心里不断咆哮:说好的小傻子呢!说好的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傻子呢!这明明就是个活阎王啊! 而此刻的阮云珠,已经心安理得地窝在乘务员姐姐的怀里,享受她的温柔投喂。 “哎哟,小妹妹瘦成这样,该死的拐子,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小妹妹你告诉姐姐和乘警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等火车到了站,我们会联系公安同志,送你回去。” 阮云珠从比她脸还大的杂粮馒头里抬起头,眨巴了下眼睛,她好像是穿书来着,她爹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傅……傅明聿! 阮云珠眼睛一亮,居然是傅明聿! 她居然穿进了仙魔大战前,自己正熬夜追的那本《七零娇妻甜蜜蜜》的里! 难怪她刚才莫名就知道那个男人怀里有一叠假的介绍信!她手握剧情! 而且是傅明聿耶!这本书里未来最大的反派!跟她的气场很合!这很好! 等等,现在剧情走到哪儿了来着? 阮云珠挠挠小脑袋瓜,小脸顿时一白!坏了! 现在剧情已过大半,在傅明聿明里暗里的扶持帮助下,霍闻都这个从基层上来的男主地位逐步稳固,跟傅明聿青梅竹马的女主许心柔也爱上了他,男女主跨越重重障碍,即将走入婚姻的殿堂。 而傅明聿这个工具人当了几年男女主的“爱情试金石”之后,终于心灰意冷远走吉省,但他不能忘怀女主,所以顺理成章地黑化了,但他的黑化针对所有人,却不针对女主,哪怕黑化了,都还要以“送钱送权”的方式默默守护女主。最后甚至为了女主自杀身亡! 这怎么可以?自杀了还怎么光复她魔族大业?不孝子孙! 想到这里,阮云珠立马朝着服务员姐姐大喊: “快带我去找傅明聿!快快快!” 再不去就迟了!按照剧情,他马上又要给女主送钱了!那可都是她的! 只是没想到她这一声,顿时又让在场的人沉默下来,傅明聿?这小丫头是傅明聿那个活阎王的女儿? 哪怕他们人不在军区,但这辆火车是从京市出发的,只要是京市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傅明聿的名号。 传闻傅明聿家中三代都是军人,根正苗红,但偏偏到了他这一代,却长了个恋爱脑,不想着好好为国争光,却要跟从底层立功逐步提干上来的霍闻都抢媳妇儿! 甚至借着家中的权势狐假虎威,暗中给霍闻都使了不少绊子,好在许心柔是个明辨是非的,没有被傅明聿的糖衣炮弹所迷惑,坚定地选择了踏实肯干的霍闻都! 但傅明聿却不死心,一直强行纠缠许心柔,直到前段时间许心柔和霍闻都的即将结婚的消息传出来,傅明聿才心灰意冷,远调吉省,独自去疗伤。 这三个人的故事在京市轰轰烈烈传了好些年,怎么没人听说过傅明聿有孩子的哇? 第2章 我是你爹! 阮云珠坚持认为,傅明聿就是她的父亲,又联系不上别人,乘警只好联系吉省当地的公安同志,请他们帮忙联系傅明聿同志。 火车在半个小时后到了站。 一下车,就有公安同志骑着自行车,将阮云珠接到了公安局。 阮云珠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扭来扭去,这坐骑真是落后,又慢又硌屁股,远不如她的小饕餮舒服!不过想到“权势滔天”的傅明聿,阮云珠还是咬牙忍了下来,他那么有钱,生活条件应该不会太差。 在长白县公安局等了一个多小时,阮云珠都要不耐烦了,才有一个剪着板寸,身穿军装的毛头小子闯了进来。 阮云珠打眼一瞧,心中顿时失望不已,什么刀削斧凿的脸、微微上挑的眼,什么优雅的疯子”“压抑的暴君”“悲情的邪徒”,什么嘛!凡人写的果然都是骗人的!傅明聿就是个五官平平的反派!难怪女主看不上他,就连她都看不上他! 就在她内心嫌弃不已的时候,就听那个毛头小子突然朝着门外大喊:“首长!真的是你女儿,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阮云珠一愣,首长?这个人不是傅明聿? 她目光不自觉地随着毛头小子往外望去,午后的长白镇阳光炽烈,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傅明聿眉眼在逆光下,更显得深邃阴郁,他的脸渐渐在阮云珠的视线下变得清晰,阮云珠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真……真刀削斧凿啊! 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她居然是他爹!她可真出息! 傅明聿拧眉,他早就感受到了小孩子那赤裸裸的目光,他平生最怕麻烦,更何况他都没结婚,哪儿来的女儿?但公安局都把电话打到了军区,组织上下命令,他不得不过来看看。 只是在他看见阮云珠那张脸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甚至开始怀疑,这难道是他爹妈瞒着他偷偷生下来的,想让他认了? 聪明如魔尊阮云珠大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傅明聿的嫌弃和不想认?那怎么行!没有她,他怎么把女主搞到手?怎么继续做能和霍闻都这个男主一争天下的大反派? 她脑瓜子一闪,摆着小短腿从椅子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抱住傅明聿的腿:“傅明聿,我是你爹!” 看着傅明聿一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的脸,阮云珠小脸微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她连忙又改口:“傅明聿,你爹是我!” 好像也不对,怎么说来着?怎么身体变成三岁,智商好像也不够用了? 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奇怪的脸色,阮云珠急得小脸通红,小鹿般澄澈的眼睛都泛出了水汽,但偏偏又是一脸高傲和颐指气使:“不管了,总之你赶紧把你爹我领走!” 傅明聿是谁?他可是本书最大的反派,能听阮云珠的? 只见他把头一偏,看向公安:“公安同志,她不是我的……” “傅明聿!你这个天杀的死渣男!四年前你算计霍闻都不成,反中了药,是我妈给你解的毒!就在王府井大街旁边的招待所!你个杀千刀的渣男!提起裤子就不……唔唔唔……” 阮云珠剩余的咒骂被傅明聿的大手悉数堵了回去,傅明聿一向不可一世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些许惊慌,他朝着警卫员小盛使了个眼色。 小盛连忙朝着公安同志开口:“没错同志,是我们家的孩子,就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马上领走!” 原本听见阮云珠奶声奶气的咒骂,脸色顿时变得严肃的公安同志,在听见小盛的话后面色露出一丝怀疑:“是吗?” 小盛忙讪笑着指了指傅明聿,小声开口:“这不是,孩子爹妈闹矛盾了……” 公安同志一听,立马就笑了:“嗐!原来是这样!” 还宽慰起了傅明聿:“年轻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咱们大老爷们儿就该大度些,别跟自个儿媳妇儿计较,要不然老了都不让你上炕……” 傅明聿沉着脸点点头,等小盛把一应手续都办好后,才领着阮云珠回家。 气派的军用吉普车上,傅明聿面色沉沉地看着阮云珠:“她呢?”他说的自然是阮云珠的妈妈。 那天晚上他被人暗算中了烈性春药,身体憋得即将爆炸之际,突然来了个女同志,主动说要帮他解药,彼时他被药物控制,神智不是很清醒,就这么迷迷糊糊和那女同志成事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女同志的身影。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派人暗中查探关于那晚那个女同志的消息,但却一丝线索都没有,如今陡然出现个三岁的女儿,他不得不怀疑。 但那晚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和心腹,谁都不知,这三岁小女娃却能清楚说出时间地点…… 傅明聿即将陷入沉思的时候,却听小女娃冷冷开口: “得病死了!” “哼!又蠢又呆!暗恋别人还不敢说,只知道呆呆地跑上去主动献身帮人解药,最后还要带球跑,活该!她不死谁死?!” 阮云珠头一摆,满脸倔强,但眼眶却有些微红,这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情绪,该死!影响了她的威仪! 傅明聿一愣,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但看着阮云珠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消瘦的小身体,以及红红的眼眶,心下顿时一软。不难想象,这些年那个女同志独自一人带着女儿,过的是什么样的凄苦日子,最后身体难以支撑,得病去世,留下的女儿还被人贩子捉了! 可恶! 傅明聿脸色顿时黑沉似墨:“联系阿琛,把那两个人贩子好好‘伺候’一遍,我明天亲自去会会他们!” 此刻他对阮云珠母女俩的愧疚,全都转化为对人贩子的憎恶。 阮云珠偷偷拿眼觑他,傅明聿不愧是天生的大反派,此刻只是微微动怒,那张鬼斧天工的脸立马就可怖如厉鬼,和她实力最旺盛那年有得一拼!嗯!是个可造之才! 现在他已经陷入了愤怒的情绪之中,自己只要稍稍再给点好处引导一下,他一定会对自己俯首称臣,马首是瞻! 想到这里,她微微坐正一些,刻意把嗓音压低,语重心长地开口:“阿聿啊,你也不用沮丧,区区一个女人罢了,也值得你放弃京市唾手可得的大好前途,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独自伤神还闹自杀?你只要听我的话,甭管是许心柔还是许心硬,保准手到擒来!” “不仅如此,等我们灭掉霍闻都,就将他和他的麾下碎尸万段,然后丢进炼丹炉炼成丹,吃下去保管我们实力大增,光复我魔族大业指日可待!” “阿聿,你要记住,我们魔族才是混沌天地的正统血脉!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只有被炼成丹的份儿……” 阮云珠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喷到了傅明聿脸上。 只是她激动半晌,傅明聿和小盛两个人却跟中了定身咒似的,傻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嗯?难道是被本尊的风姿迷倒了? 阮云珠抚了抚不存在的胡须,脸上满是得意:“你们也不必太迷恋本……” “小盛,直接开去军区医院!”傅明聿冷着脸吩咐。 第3章 金屋藏娇 “我没病!放开我!我脑子没病!我不去看脑子!” “傅明聿你这个天杀的!你在对本尊做什么?” “放肆!放肆!你们都放肆!” “豆沙喽!豆沙喽!本尊要把你们豆沙喽……” 军区医院的神经内科病房响充斥着奶气又聒噪的贯耳魔音,几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被扰得干不了活儿,跑出来看热闹。 三岁的阮云珠比三百斤的年猪还难按,看她那死命扑腾的样子,小盛都有些于心不忍,看向傅明聿:“首长,要不算……” 话还没说完,接收到傅明聿的冷脸,他立马又冷静下来,首长这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好,孩子没了亲妈,又在人贩子手里待了这么久,没准儿就被他们喂了什么药,要是不检查清楚,以后影响她的身体健康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主动上前一步,附在阮云珠耳边轻声开口:“尊上,首长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着想,伟人都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您还怎么光复魔族大业?” 阮云珠的挣扎戛然而止。 她心思一转一转又一转,这个毛头小子说得对呀!她本来就是吃了败仗受了重伤才穿书的,而且这副身体确实弱叽叽,脑子也不太够用的样子,说不准真有什么毛病,还是查一下好! 她抬起头,对着小盛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你这小子倒是机灵。” 说完也不挣扎了,也不魔音贯耳了,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医生们把她推了进去。 傅明聿和在场的医护人员同时对小盛露出敬佩的目光。 小盛不自觉地扬起了脖子,后背也挺直了些。哄小孩嘛,很简单的,只要顺着他们的话去说,甭管合不合理就行!他在家就是这么哄他弟弟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检查,阮云珠直接累得睡着了,躺在病床上被医生退了出来。 傅明聿瞳孔地震:“她……死了?!” 医生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怜爱地看了一眼睡着的阮云珠:“她只是累得睡着了。” 刚才检查的时候,医院已经传遍了,这是傅团长被人贩子拐走多年的女儿,如今终于被找回来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傅明聿刚刚瞬间剧烈动荡的心终于缓缓平静下来,平静下来又觉得有些荒谬,他居然会担心一个初次见面的孩子,他明明对除了许心柔以外的人都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 医生不知道他内心的千回百转,拿着检查单开始一项一项交代:“其他的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孩子身体有些营养不良,所以个子偏矮小一些,而且近期应该被人喂过安眠药,这段时间……”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傅明聿原本就冷如霜的脸上陡然结了冰。 小盛是个极会看眼色的,见他这样立马上前:“首长,那两个人贩子已经提到军区监狱了!”两个不要命的胆敢伤害珠珠,也不看看她爹是谁! 阮云珠一觉睡到晚霞满天才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内,刷着军绿色油漆的粗糙木床,正对着床的墙面贴着一张和蔼可亲的伟人像,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住宿须知”,还挂着3个木质衣帽钩…… 可恶!傅明聿居然把她安置在这样一个小破房间内!她堂堂魔尊,岂能屈居这小小陋室! 还不等她发作,小盛就提着一堆东西推门进来了,看见阮云珠醒过来,他平平无奇的脸上绽放出夺目的笑意: “尊上醒啦?饿了吗?我去给你买了点好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把刚刚去百货商店买的麦乳精打开,冲了一杯递给阮云珠,又翻出一包鸡蛋糕,放在她面前。 刚才阮云珠睡着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傅明聿去审了那两个人贩子,从人贩子口中,他们已经知道了零星半点儿阮云珠从前的生活以及被拐后的遭遇,小盛心疼坏了。 “快吃,先吃点儿垫吧两口,一会儿等首长那边完事了,咱们下馆子去!” 阮云珠本来想发怒,但面前类似牛乳的东西以及那黄不拉几的东西实在太过香甜,她决定先把怒火放在一边。 “这是何物?”她装作漫不经心,端起麦乳精喝了一口,又品尝了一口鸡蛋糕,眼中的惊艳几乎快要溢出来,又被她强行眨了回去。 小盛更心疼了,可怜的孩子,连鸡蛋糕和麦乳精都不认识,哪怕是寻常人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阮云珠这是明显认都不认识啊! 他感觉自己还没结婚生子,但已经有了慈父心肠。 阮云珠吃了三个鸡蛋糕,喝了一大杯麦乳精,才顿感不妙,自己堂堂魔尊,岂能被这些糖衣炮弹所迷惑?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第四个鸡蛋糕,小鸡爪子一拍桌,声音冷酷又严厉:“傅明聿呢?他就打算把我安置在这个小破屋里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 小盛满脸的慈爱差点破功,他死死咬住牙,才没让那声身体本能发出的“嗤笑”溢出来,憋了好半晌,才用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声音开口:“您之前没来的时候,他一个人都住在宿舍里凑合,家属院那边没人住,所以只能暂时委屈您先在招待所休息一下,等一会儿家属院打扫好了咱们再回去。” 他言辞恳切,甚至还用上了敬语,听得阮云珠心中的怒火散了些。 “原来如此,他……有心了。”又是这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听得小盛心里只想发笑。 又伺候尊贵的魔尊大人吃了点东西,顺便把医院开的营养粉也给她冲了一碗,两个人才拎着东西迎着夕阳往家属院走去。 阮云珠背着小手,像领导巡视一般,杏仁般的大眼睛不住地打量家属院里的建筑。 “嗯,这些小楼不错,虽不比我魔族云窟,但也勉强能住。” 这一批军区家属院是新建的,都是独立带院子的大平房,白墙青瓦,看起来整洁又威严,十分符合阮云珠的审美。 看着她这强行凹出来的“成熟”,小盛差点没破功,但还是煞有介事地点头:“那当然,给尊上大人住的地方自然不能马虎!咱自己家门口还有一棵苹果树,现在正是成熟的时候呢!” 阮云珠疑惑歪头:“何为苹果?” 小盛心中又是一酸,珠珠也……太可怜了!连苹果都不知道,这三年过的到底是什么糟心日子啊!他一定要督促自家团长,要对珠珠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背过身去偷偷擦了擦眼眶,又朝着阮云珠慈爱开口:“苹果是一种又香又甜的果子,一会儿我摘给您吃。” 阮云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香又甜的果子?能有鸡蛋糕和麦乳精香甜吗? “哟,这就是傅团长那个被人贩子拐走的女儿吧?”一声略显尖利的声音乍然响起,打断了阮云珠的美味幻想,她背着小手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衬衣,剪着齐耳短发的妇人正目光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第4章 平时都在泔水桶里捡吃的 这种打量有如审视一般,让阮云珠感觉十分不舒服。 于是她也皱起眉,学着面前这位婶子的样子,圆溜有神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扫视对方,嘴里还啧啧两声:“哟,小盛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遇见别人家的狗都要从狗屁股里扣一坨屎带回去的大娘吧?” 小盛:?我说了吗? 小盛不明所以,但诚实地笑出了声。珠珠可真是慧眼如炬,这位齐嫂子的确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 齐美丽攥着刚从别人家薅来的一把小葱,脸色一红一青又一紫,简直快要成了调色盘。虽然这个年代,大家伙儿都以勤俭节约为荣,但勤俭节约和爱占小便宜可是两回事! 而且这个死孩子叫她什么?叫她大娘?! 她哪儿有那么老! 她明明才38岁! “你个没教养的小东西!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齐美丽怒急,家属院里谁不敬她勤俭持家,喊她一声嫂子,这个小东西一来就如此不讲礼数,果然是个赔钱货!活该被拐子拐走!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齐美丽瞪着喷着怒火的双眼,正要朝阮云珠走去,却听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嗤,长辈?你是谁长辈?” 阴冷低沉的声音,宛如一条毒蛇陡然盘上了齐美丽的脖子,惊得齐美丽浑身一哆嗦,迅速泛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这声音……是傅明聿!那个刚来三个月就以“阴狠毒辣”的名号响彻全军区的年轻团长!他们私底下都叫他“活阎王”,她男人可还在他手底下干活儿呢! 她捏着小葱的手微微颤抖,想转过身跟傅明聿赔笑,忽而感觉衣角被拉住。 齐美丽恍惚地低下头,就看见刚才还站在小盛身边的赔钱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边。 她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怎……怎么了?” 阮云珠歪头看她,满脸澄澈:“你刚才是想教训我吗?”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齐美丽惊恐摆手,死丫头!就算看出来了,也不能当着活阎王的面说出来啊! “哦,那你蹲下来。” 齐美丽犹豫,但还是乖乖蹲了下来。 “张嘴。” 齐美丽乖乖张嘴。 还不等她思考阮云珠到底想做什么?忽而感觉嘴巴里被塞进了一坨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她下意识低头望向阮云珠的手,只见那双鸡爪子般的小黑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些棕黑色的类似狗屎一样的东西,等等……狗屎! “呕!” 齐美丽呕地一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低头一看,狗屎!居然真的是狗屎! 阮云珠慢条斯理地将手上沾染到的狗屎擦在齐美丽衣服上,圆圆的杏眼笑得弯了起来:“喏,你喜欢的狗屎,新鲜出炉的,热乎着呢,好吃吧!不用谢,下次见到我再捡给你。” “呕……呕……呕……”齐美丽弯腰扣着嗓子不断地呕吐,已经没功夫跟阮云珠说话了,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满嘴都是恶心的狗屎味,她被狗屎淹没了! 小盛也瞪圆了眼。 就连傅明聿脸上的阴狠也瞬间凝固住了。 她在干什么?她把狗屎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喂到了齐美丽嘴里? “小盛、小聿,干嘛呢?还不赶紧回家?”干完坏事的阮云珠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背着手老神在在地往前走了几步,见他们没跟上,又回头朝二人喊。 “啊?哦哦哦……”小盛连忙拎着一堆东西跟上,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太有冲击性,他暂时还没回过神来,此刻听到阮云珠的召唤,他本能走起了正步,还是同手同脚。 傅明聿一时也没回过神来,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才皱起了眉,小聿?她刚才是这么叫他的?这孩子,是得好好教一下了。 想到这里,他又回头看了眼还在墙边扣狗屎的齐美丽,眼神微眯。 看见阮云珠背在背后那双手,又有些嫌弃。最后还是小盛从兰嫂子家里借了盆水和一小块自制的猪胰子出来,帮她把小手洗干净了。 兰嫂子就是傅明聿的邻居,下午也是她帮忙打扫的家属院。 傅明聿分配到的家属院是最里面靠着墙的那间,旁边不远处就是一片小树林,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扩建家属院的时候,有一棵野生黄元帅苹果树因为长得太好,所以没有被砍掉,正正好被扩进了他们的院子里。 金秋九月,正是苹果成熟的时候,阮云珠一进院子就瞅见了半树黄灿灿的苹果。 傅明聿和小盛就看见她小鼻子微动间,跟个猴子似的迅速蹿上了树,摘下一颗苹果就往嘴里狂炫: “咔擦咔嚓,小盛,这就是你说的苹果吗?不错不错……咔擦咔嚓……” 她跟三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小小的一张脸都快埋进苹果里面了,看的小盛心酸不已,忙道:“你慢些吃,哦不,你先下来,我给你摘。” 傅明聿忽而响起下午审讯时那两个人贩子说的话: “她妈死了,跟她舅舅一家生活,平时都在泔水桶里捡吃的。” “傻得很,谁打她她都不敢吱声,连话都不会说……”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饿的捡地上的石头吃,墙角还有几根吃完的鸡骨头,她也捡回去嗦……要不是我们好心把她带走,她早就被那些石头噎死了……” 傅明聿伸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密密麻麻的抽痛。 他唇角动了动,抬步走到树下,朝着阮云珠伸出手:“下来,去吃肉。” 阮云珠眼睛一亮,肉!刚才来的路上她闻到了十分馋人的香味,小盛说那是肉味!一定很好吃!可她又有些舍不得这些香甜的果子,她们魔族人大多辟谷,她已经许久没吃过这等美味了。 傅明聿自然看出了她那一瞬间的犹豫,他皱了皱眉:“这果树是我们家的,没人会跟你抢。” 阮云珠又看向小盛,见他点头,这才不舍地看了一眼苹果树,还偷偷摘了一颗塞进自己宽大的衣服里,傅明聿皱眉,这衣服一看就是大人的衣服,直接一剪子剪断了给她穿的,不合身就算了,到处都是窟窿,连个补丁都没打。 他捏了捏拳头,心中总感觉有股无名火发不出来。 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他余光就看见树上的阮云珠晃了晃,险些掉下来。傅明聿心下一紧,连忙上前一步,眼疾手快的窜了上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当小小软软的身体贴住他身体的那一刻,傅明聿忽而感觉自己的心鼓鼓胀胀的,这就是血缘亲情吗? 阮云珠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她堂堂魔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连九重天那也是上去过的,现在居然被困在一棵小小的果树上!原主这个小矮子,简直有辱她的体面! 她在傅明聿身上扭了扭,想下去,被抱着成何体统?但扭了两下,傅明聿却抱的更紧了。阮云珠索性放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原主的身体确实被折磨得够呛,傅明聿这个坐骑,比之前公安同志的那个两个轮子加一个大杠舒服。 想到这里,她甚至还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窝在傅明聿怀里。 除了小盛,无人察觉到,傅明聿原本紧绷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微翘了起来。 第5章 有了好吃的要上供给我! 阮云珠身体长期营养不良,自然是不能一下子吃大荤的,所以傅明聿和小盛带着她去了军区食堂,给她点了一份鸡蛋羹和一份清淡的青椒炒肉丝。 阮云珠看着旁边别人桌上那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酱大骨、红烧肉十分不爽,一会儿骂傅明聿小气,一会儿骂傅明聿没本事连肉也吃不起,一会儿骂他们大逆不道居然敢诓骗她。 眼见傅明聿的脸一寸寸黑了下去,坐在他们周边的人迅速散开,自动远离到五米以外。 小盛忙指着那盘青椒炒肉:“肉在这呢,肉在这呢,我们今天出门忘记带钱票,只能委屈您先吃点小肉,明天咱们去镇上买糕点,吃大肉!” 想到在招待所吃的那香香甜甜的糕点,阮云珠才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吃了两大碗鸡蛋羹拌饭以及大半份青椒肉丝。 饭后傅明聿说要出去一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倒是临走前交代小盛记得要给阮云珠吃山楂丸。 小盛看着阮云珠鼓起来的肚子,也十分担心,幸好军人服务社就在食堂旁边,这里会供应家属院一些日常生活所需,山楂丸是非处方药,偶尔也会有卖的。 小盛低头拿钱票的功夫,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狗叫声。军人服务社里的同志惊恐大喊:“冲出来了!那条疯狗又冲出来了!” “哎呀!那里怎么还有个孩子?快去救人!” 他们军区就在大岭山脚下,大岭山是附近最大的山脉,野生动物资源丰富,野猪、黑熊等都可能对部队的后勤保障,例如猪圈、菜地等构成威胁,所以部队集中饲养了一群野狗以及退役下来的军犬,通过专业的训练后,可以协助警卫连的同志警戒和巡逻。 今天下午小盛来帮忙打扫家属院的时候,就听说有一只巡视犬犯了老毛病——创伤后遗症,时不时会发疯咬人,而且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警卫连的同志正在到处找它。 听见军人服务社里同志的喊声,小盛下意识看向身边,才发现刚刚还乖乖站在这里的阮云珠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惊恐回头,果然就见那个豆大点的小豆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路中间,而那只体型比她还大的疯狗正尖叫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 !!! “快躲开!”小盛声嘶力竭地呼喊,同时快速朝着那边奔去。 另一边办完事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傅明聿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目光陡然一沉,修长的身影跑出了他在作战时都不曾跑出过的速度。 然而等他跑近的那一刻,却跟小盛同时愣在原地。 只见豆大点的小家伙在遇见疯狗的瞬间,就跟触发了战斗雷达似的,挥舞着小鸡爪子就迎了上去,一人一狗瞬间打作一团,“嗷呜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旁人都插不进去。 几分钟后,战局才见分晓。 疯狗身上原本顺滑的毛发被扯掉了好十几撮,跟得了斑秃似的,两只高高竖起的耳朵也耷拉了下去,其中一只还留着斑斑血迹,半片耳朵都垂了下来。狗嘴上更是惨不忍睹,全是爪子挠出来的血痕。原本凶狠失智的眼神,此刻也呆愣愣的,透露出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而反观阮云珠,除了身上的破衣服更破了些,擦干净的脸上又脏了些,就只有嘴角和小鸡爪子上还残余着几撮黄色的狗毛,其他竟是毫发无伤。 而她似乎还不满意,就见她小鸡爪子朝着一个地方一指,奶音豪迈:“大黄!冲!去咬他,咬死了本尊赏你骨头吃!” 小盛脚下一个趔趄,大……大黄?这狗虽然犯了病,但也是正规的巡视犬,人家有正正经经的名字,叫追风! 傅明聿却眯了眯眼,眼神看向阮云珠手指的方向,抬脚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直接从角落里拎出一个四岁左右的大胖小子。 大胖小子在傅明聿的手下,跟吊在秤杆子上的秤砣一样,努力扑腾着大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见人被傅明聿拎了出来,而大黄还没有动作,阮云珠凶狠地眯起眼,扬起小鸡爪子,一巴掌拍在大黄脑瓜子上,大黄凄惨地“嗷呜”一声,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一口咬在了大胖小子的裤脚上。 “啊啊啊,别咬我!别咬我!”大胖小子吓得哇哇大叫,裤子都尿湿了,一股难闻的气味瞬间萦绕在四周。 大黄嫌弃地撒开了嘴,狗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阮云珠。 阮云珠邪魅眯眼:“就是你小子指使大黄来咬我的?” 听见这话,傅明聿也眯起了眼,小盛震惊地发现,这一大一小两张脸眯起眼来,相似度居然达到了十成十! “哼!谁让你喂狗屎给我妈妈吃的!”大胖小子惊恐,但吐词清晰,不屈不挠。 阮云珠继续邪魅眯眼:“就是那个爱吃狗屎的大娘?” “对!就是她!”大胖小子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爱吃狗屎,我喂她吃,有什么问题?”阮云珠声音陡然凌厉了起来,大黄也十分狗腿地配合她低吠一声。 大胖小子在傅明聿的手中吓得一哆嗦,秤砣似的左右摇摆两下,脑子也被摇匀了:“好……好像没什么问题。” 阮云珠点头:“我明明有恩于她,你却指使恶犬来咬我,你说,我是不是该让大黄咬回去?咬哪里呢?”她声音阴森森的,眼睛却盯着大胖小子的裤裆,一脸的不怀好意。 大胖小子感觉屁股一凉,下意识捂住裤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尿了裤子,一时间又怕又羞又怒,脑瓜子嗡嗡的。 阮云珠趁热打铁:“大黄!” “汪!” “呜呜呜……别咬我,我错了!”大胖小子又被吓得尿了一泡。 阮云珠终于满意点头:“既然如此,你还不赶紧给我跪下来磕头认错,从此以后见到我就要喊尊上,有了好吃的要上供给我,不然见你一次,就让大黄咬你一次!”她语气凶狠,还作势伸出小鸡爪子朝着大胖小子挠了一下。 大黄也狐假虎威地“汪汪”了两声。 大胖小子哭唧唧地看向凶狠的她,又看了眼龇着牙的大黄,又看了眼阴着脸的傅明聿,只感觉自己逃无可逃,只能哭唧唧地跪下来朝着阮云珠就是“哐哐”三个响头,一边磕一边哭着开口:“尊上,我错了,求你别让大黄咬我……” 阮云珠点着脚,叉着腰,声音流里流气的:“大声点儿,没吃饭吗?” 大胖小子都哭得打嗝儿了:“唔唔唔……尊上,我错了……呜呜……别咬我……” 第6章 傅明聿这头蠢猪! 回家属院的路上,傅明聿看着叉着腰,一脸打了胜仗模样的阮云珠,好几次欲开口说点什么,但看着她被风吹得到处翻飞的破洞衣服,又把话忍了下去。 算了,教育孩子的事情,还是慢慢来吧。 家属院里虽然没人住,但基本的床和炉灶都有,床上用品是傅明聿从宿舍里搬过来的,只有一床,今晚只能将就着和阮云珠一起睡,明天再去镇上置办物品。 烧水壶依然是从隔壁兰嫂子家借的,他到底是个大男人,不方便帮阮云珠洗澡,所以借烧水壶的时候也拜托了一下兰嫂子,请她来帮阮云珠洗澡。 兰嫂子自然满口答应,且不说她男人跟傅明聿的关系不错,就说她自己也十分喜欢小孩子,但可惜一直求子不得。所以见到浑身脏兮兮、瘦巴巴的小阮云珠的时候,心疼得不行。 “哎哟乖乖哟,这孩子受大罪了!她还没衣服穿吧!等着!” 兰嫂子风风火火又跑了回去,没一会儿就拿来一套旧衣服和一块香胰子。 看着傅明聿看过来的眼神,兰嫂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年轻时候的旧衣服,只有这套比较小,先给珠珠勉强穿一下。” 傅明聿点头道了声谢,阮云珠那套破洞旧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自己的衣服都能装四个她了,只有兰嫂子的衣服比较合适。 阮玉珠也很喜欢兰嫂子,这个人一看就面善,关键给她洗澡洗的十分舒服,都超过她魔族小妖的手法了。 “这位夫人,本尊瞧你手法甚是老道,可是专修这一行的?” 兰嫂子被她古里古怪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谁会专门干洗澡的活儿啊,就是每天都洗,熟练了!” 闻言阮云珠陷入了沉思,一个辅修的手法都要超过她魔族专修的手法了,看来这个世界的确不容小觑,她还得更加小心才是! 阮云珠身上实在是太脏了,兰嫂子足足换了三盆热水才把她上上下下清理干净。等她抱着洗干净,梳好头发的阮云珠出来的时候,傅明聿都愣了一下。 兰嫂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吓了一跳吧?我给她洗完也吓了一跳呢,本来没洗干净的时候就很像你,洗干净后简直跟你像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兰嫂子说的不错,因为阮云珠之前长期没人管,身上全是一层厚厚的泥垢,所以看起来脏兮兮黑乎乎的,只有五官长得像傅明聿。但洗干净之后才发现,她皮肤有居然意外地十分白皙,完完全全遗传了傅明聿的冷白皮,再加上那张九分相似的脸,说不是他的女儿都没人信。 “就是这孩子太瘦了,我刚才给她洗澡,那骨头硌得人生疼。”兰嫂子一句话,直接让傅明聿的脸又沉了下去。想起下午那两个人贩子的话,他拳头捏了捏,看向阮云珠的眼神多丝愧疚。 等傅明聿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阮云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睡着了,小小一个身体,呈大字形摊开,一米八的床,愣是被她占去一半。 傅明聿嘴角抽了抽,亏了小盛晚上临走之前,还教了他一堆哄孩子睡觉的秘诀,结果一个也没用上。 他上前给阮云珠轻轻把被子盖上,自己又轻手轻脚地缩着高大的身体在她旁边躺下。 身边,小丫头轻微的小呼噜有规律地响起,窗外是一轮弯弯的上弦月,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苹果树唰唰作响。 好像有家了。 不知为何,傅明聿心中忽而冒出这个念头,而后又自嘲地扯起了嘴角。 第二天一早,傅明聿正烧水准备给阮云珠洗漱呢,就听见院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以为是小盛提前来接他们了,结果门一开,才发现是鬼鬼祟祟的王向阳,也就是昨天那个大胖小子。 傅明聿皱眉:“什么事?” 王向阳被他的冷脸冷了一下,一串鼻涕迎风掉了下来。傅明聿嫌弃皱眉的功夫,王向阳看见了他的尊上,于是连滚带爬地从他胳肢窝下面钻了进去,径直跑向正坐在院子里打盹儿的阮云珠,一脸谄媚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尊上,这是我家最好吃的东西了,我给您拿来了。” 阮云珠微微睁开一只眼,又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很好,小王,看来本尊昨晚说的话你是记住了,以后也要如此,有什么好东西,都要上供给本尊,知道吗?” 她最后三个字的尾音刻意拖长,音调又微微拔高,试图以言语的力量来压人,但偏偏她奶音还未完全消退,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招对傅明聿这个大人没用,但对王向阳这个小孩却绰绰有余,果然,王向阳立马点头哈腰:“尊上说的是。” 说完小眼珠一转:“尊上,你想不想吃更多的好东西?” “哦?”刻意拖长的语调,显示阮云珠很感兴趣。 见此,王向阳连忙上前:“咱们家属院还有一个比我更胖的小子,叫高林涛,他妈有钱,好吃的点心贼多,像槽子糕、奶糖、长白糕……”说到一半儿,王向阳擦了擦口水,又继续说重点:“高林涛仗着自己胖,力气大,经常在家属院里行凶,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尊上,您可得为民除害啊!” 阮云珠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力气大?持胖行凶?欺负老实人?这是一个光复魔族大业的好苗子啊! “行,等本尊跟小聿从镇上回来,就去会会他!” 傅明聿拎着水壶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嘴角抽了抽,小聿这个称呼,居然逐渐听得顺耳了。 家属院里什么都没有,傅明聿带着阮云珠去食堂吃了早饭,才跟小盛汇合。 看着吃完两个大肉包,还“打包”了一个玉米馒头,此刻正在抱着啃的阮云珠,傅明聿着实有些担心:“你不撑得慌吗?” 这玩意儿才三岁啊,居然吃了两个有她头大的肉包子,这个玉米馒头眼见着也快啃完了,对了,她还吃了一个王向阳上供的鸡蛋。 阮云珠翻了个白眼:“小聿啊,你对本尊的实力一无所知。” 傅明聿内心毫无波动,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适应能力这么强,仅仅是一天的功夫,他已经对阮云珠的疯言疯语产生了免疫力。 这会儿才早上八点半,因为他们要买的东西有些多,所以小盛直接开车去了百货商店。长白镇虽然只是个镇,但因为下辖军区,而且常住人口多,所以这里也有百货大楼的分部,东西虽然没有市里的百货大楼齐全,但该有的也都有。 首先需要置办的是家具,三人直奔家具区。 这个年代的家具一般都是实木的,长白镇这边的家具也是就地取材,好一些的家具用的都是水曲柳、核桃楸、黄波罗等优质木材,款式也高度统一。 但阮云珠却十分嫌弃:“这都什么东西,跟本尊的黑血暖玉床可差远了!” “还有这个衣柜,小的很,能装什么?远不及本尊的虚空晶石!装下整个大岭山都没问题!” “垃圾!都是垃圾!全都配不上本尊的身份!” 小盛连忙捂住她的嘴,乖乖哟,祖宗哟,有些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在外面说可是会被人举报的啊!尤其是他家首长树敌那么多,这不是给人送靶子吗? 但话不能这么说,小家伙听了肯定会大发雷霆。他眼珠子一转,在阮云珠要发怒之前,松开捂住她的手,小声开口:“尊上,您还想不想光复魔族了?” 阮云珠不明所以,但诚实得点了点头。 “像这等大事,咱们要悄悄地干,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尤其是在外面,不能暴露您的身份,否则被仇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阮云珠脑瓜子一转,好像是这个理,此刻她已忘了小盛冒犯她的事情,转头看向他,目光慈爱:“那依你看,本尊应该如何做?” 小盛呼吸一滞,这个眼神……好像他太奶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又继续小声开口:“属下拙见,在外面,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千万不能暴露关于我魔族的任何事情,也不能暴露您的身份,咱们所有的事情在暗中进行即可,事以密成!” 见阮云珠没开口反驳,小盛又再接再厉:“不仅如此,您也要学会伪装,要融入大家,不能让人起疑,如此机会才更大。” 阮云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盛人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是说的话好有道理。 在小盛的劝说下,阮云珠终于闭上了她挑剔的嘴,傅明聿的理智也在失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傅明聿不差钱,他本来就有私产,再加上他的工资、津贴以及做任务的奖励,平时他在部队花的也不多,唯一的大额花销就是给女主许心柔送钱送礼物,还要被许心柔佯装嫌弃,唾弃他一番,然后才“不得已”收下,就这,傅明聿这头蠢猪还乐在其中。 想到这里,阮云珠咬了咬牙,对着售货员开口:“给我来一张你们这儿最贵的床!要又大又软的那种!” 这钱,与其让傅明聿这头蠢猪送给许心柔,不如自己花了实在! 第7章 这女人是救了他八辈祖宗吗? “砰”的一声响。 不是傅明聿扇在阮云珠头上的声音,而是他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反扇在自己的大腿上。 忍住!她才三岁,她懂什么? 她吃的苦那么多,说不定晚上都是睡在茅坑里,开口想要张好点的床怎么了?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自己也该尝试一把看看能不能摘下来。做父亲的,不该都是如此么? 傅明聿安抚好自己,才朝着售货员点点头。 最后在傅明聿的自我催眠下,给阮云珠买了一张一米五带护栏的儿童床,又买了一个三开门的实木衣柜,一张配凳子的实木书桌。 买完这些,傅明聿和小盛又带着阮云珠直奔百货商店二楼的服装区。 阮云珠是被拐来的,除了一身破烂的衣服,什么都没有。现在首先要给她买几身合身的衣服穿。 傅明聿和小盛两个大男人不懂什么审美,傅明聿只是一味地指着墙上挂着的儿童成衣:“这个,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个……按照她的尺码都各拿一件。”该死的,小孩子的衣服怎么都那么有趣,每一件都很有趣! 听见他这么豪横的语气,售货员一时有些惊讶,但看着对方穿着的制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最后一盘点,儿童版军便装买了两套、小衬衫买了蓝、红、白三件,灯芯绒外套、背带裤、背带裙各买了两件,还买了一双儿童版回力帆布鞋和一双小皮鞋。 寻思着天气即将转冷,傅明聿甚至还给她选了几件手织的毛衣。 如果不是小盛极力劝阻,小孩子长得快,一下子买太多到时候穿不了,傅明聿差点帮她把冬天的棉服也买了。 买完衣服鞋子,又转道去旁边的柜台,买了两套纯棉的床上用品。看着旁边有嫂子在买布匹和棉花,准备回去给自家小孩裁棉衣,傅明聿雷达动了动,等那妇人走后,学着她的样子又买了两匹布和几斤棉花。 “首长,您还会做衣服呢?”身旁传来小盛激动的声音。 傅明聿手中的布匹和棉花顿时感觉有些烫手,但他神色未动,只是拿眼冷酷地斜睨小盛一眼,小盛便不敢说话了。 基本的生活用品,像搪瓷盆、水杯、饭盒之类的东西,组织会定期发放,不够用的,也可以回军人服务社再买。 不过想到小姑娘皮肤细嫩,阮云珠又那么挑剔,估计用不得冷水,为了防止她又在家里发疯,傅明聿又转道去了一楼买了两个暖水壶,路过化妆品柜台的时候,看见有年轻的女同志在买蛤蜊油,也顺手买了一盒,阮云珠那张小脸枯黄干燥,看着实在不顺眼。 付完钱转身准备去食品区找阮云珠他们的时候,忽而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聿?你又在给我买蛤蜊油了?” 傅明聿拿钱的手一顿,脸上的欣喜还来不及绽放,一道讥诮的声音突然将他打断: “小聿啊,那个耗子精又来白嫖你东西了?” 傅明聿和许心柔同时转头,就看见手拿着驴打滚,吃得满脸都是黄豆粉的阮云珠正叉着腰,抖着腿,满脸嗤笑地看着许心柔。 这就是原书中的女主许心柔?小巧的鹅蛋脸,还有那双此刻因为委屈含着水光的桃花眼,着实勾人,怪道勾得傅明聿魂儿都没了。 阮云珠本来是打算帮助傅明聿横刀夺爱的,有她在,傅明聿不愁美人不入怀。 但她昨晚听小盛说了许多关于许心柔的事,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傅明聿平时很有脑子,但一见到许心柔脑子就没了,做了许多离谱的事,不然他现在绝不止于此。 最重要的是,傅明聿追爱的方式就是送钱!送东西!家都快败光了! 阮玉珠心中警铃大作,这怎么行?傅明聿的钱都是她的!傅明聿把钱送给许心柔,那不就是剜她的肉吗?没钱她还怎么光复魔族大业? 绝对不行!必须要把这只死耗子从傅明聿身边赶走! 于是阮云珠对待许心柔的态度,在小盛进了谗言之后,完全偏了。 许心柔确实委屈,这么些年来,早已没人这么辱骂过她了,关键骂她的还是一个三岁小孩,自己一向是明理知意、温柔大气的人设,自然不能跟一个小孩计较。 这个孩子她知道,家属院早传开了,这就是传闻中傅明聿那个被拐走的孩子,笑话!傅明聿为她守身多年,什么时候有个孩子了? 许心柔刚开始是绝对不相信的,但此刻看见阮云珠那张几乎跟傅明聿一模一样的脸,顿时有些震惊,真的是傅明聿的孩子?他居然背着她有了孩子?而且因为这个孩子,他昨天居然没有主动去接她? 想到这里,她那双桃花眼里立马盈满了水光,楚楚可怜,但说出的话却大义凛然:“阿聿?她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我从没问你要过什么东西,是你非要给我的!也是你不顾我的意愿非要以朋友的名义守在我身边,若你是这个心思,那我们以后最好连面都不要见了!” 她表情清冷,声音颤抖,眼眶还有些微红,端的的倔强小白花的人设,把渐渐围拢过来的吃瓜群众都看得心疼了。 果然,傅明聿最吃这一招,见她如此伤心,立马上前一步:“心柔,她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自己愿……” “啪!” 傅明聿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连带着他的膝盖也有些痛。 他下意识低头,就见原本还在一旁叉腰抖腿的阮云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 阮云珠气鼓鼓地瞪着眼看他,张口就骂:“没用的东西,你是蠢猪吗?你还没听出她的意思吗?她的意思是要花你的钱,但不能当你的人,而你这条舔狗还不能有意见,必须拿钱拿好东西哄着她!不然就是你的错!怎么,她救了你八辈祖宗吗?!” 铿锵有力的小奶音,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小盛双眼放光,脏!骂的真脏!不过太解气,太一针见血了!珠珠好样的! 阮云珠小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的,浑然没注意到旁人震惊和打量的目光。这女人这么多年就是这么忽悠傅明聿的?几句话就能让他自降身价,抹黑自己,如此懦弱,以后光复魔族大业怎么指望他! 不过这该死的傅明聿为什么长那么高,她就算跳起来打也只打到了他的膝盖包! 呜呜……膝盖好硬,手好痛! 阮云珠捂着通红的小手,本来想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但小鹿般的眼睛却因为疼痛不自觉沁上了一泡热泪,看着就像瘪着嘴要哭了。 傅明聿莫名其妙膝盖挨了一巴掌还被骂了一顿,本来脸都黑了,但看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下意识皱眉,一只手直接将阮云珠提起来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拿起她通红的小鸡爪子放在眼前看了看:“是你打的我,你哭什……”话未说完,眼神在触及到她小鸡爪子上的血迹之后瞳孔骤缩。 “小盛,开车!去医院!” 小盛连忙点头,拎着大包小包就往车那边冲。 “阿聿,你就这么走了?”看着抱着孩子快步离开,甚至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的傅明聿,许心柔不可置信地呼喊出声,傅明聿居然无视她? 傅明聿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来许心柔还在那里。 他回头,有些歉意地看向许心柔:“抱歉心柔,我们的事晚点再说。”而后就抱着阮云珠脚步匆匆地走了。 许心柔看着他早已远去的身影,还有围观群众若有似无的眼神,心中羞愤难当。 傅明聿这条舔狗,居然不像从前一样追着她,并买一堆好东西来讨好她道歉了!她在羞愤的同时心中又隐隐有些不安,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第8章 头从没这么大过 “医生,她手流这么多血,真没事?”傅明聿皱着眉头,脸上只差写两个大字:庸医! 医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已经问第八遍了!她只是手皴的地方裂开流了点血!清理干净回去擦点蛤蜊油就没事了!” 小盛忙在一旁道歉:“对不住了医生同志,我们首长第一回当爹,也是太担心孩子了。” 医生无语地摆摆手,头一回接待这么小题大做的病人,一言不发地赶他们走了。 阮云珠窝在傅明聿的怀里,吃完小盛递过来的最后一块驴打滚,将手上的黄豆粉擦在傅明聿的衣服上,才咂吧一下嘴:“小聿啊,本尊口好渴。” 傅明聿看了看肩膀上厚厚一层黄豆粉,眉心跳了跳 ,脸色黑了黑。 小盛忙在旁边小声开口:“首长别怒,小孩子都怕来医院,她已经够可怜了,您就让着她点!” 傅明聿看了看阮云珠瘦唧唧的小脸,漆黑的瞳孔闪了闪,不知想到什么,表情逐渐变得平静。 另一边,小盛却在傅明聿看不到的角度,对着阮云珠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是珠珠!昨天因为珠珠勇战疯狗,闹得首长忘了要去接许心柔,今天又是因为珠珠临时打断,他家首长居然破天荒地把许心柔晾在一边!绿茶克星!首长有救了! 刚才买的几包糕点,为了哄阮云珠来医院,已经被霍霍完了。傅明聿和小盛只好又带着她重回百货商店,买了三斤鸡蛋糕、两斤驴打滚、两斤长白糕,奶糖、水果糖各买了一斤,还买了两罐黄桃罐头,甚至还在阮云珠的眼神示意下,又买了一打北冰洋汽水,花光了傅明聿带出来的票据,魔尊大人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他们之前买的家具,早已有百货商店的师傅先运回去帮忙安装了,这一车东西太扎眼,此刻家属院的外面围了不少人。全都围着那堆高档的家具,叽叽喳喳。 还有些嫉妒的,暗自小声嘀咕:“看看活阎王这个做派,贪图享受,骄奢淫逸,跟旧社会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亏他还是团长呢,大领导都说了,要‘勤俭办一切事业’,他这么大手大脚,是对国家和人民财产的不负责任!” “就是就是!太奢侈了!” “哎哟你们都别说了,听说美丽的爱人王营长昨天连夜被派到山上林场去了,就是活阎王干的!” “啊?为什么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啦!就是隐隐约约听说昨天美丽得罪了活阎王,正巧林场那边缺人,连夜就让王营长顶上了。” “呸!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跟女同志计较?还公报私仇……” “也不知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团长的,我看着他远不如昨日新来的霍团长,同样是团长,人家就和蔼可亲多了,他爱人也好,听说还放弃了京市的好工作跟着过来了,刚来就给周边几家都送了点心呢,说是认认脸……” “对对对,我们家也收到了,听说他们刚结婚不到一个月呢,他爱人性子也好得很,瞧着就是个利索人,听说那个”她朝着里面努努嘴:“也对她有意思,只是人家没看上呢……” 小盛听得火冒三丈!本来在京市的时候,自家团长就被霍闻都和许心柔两个人踩着上位、博得好名声,本以为调来东北这边是好事,至少能远离他们,也能让自家团长清醒清醒。可没想到,那两块狗皮膏药也来了!才来了一天,又开始拉踩了! 相比于小盛的火冒三丈,傅明聿的表情都没变,这些风言风语他早已听习惯了,打不着伤不着,对他来说根本毫无伤害。 反倒是他怀里的阮云珠听着这些话,起初有些不明所以,后面越听越兴奋。她甚至还在傅明聿怀里扭了扭,伸长脖子打听: “你们说的是傅明聿吗?他真有这么坏?” 听见有人问话,嫂子们说得更起劲了:“何止呢,跟新来的霍团长相比,他简直是素质低下,品德恶……”答话的嫂子一边说,一边回头,在目光跟阮云珠真挚的目光对上的那一霎那,瞬间凝住。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回头,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答话的嫂子表情僵硬地将目光从阮云珠脸上,移到一旁的傅明聿那张冷脸上,顿时感觉心凉了半截儿,完了,她男人可能也要去林场了! “那个……呵呵……傅……傅团长,我们……”她脑子飞速转动,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结果傅明聿理都没理他,直接冷着脸穿过人群进屋了。 阮云珠还满脸兴奋地从傅明聿怀里伸出脖子往后看她们:“你们说的是真的吗?傅明聿真的有那么坏吗?他已经臭名远扬了吗?”难道傅明聿的反派基因提前激活了吗? 奶气又真诚的问话回荡在人群中,除了她自己,每个人都很尴尬。 阮云珠却恍然未觉,兀自兴奋,这简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傅明聿居然提前黑化了?!傅明聿只有足够坏,在群众心中的印象足够差,她才有把握将他拉上贼船,作为本书最大的反派,可不能只有恋爱脑,还得有硬实力,才配加入她伟大的魔族复兴事业! “阿聿,嫂子们都在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了?” 忽而,一道温柔有力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阮云珠听着觉得有些熟,扒开傅明聿碍事的脑袋往后一望,居然是之前才在百货商店遇见过的许心柔! 许心柔端着一盘子糕点,浅浅微笑地穿过人群,来到傅明聿三人面前:“阿聿,之前遇见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和阿都也正式调到这边来了,我们今天刚搬到家属院,就住你们后面一栋。” 她温柔地看着傅明聿,期待从他脸上看见一如既往的惊喜难抑,然而并没有,傅明聿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一把薅过伸出小鸡爪子,对着那盘糕点跃跃欲试的阮云珠,冷斥道:“不能再吃了!” 上午从医院出来后,阮云珠就嚷嚷着喊饿,要吃大肉,甚至当街打滚,傅明聿没办法,只能带着她去了国营饭店,点了一大份红烧肉和两块酱大骨,都被这丫头一个人干完了。 一路上又吃了那么多糕点,这会儿是肯定不能再给她吃东西了,就连买回来的那些糕点,他一会儿也得藏起来才行,不然不出一个小时估计就没了。 傅明聿想着要回屋藏糕点的事情,却没留意到阮云珠和许心柔脸同时黑了。 阮云珠心中不忿,这个死恋爱脑到这个地步了?女主做的糕点都不允许旁人碰? 许心柔却气得直接哭了出来:“阿聿!你对我有意见直说就是,三个月前你一声不吭就独自跑来大岭山这边,期间连一封信、一个电话都没有,你知道我和阿都多担心你吗?早上在百货商店遇见又是,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大领导都说,要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来,你什么都不说,是要跟我们决裂吗?” 阮云珠也气得在他怀里直蹬腿:“糕点!糕点!我要吃糕点!给我吃糕点!” 许心柔的痛哭申斥在阮云珠的魔音贯耳下,险些进行不下去,尤其是傅明聿一直不搭腔,那么多人看着,她着实很没面子。 傅明聿感觉自己头从没这么大过,阮云珠看着瘦,没想到一身牛劲儿,声音又十分聒噪难听,炸得他耳朵都要麻了,还要使劲稳住年猪般的阮云珠,生怕她不小心掉下去摔着,如此这般,他哪里有功夫去听许心柔在说什么? 第9章 你没事儿吧?还舔着她呢? 这个修罗场中,只有小盛一个人神智清醒地旁观,也只有他知道,他家首长是三个月前临时接到秘密任务才到这边来的,这期间一直在执行任务,不能与外界互通,自然没办法跟许心柔联系。 但这话他肯定不会说,他巴不得自家首长能从此与许心柔这个吸血鬼决裂,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他再次朝阮云珠投去敬佩的眼神,不愧是珠珠!首长的亲生女儿!绿茶克星是也! 阮云珠实在闹腾,傅明聿黑了脸,直接一把将她夹进胳肢窝,大步进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孩子得教训,但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厚重的木制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院子外顿时安静了下来,连许心柔的眼泪都停顿在了脸上。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紧闭的大门,又看向小盛,头一回忘记表情管理,面目有些狰狞:“他……凶我?” 小盛简直想给她翻白眼,但他还是极为有礼貌地克制住了。朝着许心柔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您搞错了许同志,我们首长只是太担心他女儿了。” 说完又朝着她微微一点头,拎着一包东西高高兴兴地进了院子。 大门再一次“砰”地一声关上,嫂子们齐刷刷地看向许心柔。 有个嫂子小声开口:“之前不是有传言说这个活阎王钟情许妹子,一直上赶着追求她,就连她结婚了也不放弃吗?怎么看着……不像啊……” 另外一个嫂子小声开口:“我也是隐隐约约有听说过……” 现场很安静,所以哪怕她们把声音压得再低,这些对话也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许心柔的耳朵里,她白净净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可恶!自从那件事之后,傅明聿这个舔狗就对她有求必应,百依百顺,见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甚至知道她钟情霍闻都,也要忍着心痛帮忙扶持霍闻都上位。 可是今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自己结婚的事情对他刺激太大了?可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刺激他的呀,只有如此才能……还是说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刚才自己特意送糕点来,就是为了试探的,结果傅明聿根本不接话!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拉回傅明聿的心! 许心柔都没顾上跟嫂子们打招呼,也没顾上维持她端庄大气的人设,皱着眉黑着脸就往自己家走去了。 嫂子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就有流言快速在家属院散开…… 院子里的傅明聿几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把阮云珠放在地上,眼神严肃地盯着她:“不是不让你吃东西,你还小,之前又一直挨饿,一次性吃那么多东西会生病!” 阮云珠充耳不闻,她在进院子的时候,就早已忘了许心柔那盘点心,转而被半树金灿灿的苹果吸引了视线。 她吸溜了一下口水,望着苹果树下空空的地皮:“小聿啊,我刚才看见别人家院子里有小木桌,你在这苹果树下也安置一个小木桌吧?本尊要在这里坐着晒太阳,吃苹果,吃糕点!”其实真实的目的是站在小木桌上摘苹果方便! 说完看见傅明聿脸色不善,她理直气壮地叉腰:“本尊只是要一个小木桌,都没要黑血暖玉桌,这要求不过分吧?” 傅明聿眼皮子突突直跳,这小丫头,真的要好好教训一下了! 小盛看他黑下去的脸,忙放下东西上来劝架:“算了算了,她只是个孩子!” 傅明聿气得大喘气:“你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孩子吗?” 小盛帮他顺气:“她才三岁,一直都没人管过她,也没有人正经教过她,她能懂什么?” 一句话,直戳傅明聿心窝子。傅明聿感觉自己满腔的怒火都跟破了洞的气球似的,“扑哧”一声就放没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阮云珠气鼓鼓的小脸,缓和了语气正欲开口,大门忽然“啪”地一下被人撞开,一个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穿着制服的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朝着傅明聿丢过来一堆文件:“阿聿,有问题,你崽子她娘当时可能没……” 眼神跟阮云珠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的话卡壳了,下一秒直接跳了起来: “我去阿聿!这就是你崽子?居然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小崽子!我叫郁琛,是你爸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你也可以喊我爸……”看着傅明聿投过来不善的眼神,郁琛立马改口:“呵呵,叔叔!喊叔叔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摸索口袋,随即掏出来五块钱:“叔叔这次出门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钱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礼物下次叔叔再补上!” 阮云珠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这个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叔叔,还挺知礼数的嘛! 她快速把五块钱从郁琛手中夺了过来,又防备地看了傅明聿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票子捧在手里欣赏起来,是钱呀!她在这个世界拥有的第一笔财富呀!还是五块钱!可以买好多好多鸡蛋糕和奶糖的那种哇! 不对不对!不能光想着吃,这钱得存起来,作为光复魔族的启动资金才对!等实现了魔族大业,还愁缺这点儿吃的吗?!绝对不能被一时的糖衣炮弹所腐蚀! 阮云珠使劲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又恶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而后又满脸愤恨地瞪着傅明聿。 这个小聿真是不懂事,别人都知道给她钱花,小聿却一毛不拔!小气鬼! 难道他还想把钱留给许心柔那个耗子精? 绝对不行! 必须要想个办法把傅明聿的钱都弄到自己手里来! 傅明聿看她这样子,险些被逗笑了,以为她还在为想要一个小木桌的事情生气,只能无奈开口:“知道了,你先回去睡午觉,我去弄点木料回来。” 这小丫头,从早上闹腾到现在,这会儿都下午两点了,还没睡午觉呢!刚才回来的路上一直打哈欠,要不是刚刚大门口闹那么一出,她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睡着了。 想到大门口的事情,傅明聿脸色一白,连忙往门口走去。 郁琛皱眉拉他:“你干啥去?” “心柔呢?你刚才在外面看见她了吗?” 郁琛眉头皱得更深:“你没事儿吧?还舔着她呢?” 第10章 尊上,还约吗? 傅明聿亲自跑出去看了一趟,确认许心柔确实不在门口了,才皱着眉忧心忡忡地回来。 阮云珠困得不行,打着哈欠一巴掌拍在傅明聿膝盖上:“黑着脸在那想什么呢,还不快抱本尊去睡觉!” 不是她非要傅明聿抱,实在是傅明聿的床实际上是个炕,太高了,她爬不上去,新买的儿童床又还没有安装好,被褥也还在外面晒着,她只能先委屈自己睡在傅明聿的床上。 瞧瞧他那满脸黑黢黢的样子,啧,真晦气! 傅明聿回过神来,看着小丫头因为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眶又红又湿润的样子,顿时又把要去跟许心柔道歉的事情放在一旁,算了,还是先哄孩子睡觉吧,小孩子睡不好可是会长不高的!瞧她现在这矮冬瓜样,跳起来都只能打到他膝盖!净给他丢人! 阮云珠很好哄睡,傅明聿抱起来还没走到房间,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她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不闹腾!傅明聿看着她的睡颜,睫毛又长又翘,鼻子和嘴巴都小小的,也不知道梦里又在吃什么东西,嘴巴时不时咂吧一下,可爱极了。 傅明聿忍不住轻笑一声,笑完自己又愣住了,他刚刚在干什么? 郁琛来得十分是时候,正巧傅明聿他们上午从百货商店采购了一批家具,都需要安装。再加上阮云珠想要一个放在苹果树下的小木桌,于是郁琛又跟着傅明聿跑了一趟林场。 还好他们军区就在大岭山脚下,大岭山上有个林场。这年代个人是不能自私上山去砍树做家具的,就算他们是军人也不例外,但却可以去林场淘换些木材回来。 “不是阿聿,不就做个小木桌吗?你搞这么多木材干什么?”郁琛不满地皱眉直嚷嚷,他好不容易休次假,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傅明聿安排去查事情了,查完过来本来想邀功顺便宰他一顿,结果连坐都没坐一下,又跟着他瞎忙活! 傅明聿没搭理他,只是一味地给他安排活计。 于是等阮云珠睡醒起床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的苹果树下,不仅多了一个圆形的小木桌,还多了一把专门为她的身高量身打造的椅子! 最让她惊喜的是,靠着苹果树的树干,还用绳子绑着一把适合她爬动的小梯子,小梯子不高,堪堪够她爬到苹果树上去摘苹果。而且梯子每格之间的间距很小,也不怕腿短够不着摔跤。 她双眼放光,一会儿摸摸桌子,一会儿坐一下椅子,一会儿又摸摸小梯子,忍不住赞赏地看着傅明聿:“小聿啊,你还真是懂我!不错不错,这个活计干得不错!” 一旁拿着砂纸打磨澡盆的郁琛幽怨地开口:“珠珠啊,你怎么不夸夸我啊?这澡盆可是我亲手帮你做的呢!” 阮云珠看看那澡盆点点头:“嗯嗯不错,你也是个好小伙!” 郁琛:…… 怎么有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睡饱了?渴不渴?我去给你冲杯麦乳精?”傅明聿虽然是在问她,但不用听就知道她的答案了,所以干脆一边说,一边洗手往屋里走。 果不其然,阮云珠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听到麦乳精的时候更加亮了:“要要要!我们家小聿就是懂事!知道孝顺人了!” 一旁的郁琛:? 倒反天罡了不是? 然而傅明聿却仿佛没听见似的,面色不改地往屋里走。 郁琛忍不住瞪大眼睛,真是开眼了!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瞧见过包容心这么强的傅明聿? 等阮云珠喝麦乳精的时候,小盛也正巧从里屋走出来,笑着开口:“珠珠,你房间都弄好啦,要不要去看看?” 阮云珠忙不迭点头,一口气把剩下的麦乳精喝完,跟着小盛就往里面走,昨天家里空荡荡、黑漆漆的,她都没看清家里到底是啥样呢。 也是这会儿她才看清房子的布局,这个家属院,就跟大岭山普通的民居一样,都是坐北朝南的方位。 屋子正中间是堂屋,也就是客厅,客厅空间很大,靠西墙是一铺大炕,现在炕还没烧起来,上面只铺了一层席子,还有一个小炕桌,冬天冷起来可以在上面吃饭。 靠东墙放了一张早上刚买的实木桌子,此刻上面正放着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瓶,几个喝水的玻璃杯,还有一罐专门为阮云珠买的麦乳精。 里侧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放了一张一米五高的五斗柜,用来放东西。阮云珠眼尖地瞧见,早上买回来的那些糕点和糖果都放在里面,嘿嘿,一会儿趁小聿不注意就去拿! 堂屋将房子分为东西两侧。东间是傅明聿的房间,她知道,昨天她就是在那个房间睡觉的,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铺炕和一个用来放衣服的小木箱,什么都没有。 西边就是她的房间,里面的内容就十分丰富了,除了跟傅明聿的房间一样,靠里侧有个火炕,其他衣柜书桌样样俱全。 今天早上他们本来已经选好了一张儿童床,但因为天气即将转冷,东北的天气一冷下来,那是必须睡炕的,所以他们在服务员的劝说下,把儿童床退掉了,重新买了一套实木的护栏,围在炕边。傅明聿还特意做了一个小凳子放在炕脚,方便阮云珠爬上爬下。 炕边放了一张炕边柜,方便她放东西,书桌则放在靠窗的位置。 那个三开门的实木大衣柜就放置在紧邻着炕的墙边,现在里面已经被擦干净了,新买回来的衣服和被褥也全都洗了一遍,正晾在院子里。 阮云珠十分满意,因为她的炕正对着窗户,透过窗户就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苹果树,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黄灿灿的苹果,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顺着堂屋东侧的通道往后走,也就是傅明聿房间的后面,是一间客房,客房对面,也就是阮云珠房间的后面则是储物间和卫生间,再往后就是厨房和后院儿。 后院儿的位置比前院略小一点点,转角的位置有两个用木头搭起来的简易的小屋子,一个专门放柴火和煤球,另外一个空置在那里。后院儿靠近厨房的位置,还有一口水井,不过用厚重的木头井盖盖着,阮云珠什么也看不见。 顺着东边的围墙有一条直接通往前院儿的通道,前院儿比后院儿略大一些,西边靠墙的位置就是阮云珠最喜欢的那棵苹果树,东边的位置空着,听小盛说这两天要开辟出来,准备种点冬菜。 阮云珠对此十分满意,这个小院子虽然没有她的魔族云窟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尤其是傅明聿考虑得十分周到,家里的每个炕都做了个小凳子方便她爬上爬下,被褥、餐具、澡盆、水杯也都有帮她准备专用的,这小子,很有眼力见嘛! 阮云珠难得对傅明聿露出了好脸色,正想摸摸他的头以示鼓励的时候,大门口突然探出一颗肥脑袋:“那个……尊上,还约吗?” 第11章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在想许心柔? 阮云珠一愣,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这才想起来她早上还跟小王约好了要去会一会那个恃胖行凶的高林涛!哦不,去收服一下这个光复魔族的好苗子! “约约约!当然约!”生怕好苗子跑掉,阮云珠也顾不上要安抚小聿了,转身跑到堂屋的五斗柜旁,一边往衣服兜里塞糖果和糕点,一边朝大门口的小王喊:“本尊马上就来!” 拿完零食,她又急吼吼往外冲,路过傅明聿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小聿啊,本尊出去干点大事,你做好晚饭记得喊我回来吃饭,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啊!” 别以为她没看见,傅明聿早上除了买家具,还买了一大条五花肉和一只老母鸡,那可是肉啊!她可不能错过! 傅明聿皱眉,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朝着那个已经快跑到门口的小身影喊:“都已经快四点了,一会儿就吃晚饭了,你还要去哪儿?” 阮云珠头也不回地朝他摆摆手:“本尊的事情你少操心!记得喊本尊吃饭就行!” 傅明聿:…… 难得看见他吃瘪的样子,郁琛十分不厚道地笑了出来,抬手搭在傅明聿肩上:“兄弟,难得啊!还能有人不怵你!” 傅明聿凉凉的眼神扫过来:“怎么?又想操练操练了?” 郁琛瞪眼,立马转移话题:“咱闺女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什么本尊本尊的,你带她检查没有?别是被那群丧尽天良的虐待出问题来了!” 关于阮云珠的事情,下午郁琛就听傅明聿和小盛说了,他也十分心疼这个孩子,只不过这孩子说话确实怪里怪气的。 谁能想到,他这话一说出来,傅明聿脸色更黑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仿佛藏了把大刀!郁琛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小盛忙凑过来开口:“检查了,除了营养不良,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又继续解释:“郁队长,没事的,这年纪的小孩都是神神叨叨的,我弟也是,估计是在哪里听到别人这样说过,觉得有意思,就跟着学了呗!以后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说了。” 郁琛点点头,他是长白镇刑警大队的队长,接触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小盛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阿聿,你闺女没事,你闺女的娘可能出大事了!” 闻言傅明聿眼神一肃。早在昨天,从公安局把阮云珠接回来的时候,傅明聿就让郁琛去帮忙调查了关于孩子的身世。 “过去好几年,我们也只查到大概,当初你被算计中了药之后,确实是珠珠的母亲,也就是阮汀兰同志帮你……解的药,没想到那次之后她就怀孕了,然后就跟着她母亲回了乡下。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到一岁的珠珠被她舅舅接到了京市,在珠珠被接走的当晚,她们乡下的房子发生了火灾,什么东西都烧没了,最后警方只在现场找到两具焦尸……” 傅明聿皱眉:“所以她不是得病去世的?” 郁琛摇摇头:“我们问过老乡,说她当时确实身体不太好,其他的就医资料查不到,不过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本来想卖个关子,但看见傅明聿的眼神,立马老实开口:“我找了当年的卷宗,证实那个宅子里最后收敛出来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具确实是她母亲不错,但另外一具身高跟阮汀兰同志不符,所以我敢肯定,那具焦尸绝不是她!” 看着傅明聿看过来的眼神,郁琛继续开口:“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阮汀兰同志可能没死!” 闻言,傅明聿眼神闪了闪,在得知珠珠的母亲叫阮汀兰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因为这个名字,他好似有些印象,但却想不起来,她到底长什么样。 “阿聿,阿聿,你在听没有?” 傅明聿回神,眼神重新聚焦在郁琛脸上,就见他满脸愤恨:“你知道珠珠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珠珠那狗日的舅舅一家就不是个东西!他们当初把珠珠接到京市是为了把珠珠送人,来走通工作关系,但人家嫌弃珠珠太瘦弱不好养活,所以这桩买卖没成功!” “但珠珠的母亲和外婆都没了,他们又不能把珠珠送回去,赔了夫人又折兵,心气儿一直不顺,所以这些年一直把她当条狗一样养着,心情好了给口馊了的窝窝头,心情不好能饿孩子一周!” “尤其是她那个舅母,那就是个黑了心肝的,动不动就打孩子撒气,不是拿火钳烫孩子的腿,就是掐肉、掰指头、拔头发,鞋底棍棒轮番抽打,睡觉也不让进屋,只让她睡在柴房里。” “夏天让孩子在高温大太阳下罚站,冬天就把孩子脱光了丢雪地里,那么小的孩子,走都走不稳,都要帮家里干活儿。” “要不是左右邻居看不下去,时不时接济一两口,冬天给她衣服穿,这孩子都活不到三岁!” 郁琛越说越生气,都没注意到,傅明聿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想起阮云珠那头稀疏枯黄的头发,瘦巴巴的小身板,还有昨天兰嫂子端出来的那三盆黑乎乎的洗澡水,以及审讯人贩子时,说她在墙角捡石头、鸡骨头吃…… 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一股冲不出去的戾气,困在身体内,逼得他双眼都变得赤红起来。 还是小盛察觉到不对,连忙拍了拍:“首长,首长,您没事吧?” 首长这状态,跟之前每次被许心柔刺激后一样,几欲疯癫,不是,首长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在想许心柔那个女人?光是他听郁队长的话都已经哭出来了,首长他作为亲爹居然还在想许心柔? 小盛内心唾弃万分,可下一秒,他就听见傅明聿那宛如地狱阎罗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琛,你知道怎么做吧?” 第12章 你认我做大哥 郁琛当然知道怎么做,折磨犯人的手段,他多的是,虽然这起案件是以京市那边的公安为主导,但他就是从京市调过来的,在那边多的是人脉,对付一个虐待孩童的罪犯,有的是办法! 他知道傅明聿有任务在身,暂时不能回京市,但他作为珠珠的干爹(自封的!),那必然是要为自己的干闺女出一口恶气的! 而且早在去年,国家就已经正式颁布了《华国刑法》,今年年初已经正式生效了,关于这种虐待儿童的行为,也有了正式的法律依据!那个恶心的舅舅舅母一家,必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阮云珠丝毫不知道家里的三个大男人为了她哭红眼的哭红眼,气红眼的气红眼,杀红眼的杀红眼,她只是看着眼前比王向阳高出一个头,胖出一个圈的大胖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小王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高?” 见王向阳点头之后,阮云珠更满意了,这身高,这体格,一看就知道应当归属她魔族! 于是阮云珠对着高林涛露出了自认为十分有魅力的微笑:“小高啊,在哪儿高就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魔族?” 高林涛的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而后一脸愤怒地看着王向阳:“王向阳,这就是你新认的大哥?你居然认个丫头片子当大哥?”还是个豆芽菜! 阮云珠皱眉纠正:“我不是他大哥,我是他首领,你也可以叫我尊上。” “哈哈哈哈哈哈……”高林涛跟他身后那群小跟班们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高林涛眼泪都笑出来了,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指着阮云珠嘲讽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哈哈哈哈哈!还魔族、尊上呢,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哈哈哈哈!信不信我去举报你啊!” 阮云珠皱眉,玉皇大帝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个丑了吧唧的糟老头子罢了!哪儿比得上她凤仪万千? 王向阳有点紧张又有点尴尬地拉了拉阮云珠的袖子:“尊……尊上啊,搞封建迷信是会被举报的哇!咱不能还没开始打就被抓走啦!” 封建迷信?阮云珠忽而想起早上在百货商店时小盛说的那些话,差点忘了,这个时代好似有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就算在这些小屁孩面前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问王向阳:“那依你看,我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加入我们?” 王向阳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凑到阮云珠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边的高林涛已经不耐烦了,他今年五岁了,是这群孩子中体格最壮的,大院儿里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全都被他揍服了,于是他成了当之无愧的大哥,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家的“供奉”。 可今天早上,他问王向阳要鸡蛋,王向阳居然不给!不仅如此,还大胆承认自己认了新的大哥,还说新大哥比他厉害,连巡逻犬都打不过她,高林涛自然不服气,于是他们就约了这一架。 “我说王向阳,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了?不想给鸡蛋给我吃,就弄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片子来糊弄我?信不信我连你们两个一起揍?”高林涛见她们还敢说悄悄话,气得扬起了拳头。 王向阳吓得一个哆嗦,他被高林涛揍过许多次,他的拳头又胖又硬,跟石头似的,实在是太疼了,这也是他意识到阮云珠的厉害之后,毫不犹豫叛变的原因。 “呵呵,想揍我的人,你还是嫩了点。”阮云珠抱臂抖腿冷笑。 见这个小豆芽菜居然敢反驳他,高林涛更生气了:“臭丫头片子,大老爷们儿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你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飞?” “呵呵,就你?”阮云珠围着他上下打量一圈,而后不屑冷笑:“区区胖子,也敢跟本……我叫板,这样,咱们来打一架,要是我赢了,以后你认我做尊……做大哥,你的这些小弟全都归我!” “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她说什么没有?她想跟我打架,还让我喊她大哥!”高林涛跟他身后的小弟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实在是这小豆芽菜看起来都没有高林涛的一条大腿重,怎么敢跟高林涛叫板的? “咱们东北大老爷们儿从来不打女同志,这样吧,你也别说我欺负你,你们女同志不是最喜欢上山捡菌子、摘果子了吗?咱们就比一比,一直到晚饭前,谁摘回来的栗子最多!谁摘得多,谁就是大哥!并且要把栗子都给对方!”提起栗子,高林涛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 九月份,正是大岭山的栗子成熟的时候,大院儿里的孩子就没有不爱吃栗子的,但可惜的是,他们爱吃栗子,山上的野猪和熊瞎子也爱吃栗子。这俩都是杂食动物,秋天最爱跑到林下去寻找成熟的栗子、橡子等坚果。所以大人们通常不会允许他们小孩子上山。 高林涛想吃栗子想的不行,正巧这个豆芽菜撞上来了,就拿她立立威!顺便解解馋! 而且他今天听他妈妈说过,这个豆芽菜就是那个活阎王的闺女,他可不敢打她,要是活阎王把他也像王向阳的爸一样,弄到林场去干活儿怎么办?他可不想去林场,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行!”阮云珠一口答应,区区摘栗子,根本难不倒她! 王向阳忍不住担忧地又拉了拉她的衣角:“尊上,我妈说过小孩儿不让上山,这个时候山上有不少野猪和熊瞎子,很危险!” 阮云珠面上全是不屑:“区区野猪和熊瞎子有什么好怕的?”她在魔族的时候,连饕餮、穷奇这种凶兽都能制服,让它们心甘情愿当坐骑,还能怕野猪和熊瞎子?在她眼里,野猪和熊瞎子就跟小猫小兔没什么区别。 于是一群小孩儿就这么偷偷跑出家属院,上了山。 这会儿已经快四点了,太阳没了什么威力,山林里更显得昏暗。 阮云珠第一次来这里,根本不知道哪里有栗子树。好在王向阳的妈妈齐美丽同志是个贤惠持家的,时不时就会上山摘点野菜和菌子,秋天也会偶尔弄点栗子回去吃,王向阳跟着他妈来了几回,大概知道哪里有栗子树。 “小王啊,快到了没有?”阮云珠跟在王向阳后面,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他们没有跑太远,但她这副小身板就是不耐造! 在周围转悠了几圈,王向阳心里也没了底,他明明记得,在山脚下不远处,就有好几棵栗子树的,这也是他敢带阮云珠过来的原因。可是距离他和他妈妈上山来捡栗子,不过过去了一个星期,这路怎么跟原来不一样了? 更可怕的是,就在这时,他和阮云珠两个人同时听见一声野兽低低的吼声。 第13章 野猪都朝他喷鼻涕了! 王向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野……野猪!是野猪的声音,尊上,有野猪!” 阮云珠满脸嫌弃:“区区野猪也能把你吓成这样?赶紧起来,真是丢人!” 王向阳害怕的同时心底对阮云珠升起一丝敬佩,不愧是尊上,连野猪都不害怕,他果然没跟错人! 想到这里,他心底稍微安定了一些,可还没等他的心完全安定,就听见了一群小孩子由远及近呼呼啦啦的尖叫声,哭泣声: “啊啊啊啊!有野猪!快跑!” “呜呜呜……救命啊!” “是高林涛他们的声音!他们遇上野猪了!”王向阳心一紧,紧张又担忧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想赶快跑路,又有些担忧高林涛他们。 高林涛虽然在大院儿里横行霸道,经常欺负他,但他那群小弟中,也不全是坏人呀!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野猪吃掉吗? 阮云珠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仅没想着逃跑,反而直接迎了过去。开玩笑,那些可都是她小弟,未来光复魔族的好苗子,怎么能被野猪给霍霍了! 他们距离高林涛他们本来就不远,一开始是为了双方不抢对方的栗子,才特意分开的,这会儿高林涛他们被野猪追着跑,没一会儿就跑到了阮云珠他们跟前。 野猪虽然笨重,但它的速度却不是小孩子们能比的,虽然高林涛一群人在生死关头,激发了十足的爆发力,两条腿都快抡得冒火星子了,但野猪刚刚明显是在逗他们玩儿,这会儿它耐心到头,已经准备先吃一个小朋友解解馋了! 它目光定定地看向因为身体笨重而跑在最后面的高林涛,就他了!肥嘟嘟的,肉一定很好吃! 野猪低低“哼哼”一声,乌黑的蹄子一刨地,低下头就朝高林涛俯冲而去。 高林涛感觉自己完了,自己这次肯定玩完了!谁能想到在山脚下也能遇到野猪啊!他可真是死得太冤了!“爸爸妈妈,呜呜……”他一边跑,一边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还想给他爸妈留点遗言。 可不等他话说完,忽而感觉后面袭过来的劲风停住了。 虽然死到临头,但他还是忍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他一边吸鼻涕,一边转过头往回看,就见阮云珠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拦在了他和野猪中间。 居然是那个豆芽菜! 高林涛再一次哭出声来,呜呜呜,谁能想到,死到临头,那些小弟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只有这个豆芽菜来救他!可她就那么一丁点儿大,都不够野猪塞牙缝的!野猪吃完她还是要吃自己!呜呜!完蛋啦! 眼看着肥肉即将吃到嘴,野猪都要流口水了,可下一秒,不知道从哪儿冲出一个什么小东西,速度极快,把野猪都搞愣住了。 它堪堪停下脚步,才看清,居然是个瘦巴巴的人类小孩,一看就不好吃!就这,还敢拦它的路! 野猪生气地用蹄子刨地,把她当个开胃小菜算了!它刚俯冲到开胃小菜跟前,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奶气又威严的声音:“孽畜!还不跪下!” 野猪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而后浑身都本能地战栗起来,它不明白,这明明是三岁小孩的声音,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它耳朵里,就像是来自远古,来自血脉深处,来自本能的压制。 这种强大的压力让它实在承受不住,没坚持两秒,两只蹄子“噗通”一声,就在阮云珠面前跪了下来。 其他小孩本来呼呼啦啦跑成一团,全都在绝望痛哭,可有人听见王向阳那个小胖子惊呼一声:“野猪真的跪下了!” 小孩子都是好奇心重的生物,闻言也顾不上逃命了,连忙回头看。 就见他们的老大高林涛,正满脸鼻涕眼泪地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小豆芽菜。 而那个小豆芽正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指着正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野猪大骂:“谁让你只跪两只脚的,你必须四个脚都跪下!” 瑟瑟发抖的野猪抖得更厉害了,像是生怕挨揍似的,后面两只蹄子迅速动了动,而后努力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 大家伙儿一时都顾不上害怕了,全都惊讶地转回身去,小心翼翼地站在高林涛的后面,小声惊呼:“这小豆芽菜什么来头?也太厉害了吧?” “就是,连我爸都怕野猪,她居然不怕!” “你们瞧见没,连野猪都怕她!她肯定有什么真本事!” 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王向阳骄傲地抬起头,声音都大了些:“我都说了,我们尊上就是最厉害的!” 有人捧哏,阮云珠也得瑟地抬起了头,满脸的邪魅狂绝:“怎么样?这下你们愿意加入我们了吗?” 这头野猪也是精的,知道要讨好眼前这个小人儿,见此居然勇敢地抬起了头,对着那群不知所谓的小崽子狠狠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众人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尤其是高林涛,他离野猪最近,野猪鼻子里的那口气正正好喷在了他脸上,又腥又臭!他再次“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愿意,我愿意!呜呜呜……”他哪儿敢说不,野猪都朝他喷鼻涕了! 老大都同意了,其他小弟们也十分识相,在野猪的怒视下,齐刷刷对着阮云珠低头喊老大。 阮云珠高兴地再次抖起了腿:“那行,以后你们就是我魔族中人了!我就是你们唯一的尊上,我叫你们往东,你们绝不能往西,我们有人一起骂,有架一起打,齐心协力,为光复我魔族而努力!哦对了,这一点是我族中秘辛,你们不能轻易对外人透露,对外你们就叫我老大就行!” 说到这里,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有了好吃的要上供!” 在野猪的淫威面前,这群新小弟们只能唯唯诺诺应“是”。 为了在新认的小弟面前立威,阮云珠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柴,一棍子抽在野猪屁股上:“以后在山上看见我这群小弟,都给我老实点儿让道知道不?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们,仔细你的皮!” 众人就见野猪那黑溜溜的眼珠子居然沁出了泪,对着阮云珠笨拙地点头,颇有点讨好的意思。 大家伙儿顿时也不怕了,高林涛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一边擦着眼泪打着哭嗝儿,一边问阮云珠:“老大,能让野猪带我们去找栗子不?”他还没忘记要吃栗子这件事。 阮云珠刚收了这么多小弟,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豪气万丈地点头答应。 她叉着腰,转头对着野猪吆喝一声:“听见没?还不赶快带我们去找栗子!” 知道大佬不杀它,野猪高兴地“哼哼”一声,翻身起来就带着他们往林子中走去。 山下的家属院里,傅明聿已经做好了晚饭,准备喊阮云珠回去吃饭,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阮云珠的身影。 找孩子的路上,还碰到好几个嫂子,都说没看见孩子。 正巧保卫科的警卫员小李巡逻过来,看见他们就顺口说了句:“孩子们一个小时前好像往山脚那边跑了。” 话刚说完,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因为正在此刻,他们听见了野猪的声音! 第14章 哪儿敢不听她的话? 孩子们不知道,但他们大人是知道的,在大岭山脚下,挨着他们家属院这边,是军区自己开辟出来的一大片菜地,专门供应军区食堂的。 眼下金秋九月,正是菜地里的青菜萝卜丰收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有野猪跑下来作乱。 而孩子们如果要上山的话,就必须要走那条路! 往年就发生过孩子被野猪霍霍的事情,这一下,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傅明聿沉了脸色,直接招呼小李:“再叫上几个兄弟,跟我们一起上山!” 小李也吓得慌,他才刚分到这个军区半年,刚才那一大群孩子他可都看见了,几乎是整个家属院一小半儿的孩子了,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脱不开关系! 于是连忙转身就往保卫科跑,招呼了三个兄弟出来,大家伙儿玩儿命似地往山上跑去。 傅明聿一马当先,他之前也听说过大岭山的野猪下山来霍霍孩子的事情,一路上他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阮云珠才那么小,要是碰上野猪,估计跑都跑不动……不对!小丫头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越想就越心慌,他脚下跟生了风似的,把身后的人远远甩下一大截儿。 山林中,野猪的声音愈发高昂,王向阳的母亲齐美丽同志跑在后面腿脚发软,因为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栗子树那边!她之前带她家王向阳去摘过栗子,这群死孩子该不会去山上摘栗子去了吧! 她听出来了,自然也有其他嫂子听出来了,一个个全都脸色苍白。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算富裕,小孩子零嘴少,这大岭山上的野果就成了他们天然的零嘴,尤其是栗子煮熟了又香又甜,就没有孩子不爱吃的!他们肯定是偷偷上山摘栗子的时候碰上野猪了! 静谧的山林中,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一行十多个人,全都没命似的往栗子树的方向狂奔。 傅明聿是最先赶到的,他这一路上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可就是没想到眼前这一种。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林,不规则地在满是落叶的地面投下一块块金斑,而在这些金斑之间,居然有数不清的绿色的刺球,一群小子正兴高采烈地用脚踩着刺球,再用棍子把刺球撬开,然后把里面褐色的栗子剥出来,往自己的衣兜里塞。 而他家的小丫头,阮云珠,正骑在一头两三百斤重的野猪背上,豪气冲天地对着那群小子吆喝:“兄弟们,够不够?不够我再撞点儿下来!” 一言罢,便用小拳头一拳锤在野猪脑门儿上,嘴里大喊着:“冲啊!再撞一点儿下来!” 关键是那野猪居然真的听她的话,低着头就往栗子树上撞,很快,树上又“哗啦啦”地掉下来一大堆刺球。 野猪还十分机灵,知道刺球刺人疼,撞了树之后就快速往另一边躲避,惹得他家小丫头大笑连连。 身后跑过来的众人,远远看见傅明聿的脸色,心下就是一咯噔,连活阎王都吓成这样,现场该是多么可怖啊! 有的嫂子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生怕看见什么让自己心碎的场面。 可当他们真的忍住心痛上前一步时,一个个全都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比傅明聿还难看。 孩子们捡板栗捡得正起劲儿,丝毫没有注意到家长们要刀人的眼神。 还是傅明聿按了按眉心,低声怒吼一声:“阮!云!珠!” 正骑在野猪背上,指挥野猪用尖蹄子帮自己剥板栗刺球的阮云珠闻言回头,看见是傅明聿,连忙高兴地朝他挥手:“小聿!快过来!我弄了好多板栗,都装不下了,你快来帮忙!” 傅明聿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又怕声音太大引起野猪的反抗,伤到她,只能耐着性子柔声哄道:“你听话,先从那玩意儿身上下来!” 阮云珠愣了一下,才指着身下的野猪开口:“你说天蓬啊?别怕,它很乖的。” “天蓬?你说这野猪叫天蓬?”闻讯赶来的郁琛忍不住探出头来。 “对啊!它也是我刚收的小弟,除了天蓬,还有他们,都是我小弟!”阮云珠得意地指着那群小豆丁,对着郁琛开口。 “厉害啊珠珠!比你爹都厉害!”郁琛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趁着他俩聊天打混的功夫,傅明聿悄悄上前,直接把阮云珠从天蓬的背上抱了下来,死死护在怀里。 也是这个功夫,保卫科的人立马拿着叉子上前,将野猪和孩子们隔绝开来。 见自家老大被抱走了,天蓬气得直哼哼,但这群人手里有武器,它一头猪势单力薄打不过,只能忿忿地往山林中跑了。 阮云珠朝着远去的天蓬摆摆手,手脚并用地大声喊着:“天蓬,下次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再下山!” 傅明聿用力制住在怀里胡乱扑腾的小家伙,才没让她掉下去。 “哼哼!”已经暗下来的林子深处,传来天蓬的回应声,但只有傅明聿和郁琛两个人听见了。 郁琛看了眼正在教训自家孩子的嫂子们,凑过去小声对阮云珠开口:“珠珠啊,那野猪为什么能让你骑,还那么听你的话啊?” 这应该是问出了现场所有人的疑惑,要不是这头野猪乖顺,今天这一片势必是要发生一桩“血案”的,只是这会儿已经快天黑了,如果他们在这里围杀野猪,留下的血腥味可能会引别的野兽下山,威胁山下的几个大队的安全。所以野猪自己跑走,是最好的结果。 阮云珠奇怪地看了郁琛一眼:“区区野猪,敢不听我的话?” 郁琛一噎,还真是,就连傅明聿这个活阎王都对这丫头这么包容,区区野猪,哪儿敢不听她的话? 第15章 怎么又哭了? 在阮云珠和郁琛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旁边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孩子哭声,嫂子们先惊后怒,眼下野猪跑了,危险解除,也到了揍孩子的时候了! 阮云珠听见哭声,努力从傅明聿怀里探出头,这才看见她的小弟们正在挨揍呢! 魔尊大人顿时怒急,在傅明聿怀里使劲扑腾:“大胆!大胆!你们大胆!竟敢打本尊的人,本尊唔唔唔!……” 傅明聿一把捂住她的嘴,朝着正在看热闹的郁琛看了一眼,郁琛立马会意,走上前去打断了这场“大型行刑”。 “嫂子们,嫂子们,听我说,现在不是管教孩子的时候,天黑了,这林子里危险得很呐,咱们得先下山!” 嫂子们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一听他这么说,也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山里,连忙拉着孩子,捡起地上的栗子急匆匆地往山下走。 熊孩子们冒着生命危险从野猪嘴里夺下来的栗子,她们可不能不要。 没错,因为她们到得晚,傅明聿又阻止得及时,她们只看见阮云珠被傅明聿从野猪那里抱过来,并不知道她骑在野猪背上,所以在她们眼里,阮云珠那就是运气好才没被野猪咬,并不知道这些栗子是她骑着野猪帮孩子们撞下来的。 熊孩子们则泪眼汪汪,又满眼感动地看着阮云珠,呜呜呜,这个老大认得值!就连自己挨老妈的揍她都能管!以后他们挨揍的时候就找老大! 一行人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傅明聿抱着阮云珠,带着她们那一份栗子,和郁琛一起往家属院走,没走两步便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她。 “老大,老大,等等!” 傅明聿抱着阮云珠回头,就见高林涛不知道哪儿来一块布,兜了一大兜子栗子递给阮云珠:“老大,这是兄弟们孝敬您的,往后有了好吃的,我们还孝敬您,您就是我们唯一的老大!” 经过这一遭,高林涛对这阮云珠心服口服,不仅是因为她能制服野猪,更是因为在危险来临时,只有她敢来救自己!这个老大,他跟定了! 阮云珠故作老成地点点头:“可以啊,小高,觉悟不错嘛!” 高林涛的妈妈周娟同志此时也走了过来,对着傅明聿点点头,而后笑着看向阮云珠:“你就是珠珠吧?阿姨都听我们家小涛说了,谢谢你救了他,今天太晚了,阿姨明天会带小涛亲自上门去道谢!傅团长,不打扰吧?” 她是文工团的干部,自然也是认识傅明聿的,对他工作上的事情也了解一些,因此并不像家属院其他嫂子那样怕他。 傅明聿冷淡地点点头,察觉到怀里的崽子又要开口说些神神叨叨的话,连忙捂住她的嘴带人走了。 其他嫂子们见高娟这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孩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怪不得她家高林涛无法无天的。” “就是,孩子说的话能信吗?一天天的连二十个数都数不到,倒是很会编故事。” “那小丫头片子都没高林涛一条大腿重,怎么可能在野猪嘴里救他?我看她就是被拐了太久,脑子有点不正常,不然谁会捡狗屎,美丽,你说是吧?” 被点名的齐美丽脸色变了变,她被阮云珠喂狗屎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院儿,今天要不是听说孩子在山上遇到了野猪,她是绝计不会出门的,太丢人了。 可一路下来,听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阮云珠在山上制服野猪的事,齐美丽心里已经信了大半,因为王向阳昨天晚上回去就跟她讲了阮云珠勇斗那条疯狗的故事,她听了不信,还把王向阳屁股抽了一顿。 直到王向阳带着她去看了疯狗大黄,亲眼看见它耳朵上的伤势,齐美丽才相信了几分,那死丫头那么疯,说不准野猪也怕她! 这样想着,齐美丽的心里竟然宽慰了几分,就连野猪那大家伙都怕阮云珠,那自己怵她也在情理之中吧? 再加上今天山上遇见的事情,齐美丽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小丫头片子可能真的有点儿什么能耐,跟她那活阎王爹一样,轻易不能得罪,不然下个进林场的,估计就是她了! 所以她没有搭话,只是笑了笑,就快速带着王向阳往家去了。 “嘁!瞧她平时吆五喝六的,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吓破了胆子!” “哈哈哈,你要是吃一次狗屎,估计连她都不如!” “哈哈哈……” 另一边的阮云珠三人已经回到了家里。 阮云珠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摆在饭桌上那盆香喷喷的红烧肉,口水“哗”地一声就流了下来。 嗯?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抬头看向傅明聿:“小聿啊,鸡呢?我那么大一只老母鸡呢?”她可都想好了,今晚要吃两只大鸡腿,两只鸡翅膀的! 看见她澄澈的眸子,傅明聿脸上罕见地出现一抹不自然,眼神也有些躲避。 “呵,鸡?鸡当然喂给黄鼠狼了!”郁琛冷嗤一声,又从厨房端了盘金灿灿的炒鸡蛋出来。 “黄鼠狼?哪里有黄鼠狼?竟敢跟本尊抢鸡吃!抓住了没?杀了没?”阮云珠气得直跳脚。 傅明聿轻咳一声:“咳……那个,明天我再去给你买。” 看见他不自然的模样,再看看郁琛戏谑的眼神,阮云珠忽然福至心灵:“小聿啊,你该不会是把本尊的鸡送给许心柔那个耗子精了吧?” 听见她这个形容,郁琛忍不住笑出了杠铃般的声音:“耗子精?珠珠形容得真贴切!”成天跟个耗子似的,从傅明聿这搬东西回去,那不是耗子精是什么? 傅明聿皱了皱眉:“小孩子不要说脏话!” 他没回答,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阮云珠气得小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傅明聿,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干得出脏事还不让我说脏话?” “要回来!把本尊的鸡给本尊要回来!现在!立刻!马上就去要回来!一根鸡毛都不许少!” 她怒瞪着傅明聿,圆溜溜的眼睛顿时沁出了泪珠,但她却死死咬着牙关,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最后把眼眶都憋红了。 面上死撑,内心却咆哮万分:拍重了,又拍重了!手……好疼啊!呜呜呜! 傅明聿原本见她无理取闹,已经皱起了眉,但在低头的一瞬间,恰好看见她眼底的泪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又哭了?” 第16章 女人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阮云珠倔强:“你才哭了!本尊没哭!”殊不知她因为咬紧牙关强忍泪意,导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鼻音。 傅明聿轻叹一声:“别哭了,我明天给你买两只鸡行吗?” 这事儿确实是他草率了,没想到这小崽子这么想吃鸡。 今天傍晚的时候,霍闻都上门,质问傅明聿对许心柔做了什么事,才让她回去之后一直闭门垂泪,不吃不喝,还哭得吐了一遭。 傅明聿闻言十分担忧,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确实是自己一时疏忽,把许心柔晾在一旁,想来许是她误会了什么,于是立马就决定要上门去看看她。 他从前去找许心柔,从来就没空过手,但是家属院这边刚搬过来,他手上又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五斗柜里的糕点和奶糖都是买给小崽子吃的,肯定不能拿,傅明聿想了想,干脆把早上买回来的那只老母鸡拎上了。 他是这样打算的:反正家里还有一大条五花肉,鸡蛋也买了不少,还有隔壁兰嫂子给的菜,够他们几个人吃了。小崽子想吃鸡的话,明天再去买就是。 没想到小崽子的反应这么激烈,可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要回来的道理? 傅明聿蹲下身来,企图跟她讲道理,但阮云珠从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她直接头一甩,小身子一扭,背对着他,明显是生了大气。 傅明聿用手拉她,想要把人掰过来,可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死死杵在原地,掰都掰不动。他又不敢真的用力,怕伤到她,只能自己起身绕到她面前,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现在这么晚了,那鸡她们肯定已经吃了,我明天再给你买,买三只行不行?” 阮云珠气得直跺脚:“不行!就要那只!本尊就要那只!你今晚必须把鸡给本尊要回来!” 郁琛在一旁拉偏架:“算了阿聿,她才多大,你就依了她吧!我之前办过案子,一个小娃娃跟父母闹脾气,结果气性太大,直接气撅过去了,这孩子身体弱,要真气出个好歹……” 还能这样? 傅明聿心中再次一紧,他看向阮云珠通红的眼眶,苍白的脸色,小胸脯起伏得也十分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上不来气了,顿时吓了一跳,忙开口:“好好好,你别气,要回来,我现在就去要回来。” 没办法,只能对不起心柔了,她一向温柔大方,想来是能理解的,大不了明天自己再去买点好东西给她。 他松了口,阮云珠终于高兴起来,当即饭也顾不上吃了,催着傅明聿就直奔许心柔家。 许心柔和霍闻都昨天刚搬进家属院,原本她想着傅明聿肯定会主动去接她,然后再帮她置办一些东西,顺便请人帮她把家收拾好,所以许心柔根本就没想着自己去操那个闲心,就连不远万里从京市那边寄过来的东西都堆在那里没管。 霍闻都在京市那边的工作出了个大纰漏,导致人员伤亡惨重,所以这番被调到大岭山军区来,看似是借调,实际上是暗贬,还能不能回京市,得看他以后的表现。 想起临走之前,领导语重心长地看着他:“阿都啊,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办事一向稳重可靠,可我没想到,你这次居然能捅这么大的娄子,这番去东北那边也好,就当是历练历练了。” “对了,如果你在那边看见‘烛龙’,请代我向他问好!” 烛龙,霍闻都早有耳闻。传闻中烛龙是上古神兽,睁眼为昼,闭眼为夜,拥有改变战场格局的巨大能量。而现实中的烛龙也的确如此,神出鬼没,无往不胜,没人知道他是谁,但他的事迹早已传遍全军,先前的事迹霍闻都只是听说过,但三年前的那件事,他亲身经历。 三年前,目标将他们引入守备最严的保险库后就失踪了,等他们反应过来中了圈套时已经晚了,保险库埋伏的全是即将取他们性命的炸药。 眼看任务即将失败,他们也将殒命之时,紧锁的保险库大门忽而被大力打开,而后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股极大的水流,将那些即将引爆的炸药直接淹了。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这些事,逃出生天之后,他们才知道,这次行动组织定了AB两个计划,他们是A计划,B计划则是烛龙。 所以烛龙也在大岭山这边? 霍闻都几乎是一到大岭山,就开始打听烛龙的事情,然而任他怎么打听,都一无所获。再加上他被调过来,也临时接了不少工作,所以自然也没功夫去操心家属院的事情,再说,家里的事情心柔一向办的很好,从来不要他操心。 可当他忙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空荡、杂乱的家属院,不由得生了些情绪。 “心柔,我不是把钱票都给你了吗?东西怎么都还没置办好?” 许心柔抬起盈盈泪眼看向他,满脸的委屈和脆弱。 霍闻都一向爱重她,见此吓了一跳,声音立马柔和了下来:“心柔,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爱人的询问,让许心柔心中愈发委屈,便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她的一五一十,只是站在她的角度。她说到伤心处,直接哭得吐了出来。 霍闻都闻言皱眉:“阿聿从前一向十分尊重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我一会儿有点事要出门,正好顺路去问问他!” 于是便有了傅明聿提着老母鸡去看望许心柔这件事。 许心柔他们就住在傅明聿他们家后面一排,过去非常方便,阮云珠一个人背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傅明聿和郁琛落后一步。 快走到时,傅明聿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算了,我明天保证给你买三只?” 阮云珠气鼓鼓地回头瞪他,一言不发却十分具有杀伤力。 郁琛也咂了一下嘴:“不是我说,阿聿,你不是‘活阎王’吗?怎么一遇到那个女人就变得婆婆妈妈的?别人的女人重要还是自己亲生女儿重要?” 傅明聿睨他一眼:“你别添乱。” 两个人说着话,就完全没防备,走在前面的阮云珠直接扯开嗓子,朝着许心柔他们家大声喊了起来:“耗子精、黄鼠狼许心柔!偷了我家的鸡,还不快还回来!” “不要脸的耗子精,把我家的鸡还回来!” 傅明聿和郁琛两个人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小小的身体,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音量。 被惊到的,不止是他们,阮云珠的贯耳魔音一出,前后几排的人家都听见了,纷纷打开门,端着碗就出来看热闹。 阮云珠刚刚收的那些小弟们,听见自家老大的声音,就跟接收到什么暗号一样,连饭都顾不上吃,忙不迭就往外跑,老大有事,他们必须声援! 于是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跑出来,跟在阮云珠身后,阮云珠喊一声,他们就齐刷刷地跟着喊一声。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许心柔家门外,便站了十几个小孩,声音洪亮地冲着门内大喊:“耗子精!还不快把鸡还回来!” 第17章 现在我们家我做主! 傅明聿额角突突狂跳,他就跟郁琛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小崽子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快步上前,一把捂住站在最前面“叫阵”的小崽子的嘴:“咱们上门去要就是,你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阮云珠一把扒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敢偷拿本尊的东西,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你给我起开!” 许心柔和霍闻都正在后院的厨房,傍晚那会儿,傅明聿拎着鸡上门,跟许心柔道歉过后,她才终于不哭了。 送走傅明聿后,许心柔就直接将他拿来的鸡剁了,又去隔壁邻居家换了点儿榛蘑,直接下锅做了一大锅蘑菇炖鸡,霍闻都难得有时间,坐在灶门口帮她烧柴,两个人时不时说几句话,眼神不小心碰撞时,许心柔忙害羞得低下头,浓浓的郎情妾意。 霍闻都觉得,自己能娶到许心柔,真是三生有幸,每每在自己工作遇到难题时,心柔就像朵解语花,每每被她宽慰之后不久,那些难题也会迎刃而解。 蘑菇炖鸡刚出锅,两个人正准备吃饭呢,忽而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许心柔疑惑抬头:“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霍闻都皱眉:“好像是小孩子的声音,说什么耗子,黄鼠狼,鸡的,可能是山上的黄鼠狼下来,把谁家的鸡霍霍了,我出去看看。” 听到“耗子精”三个字,许心柔忽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忙起身跟在霍闻都身后走了出去。 没想到院子大门一打开,眼前的景象直接让她羞愤欲死! 看着门外一溜儿的小孩,还有不远处端着饭碗佯装吃饭,实际上在看热闹的嫂子们,霍闻都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下午去跟傅明聿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有急事被警卫员叫走了,并不知道傅明聿提着鸡上门的事情,可眼下孩子们的喊声比喇叭还洪亮,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他转身看向早已脸色煞白的许心柔:“心柔,那只鸡是阿聿他们家的?” “死木头,你装什么装?这些年耗子精从我们家小聿这里拿了多少好处,你不知道跟着享了多少福,现在在这给本尊装无辜?!” 霍闻都一怔,低头看向还不到自己膝盖的小豆丁:“你是说我吗?” 阮云珠叉腰:“不是你是谁?除了你还有谁长得这么晦气!” 其实阮云珠这话就带着些偏见了,霍闻都作为原书的男主,长得自然是剑眉星目,只是大约是他从军之前,生活困顿,从军之后,又有许多工作的压力,所以时常冷着脸皱着眉,为此他在京市时,还和傅明聿两个人被并称为“冷脸双煞”。 但他这副样子,在三岁的阮云珠眼中,就跟大岭山上那些枯死的木头一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着就叫人觉得晦气。 霍闻都从小到大穷过,困顿过,走投无路过,就是没丑过,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骂他长得晦气,一下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倒是许心柔已经从怔愣中回神,不敢置信地望着那边的傅明聿:“阿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傅明聿答话,阮云珠快速跳了出来,叉着腰就骂:“死耗子精你说什么意思?叫你把鸡还回来的意思,你连本……我的鸡也敢抢?你家穷成这样了吗?” 看着周围人投过来的眼神,许心柔有些愠怒:“那鸡是阿聿送给我的,不是我抢的!” “送送送!人家送你就敢要?你知道一只鸡要多少钱吗你就敢要?”那只老母鸡可是整整花了八块钱,她亲眼看见的,那可是八块钱巨款啊!她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钱,就这么让耗子精给顺走了!生气! 阮云珠的话,不由得让现场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了,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才20-50块钱左右,一只鸡就算再轻,也要花大几块钱,随随便便就拿人家一只八块钱的鸡,确实有些过分了,没想到新来的许妹子是这样的人! 顿时大家看许心柔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谁都怕爱占小便宜的人!要是占到自己身上,她们跟谁说理去? “阿聿,你说句话啊!”许心柔难堪极了,只能问傅明聿要说法。 “说说说,说什么说!要他说这些年给你花的三万三千五百二十二块钱?还是要他说送给你的那二十多箱的衣裳布料?还是说你点名要的那些进口化妆品?那些贵重的首饰?你要他说什么?” 阮云珠越说越生气,这些数据还是在书的后期被统计出来的,她天生对钱敏感,别的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三万三千八百二十五块钱,想想就心痛!傅明聿这个败家爷们儿! 她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三万多块钱?把我祖宗八辈卖了都卖不了这么多钱!” “看来传言是真的,活阎王以前的确是追求过许妹子。” “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最后转头跟别人结了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说不准她身上那件碎花连衣裙都是活阎王送的……”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许心柔整个人摇摇欲坠,不敢置信地望向傅明聿:“你连这都告诉她了?你现在是想问我把这些东西讨要回去吗?” 傅明聿在那边被郁琛和一群小豆丁缠住了手脚,他动不得打不得,万一不小心伤了哪个孩子就不好了,是以他根本没余力去阻止阮云珠。 不过他自己也有些诧异,他不缺钱,也不会刻意去算这笔帐,原来他已经不知不觉给心柔花了这么多钱了吗?小崽子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从前只要一看见许心柔的泪眼,他就感觉心脏抽痛,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但现在,他满脑子都回荡着小崽子的冷笑声,只觉得有些恍惚,但竟没有从前那般痛苦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见傅明聿不仅不答话,反而在原地出神,许心柔心中一咯噔,坏了,看来他真的已经不受控了! 倒是阮云珠,听见她说要把东西讨回来,眼前一亮,对啊!鸡都能讨,别的东西自然也能讨!那么多钱…… 于是她直接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心柔:“耗子精,你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许心柔内心抓狂,三万多块钱,她怎么还! 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别说笑了珠珠,你爸爸不会让我还那些钱的,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 阮云珠没功夫听她逼逼叨,直接挥手打断:“他说了不算数,现在我们家我做主!” 第18章 我们家小聿的钱要拿来养我 许心柔不可置信地看向傅明聿,他已经宠这丫头到这个地步了吗?让一个三岁的丫头片子当家作主? “阿聿,你真要我还回去?” 傅明聿刚刚在神游天外,根本没听清她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听见许心柔的话,还以为她问的那只鸡,只能歉意地点点头:“抱歉了心柔,孩子还小,还在长身体,你先还回来,我明天再……” “啊!”许心柔直接尖叫一声,身体直直朝后倒去。 可屁股刚挨着地,她又立马尖叫一声,弹跳起来:“钉子!钉子!谁在我屁股下面放了个钉子!” 王向阳吸溜了一下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许婶子,那是我刚刚不小心掉的,我正要去捡呢,你的屁股就把我的钉子拿走了。” 阮云珠冷笑一声,知道许心柔这是想装晕逃避,于是直接看向霍闻都:“死木头,难道你们家没有钱吗?为什么要花我们家小聿的钱,我们家小聿的钱要拿来养我,所以你们赶快把钱还给我吧!” 霍闻都本来工作就不顺心,结果这会儿闹这么一出,让他那张晦气的脸显得更晦气了,他从来没觉得许心柔这么不省心过。 从前他是知道,傅明聿时不时会给许心柔送礼物的,但他只当是他为了追求许心柔在献殷勤,并不知道他还给许心柔拿了这么多钱,更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他居然带着女儿来索要这笔钱! 但这么多人看着,刚刚许心柔又变相承认了,她确实拿了傅明聿的钱,被逼债上门,他这个做丈夫的,自然是躲不过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且他可不想一来到这边,就留下不好的风评。 他点点头,当着大家的面朗声开口:“欠了钱,自然是要还的。” 回头看向许心柔:“心柔,你去家里看看,有多少钱,就先还多少钱,剩下的,我们再去凑,没凑完的,就从我每个月的工资扣。” 三万多块钱,家里自然是没有的。但他这些年工资津贴都存着,也算小有存款,再加上许心柔之前从家里带过来的那一大笔钱,一万多块钱应该是有的,剩下的只能从工资扣了。 他是团长,每个月的工资津贴大概有110块钱左右,出了任务还有另外的任务奖金,结婚的时候,心柔的父母也给了不少值钱的物件儿,到时候拿去抵了,也能还上一大笔钱。 谁知听见霍闻都的话,许心柔的脸更加苍白了。 但看见霍闻都脸色不好,许心柔也不敢当众反驳他,只能委委屈屈地进屋去找钱了。 涉及到这么多钱的事情,自然不好让众人围观,于是霍闻都把阮云珠三人直接请进了家里,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人看热闹的视线。 阮云珠的小弟们纷纷在外面呼喊:“老大,我们就守在外面,有什么事喊一声!” 阮云珠内心十分感动,也隔着墙回应了一声:“孩儿们!等我把钱收回来,就请你们吃奶糖!” 外面的欢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许心柔拿着装钱的小布包出来,脸色又黑了黑,这个死孩子,就是存心跟她作对的! “都找出来了?一共有多少钱?”听见霍闻都的问话声,许心柔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刚才数了数,我们家现金一共有二千三百二十二块钱,存折上还有五千块钱。 其实除了这个家庭存折,许心柔出嫁之前,她父母还背着霍闻都偷偷给了她一个存折,她自己还有一个私人存折,里面还有一笔钱,但这事儿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就连霍闻都这个丈夫也不知情。 “只有七千多块钱?”霍闻都皱眉,又看了看那堆堆在客厅里的包裹:“你之前那些首饰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来大岭山之前,许心柔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收拾了一大堆首饰。 霍闻都本来不赞成她都带过来,但自从两年前,风气逐渐开放之后,偶尔也会有一些年轻爱美的女同志带些不扎眼的首饰在身上,年轻女同志都爱美,霍闻都是苦过来的,因此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媳妇儿也跟着受苦,所以在许心柔撒娇攻势下,就同意她都打包带过来了。 听见霍闻都的话,许心柔脸色一白,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到那堆东西那里,没想到阮云珠已经先一步钻了过去,直接打开其中两个装首饰的箱子,一边翻一边大声嚷嚷:“不对啊耗子精,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小聿的吧?是他送你的吧?你拿他的东西来还债,不合适吧?” 郁琛也在一旁不住点头:“对,这个还是我当时陪他一起去买的,还有这个也是,这个也是,那个也是……霍团长,你不行啊,怎么你新婚媳妇儿的首饰都是全是别的男人送的?” 霍闻都脸一黑:“拿回去!你们都拿回去!” 许心柔本来在一旁阻止阮云珠乱翻东西,这会儿察觉到自己丈夫脸色不对,都不敢反驳,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阮云珠已经逃脱她的桎梏,一脚踢开了藏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匣子。 “那个不行!”许心柔连忙跳起来阻止,但她慢了一步,因为金灿灿的光芒已经映入了阮云珠的眼中: “金子!是金子!”苍天啊,她最喜欢金子了! “哇!是小黄鱼!12根小黄鱼!”郁琛也被晃瞎了眼。 许心柔脸色一黑,差点晕死过去!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 就连霍闻都也有些差异:“心柔,你不是说说结婚前岳父岳母只给了你两根小黄鱼吗?” 许心柔被问得说不出话。 “嘻嘻,那当然是她自己偷偷存的啦!”阮云珠一边笑眯眯地把小黄鱼往自己的怀里抱,一边“虚心”请教郁琛:“小琛啊,这些小黄鱼能抵多少钱啊?” 郁琛在一旁尽职尽责得当她的“专属会计”:“这些小黄鱼都是一市两的,每一根值1500元,12根一共是一万八千块钱,连同许心柔同志怀里抱着的七千三百二十二块钱,咱们一共收回了两万五千三百二十二块钱,还差八千五百零三块钱!” 阮云珠瞥了一眼许心柔怀里的小布包,跳起来一把夺了过来:“拿来吧你!” 存款、小黄鱼,连同首饰全都被拿走,许心柔破防了,眼泪也终于不是要掉不掉的,而是直接喷涌了出来:“阿聿!你是要跟我绝交吗?” 傅明聿也是刚刚才从恍惚中回神,反应过来小崽子不仅问许心柔要鸡,还把之前的钱都追回来一大半。 他皱了皱,看向小崽子,还没开口,小崽子已经小脸通红,双眼含泪,声音可怜巴巴:“小聿,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想要!” 第19章 珠珠一哭,绿茶必输! 看见阮云珠通红的眼眶,傅明聿到嘴的质问变成了心疼:“想要你就拿着。” 话就这么“嗞溜”一下脱了嘴,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不是,他不是要阻止的吗?怎么开口就同意了? 但看着小崽子可怜巴巴的模样,想起她以往受的那些苦,罢了,都是他这个当爸爸的对不起她,是自己欠她的。 看见他松动的表情,郁琛得意地朝着阮云珠眨眨眼,他就说了,珠珠一哭,绿茶必输!他的兄弟,他最懂! 阮云珠内心也十分得意,原来小聿最怕她的眼泪啊!也是,从前在魔族之时,她一口唾沫钉子,都能掀起尸山血海,那她的眼泪有足够的攻击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吧? 许心柔这下是真的确定了,傅明聿不受控制了!而导致他变动的最大因素,就是那个讨厌的死小孩! 等把钱和小黄鱼都收拾好,阮云珠又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老神在在地走到霍闻都面前坐下:“我说小霍啊,接下来咱们就说一说那剩下的八千五百零三块钱,那二十多箱的衣裳布料以及那些进口化妆品怎么算吧?” “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岳父岳母的工作,还有你们家耗子精之前在京市的工作,好像都是走我们家小聿的路子办的吧?这是不是也得算进去?” 许心柔已经顾不上什么温柔端庄的人设了,她眼中露出凶光:“你别太过分!” 阮云珠压根不理她,她不跟没有掌家权的人说话! 看见霍闻都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神情,她夸张得惊呼一声:“不会吧!不会吧!堂堂霍大团长不会是想赖账吧?小琛啊,赶快出去让我那帮小弟帮忙宣传宣传!” 霍闻都额角青筋直跳,威胁!这小孩明晃晃的威胁他! 但看见郁琛居然真的拔脚要往外走,他连忙出声:“不会不认账!” 阮云珠满意的笑了,拿捏! 霍闻都这个原书的男主,确实正直有担当,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十分爱面子,不过这应该也不算缺点,应该是大部分男人的通病! 但这都不是阮云珠需要操心的事情,眼见霍闻都同意还钱,她直接对着自己的“专属会计”一挥手,郁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算盘,已经“啪啪啪”算了起来: “据不完全统计,这些年来我们家阿聿送给你们家耗子精一年四季的衣服加起来起码有15箱,就打每箱20件衣服算,一共有300件衣服。这300件衣服其中有三分之一的是冬季的棉衣。按照其中一件单衣价格在5-8元之间,我们不占你们便宜,就取中间数额7块钱,那200件单衣就是1400块钱;” “冬季衣服价格贵一些,棉衣的价格在20-40元之间,我们就取30块钱,呢子大衣价格在100 - 120元之间,我们就取110元,100件棉衣中,呢子大衣是近些年才开始有的,肯定占少数,我们吃点亏,就只取20件算,那80件棉衣就是2400元,20件呢子大衣就是2200块钱。加起来一共6000块钱。” “怎么样,霍团长,不吃亏吧?就这,我们还没算买鞋子的钱和布料的钱呢!” 霍闻都点点头,他知道郁琛说的确实是实诚价,而且傅明聿送给许心柔的东西,从来都是捡好的挑,所以这个价格,确实很合理。 见他点头,郁琛又劈里啪啦开始算化妆品的钱: “这么些年,我们家阿聿送给你们家耗子精的化妆品多不胜数,就说雪花膏,那几乎是每个月两盒,都是买的最高档的,更别提别的东西,女同志用的东西我都不清楚,所以我们就按百货商店最贵的雪花膏的价格5块钱来算。” “从阿聿18岁那年到现在,整整十年,一年12个月,十年那就是120个月,一个月两盒雪花膏一共十块钱,那十年就是1200元,没错吧?” 见霍闻都点头,郁琛又继续摆弄算盘:“还有五年前,你岳父岳母在罐头厂的工作,以及耗子精在废品收购站的工作,都是我们家阿聿出钱出力弄来的。我们就按照当时的价格算,五年前也就是1975年,当时随便一个工作价值在500-800之间,我们还是只取中间数700来算,三个就是2100元,不吃亏吧?” 没错,当时许心柔没有工作面临下乡,哭着去找了傅明聿,傅明聿本打算给她找一些轻松的工作,但许心柔偏偏就要去废品收购站,还说什么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为此傅明聿还十分赞赏,郁琛却总觉得这女人有古怪。 “衣服、化妆品、工作三样统共加起来就是9300块钱,再加上刚刚没还完的8503块钱,加起来一共是17803块钱,就这,还是我们吃亏了,没算平时买给你们家耗子精吃喝的钱,霍团长,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郁琛说得振振有词,他根本不怕霍闻都,他之前在京市的时候也是军区的一员,后来也是因伤退役才转行当了刑警,所以此刻认真起来,身上的气势丝毫不输霍闻都和傅明聿。 他老早就看不惯许心柔这个耗子精吸血鬼,明摆着就是把他兄弟当工具人,取款机,偏他兄弟还沉浸其中,甘之如饴,傻逼似的! 还了两万多块钱,又算出来一万多块钱,许心柔在一旁听着,几欲晕厥过去,但她不能晕,她得仔细听着,生怕阮云珠和郁琛两个人坑她的钱! 傅明聿也在一旁几度要开口,但此刻小崽子就跟只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他只要一有开口的迹象,小崽子立马伸手捂他的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小手软乎乎的,眼睛可怜兮兮的,他心疼不已,他闺女受了多少罪啊,他还把那么些好东西拱手送人,确实有些不应该! 17803块钱,饶是霍闻都见过了大世面,听到这个数字都感觉眼前一黑,这钱怎么还不完啊!他媳妇儿到底从傅明聿那儿拿了多少东西啊!他们……真的如她媳妇儿所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吗? 第20章 虚空晶石是不是也来了? 到底是男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霍闻都面上却不显。他沉稳地点点头,从自己的腕间取下一块上海牌全钢机械手表,又起身在那堆物品中翻出一个小盒子。 许心柔见此,瞪大眼睛阻止他:“阿都?” 许心柔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手表,阿都生活朴素,但有一个与他生活作风不同的爱好,就是十分喜欢收藏手表,平常都不让别人轻易碰的,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拿出来替她还债。 霍闻都拂开她的手,神情认真:“心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我夫妻一体,我拿这些替你还钱,也是应该的,对了,你也把结婚之前,岳父岳母给你的那本存折拿出来吧。” 许心柔瞪大眼:“那是我爸妈给我们……” 不等她说完,触及到霍闻都不容拒绝的眼神,许心柔气得狠狠瞪了阮云珠一眼,而后才不情不愿地从卧室找出父母给她的那个存折,里面是三千块钱。 霍闻都把东西一起递给阮云珠:“我这个盒子里一共有十块手表,加上我手腕上这块,一共十一块,也能折合成不少钱了。” 阮云珠不懂这个,悄悄看了眼郁琛。 郁琛接过来看了看,这盒子里有三块上海牌手表,价格都在120块钱之间,他腕上那块上海牌最值钱,大概在160块钱,加起来一共就是520块钱,再加上盒子里还有一块梅花牌手表,大概值280块钱,剩下的六块手表都是价值40块钱左右的国产手表。 这些手表的一共能抵1040元,再加上那个三千块的存折,一共能抵4040元,但是距离17803块钱,远远不够。 霍闻都脸色黑沉如墨:“剩下的13763块钱,就从我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里扣80吧!后面心柔也会有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也能拿来一部分来还债,等我们手头有了盈余,也会及时还上!” 不等郁琛开口说话,阮云珠小巴掌一拍:“签个字就成交!” 她要的就是这个目的!往后霍闻都的工资大部分都要拿来还债,给不了许心柔那么优渥的生活,许心柔肯定会重操旧业,想办法去废品收购站工作! 从前在魔族看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女主许心柔在那个废品收购站的工作好像有些不简单,而且那时候她的工资并不高,他们家境也不富裕,但他们一家人却吃得好喝的好,许心柔自己用的东西都是高档进口的,还有余钱给她姘头买这么多手表,就算傅明聿时不时补贴她,数量也对不上。 这一回她亲自来了,倒要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收完了账,又把小黄鱼和首饰箱子都归置好,阮云珠终于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府。 许心柔看见这个小煞神终于要走了,也松了一口气。 可刚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阮云珠的肚子“咕隆”叫了一声,震天响,跟打雷似的。所有人都一愣,阮云珠忽然回头:“差点忘了,耗子精,我家那只鸡呢?还不赶快还回来!” 许心柔:…… 最后她满眼愤恨地看着阮云珠几人端着那盆她刚刚烧好的蘑菇炖鸡兴高采烈地走了。 大门打开,围观的人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多了。 阮云珠宛如一只斗胜的大公鸡,大摇大摆地从许心柔家中出来,冲着她那群小弟摆摆手:“孩儿们,明天上午我家门口集合,给你们分糖吃!” 孩子们一下子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 大人们也对视一眼,这是讨债成功了?瞧瞧抱出来的那些东西,看来许妹子还真的拿了活阎王不少东西啊! 门外的热闹与门内的低气压仿若不是一个世界的,然而阮云珠还不打算放过他们,又转过头朝着霍闻都眯眼笑:“小霍啊,听说明天就是发工资的时间,领到工资后记得把这个月的80块钱及时拿给我啊!” 霍闻都木着脸点点头,许心柔却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个小贱人!那两个人贩子怎么就没弄死她! 围观众人“嚯”地一声,拿工资?看来这是钱还没还完,每个月都要从霍团长的工资里扣啊? 哎哟喂,许心柔还真是个败家娘们儿,这才结婚一个月吧,就得要丈夫帮忙还债了,一个月80块钱呢!要命咯! 等回到家里,阮云珠才一把扑上三个小箱子,还有那个装钱的小布包,目光警惕地看着傅明聿:“这些钱可都是我的,全都是我辛苦讨回来的,跟你这个败家爷们没一毛钱关系!” 傅明聿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不跟你抢,只是你确定不要我帮你收起来吗?你还小,这些钱很容易……” “不要你废话!你们都给本尊闪开!本尊要藏钱了!” 傅明聿无语:“小黄鱼和首饰可以藏起来,现金都拿出来,明天我帮你存到银行去!不然那么多钱放那里小心被老鼠啃了。” 老鼠?阮云珠小眉头紧皱,但看见郁琛也点了点头,她才勉强点头同意。 好不容易把郁琛和傅明聿赶到厨房去热菜,阮云珠才鬼头鬼脑地把三个小箱子费力地搬进了自己房间。 郁琛悄悄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打趣道:“你真不管她了?那可是几万块钱,不怕她藏到哪里被人偷走?” 傅明聿笑了笑没说话,依小崽子那警惕的性子,藏钱肯定会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房间里除了那个带锁的大衣柜,还有哪里可以藏? 没错,阮云珠此刻正在把三个小箱子吭哧吭哧往柜子里藏,好在这箱子都不大,只比匣子大一点儿,藏在一堆衣服里面,不特意去翻确实看不出来。 她把房间里仔细找了一圈,发现只有这个地方可以藏,只要把柜子门锁好,钥匙贴身保管,每天再来检查三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哎!要是我的虚空晶石在就好了!只要装进去,谁都别想偷我的钱!”魔尊大人仰天长叹,倒在新买的被褥上咒骂仙界那群不要脸的玩意儿!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她记得自己的虚空晶石契约了灵魂,现在她的魂体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她的虚空晶石是不是也来了? 第21章 苍天有眼啊!他们家首长有救了! “珠珠,快出来吃饭咯!” 郁琛端着那盆刚热好的蘑菇炖鸡,贼兮兮地把头从房门口凑进来,嘿嘿,他算是发现了, 谁都治不好他兄弟的恋爱脑,只有珠珠可以! 不过晚上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个一直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耗子精,一连吃了这么几个大亏,不仅没办法在阿聿面前卖惨装可怜,还把这么多年阿聿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他跟傅明聿从小一起长大,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是真替傅明聿着急。 但偏偏傅明聿又是个祖传的犟种,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谁说都不听,就对那个耗子精情根深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跳火坑而没办法阻止! 嘿嘿!现在总算来了一个可以治他的人了!他兄弟有救了! 阮云珠确实是饿了,蘑菇炖鸡和红烧肉的香气实在迷人,让她把暂时把虚空晶石放在了一旁。 到底才三岁多,折腾了这么一天,又是打野猪又是讨钱财的,吃过饭之后,阮云珠都不等傅明聿把热水烧好,就沉沉地睡去了。 傅明聿无奈,只能轻柔地把她抱到房间,又端来热水给她擦脸擦脚。想起白天郁琛说的那些话,傅明聿忍不住悄悄把她的裤腿拉了起来,入眼青紫交错的淤痕和一道道褐色的陈年旧疤,毫无防备地映入傅明聿的眼中,傅明聿先是一惊,而后便感受到了无边的怒火。 他们是人吗?怎么舍得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他紧紧盯着那些狰狞的痕迹,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小崽子,才让她这么小就受了这么多罪!所有欺负过他们家小崽子的人,他都要一一讨回来! 正巧郁琛洗漱完过来,看见阮云珠腿上的伤痕,也忍不住触目惊心。 “狗日的!这群狗娘养的!真不是东西!” 忿忿骂完,才意识到傅明聿此刻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他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聿,阿聿,回神!快回神!没事吧?” 傅明聿强制将自己从无边的怒火中拉了回来,压低声音开口:“阿琛,那两个人渣先留着,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亲自回一趟京市。” 郁琛点头,虐待儿童的罪名,那两个人渣一直不认罪,他们找证据也需要时间,轻易无法审判。他明白傅明聿的心情,珠珠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看见都忍不住想杀了那两个人,阿聿是个重感情的人,见到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折磨,肯定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作为兄弟,他把案子拖一拖,多让他们在审讯室里受一受折磨,还是能办到的! 一晚好眠,第二天一早,不等傅明聿来喊,阮云珠就已经起床了。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索用毛线挂在胸口的钥匙,确认还在后,又迅速翻身下炕,取下钥匙捅进锁眼,确认她的宝贝们都还在后,才胡乱把衣服套上,背着手慢悠悠地出了房间门,循着香气往厨房走。 厨房里,傅明聿已经晨训回来,从单位食堂买了五个大肉包,五个大馒头带回来。怕阮云珠吃得噎住,还敲了两个鸡蛋蒸了一碗鸡蛋羹,顺便把昨晚阮云珠弄回来的板栗也全都煮了,阮云珠闻到的香气,就是鸡蛋羹和板栗的香气。 阮云珠顶着这个鸡窝头,背着手踱着步,满脸赞赏地看着傅明聿:“可以啊小聿,很贤惠嘛!” 郁琛顶着同款鸡窝头,打着哈欠从后面走过来:“珠珠啊,慢慢你就知道了,阿聿他虽然长得凶,但他十项全能啊,尤其是做饭的手艺格外好!保准没几天就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傅明聿皱眉看他:“你休假什么时候结束?怎么还不走?” 郁琛一脸看负心汉一样的表情看他:“我不管!咱们再也不是分居两地的状态了,你都来大岭山了,以后只要周末和休息我都来找你!” 说完又看向阮云珠:“珠珠不会嫌弃我的吧?” 阮云珠很满意他的态度,知道自己是当家人,所以才问她的吧? 于是她故作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只要你每个月上交五块钱住宿费伙食费,这个家就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郁琛被她这贪财的小模样逗笑了,他也不缺那五块钱,再说,那钱是给他干女儿的,给多少都成,于是忙不迭点头,满脸感动道:“还是珠珠最好了!” 三个人吃完早饭,小盛就开着军用吉普车兴高采烈地来了。他昨晚帮傅明聿他们归置好家属院后,傅明聿就让他下班回家了,是以错过了一场大戏。 可早上起来,来家属院的时候,一路上听到了不少嫂子们讨论昨天的事情,听得他心花怒放,露出了跟郁琛一样的姨母笑:苍天有眼啊!他们家首长有救了! 一行人先开车将郁琛送到了他所在的公安局,顺便给阮云珠办了落户手续,她的名字正式被记在了傅明聿的户口本上。 好在傅明聿的户口是随军走的,要不然还得回京市才能给阮云珠办理落户。 拿到户口本后,一行人又直接开车,带着那两个存折和2322块钱到了银行,以阮云珠的身份开了一个存折,把那两个存折里的八千块钱,还有现金两千块钱全都存了进去,剩下的322块钱,阮云珠坚持要自己拿着。 “我堂堂一方霸主,手里没几个钱,怎么犒赏我的小弟们?!” 说得振振有词,傅明聿只好依她。反正这年头买东西不仅要钱,还得要票,她也翻不出多大的水花,没想到下一秒,郁琛贱兮兮的声音传来:“珠珠,想不想跟干爹去黑市?那里买东西不要票哦!而且很多在外面买不到的东西,里面说不定都能找到!” 傅明聿:…… 他转头看了一眼郁琛,额角青筋直跳:“你不去上班吗?怎么还在这?” 第22章 多亏他妈爱吃狗屎! 郁琛朝着他龇牙,露出了八颗牙花子:“嘿嘿,珠珠托我把那些手表处理了,我正巧有个案子要去黑市找我的下线!” 阮云珠才不管什么上线下线,她只听到了那句“不要票”“什么东西都能找到”,立马眼睛一亮:“真的什么东西都能找到吗?”那她的虚空晶石会不会也在那里? 傅明聿是军人,自然是不可能去黑市的,这一点阮云珠倒是没有哭闹,只找了纸笔,把虚空晶石的样子,大概画在纸上,交给了郁琛,请他代为寻找。 郁琛看着纸上鬼画符一般的东西,辨认了好久才辨认出来,那是一个莲花形状的玉坠。 阮云珠忙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莲花坠,外缘是荷叶的绿色,中间是荷花的粉色!中间的黄色花蕊还会发光!” 郁琛嘴角抽了抽:“这是哪个没品位的人雕刻出来的?” 正比手画脚准备继续介绍自己莲花坠的阮云珠小脸一黑,怎么就没品位了?她的莲花坠明明有品位得很! 那段时间她在魔族很无聊,沉迷上了凡人古早文学,对“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印象尤其深刻,于是闲来无事间,就把她最大的那颗虚空晶石,雕刻成了一个小巧的莲花坠,还把其他几个小虚空晶石的能量都融合进了莲花坠之中。 后来的神魔大战中,也是靠着魂体内的这个莲花坠,她才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 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更是她的生命本石!她绝不允许有人侮辱它! 郁琛似是这才察觉到她脸色难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道:“雕刻出来的稀世珍品!真是绝了,刚才也是我眼瘸了!再这么一看,这东西确实是百里挑一啊!” 乱七八糟的一通话,郁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看见阮云珠的脸色慢慢好了起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东西,一定是对珠珠很重要的人雕刻来送给她的吧?说不定就是她妈妈,可怜的孩子,自己一定要帮她找到! 在黑市附近把郁琛放下后,傅明聿又带着阮云珠去了副食品商店,昨天虽然把那只老母鸡讨回来了,但阮云珠却把他“要买三只鸡”的话牢牢记在脑中,一路上都在念叨。 傅明聿不是个小气的,也不缺钱,买给自己的小崽子吃喝,没什么好心疼的。 于是又买了三只处理好的鸡,割了一条五斤的五花肉,听见旁边的婶子在讨论国营饭店的炖猪蹄好吃,阮云珠也嚷嚷着要吃猪蹄,抱着那条大猪腿就不撒手,傅明聿只好买下了。 好在现在九月份,大岭山的天气已经转凉了,肉类多放两天也不会坏。 买了肉,又买了二十颗鸡蛋,还顺便买了些蔬菜,总不好一直问兰嫂子拿。 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随便怎么过都能将就,现在有了小崽子,自己就得负起责任,把她养好。 于是傅明聿又让小盛把车开到公社蔬菜科研所,把小白菜、菠菜、茼蒿、生菜、蒜苗、葱姜等的种子都买了一些,这些蔬菜耐寒性强,生长周期短,大概30-50天就可以可采收,现在种下去,还能吃几茬。 想到后面猫冬也需要囤点蔬菜,傅明聿又把大白菜和萝卜的种子也各拿了一些,才又把车开到百货商店。 阮云珠答应了要请她的小弟们吃奶糖,就不可能食言,她小弟有十来个呢,家里那些奶糖堪堪够分,分完了自己还吃什么?所以又称了三斤奶糖。 忙活完一通,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才九点多,阮云珠的小弟们早有放哨的等在这里,见她回来,急吼吼就跑去通知其他兄弟了,没一会儿,12个小豆丁集合完毕,全都是4、5岁左右的孩子,3岁的阮云珠算是最小的。 阮云珠昨天晚上直接睡下了,没洗澡,今天早上起来,嚷嚷着自己不干净,傅明聿只好把兰嫂子请过来帮她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作罢。 此刻她身上穿着一件白底小碎花娃娃领衬衫,搭配一条灯芯绒背带裤,鸡窝头也被兰嫂子梳顺了,两个麻花辫随着她走动一跳一跳的,虽然还是很瘦,但面色已经好了很多。 她把小手背在身后,手里还拎着一袋子奶糖,那群小弟就分两排,一排6人,整整齐齐跟站军姿似的站在那里,但眼神却随着她手里的奶糖袋子晃来晃去。 阮云珠晃悠够了,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口:“昨日我们首次对战耗子精,因为有你们的声援,所以取得了良好的战绩,这一点,值得鼓励!” 话落,小豆丁们纷纷举起小巴掌,“啪啪啪”鼓起了掌。 “咳咳。”听见她清嗓子的声音,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掌声立马停止。 “昨日你们虽然才刚刚加入我魔族,还是新兵,但本尊一向一视同仁,有功劳的,给奖励,犯了错的,也要受惩罚,本尊一向公正严明,你们以后只要跟着本尊好好办事,少不了你们的肉和糖!” “接下来,昨天在耗子精门口出声了的,主动出列,一人领取三颗奶糖!” 话一毕,瞬间有六个小子齐刷刷站了出来,阮云珠大致瞧了一眼,确实是他们六个,于是高深莫测得点点头,把手里的奶糖袋子拿出来,一人给他们分了三颗。 剩下的人看见别人有奶糖,自己却没有,别提有多羡慕了,但知道阮云珠的厉害,也不敢抗议,只能悄悄吸溜口水。没想到下一秒,阮云珠动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介于昨天对战耗子精大获全胜,本尊心情好,特此给你们每个人奖励一颗奶糖!由小王来给你们分发!” “另外,本尊给你们派发一个任务,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悄悄监视耗子精,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立马来通知本尊,找不到本尊,可以通知小王,让他代为转告!” 得到了这个光荣任务的王向阳努力扬起头颅,庄重地从她手里接过奶糖袋子,一颗一颗分发下去。别看他面上淡定,实际上内心激动不已,他出息了,成了老大的代言人!多亏他妈爱吃狗屎!才跟老大结了缘! 第23章 他笑起来这么俊的吗? 分完糖,训完小弟,阮云珠嚼着剩下的奶糖,悠哉游哉地回家属院的时候,傅明聿和小盛两个人正在吭哧吭哧挖菜地。 阮云珠皱眉:“小聿啊,你不用上班吗?怎么这么不上进?”他不上进,怎么赚钱给她花?怎么养她? 一看她那表情,傅明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把将锄头放在地上,都快气笑了。 还是小盛抬起头,擦了把汗,笑着开口:“首长刚完成一个大任务,组织特别允许他休几天假,这几天都不用上班。” 阮云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末了又不放心地加了句:“是带薪休假吗?” 傅明聿:…… 小盛:…… 还真是掉进钱眼儿了! 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把买来的菜种子都撒下去了,葱姜蒜这些每天都要用,兰嫂子直接从她家的菜园里弄了点菜头过来,种下去再浇点水,几天工夫就能发起来。 看得出来,傅明聿多少有点强迫症,院子前面的空地,被他跟叠豆腐块儿似的,分成好几块,每一块菜地内的土壤蓬松湿润,块与块之间边界清晰锋利,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兰嫂子拿着葱蒜菜头过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不由得感叹傅明聿真是犁地的一把好苗子!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霍闻都应约而来,把刚领到的工资还了80块钱给阮云珠,阮云珠美滋滋地把钱收下,又在那张欠条上减了80块钱,霍闻都满意离开。 他这个月没有出任务,工资只有基本的110块钱,还了80,就只剩下30块钱了。 许心柔看着那可怜的30块钱,气得手直哆嗦,都怪那个该死的小崽子!如果以后阿都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交一大部分给那个死丫头,那这跟他们夫妻二人给那个死丫头打工有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努力把脾气咽了回去,生生逼出了眼泪,声音哽咽道:“阿都,咱们才刚搬过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置办,这30块钱,怎么够呀?” 她本意是让霍闻都这个月先不还钱,下个月再还,傅明聿又不缺钱,逼那么急干嘛? 没想到霍闻都沉吟半晌,才皱着眉开口:“那钱我已经还了,这个月先节省一点,不需要的东西就不置办了,咱们要以艰苦朴素为荣。” 许心柔一噎,忙急着开口:“一日三餐可以朴素些,但是咱们家什么都没有,该置办的生活用品还得置办呀!东北这天儿说冷就冷下来了,到时候咱们可怎么过呀?” 她们家连一床被褥都没有,昨天晚上就是睡的光大炕,连床床单都没有,太硌人了,她都多久没受这样的苦了! 本以为霍闻都会想想办法,至少把那80块钱先拿一点儿回来,没想到他沉思半晌,而后盯着许心柔开口:“要不心柔,你也去找个工作吧,这样咱们两个人还钱,就能尽快还完了!” 许心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说这些话是为了让他催自己去上班的吗? 但她知道霍闻都吃软不吃硬,于是柔下声音,眼眶中沁满眼泪:“阿都,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结婚之后,我就从废品收购站辞职,在家操持家务的吗?” 霍闻都闻言也怔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沉吟半晌,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心柔,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想到我们结婚之后我接的任务能出那么大纰漏,是我的问题。眼下也别无他法,孩子的事情咱们晚点再说,好吗?” 许心柔原本满肚子的愤懑,在他的柔声细语中也慢慢消散了。 另一边的阮云珠,美滋滋地数完钱,忽而眼神锐利地看向傅明聿:“小聿啊,你今天是不是也发工资了?” 傅明聿挑眉看她。 就听阮云珠老神在在的开口:“你那工资呢,我也不跟你要,但是你心中要有数,每个月的花销,都得一笔一笔记在账本上,我随时都要抽查的!要是有哪一笔对不上……” 她最后一句话拖得老长,试图用这种方法增加自己言语的压迫感。 傅明聿心知肚明,这是怕自己又偷偷去贴补许心柔呢!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小崽子来了以后,自己好像都没时间去关注心柔了,尤其是在昨晚面对心柔的眼泪攻势时,他心中没有丝毫动容,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傅明聿一向警觉,此刻也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首长,首长,家里米没了,我去军人服务社买点回来吧?”这几天傅明聿休息,小盛也跟着休息,他是傅明聿从京市带来的,家人也都在京市,之前是跟傅明聿一起住宿舍的,现在也依然住在宿舍里,休息的时候没什么事,就会来家属院里帮帮忙,毕竟他们刚搬进来,有很多地方需要拾掇。 傅明聿皱眉,这才想起来,那几斤米还是从宿舍带过来的,这两天有米下锅,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于是他将袖子挽起来,在水盆里洗了洗,对着小盛开口:“你把鸡处理处理,我去买就行。” 说完穿上外套就大踏步往外走。 阮云珠在后面急得直跳脚:“带我!带我!” 傅明聿回头,就见她跟只小青蛙似的,在后面一蹦一跳,半天跳不到自己跟前来,急得满脸通红。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又转身几步,顺手就将小崽子捞了起来,稳稳放在臂弯里。 有路过的嫂子都看呆了,刚刚活阎王那是……笑了? 不是,他笑起来这么俊的吗?哪里有传闻中那么阴冷可怕?别不是谣传吧?之前还有人说他钟情许妹子呢,那不是昨晚也被打脸了吗?对了,听说许妹子正到处跟人打听工作的事情呢,这是家里没钱了吧! 嫂子脸上一喜,赶紧跟其他的姐妹们聊八卦去了! 傅明聿丝毫不知道,刚刚他那一笑,又将改变家属院的风向,他此刻已经带着阮云珠来到了军人服务社。 军人服务社里的东西虽然比不上百货商店齐全,但该有的东西都有,正巧今天上了一批今年的新米,他干脆直接拿了一整包50斤,又把白面和玉米面各称了20斤,他饭量大,小盛也经常在家里吃饭,郁琛往后估计每逢周末都会往这跑,三个男人饭量都大,就这么点儿估计都吃不了多久。 他也考虑过买点糙米,但小崽子估计吃不了,不好消化,所以干脆放弃了。 买完东西,左手拎着几十斤重的米面,右手把小崽子抱在臂弯,一路就这么晃荡回家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此刻夕阳西下,橙红色的霞光铺了满天,九月的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十分舒服。阮云珠难得心情好,哼起了歌儿。 刚一到家,就见她的小弟高林涛正守在门口,一见她回来,立马兴高采烈道:“妈!我老大回来了!” 第24章 老大,耗子精出洞了! 阮云珠这才看清,除了高林涛,还有他妈周娟同志也来了。 周娟同志在文工团工作了许多年,不仅长得好看,思想也十分前卫,最重要的是,她十分尊重孩子,是以高林涛几乎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她说,母子二人处得就像朋友。 见父女二人回来,高娟忙上前一步,笑着开口:“傅团长回来了?抱歉,今天文工团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我这会儿下班了才有时间来登门道谢。” 不等傅明聿开口回答,她忙把刚刚提过来的东西递了上来:“这是谢礼,小涛是我唯一的孩子,珠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们全家,请你一定要收下!往后只要珠珠有什么需要,我和我们家老高一定在所不辞!” 傅明聿不善言辞,只闷闷地“嗯”一声,就把东西接下了。 似是看出他的不自在,周娟又笑着开口:“两个孩子年龄相仿,我们家小涛又认了珠珠当大哥,以后就劳烦珠珠多带带我们家小子了。” 她这话说得不违心,她周娟这些年也算是见识了各色各样的人,她一眼就知道,阮云珠这个孩子是个有大造化的,不然普通三岁的孩子,哪儿能从人贩子手中逃脱,从那么远的地方被拐过来,不仅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把拐子干进了监狱? 他们家小涛跟他爹一样,白长了一身膘,其实没什么脑子,是个只会吃干饭的,跟着珠珠,说不定还真能长进长进。 说的人不心虚,听的人也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就连傅明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内向深处居然对自家小崽子这么信任。 等周娟带着高林涛走后,阮云珠才蹦蹦跳跳地过来打开周娟拎过来的那一大个布袋子。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罐麦乳精和一大罐红星牌奶粉,两个肉罐头,一个橘子罐头,一个黄桃罐头,除此之外,还有两斤进口糖果,十几颗巧克力,最下面还有两套女孩儿的衣服,打开衣服,里面居然还有两筒用油纸包着的圆柱形挂面。 阮云珠没见过挂面,是以拿起来,朝着傅明聿晃了晃:“小聿啊,这是什么东西?” 傅明聿停下快抡飞的锅铲,转头看了眼,言简意赅:“挂面。” 阮云珠皱眉,抱着两个圆柱体看了又看:“往哪里挂啊?” 傅明聿:…… 最后在魔尊大人的要求下,他们晚上的主食吃的就是周娟拿来的挂面,过水之后,用黄豆猪蹄的汤汁一焖,再泡颗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进去,魔尊大人吃得满嘴流油。 “小聿啊,这个挂面属实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小盛笑着帮她把嘴擦干净,嘴里打趣道:“哪有天天吃挂面的?这玩意儿不经吃又贵。” 阮云珠闻言皱眉,认真地盯着那筒已经去掉一大半儿的挂面看了半晌,才犹豫地抬起头:“小聿啊,你的工资,真的能养活本尊吗?” 傅明聿挑眉,还以为她会说点什么中听的话,没想到她小眉头一皱,直接开口:“要不我们去找耗子精把剩下的钱都要回来吧?” 傅明聿:…… 小盛都快遗憾死了,他昨天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结果错过了那么大出好戏! 吃完晚饭,也才六点多,傅明聿继续在家里整理菜地,阮云珠则被王向阳他们喊出去玩了。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王向阳塞了一颗鸡蛋给她,笑嘻嘻道:“嘿嘿老大,今天我妈给我煮了两颗鸡蛋,我悄悄留了一颗给你,还是热的,你赶紧吃!” 说完生怕她不接受似的,忙又补充道:“我家鸡蛋有很多,吃都吃不完,以后每天都给你留!” 老大太瘦了,他的胳膊都比她大腿粗,自己要把鸡蛋都留下来,都给老大吃,赶快把老大养胖,这样他们就更加所向披靡了! 阮云珠刚刚才吃了两大碗猪蹄焖面,每碗里面都有一颗煎蛋,但她接王向阳的鸡蛋却接的丝毫不心虚,她还能吃! 等吃完鸡蛋,她才想起来王向阳的话,疑惑地转头看他:“你家的鸡蛋为什么吃不完?” 她记得小聿昨天买的二十颗鸡蛋,今天已经下去大半了,为什么她们家的鸡蛋,说吃完就吃完了? “嘿嘿,因为我妈养了五只老母鸡呀!每天都下蛋,蛋生蛋,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鸡蛋了!” 阮云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晚上兰嫂子过来帮她洗完澡,傅明聿抱她去她自己的房间睡觉的时候,她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小聿,你明天去抓五只老母鸡回来吧!” 傅明聿:? “昨天刚买的三只鸡还没吃呢。” 阮云珠恨铁不成钢:“要活的!会下蛋的那种!” 傅明聿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想抓几只鸡回来养着。 确实,一直在外面买鸡蛋也不是个事儿,他之前买的那二十颗蛋里面,就有一颗是坏的,应该是放久了的缘故。如果家里能养几只母鸡,每天下的蛋都是新鲜的,给小崽子吃更有营养。 但他沉吟半晌,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有时候出任务一出门就是好几天,鸡没人喂会死的。” 阮云珠忙伸出小手拍拍小胸脯:“我啊!我啊!我可以喂啊!” 傅明聿斜眼觑她,三岁的小崽子,自己都养不活,他都发愁到时候自己出任务了,她怎么办呢,她居然还想养鸡! 但到底还是没拗过她,第二天一早,傅明聿就跟隔壁兰嫂子打听,哪位老乡家里有孵出来的小鸡。 阮云珠并不知道傅明聿去打听小鸡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就让王向阳把小弟们都召集起来,准备让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自己能从哪儿去弄几只会下蛋的老母鸡。 只是还没等她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呢,就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报!” “老大,耗子精出洞了!” 第25章 大刀朝耗子精头上砍去 “耗子精出洞了”,这是阮云珠和他们定好的暗号,意思就是许心柔有动作了。 “什么?”这个该死的耗子精,才消停了一天就又有动作了? 阮云珠磨磨后槽牙,朝那个小子招招手,这小子她记得,名字叫虎子,就是住在耗子精隔壁的那家,当时他还是第一个跑出来声援的,是个有前途的好小子! “虎子,你说,耗子精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见老大不仅记得自己的名字,还在这么多兄弟中大声叫了出来,虎子十分地骄傲,把胸脯抬得更高了,在兄弟们羡慕的眼神中,昂首挺胸的走到阮云珠面前,声音洪亮:“老大,耗子精这两天正在四处打听文工团的事情,她好像想进文工团!” 文工团? 阮云珠摸着下巴沉思,在原书中,好像是提过一嘴,耗子精好似是有舞蹈还是音乐才能,具体是什么她忘记了,再加上后来耗子精选择了去废品收购站工作,没写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她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老大!我知道!我听我妈说!最近文工团在招聘!” 说话的是高林涛,他妈是文工团的干部,所以他才能知道这些。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一有动静随时来报!”阮云珠一拍掌,一群小豆丁们齐齐站军姿,高声应“是”。 声音太过洪亮,引起了不少过路的嫂子们注意。 牵着自家闺女的杜嫂子嫌弃地看了阮云珠一眼,而后低头跟自家闺女交代:“你可不能跟她一样,成天跟一群小子混在一起,你是姑娘家,就要有姑娘家的样子,不要一天到晚吆五喝六的,惹人烦!” 阮云珠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后蛐蛐了,她交代完小弟,又安排好吃过午饭后,大家伙儿一起集合进山找天蓬,顺便去抓几只野鸡回来养。 没错,这就是他们商量了一个多小时商量出来的办法——去山上抓几只野母鸡回来,既不会被别人举报,又不用花钱,最重要的是,野母鸡也是母鸡,一样能下蛋! 安排好抓野母鸡的事情,阮云珠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哼着歌就往家里走。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小盛站在大门那里朝她使眼色。 她察觉到不对,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婉转的哭泣声:“阿聿,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也知道阿都名义上是借调,但其实是犯了错被罚过来的,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肯定没有办法。” “你不一样,你来这里比我们久,这里还有很多你原先的部下,而且我听说,珠珠救了周姐家的孩子,就凭这个,只要你出面,她肯定会同意让我进文工团的。” “只要你能帮我进文工团,那我就不计较你把我家搬空的事情了,再说要不是你去问我讨要银钱,我也不至于需要出去找工作,你知道的,我身子本就不好……” 阮云珠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好家伙,这是要拿着自己的恩情,去给她谋好处啊! 她生起气来,跟头发了倔的牛犊子似的,小盛都没拉住,一个没注意,就见她跟小旋风似的,眨眼间刮进厨房,又眨眼间刮了出来,操起一个什么东西就用力往许心柔身上砍去。 她速度实在太快,等傅明聿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菜刀距离许心柔已经只有0.01厘米了! 许心柔吓得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等傅明聿把菜刀抢下来之后,她才“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嘴里却下意识咒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赔钱货!你要干什么?!” 她受了惊吓,声音又尖又刺耳,骂出的话更是难听。 傅明聿眯眼看向她,许心柔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捂脸痛哭。 阮云珠被抢了菜刀,又快速跑到一旁,把傅明聿刚刚劈柴用的斧头双手举了起来,大叫着就往许心柔那里冲。 许心柔刚喘上一口气,就发现这死丫头又举着斧头冲过来了,她忙连滚带爬地起身就往旁边躲。 阮云珠杀红了眼,一边举着斧头胡乱挥舞,嘴里一边大喊着:“你这个该死的耗子精!还敢上门来!还敢拿本尊的恩情给你谋福利,沙了你!本尊沙了你!” 许心柔刚刚吓得腿软,跑都没什么力气,只能手脚并用,跟个猴子似的在地上飞快地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形:“阿聿,快来救我!这个死丫头疯了!快来救我!” 傅明聿和小盛早在阮云珠举起斧头的时候就冲过来了,但是小丫头这会儿明显是在气头上,那斧头毫无章法的在空中到处乱飞,他不敢强夺,生怕会不小心伤到小崽子。 好在阮云珠到底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因为怒急而生出的一身牛劲儿,也没有坚持太久,终于脱力了。 傅明聿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将斧头夺了过来,小盛忙把菜刀和斧头全都拿走藏起来了,小姑奶奶太猛了,别把自己伤到了! 力气用猛了,阮云珠这会儿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头发也跑乱了,看起来格外狼狈。 然而傅明聿却盯着她小手上擦破的痕迹,皱起了眉。 阮云珠没好气地瞪他:“皱什么眉!没用的东西!这女人几句话你就又骨头软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是我救了小高,不是你!你敢拿我的恩情去给这个耗子精换工作,我就把你赶出家门!不孝子!” 傅明聿:…… 他哪句话答应了? 骂完傅明聿,她又一巴掌把他薅到自己身后,左手叉腰,右手指着瘫软在地上大喘气的许心柔:“你这个该死的耗子精!要是再敢来找我们家小聿要钱!我就沙了你!” 许心柔此刻早已没了平时的温柔端庄,她浑身脏兮兮的,跟挖煤回来了似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还透着一丝刻薄和尖锐:“我没问他要钱!” “找他办事也不行!”阮云珠声音更大地吼了回去。 “总之只要不是还钱的事情,一律不要找他!不对!还钱也不要找他,找我!” “总之再让我看见一次,我就沙了你!” 傅明聿觉得自己可能脑子真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小崽子凶巴巴的话,明明没有一句是在关心他,但他却奇异地听出了一丝维护的意味? “阿聿,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许心柔委屈地看向傅明聿。 要换作往常,她只要摆出这副样子,傅明聿肯定很快就会心软。可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丑样子,做出来的表情,不仅不可怜,反而很可笑。而且她刚刚还当着傅明聿的面骂了阮云珠。 阮云珠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你还卖惨呢,你都要丑死了!哈哈哈哈哈!” 许心柔一噎,随即爬到一旁的水盆那里照了照,而后尖叫一声,都顾不上腿软了,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正值吃午饭的时间,家属院很多人来来往往,是以很多人都看见了许心柔一身狼狈,捂着脸一边哭一边从傅明聿家里跑了出去。 阮云珠追了出去,朝着她的背影大喊:“耗子精,你再上门找我们家阿聿,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事了!” 围观众人对视一眼,眼中八卦的精光闪烁,看来传闻有误,不是活阎王追求许妹子,而是许妹子脚踏两条船啊! 第26章 去山上抓野母鸡 傅明聿很无奈,尽管他已经解释了好几遍,自己没有要答应许心柔的意思,救高林涛的不是他,他自然不会拿小崽子的恩情去给旁人做嫁衣。 但偏偏小崽子就是不信,抱着臂在一旁冷哼了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隔壁兰嫂子拿了一小块奶油蛋糕过来,才转移了小崽子的注意力。 奶油蛋糕又软又甜,吃在嘴里跟吃云朵似的,比鸡蛋糕还好吃,阮云珠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就差把头埋进去了。 兰嫂子笑着看向吃得满嘴都是奶油的阮云珠:“珠珠慢慢吃,下次婶子有了好吃的,还拿给你!” 她跟老赵结婚十年了,一直都没要上孩子。这些年他们也辗转去过很多医院,两个人都检查过,身体都没问题,就是要不上孩子。 眼看着自己都35了,再不生的话,怕是没机会了。 大概是因为一直没要上孩子,所以她看见孩子就眼馋。尤其是珠珠刚来的时候,那浑身脏兮兮,瘦巴巴的样子,太招人心疼了。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过来帮珠珠洗澡,接触多了,就更心疼、更喜欢这个孩子了。这孩子看似嚣张跋扈,其实内心很柔软。 自己给她洗澡的时候,她还知道自己蹲久了会累,每次都会把自己的小凳子搬过来给她坐。上次小家伙辛辛苦苦打了板栗回来,还念着她,亲自拿了一兜子板栗过去,还嘱咐她敞开吃,吃完她再给自己弄!多么贴心的孩子啊! 这么贴心柔软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所以一有什么好吃的,就想着要拿过来给她。 小盛也从厨房过来了,看见奶油蛋糕很稀奇:“嫂子,哪儿来的奶油蛋糕?我们在百货商店怎么没看见?” 兰嫂子笑了笑:“是你赵哥去市里,正巧碰到有个老朋友过生日,硬分了一块给他,他带回来的。” 傅明聿拧着眉,转身直接从厨房拎了一只老母鸡出来递给兰嫂子:“嫂子,你拿回去吃。” 这年代奶油蛋糕价格偏贵,而且在小地方还买不到,一般人家是舍不得买来吃的。兰嫂子他们也是好不容易得来一块,却拿过来给小崽子吃,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也不愿意欠别人人情。 兰嫂子被这突然塞过来的母鸡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忙摆手:“阿聿,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拿回去!一小块蛋糕而已,又不当什么事!” 知道傅明聿的意思,她又继续劝道:“你不要觉得欠我人情,真要说欠,也是我们家老赵欠你一条命,就凭着这份恩情,我们为你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说的不错,早在傅明聿刚调到这边来的时候,就在大岭山救了他家老赵一命,当时天黑,老赵没看清路,一脚踩空,险些滚落山崖,要不是傅明聿及时拉住他,只怕现在尸骨无存! “你再这样客气,嫂子真跟你生气了!” 看见兰嫂子板起的脸,傅明聿无奈,只能把老母鸡拿了回去,又从锅里盛了一碗土豆炖鸡。 这回兰嫂子没拒绝,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但关系好的人家,家里有了好吃的之后,都喜欢互相送一碗,这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交情就深了。 阮云珠吃完小蛋糕,终于消了气,在小聿的伺候下,又吃了一大碗鸡肉,才终于心满意足出了门。 她跟她兄弟们约定好了,要在家属院门口集合,去山上抓野母鸡,她的鸡蛋还没着落呢! 等她小短腿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她的小弟一行五人都等在那里了。 除了王向阳、高林涛、虎子,还有一个偏瘦一点的叫小壮,另外一个老挂着鼻涕,叫文书。这五个是阮云珠特意从她12个小弟中选出来的精锐,都是个子偏大、要么就是体格偏壮实的。 剩下的没被选中的人都十分遗憾,发誓要回去多吃一点,尽快长高长大,才可以跟老大上山去抓野母鸡! 再说阮云珠一行六人,径直走到了那日遇见野猪天蓬的地方。 “老大,我们去哪里抓野母鸡啊?”王向阳瞪着清澈的双眼,迷茫地看向广袤的山林。 阮云珠也不知道野母鸡躲在哪里,而且她内心很清楚,她们手短脚短,就算发现野母鸡了,也可能追不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求外援! 于是她双脚在地上定了定,微微弯下腿,以扎马步的姿势站定,而后气沉丹田,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唇边,大吼了一声:“天蓬!出来!” 此时此刻的天蓬正在自己的窝里小憩,它是自己族群中的青壮年,上午刚带着几个伙伴去围攻了一群野兔子,不得不说,秋天的野兔子就是肥硕,一窝二十几个,它们一顿没吃完,还留下五只准备下午加餐。 战斗了一上午,天蓬也确实累得慌,刚合上眼准备小憩,忽而脑子震颤了一下,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惧意突然涌遍全身,天蓬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迅速站起身,圆溜溜的小眼睛四处环顾一圈,谁?是谁在偷袭它?! 紧接着,它就听见了那道让它毕生难忘的声音: “天蓬!出来!”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来,天蓬直接被这道声音压得跪趴在地上,不仅是它,族群里那些跟他一样开了智的野猪也全都跟它同款姿势跪趴在地上! 只有那些还没开智的野猪,懵逼地看着它们突然跪趴在地,十分不理解。拱着个猪鼻子问它们在干什么! 天蓬没功夫跟它们解释太多了,快速把那五只野兔用藤条捆上,让同伴帮忙系在自己背上,而后就一溜烟地往山下冲去。 第27章 这下小聿应该会对她死心塌地了! “老大,这样真的能行吗?大岭山这么大,野猪能听见吗?” “那个天蓬不会装作听不见吧?反正大岭山这么大,我们也没办法去找它!” “对呀!我听人家说野猪是很狡猾的,心眼子多着呢……” 阮云珠原本威风凛凛地叉着腰站在那里,听见小弟们这样说,心里也有点打鼓。她在心里暗暗咬牙,如果天蓬敢放她鸽子,她就算翻遍整座大岭山,也要把它翻出来烤了! 但很快,她就听见了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远处的山林都卷起了一阵尘土,很快,茂密的山林间,就出现了四头威风凛凛的黑毛野猪,领头的那一只,身上还用藤条绑着一圈毛茸茸的兔子。 王向阳等人原本看见野猪的时候,心里下意识就感到紧张,想逃跑。 可都不等他们来得及动作,就见那些野猪在离他们有十来米的时候,居然直接两个前蹄一弯,直接滑跪到阮云珠面前,猪头也埋得低低的,一副“拜见大王”的样子。 于是他们也不害怕了,满眼惊叹地看着野猪,又满眼羡慕地看着阮云珠,老大真厉害啊!连野猪都对他俯首称臣! 阮云珠心里得意坏了,仰天大笑两声,才用鼻孔对着那几只野猪:“你们谁是天蓬啊?”不怪她这么问,实在是野猪们都长得很相似,黑皮长毛的,难看的紧。 听见她的问话,为首的那只野猪又跪着往前滑了滑,还一个扭身,将身上的那一串兔子甩了下来,用蹄子推到阮云珠面前,嘴里哼哼几声。 阮云珠现在没有莲花坠,听不懂它说了什么,但也猜得出来,这是天蓬带给她的零嘴。她满意极了,五只肥硕的大兔子,够她吃好几顿了!而且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吃过野兔呢! 不过想到正事,她又把快笑烂的脸收了收,满脸凝重地看着天蓬:“天蓬,现在本尊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天蓬一惊,而后心中狂喜,这么快就要来了吗?它这么快就要被委以重任了吗? 紧接着,它就听见阮云珠威严的声音:“本尊最近在研究一个鸡蛋项目,可能历时会很长,需要大量的鸡蛋。” 鸡蛋?项目? 天蓬清澈的眼睛看向她,满眼都是迷茫。 阮云珠一叉腰,小手一指:“说你傻你就流鼻涕!还要本尊说得更明白吗?本尊需要大量的鸡蛋,所以现在需要抓很多野母鸡,你和你的兄弟们能不能完成这项任务?!” 原来是抓野鸡啊! 天蓬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擦了一把汗,而后肥硕的猪脑袋连忙点了点:“我们能完成!” 阮云珠听不懂它在哼唧什么,但看见它点头,知道这是成了,于是朝着自己的小弟们一挥手:“孩儿们,上!”一边说,自己一边爬上了天蓬的背。 天蓬带来的野猪兄弟有三头,另外五个人不够分,阮云珠做主,最胖的高林涛独自骑一头,另外四个人两个人骑一头,于是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岭山深处出发。 9月的大岭山,各种野菜野果都到了丰收季。天蓬也知道投其所好,带她们走的是一条野果茂盛的小路。酸酸甜甜的山葡萄、香甜的软枣猕猴桃、还有酸溜溜的山里红,一群小孩吃得肚皮溜圆。 阮云珠再一次感叹,要是她的莲花坠在就好了,这些好东西,就可以多多的摘,放多久都不怕坏。 一群小豆丁吃得瘫在地上走不动,只有高林涛一个人脱了衣服,独自在一旁摘野果子。 阮云珠好奇地看向他:“小高,你干嘛呢?” 高林涛头也没回:“这些野果酸酸甜甜的,我妈一定很喜欢吃,我要摘一点带回去给她吃!” 阮云珠若有所思,她忽而想到了小聿。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灵光,是个不孝子孙,但他平时对自己还不错,也跟高林涛的妈对高林涛一样,自己想吃什么好吃的他都会买,自己也该回报一二,如此才能笼络人心! 没错! 不愧是她,御下手段一流! 想了想,她也学着高林涛的样子,脱下自己的小外套,把自己吃过觉得好吃的野果子都摘了一点。 其他几个孩子见状,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把外套脱下来去摘野果了。 又折腾了一会儿,阮云珠看着满满一大包各种野果子,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下小聿应该会对她死心塌地了! 于是她把衣服系在了天蓬脖子上,一行人朝着野鸡栖息地出发。野鸡在秋冬季的时候,更喜欢栖息在水域附近,因为这里气候相对温暖,食物更易获取。 而作为这一带的扛把子,天蓬自然知道哪里野鸡多,它们弯都没转,直接带着阮云珠等人来到了一条小溪附近。 都还没走近,阮云珠就听见了一阵野鸡“咯咯咯”的声音。 高林涛等人心下也激动不已:“老大,是野鸡!好多野鸡!” 阮云珠朝他瞪眼,而后将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个蠢货!声音那么大,把野鸡吓跑了怎么办?! 好在这会儿野鸡们大概是发现了一个虫子窝,正在兴高采烈地分食,没有注意到她们。 阮云珠紧紧抓住天蓬的耳朵,朝他做出一个手势:“天蓬,就是现在!冲啊!” “咯咯咯咯……” “哼哼哼……” “啊啊啊啊!” 一瞬间,原本一派岁月静好的小河边,变得兵荒马乱,野鸡逃窜时惊慌的叫声,天蓬等几只野猪捕猎时激动的声音,还有孩子们时不时的尖叫声,混成一团,吓得周边的动物们自动躲避到几百米开外。 有一只野鸡在逃窜时,慌不择路,一爪子踩到了阮云珠脸上。 这可大大伤害了魔尊大人的自尊。 她铁青着脸,对着踩她脸的那只可恶的野鸡下了追杀令:“天蓬,冲!把它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于是那只可怜的野鸡,一路被天蓬追到了水里,就在它使尽浑身解数想起飞逃跑的时候,被阮云珠直接一石头砸破了头! 第28章 出门打猎都想着你 王向阳等人都敬佩地看着阮云珠,准确地说是看着她手中的“凶器”,她不知道从哪儿弄过来一串藤条,藤条末端还绑了一块石头,这个“凶器”射程远,杀伤力高,刚刚那只野鸡就是被这串藤条爆了头。 “老大,你好厉害啊!” “天呐老大,你居然一下就把野鸡砸死了!” 阮云珠在小弟们崇拜的目光中,走向那只头还在流血的野鸡面前,一把将它拎起,恶狠狠道:“敢蔑视本尊?这就是你的下场!” 小弟们引以为戒,心中对她的忌惮和敬畏更深了一些。 只有王向阳咂巴了一下嘴:“新鲜的野鸡,炖山里刚出来的菌子,应该很好吃吧?” 阮云珠眼珠一转,举着手里那只英勇就义的野鸡,对着小弟们开口:“兄弟们,甩干膀子加油干!今晚请你们吃鸡!” “耶!”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天蓬一共带他们袭击了三个野鸡窝,这个季节的野鸡窝,那都是二十多只野鸡起步的,于是她们收获颇丰,直接活抓了八只野鸡,创死了十二只野鸡,加上阮云珠手里那只,一共是十三只。 当然,那些活鸡都是天蓬它们的功劳,孩子们学着阮云珠的样子制作的武器,只会对野鸡造成致命伤害。 阮云珠也不小气,这些野鸡大家都有功劳,于是一人给他们分了一只,又指着剩下的死野鸡对着他们开口:“我们现在去找菌子,晚上让小聿给我们弄野鸡炖菌子吃!” “好耶!”孩子们雀跃不已,忙活了一下午也不觉得累,又骑着野猪去找菌子去了。 他们都是三四五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菌子能吃,什么菌子不能吃? 天蓬他们操碎了心,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最终还是让他们混了不少毒菌子进去。 一直到大家伙儿的衣服都兜不下了,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手,骑着野猪们下了山。 快到山脚的时候,时不时能看见有附近大队的队员往山下走,这个世界大岭山上物资丰富,每天都有上山采集、补贴生活的人,估计越往下,遇见的人越多。 王向阳一把拉住阮云珠的衣服,把头凑过去小声开口:“老大,要不我们让活阎王来接吧?” 阮云珠疑惑看他,王向阳又低声开口:“我们是一群小孩子,还拿着这么多猎物,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万一他们要抢,或者威胁说要举报我们怎么办?” 阮云珠想了想,赞赏地拍了拍王向阳的肩膀:“可以啊你,晚上你多吃一个大鸡腿!” 王向阳高兴坏了。 于是阮云珠派高林涛和虎子下山去找傅明聿,还特别叮嘱:“要背一个背篓,再拿两个蛇皮袋过来。” 傅明聿和小盛两个人正在家里做椅子和其他家具。当时在百货商店只买了桌子,没买椅子,家里的椅子还是从兰嫂子那边搬过来借用的。这两天他们一有时间就在家里做椅子,已经做了五六把了,还特意给阮云珠做了两把小凳子。 听见高林涛和虎子的话的时候,他还疑惑了一下,不过还是照做了。 等跟着两个孩子往山里走的时候,他心中突突直跳,又急又怒,脚步都加快了许多,这个小崽子不吃教训,居然又往山里跑了! 可当他在两个孩子的带领下,绕过那片栗子树,没看见人的时候,心中一咯噔,不是说人在这里吗?难道被野兽叼走了? 高林涛不解地看向他:“你在那里找什么呢?人在后面呢!” 傅明聿这才发现,在这排栗子树后面,居然有一条被杂草掩盖住的,三米多长的一条小道,穿过小道之后,后面便是一个略显开阔的小山坳,因为四周的山坡较高,又被杂草掩映着,居然没人发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好地方。 此刻他担忧的小崽子正坐在地上吃野果,地上还有一堆野鸡野兔。 傅明聿不由得吃惊,哪儿来这么多野鸡野兔? 阮云珠看见他,不满地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天蓬都帮我撞了好多栗子了!” 天蓬? 傅明聿脑子里一下就想起了上次看见的那只野猪。 “所以这些野鸡野兔,是天蓬带你们抓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对啊,不止是天蓬,还有他的兄弟们。” 听到有野猪,还不止一只,傅明聿和小盛下意识浑身戒备起来:“那野猪呢?” “刚刚帮我们撞完板栗就走啦!你们也太慢了!”阮云珠一边嘟囔,一边往蛇皮袋里装被创死的野鸡。 见傅明聿还在那里发愣,她不满道:“真是个木头,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呢?小盛都比你有眼力见!你到底是怎么当上首长的?” 小盛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可不敢跟首长比啊,求小姑奶奶把嘴闭上吧! 等把活野鸡都塞进背篓里,死野鸡和野兔都塞进蛇皮袋里,阮云珠又打发他们去捡地上的板栗,足足装了小半蛇皮袋,才把那些板栗都捡完。 把蛇皮袋收拢好,装着活鸡的背篓也用衣服盖好,傅明聿二人才带着一群小崽子下山。 这会儿才五点多,天边的太阳还是蛋黄色的,阮云珠窝在傅明聿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含含糊糊地开口:“抓了野母鸡,就有鸡蛋吃了。” 奶声奶气的一句话,却让傅明聿心中顿时充满愧疚,他还是做的不够,还要让孩子自己想办法去养鸡。 这会儿正值下班时间,回家属院的路上遇见不少人,见平时生人勿近的活阎王,居然轻柔地抱着熟睡的阮云珠,身后还跟了一串脏兮兮的小萝卜头,就觉得稀奇。 平时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都不敢靠近他。关键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居然在他脸上看见了一丝难得的柔情! 真是见鬼了! 好在他平时的口碑不好,就算大家伙儿看见他们手上拿了一堆东西,再好奇,也不敢上来问,就这样一路顺顺利利到了家。 傅明聿正打算把阮云珠放床上让她睡,结果阮云珠跟诈尸似的,忽而睁开眼睛,声音清晰地说了句:“小聿!开火!晚上我要请我的小弟们吃鸡!” 傅明聿:…… 合理怀疑刚才她在装睡! 阮云珠没睡着,又被傅明聿从炕上抱下来,到院子里去查看今天的收获。 最后在傅明聿和小盛两个人的共同鉴定下,他们带回来的那八只活野鸡,居然有六只是母鸡,虽然有两只还比较小,但养养长大了也能下蛋。 阮云珠心里很满意,她果然没看错,天蓬果然是个好苗子!办事就是靠谱! 把王向阳他们的野鸡分给他们,让他们回家报个平安再来吃饭后,阮云珠神秘兮兮地把傅明聿叫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的那件外套,满脸的得意:“小聿啊,你也别说本尊不想着你,本尊出门打猎,遇到这些个野果子都不错,都带回来给你尝尝,你……” 话没说完,他发现傅明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顺着他的视线往衣服上瞄,下一秒,就哭出了声:“嗷呜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第29章 是他自作多情了 她一边哭一边跳脚,搞得傅明聿哭笑不得,只能把人抱起来,轻声哄道:“没事的,还能吃,我肯定都吃完。” 阮云珠气愤地看着那包已经被蹂躏得乱七八糟的野果,各种颜色的汁液把她那件碎花小外套晕染得一塌糊涂。 越看越气,越想越伤心。 小盛原本在后院儿加固那间空置的小木屋,准备安置那八只野鸡,听到哭声跑上来一瞧,顿时也哭笑不得,他忙把衣服拿起来,把还能吃的野果子都摘了出来,连声安抚道:“别哭了,你瞧,这些都能吃,还有这些山里红,我明天给你做糖葫芦吃。” 阮云珠还是哭。 两个人都没办法了,傅明聿把她放在地上,直视她泪汪汪的双眼,生平第一次说出了那个词:“你的心意,爸爸收到了,爸爸都会吃完。”所以别哭了。 本以为说这个词,会让他很别扭,但没想到,比想象中轻松,就像在心里说过无数次一般,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口。 不仅能如此,想到小崽子出去玩,还记得要给他带吃的回来,他心中莫名就涌上一股暖流。想起部队里那些有女儿的兄弟,时不时就会把自家闺女挂在嘴上,一脸的幸福和得意,他原本有些不理解,但现在他想,他似乎也开始慢慢体会到了。 可没想到,阮云珠打了一个哭嗝儿,抽抽噎噎开口:“可是我的衣服都毁啦!” 傅明聿:…… 原来在哭这个,是他自作多情了! “好了,我明天带你去上街,给你买两件,行不行?” “嗝~一言为定!”小奶音秒答应。 傅明聿:…… 晚上阮云珠答应了要请他那群小弟吃野鸡,还点名要吃菌子炖鸡,傅明聿自然也不会驳她的面子,直接拿了三只大野鸡出来剁了,又从那堆菌子里面挑挑选选,捡了些能用的菌子洗干净,和野鸡一起炖上了。 野兔野鸡留两只在外面吃新鲜的,剩下的全都抹了盐,挂在屋檐上做风干兔,风干鸡,不然太久吃不完容易坏。 孩子们多,又都是男孩子,傅明聿担心饭焖少了不够,又在饭里放了点板栗,和饭一起焖熟了吃。 之前从副食品商店买的青菜也还有一些,他拿出来都炒了,最后又拿了五个鸡蛋,打了一大碗青菜鸡蛋汤。 阮云珠在一旁帮不上忙,看见被傅明聿丢在一旁的菌子,好奇道:“小聿啊,这些菌子为什么不一起炖了?” 傅明聿抡锅铲的手不停:“那些虽然长得跟正常菌子很像,但都是毒菌子,不能吃的。我一会儿拿出去丢远一些。” 阮云珠看着那些漂亮的菌子,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但白天也听她小弟们说过,毒菌子吃完轻则拉肚子,产生幻觉,重则致死! 她打了个哆嗦,没想到小小菌子,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她得赶紧把这些祸害丢出去! “那我去丢吧,顺便去看看我小弟们来了没有。” 傅明聿也没拦着她,在家属院里就有一个集中的垃圾堆放点,这还是为了保持公共环境的整洁和管理便利,军区今年新修的,就在他们家后面两排的位置,也就是许心柔她们家的后一排。 阮云珠拎着那筐毒菌子,溜溜达达地往垃圾堆那里走,想着今天的收获,她心里满满都是安全感,有天蓬它们在,自己以后不愁没肉吃啊! “老大,老大,我妈给我装了好多玉米,可以煮大碴子粥吃,香喷喷的,可好吃啦!”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云珠回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想着事情,已经走到了虎子旁边。 虎子用小竹筐拎着一筐子玉米碴子跑过来,递到阮云珠面前高兴道:“老大,我跟你说,大碴子粥可好吃了!我最喜欢吃的粥就是大碴子粥,配上一点小咸菜或者煎荷包蛋,可香可好吃了!” 阮云珠看着那金黄的玉米粒,放下手里装毒菌子的小竹筐,捻起几颗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厚的玉米香气扑面而来。 “确实很不错,”她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心中暗喜,又发现了一种新食材,而且这金黄金黄的玉米,居然还能配荷包蛋一起吃,嗯,能跟荷包蛋一起吃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她得赶紧拿回去让小聿弄给她吃! 站在自家院子门口的许心柔,就这么看着两个小孩子头挨着头,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兀自走远了,连那个小竹筐落下都忘记了。 “真是个小蠢货,自己的东西都能忘了!” 许心柔冷笑一声,看着被阮云珠遗忘在原地的小竹筐,快步走上前去把它提了起来,心中大喜,里面居然是一小筐菌子! 而且这些菌子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五颜六色的毒菌子,应该是能吃的! 既然小蠢货忘记了,那可就便宜她了!等一会儿她找回来,自己可是不会承认的,谁让她自己弄丢了?都是活该! 许心柔美滋滋地把一小筐菌子提回家,清洗过后又切了几片瘦肉,一起下锅煮了一锅菌子瘦肉汤。再配上糙米饭,这就是她和霍闻都今晚的晚饭了。 许心柔吃着饭,心里怨念万分,都怪那个小蠢货,要不是她来要债,自己也不至于吃几片肉都要扣扣嗖嗖的,而且这一小块肉,都吃了好几天了,每次都要比划着不能多切,要多吃几天,留久了都有股味道了!她什么时候过过这种苦日子? 第30章 霍团长和他爱人吐白沫子啦! 另一边的阮云珠家。 除了虎子,几乎每个孩子都拎了不少东西过来。 本来这些孩子的家长听到孩子们说要到阮云珠家吃饭,还有些不乐意,那一家子两个人,一个是活阎王,一个是小疯子,就没有正常人。 这段时间,阮云珠喂齐美丽同志吃狗屎、还把疯狗大黄咬服了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大院儿都知道了。 再加上这些孩子的父母,多半是那天晚上跟着一起上山,看见过野猪的,所以他们下意识就不愿意让自家孩子跟阮云珠玩,总觉得跟她沾上就没好事。 可今晚自家孩子居然一人拎了一只肥硕的野鸡回去!除了野鸡,每个人都用衣服兜了一大兜的菌子和板栗!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啊! 尤其是那肥硕的野鸡,那至少有三四斤肉呢!三四斤肉在外面买得多少钱?大家还是会算账的。 而且自家毛孩子还说,阮云珠要请他们吃饭,这野鸡都拿回来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只是也不能白吃人家的饭,人家都送野鸡了,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于是每个人都用小竹篮给自己毛孩子提了一篮子东西过去。 阮云珠看着几篮子的土豆、红薯、南瓜,还有干豆角、干菌子、茄子、萝卜,不由得喜笑颜开,摆摆手道:“哎呀真是太客气了,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接住东西就往厨房里搬。 傅明聿:…… 你要不要看看你那笑开花的脸呢? 不得不说,傅明聿的厨艺是真不错,一群小子们吃得头也不抬,高林涛吃得嘴上都是饭粒子,满脸羡慕的看着阮云珠:“老大,我可真羡慕你!你爸做饭也太好吃了!不像我妈,炒个鸡蛋都能炒糊,连疙瘩汤也不会做!” 阮云珠满脸同情地看着他,本想出言安慰一二,没想到脱口就成了:“疙瘩汤是什么?” 高林涛扒饭的手一顿,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就是面做的疙瘩,加点鸡蛋一起煮,可香了!” 阮云珠直接转头看向傅明聿:“小聿,我明天要吃疙瘩汤!” 傅明聿:…… 听风就是雨是吧? 但还是默默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一直没说话的小壮,满脸羡慕地看着高林涛:“小高,你妈不会做饭你都能长得这么壮,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能不能教教我?”他此生之痛就是太过瘦弱,以至于秋冬季节经常生病。 他妈经常说,要是他长壮点就好了,就不会见风倒了。 眼看秋冬又要来了,他实在不想喝苦苦的药了,如果真能长得和高林涛一样壮就好了! 高林涛认真思考了一下,又挠了挠头,满脸真诚地看向小壮:“我妈虽然不会做饭,但她会买啊!我一顿能吃五个大肉包,每天都吃肉,我妈还经常给我买糕点吃,这算不算秘诀?” 小壮:…… 那还是算了吧!他要是敢跟他妈提这样的要求,他妈今晚就能请他吃肉,竹笋炒肉! 热热闹闹吃完一顿饭,孩子们正围在后院那个小木屋,看被剪了翅膀正在窝里斗的野鸡。 傅明聿和小盛都是利索人,很快就在小木屋里隔出了一个小鸡舍,再加上野鸡又被剪了翅膀,任它们怎么飞都飞不出来,只能生气地在里面互相打架。 阮云珠一眼就看出了它们是不服管教的鸡,顿时皱眉叉腰教训道:“你们给我安安分分地生鸡蛋,每人每天至少下两颗蛋,不然要你们好看!” 这只鸡里面,正巧有一只浑身黑毛的鸡是开了灵智的,听见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声音,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见阮云珠还怒瞪着它们,连忙使尽浑身解数,快速下了个蛋。 随着它“咯咯哒”一声,阮云珠一眼锁定它,而后就发现了它屁股下一枚热腾腾的鸡蛋。 她顿时高兴起来,还真有用!养鸡还真能下蛋!她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 其他几个小子也都惊叹连连:“老大,这鸡还真听话啊,说下蛋就下了,你可真厉害!” 野鸡如此给面子,让阮云珠十分满意,她高兴地摸了摸这只野鸡的脑袋:“小黑,你很懂事,本尊就封你为鸡首领,以后这些鸡,就归你统率!你必须要好好管理它们,让它们每天至少下两个蛋!下的越多越有赏!” 说完从背带裤前面的小兜兜里一掏,掏出颗水果糖,剥掉糖纸,喂到了野鸡嘴边。 野鸡瑟瑟发抖地含住,在阮云珠殷切的目光中,死命地梗着脖子咽了下去,这奖励真是……要鸡命啊! 其他鸡顿时不乐意起来,小黑平时道貌岸然,没想到祸到临头居然是第一个叛变的!而且它居然还得到了奖励!那一颗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没看见小黑吃了居然高兴得跳起了舞吗? 那肯定是好东西!人类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不行!它们也要奖励! 于是剩下的三只成年野母鸡,就地一坐,就开始努力下起蛋来。就连那两只小野母鸡,也学着大野母鸡的样子,撅着屁股努力学习下蛋中。 只有两只公鸡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它们是雄性,雄性不会下蛋啊!它们不会要被宰了吧! “快看!那三只鸡也下蛋了!”王向阳擦了把鼻涕,惊呼出声。 阮云珠也发现了,直接伸手从野鸡屁股下面把三枚鸡蛋都抠了出来,而后满脸得意地跑到傅明聿面前,献宝似的递给他:“小聿!明早本尊要吃这个鸡蛋!野鸡刚下的!” 傅明聿错愕不已:“野鸡下的?” 刚刚围观了全程的小盛忙不迭点头:“首长,确实是那四只母鸡下的,珠珠一说让它们下蛋,它们就下了,真神奇!” 正常情况下,刚被抓到的野鸡,野性难驯,刚开始几天可能会绝食,整天想着出逃,回归山林,可是这几只野鸡怎么会这么听话? 再一想到上次骑着野猪撞板栗树的小崽子,还有今天小崽子们带回来的那一大堆猎物,傅明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小崽子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他闺女似乎……真有些能耐…… “不好啦!不好啦!快来人啊!霍团长和他爱人吐白沫子啦!” “哎呀,该不是羊角风吧?听说得那病的人会咬人,还会传染……” “不是,先救人啊,大家快来搭把手,先把人送去医院啊!” “对对对,先救人,霍团长都晕过去了……” 一群小豆丁本来在后院儿看野鸡下蛋看得津津有味呢,忽而围墙外传来杂乱的声音,大家纷纷好奇地踮起脚向外看,只可惜他们太矮,踮起脚也看不着。 还是高林涛机灵地搬过来一个凳子,大家轮流踩上去,才看见外面的情况。 第31章 对阮云珠避如蛇蝎 阮云珠也被傅明聿抱了起来,坐在他肩头,正好看见霍闻都和许心柔被人抬着往外跑的画面。 霍闻都明显晕了过去,人事不省。 倒是许心柔,似乎还残存了一丝神智,被人抬着出来的时候,正巧对上阮云珠的眼神,她用尽全力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阮云珠,小声说了句:“害……害我……”就白沫子一吐,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也看见了被傅明聿高举在肩头,越过围墙往这边看的阮云珠,有些不明所以,许妹子这是什么意思?是阮云珠那个小丫头害得她?不应该啊,她和霍团长不是误食了毒菌子的原因吗? 没错,刚刚发现她们的人,已经在霍闻都那堆呕吐物中,发现了菌子。 大家伙儿常年住在大岭山这边,也有不少误食过毒菌子的人,结合她们的症状,一看就是吃了毒菌子导致的,怎么许妹子说是阮云珠那个小丫头害的? 看见许心柔的惨状,傅明聿心紧了一下,双脚下意识就挪动了一小步,想要上前去帮忙,可对上阮云珠幽幽看过来的眼神,他立马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小盛欣慰地站在一米开外露出姨母笑,往常首长要是看见许心柔这样,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去帮忙,刚刚珠珠一个眼神,他立马就停住了脚,太好了,珠珠果然就是许心柔那个耗子精的克星! 看见傅明聿如此识相,阮云珠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她拍了拍傅明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小聿啊,你要知道,我是为你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那个女人是蛇蝎,你挨不得,切莫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一生啊!” 傅明聿:…… 他听劝归听劝,就是小崽子这副语重心长的语气算怎么回事?还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谁是父?谁是子?她这一套套的到底跟谁学的? 第二天一早,阮云珠照常醒来,坐在苹果树下发了一会儿呆,才懵懵地去洗漱吃傅明聿做的疙瘩汤。 都还没端碗呢,就见兰嫂子忧心忡忡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葱,见到傅明聿就开口:“阿聿啊,怎么回事?我一大早去军人服务社买盐,就听好多人在说,霍团长和他爱人菌子中毒,跟咱们珠珠有关系啊?” 阮云珠吃疙瘩汤的手一顿,好奇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没有喂毒菌子给他们吃啊!” 兰嫂子满脸气愤:“我看那些人都是黑了心肝的,医生都说了是吃了毒菌子中毒,她们非说是珠珠害的,还说她……”后面的话她都说不出口!她们是怎么能用那么恶毒的话去骂一个小孩子的! 阮云珠眯了眯眼,把碗里的疙瘩汤摇了摇,沉声开口:“小兰啊,她们还说了什么?你尽管细细说来。” 尽管阮云珠已经这样叫了很多次,但每次听见“小兰”两个字从这个小人儿口中叫出来,兰嫂子都觉得莫名好笑。 她拍了拍阮云珠的小手:“珠珠,那些都不是好话,咱们不听,婶子知道你是好孩子,咱不理她们!” 傅明聿脸上也阴沉了几分,不用兰嫂子开口,他都知道,那些长舌妇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不行!不能不理!敢往本尊身上泼脏水,本尊势必要让她们百倍奉还!”阮云珠小脸气得通红,一副受了大冤屈的样子。 傅明聿皱着眉,把整件事情回想了一遍,忽而开口: “你昨天把那些毒菌子丢哪儿去了?” 阮云珠气愤瞪他:“现在是说这些乌七八糟事情的时候吗?” 兰嫂子一惊,忽然反应过来:“阿聿,你的意思是,昨天霍团长他们是捡的珠珠丢的毒菌子吃的?” 昨天晚上做好饭后,傅明聿又去隔壁送了一碗野鸡肉,是以兰嫂子知道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就连阮云珠提着菌子去丢的时候,她还看见了,还跟她打了招呼。 听见兰嫂子的话,阮云珠有些将信将疑,她挠了挠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把毒菌子丢哪儿去了来着?难道不是丢在垃圾堆吗? 不对不对!她昨天快走到垃圾堆的时候,好像碰见了虎子,两个人说起了大碴子粥,然后他们到底把毒菌子丢哪儿了? 她烦躁地摸了摸头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毒菌子丢到垃圾堆去。 看见她这样,傅明聿心中有所猜测,可能是小崽子遇见虎子之后,就把毒菌子的事情忘记了,跟虎子一起回了家。 兰嫂子跟傅明聿一样的猜测,她猛得一拍桌子:“就算是这样,珠珠也是把毒菌子丢在了虎子家旁边,那是路边,路边也有狗屎,她怎么不捡狗屎吃?不过就是看见了菌子,觉得可以占小便宜,就悄悄拿回家去吃了!” 阮云珠深感认同,她一拍桌子道:“我还赔上了一个小竹篮!” 傅明聿:…… 现在是说小竹篮的事情吗? 阮云珠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吃过早饭,高高兴兴出去玩的时候,就发现有不少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有几句话还清晰地传进了她耳朵里:“看见没?就是那个阮云珠,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得很,居然用毒菌子毒害别人,你不要跟她玩,知不知道?” 阮云珠瞪起牛眼看她:“你胡说什么?我没有拿毒菌子给她!是她自己偷偷捡回家的!” 背后说人被听见,那个嫂子不仅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叉着腰,一副要教训她的模样:“嘿!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还敢顶嘴!人家许妹子和霍团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阮云珠叉腰:“她在医院躺着关我什么事!她自己偷吃毒菌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还顺走了我家的小竹篮呢!” 那嫂子不接话,反而教训起自家孩子:“瞧瞧!她就是这样的孩子,心思歹毒,谎话连篇,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跟她玩,别怪我揍你!” 阮云珠气坏了,也没心思找小伙伴玩了,气呼呼地跑回了家。 只是没想到,到了下午,流言愈演愈烈,各种说她的都有,什么“有娘生没娘养”,“心思恶毒”,“当初在拐子窝学到的坏毛病”…… 甚至还有人说,许心柔因为这次中毒事件,坏了身子,导致生育困难。 这年头,不能生孩子就是天大的生气,一时间,家属院众人对阮云珠避如蛇蝎,视她如洪水猛兽,就连她之前收的12个小弟,也有几个因为父母的威压,不敢来找她。 第32章 我打死你这个黑心的野种 许心柔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看见嫂子们离开的身影,冷笑出声,阮云珠,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搬进家属院这几天没白忙活,虽然之前大家都在八卦她和傅明聿的关系,但住院之后,也有几家之前得了她好处的嫂子,组团来医院看她。 许心柔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哭,还“不小心”把自己身子虚弱,生育困难的事情说了出来。 结合昨晚的事情和今天她的态度,嫂子们顿时就脑补起来,这是吃毒菌子中毒伤身,影响生育了啊!可怜许妹子刚和霍团长新婚一个多月,这要是不能生孩子,以后两个人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不得被婆家人逼死啊! 推己及人,嫂子们全都对她同情不已,一时间,看阮云珠的眼神都不对了。 一连好几天,关于阮云珠的流言甚嚣尘上,还有人直接提到了她的身世,说她其实是个野种,当初她亲妈算计活阎王才怀上了孩子,不然为什么活阎王只接了孩子过来,而没有接媳妇儿过来呢! 甚至有人说她其实是拐子派来的卧底,专门过来霍霍家属院的孩子的,不然为什么她一个三岁的小丫头,能从拐子手中逃脱? 再有人联想到之前阮云珠带着孩子上山摘板栗遇到野猪的事情,大家伙儿顿时更后怕了,那大岭山又高又大,要是阮云珠把孩子带出去,跟拐子里应外合,那她们就是翻遍大山,都找不到孩子了啊! 一时间,不让自家孩子跟阮云珠玩的人家更多了。 到了老地方集合的时候,阮云珠看着仅有的四个人,眉头紧皱。她其实是不怕这些流言的,除了刚开始生了一会儿气,没一会儿吃了个苹果就忘记了。 开玩笑,她堂堂魔尊,被人骂了多少年?要是因为这些妇人几句话就自闭,那她这些年的功夫白修炼了! 只不过她觉得,自己确实要好好洗洗眼睛了!之前那8个小弟居然这么轻易就叛变了,真是岂有此理! 剩下的四个人,就是之前跟她一起山上抓野母鸡的其中四个,还有一个爱流鼻涕的文书,也叛变了。 王向阳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老大,你也别生气,这些叛徒,以后休想再得到我们的好处!” 高林涛几人也点头表态:“没错!我们以后绝不会跟他们玩!” 阮云珠把五个人轮流拍了拍,才珠语重心长地开口:“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也是经历这件事,我才知道你们的衷心。你们放心,本尊以后绝不会亏待你们,有本尊的肉吃,就有你们的汤喝!” 王向阳四人满脸敬佩地看着自家老大,连“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这种有文化的话都能说出来,他们老大果然不同一般!他们的坚持果然是对的! 因为之前小盛答应阮云珠,要用她带回去的那些山里红给她做糖葫芦,大方的的阮云珠直接把这几个小弟带回了家。 这几天傅明聿似乎都很忙,几乎都没怎么着家,只有小盛在家里照看她。 这会儿小盛正在削竹签,见她带着一群孩子回来,忙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他还担心,现在家属院流言纷纷,没有孩子愿意跟他们家珠珠玩呢,还好这几个小子识货! “珠珠,你干嘛呢?到处翻腾什么呢?” 见阮云珠一回家就到处翻找东西,小盛好奇出声。 “我找前几天我带回来的你个红果果,你不是说可以做什么葫芦吗?” “哦哦哦!”小盛反应过来:“你说山里红啊,我今天一早就洗干净晾晒在那里,这会儿削竹签就是准备给你做的,你等着,我去拿。” 小盛直接搬来一架梯子,爬上去把一个竹编的圆簸箕从屋顶上拿下来,里面晾晒的正是一筐洗干净的山里红。 今天早上过来的路上,小盛就打算好了要给她做糖葫芦哄她开心,连糖都买好了,这会儿小丫头点名要吃,他检查了一下山里红的水分都晾干了,就直接拿到了厨房里。 阮云珠没见过糖葫芦,但王向阳几个人都见过呀,不仅见过,还吃过呢!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谁不喜欢呀!一听小盛要做糖葫芦,孩子们全都一窝蜂往厨房里涌。 “太好啦!做糖葫芦咯!” “有糖葫芦吃咯!” 阮云珠看他们高兴,直接拿出了大哥的气势:“今天你们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够!” 然而等小盛把糖葫芦做出来之后,阮云珠: “这个这个这个都是我的,你们不许抢!” “小王,你住嘴!那个是我的!” “小高,你慢点吃!给我留点!” …… 为了几个糖葫芦,一群孩子差点打起来,尤其是阮云珠人小,又是女孩子,吃东西就比高林涛他们几个慢很多,可把她急坏了,一边吃一边跳脚。 小盛哭笑不得,只能一边做糖葫芦一边劝架:“别急,都别急,你们上次摘回来的山里红有很多,能做不少呢,每个人都能吃到!”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院子外的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孩子们吃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去开门。 门一打开,忽然一个40左右的嫂子急吼吼地冲了进来,一眼看见阮云珠,气急败坏地指着她:“我们家文书呢!你把我们家文书弄哪儿去了!” 他们家文书吃过早饭后说要出去玩,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她把孩子之前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 想起这两天家属院的传言,张嫂子吓出了一身冷汗,文书可是她生了两个女儿之后,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儿子,要是真被阮云珠联合拐子拐走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这妇人着实无礼,阮云珠有些生气:“你有什么毛病吗?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见她还如此嚣张,张嫂子气得就要去打她:“是你!肯定是你!我们家文书之前每天都说要出来找你玩,肯定是你联合拐子把我们家文书绑走了,我打死你这个黑心的野种……” 张嫂子被孩子失踪的事情弄得心慌意乱一整天,见阮云珠还敢骂她,下意识就跟教训自家女儿一样,抬起手就要教训她。 阮云珠就算再机灵,到底是一个小孩子,被张嫂子拉着,她根本跑不脱。其他几个孩子也被张嫂子这副可怕的样子吓住了,一时呆愣在原地。 眼看着张嫂子蒲扇般的巴掌就要扇到阮云珠脸上,一道威严的声音及时在背后响起: “住手!” 第33章 你昨天是不是得罪傅团长了? 所有人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大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三个人。 刚刚说话的就是那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剑眉星目,满脸沉肃,刚刚那道声音也是出自他之口。 而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长相气端庄的妇人,以及……黑着一张脸的活阎王傅明聿。 “阿聿,这就是你说的,我孙女被照顾得很好?”妇人脸上的端庄此刻被盛怒所取代。 傅明聿没回答,长腿一迈,大步上前,直接将张嫂子抓在阮云珠肩上的手扯开,而后一把将阮云珠抱进怀里,上下检查一番,确认她没受伤,才冷着脸对张嫂子开口:“这事儿,我不会善罢甘休!” 对上那冷若冰山的目光,张嫂子打了个哆嗦,失去的理智这会儿也尽数回笼。 但想到自己失踪的儿子,她立马又挺起胸脯,梗着脖子道:“就算你是团长,也不能徇私,你女儿联合拐子带走了我的儿子,你必须把我儿子……” “文书妈,文书妈,你们家文书找到了,你快回去看看!” 张嫂子顿时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下子哽得说不出话。 傅明聿沉眸看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诽谤、造谣我女儿,这件事,我会跟张营长好好算算的!” 张嫂子回到家里,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儿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上前抱住他:“文书!妈的文书!你去哪儿了!呜呜呜,妈差点以为你被拐子拐走了!” 文书吸着鼻涕,从她怀里钻出来,跑到门边把早上带出去的小背篓拿了过来,递到张嫂子面前:“妈,你不是说这两天嗓子干疼得很吗?我想起之前跟老大去山上看见过罗汉果,就去给你摘了!” 张嫂子低头,盯着那小半背篓圆滚滚的罗汉果,顿时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文书!妈的乖文书!没了你妈可怎么活啊!” 另一边。 郑寻梅正拿着一块鸡蛋糕,小心翼翼地递给阮云珠,声音也放得格外轻:“珠珠呀,我是奶奶。” 阮云珠淡定地接过鸡蛋糕,叫了声:“奶奶。” 这老俩夫妻嘛,她自然是知道的,虽然是原著里戏份不多,但阮云珠知道,这老俩夫妻一个是军中级别很高的领导,另一个是军医,因为傅明聿一直倒贴许心柔,所以十分不待见这个唯一的儿子,跟他也不怎么联系,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过对于这种拎得清的父母,阮云珠还是很喜欢的,所以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 郑寻梅脸上立马笑开花:“唉!唉!奶奶的乖宝!” 另一边的傅正国轻咳一声,没说话,却满脸希冀地看着阮云珠,脸上早没了刚刚那一脸的肃杀。 阮云珠懂事地转过头,天天开口:“爷爷!” “唉!唉!”一生不苟言笑的傅正国,头一回把脸笑成了菊花。 不愧是他的乖孙!他和夫人在京市,一听说自家蠢儿子居然有了个乖女儿,立马马不停蹄就买票过来了! 他们本来就不放心傅明聿照顾孩子,虽然他在电话里保证得极好,但他们还是不放心,没想到一过来,居然就看见他们的乖孙受欺负! 看见自家老父亲投过来的眼神,傅明聿也很无奈,许心柔他们出事那晚,他半夜接到一个临时任务,好几天都没着家,偶尔半夜偷偷溜回来看看小崽子,很快就得走,所以确实不知道家属院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把同款目光投向了小盛,小盛打了个哆嗦,他也不知道,孩子们就去开个门的功夫,珠珠居然差点被打了!居然还有人敢在家属院打他们家珠珠! 他气愤地将这几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傅正国一拍桌子:“岂有此理!不经证实就敢在外面随意散播不实言论!我孙女好不容易从拐子手中逃脱,他们怎么敢这么污蔑她!” 郑寻梅也气红了脸,指着傅明聿恨铁不成钢:“当初就让你不要跟那个姓许的牵涉太多,你把自己搞得一身腥就算了,还连累我孙女,还差点害她被打!” “阿聿,这事儿如果你处理不好,那就趁早让珠珠跟我们回京市,在我们身边,至少不会受这样的委屈!”傅正国寒着脸,对傅明聿下了通牒。 傅明聿浑身都散发着戾气,没想到居然他走的这几天,家属院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想到小崽子这几天是在这种流言蜚语下过来的,他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攥着,呼不上来气。 还有心柔,心柔明明早在京市就查出来生育困难,为什么家属院里会流传是他家小崽子害的? 这事儿,就算他老头子不说,他也一定不会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 第二天一早,张营长气冲冲地跑回家,一把打翻张嫂子手中的水瓢,气得大吼:“你这个老娘们你昨天到底做什么了?!” 一大早的,丈夫这么大火气,张嫂子也不是好惹的,叉着腰就骂他:“张汉!你一大早吃火药了!回来冲老娘发什么脾气?什么老娘昨天干什么了,老娘一天到晚做饭洗衣伺候你们,老娘还能干什么?你还有脸问老娘干什么?不想吃饭你就给我滚!” 张营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你昨天是不是得罪傅团长了?” 见他还敢再问,张嫂子扯着嗓子就准备开骂,可反应过来傅团长是谁的时候,她声音忽而哽在喉咙里:“我……我能做什么?” 她心中有些打鼓,她昨天不就是太着急,一时失了分寸去找活阎王家的小崽子去问了文书的下落吗?而且她又没真的打到那个死丫头,活阎王不会连这都不肯放过吧? 再说了,那死丫头说到底也就是个丫头片子、野种,丫头片子都是不值钱的,哪儿能跟他们家文书比?活阎王不至于因为一个丫头就记仇吧? 第34章 你是野种她都不是! 在张营长的威逼利诱下,张嫂子终于磕磕巴巴、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听自家婆娘居然在傅团长,以及他父母的面前,差点把傅团长唯一的闺女给打了,张营长恨不得原地去世。 “你疯了?你这个娘们确实疯了!你怎么敢去惹他的呀!” “你惹他就算了,你知不知道,那老两口,一个是京市的大官儿,一个是京市军区总医院的领导,你可真牛,一次性给我惹三个!你是嫌我命太长了是吗?!” 看着自家丈夫抓狂的样子,张嫂子也开始担忧起来:“不……不至于吧,我又没真的打她……” 张营长气得直抓头发:“你没打?你要是真打了,你现在还能在这?” “还有家属院那些流言,也有你的功劳吧!你是不是去看那个许心柔了!是不是你替她传的话!” “我早就跟你说了,少跟那些老娘们儿在一起嚼舌根,少跟她们嚼舌根,你就是不听!” “你知不知道,这是诽谤!诽谤军属,这是犯罪!” “还有,傅团长可不像你一样重男轻女,什么野种,你是野种她都不是!那是他唯一的女儿!我看你真是疯了!” 张嫂子被丈夫说得气结,还是哽着脖子狡辩:“又不是我一个人传了话!” 张营长指着她,气得脸色铁青:“行,你可真行!我都40了,还得被你害的丢了这身衣服!我对不起张家祖宗!” 看见丈夫这副样子,张嫂子也被吓得不轻。她跟丈夫是一个村子的,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平时他们偶尔也会拌拌嘴,但丈夫大多时候都是让着她的,从没像今天这样跟吃了炮仗似的,难道那活阎王还这能跟她一个女同志计较? 就在张嫂子沉思的时候,外面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张妹子,张妹子,在家不?” 张嫂子听出是隔壁王姐的声音,王姐那个城里的儿媳妇马上就要生了,她要去伺候儿媳妇儿坐月子,所以军区幼儿园食堂里的工作暂时需要请假一个月。 但这年头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请假的话,那她的工作就没人做了,所以需要临时请一个人过去帮忙,而且如果往后王姐还需要帮忙带孙子的话,那请假的时间就更长了,说不得这份工作都会转让出去。 王姐就住他们家隔壁,跟她关系不错,正巧她来随军没几年,而且因为学历和机会的原因,一直都没分配到正经的工作。所以王姐就请她来帮忙,也说好了,如果她表现得好,领导们都满意的话,以后如果转让工作,第一个就考虑她。 张嫂子对这份工作势在必得,毕竟王姐连她个人情况都汇报上去了,成不成就领导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这会儿听见王姐的声音,她心中一喜,也顾不上跟张营长生气了,忙迎了出去:“王姐,咋啦?是不是那事儿成了?” 意料之中的喜讯没听到,却看见王姐蹙着眉头:“小张啊,你最近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本来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领导今早看见你的名字,直接给划掉了!” 张嫂子一愣:“划……划掉了?” 王姐愁眉紧锁,嘀嘀咕咕地走了:“你这……你……唉!你这完全是在耽误我的功夫!我儿媳妇儿明天可就要生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靠谱的人去!” 王姐都走远了,张嫂子还愣在原地,这事儿怎么就黄了?明明之前都说好了呀!她都已经做好上班的准备了!她心里终于开始不安起来。 更让张嫂子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平常因为工作原因,从来不回家吃午饭的张营长突然回来了! 看见自家男人的眼神,她深感不妙,但还是有些磕磕巴巴地开口:“汉啊……咋……咋突然回来了?” 张营长抬头看她,冷笑一声:“咋突然回来了?拜你所赐!我这身衣服还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张嫂子吓得手里的搪瓷杯都掉地上了,她顾不上去捡,忙急着追问:“怎么会这么严重?真是那活阎王干的?” 张营长不语,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肯定答案。 张嫂子又气又急,敞开嗓子就骂道:“活阎王那个孬的!阴险的小人!有本事针对我好了,为什么要害你!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老娘打就打……唔唔唔……” 张营长一把捂住她的嘴,眼里几乎要冒火星子了:“你这个贼娘们儿!到现在了你还学不会住嘴!要不是你这张嘴,我能落到这样的境地吗?你知不知道,老子那件事被翻出来了!” 最后一句话,宛若静音符,直接把一直在原地疯狂蹦跶的张嫂子按死在原地。 她脸色“唰”地一声白了下来,半晌才小心翼翼开口:“那……那怎么办?” 三年前,大岭山爆发过一场百年罕见的大雪灾,冰天雪地,大岭山上的熊瞎子和老虎都饿的下山来霍霍粮食了,军区派去山上驱赶这些动物的同志,也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困在了山里。 彼时那些受伤的同志急需抗生素和伤药来救命,而大岭山又因为这场大雪几乎与世隔绝,外等不到药物的支援,内上山的路又被封住了,形势十分严峻。 好在关键时刻,“烛龙”居然正在大岭山一带执行任务,也是他破开冰雪的封锁,独身一人从省城运送了一批紧缺的抗生素和伤药过来。 也是在烛龙的带领下,二度破开冰雪封锁,直接带领五人小队上山去送药,张营长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那年冬天格外寒冷,他小儿子,也就是那时才两岁的文书,意外摔伤,也没有伤药来治疗,因为伤药都紧着供应山上的战士们了。 任务临出发之前,张嫂子拉着张营长一个劲儿的哭求,看着自己两岁的小儿子痛得发烧直哼唧的模样,张营长咬了咬牙,偷偷从那批要运送上山的抗生素和伤药中挪了两份出来。 烛龙带来的药物那么多,偷偷拿两份应该是没太大影响的吧?张营长心中存着侥幸,只是一路上,他却总觉得,烛龙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这件事一直深埋在张营长心中许久,这么久没被揭发出来,他心中也渐渐踏实了,应该是没被发现的,以至于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可今天一早,他就被领导叫到了办公室,还以为是要说提干的事情,谁知道领导直接一份检举材料砸到了他脸上。 “提干?你还想提干?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倒是我小看你了,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挪用军用物资,这要是放在打仗的时候,你是要被枪毙的你知不知道?!” 第35章 合法的夫妻 张营长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在这种情况下被翻出来。 这三年来,他几乎在每个午夜梦回,都在反复梦到这件事,悔恨与后怕交织,心中觉得愧对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好在那时烛龙送过来的药物正好多了两份,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可每每看见自己那个瘦弱的小儿子的时候,他心中又有些隐隐的庆幸。 当初儿子摔伤太严重,一直到现在都还有后遗症,一到秋冬就十分容易感冒,体质也比同龄的孩子差很多。就这,还是那两份药的结果!当初要不是那两份药,他儿子就没了! 是,他是军人,身上有着庄严的责任和使命。 但他也是俗人,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失去性命。 这三年被平静的生活所蒙蔽,以为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但在此时,被翻出来之后,他心中居然诡异地平静了,心里想的第一件事是,以后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得知丈夫被降职,张嫂子第一反应就是跑去了傅明聿家门口,锤着紧闭的大门哭着哀求道:“傅团长,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不该想要打你女儿,都是我的错!你要撒气就撒在我头上好了,求求你千万不要针对我男人。” “呜呜呜……我男人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是全村的希望啊!求求你放过他吧!我给你磕头了!” “傅团长,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们家一条生路吧……” 她嗓门儿很大,哭起来更加收不住,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 今天中午组织已经以文字、广播的形势轮番通报,张营长因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直接由营长降为普通士兵,并且需要到最辛苦的岗位去锻炼三年,才能返回大岭山军区。 大家都纷纷咋舌,张营长这是犯了什么错,被罚得这么严重?张嫂子来求活阎王干什么?难道这事儿还有活阎王一脚? 也有一部分这两天跟着张嫂子一起嚼了舌根、知道部分内情的嫂子们心中大骇,完了完了!活阎王这是为他闺女报仇来着! 正巧许心柔今早出院了,听见前面的动静,也忍不住跑过来围观。 张嫂子看见她,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抱住她的腿:“许妹子,你来得正好,你快帮嫂子跟傅团长说说情,你不是说了吗,你们有自小的情分在,就算他闺女害你不能生孩子了,你也不会跟他们计较的。” “呜呜呜……许妹子,你一定要帮帮嫂子和你张哥啊!你张哥是无辜的,嫂子也是因为替你打抱不平才……” 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许心柔直接就抽出了自己的脚,离她好几步远,才皱着眉义正言辞道:“张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吗?” 其他几个跟张嫂子一向不和的嫂子也连声附和道:“对啊张翠,你男人肯定是犯了错才受了处罚啊,你求许妹子有什么用?你这是在质疑组织吗?” 张嫂子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许心柔,她挺着洁白的脖颈,堂堂正正站在那里,义正言辞地指着她,跟几天前,在病房里,哭着说自己心里苦,自己遭遇的不公无人知的可怜模样完全不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跟我说,阮云珠故意给你吃毒菌子,害你不能生育,也是你让我提醒家属院的嫂子们,说阮云珠不可能自己一个人从拐子手中逃脱,其中必定有蹊跷,说不准就跟拐子里应外合把家属院的孩子都拐走了,你怎么不认账?” 许心柔后退一步,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张嫂子,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张嫂子瞪着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万分懊悔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心下已经明白,她这是被许心柔当枪使了!她悔啊!早知道就应该听她家老张的话啊! “呜呜呜……许心柔,你这个贱人!就是你害得我!你拿我当枪使还不想认账,你个黑心烂肝的玩意儿……” 许心柔被她骂得当场就委屈地哭了起来:“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家遭遇这样的变故,我也替你伤心,但你为什么要把火气撒到我身上……” 她哭得伤心,摇摇欲坠,险些站立不住。忙有看不过去的嫂子上前来替她打抱不平:“就是,张翠!是你家张汉犯了错才被罚的,关许妹子什么事?你怪天怪地还怪到许妹子身上来了?你有本事找组织说理去!” “嫂子们,你们别提我打抱不平了,张嫂子也是因为家中出了变故才失了分寸,我不怪她的……” 嫂子们纷纷称赞许心柔善良大度,同时看向张嫂子的眼神也更加不友善了。 一片热闹的讨伐、安慰声中,忽而插进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当然不应该怪她,毕竟确实是你授意她说那些话的啊!”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就看见一个身穿列宁装,五十岁左右的女同志,嘴角正噙着冷笑看着许心柔。 这女同志……长得怎么那么眼熟啊? 再一看跟在她身后,抱着一个小白团子的活阎王,哦豁!这就是活阎王的母亲?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那位女同志直接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示在众人面前:“各位同志,我知道这两天家属院里有传言,说是我的孙女给这位许同志吃了毒菌子,才害的她不能生育。”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环顾了一下众人的面色。 许心柔心中忽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郑寻梅又继续开口:“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下,这完全就是污蔑,是诽谤!许心柔同志早在四年前,在京市军区总医院体检的时候,就已经查出因自身身体原因,生育困难。” “至于毒菌子的事情,许心柔同志隔壁家的虎子妈也可以证明,是许心柔同志偷偷捡走了我孙女放在垃圾堆不远处、准备丢弃的毒菌子,此事我孙女完全不知情,所以根本不存在故意害她一说!” “另外,军区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可以证明,刚刚张翠同志说的那些话,确实是出自许心柔同志之口。” “还有,许心柔同志只是吃毒菌子中毒,洗了胃之后,第二天上午就能出院了,但她却偏偏在身体毫无异样的情况下,硬是在医院住了这么些天!为的是什么,大家应该很清楚!” 郑寻梅气场强大,吐词清晰,坦坦荡荡的一番话,说的众人顿时如碰见瘟疫般,迅速后退好几步,远离许心柔。 为的是什么?为的当然是博取同情,好让大家更加去讨伐阮云珠啊!她明明是自己不能生,明明是自己贪小便宜,偷偷捡了人家丢的毒菌子回去吃,吃出问题来了还要把事情都怪到一个三岁的孩子身上!她才是心思歹毒啊! 一直没说话的傅明聿,沉着脸环顾众人一圈,薄唇亲启,恶魔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关于你们说我闺女是野种的事情,为了避免你们继续侮辱她,我只在这里澄清一次,我和我闺女的母亲是合法的夫妻。” “另外,所有诽谤过我闺女名誉的人,请都做好准备——”。 第36章 加倍对你好 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迎接活阎王的报复啊! 傅明聿的一席话,直接让在场的大部分嫂子都白了脸,毕竟现在这时代没什么娱乐生活,大家闲着没事儿就爱在一起讨论讨论八卦,她们全都有意或者无意讨论过这个话题啊! “张翠同志,请让一让,你挡着我们家门了。” 放完狠话,傅明聿就抱着阮云珠,率先往家里走。 张翠也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反转搞懵了,呆呆的坐在地上吃瓜,听见傅明聿叫她让开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去了,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求情?她现在哪儿还敢求情啊!看活阎王这个样子,这是还要继续算账的啊! “阿聿,你什么时候跟……”看见傅明聿头也不回地进门了,许心柔忙喊出声,她不知道傅明聿的父母居然也来了!他母亲是军区总医院的高层领导,之前自己能去京市的军区医院做检查,也是得亏傅明聿的原因,当时自己还沾沾自喜,可没想到几年后,这直接成了刺向自己的一把刀! 她着实没想到,郑寻梅这个死老婆子居然能为了那个野种,跑去把自己几年前的病历调出来! 还有,傅明聿刚才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跟阮汀兰那个贱人领证结婚了?她怎么不知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阮汀兰那个贱人都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看见傅明聿即将进去的身影,她连忙喊出了声。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迎面对上的,却是傅明聿那双阴寒的眸子,她浑身下意识一颤,接下来的话竟就这样抛在了脑后。 这样的眼神,他从来没对自己展现过! 他在警告她!他居然警告她!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阮云珠拍了拍傅明聿的肩膀,满脸赞赏道:“可以啊小聿,这次居然没有被那个耗子精所迷惑!长进了啊!” 傅明聿无语地看着她:“闭嘴吧你,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郑寻梅一个巴掌就拍了过来:“怎么说话呢?怎么跟我孙女说话呢?老娘是不是太久没揍你了?” 傅正国也冷冷看着他:“这就是你对珠珠的教育?你要是不会教孩子,那就趁早让她跟我们回京市!” 傅明聿:…… 行行行!他是食物链最底端,他闭嘴行吗? 阮云珠高高兴兴地跟爷爷奶奶一起去拆包裹了。 老两口当时在京市得知自己有了孙女,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着要给孙女带一点儿见面礼,由于太激动一不小心买多了。两个大大的包裹不方便带上火车,只能邮寄过来,正巧今天到了。 为了安慰“受了伤害”的阮云珠,心疼孙女的老两口还特意去市里给她买了奶油蛋糕,此刻阮云珠正一口一口吃得满脸都是白色的奶油。 “珠珠快来看,奶奶给你买的花衣服,你喜不喜欢?”郑寻梅一边拆包裹,一边招呼阮云珠。 阮云珠好奇地凑过去一瞧,就被崩开的包裹袋子弹得一脸懵,这也太……太多了吧?老两口是把百货商店给她搬来了吗? 郑寻梅拆开的那个包裹,装的基本上都是衣服,为了节省空间,压得十分紧,此刻一打开,厚鼓鼓的衣服就“砰”一声弹了起来。 入眼就是一件粉色的针织毛衣,面前还有一个萌萌的小白兔,跟这件毛衣同款的,还有一件黄色的小鸭毛衣、红色的小熊毛衣。 1980年的京市,已经受到了那道春风的影响,小孩子的衣服开始大胆地使用鲜艳的颜色,然而对于他们这个穷乡僻壤,是没有这样鲜艳漂亮的衣服的,阮云珠一时都看呆了,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好看的衣服啊? 除了毛衣,下面还整整齐齐叠放着呢子大衣、灯芯绒外套、背带裤、印花衬衫、厚棉袄、回力帆布鞋、棉靴……颜色和款式,都是在长白镇的百货商店不曾有过的。 阮云珠在魔族的时候就爱美,最爱收集各种漂亮的霓裳羽衣。眼下看见这些漂亮的衣服,很难不开心。 “真好看,谢谢奶奶!” “唉!珠珠喜欢就好!这底下还有几块花布和几坨毛线,奶奶这几天还能再给你做几件衣服!” 孙女的喜欢,就是郑寻梅的动力。可怜她一生都想要个女儿,最后却只得了傅明聿这个浑小子一个,眼下终于有了香香软软的小孙女,那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 “珠珠快来,瞧瞧爷爷给你买的好东西!”傅正国见此,也不端着了,忙打开另一个包裹就招呼阮云珠过去。 另一个包裹里放的基本上都是吃食和玩具,好几罐麦乳精和儿童奶粉、大几斤的大白兔奶糖,杏脯,还有各式各样的京市特色糕点,像椒盐饼、枣花糕、萨其马、桃酥等,全都用盒子装的整整齐齐,一盒一盒地码在那里,一点儿都没有因为长途运输而损坏。 还有一个用布袋子装着的玩具,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整套的福万牌拼装模型,还有铁皮小青蛙、发条小鸡、积木、鸭子车,全都是阮云珠不曾玩过的。 看的阮云珠眼睛发亮,抱着这些糕点和玩具不撒手,一口一个“爷爷奶奶真好!” 傅明聿嘴角轻微抽了抽,原来魔尊大人嘴也是很甜的嘛! “对了珠珠,还有这个!”郑寻梅起身,关上堂屋的大门后,又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整套的金手镯和长命锁。 郑寻梅把手镯和长命锁拿出来给阮云珠戴上,摸着她的小脑袋瓜慈爱地开口:“按照规矩,原本你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应该给你准备这些东西,可惜你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不知道,只能现在补给你。” “我的乖乖,这些年你受苦了,是我们亏欠了你和你妈妈,往后的日子,爷爷奶奶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加倍对你好,把你缺失的那些爱和关怀,全都补回来!”郑寻梅一席话说完,早已泪流满面。 而原本站在一旁,也被这气氛所感染,差点跟着流泪的傅正国,却陡然望向门外。 与此同时,傅明聿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响起:“谁在那里?!” 第37章 你的爱人叫阮汀兰 站在门外的许心柔一惊,还没等她说话,堂屋的大门已经打开,傅明聿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阿……阿聿……”许心柔看着傅明聿黑沉的脸色,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 “哼!偷听墙角,这就是许同志说的君子行为?”郑寻梅冷着一张脸,也迎了出来。 许心柔顿时脸色一白,想起好几年前,霍闻都刚调到京市,跟她闹过一段时间的绯闻。正巧那时也是傅明聿对她最热络的时候。 那时郑寻梅就曾偷偷找过她,希望她的态度不要左右摇摆。她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原话:“郑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如今都已经是新时代了,男女自由平等,婚嫁自由,您这样无端猜测我,不是君子所为吧?” 如今自己说出去的话,就像回旋镖,直中自己的眉心。 许心柔只觉得脸皮疼,但想起自己这回过来的目的,她还是扯着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容:“抱歉,我在门外喊了几声没人应,看见大门没上锁,才推门进来的。” 她转头看向傅明聿:“阿聿,你快帮我说说话啊,你最了解我的,我不是做那种事的人不是吗?” 傅明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中突然有些发寒。 他敢确定,以他的听力,刚才许心柔绝对没有在门外喊门,甚至可能她连进门都是蹑手蹑脚地进来的,也就是他放松了警惕,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刚刚他们也没说什么隐秘的话题,许心柔就算听见了也无妨,她为什么要说谎呢? 连这种小事她都要说谎,那么过去那些年,她真的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堂堂正正,没有瑕疵吗?想起家属院的流言,以及郁琛之前查到的事情,他眸光更加深邃。 见傅明聿直直的盯着自己,许心柔心中有些发慌,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一抹寒光,下一秒,她就跟突然得了失心疯似的,尖叫着拔腿就跑。 阮云珠拿着一把菜刀,小短腿倒腾地飞快:“你是不是不信本尊会沙了你!” “还敢来找我们家小聿,今天本尊就沙了你!沙了你!” “站住!你给本尊站住!” 许心柔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贱丫头就那么屁大一点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菜刀砍人! 关键是她那两条小短腿,居然跑得那么快!把自己逼得这么急! 情急之下,她只能再次朝傅明聿求救:“阿聿!阿聿!快救救我!她疯了!” 傅明聿大长腿几步上去,一把将急速飞驰的小豆丁抱进怀里,眼疾手快的抢下她手中的菜刀,冷着脸呵斥:“你也不怕把自己伤着!” 见傅明聿终于把这个小魔头制住了,许心柔才终于停下来大喘气,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我……我不是来找……啊!松开!你给我松开!” 阮云珠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菜刀被夺,她就跟个猴子似的,猛得一跳,直接跳到许心柔的背上,死死抓着她的头发不松手。 许心柔疼的眼冒金星,使劲晃动着身子想把阮云珠甩下来,但她越晃,阮云珠就抓得越紧,她能感觉自己有一小撮头发都被抓下来了! “阿聿!快快快!快把珠珠抱下来!别把人摔坏了!” “许同志,你要是敢把我孙女摔下来,我们家跟你不死不休!” 小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场的三个大人都没反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阮云珠已经在许心柔背上了! 傅明聿咬咬牙,这个小崽子!自己就去放个菜刀的功夫! 他快步上前,迎着许心柔走过去。 许心柔疼的双眼冒泪花,可怜兮兮地看着迎面走过来的高大男人:“阿聿,我好疼……” 结果傅明聿看都没看她,只厉声喝斥她别动,而后直接绕到她背后,一把将小崽子从她背上扯了下来! 没错!是扯的!阮云珠手里还拽着一把许心柔的头发,也直接被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顿时,许心柔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五分钟后,阮云珠一只手攥着一把扯下来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一块鸡蛋糕,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许心柔。 而许心柔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坐在客厅里泫然欲泣,只可惜她这会儿披头散发的跟疯婆子一样,让人怜爱不起来,只觉得好笑。 “我真不是来找阿聿帮忙的,我就是来解释一下,家属院那些流言真不是我说的,是嫂子们误解了……” 她来试图挽回一下局面,毕竟傅明聿的父亲傅正国同志可是大领导,这要是得罪了他,阿都以后可就调回无望了! 而且张嫂子一家一夕之间落得那样的下场,说实话,说不害怕是假的,尤其是傅明聿现在已经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现在还有这两个老东西的参与。 也就是阿都现在不在这里,出去执行任务去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回来说不准会跟自己生气! 没错,霍闻都在吃菌子中毒的第二天早上,就出院执行任务去了,这是他来到大岭山之后的第一个野外任务,他十分重视。 “许心柔同志,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郑寻梅打断了她的话,接着开口:“但这不代表我们是傻子!关于家属院这几天的流言,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不是你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能遮掩过去的!” 她话说的十分直白,对许心柔的厌恶也不加掩饰:“还有,我们老两口也不是阿聿,有些事情不是你哭一哭,求一求,就能放弃追究的!珠珠是我们唯一的孙女,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伤害她!你请回吧!” 许心柔被哽得说不出话,郑寻梅这话只差直接指着她的鼻子说:“我要你好看”了!她心中也明白,自己往常在傅明聿面前装可怜卖惨那招没用了,只能恨恨得咬咬牙,苍白无力地说了句:“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就落荒而逃了。 见傅明聿还愣在那里,郑寻梅瞪了他一眼:“眼睛白长的玩意儿!三岁孩子都比你拎得清!” “我告诉你!现在你是已婚身份,你的爱人叫阮汀兰,你要是再敢像以前一样,她掉几滴猫尿你就找不着北,做出什么败坏门庭的事情,连累我珠珠,那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第38章 我不是叛徒 没错!早在得知阮云珠的身份之后,为了不让她成为“私生子”,傅家人就以雷霆手段对外宣称,傅明聿和阮云珠的母亲阮汀兰是摆了家宴,但还没来得及领证的合法夫妻。 傅明聿的工作特殊,来不及领证也是情有可原的。 再说这个年头,确实也有很多这种只摆酒席不领证的情况,大家都见怪不怪,只是可惜大家都没见过活阎王的媳妇儿,觉得可惜。 只是这样的方法虽然能解了阮云珠的“身份危机”,却多少有些对不起阮汀兰同志。 但是自家儿子对不起人家的也不是这一件事了,老两口就想着,要把对她们母女俩的亏欠,都尽量弥补在珠珠身上,等找到阮汀兰同志以后,更是要把这些亏欠加倍奉还。 看着自家老娘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傅明聿哭笑不得,但她说的也没错,自己以前确实为了许心柔做了很多没原则的事情,从前都不觉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不对劲的呢?—— 傅明聿低头看了眼窝在奶奶怀里吃鸡蛋糕的小崽子。 下一秒,阮云珠直接把鸡蛋糕往怀里一抱,眼神防备地看着他:“你不许多言!” 傅明聿板起了脸:“你吃了一肚子糕点,等会儿还吃不吃饭的?” 这是为自家小丫头好的事情,郑寻梅难得没有反驳蠢儿子,而是低下头温柔地看着阮云珠:“是啊珠珠,你忘记了吗?我们在副食品商店买了鱼回来,奶奶要给你做豆腐炖鱼呢,那可是奶奶的拿手好菜,你要是吃糕点吃饱了,一会儿就没有肚子吃香香的豆腐鱼了哟~” 阮云珠小眉头一皱,鱼啊,她还没吃过呢,早就听王向阳说鱼肉十分鲜嫩好吃,是与鸡肉和猪肉不同的口味,那就只能…… 她满脸不舍地把手里的一袋子鸡蛋糕放到郑寻梅手里,还不忘叮嘱道:“奶奶你不能给我藏起来哦!我吃完鱼肉还要吃的!” 郑寻梅都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了,连声答应:“好好好,奶奶就放五斗柜里,谁都不让吃,只给我们珠珠吃!” “嗯!”阮云珠终于放心了。 晚上吃的是郑寻梅做的豆腐炖鱼,鲜香软烂的鱼肉,配上入口即化的豆腐,吃的阮云珠头也不抬,鱼汤也十分好喝!她一口气干了两碗!就是鱼肉有刺,她刚开始不会吐刺,又嫌傅明聿挑刺太慢,一急就学会了。 看她喜欢吃鱼肉,郑寻梅十分高兴,晚饭后对傅明聿提醒道:“珠珠身体到底还是弱了些,鱼肉好消化,营养价值也高,以后记得经常给她弄点鱼肉吃。” 傅明聿点头,看着和傅正国一起,坐在苹果树下喝茶的小丫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小丫头终于不是刚来时候跟从贫民窟跑出来的那副模样了,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养着,也算长了点肉,整个人都变圆润了一些,确实更加可爱了。 第二天一早,王向阳又来“上供”鸡蛋,阮云珠毫不客气地接下了,又反手塞了两块椒盐饼在他手里,霸气道:“拿着吧!我爷爷奶奶从京市带过来的!” 这年头,从大到小,从老到少,就没有不对京市有天然滤镜的,王向阳一听是京市来的糕点,一下子激动了:“老大,真的吗?居然是京市的糕点!我出息了!我也是吃上京市的糕点了!哈哈哈哈哈哈!” 瞧着他那一脸傻样,阮云珠嫌弃不已:“瞧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京市就有那么好吗?京市到底有什么在啊?” 王向阳满脸憧憬地点头:“嗯嗯嗯!京市当然好啊!京市有天安门广场,有故宫,有长城,有颐和园……最重要的是,那是我们华国的首都啊!整个华国,就没有不想去京市的人吧!” “老大,难道你不想去吗?”王向阳一脸疑惑不解的看向阮云珠。 阮云珠心中一惊,生怕王向阳这个傻小子看出什么,忙气急败坏道:“谁说我不想了!我想得很!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京市!” “那就对嘛!我最想去的地方也是京市!”王向阳深有同感,认同点头。 阮云珠心中大大地舒出一口气,差点被这傻小子看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两个人一人吃着鸡蛋,一人吃着椒盐饼,溜溜达达地往家属院门口走,准备去“老地方”集合。 他们原先都是在家属院的空地玩,但自从出了许心柔菌子中毒的事情后,她们就不在家属院玩了,实在是那些妇人的闲言碎语太过惹人心烦,就算她们是小孩子,也是会心里不舒服的。 再加上这个时节的大岭山物资丰富,他们干脆把“基地”换到了山脚下,那几棵栗子树后面的山坳里,那里位置宽敞,又避风,关键是还有很多野果子吃,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然的乐园。 快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正巧看见一辆牛车上拉了很多东西正在往外走。牛车堆得高高的,上面基本上都是衣裳被褥,还有不少锅碗瓢盆。 阮云珠看得稀奇,原来这个年代的人都是这样搬家的啊?这家人的东西还挺丰富的嘛! 王向阳也吸着鼻涕在一旁好奇:“那个尿盆儿咋那么眼熟呢?” 阮云珠斜眼睨他:“怎么?你不会跑到人家家里去撒过尿吧?” 王向阳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又不敢反驳,主要是,可能还真有这个可能…… 就在王向阳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之际,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老大,向阳!” 两个人齐刷刷回头望过去,就见好几天没见的文书,正吸着鼻涕抱着两个玩具走过来,见到他们,脸上绽放出如往常一样的笑意。 王向阳拉着阮云珠后退一步,满脸嫌弃道:“你这个叛徒!你还有脸来找我们?!” 文书连忙摆手,急得都快流出眼泪来了:“不是的,我不是叛徒,我没有背叛老大!我前几天感冒发烧了,外面冷,我妈不让我出去玩!” 王向阳有些不相信:“谁能发烧那么多天?你唬谁呢?搞得跟我没发过烧似的!”开玩笑,秋冬感冒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好不好?! 文书急切地看向阮云珠:“老大,我真没骗你!等我发烧好了,我妈说她嗓子疼,我想起我们之前抓野母鸡的时候,在山脚那一处看见过罗汉果,我想去找你们的时候,顺便摘点罗汉果带回去!” “结果去了老地方没看见你们,我找罗汉果也迷路了,还是晚上遇见下面大队的老乡,才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阮云珠忽然想起那天文书妈来打自己的时候,后面是有一个人来喊她说,文书找到了,所以他是进山迷路了? “文书,走了!”那边传来张嫂子有些沙哑的嗓音,阮云珠和王向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文书他们家在搬家啊! 阮云珠忽而想起,昨天晚上文书的爸爸,也就是张营长带着张嫂子上门道过歉,但小聿都没让他们进门。 第39章 珠珠果然是他们老傅家的福星! “好的!妈妈!马上就来!”文书仰头对着那边的张嫂子应了一声,忙把怀里一直抱着的铁皮小鸡塞进阮云珠手里:“老大,这是我今年过生日的时候,我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是我最好的玩具了,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还能认我做小弟!” “爸爸调到别处去了,我和妈妈也要回老家了。我的老家就在离这里不算远的一个小渔村,那里靠着海,有很多大鱼大虾吃,你们有机会去找我玩,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我呀!” “老大,向阳,我走了,拜托你们跟其他小伙伴说一声,你们一定要记得去找我玩呀!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文书一边朝牛车那边跑,一边回头跟他们挥手,直到出了家属院再也看不见了。 王向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盯着家属院门口:“这个文书也真是的,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们?搞得我们还以为他叛变了!临走之前还搞这死出,真招人烦!” 阮云珠楞楞地看着手里的铁皮小鸡,心里的感觉有些奇怪。本来她应该很生气的,文书的妈妈不仅在家属院造谣骂她,说她是野种,还跑去家里想要打她。昨天小聿不让他们进门,她还觉得大快人心,夸小聿长进了。 因为张嫂子和张营长的关系,她对“叛徒”文书也深感厌恶。 可是现在怀里抱着的铁皮小鸡,却像一块烫手山芋,她想丢掉,却又伸不出手。 犹豫之际,小鸡的缝隙里面掉出来一张小纸条,阮云珠不识字,王向阳也认不全,还是王向阳找了一个路过的小哥哥,请他帮忙念了出来: “老大,我家的地址是:丹口市窝子里张家大队,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我会等着你的!我代表我的妈妈跟你道歉,对不起,请原谅我,你永远是我的老大!” 短短的一行字,那个小哥哥念得磕磕巴巴,主要是文书基本上都是用的拼音,而且好多地方都拼错了,这就导致小哥哥辨认很麻烦。 听着小哥哥念出纸条上的话,阮云珠抱着铁皮小鸡,脑子里突然回想起这段时间他们和王向阳在家属院、在大岭山上玩耍的一幕幕。 “老大,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被风迷了?”王向阳咋咋呼呼地大叫一声,打断了阮云珠的沉思。 阮云珠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王向阳懵逼摸脑袋,他做错什么了?老大怎么又生气了? 走到老地方的时候,其他三个小伙伴已经到了,并且已经摘了不少野果,只等着他们来吃。 王向阳把刚刚在家属院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高林涛开口:“我妈说了,不能搞连坐,文书妈妈的错误,我们不应该怪在文书身上,你们说对吧?” 其他人连忙点头,文书跟他们玩的时间,比跟阮云珠玩的时间长的多,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突然走了,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舍,尤其是在知道他没有背叛的情况下。 点完头,他们又齐刷刷地看向阮云珠。 阮云珠瞪他们一眼:“看什么看!以后带你们找他去就是了!” “耶!”孩子们齐声欢呼,知道老大这是也原谅了文书的意思。而且他们对阮云珠的话一点也不怀疑,老大那么厉害,老大说会带他们去找文书,就一定能办到! 当阮云珠提着一兜子的板栗和野果子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郁琛过来了。 看见郁琛的第一眼,阮云珠脱口而出:“小琛啊,我那些手表都处理了吗?” 正在听郁琛说阮汀兰事情的老两口一顿,郑寻梅笑着开口:“手表?珠珠想要手表吗?奶奶下午带你去百货商店买!” 阮云珠摆摆手:“我不要手表呀!我让小琛帮我把霍闻都的那些手表都拿去卖钱了!” 这下老两口都愣住了:“霍闻都的手表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老两口自然是认识霍闻都的,跟他们家蠢儿子一样大的年纪,能力还不错,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也跟许心柔纠缠不清,还结了婚。听说婚后不久就在工作上出了大茬子,调到大岭山来了。 见老两口好奇,郁琛知道这是他们还不知道珠珠勇战耗子精、搬空耗子洞的事情呢!于是当即大腿一拍,唾沫横飞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跟老两口说了一遍。 听的老两口那是身心舒畅,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向稳重老成的傅正国都把牙花子笑出来了。 郑寻梅一个劲地摸着珠珠的头发,嘴里止不住的夸:“我们家珠珠就是厉害!” “我们家珠珠就是棒!” “我们家珠珠比她爹能耐多了!” 老两口是真高兴,过去许多年,他们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儿子一头扎在许心柔身上,又出钱又出力地当舔狗,他们是真着急。任谁都看得出,许心柔只是拿他当备胎,但偏偏那个蠢货被人耍着玩却不自知,谁劝都不听。 现在知道珠珠居然能治住他,还把他这些年搭进去的钱财尽数要了回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啊!珠珠果然是他们老傅家的福星! 阮云珠仰着头,挺着白皙的小脖颈,一脸“舍我其谁”的高傲模样,坐在那里吃郁琛从镇上给她带来的油炸糕,时不时还要补充一两句,生怕郁琛说漏了一丝半点,影响了她的光辉形象。 等他们三人说完,阮云珠才舔了舔吃完油炸糕的小手,而后把手伸到郁琛面前:“给我。” 郁琛没反应过来:“什么?” 郑寻梅捂嘴偷笑:“这是问你要卖手表的钱呢!” “哦哦哦!”郁琛幽怨地看了阮云珠一眼:“珠珠啊,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这钱放在我这里,还能跑了不成?”嘴里是这样说着,但手还是诚实地伸进衣服口袋里,把那一大包鼓鼓的钱拿了出来,递给阮云珠。 阮云珠一把接过,紧紧抱在怀里,满脸警惕地看着所有人,嘴里振振有词:“钱还是拿在自己手上才踏实!” 第40章 我们什么时候把她接回来 按照他们当时计算,这些手表大概能抵1040元。虽然霍闻都的手表都保存得很好,但有几块到底还是二手的,价格自然比想象中低一些。好在他那些手表中有一块是进口的,价值高,溢价了一些,总共收回了1035块钱。 阮云珠数完钱,满脸的忿忿不平。可恶!亏了五块钱,得从耗子精身上讨回来才行! 另一边,霍闻都刚执行了一个星期的任务,从野外风尘仆仆地归来。 他脸上都是笑意,这次任务圆满完成,算是他来这里打响的“第一战”,一定能帮助他在这里站稳脚跟。 携着一身风霜来到领导办公室时,却被领导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个搪瓷杯:“霍闻都!你要是不想干了你就直说!” 好在霍闻都反应快,山神一避,才堪堪躲过搪瓷杯的“迎面暴击”,他皱眉:“首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姚师长直接把一叠文件往办公桌上一丢:“什么意思?京市领导都打电话来找我兴师问罪了!什么事,你不如回家问问你爱人!” 霍闻都皱眉,直接把那叠文件拿起来,粗略翻了一下,而后脸色漆黑。 “首长,此时我不知情,关于我爱人犯下的错误,我们肯定不会逃避,一会儿回家我就亲自带我爱人上门跟傅首长道歉,请求原谅。” 姚师长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大的灌了一口茶,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本来霍闻都调到他这边来,他还是很高兴的。霍闻都在京市那边的名声很大,能在短短几年内一路晋升,那是有真本事的人。 但谁能想到,他爱人不是个安分的,居然招惹到傅正国头上去了!傅正国是谁?他和他媳妇儿那可是从战争年代一路打过来的人!跺跺脚京市都能抖一抖!霍闻都的爱人居然招惹到他们头上去了! 他看着霍闻都远去的身影,可惜地摇了摇头。是个好苗子,可惜娶的媳妇儿不是个省心的,都说娶妻娶贤,娶妻不贤害一生啊! 家属院里。 得知霍闻都今天晚上回来,许心柔满心欢喜地拿着所剩不多的钱和最后一张肉票,跑到军人服务社砍了两斤排骨,又从之前住院时,嫂子们去看她带过去的东西中,翻出一小兜板栗,辛辛苦苦去壳后,炖了一大锅板栗排骨。 她处理板栗的手法不是很熟练,在给板栗去壳的时候,还不小心把手指给割伤了。她刻意没去处理,等霍闻都回来看见后,一定会很心疼她。 想起将近一周没见的丈夫,许心柔的脸颊不禁染上一抹绯红。霍闻都长得好,宽肩窄腰,小麦色的胸肌十分迷人,尤其是在做……那事的时候。 想到以往霍闻都的勇猛,许心柔的脸更红了,满脸都是春色。都说小别胜新婚,她跟霍闻都本来就是新婚,再加上这次小别,他会不会也……正好自己这两天正是排卵期,她知道霍闻都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但她身体受孕的可能性比一般人低,排卵期的话,受孕成功的可能性应该大一些吧…… 正巧这时,大门“砰”地一声被打开,许心柔惊喜抬头,忙解下围裙迎了出去。 “阿都,你回……”她脸上的春色还没退却,迎面却对上了霍闻都冷若寒冬的脸,让她脸上的笑直接僵在原地。 霍闻都直接拿着从姚师长那里拿过来的资料,甩在她面前:“心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心柔先是委屈,再是不解,再联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她心中忽而一凉:“阿都,你……你都知道了?” 她就是担心霍闻都知道这件事后,会跟她生气,所以打算先用好吃的俘获他的胃,晚上自己再主动些,把他喂饱了,她就不信温香软玉在怀,他还能去追究自己! 上次该死的阮云珠来家里要债那次,临走之前还特意跟他们家阿都上眼药,说自己跟阿聿的关系不清白,搞得阿都晚上十分生气,她就是用这种病方式把他哄好的,如今再来一次,她完全有信心,只是谁能告诉她,到底是谁把这事儿先告诉了阿都?! 霍闻都没空去关注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他抓了抓头发,一脸的挫败:“心柔,你知不知道!这事儿直接捅到京市那边去了!” 许心柔一惊:“怎么会?又没多大的事……”她话至嘴边,却突然想起傅明聿父母的身份,脸色顿时白了下来,是他们!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还告状! 她拉了拉霍闻都的衣袖:“阿都,你相信我,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就是我住院的时候,嫂子们去看我,闲聊了几句,谁知他们把我的话误解了,这才传出了谣言,我……我已经上门去跟傅首长道歉了,谁知他们还能捅到京市去!” “你道歉?你怎么道歉的?他们原谅了吗?” 霍闻都三连问,直接把许心柔问愣在原地。他们原谅了吗?当然是没有的,她不仅被阮云珠那个该死的小贱人欺辱了一顿,郑寻梅那个老贱人还把她赶了出来。 她苦笑着摇摇头:“有阮云珠那个小丫头在里面搅局,他们不肯原谅,还把我……羞辱了一顿。” 霍闻都看着她黯然神伤的脸色,叹了一口气,这是自己心尖上的人,美貌善良,端庄贤惠,陪他走过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他自然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心柔,我们明天买些东西,我陪你一起上门去道歉吧。” 许心柔捂脸哭泣,一把躲进霍闻都怀中:“阿都,还好有你!” 在她们家前排的院落里,郑寻梅老两口也激动地险些哭出声:“阿琛,你说真的?珠珠的妈妈找到了?” 郁琛连连点头:“没错,我和阿聿这两天就是在忙活这些。”当时他原本是要去隔壁镇办案的,结果居然意外发现了阮汀兰同志的线索,连忙打电话到了傅明聿的单位。 “她还好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把她接回……”郑寻梅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呀?”阮云珠从椅子上滑下来,踩着郑寻梅刚给她做的软拖鞋去开门。 第41章 两个最优秀的团长为许心柔打起来了! 来人是周娟。 周娟看见给自己开门的是阮云珠,抬头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又顺手塞了两颗巧克力给她,才开口问:“珠珠,你爸爸回来没有?” 阮云珠一边捡自己刚刚跑掉的拖鞋,一边用手指:“呐,在里面,刚回来。” 周娟点点头就往里走,跟二老和郁琛打了招呼后,对着傅明聿就开门见山: “傅团长,您可算回来了!” 傅明聿皱眉:“出什么事了?” 周娟摆摆手:“别提了,这段时间您家后面那位许同志,每天都往我家跑,说您家珠珠从野猪口中救了我儿子,这天大的恩情就得还,又说您和他关系匪浅,亲如一家人,总之七扯八扯,话里话外就是让我给她开后门进文工团。” “我寻思着,这珠珠的恩情,怎么要还到她身上?就一直没松口,想着等您回来再问个准话!” 周娟是个利索人,说话做事从不藏着掖着,几句话就把许心柔这段时间背着傅明聿做的事情全都秃噜了出来。 阮云珠一听,这个气呀,直接把小拖鞋一脚甩飞,光着脚就往厨房跑,马上就要提菜刀去找许心柔拼命。 这个该死的耗子精!还敢在背后使阴谋诡计! 傅明聿瞳孔一缩,立马上前单手将她抱了起来,牢牢禁锢在怀里。转头望向周娟:“周嫂子,不用理她,我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一说,周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段时间家属院里都在传傅团长和许心柔关系不一般,但她从来就不相信这些话。 大约是人与人之间是有气场的,她从看见许心柔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总觉得这里某种带水,眼里藏奸,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她笑着点点头:“还好我没答应。” 说完她又看向跟年猪一样在傅明聿怀里使劲扑腾的阮云珠:“珠珠呀,别生气了,婶子没答应她呢,她肯定进不去文工团!” 阮云珠总算消了点气,她从傅明聿怀里扭头看向周娟:“婶子,要是再去找你,你就来跟我说,我拿菜刀砍她!” 周娟先是吃惊,而后哈哈大笑起来,这小虎妞,真对她脾气!她年轻时候也是这样,不服就干,干不过就拿刀砍! 第二天是周末,傅明聿不用上班,再加上昨晚周娟和老两口相谈甚欢,后来隔壁的兰嫂子也来了,一群人玩的比较晚,所以阮云珠也顺理成章地玩晚了,早上赖了会儿床。 天气越来越凉了,尤其是早上那会儿温度偏低,阮云珠怕冷得很,缩在被子里不想动。傅明聿来叫了她好几遍,她都不想起床。 这会儿正跟父母一般斗智斗勇呢,忽然听见大门被敲响的声音。 傅明聿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来客人了,再不起床就不礼貌了!” 阮云珠嘴里骂骂咧咧,这才九点多,谁一大早来串门啊!但还是老老实实摸索着开始穿衣服。 衣服穿到一半儿,忽然感觉不对劲,她怎么好像听见了耗子精的声音? 顿时也不赖床了,也不怕冷了,“嗖”地一下就爬了起来,囫囵往身上套了两件衣服就往外跑。 大门口,果然是耗子精和木头精那对夫妇,正提着一堆东西,被她家小聿挡在门口。 她眯了眯眼,跑到厨房,精准地摸到菜刀,提着就往外跑。 正在厨房给阮云珠做营养早餐的郑寻梅见状,忙跟着跑了出来:“哎哟我的乖乖哟!你一大早玩什么菜刀啊!当心把自己伤了,放下,放下,快把菜刀给奶奶……” 阮云珠根本不听,提着刀,黑着脸,就往门口冲。 许是被砍怕了,许心柔居然比他那军人丈夫更先感知到危险的到来,看见菜刀闪过的寒芒,下意识尖叫一声,就往霍闻都身后躲。 霍闻都皱眉看了看突然躲在自己身后的许心柔,还不等说话,下一秒,一个炮弹一样的小身影提着刀就砍了过来。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抬脚就要把来人踢出去。 只是脚在踢出去的一瞬间,被一股更大的力道反弹了回来,他一个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往后滑行了两米多,连带着许心柔也被带倒在地,夫妻俩双双坐地滑行到了大门的门槛那里,都有些懵。 傅明聿冷脸,声音更冷:“霍团长这是道歉还是寻仇?上来就想踢我女儿?她小小的身体,能经得住你一脚吗?” 霍闻都早在脚踢出去的瞬间,就已经看清是阮云珠了,他想把脚收回已经是来不及,这会儿没踢到孩子,他心中庆幸,但对傅明聿的行为也有些恼怒,他连忙起身,把疼的哭出声的许心柔扶了起来,转头怒瞪傅明聿: “傅团长,我是无心之失,但你明知心柔身体不好,还这么用力,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这一幕正好被拿着一兜子烙饼,想要上门道歉,顺便借着儿子的名义跟傅家搞好关系的齐美丽同志看见了。 她捂住嘴后退一步,满脸都是吃到瓜的兴奋。顿时也顾不上要跟傅家搞好关系了,转身就往家属院正中心的那棵红松下跑。 要死了要死了,这么劲爆的瓜居然被她吃到了!家属院两个最优秀的年轻团长,因为许心柔大打出手!她早就知道,那个姓许的不是什么好货!那就是个狐媚子,是红颜祸水! 家属院里有两个著名的小灵通(大喇叭),一个是之前因为要打阮云珠,而被赶出家属院的张嫂子,另一个就是她齐美丽。 齐美丽因为之前“吃狗屎”一事偃旗息鼓许久,这也让张嫂子得意起来,结果翻了大车,现在家属院只有齐美丽一个小灵通了,她有责任也有义务让全员吃到瓜! 第42章 珠珠就是世界上最金贵的宝贝! 傅家门口。 傅明聿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霍团长,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霍闻都一噎,想起确实是自己先动的脚,顿时闭上嘴。 许心柔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阿聿,我……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但流言真不是我传的,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你何必这样对我?” 傅明聿这会儿才抬头看她,看着许心柔哭泣破碎的脸庞,明明跟从前别无二致,可在傅明聿眼中,却总觉得哪里变了,再也无法让他心软起来了。 他嘴角无声的扯了扯:“心柔,那些证据,你应该都看见了吧。” 他这样说,不仅是提醒许心柔,更是提醒霍闻都。他们都是军人,做事要讲究证据,明明白白的证据在手,她许心柔确确实实故意教唆他人,故意诋毁阮云珠的名声,还故意把生育困难的事情安在一个三岁孩子的头上,这些事情,由不得她抵赖。 果然,原本正在怒气中的霍闻都,听见他的话,顿时如被泼了一瓢冷水一般,冷静了下来。 他把刚刚摔倒时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递到傅明聿面前:“傅团长,我们这次是诚心来道歉的,还有刚刚,确实是我不对,我向阮云珠小同志道歉。” 说完,他又看向傅明聿,以及后面走上来的郑寻梅:“我会让心柔以广播的形势,公开向阮云珠小同志道歉,澄清一下那些谣言,你们看这样行吗?” 阮云珠在傅明聿身后跳脚:“那耗子精偷走我的小竹篮,还想偷走我的恩情这两件事怎么算?!还有你,你刚才还想踢我!” 她刚才可看得清清楚楚,木头精那一脚那可是冲着自己来的!要不是他们家小聿反应快,她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 郑寻梅也被吓了一大跳,霍闻都人高马大的,那一脚下去,成年人都吃不消,要是真踢到珠珠了,她就是拼了这一身的军功不要,也要给他们家珠珠讨一个说法! 听见阮云珠的话,霍闻都满脸问号,偷走装菌子的小竹篮还有差点踢到她,这两件事他承认,但偷走她的恩情,这又是什么鬼? 阮云珠以为他不想承认,抱臂冷笑一声,把昨晚从周娟那里听到的消息全都添油加醋说了出来,尤其是把许心柔那句“我跟阿聿关系匪浅”重重强调了一下。 许心柔顿时脸色黢黑,周娟那个老女人居然告状!还有这个阮云珠,小野种!小小年纪就敢搬弄是非! “阿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拉了拉霍闻都的袖子,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霍闻都陡然黑沉下来的脸色。 霍闻都确实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年来,心柔跟傅团长的关系就一直闹得风风雨雨,尤其是在京市的时候,但他从未相信过外面的流言。那些人拜高踩低,见不得他们过得好,他自己也经历过这些风雨,所以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就去怀疑他的爱人。 但他们才到大岭山不到半个月!他们跟这里的人无亲无故,无冤无仇,人家没必要特意去陷害她! 他转头看向许心柔,那张脸或许是因为委屈,又或许是因为害怕,此刻的表情异常的伤心,但这落在霍闻都眼中,却成了心虚。 他心中再次浮起之前的问号:心柔跟傅团长,真的跟她说的那样,清清白白吗? 此刻的阮云珠已经冷静下来,她抱臂抖腿,斜着眼看向霍闻都:“除了要耗子精公开道歉,还要一家一家上门去解释,另外,关于你们给我造成的精神损失——” 她扫了一眼两个人,看见他们紧张的神色,冷嗤一声:“我知道你们没钱,你们欠我的一万多块钱都没还清。放心,我不要钱~” 她目光冷飕飕地看向许心柔:“我记得耗子精,你是不是有一个粉色荷花形状的吊坠?” 原本还在低声啜泣的许心柔,闻言顿时一惊,而后目光警惕地看向阮云珠。这个小野种怎么知道的? 阮云珠贼兮兮地轻笑一声:“你别装,我那天都看见了!如果你不肯把那个给我,那就赔我一万块精神损失费!” “什么?一万块!你是金子做的吗?!”许心柔不敢置信,尖叫出声。 阮云珠却声音更大地吼了回去:“你放屁!我比金子金贵!我比金子、银子、玉石、珠宝都金贵!奶奶,小聿,你们说是吧!” 郑寻梅立马大声符合:“没错!珠珠就是世界上最金贵的宝贝!” 傅明聿看着她挺着小胸脯,满脸骄傲的小模样,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嗯!” 得到两个人的正面回应,阮云珠更骄傲了,她转过头看向许心柔:“你就说你给不给吧!不给我就告到领导那里去!” 阮云珠是昨晚做梦,才梦见原书的部分剧情,许心柔之前在京市的废品收购站上班,好似凭着一个什么物件儿,能轻松辨认那些废品中真正值钱的宝贝。原书中对于她这个“外挂”的描述不多,但阮云珠越想越觉得,似乎跟她莲花坠的中间一层很像。 她的莲花坠有三层,外层绿色的荷叶就是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中间粉色的花瓣则是一个寻宝灵石,最里层那层黄色的花蕊,则是百兽陨丹,当初她突发奇想将这三种宝贝融合在一起,才有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坠。 她也并没有看见许心柔那里有荷花吊坠,刚刚只是炸一炸她,没想到果然炸出来了!她的宝贝可能真的在耗子精那里! 细细想来,可能是莲花坠帮她挡下那致命一击的时候,几个部位不小心分离了。总之是不是她的莲花坠,她一定要亲眼确认一下! 霍闻都知道她那块劣质的粉色荷花形吊坠,看着灰扑扑的,跟黑市地摊上那种不值钱的装饰品一样,他朝着许心柔点了一下头:“心柔,给她,我们已经无力再负担一万块钱的外债了!” 许心柔不敢置信地看向霍闻都,但在他极具压迫性的眼神中,被迫同意了。他知道现在霍闻都正在因为刚刚阮云珠的话疑心她,她不能再激怒他了。 而且那块荷花吊坠,早在她结婚后,就莫名其妙失去了光泽,发挥不出任何作用了,就跟一块廉价的塑料玩具没什么两样,既然那个小野种想要,给她就是了! 第43章 许心柔广播道歉 阮云珠满脸激动地接过许心柔送过来的吊坠,许心柔清清楚楚看见,自己把吊坠放到她手中的时候,阮云珠一脸的失望。 她还忿忿地看了许心柔一眼:“不是我要找的东西!该死的耗子精!我不要这个了!我要一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嘴里一边说着,还要把手里的东西往回塞。 许心柔闻言一喜,刚刚回来的路上,她就隐隐有些后悔。当初凭着这个荷花吊坠,她在废品收购站倒腾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即便是没用了,她也有些舍不得,这到底曾经是个宝贝不是吗?不然小野种为什么点名要这个东西? 但现在看见小野种满脸的失望,她刚刚的后悔又烟消云散了,看来确实是没用的东西,阿都说得对,这块破塑料东西能抵一万块钱,值了! 她连忙跟躲避瘟疫似的后退一大步:“我不要!刚刚你自己点名要的这个东西!现在我东西已经给你了,你就不能反悔了!” 说完一溜烟似地往家里跑,生怕阮云珠追上来问她要一万块钱。 傅明聿看见阮云珠的脸色,心中也有些惋惜。刚刚在自己家里,听见阮云珠描述这个吊坠的时候,他就心中一跳,这难道是小家伙托郁琛找的那个莲花坠? 他本想安慰一下,可一转头,就看见阮云珠已经快要笑烂的脸。 傅明聿:? 所以……还真是她要找的东西?她刚刚故意糊弄许心柔的? “阿聿,阿聿,刚刚所里的同志打电话来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后天就出发,去找阮……” 郁琛刚从外面回来,远远看见傅明聿站在门口,高兴出声,可下一秒走到巷子口时看见许心柔还没跑远的身影时,立马又把话憋了回去。 可是做贼心虚的许心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去找谁?阮什么?难道是阮汀兰那个贱人?前两天阿聿说自己跟阮汀兰是合法夫妻的时候,她就在怀疑,难道那个贱人没死?不然阿聿怎么跟死人结婚?不行!她要想想办法,联系一下京市那边的人! 阮云珠自然也听见了郁琛的话,她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许心柔,怒吼一声:“看什么看?要么赔我一万块钱,要么赶快回去写道歉信!我今天下午就要在广播里听到!” 一听到一万块钱,许心柔脚步趔趄一下,连忙又飞快的跑了。 阮云珠转身,紧紧握着这个失而复得的荷花吊坠,险些喜极而泣。 这么久了!她终于找到了她莲花坠的一部分!光复魔族,有望了! 然而更让她生气的是,这些年,耗子精居然是凭借着她的宝贝在废品站混的风生水起?可恶!必须要找机会讨点利息回来! 当天下午,阮云珠正在午睡的时候,忽然被郁琛摇醒。 她怒气冲冲地睁开眼,正想发脾气,窗外,突然传来广播的调试音。紧接着,许心柔有些磕磕巴巴的声音传来: “各……各位同志,大……大家好,我是许心柔。” 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还有听着像是话筒被捂住的嗡嗡声响: “阿都,我真的要这样道歉吗?这样岂不是丢脸丢到全军区了……”是许心柔略带啜泣的声音。 “心柔,做错事情就要道歉。”是霍闻都冷硬却坚定的声音。 又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就听许心柔略带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 “关于这几天关于家属院里的几则流言,我在此澄清一下:第一,毒菌子并不是阮云珠小同志给我的,是我无意间在外捡到的,我和霍闻都同志菌子中毒,与她无关。” “第二,关于我本人的生育健康,也与阮云珠小同志无关,是我出生起就自带的毛病。” “第三,关于家属院盛传的,阮云珠小同志是拐子派来的卧底,也是无稽之谈,阮云珠小同志勇斗拐子,打击社会邪恶势力,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是小英雄,我不应该因为自己心生恶念,就故意扭曲这样的小英雄。” “最后,我在这里,诚恳地向阮云珠小同志道歉,也像傅团长以及他的家人道歉,因为我误食毒菌子,才导致这一系列误会,给你们带来了困扰。” “另外,我还要恳求所有同志,不信谣不传谣,不要再因为这些莫须有的谣言,而对阮云珠小同志极其家人造成二次伤害。” “最后,我在这里再一次向阮云珠小同志道歉,对不起,希望你原谅!” 这份道歉信是霍闻都帮她写的,原本她自己写的那一份,被霍闻都认为没有诚心,所以他干脆又重新写了一份。 许心柔念完,只觉得羞愤欲死,她人生从来没这么丢脸过!阮云珠!小野种!必须要尽快除掉她! 然而她这封道歉信,却在整个军区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霍闻都的名声就不比傅明聿小,他从京市调到这边来,本来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原本大家都不知道他爱人是谁,但刚搬来那几天许心柔十分高调,又是送糕点,又是上门拜访,闹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霍闻都的爱人。 然而前几天关于他爱人和傅团长闺女的矛盾闹的整个军区都有所耳闻。 除了家属院的部分知情人,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在大家眼中,这已经不是家属的矛盾,而是两位天之骄子的争锋。 只是这会儿许心柔这封道歉信一出来,所有人都哗然,却又不觉得惊讶,果然,到底还是活阎王更胜一筹!i 最得意的要数阮云珠,许心柔这封信念完后,她就已经穿上了自己最花的那件衣服,让奶奶帮自己扎了两个冲天辫,得意洋洋地在家属院走了一圈。 她的小弟看见她,也立马高高兴兴地加入进去,跟在她后面,走的雄赳赳气昂昂,嘴里还一口一个“小英雄!” 所有听到广播的人,几乎都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小队伍,小英雄啊,多么光荣伟大的字眼,或许真的是她们误解了她。 阮云珠一行人走到杜嫂子家门口的时候,杜嫂子正在门口择菜,她自然也听见了广播,想起自己前些天当面对阮云珠的奚落,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阮云珠也是个记仇的,直接双手叉腰,对着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她的小弟们有样学样,齐刷刷叉腰对着杜嫂子“哼!” 她的女儿,四岁的小花,摇了摇她的袖子:“妈妈,广播都道歉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跟妹妹道歉呀?” 杜嫂子原本心中的尴尬顿时又变成了恼怒:“道歉?给她道歉?狗都不给她道歉!” 谁知她一语成谶。 第44章 没脸去见阮汀兰同志 晚上,杜嫂子的男人钱大国回来,沉着脸对她说了句:“你明天买点东西,上傅团长家道歉去。” 杜嫂子一噎:“我不去,凭啥要我道歉?” 钱大国重重拍桌:“为啥?你说为啥?!人家傅团长都把嚼过他闺女舌根的人,名单都列出来了!就摆在师长桌子上!你的名字赫然在列!杜小梅,你说为啥!” 杜嫂子:…… “不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斤斤计较?!” 钱大国斜睨她:“你骂人家闺女的时候,也没因为人家是个三岁的小娃娃就放过人家!” 见自家媳妇儿低着头不吭声,他气得跺脚:“别讲究你那死面子啦!你不知道张营长的下场吗?你是嫌你男人我在后勤单位待得太舒服了是吗?” 杜小梅不服气的嘟囔一声:“那不是他自己做错了事,让人抓住了小辫子嘛……” 话虽如此,第二天一早,她还是不爽地拎上一快五花肉,又拎了两斤饼干和自己晒的干菜,磨磨蹭蹭地来到傅家大门口。 可当她一抬头,看见排在傅家门口的一排人,全都跟她一样拎着东西,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家伙!看来钱大国说的那个名单上有不少人呐! 阮云珠也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早上刚吃完早饭,准备去找王向阳玩呢,忽然就听见大门被敲响了。 王向阳高高兴兴地跑进来,后面跟着他那个被阮云珠喂过狗屎的妈,齐美丽。 “老大,我妈来跟你道歉啦!” 齐美丽同志讪笑着上前,将手里一只刚宰的老母鸡,还有一篮子鸡蛋提上前:“呵呵,珠珠,傅团长、二老也在呐,呵呵……这不是……我之前受小人蒙蔽,不小心说了点珠珠不好的话嘛,我也是知道错了……” 珠珠斜眼看她:“真的?” 齐美丽连忙点头:“真的真的!真的知道错了!要我说,那个许心柔就是一根搅屎棍,净在家属院瞎搅合,才搞得大家误会了你,现在真相大白,婶子才知道是误解了你,真是对不住了珠珠。” 王向阳也连忙也一旁附和:“对啊老大,我妈真的知错了,我以后会监督她,再说你坏话,我就让她吃狗屎!” 齐美丽脸一黑,这个蠢儿子不能要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倒是阮云珠皱起了眉,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她是搅屎棍,那你们是什么?” 齐美丽:…… 这孩子怎么不听重点呢? 傅明聿和郑寻梅二老以及郁琛都被她的话逗得笑出声来,是啊,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这句骂人的话,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不过听到齐美丽骂许心柔,阮云珠还是很高兴的,她欣然接受了那只大母鸡和一篮子鸡蛋,高兴地握了握齐美丽的手:“小美啊,只要你也讨厌耗子精,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齐美丽一个趔趄,小……小美?是叫她吗? 那耗子精又是谁? 王向阳作为贴心好儿子,在一旁替她解惑:“耗子精就是许心柔!” 齐美丽反应过来,连忙拉住阮云珠的手上下摇晃:“对对对!我讨厌她!我们是好朋友!” 本以为齐美丽道歉完,自己就能出去玩了,可阮云珠万万没想到,走了一个齐美丽,又来了好几个嫂子,全都是一样的说辞,这下她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转头望向傅明聿:“小聿啊,是你干的吗?” 傅明聿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她们刚刚看你的眼神都很害怕来着……” 傅明聿笑了笑,不置可否。 阮云珠心中却大为惊喜:“我们家小聿果然长进了!都有孝心了!” 郑寻梅和傅正国:…… 这么多人来跟自己道歉,还不住地夸自己,跟自己说好听的话,还带了不少好吃的,阮云珠高兴坏了,也不想着出去玩了,坐在自己的专属小凳子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队伍排到杜小梅的时候,她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甚至还站了起来,抱臂抖腿,脸上露出她那标志性的邪魅笑容:“你不是说,狗都不跟我道歉吗?” 杜小梅讪讪一笑,想起刚刚顺利得到原谅的嫂子们传授的经验,只要骂许心柔,保证能成功,于是她眼一闭:“珠珠啊,婶子也是受了许心柔的蒙蔽,看着她人模人样的,谁知道她能干出这种陷害小孩子的戏码呢!真不是个东西!” 阮云珠果然把手臂放了下来,杜小梅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阮云珠又把手臂抱了起来,杜小梅松下去的一口气都没完全松完,顿时又提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你还让你家小孩不跟我玩,说我没教养,这也是许心柔教的?” 杜小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看着傅明聿陡然冷下来的眸子,她低下头,恹恹道:“是我说错了,是我以偏概全,没有了解你,就下了定义,认为你是坏孩子,婶子在这里诚恳向你道歉。” 傅明聿眼睛闪了闪,忽然开口:“珠珠,东西收下吧。” 阮云珠本来还想发作,但听见傅明聿突然出声,她不解地转头看了他一样,就见傅明聿缓缓对她点了点头。 她嘟了嘟嘴,收下了杜小梅拿过来的东西:“好啦好啦,我原谅你啦!” 迎来送往大半天,阮云珠也收获了一大堆美食和彩虹屁,就连家属院之前不愿意跟她玩的孩子,都跑过来献殷勤。 但阮云珠没功夫搭理她们,因为她此时此刻正忙着收拾明天要出行的行囊。 郑寻梅一边帮阮云珠收拾东西,一边担忧地看向傅明聿:“阿聿,真不要我跟你爸去?” 郁琛在一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婶子,别担心,还有小盛和我们队里的兄弟呢,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傅明聿也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次本来也不想带阮云珠去的,舟车劳顿,她太小了,身体刚养回来一点,怕她吃不消,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又瘦了。 只是这次,必须得带上她才行。毕竟……那是她的母亲,而他……如果没有阮云珠做中间人,都没脸去见阮汀兰同志了…… 第45章 粘豆包 第二天一早,傅明聿就带上阮云珠,跟小盛和郁琛一起,直接坐到镇上的牛车来到了长白镇,跟郁琛的另一位同事张庆洋汇合。 张庆洋是郁琛的部下,也是他队里最年轻的同事之一,之所以这次带上他,不仅是因为张庆洋是他的心腹,更是因为张庆洋的母亲,也就是他外婆家,就在她们此次的目的地——丹口市窝子里李家沟。 阮云珠反复念着这个地名,总觉得有些熟悉。良久,她忽而抬头望向傅明聿:“小聿啊,这个‘丹口市窝子里李家沟’和‘丹口市窝子里张家大队’是什么关系?” 傅明聿挑眉,下一秒,就见张庆洋好奇地望了过来:“呀,珠珠还知道这么远的地方呢?” 张庆洋是知道阮云珠的,当初阮云珠被他们局里的同事接到局里的时候,他也远远看过一眼,只是没想到这个小闺女居然是他们队长的干闺女!早知道他就主动申请审讯那两个拐子了,怎么样也得替队长的干闺女出点气。 不过眼下,他还是先回答了阮云珠的问题。 “李家沟和张家大队都是窝子里下面的大队,差不多算紧邻着,不过张家大队靠里,紧挨着山,李家沟靠外,临海,不过也都算是临海的村落啦!” 阮云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文书离开那天确实说过,他们那里有很多大鱼大虾可以吃。 阮云珠忽略掉口腔不自觉溢出的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一点。阮汀兰同志毕竟是原主的母亲,她借了人家闺女的身体,必须也要替她尽该尽的孝道,生恩大于天,她魔尊大人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他们从林吉市到丹口市,坐火车大约需要五个小时,他们买的是早上九点的火车票,因为有阮云珠在,所以傅明聿买的是软卧包厢。 林吉市算是一个小站,现在也不属于什么节点,所以火车站人不算太多。倒是有不少人怀里揣着吃食,佯装成旅客进站,在站台、候车厅溜达,而后通过火车车窗,偷偷向火车上的旅客兜售吃食。 坐在候车厅等车的时候,阮云珠好奇地看着她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男孩,主要是盯着他鼓鼓囊囊的怀里看。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这个男孩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包圆咕隆咚的东西。 察觉到有小孩盯着自己,男孩轻轻勾唇,看了看正在和郁琛低声交谈的傅明聿一眼,而后扭过头,压低声音看向阮云珠:“小妹妹,想不想吃粘豆包?” 阮云珠皱眉:“什么是粘豆包?” 这下轮到男孩愣住了,不过一想,这个孩子可能不是他们北方人,不知道粘豆包也正常。于是从怀里悄悄掏出一个,正准备递给阮云珠,就接收到了傅明聿警告的目光。 他吓得一惊,手里的粘豆包没拿稳,“咕噜”一下滚到了阮云珠的椅子上。 “喂!干嘛呢!”乘警的呵斥声传来,男孩吓了一跳,也顾不上那个掉落的粘豆包了,一把拢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跑了。 阮云珠好奇地把粘豆包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甜的米香气传来,勾得她唾液分泌得十分旺盛。 “别吃!”傅明聿的声音,随着阮云珠的牙齿同时有了动静。 阮云珠眨眨眼,把刚刚咬下的一口粘豆包吞进肚子里,有些不解地看向傅明聿:“为什么不能吃?好香哦小聿!” 傅明聿语气严肃:“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落到拐子手里的吗?在外面什么人给你东西你都敢吃?不怕又遇到一个拐子?” 阮云珠确实是不记得了,毕竟她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拐了。 她撇撇嘴:“不记得了,不过这个真的好好吃!”还想再吃一口,但看见傅明聿严肃的脸,以及伸过来的手,她满脸防备地把粘豆包往怀里一藏:“干嘛?你想跟我抢?” 傅明聿直接黑了脸:“给我!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吃!” 阮云珠用手指着远处,正被乘警追得到处乱窜的那个男孩:“不是来历不明啊,是他给我的!他怀里还有一大包呢!” 傅明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不是我们正经花钱票买的,或者是认识的人给的,都算来历不明的东西,再好吃也不能吃。你有想吃的东西,可以跟爸爸说,爸爸会给你买。”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字越说越顺溜了。 阮云珠直接伸出两根手指:“那我要吃这个,你给我买这个,买两个!” 傅明聿深吸一口气:“好,没问题,你先把你手上这个给我。” 阮云珠有些舍不得,还想再吃一口再给傅明聿,眼看着要喂进嘴里里,傅明聿直接打手一伸,从她嘴里抠了出来。 “咳咳咳……”他力道太大,导致阮云珠直接呛了一大口口水。 听到声音的郁琛和张庆洋走过来,好奇道:“怎么回事?珠珠怎么啦?” 阮云珠一边咳出了眼泪,一边用小手颤颤巍巍指着傅明聿:“逆……逆子!谋……谋杀亲父!” 傅明聿:…… 最后在上火车之前,傅明聿又在另外一个小贩子那里给她买了两个新鲜的粘豆包,还给她买了两个差不多有她脸大的韭菜盒子,担心她吃了会口渴,又给她在火车上买了一瓶格瓦斯。 这下阮云珠高兴了,无论是粘豆包还是韭菜盒子,又或者是格瓦斯,都是她没吃过、没喝过的东西,她一个人抱着一堆吃食,坐在那里吃的摇头晃脑,这倒也让傅明聿省心不少。 到达丹口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阮云珠在火车上吃了一堆东西,自然吃不下午饭了。傅明聿四人干脆一人买了两个馒头垫了一下,从丹口市去窝子里还需要坐一个多小时的汽车。 到达窝子里后,还需要再坐一个多小时的牛车才能到李家沟。 好在他们是轻装上阵的,没带多少行李。但饶是如此,坐了几乎一整天的车,阮云珠也有些蔫。 傅明聿抱着她,一行人到镇子口去找到李家沟的牛车。 汽车站和镇子口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他们需要走过一整个窝子里镇中心,才刚走到一半,忽然有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哎!小孩,是你啊!” 第46章 翻进了山沟 阮云珠趴在傅明聿肩上,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早上在林吉市火车站遇到的那个给她粘豆包的小伙子,此刻居然也出现在窝子里镇上。 “喂,小孩,你还记得我吧?我早上给你一个粘豆包,还没来得及问你要钱呢!”李林兴冲冲地上前来,粗糙的大手摊开:“五分钱!” 阮云珠直接转过头:“什么粘豆包,什么五分钱,我不知道,你谁啊?” 李林眉头一皱:“嘿!你这个小骗子,你信不信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傅明聿沉沉的目光,以及郁琛三人不善的眼神。 李林一顿,心虚地后退两步:“嘿嘿,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傅明聿对着小盛示意一眼,小盛从怀里掏出钱包,找出五分钱出来,声音意有所指:“小伙子,以后不要在外面这样哄骗小孩子。” 李林接过他手里的钱,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大了些:“好说好说,我这不是看她一直盯着我,以为她想吃嘛!” “哎,你们几位是去哪儿?” 见他们没人回答,他又自顾自开口:“我是李家沟的人,你们知道李家沟吗?就属我们那儿的那片海里面鱼虾最多!” 郁琛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李家沟的人,怎么跑到林吉市去了?” 李林大手在自己兜里一拍:“嗐!这不是生活所迫嘛!丹口市火车站的乘警都已经脸熟我了,我在那儿混不下去,只能去附近的几个市,今天恰好去的是林吉市。” 郁琛点头,状似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却在暗中跟傅明聿对视了一眼。 得知他们也是要去李家沟,李林高高兴兴地带路,远远地还没到镇子口,他就招手跟停在那里的一辆牛车上的人打招呼:“李伯!李伯!我回来了!” 又转头跟傅明聿他们介绍:“李伯就是我们李家沟的人,他每天都在镇子上来,早一趟晚一趟。” 一边说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边西斜的太阳:“正好,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牛车马上就返程了!” 驾牛车的李伯看起来有六十多了,抽着烟袋锅子,看见有客人来,连忙把烟袋锅子收起来,往牛身上套绳。 “李伯,今天没什么人来镇上啊?”李林一边往牛车上爬,一边跟李伯聊着家常。在他们来之前,牛车上一个人都没有。 李伯点点头:“今天渔队回来了,估计正忙着拣货,没什么人来。你们坐好,一人一毛钱,我们不等了,直接返程!” 傅明聿直接把阮云珠抱上牛车,坐在自己腿上,郁琛付了几个人的钱,也找到了位置坐下。 阮云珠发现,郁琛坐在傅明聿左边,小盛坐在傅明聿右边,张庆洋则坐在傅明聿对面,恰好把她包了起来。 她眼睛眯了眯,本能感觉有些不对,一路都在傅明聿的怀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李林看她这样子就觉得好笑:“喂,小孩,你当哨兵呢?到我们李家沟还要一个多小时呢,估计一会儿得天黑了才到,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一个粘豆包……” 阮云珠看了傅明聿一眼,又严肃地看向李林:“什么粘豆包!你不要腐蚀我!我很有原则的!” 李林不依:“什么腐蚀你!我是好心好不好!我大哥的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我们家玉珠一天能吃四个粘豆包呢!” “玉珠?你大哥的女儿叫玉珠?”郁琛状似好奇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李林点点头:“对!玉珠,阮玉珠,是我姐取的名字,好听吧?” 阮玉珠? 听到这三个字,郁琛和傅明聿对视一眼,很快又撇开:“不是李家沟吗?怎么不叫李玉珠?” “因为我姐姓阮啊!我外甥女跟我姐姓,嘿嘿,不常见吧!” 郁琛好似很感兴趣:“确实!我还是头一回见孩子跟女方姓的,不过‘阮’姓确实很好听,不过你姓李,你姐为什么姓阮?也是跟你母亲姓吗?方便问一下你姐叫什么吗?” 李林脸色忽而变得有些悲伤,直接跳过第一个问题:“我姐叫阮小兰,不过她上半年去世了,难产去世的。” 说完看见郁琛忽然变得古怪的脸色,他好奇地开口:“怎么?难道你们认识我姐?” 此时牛车已经驶入了一片茂密的山林,过了五点,山里很快就暗了下来。 “不认识,随便问问。” “是吗?”李林的声音随着夜风,和牛车上不时响起的“叮当”声幽幽响起,阮云珠总觉得他声音突然变得怪怪的。 下一秒,牛车似乎撞到巨石,整辆车呈倾覆的态势,一路猛冲进了旁边的山沟。 阮云珠纵使意识察觉到了,但这具身体却没那么灵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好在傅明聿不是个废物,早在牛车侧翻的前一刻,就已经把她紧紧护在怀里,翻身跳下了牛车。 郁琛几人皆是如此,他们都是从风雨中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再大的危险都遇到过,小小牛车侧翻,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等他们站定之后才发现,刚刚以为的山沟,居然有三四米深!刚刚除了他们几人和李林,其他人连牛带车全都摔了下去。 李林早已跳了下去,冲着上面喊:“愣着干嘛!快来帮忙救人啊!” 张庆洋看了郁琛和傅明聿一眼,而后几人快速跳下了山沟。 阮云珠被安置在山沟上方,傅明聿的视线范围内。 她趴在地上,探头朝下看,下面兵荒马乱的,牛腿都摔断了,估计还得一会儿。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刚才小聿带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衣服都磨破了一个洞,可恶! 拍着拍着,昨天从许心柔那里拿回来的荷花吊坠忽而掉到了地上。这是一个小山坡,荷花吊坠直接顺着坡面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滚了过去。 阮云珠忙跟着去追,没跑几步,傅明聿就发现了,他快速从山沟里一跃而起,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阮云珠就不见了身影! 第47章 骑在老虎背上 李家沟一家普通农户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皱眉盯着门外,满脸担忧:“她爹,这么晚了,兰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屋子里传来一阵连续不断的轻咳声,许久,才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我拖累了她!老婆子,你赶快去请隔壁的大林子和小林子帮忙去山里找一找吧,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山里不安全。” 老妇人轻应一声,很快就传来院门被打开的声音。 老汉又叹了一口气,瘫在床上,目光悲哀地看着漆黑的屋顶。他这一生都没做过坏事,行医救人无数,上天却待他不公,最小的女儿在五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后,剩下几个孩子也先后因病离世,他和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几度无法活下去。 好在三年前,他上山采药的时候,捡到了一个浑身脏乱的孩子,那孩子看起来跟他家小女儿一样的年纪,只是那孩子似乎因为受伤失去了记忆,除了记得自己叫阮小兰,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把人带回了家,和老婆子两个人悉心照顾她,直到她伤势痊愈,也没提出要离开。这三年来,他们老两口也曾探过她的口风,那孩子似乎惧怕着什么,只说要留在这里报恩。 渐渐地,他们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被命运的风浪裹挟的三个人,在这个小渔村相依为命。 可在去年,他摔断了腿,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为了养活家庭,小兰白天要下地挣工分,晚上还要做些吃食,拜托隔壁的小林去卖东西的时候,一起搭着卖。 为了治疗他的伤腿,隔几天还要上山采药。 今天下午就是他腿疼复发,小兰从地里回来就直接上山采药去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他们李家沟紧邻大兴山,大兴山上有老虎,那孩子说不准就是遇上危险了! 另一头。 阮云珠不过是低头捡个荷花吊坠的功夫,居然被人直接从地上端起来掳走了,端起来掳走了!! 关键是那人还蒙着脸,把阮云珠牢牢钳制在肩上,她什么都看不见。 这可把阮云珠气坏了,她堂堂魔尊,被人绑架就算了,关键是被人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绑架了!嘴也被塞住了,太羞辱人了! 她捏起拳头,奋力地捶打蒙面人的肩膀,两条小短腿也奋力扑腾着。蒙面人险些没抓住,低低唾骂一声,到达目的地后,直接跟扔垃圾似的,把她往山下丢去。 阮云珠跟个球似的,咕噜咕噜顺着山坡往下滚,手脚都被捆着,使不上劲,好消息是,滚了几圈,她嘴里塞着的布条滚掉了。 于是她一边滚,一边高声咒骂着:“谁啊!哪个不要脸的东西害我!” “出来!有种就出来!别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听着越来越远的咒骂声,蒙面人唇角一勾,小东西 ,这山下可是老虎的巢穴,不信你不死! 阮云珠还在滚,她整个人也从最开始的气愤,到了现在的萎靡,喊出的话也没了先前的气势: “啊啊啊,好疼,这山坡怎么这么长,好疼啊,谁来拦一下我……” “随便来个什么东西,快把我拦住!” 话一喊完,她咕噜咕噜的身体就停了下来。 阮云珠滚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缓过来,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极具威压的瞳孔。 她稍稍把头往后一摆,而后又闲适地躺了下来:“是你啊,小花猫。” 老虎眉头一皱,似乎是有些不满眼前的人为什么不把它当回事,随即张开大嘴,威风凛凛地“嗷呜”一声。 阮云珠被吵得耳膜疼,跳起来直接伸手就一巴掌拍到了老虎嘴上:“吵什么吵?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是不是?” 她这一声提高了音量,须臾间,原本还想发怒,想一口把这个小东西吃掉的老虎,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一股莫大的威压压了下来,它四条腿不受控制,直接跪了下来。 阮云珠叉腰冷哼:“现在知道认错了?晚了!” 老虎抖着身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阮云珠还想教训几句,忽然发现自己的口袋隐隐透出一丝光亮,掏出来一看,居然是荷花吊坠! 原本一直灰蒙蒙,像个塑料制品的荷花吊坠,此刻在大兴山的夜色中,隐隐泛着浅粉色的光辉。 阮云珠眼睛一亮,随即一巴掌拍在老虎脑袋上:“臭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山坳里,阮小兰皱着眉,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 不知怎么回事,她刚刚好似听见了孩子的呼喊声,还有老虎的叫声。大兴山上有老虎她是知道的,她干爹就是在山上采药的时候,听见老虎的叫声,逃命时摔跤,摔断了腿。 这要真是有孩子在山上遇见老虎就完了!她拼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找,心里隐隐发慌,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要是不去救那个孩子,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她背着一筐子草药,摔跤了好几次,终于来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矮子拗!果然是这里!她干爹说过,老虎的巢穴就在这里,平时采药千万不能靠近这一带。 她谨慎地躲在草丛后,孩子呢?难道已经被老虎吃掉了吗? 心脏忽而有些喘不过气,她左手死死抓着衣襟,不死心的在矮子拗周边小心地转悠了一圈。 “往这边!错了!这边!你怎么这么蠢!” “对对对,再往前一点!” “哎呀挡住了,你用爪子扒开一下!蠢死你得了!” …… 是刚才那个孩子说话的声音! 阮小兰惊喜地回过头,瞬间瞪大了眼睛。 原本被她以为已经被老虎吃掉的孩子,此刻正神气地坐在老虎背上,肉乎的小手对着老虎指东指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孩子骑在老虎背上,背对着她,看不清长什么样,但阮小兰却莫名能在脑海中临摹出孩子的长相来。 第48章 见到我妈也不知道喊媳妇儿! “快!再往前一点!对对对,就是那里!” “不许用嘴叼,脏死了!” 阮云珠又是一巴掌拍在老虎的嘴上,而后小心翼翼爬起来,站在老虎背上,颤颤巍巍去勾那边的东西。 “小心!”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阮云珠和老虎同时好奇回头,就见她的一左一右同时冲过来两道身影,阮云珠一惊,还以为那个蒙面人又回来了,下意识抓住老虎的耳朵,驱使它往前进了一大步。 “唔……”一道痛苦的女声传来。 阮云珠再回头,就发现她家小聿怀里居然抱着一个女人! 她气坏了,立马站在老虎背上,伸出小手指指点点:“小聿,你怎么敢的呀?你怎么对得起我妈啊!” 眼见傅明聿跟个木头似的,还杵在那发呆,她气得直跺脚。 “撒手!还不快撒手!”她气得从老虎背上跳下来,就要去把两个人撕开。 听见这孩子的声音,阮小兰连忙捂着脸从傅明聿怀中抽身出来,捂着脸不是因为见不得人,实在是这男人的胸膛太硬了,刚刚她的脸结结实实撞了上去,疼得她双眼冒泪花。 阮云珠从老虎背上跳下来,一把将傅明聿护在自己身后,义正言辞地指着阮小兰开口:“这位婶子,我有妈妈的!你不能打我们家小聿的……!” 剩下的话全都被她咽了回去,因为她看见了阮小兰的样貌,尤其是那双几乎跟她一模一样的,小鹿般的圆眼。 其实原主印象中是没有对阮汀兰的印象的,但不知为何,阮云珠此刻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妈妈,哦不,原主的妈妈,是原主在无数个忍冻挨饿的夜晚,幻想出来的,能伸出怀抱保护自己的妈妈。 其实早在一分钟以前,她对于自己此趟出行,“来找妈妈”这件事毫无触动。 毕竟在她看来,这是原主的母亲,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不知为何,在看见阮小兰的这一瞬间,她心弦莫名被触动,也下意识喊了一声:“妈……妈妈?” 阮小兰揉着脸的手一顿,她疑惑地转过头去,眼中便撞入了一张娇软稚嫩的面庞,眼眶还有些红,似乎马上有泪花要涌出来了。 刚刚已经停止抽痛的心脏处再次传来难忍的抽痛,她顾不上去捂住胸口了,身体不自觉地蹲下身去,双手颤颤巍巍地伸过去,想要触碰眼前小姑娘的面庞,可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她又不敢继续往前了。 她担心这是梦。 在小渔村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她都在幻想,自己的珠珠要是健康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她无数次后悔过,当时不应该让哥哥把孩子抱走,那她的珠珠至少不会死于那些黑衣人之手。可后悔完又起了一身冷汗,珠珠若是不被抱走,便是跟她一起,被烧死在乡下老宅。 她的珠珠,光溜溜地来到这个世界投奔她,但她似乎给她的,只有死路。 阮汀兰把手缩回来,重重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就不要再念着孩子了,不要脏了孩子的轮回路。 可下一秒,她的手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握紧:“你是我的妈妈,对吗?” 阮汀兰浑身一怔,这一次毫不犹豫的伸手抚上阮云珠的小脸,是真实的!是真实的!这次不是她的幻想!是跟她魂牵梦绕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 “珠珠?你是我的珠珠!” 她颤抖着声音,前一句是疑问,后一句却已经可以肯定了。 阮云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眼泪控制不住,心里也是一塌糊涂,委屈、思念、伤心、欣喜……太多情绪融合在一起,而后从她的眼睛、从她的鼻子里都冒了出来。 “珠珠不哭,珠珠不哭……”阮汀兰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母女俩哭作一团。 慢了几步赶过来的郁琛,瞪大眼睛,嘴巴无声地问了句:“什么情况?” 傅明聿摊手,满脸的心疼又无奈。 郁琛没搞清楚状况,准备上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眼神瞥向蹲在阮云珠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顿时后跳一步,惊悚出声: “卧槽!” “珠珠别动!千万别动!”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掏向了腰间,傅明聿眼疾手快的上前拦住了他:“别动,再看看。” 郁琛瞪眼:“你疯了?那是老虎!一口能把珠珠吃掉!都不够塞牙缝的!” 傅明聿当然没疯,他刚刚冲过来的时候,也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得吓了一大跳,但回过神来才发现,从一开始,那只老虎都没有对小崽子有什么攻击性的表现,反倒是小崽子站在老虎背上耀武扬威,老虎对她居然像是有些臣服的模样。 就像这会儿,她家小崽子抱着眼前这个女同志在哭,把后背留给了老虎。但老虎并没有虎视眈眈想要上去“捕猎”的表现,反而一直温顺地趴在阮云珠后面,甚至温顺得让傅明聿觉得它有些……恭敬。 恭敬吗? 回想起在大岭山的时候也是,那些野猪,居然肯听她的号令,说要骑就让骑,说要撞板栗就帮忙撞板栗,而且据小崽子所说,之前那些野兔、野鸡也都是野猪帮忙抓的…… 郁琛也回过神来,想起了大岭山下的野猪,又看向阮云珠身后的老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这老虎……也成精了?” 母女俩抱着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原主心中的情绪都抒发出来,阮云珠才有些不好意思,从阮汀兰怀中挣脱开来,瞪向傅明聿:“小聿!你怎么回事?见到我妈也不知道喊媳妇儿!” 傅明聿挑眉,这是哭完了,感觉不好意思了,拿他当出气筒呢? 听见阮云珠的话,原本还在低声啜泣的阮小兰浑身一震,小聿?傅明聿吗?傅明聿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京市吗? 想起记忆中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想起他和许心柔同志痴缠的那些年,想起自己擅自做主做的那些事情,阮小兰感觉自己此刻只想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都不要让他看见才好。 场面一度沉寂下来,就连身后老虎的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了。 傅明聿尽力忽视掉阮云珠那双快要瞪出来的眸子,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你好,阮汀兰同志,我是傅明聿。” 第49章 珠珠怎么会落到人贩子手中? 是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几乎是在听见傅明聿声音的那一瞬间,阮汀兰的眼泪就冒了出来。 她这一生,过得不算顺遂,但前21年,也是平平无波,无惊无险。人生所有的变故几乎都是发生在与眼前人痴缠的那一晚过后。 那晚过后,她母亲被人举报丢了工作,不久之后她又查出怀孕。母亲只能带她回乡下去避避风头。 在下乡养胎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最后平静的九个多月。 而后珠珠出生,她被人举报未婚先孕搞破鞋。为了不让孩子受到伤害,她母亲只能委托还在京市的哥哥一家先将孩子带走。 那一晚,她收到嫂子打来电话,说哥哥带阮云珠回京市的路上,遭到黑衣人的袭击,她的女儿当场殒命,她的哥哥也身受重伤。 她不顾病弱的身体,拼命往外跑,想要去找回自己的女儿,可刚跑到老宅后头的山上,就发现老宅已经被熊熊大火吞没…… 不等她往家跑,就看见有人一路沿着山路找过来,蒙着脸,声音凶神恶煞。 阮汀兰吓坏了,趁着夜色的掩饰,沿着小路一路往深山逃去。 这三年,她无数次的想,要是那晚自己没有主动献身,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不会如此坎坷。 这三年,她都没有答案。 但所有的答案,远没有眼前的小人儿重要。还好还好,她的珠珠,健健康康长大了,完完整整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好,阮汀兰同志,我是傅明聿。”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阮汀兰慢慢起身,回头,擦了擦眼泪,又用干净的袖子把乱糟糟的脸擦干净,勉强对傅明聿笑了一下:“你好,傅明聿同志,你是来把珠珠送还给我的吧?” 她拉着阮云珠的手,往自己身后藏了藏:“真是对不住,这三年我因为一些原因,没能亲自照顾珠珠,辛苦你了,也希望珠珠的存在没有影响你和许心柔同志的感情。” “现在你放心把珠珠交给我就好。” 她兀自说了一堆,阮云珠却和傅明聿大眼瞪小眼,什么情况?她妈妈不会以为,他们家小聿已经和耗子精结婚了吧? 阮云珠皱眉,小嘴巴都气得嘟了起来:“喂喂喂,小兰啊!你不会以为小聿跟耗子精结婚了吧?” 小……小聿? 耗……耗子精? 看着闺女认真的小脸,阮汀兰一时有些魔怔。 还是傅明聿叹了一口气:“阮汀兰同志,你可能有些误会,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吧?” 阮汀兰回神,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旁边还有老虎虎视眈眈……等等……是老虎! 她迅速把阮云珠抱到自己身后,呈保护的姿态,将她牢牢护住,嘴里颤颤巍巍开口:“珠……珠珠别怕,妈妈在呢!” 阮云珠歪头,怕?怕什么? “你是说小黄吗?”阮云珠从她身后冒出头来,对着老虎奶声奶气地开口:“小黄,鞠个躬!” 然后在场三个大人就看见,身长三米,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当场就对他们鞠了个躬,一点也不含糊。 阮云珠笑嘻嘻地拍拍阮汀兰的手:“小兰别怕,小黄很乖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她的话是对的,自己真的很乖,老虎还乖巧地点了点头。 阮汀兰:? “哦对了!我的宝贝还没拿呢!”阮云珠忙小步跑到老虎跟前,老虎居然十分有眼力见地趴下了,阮云珠撅着小屁股爬上去,像刚才一样指挥着它:“往前一点,对!这边!哎呀错了!” 阮汀兰心揪得紧紧的,想上前一步,却被傅明聿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别担心,她好似……天生有些动物缘。” 动物缘? 能让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听她一个小娃娃的话,这能是普通的动物缘吗? “找到啦!哈哈!”阮云珠站在老虎背上,肉乎的小手捏着一小块黄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傅明聿忽然福至心灵:“这是……莲花坠的花蕊?” 阮云珠诧异抬头:“可以啊小聿!很聪明嘛!” 这个的确是莲花坠的花蕊,也是她莲花坠的中间一部分——兽语陨丹,她从前虽然对百兽有震慑,但到底物种有别,她是听不懂兽语的。 后来在与妖族的大战中,她撕杀了三七二十一天,才终于打败百妖王,把这颗兽语陨丹抢了过来。从此以后她不仅能震慑百兽,也能跨物种与它们交流! 也多亏了从耗子精那里拿回来的荷花吊坠,那是自带寻宝功能的矿石,这才能在这荒山野岭找到兽语陨丹。 果不其然,在拿到兽语陨丹的那一刻,阮云珠就听见了老虎的低语:“好可怕好可怕!她怎么还不走?该不是要吃虎吧?” 阮云珠眯着眼睛笑,还拍了拍老虎的头:“小猫咪你放心,我暂时不吃你!” 老虎琥珀色的瞳孔一震:“暂时不吃我?那就是以后要吃我咯!完啦!虎虎我呀,威风一世,始终逃不过……嗯?”它诧异抬头,看向阮云珠,大嘴轻启:“你听得懂我说话?” 阮云珠勾唇,露出标志性的邪魅笑容:“本尊的事,你别打听,现在送我下山!” 在阮云珠的强烈要求下,阮汀兰跟她一起骑上了大老虎,而傅明聿因为个子大坐不下,只能跟在老虎旁边走。 阮汀兰只觉得这个夜晚格外魔幻,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老虎的背,又怎么下山的,在山脚下碰见来找她的大林和其他几个大队里的人,她才回过神来。 倒是傅明聿在人群靠近前,小声提醒她:“关于珠珠和老虎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说。”在这个时代,这样玄幻离奇的事情,或许会为小崽子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阮汀兰自然知晓。 回到家里,李老汉老两口听说他们家小兰的家里人找来了,一时之间又惊又喜。 喜的是,小兰不是孤身一人,这样他们老两口也能安心入土了。 惊的是,小兰居然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还有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自称是小兰的爱人,至少他看着英武不凡,家庭条件定然不差,怎么会把小兰弄丢呢? 阮汀兰也是恍惚的,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听珠珠说了,傅明聿并没有跟许心柔结婚,相反,许心柔跟霍闻都结婚了。而她自己也是从人贩子手中逃脱,不久前才认亲傅明聿。而为了让珠珠的身份过明路,傅家已经对外宣称,她和傅明聿是办了酒,还没来得及领证的夫妻。 她的珠珠,怎么会落到人贩子手中?当年嫂子不是说,珠珠被黑衣人…… 傅明聿还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们回去。跟他们回去吗?回去是不是意味着会成为他光明正大的爱人,但是他们之间…… 第50章 真的不能不去公安局吗? 晚上九点,在距离李家沟3公里远的一条小山沟里,郁琛、小盛和张庆洋已经把牛车上的人结结实实捆住,堵在山沟里。 郁琛轻拍了一下手,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林:“你选择自己说,还是自己说?” 李林咬牙:“你们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郁琛歪嘴:“在窝子里一看见你就感觉不对劲,但真正察觉到有问题,还是你们故意走和李家沟相反的路。” 李林一噎:“你怎么知道是相反的路,你又没有来过……” “小林子,你要不看看我是谁呢?”一直没说话的张庆洋突然出声。 听见这个熟稔的称呼,李林一愣,而后迎着月光,盯着张庆洋的脸看了半晌,忽而惊喜出声:“庆洋?你是庆洋!” 惊喜过后,他又懊恼出声:“原来是这样……” 张庆洋的外婆本就是李家沟的人,他小时候来李家沟玩过很多次,甚至还到李林家吃过饭,跟他抢过糖呢!哪怕多年没回来,但李家沟这些年都没有什么变化,他能记得回李家沟的路很正常。 “所以小林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听见张庆洋的话,李林一噎,哪怕是儿时的玩伴,也不能抵消小兰姐在他心中…… “你要是不说,我只能这个伺候了……”张庆洋慢悠悠地从裤腰带后面掏出一柄银晃晃的手铐。 李林:!!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谁能想到!儿时一起光屁股,流鼻涕的玩伴,现在居然当了公安! 公安!谁惹的起! “所以你是说,昨天半夜有人给你传话,说之前伤害过阮小兰的人,今天要来带走她。然后还教你故意说牛车上那席话来试探?然后把我们往山上带?” 李林无奈点头:“对啊,当说有个之女叫阮玉珠的时候,你们脸色果然不对,所以我就以为,你们真的是来伤害小兰姐的人……” “庆洋,真的不能不去公安局吗?” 张庆洋无奈叹气:“我们这回是因公出行,你们涉嫌误导办案,还有谋害无辜同志和公安的行为……” 李林人都麻了,谁能想到,他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因为他经常在外面的火车上兜售吃食,所以他几乎是全村消息最灵通的人,得到的消息几乎就没有出错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得知有一行人将来带走阮小兰,并且伤害她,他立马就慌了神。尤其是在经过几番试探,确认真有这么一番人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决定按照“那个人”教的办法,将他们带到大兴山山坳处,在那里,自有埋伏等着他们。 知道真相后,李林心中除了后怕,就是庆幸。好险这一行人半路就识破了他的计划,这真要是被他把人带上山坳里中了埋伏,人出了事,那他也得牢底坐穿了! 不仅他坐牢,还得连累李伯。李伯做错了什么呢,只是收了他一块钱,答应帮他把人送到目的地。 “庆洋,你确定我真的会没事吗?不用坐牢吧?” “还有,那个人真的是小兰姐的爱人吗?他们都有孩子了?” 回村的路上,李林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心碎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晚上,世界上还有谁能比他惨?不仅“绑架”绑到公安同志头上了,心上人也莫名其妙有了爱人,谁能有他惨? 好在这会儿天色已晚,交通不方便,他儿时的伙伴明天才能把他移交当地公安。 回到家里,阮汀兰一行人以及李家众人全都在门口等他们。 看见阮汀兰的一瞬间,李林下意识扯出一抹笑,可当他目光触及站在她身旁那个高大威武的男人,以及被她牵着的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他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李家父母等在那里,原本想臭骂他一顿,怎么敢一个人去干这种危险的事啊! 可看见儿子那跟兔子似的眼睛,顿时又骂不下去了,他的心思,他们当父母哥哥的,怎么会不清楚呢? 只可惜……唉! 这一晚,两家人无眠,除了被阮汀兰紧紧搂住的阮云珠,睡得像只小猪。 第二天一早,阮小兰照例早起做饭。 对上在院子里砍柴的傅明聿的眼神,她一怔,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昨晚的决定说出来:“傅明聿同志,我可能暂时无……”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明聿打断了:“我理解,我们暂时不着急回去,我和珠珠也会在这边待几天。另外,李叔的腿我早上去看了,是摔伤得比较严重,正好我母亲是医生,请她帮忙看看,说不定有治愈的机会。” 听见他的话,阮汀兰顿时一喜:“真的?你母亲愿意为我干爹治腿吗?” 她之所以决定暂时不离开,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虽然舍不得珠珠,但珠珠有傅明聿他们的照顾,她就算不放心,孩子也不会出事。 但干爹干妈不同,干爹断了腿瘫在床上,如果她走了,家里就只有干妈一个人操劳,她年纪大了,根本无法支撑一个家庭。 傅明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阮汀兰同志,我母亲是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她定然是不会拒绝的。再者。”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爱人,是珠珠的母亲,就算是看在珠珠的面子上,她也一定会尽心。” “只是我可能需要先给他们打个电话。” 听他这么说,阮汀兰心中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开心起来,那双跟阮云珠一模一样的杏眼就弯了起来:“应该的!应该的!我先去做早饭,吃完我们就去大队部打电话!” 傅明聿轻轻点头:“嗯,我来帮忙。” 第51章 他们以前可能认识? 早饭吃的是大碴子粥,搭配窝头和自家晒的咸鱼干。 担心阮云珠吃不惯,阮汀兰还特意给她蒸了一碗鸡蛋羹,烙了两块白面饼子。 担心小家伙不会吃饭,她还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她,饼子也要掰碎了小口小口喂给她,阮云珠也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投喂。从来没享受过母爱的她和从来没释放过母爱的阮汀兰,在此刻亲密得仿佛从没分开过。 李婆子叹了口气:“小兰啊,吃完饭,你就跟你家人回去吧,不用担心……” “干妈!您说什么呢!我暂时不会走,我不仅不走,还要帮干爹把腿治好呢!”她兴奋地指着傅明聿:“我……爱……爱人他母亲是大城市的医生,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就给她打电话,请她来帮干爹看看!干爹的腿很快就能好啦!” 李婆子一愣:“真的?” 傅明聿点头:“没错,一会儿我们就去打电话,速度快的话,我父母今晚就能到。” 李婆子顿时老泪纵横:“唉!唉!就是麻烦你们了!”老头子的腿要是能好起来,小兰也不用因为要照顾他们,就不肯回去跟亲人团聚了。 昨晚他们回来,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在老两口面前说穿阮汀兰并没有失忆的事情。因此老两口认为,是阮汀兰还没恢复记忆,又担心他们,才不肯回去跟亲人团聚。 傅明聿放下筷子,神情十分郑重:“婶……干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些你们收留阮汀兰同志,又把她当亲女儿照顾,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们,再说,阮汀兰同志认了你们做干爹干妈,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 阮云珠在一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没错没错!” 阮汀兰笑看了她一眼,余光又瞥向一旁的傅明聿,他……好似不像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冷漠无情? 吃过早饭,郁琛和张庆洋就直接去隔壁提上李林以及李老头,准备往镇上去,他们这趟过来,除了帮忙寻找阮汀兰,还有一件案子要处理。小盛也和他们一起去镇上,然后坐火车返回大岭山去接老两口。 阮云珠和傅明聿则在阮汀兰的带领下,直奔李家沟大队部,准备给老两口打电话。 * 大岭山家属院的郑寻梅和傅正国,早早就起来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等电话,傅明聿说过,一找到人就会给他们报喜,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丹口市也不远,怎么还没消息? 直到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是保卫科那边的人:“叔,婶子,有你们的电话!” 郑寻梅和傅正国对视一眼,两个人火速起身,往保卫科冲去,速度快的不像五旬老人。 电话一接通,郑寻梅就连忙着急出声:“喂喂喂,是阿聿吧?找到你媳妇儿没有?她还好吗?珠珠呢?珠珠还适应吗?” 她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一激动起来嗓门儿就老大,就算隔着话筒,阮汀兰都听见了她急吼吼的声音。 傅明聿被震得耳朵发麻,下意识把话筒拿远了些,有些无奈地看着阮汀兰:“要不……你说两句?” 阮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电话,她小时候跟妈妈住家属院的时候,是见过郑寻梅同志的,那是一个十分雷厉风行的人,也是她们当时很多小女孩的偶像。 只是后来,爸爸出事后,她跟着妈妈搬出了家属院,几乎就没见到过了。 她举起话筒,轻声开口:“喂?您好。” 话筒那边忽而噤声,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而后是比刚才更加激动的声音:“小兰!是不是小兰?” 阮汀兰觉得自己的嗓子忽然有些痒,她强行压下那股痒意,点了点头,想起电话那边看不见,忙又应了一声:“是我,郑阿姨。” 郑寻梅激动坏了,似在跟她说话,又似在跟电话那边的人说话:“是小兰!真的是小兰!总算找到了!唉!唉!平安就好。” 郑寻梅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阮汀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傅明聿轻叹一声,接过话筒,长话短说:“妈,先别急着感叹了,我们这边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傅明聿一口气把阮汀兰的情况以及她们的打算说了出来。 郑寻梅都不等他说完,连连答应:“你个死孩子,怎么不早说?赶紧挂了挂了,我跟你爸马上回去收拾东西往市里去坐火车!” 傅明聿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他找到了媳妇儿,他妈怎么比他还激动? “妈,你们别急,我已经让小盛去接你们了,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到火车站了。” 郑寻梅在那边骂骂咧咧挂了电话:“接什么接,我们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接来接去耽误事儿……” 挂了电话,傅明聿无奈看向阮汀兰:“这下放心了?” 阮汀兰脸色微红地点点头:“婶子还是跟从前一样雷厉风行。” 傅明聿一愣:“从前?你从前见过我妈?” 意识到自己失言,阮汀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听说过。” 傅明聿眼睛眯了眯,自己似乎从最开始听郁琛说起“阮汀兰”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看来,他们以前可能真的认识? 阮云珠出门时,手里捏着的一条小鱼干已经被她啃完了,她把脏兮兮的手在傅明聿衣服上擦了擦,眼睛期待地望向阮汀兰:“小兰啊,还有小鱼干吗?我还想吃小鱼干!” 不到一天,阮汀兰就已经习惯了自家闺女对自己的称呼。 她忽视掉傅明聿探究的视线,蹲下身来,用手轻轻摸了摸阮云珠的脸:“你还小,咸鱼干吃多了不好,妈妈带你去码头那边,这会儿正是村里的渔船回来的时间,我们去买点新鲜的鱼好不好?” 阮云珠没来过海边,更没看过抓海鱼的大船,闻言兴奋点头:“好好好,走走,快走!” 阮汀兰被她拉的踉跄两步,傅明聿皱眉:“好好走路!” 声音有点严肃,前面一大一小同时回过头,不满地瞪着他: “你凶我干什么?” “你凶我闺女干什么?” 傅明聿:…… 第52章 他中意小兰,就犯法了? 码头离大队部不远,这会儿正是渔船回来的时间。这两年,政策越来越宽松,虽然渔船捕回来的渔获,大部分还是要归集体,但剩下的那些,他们这些普通的村民也可以按需购买。 阮汀兰牵着阮云珠,穿过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往港口那边去排队。 她所过之处,皆是打量的目光。 “哎哟,这就是小兰那个找过来的爱人和闺女吧?” “那一看就是呀!那小女娃眼睛跟她一模一样,其他地方跟那个男同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他俩的孩子!” “你还别说,这个小兰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她爱人居然这么俊,难怪她看不上咱们大队里的人……” “是啊,当初她来我们这里,我就觉得她不简单,这不呢!被我说中了吧!” “人家岂止是俊啊,听说跟公安那边还有关系呢,今天一早跟他们一起来的公安同志就把李老头和李家那个小林子一起带走了……” “啥?为啥要把小林子带走啊?因为他中意小兰,就犯法了?” “说不准呢!人家小兰的爱人跟公安那边有关系,他还觊觎人家,那可不就是践踏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吗?” “哎哟,白瞎了小林子这些年对她献殷勤,她把人家勾搭完,转头莫名其妙又有了爱人和孩子,这小林子可真倒霉!还好我家孩子早结婚了!不然说不准也得被她勾搭得进局子了!” “哎哟~这下李老头和李老婆子算是鸡犬升天咯!干闺女婿这么出息,往后谁还敢看不起他们?” “我看不一定,小兰肯定是要跟那男的走,不然让你去选,一边是糟老婆子和断腿老头子,一边是俊丈夫和孩子,你选谁?” “那岂不是没良心咯?” “开什么玩笑?良心和好日子,你选哪个?” …… 排了一路,耳边的议论声就传了一路,然而阮汀兰就跟听不见似的,面色不改。想来应该是这三年听习惯了这种传言。 傅明聿皱了皱眉,也没有出声。 反倒是阮云珠,直接挣脱阮汀兰的手,叉着腰对站在他们后面的两个婶子大喊:“我们家小兰才不是没有良心!我们家小兰最有良心!” “小林子进局子是因为他伤人、绑架!不是因为勾搭我们家小兰!” “还有,我干外公干外婆也不是糟老婆子和断腿老头子,我奶奶会把他治好!你们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们变成哑巴老婆子!” 她皱着眉,瞪着眼,表情很凶,但是在大人看来,却十分搞笑。那两个说闲话的妇人十分不屑:“唉,我说你这小孩,z……” 话没说完,对上傅明聿和阮汀兰同款眯起来的眸子,她连忙改变了话风:“真……真可爱啊!” 阮汀兰嗤笑一声:“赵婶子,说我可以,不要说我闺女,不然我一个伤心,你家老二媳妇儿的药可就配不出来了!” 赵婶子一愣,这才想起来,李老头是他们李家沟的赤脚大夫,阮汀兰这两年在跟着李老头学医,在李老头断腿后,基本上接过了他手里的工作,她家老二媳妇儿的安胎药,可还要找人家去配呢! 她回过神,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满脸陪笑:“小兰啊,婶子就是无聊,闲话了两句,你别见怪啊,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指着你呢!” 她嘴上赔礼道歉,心里却腹诽,这阮小兰还真是藏得深,平时看着笑眯眯的,谁都能欺负一下,怎么一说到她闺女,就变了一幅模样? 码头上的这一出,很多人都看见了,大家伙儿眼神对视间,心底都不约而同地明白,这个阮小兰今时不同往日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小白兔了。 还有站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浑身都冒着煞气,一看就不好惹!而且他们还跟公安有关系呢!围观众人打了个寒战,完了完了,她们不会跟小林子一样被抓到局子里去吧! 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并没有影响阮云珠和阮汀兰母女俩的心情,队伍排到她们后,母女俩兴冲冲地蹲下来选货。 她们来得不算早,基本上没什么好货了。但阮云珠从来没见过海里的鱼虾,对她来说,什么都是新鲜的。 她小手一通乱指,看见什么都想要。阮汀兰也惯着她,最后买了两斤对虾,两斤青蟹,一条大黑鱼,还称了三斤没什么人要的竹夹鱼,准备回去给阮云珠炸小酥鱼吃。 阮汀兰还想买,她只觉得亏欠自家闺女,什么都想加倍给她。但被傅明聿拦住了。 “咱们这几天又不走,有的是吃鱼的机会,买多了吃不完容易坏。” 阮云珠也难得没有对傅明聿表示不满,反而懂事点点头:“是啊小兰,我们明天再来买!”她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前一个人刚刚提走的最后一只大鱿鱼,心想这个看起来很好吃,明天得来买这个! 回到家才上午十点多,阮汀兰忙着去处理那些小鱼,竹夹鱼要赶快处理好,中午就能弄给她闺女吃,虾蟹也要尽快处理,不然死了很容易发臭,大黑鱼倒是可以先养在桶里,晚上郑寻梅他们来了可以吃。 她这三年在李家沟生活,处理这些鱼虾已经十分熟练了。 傅明聿上午在电话里得到了自家老妈的提点,主动上前去帮忙。他处理鱼的动作十分娴熟,跟在市场杀了三年鱼的贩子一样,阮汀兰都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趁着两个人忙活的空挡,阮云珠偷偷溜到厨房,抱着一条早上没吃完的小鱼干,对着傅明聿二人喊了一声:“小聿,小兰,我出去玩一会儿!”然后就鬼鬼祟祟溜到了山脚下。 大兴山没有大岭山高,但却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林子也非常深。 阮云珠站在山脚下瞅了一会儿,实在无法在这些相似的树林间分辨昨晚她们是走的哪条路上的山,算了,不找了!还是摇人,哦不,摇兽吧! 于是阮云珠熟练地双脚重重跺地,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小黄!快出来!” 第53章 嘴巴有点寂寞 山林间回响着一声声的: “小黄!快出来!” “小黄!快出来!” “小黄!快出来!” …… 一时间,满山鸟兽惊慌失措地到处逃窜,原本正在矮子拗小憩的大老虎,倏然睁开锐利的眸子,下一秒,身体就像接受了本能的召唤一般,猛得窜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小黄就已经出现在了阮云珠面前,恭恭敬敬的趴下来。 阮云珠高高兴兴地爬上去:“小黄,你知道哪里有人参吗?赶快带我去找人参!”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别的什么好东西也可以!” 昨天干外公的腿她也看过了,确实伤的很严重,干外婆的身体看起来也不是很好,阮云珠不知道自己能为她们做什么。 倒是刚才小兰和小聿杀鱼的时候,她偷偷听了一耳朵,小兰说要上山采什么药。 采药?一些基本的药材阮云珠不认识,但好东西她都认识啊!像什么人参啊!鹿茸啊!灵芝啊!她在魔族也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于是阮云珠就偷偷溜到了山脚下,摇来了她的外援! 小黄是这大兴山的大王,大兴山是它的地盘,肯定知道哪里有好东西! 果不其然,小黄低低应了一声,而后站起身后,目标明确朝着深山中跑去,没几分钟,她们就来到了一大片针阔混交林。 小黄的速度慢了下来,湿漉漉的鼻子到处嗅了一会儿,而后直奔一棵大树下,用爪子拍了拍面前的一株头顶红果果的绿植,朝着阮云珠开口:“尊上,这个就是人参。” 阮云珠看着他的眼睛,不满开口:“那你挖啊!难道要本尊亲自动手?” 小黄:…… 于是小黄只能认命的先把阮云珠放下来,用它那平时捕猎大型野兽的尊贵的爪子,吭哧吭哧地去刨地。 好在它手法熟练,手劲儿十足,没一会儿功夫,就刨出了一根人参。 它献宝似的用爪子把人参推到阮云珠面前,期待得到一个夸奖。 没想到魔尊大人十分不满意:“小黄啊,你不行啊,这参须子怎么断了好几根?” “还有还有,这人参瞧着也不是很老的样子,也就三四十年吧?五十年都不到,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她最后一句话提高了音量,是她一贯以来“恐吓”人的方式,小黄果然被吓到了,连忙匍匐下身,颤抖着声音开口:“错了!我错了!我这就重新去找!” 阮云珠摇着一根手指摆摆头:“那不成,你得先给我找点吃的。”小鱼干没了,嘴巴有点寂寞。 小黄:…… 于是小黄又认命地驼上她,摘了一兜子蓝莓、又扯了一大串的姑娘果,才终于堵住了阮云珠的小嘴。 阮云珠坐在厚厚的枯叶上一边吃野果子,一边看小黄刨另一株人参。 “小黄,小心点!别又把须子弄断了!” “哎哟笨手笨脚的,搞快点!我还要赶回去吃午饭呢!” “除了人参,难道就没有别的好东西了?你这百兽之王不行啊……” 小黄感觉自己头上像戴了一个项圈,而阮云珠就在旁边念咒,她越念,那项圈就把它箍得越紧! 终于……来了另外一个靶子! 小黄耳朵动了一下,而后兴奋抬头,朝着阮云珠小声开口:“尊上,想不想吃蜂蜜?” 嗯?蜂蜜? 阮云珠心尖一动,蜂蜜,她知道的!之前她们去高林涛家里玩的时候,喝过他家的蜂蜜水,甜滋滋的,十分好喝! 于是她抬起头,毫不犹豫的看向小黄?:“快给本尊搞来!” “得勒!” 小黄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很快就不远处就传来打斗声。 阮云珠好奇地回头张望,没一会儿功夫,就见小黄驱赶着一只肥硕的黑熊,朝着她走过来。 黑熊臊眉搭眼的,溜光水滑的毛发经历刚才那一战,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看起来十分凄惨。 可在看见阮云珠的那一霎那,它浑身一震,就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原本的臊眉搭眼变成了战战兢兢,忍不住往小黄身后躲。 小黄一爪子拍在它大脑壳上,阻止它继续后退,嘴里还兴奋地朝阮云珠介绍: “尊上!要吃蜂蜜,找它!它是大兴山顶级的蜂蜜掠夺者!” 阮云珠很满意黑熊的态度。 早在她寻回兽语陨丹之前,她只能通过自己的贯耳魔音来驯服这些野兽,但在兽语陨丹回归的那一刻,她的身上便自发带上了能震慑百兽的气势。 刚刚黑熊在看见她第一眼,便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惧,很好!哪怕换了一个时空,她的兽语陨丹也还有有用的! 既然兽语陨丹在这大兴山,那她最大的那个虚空晶石是不是也在这里呢? 这也是她今天上山的另一个目的之一。 只是刚才小黄带着她在山上跑了一圈,荷花吊坠也没有亮起,难道它并不在这里? 算了,一会儿再找找!现在还是蜂蜜最重要! 阮云珠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黑熊:“大黑啊,本尊想吃蜂蜜!你能给本尊弄些来吗?” 原本战战兢兢的黑熊立马抬头,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伟大的尊上居然也爱吃蜂蜜?它就知道!蜂蜜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食物! 这一下,大黑也不怕了,也不抖了,兴奋地点着头:“走走走!尊上,上我的背!我带你去找蜂蜜!” 阮云珠从善如流,爬上黑熊的背,还不忘叮嘱留守在原地的小黄:“小黄啊,好好干,本尊回来至少要看见五样好东西!”她伸出了一个肉乎乎的小巴掌。 原本以为能松一口气的小黄:…… 五样?那它只能去抢了! 眼看着黑熊驮着阮云珠跑远了,小黄叹了一口气,目光凌厉地投向一旁的树丛。 几分钟后,两只狗獾战战兢兢地在那株人参面前,代替小黄吭哧吭哧地刨坑挖人参,小黄在一旁气势凌厉:“速度快点!小心点!人参须子不能断!” 有两只梅花鹿小心翼翼地叼着几块什么东西过来,放在小黄面前,抖着声音开口:“大……大王,这是我们族群里最健壮的鹿脱落的鹿茸,都……都在这里了……” 第54章 就是字面意思的五样! 小黄满意地看着它们放在自己面前的四块鹿茸,高冷得点点头:“很好。” 梅花鹿们松了一口气,正左右张望着,想着自己可以从哪边溜,就见高冷的大王忽而又把目光投射在它们身上:“你们是不是很会找何首乌?” 梅花鹿们不明所以。 小黄“啧”了一声,再开口就有些不耐烦:“你们平时不是最喜欢采食何首乌之类的花花草草吗?赶紧的,一鹿给我采一株回来,要完整的!年份大的!” 见梅花鹿们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小黄直接张开大嘴咆哮一声:“嗷呜!想死是不是?” 梅花鹿们:!!! 眨眼功夫就撒开长蹄子四下逃窜了。 小黄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那边偷偷朝这边张望的狗獾:“速度快点!你以为你们很闲吗?刨完这株再去找一株!百年的!” 狗獾:死手,快刨啊! 小黄死死皱着眉,重重叹了一口气:“没一个省心的!”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另一边的椴树林边缘。 阮云珠一边坐在草地上吃着软枣子,一边给正在上树的黑熊加油鼓劲:“加油啊大黑,就差一点了!” “喂!大黑!全都摘下来!我全都要!” 野蜜蜂们怒不可遏,这是当着它们的面偷家啊!黑熊皮糙肉厚的它们叮着费劲,可旁边那个人类小崽子,一看就皮薄馅儿大,咬她! 于是一群被偷了家的野蜜蜂,瞬间将矛头对准了坐在那里指挥大黑的阮云珠。 阮云珠自然也察觉到了它们的攻击意图,她杏眼一瞪:“你们再靠近一步试试?” 缓缓低下来的语调,刻意释放出威压,原本气势汹汹的野蜜蜂群,瞬间像吸了迷药似的,齐齐从半空坠地,而后努力地扒在草地上,连“嗡嗡”声都放轻了。好可怕!这个看起来皮薄馅儿大的人类幼崽,居然比大黑熊还可怕! 有了阮云珠在这边的气势威压,大黑那边没有蜜蜂捣乱,它速度更快了,大黑爪子使劲扒拉几下,一窝四五斤重的蜂蜜就被扯下来一大半。 大黑看了看阮云珠,又看了看剩下一小半的蜜蜂,挠了挠脑袋,而后抱着蜜蜂吭哧吭哧爬下树,把怀里的蜜蜂兴冲冲地递到阮云珠面前:“吃!” 阮云珠看着流了一路的蜜液,以及树上剩下的小半挂蜂蜜,有些不满。 大黑挠着头解释:“留点,蜜蜂,长蜂蜜,吃。”它还没有成年,说话也比别的熊晚一些,表达得含含糊糊的,但阮云珠听懂了,剩下的蜂蜜要留给蜜蜂们吃,蜜蜂吃完才会结更多的蜂蜜。 阮云珠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点了点头:“大黑说的有理!”她要是一下子把蜜蜂全薅走了,那蜜蜂不是断绝了?那她干外公干外婆以后要是上山,岂不是弄不到蜂蜜吃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 说服了阮云珠,大黑十分高兴,一人一熊坐在草地上,头挨着头,你一口我一口,美滋滋的吃着蜂蜜。 阮云珠还是头一回吃到纯正的蜂巢蜜,又香又甜,还有一股特别的花香,好吃! “不行!我得把这些蜂蜜带回去给小聿、小兰,还有干外公干外婆吃!” 大黑闻言,也急忙跳起来,钻进树丛里找了一会儿, 很快就十分有眼力见地不知道从哪儿摘过来叶片十分宽厚的树叶,帮阮云珠一起把剩下的蜂蜜全都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 临走之前,阮云珠背着手看向那群唯唯诺诺的蜜蜂:“小蜜蜂们,好好干!多结点蜜出来,我明天再来吃!” 蜜蜂们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明天!就一个晚上的功夫,它们就算把翅膀飞断了,也弄不回那么多花蜜! 阮云珠像个无良老板,丝毫不管这些蜜蜂的痛苦,美滋滋地坐在大黑熊的背上,又在它的带领下找到了不少鲜美可口的野果子。这一路下来,大黑深得她心,因为她发现,大黑真的是个资深吃货,大兴山哪里有好吃的,它都知道! 好棒!想拐! 直到吃得肚皮溜圆,阮云珠才想起来,那边小黄还没把五样好东西上供给自己呢! 另一边的小黄,远远就听见了大黑奔跑过来的声音,它忙把狗獾和梅花鹿全都赶走,自己用爪子把它们刚刚没有摆放整齐的药材重新整理了一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发,才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堆东西旁边,扯出一脸笑容,看向阮云珠她们即将过来的方向。 阮云珠老远就看见了威风凛凛站在那里的小黄,以及……一地的好东西! 嚯!她走的时候让小黄给她找五样好东西,小黄居然给她找了这么一堆? 等大黑跑近,她迫不及待地从大黑背上下来,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两根百年人参,还有一根原先被小黄刨断须子的四十年人参,人参旁边是两朵比她脸还大的赤灵芝,再旁边是四根鹿茸,鹿茸旁边摆着两大截裹满泥巴的东西,阮云珠仔细辨认半天,才发现居然是何首乌!至少是五十年以上的! 在这一堆东西里面,最不起眼的应该就是几大块黄褐色的天麻了。 阮云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拍了拍小黄的脑袋:“可以啊小黄!工作能力很强嘛!本尊本来只让你找五样东西就行,没想到你居然搞来这么大一堆!可以可以!下次还找你!” 小黄脚下一软,所以她说的五样,就是字面意思的五样!而不是五种啊! 躲在树丛里朝这边偷偷观望的、灰头土脸的梅花鹿和狗獾:!! 小黄明明什么都没做,躺在那里晒太阳来着!干苦力的是它们!是它们! 阮云珠丝毫没察觉到梅花鹿和狗獾的内心咆哮,她美滋滋地勒令小黄和大黑帮她把这些东西找来大树叶子包好,又结结实实地捆上,才美滋滋地被这两大护卫送下山。 可惜这两个大家伙不能下山进村,会吓到小兰和干外公干外婆的,不然的话她真不想走路,想让它们把她直接送到家! 不情不愿地从小黄背上下来,阮云珠把它俩的头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还不忘叮嘱:“别忘了要帮我找我说的那个绿色的荷叶形状的玉坠子!不许偷懒!” 第55章 以后咱家吃清淡点 小黄和大黑一连应了好几声,吓跑了好几个在山脚下玩耍的孩子,阮云珠才放它们归山。 拎着一大包东西,阮云珠走的有些吃力,她个子矮,这段时间虽然把身上的肉养回来一些,但个头是一点儿都没长,为此魔尊大人十分苦恼! 走了几步实在费劲,她恼火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扔,都怪大黑和小黄,刚才叫那么大声干嘛!把那些小孩子都吓走了!不然她还可以用蜂蜜诱惑他们帮忙的! 算了!不管了!就在这里歇会儿吧!小聿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她想得不错,原本在李家院子里跟阮汀兰一起处理鱼虾的傅明聿,还以为阮云珠只是在村子里溜达溜达呢。 所以他也没有多想,更不担心她会受欺负。以她的性子,不欺负别人算好了! 再加上有今早郁琛和张庆洋拷走李林和李老头这件事,当时阮云珠就跟在他俩旁边,满村子去“抓”李老头,所以大家伙儿都知道她跟公安同志有关系,更不怕她挨欺负了。 只是他们鱼都处理完好半天了,也没见小崽子回来。傅明聿不放心,还是跟在厨房里忙活的阮汀兰说了一声,就准备出去找。 阮汀兰一听自家闺女还没回来,也急了,顾不上做饭了,跟着傅明聿在满村转悠。 看着她着急又自责的样子,傅明聿轻皱了一下眉:“别担心,她应该是去山上了。”刚刚满村子找不到的时候,傅明聿就忽然意识到,这丫头说的出去玩一会儿,应该是玩到山上来了!说不定就是去找昨天那只老虎了!他早该想到的! 正巧这时,山脚那边传来几声威武的“嗷呜”“嗷呜”声,很快就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屁滚尿流地从草丛里滚出来:“呜呜呜,大老虎!有大老虎!矮子拗的大老虎出来吃小孩了!” 傅明聿眉心一跳,不出意外的话,他家小崽子就在那里! 阮汀兰也意识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山脚下跑去。虽然都知道自家闺女似乎“动物缘很好”,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那毕竟是野兽,不通人性的东西,万一真的发疯,小崽子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小黄/大黑:你们才是不通人性的东西! 两个人一路狂奔,都不敢歇口气,好不容易冲到山脚下,就看见他们家的小崽子,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窝草地上,白嫩嫩的小脸蛋上红一块,紫一块,一看就是野果子的汁水,小嘴微张,嘴里还含着一小块没吃完的蜂巢蜜,就这么睡着了!睡着了! 傅明聿、阮汀兰:…… 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才发现在小崽子旁边,还有一堆用不知道什么树叶包裹着的东西,傅明聿皱眉,随意打开其中一块,顿时双目圆瞪,赶紧又把东西包好,用眼神对阮汀兰示意一下,自己则轻轻拿掉小崽子吃剩的那一块蜂巢蜜,抱起已经睡熟的小崽子。 阮汀兰也轻手轻脚地把散落在满地的东西捡了起来,抱在怀里,两个人又放轻脚步慢慢往家中走去。 金秋正午的阳光正好,傅明聿高大的身躯,将阮云珠完完全全地包裹在自己怀里,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没让怀里的小人儿受到一点儿颠簸,甚至还能分出手帮阮汀兰拿点儿东西。 阮汀兰看着那块刚刚从阮云珠口中拿下来的蜂巢蜜,傅明聿把阮云珠含过的那一小块掰断吃掉了,剩下干净的一部分塞进了自己手里。 她看着在阳光下变得异常璀璨的蜂蜜,又看着前面几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威猛的男人,以及她怀中的小闺女,她忽而觉得,好似跟他一起回去,日子应该也不会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躲在山脚灌木丛中的小黄和大黑,看着夫妻俩把阮云珠抱走了,才终于如释重负地往深山中奔去。 阮云珠是被香醒的,她砸吧了一下嘴,嘴角还残留着蜂蜜的香甜,但这股香气,好似不像蜂蜜……她小鼻子一皱一皱的,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利索地爬下床,顺着香气就摸到了厨房。 阮汀兰正在炸竹夹鱼,看见她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珠珠醒啦?是不是肚子饿了?妈妈把鱼炸好了,再炒个菜,很快就能吃饭!” 李老婆子也被她这个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不过还是上前去牵住她的小手:“珠珠啊,走,干外婆先去给你穿衣服。” 说着嘴里念念叨叨:“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天半夜才下了雨,到了下午寒气就要下来了,我说要多穿衣服,你们年轻人就是不听,带累得孩子也不知道多加衣服!” 阮汀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干妈,我已经穿很多啦!” 李老婆子看了眼刚从柴房放了柴火过来的傅明聿,九月底的天,男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精壮的胸膛和胳膊上鼓鼓的肌肉若隐若现。 李老婆子下意识悟了下眼,又顺手把阮云珠的眼睛捂住:“哎哟!要长针眼咯!要长针眼咯!” 阮汀兰被她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笑完又看向一脸不明所以的傅明聿:“你别介意,我干妈性子比较……风趣,这是不把你当外人呢!” 傅明聿点点头:“嗯,我的荣幸。” 午饭吃的是油炸竹夹鱼,爆炒香辣蟹,以及椒盐虾,全都是按照阮云珠的口味做的,这小妮子年纪小小,口味却重重的,跟着傅明聿吃了一段时间,口味已经完全被带偏了。 阮汀兰有些不满意:“小孩子不能吃这么重口的东西!” 傅明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以后,咱家吃清淡点。” 轻轻的一句话,莫名其妙又叫阮汀兰红了脸。 吃完午饭,傅明聿没让阮云珠出去玩,强行按着她,把大澡盆端到太阳底下,让阮汀兰给她好好洗了个澡,因为她不仅脸上有果汁,就连身上都有!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郑寻梅和傅正国就来了,老两口一看见阮云珠,就跟分别了好几年似的,亲香得不行。 但转眼,郑寻梅看见李老汉的时候,忍不住错愕了一下,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第56章 没办法和心里装着别人的人生活 —— “李东柱同志?” 原本躺在病床上,见着郑寻梅他们到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李老汉,瞬间呆愣住。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向郑寻梅,目光里有怯懦,有好奇,最后全都化成了欣喜:“郑组长!” 这一下,错愕的变成了屋子里的其他人。 原本的干亲家见面变成了故友重逢,在郑寻梅和李老汉的讲述下,众人才知道,原来早在十多年前,李东柱还是生产队里只负责喂养牲口的普通队员。 因为那时环境不好,整体大环境也差,牲口经常生病。李东柱因为担心受处罚,再加上也是真的心疼那些牲口,于是就经常在下了工之后独自上山去找帮牲口治病的草药。 居住在山边的人,多多少少是认识些草药的,李东柱就凭着自己的经验以及时不时去问大队里有经验的老人,硬生生把队里的两头牛都养的十分健壮。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组织上开始推行赤脚医生政策的时候,大队里对草药认识最多的李东柱就成了当之无愧的推选对象。 当初赤脚医生上岗前,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专业培训,来给他们培训的恰巧就是郑寻梅他们医院的医生。 那年夏天他们培训的地方恰好爆发了一场及其猛烈的小儿乙脑病毒,为了避免病毒扩散,组织直接将那一片进行封闭式管理,他们去培训的赤脚医生恰巧也被关在了里面。 当时医护人员和药物储备都不足,他们这些即将上任的赤脚医生也参与到了医疗救援中。 那是李东柱平凡的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惊心动魄的“战役”,当时所有培训的教员和他们这些赤脚医生一起,齐心协力,争分夺秒地配置解药,救治病人。 在库存的药材即将耗尽的时候,也是李东柱第一个提出,可以就近去山上寻找治病的草药,后来更是凭借着自身的经验,带领医疗小组在山上找到了不少有效的草药,硬生生地挺到了药物救援。 历时42天,他们这些来自地方的赤脚医生和来自大城市的医生们,齐心协力答应了这一场“战役”。 因为在救援中的突出表现,郑寻梅曾询问过李东柱有没有意愿调到省城的医院去工作,李东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他自然清楚,去那里,会有很多的机会,他往后的人生走向说不定都会因此而改变。 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的庄稼人,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将自己的所学回馈到养活自己的土地上,所以他拒绝了郑寻梅,选择了回到李家沟,当一名普通的赤脚医生。 “一别十多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你了!原来你就是小兰的干爹,东柱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分!”郑寻梅笑着拍了拍李东柱的手,脸上的笑容亲近而真诚,没有丝毫看不上他们。 李东柱一下子就红了眼眶:“确实好久不见了……” “你别担心,你的腿我刚才看了,就是摔伤加上治疗不及时引起的,你放心,能治!” 听见郑寻梅的话,李东柱本来有些浑浊的眸子瞬间就亮了:“真的?真能治?郑组长您没骗我吧?” 原本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李老婆子李幺妹,也惊喜地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老头子的腿能好,兰丫头就能放心跟她家人走了!他们两个老家伙就不用拖累孩子了! 郑寻梅失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这腿伤不算严重,比你更严重的我都治过!只是有一点,你得跟我一起回京市去才行。” 京市军区总医院的医疗设备是最先进的,李东柱自然也明白这点,但听见郑寻梅的话,他眸子又暗了下来。李家沟离京市十万八千里,他断了一条腿,怎么去?再说去京市的医院那得多少钱?他们家现在已经没什么积蓄了,全靠兰丫头一个人撑着,他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干爹?治!我们必须治!”阮汀兰急得直跺脚。 郑寻梅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她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东柱啊,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我给你们培训的第一课,说的是什么?” 李东柱一愣,久远的回忆快速袭来。 当初他们踌躇满志地去上“第一课”,没想到郑组长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料地带他们去药材室学习,反而将他们带到了医院的急诊室。 看着那些受伤的病人、哭泣的家属以及忙忙碌碌的医生护士,郑组长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看见没?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病人,作为一名医者,要想更好地治病救人,救更多的人,首先就要保证自己体魄的强健!强健的体魄,是治病救人的前提!” “强健的体魄,是治病救人的前提……”李东柱喃喃的念出这句话。 郑寻梅笑着点头:“东柱啊,你别担心钱的事情,有我们家阿聿在呢,你是小兰的干爹,我们家阿聿就不能不管你!再说了,凭着你当初的贡献,组织也会同意减免你的治疗费用的!你得好起来,才能救更多人啊!” 郑寻梅一席话说完,李东柱已经老泪纵横了,他难道不想好吗?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腿尽快痊愈,但沉重的现实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悄悄配一副药吃完了事,但他又放心不下老婆子和小兰这个孩子,他这一生,悲苦多过快乐很多。 原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可没想到临了临了,居然还有转机! 晚上临睡之前,阮云珠窝在阮汀兰怀里,翘着脑袋看她:“小兰啊,干外公的腿是不是有救了?” 阮汀兰从刚才开始,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她摸了摸阮云珠的头:“对呀!我们明天下午就坐火车去京市。” “那小兰啊,等干外公的腿好了,你是不是就愿意跟我还有小聿回家了?” 阮汀兰一愣,低头看向她的闺女,小家伙许是有些困了,眼睛微眯,脸上是一副满满的期待。 期待她能和她一起回家。 她心底软成了一片,将小家伙搂得更紧了:“珠珠啊,妈妈不是不愿意跟你一起回家,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阮云珠一边打哈欠一边开口:“我知道嘛,你也想每天都和我在一起,但是你放心不下干外公干外婆……”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居然是睡着了。 阮汀兰哭笑不得,低下头亲了她一口,而后柔声开口,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妈妈的珠珠真聪明,说的都对,但是珠珠还说漏了一个,那就是妈妈没办法说服自己和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一起生活……” 房门外,正准备敲门进来看看小崽子的傅明聿手一顿。 第57章 到达京市 李东柱的腿伤的时间有些久,所以治疗的事情宜早不宜迟。一家人商定之后,决定第二天下午就出发。 因为李东柱之前在对抗乙脑疫情中有贡献,所以郑寻梅特意先打电话跟京市总医院那边报备了一下。 与此同时,小盛也通过傅明聿的关系,给李东柱他们买到了火车的软卧包厢。 临走之前,阮云珠特意跑到了大兴山脚下,召唤出大黑和小黄,确认它们没有找到自己的虚空晶石后,一脸失望。 抬头看着两个盯着她的蠢萌的脸庞,她忽而贼兮兮地笑了:“大黑,小黄,想不想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 大黑不明白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是什么意思,但阮云珠说的话,它总是毫不怀疑,连忙举起两只前爪,高声呼和:“想!想!” 气氛被它带到这,小黄想拒绝都难,只能不走心地附和:“想,想。” 阮云珠满意点头:“因为本尊的虚空晶石还没有找到,所以暂时无法带着你们去京市。这样,你们直接沿着大兴山,往大岭山那边跑,然后在大岭山,找到一只叫天蓬的野猪,让它把你们安置好,等我回家了就去找你们!” 大黑喜欢阮云珠,不仅是因为它们“臭味相投”,更是因为她身上有种莫名让他舒服的味道,于是连忙点头:“耶!好!马上去!” 小黄虽然生性爱自由,但它也不得不承认,跟尊上待在一起,确实会让它很舒服,心里高兴,但面上还是一副淡淡的神色,好似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好在大兴山脉和大岭山脉是连成一片的,它们顺着山走过去也不费事。 阮云珠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大家伙,提醒它们要记得沿路帮自己寻找虚空晶石后,转身欲走,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叫自己:“老大,老大……” 嗯?声音好像有些熟? 阮云珠驻足,又四处观望了一会儿,才看见不远处的山后面逐渐冒出一颗小脑袋,那是……文书? “老大!果然是你!”文书跑近了,一边喘着气一边笑着开口。 “听我奶说,大兴山上的老虎和熊瞎子很少叫唤,这两天叫唤个不停,我就猜会不会是你来了,果然是你!” 阮云珠诧异:“你也住李家沟?” 文书笑着摇摇头:“我住山后面,李家沟的隔壁,张家大队,我不是给你留了地址吗?” 阮云珠脑子里闪过一道光,难怪当时小琛说李家沟这边的地址的时候,她就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原来是文书留下的地址! “老大,你来这里为什么不去找我玩?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文书的表情有些委屈。 阮云珠摆摆手:“没有的事,我来这里可是有大事要干的!” “大事?”文书一脸兴奋:“什么大事?需要我帮忙吗?” 正巧这时,阮汀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珠珠,珠珠,回来了,我们要出发了!” 阮云珠闻言,连忙朝他摆摆手:“文书啊,你可能暂时帮不上我,我马上要去京市一趟,不久后还会回来的,等我回来再同你讲,现在我得走了!拜拜~” 京市?老大居然要去京市?太厉害了!不愧是他老大! 文书羡慕地瞪大了眼睛,而后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把自己背在身上的小布包拿了下来,追着阮云珠跑了几步:“老大,老大,等等我,等等我,这个,你拿着……” 阮云珠停下脚步回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闻着有股熟悉的味道? “是我奶做的小鱼干,我全都顺出来了,给你在路上吃!”文书咧开嘴,露出了几颗小白牙,老大来了,他总得招待招待吧!他奶讲道理,应该不会打他! 果然是小鱼干! 阮云珠眼睛都亮了,但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耳濡目染,还是有些讲礼数的:“这不好吧?” 文书连忙把东西往她怀里塞:“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来我们这里,我理应招待你,我爸说了,这叫什么尽什么之宜!” 阮云珠才不知道什么宜,她只是随便客套一下,客套完了,对方还把东西塞给她,那她可就不会客套了! 于是一把接过小布包:“谢谢你了文书,我从京市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我得走了,拜拜!” 郁琛和张庆洋执行公务还没回来,小盛特意在镇上的公安局托人给他们留了话,而后一行人就直奔火车站。 从窝子里到京市,坐火车需要十几个小时,阮云珠一开始沉浸在吃小鱼干中无法自拔,后面小鱼干吃完了,她觉得无聊,又在火车上到处溜达,跟几个小孩子吵了架,又路见不平,嘴了几个想占便宜的老太婆,才终于累了,窝在床铺上睡着了。 傅明聿头一回感觉心累,这孩子真是撒手没,转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关键是有四位老人,还有孩子她妈在,他说不得,骂不得,只能跟着她满车厢瞎转悠。 要不是自己长得唬人,这孩子估计得挨好几顿打! 夜深人静,阮汀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越是临近京市,她心中就越是惶恐。这里几乎承载着她最开心,也是最痛苦的回忆,她逃离多年,从没想到还会有回来的一日。 好在这一次,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看着身旁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人儿,眼睛眯了眯。这两天,傅明聿把之前郁琛调查过的事情都尽数告诉了她。这些年她从来不知道,一直被她视为亲人的哥哥嫂嫂,居然背着她,还是在认为她“已经过世”的情况下,这样狠心对待她唯一的孩子。 过去那些年,她自认对他们掏心掏肺,不求她们有所回报,至少也应该记着这点儿恩情,对她的珠珠好些,可她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 阮汀兰暗暗捏了捏拳头,既然他们不仁义,那这次,她必然也不会再讲亲情! 第二天下午,阮云珠还在沉沉睡着的时候,火车缓缓到了京市火车站。 第58章 百年人参泡酒喝! 阮云珠是被香醒的。 她“唰”地一下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卧室里面。 嗯?难道又被拐了?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只有空气中传来越来越馋人的香气。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随手抄起地上的拖鞋,慢慢地移动到门口,正准备跳起来开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连忙把拖鞋藏起来,躲在门背后。 “啪嗒”一声,房门被打开,傅明聿看向空空如也的床,嗯?人呢?随即眼一转,便看见了正在手忙脚乱穿拖鞋的阮云珠。 “你在这里干什么?” 既然被看见了,阮云珠也不慌乱了。 她故作淡定地往地上一坐,把刚刚穿错的拖鞋重新穿好,又拍拍屁股爬起来:“本尊在这里,自然有本尊的道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傅明聿:…… “既然醒了就赶紧把衣服穿好,准备吃饭了。” 他们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又从火车回家收拾一通,这会儿已经五点多,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郑寻梅一到火车站就联系了医院那边,派车将李东柱接到了医院,李幺妹和阮汀兰也跟着一起去了。傅明聿和傅正国带着睡着的阮云珠回家。 晚饭自然是傅明聿做的,9月底的京市人已经开始屯秋菜了。这个时候土豆、大白菜、萝卜是市场上最多的蔬菜,傅正国和郑寻梅去了大岭山那边那么久,家里自然是没有什么菜的,所以傅明聿又赶着去副食品店买了点菜。 晚饭吃的是白菜五花肉炖粉条,再配上一个阮云珠喜欢的炒土豆片,傅明聿还翻出自家老妈自制的番茄酱,给阮云珠打了一个番茄鸡蛋汤。 阮云珠吃得头也不抬,她家小聿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得她心。 傅正国先吃完饭,在家里忙着打扫卫生、收拾从东北带回来的东西。 阮云珠一边喝番茄鸡蛋汤,一边笑着点评:“不愧是我们家老傅,真是贤惠居家好男人!” 傅正国戎马一生,被很多人叫过老傅,但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说他贤惠居家!而且阮云珠那语气,明明奶声奶气的,偏偏又老气横秋,逗得人只想发笑,他也确实没忍住笑了出来,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 “珠珠啊,爷爷在家里打扫卫生,爸爸在家里做饭,我们都不出去赚钱,你觉得这样也算好男人吗?” 阮云珠皱眉看向他,语气十分不赞同:“老傅啊,你这话可就错了!女人可以在外拼搏,也可以在家做饭,那男人为什么不行呢?大家都是一样的,就不要讲究那么多啦!” 傅正国眼里的赞赏和疼爱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我们家珠珠说得对!男同志和女同志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应该以性别做区分!” 瞧瞧!这就是他的乖孙女,才三岁,就有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的觉悟! 不过,嗯?“珠珠啊,这一堆用树叶子包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阮云珠从饭碗里抬起头,这才看见她之前在大兴山上让小黄和大黑帮她弄的宝贝都还没拆开呢!之前在家里走得急,一回家就忙着收拾东西了,傅明聿直接把她这堆东西也装在袋子里带了过来。 她忙滑下凳子,“噔噔蹬”跑到傅正国面前。 “老傅,别动!里面是蜂……”话没说完,傅正国已经手快地把一包包裹严实的树叶子拆开了,很快,金黄色的蜜液就流了一地。 “哎呀!你瞧瞧你,经不住夸呀!”阮云珠嘟囔一声,又跑到厨房,捧出个搪瓷盆。 “快快快,装进来!” 傅正国也是有些措手不及,谁能想到大树叶子里面包裹的是蜂蜜啊?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包的,怪严丝合缝的,从李家沟这一路过来一点儿都没漏。 在厨房忙活的傅明聿也忙跑过来帮忙。爷孙三人很快就弄了大半搪瓷盆的蜂蜜。 傅明聿皱眉:“这些也是你那些……朋友帮忙弄的?” “对呀!不止呢!还有这些!”阮云珠一边说,一边把其他大树叶子包裹全都拆开,然后傅明聿和傅正国父子俩就看着百年人参、脸大的灵芝、鹿茸、何首乌摆了一地。 傅正国这些年一路走到这个位置上,也算是见过很多好东西了,但还是头一回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好东西!还全都是新鲜的,带着湿润的泥土,乱七八糟的摆在他家客厅里! 傅明聿嘴角抽了抽,他本以为,那些成精的动物们顶多带她在山上摘摘野果,打打小猎物,没想到居然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 直到来到医院,他都还有些恍惚。 郑寻梅从他手中接过饭盒,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干什么呢?神不守舍的!做个饭还能把你累着怎么着?” 傅明聿看了她一眼:“妈,你一会儿回家就知道了。” 郑寻梅狐疑看他一眼,又亲自去处理李东柱住院的事宜了。 今天下午到医院之后,郑寻梅就找了几个相熟的骨科医生联合会诊,确认李东柱的腿治愈的可能性很高,只是需要通过手术,但是术前需要对伤口进行评估,所以李东柱直接就在医院住下了。 晚上阮汀兰想留在这里陪护,被李幺妹赶走了。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干爸现在好好的,也不需要照顾。你赶快跟阿聿回去,孩子还在家里呢,那么小哪儿能离开妈?不得哭鼻子吗?” 阮汀兰无奈,也是真的担心阮云珠,于是只好跟着傅明聿和郑寻梅回家了。 而被认为在哭鼻子的阮云珠,此刻正坐在她爷爷的背上,满客厅骑大马。 “哈哈哈!老傅,跑快点!再快点!” “你这个坐骑真舒服,比小黄和大黑都舒服!能赶上我的小饕餮和小穷奇了!” 傅正国老脸笑开了花:“哎哟我们珠珠,还知道饕餮和穷奇呢?” 阮云珠得意翘脚:“那当然!它们可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珠珠真厉害!” 客厅里的一幕,直接让从医院回来的三个人石化在原地,尤其是郑寻梅,这还是她家那个年轻时被称为“冰山”,年纪大了被称为“老古板”的老傅吗?瞧瞧这笑得满脸荡漾的样子!真恶心! 她嫌弃皱眉,正好对上了傅正国的视线。 被媳妇儿和儿子儿媳看见,傅正国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反而高昂着头,一脸得意:“媳妇儿!我们家乖珠珠给我送了一株百年的人参让我泡酒喝!” 郑寻梅:?? 什么玩意儿?百年人参? 第59章 死了三年的妹妹在对他笑 于是在傅正国嘚啵嘚的展示下,郑寻梅就发现,他们一路从李家沟提回来的那个大袋子里,居然装的满是他们医院中药房都搞不到的好药材! 阮云珠很会做人,既然送了自家爷爷百年人参,那奶奶也不能漏下。另外一株百年人参是要留给干外公干外婆的,所以那两株五十年的何首乌和脸大的两朵赤灵芝,阮云珠分别一样送给了奶奶和妈妈。 至于眼巴巴站在那里望着她的小聿……阮云珠挠了挠头,直接从四个个鹿茸里抱起来两个塞进他怀里,赶小孩儿似的赶他:“拿去补补吧!不能再要了噢!剩下的都是要给干外公干外婆的,他们身子弱,要补!” 傅明聿:…… 补什么?他需要补什么? 还有,他看起来像是会跟老人抢东西的人吗? 倒是郑寻梅,高兴的眼眶都红了,他们家珠珠是多好的孩子啊!这么些好东西,说送就送给他们了,一点儿也没给自己留。 阮汀兰也红了眼眶,认亲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什么都没能给珠珠,但这孩子不仅不嫌弃她,还反过来给她送东西呢! 第二天一早,傅明聿就准备带着阮汀兰出门。因为之前所有人都误以为阮汀兰已经被烧死,所以她已经被销户了。今天傅明聿得带着她去公安局补办户口,顺便把户口迁到大岭山那边,跟他和阮云珠的放在一起。 还有另外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他这次回京最主要的原因,他要去会会阮汀兰的哥哥阮正经一家。 当初阮云珠从人贩子手中逃脱之后,阮正经夫妻俩就以“虐待幼童”的罪名被京市这边的公安同志抓了起来。 因为有傅明聿的嘱托,所以他们对阮云珠已经从人贩子手中逃脱的事情并不知情。只以为她是被人贩子卖进哪个山沟里,又或者在路上被折腾死了。毕竟那个贱丫头又瘦又小,弄死她很容易。 他们并不清楚是谁举报他们虐待那个贱丫头的,他们认为,只要那个贱丫头找不回来,就算是公安同志也拿他们没办法,总不能空口白牙拿个罪名就往他们身上套吧?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不肯认罪,大喊冤枉,还嚣张表示等自己出去了,就要往上面去告,控诉无良公安乱抓好人。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公安同志们看他们,就像看跳梁小丑似的。傅明聿的身份特殊,阮云珠的事迹,早在半个月前京市公安局的同志们都知道了,看他们现在这上蹿下跳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们还以为公安没有证据呢,人贩子的口供早半个月就提交了! 甚至不少跟郁琛交好的同志,都不需要郁琛的叮嘱,就通过各种合法的方式,在审讯中加大对这两个狗东西的折磨,一时之间,他们也是惨不忍睹。 担心阮云珠看见他们会受刺激,产生心理阴影。然而等傅明聿和阮汀兰两个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见阮云珠趿拉着拖鞋,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追了出来:“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 傅明聿和阮汀兰对视一眼,阮汀兰蹲下身:“珠珠啊,爸爸妈妈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你在家跟爷爷奶奶一起玩,我们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阮云珠跺脚:“我知道你们要去找那两个坏蛋!我也要去!我要去报仇!” 昨晚临睡之前,小聿过来敲她和小兰的房门,低声说的话她全听见了!其实原主并不是对虐待她的那对狗男女毫无印象,只是她年纪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包受虐待,脑子里也是浑浑噩噩的,只记得每天都很难受,很难熬。 哪怕到现在,阮云珠在提起那对狗男女的时候,身体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栗和害怕,应该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情绪,阮云珠觉得,自己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体,就得帮人家把事情处理得妥妥贴贴! 小家伙一向有主见,傅明聿二人只好同意,等阮云珠洗漱好后,一家人骑着自行车直奔京市公安总局。 而刚刚经历过一番审讯的阮正经和郝秀梅夫妻俩,还在为自己又一次“据理力争”而洋洋自得,丝毫不知道他们即将到来的“噩梦”。 一家人先去公安大厅办理了阮汀兰的户籍事宜,因为当初调取阮汀兰老宅失火事件,是郁琛委托京市这边的好友帮忙查的。 所以这会儿对于阮汀兰这个“死过去”的人,又重新“活过来”,公安同志并不觉得奇怪,很快就按照流程给她重新补办了户籍,因为有军方的关系,所以她的户籍也直接落入傅明聿那里,自此,一家三口的户籍,完完整整在一起。 阮汀兰还有些恍惚,年少时只能远远望着的人,莫名其妙就和自己有了一个女儿,现在还真正成了一家人。 她望着傅明聿的背影,心中一时思绪万千。 父女二人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脚步十分一致地往拘留所的会见室走去。 阮汀兰见状,也连忙快步跟上。 会见室里,阮正经和郝秀梅夫妻俩依然十分嚣张,他们并不知道有谁来见他们,但已经被拘留将近半个月了,也不见公安同志对他们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说明他们手上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如果再拿不出什么证据,他们可就要被释放了!到时候他们一定要往上面去告!无良公安乱抓好人,一定要给他们足够的赔偿,这事儿才能过去! 两个人在会见室里一脸自得地坐下,看守在门口的公安同志,眼神里都充满了不屑,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告上去后,他们痛苦求饶的样子了。 直到门口的阳光一晃,一道清瘦的身影晃入了他们的眼帘,正翘着二郎腿,歪嘴笑的阮正经笑容一滞。 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度睁开,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见鬼了!他那死了三年的妹妹居然在对他笑! 第60章 他们都招了 一旁的郝秀梅还在抱怨昨晚隔壁审讯室审讯犯人太大声,吵得她没休息好,见到丈夫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有些嫌弃: “要死了你阮正经!你坐地上干嘛?” 阮正经被逐渐靠近的“鬼影”吓得有些语无伦次:“秀……秀梅啊,我……我可能真要死了,不……不然我为啥看见我那妹子了,她……她是不是接我来了?” 郝秀梅嫌弃地咒骂一声:“你没事儿吧?平时喝了猫尿说话不着调就算了,今天没喝猫尿也说胡……” 还没骂完,她顺着阮正经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看着他们一脸冷笑的……阮汀兰?真的是阮汀兰? 郝秀梅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阮汀兰冷笑着上前:“大哥,大嫂,见到我这么心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阮正经和郝秀梅已经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了,死去几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巨大的冲击让他们脑子一下子无法思考。 还是郝秀梅最先反应过来,这里可是公安局,如果阮汀兰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也断然不敢来这种地方,所以她是活人!她还活着! “小……小兰啊,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对吗?我当然是……来找你们……算账了……”阮汀兰冷笑一声,下一秒,阮正经他们一直以为被人贩子卖去小山沟又或者是已经被弄死的阮云珠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一下,原本刚刚缓过神来的阮正经再一次白了脸。 阮云珠还好好的,那之前公安局对他们的指控,就有人证了! 郝秀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就这就吓成这个样子!那贱丫头是个小傻子,小傻子有什么好怕的!她连话都说不清楚! 可下一秒,郝秀梅也白了脸。 阮云珠从阮汀兰身后跳出来,双手叉腰,奶音怒叱:“阮正经,郝秀梅,姑奶奶回来了,你们的报应要来了!” 吐词清晰,字正腔圆,哪里还是之前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小傻子的样子?怎么回事?距离小傻子失踪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变得能说会道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看见阮云珠的一霎那,郝秀梅的脑海里闪过惊慌,恐惧,后怕,而后又变成了满脑子算计:“珠珠啊,呜呜呜,舅妈的珠珠啊,你可算回来了!天杀的人贩子!居然把舅妈的宝贝疙瘩拐走了啊!舅妈心痛啊,呜呜呜……” “珠珠啊,快来给舅妈看看,呜呜呜,受苦了呀孩子……” 阮云珠皱眉,满脸嫌弃地看着她:“哭什么丧,我又没死,你就急着戴孝了?” 郝秀梅一噎,差点装不下去了,但她知道,要想尽快从局子里出去,还得从这个贱丫头身上下手。 于是又继续加码:“珠珠啊,你知道这段时间舅妈和舅舅多担心你吗?天杀的人贩子,害人不浅啊!还好你没事,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阮云珠双手抱臂,冷笑看她:“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我卖给人贩子的?” 此话一落,原本在门口跟公安同志低声交谈的傅明聿一愣,冷眸如利剑般扫了过来。审讯工作一直没有进展的公安同志也瞪大双眼,重大发现! 阮汀兰听见这话,顿时气红了双眼:“大哥,大嫂,我到底哪儿对不住你们?前些年我的工资,几乎每个月都拿去贴补你们了,你们有什么事,我也尽力帮忙,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先是骗我说珠珠没了,就是为了把我的女儿拿去交换利益,交换不成又嫌她累赘,让她过着那样凄惨的生活,她才三岁啊!哥!你是不是我亲哥?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就算你们不愿意养她,但那些年我给你们的钱,也有大几千了吧!这么多钱,都不够养活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吗?你们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那个时候你们不知道我还活着,对于我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你们怎么狠得下心去虐待她?!你们就不怕我半夜去找你们吗!” 阮汀兰是真的痛心,在找回珠珠之前,她一直都把阮正经和郝秀梅夫妻俩当真正的亲人,就算她被那些黑衣人追杀,躲在小渔村,也不敢回到京市来,就是怕给她哥嫂一家带来危险。 要是早知道,她的珠珠还在!他们这么对她的珠珠!她才不会顾忌这些!她就算拼死也会回来,把她的珠珠带走!也不会让她白受三年的罪! 阮汀兰越说越伤心,越说越后悔,后悔自己识人不清,害了自己的女儿!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子,阮正经反应过来她不是鬼,又哭得这么伤心后,难得有一丝良心发现,讷讷道:“小兰啊,你别哭了,是哥不好。但哥,也没怎么样吧?” 说完又用胳膊肘子拐了一下旁边的郝秀梅:“都怪你嫂子,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非说家里孩子多,养不活,所以待珠珠……就差了些。你瞧,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咱们是亲兄妹,还能真结仇吗?你瞧,跟公安同志说说,这事儿都是误会,快放我们出去吧!” 阮汀兰擦了擦眼泪:“行,不过在放你们出去之前,我必须得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对我的珠珠的?你总要让我清楚地知道,然后好好补偿孩子吧!” 阮正经和郝秀梅眼神躲闪:“这个……总不是那样吧,别人家怎么养活孩子的,我们家也怎么养活啊?” 阮汀兰抿了抿唇:“既然哥哥嫂嫂不说,那就算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公安同志都说了,他们这段时间正在街坊邻居那里调研,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我到时候听他们说……也是一样的。” 她说着就起身,准备往外走。 然而身后的阮正经和郝秀梅却是脸色一白,什么?公安同志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怎么还去街坊邻居调研了?他们之前并不知道会有这一出,因此并没有避讳着街坊们,公安同志要是真去问了,那就是一问一个准…… “哎哎哎,小兰啊,妹妹,别走,我们说,我们说……” 阮汀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后很快隐匿下去,转身又是那副凄凄切切的样子:“哥哥嫂嫂,我们是一家人,我肯定不会真的起诉你们,想知道这些,也是觉得亏欠孩子,想着以后可以从这方面弥补,你们也是当父母的,应该知道我的心情吧?”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阮正经连忙点头,然后催促着郝秀梅尽快开口。 …… 半个多小时后,阮汀兰将被自己掐烂的左手藏在了袖中,而后递给刚刚进来的公安同志一份“口供”。 “公安同志,他们都招了,这些是他们亲口承认的,我全都一一记录了下来,不知道能不能当作证据?” 第61章 你不是孤身一人 公安同志欣喜不已:“能!当然能!”刚才他就一直站在门后,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所以这并不算是无效证词,再加上有阮云珠这个“苦主”亲口指控,以及他们这段时间调研的消息,完完全全可以把这两个人送进去了! 看见这一幕的阮正经和郝秀兰目眦欲裂:“阮汀兰!你这个贱人!你故意设圈套害我们?” 阮汀兰转头,脸上的凄楚早已不见,目光中流露出憎恶:“你们才是贱人!我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却这样对待我的孩子!” “你们这样的人,就该被千刀万剐!该去吃花生米!” “阮正经,我一会儿就去登报,跟你断绝关系!我没你这种哥哥!” 阮汀兰的心不是一下子硬起来的,而是在之前听到傅明聿说起那些年她的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的时候,才开始慢慢改变。而且在今天,哥哥看见她突然“活着出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关心,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妈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算她想说服自己哥哥只是对珠珠没有感情,但她和妈妈呢?妈妈也是他的亲妈,自己是和他一母同胞,一同长大的亲妹妹!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没有心肝! 一向柔弱听话的妹妹突然变脸,阮正经恐慌不已:“小兰,妹妹!你别怪哥哥!你知道哥哥不是那样的人,都怪你嫂子,都怪她!是她看不惯珠珠,也是她欺负虐待珠珠,我也心疼那个孩子啊!但你嫂子多厉害你又不知道不知道!” “你这样,你把哥救出去,哥给你当证人,我们一起把你嫂子送进去!让她吃花生米!哥以后肯定加倍对你好!加倍对珠珠好!” 原本在一旁脸色苍白的郝秀梅听见自家丈夫的被刺,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好你个阮正经!想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是吧?冬天把那个小贱人丢到冰水里的可是你!把东西全吃完,让她去垃圾桶找东西吃的也是你!放狗咬她的也是你,你还想全推给我?” “我告诉你,你做的那些事,街坊邻居可都看见了,你别以为能逃脱制裁!” “郝秀梅!你这个臭娘们儿!你非得拉着我跟你一起去死吗?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泼妇!我们和和美美的家就是被你这个臭娘们给搞乱的!” “和和美美的家?你们老阮家有你这颗老鼠屎就好不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甚至直接扭打了起来。 阮汀兰没功夫去管这两个人,现在有了他们的证词,再加上公安同志走访得来的证据,以及阮云珠的部分口供(只能想起来一部分),她急着去给他们定罪! 她没能给珠珠什么,但该有的公道,她必须为自己的女儿讨回来! 公安同志对这个案件也很上心,毕竟这是自去年华国《刑法》颁布以来,京市总局接到的最为典型的虐待幼童的案例,但是所判处的刑罚,却不能让阮云珠三人满意。 根据1979年华国《刑法》第260条(虐待罪):对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实施经常性的打骂、捆绑、冻饿、有病不给治、强迫过度劳动等肉体或精神摧残,达到“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好在有阮云珠的证词证实,是郝秀梅偷偷让人贩子去家附近把她拐走的,这算是新的证词,公安同志又紧急去拷问之前在长白镇公安局的两个人贩子。 两个人贩子这才想起来,的确是有人跟他们说阮云珠所在的位置,还告诉他们那个孩子是个傻子,不会说话,这才让他们起了心思,那个人还以提供线索的名义,跟他们索要了五毛钱! 两边证词一对上,郝秀梅直接被定了一个拐卖人口罪,两罪并罚判处十年有期徒刑。阮正经也因为知情不报,纵然犯罪,原本的两年多加了两年,变成了四年有期徒刑! 原本预备自己来处理这两个人渣的傅明聿,什么都还没做,母女俩就已经联手送他们吃上了“国家饭”,但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那不是他的作风。 按照惯例,阮正经和郝秀梅这两个人渣会被收监到京市的清水监狱,但在傅明聿的合理运作下,他们被收监没两天,就直接被转运到最艰苦的青省的高原监狱,在那里,他们不止要应对严密的监管、繁杂的劳动,还要努力去适应高原稀薄的空气和不同于平原的气压。 而且那里收押的基本上都是杀人、暴力犯罪等重刑犯,都是需要重点改造的人群,像阮正经和郝秀梅两个软脚虾,去了那里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处理完这些事情,一家三口走出京市公安总局,阮汀兰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她原以为,把阮正经送进监狱她会很难受,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哥哥,可当她真正看清他们的嘴脸时,她反而如释重负。做错事,辜负他们兄妹情的人不是她,她不为那样的人买单。 傅明聿牵着阮云珠走上来,目光真诚地看向她:“阮汀兰同志,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对外宣称我们已经结婚,我很抱歉。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 “还有这三年对你们母女俩的亏欠,我也会尽量弥补。” “另外,请你不必难受,从今以后,不止是珠珠,我和我的父母也都是你的家人,你不是孤身一人。” 阮汀兰本来不想哭,但傅明聿这么一说,她反而控制不住地眼眶泛红起来。 傅明聿一怔,而后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从前许心柔也总是在他面前哭,她一哭,自己只要答应她的请求,又或者是拿好东西送给她,马上就能让她破涕为笑。 然而阮汀兰不一样,她从来没跟自己要求过什么,反而是自己对不起她,而且她一哭,傅明聿的心莫名就有些慌乱起来。 阮云珠啃着刚才公安小姐姐投喂给她的软饼,左看看右看看,一个红着眼,一个慌了手脚,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要不,你们抱一个?” 第62章 搜刮阮正经家 阮云珠的话,直接让阮汀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小丫头,哪儿学来这些?” 傅明聿也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阮云珠嘴里嚼嚼嚼个不停,用手指着街角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含含糊糊开口:“刚才那个小姐姐在哭,那个男同志一抱她就没哭了。” 阮汀兰和傅明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忍不住同时弯了唇。公安总局临近火车站附近,有很多送行的人,看他们脚下的行李袋,这应该是对即将离别的恋人在依依惜别呢! 阮汀兰有点不好意思,一把牵起阮云珠的手就快步往前走,嘴里念念叨叨:“走走走,赶快走,还有要事要忙呢!” 阮云珠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还有什么要事要忙?” 阮汀兰“唰”地一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小串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神秘一笑:“当然是去搬东西咯!” 阮云珠眼睛一亮:“哪里的钥匙?是阮正经家的吗?” “没错!” “哇!那我们快点走!小聿,磨磨蹭蹭干嘛呢,还不快跟上!” 阮汀兰说到做到,在去阮正经家之前,直接去报社登报,跟阮正经断绝兄妹关系。这一举动,直接让熟识他们的人都炸了。 阮汀兰居然没死?还有阮正经看着正经本分,居然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阮汀兰当然知道自己三年前被人追杀,突然这么公开消息,可能又会被重新盯上。但她必须这么做,如今她有了孩子,户口还跟傅明聿绑在一起,要是因为阮正经这个有案底的人而影响了他们,那才是得不偿失。 再说她躲了三年,也躲够了,不如干脆现身,尽快将人引出来,也好过提心吊胆一辈子,以后珠珠越长越大,会慢慢离开她,她不敢去赌那些人会不会对珠珠下手。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阮汀兰对阮正经家很熟悉,原因无他,主要这房子原先并不属于阮正经,而是母亲单位分下来的房子,原户主是母亲。 只是后来,阮正经因为玩忽职守,在原单位被辞,母亲无奈只能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他。再加上他后来结婚,娶了郝秀梅,在郝秀梅枕头风的威力下,央求着母亲吧房子让给了他。 再后来,郝秀梅生了孩子,明里暗里职责房子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她就干脆带着母亲一起搬到自己单位的职工宿舍去了。但这屋子原本就是母亲的,这屋里的很多东西也是她很母亲置办的,如今她既然与阮正经断绝了关系,那这些东西,她都得拿回来才行! 还有刚才在公安局时,公安同志告诉过他们,因为郝秀梅和阮正经的虐待行为,他们也需要对珠珠进行相应的民事赔偿,如今这两个人在坐牢,肯定会咬死了没钱赔。她那大侄子今年刚参加工作,肯定也没什么钱赔。不如去搬点东西回来实在! 傅明聿看着阮汀兰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忽然就想起前段时间自家小崽子也是这么气势汹汹地去许心柔家中要回那只老母鸡,结果差点把许心柔他们夫妻二人掏空了的事情,看来这事儿,也能遗传。 阮正经家就在罐头厂的家属楼,这是早一批的苏式筒子楼,他们住顶楼楼最边上那间,算是个小三室。 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罐头厂的领导老杨过来。老杨是看着阮正经和阮汀兰长大的,也并不知道阮汀兰曾经“过世”的消息,只知道她失踪过一段时间,见到她还很高兴:“是小兰啊!好孩子,回来就好!你妈还好吗?哎哟你哥不争气啊,净造孽,现在他进去了,厂里要收回房子了。” “哟,这就是你爱人和那小闺女吧!好,好,好,把孩子找回来就好!哎哟真可人疼!” 知道他们是来拿东西的,老杨忙摆手:“你们拿,你们拿,不着急,这房子三天之内收回来就行,我厂里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匆匆告别老杨,阮汀兰才用钥匙打开房门。原本整整齐齐的小三室,因为他们夫妻二人不善收拾,已经堆得乱七八糟。 看着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阮汀兰心中没有一点儿留念,反而在心里不断回想阮正经说过的话,这里是珠珠被罚站的地方,这个垃圾桶是珠珠平时找吃食的地方,这个洗衣盆,珠珠应该洗过很多次衣服,还有你个狭小的,跟狗窝似的阁楼,是她的宝贝睡了三年的地方…… 傅明聿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原本就冷沉的脸色更是黑了好几个度。 只有阮云珠跟没事人似的,兴高采烈地冲进主卧,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铁皮盒子:“小兰,小聿,他们的钱应该都藏在这里!” 以前阮正经夫妻都认为阮云珠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傻子,因此什么事都不避讳着她,所以阮云珠一回到故地,就能凭借脑海里零星的记忆,精准地找出他们藏东西的地方。 阮汀兰打开铁盒子,里面果然有五百三十块钱现金,还有一打票据。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阮汀兰毫不心虚地收了下来。她从前补贴给他们的钱都不止这些了,还不算她置办的那些东西,这钱拿着她不亏心! “小聿!快来帮忙!这里还有好东西!”阮云珠吃力地扭着床的挡板,指着里面朝他们开口:“这里面也有好东西!” 傅明聿毫不犹豫的接过手,厚实的床头挡板一打开,里面果然还藏了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三块小黄花,还有两个金镯子,一条金项链,还有一本两千块钱的存折,户主居然是阮汀兰母亲的名字! 阮汀兰气得浑身发抖:“原来妈妈的存折和首饰都被他们偷了!”当年她和母亲刚搬到单位宿舍不久,母亲这些年的存款还有唯一的首饰都不见了,她们也报了公安,但没有监控,单位宿舍人多也杂乱,一直都没查出来。 因为这事儿,母亲还气得病了一场,当初阮正经和郝秀梅两个人还假惺惺过去看过母亲,原来竟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阮云珠歪着头听她讲完这段往事,忽而幽幽开口:“小兰啊,你也别伤心,今天我就帮你和外婆报仇!” 第63章 小聿,你还挺痴情的 阮汀兰很快就明白了阮云珠所说的“报仇”是什么意思。 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见阮云珠又跟小仓鼠似的,在房子里面忙忙碌碌,跑来跑去。没一会就从主卧的角落里,又零零散散找出四百多块钱,和一堆散票,其中居然还有几张特工票和侨汇券! 除此之外,还找出两个金戒指、三条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居然还有一块欧米伽手表! 阮汀兰受到阮云珠的感染,对小孩子来说,只知道这些金子和钱票是好东西,但对于她这个大人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她眸光一扫,直接扫向客厅的某个角落,很快就翻出好几条中华香烟,两瓶茅台,两瓶五粮液,一个红灯牌收音机!钻石牌电风扇!手电筒…… 她又重新跑回主卧,把郝秀梅的那几件呢子大衣、真丝衬衫、绸缎被面、纯羊毛毯,还有阮正经用来撑门面的毛料中山装、真皮皮鞋全都打包收了起来!这可都是高档货!拿去黑市也能换不少钱!她这三年为了赚钱给干爹治病,没少偷偷去黑市,对那里面门儿清! 厨房也不能放过!他们一家好吃懒做,从来不在吃食上亏待自己,果然,厨房的橱柜里,还有两罐没开封的麦乳精,还有应该是从厂里偷偷拿回来的不少午餐肉罐头、鱼肉罐头、黄桃罐头、橘子罐头! 橱柜上面还有一大瓶没开封的香油,三斤白糖,五斤食盐,橱柜下面还剩一袋子三十斤左右的白米、几十斤的白面糙面……统统打包带走!能自用的自用,不能自用的全部拿去换钱! 能拿走的东西,几乎都被母女俩打包收起来了,阮汀兰看着成套的实木家具,也很心动,这些东西,还是当时阮正经结婚的时候,说没有钱买,自己出了一大半的钱呢!只可惜这些都太大了,不方便带走。 不知道为什么,傅明聿感觉自己对于这种场面已经习惯了,他淡定地帮母女俩找好麻袋,扎紧麻袋,扛起麻袋。 一家三口从阮正经家搬了三麻袋的东西走,这还是阮汀兰挑挑选选,捡了些方便带走的东西。 阮云珠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心里直呼可惜,要是她的虚空晶石在就好了,直接给他搬空!不过……原书中提到的,耗子精之前上班的废品收购站在哪来着?那里说不定能找到呢? 一家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阮正经的儿子阮中杰回来。 阮中杰一脸的晦气,他爸妈好不容易托关系,把他弄进纺织厂上班,这才没几个月呢,就因为爸妈进局子,厂里把他给开除了。 原本之前半个月爸妈还在拘留的时候,厂里领导也还在观望,他的工作暂时也还能稳住。他期间也去拘留所看过爸妈,他们一口保证没什么事情,很快就能放出来,所以阮中杰也就不担心了。 没想到今天领导突然通知他被开除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里子面子都无!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真是晦气! 因为纺织厂离家有点距离,他自从上班后,就一直住在员工宿舍。今天也是被开除了,才不情不愿地回来。 走到家属院大门口的时候,看见三个奇奇怪怪的人,男人扛着两个大麻袋,女人也拎着一个小麻袋,小孩手里还攥着一大把大白兔奶糖,跟搬家似的! 阮汀兰从前剪得是短发,如今留长了,再加上带了个帽子,阮中杰并没有认出来这是他姑姑,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姑姑还活着,所以压根没往那个地方想。 只是回到家,习惯性地想去橱柜里那瓶罐头解解馋的时候才发现,橱柜居然被掏空了!什么都没了,就连盐罐子都不见了! 他下意识就往爸妈的主卧跑,趴下来就往床底下钻,去找那个装钱的铁盒子——这是他唯二知道的,他爸妈藏钱的地方,果然,没了!连钱带盒子一起没了! 还有一个地方!他立马撬开床头挡板,果然,里面的金子、首饰和钱都没了! 他脑瓜子嗡嗡的,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爸妈的衣柜也打开着,心中忽然预感不好,下意识就朝那边走,过去一看,才惊觉,爸妈那几件高档的衣服被面全都没了! 天杀的啊!家里遭贼了! 脑子里突然就想起刚刚在家属院门口遇到的那三个扛着麻袋的人,他连忙跑到家门口一看,不对啊!门锁都是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那就不是遭贼了,难道是爸妈知道自己要遭难,提前藏起来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家属院人来人往,人口眼杂,贼疯了才会大白天大张旗鼓地来偷东西!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顺便也把阮云珠三人的嫌疑排除在外。 阮云珠丝毫不知道这些,三个人扛着东西放回了家里,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东西。郑寻梅和傅正国都去上班了,家里没人做饭,现成去买菜做饭也来不及,去外面吃更方便。 “对了,小聿,之前耗子精上班的废品收购站在哪儿来着?”阮云珠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红烧肉,说出的话却让傅明聿心蹦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阮汀兰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回答阮云珠:“就在家附近。” “喔嚯看不出来啊小聿,你还挺痴情的,还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护着呢!” “噗!”傅明聿刚刚喝进去的一口米汤,直接喷了出来。 第64章 找到虚空晶石? 阮汀兰和阮云珠同时看向他:“你干嘛?” 傅明聿看了眼阮汀兰的神色,好似没什么反应,才故作镇定地擦干净嘴,尽量简短地解释:“没有的事,只是正好那里有认识的人。” 阮汀兰刚才压根儿没听他们爷俩对话,她还在思考,自己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阮正经家,既然觉得要跟他们断绝关系,她断不想再跟他们沾染一星半点。 只有阮云珠将信将疑的看向他,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傅明聿没再深究她要去废品收购站的事情。 三人吃完饭就一起去了医院看望干外公干外婆。 阮云珠特意将自己从大兴山带过来的那些“特产”都捧到了李东柱面前:“干外公,你不要担心,你明天的手术肯定没问题的,喏,这些都送给你,等你做完手术就拿这些来调理,保准很快就能下地跑!” 李东柱眼睛瞪得溜圆,他当赤脚医生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百年人参和品相这么好的鹿茸和天麻! 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的他,瞬间就被这些药材吸引了注意力,都没空去担心做手术的事情了。 连李幺妹都被惊住了,尤其是在听说这些东西都是在他们大兴山那旮旯弄到的之后,忙把病房门关了起来,嘴里低声念叨着:“快藏起来!快藏起来!财不外露!” 阮汀兰送他们出来,摸了摸阮云珠的小脑袋:“珠珠,今晚就跟着爸爸睡觉可以吗?妈妈今晚要在医院陪护你干外公。” 没错,李东柱的手术定在明天上午做,有郑寻梅还有医院几个专家坐镇,手术成功的概率很高。但尽管如此,李幺妹和阮汀兰还是很担心,晚上阮汀兰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坚决要留在这里守夜。因为第二天手术时间略早,她担心自己临时赶过来来不及。 “那我也要留在这里!”阮云珠一把松开傅明聿的手,转而牵上了阮汀兰的。她还没在医院留过夜,觉得很稀奇。 阮汀兰皱眉:“医院人来人往,而且没有空余的床睡觉,你会感冒的。” 阮云珠摆摆手:“那我就不睡觉了!” 眼看着小丫头把自己的手越拉越紧,阮汀兰只好朝傅明聿求助。 傅明聿看了眼正在东张西望的小丫头,蹲下身来问她:“你不是说想去看看那个废品收购站吗?我只有今天下午有空,要去的话现在就带你去。” 他并没有故意吓唬阮云珠,他这次出来是休假,在李家沟待了两天,又回来京市,再加上在路上的时间,他差不多大后天就要返程,明后两天,他都有别的事情,所以确实只有今天下午有闲。 果然,一听废品收购站,阮云珠眼睛都亮了:“去去去!我去!咱们现在就走!”她连忙转身看向阮汀兰:“小兰啊,那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了,我有大事要干,明天再来陪你奥!” 说完想到什么,又连忙撒开小短腿往病房里跑,看着正一脸喜色研究人参的干外公,大喊一声:“干外公,我有大事要干,就先走咯!你要听医生的话,我明天就来接你哦!” 李东柱现在看这个小外孙女,就跟看福娃娃没什么区别,他忙笑着摆摆手:“好好好,珠珠回去注意安全啊!” 来到废品收购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这个废品收购站算是京市最大的一个,现任的管理人员是一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子,看见傅明聿过来,“嚯”了一声:“傅团长回来了?找我有事?” 傅明聿微微点头:“周叔,我带我闺女来找点东西。” 老头子又是“嚯”的一声:“什么情况?你出去几个月,女儿都这么大了?” 傅明聿朝着阮云珠摆摆手,示意她自己进去找,自己则在墙角那边,跟老头坐一起聊天去了。 阮云珠这会儿根本没功夫去管傅明聿了,因为她兜里的荷花坠子已经亮起来了!只要发现宝贝的时候,她的荷花坠子就会发光!说不定她的虚空晶石也能在这里找到呢! 她直接撒开傅明聿的手,就往最角落那堆废报纸那边去了。 老头子看了一眼:“嚯,傅团长,你这闺女,这么小就会看报了?” 傅明聿人虽坐在这里,但目光实际上都没离开过阮云珠。从她提起废品收购站的时候,他就猜测过,她可能是在找她之前跟郁琛说过的那个什么莲花坠,之前从许心柔那里找回来一部分,又在大兴山上找回另一部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后一部分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她就是闹着好玩,字都不会认呢。”傅明聿结过老头递过来的一杯茶,笑着道谢。 “哈哈,这么小的娃娃,大多都是不会认字的!”老头子大笑一声,忽而又开口问了句:“对了傅团长,你什么时候回大岭山那边,能帮我带个东西不?” 傅明聿点点头:“可以,什么东西?带给谁?” 老头子忙把刚刚戴上的劳保手套又摘下,跑到角落里的管理处抱出一个带锁的实木小盒子:“这是许心柔同志之前落在这里的东西,她前几天特意打电话给我,请我帮忙找到了。不过她说她暂时没时间回来拿,请我帮忙寄过去。” “你也知道我一个老头子,哪里会弄这些,而且她走了之后废品站就我一个人忙活,哪儿来得时间?” 傅明聿看了眼正在里头扎在报纸堆里的小人儿,又看了看那个小盒子点点头:“成,你放在这里,我一会儿带走。” 他可以拒绝许心柔,但无法拒绝眼前这位老人,这是他已故战友的父亲。 另一边,阮云珠根据荷花坠子的指示,在旧报纸堆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生了锈的小镜子。镜子也不知道是沾染了灰尘还是年代太过久远的原因,像是被磨花了,铜柄的位置也因为太过脏乱显得十分斑驳。 阮云珠嫌弃得很,这么脏这么旧的镜子,能是什么宝贝?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把镜子捏在了手里,荷花坠子的寻宝功能不会出错,她先收着最好。 接着在荷花坠子的指示下,她又陆陆续续找到两块沾满泥巴的“塑料”,一个乌七八糟的铜块,最大的就是被她抱在怀里,搪瓷杯那么大的一个瓷碗。 “怎么回事?难道虚空晶石不在这里?”她挠了挠小脑袋瓜,脚不小心踢到了角落里一双旧皮鞋,皮鞋被踢得翻了个面,正好掉出一个东西。 阮云珠瞳孔震动:“小……小聿啊,你……你快来!” 听着小家伙明显不对劲,傅明聿一秒钟都没犹豫,径直起身往那边走去。 然而在看见地上东西的一瞬间,也怔愣在原地。 第65章 给许心柔带东西? 旧皮鞋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赫然是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剪着短发的阮汀兰! 废品站的周老头闻言也走了过来,看见那双旧皮鞋,立马欣喜道:“咦!原来在这里!许同志之前托我找一双旧皮鞋,我一直都没找到,她还急得要哭呢!居然被你个小同志找到了!” “阿聿,这双皮鞋也帮我带过去吧,许同志点名要这双皮鞋呢!” 傅明聿眼睛眯了眯:“周叔,你说这双皮鞋是许心柔的?” 周叔一愣:“对啊!她说是她之前忘记带走的。” 傅明聿没说话,只是眸子更深沉了一些。 阮云珠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走开!”我还要找东西!她就知道,他们家小兰之前被人放火烧老宅、被追杀的事情肯定跟耗子精有关!小聿这个瞎了眼的,这些年说不定都有助纣为虐过! 都不是好东西! 阮云珠都能想到的事情,傅明聿怎么可能想不到?之前他派人去追查阮汀兰的线索时,也有调查火烧老宅的事情,但却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再联合之前他们去李家沟找阮汀兰,结果在半路被拦阻,不难想象,背后的人不希望他们找到阮汀兰,甚至不想他们和阮汀兰见面。 他之前的调查重点一直在排查阮汀兰那边可能认识的人,现在想想,说不定她的灾难,是自己带给她的! 回家的路上,傅明聿越想,心中越是发寒,以至于没注意到,阮云珠悄悄撬开了周叔给她的那个实木小盒子。 “果然在这里!”阮云珠惊呼一声,而后快速从盒子中掏出一块翡翠色的绿色荷叶吊坠。 傅明聿回神,下意识开口:“这就是你那个莲花坠的最后一部分?” 阮云珠得意点头:“没错没错!这个就是可以永久储物的虚空晶石!” 她一边回答傅明聿的话,一边从兜里把荷花坠子和兽语陨丹掏出来,熟门熟路的拼装在一起。下一秒,莲花坠迸发出一道温润的浅绿色光辉,而后三个部件就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大指甲盖大小的玉坠形状,牢牢印刻在阮云珠左手掌心。 阮云珠直接将意识探入虚空晶石,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宝贝呢!她一空间的宝贝呢!那可都是她这些年南北征战收缴的战利品啊!她的灵脉结晶、妖兽内丹、万年灵药、本命法器、阵盘……全都没了! 空间里除了飘渺的雾气,空空如也! “啊!我的宝贝呢!”阮云珠失声尖叫一声,很快就引起了过路人的注意, 这还是在家属院外面的街道上!! 傅明聿吓得一把将她抱起来,一口气跑到家里才放下,而后头一次严肃瞪她:“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在外面,你身怀这种……异能,要是被人看见了,会很危险!” 在这个时代,随便说几句怪力乱神的话,都有可能被举报!他的小崽子还敢在大街上做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阮云珠被他凶的一愣,心里也知道是自己莽撞了,找到莲花坠,一高兴就忘记了她不少在魔族她的地盘,确实很容易。 但小聿居然敢凶她? 她小双一叉腰,瞪着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双臭皮鞋和那个臭盒子是你要带给耗子精的!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休想帮她带东西!” “还有那张照片,你也看见了吧!之前追杀小兰的人,很可能就是她唆使的!你现在还要站在仇人那一边吗?!” 小崽子眼睛又亮又圆,就这么瞪着他,傅明聿一腔怒火变成了心虚。 “那个……刚才废品站那位老爷爷,是爸爸已逝战友的父亲,爸爸没法拒绝他的请求。”他试图跟阮云珠打商量。 “照片的事情,爸爸肯定会彻查,但东西……” “东西就交给我好了!”阮云珠拍了拍胸脯。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自然知道,军人同志都是光荣伟大的,尤其是烈士,更是为人民群众的幸福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烈士的父亲,自然不能辜负,但耗子精,也绝不能原谅!而且……在那个小盒子里,除了她的虚空晶石,可还有两块成色极好的玉饰!看莲花坠拼命闪光的模样,一看就是好东西! 傅明聿怀疑得看向她:“交给你?你把它带给许心柔?” 阮云珠不耐烦点头:“是是是,你怎么那么多话!”她可以带给耗子精,但又没说,要把里面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带给她!这些好东西肯定是耗子精用她的荷花坠子找到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荷花坠子居然落在耗子精手里,真是晦气! 不过她是荷花坠子的主人,那荷花坠子找到的东西,自然就是她的东西!现在属于物归原主! 阮云珠直接将那两块玉饰收进了空间,而后又将目光投向那双小皮鞋。 耗子精那么着急想要周爷爷帮忙找到这双皮鞋,里面肯定不止只有照片!阮云珠眼睛一眯,直接从厨房里拿来剪刀,把鞋面鞋底全都剪开,果然,在右脚的鞋垫下面,有一层加装的软皮垫子,软皮垫子下面,是一张画着密密麻麻的地图。 阮云珠看不出来,但她会寻求外援。 “小聿啊,这是什么东西?” 刚刚从厨房出来的傅明聿,看见被剪了一地的皮鞋,微微蹙起眉,正想多说两句,结果看见阮云珠递过来的那张地图,眸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在这双皮鞋里找到的?” 阮云珠不明所以,呆呆地仰头望着变脸的傅明聿,点了点头。 几个呼吸的功夫,傅明聿就已经恢复了神色,他蹲下来,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珠珠啊,你能不能答应爸爸,你今天看见这张地图的事情,一定谁都不能说。” 不等阮云珠质问,他连忙解释:“爸爸不是要帮许心柔隐瞒什么,只是这张地图,涉及重要……机密,所以,你得保密。” 第66章 王府井百货大楼囤货! 晚上傅正国和郑寻梅回来的时候,看见三大麻袋的东西和被剪了一地的小皮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阮云珠最喜欢讲故事,于是拉着他们把今天上午去阮正经家搬东西,又去废品站找宝贝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不过她听小聿的,省去了莲花坠和空间的事情,空间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爷爷奶奶,至少目前不是时候。 “呀!这就是我们珠珠从废品站淘回来的宝贝啊!”傅正国笑呵呵地拿起那堆东西:“爷爷去帮你清理清理!” 现在在傅正国眼里,阮云珠也是个宝贝疙瘩小福娃。帮他的宝贝疙瘩洗几个东西,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这东西……嗯?确定是塑料吗? 傅正国越洗越不对劲:“珠珠啊,这个东西,好像不是塑料啊?” 阮云珠听到声音,从沙发上溜下来就往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回答:“给我瞅瞅!给我瞅瞅!” 她其实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荷花坠子拼命闪,那肯定就是好东西。她那个坠子,在魔界的时候,寻宝特别好使,只要是带有灵气的东西,又或者是值钱的物件儿,都能识别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了在大兴山找到兽语陨丹的时候闪的厉害,就是在废品站这么闪了,说明这个东西肯定值钱。哦对了,它还能识别黄金,之前在阮正经家找到的那几个金首饰,就是靠荷花坠子发现的。 等傅正国彻底把阮云珠从废品站买回来的那些东西清洗干净的时候,家里的几个人全都围拢了过来。 “这……这是和田玉吧?” “好……好像是,等等,我把我那放大镜拿过来!” “哎哟,这瞧着,至少得是五百多年前的物件儿了……” “还有这个瓷碗,我瞧着怎么那么像珐琅彩呢?” “这个铜块,像是个笔镇!等等!上面好像刻了几个字,我瞧瞧……兰……亭……修禊?” “嚯……” 顿时,一屋子人都看向阮云珠。 阮云珠挠了挠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她只知道很值钱。 傅正国收起笑脸,蹲到阮云珠面前:“珠珠啊,这个东西,你要妥善收好,千万不能随便拿出来,更不能拿这个去跟别人换钱换东西,知道吗?” 珠珠带回来的这堆东西,除了那个小铜镜找不到出处,其他的几乎都能大致辨别出来是什么朝代的物件儿。像这种老物件儿,要是私人拿出去交易,是不被允许的,一个不好可能会触犯法律。 虽然珠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们这些家长也不会去跟孩子抢东西,但改交代的东西还是要交代好,免得孩子不懂事被人骗了。 阮云珠当然知道,她不忽悠别人算好的了,谁还能从她手中忽悠东西? 谢绝了傅明聿要帮她把东西收起来的好意,阮云珠把东西搬到房间后,一股脑收进了空间。 还有从许心柔那个小盒子里拿出来的两块玉佩,阮云珠也请傅正国帮忙看了,虽然不如她的那两块和田玉值钱,但也算是老物件儿了,她一起收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傅明聿就去买返程火车票了。出发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十点钟的,阮云珠和阮汀兰也得跟他一起回去,他们的结婚证还没办下来,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阮汀兰本来不愿意走,她想留在京市照顾李东柱。但好在今天李东柱的手术非常成功,术后恢复好了之后,就能慢慢进行复健锻炼了。 李幺妹劝她赶紧跟傅明聿一起回去,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认为年轻的小夫妻不能久离,容易影响感情。而且孩子也需要妈,那么小的孩子,哪儿能长时间离开母亲? 他们要是不提珠珠还好,一提起珠珠,阮汀兰就没办法拒绝了。作为母亲,她已经缺位三年了,她比谁都想去弥补孩子。 所以就定在后天他们一起出发。 郑寻梅直接请了下午和明天的假,孙女和儿媳要走,他们这次不能跟着回去,怎么也要多给他们买点东西备着才行。 于是中午吃完饭,郑寻梅就直接带着母女二人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算是目前京市最大的购物商城了,衣食住行种类齐全。郑寻梅念念叨叨地领她们直奔二楼的服装柜台。 “珠珠,小兰啊,大岭山那边很快就要冷下来了,那可比京市还要冷很多啊!我帮你们多买点衣服带上啊!” 她对这里熟门熟路,很快就把秋衣秋裤、羊毛、棉毛衫裤、厚袜子、围巾、手套都给母女二人各选了三套。 阮汀兰连忙摆手:“阿姨,厚衣服我都有,不用买这么多!” 她一直没有改口,郑寻梅和傅正国也不强求,毕竟现在人家姑娘跟他们家蠢儿子就只是形式上的夫妻,不改口也是正常的,但是该做的该买的,她们做公公婆婆的,都得做好。 “哎哟小兰,别跟我客气,我们是一家人,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家小聿对不住你,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就当是妈补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她都这样说了,阮汀兰也不好拒绝,再说她根本也拒绝不了。 选好这些保暖基础款后,郑寻梅又紧接着给阮汀兰买了件呢大衣、一件厚棉袄,没有儿童款的呢大衣,但是儿童款的棉袄有很多,在政策逐渐变得宽松后,尤其是小姑娘的棉袄,颜色、款式都很多。郑寻梅看每件都可爱,都觉得应该穿在他们家珠珠身上。 偏偏阮云珠也是个爱好漂亮衣服的,要不是阮汀兰直推说装不下了,祖孙俩能把这里的货都拿光!好在最后在精挑细选下,只给阮云珠拿了三件厚棉袄。 买完衣服,便直奔阮云珠最爱的食品区。除了之前她们带去大岭山的那些点心,因为现在临近中秋,柜台还上新了不少自来红,自来白月饼。这种月饼个头偏小、便于保存,所以郑寻梅一点也不心疼地把拿来的票据都用上了,一样买了四五斤。 阮汀兰都惊呆了:“阿姨,这也太多了!” 郑寻梅不客气地摆摆手:“多什么多,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中秋节了,你们又不能在家里过节,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再说你瞧,咱们珠珠爱吃呢!”两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阮云珠,而阮云珠看着旁边柜台上的各种果脯都挪不动道了。 郑寻梅好笑又心疼,这孩子,这是这些年没吃过好东西啊!买!都得给她买! 第67章 小兰腰细身软,一看就好欺负 又把杏脯、桃脯、青梅脯、苹果干、金丝蜜枣等各买了一些,只把柜台的售货员都惊住了。郑寻梅满脸骄傲地指着阮云珠和阮汀兰:“买给我孙女和儿媳妇儿吃的,她爱吃!” 年轻的售货员满脸羡慕:“同志,您对您儿媳妇儿真好!”不像她婆婆,整天在家把她指挥得团团转。 得知阮汀兰之前还在大兴山上采过茶回去自己炒制了泡茶喝,郑寻梅就像训导知音一般,高高兴兴把她拉到张一元,买了她平时最爱喝的茉莉花茶。 阮汀兰从前还在京市的时候,其实也是爱喝茶的,这一点随她母亲。尤其是在带着母亲从阮正经家搬出来之后,没了哥哥嫂嫂的“随时监控”,她的工资可以自主支配了,和妈妈一起品尝了不少茶叶,茶叶偏贵,她们就买便宜的那种,也足够让母女俩快乐很久了。 可惜去了李家沟后,就没机会品尝茶叶了,但是她有时候上山采药的时候,遇见野茶树,也会摘一些回去自己炒制了喝。 “小兰啊,你一定要尝尝这个!这是妈平时最喜欢喝的茶叶!你拿回去喝,喝完了妈再给你寄!”郑寻梅的话将阮汀兰从回忆中拉出来,她没再推辞,笑着接过:“谢谢阿姨。” 她看得出来,老两口是真心对她的,不管往事如何,她们以后确实是一家人,长辈的好意不能辜负,往后的日子她加倍还回去就是了。 祖孙三人一路买买买,直到手里的东西都提不下了,郑寻梅才罢手。 回去的路上,路过全聚德,门口排满了人。阮云珠小鼻子动了动:“什么味道?好香啊!” 郑寻梅一愣,她怎么把这茬忘了!还没带她的乖孙吃过烤鸭呢!只可惜全聚德现在火的很,每天限量三四百只烤鸭,供不应求,每天凌晨三四点都有人来排队。 她心里愧疚得很,珠珠宝贝难得来一次京市,不行!明早就让她爷爷来排队! 阮云珠是个通情达理的,在知道这里要排队才能进去吃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咬着奶油炸糕就往回走。烤鸭嘛,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她在魔族也吃过很多! 直看得郑寻梅泪眼汪汪,她家珠珠可真懂事啊!真乖啊!她必须得努力干,要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至少再为她拼搏五十年!回去就给老头子做思想工作! 于是第二天凌晨,还在熟睡中的傅正国就被自家媳妇儿一脚踹下床:“快去全聚德排队!” 傅正国:??? 他各当老子的要干活,凭什么当儿子的能睡觉?于是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傅明聿也直接被他老爹拎了起来,两个大冤种凌晨三点冒着冷风来到全聚德门口揣着兜排队,早上八点多阮云珠起床的时候,就看见了餐桌上油光水滑的烤鸭。 “哇!好香啊!”她双眼放光就往餐桌那边跑。 郑寻梅笑眯眯地掰下一个鸭腿给她:“珠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因为她们是要打包外带的,所以烤鸭并没有被片开,还是完整一只,而且为了不让它冷掉,父子俩一路用厚棉衣裹回来的,这会儿还有些余温。 阮云珠狠狠咬下一口:“好吃好吃!谢谢奶奶!奶奶,你们也吃呀!”肉质嫩滑,油润却不油腻,还有一股淡淡的果木香气,跟她在魔族烤的那些灵鸭有得一拼! 郑寻梅笑着摆摆手:“你吃,我们都吃过了!”当然都是没吃的,这么难得的东西,肯定是要紧着孩子吃的。 傅正国一脸邀功地凑过来:“珠珠啊,是爷爷早上排队去买的哟!” 阮云珠冲他甜甜一笑:“谢谢爷爷!” 舒服了!傅正国哼着小曲去给院子里的小葱浇水去了。 全程被遗忘掉的傅明聿:…… 郑寻梅看向在一旁帮着择菜的阮汀兰,越看越喜欢,这姑娘长得好,性子好,还勤快,今早她要去副食品商店抢菜的时候,这姑娘也一大早就起来,陪她一起去,只要在家里,她就没闲下来过! 真是甩那个许心柔八条街都不止,她儿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跟这个姑娘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她又笑眯眯地看向阮汀兰:“小兰啊,今天除了去医院,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要不妈再带你去瑞蚨祥扯几尺布料,你回去了也能自己在家做衣服穿。” 阮汀兰忙摆摆手:“真不用了阿姨,您买的那些衣服够穿了!今天上午去医院看了干爹干妈后,下午我有点私事。”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极小声,脸也微微红了,像是十分不好意思。 看见郑寻梅关切的眼神,她顿了顿,指着之前从阮正经家搬回来的三麻袋东西小声开口:“我早上把那些清理了一下,想把不用的东西卖到黑市去。”话说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郑寻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瞬间明白这孩子的小心翼翼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们家是军人家庭,轻易不会去黑市,她要去黑市,所以心里有负罪感。 她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没事的,我们身边也有很多人偷偷去黑市呢!”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了,私人商品交易的越来越多,他们内心其实也没那么古板。 阮云珠一听她妈妈要去黑市,连忙举着还没啃完的鸭腿跑过来:“小兰,我跟你一起去!我去保护你!” 阮汀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妈妈不用你保护,那地方鱼龙混杂的,不安全!” “那我更要去保护你了!”在阮云珠眼中,他们家小兰腰细身软,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样子! 眼看阮汀兰还想拒绝,阮云珠转头看了眼傅明聿,拼命朝他使眼色。 傅明聿想到她那神奇的空间,愣了愣,轻咳一声:“让她一起去吧,你们在那看见什么喜欢的东西可以多买点回来。” 第68章 小姑!是你对不对? 在傅明聿的掩护下,阮云珠如愿跟着阮汀兰一起来到了黑市。 在进去之前,阮汀兰还特意找出旧衣服给自己和阮云珠换上,又拿出提前做好的布口罩,母女俩一人戴上一个,互相检查一番,确认装备都齐全了,才背着背篓,手牵着手进入了黑市。 这里不愧是京市最大的黑市,里面热闹至极,卖什么的都有,俨然像是一个小型集市。 阮汀兰熟门熟路的找到黑市负责人,直接把背篓里的东西一口气打包卖了出去,她没时间摆地摊慢慢去卖,这些“不义之财”还是尽快脱手才好。 还好她之前还在京市的时候,时不时也会来黑市卖点自己做的东西,“供养”她那吸血的大哥一家,跟这里的负责人也算认识。 一堆的旧衣服和日用品,虽然都是二手的,但质量都很不错,尤其是那个小台扇,郝秀梅的两件呢大衣、一条羊毛毯和绸缎衣服最值钱,一堆东西一共进账212块钱。 阮汀兰高兴地拉着阮云珠的手:“珠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妈妈有钱!” 阮云珠摸了摸自己手心的莲花图案,咧开嘴朝着阮汀兰笑:“嘿嘿,妈妈,我也有钱!”她手里有一千多呢!之前从耗子精那里的钱,大额都存进了存折,留下三百多块钱的散钱,后面郁琛又帮忙把那堆手表处理了,卖了一千多块钱,都留在她手上。 之前担心她弄丢了,一直是傅明聿帮忙保存的。自从莲花坠回来之后,她就从傅明聿那里把钱要了回来,全都收进了空间里,还有哪里比空间更安全呀! 临近中秋国庆双节,黑市供应的商品种类也多了很多。最多的就是各种时令菜蔬以及各种肉类。 阮汀兰眼疾手快地从一个大娘手底下抢了一根猪后腿,准备今晚拿回去吃。她在傅家住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机会帮忙买点什么,明天就要走了,这跟猪腿买回去,就算他们今晚不吃,也能让傅叔叔和郑阿姨留着慢慢吃。 其他的时令蔬菜她们看都没看,这玩意家里有很多,而且不耐放,买多了容易坏。 阮汀兰把猪腿放到背篓里装好,转身就看见阮云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旁卖柿子的小摊。 摊主是个四十左右的农村汉子,但不是老实憨厚那一挂,一看就是经常在黑市混的,满脸的精明。看见阮云珠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红彤彤的柿子,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开口:“小女娃,我这个柿子可甜了,快让你妈妈买给你吃!” 还不等阮云珠开口,阮汀兰已经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自然地蹲下来挑选:“老板,你这柿子,怎么卖?” “一毛钱一斤!这可都是纯正的山货!我一大早从山上背下来的!” 阮汀兰皱眉:“你这柿子一看就不是今天刚摘的新鲜货,这样,5五分钱一斤,我多买点。” 摊主摆手:“那不行那不行!我一路从山上背下来可辛苦了,看你诚心要买,我就让让,9分钱!” 阮汀兰摇摇头:“这黑市也不是只有你一家卖柿子的,你要不卖就算了。珠珠,我们去别处看看。”说着做势就要走。 “唉唉唉!别走啊!8分钱行不?”摊主连忙挽留。 就这样一来二去,原本摊主喊价1毛钱一斤的柿子,阮汀兰直接砍到了7分钱一斤。这种柿子属于脆甜柿,比软柿子耐放,阮云珠尝了一个,确实又脆又甜,跟他们家院子里结的苹果有得一比。 除了卖菜的,剩下最多的就是卖布料和旧衣的,卖布料的摊子大多是错版混纺布、碎布头、还有一些染色、裁剪不均匀的瑕疵布等。阮汀兰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她从小针线活儿就很好,做出来的无论是衣服还是袜子、鞋子都十分受人喜欢。也是因着这个,她才跟这个黑市的负责人熟识,连带着赚了不少钱,不然仅凭着她当年那点儿儿工资,估计早就被阮正经夫妻俩赶出家门了! 而且这堆布料,应该是刚从纺织厂弄出来的新布料,纯棉布、涤棉、灯芯绒等各种布料、各种花色的都有,价格也实惠,她看着哪个都觉得好。 阮云珠自然也看出来她很感兴趣,连忙凑上前去,小声开口:“小兰啊,你放心买!想买多少买多少!我有钱!” 阮汀兰轻轻弯唇:“那妈妈就谢谢珠珠了,不过买太多了,咱俩也带不回去呀!”她们俩出来,就她背了一个大背篓,装了大猪腿和柿子,已经去了一小半儿空间了。 阮云珠忙把她拉到不远处的女厕所,有点紧张得小声道:“小兰啊,小聿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空间?” 阮汀兰忽然想起出门之前,傅明聿好像是悄悄跟她说过,她们闺女好似有些异能,有个可以出储藏东西的隐型空间。她当时着急出门压根没多想,还以为傅明聿说的是什么玩具。 可当她亲眼看见她背篓里的大猪腿在阮云珠手上凭空消失,又凭空变出来的时候,还是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她扶住墙才堪堪稳住身形,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恐慌:“珠珠啊,这个……这个东西,会不会给你身体带来什么伤害啊?” 阮云珠不解摇头:“不会啊,这本来就是我炼化出来的东西,怎么会伤害我?” 炼化?阮汀兰不理解,但她想起在大兴山上小家伙可以号令老虎,又想起初见的那晚,傅明聿跟她说珠珠的情况时,确实提过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身上有旁人不具有的能力,这就是傅明聿所说的能力吗? “珠珠,这件事情,不可以让别人知道,除了妈妈,谁都不能透露,知道吗?”不管是什么情况,在这个时代,“异类”就是很危险,她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陷入险境。 “你怎么跟小聿说一样的话?”阮云珠皱眉不解。小聿刚知道她空间的时候,也说除了他,谁都不能告诉。但她觉得,既然告诉了小聿,那就得告诉小兰,以显示她的公平。 本来还想告诉爷爷奶奶的,但小聿说了,知道的的人越多越危险,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爷爷奶奶,所以她只能作罢。 到底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再从女厕所出来的时候,阮汀兰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和阮云珠又换了一身衣服,背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背篓,斗志昂扬的直奔卖布的摊位。 没了顾虑,她买起布料来也格外豪气。原色的纯棉布柔软舒适,直接拿一匹回去,给珠珠做里衣,小孩子肉皮嫩,穿这种最好。 卡其色的灯芯绒面料也多来几尺,涤棉、的确良都各来一些。在旁人眼中不值钱的瑕疵布,在她手里都能变废为宝。 买完布料,阮云珠又嚷嚷着要给她在家属院的小弟们买好吃的回去,奶奶买的那些不算,那是给她的,小弟们的东西她要亲自去买! 阮汀兰假装看不出她这个小吃货的心思,又带着她把黑市上卖吃的小摊几乎都逛了一遍,除了一些特色的点心,她还买了不少糖瓜儿、江米条、果丹皮、酸三色、大白兔奶糖、花生糖、北冰洋汽水等京市特色小吃,甚至连糖油饼、炸糕、炸咯吱等街头小吃都各买了不少,反正她的空间里面可以无限保鲜。 买完这些已经快到四点了,母女俩才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府。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把要带回去用的东西都从阮云珠的空间挪出来后,才手拉着手往黑市出口走去。 黑市出口是一个小巷子口,此刻正好有一对年轻男女站在那里搂搂抱抱说悄悄话。母女俩出来的时候,那个男青年突然站了起来,满脸的错愕:“小姑!是你对不对?小姑!” 声音有点熟悉,阮汀兰下意识回头,正好就看见了阮中杰。 见到久违的小姑,阮中杰并没有想象中高兴,反而怒气满面:“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们家的钱都是被你拿走了对不对?那天我碰见的就是你!” 第69章 你能不能教我打架? 阮中杰那天回家发现家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之后,跑到拘留所申请探视,见到了爸妈,确认钱不是爸妈拿走的,而且在爸妈那里,他知道了阮汀兰还活着的消息。 他们一致猜测,钱是阮汀兰拿走的。但这两天,他到处去打听阮汀兰的消息,都没有任何线索,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在黑市门口遇到了! 阮汀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阮中杰,心中慌乱一瞬,才把阮云珠拉到身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回去拿我的私人物品,这事儿是经过公安同志允许的!” 阮家那些东西,她拿着不亏心,除了阮家需要给她的赔偿款,还有她那些年供养阮家的钱,以及母亲的棺材本,这事儿就算闹到公安局去,她也不怕。真要算起来,说不定都不够! “什么你的私人物品,那是我的家,又不是你的家!家里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赶快把钱还回来!我家至少有五万块钱,赶紧还回来!不然我就去报公安!” 阮中杰虽然是小姑带大的,但他对这个小姑没什么感情,爸妈说了,她在她们家白吃白住,帮忙照顾家里是应该的。 “五万块钱?你穷疯了吧!把你家三口人卖了都不值五万块钱!”阮云珠气得脱口而出。 “嘿,你个赔钱货,我跟你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说五万就五万,看在你是我小姑的面子上,只要你把钱拿回来,我就不去报公安!” 阮汀兰本来不想理会他直接走人的,但他居然骂她闺女?他算什么东西,也敢骂她闺女?! “谁是赔钱货?你才是赔钱货!你个一天天不着五六,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你凭什么骂我闺女?”阮汀兰怒火中烧,只是她一向斯文,骂人也没什么震慑力。尽管这三年在李家沟,她已经努力让自己变得凶悍一些,但成效显然不行。 果然,阮中杰嗤笑一声,越来越嚣张:“她是赔钱货,你也是赔钱货,只配给我家当牛做马的赔钱货!赶紧把钱还来吧!不然今天休想离开!” “去你大爷的牛马!”阮玉珠气坏了,这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欺负他们家小兰!她直接撒开阮汀兰的手,跟个小炮弹似的,就朝着阮中杰冲过去。 阮中杰一个不防备,直接被他撞倒在地。都不等反应,就被阮云珠骑在身下,扇了好几巴掌。 这招还是阮云珠跟家属院那些嫂子们学的,百试百灵。 原本跟在阮中杰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同志,见到阮中杰被欺负,立马上前来就想拉开阮云珠。 只是阮云珠个小身轻,她也就是占了各速度的优势,根本压不住阮中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阮云珠已经被阮中杰掀翻在地,一脚就要踢上去。 “啊!珠珠!”阮汀兰像个护崽的母牛一般,快速冲了上去,抱住阮云珠,怒视着阮中杰:“你敢打她一下试试!阮中杰,你爸妈进局子了,你也想进去吗?” “什么?阮中杰?你不是说你爸妈是罐头厂的领导吗?他们果然是犯人?你们家属院那些人根本就没说错你!骗子!我们分手!”原本还想帮阮中杰忙的年轻女同志听见阮汀兰的话,气得转身就要走。 “晶晶,晶晶,别听他们的!他们都是瞎说的,你要信我啊!”阮中杰也顾不上踢人了,连忙追着晶晶就跑。 晶晶直接甩开他的手:“家属院的人说的是瞎话,你小姑说的也是瞎话吗?如果你爸妈真的是罐头厂的领导,为什么我的工作到现在都安排不下来?你这个罪犯的儿子,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眼看晶晶头也不回地跑了,阮中杰心痛不已,随即转身,双目赤红的看向带着阮云珠偷偷跑了一段路的阮汀兰:“阮汀兰!你这个贱人!不仅拿了我家的钱,还把晶晶气走了!贱人!都是你的错!” 他怒火中烧,快步冲上去就想拽住阮汀兰的辫子。 谁知手还没触碰到,下一秒,斜后方突然窜过来一个人影,一脚重重地踹在他身上。 “啊!” 阮中杰痛呼一声,直接飞出去好几米,重重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傅明聿绷着脸,神色紧张地看向阮云珠和阮汀兰:“没事吧?” 阮汀兰摇摇头,她着实没想到,阮中杰会疯成这样,居然敢当街打人,现在可是严打时期,要是被抓住,说不定就要跟他爸妈一起去蹲篱笆子了! 确定他们没事后,傅明聿直接请人帮忙报了公安,而后才走到母女俩身边。 阮云珠没吓到,反而“越战越勇”,要不是傅明聿死死拉住她,她还要冲上去跟阮中杰大战三百回合!可恶!居然当着她的面就想打小兰! 不过经过这件事,阮云珠心里也有些懊恼,还是她太弱了。要是她实力能恢复到巅峰时期,什么阮中杰阮中屎,连他们的边都挨不到!不行!必须想办法增强实力,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看着小家伙垂头丧气的样子,傅明聿上前摸了摸她的脸:“没事了,别害怕。” 阮云珠却突然抬头看他:“小聿,你能不能教我打架?”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她能想到增强实力的唯一方式,就是跟着小聿学打架。 傅明聿一愣:“为什么 ?” 阮云珠指着地上的阮中杰撅嘴:“我连这个小瘪三都打不赢,以后怎么保护小兰?”怎么光复魔族?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来。 但是听见这话的阮汀兰,却直接红了眼。是她不够强大,才让孩子想要保护她! 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傅明聿:“也带我一个!” 傅明聿:…… 第70章 他们孩子都生了,怎么会不熟? 公安同志很快就来了,当街殴打儿童妇女,打的还是军属,情节很严重,阮中杰直接被拷走了。阮汀兰坚持不和解,阮中杰要被拘留一个月。要是他真的打到了阮汀兰和阮云珠,还会判得更重。 耽误这一通,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郑寻梅连忙迎了出来:“怎么样?都没事吧?阿聿打电话回来说的时候都把我吓了一跳。” 阮汀兰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阿姨,都是我惹来的祸,差点害的珠珠受伤,还连累了傅团长。” 阮云珠急忙跳过来:“胡说!我就不可能受伤!我打他就是洒洒水的事情!而且这事怎么能怪你?” 郑寻梅皱眉:“珠珠说得对,这事怎么能怪你?是他们家对不起你在先,我看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别说这些晦气的了,赶紧来吃饭吧!我炖了带鱼,还做了珠珠点名要吃的卤鸡蛋!” “有卤鸡蛋!”阮云珠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输出了,被傅正国带着洗了手之后,屁颠屁颠就往餐桌上爬。 郑寻梅去厨房拿碗,正好看见傅明聿放进来的背篓:“呀!还买了大猪腿呢?可惜了!今晚来不及做了!” 阮汀兰点点头,笑得有些腼腆:“本来打算早点拿回来炖着吃的,结果耽误了。” 郑寻梅拍拍她的手:“耽误什么呀?不耽误!正好我今天做了卤鸡蛋,卤水都还在那里呢!一会儿处理干净了直接下锅卤,你们明天可以带到火车上去吃,泡一晚上更入味!” 不得不说,郑寻梅的手艺确实很好,一家人吃得肚皮溜圆,决定溜达到医院去给李东柱他们送饭,正好消消食。 病房里,李幺妹拉着阮汀兰的手:“小兰啊,回去了要照顾好自己,好好过日子,干妈知道你这孩子就是心防重,我看那小傅虽然瞧着冷了点,但也是个好孩子。以前的事情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李东柱也跟着附和:“小兰,听你干妈的,我们都瞧着小傅不错的,你们以前既然结了婚,那肯定是有感情的,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要计较了,把日子过好,过红火,比什么都重要。” 这段时间以来,老两口怎么会看不出,阮汀兰跟小傅之间似乎有隔阂,两个人像是不太熟的样子,但他们孩子都生了,怎么会不熟? 阮汀兰眼眶有点红:“我知道了,你们也照顾好自己,要不然我还是先留下来照顾你们吧?“她始终有些不放心。 老两口连忙摆手:“别别别,珠珠那孩子可怜,好不容易有了妈,瞧着黏你黏得厉害,你可别再伤了孩子的心!我跟你干妈能互相照顾,再说还有小傅的父母呢,郑组长每天都过来,你不用担心!我这腿一天比一天好转,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去了,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李幺妹也连忙点头:“是啊小兰,小傅那边就他和孩子两个人,大老爷们的怎么会过日子?瞧着马上就要入冬猫冬了,你不回去,那囤秋菜啊,柴火啊,孩子的衣裳零嘴啊,你指望小傅一个糙老爷们儿?再说小傅不是团长吗?那工作指定忙,他一忙起来,那珠珠怎么办呀?” 老两口一人一句,说的阮汀兰也开始担忧起来,是啊,家里家外那些事儿,怎么能指望傅明聿一个人?而且傅明聿的确说过,他这次着急回去,就是有个任务,他要是不在家,那珠珠怎么办? “知道了,干爹干妈,我跟他们回去。” 老两口见终于劝住了阮汀兰,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亏欠这孩子太多,也拖累这孩子太久了啊!是时候让她去寻找她的幸福了! “对了小兰啊,你把这玩意儿带回去,或者带给小傅他父母,我们老两口拿着这玩意儿在这么大的京市,就跟兜里揣着一万块钱一样,心里直突突,在我们这不安全,你赶紧带走!” 李幺妹一边说着,一边跑到病房衣柜里,左三层又三层地扒拉开一堆东西,才把之前阮云珠送给他们的人参和其他药材都扒拉了出来。 阮汀兰明白他们的顾虑,这些药材价值高,他们在医院看病,带着确实不安全,很容易被人偷了。想起阮云珠那个神奇的空间,她点点头:“行,那我带回去,到时候炮制一下,等你们回了李家沟,我们就给你们送过去。” 老两口连忙点头同意,甭管是他们自己留着,还是到时候给他们送过去都行,总比便宜小偷要好! 阮云珠和傅明聿一起打完水回来,老两口又拉着阮云珠亲香好一会儿,李老汉被阮云珠几句话忽悠得连连答应,要赶快好起来,趁着猫冬之前,给她弄多一点小鱼干呢! 第二天一早,阮云珠就被傅明聿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她闭着眼,皱着眉:“小聿啊,本尊有没有跟你说过,上一个打扰本尊睡觉的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傅明聿挑眉,冷冷看她:“快九点了,再不起来,卤猪蹄就没了!” 阮云珠:!!! 大胆!是谁偷吃了她的卤猪蹄!昨晚奶奶卤的猪蹄,可是馋了她一晚上! 当然不是卤猪蹄要没了,实在是阮汀兰喊了她好几次,都没成功喊醒。阮汀兰爱女心切,舍不得下重手,眼看着快到九点了,再不起来就要赶不上火车了,所以只能让傅明聿的无情铁手出马了! 客厅里,他们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前天下午,郑寻梅带他们在百货大楼买的东西,还有几大罐郑寻梅自己做的番茄酱,阮云珠很喜欢,所以就都让她们带走了。 从阮正经家搜出来的那些东西,能卖的都卖了,不能卖的也以“卖了”的名义,让阮云珠收进了空间。 还有昨天从黑市买的那些柿子和瑕疵布,阮汀兰也让阮云珠拿了一些出来,给老两口留在家里吃用,剩下的也都存在空间。 郑寻梅把昨晚卤好的一大锅猪蹄全都盛了出来,装了好几个铝饭盒,递给傅明聿,而后看着满地的东西:“阿聿啊,你确定你真能提这么多东西?要不你们先走,妈一会儿给你们你寄过去?” 她不是心疼儿子,实在是担心这臭小子手上东西多了,就没办法好好顾着她乖孙女和儿媳妇儿了。 谁知听见她的话,阮汀兰和傅明聿同时出声:“不用!” 郑寻梅狐疑地看着她们。 阮汀兰一下子红了脸,结结巴巴指着傅明聿:“他……他……他提得动!”又不是真让他提,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让珠珠放进空间! 谁知听见她的话,郑寻梅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而后朝着傅明聿挤眉弄眼:可以啊臭小子,很会哄媳妇儿嘛!妈白担心了! 傅明聿:…… 第71章 她那小身板儿能抗得住活阎王几回? 在郑寻梅意味深长的目光下,阮汀兰如芒在背,提着两包东西,动作极为利索地跳上停在院子门口的军用吉普车,这是傅正国的警卫员开的车,专门来送她们去火车站。 傅明聿无语地看了他家老妈一眼,而后一把拎起剩下的东西,招呼着阮云珠就上了车。 郑寻梅在后面追了几步,又大声喊:“珠珠,到了记得要给奶奶打电话啊!” 阮云珠从车窗探出头,朝着她挥手:“知道了奶奶!我会想你的!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 郑寻梅立马红了眼:“珠珠唉,要保重身体唉……”她的珠珠,多乖啊!多贴心啊!她想了一辈子没得到一个女儿,没想到最后却有了个可爱的孙女,老天待她不薄啊! 傅明聿无语地看着阮云珠,还每天打电话?这小崽子一回家属院估计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哪儿还有功夫天天跑去保卫科给她奶奶打电话,臭丫头就会开空头支票! 丝毫不知道自己开的一张空头支票就让自己的亲亲奶奶红了眼,阮云珠嘴里含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扒着车窗兴奋地望着外面。出来这么久,她也的确想她那些小弟了,还有她院子里的苹果树,临走之前树上还有12颗苹果,她交代了小弟们要给她守护好,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偷。 从京市到大岭山,全程大概需要22小时左右,带着孩子,傅明聿自然是要买软卧包厢的。好在她们那个包厢,除了他们三个人,一路上都没有别的人上车。 这次阮云珠也比较老实,没有跑出去指点江山。实在是郑寻梅卤的猪蹄太好吃了,整整五大饭盒,几乎被她造了一半,要是傅明聿拦着,她一个人能全部吃完。 阮汀兰笑着把水递给她:“珠珠啊,你爱吃卤猪蹄,等咱们回家了,妈妈卤给你吃。现在在车上,你不能一次性吃太多,不然容易积食。” 阮云珠听劝点点头,啃了这么久,她牙帮子确实也酸了,是得歇歇。 听到她说“回家”两个字,傅明聿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又从她身上落在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火车缓缓进站。小盛早开了车来接,一见到他,阮云珠立马高兴地迎上去:“小盛啊!好久不见!喏,这是本尊给你带的礼物,不要太感动哟!” 小盛确实很感动,没想到珠珠回京一趟,居然没被繁华世界迷了眼,还记得给他带礼物呢! 殊不知他在阮云珠心里,早已被打上了“小弟”的标签,既然是小弟,那她给小弟们带的礼物,自然也有他一份。 傅明聿也递了一包东西东西给他:“喏,你家人让我带给你的。”知道傅明聿回京,小盛的父母也早早送了一包东西过来,请他帮忙带过来。傅明聿虽然在外被叫冷面阎王,但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这一点身边人都知情,这也是小盛的父母敢请他带东西的原因。 小盛看着那一大包“母亲牌”的线衣线裤,厚棉袄,还有母亲自己做的月饼,一米八几的汉子忍不住红了眼,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车一进家属院,就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了。 四五岁的男娃,声音跟窗外电线杆子上的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老大,你回来了!” “老大,我们可想你了!你终于回来了!” “老大,老大,京市气不气派?好不好玩?” “……” 不止是小孩,就连家属院的嫂子们也远远地跑过来看,听说傅团长这趟出去是去接他媳妇儿去了,也不知道他媳妇儿长啥样!好不好相处! 家属院早有传言,能跟活阎王结婚的人,那估计是个结识耐造的,不得长得五大三粗、身形魁梧啊?不然怎么敢跟活阎王天天生活在一处? 阮云珠率先从车上下来,摆摆手叫停她那一堆小弟:“孩儿们,孩儿们,你们先停一停,听我说!” “我这趟去京市,给你们带了很多好吃的!一会儿吃完午饭,全部到我家门口集合!都有份!” 闻言,在场的孩子全都欢呼起来。阮云珠一项大方,就连给他们分糖,都是奶糖!这次去京市,带回来的东西肯定不一样!而且她都这样说了,那就是不记仇了!他们肯定也有份儿! 然而阮云珠话题一转,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只定格在王向阳、高林涛、虎子和小壮身上:“我说你们呢,听见没有?” 王向阳几人还以为她都要给呢,现在听她说只给礼物给他们四个,高兴得欢呼起来:“太好了!” 他们可没忘记,之前这些人是怎么对待他们老大的,结果在家属院的大人们轮流给他们老大道歉后,这些人居然又死皮赖脸来找老大,见老大不在,居然拉着他们,请他们帮忙找老大求原谅,哼!他们才不会帮忙!叛徒可耻! 自己小弟都记得,阮云珠自然也不会忘记之前的“耻辱”,而且她心眼儿一向小,对她好的,她记,对她不好的,她更会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对!就是这个!总之那些之前跟着她,后面见风使舵的人,她绝不会原谅! 小孩子们这边叽叽喳喳的热闹,并没有引起大人们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盯着车门,直到军用吉普车后车门打开,一双秀气的千层底绣花布鞋踏了出来,众人一惊,这鞋上的绣花,可真是低调又漂亮呀! 众人又顺着那双脚往上移,杨柳腰,玲珑身,还有那脸……白净细腻,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阮云珠那小魔童一模一样! 在场全都安静了下来,不知是哪个嫂子大大咧咧地喊出声:“谁说她五大三粗的啊?这小细腰,连我的一半儿都不到!” 紧接着,又有第二道声音:“是啊!不愧是京市来的,这么俊呐!” “就是瞧着这小身板儿,能抗得住活阎王几回?” 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阮汀兰羞红了脸,对着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快步进了院子。 躲在人群后的许心柔,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脸上霎时毫无血色:“阮汀兰,真的是你!” 第72章 哪个天杀的把我的苹果偷走了 “小兰啊,你是不是害怕外面那些人?”阮云珠跟在阮汀兰身后进来,看见她通红的脸,疑惑开口。 阮汀兰顺了顺胸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点头看她:“也不是害怕,她们全都盯着我看,我有点紧张。” 阮云珠摆摆手:“嗐,习惯就好,我们天生就是这样迷人的啦!” “噗!”阮汀兰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刚刚紧张的心情也因为小家伙的插科打诨消散了一些。 傅明聿拎着行李进来,看向阮汀兰:“家里一共有三间卧房,每间都有炕。”言下之意是问你要睡哪间。 他现在跟阮汀兰就是“表面夫妻”,自然知道阮汀兰不会跟他睡一间,他也不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阮汀兰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转头看向阮云珠:“珠珠呀,妈妈以后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阮云珠当然是愿意的,自从认亲开始,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跟妈妈一起睡的,从前一个人睡确实自在,但跟妈妈一起睡,也着实暖和。 “当然可以呀小兰!”阮云珠毫不犹豫的点头,随即还斜睨了傅明聿一眼,一脸“你可真不争气”的模样。 傅明聿看着她满脸的得意,就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小盛早知道她们要回来,昨天就已经提前过来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被子也都提前洗好晒好了。家里有人住的时候,什么都维持得很好,一旦没人住,就很容易落灰,再久了就显得破败了。好在他们离家不久,家里的东西也都是新置办的,清理一下,再次恢复如新。 将近半个月没回来,阮云珠一把扑进自己柔软的被褥中,喃喃一句:“真柔软啊!” 小盛笑出了声:“那可不!最近都是好天气,我可是把你的被子抱出去连着晒了三个日头!” 他一脸邀功的模样,阮云珠自然也看出来了,她点点头,满脸赞赏,而后在兜里掏呀掏,实际上是从空间掏出一个在京市买的大柿子递给他:“小盛,你很优秀,本尊很看好你,这是本尊给你的奖励!” 小盛瞪眼,不敢置信地看了眼阮云珠那个小小的口袋兜,又看了眼递到自己手中这个巴掌大的柿子:“珠珠啊,你那个口袋这么小,怎么装得下这么大的柿子啊!” 正在整理衣柜的阮汀兰闻言,脸色一变,立马扑上来一把捂住阮云珠的口袋,笑着解释:“呵呵,她这个衣服口袋破了,柿子应该是从兜里漏到衣服里去了。” 原来是这样!小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毕竟衣服的口袋是连着衣服内部的,那里面空间确实大。 见小盛被忽悠出去了,阮汀兰连忙对阮云珠小声开口:“珠珠啊,你有空间的事情可千万不能暴露啊!以后小心点!不行!我明天有空了就给你缝个小布包,你随时背在身上。”有小布包作掩饰,就算阮云珠从空间里拿出什么都不稀奇,只要不是太大。 阮云珠也反应过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她最近时常发现,自己虽然还是如以前一般英明神武,但有时候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难道是原主这个小傻子的脑容量太小了? “哎呀小兰!等等!”正沉思着呢,阮云珠就看见阮汀兰正在打开她之前藏宝的那个衣柜,那里面可都是小聿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从前送给耗子精的,这要是让小兰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的! 阮汀兰疑惑回头:“咋啦?” 她神情紧张:“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点私人物品要藏一藏!”真是的,出去一趟就把家里的巨额财富搞忘记了,得赶紧藏起来才行,不能让小兰看见。 阮汀兰好笑地看着她,但她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知道小孩子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于是笑着关上柜门:“那行,妈妈先出去喝口水,你藏好了叫妈妈哦!对了记得把咱们在京市买的那些布料都拿出来,妈妈有空的时候就给你做衣服!” 等她出去,并且随手把房间门关上,阮云珠连忙把柜子门打开,又从脖子上把柜门钥匙拽下来,打开后,看见她的三小箱子宝贝还完完整整待在那里,立马笑了出来:“我的小宝贝们,好久不见呀!现在我要把你们放进一个安全的地方喏!” 说罢小手一碰,三小箱子东西就进了空间。 想起小兰说要把布料拿出来,她连忙有用意识在空间里查看一番,而后把那一大堆布料全都一股脑倒在了旁边的书桌上。 这些布料都没洗,魔尊大人有洁癖,肯定是不能上床的。 书桌靠着窗,阮云珠透过窗户一看,顿时天都塌了!她鬼哭狼嚎地跑出去:“啊啊啊!天杀的!哪个天杀的把我的苹果偷走了!一个都不剩!一个都不剩啊!” 阮汀兰一口水差点呛住,连忙跟着跑了出去,这才看见,苹果树上确实光秃秃的,一颗苹果都没了,叶子也没多少了。 在厨房烧火的小盛听见声音跑出来,一眼就看见阮云珠正赖在地上撒泼打滚,阮汀兰在旁边束手无策。听清阮云珠嚎的是什么,他连忙上前:“别嚎了祖宗,别嚎了!苹果都还在,都还在!我怕鸟啄了,全给你摘下来收起来了!” 阮云珠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看向小盛,满脸的鼻涕眼泪:“12个全在?” 小盛无奈点头:“都在!每一个都完好无损!” “嘿嘿!”阮云珠立马破涕为笑,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快拿给我瞧瞧!” “嘿,你还不相信!”小盛好笑地看着她,等阮汀兰把她抱起来,脸上擦干净后,领她到客厅的五斗柜里,柜门一打开,12颗金黄金黄的苹果正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她终于放心了。 想起什么,她朝小盛挤挤眼,趁阮汀兰继续去喝水的功夫,小声问:“这段时间耗子精没生什么事吧?” 小盛摇摇头,还没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叫喊声:“阿聿?阿聿?你在家吗?” 听见门外的声音,小盛和阮云珠同时变了脸,而后齐刷刷的转头看向正在喝水的阮汀兰。 阮汀兰也是一顿,这个声音…… 第73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私房钱 阮汀兰自然是认识许心柔的,从前在京市的那些年,她可以说是见证了许心柔和傅明聿的“纠缠情深”。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在李家沟看见傅明聿的第一眼,就下意识以为阮云珠嘴里说的妈妈,是许心柔。 毕竟那些年她是见证了傅明聿对许心柔的情深的,自然以为他们早已修成正果。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没有成,许心柔还嫁给了别人,但这会儿听见许心柔那娇媚又熟稔的声音,她心里哪儿能不明白,就算她结婚了,嫁做他人妇,他依然愿意像前些年一样守她护她,所以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她好笑地看着阮云珠和小盛。 阮云珠连忙开口:“小兰啊,你别伤心,我这就把她打出去!该死的耗子精,早就跟她说了不许再来找小聿,她偏来,小盛啊,我的菜刀呢!” 小盛一个头两个大,该死的耗子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有小祖宗也是,三岁的孩子,动不动就提菜刀,这像话吗?首长啊!你快回来吧!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买菜! 他在心里哀嚎的功夫,阮云珠已经从厨房精准地找到菜刀,提着冲了出去。 “祖宗!祖宗唉!你等等!”他连忙追了出去。 阮汀兰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乖乖巧巧的小闺女,怎么提起菜刀就跟杀神一样!比李家沟那个屠夫还吓人! “珠珠,珠珠,你干嘛!你小心!快把菜刀放下!”她也连忙追了出去。 然而阮云珠怒急之下,速度极快,她“唰”的一下打开门,一把菜刀就迎了出去。 许心柔本来也只是想来碰碰运气,她得来试探一下,阮汀兰那个贱人知不知道这些年自己在暗地里干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告诉傅明聿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想起昨天京市的周叔说,她的东西让傅明聿帮忙带回来了,所以她打算就借着这个名义,上门来试探一下。 然而大门打开,她欣喜地她进门,迎面来的就是一把熟悉又闪亮的菜刀。 紧接着就是阮云珠那个小阎王的声音:“耗子精!拿命来!” “啊啊啊啊!”熟悉的肌肉记忆再次涌上来,许心柔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反应过来狂奔逃命。 阮云珠一边拿着菜刀追一边喊:“我不是说过,不许上门来找小聿!你还敢来!你这个不要脸的耗子精!”她生起气来,嗓门儿极大,贯耳魔音都差点使出来了,引得家属院的嫂子们纷纷打开自家的门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活阎王家的小闺女正提着菜刀,追着许心柔在跑,嘴里喊的话她们也停地清清楚楚,而后看向许心柔的表情一言难尽。 自从半个月前,许心柔通过广播,公开向阮云珠道歉,又害得那些帮她说话的嫂子们都得拿着东西挨个上门跟阮云珠道歉后,她在家属院的风评就变了。从前营造的端庄贤惠,跟霍闻都恩爱两不疑的人设,也因为这件事变成了“搅家精”“水性杨花”。 因此现在嫂子们听见阮云珠的喊话,不由得全都露出鄙夷的神色,啧啧啧,这个许心柔,霍团长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出任务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躲她呢!这是看见活阎王回来,又耐不住了啊!人家活阎王的媳妇儿都来了,她这是要舞到人家媳妇儿面前去,破坏人家的感情啊! 许心柔都快呕死了!但阮云珠杀伤力太强,她只能一边跑一边解释:“我真的有事找你们!” 阮云珠边跑边喊:“我们跟你没交情!能有什么事!” 许心柔本来不想当众说的,但见状只能大喊:“我的东西!周叔是不是让阿聿帮我带了东西回来!我来拿东西!” “唰”地一下,阮云珠刹住了车。 她想起来了,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 五分钟之后,许心柔战战兢兢地坐在阮云珠面前,看见阮云珠从屋子里抱出来一个小匣子和一双破破烂烂的旧皮鞋。 “喏,给你。”她神情慵懒地把东西递过去。 许心柔甚至都不敢相信她有这么好心,伸出去的手都有点哆嗦。 果然,下一秒,就见阮云珠把手缩了回来:“一百块钱跑路费。” “什么!一百块!你怎么不去抢?!”许心柔忍不住尖叫出声。 阮云珠学着在京市看见的那些街溜子一样掏掏耳朵:“这不是正在抢吗?” 许心柔一噎,她如此坦诚,她竟然无言以对! 阮汀兰也在一旁干瞪眼,她闺女怎么敢的呀,帮人家带个东西,就要一百块钱,人家还不如从京市邮寄过来呢! 只有小盛,暗戳戳对阮云珠竖了一个大拇指,他们家尊上,就是厉害! 见许心柔满脸拒绝的神情,阮云珠脸上露出那抹熟悉的邪魅狂狷的笑容,凑了过去:“耗子精,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些东西了?”她还故意用力摇了摇那个小木匣子。 许心柔现在看见她露出这种笑容就害怕,又见她乱摇小木匣子,想起那里面装的东西,她连忙阻止:“你别乱摇!东西我要的!” 而后咬咬唇,露出点略带讨好的笑容:“就是……这钱……能不能少一点,你也知道,我们家阿都的工资都……” 阮云珠不耐烦听这些,她再次凑近一些,在她耳边轻声开口:“耗子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私房钱。” 许心柔一个疾步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阮云珠,这个野种怎么知道的?她有私房钱的事情,阿都都不知道! 阮云珠挑眉,还真有?她就是试探一下,毕竟在原书中,许心柔在废品站的那段时间,凭借一个能识别古董的宝贝,发了一笔横财。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那个宝贝就是自己之前流落在外的荷花吊坠! 虽然还搞不清楚,为什么荷花吊坠先自己一步穿到这个世界来,但管他什么原因,耗子精靠着自己的东西发的财,那就必须就吐出来! 第74章 她用降龙十八掌打我! 许心柔这回看向阮云珠的眼神,头一回带上了点惊恐。她甚至有些怀疑,这真的是三岁的小孩子吗?怎么跟个怪物似的?! 阮云珠可没功夫欣赏她表演变脸,她不耐烦地把东西重重放在地上,扭头问小盛:“现在几点了?” 小盛老老实实看了一下手表:“11点41分。” 阮云珠点点头:“很好,耗子精,你又浪费了我一分钟,现在是200块钱了。” 许心柔捂住胸口,不敢置信:“你怎么坐地起价?”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没事捂什么胸口?我的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我比你更痛心好不好?” 她也学着许心柔的样子,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正巧这时傅明聿从军人服务社买完菜推门进来,看见阮云珠小脸紧皱,小手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样子。而在她对面,站的居然是许心柔! 他瞳孔紧缩,大长腿几步就迈了过去,挡在阮云珠面前,冷声开口:“她只是个孩子,你欺负她做什么?” 许心柔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阮云珠:“阿聿,你说什么?你说我欺负她?我能欺负她?” 傅明聿满脸不赞成:“心柔,我知道珠珠之前因为不懂事得罪过你,但她到底才三岁,你再怎么样,也不该同她计较。” 许心柔差点吐血:“你看清楚好不好?是她要讹我钱!” 傅明聿却不再看她,转身皱眉看向阮云珠:“她打你了?打哪儿了?我看看!” 阮云珠觉得此时的傅明聿像极了她从前看得那些话本子的昏君,但她却爱死了他这股昏庸劲儿。 于是她双目含泪,忿忿地指向许心柔:“我好心给她带东西,她还打我!喏!就是这里!胸口!她用降龙十八掌打的!不信你问小兰和小盛,她们都看见了!”她拼命朝着阮汀兰和小盛使眼色,让她们跟她一起说胡话。 傅明聿:…… 如果说刚刚自己是因为一时紧张没反应过来,现在听自家小崽子这几句话,怎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也是因为之前在家属院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从李家沟到京市,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导致他开始对许心柔有了怀疑,所以先入为主了。 看着阮云珠还在拼命朝自己使眼色,小盛咽了咽口水,又不敢反驳她,只能干巴巴苦哈哈开口:“呵呵……好……好像是?” 阮汀兰一时也不知作何反应,在许心柔和自家闺女面前,她肯定站自家闺女啊!但要她开口说胡话,还是在傅明聿面前,她也是不敢的呀!见小盛居然也附和了,她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点了两下头。 他们两个人都站在自己这边,阮云珠更得意了,她望向许心柔,伸出三根手指:“这事儿没三百块钱不能了!” 许心柔瞪眼:“不是两百吗?怎么又变成三百了!!” 阮云珠伸出食指摆了摆:“那是刚才的价钱!”她之所以敢这么狮子大开口,是因为她知道,许心柔手里的私房钱,绝对不少。 毕竟她的荷花吊坠能识别出来的宝贝,那可都是大宝贝!区区三百块,估计连零头都算不上。这钱,她必须得搞回来! 许心柔憋屈又无助,她看向阮云珠,她是满脸的势在必得,她又看向小盛和阮汀兰,一个眼神闪躲,一个直接背过身不看她,她噙着泪看向傅明聿,傅明聿轻咳一声:“那个,我刚买回来的豆腐要馊了,我去处理一下。” 许心柔:…… 阮云珠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小匣子:“你到底要不要了?不要我可就丢到大岭山上去了!” 听见里面的清脆响声,许心柔咬咬牙:“三百就三百!我现在没带钱,你先把东西给我,一会儿我就回去拿给你!” 阮云珠睨她:“你看我像傻子吗?”耗子精在她这里可没有半分可信度。 许心柔咬唇跺脚,看了看周边人,压低声音对阮云珠道:“我手上没现钱,得去取!” 阮云珠挑眉:“你为了在木头精面前维持人设,还真是下得去血本啊!” 许心柔气得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功夫,又重新回来,手里捏着一沓现金,全是五块十块的,阮云珠倒也乐得高兴,她平时买东西,用整钱反而不方便。 她接过来仔细数了数,整整数了三遍,只把许心柔都快搞崩溃了,才施舍似的把钱往自己兜里一揣,把地上的旧皮鞋和小匣子踢向许心柔。 许心柔一惊:“你小心些!”那匣子里面可都是宝贝! 阮云珠轻嗤一声:“一堆假货有什么好宝贝的!” “你说什么?”许心柔没听清。 “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说,你拿完东西就赶紧滚吧!别在我家碍眼!” 许心柔心下狐疑,但没说什么。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阮汀兰,想起自己过来的另外一个目的。扯着脸朝她露出一个招牌温柔端庄的笑容:“你好,阮汀兰同志,我是许心柔,或许,我们以前见过吗?” 阮汀兰一愣,倒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于是也朝她笑了笑:“许心柔同志你好,我……” “见什么见,耗子精,别以为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能开染坊!你什么身份?我们家小兰什么身份?你也配跟她说话?” 许心柔转头瞪她,阮云珠扬起小拳头:“你是要我去找菜刀?” 许心柔一秒缩回头,快步往外走去。只是刚走到门口,她立马尖叫出声:“啊啊啊!这不是我的那双皮鞋!” 阮云珠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立马梗起脖子:“什么不是你的!又脏又臭,那就是你的!” 许心柔根本不听她说的,兀自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小匣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在手里看了看,再次尖叫:“不是!这里面的东西也不是我的!” “肯定是你换了我的东西!” “阮云珠!快点还给我!” 第75章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许心柔此时的状态有点疯魔,阮汀兰有些紧张地看向阮云珠,刚才那双旧皮鞋她认识!是她那天跟阮云珠一起逛京市的黑市时候买的。 她当时还好奇,阮云珠为什么要花一毛钱买这么一双破破烂烂的旧皮鞋,原来是要给许心柔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之前阮云珠买的那两个假的玉佩,就装在许心柔手上拿的那个盒子里! 不行!不能让许心柔找她女儿麻烦!就算她是傅明聿的心上人也不可以! 她有些紧张的站出来,挡在阮云珠面前:“许……许心柔同志,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冲一个孩子大声嚷嚷。” 许心柔差点吐血:“是她偷拿了我的东西!” 这话阮汀兰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她拿了你的东西!许心柔同志,你说这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她明明把东西都给你了!还是从京市那么远的地方带来的,你不说谢谢就算了,你还要污蔑她!” 这事儿阮汀兰确实不知情,在她眼里,她闺女比窦娥还冤! 前院的争端,自然引起了在厨房的傅明聿的注意,他走到前面来,看见这一幕,身体呈保护的姿态将阮云珠母女俩护在身后,微微蹙眉看向许心柔:“你怎么还没走?” 许心柔看见他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满脸破碎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傅明聿面前:“阿聿,你敢说,这就是周叔让你带回来的东西?” 傅明聿早就把要给许心柔带东西的事情忘记了,此刻看见才想起来,他转头看向阮云珠,眼神示意:怎么回事?不是说你能处理好吗? 阮云珠瞪她:就是她找我的事!我都特意跑到黑市去给她找一模一样的东西了!她还要怎么样! 傅明聿:…… 可怕,他居然看懂了。而且仔细回想一下,小崽子找的这双皮鞋,好像他还确认过。 自家小崽子闯的祸,傅明聿只能皱着眉认下,哦不,帮着圆:“你这东西有什么损失,我赔给你。” 他顾左右而言他,许心柔更气了,傅明聿这么些年来,一直跟在她身后,对她百依百顺,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冷厉又无情过?又什么时候见他对别的女人这么维护过?他不该一直在她身边,随时供他驱使吗?! 阮云珠也想起来,自己跟小聿达成过协议,不能害了周爷爷,于是忍着心疼开口:“这就是周爷爷给我的东西,你要是不满意,大不了我赔三毛钱给你!” 许心柔气疯了:“我给了你三百块钱的跑路费,你就赔我三毛钱?!” “你可别搞错了!那三百块钱里面有一大半是你给我的赔偿金!”阮云珠立马不甘示弱。 “可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我的东西!”许心柔崩溃大叫。 因为从许心柔的那双皮鞋中发现了那张地图,那双被阮云珠剪碎的皮鞋也被“收缴”了,就算是带回来了,也自然不能交给许心柔。 当然,这话傅明聿不能说,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还没调查完,不能轻易打草惊蛇。所以他只能顺着小崽子的话往下说。 他看了眼明显比许心柔原本那双更破旧的皮鞋,又看了眼那把挂在锁眼上的钥匙,艰难开口:“皮鞋……可能在路上磨损了些,还有匣子,她没钥匙,打不开。” 这两句话说的声音有些小,他确实有些亏心。但皮鞋的事情,也不能真的让许心柔知道。只能按照小崽子说的,赔她点钱了。 “你觉得多少钱合适?我赔给你。” 许心柔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阮云珠立马跳过来:“三块钱!最多三块钱,不能再多了!”她发过誓,绝不能让耗子精从小聿这里拿走一分钱,三块钱已经是极限了! 小盛不明所以,出来打圆场:“是啊许同志,三块钱都够买一双比你这个更好的新皮鞋了,你就收下吧!”言下之意,差不多得了! 许心柔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憋屈到极致,她居然冷静了下来。脑子里千回百转,也对,这个小匣子的钥匙一直在她这里,锁眼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个小野种不过才三岁,确实没办法打开盒子拿东西。 只是那双皮鞋……她咬咬牙:“行!三块就三块!” 小野种从自己这里拿走这么多东西,这三块钱就当是利息! 许心柔都走了许久,阮云珠还瘪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傅明聿无奈:“你差不多得了吧!你从她那个匣子里拿的好东西,远不止那三块钱!” 阮云珠振振有词:“那她那些宝贝,可都是用我的宝贝换来的!” 傅明聿:……好像是这个道理,没办法反驳。 最后还是鲫鱼炖豆腐和风干鸡煲哄好了阮云珠。阮云珠美滋滋地嗦着紧实的鸡腿,心里盘算着还得上山去找一趟天蓬,再去弄几只野鸡回来,这风干鸡也忒好吃了。对了,也不知道小黄和大黑都过来没有,今天下午就上山去看看。正好她的空间回来了,弄再多东西也不怕拿不了! 吃完午饭,阮云珠早早就提着东西等在自家大门口,没一会儿,王向阳就来了。许是这两天大岭山的温度又降了些,他吸着一条长长的鼻涕,迎着风边跑边喊:“老大!老大!我来啦!” 因为嘴巴张得太大,不小心喝进去一口冷风,跑到阮云珠面前就一直咳嗽。 阮云珠嫌弃地后退一步:“你可别把傻气传染给我了!” 王向阳瘪嘴:“老大,你是不是嫌弃我……” 小小魔尊到底还是心软,她“啧”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子递给他:“喏,给你!” 看着那一小布袋子的东西,王向阳满脸惊喜:“老大!这袋子里都是奶糖吗?这么多!” 阮云珠更嫌弃了:“瞧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去京市一趟,能只给你们带点奶糖?” 王向阳嘴咧得更大了:“真的?不是奶糖?是不是还有上次那种酥酥咸咸的饼干?这么多我能不能多拿一块?” “拿走拿走都拿走!那一袋子都是给你的!”颇有种打发乡下穷亲戚的样子。 “老大!你对我太好了吧!糖、饼干、果干,天呐!还有巧克力!居然还特意给我买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布袋子!老大!你可真大气!你是我见过最大气的老大!我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小弟!” 阮云珠在他一声声的吹捧中差点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那个布袋子是我们家小兰亲手做的!” “小兰?就是你的妈妈吗?她长得可真漂亮!我们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我们家属院最漂亮的妈妈了!” 第76章 你需要一个我这样体面的闺蜜 听见王向阳的话,阮云珠学着傅明聿的样子轻轻挑眉:“哦?怎么说?” 王向阳嘿嘿一笑:“上午你妈妈下车的时候我们都看见啦!她可比我们所有人的妈妈都漂亮一倍,哦不,一百倍!” 听见别人夸小兰,阮云珠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正好这时,阮汀兰到院子里来拿东西,阮云珠转身对她喊了句:“小兰,你听见没有,王向阳说你是家属院最漂亮的妈妈!小兰,你可真给我长脸!” 阮汀兰的脸“唰”地一下爆红,伸出手指对着阮云珠虚点了一下,然后快速跑了进去。 王向阳满脸羡慕地看着她:“老大,你现在不仅有了妈妈,还有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妈妈,别人肯定都不会偷偷叫你小野种了,大家都会超级羡慕你!” 阮云珠眼神一厉,朝屋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你低声些!” 王向阳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 阮云珠把他拉远了些,才往嘴里塞了一颗奶糖,老神在在地开口:“让小兰听见会伤心的。” 王向阳一愣,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有人背地里叫他小野种,让齐美丽同志听见,估计会跳起来跟对方打一架。不过老大的妈妈看起来漂亮又温柔,肯定是不会跟别人打架的,而且她可能打不赢别人。 王向阳在心里暗暗下决定,如果以后看见有人欺负老大的妈妈,他一定要挺身而出,帮忙到底! 没一会儿,高林涛三人也都来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王向阳同款的小布袋子,阮云珠自然又把刚刚从王向阳那里听到的彩虹屁听了三遍,感觉通体舒泰。 五个人一边嚼着奶糖,一边动作一致地往”老地方“溜达过去。 阮云珠神情悠闲:“对了,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大岭山上传来小黄和大黑的叫声?” 高林涛嘴里嚼嚼嚼:“小黄是谁?大黑又是谁啊?” 阮云珠把嘴里的杏脯咽下,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跟他们介绍小黄和大黑的身份。 “哦,小黄是老虎,大黑是黑熊,它们都是我在大兴山那边收的小弟。” 其他四人脚步齐齐一顿:“老……老虎?!还有熊……熊瞎子?!” “老大,要不……我们不去老地方了?”高林涛有点哆嗦,不是他怂,实在是在大岭山一带长大的孩子,哪有不怕老虎和熊瞎子的? 尤其是小时候不听话的时候,家长们总会拿:“小心我把你丢去喂老虎!”“小心我让熊瞎子来把你抓走”这样的话来吓唬他们,所以对他们来说,对老虎和熊瞎子的恐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阮云珠就见不得他们这副怂叽叽的样子,一皱眉:“都说了他们是我小弟!论排名你们还比它们高,你们怕什么?” 最后在阮云珠的强势威压下,四个人才战战兢兢,亦步亦趋的往大岭山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艰难得不行,像踩在刀尖上一样。 就在一行人拉拉扯扯的时候,突然有道清脆的声音传来:“阮云珠你好,我是钱秀秀,今年四岁,住在你家前面一排,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众人闻言齐齐往前面望去,就见他们面前正站着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皮肤比阮云珠略黑一些,但整体长相很清秀,个子倒是比阮云珠高很多。 阮云珠认出来,这是杜婶子家的闺女,就是那个之前指着她说,不让她的女儿跟自己玩的那个人。 她微微挑眉:“你不怕你妈妈知道?” 钱秀秀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摆摆手:“不用管她,她说她的,我玩我的。” “其实我之前也去找过你几次,但每次你都不在,可能你跟他们一起出去玩了吧!”钱秀秀指着阮云珠身旁的四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满脸嫌弃:“而且,你身边全是这些脏脏的男孩子可不行,你得有个像我这样漂亮体面的闺蜜,他们……”她用手指点了点那四个男孩子,继续开口:“配不上你。” 阮玉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顺势望向自己身边的四个小弟,心中嫌弃感顿生。 “你们能不能把鼻涕擦擦!真够埋汰的!这都还没出家属院,就开始丢我人了!” 王向阳四人本来就因为对老虎和熊瞎子的恐惧,而导致他们对钱秀秀的话反应慢了一瞬,谁知道老大居然真的被钱秀秀挑拨到了! 高林涛最先开口:“钱秀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妈之前那么埋汰我们老大,你现在还想加入我们?不可能!” 王向阳跟着点头:“没错!而且我们这都是一帮爷们,你个老娘们儿凑什么热闹?” 钱秀秀挑眉:“王向阳,你这是看不起女同志们?你们老大可也是女同志哦!你这是连她一起骂了?” 阮云珠刀子般的眼神立马瞪了过来。 王向阳吓得心猛得一蹦,连忙解释:“老大,我可没骂你!我主要是针对她!你可不是一般的女同志能比的,在我心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同志!” 瞧见阮云珠眼里的“刀子”慢慢化开,王向阳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差点被钱秀秀害了!这个害人精!解决不能让她加入他们的队伍,不然他们以后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其他三个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在看见他们的老大明显有些意动的时候,心里更着急了:“老大!可千万不能让她加入我们啊!她妈妈可比王向阳的妈妈还厉害!到时候肯定会骂你的!” 钱秀秀也急了,直接把她妈妈的老底都抖落了出来:“不可能!我妈都上门跟你道歉了!她这个人最好面子,她以后见到你肯定会躲着你走!绝对不会来找你麻烦!” ”而且就算你们真的碰到了,你只要拿她偷偷喝马尿的事情来说事,她绝对立马就会落荒而逃!” 说完看见阮云珠几人瞪大的双眼,钱秀秀立马捂住嘴!坏了!她妈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把这事儿说出去的! 第77章 神蛟帮 “钱秀秀,你妈真的在喝马尿啊?” “老地方”的小山坳里,高林涛一边往嘴里喂野蓝莓,一边目光清澈地看向钱秀秀。 钱秀秀双臂抱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神情恹恹:“是啊,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秘方,说是能给我生个弟弟呢,我还是那天半夜起来尿尿才看见的。” 说完她神色立马变得严谨起来:“我可把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要替我保密!还有!我已经牺牲这么大了,你们必须得让我加入你们,还要让我排在前面!” “那可不行!我们都跟了老大这么久了!凭什么你一个后来的要排在我们前面?你必须要排在最后一个!”高林涛义正词严地反对。 “没错!我们必须得排在你前面!” 虎子叉腰怒视着钱秀秀。 “行吧,排在后面就排在后面吧!”钱秀秀装作不开心的样子,但实际上偷偷勾起了唇。 阮云珠满脸黑线地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眼睁睁看着四个大傻个儿被钱秀秀几句话就掉入了坑里,心里觉得钱秀秀的话十分有道理,她的兵,可不能全是只长身体,不长脑子的傻大个儿! 于是钱秀秀就这么光荣地成为他们队伍的第六人。 “老大,眼瞧着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我们要不要取个番号?就叫‘好汉帮’怎么样?” “什么‘好汉帮’!难听死了,而且我和珠珠可是女同志!”钱秀秀第一个反对。 “要不叫‘童子军’?正好我们都是小孩子。”小壮吸着鼻子提问。 “童子军也太没气势了,不行不行!”虎子坚决反对。 “那你说叫什么?”小壮不服气。 阮云珠摩挲着下巴,她想起之前偷听到保卫科的小哥哥们说起有个叫什么‘蛟龙’的人十分厉害,听说大家都很崇拜他。阮云珠还挺不服气的,什么蛟龙,又不是真龙,就是真龙她也是打过的,既然如此,她眸中灵光一闪:“不如就叫‘神蛟帮’吧!” “身蛟帮?有什么含义吗?”众人转头看向她。 阮云珠掸了掸屁股上沾到的枯树叶子:“自然是比蛟龙更厉害的那种!” 众人不明所以,但听见“蛟龙”两个人,就自觉很厉害,而阮云珠说神蛟比蛟龙更厉害,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了! "我看行!就叫‘神蛟帮’!“ 六只小手整整齐齐叠在一起,齐齐高喊一声:”神蛟帮,万岁!“ 刚喊完,林子里就传来一声低低的虎啸,阮云珠一喜,呀!是小黄的声音!可能是刚才自己喊声太大,直接惊动了林子深处的小黄,那小黄来了,大黑岂不是也来了? 她兴奋地一挥手,朝着神蛟帮的成员大喊:“孩儿们,快跟上!小黄和大黑马上就来了!” 剩下的五个人,除了钱秀秀是满脸的好奇,另外四个都是满脸恐惧。 很快,钱秀秀也不好奇了,因为她远远就看见一身橙黄色,黑色条纹,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在老虎身后,还跟着一头浑身乌黑发亮的大黑熊!大黑熊身后,好像还有一群什么东西,跑的猎猎作响,整个大岭山仿佛都在为之震颤。 钱秀秀一屁股坐在地上,坏了!神蛟帮成立不到一天,就要玩完了!早知道就不死皮赖脸地要加入他们了! 然而还不等她哀嚎出声,下一秒她就看见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和壮硕的黑熊居然一个滑跪在阮云珠面前,低下头一脸谄媚的样子,等等……谄媚?!!老虎居然对阮云珠谄媚?这像话吗?还有后面跟着的那群……是野猪!尖嘴獠牙的大野猪,居然也老老实实趴在后面。 除了钱秀秀,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老虎和大黑熊的反应。 除了一开始巨大的冲击,让他们感觉害怕,直到看见跟在后面跑过来的天蓬和其他野猪,他们突然就回了神,是啊,他们老大可是能让大野猪臣服的人,那老虎和黑熊……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而此刻的阮云珠丝毫不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她看见小黄和大黑整整齐齐都来了,十分高兴:“小黄,大黑,你们可真乖!”她从兜里掏出两块奶糖,一人一块丢进小黄和大黑嘴里:“喏,这是给你们的奖励!好不好吃?” 小黄大黑:???什么玩意儿?它们连牙缝都没塞到! 看见后面的天蓬,以及它的四个兄弟,阮云珠连忙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奶糖,一人给它们喂了一颗。 “天蓬,本尊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你们帮本尊好好招待了小黄和大黑,本尊很是高兴!” 天蓬继续匍匐在地上,低低哼哼一声:“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阮云珠点点头,摸了摸天蓬尖尖的獠牙,又拍了拍小黄和大黑的脑袋:“以后你们就在这大岭山上和睦相处,知道吗?” “应该的应该的!为尊上做事是我们的荣幸!我等随时等候尊上的差遣!”天蓬低着头哼哼。 阮云珠满脸赞赏地看着它:“天蓬,看不出来嘛,原来你这么会说话?”之前跟天蓬接触的时候,她的兽语陨丹还没找回来,因此并不能听懂天蓬在说什么,现在一听,这小子很有前途嘛! 她满意地背起手:“很好,本尊今天上山来,需要找点补身体的好东西,你们知道哪里有吗?” 天蓬不解:“具体是补哪里?” "哎呀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能补身体就行!他受伤了!“阮云珠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她早上刚回家属院,就听小盛跟小聿汇报说,小琛受伤住院了,他们明天要去探望,她也不知道小琛哪里受伤了,但听说伤势挺严重的。 小琛帮她这么多,她于情于理都要送点东西去,她也不知道要给小琛送点什么,但想起之前送给爷爷奶奶干外公干外婆的人参灵芝鹿茸何首乌之类的东西他们都很喜欢,说不定小琛也喜欢这些,她就想着再来山上找找。 第78章 山上好像来了外人 军区医院里。 郁琛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床上骂骂咧咧: “他奶奶个腿的!被摆了一道!谁能相信那个小孩也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呢!” 傅明聿无语瞥他:“你上次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发配过来的?” 郁琛“咔擦咔嚓”地咬着苹果,似乎在泄愤:“下次让我见到那个小屁孩,绝对不放过他!” “说起小孩……”他突然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傅明聿:“阿聿,能不能把咱们家珠珠借给我用一下?” 他怎么没想到呢,对方有孩子,他也有孩子啊!而且他们家珠珠可比对方那个愣子小孩聪明多了!要是珠珠肯帮他的忙,他肯定能把那伙盗贼一起抓住! 然而当他兴奋地望向傅明聿的时候,却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冰冷无情。 “想都别想。”傅明聿直接把他啃到一半儿的苹果抢走,远远放在郁琛够不到的位置。 郁琛:…… “不是,不行就不行!你把我苹果抢走干什么?我是病人!我要吃苹果补充营养知不知道?” “瞧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子,来看我居然只带了一颗苹果,谁看病人像你似的小气,居然只带一颗苹果!珠珠都比你大气!” 傅明聿悠悠看他一眼:“你吃的这个苹果就是她的。” 郁琛一顿:“傅明聿!你他妈的是不是太小气了!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兄弟了!”他是说这个苹果怎么也是黄皮的,跟他们家院子里那棵树上结的果子那么像呢,敢情还就是! 傅明聿满脸嫌弃:“有事说事,别恶心。” “呜呜呜,阿聿,我就知道,你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呜呜呜,你没良心!你始乱终弃!你是负心汉!呜呜呜……嗷!” 郁琛所有的控诉,都被傅明聿隔空丢过来的半个苹果堵住了。 他哼唧一声,继续啃起了苹果。兄弟可以暂时不要,吃到嘴里的苹果才是正经。 而此时,被郁琛念叨着的阮云珠正骑在小黄身上,在大岭山里驰骋飞扬。 “小黄!快!给我把那只臭野鸡一巴掌拍晕!”阮云珠气呼呼,她刚才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荆棘丛里里晒太阳,吃兄弟们进贡还敢躲野果,谁知就有一只不长眼的野鸡,居然扑腾着翅膀飞过来,一口叨在她嘴上!还把她即将吃进嘴的一颗姑娘果给叼走了! 这她能忍吗?她直接一嗓子喊回了小黄,骑在它身上就去追那只不长眼的野鸡。 被一只大老虎在身后追,野鸡的鸡生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体验,它疯了一般,在林子里四处逃窜,翅膀都挥出了火星子,然而还是逃不出大老虎的纵身一跃,然后就直接被一爪子拍晕在了地上。 阮云珠从小黄背上跳下来,一把揪起野鸡的鸡脖子,而后重重地一巴掌扇在它脸上:“该死的野鸡!让你分不清大小王!回去就把你炖了!” 野鸡刚被扇醒,听见这句话,再次吓晕了过去。 阮云珠随手扯下一株藤蔓,打了个结直接套在野鸡脖子上,而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小黄背上一甩,自己也爬上了小黄的背,肉乎乎的小包子手朝着林子深处一指:“小黄,冲啊!今天的目标是十只野鸡!” 小黄:…… 小黄生无可恋,但还是要努力奔跑,不然背上的煞神一不满意,就要揪它的毛!虎到中年,也是怕秃顶的! 刚开始阮云珠下了指令,要弄林子里的好东西的时候,它本来打算效防之前在大兴山那样,找几个小弟来干活儿,自己躺在那里指挥,可没想到这个小煞神根本就不大苏纳放过它!等它把小弟们都安排出去后,就爬上了它的背,扬言要亲自打猎送给一个叫小琛的小子。 哼!可别让它知道小琛是谁!要是让它知道了,高低要给对方两爪子! 在病房的郁琛忍不住打了两个大喷嚏,而后一脚踢在傅明聿身上:“滚滚滚,别在这里给我添堵,晚上弄点好东西来吃 ,医院的病号餐太难吃了!” 傅明聿轻拍了一下裤腿上沾到的灰尘,轻哼一声:“不出意外,你大侄女应该是上山去给你弄好东西去了。” 郁琛眼睛一亮,想起之前阮云珠在大岭山上号令野猪的场景:“太好了!还得是我大侄女靠谱!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喝到我大侄女打的野鸡汤……” “1只,2只,3只……9只,10只,11只,太好了小黄!我们打到了11只野鸡!” 小黄累的直喘粗气,它打猎就没这么累过!这小祖宗可太难伺候了,那就是一根筋!说要野鸡就只要野鸡!傻狍子不要!傻鹿也不要!各种老鼠也不要!野鸡也要挑,丑的不要!瘦的也不要!真不知道她打野鸡回去是去煮了吃的,还是供起来当祖宗的! 小黄怨念 太深,差点没藏好被阮云珠发现。 还是天蓬和大黑等一群野兽带着一群孩子回来,每个人都兴冲冲地冲阮云珠邀功:“老大老大,我打到了五只野兔!” “我打到了6只!” “我打到了8只鸭子!” “我打到了7只野鸡!” …… 总之一行人收获颇丰。 按照他们神蛟帮刚刚制定的规矩,阮云珠打到的东西是不用拿出来分的,其他小伙伴打到的东西,每个人都需要跟阮云珠平分,毕竟那些野兽是看在阮云珠的面子上,才愿意带他们去打猎的。 跟阮云珠平分完之后,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当然,他们也可以互相交换,这些就全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于是在几个小伙伴的“支持”下,阮云珠除了自己打到的11只漂亮的大野鸡,还分到了8只野兔,5只野鸡,7只野鸭子。 大黑还偷偷塞给她一大挂两三斤的野生椴树蜜,和一大捧野果,阮云珠美滋滋地笑纳了,直夸大黑有眼力见,是个会来活儿的! 这一下,小黄和天蓬们顿时感觉到了危机。 小黄大嗓子一吼,直接召回了之前出去找药材的小弟们。没一会儿,阮云珠面前又堆了一大堆天麻、黄芪、桑黄等大岭山特色的药材,其中最扎眼的要属两大株百年人参和两朵脸大的紫灵芝。 神蛟帮的成员们纷纷瞪大眼睛,那是人参啊!他们没看错吧!他们居然见到了这么大的灵芝! 阮云珠淡定地拿出麻袋,把自己分到的“战利品"和药材一股脑往里面一塞,就准备打道回府。 钱秀秀连忙出声阻止:“不可以!珠珠!你怎么能把药材和猎物放在一起呢!会破坏药性的!” 阮云珠摆摆手:“无妨无妨!山人自有妙计!”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在一起,她那个麻袋里只是象征性地装了几只猎物,剩下的猎物包括药材蜂蜜全都丢进了空间,她才没那么傻,拎着多重啊! 刚准备招呼大家伙儿下山的时候,被天蓬驱使出去找猎物撑门面的几只野猪急匆匆回来了,它们一边把刚猎到的一只小狍子放在阮云珠面前,一边小声低语:“尊上,山上好像来了外人。” 第79章 花生多精贵,他们也配吃? 没错,在知道阮云珠的能力之后,傅明聿就曾悄悄叮嘱过她,请她让她的这些动物朋友们帮忙盯着大岭山一带,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或者不对劲的人来了,都要及时告诉他。 虽然不知道小聿为什么要这么讲,但他说了,每提供一条线索就给自己五块钱。 五块钱虽然少,但也是钱,她现在正是光复魔族的起步时期,资本的原始积累确实会比较慢,这个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她相信,只要她慢慢来,积少成多,总有泼天富贵轮到她的那天! 想到这里,她对着几只野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而后清了清嗓子,对着神蛟帮的成员开口:“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我们神蛟帮今天刚刚成立,想要发展壮大,就得要有钱!所以我们要开始想办法赚钱了!” 钱秀秀晃了晃手里的野兔:“我们可以把打到的猎物拿去卖呀!” 阮云珠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除了这个,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赚钱的路子,也要及时分享出来,放心,赚了钱,本尊绝不会亏待你们!” 虎子举着手里的野鸭子,吸溜了一下口水开口:“那老大,我们今天打到的这些猎物要拿去卖吗?” 阮云珠摆摆手:“今天的先不用,这些猎物你们拿回去,权当是庆祝我们神蛟帮今天成立!等我找到了卖野味的路子,再跟你们说!到时候大家打到的猎物,除了拿出一部分来充公,剩下的全都像今天一样按劳分配。” 王向阳眼睛一亮:“老大,你的意思是,很快我们就能自己赚钱自己花了?” 阮云珠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一群孩子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虽然住在家属院,但平时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零花钱的,偶尔家长给个一分两分钱去买几颗糖都要藏起来吃半天。以后要是能自己赚钱了,那他们岂不是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去买!、 “我觉得,我们今天的猎物也可以上缴一部分,要不然我们今天拿这么多回去,我们父母肯定会起疑,以后拿的少了,又会叨叨个不停!”钱秀秀是这群孩子里最早慧的,想得也比较深远。 她看向阮云珠:“珠珠,你看现在我们每个人手里还都剩下至少三四只猎物,我们可以上缴一半儿,神蛟帮要想发展壮大,集资宜早不宜迟,你觉得呢?” 阮云珠忽然觉得钱秀秀的觉悟十分高,她怎么没想到呢!既然要光复魔族,壮大神蛟帮,怎么可以贪图一时的享乐?就得抓紧机会搞发展! “秀秀,你说得对!你们大家伙儿觉得呢?” 本来大听见钱秀秀这么说,大家是有些反对的,但一听到如果今天拿回去多,后面拿回去少,爸妈肯定会怀疑他们偷吃了,到时候带回猎物不仅讨不到好,说不定还会讨到一顿打,顿时齐齐打了个寒战。 “老大,我们同意!” “那成!我们从今天开始,每次打的猎物或者其他什么物资,都要拿出一部分来充公,今天的这部分我就先保存着,大家放心!我会尽快找到路子把它们换成钱!”反正她有空间,空间还能保鲜,野鸡放进去怎么样也不会臭了。 于是众人再次把猎物拿出来重新分配,除去分给阮云珠的那部分,他们每个人再拿出一半儿出来,阮云珠则从自己猎到的11只野鸡中拿出一半儿充公。 再次分配好后,阮云珠又发表了一番鼓舞人心的讲话,承诺神蛟帮以后发展壮大后,他们全都是长老,大家伙儿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下了山。 等到了老地方,一群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就这么大剌剌地拿着这么多猎物回去,那岂不是要被家属院的婶子奶奶们追着问翻天?他们虽然小,但也不傻,知道这个时候太过张扬,是会受处分的。 一群人顿时羡慕地看着阮云珠的麻袋,还是老大有远见,要是早知道今天收获这么多,他们也带麻袋出来了。 阮云珠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耐烦,轻“啧”一声,装作掏东西的样子,又从麻袋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一个麻袋出来:“喏!只有一个了,你们装一起,回去再分吧!” “老大!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要什么有什么?”高林涛笑得眯起了眼睛。 阮云珠就爱听别人夸她厉害,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那当然,要不然怎么当你们老大!” 钱秀秀已经是今天第一万零一次感叹,还好她够厚脸皮,加入了神蛟帮,要不然这样天大的好事怎么轮得到她?今晚她要是把这些野兔子拿回去,她妈不得高兴疯了?有她这么一个出息的闺女,还要遭那老些罪生儿子做什么?“ “老大,外面那排栗子树下面掉了好多栗子,我们捡点回去吧,栗子炖鸡真的好好吃啊!” 阮云珠也想起了之前奶奶在这里时,给她做过一回栗子炖鸡,栗子软糯,鸡肉紧实,汤汁也格外香浓,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捡!多多地捡!” 等捡好栗子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好在这会儿不是下班时间,家属院里走动的人不算太多,但他们六个人扛着的两个大麻袋,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位爱贪小便宜的婶子,揣着一把花生,边走边嚼:“哟,你们这是弄的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快给婶子看看!” 钱秀秀立马警惕地上前一步,到阮云珠耳边小声提醒她:“珠珠,这个婶子是家属院里最爱贪小便宜的人,千万不能让她看见我们的猎物,不然她绝对要摸两只走!” 什么?想抢她的猎物?绝对不可能! 她后退一步,学着那位婶子的样子,伸长脖子往她兜里瞧:“哟,你这是在吃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我们也尝尝!” 婶子一把捂住自己的兜子,满脸警惕地看着阮云珠,早就听许妹子说活阎王家的闺女难缠得很,她还说一个三岁的孩子屁也不懂,谁知道她张口就要吃自己的花生,还要她把花生分给这群死孩子尝,尝个屁!这可是花生啊!多精贵的东西?他们也配? 第80章 今晚又能开荤了! “嘿,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张口就问人要吃的?家里人是没有教过你吗?”她本来是要骂“贱丫头,有没有教养的”,但突然想起这是活阎王家的丫头,之前许心柔广播跟她道歉、半个家属院的人上门跟她道歉的事情她可没忘,只是恰好她那段时间回娘家了,没赶上这段风波, 所以她这还是头一回跟阮云珠正面打交道。 钱秀秀立马上前护在阮云珠面前:“赵婶子,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看了我们的东西就要拿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珠珠?” 其他小伙伴也立马附和:“就是!别看我们小,我们可不傻!” “嘿,你们这群死孩子!我跟你们说话没,你们就插嘴,去去去,一边儿去!” “赵大芳!你说谁是死孩子呢!你有本事把话再说一遍!”齐美丽不知道从哪儿拎着一把山芹菜,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王向阳见自家妈妈来了,立马感觉腰杆儿硬了一些,正准备快步上前告状,就见自家母亲齐美丽同志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阮云珠面前,以母鸡护崽的姿势,把阮云珠牢牢护在面前:“赵大芳!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赵大芳把嘴里不小心沾到的花生壳碎片往地上一吐:“呸!我说齐美丽,你还真是让我小刀拉牛屁——开了眼了!你自己儿子在那呢,你护着别人家的崽子,你还真不愧是墙头草第一名!” 齐美丽也往地上啐了一声:“赵大芳,你才真是让我小刀拉牛屁——开了眼了!这么老大个老娘们儿,居然欺负一群屁大点孩子,你那张老脸是不是比城墙还厚?” 赵大芳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谁说我欺负他们了,我就是想看看他们搬的什么东西!” “我呸!还你就看看!满家属院谁不知道凡是被你赵大芳看过的东西都得少一半儿?你不就看他们都是孩子,觉得好欺负吗?” 两个人的争端,自然引起了别的嫂子们的注意,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过来围观。 大家都在同一个家属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不知道谁啊,是以她们纷纷附和:“是啊赵大芳,你不就是想要他们的东西吗?” “你这是又要要东西,又要要脸皮啊……” “哈哈哈哈……” 赵大芳被说的脸皮涨红,直接捂着脸跑走了。 齐美丽美滋滋地转身,笑眯眯地看着阮云珠:“珠珠啊,被吓到没有?你别怕啊,婶子把她给骂走了!” 说完看见自己手里的山芹菜,连忙??阮云珠手里一塞:“对了,这是婶子刚刚在旁边的小林子里摘的山芹菜,炒肉老好吃了!你拿回去让你妈妈炒给你吃!要是不会做,就直接来找婶子,婶子给你做!” “对了,这些东西重不重?你这个小丫头怎么搬得动这些?来,交给婶子,婶子保证原封不动给你搬回去!” 王向阳满脸天打雷劈般的表情看着他妈,他母亲!齐美丽同志!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温柔过?不对!他妈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他居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人该不会是被什么山精鬼怪附身了吧! 他有些忐忑地过去拉了拉他妈的袖子:“妈……你咋啦?” 齐美丽不耐烦地甩了一下袖子,斜眼睨了她家蠢儿子一眼:“去去去,一边儿去,别在这里碍事!” 真是个蠢小子,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蠢小子也不知道遗传了谁,脑子死板得很!她这么讨好阮云珠,不也是为了多分点肉带回去给他吃嘛! 那两个麻袋里一看就是装的猎物!想起上回自己蠢儿子带回去的一只大野鸡,她就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那只野鸡他们家可是足足吃了五顿!五顿有肉的日子啊!多美好啊!最重要还是免费的! 这两个麻袋一看东西就多,她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能多分一只野鸡呢! 齐美丽同志丝毫不知道这些东西早就已经“分赃均匀”,还在那美滋滋地做梦呢,丝毫不知道自家蠢儿子心凉了半截儿。 说实话,阮云珠也有些懵逼,她印象里的齐美丽不是这样和蔼可亲的呀?难道是她的印象出错了? 但是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而且这把山芹菜,看着确实水灵,王向阳的妈妈,跟王向阳一样,很有觉悟嘛! 她拍了拍齐美丽的胳膊:“美丽啊,你很优秀哦!” 得到了夸奖的齐美丽干劲十足,直接把两个麻袋扛着在前面疾步飞走,嘿嘿,这两个麻袋鼓鼓囊囊的,而且这手感,一摸就知道是大野鸡!嘿嘿!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高林涛用肩膀撞了撞王向阳一眼:“王向阳,你妈一向这么乐于助人吗?” 王向阳脸上破碎的表情来不及收拾,嘴巴更快的秃噜出来:“我妈妈妈一向都乐于揍人啊!”这个根本就不是她妈!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阮汀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孩子奶奶之前在京市买的衣服,都还没洗,尤其是贴身衣服,孩子太小,必须得洗干净了才能给她穿。 所以她一回来就把衣服都给泡上洗了,有事情做,她也不会在这里显得无所适从。 好在今天太阳很好,这会儿衣服都干了。她正收着呢,就看见院门被打开,阮云珠带着一群小伙伴儿和一个扛着两个麻袋的嫂子一起进来了。 她忙迎了上去:“珠珠啊,这都是你的朋友吗?还有这位嫂子是……” 不等她说完,齐美丽一把将两个麻袋放下,朝着她笑眯了眼:“这就是傅团长的媳妇儿吧?哎哟!可真水灵!怪不得珠珠长得这么好看呢!你跟傅团长可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对了,我是王向阳的妈,齐美丽,在路上遇到几个孩子扛着东西,就帮忙把东西送回来一下,我就先回去了,那把山芹菜记得趁新鲜吃哈!”说完就一溜烟儿跑了。 她可是个心有成算的人,这些猎物是孩子们打回来的,他们肯定要自己分,她一个大人在这里可能会影响他们,说不准猎物就被藏起来了下次再分,那可不行!刚打的新鲜猎物,可得趁热乎劲儿拿回去! 她美滋滋的边跑边笑,嘿嘿,她先回去把土豆削点儿先,今晚又能开荤了! 第81章 大兰和小兰 齐美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脸懵逼的神蛟帮成员和阮汀兰。 阮汀兰率先回过神来:“珠珠,快把你的小伙伴带进来,妈妈煮了山楂甜水,给你们一人盛一碗。”说着就转身往屋子里跑,没一会儿功夫就提出来一个大水壶和一摞碗。 碗在苹果树下的小桌子上摆开,每个碗里都倒满了浅红色的山楂甜茶,还冒着氤氲热气。 她浅笑着看向几个小朋友:“大家快来喝,温温的,不烫嘴。 大家伙儿都看呆了。 钱秀秀拉了拉阮云珠的袖子:“珠珠,我真羡慕你,你妈妈又漂亮又温柔。” 阮云珠听的飘飘然,高兴地一挥手:“大家先喝水,喝完再分赃!” 阮汀兰一惊:“分赃?分什么赃?你们……”她将视线投到院子里的两个麻袋上,瞳孔一缩,他们家珠珠不会…… 好在阮云珠及时解释:“小兰放心,这是我们在山上打回来的猎物。” 阮汀兰跑偏的思绪立马被拉了回来,她连忙跑到门口把大门关上,财不外露,财不外露,这么两大麻袋,得多少猎物啊! 然而她还是小瞧了她家闺女的能耐。 当麻袋打开的时候,成堆的野鸡野兔野鸭子和小半麻袋板栗全都被倒在了地上,那个大麻袋里居然还有一只小狍子! 阮云珠给大家把东西都分好后,又把充公的那部分单独放好,送走小伙伴们后,才看见自家小兰惊悚的表情。 她邪魅一笑“:“小兰,这算什么?我空间里还有呐!跟着我不愁没肉吃!” 说着直接一挥手,地上又多了一堆东西,除了野鸡野兔野鸭,还有药材、野果和蜂蜜。 阮汀兰咽了咽口水:“珠珠啊,你们这是把大岭山掏空了呀?” “嘿嘿,这算什么?大岭山上好东西多着呢!”阮云珠把充公的部分收进空间,又指着属于自己的那堆猎物跟她商量:“小兰,我的空间可以保鲜,这些野鸡野兔我放一部分在空间,我们吃新鲜的,剩下的全都做成风干的,好不好?” 上次的风干鸡,味道很好,阮云珠很喜欢,但同时又舍弃不下肉肉新鲜的口感,这次的猎物基本上没有活口,唯一的几只活口也都已经在麻袋里闷死了,就算现在天气凉快,也无法存放太长时间,还好有空间可以保鲜。 阮汀兰点点头:”已经十月初了,我们确实要囤秋菜了,别人家估计已经囤好了,傅团长说明天要去老乡家里买点秋菜回来。“他们院子里只种了一点儿小青菜和白菜萝卜,小青菜不抗冻,吃不了多久,白菜萝卜光靠前院儿种的那一点儿也不够,抗不过东北的一整个冬天。 她准备有时间还要上山去找找野菜菌子什么,大岭山和她熟悉的大兴山属于同一片山脉,地理位置也比较相近,所以山上的东西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她在大兴山上找药材野菜找惯了,所以对独自上大岭山并不害怕。 "要囤秋菜?是不是要囤多多的肉?”阮云珠眼睛一亮。 阮汀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当然啦!少了什么,也不能少了你的肉呀!明天妈妈就去副食品店或者黑市去看看。”就算阮云珠不说,她也记挂着这事儿,家属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家趁着这段时间天气好晒起了腊肉腊肠,她们也得弄点,不然猫冬的时候出去不方便,小家伙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不吃肉可没营养。 再加上傅明聿一回家属院就给了她一笔钱,请她帮忙操心囤秋菜的事情,月底估计就要下雪了,她得抓紧时间把这事儿处理好。 “要去黑市?小兰,我跟你一起去!” 阮汀兰笑着点点头:“好!”闺女有空间,去黑市买再多东西也不怕遭人惦记。 傅明聿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一地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阮汀兰就迎了上去:“怎么样?郁琛队长伤势严重吗?” 傅明聿挑眉:“你跟他很熟?” 阮汀兰忙摆手:“不是,就是听说是他带着珠珠和……你找到了我,又听说他对珠珠照顾有加,现在他受伤了,我理应回报一二。” 傅明聿轻轻勾了勾唇:“嗯,他好得很,还说晚上想吃肉,我回来给他弄。” ”吃肉?那正好,珠珠带回来一堆猎物,我处理一只去炖个鸡汤吧?” “不用,我来弄。”他接过阮汀兰手中的菜刀,看见她不解的神情,许是怕她误会了什么,又补充了句:“免得脏了你的衣服。' "啊?”阮汀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围着的围裙,又看了看傅明聿一身笔挺的制服,脸上的不解更深了。 ”哎呀小兰,你就让小聿弄吧!他手起刀落,宰鸡麻溜得很!“ 傅明聿手中的刀一顿,转过身眼神不善地看了小崽子一眼,真是个漏风的! 家里还有不少之前家属院的嫂子们上门道歉时,拿过来的干货,都是她们自己在大岭山上采回来的野生菌子,阮汀兰找了点榛蘑出来,炖了一大锅野鸡炖蘑菇。 阮云珠带回来的新鲜板栗,去壳后直接放在大米饭里,和咸肉一起焖,锅底洒上薄薄一层油,焖熟后底下便会结上一层脆脆的锅巴,锅巴沾上米饭和板栗的清香,还带有咸肉的口感,又香又酥口。 青菜则吃的是院子里的小白菜,再配上齐美丽拿过来的那把山芹菜炒肉,留出给郁琛的饭菜后,她们一家三口再加上小盛吃绰绰有余。 正准备开饭的时候,院子外传来敲门声。阮云珠自告奋勇去开门,实际上是想去客厅的五斗柜里拿一瓶北冰洋汽水。 院门打开,外面是端着一盘油炸小鱼的兰嫂子。 ”珠珠,吃饭没?你爸爸回来没有?“兰嫂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大兰呀!她们都在厨房准备吃饭呢,你快去吧!“自从小兰回来后,为了区分她们两个人,阮云珠决定管兰嫂子叫大兰,阮汀兰叫小兰,回来那天兰嫂子过来串门,帮忙整理东西的时候,她就正式通知了二人,还把兰嫂子和阮汀兰逗得大笑了一场,也无形中增进了二人的关系。 第82章 敢揪老虎尾巴! 兰嫂子笑着摸了摸阮云珠的脑袋,又从盘子里拿了根小鱼干喂给她,而后径直往厨房走去。 阮云珠嚼吧着小鱼干,抱着一瓶北冰洋汽水,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兰嫂子有些紧张的声音:“阿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你赵哥去山上快五天了还没回来!” “跟他一起去的人这两天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听说他们是分头行动的!我去问了人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傅明聿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哎呀小聿你过来一下!”阮云珠连忙跳起来,把傅明聿拉了过去。 “小聿,今天下午我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天蓬跟我说,这几天山上来了外人。” 傅明聿眸色一厉,丝毫不怀疑阮云珠的话。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见识到了自家小崽子跟动物沟通的能力。 而且他深知,动物是比人类更灵敏的存在,比人更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不同的气场和气味。那么天蓬所说的“外人”,就一定不是大岭山一带的人。 “天蓬它们有没有说,这些人去了哪里?” 傅明聿压低声音问她,却发现自家闺女一直朝他摊着小手心。 “干嘛?” 阮云珠瞪他:“我的五块钱!” 傅明聿:…… 他就知道,在这小崽子眼里,钱比爹亲! 他忿忿地从怀里掏出五块钱,拍到阮云珠手里:“所以可以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吗?” 阮云珠把钱装进兜里,冲他邪魅一笑:“那是另外的价钱。” 傅明聿咬牙,不得不又花了五块钱找她买了这个消息。 “你们父女俩在哪里嘀咕什么呢?兰嫂子还在这里等消息呢。”阮汀兰盛完饭发现他们还在一旁嘀咕,不由得皱眉。 “来了来了!”阮云珠眼睛放光地冲着板栗咸肉饭冲过去,这个饭一看就很香!还有上面的锅巴,一看就很脆! 傅明聿则冲兰嫂子点头:“嫂子放心,我一会儿就带人上山。” 老嫂子的爱人赵营长专门负责大岭山一带的巡防,正巧傅明聿现在的任务也涉及到这一部分,他带队上山也很正常。 “哎,麻烦你了阿聿,我就是眼皮老跳,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傅明聿点点头,没再多说。 晚上吃完饭,傅明聿就直接去忙了。 小盛开车带着阮云珠和阮汀兰来医院给郁琛送饭。 一看见阮云珠,郁琛眼睛都亮了:“珠珠快来!我可想死你了!哎呀肉乎了不少,快给我捏捏脸!” 阮云珠一蹦三尺远,警惕瞪他:“君子动口不动手!” 郁琛哈哈大笑,故意逗她:“我可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阮汀兰笑着打开饭盒:“郁琛队长,伤势好些没有?我炖了点野鸡汤,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郁琛早就饿了,饭盒盖子一打开,蘑菇炖鸡的香气就扑面而来,他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了:“哎哟多谢你了阮同志,医院的饭太难吃了,我这几天都快吃吐了!” 阮汀兰失笑:“这有什么的,以后每餐饭我们都给你送来!”郁琛是她和珠珠的恩人,又是傅明聿的好兄弟,他受伤了,身边又没个家人,他们于情于理都要帮着照顾几分。 再说他们本来每天都要做饭,多做点不当什么事,郁琛又住在军区医院,离他们也近。 郁琛塞了满嘴的饭,忙不迭应声:“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小兰啊,你做饭真好吃!”这一下阮同志也不叫了,直接跟着阮云珠叫上了小兰。 阮云珠这回过来可是有大事要找郁琛的,她看着郁琛塞的满满的嘴,轻咳一声:“好吃吗?” 郁琛没工夫说话,只一个劲点头。 “这野鸡是我打的,要想以后每天都吃到好吃的,你就得帮我一个忙。 于是凭着许诺的几顿饭,阮云珠直接拿到了郁琛在黑市那个线人的联络方式。 回去的路上,阮云珠笑眯眯:“小兰,我们明天一起去黑市吧!我要去干大事!” 另一边,傅明聿直接带着几个人,趁着天擦黑上了大岭山。 他丝毫没有怀疑,直奔阮云珠说的地方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人有些面面相觑,巡防营那边都没消息,团长怎么就确定那波人过来了? 然而等他们到了山腰处的某个洞穴的时候,看见里面明显有人生存过的痕迹,也是一惊,还真的来了!大岭山周边十公里内都有哨兵,这些人是怎么偷溜上来的?! 傅明聿却是脸色一黑,来晚了!那些人应该是跑了! 他正从山洞里退出去,准备继续追踪的时候,忽而听见一声低低的虎啸。 跟在他身后的人俱是一惊,大岭山上什么时候有老虎了?从前是有的,但自从他们驻扎过来后,老虎似乎都搬迁到了别处,又或者是直接去了山顶。 总之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老虎了,这是又回来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虎啸声,他们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列出队形上前一步,准备掩护傅明聿撤退。 然而傅明聿却朝后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动,紧接着自己就上前一步。 “团长!”身后人小声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见一只橙皮黑纹的大老虎猛得窜了过来,直直冲着傅明聿扑了过去! “团长!”他们险些就要违抗军令上前一步了,关键时刻,就见老虎停了下来,斜睨傅明聿一眼,虎眼里居然有一丝难得的赞赏。 没错,小黄刚才是故意朝着傅明聿扑过去的,它在大兴山的时候是偷偷见过傅明聿,但傅明聿却从来没有见过它。 所以它想试探一下,傅明聿够不够格当它主人的父亲,没想到这小子还怪有胆识的,见它这么威风一只老虎扑过来,眼睛都没眨一下。 傅明聿也是在赌,赌小黄认识他,果然,他赌对了。 “你是有什么线索要告诉我吗?” 小黄看见他脸上的笑意,不知怎么居然有点不爽,但想起它老大的交代,又不敢真的不理他,只能猛地转身,想要佯装不经意地把大尾巴甩在傅明聿脸上。 要知道,它的大尾巴也是它的“利器”之一,没有人能逃过…… “嗷!” 小黄痛呼一声,不敢置信地转身,就看见傅明聿正一把拽住它的尾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第83章 我会在她面前替你美言 不止是小黄,就连傅明聿身后的几人都震惊了,他们一向知道他们家团长威武霸气,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威武霸气啊!居然敢揪老虎的尾巴! 小黄的不爽已经表现的十分明显,它感觉自己已经按捺不住骨子里的兽性,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人了。 然而下一秒,它看见傅明聿手上的东西,顿时冷静了下来。 它不能失控,它不能失控!它是一只开了灵智的老虎,它还要跟着主人得道成仙的!它吃了主人的爸爸,那可就只能只能被主人炖了!绝对不行! 它生生扯开嘴,朝着傅明聿扯出一抹笑,而后一个憋屈转身,低吼一声,快步朝前跑去。 傅明聿甩了一下手里的红头绳,这是他偷拿自家小崽子的,就是为了预防这个场面。 眼见老虎跑了,身后人全都围了上来:“团长,你没事吧?” “刚才也太危险了……” 傅明聿早已敛起唇角,又恢复了那张阎王脸:“跟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小黄快跑了几步,怕他们跟不上,又不情不愿地停下来等他们。等他们跟上后,又快步往前跑,仿佛无法跟他们身处同一片环境,处在一起就容易窒息。 就这么跟着老虎跑了好几个小山头,终于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受伤的赵营长和另外一位战友小李。 “赵哥!” “小李!” 几人快步上前,将人扶起。 赵营长伤的是腹部,小李伤的是腿,两个人都已经有些虚弱,但他们不能轻易离开,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伙人的线索,要是这回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他们相信自己的战友,更相信组织,如果他们久久不回,就一定会有人来找他们!果不其然!这才距离换班时间过去一天,傅团长他们就找来了! “阿聿,那伙人一共有五个,我们不愁对付,但没想到他们居然饲养了6只烈性犬只,而且据我观察,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猎犬都是拿生肉喂养长大的,说不定还有…人肉。” 食过人肉的兽类会异常凶猛,国外许多不法分子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饲养猎犬,膘肥体壮的猎犬甚至有能力与山林中的猛兽一战。他们遇见的应该就是这种野兽,见木仓都不怕,硬生生往上扑,他们一个不防备,这才被咬伤。 傅明聿沉着脸:“小张带你们先回,这里有我们。” 说完朝着还没走的小黄招招手,小黄不情愿地溜达过来,就听他不要脸地开口:“你可以帮我把他们安全护送下山吗?” 天色已经黑了,林子里容易有野兽,一个人带两个伤患还是很危险,只有小黄这样的猛兽跟着他才放心。 小黄甩了甩尾巴,不情愿地低吼一声,表示拒绝。 就听傅明聿再次开口:“我会在她面前替你美言。” 果然,一听见这话,小黄琥珀色的瞳孔一亮,立马朝着赵营长三人低吼一声,示意他们跟上,而后快步往山下走去。 赵营长几人:…… 本来他们这个职业什么都见识过,不应该大惊小怪,但这件事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大惊小怪了! 走了没几步,傅明聿又低声交代小黄:“送完记得快些回来。” 小黄:…… 得寸进尺!这个人类他得寸进尺! 它气的一甩尾巴,快步往山下跑去,留下满脸懵逼的赵营长三人。 * 第二天早上,阮云珠如愿跟着阮汀兰一起出门去了镇上的黑市。依然是小盛送的她们。 因为有之前的刺杀事件,所以傅明聿特意交代小盛,如果阮汀兰她们出了军区范围,就要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盛跟了他许多年,身手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他很放心。 阮汀兰本来想拒绝的,她怕担心小盛的工作,但从小盛口中知道了傅明聿的顾虑之后,她也就没再拒绝了。她自己一个人怎么样都不要紧,但她的宝贝闺女可不能出事! 想到这一层,她心里对傅明聿的感觉又不一样了些,他到底还是跟印象中那个冰冷无情的活阎王不一样,至少在珠珠身上,他是有温情的。 长白镇虽然只是个镇子,但因为这里有一个大型军区,周边的村落也多,所以镇上人流量还算大。 阮云珠跟阮汀兰两个人在小盛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黑市门口,小盛在不远处等他们,按照规定,他是不能进去的。阮云珠也不想让他进去,他要是进去了,自己空间的秘密岂不是曝光了? 两个人在车里伪装一番后,就直接下车交钱进入了黑市。 这里的黑市阮云珠也是第一次进来,大约是因为地处偏远,天高皇帝远的原因,黑市的规模不比京市小,而且到了东北囤秋菜的时候, 黑市里面极其热闹,各种卖山野菜、山菌子、板栗榛子松子、山里红、柿子等山货的特别多。 阮云珠看得眼睛都亮了,但她还记得这回自己出来的首要目的。 找到黑市负责人后,直接说出了郁琛教她的暗号,很快就找到了郁琛的线人“猴子”。 猴子看见阮云珠的时候,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再三确认跟他接头的不是阮汀兰,而是阮云珠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现在郁队长的人性已经扭曲成这样了吗?三岁的小孩都要抓过来给他干活儿?没由来的,他心里对阮云珠产生了一丝怜爱。 阮云珠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借着背篓上面那层布的掩饰,直接把空间里的那些充公的野货全都放进了背篓里,而后指着背篓对猴子道:“我这里有些野货,刚打的,你用最高的价格给我收了吧!” 嘿,这小孩,还指使起他来了! 猴子觉得有些好笑,然而在看见背篓里八只野鸡,6只野兔还有6只野鸭子的时候,也不由得怔住。他常年浸泡在黑市,经手过的野货数不胜数,大部分来黑市卖野货的人,要么一两只,要么就是咱很多一起来卖,但是都没这么新鲜。 然而这个小丫头拿过来的这些野货,量多不说,就跟上一秒刚咽气似的。 第84章 现在你才是他媳妇儿! 猴子虽然副业是郁琛的线人,但他的主业可是干黑市的啊,看见这么新鲜的野货,自然也是高兴的,不由阮云珠多说,直接搓搓手兴奋开口: “小胖丫头,你是郁琛队长的人,我也不坑你。现在我们黑市的野鸡和野鸭的价格都在3-5块钱一只,野兔的价格低一下,但也在1.5到2块。你这些东西我全收了,野鸡野鸭给你按照最高的5块钱一只,野兔按照2块钱一只收,你觉得咋样?” 阮云珠哪懂这些,她悄悄看了眼阮汀兰,见她点头,才故作高深地开口:“行吧,我看你也不容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每次拿来的野货,你记得都要按照最高的价格收购哦!” 猴子一噎,他怎么好似在这个小胖丫头的脸上看见了来自长辈的关怀? “唉,不是,你的意思是以后你会经常供货吗?” 阮云珠小脑袋一点,就想夸海口。阮汀兰连忙拦住了她,抢先开口:“不出意外的话,在大雪封山之前我们都会不间断供货,大雪封山就不行了,老乡们上山也危险。” 她故意这样说的,让猴子不会把这些猎物的来源怀疑到阮云珠身上。珠珠的能力,还是要越少人知道越好。 猴子果然点头明聿多想:“没问题,只要你们每次拿来的野物都是这样的品质,我都会按照最高的价格来收。” 最后8只野鸡和6只野鸭一共进账70元,6只野兔进账12元,阮云珠美滋滋地将82块钱装进自己的小布包里,实际上是放入了空间。这是阮汀兰昨天刚给她缝好的,从一块碎花布料上剪下来的,粉色的碎花小布包斜挂在身上,显得小家伙更加玉雪可爱了。 她把钱放好,拍了拍小布包,美滋滋地对猴子开口:“对了,你们这里有猪肉卖吗?” 猴子点头:“有啊,你要多少?” 阮汀兰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阮云珠直接豪气大开口:“要五头吧。” 猴子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多……多少?” 阮汀兰也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狮子大开口,连忙捂住她的嘴,笑道:“我们要几十斤就行!” 阮云珠拉开她的手,严肃道:“小兰!几十斤根本不够我们吃!我可听王向阳他们说了,大岭山的冬天可是有六七个月呢!到时候没有肉吃,我会长不高的!” 她的小表情严肃得很,看得阮汀兰母爱泛滥,忍不住松口:“那要不?我们买半扇猪?” 阮云珠继续皱眉:“小盛和小琛也会经常跟我们一起吃饭哦!他们两个跟饭桶似的,肯定不够!“ 阮汀兰满头黑线,最后在阮云珠的强烈坚持下,直接跟猴子定了一头三百斤的整猪。猪肉猴子给的友情价1块钱一斤。三百斤出头的整猪,包杀好,猴子也只收了300块钱。 ”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猪下水卖?也多弄几副给我们吧?“阮汀兰之前在李家沟的时候,为了赚钱,也做过卤猪下水去黑市卖,生意还不错。 ”早上正好有五副,一会儿都给你们送过去?“有生意来,猴子自然高兴。 约定好送货时间和地点后,两个人就直接背上腾空了的背篓,继续在黑市逛了起来。 空间找回来后,阮云珠似乎有囤货癖。尤其是在王向阳和高林涛他们描述大岭山的冬天多么可怕,什么吃的都没有,她就更担心了,看见什么都想买。 阮汀兰本来想劝一劝,但根本压不住阮云珠主意大,她也就干脆放弃了,买就买吧,确实家里吃饭的人多,靠她抽空上山去采些野菜野菌子之类的肯定采不了多少,有闺女的空间在,多囤点也不怕坏。 于是在她的放纵下,阮云珠直接把一路上看见的各种山野菜、鲜菌子、干货都包圆了。阮汀兰都麻木了,第一次生出她是富豪的错觉。 倒是看见卖粘豆包的,她突然想起起来,家里还得多囤点米面粮油,红豆绿豆之类的,于是两个人又直接折返,找到了猴子,跟他把大米、白面、玉米面各定了四百斤,糯米、红豆、绿豆、黄豆各定了一百斤,这个量在大岭山一带不算多,有的人家里人口多,几百斤说不定都不够吃,所以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他们都订购的白米和白面,这个年代,能这么大批量订购白米白面的,确实不算多。 但是因为郁琛的原因,所以猴子也没多想。跟他们把米面粮油的数量再次确认一遍后,就找人去准备货了。 最重要的东西都买了,母女俩就直接在黑市慢悠悠地光了起来,再采买一些调味料、小孩子的零嘴之类的,顺便等猴子他们备完货。 看见有卖花生米的,阮云珠忽然想起昨天拦路的那个婶子,她居然说自己不配吃花生米! 她双手叉腰:“小兰!我要吃花生米!我要吃一百斤!” 阮汀兰不明所以,但问清楚缘由后,她也气得脸通红。凭什么说她闺女不配吃花生米,她闺女全天下最配!她闺女配吃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配一百个转弯不带轮回! 于是母女俩又直接包圆了卖花生的小摊,直把摊主笑眯了眼睛,两百多斤的花生不到一分钟就卖完了!他高兴得直接给她们减了五毛钱! 直到阮汀兰看着摊主找回来,放她手心的三毛钱,她才回过神来,她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这钱可都是傅明聿给她的,她就这么瞎花,八百块钱已经去了一半儿了! 阮云珠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小兰,别多想,小聿给耗子精花的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八百了,再说你又没乱花,全是买了菜!”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珠珠的话,阮汀兰心中莫名涌起一丝苦涩,她扯了扯嘴角:“那是因为许同志是她心上人。” 阮云珠高深莫测地摆摆手:“据我观察,现在应该不是了,小兰,你别妄自菲薄,现在你才是他的媳妇儿!”据她看了上千本话本子的经验,她看得出来,小兰应该是对小聿有些感情的,所以她得帮帮自家小兰! “对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包,对着阮汀兰眨眨眼:“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小聿给耗子精花的那些钱,我全都要回来了!他们家现在还欠我一万多块钱呢!木头精每个月的工资都要给我一半儿!" ”小兰,走!我也给你去买雪花膏去!咱使劲花!“ 第85章 囤秋菜 阮云珠豪气冲天,直接拉着阮汀兰去买了一大堆的雪花膏、蛤蜊油、洗发香波、香皂,阮汀兰拦都拦不住。 买完这些,她又要拉着阮汀兰去买布料,扬言要把傅明聿欠阮汀兰的全都给他补回来。 阮汀兰哭笑不得,也拒绝不得,她闺女人小主意大,手里还有钱,她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买的太多,母女俩纵使换了好几次装,都险些引起注意,阮云珠这才恋恋不舍地往出口走。 遇见出口那里有个老农刚挑了鱼来卖,两大桶鱼都新鲜得很,青鱼、鲢鱼、鲫鱼、鳊鱼等,全都是淡水鱼,想起从京市回来之前,郑寻梅特意交代要多做些鱼给珠珠吃,补充营养,阮汀兰便干脆把着两桶鱼都买了。 青鱼拿来做腊鱼,小鲫鱼就用来晒小鱼干,其他的鱼就喂在家里,隔一天就给珠珠做新鲜的鱼吃。要是有机会去李家沟就好了,那里海鱼多,可以多订点海鱼回来给珠珠吃。 提着两个大水桶,又象征性地在背篓里装了些轻便的东西,两个人就直接出了黑市。 好在小盛就在门口等着,见到阮汀兰手里的两个大水桶,连忙接了过来。 ”姐,还要去百货商店吗?“小盛今年23岁,阮汀兰24岁,他喊她一声姐,阮汀兰也应得不亏心。 本来小盛想喊嫂子的,但考虑到现在她和傅明聿的关系特殊,喊了阮汀兰可能会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只喊了“姐”。 但他相信自家首长的实力,自己肯定会有喊上嫂子的一天! 阮汀兰朝着小盛笑了笑:“得去,听兰嫂子说今天百货商店上新货,去给珠珠囤点糕点,家里也要囤点瓜子之类的。这些东西在黑市没看见,还得去百货商店买。” “好嘞!” 百货商店的东西确实刚上新,而且大约是因为明天就是中秋节的原因,除了月饼,各种点心糕点特别多。阮汀兰买给闺女吃,从来不心疼,鸡蛋糕、桃酥、长白糕、驴打滚、绿豆糕、萨其马……全都五斤五斤地称。 想起家里好像没糖了,又把白糖和红糖各买了足量的。 盐刚才在黑市已经从猴子那里定了,因为后面要腌肉做腊货,还要做酸菜泡菜,所以盐的需求量多,直接在黑市订购更方便。 瓜子、麻花也都没落下,麦乳精刚才在黑市已经买了十罐了,看见这里有不同的品牌的,又买了五罐,闺女还是个小宝宝,营养不能落下。 虽然家里也还有从京市带回来的,但一整个冬天,六七个月,肯定是不够喝的,后面还得再买。 还得想办法找人弄点奶粉,奶粉的营养价值也高,一会儿取货的时候就问问猴子有没有路子,没有的话就只能请傅明聿或者郑寻梅想想办法。 看见卖罐头的,突然想起闺女的空间里还有之前从阮正经家拿出来的罐头,忍不住笑了笑,没过多久的事情,却仿佛已经是许久之前了。 从百货商店出来,小盛和阮云珠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阮云珠嘴巴也鼓鼓囊囊的,她觉得自己幸福极了,从京市百货大楼和黑市买的点心都还有那么多,现在小兰又给她买了不少,她可以吃好久了! 买完这些基本的东西,再有就是要去村里多收一些白菜萝卜。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自从政策越来越宽松后,私人之间的小型买卖交易也越来越普遍。 家属院里很多人跟他们家一样,只靠院子里的小菜园种的菜不够过冬,都会主动往村里去找老乡买。 还有许多镇上市里的人,在乡下有亲戚的,也会跑过来买,他们本来就因为回京市耽误了一些时间,担心再晚就买不上了。 靠近大岭山的大队,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开荒种些粮食和菜,有时候军区供应不够,他们就是“隐形后备力量”。 因此这些年上面基本上都会对他们开荒种菜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民们也种得越来越多。 所以一行人家都没回,直接去了离军区最近的文集大队。 文集大队的周良大队长是认识小盛的,一见他开车过来,立马赢了出来:“哎呀!是盛同志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盛对着他友善地笑了笑:“周队长,这是我们首长的爱人和孩子,今年都来随军了,这不,来得晚,没赶上种菜,我们想找大队里买点白菜萝卜,别的青菜或者干货有的话也想多买一点。” 周良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忙点点头:“可以可以,正好我们家还有一些,我妹子家的也还有,你们大概要多少斤?我们装好后直接用板车给你们拉过去!” 阮汀兰想了想,白菜要拿一点儿出来腌酸菜,阮云珠还想吃泡菜,所以量大一些,于是定了300斤白菜,100斤萝卜。再加上他们家院子里的,估计两种加起来也能收150斤左右。 白菜萝卜水分重,听着多,实际量不算大。而且家里人多,都是大男人,饭量也大,能不能坚持六七个月都不一定。 大葱也是囤秋菜的必备品。 听说老乡家里土豆红薯玉米之类的也还有,于是又分别订了150斤,这些都是猫冬时耐储存的蔬菜。 “周队长,还得麻烦您,队员家里有多余的干货的,也都给我们多收一点,不拘是什么菌子或者干菜、干货,我们都要。”阮汀兰笑着上前递了一包大前门过去。 周良眼睛都亮了,一整包大前门啊!傅团长的爱人也忒客气了!但嘴上还要推辞两下,最后实在抵不住阮汀兰的热情,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你们放心,这些东西我保证给你们多多地张罗,明天一早就给你们送过去,保管质量都好!” 有了这包大前门,周良办事的积极性更高了。送走阮汀兰他们,就急急忙忙张罗去了。 阮汀兰三人也没闲着,从村里出来后,就直奔跟猴子约定的收货地点去了。 第86章 众兽皆醉它独醒 约定送货的地点在镇外三公里左右的一片小树林里。 这里比较偏僻,平时一般没什么人走动。 猴子让人把货搬过来之后,就把人全都打发走了。只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等收尾款。 阮汀兰跟他去结尾款,阮云珠则悄悄绕到树丛后,把切割好的一整头猪收了大半儿,只留下五十多斤的肉和几幅猪下水,米面粮油也收了大半,每样只留下几十斤放在原地。 东西收好后,她冲着阮汀兰点点头,阮汀兰这才跟猴子把帐算清楚,又跟他定了麦乳精和儿童奶粉。 结完账,等猴子走后,阮汀兰才招呼小盛过来帮忙搬东西。 小盛二话没说,跟头老黄牛一样甩起膀子就吭哧吭哧把东西搬上了车。 忙活到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一行人直接去了军区食堂吃了顿,就分道扬镳。 小盛去工作,阮汀兰回家属院整理这些东西,准备晚饭,阮云珠则喊上小伙伴一起去了“老地方”。 看着阮云珠严肃的表情,神蛟帮成员大气都不敢出,还以为他们的事业开始就夭折了。 直到阮云珠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那叠厚厚的82块钱,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哇!这么多钱!” “这得是多少钱啊!” “天呀!我们是不是发财啦!” 阮云珠神气活现地把一堆票子拿出来,在他们面前一张一张地数,足足数了十分钟,大家伙儿才终于双眼放光: “天呀!82块钱!我们发财了!” “82块钱!这得买多少奶糖和鸡蛋糕啊!” “高林涛,你怎么就知道吃!你都那么胖了!” “难道你不是只知道吃吗?你不吃的话把你的那份都给我!” “我才不要!哼!” …… “咳咳。”阮云珠清了清嗓子,等大家伙儿都安静下来后,她才背着手,围着众人转了一圈。 “我今天上午已经在黑市找到了好路子,在大雪封山之前,我们只管打猎,不打猎的时候,也可以捡山货,这些东西人家都收。” 说完扬扬头,一脸的自得:“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给的都是最高的价格,咱们稳赚不赔!” “哇!老大,你可真厉害!” “珠珠,不愧是你,我就知道,加入神蛟帮绝对没错!” 如愿听到了马屁,阮云珠就跟喝了补品似的,浑身上下都舒爽了。 召唤来小黄、大黑和天蓬它们,再次开始今天的“打猎之旅”。 天蓬这次学聪明了,让自己的小弟们带着阮云珠的小弟们去打猎,自己则和小黄、大黑一起跟在阮云珠屁股后面。 “尊上,你为什么看起来愁眉不展的样子?”天蓬歪着猪脑袋,殷勤地看着她。 阮云珠叹了口气:“哎!听说大岭山的冬天特别可怕,大雪封山六七个月,到时候到处都是雪,我吃什么呢?” 天蓬一听,连忙表忠心:“这好办!我们天天打猎给您送下去!” 阮云珠又叹气:“到时候大雪封山,我又不能出来,你们要是敢下山,分分钟就被人当成猎物抓住了!” 天蓬的猪眼睛转了转,灵机一动:“那要不,趁大雪还没封山之前,我们每天都召集同伴给您多送点猎物,您吃不完的存起来,这样积少成多,大雪封山了也不怕没有猎物吃!” 阮云珠小手一拍:“哎呀天蓬!不愧是你!你咋这么聪明呢!我怎么没想到呢!” 天蓬被夸的有些飘飘然,尾巴盘成圈一甩一甩的,跟狗似的。 小黄在一片无语望苍天,不愧是猪啊!就算取了“天蓬”这么威风的名字,本质上也还是猪!蠢得要死!没看出这是明显在给你下套吗?你自己主动钻进去就算了!还要把我们一起拖累下去! 它又望了望旁边一脸憨像的大黑,这个大傻子正看着阮云珠傻乐呢,仿佛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哎!众兽皆醉它独醒! 于是在天蓬的“灵机一动”下,小黄也被迫加入了打猎的动物。 阮云珠的要求是肉要好吃,身上的伤口不要太大,不要太难看,还有就是不要得病的! 这点要求对三个开了灵智的野兽不难,但阮云珠要求也要跟着,这就有点为难它们了。 追猎物得极速奔跑,又怕把小祖宗颠着,那就得控制速度,速度一但慢下来,猎物一秒钟就没影了! 最可怕的是,阮云珠今天钦点要陪小黄一起去打猎,小黄只觉得天都塌了!有什么比领导在一旁监工更可怕的事情! 好在小黄是天生的狩猎者,即便是驮着阮云珠,也稳稳地猎到了6只榛鸡,一窝10只野兔子,还有5只活的兔崽子,还猎到了一头鹿和一只傻狍子。 小黄甚至觉得这有些堕了自己的威名,它堂堂丛林之王,什么时候猎过这么点儿小东西?它看中的都是大型猎物,可惜阮云珠点名要吃鸡和兔。 大黑给她带回来一窝野鸭蛋,8只野鸭,还有一大挂椴树蜜,估计得有7斤多。还带回来了两根人参,一根百年以上的,一根五十多年的,两根50年的何首乌,还有一堆的黄芪和天麻、五味子。 天蓬则认死理,主攻阮云珠要的野鸡野兔野鸭山鸽子,几乎每样都给她带回来七八只,挂了满满一身。 阮云珠美滋滋地夸奖了所有人,而后把这些猎物全都笑纳了。 没一会儿,神蛟帮的其他成员也回来了,他们也是主攻野鸡野兔野鸭,几乎每个人都有所收获。 阮云珠又分了一杯羹,将充公的部分也收好后,一群孩子又被小黄它们带着去山里找野菌子。 小黄带她们去的地方是深山,一群很少有人来这里采,所以菌子种类很是丰富。 有了上回“毒菌子”的教训,这回阮云珠提前让小黄它们去“试毒”,然后才放心地去采。 他们采菌子的地方在一片幽深的椴树林里,树木茂密,光线不是很好,但阮云珠却眼尖地在一颗腐木的根部看见了一朵脸大的赤灵芝。 她咧开嘴,伸出小魔爪,冲着那朵灵芝就去了。 然而在手触碰到灵芝的那一刻,不远处突然传来“砰”地一声枪响。 第87章 你也不怕摔着我! “砰”的一声巨大声响,惊得林子里鸟兽飞散。 阮云珠掰赤灵芝的手一抖,直接掰折一小块,她小脸一黑:“谁?!是谁崩了个大屁!” 小黄:…… 钱秀秀弱弱开口:“珠……珠珠啊,这个,好像是爆炸声……” 阮云珠皱眉:“爆炸声?有人在我的地盘儿放火?不行!得去看看!” “小黄!走!” 小黄:…… 它于深山避世,总有人要把它拉入江湖! 于是一群小孩,又一人骑一头野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在一片茂密的红松林里,傅明聿冷厉地注视着面前正龇牙咧嘴的半人高的比特犬,它们每一条都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看着就胆寒。 最让人觉得可怕的是,此刻它们咧开的大嘴里,不断有透明的唾液从口中滴落,五只犬没只都双眼通红,一看就不正常。 小李捂着被咬伤的手臂,浑身疼得冷汗涔涔:“团长,咱们被包围了!” 深秋的山林中,时不时拂过一阵凌冽的山风,而傅明聿却似乎连发丝都没乱,他冷静地打着手势,指挥战术。 就在僵持着的两方人准备行动的时候,远处的山谷里突然传来一丝带着奶音的清脆声音:“小聿!我来助你!” 傅明聿脚下一个趔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他家傻闺女怎么来了? 不对!她怎么能过来!这里很危险! “回去!”他皱眉厉喝一声,人也迅速朝着阮云珠跑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比特犬天然就能感知到危险,早在阮云珠出声的瞬间,就已经有三只冲了过去。 傅明聿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四条腿的烈性犬只。再加上身后还有两只死死拖拽着他的衣服,拉慢了他的速度。 眼看着远远被甩下一截儿,他直接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子,精准地朝着最前面那只比特犬投掷而去。 几乎是在他的石子击中比特犬的一瞬间,阮云珠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坏消息!真的是他闺女! 好消息!她骑着老虎!身后还跟着黑熊和野猪。 大黑和天蓬它们早在看见那几只比特犬的时候,就已经冲了上去,阮云珠稳稳骑在小黄背上,朝着傅明聿招招手:“小聿,你别害怕,我来了!” 阮云珠原本是要跟神蛟帮的成员一起来的,大家伙儿都已经骑上野猪了,然而小黄却告诉她,出事的应该是傅明聿他们。 阮云珠瞬间警觉起来,她知道傅明聿身上有特殊任务,肯定是不能让她的小伙伴们知道的,于是让天蓬派了两头野猪留在原地保护他们,自己则骑着小黄,带着大黑和天蓬,以及剩下的两头野猪,一起来助阵! 比特犬就算再凶猛,到底也只是犬,在大黑和天蓬等山林猛兽的合力夹击下,很快就有好几只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剩下的几只比特犬见同伴纷纷倒下,体内的兽性被激发,也顾不上围攻傅明聿等人了,纷纷加入了和大黑他们的战场。 傅明聿趁这机会,快速往小崽子那边跑过去,而后一把将小崽子从老虎背上抱了下来,再凶猛的猛兽,远不如在他怀里安心。 小黄懒得去跟几只落水狗打架,又怕阮云珠骂它,于是严肃着一张虎脸,故作保护的姿态,站在阮云珠和傅明聿等人身边,实际上正在神游天外。 不是它说,这种小场面也配它出手?没看那个憨熊和那三头憨猪已经把它们干趴下了了吗? 阮云珠骑在小黄背上好好的,突然被傅明聿抱在了怀里,有些不悦。正准备说话呢,这才发现小聿身上一股重重的血腥味,不只是他,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有,甚至味道比他还重。 她一把扒开傅明聿的衣服:“小聿,你受伤了?” 傅明聿按住她不听话的小手:“别乱动,没多大点事!倒是你,为什么在这里,有没有受伤?” 阮云珠瞪他:“我受伤?你是不是在说什么笑话?我能有你弱?” 傅明聿:…… 一直以护卫的姿势,站在傅明聿身边的小泽,满脸的愧疚:“团长是为了掩护我们,才不小心被那几只畜生伤了胳膊,都怪我们拖了后腿。” 他们接了赵营长他们的班,在原地守了不到三个小时,那伙贼人就出现了。 好消息是,他们只有六个人,他们三个人对付六个人是足够的,毕竟团长一个人就能以一敌三。 坏消息是,他们还有五只烈性犬!闻见了血腥气就亢奋的那种! 他们拼死将那六个人制服,然而却不小心被畜生咬伤,团长为了救他们,一人单挑五只畜生,刚刚正在对峙的时候,阮云珠就带着老虎黑熊来助阵了。 虽然心中很惊奇,团长的闺女为什么可以指挥得动这样的猛兽,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养成了就算再好奇,不该问的也不能问的习惯。 听说傅明聿胳膊受伤了,阮云珠一惊,连忙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真是的,胳膊受伤了也不说!” 傅明聿心中一暖,小崽子到底还是心疼他。 “没关系,抱你还是可……”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阮云珠嘟嘟囔囔再次开口:“你也不怕摔着我!” 傅明聿:…… 刚扬起的嘴角立马绷直。 他到底在对小崽子抱有什么期待? 大黄和天蓬们在阮云珠的“教导”下,学会了“斩草要除根”的道理,一直到把五只比特犬彻底玩得死死的,才跑到阮云珠面前来邀功。 阮云珠很满意,正想开口发表一番表扬他们的讲话,却见小泽身后的同志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文强!文强!” 小泽一把将他扶起,转头焦急看向傅明聿:“团长,文强刚刚好像被咬中了腹部!” 第88章 他受伤了? 傅明聿蹙眉:“你去押人,你抱他下山!” “可是团长,您胳膊受伤了!” “少废话!这是军令!” 小泽死死咬着牙,要不是他伤在腿上,团长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阮云珠就见不得别人演苦情戏,她皱眉长长地“啧”了一声:“小聿啊,有时候还是不要太死脑筋!” “我人还在这呢,轮得到你逞能?” “还不快把人放上来!” 小泽闻言朝着阮云珠的方向望过去,下午的太阳已经不那么刺眼了,逆着斜光,阮云珠身上就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团长的闺女……真的好霸气好宠他啊! 傅明聿真是想吐血,他家小崽子这动不动就一副邪魅狂狷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他死死压下眉头,看向阮云珠:“你让老虎驮他,你怎么办?” 阮云珠不解看他:“谁说我让小黄驮他了?大黑也可以帮忙啊!” 傅明聿和小泽顺着阮云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刚刚在那边跟野猪一起大杀四方的大黑熊,此刻正跟个憨货似的,蹲在一旁吃不知道从哪儿弄过来的一串野果子。 见阮云珠望过来,还冲着她嘿嘿一笑,而后献宝似的,把那串紫红色的野果一股脑递给阮云珠。 阮云珠拍了拍它的头,耳语几句,黑熊乖顺地点点头,径直走到傅明聿身边,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晕倒的文强,直接将人公主抱起来,往山下跑去。 跑了几步还转身,歪了歪头不解的看向他们,似乎在问:“你们怎么还不走?” 小泽早已目瞪口呆,这些动物是都成精了还是咋的? 等到山脚下的时候,早已有人来接应。 傅明聿不欲让阮云珠多出风头,于是交代她带着她的动物朋友们躲一下,等他们走了再回去。 毕竟这个时代,对于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还是很谨慎的。 文强和小泽是他的亲信,就算他们看见了,也不会说出去,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阮云珠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小身影一闪,直接就带着小黄和大黑去了老地方。 老地方里,天蓬和它的朋友们早已带着神蛟帮的成员下山好一会儿了。 等阮云珠的这段时间,他们在这个小山坳里探索,不止又发现了好些板栗树和榛子树,还意外找到了好几棵结满了松塔的红松。 松塔里面藏着松子,全都饱满成熟。这个东西,可比板栗难得多了。 而且这个小山坳由于入口偏僻,几乎没有人进来过。 也就是说,这个小山坳里的板栗、榛子、松子都是他们的!这么多的量!他们捡几天都捡不完! 囤秋菜的时节,大岭山脚一带全是来打板栗、找野菜、采菌子的婶子们,他们老地方入口处的那几棵板栗树,一晚上功夫就被人敲光了,他们本来还惋惜呢,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阮云珠也很高兴,因为天蓬说,这里的背阴面在早上的时候还能捡到菌子! 一伙人当即决定,阮云珠明早去黑市送货的时候,他们就来捡菌子!他们也不能闲着!赚钱的事情得大家一起干! 在老地方待了好一会儿,把在山上采的菌子分好,又把刚刚捡的板栗榛子和松子全都分好装进自己带来的麻袋里,一行人才踩着西斜的阳光下山。 家属院里,阮汀兰正在收早上晒的干菜。 这些都是院子里的,当时傅明聿种的多,一下子全都长了起来,吃也吃不完,这种小青菜又不抗冻,也不耐放,干脆摘下来晒干菜。 齐美丽“路过”,站在门口对着她小声开口: “对了,小兰,明天一起去旁边的林子里采野菜吧?那片林子没什么人去,蕨菜、野黄花、山芹还有婆婆丁都长得格外的好,我今天采了一大背篓回来了。” 阮汀兰记得齐美丽,昨天她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走了。后来问了闺女才知道,这是她小伙伴的妈妈,昨天还帮了她闺女一把,所以她对齐美丽很有好感,连忙点点头:“好的嫂子,那您明早叫我!” 齐美丽笑着点点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阮云珠回来了。 “呀!是珠珠回来啦?去哪儿玩啦?”问完才发现阮云珠拖着一个大麻袋,她眼睛一亮! 昨天王向阳那个臭小子回去,可带了好几只野兔还有菌子回去呢!那菌子比她之前捡的还要好,还要多,所以她这几天都不跟着人上山去抢菌子了,她专门找地方挖野菜! 想到这里,她就已经站不住了,这小丫头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那自家小子肯定也不会少! 于是她连忙跟阮汀兰招呼一声,转身就一溜烟跑了,跟屁股着火似的。 阮汀兰倒是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逗笑了,快步上前棒阮云珠把麻袋提进来,才关上院门小声开口:“今天又搞到什么好东西啦?” 阮云珠嘿嘿一笑,从空间里把所有的猎物都拿了出来。 看见满地的野鸡野兔野鸭,阮汀兰已经不会震惊了,不过看见那头鹿和傻狍子的时候,还是惊呼了一下。 “上次那头傻狍子还没来得处理呢,怎么又回来一头?” 阮云珠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有猎物带回来,足够我们吃了!” 母女俩照例挑挑拣拣,把品相好一些的猎物全都收进阮云珠空间保鲜,到时候猫冬的时候也有新鲜肉吃,受伤严重品相差的全都拿到后院去,准备处理好了抹点盐腌一下风干,风干口味也好吃。 “对了珠珠,妈妈明天早上要跟王向阳的妈妈一起去摘野菜哦!中午回来我们就准备开始腌腊肠腊肉,你记得睡醒之后提前把妈妈之前选好的猪肉拿出来哦!” “对了,这两只野兔子就今晚吃吧!我做个红烧野兔,刚又去军人服务社买了点豆腐,再做个豆腐炖鱼,后院儿的鸡蛋多的吃不完了,用野葱炒点儿鸡蛋吃,怎么样?”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每个菜分量都很大,足够他们一家人加小盛吃,再留点儿送去给郁琛。 阮云珠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舌饼:“可是小兰,小聿好像受伤了,不知道回不回来吃饭呢!” 阮汀兰手里的野兔“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什么?他受伤了?” 第89章 咱们做军嫂的 半个小时后,母女俩齐齐出现在了军区医院。 正被医生按着包扎小腿的傅明聿一顿:“你们怎么来了?” 阮汀兰没顾上回答他,小跑着上前,看见他左小腿上狰狞的伤口后,面色变得有些难看,抿着唇,一言不发。 阮云珠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聿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肯定是来看你的呀!” 在一旁看热闹的郁琛也学着阮云珠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聿啊,人家肯定是来看你的呀!” 傅明聿无奈地看了阮汀兰一眼,又看向阮云珠:“我没事,就是被咬伤了一点,包扎完就能回去了!” 一直被忽视的医生冷哼了一声:“哼!什么没事!狂犬疫苗和破伤风的针都要打一个星期!这伤口要是再深一点,你这条小腿骨可就断了!” 这一下,就连阮云珠都被吓到了,小聿要是腿断了,谁还来为她光复魔族大业打头阵啊! 看见小小崽子一下变得苍白的小脸,还有阮汀兰一下子泛红的眼眶,傅明聿也有些无措。 郁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偷偷撞了撞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小子,看来阮汀兰对你情根深种呢!“ 傅明聿瞪了他一眼,无奈地看着他们:”我真没事,别听医生的,打针只是为了预防感染。“ 医生再次拆台:”你这肉都被咬烂了!这段时间都不能沾水,这条小腿也不能使力,好好歇着,多吃点好东西补补吧你!不然以后就是跛子了!“说完挥一挥衣袖,无情地甩上了病房的门。 傅明聿:…… 郁琛实在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 阮汀兰也回过神来,擦了擦眼眶:”我这就回去做晚饭!“ 傅明聿拉住她:”别急,我拿了药跟你们一起回去。“ ”你不用住院吗?“ ”不用。“傅明聿斜睨了郁琛一眼,幽幽开口:”我跟他不一样,我腿又没断,只把伤口清理干净,按时吃药换药,来打针就行了。“ ”真的?“阮汀兰不相信,又跑出去问了医生,亲自确认过后,才扶着傅明聿一起往家里走。 看着一家三口搀扶离开的背影,郁琛酸溜溜地叹了一口气:”这小子,老子明明长得比他也不差,为什么这小子的女人缘就是比老子好!“ 酸完又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老子原谅他,这小子也倒霉,被许心柔那女人玩了这么多年,终于迎来他的好日子了。“ 军区医院外,傅明聿看着阮汀兰额角沁出的汗珠,嘴唇绷直一瞬,开口:”我真没事,可以自己走。“ 阮汀兰擦了擦汗,又把长辫子往脑后甩了甩,笑着抬头看他:”没事,我有的是力气!医生说了你腿不能使力,你就靠着我走,我扶得住你!“ 阮云珠嘴里喊着一颗水果糖,看着傅明聿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斜斜地压在一米六出头的阮汀兰身上,也忍不住有些发愁:”小兰啊,你现在好像一颗被大树压倒的大白菜啊!“ 阮汀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珠珠,你瞎说什么呢!“ 傅明聿也罕见的有些难为情,身子往自己这边侧了一下:”要不还是我自己走吧……“他都从山上走下来了,从军区医院回家这段路,可比下山路好走多了。 ”不行!医生说了,你这两天绝对不能使力!“阮汀兰一边说,一边微微用力把傅明聿往她这边一拽,结果没拽动,使出的力一个回弹,她整个人一个没站稳就往旁边倒去。 ”小心!“傅明聿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他力气大,阮汀兰再次没站稳,又朝着他怀里倒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阿聿,小兰,看你们没吵架,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兰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看见他们”相拥“这一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傅明聿和阮汀兰二人如回过神来一般,急急分开,阮汀兰红着脸理了理头发,向兰嫂子解释:”嫂子,是我没站稳,他扶我呢。“ 傅明聿也木讷的点了点头。 兰嫂子捂嘴偷笑一声:”嫂子知道,你们年轻人嘛,感情深厚是很正常的。嫂子就担心小兰你因为阿聿去救我们家老赵而受伤的事情跟他生气呢,现在看你们感情好,嫂子也放心了。“ 她说完还拍了拍阮汀兰的手:”小兰啊,你也别怪他,这事儿还是被你们赵哥连累了。“ 阮汀兰忙摆手:”怎么会呢嫂子,我不怪他,他这个职业,本就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危险,这也不能怪赵哥,毕竟谁也不想受伤,要怪就怪那些坏人!嫂子,你也别多想!“ 兰嫂子笑着点头:”对!咱做军嫂的,就要有这种觉悟!“ ”阿聿啊,你赵哥又欠了你一条命,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我们家再所不辞!“ 又跟兰嫂子寒暄一番后,她才急急往医院跑去,刚刚她是回家拿老赵的换洗衣服了。老赵伤势稍微重一些,需要住几天院。 回去的路上,阮汀兰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傅明聿的胳膊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看着她的侧脸,心想是不是自己太重,把她压累了。 ”要不……我自己走?“ 然而阮汀兰一直在神游天外,心被兰嫂子那句”咱们做军嫂的“搞得七上八下,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怪异地走进了家属院。 傍晚归家的人很多,大部分人都看见了,活阎王跟他媳妇儿感情可好了,就连回家,都是他媳妇儿扶着走回去的。 ”哎哟,瞧瞧阮妹子那小身板儿,怎么经得住活阎王这么压哦!“ ”啧,你说的‘压’是哪个‘压’?光天化日的可别瞎说话哦!“ ”我可没瞎说话!你自己思想有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 在嫂子们的哄笑声中,阮汀兰的脸几乎要滴血了,她越走越快,搞得傅明聿都险些要跟不上了,只能靠着她更近了一些。 从外面回家的许心柔,正巧看见两个人紧紧依偎的这一幕,她忍不住掐紧了手心。 第90章 对不住了,阮……小兰 许心柔看着阮汀兰和傅明聿紧紧相携的背影,手掌都被指甲掐出了血迹。 傅明聿明明是她的!就算她不要!他也只能做她的走狗!等着她对他施舍一丁点儿爱意!她可以不要傅明聿,但傅明聿绝对不能被人抢走!尤其是阮汀兰!更不可以! ”许妹子,许妹子,你在这干啥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霍团长还没回来吗?“ 有路过是嫂子看见许心柔在这里,突然出声喊住了她。 许心柔回神,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他工作任务还没完成呢。“ 等那嫂子走后,许心柔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土崩瓦解。她紧紧捏住拳头,疾步朝家里走去。 她这趟出门,就是去找霍闻都的。 霍闻都执行任务的地点就在大岭山山腰处的林场,他都已经去了将近一个月了,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却一直不肯回来,她去找了好几次,他都推说任务还需要收尾,暂时不能回家。 许心柔知道,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让霍闻都对她有些失望。想着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她今晚主动去找他,如果他不愿意回家的话,她也可以陪着她在林场留宿。 他们到底是新婚夫妻,哪有这样长期分别的? 再加上她最近又弄来不少土方子吃了,这两天正好是她的排卵期,她就不信,一个月没碰她,霍闻都就不想她!他以前可是每晚都要折腾她的! 所以她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还故意选了四点多的时候,带着特意做的霍闻都最爱吃的蒜泥白肉过去找霍闻都,她就不信,等他们吃完晚饭都那么晚了,霍闻都会放心让她一个人下山! 只要他们两个今晚在一起,她就有办法把他伺候舒服,保管让他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情了! 谁知道等她满心期待地跑上山的时候,霍闻都连笑脸都没给她一个,反而是看见她拎上去的一篮子吃食,直接冷下脸:”心柔,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家现在经济困难,还要还债,平时生活尽量简单一些就好。还有,你没事不要上山来了,我工作很忙,顾不上你,趁着天色还早,你赶紧下山去吧!“ 而后竟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转身就走了。 许心柔足足在原地愣了好几分钟,才有些不敢置信,刚想出声叫住他,就见从林场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捧着饭盒对霍闻都笑:”霍团长,吃饭没有?我今天又研发出了一种新的拌野菜,给你试试!“ 而从刚才开始,一直对她板着脸的霍闻都,居然对那个年轻的女同志露出了笑容:”好呀,麻烦你了丁同志!“ 许心柔满脸的不敢置信变成了心碎,霍闻都居然这样对她! 他居然,宁愿吃别的女人做的拌野菜,也不愿意吃她亲手做的蒜泥白肉!他居然这样对她! 气性上来,她直接转身就走!以为就他霍闻都有女人缘吗?她许心柔身后一样有一大堆男人追! 谁知刚回到家属院,又看见她最大的舔狗傅明聿,跟别的女人相依相偎,压根儿就没看见她。 这要是放在以前,哪怕自己离他一条街,他都能精准的发现自己! 许心柔一把甩开房门,扑在床上捂着脸”呜呜“哭出声来。 而前一排,阮云珠正蹲在墙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小兰!你现在好像后院儿那只动不动就炸毛的公鸡哦!“ 阮汀兰又急又羞:”哎呀珠珠!你别笑了,快帮妈妈把剪刀拿过来!“ 刚刚扶着傅明聿回到家之后,才发现她的头发居然有一撮缠在了傅明聿的衣服扣子上,怎么解都解不下来,反而越缠越紧,她现在整个脑袋都在傅明聿的怀里,傅明聿动不得,一动就扯得她头发生疼,只能紧紧抱着她。 阮云珠还是有良心的,笑完后在屋子里跑前跑后地找剪刀。 ”在那个柜子里,看见没有?“傅明聿远程指挥。 然而小崽子个子太矮,傅明聿当初为了不让她拿见到玩,特意放在阮云珠够不着的柜子里,现在倒好,要用的时候也拿不到。 ”不行!珠珠!不能踩凳子!小心摔跤!“ "不踩凳子怎么办……” “啊啊,你别动,好疼!" ”好好好,我不动。“ …… 一番闹剧,等小盛来了,帮忙把阮汀兰那撮剪下来,两个人才终于分开。 这会儿阮汀兰都已经顾不上害羞了,摸了摸被扯疼的头皮,小声抱怨:”都说让你别动了,我这块头皮都快被你扯下来了。“ 傅明聿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对不住了,阮……小兰。“ ”小兰“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明明是平时被人叫惯了的名字,却突然让人感觉酥麻得要命,好听得要命!阮汀兰脸色再次变得通红。 ”我……我去做饭!“ 她逃也似地冲到厨房,使劲拍了拍”砰砰“乱跳的心脏,又捂了捂红得发烧的脸庞,使劲啐了一口:”阮汀兰,你还是这么不争气!“ 客厅里,阮云珠眨眨眼,看向傅明聿:”小兰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傅明聿微微勾唇,而后看向阮云珠:”小孩子别瞎打听。“ 阮玉珠嘁了一声,跑到房里又跑出来,抱出来一堆药材:”小聿,刚才医生说你要多吃点好东西补补,我这都是好东西,你要不要花钱买?“ ”我这可是刚刚从山上挖出来的,新鲜着呢,你也知道,我的东西,向来都是好东西,童叟无欺。“她居然还兜售起来,完全不顾已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小盛。 傅明聿:…… ”你做生意做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阮云珠义正词严:”亲兄弟明算账!你买不买?“ 傅明聿摆摆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药:”我有,你那个,我买不起。“ 阮云珠狐疑,买不起?不应该呀?原书中不是说,傅明聿就是一个”老财主“,有很多钱吗?难道全花在耗子精身上了?那她岂不是要少了?! 第91章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干! 中秋这天,阮汀兰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饭温在锅里之后,就跟齐美丽一起去了家属院旁边的林子里挖野菜。 她出门的时候,阮云珠和傅明聿都还没起床,傅明聿是因为昨晚吃的药有些后劲,所以赖了个床。 阮云珠则是完全是因为懒和怕冷。 大岭山的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尤其是早晚温度极低,家里还没准备柴火,所以炕也还没烧起来。傅明聿也一直念着这个事情。 之前是因为去京市耽误了,回来了之后他又紧接着出了任务,所以一直没时间。 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阮汀兰就回来了,因为今天跟文集大队的大队长周良约好了要来送菜。 她这趟出去收获颇丰,齐美丽带她去的地方果然是好地方,那个林子里应该是没什么人发现,蕨菜、野黄花、山芹菜、婆婆丁都有,甚至她们还发现了不少新鲜的荠菜。 荠菜适合包饺子,等天气冷下来,大岭山这边的人一般都会包很多饺子,直接丢在室外让它冻住,而后每次要吃的时候,就直接拿出来煮。 所以阮汀兰这趟挖了很多荠菜,准备存放在闺女的空间里保鲜,等过段时间下雪了,就直接拿出来包饺子吃。 蕨菜她也挖了很多,蕨菜炒腊肉很好吃,闺女在京市吃过一次腊肉之后,就十分喜欢,她也很喜欢,所以这次买的猪肉多,她也准备多做点腊肉腊肠。 把带回来的一大背篓、一大麻袋的野菜都清理好了后,周良就在小盛的带领下,带着两辆牛车来了。 300斤的大白菜,100斤的萝卜,100斤的大葱,再加上四百多斤的土豆红薯玉米,两辆牛车足足拉了三趟才拉完。 最后一趟,只有一辆牛车,上面堆得满满都是阮汀兰点名要的干菜,干货。有萝卜干、土豆片、豆角干、黄瓜钱儿、茄子干、干辣椒、各种干菌子,还有三四十斤的红薯干。 阮汀兰很满意,这些干货干菜品质极好,几乎没有什么沙子,一看就是主人仔细打理过的。 ”阮同志,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黄瓜,我们家里种了点儿秋黄瓜,这段时间结得正好,家里孩子都爱吃,也拿些来给你们吃。“ 周良一边说着,一边从牛车上搬下来一背篓黄瓜,瞧着至少有二十斤。 阮汀兰连忙道谢:”多谢周队长!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些黄瓜我们家人也很喜欢,多少钱,您一起算了,我拿钱给您!“ 周良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黄瓜是我们送给你们吃的,傅团长是我们大队的恩人,这点儿黄瓜不当什么事。“ 阮汀兰不同意:”这怎么行?这时节,黄瓜多精贵?怎么能不收钱?必须要收!“ 两个人你拉我扯好半天,周良还是不肯收。阮汀兰只得偷偷把黄瓜的钱塞到牛车上,才终于罢休。 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菜,自然引来了家属院其他人的围观。 嫂子们也不是觉得稀奇,毕竟囤秋菜嘛,家家户户都囤了。也有比他们家囤得多的,她们纯粹是觉得,活阎王家居然也跟她们一样,要食人间烟火,割裂感极大。 阮汀兰有些社恐,应付不了这种场合,忙忙往家里躲去。 阮云珠小手叉腰,对着婶子们大喊:”婶子们,快回家去啦!别在我家门口围观!我们家小兰害羞!我要关门啦!“说完直接转身”啪“地一下关上了大门。 门外的婶子们面面相觑,半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从前只觉得这个小阎王坏得很,说话难听,做事没有章法,还不讲礼数。可她居然也会维护自己的妈妈。 大家同样都是母亲,见着会维护母亲的孩子,难免就会心软几分。 有个婶子突然开口:”其实这孩子也不像传闻中那么顽劣,我瞧着挺乖巧的。" "谁说不是呢,她每次带我家孩子出去,都会带回来很多好东西呢……“说完突然又捂住嘴,坏菜了坏菜了,这事儿不能说。 然而嫂子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她说的”好东西“吸引去了,全都围过去问,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这嫂子自知失言,只能尽量弥补:”就是路边的一些野菜、山上的一些野果咯,孩子们又能搞到什么好东西?我只是说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不像别的孩子一样到处疯玩,知道带着小伙伴们帮家里减轻负担。“ 她这话有人信,也有人不信,毕竟阮云珠等人好几次从山上拖几个大麻袋下来,都是有人瞧见了的。 于是这么闹闹哄哄的,大家伙儿慢慢散了。 院子里的阮汀兰长长舒出一口气。 阮云珠拍拍她:”小兰,你别怕,下次你就躲在我身后。“ 阮汀兰看她:”珠珠,你不嫌妈妈没用吗?“ 阮云珠摇摇头:”不会呀,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嘛,就像我不喜欢吃肥肉,小兰你就会帮我吃,那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干!“她把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阮汀兰都快感动哭了。 傅明聿忽然在身后幽幽出声:”也包括早上偷偷’帮‘我把鸡蛋吃掉吗?“ 阮云珠:…… 阮汀兰”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傅明聿腿脚不好,所以小盛今天也过来帮忙了。把周良运过来的白菜萝卜这些东西搬进地窖后,又把阮云珠提前拿出来的猪肉搬到院子里帮忙清洗、剁好。 她们今天要忙着腌腊肉、灌腊肠,按照阮云珠的要求,还得多做一些腊猪脚和腊排骨。一头猪四只猪腿她还嫌弃不够,小盛只得又去副食品店买了四只猪蹄回来。 还有这两天她带回来的野鸡野兔野鸭,两只傻狍子,一头鹿,也需要处理。 家里肉太多,所以大门直接被关上,反锁起来。等灌好后,也打算放在后院儿晾晒。后院儿的院墙,在她们去京市的那段时间,小盛已经按照傅明聿的要求,把院墙加高了,上面还撒了一圈碎玻璃渣子,除非是练过的,不然很难有人翻过来,所以很安全。 趁着家里大人在忙活的时候,阮云珠就偷偷溜到地窖,把刚刚运回来的那些白菜萝卜之类的新鲜蔬菜,存放了一部分在空间。万一地窖不给力,至少她空间还有新鲜蔬菜。 第92章 腌腊肉、灌腊肠 灌腊肠,做腊味,剁肉切肉的事情自然是傅明聿和小盛来干。 阮汀兰提前选好的是肥瘦相间的肉,肥肉切拇指粗的条,瘦肉切骰子块,得三分肥七分瘦才香,等晒透了咬着流油。 等阮汀兰把注意事项都交代好后,傅明聿和小盛两个人就在后院儿剁起了肉。案板是榆木的,刀背敲在砧板上咚咚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这声音,一听就是在剁肉,剁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有多少肉呢!真想去看看啊! 但听见声音是从活阎王家传出来的之后,大家伙儿又自动回避了,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活阎王家的事情她们就不参和了! 小盛和傅明聿剁肉的时候,阮汀兰就在一旁给切好的五花肉块、猪蹄和排骨抹盐、花椒和炒过的五香粉,码在大瓦盆里,这都是要腌起来的,腊肉、腊猪蹄和腊排骨都是大岭山人家猫冬时候少不了的美味。 小盛和傅明聿的手上功夫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几十斤的肉切好剁好了,正巧阮汀兰也忙活完了,又过来把切好的肉拌上调料。 等肉馅儿准备好后,便把早就准备好的肠衣拿出来,套在漏斗嘴上,阮汀兰捏着肉馅往里填,傅明聿则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她灌好的腊肠系上一根绳子,绳子将长长一根腊肠切分成一段一段的,这样晒干后,直接从绳子处割下来吃更方便。 一直忙活到晚上天黑,三个人足足灌了五十斤腊肠,腌了四十多斤腊肉,还有八条腊猪腿,二十多斤的腊排骨,买回来那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几乎是去了一半儿了。 这数量,把小盛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一下午弄了这么多肉吗?要知道,这年头大家伙儿普遍不富裕,吃肉本就难得,普通人家腌肉也就过年的时候腌个几斤、十来斤的,也只有个别大户人家家里的腊肉腊肠加起来可达三十斤以上,而他首长家,居然一次性腌了一百多斤的肉和肠! 不对,他们那天有买这么多肉吗? 小盛挠了挠头,可还不等他想清楚,他家首长又发话了:“你明天上林场那边跑一趟,订点柴火回来。” “啊?哦哦哦!” 对对对!家里还没柴火呢,猫冬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柴火。 这一打岔,小盛也把肉的事情忘记了。 晚上吃的是大骨头炖酸菜。酸菜是小盛下午去军人服务社买猪腿的时候顺路买的,他几乎算是跟着傅明聿长大的,无论是在京市,还是来了大岭山,吃喝住经常和傅明聿在一起,所以也不会去计较这些钱。 而且他到时候猫冬的时候,说不定时不时也得搬过来一起住呢,毕竟他一个人在宿舍,干什么都不方便。所以他几乎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毕竟是中秋节,阮汀兰特意把早就买好的月饼拿出来摆上,还拿了几个之前从京市带回来的咸鸭蛋。 阮云珠很喜欢吃咸鸭蛋的蛋黄,一连吃了好几个,被她嫌弃的蛋白则被她偷偷放进了傅明聿碗里,她还当傅明聿不知道。 阮汀兰看着好笑:“珠珠,你爱吃咸鸭蛋,妈妈这几天也去看看,买点鸭蛋回来自己腌。”外面买的咸鸭蛋,为了保存久一些,蛋白确实都腌得很咸,小孩子吃多了不好。自己回来腌,可以掌握好咸淡。 阮云珠点点头:“好呀好呀!小兰,我还想吃腐乳!” 阮云珠的口味跟阮汀兰十分相似,爱吃口味偏重的东西,腐乳还是她之前在李家沟的时候吃过,吃过一回就忘不了了。 阮汀兰笑着点头:“我听兰嫂子说过,文集大队有户人家会做豆腐,到时候咱们也买些回来,自己做!” “除了这些,家里今天买回来的那些白菜萝卜,这几天还得赶着积酸菜、泡酸萝卜!” “嗯嗯!”阮云珠使劲点点头,又连忙补充:“小兰!别忘记还有泡菜!” 泡菜和酸菜都是白菜做的,但是是两个不同的口味,阮云珠都很喜欢。 “知道啦!”阮汀兰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带肉的大骨头,阮云珠吃得脑袋上的红头绳一甩一甩的。 窗外月光很亮,衬得星星都没几颗。傅明聿坐在厨房靠窗的位置,借着昏黄的灯光和窗外的月光,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和母女俩相似的、满足的眉眼,心中再次出现鼓鼓胀胀的感觉。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阮汀兰一大早就起床,把昨天腌好的腊肉腊肠搬到后院儿的架子上晾晒。 昨晚小盛和傅明聿连夜用成人小腿粗的木头,搭了几个专门用来晾肉的架子,结实又稳固。 阮汀兰一边往架子上挂肉,一边哼着歌,心情极好。 傅明聿跛着腿走过来:“需不需要帮忙?” 阮汀兰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这点儿活儿我自己干就好,你赶紧去吃早饭吧,我摊了鸡蛋饼、煮了大碴子粥。” 傅明聿薄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去。 因为他发现,阮汀兰似乎和他家小崽子一样,十分热衷于囤积食物,而且很享受这个过程,看她从昨天到今天那眉开眼笑的样子就知道,她心情十分好,毕竟从回到家属院开始,就从没听她唱过歌儿! 等阮云珠起床的时候,前院儿已经晒满了阮汀兰昨天洗好煮好的干菜,后院儿也已经晒了满满几架子的腊肉腊肠,看着就喜人得很。 阮云珠跟只快乐的小鸟似的,在架子之间穿梭了好几圈,幻想着以后天天吃肉的日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汀兰在鸡舍那里捡鸡蛋,看着闺女这样子,也跟着笑。 后院儿的六只鸡,除了那只大公鸡之外,每只鸡每天都至少下两颗蛋,有的鸡十分卷,一天下四五颗的也有,这产量,可把阮汀兰吓了一跳,不过联想到自家闺女的能力,她也就不稀奇了。就算现在公鸡下蛋了,她估计都不会觉得奇怪。 母女俩正乐呵着,就听院墙外有婶子在训自家孩子:“你没听见今早大岭山上传来好几声老虎叫吗?你还敢跑去玩!不要命啦!” 母女俩对视一眼,老虎叫?是小黄吗?难道小黄在叫她? 第93章 附近有宝贝! 阮云珠早饭都没顾上吃,急匆匆就往大岭山跑。 跑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议论:“听说组织上派人去查看了!” “这山上什么时候来了老虎!可真不安全!这还让我们怎么放心去山上挖野菜、采菌子?” “哎哟,听说警卫连的人在山上巡视了一圈,上面也没发现呢……” “这要是能抓住就好了,大家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是呀是呀……” 阮云珠听得忧心,组织派人去抓小黄了?这怎么行?! 小黄也真是的,没事叫什么叫,引人来把它抓走了怎么办?它不会已经被抓了吧?它不会这么没用吧? 提心吊胆一路,一口气跑到之前小黄它们送她下山的地方,她本来想扯开嗓子喊,又担心引来警卫连的人把小黄抓走,只能小声喊着:“小黄?小黄?是你吗?” 小黄显然是在这里等着她,她没喊两声,小黄那副厌世的虎脸就出现了。 阮云珠直接伸出小巴掌,扇在那张脸上,跟训狗似的,叉着腰生气地教训它:“小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没事儿乱叫什么?你知不知道被人发现了,你要被抓走的!” 小黄被她一巴掌扇懵逼了,抬起前爪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你说,发现那些人的线索了要及时告诉你的吗?我叫了一声你没来,我不得再叫一声吗?还有天蓬那几个小子,也说有事情要找你……” 它越说越委屈,干脆直接一个扭身,把屁股对着阮云珠。 阮云珠知道是自己早上睡得太死,没听见小黄的呼唤,误会她了。但叫她道歉,她又拉不下来面子,只能继续板着脸:“知道了知道了,喏,本尊的奶糖奖励给你!” 说着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绕到小黄面前,一下子塞进它嘴里。 小黄猝不及防,奶糖已经滑进喉咙了。 阮云珠轻咳一声:“好吃吗?” 好吃吗?小黄怎么知道?它根本连味道都没尝到,就溜到肚子里去了! 莫名其妙地吵架,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等小黄驮着阮云珠来到深山的时候,大黑和天蓬它们早就等在那里了,看着地上的一堆猎物、药材和山果子,阮云珠早就忘记了刚才跟小黄闹不愉快的事情,乐呵呵地从它背上溜下来。 “哎哟,你们这也太客气了,这么多我咋好意思要呢?”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实际上往空间里装东西的动作停都没停。 野鸡、山鸽子、野兔、野鸭,居然还有几条从山间溪水中捞起来的鱼和两头野羊! “咦,怎么还有一头野猪?”阮云珠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天蓬,它们这是把自己的同伴都拿来献祭给她了? 看着这头猪,天蓬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儿嫌弃地用脚踢了一下地上那头猪:“这小子忒没用了,外出觅食的时候居然被几条豺狗吓得一头撞到树上晕死了。” “这肉……我们平时都是自己内部消化了,但您不是说您没有食物吃吗?这小子是家族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养了一身肥膘,我想着它肉好吃,就拿来孝敬您了,也不知道您嫌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阮云珠笑得见牙不见眼,开玩笑,这头猪看起来就比她和小兰之前在黑市买的那头小一丢丢,这可都是肉啊! 昨天还在感叹,刚买的肉腌腊肉就去了一半儿,结果今天天蓬就给她送肉来了! 她高兴坏了,对着小黄和大黑训话:“你们看见没?要多向天蓬学习,自己在山上过好日,也没忘记本尊!” 大黑委屈地把地上那一大挂百花蜜,还有一堆的菌子、橡子、板栗、山核桃、榛子、山梨、蓝莓、山里红等捧到阮云珠面前,委屈巴巴开口:“我也想着你!” 相处这段时间,阮云珠大概了解到,大黑之前应该是受过伤,所以导致智商比一般的黑熊要低一点儿,跟人类孩子一样,属于孩童心性,十分热衷于吃蜂蜜、菌子、野果、坚果等好东西。 而且它跟小黄和天蓬它们不一样,并不把她当主人,反而是把她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遇见好吃的东西,都会想着要留给阮云珠。 阮云珠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你也是好样的!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她一边说,一边把大黑带过来的东西毫不留情地塞进了空间。 大黑被安慰到了,高兴的挠了挠头,笑出了一排白花花的牙齿。 安抚好大黑,阮云珠才瞪向小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有些人哦,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别人都知道要给我准备东西,只有它……” 她阴阳怪气的话还没说完,小黄就从树后面叼过来一堆药材,西洋参、五味子、平贝母、桑黄、刺五加……都是大岭山特色的药材,当然,还有一株阮云珠最喜欢的百年人参和两株六十多年的何首乌。 阮云珠立马转变画风:“它心里当然也是想着我的啦!我都知道!” 此刻三岁的阮云珠,像极了一个市侩的老妇人,一边把小黄上供的药材往空间里装,一边不住地夸奖它。 把东西都收完,她才想起来:“对了小黄,你刚才说有什么消息来着?” 小黄暗搓搓白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开口:“之前被你父亲抓住的那群人,昨晚又悄悄来了几个,好像藏了什么东西,就在附……” 与此同时,阮云珠从袖套里把左边的小手手拿出来,嘴里嘀嘀咕咕:“怎么回事?怎么一上山,我这手就火烧火燎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自己左手上的那个莲花坠的印记,正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粉色的光芒,于是她推口而出,和小黄的话正好重合: “有宝贝!” “附近放了宝贝!” 第94章 体会过骑野猪的滋味,就忘不了了 茂密的灌木林中探出几颗脑袋。 “小黄,你确定是这里吗?” 小黄的脑袋在她头上点了点:“绝对没错!” 阮云珠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炼化印记,确实越接近这个地方,手上的印记就越亮,闪的也更频繁。 “这样,天蓬,你带着你的小弟们在这附近给我们放风。小黄驮着我进山洞,大黑跟着我们一起,遇上危险还能及时帮忙。”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好!出发!” 阮云珠草率安排一番,就直接骑在小黄背上,冲着目标山洞出发了。 天蓬等几只野猪迅速散开在山洞四周,佯装在灌木丛里找食物,实际上圆溜溜的猪眼睛一直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阮云珠骑在小黄背上,压低声音:“你确定这里真的没人吗?” “没人!我这都听不出来,‘森林之王’的名头让给你算了!” 阮云珠总算放了心,她也算了解小黄,这小子瞧着厌世,实际上要面子得很。 于是一人一虎一熊就这么鬼鬼祟祟地往山洞里走去。 说是山洞,其实也并不准确。这里更像是两座小山头交错之下形成的一个尖角,时间久了就自然风化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洞口,里面的空间还挺大,但是因为是背阴处,所以哪怕是白天,里面也黑得很。 阮云珠从空间掏出一个手电筒,这还是之前在京市的时候,从阮正经家顺出来的。手电筒电量很足,一打开,亮白色的光芒就把山洞内部照亮了。 洞壁上面坑坑洼洼的,但却十分干燥,地上有野兽生活过的痕迹,因为有一堆骨头,还有一堆烧过火堆留下来的灰烬。 “小黄,你说那宝贝在哪儿?” “别吵,我在闻呢!” “你行不行啊?”阮云珠看着手中闪烁得越来越频繁的莲花印记,干脆从小黄背上跳下来,自己也到处找。 莲花坠有一个不好,就是无法指明宝贝具体的方位,但是会在她离宝贝越来越近的时候,闪烁得更加频繁。 山洞内部空间不算小,阮云珠还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试探。 “在这里!”小黄突然出声。 阮云珠眼睛一亮,毫不怀疑:“快!挖!” 带大黑进来,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它力气大,干活儿很靠谱,指哪儿打哪儿,不像小黄小黄唧唧歪歪。 果然,一听见阮云珠的指令,大黑直接伸出爪子,就往小黄指着的那一块地开始挖。 大约是因为这土刚被挖过,就算是他们刻意埋结实了,也抵不过大黑几爪子。果然,没几下,就看见地底下正埋着一个带锁的小箱子。 “就是这个!我凌晨的时候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埋进去的!”小黄立马出声。 箱子很重,阮云珠抱不动,她把箱子上面的灰拂干净,外面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这箱子倒是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具体是什么木,她也看不出来。 “那些人马上回来了!”天蓬突然在外面大喊。 阮云珠一惊,也顾不上查看箱子里的东西了,连忙把箱子往空间里一塞,骑上小黄,喊上大黑就往外跑。 林子里,一个体型偏小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体型高壮的男人往这边走来,他们都戴着帽子,围着帕子,看不清长什么样,只觉得那两个高大的男人跟狗熊似的。 “就在这里,保证那些宝贝都……”瘦小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高壮男人打断: “嘿!那是什么?老虎吗?老虎背上怎么有个人?” “你们华国的小孩都会骑老虎吗?” 什么老虎小孩?瘦小男人一脸懵逼地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黄色毛衣的小姑娘,正骑在一只老虎的背上,身旁还跟着一头壮硕的黑熊,此刻正飞快往远处跑去。 等等!他们跑出来的方向…… 瘦小男人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也顾不上解释了,小跑着往山洞里跑去。 没一会儿,山洞里就传来他的哀嚎声:“我真的放在这里了!今天凌晨刚放的!这土都还是新挖出来的!” 高壮男人又重重踹了他一脚:“你耍我们?你说放在这里了,那东西呢?” 瘦小男人被踹得吐出一口血,想到什么,突然眼睛一亮:“一定是刚才看见的那个小丫头!还有那只老虎和黑熊!他们刚刚就是从这个方向跑出去的!” “我看你是疯了!那个小孩看着五岁都不到,都还没锄头高,你说她把一箱子几十斤重的东西从地下挖出来偷走了?” “别跟他废话了!我看就是他私吞了那些东西!” “啊啊啊……别打了!我真的没有……你们相信我……” 偌大的大岭山,这一点声音,全都被浓密的树林掩盖住了,一点儿都没有传出去。 小黄它们一直把阮云珠送到了老地方。 阮云珠到了熟悉的地方,才拍了拍胸脯:“吓死人了,那两个人怎么体型都快赶上大黑了?” “感觉一手就能把我捏死!” 唉!还是这具身体太弱了,阮云珠鼓了鼓已经养出小奶膘的脸蛋儿,她还是得多吃点儿,尽快强大起来! “对了小黄、大黑、天蓬,你们以后要找我,就让天蓬它们喊,小黄可千万别再出声了!”大岭山上有野猪,周边人家是都知道的,野猪叫几声,大家只会觉得可能是野猪又要下山去霍霍粮食了,不会像听见老虎叫那么恐慌。 小黄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它自然也知道,阮云珠说这话是为了它好,它可不想被那些愚蠢的人类抓去关在笼子里。 “对了,只要天气好,我每天都会上山,或者隔一天,你们找到好东西放在那里等我就行!天气不好就不用等我了!” 告别小伙伴们之后,阮云珠自己一摇一摆地下了山。 在家属院门口遇到了王向阳他们:“老大,今天不上山吗?” 阮云珠摆摆手:“这两天家里有点忙,我今天下午再去黑市一趟,把我们昨天打的猎物卖出去。” “好吧……”王向阳有些失望,体会过骑着野猪打猎的滋味后,他就忘不了了,恨不得每天都去。 但老大有事,老大不在,他们也使唤不动那些野猪,唉! 回到家的时候,阮汀兰正在做午饭。傅明聿和小盛坐在院子里劈柴,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多了一大堆木头,堆得跟小山似的。 阮云珠朝着傅明聿招招手:“小聿,你过来。” 傅明聿:…… 怎么跟唤狗似的? 只是当他听清小崽子在耳边说的话之后,面容顿时冷沉下来:“他们看见你的面容没有?” 第95章 魔尊也有古道热肠 听见傅明聿的问话,阮云珠一怔:“应该……没看见吧?” 她当时光顾着逃跑了,也没注意看啊,不过她骑在小黄背上,背对着他们,他们应该是没看见。 “哎呀别管那些了,你看看这个!”她“唰”的一下从空间里放出那个木箱子,语气兴奋:“我的莲花坠闪得可厉害了,这里面肯定都是大宝贝!小聿,你快打开看看!” 看见箱子的一瞬间,傅明聿瞳孔地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箱子是……他也顾不上多说,直接拿出工具,一把将那把小锁撬开。 看见里面东西的一瞬间,他眼中又是惊,又是喜。承德年间的青铜炉、土陶罐、《历箴图》、宛妃印……都在其中! 他们寻了好几个月的失窃的宝贝,就这么被他家小崽子找到了! 阮云珠没看出傅明聿眼中的激动,她还在那边小嘴喋喋不休:“小聿,你说这些得值多少钱啊?我能不能拿去黑市换钱?” 傅明聿一秒惊醒:“绝对不行!” 意识到自家这个小财迷可能真的会这么干之后,他直接把箱子再次锁起来,抱进了怀里。 阮云珠瞪眼:“小聿?你这是明抢啊?这明明是我找到的宝贝!” 傅明聿抿唇思索一瞬,决定实话实说。 他把箱子放在桌子上,蹲下身来看着阮云珠,郑重其事,声音严肃:“这些东西,不能让你拿去卖钱,你把它们交给我,我要上交给组织。” 阮云珠一听,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凭什么!凭什么!这是我找到的宝贝,你凭什么上交给组织,我不干!你还给我!还给我……” 傅明聿皱眉:“这些都是国宝,是文物!私卖文物是犯法的!” 阮云珠压根就听不进去了,她只知道傅明聿要抢她的宝贝,抢她的钱,抢她的钱那就是阻碍她光复魔族大业,她哭得跟打雷似的,还要跳起来去抢那个箱子。 然而她屁大点儿高,跳起来都够不着傅明聿的腰,箱子被傅明聿稳稳抱着,她摸都摸不着。 屋子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在厨房做饭的阮汀兰的注意,她忙擦了把手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珠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看见妈妈来了,阮云珠哭得更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睛鼻子红的吓人。 看见阮汀兰怒瞪过来的眼神,傅明聿无奈,只得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阮汀兰嘴巴张得老大,她闺女居然把丢失的文物给找回来了? 纵使再震惊,但眼前闺女哭的这么伤心,她只得蹲下身把阮云珠抱了起来,帮她擦干眼泪,才温柔地看着她:“珠珠啊,你知不知道这箱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阮云珠一边抽泣,一边点头:“知道啊,都是大宝贝!” 阮汀兰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不仅是大宝贝,更是我们华国历史的见证,是文物。” 阮云珠有些似懂非懂,懵懵地看向阮汀兰。 就听她又继续开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每次看见它的时候,都会想起一些开心、快乐的事情?” 阮云珠想了想,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她从魔族世界过来,那么多宝贝,如今只剩下她的莲花坠了,确实,她每次看见莲花坠的时候,就会想起她在魔族那些叱咤风云,挥霍无度的奢靡生活,可真叫人怀念啊! 于是她重重点头。 阮汀兰笑了笑,又继续开口: “这些历史文物,对我们华国来说,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东西。那个旧陶罐,可能是几千年前一个小朋友跟着她的妈妈学做饭用的;那个青铜炉,说不定是古代工匠叔叔花了很多心思做的,想留给后代看‘我们那时候的手艺有多棒’;还有那些古画,也是那时的叔叔婶子,想要把当下的快乐瞬间记录下来,让我们后世的人知道,哦,原来那个时期的人们,是这样生活的呀……” “这些都是全世界只有一件的东西,是我们整个民族的回忆。如果我们丢了这些文物,就像你弄丢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丢了对最美好生活的回忆——以后的人就不知道‘我们的根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样的日子里走过来的啦。” “珠珠,妈妈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此刻的阮云珠已经陷入了沉思,如果她真的弄丢了莲花坠,那她将无法把小黄它们打的猎物和山上寻的好东西收起来,也没有办法去黑市买许多好吃的,如果她从现在开始慢慢忘记了在魔族的生活,那她将成为一个胸无大志的普通小孩……那怎么可以! “绝对不能丢!”她声音铿锵地喊出这句话。 阮汀兰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还通红的小鼻子:“我们珠珠真是乖巧懂事。” 阮云珠看了看傅明聿手中的那个箱子,脑海中幻想着无数金灿灿的金币,又想到自己曾经在魔族的好日子,心中纠结许久,还是忍痛朝着傅明聿摆摆手:“你拿走吧!快拿走!免得我下一秒就后悔了!” 她也不是个没良心的小孩,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接受了这个世界这么多人的善意,她就没办法去做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她自己也有不想忘记的事情,也拥有过快乐的回忆。将心比心,如果那些快乐的回忆丢失了,她一定会很痛苦,很伤心。小兰说,这些文物是整个华国所有人的回忆,是他们历史的见证,如果这些东西丢了,她不敢想象,会有多少人跟她一样伤心。 算了算了,钱还可以通过别的路子再赚,她阮云珠虽然是魔尊,但也有古道热肠! 傅明聿看见闺女哭成这个样子,自然也是心疼,但他也有自己的任务和使命。他感激地看了阮汀兰一眼,又蹲下身,摸了摸阮云珠的脑袋:“你别伤心了,爸爸给你二十块钱作为赔偿,明天还给你买一个奶油蛋糕,怎么样?” 阮云珠捂着胸口,伸出两根手指:“两个!” 傅明聿和阮汀兰对视一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96章 赵大芳 傅明聿抱着那箱子宝贝,跛着脚无情地走了。 阮云珠含泪啃了两条椒麻大兔腿。 “呜呜呜……小兰,这兔腿真好吃。” 阮汀兰哭笑不得:“好吃妈妈就经常做给你吃,不过家里的大料好像没有了,上回没想到这茬。花椒可以去山上找,但别的东西不一定能找到,还得去买。” 阮云珠眼睛一亮:“要去黑市吗?” “你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天天想着去黑市?”阮汀兰无奈。 但下午两点,她们还是准时出现在了黑市里。因为等阮汀兰准备做卤味的时候,发现做卤料包的大料是一点儿都没了。 猴子就跟眼睛安了雷达似的,她们一出现在黑市里,就精准地发现了她们。 “你们来了?这次又带什么好货来了?”不怪他高兴,实在是阮云珠上次拿过来的那些野味,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 现在正是囤秋菜的时候,在城里生活的人不像乡下方便,什么东西都得靠买。有很多职工家庭,家庭条件不错的,会特意多囤一些肉。 有条件的人家,还会特意多买一些野味,逢年过节的时候拿出来吃,倍有面儿。 所以每年这个时期,野味卖得特别好。 阮云珠也不让他失望,直接从阮汀兰的背篓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把神蛟帮这两天的公共物资掏了出来,十只野鸡、八只野鸭、十二只野兔,还有五斤的板栗、十斤的山里红全都掏了出来。 猴子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板栗和山里红不稀奇,实在是阮云珠拿出来的野味过于新鲜肥美,猴子在心中暗暗下决心,自己这次说什么也要私留几只,媳妇儿肯定得夸他! 最后猴子依然给了她们最高的收购价。 阮云珠把神蛟帮新一笔进账揣进兜里,就听阮汀兰开口问猴子:“对了,我上次跟你订购的奶粉和麦乳精到货了吗?” 猴子一拍脑袋:“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忙把人带到一个小房间,又让人搬过来好几箱的东西,才把门关上,神秘兮兮地笑着:“这奶粉可是昨天从港城那边刚刚运过来的,听说港城那边有钱人家的小孩都喝这个,抢手得很!我们的人也就运过来四十罐,我给你留了一半儿!你能要完不?” 阮汀兰看了看闺女小小的身影,一咬牙一拍腿:“要的完!都给我装起来!”这奶粉钱,就先用傅明聿给她的那些,就当是她借的,回去后她再跟他说清楚,写借条,闺女正在长身体,营养不能耽误。 20罐奶粉还不够,闺女现在每天就要喝好几杯麦乳精或者奶粉,平均一个星期就得去一罐子,猫冬后大雪封山,到时候要是喝完了,耽误闺女长身体就不好了! 于是她又开口:“麦乳精还有吗?” 猴子这回是真诧异了,本以为20罐奶粉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女人还要麦乳精,他又转头看了看在一旁乖乖吃点心的阮云珠,心中不禁感叹:“确实是个乖巧可爱的小丫头,父母心疼一点儿也没什么问题。” “麦乳精还有三十罐,你要多少?” 阮汀兰一咬牙:“全都要了!” 之前家里囤了十多罐,再加上从京市带回来六七罐,差不多二十罐,再加上这回买的,应该暂时够吃了。 她买的多,猴子当然高兴,担心母女俩在路上被人给劫了,开口就要给他们送货。 阮汀兰想了想,也没拒绝,干脆又直接找猴子订购了100斤的糯米粉,50斤的芸豆,到时候做粘豆包用。红豆绿豆之类的之前已经买了,就不用再买了。 猴子喜笑颜开,跟他约定好送货时间和地点后,母女俩就手挽着手,出去逛黑市了。 调味品、大料这些东西不用买太多,但也需要买足一整个猫冬时期要用的,再加上她们家人多,都是爱吃肉的,所以还得多多的买。 大葱已经在文集大队买了,大蒜和生姜还没买,这两样都是做饭必备的,可不能买少,阮汀兰还打算去文集大队买,找老乡买比在黑市买便宜。 干辣椒、花椒、八角、香叶等黑市很齐全,阮汀兰各称了5斤,别看只有5斤,但这些可都是干货,5斤已经很多了。干辣椒倒是称了10斤,她跟珠珠都是重口味,炒菜时辣椒用量大,多买一点没坏处。 想到后面可能还要做霉豆腐,她又把辣椒粉、红曲粉、十三香等各买了一些,有备无患。 想起阮云珠爱吃面条,家里还没有囤,阮汀兰又急忙找到猴子,临时加购了60斤的挂面和80斤的红薯粉条,这些都是猫冬不可或缺的食物。 阮云珠则专注寻找那些卖零嘴的摊子,什么柿饼、果干、冻梨、大虾酥、炒毛嗑、炒黄豆……看见啥买啥,阮汀兰也不阻拦,毕竟闺女比她有钱,今天囤物资的钱,闺女还赞助了五百呢! 从黑市出来,到跟猴子约定的地点,把货都收了后,母女二人趁着天色还早,又直奔文集大队。 文集大队今天格外的热闹,一问才知道,原来今天全大队都在收获入冬前的最后一茬蔬菜——雪里蕻和芥菜疙瘩。 这两样都是大岭山农家腌咸菜必不可少的,雪里蕻用来做腌雪里蕻咸菜,是冬季“下饭神器”,芥菜疙瘩可以拿来做酱菜、咸菜。 阮汀兰一听就激动了,这两样菜她们家也没有呀!当即就找到大队长周良,一样订购了100斤,又请他帮忙找队员把生姜和大蒜各订了100斤,这两样东西耐储存,而且每天做饭都需要用,不能少。 周良很高兴,这是给对里创收的事情,而且阮同志每回一订就是这么多,可真是大好人啊! “对了,周队长,对里有没有人家养了鸭子的?我们还想买点鸭蛋,回去做咸鸭蛋吃。” “鸭蛋?有啊!咱们队里的赵小梅家里就养了不少鸭子,鸭蛋也有。对了,她姐姐还是你们家属院的一员呢,你去找她,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便宜些!” 阮汀兰很高兴,忙追问:“是我们家属院的哪位嫂子?” 周良思索半天,一拍大腿:“好像叫赵……赵大芳!对!就是赵大芳!赵小梅就是赵大芳的妹子!” 谁知一听到这个名字,阮汀兰和阮云珠母女俩脸色都十分难看。 因为赵大芳不是别人,就是他们家属院最爱占小便宜、也是那天说阮云珠不配吃花生的婶子! 第97章 买鸭蛋 周良丝毫没察觉到母女俩脸色不对,还在热情介绍着:“他们家的鸭蛋不错,我们队里人也经常去买,而且鸭蛋比鸡蛋便宜,买来给孩子吃也不心疼。” “对了,你们要买多少?要是要得不多的话,今天说不定就能直接带回去,我昨天碰到她,她还说这几天家里鸭蛋积得有点多……” 阮汀兰呵呵一笑:“要……百来个吧。” “百来个?那应该有!不够的话可以让她存几天再给你们送过去,走!我这就带你们去瞧瞧!” 周良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面。 阮汀兰和阮云珠只好跟上。 本来想着,之前在家属院发生的不愉快,赵小梅应该是不知道的,母女俩抱着侥幸的心理跟着周良往赵小梅家走,结果还没走到呢,就远远听见赵大芳的声音:“你家这个芥菜疙瘩记得给我留点儿!你腌好了给我送过去,别整那些生的过去!” 阮汀兰和阮云珠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一脸衰相。 正想着要不要打道回府呢,周良已经一嗓子喊出去了:“小梅啊,你家鸭蛋还有多少啊?有人要买!” 赵大芳闻声走出来,正巧就看见耷拉着脑袋的阮汀兰和阮云珠。 她“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哎哟,这是谁呢?这不是傅团长家的闺女吗?” 上一回她在阮云珠身上吃了瘪,这回她们还想来自己妹妹这里买鸭蛋?门儿都没有! 阮汀兰不想让周良为难,扯出一抹笑,对着赵大芳身后那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妇人开口:“这就是赵小梅赵嫂子吧?我们来你家买点鸭蛋,不知道还有没有?” 赵小梅微微弯着腰,一脸欣喜:“有,你们要……” “没有!不卖!”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大芳截断了。 阮云珠怒瞪着她:“你骗人!刚才那位婶婶明明说有!” 赵大芳回头瞪了脸色诧异的赵小梅一眼,又转头看向阮云珠:“现在没有了,有也不卖给你们,怎么?你咬我啊?” 阮云珠眼一瞪,嘴一鼓,还真就要冲上去咬她。 阮汀兰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转头看向赵大芳,一向笑意盈盈的脸上也没了好颜色。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她拉着阮云珠转身就要走。 “唉!等等!”赵小梅上前一步,急忙出声:“别走,有!我们家有!你们要多少!” 赵大芳一把拉住她:“小梅,你要跟我作对?” 赵小梅眼眶都红了,满脸的哀求:“姐,我们家铁蛋儿生病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就别捣乱了……” 赵大芳闻言,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向阮汀兰:“你们要买也行,一毛钱一个!你们要买多少?” 听到这个价格,不仅是阮汀兰,就连赵小梅和周良都愣住了。 要知道,这年头,鸭蛋不如鸡蛋值钱,普遍也就是一分多到两分钱一个,就算是野鸭蛋,也才5分钱一个,赵大芳开口就要一毛钱一个,直接翻了将近十倍! 阮汀兰还没生气,周良已经先气上了,毕竟这是他带阮同志过来的,还拍着胸脯保证说赵小梅家的鸭蛋质量好又实惠,没想到转头就打脸了。 他气得跺了跺脚:“赵小梅,你也是这个说法?要一毛钱一个?” 赵小梅刚想说话,看见赵大芳杀人般的眼神,立马又缩了回去。 周良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我是看你们家困难,才想着帮一把,我看以后谁还敢来你们家买鸭蛋!” 说完又转身看向阮汀兰:“阮同志,对不住了,这事儿你们不着急的话,我再慢慢帮你打听,隔壁大队也有人养鸭。” 阮汀兰点点头:“不着急的不着急的,那就麻烦大队长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赵小梅看着人真走了,急出了眼泪:“姐!你这是干什么啊!这鸭蛋要是卖不出去,铁蛋儿治病怎么办?你给钱吗?” 赵大芳自然是不可能给钱的,她冷哼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你们大队就你一家养鸭子的,咱们家属院离你们最近,去别的大队还要翻过一个小山头呢,不来你这买,她们还真能翻山去别的大队?那不把鸭蛋整碎了?” “谁家猫冬不准备点儿咸鸭蛋的?你就等着吧!她们过几天还得来!” 赵小梅一听也是,心落下来一些。 但没想到她们的盘算落空了。 因为没过几天,阮汀兰就接到了李家沟那边的电话,原来是李幺妹打过来的。 “小兰啊,我们昨天就到家啦!”电话里李幺妹语气兴奋,在李家沟生活了半辈子的人,乍然离开那么久,哪怕是在繁华的首都京市,她也是哪儿哪儿都不适应。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回到李家沟让她感觉自在舒服。 阮汀兰一愣:“干爹的腿这么快就好了?” 李幺妹在电话那头摆摆手,想起阮汀兰看不见,又连忙开口:“手术做完,又在医院住了这么久,该打的针都打了,该吃的药也都吃了,接下来不就是练习走路吗?医院那屁大点的地方,哪儿走得舒坦?所以我们干脆出院回家啦!” “死老头子走了一辈子路,不过瘫了一年,怎么就不会走了?回来练练就好了!” 听得阮汀兰忍不住笑出了声,电话里干妈的声音和之前相比,完全不一样,又恢复了从前的活力,看得出来,干爹的腿恢复得很好。 她也理解老一辈的心思,毕竟在医院住着是要花钱的,又不是老两口熟悉的地方,纵使有郑寻梅她们在,那也是浑身都不自在的。 况且东北快猫冬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落雪了,到时候大雪封山,她们可能困在京市回不来。所以这时候回来是最好的选择。 “小兰啊,隔壁你林伯和你大林哥明天就要跟队里的渔船出海,大队长说了,这一趟的渔获要拿出一船来,供给队里的人。到时候我给你们买些鱼虾之类的,晒干了给你们寄过去啊?” “珠珠那孩子还小,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再找大队里的人弄点儿海鸭蛋,到时候腌好一起寄给你们!” 第98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唉!好,我一会儿就给你们寄点钱过去!”对于李幺妹的好心,阮汀兰自然没有拒绝,一个是她本来就打算囤点海鲜,珠珠爱吃,另一个是她也知道干爹干妈的心思,他们的孩子们都不在了,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他们亲生的孩子,父母牵挂在外的孩子,都是人之常情,她也不忍心拒绝。 “哎哟!谁要你的钱!不说了,挂了挂了,电话费贵,我过段时间就给你们寄!你记得弄给我孙女吃!” 阮云珠在一旁听到了,立马凑到话筒前甜甜出声:“谢谢干外婆!干外婆你真好!珠珠最喜欢你了!” 小家伙来这个世界不过几个月,早已拿捏住了哄人的精髓,再加上她自带的奶里奶气的声音,可把李幺妹听得心花怒放:“哎哟是我们珠珠呀!珠珠最近过得好不好呀?有没有长高呀?” 阮云珠一边笑眯眯点头,一边比划着自己的身高:“长高啦!很快就要超过小兰啦!” “哎哟!我们珠珠这么厉害呀!”被阮云珠这么一哄,李幺妹也不嫌电话费贵了,跟着小家伙东拉西扯半天,直到被后面排队打电话的人催了,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话这头,阮汀兰挂了电话,就回到家属院,骑上院子里傅明聿那辆二八价杠的自行车,就准备上邮局去给李幺妹他们寄钱回去。 之前从京市回来的时候,除了郑寻梅老两口给了她一笔“安家费”,说是本来就应该给他们小两口的,无论他们做不做得成真夫妻,这钱都得给。 郑寻梅的原话是:如果我们家臭小子有幸和你做了真夫妻,那这钱就是我们给你们的安家费,如果那个臭小子没这个福气,这钱就算是我们老两口给你的补偿。 这钱阮汀兰一直都没动,她也不打算动,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还给傅明聿。 临走那天,李幺妹和李东柱老两口也给了她一笔钱,虽然不多,只有一百来块,但对一辈子勤俭朴素的老两口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他们把阮汀兰看作自己的孩子,阮汀兰这一走,就跟“出嫁”没什么区别,这一百多块钱,是他们的心意。 阮汀兰打算把这钱寄回给他们,他们刚从京市回来,手上肯定没什么钱了,马上又要猫冬了,得囤粮食,囤柴火,没有钱怎么行? 阮云珠也打算把之前那株百年人参和那些药材寄给干外公干外婆,那是她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那不是打她魔族的脸吗? 母女俩一拍即合,阮汀兰把阮云珠抱上自行车的前杠,抬起腿就准备跨上去。 然而她将将一米六出头的身高,这辆自行车对她来说本就有些偏高,再加上前杠上坐了一个阮云珠,她骑着就有些吃力,摇摇晃晃的。 正巧遇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傅明聿。 经过几天的修养,再加上阮云珠“贡献”给他的顶级药材,傅明聿的腿已经好多了。那批文物的事情他已经如实汇报给了组织,自然,他隐瞒了小崽子能听懂兽语的事情,只说她有些动物缘,在山中碰巧发现了。 这件事情已经快告一段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组织就会通报嘉奖。 此刻他一身轻松地回来,就看见母女俩歪歪扭扭地骑着自行车,左摇右晃的,险些摔倒。他伸出大掌,一把扶住自行车的车龙头,稳住车身后,才皱眉:“你们去哪儿?” 险些摔倒,阮云珠吓出一脑门子汗,她被傅明聿从车上抱下来,才擦了擦汗:“我们去给干外婆寄东西!” 傅明聿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顺便回来的时候去给你买辆女式自行车。” 阮汀兰一惊:“你的腿能骑车?”这不还跛着呢吗? 傅明聿感觉自己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丝的轻视,他一噎,但又无法反驳,他的腿现在确实做不到骑车载人。 他无奈地指了指外面:“小盛正在外面带送煤的车进来,等煤球卸下来后,我们再一起去。” 这几天傅明聿在家养伤的同时,也陆陆续续从林场那边弄回来不少柴火,大概囤了有3吨左右,全都整整齐齐码在后院儿的柴房和屋檐下。 这些柴火含劈柴“柈子”、秸秆等,是做饭、取暖必不可少的,每天都要用,所以必须要囤积够多。 除了柴火之外,还要囤积煤球。家里有孩子,时不时就要用热水,有时候还要用煤炉子炖菜、煮锅子吃,所以前两天傅明聿又弄了一个煤炉子回来,煤球也订购了2吨,前两天陆陆续续运回来一些,今天这是最后一批。 因为囤得太多,柴房不够放,担心下雨下雪打湿,这些煤球有一部分被放在了牲畜房那边,好在那边现在只养了六只鸡,余下的空间很大。 等工人帮忙把煤球卸完货,小盛才开着车,把一家三口送到了邮局,把钱票和人参药材全都邮了出去。 担心老两口舍不得买肉吃,还特意邮了十几只风干鸡、风干兔,以及十几斤阮云珠带回来的野猪肉和狍子肉。 看着阮汀兰忧心忡忡的神情,傅明聿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抚性开口:“放心,那边有我的战友,我前两天已经给他们去了电话,请他们帮忙买一些煤球和柴火。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应该能送到。” 他说的没错,李家沟那边,李东柱正在院子里杵着两根木棍练习走路,李幺妹在旁边择菜,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隔壁林家喊他们去抢海货。 没想到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不认识的精神小伙子,后面还有一辆小型卡车。 见门打开,其中一个小伙子对着李幺妹笑了笑:“这就是李婶吧?我们是傅明聿同志的战友,受他的委托,给你们老两口送些煤球和柴火过来。” 说完,他朝着身后一挥手,卡车上很快又下来两个工人打扮的年轻人,打开卡车的侧门就开始往家里搬煤球。 村子里难得进了大卡车,还拉了好几趟,稀奇的很,没一会儿工夫李家门口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那个精神小伙儿说的话他们自然也听见了,顿时哗然。 “嚯!老李家这是榜上大人物了啊!你们看见那两个小伙子穿的衣服没?那是上面的人!”他用手指了指天上。 “我就说,上回他们拿女婿来村里的时候,我看着他就不一般!没想到居然是军人同志!” “哎哟,李老头、李老婆子命可真好!这下没人敢瞧不起他们了……” “对啊!村里人都是自己上山打柴火,谁跟他们似的,有人送柴还送煤球,可以舒舒服服猫冬了……” “他们这是白捡回来一个好闺女,我早就说,小兰看着就不是一般人,亏了隔壁小林子还对人家痴心妄想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99章 你还要不要鸭蛋? 门外人的议论,老两口没功夫去关注,他们局促地看着这些小伙子,没一会儿工夫就把家里的柴房堆满了。 “这个……是阿聿让你们来的吧?就是这钱……”他们在京市花费有些多,手上的钱肯定是不够支付这么多柴和煤球的钱。 他们本来是准备回来后把李老头之前弄到的几个好药材拿去黑市卖了,换一笔钱来买猫冬的物资,只是钱还没来得及换回来,这些小伙子就来了。 小伙子连忙摆手:“叔,婶儿,不用你们给钱,傅明聿同志早就已经把钱支付了,这些柴和煤,你们就安心用!”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伙儿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回头对着老两口朗声开口:“叔、婶儿,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去镇上找我们就行,傅明聿同志的岳父岳母,就是我们的岳父岳母!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说完朝着他们摆摆手,跳上车就走了。 这一下,村里人脸上的羡慕,全都变成了谄媚:“老李啊,身体好些没?怎么去一趟京市,回来都年轻了不少啊!” “老李啊,我可真羡慕你,有这么个好女儿、好女婿,不像我家那不孝子,成天除了啃老就是气我……” “你们这煤球质量可真不错,这么多你们也用不完,能匀一些给我不……” 里家门口热热闹闹一整天,直到傍晚人才逐渐散去。等人都走了,隔壁小林子的妈李翠芬才揣着一包东西走过来。 “叔,婶,你们之前给的东西,小林子已经帮忙换钱回来了,一共是320块钱,你们数数。” 没错,老两口进城不方便,所以拖了时常在外面跑的小林子拿去卖。 小林子早就从拘留所放出来了,之前莽撞一回,不仅痛失心爱之人,自己还进了局子,他的心性总算慢慢变得沉稳下来。 为此李家人不仅没怪罪阮汀兰和老两口,反而感激她们。毕竟在之前,小林子仗着自己在外面“做生意”赚了几个钱,整个人都十分张扬,觉得自己了不起极了,除了阮汀兰,他谁的话也不听。 李家人知道,这样下去,他迟早要闯下塌天大祸,说不定还会牵连一家人,甚至祸及整个村子。 所以他这回进局子,李家人反而高兴,以小祸来化解大灾,值得!更何况有傅明聿打过招呼,所以这小子在局子里也没吃苦,李家人是知道好歹的人。 所以在老两口回来之后,她们的态度不仅没有变,反而更加热情了。 李老头李老太回村两三天了,除了隔壁的林家,没见有谁来关怀的,傅明聿让人来走了一趟,他们家顿时成了香饽饽,连第二天早上渔船回来,停在码头选货时,大家伙儿居然也谦让着让他们老两口先选。 老两口自然不客气,要是只他们两个人吃,他们没必要去争这个先,老都老了,吃什么都行。 但他们买这些东西,可是为了他们的宝贝干女儿和外孙女,那就肯定得选好的挑! 渔船这一趟出去收获很丰富,老两口捡着新鲜的黄花鱼、偏口鱼、刀鱼各买了几十斤,这几种鱼处理干净后撒盐、海风晾干,做成的咸鱼干很好吃。 乌贼也买了些,乌贼晒成乌鱼干炖汤喝,或做墨鱼饺子,鲜味足。 还有阮云珠爱吃的鱿鱼、章鱼、对虾、海蛎子、毛蚶、螃蟹、海带、裙带菜等每样都选着新鲜肥美的买了几十斤,看着多,一晒干就没多少了,肯定不够珠珠猫冬六七个月吃的,要不是顾忌着别人还要买,老两口恨不得都买光。 还好渔船还要出海几次,他们再多买几次,积少成多,到时候一起寄过去。在海边这些东西不值钱,再加上他们队员有“内购价”,还可以用公分抵,那些公分都是小兰挣下来的,拿去换东西给他们不亏! 准备走的时候,听到队伍里有人议论说海虾米给孩子吃可以补钙,老两口又连忙返回,去弄了点海虾米,也得给他们家珠珠补补钙,好长高! 对!还有海鸭蛋来着,昨天买了20个,今天还得再去看看,可不能被别人抢先了。 不提老两口这边疯狂囤海鲜的事情,那一边的阮云珠一家三口,从邮局出来后,又去百货商店查漏补缺了一些东西,才慢悠悠地回家。 刚走到军区门口的时候,傅明聿和小盛就被人叫走了,好在离家不远,母女俩就干脆慢慢晃悠回家,到家正好可以收衣服、收腊味了!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不怎么熟悉的身影,猛得窜过来,一把拉住阮汀兰的袖子:“阮同志!你还要不要鸭蛋?我家有150个鸭蛋,我全卖给你!” 阮汀兰皱眉拂下她的手,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赵小梅,也就是几天前,听了赵大芳的话,默许把鸭蛋一毛钱一个卖给她们的那个人。 “不用了,我们已经有鸭蛋了。”阮汀兰后退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冷淡开口。 她这话也没作假,那天在赵小梅家门口受了气,珠珠一回来就上山去了,当天晚上就带回来十个野鸭蛋,这几天也陆陆续续往家里拿了不少,虽然野鸭蛋难寻,每次数量都不多,但这几天积累下来,家里也有五六十颗了。不出意外的话,一直到猫冬之前,家里都会有新鲜的野鸭蛋“进账”。 而且刚才给李老汉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也听他们说了,正在给他们准备海鸭蛋。 所以他们确实是不缺鸭蛋了。 然而赵小梅却不相信,她的神情好似有些癫狂:“不可能!这周边就我们一家养了鸭子,你们就算要去别的大队买,还得翻个山头,拿回来鸭蛋得碎一半!而且我每天都在看,你们根本就没有去别的大队!” 她这话一出,阮汀兰的神色直接冷了下来。 “所以你当时就是故意的?打量我们买不到鸭蛋,就坐地起价?这几天也时时刻刻暗中观察我们,就等着我们买不到鸭蛋,上门去被你坑钱?” 第100章 小兰,你在偷偷笑什么? 没想到阮汀兰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赵小梅脸上的神色白了一瞬,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柔弱:“我没有……” 阮汀兰却不管她,直接扒拉开她,牵住阮云珠的手:“珠珠,走,我们回家。” 阮云珠点点头,小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赵小梅不小心撞开。 赵小梅撞开阮云珠,一把拉住阮汀兰的手,跪在她面前:“阮同志,求你了,你就买我们家的鸭蛋吧!我两分钱,不!一分钱一个卖给你!求你了,你就买了吧!” 阮汀兰感觉有些不适,但她一向不会跟人吵架,最多据理力争几句,现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赵小梅,又看着越来越多围观的人,她感觉自己社恐的毛病又犯了,只能重复着:“真的不用了,我们家已经有了……” 赵大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指着赵小梅的鼻子就大声骂道:“没出息!什么一分钱!说好的一块钱就是一块钱,少一分也不许卖!” 赵小梅哀求地看着她:“姐!我求你别捣乱了!上次就是因为你,我的鸭蛋没卖成!我的铁蛋儿足足烧了三天!医生说再烧下去,他会成傻子的!” 赵大芳丝毫不心虚:“我那不也是想多帮你赚点钱?你还怪到我头上了?” 阮汀兰不喜欢赵大芳,见她们吵起来,带着正在吃瓜的阮云珠就要离开。 赵小梅疯了一般扑上来:“阮同志!阮同志!他们都说你是好人,你大人有大量,不用计较我之前的过错,求求你买了我们家的鸭蛋吧!我还等着钱去救我的孩子啊!” 说实话,要是赵小梅不说最后一句还好,最后一句一说,阮汀兰就有些心软了,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同为母亲,能感受到赵小梅的无助和绝望。而且她跟着干爹学医三年,骨子里早已有了医者的慈悲。 可正当她准备心软开口的时候,赵大芳又跳出来了:“一毛钱一个!少一分都不卖!” 说完又凑到赵小梅耳边,小声命令:“这可是我帮忙卖出去的,这钱你必须得分我一半儿!正好我给你大侄子多买点零嘴猫冬吃!” 她是吃准了这家属院乃至下面的文集大队,只有阮汀兰他们家还没腌咸鸭蛋,因为她们回来得晚。 按照惯例,大部分人家九月份就已经腌好了,因为她们这边温度低,腌咸鸭蛋,比别的地方要的时间更长,别的地方一个月左右能腌好,她们这里至少也得50天,所以大家都只会提前腌好,一等到猫冬的时候,就能吃上了。 现在都已经十月中旬了,除了阮汀兰她们家,别人家肯定不会买。而且阮汀兰没别的地方可以买,只能到她妹子家去,她吃准了这一点,必须要让阮汀兰大出血一回! 看见赵大芳的嘴脸,阮汀兰心中的那点儿慈悲立马就散去了,她直接冷下脸:“我们家真的有了,就算你一分钱卖我两个,我都不买。” 说完直接拉着阮云珠,打开家门就要回去。 赵小梅也顾不上赵大芳的盘算了,她眼疾手快地扑上去,卡在即将关上的大木门那里,拉着阮汀兰,跪着哭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买了我们家的鸭蛋吧!一分钱两个也行!我们真的需要这钱救命啊!” 赵大芳还要跟过来教训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冰冷刺骨的声音:“你们是谁?” 赵大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战战兢兢回头,就见活阎王傅明聿正冷着脸,目光不善地看着她们。 她直接弹射跳开,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我……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说完就直接退出了三米远。 活阎王唉!谁敢得罪?听说齐美丽的爱人被他发配去了林场,张汉张营长一家直接被赶出了家属院,家属院说过他们家坏话的人,全都得挨个儿上门道歉。 她可不敢得罪,她既不想被赶出家属院,也不想上门道歉。 赵小梅也傅明聿冷厉的气场吓到了,哭都哭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开口:“我……我想请阮……阮同志买我们家……我们家的鸭蛋。” 傅明聿看向她,目光如利剑:“不需要,我们家已经有鸭蛋了,请你放开我的爱人。”他说着“请”,但声音却如数九寒天屋檐下结的冰钩子一般,冻得赵小梅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沉重的木制大门已经关上了,隔绝了里面的场景。 赵小梅知道,这宗买卖是彻底做不成了,她想起脸烧得红扑扑的儿子,想起医生说的话,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射向还在人群外看热闹的赵大芳。 “赵大芳,你还我儿救命钱!” 赵小梅一向怯懦胆小,赵大芳什么时候在她脸上看见过这样阴狠的表情?顿时吓了一跳。可当她下一秒被赵小梅扑倒的时候,长久压制赵小梅的习惯,让她暴怒万分。 “赵小梅,你发什么疯?不买你鸭蛋的又不是我,你有不满,去找阮汀兰。你冲我发什么疯?你找打是不是?” 赵小梅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铁蛋儿的救命钱没了!她一边用力掐着赵大芳,一边喃喃开口:“都怪你,都怪你!鸭蛋卖不出去,铁蛋儿没钱救命,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你拼命,你的孩子也别想好过!” 听见赵小梅居然敢威胁自己,还拿自己儿子的安危来说事,赵大芳更怒了,蒲扇般的巴掌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赵小梅!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还敢威胁我?你还想对你大侄儿做什么?啊?你说你要对你大侄儿做什么?!” 围观众人一时哗然,不知道是该吃瓜还是该拉架。 院子外面闹哄哄的一片,丝毫不影响院子里面的人。 阮汀兰把前院儿的衣服收完,又把后院摆的好几大架子的腊货收完,脸蛋依然红扑扑的。她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傅明玉的那句话:“请你放开我的爱人。” “爱人”是说她吗?她是傅明聿的爱人?是他亲口说的…… 院子里,阮云珠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她掉下来的一小块糖渣,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阮汀兰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笑,她歪歪头:“小兰,你在偷偷笑什么?” 第101章 哎呀我这个人一向优秀! 阮云珠奶声奶气的一句,直接把阮汀兰干红温了。 她局促地看了闻言望过来的傅明聿一眼,脸色再度爆红:“珠珠!你……你瞎说什么?我哪儿有?!” 说完直接一跺脚,一捂脸,抱着一捧衣服往屋里跑去了。 阮云珠小脏手挠挠脸,一脸懵逼地看着傅明聿:“小聿,小兰她跑啥?” 傅明聿看着阮云珠白净的脸上突然多出的几道黑印子,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阮云珠:…… 神神秘秘的!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大岭山一直晴了大半个月,在10月20日这天,太阳罕见的“缺班”了,早上一起来,明显就能感觉到温度骤降。 好在自从之前傅明聿把煤和柴火买回来后,家里就已经烧起了炕,整个屋子里都暖烘烘的。 阮汀兰一边搓着手从外面进来,一边嘀嘀咕咕:“腊肉腊肠已经顶着日头晒了七八天了,晒得差不多了,今天天气不好,不晒算了。” 傅明聿坐在厨房的饭桌旁,透过窗户望向窗外:“估计这几天就要下雪了,我看也差不多了,以后就不用晒了。” 阮汀兰点点头:“闰月热得早,冬天冻断腰”“闰六月雨涟涟,寒冬雪堵门”,今年估计是个冷冬啊,拖了珠珠的福,还好我们今年物资准备得充足。” 她说的没错,今年是闰六月,比往年多了一个月,所以中秋节过后没多久就要猫冬了。(ps:纯属虚构!纯属虚构!历史上的1980年并没有闰六月!) 阮云珠从大碗里抬起头嘿嘿一笑:“不用那么客气啦!对了!干外婆寄过来的小鱼干到了吗?” 这段时间,李幺妹她们几乎是每隔几天就会给她们寄一批处理过的海鲜,鱼虾蟹贝类都有,这会儿早饭吃的就是他们寄过来的干贝煮的香菇干贝粥,还有他们寄过来腌好的海鸭蛋。 大约是他们是分批购买、分批处理的,所以一共寄了好几次,照理说今天应该会收到最后一批。 阮汀兰帮她把咸鸭蛋的蛋白夹走,又给她剥了几颗板栗放在旁边,笑着开口:“一会儿咱们就去看看,顺便拿点黄豆,去文集大队的周婶子那里定一点豆腐。” 阮云珠点点头,忙把碗里剩下的几口粥扒拉完,又把阮汀兰刚刚剥好的几颗板栗肉塞进嘴里,一抹小嘴站起来就往房间冲:“小兰你等我一下,我拿点儿东西!” 没几分钟,阮云珠就出来了,一脸得意:“小兰,我们走!” 阮汀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确定要这么出门?” 阮云珠点点头,对自己的装扮很是自得:“就这么出门!走!” 于是在家属院的大路上,就有人看见阮云珠穿个身崭新的大红袄,左侧还斜挎一个军绿色帆布包,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在她大红棉袄的领口中间,还竖插着一根“英雄牌”钢笔,最可笑的是,在她身体右侧,不知道怎么挂着一个红彤彤的锦旗,上面金色的大字明晃晃写着:“文物保护先进个人”。 这一看就是组织给的奖励! 文物保护先进个人?阮云珠这个三岁的小屁孩怎么会和文物保护扯上关系? 所有看到的人无不好奇,纷纷上来关切、询问。 阮云珠得了傅明聿的指示,不能多说话,只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就是你们看到的那回事啦!” “哎呀我这个人一向优秀。” “大事?哎哟其实也没多大事啦!不就是不小心捡到文物上交了吗?” 摆手、微笑、模棱两可的回答,深藏功与名。 只是这个时候,像这种被组织奖励的事情,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大事。尤其是马上猫冬,几乎大家都没什么事儿了,闲得很,所以没多久,家属院就传遍了,活阎王家的小崽子见到文物上交给了组织,还被组织奖励了! 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在屋子里足不出户的傅明聿就听到了。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之前阮云珠从山里拿回来的那些文物,他全都上交上去了,在报告里也如实写明,是阮云珠发现的。当然,他隐瞒了阮云珠的能力,只说她有些动物缘。这件事情,从她刚来那书院那天,跟巡视犬大黄“打架”的事情就能知道,瞒也瞒不住。 本来找回这么多文物,算是大功一件,组织打算广播表扬的。然而想到阮云珠说的在山里发现的那些人,为了小崽子的安全,傅明聿拒绝了,只在昨晚拿回来一些奖励物品。 谁能想到这小丫头飘成这样,直接把一身行头挂着出门了!傅明聿毫不怀疑,要不是手拿着不方便,她还能把奖励的搪瓷杯、搪瓷盆和暖水瓶都一起带出门显摆! 好在前段时间,全市组织过一场“文物大清查”活动,有不少人从废品收购站、自己家的老地窖里找到过文物,上交文物的人很多,小崽子应该不算太突兀。 阮云珠丝毫不知道老父亲的担心,在走出家属院后,在阮汀兰的好说歹说下,才终于把钢笔和锦旗都收了起来,只背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好在这样也不突兀,阮汀兰总算松了一口气。 母女俩手牵着手直奔文集大队,跟周红梅周婶子定了15斤豆腐。这个数量算是比较多了,周红梅都惊了一下。 阮汀兰只好笑着解释,打算做一些腐乳送人,周红梅才一口答应。 其实没什么好送的,阮汀兰是打算拿10斤豆腐出来做腐乳,剩下的放在阮云珠空间吃新鲜的,毕竟军人服务社并不是上门时候都有豆腐的,豆腐经常缺货,这也算有备无患。 走出文集大队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赵小梅家的孩子。听说她的儿子铁蛋儿因为救治不及时,留下了痴傻的毛病,还说她的丈夫闹着跟她离婚。 阮汀兰和阮云珠都有些唏嘘,眼看着阮汀兰马上又要陷入自责了,阮云珠忙拍拍她:“小兰,这事儿不怪我们,是她们想先坑我们钱的!” “对啊阮同志,你可别听那些长舌妇们瞎说,其实早在你们来买鸭蛋的那天,铁蛋儿就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了,医生说后面脑子可能会有些问题,就算你们当天买了鸭蛋,那孩子也不一定能好。更别提她们还想坑你们,你千万别多想。”周良敲着烟袋锅子,之前阮汀兰送的那包大前门他舍不得抽。 周红梅是他的堂妹,就住在他们家隔壁,阮云珠和阮汀兰来拿定豆腐的时候,正巧周良在家,所以就过来打个招呼说说话,顺便送她们出村。 阮汀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多谢周队长了!” 周良朝她们摆摆手:“谢啥谢?你们明早不用来跑一趟,我去家属院给你们家隔壁送菜,顺手就能帮你们把豆腐送过去,还有一桶热豆浆,你记得提前找好东西装着,保保温能让孩子多喝几回,那玩意儿有营养!” 第102章 我不管我不管! 周良说的隔壁就是兰嫂子她们家,兰嫂子他们家秋菜其实已经囤得差不多了,就剩芥菜疙瘩了。正巧手芥菜疙瘩那几天,赵营长受伤住院,所以就一直耽误了,好在周良家还有最后一茬,让她买到了。 周良明天就是要去她们家送芥菜疙瘩。 阮汀兰笑着点点头:“那就麻烦周队长了!” 15斤豆腐加上一桶热豆浆,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确实不方便拿,还得跑两趟,周良有牛车,帮忙带过去,倒也省事了。 阮汀兰虽然社恐,但却不扭捏,知道人与人之间交往,有时候是不能撇得太清楚的,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一个忙,帮来帮去,交情就深了。周良是文集大队的大队长,以后她们家吃菜吃果子什么的,少不了要麻烦他。 从文集大队回来后,母女俩直接去了家属院门口的保卫室。外面寄过来的包裹,早上邮递员一般是来不及一家一家送下去的,就会先统一寄存在保卫室这里,等到下午再一一分发。 她们跟保卫室的人打过招呼后,就径直走到包裹存放的地方,找到了李幺妹寄过来的两大个包裹,绑在自行车上就往家里走。 这辆自行车还是前段时间傅明聿帮她买的,是一辆专门的女士自行车,前面没有横杠,后面还专门加了一个可以让阮云珠坐的防护小座椅,只是这会儿后面绑了东西,所以母女俩就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家里走。 “珠珠啊,今天下午你阿琛叔叔就要来我们家养伤几天,你晚饭想吃什么?妈妈一会儿提前准备好。” 郁琛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后,终于不用每天打点滴了,只是他手上的伤还没好,还打着石膏,他厚着脸皮要来傅明聿家里养伤。 他跟傅明聿是铁哥们儿,又是帮自己和闺女团圆的大恩人,阮汀兰自然欢迎。 阮云珠想了想:“你上次做的麻麻辣辣的兔兔真好吃!我还想吃那个!” 阮汀兰摇头:“不行,病人不能吃辣,你爸爸和你阿琛叔叔都不能吃。” “我不管我不管!你又要问我!问了又不肯给我做!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兔兔!”阮云珠耍赖。 阮汀兰叹气:“好好好,那就给你做!大不了我再给他们做别……”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声凄厉的女声打断:“我不管我不管!就是你害的我铁蛋儿!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就把鸭蛋卖出去给我铁蛋儿治病了!都怪你!” “我家铁蛋儿不得好,你儿子也别想好!” “啊啊啊!妈!救我!她疯了!救我啊!” 阮云珠和阮汀兰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是“鸭蛋事件”还有后续?心中这样想着,脚步不自觉就往声音来源的地方走了过去。 还没走进呢,就看见赵大芳家门口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而赵大芳的大胖儿子孙大宝,此刻正被赵小梅死死掐在怀里,肥胖的脖颈处被一截尖锐的树枝怼着,已经被戳红了。 看着赵小梅癫狂的神色,丝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能用力把树枝戳进孙大宝的脖子里。 一向彪悍跋扈的赵大芳,此刻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上,她面色惨白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小梅!小梅,你听姐说,你先把大宝放下,你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赵小梅眼中都是血色:“哈哈哈……跟你说?我早就说了,如果我的铁蛋儿有什么好歹,你们家孙大宝也别想好过!”她一边说着,手上也开始用起力来。 孙大宝吓得身下一热,尿了裤子,他自己浑然不觉,失声大喊:“妈,救我!快救我!好疼啊……” 眼见儿子脖子上已经开始见红了,赵大芳也吓得身下湿了一片,她顾不上瘫软的身体,努力往儿子那边爬。 “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就用力戳穿他的喉咙!”赵小梅再次厉声尖叫。 “好好好!我不过去!小梅,你要什么?你要钱吗?对!我给你钱!我给你10块钱!不不,20块钱,你拿去给铁蛋儿看病,他肯定能好起来的,你就放了我们家大宝吧!” 谁知听见她的话,赵小梅直接笑出了声:“20块钱?赵大芳,你还要不要脸?这些年你从我们家拿的、用的、200块钱都不止了吧!你现在20块钱就想打发我?” 赵大芳拍了拍大腿:“那都是你送给我的呀!你要多少钱才肯放了大宝?” 赵小梅朝她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500!” “什么!”赵大芳气得腿也不软了,直接站了起来:“五百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然而随着她的动作,赵小梅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丝嫣红的血迹顺着孙大宝的脖颈流了下来,孙大宝已经说不出话了。 “五百块钱和你儿子的命,你选一个吧!反正铁蛋儿他爹要跟我离婚,我也没指望了,死之前拉一个孙大宝垫背,我也不亏!”赵小梅声音阴森森的。 “啊啊啊!儿子!娘的大宝啊啊啊啊啊!赵小梅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给你!给你!五百块钱给你!你快放了大宝啊……”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大宝啊……”赵大芳趴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围观的人也全都吓了一跳,这是要出命案啊!她们也不敢上前拉架,这要是不小心刺激了赵小梅,害了孙大宝,赵大芳那个拎不清的,能要她们的命! 突然,不知道人群外谁喊了一声:“快让开快让开!警卫连的人来了!” 原来早在赵小梅挟持孙大宝的时候,有嫂子瞧着形势不对,就去找警卫连的人了。家属院里每天都有警卫连巡逻,人很快就能过来。 警卫连的同志都是专门训练过的,赵小梅一个妇人,在他们手里抵抗不过几招,就被制服了。 没一会儿,孙大宝就被人紧急送到了军区医院,赵大芳自然也跟着去了。 赵小梅被警卫连的同志押着离开的时候,忽而抬起头,对着人群外的阮汀兰母女俩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第103章 这个家交给你,我很放心! 一整晚,阮汀兰都被噩梦缠绕,梦里一会儿是孙大宝流着血的脖子,一会儿是赵小梅那个阴森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她没精打采地起床,打着哈欠出房门的时候,正巧遇到准备出门办事的傅明聿和郁琛。 傅明聿皱眉看她:“没睡好?” 阮汀兰一把将哈欠收回,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做了会儿噩梦。” 傅明聿没说话,倒是郁琛在一旁附和:“是被昨天下午那事儿吓到了吧?” 昨天回来,阮云珠就把这事儿添油加醋地跟他们说了,尤其强调了一下赵小梅最后看她们的眼神,说实话她那会儿也有点被吓到了。 傅明聿默了默,半晌才开口说了句没什么用的:“不用害怕。” 郁琛看不下去,拔嘴相助:“嫂子你别怕,早在你们从京市回来之后,阿聿就已经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你和大侄女,也一直没放弃调查当初你被追杀的事情,只是时间隔得久,很多证据都被销毁了,所以有些费事。” 阮汀兰一愣,自从在李家沟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后,阮汀兰就一直想查明当初的真相。但她一个小小妇人,能力有限,又是住在傅明聿这里,不想给他添麻烦,只好默默按下。没想到傅明聿居然一直在暗中调查? 她抬头去看他,男人已经走到院子里了,左腿的伤还没完全好,但他走路时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走路笔挺有力,步步生风。好似他受伤的时候就是这样,哪怕伤口深可见骨,裤子一放下,走路时也是如此,看不出什么异样,他似乎从未对外表现出过一丝脆弱。 阮汀兰还在沉思的时候,郁琛边往门口跑,边回头冲阮汀兰挥手:“嫂子,我们走啦!中午不回来吃饭,晚饭回来吃!” “啊?哦哦哦,好……”阮汀兰含糊应下,就听门外有人在喊她:“阮同志,阮同志!我来送豆腐咯!” 是周良的声音,应该是他给隔壁兰嫂子送芥菜疙瘩,顺道把自己的豆腐送过来了。 她忙迎出去,笑着开口:“麻烦周队长了!进来喝杯热茶吧!” 正巧兰嫂子也打开门出来了,笑着嗔了一眼阮汀兰一眼:“那可不行啊小兰,周队长是来给我们家送芥菜疙瘩的,要喝茶肯定也是来我们家喝,你也一起来!带上珠珠!” 阮汀兰好笑开口:“怎么还争起来了?不过我今天确实要请嫂子帮忙,周队长刚刚送来的豆腐,我今天得切小块做霉豆腐呢,我掌握不好这边的温度,不知道调料要放多少,还得请嫂子来指点一下。” 兰嫂子点点头:“这多大点儿事儿?一会儿我忙活完就过来哈!” 等阮汀兰把三桶豆腐和一大桶豆浆提回去的时候,阮云珠也起来了。她吸了吸小鼻子,眼睛到处巡视着:“小兰,什么味道?好香啊!” 阮汀兰好笑地看着她:“什么都逃不过你的小狗鼻子!”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她的专属小碗,往里面舀了一勺白砂糖,又舀了一大瓢豆浆倒了进去。来的路上周良是用厚棉袄把豆浆桶牢牢护住的,所以这会儿豆浆还是滚烫的,一倒进碗中,就把晶莹的白糖颗粒融化了,空气中顿时溢出一股独有的暖香气。 阮云珠满脸惊奇:“小兰,这就是豆浆吗?和麦乳精好像啊!都是白白的!” 阮汀兰笑着点头:“没错,这就是豆浆,刚出炉的,好喝着呢,还有营养,你赶紧尝尝!小心烫!” 她话还没说完,阮云珠已经迫不及待一口喝了下去,不出意外被烫到了舌头。 “啊啊啊……这豆浆咋咬我舌头呢!不过味道真不错啊!”阮云珠一边吸溜着舌头,一边又要继续尝试。 阮汀兰怕她再烫着,只能把碗端过来,给她用勺子搅得稍微凉一些了,才敢让她喝。 阮云珠一连喝了两大碗豆浆,又倒出一壶豆浆出来温在煤炉子上,剩下的大半桶豆浆都被阮云珠收进了空间。空间可以保鲜,就不怕豆浆坏了,存在里面可以多喝几天。 吃过早饭没多久,兰嫂子就端着一盘刚腌好的芥菜疙瘩来了。 “小兰,珠珠,你们来尝尝,我把早上送过来的芥菜疙瘩用盐腌了一下,杀出苦味后再拌上调料,味道还不错!” 阮云珠正准备出门,闻言捻起一根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耶大兰!小兰,我中午也要吃这个!”芥菜疙瘩已经没了苦味,但因为是新鲜的,所以还保留着一股清爽的味道,再加上兰嫂子放的调料也是麻麻辣辣的,吃在嘴里很爽口! 这两天温度骤降,再加上郁琛来养伤,他们家的伙食几乎全是荤菜,骤然吃到这么清爽的小咸菜,阮云珠感觉眼前一亮。 阮汀兰笑着帮她把衣服扯好:“知道啦!妈妈一会儿就让婶婶教教妈妈,保证你中午回来就能吃上!” 阮云珠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小兰,这个家交给你,我很放心!” “噗!”兰嫂子实在没忍住,一口豆浆喷了出来,这个珠珠,真是人小鬼大! 阮汀兰早已习惯了她的童言童语,忍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出去玩注意安全,跟你的小伙伴们都说好,等明天下雪后就不可以再出去了哟!” 阮云珠点点头,她这趟出去,就是上山去跟小黄它们交代事情的。昨晚傅明聿回来之后就告诉她们,气象部门预报明天可能会下雪,她得趁下雪之前上山跟小黄它们说清楚,让它们下雪之后就不用天天打猎物给她了。 兰嫂子不明所以:“下雪了也可以在家属院玩呀?每年下雪最高兴的就是孩子们了,天天凑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还有孩子最喜欢挨家挨户找屋檐下的冰凌钩子。” 阮汀兰笑了笑没说话,转而把三桶豆腐搬了出来,和兰嫂子一起忙活起来。 这头,阮云珠已经和神蛟帮的成员来到了老地方,没一会儿,天蓬它们就下山来接他们了。 高林涛骑在野猪背上,兴奋开口:“听说明天就要下雪了!下雪了家属院旁边的小河就会结冰,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砸冰摸鱼了!” 第104章 今天是傅明聿生日 本来还在为下雪后就不能上山打猎、找好东西而伤神的阮云珠眼睛“唰”地一声就亮了起来。 “真的?砸冰摸鱼?听起来这么刺激?能摸到鱼吗?” 高林涛忙不迭点头:“当然!我们每年都摸!我爸去年直接弄了两桶鱼回去,全是大鱼!不信你问王向阳,王向阳的爸去年也弄了不老少的鱼回去了!” 王向阳也连忙点头:“没错啊老大!到时候我们还能去河面上滑冰呢!可好玩了!” 钱秀秀也忙补充:“对呀珠珠!我们到时候把我家的爬犁拿过去,咱俩坐在里面,让我爸拉我们,可好玩了!” 阮云珠整个人都一改先前的萎靡,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下雪好啊!” 原来下雪不仅有那么多好玩的,还可以摸鱼!她最爱吃鱼了!之前小兰在黑市买的那一大桶鱼,早就吃完了,最近吃的都是干外婆寄过来的鱼干,鱼干虽然也好吃,但和新鲜的鱼,是两个口味呀!她全都想吃! 于是她也不会觉得舍不得了,拍了拍小黄的耳朵:“小黄啊,今天就赶紧把任务搞完结束吧!我还要回去让小聿给我弄个爬犁呢!” 小黄:…… 这一天算是“年前大收官”,大岭山一旦开始下雪,就相当于是漫长雪季的开始。到时候阮云珠他们上山肯定不会这么频繁了。 大黑心疼自己的小伙伴,担心她没了自己的投喂后会饿死,一股脑给她捧来三大挂蜂蜜,加起来估计有十几斤了,晶莹浓稠,一看就是它自己的私藏,大概是准备藏起来冬眠的。 除了蜂蜜,大黑还给阮云珠拿过来一大堆的松塔、榛子、板栗等坚果,甚至还找来一些五味子等,吃起来有甜滋滋味道的药材,也是他藏起来放准备过冬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是过冬吃了长脂肪的食物,可以保存能量,此刻毫不吝啬地全都给了阮云珠。 阮玉珠感动的眼泪从嘴里流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全都收了,但她也没有忘记给自己的好朋友分享好东西,她的空间里囤了很多糕点点心,此刻她也大大方方地拿出来送了一些给大黑,大黑闻着香香甜甜的味道,高兴坏了。 天蓬也十分心疼自己的尊上,早就带着族群猎了不少的野鸡、野兔、野鸭、送给她,嘴里还殷殷叮嘱:“尊上,我们不用冬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上山来吱一声,我每天都会派一个小弟在山脚那里放哨,你要是没食物了就上山来找我们,可千万不要饿着自己啊!” 阮云珠连连答应,天蓬可真有孝心啊! 被大黑和天蓬一卷,小黄想摆烂也不行了,慢慢悠悠的从洞穴里叼出自己珍藏好的几个鹿茸,百年何首乌,百年人参、黄芪等药材。担心这些东西遭嫌弃,又亲自去猎了3只野羊,其中有一只肥嘟嘟、肉乎乎的小羊羔,这可把阮云珠笑歪了嘴,满脑子都是烤全羊的美妙滋味。 因为这是年前最后一次打猎,所以这次神蛟帮成员打的猎物并不用充公,就算充公了她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没时间拿去黑市交易,所以干脆算了。 阮云珠也没让他们分给自己,主要是他们打的也不多,一人也就六七只的样子,因为野猪们的心思全在给阮云珠上供上了,他们收获并不多。而阮云珠自己本身也不缺,这段时间三小只几乎每天都会给自己上供猎物,现在不说她空间里堆满了野味,就是家里的储物间,也全都挂满了各种风干野味、冻肉,数都数不清。 得知这些猎物他们全都能带回去,大家伙儿高兴坏了!马上就要猫冬了,谁不想家里多点儿肉吃啊! 而且他们拿这些东西回去,父母肯定高兴坏了。 果不其然,孩子们拿回去的东西,直叫几个家长都乐得合不拢嘴,平时孩子们跟着阮云珠上山,每次最多拿回来三四只猎物,这次直接翻了倍,阮云珠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于是按照惯例,每家每户又去傅家送了好些自家晾晒的干菜、野菜又或者是自家做的小咸菜之类的东西。 他们也不傻,自从孩子们跟着阮云珠一起玩后,也不调皮捣蛋了,每次出去都能带回来实实在在的肉,谁的孩子谁知道,他们的孩子可没这个本事,肯定都是阮云珠带的! 所以从第一次孩子们带猎物回去后,家长们就心照不宣地往阮云珠那儿送东西,不拘是什么菜或者零嘴,主要就是表达自己的心意,顺便让阮云珠下次也多带带自己的孩子! 原本预告在明天要下的雪,当天晚上就下起来了,鹅毛般的大雪飘然落下,地上很快就白了一片。 傅明聿和郁琛两个人踏着雪归来,郁琛一边用完好的那只手拍身上的雪,一边嘀咕:“这雪怎么提前下起来了?今年冷得还真早啊!还好咱们就明天开始就休假了,也不知道小盛能搞到米酒不!” 阮云珠在院子里抓雪玩,闻言抬头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喝酒?” 郁琛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笑着开口:“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你爹今天过生日你不知道?” 阮云珠是真不知道,她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傅明聿的? 不过郁琛这么一说,她突然就反应起来,自家小兰为什么从一早上开始就神神秘秘的,而且今天莫名其妙就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她中午的时候想吃,小兰都没让动,原来是等在这呢! 正巧阮汀兰出来院子里拔茼蒿,阮云珠咋咋呼呼就嚷嚷出来:“好啊小兰!我说中午你为什么不让我把那盘卤鸡爪吃光呢!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为我做的!你是为小聿做的!你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阮云珠话一说完,整个院子都安静一瞬。 阮汀兰脸色“唰”地一下爆红,上前就去捂阮云珠的嘴,支支吾吾:“你……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那是……那是怕你吃多了不消化!” 阮云珠被捂嘴,还在“唔唔唔”地叫着。 郁琛贼眉鼠眼的用肩膀撞了撞傅明聿,小声道:“哥儿们,我就说吧,你……” 傅明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头望向了阮汀兰,一向淡薄的眉眼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阮汀兰抬头,恰好就撞入了他的眼神中,惊得一松手,阮云珠就跟泥鳅似的溜了出去。 溜出去的阮云珠一边跑一边喊:“小兰,你骗人!你下午还做了好多好吃的,都是给小聿做的!” 她跑的急,没看见大门正打开,抱着一坛子米酒的小盛正开门进来,一个不注意两个人就撞在一起,阮云珠个子小,小盛一米八五,两个人撞在一起,虽然力道不大,但阮云珠还是被撞得一屁股坐地上,滑出两米远。 “哎哟!” “谁啊?!谁偷袭我!” 第105章 今天我们之所以相聚在这里 “哎哟珠珠!”眼看闺女摔跤,阮汀兰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忙跑过去看她情况。 傅明聿也被吓一跳,没想到小崽子跟个球似的,怎么一撞就往远处滚?他大长腿一跨,两步就走了过去,伸出长臂正要把小崽子拉起来的时候,阮汀兰也冲了过来。 “咚”地一声,两颗脑袋重重地撞在一起,男人身高体长体重大,阮汀兰身娇体软,直接被男人的大力道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傅明聿反应快,连忙一把将她拉住,结果他错误估计阮汀兰的体重,用力太大了,直接一把将阮汀兰跟拎小孩似的拎了起来,提到了自己面前。 阮汀兰没防备,身体随着惯性一个前倾,嫣红的嘴唇就落在了傅明聿的喉结上。 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傅明聿浑身都僵住了,女子身上的淡淡香气扑面而来,好似有些熟悉,他喉结上下滑动两下,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些模模糊糊的画面,好似有昏黄的电灯、凌乱的衣裳,还有这股熟悉的香气…… 阮汀兰感觉自己想死的心情都有了,她的脸一下子红得像要滴血似的,确认珠珠已经被扶起来后,借口要去厨房看锅里的菜,一溜烟就冲进了厨房。 寒风拂过,带走残存在鼻尖的香气,傅明聿用手指捻了捻,刚才那抹温热也不在了。 “小聿,你怎么回事?扶个人都扶不好!”阮云珠气鼓鼓地一边拍自己的衣服,一边抱怨,小聿可真没用! 她是被郁琛抱起来的,正好错过了刚才那一幕,只看见傅明聿来扶自己的时候,把小兰也撞倒了。现在小兰急匆匆跑进厨房,肯定是生气了。 “你还不去哄哄小兰,你肯定是把她撞疼了,小琛,你说是吧?”她满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傅明聿。 郁琛脸上全是揶揄的笑:“对啊阿聿,你还不赶快去哄哄嫂子,你那身板儿,肯定把人家撞疼咯~”说话就说话,他还阴阳怪气的。 傅明聿斜了他一眼,默默把小崽子从他怀里拎过来,帮她拍身上的雪和脏污。 阮云珠急了,催他:“你还不去?” 傅明聿拍了拍她毛线帽子上的雪,又一下重重把帽子拉下来,把她整张脸都罩住:“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操心!” 全程,只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小盛,怀里牢牢护着一坛米酒,自己摔倒,又自己爬起来,自己给自己拍雪,自己站在一旁吃瓜。默不作声。 晚上的饭桌沉默得有些诡异,还是郁琛受不了这个氛围,直接端起酒杯,干笑两声,朗声开口:“今天我们之所以相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我们阿聿29岁生日!来,让我们端起酒杯,祝他生日快乐!” 有了他的开头,小盛也连忙附和:“对对对!祝首长生日快乐!” 两个人又转头看向阮汀兰,阮汀兰也端起大碗,小声开口:“生日快乐。” “还有我还有我!”阮云珠连忙把之前在京市的黑市买的北冰洋汽水倒进自己面前的大碗里,然而双手捧起碗:“祝小聿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哈!北冰洋汽水真好喝啊!下雪天在暖呼呼的屋子里喝北冰洋汽水真舒服啊!还好当时在黑市囤得多。 “嚯!好老派的祝词,好真诚的祝福!”郁琛大笑一声,率先一口干尽杯中的米酒。 他们喝的米酒,是农家自己酿的那种,度数低到几乎没有,也可以叫做甜米酿。 平时傅明聿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一般是不会喝酒的,但难得他这段时间休假,而且他伤势没好,就算有什么突发任务,也不会派他出去,再加上他们喝的是这种甜米酿,所以不会有什么影响。 窗外鹅毛般的大雪越下越大,屋子里灯光昏黄,暖气氤氲。傅明聿的嘴角难得弯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大家同乐。” 从今天晚上开始,阮云珠的猫冬生活正式开始。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总算停了下来,但大地已经覆上厚厚一层白雪,屋檐下也倒挂着成串的冰钩子。 阮云珠还在睡懒觉,阮汀兰坐在她旁边的炕上,正在给她缝衣服、做新棉衣。小丫头跟只皮猴似的,之前在京市买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件,都得缝起来,不然跑棉。 大概也正是因为她跟皮猴似的,运动量大,吃得多,长得也快,原来还合身的衣服,眨眼间看着就短了一截儿。阮汀兰之前囤货的时候看见好布料就会特意多囤一些,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空闲下来,好给孩子做衣服的。 小盛昨晚没回去,跟郁琛两个人一起睡在客房。他的东西很多都在这边,大部分时间估计也会在这里度过。 这会儿一大早,他就跟傅明聿两个人爬起来在院子里扫雪,前院儿后院儿都得清理出几条通道出来,不然做事不利索。 “老大!老大!出来打雪仗了!”墙角突然冒出两颗脑袋,是王向阳和高林涛。 看见小盛和傅明聿在院子里扫雪,他们不敢问傅明聿,只能低声问小盛:“小盛哥哥,我们老大起了没?” 小盛把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嘘!你们小声些,当心挨揍!”这两小子,自从下雪之后,每天早上都会跑过来喊珠珠去打雪仗,每天早上都被有起床气的阮云珠暴揍一顿,还不长记性。 听见小盛的回答,两小只瞬间明白,这是还没起了。 “那我们一会儿再来!”留下这一句,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里。 阮云珠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要不是肚子饿了,她还能睡,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气越冷,她越困。 “小兰,今天早上吃什么?” 阮汀兰放下针线,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馋猫,一醒就要吃!今天包了大肉包,妈妈还给你炖了一个鸡蛋,温在锅里,洗漱好就去吃。” 阮云珠眼睛一亮:“怎么突然包大肉包啦!” “今早和了面,准备包冻饺子的,对了,你一会儿记得把妈妈之前寄存在在你空间的荠菜都拿出来。”之前她跟着齐美丽一起去林子里挖了个把星期的野菜,其中一部分晒成了干菜,一部分腌了,另一部分都寄存在阮云珠的空间,这样随时都能吃到新鲜的野菜。 “要包荠菜饺子?!那我晚上要吃10个!” “只要你吃得下,吃多少都行!” 第106章 狗拉爬犁 母女俩笑笑闹闹洗漱完,阮云珠吃了两个大肉包,又吃了一碗炖鸡蛋,阮云珠背上阮汀兰给她新做的小布包,往里面揣了一把奶糖,几块糕点,一个柿饼,就兴高采烈往外跑。 正遇上兰嫂子从门口进来,顺手又塞了一把红薯干给她。 阮云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也没忘记跟她打招呼:“大兰啊,你是来帮我妈妈包饺子的吗?” 兰嫂子笑着点头:“是呀珠珠!昨天你妈妈帮我包了,今天轮到你们家包饺子啦!” 在大岭山的冬天,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包冻饺子,一次性包上百斤,放在雪地里上冻之后就收进去,再以后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拿出来,方便。 也是因为包的数量多,所以相熟的人家,几乎都是互相帮忙的,今天我家包,明天你家包,人多力量大,猫冬也热闹。 因为之前有一起采野菜的情谊,所以齐美丽也跟阮汀兰混熟了。但齐美丽同志仍然觉得不够,为了能进一步加深跟阮汀兰的情谊,进而跟阮云珠交好,于是在下雪之后,主动发起了“包饺子”活动。 也有人打趣过齐美丽:“你爱人都被活阎王搞到林场去了,你还屁颠屁颠凑到人家媳妇儿面前呢?” 齐美丽理都没理她。 她齐美丽虽然泼辣,但也不是没脑子的。刚开始得知自家爱人去林场的事情跟活阎王有关之后,她也生过气。可在去林场探望过爱人之后才知道,那是他自己犯了错,跟人家活阎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要不是活阎王及时发现并且给他指出来,自己爱人恐怕还要犯下更大的错误! 在了解事情的真相后,齐美丽对傅明聿只有感激,没有怨恨。 所以对于“加深跟傅家的关系”这件事,更加热衷了。第一天是她家包,第二天是兰嫂子家包,最后才是阮汀兰包。 阮云珠是从来不会操心这些事情的,她背着跟她今天黄色的棉袄相搭配的橘色小布包,手里抓着一把红薯干,嚼吧嚼吧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这几天一直打雪仗的空地上。 家属院道路上的雪几乎每天都有人扫,但这个地方特意没有人来动,就是为了把雪留给孩子们玩,这年头也没个什么娱乐,孩子们难得有雪玩,大人们心照不宣地为他们保留这份童心。 只是今天阮云珠来的时候,发现神蛟帮的成员们不像前几天那样,热火朝天在打雪仗反而一个一个的跟鹌鹑似的,缩在旁边,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怎么了?”阮云珠老神在在地走过去,一人给他们塞了一根红薯干。 “珠珠起来了啊?”钱秀秀率先开口,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一起蹲下。 “你们今天怎么没有打雪仗?” “嗐,打雪仗打了三天,都腻了,我家隔壁的黑蛋儿今天都已经玩上爬犁了!我们都可羡慕了!”钱秀秀慢悠悠地嚼着红薯干,满脸羡慕的开口。 原来如此,阮云珠懂了。也突然想起来,原本她打算让傅明聿帮自己也做一个爬犁的,但因为那天傍晚被小盛那么一撞,就给搞忘了,不过…… “你不是说,你家也有爬犁吗?”阮云珠转头望向钱秀秀。 钱秀秀点头:“对呀!我家也有爬犁,但是我家没有大狗狗!黑蛋儿就是让他家大狗狗拉着他玩的,别的小朋友想玩,都得交给他一颗糖果才行!” “还能这样?”阮云珠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于是在半个小时之后,神蛟帮几人拉着一个爬犁,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一间小木屋外。 高林涛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老大,真要这样吗?” 阮云珠点点头:“反正大黄现在又没上班,陪我们玩一会儿咋了?” “可是它是巡视犬耶!” “那有什么,它现在在休病假,那就不受单位限制!” 几分钟后,大黄一脸兴奋地站在阮云珠身边,尾巴甩得飞快。阮云珠照例投喂给它一颗奶糖,摸了摸它的毛:“大黄啊,别的小朋友都有狗拉爬犁,就我们没有,你可以陪我们一起玩吗?” 大黄仰着脖子,将奶糖咽下,而后兴奋点头:“可以!没问题!需要我再去喊两个小弟吗?” “数你上道!”阮云珠对它竖起一个大拇指。 自从阮云珠找回兽语陨丹,能听懂动物的语言后,她就明白了大黄经常犯病的症结所在,原来它之前受过伤,每到阴雨天气,身上就会疼痛万分,它耐不住这种疼痛,就会发疯到处乱跑。 阮云珠头一回听到它的喃喃自语后,就给它投喂了一颗奶糖,顺道跟警卫连的人说了,大黄身上的病痛。 然而警卫连的人检查过后才发现,大黄身上的伤势其实早就愈合了,它这属于“幻痛 ”,属于心理创伤。 这让阮云珠想起了在魔族跟她出生入死的那些小弟,动了恻隐之心,安慰了大黄一番。也不知道是奶糖的原因,还是阮云珠的安慰,总之那次阴天下雨,大黄并没有“发疯”。 往后每次,只要大黄一“犯病”,警卫连的人总会来请阮云珠帮忙,一来二去,大黄就跟她关系好了起来。 于是没一会儿,阮云珠和钱秀秀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爬犁上,身边跟着四个“护卫”,前面还有三条大狗拉着她们,很快就跑到了黑蛋儿他们“拉生意”的冰河旁边。 黑蛋儿是钱秀秀的邻居,今年已经六岁了,嫌弃阮云珠他们是小屁孩,从来不屑跟他们玩。但此刻看见他们也坐着狗拉爬犁,甚至狗还比他的多,顿时就不高兴起来。 尤其是在看见有不少他的“客户”,都跑去阮云珠他们那边后,他就更加不高兴了! 第107章 凿冰摸鱼 阮云珠才不管他高不高兴,他们几个轮流坐着狗拉爬犁玩了好久,他们个子小,体重轻,三条大狗拉着她们并不吃力,而且冰河这边确实比家属院更加宽敞,旁边还有个两米多高的小坡,狗狗拉着爬犁从坡上跑下来,可刺激了,把大家伙儿都玩兴奋了。 有不少在黑蛋那边排队的,见她们这边的爬犁不仅更大,狗狗也更多,就心动了,纷纷跑过来问,能不能坐她们的爬犁。 阮云珠本来想拒绝的,但看见黑蛋儿兜里塞得快要满出来的糖果,摸着下巴想了想:“一分钱坐一次,一次5分钟!”不过不是谁来都能坐的,她得筛选,个大的不要,胖子不要,可不能把大黄它们累着了。 “老大,为什么要让他们坐咱们的爬犁?而且你为什么不收糖果?”高林涛噘着嘴有些不高兴。 阮云珠往他脑门儿抽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你没见那些人给黑蛋儿的都是普通的水果糖吗?这样的糖果一分钱可以买两颗!” “咱们现在猫冬,不能上山打猎了,那赚钱的事情是不是就搁置了?虽然一分钱少,但他们人多啊!坐咱们爬犁的人多了,咱是不是又有收入了?” 说完她又白了高林涛一眼:“再说了,你家缺糖果吃吗?” 她这么一说,大家伙儿都悟了。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呢?现在猫冬了,他们不能赚钱了,那他们神蛟帮的大业岂不是停滞了?那怎么可以?!还好老大目光长远! 而且老大说的对,他们神蛟帮六个人,都不缺糖吃!因为猫冬前跟着老大上山打猎,陆陆续续带回去很多野味,他们家长一高兴,就答应了他们买糖、买零嘴的要求,现在每个人家里的糖果和零嘴都比去年多多了,他们真的不缺糖吃! “老大你可真聪明!” 阮云珠在夸赞声中,头仰得更高了。 一分钱在这年头不算少的,但家属院的孩子,哪个手上没个几分钱的零花钱呢?就算真的没有的,回家找父母哭一哭,撒撒娇,家长也就给了,谁让自家没爬犁呢?大雪天的,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爬犁坐,自家孩子不坐多可怜啊? 于是没一会儿功夫,阮云珠这边就排起了长队,全是等着坐狗拉爬犁的。 阮云珠也聪明,怕三只狗狗累着,就只用两只狗狗拉,隔一会儿,换下来一只,这样三只狗狗可以轮流休息。 大黄很感动,觉得自己的好朋友真是太体贴了,耳提面命地让两个小弟好好干活。 大家伙儿纷纷都跑来阮云珠这边,黑蛋儿那边的客户都跑完了,黑蛋儿气坏了,跟他兄弟两个人气势汹汹地过来,指着阮云珠几人就怒目圆瞪,大声嚷嚷:“你们几个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是不是存心过来抢我们生意的?是不是找打?” 黑蛋儿到底大他们几岁,个子比他们高很多,也壮实很多,他兄弟也是长得壮实得很两个人虎着脸,还真把王向阳几个小子吓到了,害怕的直往后缩。 阮云珠可不怕他们,叉着腰上前,一脸奶凶奶凶的:“什么叫先来后到?什么叫抢你的声音?这地方又不是你的!又没规定只有你能玩狗拉爬犁!再说又不是我们强行拉他们过来的,是他们自己过来的,你自己留不住人,怪我们咯?” 黑蛋儿在家属院一向也是个横行霸道的,这会见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当众下他的脸,直接瞪起那双黑牛般的眼睛:“臭丫头,你找打!”他嘴上说着,手里的拳头也举了起来,打算吓唬吓唬阮云珠。 然而大黄却当真了,见有人居然敢打它的朋友,直接“嗷”地一声就冲了过来,一把将黑蛋儿扑倒在地。 黑蛋儿就算比阮云珠他们大,就算再凶,也只是个6岁的孩子。大黄站起来比他都还高,被这么一只大狗狗扑倒,他直接吓得大哭起来。他兄弟见状,直接撒丫子就跑了,黑蛋儿哭的更凶了。 阮珠几人面面相觑,良久,还说阮云珠试探着上前一步,结结巴巴开口:“你,你可别碰瓷啊!我可没打你啊,大黄也没打你啊,是你想打我,大黄英雄救美!” 听见阮云珠的话,黑蛋儿哭的更大声了。 正巧这时傅明聿走了过来,听见这边的动静,还以为是小崽子受欺负了,一把将小崽子拉进怀里,皱着眉问了句:“怎么了?” 阮云珠撇撇嘴,小嘴一张,指着黑蛋儿就告状:“他刚才想打我,结果被大黄扑倒了,他就哭起来了,还一直哭个不停!真没用!” 黑蛋儿原本已经不想哭了,但他看见活阎王来了,突然意识到阮云珠就是活阎王的崽,又听到阮云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没用,他一个没绷住,刚刹住的眼泪再次奔涌了出来。 傅明聿:…… 确实是个没用的小子! 阮云珠没再理黑蛋儿,因为她发现,不仅是傅明聿,郁琛和小盛全都来了,她拉着傅明聿的手,好奇开口:“小聿,你来干嘛?” 郁琛凑上前来,晃了晃手里的桶和冰镐、锄头、渔网:“我们来摸鱼!” 阮云珠这才发现,冰河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很多大人,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东西,走进看才发现,他们居然在凿冰准备摸鱼!伴随着冰镐凿开冰层的声音,还时不时有人在呼喊:“嚯!好大一条鱼!” 阮云珠爱吃鱼,一听见有鱼,眼睛都亮了:“小聿,小琛,小盛,你们快去!别让鱼全被别人摸走了!” 郁琛抢先选到一个“风水宝地”,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举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笑着开口:“珠珠放心!凿冰摸鱼,你爸和我可都是专业的!今天保管给你摸两桶鱼回去!” 一句话说完,就抄起铁镐往冰面上一杵,"当啷"一声,冰碴子溅起来老高,像撒了把碎玻璃。小盛跟着往下凿,两人轮着来,冰面上很快就裂开道白印子,接着"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冰窟窿就戳透了。 阮云珠好奇地凑上去看,没想到冰河里的寒气"呼"地窜上来,混着冰下的水腥味儿,弄得阮云珠直往后缩。 “哈哈哈!”郁琛被她这样子都得哈哈大笑,阮云珠有些恼,正想叉腰怒斥他不给自己面子,却见她家小聿已经走到那个冰窟窿边,伸出手,指尖在冰窟窿边蹭了蹭,忽然探下胳膊。 那河里都冒着寒气,阮云珠看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而傅明聿却浑然不觉,指节稳稳得钉在冰里。 阮云珠又怕冷,又好奇,还是没忍住凑过去瞧了瞧,只见小聿手掌在冰水里搅了搅,忽而朝着某个方向猛地一抓,阮云珠摒住了呼吸—— 第108章 长期喝马尿得了重病 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见傅明聿从河里拖出一条一尺多长的胖头鱼,鳞片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冰碴子,似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捉了,甩着尾巴使劲扑腾着,却还是被傅明聿无情地甩进了木桶里。 “可以啊阿聿!”郁琛看见胖头鱼,双眼冒光。 “到我了!”他直接走到冰窟窿旁,和傅明聿同款姿似,将胳膊探入水中。 “我的亲娘啊!可真冷啊!”他一边打哆嗦,一边碎嘴子,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么,忽而闭嘴瞪眼,下一秒,一把拽出条足足有四五斤重的花鲢! “哎哟有口福啦!这都能吃两顿酸菜炖鱼啦!” 那边,小盛已经又凿开了另一个冰窟窿,傅明聿再次拎出了一条足足有七八斤重的鲤鱼,小盛也不甘示弱,拎起好几条鲫鱼…… 阮云珠看入了迷,也顾不上狗拉爬犁的生意了,把这事儿全权委托给钱秀秀后,就独自跑过来监督傅明聿他们抓鱼了! 不仅是傅明聿他们,陆陆续续的,冰河上来了不少摸鱼的大人。这下子大家都顾不上玩狗拉爬犁了,钱秀秀把收过来的一大把一分钱的毛票全都塞到阮云珠手里,就跑去另一边了,因为她爸爸妈妈也来了! 日头渐高,冰面上的霜化了又结,结成层薄冰碴儿。长长的冰河上,时不时就能听见大人的惊叫声,孩子们的欢呼声。 阮云珠好奇别人家的鱼,踩着冰就想跑去看,被傅明聿一把拉了回来:“当心掉进河里。” 现在冰面上有很多人都在凿冰,说不准哪里就有裂口,要是小崽子一个没注意踩到裂口掉到冰层下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郁琛笑着开口:“是啊,珠珠,不要羡慕别人。我跟你爸爸可是捞鱼的一把好手,你等着吧,今天保准给你摸两桶鱼回去!” 郁琛也没撒谎,他跟傅明聿从小在京市长大,京市家属院旁边也有一条河,一到冬天就结冰,他们两个属于从小凿到大的,摸鱼都摸顺手了。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他们带来的两个大木桶里,鱼几乎挤成了一团,有鲫鱼、胖头鱼、花鲢、还有几条红鲤鱼,鳞片在太阳底下闪着碎金似的光。 “哇!这么多鱼!这鱼也太好抓了吧!”阮云珠扒着木桶,由衷感叹道。 傅明聿笑着脱下浸湿的棉袄:“今年冰厚,鱼肥。” 阮云珠才顾不上冰厚不厚,她只知道,她今晚又能吃上香喷喷的豆腐炖鱼了! 她指着一条肥硕的胖头鱼:“小聿,我晚上想吃这条鱼!用奶奶寄过来的酸汤!” 傅明聿点点头:“好,晚上炖给你吃。” 在下雪的前几天,郑寻梅同志突然寄过来一个大包裹,里面除了一些她在京市百货商店买到的时新的布料、毛线,就是一些阮云珠爱吃的小零嘴,最特别的是,三大罐头瓶红色的料汁。 阮云珠刚开始不知道,还以为是奶奶寄给她的甜水水,差点就要打开喝一口。还是阮汀兰看了信,阻止得及时,才知道这红色的料汁,居然是黔省那边特有的酸汤料汁,是她去黔省那边公干带回来的。 阮汀兰按照郑寻梅在信上的说法,做了一回酸汤锅子,简直惊为天人。酸酸辣辣的汤底,煮什么都好吃。阮云珠最喜欢吃酸汤鱼,再加点爱吃的豆腐、小菜,那滋味,美得很呐! 带来的两个桶几乎都装满了,他们也不再贪多,准备打道回府,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杜嫂子!杜嫂子!你没事儿吧?” “妈!妈!妈妈!呜呜呜你怎么了妈妈……” 阮云珠皱眉,怎么好像是秀秀的哭声?她应声望过去,就看见不远处钱秀秀他们家之前摸鱼的地方,围满了人。 她忙挤过去:“怎么了怎么了?秀秀,你妈妈怎么了?” 钱秀秀正扑在她妈妈的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已经顾不上回答阮云珠了。 而钱秀秀的妈,此刻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钱秀秀的爸爸,钱大国,很快也从别的地方跑过来,一把将妻子抱起来,往医院冲过去,钱秀秀跟在身后小跑。 不知什么时候,高林涛和王向阳几个人也挤过来了,他们看着钱秀秀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喃喃道:“钱秀秀的妈妈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阮云珠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而第二天,家属院就传遍了,钱秀秀的妈妈因为长期喝马尿,得了重病,要花好多钱的那种。 “喝马尿?哎哟她喝马尿做什么啊?”兰嫂子一边包饺子,一边听得心惊。 “还不是为了求子!听说钱大国的妈,也就是她婆婆是个重男轻女的,每个月都要打电话来催他们生儿子,搞得杜妹子心理压力大,也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的偏方,说每天早上起来喝新鲜的马尿,就能生儿子!” “正好那钱大国又是后勤部的,弄点马尿很方便,也不知道她喝了多久了!”齐美丽消息灵通,表情唏嘘。 阮云珠窝在一旁的炕上跟王向阳一起玩铁皮小青蛙,听见齐美丽的话,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想起来,之前钱秀秀加入他们神蛟帮的时候,好像是说过,她妈每天都在喝马尿! 他们家人多,再加上昨天大家伙儿都去冰河摸鱼了,所以饺子包到一半儿还没包完,今天兰嫂子和齐美丽都来了,还得接着包。 一连好几天,钱秀秀都没有再出来跟她们玩。 阮云珠她们有些担心,于是在这天早上专门去找她,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她得了这样的病,就算花了钱也不一定活得长!我还指望抱孙子呢!还能指望上她?大国,你听娘的,跟她离婚!娘再给你寻摸一个黄花大闺女!” “哎哟我的娘!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你儿子我是军人,你怎么带头搞那些封建迷信?她是我的爱人,就是因为听信了你的那个什么土方子,才得了这样的病,我现在怎么可能不管她?还跟她离婚?你也说得出来!” “什……什么,你居然怪我?谁叫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再说那土方子别人喝了都能生儿子,偏她喝了得病,我看就是她晦气!她来克你的!离婚!必须跟她离婚!” “哎哟娘,你要是能帮忙,你就留下来,你要是不愿意帮忙,你就回老家,总之别再说这种话……” 第109章 跟她离婚! 钱秀秀的爸爸和奶奶在里面争吵,钱秀秀一个人哭着从里面跑了出来。 “秀秀,秀秀!”阮云珠忙朝她招手。 看见她,钱秀秀哭得更大声了,她跑过去一把抱住阮云珠,呜呜咽咽地开口:“呜呜呜……珠珠,我妈妈喝马尿得了重病,要花好多钱才能治好,我奶奶不想花钱,呜呜呜……她还想让我爸爸妈妈离婚……呜呜呜……我有一个坏奶奶……” 钱秀秀今年四岁,是神蛟帮成员当中,除了高林涛以外,最大的孩子。而且因为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她一向在团队里是“大姐大”的存在,十分细心地照顾着神蛟帮的每一个成员。 然而眼下的钱秀秀,哭的两个眼泡子都肿了起来,一抽一抽的,说话都说不清楚。她抱着阮云珠,满脸的绝望和无助。 “呜呜呜……我奶奶,还不让我去看妈妈,呜呜呜,说去了就打断我的腿……” 阮云珠有点生气,她拉住钱秀秀的手:“秀秀,你别怕,我们陪你一起去!” 高林涛几人也十分讲义气地点头:“对!秀秀,我们跟你一起去!” 纵使平常每天都会吵吵闹闹,但在遇到大事的时候,他们早已习惯拧成一股绳。 “可是……嗝……可是我们怎么去呢?”有了小伙伴的安慰,钱秀秀已经不哭了,她打着哭嗝儿,瓮声瓮气地开口。 军区医院虽然距离家属院不远,但因为下了三天四晚的大雪,路上全是道成人小腿深的积雪,干道上面的雪虽然都被扫干净了,但很快路面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走起路来就嗞溜打滑,光是他们走到钱秀秀家,就已经摔了好几跤,这还是家属院内部的路段,被大家自发地在自家门口撒了煤渣、炉灰、碎石子的结果。 但从家属院到军区医院的那段路,是没有撒什么东西的,他们要是走过去,估计人都能摔傻。 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脸上都是为难的表情。 “这个好办!”阮云珠打了个响指,然后大家伙儿的脑袋都凑了过来。 没一会儿,在家属院通往军区医院的主干道上,就多了六个洗澡的木盆,每个木盆里,都坐着一个穿的跟球似的胖娃娃。 高林涛坐在木盆里,戴着手套的双手扒拉着地面,木盆很快就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滑行出好远,他十分兴奋:“老大,你可真聪明!不愧是你!这样我们既不用走路那么累,还不怕摔跤!” 王向阳也连声附和:“这和狗拉爬犁也没什么区别!” 钱秀秀早就不哭了,虽然眼睛还是肿着,但里面已经不再是悲伤和无助,她马上就能看见妈妈了! 每个人脸上都很兴奋,只有阮云珠,她年纪最小,个子也最小,坐在木盆里,双手触地十分费劲,她艰难地用手扒拉着地面,憋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好在军区医院不算远,等到医院的时候,阮云珠整个人都汗湿透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不住骂娘,她天天魔尊大人,什么时候遭过这罪?要是她的小饕餮、小穷奇在就好了! 大家伙儿一路问过去,终于找到钱秀秀妈妈所在的病房。 钱秀秀的妈妈昨晚经过抢救,已经醒过来了,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呼吸器,手上还挂着点滴。 钱秀秀一把扑过去:“呜呜呜……妈妈……呜呜……妈妈,你还难受吗妈妈……” 杜瑞英本来在迷迷糊糊昏睡着,突然听见女儿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就见自己的闺女身上、头发上都是雪水,脸蛋儿却红扑扑的。 “秀秀,这么冷的天,衣服怎么打湿了?赶紧换了去。”哪怕她人在病中,说出的话虚弱无力,但看见女儿这样,也下意识地会关心女儿,这就是母亲的本能。 钱秀秀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妈妈,奶奶不让我来看你,说我敢来就打断我的腿,呜呜……是珠珠他们,陪着我一起用木盆划过来的……” 杜瑞英看着站在自家女儿身后,同样衣服、头上都是水的阮云珠,还有身后那几个小子,眼泪毫无征兆就落了下来。 连外人,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比她那所谓的家人关心她啊! 钱大国和他妈以为昨晚他们在病房里吵架她没听见,她那会儿虽然眼睛睁不开,但意识还算清醒,因此也清清楚楚听见了,她的好婆婆,是怎么在她病重险些死掉的时候,让钱大国跟她离婚! 还说她是丧门星,是不下蛋的母鸡,得了病也是她自己没福气! 昨天医生的诊断她都听见了!她之所以得这种莫名其妙的病,就是因为喝了马尿导致的感染!! 而她之所以每天早上忍着恶心喝那玩意儿,也是她那好婆婆说,喝马尿可以生儿子!她跟钱大国结婚十多年,只得了秀秀一个女儿,也是她自己理亏,在婆婆的施压,和丈夫的沉默下,居然同意了! 杜瑞英看着扑在自己病床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心中无限悲哀。她知道,自己这个病要花很多钱才能治好,也知道,那个老虔婆绝对不会同意钱大国花钱给自己治病。 而钱大国又是最听他妈的话的,所以她最终的结局只有死! 她可以死,一了百了,可是她的秀秀该怎么办呢?她的秀秀就算再懂事,也只有四岁啊!四岁的孩子没了妈,日子怎么过啊! 等过两年,钱大国又娶个新媳妇,她的秀秀就有了后妈,哪家的后妈能对前头留下的孩子好的啊,她的秀秀啊…… 杜瑞英也忍不住呜呜哭出声来:“秀秀啊,是妈妈对不起你,我的秀秀啊,妈妈不在了,你怎么办啊……” 母女俩的哭声在病房里回响,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王向阳几个也跟着抹眼泪,他们都很难受,他们都有妈妈疼爱,虽然妈妈时不时会揍他们,但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妈妈。 如果秀秀没有妈妈了,她该多可怜啊! 一时间,空气里都是心酸的味道。 良久,阮云珠的声音突然响起:“秀秀,婶婶,你们不要哭,我有办法。” 第110章 不下蛋的母鸡 阮云珠的声音打断了病房里悲伤的氛围。 钱秀秀一抽一抽地转过身来,就发现阮云珠已经把其他神蛟帮的成员叫了出去。 病房外的楼梯旁,阮云珠看着其他几个小伙伴,神情严肃。 “你们想不想救杜婶婶?” 王向阳还没从刚才的氛围里抽身出来,哭得一抽一抽的:“想!如果秀秀没了妈,那就太可怜了!” 其他几个人也红着眼点头,他们都是有妈的孩子,也都听过“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句话,他们不想秀秀变成没妈的野草。 阮云珠闻言点头,在兜里翻了翻,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沓钱:“这是我们前段时间卖野味的钱,一共有三百六十块钱,我们全都捐给杜婶婶治病,好不好?” 其他几个人听见她的话,全都震惊了,不是震惊她要把钱全都捐给杜婶婶,而是震惊他们居然赚了三百多块钱!那可是三百多块钱啊!能买多少糖果和点心了? “怎么?你们不愿意?”阮云珠皱眉。 “不是,不是,我们就是太震惊了,我们居然赚了这么多钱!” “对!都捐给杜婶婶治病!我们不能让秀秀没有妈妈!” …… 几分钟后,小家伙们再次回到病房,阮云珠把那一沓钱拿出来,直接塞到杜瑞英手里。 “杜婶婶,这是我们神蛟帮的钱,一共有三百六十块,全都给你治病,你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让秀秀变成草!” 其他人也连忙点头:“对!杜婶婶,你要赶快好起来,秀秀不能没有妈妈!” 几句童言童语,直接让杜瑞英再次泪崩,这么小的孩子、跟她无亲无故的孩子,都愿意拿出三百多块钱巨款来救她,对比一下她的丈夫,她的婆婆…… “瑞英,你醒了?咦,你们这群孩子怎么在这里?”钱大国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见爸爸的声音,钱秀秀吓得整个人都往妈妈的病床上缩,嘴里抽抽噎噎的:“呜呜……爸爸不要打我……我……我想妈妈了……” 听见女儿的话,钱大国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秀秀这是听到他和他妈的对话了。 “你还来干什么?来看我死没死?还是来打断你闺女的腿?”杜瑞英努力伸出手护住闺女,眼睛无力地瞪着钱大国。 钱大国无奈叹气:“媳妇儿,你说什么呢?是不是听秀秀这丫头瞎说什么了?” 钱秀秀立马大声反驳:“我没有瞎说!” 看见媳妇和闺女这副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他再次叹气:“瑞英,你别多想,你是我媳妇儿,你现在生了病,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杜瑞英扭过头不看他:“我这个病,起码要两万块钱,你的钱大部分都被你妈拿着,就算都给你,也不够治我的病的,她能同意?” 钱大国皱眉:“你是我媳妇儿,我给你治病,不需要她同意!” 听见丈夫诚恳的语气,杜瑞英心中有些松动,到底相伴十多年,说对丈夫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然而就在扭过头,松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钱秀秀突然大声开口: “骗人!你在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一切都听奶奶的!” 她这话一说,杜瑞英心中一下子涌上一鼓闷气,猛地一咳,呼吸面罩里面居然喷上了一口殷红的血迹,她整个人也晕了过去。 “妈妈!” “媳妇儿!” “杜婶婶!” 很快,医生护士来了一屋子,经过一番急救,杜瑞英呼吸总算平稳了下来,人也慢慢苏醒过来。 医生表情严肃地看着钱大国:“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切记不可情绪波动太大!还有,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们家属尽快商量好,要不要做手术!” 杜瑞英的手术有些大,本院正巧没有这方面的医生,需要从省城那边借调过来。如果他们决定要手术的话,需要提前跟省城那边打招呼,请专家过来,要不然哪天突然再下大雪,专家过来就麻烦了。 这家人医生有印象,昨天晚上经过医生的联合会诊后,确认是长期喝马尿导致的细菌感染,这个病很麻烦,还得做个大手术,术后也得好好休养,不能劳累。 结果在得知手术费用后,这家的老太太直接闹了起来,嚷嚷着要放弃治疗。 医生也很着急,病人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但他们要尊重家属的意愿。 “要!医生,我媳妇儿要做手术!马上就做手术!我这就去交钱!”钱大国哆嗦着手开口,转身就要往缴费处那里跑。 谁知还没跑两步,就被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好啊你个钱大国!我就说今天上午你怎么那么听话!感情你是为了诓我的钱!你把钱还给我!” 钱大国满脸痛苦:“妈!那是我媳妇儿!是我孩子的妈!我怎么能放任不管!那是一条人命啊!” 老太太还是那副说辞:“大国,她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就算给她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干什么重活儿,更生不了儿子啦!她要绝你的后啊大国!” “我不要儿子,我要媳妇儿!” 钱大国不理她,拿着钱就要往外跑,老太太死死拉住他:“不行!那是我的钱!你还给我!“ 钱大国有些崩溃:“这是你说帮我保管的钱,怎么就成你的钱了?还有我前十年的工资,你都拿出来,妈,你别闹了,人命关天啊!” 谁知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太太脸色变了变,强词夺理道:“什么你的钱?那是你给我的养老钱!你这个不孝子,还要把我的养老钱拿回去?” 她说到动情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个不孝子啊!老娘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他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啊!给我的养老钱都要要回去,可怜我老婆子一个人孤苦无依……” 钱大国眉心疯狂跳动,不想把事情闹大:“成,妈,那十年的钱我就先不跟你说了,这两千块钱我得先去缴费,瑞英的情况很严重,我没功夫跟你在这闹腾!” 眼看钱大国不接招,还是拿着钱就要跑,老太太急了,直接脱口而出:“不行!这钱是要给你弟弟盖房子娶媳妇儿的钱!你不能拿走!”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老太太顿时惊慌捂嘴,坏了,说漏嘴了! 第111章 小白兔变成母老虎 钱大国满脸失望:“妈,我那前十年的工资,你也都给弟弟花了吧?” 老太太紧闭着嘴,眼珠子乱转。 钱大国轻叹一口气,之前瑞英说他妈偏心,他还反驳,其实他哪儿能不知道呢?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妈是怎么对他,又是怎么对他弟弟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他内心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不被爱的那个人居然是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交钱!”阮云珠突然厉喝出声,把钱大国吓了一跳。 钱大国从回忆中出神,这才发现自家老太太已经被几个小家伙团团围住,抓得牢牢的,挣都挣脱不开。 而他家老太太脸上早已没了心虚的神色,面目狰狞地一边骂着几个小孩子,一边朝着他怒吼:“钱大国,你今天要是敢把你弟弟盖房子娶媳妇儿的钱拿走去给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用,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这话说完,老太太如愿在钱大国脸上看见一丝错愕和不敢置信,她心里不禁得意起来,她这个大儿子,她最了解他,他是最渴望得到母爱和认可的,只要自己这么说,他…… “呜呜……爸爸,你快去交钱吧,妈妈又吐血了……”秀秀哭着从病房里跑出来,满脸哀求地看着钱大国。 钱大国脸上全是挣扎,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边是他病重的爱人和年幼的女儿。 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有小时候为了得到母亲的奖励,拼命做工的,有小时候母亲煮了一颗蛋,偷偷塞给弟弟吃,却让他吃腌豆子的…… 还有他跟瑞英结婚之后,瑞英熬夜给他做衣服的,在物质不富裕的情况下,瑞英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瑞英为了给他生儿子,被逼迫着喝马尿的…… 然而他脑子里所有的画面,全都被医生冷峻的声音打断了: “病人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马上推去抢救室!” 抢救室?瑞英不是才刚从抢救室出来吗? “妈妈,妈妈,呜呜呜……”钱秀秀一边哭,一边追在医护人员身后跑。 看见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身体,钱大国突然像吹了一阵寒风,浑身打了个哆嗦,顿时如梦初醒,他在干什么?他在犹豫什么?那是他在伟人面前发了誓言,要相伴一生的女人啊! 顿时他朝着医护人员大喊:“医生,我马上就去缴费,花多少钱都可以!请一定要救回我的爱人!” 喊完话,他也顾不上还在地上撒泼的老母亲了,捏着那厚厚的两千块钱,一个转身就往缴费处跑。 老太太在身后呼天抢地,然而钱大国的身影早就跑不见了。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钱秀秀和钱大国父女俩坐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依偎在一起,像两具凝固的雕塑。 阮云珠他们也蹲在一旁,陪着他们,久久无言。 良久,还是钱大国反应过来,满脸歉意地看着阮云珠他们:“今天谢谢你们了,你们婶婶的手术也不知道还要多久,外面天都要黑了,我先让人送你们回去,不然你们家里人会担心的。” 阮云珠望了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大岭山开始下雪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她没有手表,也不知道现在到几点了,但是外面的天色确实暗了很多,再不回去,小兰肯定会担心的。 于是她作为孩子代表点了点头。 钱大国的警卫员很快就开车把几个小家伙送了回去。 到家的时候,阮汀兰果然急疯了,正满家属院找她呢,一看见她回来,红着眼把她搂进怀里:“珠珠,你去哪儿了呀?怎么出去了一天都没有消息,把妈妈吓坏了!” 在阮云珠出去的这段时间,阮汀兰脑子里想了很多个可能,想着她的闺女是不是又被拐子盯上了?是不是那些追杀她的黑衣人又来了?尽管傅明聿安慰她没有这个可能,军区还是相对安全的,但对于一个失去过孩子三年的母亲来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她的恐慌。 阮云珠伸出手,跟大人似的,摸了摸阮汀兰的脑袋:“小兰,你不要担心,我是去医院看望秀秀的妈妈了。”今天在医院看见秀秀和她妈妈相拥哭泣的那一幕,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她突然想起了和小兰初见的那回。 那天晚上,她是和小兰一起睡觉的。虽然当时小兰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她听见了,半夜小兰抱着她,压低声音痛哭,嘴里还一直小声呢喃,说她对不起自己,一直向她道歉,还温柔得亲了好几次她的额头和脸蛋儿。 她想,杜婶婶爱秀秀,舍不得秀秀,肯定跟小兰爱她,舍不得她一样,可能每个母亲都是这样吧,不!不对!钱大国叔叔的母亲就不这样,那个糟老婆子,坏得很! 阮汀兰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你怎么去的?” 问完这句话,她突然沉默了,因为她看见了阮云珠拖在身后的那个大木盆,那是傅明聿专门做来给小丫头洗澡的。 “嘿嘿,我划木盆……”说起这个,阮云珠还有些得意,她正想在小兰面前炫耀几句,忽然就看见了小兰黑下来的脸色。 阮云珠忽然就预感不好,她讪笑着退后一步:“嘿嘿,小兰,你……” 阮汀兰直接操起门后面的一根胳膊粗的木栓,满脸暴怒:“阮云珠,你长本事了!这么大的雪,到处都被大雪封了,你居然一个人敢划着木盆去医院?!” 阮云珠忙摆着手解释:“小兰,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我们神蛟帮六个人都去了!”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阮汀兰更生气了:“那肯定是你出的馊主意!你们六个小孩子,外面冰天雪地的,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在虚惊一场过后,阮汀兰所有的担心,此刻全都化为了愤怒,就算她脾气再好,是一只温柔小白兔,但在面对不听话的幼崽时,还是会忍不住化身为一只“母老虎”! 第112章 捐款 然而阮云珠还是没挨打,因为傅明聿及时赶回来了。 与之带回来的,还有阮云珠代表神蛟帮捐的那三百六十块钱。 钱大国怎么可能真的去要一个三岁小孩的钱?所以特意让人送回来了。 得知事情的始末之后,阮汀兰看着自家的小崽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小崽子中午饭都没吃,尽管知道她空间里有吃食,饿不着她,但阮汀兰还是做了她爱吃的卤猪蹄,顺道还卤了一锅猪下水。 前段时间囤货的时候,陆陆续续又囤了七八副下水,卤过一次之后,发现大家伙儿都喜欢吃,尤其是阮云珠,尤其喜欢吃卤过的猪大肠炒蒜苗,还有凉拌红油猪耳朵和猪舌头。 所幸猪下水好保存,阮汀兰干脆就着卤猪蹄的卤水卤了一大锅,还顺便煮了十几个鸡蛋丢进去,卤鸡蛋味道也很好。 阮云珠吃得喷香,一连干了两大碗饭,阮汀兰生怕她的小肚皮撑坏了,连忙又煮了一大壶山楂甜茶给她消食。 看着阮汀兰忙进忙出的身影,阮云珠忍不住感叹:“真是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啊,小兰,我现在觉得我就是全天下最宝贵的宝贝!” 这句话说的有些绕口,但大家还是都听清楚了,全都跟着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阮云珠还在炕上赖床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的广播响了,难道是耗子精又要道歉了?她连忙竖起耳朵。 他们家离广播的位置有些远,但还是听得清楚。原来是组织正在号召大家,为钱秀秀的妈妈,杜瑞英捐款。 原来昨天阮云珠他们离开之后,杜瑞英就被抢救过来了,但两次晕倒,两次吐血,她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必须即刻手术,已经连夜通知了省城那边的专家,他们已经赶过来了。 尽管手术费用,组织可以出面减免一些,但杜瑞英这个病有些特殊,需要用到十分昂贵的进口药,这是无法减免的,不仅无法减免,价格还十分高昂,初步估计,至少需要三万块钱。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三万块钱已经属于“巨款”了。这年头,军人月工资约60-100元,普通工人月工资也才40-60元。若按钱大国月工资80元计算,3万元相当于他们全家不吃不喝375个月,即31年多才能攒出来。 再加上钱大国前十多年前的工资,绝大部分都在他老妈那里,现在老妈不肯拿出来,估计也是拿不出来了,肯定都花在他那不学无术的弟弟身上了。 钱大国实在没了办法,求到了组织那里。 组织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便开始号召全军区为杜瑞英同志捐款。人多力量大,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杜瑞英那天在冰河前晕倒,很多人都看见了,听见广播里说,她得了重病,需要大量的手术费救命的时候,众人都很唏嘘。 大家平时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杜瑞英虽然有些嘴碎,但她为人爽朗又大方,平时邻里有个什么事,都很主动去帮忙。 尤其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大家伙儿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清算家里可用的余钱,准备去捐款,钱多钱少都是一份心意,只希望杜瑞英能坚强地挺过来。 阮汀兰帮阮云珠洗漱好后,两个人牵手来到了钱大国家里。 钱大国正弯着腰,对来鞠躬的人表示感谢。八尺男儿,在生死面前,还是弯下了自己的脊梁。但钱大国并不觉得不好意思,相反,他觉得很愧疚。也是在瑞英生病之后,他才意识到瑞英对自己的重要性,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丈夫到底是多不尽心,才让妻子病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想起自己平时生活中对瑞英的忽视,纵容母亲欺负瑞英,他心中就悔恨万分,只希望瑞英能尽快好起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至于对组织和对同僚、家属院嫂子们的亏欠,他日后一定会想办法报答! 钱大国心里波动万分,抬起头看见阮云珠她们的时候,忽然露出诧异的表情:“弟妹,珠珠,你们怎么来了?刚才傅团长已经来捐过款了。” 捐了一百块钱呢!一笔巨款!钱大国别提多感动了,大家都说傅明聿是活阎王,说他不近人情,但在钱大国来看,他明明就活菩萨!是目前为止个人捐款最多的人! 阮汀兰一愣,傅明聿和郁琛早上吃过早饭就出去了,他们有重要的事情,阮汀兰从不多问,没想到他已经来捐过款了? 她朝着钱大国笑了笑,把手里的五十元大钞慎重地放进捐款箱,柔声开口:“希望嫂子尽快好起来。” 钱大国这回是真诧异了,这两口子,一个捐一百,一个捐五十,两个都好大方啊!他们难道没有商量过吗?这么多钱,不知道是人家多久的存款呢,他要不要退一点回去?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眼前红光一闪,他余光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团子,把厚厚一沓钱往捐款箱的口子那里塞。 因为钱太厚,一下子没塞进去,小团子还特意又拔了出来,分了两次塞进去。 钱大国连忙阻止:“珠珠!叔叔昨天不是让人把钱退回去了吗?你怎么又拿来了?叔叔再缺钱,也不能要你们几个小孩子的钱啊!” 没想到阮云珠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又拍了拍钱大国的肩膀:“大国啊,你就别逞强了,现在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还分什么大人的钱,孩子的钱呢?大国啊,拿着吧!” 几句话,差点把钱大国说哭起来,珠珠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他已经去世的奶奶那么像呢? 阮云珠也没有自作主张,这钱昨天退回来之后,她就跟其他神蛟帮成员商量过,还是得想办法捐出去,毕竟钱还能再赚,但秀秀的妈妈可就只有一个,他们坚决不能让秀秀成为没妈的孩子! 母女俩捐完款,转身回去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了许久不见的许心柔。 许心柔穿着一身桃粉色的新袄,走路妖妖娆娆的,脸上还挂着一抹没散去的红晕。 看见阮云珠母女俩,她也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又调整好表情,露出一抹笑容:“珠珠,阮同志,你们也来捐款呀?正好,我也来捐款,阿都给了我五十块钱呢,让我全捐出去,你们捐了多少啊?” 五十块钱已经很多了,许心柔认为,他们捐的肯定比自己少。然而下一秒,阮云珠冷冷地看着她,无情的开口:“你很有钱吗?这个月的欠款好像还没还呢!” 第113章 满屋子的烈性催情药和迷药 原本想炫耀一番的许心柔,在听见阮云珠无情的话语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怎么忘了,他们家还欠这小祖宗的钱呢! 从钱大国家回来,霍闻都正在院子里洗菜,见许心柔满脸不高兴,他忙上前扶着她:“媳妇儿,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出去前不还好好的吗?” 许心柔看见霍闻都,又见他安慰自己,心情好多了。 一个多月前,她几次去林场跟霍闻都求和,霍闻都都不愿意回来,甚至不愿意让她近身,她试了很多办法,霍闻都以工作还没完成为由,不肯回家,不肯同她亲近。后来实在拖不下去回家了,也是对她不怎么搭理,完全不如从前。 她百般无奈,去镇上买东西散心的时候,听说镇上有个十分灵验的神婆,看婚姻、情感和运势十分灵验,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花了二十块钱,没想到神婆居然说中了她们子嗣艰难这件事!而且神婆明确表示,子嗣就是改善她们关系的关键! 许心柔顿时就觉得这个神婆有点东西,因为子嗣艰难这件事并不光彩,除了她们夫妻俩,就是许心柔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就连霍闻都那边的父母亲戚都不知道,神婆不可能知道来故意诓骗她! 于是她来了精神,在她的几番请求之下,她又花了五十块钱,才请神婆算出来,她们不能生孩子,不是因为她不行,而是因为她跟霍闻都八字相克,所以难以有孩子! 许心柔都惊呆了,但心里也开始相信起来,她之前查出生育困难,是因为小时候条件差,冬天掉到河里受了冻,没有好好调养,身体落下点毛病。 但这个事情,她在搭上傅明聿,手里有点钱之后,就开始着手调养身体了,这么些年,照理说是有些成效了。 但她偏偏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怀孕,难道真的是她跟阿都八字不合的原因?人在面对一些无能为力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把责任推到别的人或事上面,许心柔就是如此。 然后许心柔又花了一百块钱买了神婆的一张符纸,按照神婆教的,悄悄放在霍闻都的贴身衣服里,说这是治疗的第一步。 说实话,做这事的时候,她内心是有些紧张的,因为霍闻都职业的原因,他平时非常谨慎,巴掌大的一张符纸放进贴身衣服里,按照平时,他肯定会发现,并且拿出来丢掉,还会跟她大发脾气。 因为霍闻都最讨厌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然而那天就是很奇怪,当霍闻都洗了澡穿上那件衣服的时候,他硬是没发现衣服里面有东西,而且那天晚上在她的几番挑逗之下,他居然难得意动了,她再一主动,两个人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没开荤,那晚格外凶猛,比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都还厉害。只是到了第二天,他似乎就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许心柔也没灰心,她已经对神婆深信不疑了,毕竟阿都已经很久不愿意亲近她了,昨晚对她那样那样,她里衣都被撕烂了。 于是她按照神婆的说法,往后七天,每天都到神婆那里去。神婆会给她一杯茶,喝完茶后,她很快就会陷入沉睡。 她起初也很担心,毕竟睡着了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但神婆板起脸说,他们八字相克还没解,只有她睡着了自己才能给她解厄,并且坦言只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她就会立马苏醒,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她们八字相克的问题,让她顺利怀上孩子。 因为前面的事情神婆都说对了,钱也花了,许心柔担心神婆真的翻脸不给她解厄了,毕竟现在她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再说就一个小时,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然后她就喝下了神婆递过来的那杯茶,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再醒来的时候,许心柔特意看了下时间,果然只有一个小时,而且她浑身上下除了有些酸软,并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 浑身酸软大概是因为昨晚……想起昨晚霍闻都的凶猛劲儿,她有些面红耳赤,没多想就匆匆离开了。 往后的七天,每天都是如此,除了在第三天的时候,神婆又给了她一张符纸,让她跟上次一样,放在霍闻都的贴身衣服里,这一晚,霍闻都再次失控,她第二天险些下不了床,这让她对神婆更加信服了,兢兢业业完成了后面四天的“治疗”。 而后在一个月之后,她例假迟迟不来,去医院一查才知道,真的怀孕了! 这一下,霍闻都对她态度也变了,两个人似乎因为这个孩子的原因,关系再次变得一如从前。 许心柔美滋滋地吃着霍闻都给她切好的苹果,得意地望着自家院子前面的那栋房子。 而此刻,前面那栋房子的大门被“唰”地一下撞开,郁琛喘着粗气,朝着阮云珠招手:“珠珠,快!快给我端盆水!” 阮云珠正在屋檐下玩冰钩子,见他这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咋了小琛?” 许心柔听见了动静,忙打了一盆热水端出来。 郁琛忙指着那盆水:“你把盆放地上,别靠近我,你赶紧带珠珠进屋去。” 许心柔吓了一跳:“咋了?这到底是咋了?” 郁琛一边用热水洗手洗脸,一边吐槽:“嗐!别提了!就没个消停日子过!今天刚在镇上抓了一个神婆,我的天哪,那满屋子的烈性催情药和迷药,全是给牲口用的!居然也有傻子真的相信,还去找她算命!那就是个骗子!” 阮汀兰皱眉:“这也太吓人了,这种药给人用,是会出人命的吧?” 郁琛点头:“就是出了人命,才有人报公安啊!这神婆还有两个杀猪匠儿子,有人举报神婆用药迷晕女同志,让她两个杀猪匠儿子……” 说到这里,郁琛突然看见正瞪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的阮云珠,立马转换话头: “哎哟我得赶紧洗洗!你是不知道,那屋子里药粉到处飞,我感觉我都沾上了,我不干净了!不行!我还得进屋洗个澡去!” 正拿着半块苹果,在霍闻都的搀扶下,往这边走的许心柔突然愣住,她快走两步,走到大门处,朝着郁琛开口:“郁琛,你抓的神婆住哪里?” 郁琛有些不明所以,湿哒哒的脸转过来,下意识回答:“镇上东风巷子28号,咋了?你认识?” 第114章 我有无精症 猫冬之后,家属院第三次叫了救护车。 第一次是赵小梅刺破了自己侄儿,也就是赵大芳儿子孙大宝的喉咙。 第二次是钱秀秀的妈妈,杜瑞英同志突发疾病晕倒。 第三次就是现在,许心柔孕中突然晕倒。 看着呼啸远去的救护车,郁琛一脸懵逼和后怕,他看向围观的人,又求救似的看向阮汀兰和阮云珠:“不是,嫂子,珠珠,你们看见了,可不是我打的她啊,不关我的事啊!” 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许心柔以前爱卖惨就算了,现在怎么还碰起瓷来了? 第二天,家属院里就流传开了,霍团长的媳妇儿被活阎王打流产了。 傅明聿:…… 无辜,他人都不在现场。 阮云珠也气得够呛,她对着神蛟帮的成员吐露自己的苦恼: “耗子精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往我们家小聿身上扯?” 高林涛小大人一般点点头:“我知道,这个叫因爱生恨,我看我妈在文工团排演的话剧都是这样演的!” 阮云珠一惊:“你的意思是,耗子精居然还敢肖想我们家小聿?那可不行!现在小兰都回来了,她这不是搞破坏吗?” 王向阳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老大,她不是还欠你很多钱吗?她来这么一招,是不是不想还钱?” 他话一说完,阮云珠直接大惊失色,她肖想小聿可以,居然还肖想她的钱? “不行!必须在耗子精出招之前,制止住她!” 于是一群小孩子,再次搬出了家里的木盆,熟门熟路地划到了军区医院。 来到这里,她们先是去看望了一下杜瑞英婶婶,慰问了一下她们的好伙伴钱秀秀。 自从那天事情闹大之后,钱秀秀就跟钱大国一起住在了军区医院里,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她了,老太太被钱大国赶走了。 那天钱大国直接求到了组织,得到捐款之后,钱老太太还想从那些捐款里面拿点钱回去给自己的小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儿。 正当她想偷拿的时候,被钱秀秀发现了。钱秀秀直接大声嚷嚷了起来,招来了正在里屋跟领导商议事情的钱大国,在领导面前被发现,这下钱大国就算想捂也捂不住了,更何况他这次也不想捂,他妈终于把他的心伤透了。 在钱大国的强烈要求下,组织出面直接把钱大国两兄弟分了家,而钱老太太分给了他弟弟,钱大国只需要出赡养费。而钱大国坚持前十年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了他妈,他已经把赡养费提前出了。 他每个月工资到手八十多块钱,几乎就要打五十块钱给他妈,这是都有汇款记录的,老太太也抵赖不了。一个月五十,十年就是六千块钱,还不算平时老太太隔三岔五来家属院住几天,要给她置办吃的喝的用的带回去,还得给现金。 他的工资,可以说大部分都给了他妈,要不是杜瑞英时不时打点零工补贴家用,他们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钱大国一个一百八十斤的男儿,说得涕泗横流。组织自然是公平的,允许钱大国以后就不用管老太太的养老费了,等到老太太真的瘫在床上不能动了再说。 而且钱大国请求,为了杜瑞英能好好养身体,尽快恢复,也不允许老太太再私自上门来,毕竟组织也调查清楚了,杜瑞英的病就是老太太间接导致的。 所以当天老太太就被遣返走了。钱秀秀在家里没人照顾,钱大国只能带到医院去,正好秀秀也想守着她妈妈,因此很乐意。 再说阮云珠她们,看望了杜瑞英婶婶之后,就径直到了妇产科病房,一番打听之后,终于找到了许心柔的病房。 只是还没等她们走进去,就“偷听”到了墙角。 “阿都,你到底在怀疑什么?这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你这简直是在羞辱我!” 霍闻都皱眉:“心柔,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也跟隔壁病房的受害者一样,喝了那神婆的什么药水?” 许心柔有些结结巴巴开口:“我……我没有……” “你没有?那为什么公安同志出示的受害者名单里面有你的名字?” “我只是找她买了符纸!给你用的?” “给我用的?” 霍闻都突然想起他毫无印象的那两个晚上,一直到现在他都很纳闷儿,那两个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凌乱的床褥,许心柔一副娇媚如水的模样,还有房间里似有若无的旖旎味道,他不是未经人事的人,这个场景,跟他和许心柔刚结婚的时候很像。 但他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昨晚他们到底是怎么睡到一起去的。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是那个“神婆”的符纸! “你确定只买了符纸用在我身上?这事儿我只要去公安局那边问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他眸子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许心柔一下被吓住了,神婆被抓起来,肯定都招供了,不然不会有受害者名单! 她哭着从床上爬起来,抱着霍闻都的腰:“阿都!阿都!你原谅我吧!我也是被骗了,她说我们八字相克,才生不了孩子,要想化解,我必须要喝下那药水!你看,我现在真的怀孕了呀!我真的怀孕了呀!” 她用力地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似乎是想让霍闻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要生她的气。 她努力忽视被神婆骗了,自己可能被她两个杀猪匠儿子欺负的事实,咬定主意不承认这件事,可她似乎忘记了,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而且那孩子…… 霍闻都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睁开眼,看向一脸泪意的许心柔:“心柔,孩子可能保不住了,等你身体恢复后,我们就离婚吧!” 许心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什么没保住?我们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没保住?你开什么玩笑?还有什么离婚?离什么婚?” 霍闻都眼睛看着她,淡漠开口:“前段时间京市的医院给我打了电话,说我的生育报告那一页弄错了,我又重新检查了一次,检查结果今天刚出来。” 他眼睛死死盯着许心柔:“心柔,检查的结果是,我有无精症。” 第115章 心爱的糖葫芦 阮云珠一行人蹑手蹑脚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王向阳四个人都很高兴:“老大,耗子精得到报应了!” 只有阮云珠不是很高兴:“可是,她万一真的离婚了,会不会又来缠着我们家小聿啊!” 傅明聿之前对许心柔的态度,阮云珠可是看在眼里,万一耗子精又缠上小聿,那小兰怎么办?小兰那只小白兔,肯定争不赢诡计多端的耗子精的! 回到家里,阮云珠还是忧心忡忡,尤其是在看见阮汀兰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叹气。 在她第八次叹气的时候,阮汀兰终于忍不住了:“珠珠,你到底咋了?” 阮云珠看着她:“小兰啊,要不你今天去跟小聿一起睡吧?” 阮汀兰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珠珠,你说啥?” 阮云珠小大人一般背着手,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兰啊,我这是在为你的终身幸福担心啊!” 在门外默默偷听的傅明聿和郁琛:…… 郁琛撞了撞傅明聿的胳膊:“喂,兄弟,我说你进度也忒慢了,到现在还没拿下你媳妇儿,你闺女都跟着操心了!” 傅明聿斜了他一眼,默默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兰嫂子和齐美丽同志又来了,因为今天轮到阮云珠他们家包粘豆包了。 一大早起来,阮汀兰就忙着和面、蒸芸豆、蒸红豆,厨房里热乎乎的,阮云珠躲在里面不愿意出去。 阮汀兰早上起来给她煮了一碗荠菜饺子,又吃了一块煎鸡蛋,看见阮汀兰在和面,突然想起了高林涛昨天说的话。 “小兰,你会做糍粑吗?” 阮汀兰转身看她:“珠珠想吃糍粑?” 阮云珠点点头:“高林涛说他外公外婆给他寄过来一大包糍粑,里面还包着绿豆馅儿,用油煎着可好吃啦!” 小丫头说着说着,口水居然流下来了,阮汀兰哭笑不得,不是刚吃了那么多饺子吗? 不过阮云珠说的那种绿豆馅儿的糍粑,阮汀兰也吃过,她之前在京市上班的时候,厂里有个大姐是楚省那边的人,她就做过这种糍粑,分给阮汀兰吃过一块。糍粑外焦里嫩,绿豆馅儿咸香软糯,确实很好吃。 “珠珠想吃的话,那妈妈明天就做一点。”正好家里之前买了糯米。 于是在今天包完一百多斤的粘豆包后,晚上阮汀兰就从仓库里把糯米翻出来泡上了。 第二天一早,阮汀兰就从高林涛家里借了石臼和木杵回来,高林涛的妈妈周娟是楚省人,听到他们要做糍粑,高兴坏了,忙带着高林涛过来凑热闹。 “哎哟阮妹子还是你聪明,早知道猫冬前我也买点糯米了,那就可以跟你们家一起做糍粑了!这几年文工团忙,我们家都好几年没打糍粑了!都是我爸妈从老家那边寄过来的。” 阮汀兰笑得温柔:“那一会儿嫂子和孩子都留着我们家吃,正好我做这个也不熟练,还需要嫂子指导指导。” 周娟忙笑着推辞:“妹子,你可别说这样的话,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我不会做饭,你这不是埋汰我吗?不过我来都来了,等下肯定是要蹭吃两块的,新鲜出炉的糍粑滋味最好了!” 她嘴上说着蹭吃,但实际上来的时候,手也没空,拎了一小包小鱼干,也是她父母从楚省那边寄过来的,说是江鱼,味道很不错,听高林涛说阮云珠爱吃小鱼干,她立马就拿过来了。 正好今天傅明聿三个人都在家,于是等糯米蒸熟,倒进石臼里面之后,三个男人就脱下厚厚的棉袄,挽起袖子,轮番上阵去打糍粑。 猫冬前一共囤了一百六十多斤的糯米,阮汀兰泡的时候没掌握好量,直接泡了八十多斤,全都蒸上了,小小的石臼一共打了三轮,才终于把所有的糯米都打完了。 郁琛累的都快脱力了,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粗气。 傅明聿白他一眼,终于把那句话还回来了:“你不行啊。” 郁琛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大哥,我胳膊受过伤哇!” 傅明聿才不管,认定了他就是不行。再高冷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莫名其妙的执拗。 他们家敲敲打打一上午,动静很大。引得其他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里看,但又顾忌着活阎王的“淫威”,不敢上前来凑热闹。 倒是兰嫂子和齐美丽两个人跟阮汀兰熟,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进去了,他们都是地道的东北人,没有打糍粑的传统,见此也很是新奇,还跟着吃了好几块新鲜出炉的热糍粑,然后就到厨房里帮阮汀兰一起包馅儿去了。 阮汀兰做了两种糍粑,一种是阮云珠说的那种绿豆馅儿的糍粑,一种就是无馅儿的纯糍粑,这种糍粑可以直接烤熟了吃,也可以蒸熟了撒上黄豆粉或者红糖粉吃,也是另一种风味。 阮云珠今天没出去玩,今天她的小伙伴儿们听见动静全来了,此刻除了钱秀秀以外的五小只,全都围在石臼那里,就等傅明聿他们锤好之后,第一时间去吃新鲜的糍粑。 糍粑本就饱腹,直把几个小孩子吃得肚皮溜圆,中午饭都吃不下了。 这种东西不好消化,阮汀兰担心孩子们会积食,本来想给他们煮山楂甜水的,但孩子们抱着肚子直说喝不下了。 还是阮云珠带头发言:“小兰,水水太饱肚子了,要不你给我们做糖葫芦吧!一样的又有山楂,又有糖!” 阮汀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看你就是想吃糖葫芦了吧!真是个小机灵鬼!” 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等阮云珠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在山上捡的山楂之后,很快就去忙活了。 现在家里烧了炕,山楂洗干净之后,放在炕边一烘就干了,所以不用等,马上就能做。 周娟和齐美丽也连忙来帮忙,毕竟讨糖葫芦吃的孩子里面,也有自家熊孩子。 今天家里来的孩子多,阮汀兰洗了不少山楂,没一会儿工夫就做了二十多串糖葫芦出来,大人孩子都分了一串,整个院子里都是喜气洋洋的。 孩子们吃饱糍粑,又拿到了心爱的糖葫芦,美滋滋就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往外跑。 阮汀兰做的糖葫芦很好看,山楂都是选的又大又红的那种,她放糖也很舍得,晶莹的糖液把山楂牢牢包裹住,而后又在寒冷的天气下迅速冻结,瞧着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这年头,糖葫芦可是好东西,只有家里有闲钱的才会给孩子买,自家做的,那更是少之又少,于是一时间,“阮云珠家里有好多糖葫芦”的事情就传遍了,可把一整个家属院的孩子都馋坏了。 第116章 吃山楂流产 傍晚时分,阮汀兰家的糍粑终于做好了,兰嫂子几人也陆陆续续离开,阮汀兰正在自家院子里打扫,忽而瞧见门口弹出一颗脑袋。 她一愣,下意识就想进屋喊人,但发现对方是个小孩子之后,心里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走上前,笑着开口:“小朋友,你是来找珠珠玩的吗?珠珠她们应该还在大院那边的空地上玩呢。” 黑蛋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往院子里看了一圈,确认没看见活阎王的身影后,才小声开口:“那个……婶……婶婶,可以卖我一串糖葫芦吗?” 他说完,直接把黑黢黢的小手掌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张一块钱的纸币。 阮汀兰有些诧异,这小孩怎么想到要来找她买糖葫芦了?不过想到自家小丫头那个张扬的性子,肯定是又在家属院的孩子面前大肆炫耀了一番,现在猫冬出门也不方便,这才勾得眼前这个小孩子来找她买。 她笑了笑,把黑蛋儿的手往回推了推:“婶婶不收你的钱,送给你吃!你等着!”说着就放下扫把,往厨房去了。 没一会儿工夫,就举着两根糖葫芦出来了。 她笑吟吟的递给黑蛋儿:“乖孩子,拿去吃吧,我看你比我们家珠珠大一些,以后一起玩耍的时候,还请你多多护着我们家珠珠哦!” 黑蛋儿看见眼前的两根糖葫芦,使劲咽了咽口水。又把手里的一块钱递给阮汀兰:“婶婶,你拿着吧,我帮别人买的。” 阮汀兰没想太多,还以为他是帮其他小孩子一起买的,还是笑着摇摇头:“不用啦!再说你这给的也太多了,婶婶不收,你以后多护着点我们家珠珠,就算是给婶婶的报酬啦!” 黑蛋儿见她真的不收,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又抬起头,对着阮汀兰郑重开口:“好的婶婶!以后珠珠就是我的妹妹!谁也不能欺负她!谢谢婶婶,我先走了!” 说完一舔口水,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阮汀兰好笑地摇了摇头,又继续扫地了。 另一边,黑蛋儿跑到后面一排的巷子口,把手里的糖葫芦递了一串给等在那的人,又举着手里的一块钱:“你说买完剩下的都给我,但阮婶婶没要钱,这钱和这串糖葫芦是不是都可以归我?” 那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走拿走,没出息的小崽子!”说着就举着那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往家里走。 黑蛋儿早已迫不及待地啃上了糖葫芦,哇呜!真甜!比去年他妈带他去镇上买的那串糖葫芦好吃多了!阮婶婶手艺真好!阮云珠那个小崽子可真幸福!不过以后她要更幸福一点儿了,因为自己将成为她最大的后盾! 黑蛋儿一边美滋滋地吃着糖葫芦,一边美滋滋地幻想着别人欺负阮云珠,他出来英雄救美,阮云珠感激涕零,然后又给了他十串糖葫芦的场景,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而此刻回到家的阮云珠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后盾”,她此刻正捂着腮帮子,哭唧唧地喝小米粥。 因为白天糖葫芦吃太多,牙酸倒了,她现在啥也啃不动,只能喝点粥,好在阮汀兰之前做的霉豆腐已经好了,她好这口,夹出几块霉豆腐配粥,也算安慰。 今天晚上,他们家人本以为都能睡一个好觉,因为大人们打糍粑累了,而阮云珠则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糍粑和糖葫芦, 没想到当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安静的家属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高亢的尖叫声,把一向睡得跟小猪一样的阮云珠都吓醒了。 不止是她,家属院里很多孩子都吓得哇哇大哭,大人们一边手忙脚乱的安慰孩子们,一边骂骂咧咧:“谁啊?有病啊?大半夜鬼叫什么?” 傅明聿和郁琛对视一眼,留下小盛在家里保护阮汀兰和阮云珠,两个人披上衣服就出门了。 没想到这一去,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回来。 阮汀兰一直等在那里,见她们回来,忙迎上去:“许心柔同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郁琛一惊:“你咋知道是许心柔出事了?” 傅明聿脸上也是同样的疑惑。 阮汀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晚上开始,我这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想起傅明聿是军人,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连忙又补充道:“我心里也总有些不好的感觉,所以一直没睡沉。” “所以刚才那个叫声我听得很清楚,好像是许心柔同志的声音,而且听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是她家那边。” 傅明聿点点头,脸色有点难看:“是她。她刚检查出怀孕一个多月,晚上好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半夜突然腹痛流产了。” 吃了什么东西? 阮汀兰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自己给黑蛋儿的两串糖葫芦,她本来想说的,但一看见傅明聿黑沉的脸,就没有开口。 他应该很担心她吧?自己还是不给他添乱了。 “珠珠怎么样?哭了没有?”傅明聿突然开口,阮汀兰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而后摇摇头:“没哭,就是睡觉被吵醒,发了一顿脾气,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咱家珠珠就是厉害!”郁琛由衷地感叹,毕竟他和傅明聿出去的时候,外面到处都是孩子们的哭声,跟夏天的青蛙叫似的。 闲话几句,几个人又分别去睡了。 晚上睡得晚,所以第二天起来得也比平时晚一些。等阮汀兰起来梳洗好,兰嫂子过来串门,她才知道原来许心柔是吃山楂流产了!而且那孩子是她和霍闻都求了好久的孩子,这会儿正在医院闹着寻死呢! 阮汀兰脑子“嗡”地一声炸了,从昨晚开始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此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第117章 她嫉妒傅明聿曾追求过许心柔 “嫂子,你知道咱家属院里,有个小男孩大概这么高,长得有些黑有些壮,那孩子叫什么,你知道吗?” 兰嫂子看她满脸苍白,也吓了一跳:“小兰,你咋了?咋突然问这个?让我想想哈,咱们家属院孩子多,有些黑有些壮的……大概几岁你知道吗?” 阮汀兰仔细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黑蛋儿的样子:“大概六七岁的模样。” 兰嫂子一拍大腿:“那肯定就是黑蛋儿了,那孩子随了他爹,长得黑!” 末了又看见阮汀兰脸色不对,急忙追问:“咋了小兰?你找黑蛋儿做什么?” 阮汀兰抖着声音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并且说出了心中的怀疑:“嫂子,我怀疑黑蛋儿说的给别人买的,那个人就是许心柔同志!” 兰嫂子瓜子也不嗑了,整个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这万一黑蛋儿买的另一串糖葫芦,真是给了阮汀兰,那就等于说,是小兰做的糖葫芦导致许心柔流产! 虽然这个事情怪不到阮汀兰头上,因为阮汀兰也不知道黑蛋儿是给许心柔买的,但说到底,那到底是一条人命啊!还是许心柔和霍闻都求了好久的孩子!再加上之前傅明聿和许心柔之间的传闻,还不知道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呢! 要知道这年头,流言可是会杀死人的!阮妹子又是这样一副小白兔的性子,万一万一…… “小兰你别急,嫂子这就陪你去找黑蛋儿问清楚,说不准黑蛋儿其实是帮哪个小孩子一起买的呢!” 兰嫂子拉着阮汀兰的手,两个人快步朝着黑蛋儿家走去。 现在猫冬,孩子们是没有去上学的,黑蛋儿也在家里,蹲在院子里吃他妈煮的冻饺子。 兰嫂子拉着阮汀兰走过来,正好碰上黑蛋儿的妈吴荷花在家门口扫雪,她忙急着出声:“吴嫂子,你家黑蛋儿在不在家?” 吴荷花停下手,疑惑的看向二人:“咋了兰妹子阮妹子?找我家黑蛋儿干啥?” 吴荷花算是家属院里为数不多性子耿直爽利的人,兰嫂子跟她私交不错,于是走上前去,把阮汀兰跟她说的事情在吴荷花耳边复述了一遍。 “什么?这该死的臭小子!”吴荷花一把丢下手里的扫把,就往院子里冲,声音洪亮:“黑蛋儿!你给老娘滚出来!” 在后院儿的黑蛋儿吓得一个哆嗦,刚夹起来的饺子“啪唧”一声就掉到了地上,他忙捡起来,一口塞进嘴里,默念一声:“还没到三秒,可以吃!” 而后就抱着碗往前院儿跑去了。 他敢相信,他要是晚一步,他妈的拳头就到他头上来了! 到前面看见兰嫂子和阮汀兰两个人,他还有些奇怪。疑惑间就听他妈怒吼出声:“臭小子!你昨天是不是帮人买糖葫芦了?” 黑蛋儿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阮汀兰,他昨天还说这位婶婶人美心善呢!今天就来他妈面前告状了!要是让他妈知道他偷偷藏了一块钱,还不得打死他? 吴荷花看自家儿子这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她更气了,直接一巴掌扇他头上:“臭小子!你看你阮婶婶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 黑蛋儿被打懵逼了,他昨晚被女鬼叫声惊醒,吓得一晚上都没睡着,天亮了才重新入睡,所以起晚了,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妈莫名其妙打他,他有些生气,他捂着脑门儿,一脸气愤:“妈,你又打我做什么?我不就是买了两根糖葫芦吗?能闯什么祸?” “你还死不悔改?妈问你,你那糖葫芦,是不是帮许心柔那个狐媚子买的?” 黑蛋儿脑瓜子嗡嗡的,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才终于把他妈口中的“许心柔”和他记忆中的“许婶婶”对上号。 他点点头:“好像是她。” “哎哟!完啦!”吴荷花把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不死心般,又补问了一句:“是霍团长家的那个许心柔,没错吧?” 黑蛋儿这次点头的速度更快了,他对“许心柔”这个名字不熟悉,但他对霍团长很崇拜,男孩子嘛,总是会对厉害的人有英雄滤镜。在他们家属院里,最厉害的两个人一个是霍团长,另一个就是活阎王。 所以当他妈提起霍团长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就是她!” 吴荷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完了,她儿子把许心柔的孩子搞没了,她丈夫只是个小营长,干不过霍闻都啊!完了完了!关键是还把活阎王的爱人也牵扯进去了,一下子得罪两尊大佛,吴荷花眼前一黑,恨不得晕倒,可她身体太好了,没晕成。 阮汀兰这会儿也面色惨白,还真是许心柔! 回去的路上,阮汀兰明显感觉到,不少人指着她,在背后指指点点。 兰嫂子拉着她的手安慰:“小兰,你别担心,许心柔还不一定是流产了呢,医院那边还没消息,再说这也跟你没关系,你只是好心把糖葫芦给黑蛋儿了,谁知道是许心柔让黑蛋儿去找你买的呢?我看她就是故意害你的!” 道理阮汀兰也懂,这事儿一看就知道是许心柔故意的!但她要说出去,谁能相信,许心柔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故意去陷害她?正常人都干不出这事儿! 大家只会说,她这是嫉妒傅明聿曾追求过许心柔,故意害她的! 阮汀兰脑子嗡嗡作响,完全听不见兰嫂子在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正好碰见办事回来的傅明聿和郁琛。 “阿聿回来了?那事儿你知道了吗?”兰嫂子上前一步跟傅明聿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傅明聿皱眉,转头看向兰嫂子身旁的阮汀兰,这才发现,她不仅是脸色,就连唇色都苍白得吓人,抬头看他的时候,眼中倏然掉下两行清泪,像一只受惊颤抖的兔子。 傅明聿心中一紧,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想要伸手去扶阮汀兰:“你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阮汀兰只听见“崩”的一声,脑子里的弦瞬间断了,就在傅明聿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直直往前栽去。 第118章 你小子,这回是真动心了? 今天的家属院格外热闹,事不关己的人都像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地吃瓜。 “唉,你听说没?活阎王家又有新瓜了,这回直接出人命了!” “咋回事?快说来听听!” “许心柔和活阎王的过往你听说过吧?就为这事儿,阮汀兰一直记在心里呢!昨天还故意做了糖葫芦,让人给许心柔吃,谁知道许心柔怀孕了!这一吃,孩子直接没了!” “呀?没了?听说她和霍团长求子挺长时间呢!” “啧啧啧,没想到那个阮汀兰,平时看着一副文文静静的小白兔的模样,其实憋着一肚子坏呢!” “可不是?谁能接受自己的丈夫那么热烈地爱过别人?那人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哎哟什么爱不爱的,害不害臊?不过这算是杀人了吧?” “不过许心柔难道是笨蛋吗?她自己怀了孩子不知道?还要吃山楂?” “她可能不知道吧?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怀孕不能吃山楂的,身边又没个长辈叮嘱。不过阮汀兰听说是懂些医理的……” “听说昨天活阎王当街就想打她,她直接吓晕了过去呢!” “看来活阎王心里还是有许心柔的……阮汀兰当初没跟他一起来大岭山这边,两个人别是分居的吧?后来孩子找回来了,才把她接过来照顾孩子,其实没啥感情吧……” “啧啧啧,真是人面兽心啊……大家以后都小心些吧!别被人害了还不知道呢!” 一连好几天,家属院里流言越传越烈,都说许心柔可怜,才刚当上母亲,就失去了孩子。再加上她不易受孕的事情,之前就在家属院闹过一次,这一下大家都更同情她了,看阮汀兰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对劲。 阮汀兰本来就不爱出门,这一下子,直接整个人都缩在屋子里,连房门都不出。 阮云珠看着她才两三天就消瘦下去的脸,心疼坏了,她“哒哒哒”地跑出去,踮着脚冲了一杯麦乳精端过来,喂到阮汀兰面前:“小兰,你快喝!” 阮汀兰抬起婆娑泪眼:“珠珠,妈妈是不是做错了?” 阮云珠坚定摇头:“小兰,这事你没错。你别害怕,等耗子精从医院回来,我亲自去给你讨回公道!” 阮汀兰一把抱住她,哭出声来:“珠珠,要不妈妈带你走吧!咱们回李家沟去,你以后就跟着妈妈,好不好?” “那小聿怎么办?” 阮汀兰一滞,随即捂住脸,缩到墙角,再次默默落泪。 她无法忘记傅明聿那天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句不耐烦的责问。 就算知道她并非故意去害许心柔,他也还是怪她的吧?那到底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女人,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伴,自己至少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但她到头来,还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小丑! 阮汀兰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小时候无论她做什么事,在爸爸眼里都不如哥哥,遇到坏事,她永远都是挨骂的那个,遇到好事,她也永远不是被表扬的那个。她长期被压制,内心变得敏感又怯懦。 后来爸爸去了,没了压制她的人,在妈妈的爱护下,她终于找回一点自信,但这点儿自信在平时的时候还好,一旦遇到大事,就会立马变成缩头乌龟,缩在她内心最深处,再也找不到。 她此生唯一勇敢的那次,就是四年前在京市的招待所,无意间撞见傅明聿中了药,痛苦到即将崩溃之际,她别无他法,最后咬咬牙就上去了。 也是这唯一一次勇敢,改变了她和傅明聿的生活轨迹,其实他也是恨她的吧?要不是她,说不定他已经和许心柔儿女双全了。 要不她自己离开? 她抬起头,看向一脸担忧的闺女,心里再次摇头,不行,她已经亏欠了珠珠那么多,她不能再丢下她。 阮云珠又气又急,这几天她带着神蛟帮的成员在家属院里骂了很多不知所谓的长舌妇,那些人表面应合她,等他们一走,又再次扎堆议论,说小兰的坏话。 还有小聿,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要这几天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就连小琛都不在!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用! 就在母女俩一筹莫展之际,家属院外面突然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阮云珠跑出去一看,居然是许心柔出院回来了! 该死的是,她居然还穿着一身白衣,说要悼念自己死去的孩子。 她搞这么一出,骂阮汀兰的人更多了。家属院大部分都是有孩子的人,同为母亲,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许心柔走一路,哭一路,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阮云珠气急,直接跳出来拦住她的路:“耗子精,你装什么?那糖葫芦是你让黑蛋儿去找小兰买的!还有,你的孩子本来就保不住,我都听到了!” 许心柔擦着泪,满脸的脆弱:“珠珠,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她以退为进,大家反而更加信她。再加上阮云珠这番话,这几天已经在家属院说过很多次,大家伙儿都听腻了,都觉得是她为母亲辩解的假话。 镇上的公安局里,郁琛浑身邋遢,但却一脸轻松地拍了拍傅明聿的胳膊:“兄弟,这次合作愉快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咱兄弟俩还能联手破案呢!要不要喝一杯去?哥请你下馆子!” 傅明聿一把甩开他的手:“没空。”说完就脚步匆匆往外走。 郁琛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哎哎哎,你等等我啊!我也得回你那去啊,我那宿舍里啥都没有,今年猫冬得赖你家了,喂喂喂,你走那么快干嘛?” 傅明聿有些不耐烦,但想着这小子某些方面很有经验,于是耐着性子开口:“阮汀兰上次的状况不对劲,我总感觉要出事。” 郁琛也想起来,上次阮汀兰看见傅明聿的时候表情不对,好像还哭了,然后就晕倒了。但是他们的任务紧急,把人去医院确认没事后,就送回家了。直到他们走的时候,人都还没醒过来呢! 等等…… 郁琛突然眼睛冒光:“你小子,这回是真动心了?” 第119章 珠珠晕倒 郁琛一直都知道,傅明聿这些年虽然对许心柔予取予求,但那不是爱,连喜欢都算不上。傅明聿这人他最了解,拧巴,执拗,认为许心柔小时候救过自己,所以她提出什么要求都肯答应。 但他看阮汀兰的眼神,这段时间以来,他看得清楚,那是越来越不对劲了,而且那是和看许心柔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喂喂喂,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啊!” 家属院里,阮云珠简直气炸了了,她迈着小短腿上前一把拽住许心柔:“耗子精,你有本事别走,你把话说清楚!我妈妈根本就没有害你!” 没想到许心柔居然直接顺着她的力道,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痛苦,还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拿我肚中孩子的性命,来陷害你妈妈?” 阮云珠一愣,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有看不过去的嫂子直接一把拉开阮云珠,心疼地扶起许心柔,嘴里嘀咕着:“你这孩子,真是没良心,不知道刚失了孩子的女同志是最虚弱的时候吗?你长这么胖,还使劲扒拉她,万一摔出什么问题咋办?真是跟你那个缺德妈一个德性……”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阮云珠是真火了,上前就拉着那个婶子要跟她掰扯清楚。 那个婶子不想被她拉住,直接一甩胳膊,她也没想到自己轻轻一用力,那小丫头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赶出来的阮汀兰正好看见阮云珠被人挥倒的那一幕,吓得惊呼出声:“珠珠!” 她一把抱起阮云珠,想要怒瞪那个挥人的婶子,然而她这几天在家哭红、哭肿了眼,头发也有些散乱,瞪过去的眼神就丝毫没有气势。 那个婶子先是一愣,然后才结结巴巴开口:“你……你看我做什么?我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谁知道这个小丫头这么不经摔?” 阮汀兰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她本来是想发火,想据理力争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她还只是个孩子,她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气势,反而听起来可怜巴巴的,从小打到皆是如此,一到关键时刻,她就变成了泪失禁体质,她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加厌恶自己。 “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吗?我的孩子才一个多月啊!”许心柔字字啼血,突然发难。 听见她的话,她的声音,阮汀兰整个人都仿佛被速冻一般,凝固在原地。她双耳损失耳鸣般嗡嗡作响,一下子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想说不是的,她没有,她不知道黑蛋儿是帮许心柔买糖葫芦的,她也不知道许心柔怀了孕,但她抬头,触及到那些人鄙夷的、谴责的目光时,顿时口舌像被封住,说不出来。 阮汀兰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会困死在这窝窝囊囊的性子里。 然而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忽然感知到一丝温度,好像是从手心里传过来的。 她下意识低头,就看见一只带着窝窝的肉乎乎的小手,正用力抓住她的手,耳边也传来清晰的声音,是阮云珠的:“耗子精,是你故意让黑蛋儿去找我妈妈买糖葫芦的!” 她又抬头看向那些围观的人:“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黑蛋儿!” 许心柔继续哭泣:“珠珠,我知道你维护妈妈心切,你还小,不懂得明辨是非,我不怪你……” 她这话一出,围观人看向她们母女俩的眼神更加鄙夷了,看向许心柔的眼神也更加同情了。 阮云珠气急,她有一肚子话想分辩,但是偏偏关键时刻,嘴就不听使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灵魂无比想冲破这具三岁的身体,冲出来把这些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全都撕碎!把她们的舌头全都拔下来喂饕餮! 明明就是很清晰的事情,明明许心柔的陷害那么明显,这些人就跟脑子被糊住似的,只听自己愿意听的,只信自己愿意信的。 该死!她们都该死! 阮云珠也不知道哪儿来一股戾气,居然直接冲破阮汀兰的桎梏,跟个小炮弹似的直直朝着许心柔撞过去,嘴里还发狠喊着:“耗子精,我早说过,不许再来招惹我们家!你去死吧!” 阮云珠如今被养得白胖,再加上她卯足了劲儿,虽然小小一个,却居然把许心柔这个大人撞得人仰马翻,还顺带带倒了扶着许心柔的那个赵婶子,就是说阮云珠不配吃花生米,还撺掇自己妹妹不让她把鸭蛋卖给她们的人。 许心柔刚流过产,第一次摔跤是她自己故意的,看着摔得狠,实际上没有用力,但这次阮云珠可是结结实实把她撞翻了,她下身立马涌出些血迹,赵婶子也被摔得捂着屁股哎哟哎哟叫唤,一转头,就看见许心柔屁股上的血: “哎哟许妹子,你流血了!哎哟这个黑了心肝的丫头,这是存心想杀……”她话还没说完,转头看向撞到她们的阮云珠,才发现这个小丫头撞了人之后,居然自己晕过去了!她和许妹子都没晕,她晕什么?该不会是装的吧? 她恨恨起身,想要用脚去踢一下,试探看看阮云珠是不是装晕。然而脚刚抬起来,整个人再次被撞翻在地,这回比上回摔得更疼,因为撞人的是阮汀兰。 阮汀兰压根没注意到她,她着急忙慌冲过来,一把抱起阮云珠:“珠珠!珠珠!你怎么了?” “珠珠!珠珠,你快醒醒,你别吓唬妈妈!” 然而任凭她怎么呼唤,阮云珠还是苍白着脸,紧抿着唇,双目紧闭,刚刚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她都没看清楚珠珠是怎么撞过去的,珠珠就晕倒了。 她一把抱起阮云珠,身体踉踉跄跄往医院的方向跑去。赵婶子却不依,躺在地上拉着她的裤腿:“你跑什么?你们母女俩撞了人就想跑?” 阮汀兰一向柔弱可欺,看她不趁这个机会讹点钱!正好她家大宝前段时间受了伤,要补补身体! 然而在对上阮汀兰冰冷的视线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毛骨悚然。 阮汀兰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也还是那副苍白柔弱的脸,但神情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她紧紧抱着阮云珠,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许心柔,又看了眼赵婶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我从未害过你们,你们却弄晕了我的珠珠,这笔帐,我一定会讨回来!现在你给我滚开!” 赵婶子怔愣住,反应慢了些,还搭在她裤腿上的手就被阮汀兰一脚踢开,甚至因为她走得匆忙,脚后跟还不小心踩在了赵婶子的小拇指和无名指上,疼的她杀猪般叫了出来。 许心柔却没有分辨,只满脸的泪,柔弱地看着一个方向,声音宛如化冰的春水:“阿聿,你就这样看着她们母女俩欺负我吗?” 阮汀兰飞奔的脚步一怔。 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第120章 又是谁告诉你,我心中有她? 在许心柔的侧后方,傅明聿正寒着脸,皱着眉,快步朝她走过来。 许心柔脸上的泪流得凄婉又动人:“阿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阮汀兰也仅仅是停顿了不到一秒钟,就快步抱着阮云珠往前跑。 许心柔朝着即将走到她面前的傅明聿伸出手:“阿聿,你还是关心……阿聿?”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傅明聿径直略过她的身影,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傅明聿居然再一次不管她?他明明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愿意做她的后盾! 似是听见了她突然拔高的音调,傅明聿回头,目光比屋檐下的冰钩子还刺人:“许心柔,你真当我是傻子?” 一句话说罢,大长腿早已迈了出去,不见回头。 许心柔坐在冰冷刺骨的地上,身下的血迹有些刺目,她却恍然不觉似的,沉浸在刚才傅明聿那个眼神里,表情有些惊恐,难道傅明聿知道了?知道他10岁那年的事情了? 那边,傅明聿人高腿长,很快就追上了抱着阮云珠的阮汀兰,他伸手把人接了过去。阮汀兰本不愿,但也知道现在珠珠情况危急,傅明聿抱着,比她能更快到医院。 很快走到保卫科那边,借了车,直接把阮云珠送到了军区医院。 好在检查结果让她们松了一口气,医生说阮云珠只是现在看着胖乎乎的,但实际上身体内里还是虚的,再加上气急攻心,就一下子晕了过去,挂一瓶葡萄糖,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阮汀兰松了一口气,恍然才发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傅明聿蹙眉:“要不先让小盛送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 阮汀兰没听见似的,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抓着昏睡的阮云珠的小手,像个木头人。 傅明聿无奈,只得让小盛去打点热水,再去弄点小崽子喜欢吃的东西来,小崽子醒了,肯定得吃东西。 安排好一切,他也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的另一侧,端端正正的,像尊雕塑。 本以为她们会沉默到小崽子醒过来,却没想阮汀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傅团长,我们还是离婚吧。” 傅明聿像是完全没预料到她突然来这句,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我会带珠珠去李家沟,离得不算远,你想看她,随时能去。” 傅明聿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没开口,企图从阮汀兰的口中再得到些信息,然而阮汀兰却不再说话了,低下头去看阮云珠去了。 “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吗?”傅明聿开口,眼神紧紧盯着阮汀兰。 半晌,阮汀兰才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知道你怪我,但我还是要分辨一句,这事与我无关,更与珠珠无关,你心中有她,她又在身边,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珠珠还小,这次只是气急攻心晕倒,下次呢?” “傅团长,你有你的意中人,有你的事业,但我只有我的珠珠,求你,让我带她走吧。” 她话未说完,早已泪流满面,刚刚强行装出来的镇定,早已不复存在。她怕了,也不敢再奢求什么,只要她的珠珠平安健康,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她可以远离他们。 “嗤。”安静的病房里,兀的传来傅明聿一声嗤笑。 阮汀兰抬头,下巴却猛得被一双大手嵌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鼻间兀然盈满男人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唇瓣也倏然传来一抹温热。 轻轻的一个吻,一触即离。 男人如沙场点兵的将军,居高临下,目光危险地看着她:“阮汀兰,是谁告诉你,我在怪你?又是谁告诉你,我心中有她?” 阮汀兰完全被刚刚那个吻搞懵了,嘴比脑子更快:“你这么些年,追着许心柔跑的事情,全京市人都知道,还有你那天,听说我害她流产,不是抬手要打我吗?” 傅明聿气笑了:“我那是要打你?我那是看你脸色不对,准备伸手扶你!”怪不得这姑娘那天在看见自己伸手的时候,脸色突然变了,然后就直直晕倒过去,居然是以为自己要打她!他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阮汀兰一愣,明白自己这是误会了。也是,傅明聿虽然被外界盛传活阎王手段毒辣,但实际上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打女人。 她低下头:“那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不过我还是坚持离婚,这样对你,对我和珠珠都有好处。” 傅明聿咬了咬后槽牙:“请问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了我和珠珠,你就可以放心去追逐,去守护许心柔了!”既然摊牌了,阮汀兰也不怕什么了,索性一次性说明白。 “老子媳妇儿和闺女都跑了!老子还守护什么!”傅明聿气得罕见的爆了粗口,这一下,直接把阮汀兰干懵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傅明聿:“你……你说什么?” 傅明聿却不再说话。 不过很快,阮汀兰就知道傅明聿的意思了。 阮云珠一个小时之后就醒了,医生又里里外外帮忙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夫妻俩才带着她回了家。 只是一回家,傅明聿就不见了踪影。 阮汀兰努力甩掉不断萦绕在脑子里的那个吻,正想去给珠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的时候,家属院电线杆子上的喇叭又响了。 滋滋滋一阵电流声传过,喇叭里传来傅明聿的声音。 第121章 给我连戴两顶绿帽 傅明聿的发言风格,和他本人一样,简单直接,直切主题。 随着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划过,傅明聿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是傅明聿。在此声明,本人与许心柔同志从未有过任何不正当的关系,所有再以此为谈资,破坏我家庭的人,伤害我爱人和我闺女的人,我都将会请组织出面,以诽谤罪处理。” “啪”地一声,电流声切断,傅明聿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几乎这个广播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活阎王这是……在澄清他和许心柔的关系? 下午许心柔和阮汀兰、阮云珠闹的那一出,家属院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就算不知道的,这段时间也都听说过许心柔和傅明聿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听傅明聿解释过,这是……闹大了? 郁琛也觉得挺稀奇的,他跟傅明聿兄弟多年,从前在京市的时候,谣言比现在传的还疯,甚至还有人传他为了许心柔要“屠尽一城人”的,都没见他皱半丝眉。 郁琛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看破一切般的笑容,这死小子,还嘴硬,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这则莫名其妙的广播而议论的时候,喇叭里再次传来“滋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传来霍闻都的声音。 “各位同志好,我是霍闻都,许心柔同志的丈夫。我在此声明,我的爱人许心柔昨日身体抱恙,与阮汀兰同志无关,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不要冤枉无辜的同志,更不要伤害无辜的同志,谢谢大家。” 电流声再次戛然而止,这一下,所有听到广播的人都沉默了。 霍闻都这是亲自下场帮阮汀兰解释啊!他是许心柔的丈夫,却帮别人解释,这是因为什么?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许心柔流产的事情可能真的跟阮汀兰没关系!她们真的误会了! 说明阮云珠那小妮子说的是真的!真的是许心柔故意让黑蛋儿那小子去找阮汀兰买糖葫芦的!她好狠的心啊!居然真的拿自己腹中和孩子去陷害阮汀兰! 黑蛋儿的妈吴荷花骂骂咧咧:“早说了,我家黑蛋儿也是受了蒙骗,他还是个孩子!他才六岁!他懂什么啊!”这两天因为许心柔的事情,她家黑蛋儿也受了连累,孩子吓得闭门不出,学也不肯去上了,都怪那许心柔!害人精! 办公室里,姚师长黑着一张脸,手里的文件重重的摔在桌子上,看向站在下首的二人:“闹成这样,你们满意了?” 傅明聿如尊冰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霍闻都跟他同款姿势,同款表情。 姚师长看着两个人,眼皮子突突乱跳,最后还是看向霍闻都:“早在上次我就说过,你要把家务事处理好,我才能放心把兵交给你!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霍闻都面露愧色:“对不住师长,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没有管好家人,给组织带来了麻烦。” 姚师长吹胡子瞪眼:“你不该向我道歉!” 霍闻都转身,朝着傅明聿敬了个礼,公事公办的声音:“对不住傅明聿同志!还有阮汀兰同志和阮云珠小同志,改日我将登门道歉!” 傅明聿依然跟坐冰山似的杵在那里,一言不发,直到霍闻都走了,他都还是这个表情。 姚师长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人都走了,你还摆脸色给谁看?给老子看吗?” 傅明聿声音一板一眼:“报告师长!我没有摆脸色!” “哼!没有摆脸色?我看全军的人都没有你能耐,连播两则广播!” 傅明聿朝他敬了一个礼:“多谢师长!我这也是别无他法!” “别无他法?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师长,我再不拿出点态度,我的媳妇儿和闺女都要跑了。” “得得得,滚滚滚!”姚师长不耐烦看他,直接把人轰走了。 军区医院里,许心柔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白。 军区医院跟军区是同一个广播,所以她也听见了,阿都这是……完全不给她脸面了!他这样帮阮汀兰澄清,她以后在家属院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忽而又想起上次,霍闻都满脸沉静地提出离婚,难道他是来真的? 正想着呢,病房门被推开,霍闻都那张冷沉如水的面庞出现在她视线里。她忙擦了擦脸色的泪水,扯出一抹笑:“阿都,你来了?” 霍闻都把从食堂买的饭放在病床边,声音冷静地开口:“心柔,你明天就能出院,我咨询过医生,你这种属于小产,休养一个星期到半个月即可痊愈。正好我要出个任务,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好好休养,等我回来后,我们就去办理离婚。” 许心柔脸上的笑容一僵,声音有些破防:“阿都,你什么意思?我们刚失去孩子,你先是在广播里打我的脸,后脚又来跟我提离婚,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是换做从前,她这副样子,霍闻都早就上前抱着她轻哄了,然而现在,霍闻都只是沉着眸子看着她,声音有些讥讽:“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想借着这个本就已经保不住的野种,来栽赃嫁祸给阮汀兰同志,好离间他们夫妻二人,你图的是什么?还是说你真如阮云珠那个小丫头说的一样,对傅明聿同志有别的心思?” 许心柔受不了这种“污蔑”,直接把霍闻都刚刚拎过来的饭盒拿起来往他脸上砸去,发疯大喊:“霍闻都!我这些年怎么对你的?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怎么对我的?给我连戴两顶绿帽,还要把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孩子扣在我头上,如此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许心柔目瞪口呆:“霍闻都,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霍闻都脾气一向好,但自从来了大岭山这边之后,他为了弥补之前在京市的工作失误,一直兢兢业业工作,永远冲在第一线,好不容易做出一些成绩。 然而许心柔不仅不为他镇守大后方,却偏偏一直闹出各种事端!上一次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栽赃在一个三岁小孩身上,还造谣诽谤人家三岁小孩,为此全军的人几乎都在嘲笑他!领导对他的意见也更大了! 这次更厉害,直接把肚子里怀的那个已经保不住的野种,嫁祸到傅明聿的爱人身上,她是不是真的跟阮云珠说的一样,得了失心疯? 他满脸失望地看向许心柔,留下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就摔门离开了。 第122章 瞧你那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 许心柔捂着脸坐在病床上失声痛哭,眼睛都哭肿了,声音都哭哑了,霍闻都却再也没有回来看过她,只留下一地饭菜撒在地上,似在嘲笑她。 哭了许久,许心柔也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这次也是遭了神婆的算计,看来阿都有无精症的事情是真的,所以她肚子里的,真的是那两个杀猪匠的孩子!该死的神婆!还有那两个杀猪匠,绝对不能放过! 还有阮汀兰那个贱人!居然真的勾动了傅明聿的心!绝对不行!傅明聿是她的!她可以不要他,但绝对不允许傅明聿主动抛弃她! 她用力擦干眼泪,穿上衣服,不顾护士的阻止,冒着夜色去打了个电话,而后直接出院回家了。 而在家属院里,阮汀兰看见突然回来的傅明聿,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广播里的内容她也听见了,所以傅明聿说的那句“老子媳妇儿和闺女都跑了!老子还守护什么!”是这个意思吗?他他他…… 尤其是傅明聿还直勾勾地盯着她,不顾孩子在场,问了句:“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瞥见傅明聿盯过来的眼神,阮汀兰忽而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把碗塞给阮云珠:“珠珠啊,你已经不烫了,你自己吃,妈妈再去给你炖个鸡蛋。” 阮云珠窝在炕上,精神头好了很多,脸蛋儿也红扑扑的,看了看落荒而逃的小兰,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盯着小兰的小聿,眼里精光乍现。 刚才的广播她是跟小兰一起听的,为了安慰小兰,撮合父母,她还昧着良心,逐字逐句把傅明聿那段简短的广播分析给小兰听。 “小兰,小聿的意思是,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耗子精,他跟耗子精是清白的,都是别人瞎说的!” “还有还有,他这是在宣示主权,他告诉别人,他现在有家庭,有媳妇儿,谁都不可以觊觎他,胆敢有任何人敢打他媳妇儿的主意,他都不会放过!哎呀,他这是跟你表白呢!” 阮汀兰那会儿被她一张小嘴说的满脸通红,忙喂了一大口面条进去,堵住她的嘴:“什么表白,什么主权,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别瞎说!你爸爸那是因为看你被气晕了,为你出气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阮汀兰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直跳,直到看见傅明聿刚刚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她再也支撑不住,丢下碗就跑了出去。 郁琛贼兮兮地从客房跑过来,撞了撞傅明聿的肩膀:“可以啊兄弟!还不赶紧追过去,趁机拿下!” 傅明聿勾了一下唇,没听郁琛的。 他媳妇儿就是只容易受惊的兔子,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冲击力已经太大了,不能逼得太紧,不然兔子逼急了,会跑。 他走进阮云珠的屋子,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小丫头的体温已经正常了,脸色也恢复了不少,此刻正抱着一碗面条,看他一眼,再呼噜呼噜吃一口。 他捏了捏小丫头肉乎乎的脸蛋儿,笑着开口:“乖乖吃饭,爸爸身上脏,去洗个澡。” “对了,爸爸给你带了几个奶油蛋糕回来,一会儿小盛叔叔回来了拿给你。” 阮云珠立马被奶油小蛋糕收买,对着傅明聿出去的背影,小声喊:“小聿加油!我看好你哦!”从前她还以为小聿是个木头,原来他不是!照小聿这劲头,搞定小兰指日可待啊!CP头子阮云珠捂嘴偷笑,太好了!她嗑的CP是真的! 厨房里,阮汀兰又给阮云珠做了一碗虾仁炖鸡蛋,蒸了一锅粘豆包,还顺手给郁琛、小盛和傅明聿炒了个蒜苗炒腊肠,醋溜白菜和葱花蛋。 看见郁琛晃悠进来的身影,她笑着开口:“今天不知道你们回来,临时准备得匆忙,晚上将就吃点,明天再吃些好的。” 郁琛笑着道谢:“多谢了嫂子,已经很好了,辛苦你了。” 郁琛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叫她小兰,偶尔也会叫她嫂子,照理说她是听惯了的,但不知为何,此刻听见这两个字,只觉得耳根发烫,匆匆跟郁琛说了两句,就往外跑。 结果一头撞在了傅明聿身上。 傅明聿刚洗完澡。家里烧了炕,暖烘烘的,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衬衫,衬衫纽扣没完全扣上,隐隐露出结实的胸肌。 他头发也没完全擦干,有几缕还在滴水,水滴在白衬衫上,薄薄的衬衫立刻就贴在皮肤上,隐隐能看出纵横沟壑。 “小心。”傅明聿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扶住一头撞在自己胸口的阮汀兰,还帮她稳住了手里端着的两个碗。 阮汀兰一抬眼,就是这血脉喷张的一幕,立时整张脸爆红,连话都忘了说,掉在地上的筷子也忘了捡,跟逃命似的跑了。 郁琛在一旁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你小子,真奸诈,还玩起美男计了!” 傅明聿心情颇好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洗干净了放在一旁,又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郁琛:“帮忙拿过去。” 郁琛已经坐下了,不乐意起身:“干嘛使唤我?你自己去!” 傅明聿一屁股坐了下来,唇角微勾:“她会不好意思。” 郁琛摇着头“啧啧”两声:“瞧你那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真膈应人!” 而后一手拿一个粘豆包,一手拿着那双干净的筷子,嘟嘟囔囔地送筷子去了。 房间里,阮云珠看着满脸通红的阮汀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兰,你咋啦?你是不是发烧了?” 阮汀兰慌忙拿下她的手:“没事,珠珠你快吃,要冷了。” 阮云珠不好糊弄,狐疑地往外看了一眼,又看着刚刚郁琛送来的筷子,奸笑一声,满脸八卦:“是不是小聿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有!哎呀你快吃!” “不可能!肯定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就去问小琛了!”阮云珠吃瓜心切,做势就要起身下炕。 阮汀兰一时着急,生怕她又重提那尴尬的一面,还好小盛及时拎着三个奶油小蛋糕回来,解救了她。 阮云珠一看见奶油小蛋糕,就走不动道了。 本来已经晚了,阮汀兰是不让她吃奶油蛋糕的,但孩子今天受了委屈,让她吃点喜欢吃的,晚上睡觉才能不做恶梦。 然而阮汀兰打算得好,半夜阮云珠还是再次被吓醒了。 第123章 怎么跟鬼子进村似的? 当天午夜十二点左右,家属院里忽而响起一声尖利的狗吠声,紧接着,像是一呼百应般,几乎所有的犬只都狂叫起来。 要知道,偌大的军区家属院,并不是只有警卫连那边饲养了几十只巡视犬,有些宽裕些的家庭,也有饲养犬只看家护院,是以,有一只狗狂犬,一呼百应的,几乎整个家属院的狗都狂吠起来。 就这样由点及片,由片及面,家属院里到处都是鸡鸣犬吠,还有人们的唾骂声,以及被发疯的狗追咬时的尖叫声、哭泣声。 阮云珠和阮汀兰都被这声音吵醒了,阮汀兰准备起身出去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傅明聿探头进来。 “你们不用起身,我跟小盛出去看看,阿琛就在客厅里,不用害怕。” 阮汀兰懵懵地点头,又懵懵地躺下,搂过阮云珠。 然而阮云珠却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突然大喊:“小聿,小聿!快带我一起出去!” 然而傅明聿和小盛早就出了院子门,没听见她的喊声。 倒是站在院子里观望的郁琛听见了,忙跑进来安抚她:“咋了珠珠,是不是害怕?不用怕,估计是家属院进了什么人,把狗子们都惹急眼了。叔在外面呢,你安心睡觉,哈?” 阮云珠急坏了:“不是,小琛,你快把小聿他们喊回来,外面出事了!” 此刻的傅明聿早已带着小盛跟警卫连的人碰上了,警卫连的人焦头烂额,看见他敬了个礼之后就报告情况: “还没到十二点的时候,后院儿的狗群就有些骚动,十二点过三分,先是大黄叫了一声,然而所有的狗都开始失控大叫起来,然后挣脱了犬舍。” 傅明聿看着家属院干道上来来往往找狗的人,还有不停的犬吠声,表情不变,只问了句:“今晚入夜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又或者是见到什么不对劲的人?” 那人摇摇头:“一切照旧,什么也没……”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傅明聿却突然厉声打断:“小门那里有没有加强守卫?” 那人吓了一跳:“有安排一组人在那里巡逻,其他人都去抓狗了,唯恐伤人……” “快!打电话请增援!守好几个门,尤其是山脚下那个小门!” 那人这才意识到可能要出大事了,他还是个新兵,上任一年都风平浪静,可别出什么岔子啊!他吓得脸色一白,急急忙忙就往保卫科那边去了。 家属院住着的都是军人家庭,早在听见动静的时候,也都出来帮忙抓狗找狗了,此刻听见傅明聿的话,也没人管什么等级高等级低的,自发的分成两批,一批帮忙抓伤人的狗,一批自发跟着傅明聿去门口处帮忙。 大岭山是华国重要的军事基地,所以他们军区几乎就是紧挨着大岭山山脚而建。而家属院则修建在最内侧,因为面积偏大,并不是一刀切的齐整设置,所以为了方便出入,开了好几个门,其中一个小门就是面对着大岭山。 因为现在猫冬了,出入的人少,所以那个门直接被封禁了,再加上前面不远处还有办公区,保卫科那里也有门卫岗,所以平时守在这里的人也不多。 而此刻,这个小门家属院门口的那一队警卫连的人,看见自大岭山上冲下来黑乎乎的一团,眼都傻了:“那……那是什么?” “好……好像是野……野猪!” “野猪下山了!” “怎么那么多!” 本以为前面的门卫岗可以挡一挡,那里守卫的人多,谁知道野猪实在太多了,眨眼工夫,呼呼啦啦上百头野猪就冲到了前面那个门卫岗,呼哧呼哧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几声“砰砰砰”的枪声,人们的惊叫声,顿时乱成一片。 只是野猪数量太多,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无顾无忌,横冲直撞的,没一会儿工夫,野猪居然就冲破了门卫岗,往家属院这边冲过来了。 “快快快!守住小门!” “增援怎么还没来?” “增援在另一边被野猪群拦住了!” “什么?那边也有?” “……” 一时之间,家属院闹翻了天,几乎家家户户的人都醒了,没醒的也被莫名其妙冲进家里的野猪和发疯的狗吓得四处乱窜。 郁琛护送着阮云珠出来的时候,家属院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狗叫声、猪叫声、人叫声响成一片,他也吓了一跳,这情形,怎么跟鬼子进村似的? “珠珠,这形势有些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阮云珠着急:“不行!你赶快带我去找小聿!” 郁琛也突然想到阮云珠身上的“异能”,而且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一路走过来,这些发疯的狗和猪到处撕咬路上的人,但却绕着他和珠珠走,看来这小丫头真有神通! 于是他咬咬牙,拉住一个人问过傅明聿的行踪之后,直接把阮云珠扛起来,朝着家属院小门那边跑过去。 结果刚跑没两步,就碰上了傅明聿。 傅明聿一把将阮云珠从他身上抱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有办法知道怎么回事?” 阮云珠点点头,这些狗和猪都跟疯了似的,这场景她从前在魔族遇到过的,只是她虽然能听懂兽语,但此刻它们就跟得了失心疯的人一样,说话也是说不清楚的,所以阮云珠也听不清楚。 她心中有猜测,但还是指了指那些满地疯跑的狗和猪,对傅明聿小声开口:“你得抓几只,我把它们弄清醒了,才能问。” 傅明聿一愣:“你说现在这些狗和猪神志不清醒?” 阮云珠点点头:“不清醒,嘴里只是哼唧乱叫,疯子一样,我啥也听不出来。” 傅明聿当即朝着身后的人一摆手:“活抓几只!要快!” 五分钟后,阮云珠站在一个牢牢紧锁的铁笼子边,低下头跟大黄嘀嘀咕咕几句,又跑到另一边,跟一头浑身血呼啦的野猪低语几句,才转过身来,朝着傅明聿点点头。 傅明聿立时上前来,他为了阮云珠的安全,本也没离太远,也就两三步的距离,只轻轻一步就跨上来了,然而在听见阮云珠的话的时候,他浑身瞬间就结上了寒冰,堪比四九寒天。 第124章 许心柔不见了 不过当下傅明聿并未多说,家属院危难在即,他还是先按照阮云珠说的去做。 “小盛!让人把广播室打开,速度要快!” 小盛应“是”之后,先一步跑了。 傅明聿抱着阮云珠,落后一步来到了广播室。 广播室里播音员满脸惊惧地站在一旁,按照傅明聿的指示把广播打开之后,就让到了一旁。 傅明聿直接把阮云珠抱了过去,站在广播前,阮云珠指着那一桌子的按钮,问播音员:“音量调到最大了吗?” 播音员拘谨地点点头:“已经调到最大了。” 阮云珠又指了指麦克风:“我对着这个说话就行了对吗?” 播音员再次拘谨点头:“是的,小同志。” 然后就见阮云珠坐在傅明聿腿上,清了清嗓子,探出身子靠近麦克风,气沉丹田,用尽全力吼了句:“我说。” “你们是不是找死?!” 傅明聿:…… 小盛:…… 播音员:…… 安静的室内,阮云珠的声音回响了好几遍。 似乎是开口之后,便不觉得艰难了,阮云珠再次探出身子,破开大骂:“你们一个个的发什么疯?跑到本尊的地盘上来撒野?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的老祖宗在本尊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们敢在本尊的地盘撒丫子发疯?”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豆沙喽!信不信本尊把你们豆沙喽!” 然而他们在广播室内没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外面的人都惊呆了。 原本满家属院乱窜乱撞的野猪和狗,在听见那句“你们是不是找死?!”之后,突然就像集体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全都直愣愣地傻愣在原地。 有一些有经验的人警卫连的人看见了,那些巡视犬的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清明。 还有一些在短暂停顿过后,继续暴起发疯伤人,或者互相伤害。结果在后面阮云珠一句接一句中气十足的唾骂声之中,开始像被揍的孙子似的,突然开始凄厉地哀嚎,后退,还有的狗子一边哀嚎着后退,一边用前爪抱着自己的头,匍匐在地,头一嗑一嗑的,像是在求饶。 原本横冲直撞的野猪,嘴里居然也发出弱叽叽的 “呜呜”声,两只前爪匍匐在地,头也低低得埋在地上,像被打断了脊梁,抬不起来。 广播室里,三个大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唾沫横飞、出口成章,因为太用力,小胸脯剧烈起伏的小孩。 等她停下好几分钟不曾开口后,傅明聿才抽动了一下嘴唇:“这就行了?” 阮云珠点点头,一脸“不用夸我”的模样:“行了!” 傅明聿其实是相信的,他五感一向灵敏,早在小崽子在麦克风前唾沫横飞的时候,他好似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渐渐变小了些。 此刻听见小崽子的话,他朝着小盛示意一眼,小盛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首长,真停了!” “不过……情况好似有些棘手。” 此刻的家属院,场面十分诡异,撇开到处乱糟糟的场景不谈,就说那上百只野猪和发疯的狗,此刻也不疯了,就像被封印住一般,一个个全都姿势相似地匍匐在地,双爪抱头,以头触地,瑟瑟发抖。 有的狗主人看见自家狗子恢复正常了,大着胆子上前,想要把狗牵回去,然而那狗理都不理他们,只一个劲地窝在地上发抖。 也有警卫连的人,看见这些动物都恢复平静后,试图上前抓住它们带走,然而没有人喝作用,这些动物就跟长在了地上似的,纹丝不动,就一个劲儿发抖。 傅明聿捏了捏眉心,把那播音员支出去之后,又小声问小崽子:“珠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阮云珠转看他:“你想怎么解决,清蒸还是红烧?” 傅明聿:…… 小崽子胃口可真大!外面可是上百只的野猪和狗啊!她也说得出来。 他闭了闭眼,压低声音:“想办法把那些野猪弄走,狗就让它们回到原位。” 阮云珠舔了舔嘴唇,声音里满是可惜:“都弄走啊?那可都是肉啊!”新鲜肥美的肉啊! 小盛好笑:“珠珠放心,外面还有不少发疯时自相残杀死了的野猪,多的是肉给你吃!”刚才他出去的时候可看见了泥泞的雪地里,躺了不少新鲜的野猪,已经有嫂子在跃跃欲试了,但碍于警卫连的人,不敢上前。 阮云珠咂巴了一下嘴,又叹了口气:“唉!好吧!谁让你是我家小聿呢!” 傅明聿:…… 他还得感觉光荣不是? 只见小家伙又凑到麦克风前,气沉丹田,用力吼了句:“还不全都滚起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我请你们吗?” 几乎是她话音落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像上百支骑兵正在全速前进,楼都有些颤动。 阮云珠一把从椅子上跳下来,跳进傅明聿怀里:“咋了?咋了?小聿,快护驾!护驾!” 傅明聿一把接住扑进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团子,又好气又好笑,但双手还是诚实地把人抱紧了。 这一闹就闹了大半夜,傅明聿把睡着的阮云珠抱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五点了,阮汀兰担心了大半夜,还好傅明聿派人回来跟她说过,她也通过广播听见了自家闺女的声音,才不至于要着急地冒着危险出去找人。 傅明聿轻轻把阮云珠放进暖和的被窝里,看着阮汀兰眼下的淤青,压低声音道:“你休息一会儿,陪着她一起睡一会。” 阮汀兰点点头,她也确实困倦了。 正要躺下的时候,就看见傅明聿穿戴整齐往外走,她下意识问了句:“你去哪儿?” 傅明聿转头看她,扬唇轻笑:“别担心,外面一团乱,我还需要去处理。” 阮汀兰的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她低声嘟囔一声:“谁担心了!我要睡觉了!” 傅明聿挑眉,这是赶他出去?不错,这姑娘还是头一回在他面前稍微“强势”一些,是个好兆头。 于是等候在外面,原以为会挨骂的下属们,看见傅明聿满面春风地出来,又满面春风地带着他们处理杂乱的家属院的时候,都跟见了鬼似的,老大这是咋了?转性了? 安排好一切,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傅明聿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小盛就敲门进来,满面担心:“首长,有两件事。” 傅明聿扬眉:“说。” “那些跑丢的人都找回来了,但许心柔不见了。” 第125章 次声波 傅明聿一顿,忽然想起昨晚小崽子睡着之前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这肯定是耗子精搞的鬼。” 他当时没有多想,自家小崽子因为他的关系,对许心柔跟有仇似的。 然而这会儿坐下来仔细想想,昨天他和霍闻都才通过广播澄清许心柔亲手编织的“谣言” ,半夜就突然闹了这么一通。 平息谣言最快的方式是什么?那就是以一个更大的事情去掩盖。 今晚过后,家属院里谈论最多的肯定是昨晚发疯的狗和突然冲下山的野猪,许心柔、神婆、杀猪匠、绿帽、诬蔑的事情,肯定会被遗忘,就算有人偶尔谈起,也不如昨晚的事情“劲爆”。 再加上所有因为野猪冲撞跑丢的人都找回来了,独独原本应该在军区医院的许心柔一个不见了,这是在军区,就算真是跑出去了,也不会跑太远,一直没找到,那就是…… 傅明聿眯了眯眼,转头看了小盛一眼,示意他说第二件事。 这下小盛脸上的担心更盛:“师长有请。” 小盛是真担心,自从猫冬开始,他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首长家,天天跟珠珠相处,再加上之前囤货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他陪着一起去的,所以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珠珠好似身上真的有些神通。 这神通原本只有他们这些亲近的人知道,然而昨晚之后,整个军区的人都要知道了! 小盛也不是傻子,他跟在傅明聿身边多年,自然比一般的人更加敏锐,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这种“异能”并不会让人称颂,反而可能招来祸端。 他能想到的,傅明聿自然也想到了,他捏了捏眉心,还是藏不住了。 姚师长办公室里。 姚师长听着下面人的汇报,满头包。 昨晚那群疯狗和野猪那么一闹,军区损失巨大!好在傅团长家的小闺女及时挽救了局面,不然让野猪和疯狗那么闹一晚上,他们损失只会更大! 好家伙!他手底下这群兵,关键时刻还没一个小丫头好使!想想就生气!从明天开始必须加倍操练他们! 正巧这时,傅明聿敲门进来。 姚师长忙朝他招招手:“阿聿,快来,快来,我有事问你。” 傅明聿自知他要问什么,随手就把门关上,反锁了。 姚师长一愣,反应过来他的心思之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还怕我把你闺女怎么着了?” 傅明聿自从调到大岭山军区后,就一直跟在姚师长手下,这么长时间,自然也明白姚师长的为人,但那是他亲闺女,他不得不多个心眼子。 见他不说话,姚师长冷哼一声:“你小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闺女有这么大能耐,你还跟老子藏着掖着!这才藏不住了吧!” 傅明聿低头:“师长,我并非有意隐瞒。” 姚师长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废话,老子也是有闺女的人,还不懂你那点小心思?” 傅明聿心下一松,就听他又继续开口:“但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大了,那么多人都听见了,想瞒也瞒不住,对外,你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糊弄一下,免得引起恐慌,反正也没人敢问到你小子头上去。不过对内嘛……” 他抬起头,满眼严肃地看向傅明聿:“上次让你小子糊弄过去了,这次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傅明聿敬礼:“收到!” 姚师长转而又扬起笑脸:“你不用那么严肃,像你闺女这种人才,组织肯定会十分爱惜的。” 傅明聿:…… 没办法不严肃。 中午十二点多,家属院基本上都被收拾好的时候,院门口黑板报的位置,突然多了一则通知: 最近天气异常,导致昨晚那些野猪和野狗发疯冲进家属院,所幸组织处理及时,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所有受伤的人员,可以免费到军区医院接受治疗。家里损失超过100元的,也可以上报组织,申请一部分报销。 另外,昨晚所有缴获的野猪,组织除了收缴一部分到军区食堂,剩下的,每家每户都可以凭人头去领取猪肉。 这则通知有些避重就轻的意味了,把昨晚的异常简单地归咎为“天气异常”和“组织给力”,而后重点就在后面的安抚和奖赏。 果不其然,所有人看到通知之后,第一时间并没有深思昨晚的事情,而是高兴,一是可以免费治伤还有补偿,二是居然可以免费分猪肉!昨晚那些躺在地上的野猪他们蝌蚪看见了,少说也有几十头呐! 阮云珠刚刚睡醒,就听小兰说他们家分到了一头野猪!当然,这是姚师长做主,悄悄分给他们家的,别人并不知情,他们表面上还可以按人头去广场上领猪肉。 阮云珠高兴坏了,囫囵吃了几口饺子和小蛋糕之后,就跑去后院儿看那头被小盛他们偷摸运回来的野猪,瞧着有两百多斤呐!真是不枉费她昨天忙活一晚。 傅明聿看着她高兴的神情,心中自觉有些对不住她,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于是在“两个奶油小蛋糕”的诱惑之下,阮云珠跟着傅明聿一起来到了师长办公室。 姚师长桌子上放着一把亮晶晶的玻璃纸糖果,笑眯眯地看着她:“阮云珠小同志,你好呀!” 阮云珠先看到糖果,才发现糖果后面还有一个秃顶老头,她挠挠头:“老头,你好呀!” 姚师长:…… 莫名其妙心梗了一下。 阮云珠早知道要来干什么,直接一屁股坐下来,豪气开口:“老头,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早跟小聿在家里对好台词了,只说自己懂兽语的事情就行了,空间和寻宝的能力一概不谈。 一个小时后,姚师长摸了摸坐在自己怀里的阮云珠的脑袋,满脸羡慕地看着傅明聿:“你小子,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你捡了?你能不能把闺女让给我?” 傅明聿无语看他:“您觉得呢?” 姚师长遗憾地又捏了一把阮云珠的小脸蛋儿,又把桌子上的那把糖果拿起来塞到阮云珠口袋里:“快去分肉去吧,你一个人可以代表两个人头,就说我说的!” 阮云珠欢呼雀跃的被小盛带走了。 等门一关上,姚师长脸上的笑意全都不见了,他看向傅明聿,面沉如墨:“如果珠珠说的是真的,你认为昨晚出现的那一阵刺激动物的次声波,会是什么人弄的?” 傅明聿定定地看着窗外的大岭山,声音如冰:“除了他们,还能是谁?大雪封山,正是他们出洞的好时机。” 第126章 你以前是干过杀猪匠吗? 阮云珠被小盛牵着,来到了广场上跟阮汀兰会合。 广场上,长长地排了两个队伍,全是等着领野猪肉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丝毫不见昨晚被野猪疯狗“屠戮”过的哀愁。 昨晚缴获的野猪,一共有33头,其中13头弄到了军区食堂,用以共用物资,剩下的20头全都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分肉。 这么多猪肉,每家一个人头可以领取五斤肉(户口本上的人,亲戚除外),每家每户至少也能领取10到15斤,那可是15斤肉啊!有的人家过年都不一定能买这么多肉呢!而且这还是免费的,能不高兴吗? 阮云珠他们家户口本上有三个人,小琛是个借住的,不能算,但刚刚姚师长开口,阮云珠一个人可以代表两个人头,再加上小盛的也算在他们家里面,所以他们家能领25斤肉! 就算姚师长不给她两个人头,阮云珠也是高兴的,因为他们家已经悄摸摸先分到了一头猪!哈哈! 队伍轮到他们的时候,阮汀兰跟阮云珠商量好,这25斤肉,她们只要10斤五花肉,剩下的15斤全都换成血肠! 没错!昨晚缴获的野猪,有不少没有死透,有的还是被撞晕了,军区食堂的老师傅们现场杀猪,猪血也都保存了下来,做成了血肠。 阮云珠她们家没有血肠,正好家里的酸菜已经腌好了,她们正馋那一口呢,而且她们家里也不缺肉,所以并不觉得可惜。 倒是旁人看着有些不理解,血肠虽然也好吃,但那要看跟什么对比,再好吃的血肠,也比不上肉好吃呀!阮妹子真是瞎胡闹,任由一个小孩子说了算。 再加上昨晚的事情,阮云珠嚎的那几嗓子,被组织派人刻意引导,说是阮云珠那会儿正在跟小朋友们吵架,与昨晚的异象无关。 大家伙儿虽然觉得好奇,但这是组织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怀疑,就算有怀疑的,也不敢多说什么,那毕竟只是个三岁小孩子,又能玄乎到哪里去? 倒是阮云珠的那五个小伙伴——神蛟帮的成员,她们家肯定知道阮云珠身上有玄乎,但被组织敲打过,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况且,她们知道得也并不多,只知道自家孩子每回跟着阮云珠上山,都能带回许多猎物,她们也仔细盘问过,但大人总是会小瞧了孩子们的友谊,小家伙们无论怎么问,都只说是野猪带他们打的,再问多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孩子们说的也不错,确实是野猪带他们打的猎。 这些七弯八绕的事情,根本轮不到阮云珠操心,她此刻正跟阮汀兰一起,领了十斤的五花肉和15斤的血肠快快乐乐回家了。 路上遇到有心想打听昨晚的情况的婶子,阮汀兰只笑着打哈哈,寒暄几句便带着阮云珠溜走了。 阮云珠好奇看她:“小兰,你不社恐啦?”社恐这个词,还是她从前在魔族看的时候,从里面学来的,觉得很是适合小兰。 阮汀兰其实心里也紧张,后背都有些隐隐冒汗。但好似经历过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封闭的心像豁开一个小口子,好似跟生人交谈寒暄,也没那么艰难了。 而且,这事儿关乎到珠珠的安全,她绝不能躲在壳子里任由珠珠陷入危险。 “小兰,这血肠要咋吃?”阮云珠的声音打断了阮汀兰的沉思。 阮汀兰笑着把手里的五花肉一起晃了晃:“咱们今天就吃杀猪菜——白肉血肠炖酸菜。 阮云珠不知道是什么,便跟着一起晃悠到厨房里,在一旁“监工”。厨房里暖和,阮汀兰也就随她去了。 他们厨房有两口土灶,都镶嵌了大铁锅。阮汀兰用其中一个大铁锅烀好五花白肉,另起一个锅把酸菜丝炒香后,倒入早上就在煤炉子上炖着的大骨汤,等肉和菜都炖透后,再加入切成片的血肠,一起咕嘟至入味。 这会儿阮云珠早已跑到后院儿看郁琛切肉去了,傅明聿和小盛有事要去忙,这是军区的事情,他插不上手,但他自觉在家里不能吃干饭,于是主动拦起了切分猪肉的活儿。 他们家分到的那头野猪,一直都藏在后院儿里的柴火堆里,这会儿郁琛干脆就在那处空地切分起猪肉来。 好在这猪是后勤那边的人员已经杀好了运过来的,所以这会儿也没有那么血腥,阮云珠蹲在一旁,看着他拿着把大刀,左右比划两下,就把猪肉切分成一块一块的,丢到一旁的雪地上。 “小琛,你以前是干过杀猪匠吗?怎么如此熟练?” 郁琛手一抖,声音心虚:“什么干过杀猪匠?你叔叔我可是光荣的人民公安!我怎么会去杀猪!” 其实心里暗暗叫嚣:“臭丫头!你怎么这么会猜?”他当初受伤退伍后初初加入公安大队,就又犯了个大错,把他老领导气得罚他去屠宰场宰了两个月的猪!因此他才对杀猪的活儿如此娴熟! 白得了一头猪,又吃到了从未吃过的血肠,阮云珠这一整天都高高兴兴的,完全把昨晚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心情也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 傍晚的时候,傅明聿和小盛回来,带回来一个大水缸,把白天郁琛切分的那些猪肉全都放进了缸里,都不需要再腌,因为现在的天气足够冷,肉切割下来在户外放一会儿,就冻得邦邦硬。 一个巨大的水缸还没放完,余下的大猪头和下水都放在外面,等明天阮汀兰一锅卤了。 好在因为昨晚家属院很多人家损失巨大,今天都在陆陆续续添置家具、水缸之类的东西,他们扛回一个大水缸来,倒也不显眼,人家只当他们家也遭了野猪的袭击。 兰嫂子还特意上门来关切过,她和赵营长昨晚都在医院,正巧赵营长的伤有些复发的趋势,在医院住了一晚吊水,今天回来才发现他们家也受了些损失,但好在两个人都没受伤。 吃饱喝足,又在前院后院溜达好几圈,阮云珠就困意来袭,准备跟着阮汀兰一起去洗漱睡觉了。 就在这时,傅明聿突然捧出来三个奶油小蛋糕,阮云珠顿时眼睛一亮,也不困了。忙把小蛋糕接过来,兴高采烈道:“小聿,不是说两个吗?怎么还多了一个?” 傅明聿难得有些心虚,看了一旁同样有些发懵的阮汀兰一眼,摸了摸鼻子,小声开口:“另外一个,是想请你帮点小忙。” 第127章 有些事情,不适合小孩子听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阮云珠整个人窝在傅明聿宽大的衣裳里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被傅明聿一路带出了家属院,冒雪来到了大岭山脚下,又一路来到了神蛟帮的“老地方”。 阮云珠把脑袋瓜子从他衣服里探出来,朝着深山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孩儿们,我回来啦!还不快来接驾!” 早知道傅明聿要带她来的地方是大岭山,不要那一个奶油小蛋糕她都愿意来,不过既然小聿诚心诚意地给了,那她也大发慈悲地收下吧! 听见小崽子的呼喊声,傅明聿满头黑线。这小家伙,怎么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 很快,都不等他多想,安安静静的大岭山,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物奔跑的声音。下一秒,一黄一黑从眼前晃过,又急刹车般,在眼前站定。 “小黄!天蓬!”阮云珠从傅明聿怀里扭下来,高高兴兴地和两个好朋友寒暄。 “大黑呢?” 天蓬恭敬回答:“它冬眠了!” 阮云珠这才想起来,黑熊好像是要冬眠的,而且她在猫冬之前,跟它们最后那次道别的时候,好似大黑就在准备猫冬的物资,还分了不少给她。 “好吧!那就让它好好睡觉吧!明年春天再找它玩!” “对了,我之前一直让你们观察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消息吗?” 小黄和天蓬下意识地看了看站在阮云珠身旁的傅明聿,意识到他听不明白自己说的话之后,才又噼里啪啦一通说。 阮云珠站在两只野兽中间,小脑袋不住地点着,嘴里还“嗯嗯!哦哦!原来是这样!” 傅明聿:…… 合着欺负他听不懂呢! 好在小棉袄也没漏风,从小黄和天蓬那里听几句,又转述给傅明聿,傅明聿原本清明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沉下来。 昨天那事,真有许心柔的手笔!他早在之前就有猜测,许心柔一个弱质女流,怎么能搞出这么大阵仗,因此一直不敢相信,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和那些人搞到了一起! 他也是真的想不到,他从小就认识的许心柔,居然会为了自己的一点儿小利益,就引狼入室,如此看来,她的失踪,未必不是故意为之。 从天蓬他们嘴里,阮云珠和傅明聿也才知道,原来昨晚那场动乱,影响的不仅是军区,还有大岭山上的绝大部分动物。 因为那个人耳听不到的次声波,昨晚大岭山也是鸡飞狗跳的一片,动物发狂的发狂,发疯的发疯,乱成一片。 阮云珠咬牙,那些人要是抓不到,让他们继续祸害大岭山,那她的动物朋友们就要遭殃了!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小黄才愿意纡尊降贵,答应跟傅明聿合作。 “小聿,小聿,你发什么呆呢?我刚刚已经和小黄它们说好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这个地方来找它们!” 傅明聿点点头,又看了看小黄和天蓬,对着它们微微颔首:“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小黄把虎头扭到一旁,它可没忘记,这男人阴险狡诈得很,拿着阮云珠的红头绳威胁它!但为了大岭山的安全,它只能咽下这个委屈! 倒是天蓬憨厚老实,忙对着傅明聿点头作揖,这可是尊上的父亲大人,它可不敢造次! 又跟它们嘀咕几句,阮云珠突然转身看向傅明聿:“小聿,我让你带的麻袋呢?快拿出来!” 傅明聿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有些不敢相信,结果没一会儿,山上又“轰隆隆”跑下来一群野猪,他身体下意识紧绷,抱起阮云珠就想跑。 结果阮云珠拼命在他怀里挣扎:“小聿,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朋友给我送礼物来了!” 这一下,傅明聿也看清了,那群野猪正扛着一大堆东西从山上跑下来了。 等这小山似的东西全都堆在面前的时候,傅明聿还有些恍惚,断了腿的狍子和鹿,断了角的羊,皮开肉绽的野猪,还有无数冻硬了的野兔子和野鸡。 天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尊上,昨晚发生那样的大事,我们寻思着您这几天可能会上山,就把这些好东西留下来了,您看看,都是挑的好的,那些血呼啦的我们都自己消化了。” 末了又补充道:“您放心,老规矩,这些都不是我们咬死的,要么是撞死的,要么是吓死的,总之都很干净,没有被咬过!” 阮云珠笑得眯起了眼睛:“放心!放心!我放心得很!你们办事我很放心!” 然后示意傅明聿装了两个麻袋意思了一下,剩下的全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这个冬天,她们家就算是天天吃肉,都吃不完了! 父女二人冒着夜色下山回家,走到家属院外面,阮云珠才把两个麻袋从空间里拿出来,傅明聿左肩扛着两麻袋的猎物,右边胳膊抱着阮云珠,脚步丝毫不见踉跄。 阮云珠捏了捏他胳膊上鼓起的肌肉:“可以啊小聿,你很强嘛!把小兰交给你,我也很放心。” 傅明聿:…… “你这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什么老气横秋?我这分明是成熟稳重!” 夜晚的家属院,隔十几米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偶尔遇上一队巡逻的警卫连队员,双方敬礼打招呼。 快走到家的时候,忽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在他们家门口徘徊。 阮云珠眼神一凛:“小聿!有小偷!” 然而傅明聿却已经看清了,那个身影,分明就是霍闻都!霍闻都显然也看见了他们,身影微顿,很快就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浓重的酒气,他皱了皱眉,把阮云珠放下来:“珠珠,你先回去。”离家只有几步远了,也不怕小崽子出事,霍闻都明显是有事来的,有些事情,不适合小孩子听。 阮云珠十分不满,但她家小聿此刻目光坚决,她只能嘟嘟囔囔,迈着超小的步伐往家里走,实际上一直竖着耳朵,听那个木头精要跟她家小聿说什么。 然后就听木头精突然开口:“傅团长,你跟心柔,到底清白不清白?” 第128章 倘若她问心有愧呢 别说傅明聿,就连阮云珠都愣住了。好家伙,她家小聿这是被人家正宫逼问上门了呀! 于是阮云珠的脚步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然而傅明聿一直没开口,阮云珠心中暗想,该不是小聿心虚的不敢回答吧?也不知道小聿心虚起来是什么样子,她悄咪咪转过头,结果正好对上傅明聿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阮云珠:…… 防着她是吧? 果然,就见傅明聿对她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进去? 阮云珠只能不情不愿、骂骂咧咧地进门了。 院子里亮着光,阮汀兰此刻正盘坐在堂屋的大炕上,手里缝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子,眼神时不时朝外张望。 郁琛和小盛两个人在旁边围着煤炉子煮茶喝,煤炉子上面此刻没有煤,倒是放了一张阮云珠之前出去玩耍时,捡回来的一张铁丝网,网子上放了两块烤的焦黄的糍粑,还有一小把板栗。 阮汀兰一眼就看见了进门的小小身影,连忙丢了袄子跳下炕,几步飞奔到阮云珠面前,抱着她上下检查:“珠珠,冷不冷?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们几个人都知道傅明聿今晚要去干什么,所以才会等着这里,反正现在也早,单身汉睡不着。 阮云珠笑嘻嘻地开口:“不冷,也没有受伤!倒是收获了一堆好东西!都是我的小伙伴们送我的!” 郁琛笑着抱起她:“那好东西呢?快拿出来给叔叔看看!咦,不对,你爸呢?” 大家伙儿这才发现,跟阮云珠一起出去的傅明聿还没回来。 却见阮云珠突然压低声音,朝外指了指:“嘘,小声些,小聿被正宫逼上门啦!” 不到一分钟,墙角就架起了一架梯子,郁琛抱着阮云珠,悄摸摸顺着梯子爬上墙头。 院墙外,傅明聿和霍闻都两个人正并排站在一盏路灯下。 傅明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霍团长难道不知道,私自喝酒,还喝得这么多,触犯了纪律?” 霍闻都轻笑一声,那笑声薄凉,似乎有带着讽刺:“傅团长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不等傅明聿开口,他又继续道:“想必你也知道,昨晚家属院的动乱,跟心柔有关系,作为她的丈夫,我只能停职查办。这一停职,也不知道要多久,或许没有机会再重回原位了。” 傅明聿没说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组织既然调查到了许心柔,那作为许心柔的家属,霍闻都无法独善其身,而且现在据他们的调查,许心柔可能还和那伙盗窃国宝的窃贼搞在了一起,如果真的坐实,那霍闻都,肯定是不可能再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他的团长了。 “傅团长,我知道你什么都清楚,我也不是来问你这件事的,我只是想知道,你跟心柔,到底有没有……” 霍闻都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傅明聿冷硬打断:“霍团长,慎言!我已经是有家世的人,前尘往事,我问心无愧。” 霍闻都却陡然崩溃大喊:“倘若她问心有愧呢!” 傅明聿没说话。 霍闻都的情绪却已经刹不住车:“我知道你们从小就认识,她在沉水巷救了你,你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所以一直对她予取予求,让着她,宠着她,无条件满足她。” “有你这样的珠玉在前,她心里怎么可能只有我!” 霍闻都越说越激动,干脆直接拎着傅明聿的衣领,大声咆哮:“你问心无愧,可她问心有愧啊!你既然不会跟她结婚,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好到让她的心都野了!居然给我戴绿帽!现在她不知所踪,我的一辈子几乎都要毁了!” 站在墙头的阮云珠听到八卦刚开始是很激动的,但没想到听到后面,越听越生气。什么叫她家小聿把耗子精的心都养野了?那是她自己本来就是野的!关她家小聿什么事? 再说了,给霍闻都戴绿帽、害了他一辈子的人,是许心柔那个耗子精,跟她家小聿有什么关系!他还敢揪她家小聿的衣领子! 越想越生气,阮云珠直接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在墙头厚厚的积雪上。 没有声音。 但雪花“扑簌簌”落下,倒是为她营造了几分气势。 就见她双手叉腰,杏眼怒瞪:“你这个木头精,自己管不住自己媳妇儿,让她出去跟杀猪匠厮混,你居然还有脸来找我家小聿?!” “我家小聿那是知恩图报,是好人!你是非不分!你坏!还有耗子精,仗着一点恩情,就想霸占我家小聿!恨不得我家小聿一辈子当她的舔狗!她也坏!你们两个合该就是黄鼠狼夫妻!” “以前耗子精三番两次来招惹我家小聿你不管,她来欺负我家小兰你不管,现在耗子精搞出事情来了,搞到你头上了,你知道疼了,来找我家小聿的晦气,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跟我家小聿有什么关系?” “我家小聿这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跟你们两个沾上边!” 小家伙骂起人来,气势十足,格外流畅,霍闻都酒都被她骂醒一大半儿,呐呐地看着墙头,那个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鲜活的小团子:“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来问问……” “问问问!问什么问!以前我家小聿给耗子精花钱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家小聿出钱出力给耗子精办事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哦,你光躲在耗子精背后享受好处了,现在好处没了,你就想到要问我家小聿了?” “还不快把我家小聿松开!”她一声怒吼,霍闻都就像电线杆子上受惊的麻雀一样,陡然把傅明聿的领口松开。 傅明聿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一直目光含笑地看着墙头上的那一抹亮色。 就听阮云珠又继续开口:“说到这里!你赶紧把欠我的钱一次性还给我!看你这不靠谱的样子,我怕你哪天直接跑路了!” 霍闻都:……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这段时间他只要手里有钱,都会紧着先还给阮云珠,毕竟头上压着欠款的滋味并不好受。 只是13763块钱实在太多,他们还了这么久,只还了263块钱!还剩下13500的巨款!遥遥无期! “呵,没有钱。”阮云珠冷笑一声,又继续往她胸口插刀子:“真不知道说你傻还是说你蠢,你现在还为了耗子精跑来找我家小聿的麻烦呢,你知不知道,在你这段时间省吃俭用为她还债的时候,耗子精正拿着自己的私房钱,偷偷吃香喝辣呢!” 第129章 她富得流油,你穷得冒烟 如果说阮云珠之前的话让霍闻都震惊,那最后那句话,简直是在霍闻都头顶劈了一道雷。 许心柔居然还有私房钱? 他们早在被阮云珠要债上门的那天,就约定好,以后夫妻二人不再有秘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合着,只有他一个人在吃苦? 是了,是了,难怪那段时间他在林场的时候,心柔每次去找他,都穿的是新衣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似乎还化了妆,用了香水,这些可不是他每个月还完债剩下的几十块钱工资能买得起的! 还有后来公安同志曝光她去找神婆所用的花费,他当时因为心柔给自己戴绿帽的事情太过震惊和生气,现在想来,那些钱,都是哪里来的? 见霍闻都眼珠子疯狂乱转,就知道他正在回忆过往耗子精的花销。 阮云珠小嘴一歪,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木头精,你也别说我把你逼得急,这样,你带我回家,我帮你找到耗子精的私房钱!” 听见阮云珠的话,霍闻都脸上的神情可谓是精彩,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懊悔。 但阮云珠可不管他心情如何,直接撒泼大喊:“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还我的钱!必须一次性还完!你跟耗子精蛇鼠一窝,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誉了!还钱!还钱!” 霍闻都本就喝了酒有些头疼,这会儿被她聒噪的声音一喊,更是头疼欲裂。然后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答应了阮云珠的要求。 阮云珠欢呼雀跃地让郁琛把自己从墙头抱下来,又一咕噜地跑出去,跑到傅明聿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仰头道:“小聿,你还在发什么愣?还不快把这两袋子东西放进去再去跟我收债!” 傅明聿抬手看了看手表,叹了口气,也是大岭山的冬天黑的早,他们折腾这么半天,这会儿才不到八点,去就去吧!不去的话,这小崽子要闹翻天,今天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他把两麻袋东西放进自家院子里,转头见郁琛和小盛两个人都跃跃欲试地往外走。 傅明聿:? 小盛:“嘿嘿,上次去要债的盛况我错过了,这次也想去凑凑热闹。” 郁琛:“嘿嘿,上次我都去了,这次怎么能错过?” 阮云珠:“嘿嘿嘿,都去都去!” 她是去收债,又不是还债,这么普天同庆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的该是耗子精和木头精才对!不对不对,现在耗子精跑了,那就是木头精独自一个人不好意思,哈哈! “小兰,你在干嘛?不跟我们一起去吗?”阮云珠带着一群人走了几步,发现小兰没跟上,忙朝她喊。 阮汀兰正在思考刚刚霍闻都说的话,沉水巷?救了他?许心柔也在沉水巷救过傅明聿? 听见闺女开口叫她,忙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朝她笑笑:“你们去,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里把这些收拾一下。”她指着地上傅明聿刚刚提进来的两个大麻袋。 阮云珠点点头,心里表示理解。她去收的,是小聿之前没长脑子的时候,给耗子精花的钱,她家小兰应该不想知道小聿的这些风流债吧!唉!真是的!阮云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傅明聿一眼。 傅明聿:…… 这回确实有些心虚,因为他已经从小崽子的眼神里,品出了她在想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霍闻都来到了家中,这回跟上次不同,不是青天白日,也没有那么多人围观。 霍闻都颓然的打开堂屋的门:“在哪里,你说吧,只要能找出来,该还的我都还你。” 阮云珠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兄弟,你也别丧气,说不准我找回来有多的,你也能过上好日子呢!” 傅明聿一把将她的手从霍闻都的肩膀上拍了下来。 即将到手大笔银钱,阮云珠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笑嘻嘻的让郁琛帮忙把灯打开,而后看了眼自己的手,根据莲花坠的指示,直奔后院儿的柴房。 家属院的布局基本上都差不多,所以阮云珠对这里不陌生,很快就摸到了柴房门口。 霍闻都有些不解:“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柴房,心柔怎么会把钱藏在柴房里?” 然而阮云珠看着自己手上闪得越来越厉害的莲花坠,没说话,指挥着小聿和小琛还有小盛三个男人把碍事的那几堆柴火搬开。 见他们动作慢,她自己也要上手去帮忙,心里还不住地嘀咕:这个耗子精,藏个私房钱藏得这么深,难道还埋在地底下?那她每次拿钱花的时候,岂不是还要掘地三尺? 想到这里,她连忙回头对着郁琛开口:“你瞧,你把她放心里,她把你踹沟里,防你防得这么紧!” 霍闻都目光有些呆滞,呐呐开口:“也许是防贼……不,不一定在这里,我也是信了你这个丫头片子的鬼……”话还没说完,他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憋得通红。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在傅明聿搬开最后一捆柴火,不小心带歪下面铺着的一块石棉瓦的时候,下面赫然露出一个小洞,洞里放着一个小木匣子。 “就是这个!小聿快拿出来!” 等拿到匣子之后,她让傅明聿找来一把砍柴刀直接劈开,木匣子破裂,里面赫然露出十多条小黄鱼,还有一本存折。 哪怕这会儿点的蜡烛是昏暗的,但也丝毫不影响那十多条小黄鱼闪闪发光。阮云珠高兴坏了,就是这些小黄鱼!召唤了她的莲花坠! 她丝毫不顾霍闻都的死活,满脸欣喜地摸着那些小黄鱼:“这么多钱呢,你得赚多久才能赚到啊?十多条小黄鱼,早就能把欠我的那一万多块钱还清了吧?耗子精也真是的,明明是她自己欠的债。有这么多钱还藏着掖着不拿出来,这是拿你当冤大头呢!” “让我看看,这存折里有多少钱呢?呀!有三千多块呢!啧啧啧……她富得流油,你穷得冒烟,哈哈哈哈哈……” 傅明聿一把捂住她幸灾乐祸的嘴,适可而止吧你!没看霍闻都都快碎了吗? 第130章 霍闻都感觉自己像个留守老人 然而阮云珠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傅明聿那边就传来消息,证实许心柔早在几年前,还在京市废品收购站工作的时候,就已经跟那伙文物贩子拉扯上了,而经过组织查证,她藏下来的这些私房钱,很有可能是贩卖文物的“赃款”,所以必须要全部扣押,等抓回许心柔,事实查清楚后,再做处理。 阮云珠都傻眼了,到手的钱还能飞走?眼看着傅明聿把那十条小黄鱼拿走了,她崩溃了,直接往地上一躺,两条腿乱蹬乱踢,嘴里哭喊着:“我不管!我不管!还钱!必须还钱!木头精必须把钱还给我!” 一家人都劝不住,谁劝都不好使。还把气撒到了傅明聿身上,怪他当初为什么要给耗子精花那么多钱,现在赔得裤衩子都不剩,又骂他是笨蛋大傻子,被人当提款机。 傅明聿生怕她又在阮汀兰面前提起自己从前对许心柔的各种“纵容”,连忙跑到后面把霍闻都喊过来。 霍闻都今天酒醒了,组织那边调查的消息他自然也知道了,满心愤懑,恨不得跟阮云珠一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但是他不能。 他捏了捏眉心:“你别哭了,我让人把我在京市的房子卖了,想办法凑钱还给你。”他跟许心柔在京市结婚之前,二人一人出一半的钱,买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楼当婚房。婚房里还有不少当初置办的家具、用品,全都折算出去,也值不少钱。 有了他的话,阮云珠心情总算好了些,从这天开始,几乎每天都要到霍闻都家里去晃悠一圈,提醒他别忘记还自己的钱。有时候还会带着神蛟帮的小伙伴一起去,到处在霍闻都家里霍霍,扬言霍闻都一天不还钱,他就一天没有清净日子过。 霍闻都无奈,但他却发现自己好似对阮云珠的到来还挺开心的,他这段时间每天都颓废在家,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说话都有回声,又是寒冬时节,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格外的冷,阮云珠和她那些小伙伴的到来,反倒给这个家增添了人气。 所以他慢慢的,也不再冷着脸,孩子们来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拿点瓜子、糖果,又或者是给他们烤几个红薯,这一下,神蛟帮的成员们舒服了,商量“帮派大事”也不去家属院的空地上了,那里多冷啊,活阎王家又有烤红薯吃,又吹不到风,多舒服啊!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在阮云珠孜孜不倦的催促下,霍闻都在京市的房子终于处理完了,钱也邮寄过来了。 那栋带院子的小房子,在京市的近郊和远郊交接的位置,因为有些破旧,房主又急于出手,价值上万元的房子,被他和心柔八千块捡漏了。 后来他们又自己花钱把物资修缮了一下,添置了不少东西,现在那座房子早已改了面貌,比从前不知道好了多少,所以卖出的价格也比之前高,他找的人靠谱,直接给他谈到了九千块钱,再加上屋子里的东西,一口价打包卖了500块,所以他原本是筹到了九千五百块的。 就这,还不够还阮云珠的钱,好在他那朋友是个识货的,发现他们家堂屋里的那张八仙桌以及配套的八个椅子,还有置物的多宝阁,居然都是旧制红木的! 在这个时代,大众还没有认识到黄花梨、紫檀的价值,因此这两类木材做的老家具在民间的价格并不高,甚至出现过“红木方桌一百多元、黄花梨/紫檀仅六十元左右”的情况。 所以这一整套红木的八仙桌椅,被他朋友找到懂行的人,直接卖了两千块钱,而那个多宝阁因为工艺特别,更是卖了两千五百块钱。 霍闻都这才想起来,这些旧家具,还是之前许心柔在废品收购站工作的时候,说是在那里弄回来的。现在想来,他还是对心柔了解甚少。 这一下,他还完阮云珠的欠款,自己还能留下500块钱。 打拼多年,婚姻一场,现在人没了,工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最后留下的,居然只有卖婚房卖家具的500块钱,呵呵……真是满目苍凉。 阮云珠可不管霍闻都苍凉不苍凉,她美滋滋地把霍闻都递过来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错之后,就拿了200块钱出来,又拿了五块钱出来,剩下的全都放进自己的小碎花布包里,实际上是放进了空间。 而后一挥手,对着她的小伙伴们喊:“孩儿们,我们走!” 王向阳几人闻言立马从灶口那边跑过来:“老大,木头精把钱都还给你了?” 阮云珠点点头,豪气万丈:“都还了!本尊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去军人服务社吃炸虾片!” “哇!”一群小孩子瞬间欢呼不已。 “老大老大,要不要把高林涛叫上?”小壮弱弱开口,往常他们都是一起来的,但今天高林涛家里好像有事,就没来。 阮云珠转头问他:“他家咋了?出啥事了?” 虎子咬了一口烤红薯,随口答道:“好像是他妈昨天因为文工团的事情气得着急上火喊头疼,他在家照顾他妈呢!” 阮云珠点点头,高林涛的爸爸因为工作原因,长期不在家,所以家里基本上是他们母子两个,周娟阿姨生病了,她应该去看看的! 于是她朝外招招手:“走!我们先去军人服务社买炸虾片,然后再带着炸虾片一起去找高林涛!” 本来应该也给钱秀秀送一份去,阮云珠自认为自己作为老大,不能偏袒任何一个小弟,也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小弟。奈何钱秀秀在军区医院,过去有些远,她要是敢再带着小弟们划着木盆去,她家小兰就敢把她屁股打开花!只能把钱秀秀的那一份先留着了! 于是一群小孩子,吃了霍闻都家的烤红薯后,拍拍屁股毫不留情地走了。 他们一走,屋子再次变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霍闻都感觉自己像个留守老人,他有点承受不住这种孤独。 他突然站起身,朝前追了几步,大声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阮云珠喊:“小家伙,你……你们还来玩吗?” 阮云珠回头,不解,皱眉,疑惑,深思……好些表情在脸上转换了个遍,然后又转过头,手朝后,潇洒地摆摆手:“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霍闻都:…… 第131章 她就是一家之主! 没管霍闻都什么反应,阮云珠带着神蛟帮成员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军人服务社。 军人服务社那边,时不时有小孩子过去买零嘴。就算猫冬家里囤了美食的,孩子们时不时也总想出来买点新鲜的零嘴打打牙祭,零食嘛,总是别人嘴里和店里卖的最好吃。 阮云珠带着一帮人过去,一眼就瞅到了案台上摆着的一份一份的炸虾片。 炸虾片是猫冬后才开始有的零嘴,因为费油,所以价格偏贵,买的小孩少,但凡有人买炸虾片的,总会收获一群羡慕的目光。 阮云珠穿过小孩群,把五块钱往桌上重重一拍,豪横道:“我要十二包炸虾片!要大包的!”为了购买方便,炸虾片都是提前扎好,分成一包一包售卖的,小包的五分钱,大包的一毛钱,阮云珠一要就要了十二大包,几乎把军人服务社的炸虾片包圆了,这可把周边围着的一群孩子羡慕坏了,一时间,吸气声、感叹声不断。 听着这个声音,阮云珠感觉自己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顿时购物欲爆棚。 看了看案台上摆着的零嘴儿,冻柿子、冻梨家里有,之前囤货的时候,囤了不少新鲜的梨和柿子,下雪后小兰就做了些,不过因为那是凉的,他们不允许她多吃。 水果糖、大白兔奶糖,她家里也有,种类比这里还多,也不做考虑。 最后阮云珠又买了几份蘸糖花生和爆米花,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抱着一包东西,带着小伙伴们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神蛟帮的成员一人分到了一大包炸虾片,已经很满足了,没有觊觎阮云珠其他的零嘴。 王向阳一边吃着炸虾片,一边嗦着手指头,抬头看阮云珠:“老大,咱们就五个人,你买那么多炸虾片干什么?”炸虾片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阮云珠伸出手指头掰着数:“我们一会儿去一趟秀秀家,给秀秀送去一包,剩下的,要给小兰一包,小聿一包,小琛一包,小盛一包,我自己吃三份,嘻嘻!” 王向阳羡慕极了:“老大,你可真厉害。”她是自己见过零花钱最多的小孩。虽然不知道老大到底从木头精那里讨了多少钱回来,但看老大这豪横的样子,肯定不老少! 从军人服务社去高林涛家,要先经过钱秀秀家。钱秀秀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里陪着瑞英婶子,肯定是不在家的,钱大国有时候会回来,拿拿换洗衣服,处理一下工作,然后再赶去医院照顾妻子和女儿。 钱家人在经过这一遭之后,感情反而变得更加稳固起来。 他们路过的时候,正好钱大国从医院回来,正在开门。看见他们,忙笑着打招呼:“珠珠,你们几个孩子在玩耍呢?” 阮云珠点点头,忙捧着一包炸虾片跑过去:“大国啊,你回来了?那正好,你帮我把这包炸虾片带给秀秀,就说是我们神蛟帮的战利品!” 这段时间以来,钱大国早已习惯了阮云珠的说话方式,也习惯了她这样叫自己,他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孩子很有意思。 于是笑着点点头:“那叔叔就代秀秀谢谢你啦,下回叔叔从镇上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阮云珠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忙嗦了嗦吃完虾片后油腻腻的小手,而后往自己的小布包里摸了摸,把提前准备好的那两百块钱拿出来,塞到钱大国手里:“大国啊,这是我个人捐的钱,给瑞英婶婶治病!” 钱大国懵了一下,低头才看见,这丫头居然塞给他两百块钱!两百块钱!这可是巨款啊! 他惊了一下,连忙低声询问:“珠珠啊,这钱你在哪儿拿的?你爸妈知道吗?你快拿回去,叔叔再缺钱,也不能要你一个小孩子的钱呀!” 阮云珠摆摆手:“那是我自己的钱,我们家小聿和小兰都捐了,我作为一家之主,也得起个表率作用!” 小聿捐一百,小兰捐五十,她捐两百,那她就是一家之主!妥妥的顶梁柱! 钱大国根本不相信傅明聿会给他一个小孩子这么多钱,生怕这孩子拿家里的钱大人不知道,又怕当着这么多孩子面前说,伤了阮云珠的脸面,只能把钱接下来,谢了阮云珠,心里打算一会儿就去找傅明聿问清楚。 他痛快收下了,阮云珠心里满意极了,挥挥手跟钱大国告别,几个人又溜溜达达往高林涛家里走。 每路过一处,遇见一些小孩子,从他们眼里看见羡慕、嫉妒的目光的时候,阮云珠就得意极了,头仰得高高的,跟只骄傲的大鹅似的,就这么溜达了半个家属院。 到高林涛家里门口的时候,手里捧着的一大包炸虾片已经只剩下一半儿了,还不待她出声呼喊高林涛的名字,就听见周娟正坐在院子里跟齐美丽大吐苦水:“嫂子,你说这事儿咋能怪我?我哪儿能预料到那节目的服装师临时生了病?再说人家也不想生病的呀!谁还能提前预料到自己得病?” 齐美丽点点头不断附和,家属院哪里有瓜,哪里就有她!必要时候,她就是最合格的听众! 就听周娟又大吐苦水:“你说现在咋办?好好的节目,总不能因为没了演出服,就被砍了吧?” 齐美丽摇头:“那肯定不行,那是你还有那么多人半年多的心血呢!砍了多可惜呀!” “对呀!可是临时去哪儿找人设计衣服呀?”周娟唉声叹气。 齐美丽也跟着愁:“家属院的嫂子们也都是只会做做普通的缝补工作,什么绣花儿啊,设计啊,肯定是没什么人会的。” 周娟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偏偏这会儿又猫冬了,到处大雪封山封路的,我就是想外出去找人都难!” 阮云珠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几句话,她眸光一动,直接把原本要给高林涛的那包虾片塞到周娟手里:“婶婶,我有个人推荐给你呀!保准你满意!” 第132章 活阎王的心尖尖 高林涛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眼睁睁看着那包原本属于他的炸虾片被他妈打开,喂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默默叹了口气,唉,算了,妈妈生病了,他就让着点她吧! 周娟吃了阮云珠递过来的炸虾片,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开口:“那珠珠你说,婶婶听着。” 她并没有真的把阮云珠说的话当真,小孩子嘛,可能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阮云珠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婶婶你说,我的衣服好不好看?” 周娟笑着点头:“好看!当然好看!我们珠珠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阮云珠又用肥嫩的小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绣着的一只打哈欠的小猫:“婶婶你说,这只小猫绣得好不好看?” 周娟仔细看了看,这只小猫是黄白相间的,身上的绒毛栩栩如生,表情也是格外慵懒,正在太阳底下懒懒得打着哈欠,简直跟画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好看!可真好看!这城里的裁缝手艺就是好哈!这猫儿绣得跟画出来的一样,好看得哟!” “婶婶,这可不是裁缝绣的哟!这是我们家小兰绣的!”一边说着,她还一边臭美地转了个圈:“我这一身的衣服都是我们家小兰做的!” 周娟眨眨眼,眼睛顺势往阮云珠身上看,鹅黄色的小棉袄,厚实却不显臃肿,显得小丫头机灵又可爱,跟外面那些孩子穿的大红大绿水桶似的棉袄有着天壤之别。 下面配着一条咖色的小棉裤,棉裤左腿上也绣着一只猫,这次是一只扑蝴蝶的小猫,上下两只猫一静一动,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周娟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她抖着手把阮云珠拉过来,又仔细摸了摸她身上的两只小猫,颤抖着声音开口:“珠珠啊,这真是你妈妈做的?” 阮云珠点头:“昨晚刚做好!” “走!婶婶现在就送你回家!”周娟一个激动,猛得站起来,差点把阮云珠掀翻,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才没让小丫头吃一嘴泥。 “嘿嘿,珠珠,对不住,是婶婶太激动了,你等着,婶婶拿巧克力给你吃!你叔昨天刚寄回来的!”说着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屋子,没一会儿就拎着个袋子出来了。 给在场的几个小孩以及齐美丽一人分了一块巧克力,剩下的一袋子全都塞给了阮云珠:“珠珠,你拿着!好吃的话再让你叔叔寄回来!” 高林涛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妈把他爸寄回来的巧克力全都塞给了他老大,那可是他心心念念好久的幸福牌巧克力啊!还有好多麦丽素!他求了他爸好久,他爸才答应去沪城公干的时候给他买这些巧克力!他都还没来得及拆呢!呜呜呜! 这年头,就没有小孩不爱吃巧克力的,阮云珠看着这么多巧克力,眼睛都快笑没了,哪里看得见高林涛悲伤的小脸? 她一手拎着巧克力,一手牵着周娟的手:“走,婶婶,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小兰!”嘻嘻,又得了巧克力,又能帮小兰找到工作! 一行人呼呼啦啦来到傅家的时候,阮汀兰正在前院儿挖冻白菜。白菜冻过之后,更加脆甜,阮云珠很喜欢,有时候煮锅子吃的时候,也喜欢放点进去一起煮。 见到阮云珠带着这么多人回来,她忙拍拍手:“珠珠带小伙伴回来啦?周嫂子也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她跟周娟也算熟悉,知道周娟不是没事干的人,而且现在快到午饭时间了,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肯定是有事才上门的。 周娟看见阮汀兰,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把扑上去,抓住阮汀兰的手:“阮妹子,你可一定要救嫂子!” 阮汀兰不明所以,周娟看了看院子里眼巴巴看着她们的几个小孩子,连忙把人往屋里的炕上拉,齐美丽爱凑热闹,也跟了上去。 这下阮汀兰更是一头雾水,然后她就听周娟小声尖叫:“妹儿啊,这些都是你绣的?!” 阮汀兰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就发现她指着炕边放的几块裁好的布料,上面是她没事干的时候,绣的一些小狗、小猪、小鸡、花朵之类的画儿,是预备是珠珠做衣服的料子,只是还没来得及缝起来。 “对……对啊,是准备给珠珠做衣服的,咋……咋了?不能绣这些吗?”阮汀兰有些惶恐,难道上面又有什么新的政策了? 周娟一拍大腿:“绣得好啊!” 阮汀兰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她又凑到耳边开口:“阮妹子,你要工作不要?” “什么工作?”阮汀兰有些惊喜,她来到家属院,虽然手里不缺钱,但总没有安全感,从前在京市的时候,带着母亲从大哥家搬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赚钱的本事和能力,最好手里还有点钱,不然在哪儿都是举步维艰。 更何况现在,她和傅明聿……虽然……但……不清不楚的,总之她还是想自己手里有钱,最好有份稳定的工作,这样她和珠珠都有底气。 所以当她听完周娟的话的时候,内心是激动的,但又唯恐自己弄砸了周娟的节目。 “嫂子,这活儿,我真能干吗?你也知道,我……我不习惯跟人打交道,就怕……就怕……” 周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妹子你放心,这服装师的活儿不需要你跟旁人打交道,知道了节目内容和演员的尺码,你只要在工作间安静做事就行,谁都不会去打扰你!”她知道阮汀兰是个内向腼腆的性子,这工作可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吗? 想到这里,她又拉了拉阮汀兰,将她拉近一些,又凑到她耳边低语:“而且这事儿你要是干得好,事后,我就有把握让你进文工团!保管没人有异议!” 文工团本就在招人,而且之前你跟服装师生了病,以后是没办法胜任工作了,要是阮汀兰把这个烂摊子接过来,而且完成得出色,她就能光明正大的进入文工团,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就算有意见的,也不敢多说,毕竟,那可是活阎王的媳妇儿!是活阎王的心尖尖!在风口浪尖上也要冒着流言通过广播跟她表忠心的人! 第133章 你眼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阮汀兰丝毫不知道,周娟话里的另一层含义,也不知道自从傅明聿那天,亲自通过广播,澄清他和许心柔的谣言之后,她就成了家属院里的话题人物,也成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暗中羡慕的对象。 毕竟活阎王虽然凶名在外,但他长得好啊,那大高个儿,那俊俏的脸,那健壮的体格子,自从他来了大岭山军区之后,哪个见过他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没在梦里见过他几回?但可惜他是高岭之花,没人敢靠近。 可就是这朵高岭之花,居然也会为了女同志下凡,当他为了阮汀兰在广播澄清之后,大家伙儿都激动了,高岭之花下凡啦!可惜不是为她们! “阮妹子,你还犹豫什么呢?多少人想进文工团,都没机会呢!而且这活儿也不让你白干,组织也会按件给报酬!” 阮汀兰不是犹豫要不要去干,而是犹豫自己能不能干好,但看见周娟期待的眼神,不知何时跑进来的闺女那鼓励的眼神时,阮汀兰也感觉自己胸口蓦地燃起一团火。 “好,周嫂子,这活儿我接了!” “唉!嫂子就等你这句话!你可算是愿意救嫂子了!”周娟高兴得都快掉眼泪了。 于是当天下午,阮汀兰就跟着周娟一起去了文工团,她需要去了解节目的具体内容,也需要听一些主创的创意,再把这些和每个演员的尺码结合起来,设计、缝制演员服装。 这一去回来得就晚了,正好当天,傅明聿外出两天回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阮汀兰还在文工团没回来,阮云珠跟小伙伴们外面野去了,郁琛这几天也在忙他自己的工作没住他们这,小盛不用说,自然是跟着他一道回来的,不过这会儿先去了自己的宿舍。 傅明聿前后院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就连灶台都是凉的。平时这个时候,阮汀兰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回家吃。 想起之前阮汀兰说要离婚的话,他的心突然如擂鼓般闷跳起来,阮汀兰是不是趁他不在家,带着小崽子跑了? 心里一旦有了怀疑,种子就会立马落地生根发芽,傅明聿捏紧了拳头,快步朝着大门外追出去。 他跑得快又急,路过一处转弯的时候,一个没防备,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唉哟!”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傅明聿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起来,他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刚刚还在他脑子里四处打转,以为逃跑了的人,此刻正被他撞得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好几米远,爬不起来。 “小兰!”心下一紧张,一直藏在心中的称呼自然就喊出了声。 趴在地上的阮汀兰一愣,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撞她的人是傅明聿。 而且他喊自己什么?虽然上次也喊过一次,但那是碍于场面,但是现在…… 不过阮汀兰顾不上害羞,因为她腿上传来的疼痛,完全压过了这种羞意。 见到她的人,所有神志归位,傅明聿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忙把人抱起来就要往军区医院跑。 阮汀兰忙拦住他:“不用去医院,不用去医院!应该是崴了,你先带我回去,我自己能处理!” 傅明聿皱眉:“你受伤了,去医院更稳妥!” “不行,天快黑了,珠珠回家看不见我们会害怕的!而且你忘记了,我自己也懂一些医术,这种简单的崴伤我能处理。” 看见她脸上坚决的神情,又想到小崽子,傅明聿终于不再坚持要去医院,转而将阮汀兰抱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阮云珠已经回来了。她玩得肚子饿,结果回家发现大门没关,而且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正纳闷呢,就看见傅明聿抱着阮汀兰回来了,两个人脸颊都有点红。 她双手叉腰:“你俩去哪里玩啦?我肚子都要饿坏了!你们怎么还亲亲我我的?” 傅明聿轻咳一声:“我刚回来,走路没看清,不小心把你妈妈撞倒崴脚了,你快帮忙把你妈妈的药箱拿过来。” “啊?你把小兰撞伤啦?小聿,你真是能闯祸!”阮云珠跟训孙子一样训着傅明聿,又嘀嘀咕咕去五斗柜里找阮汀兰的药箱。 傅明聿把阮汀兰放到堂屋的大炕上,轻手轻脚脱下她的鞋,又要去脱她的袜子。 阮汀兰羞得满脸通红,抬手阻止他:“不用,我自己来。”鞋子袜子多脏啊,她怎么好意思叫傅明聿帮忙脱。 傅明聿却反手按住她的手,满脸严肃:“你这伤是我造成的,我得对你负责。”许是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他又补充一句:“我们野外作战的时候,战友们十多天不洗澡不洗脚我都没嫌弃,你这都不算什么。” 阮汀兰羞得脸更加红了,倒是阮云珠接了句:“你怎么把我香香软软的小兰跟臭烘烘的男同志相比?” 傅明聿勾唇,香香软软吗?确实是。 等把袜子脱了,一眼就看见阮汀兰的右脚脚踝处肿得老高,跟发面馒头似的,一看就知道是崴了。 好在阮汀兰之前在大兴山上采药,也时不时会崴伤脚,处理这种小伤算是很熟悉了。 她让阮云珠去屋檐下找了几根冰凌子过来,用毛巾一包,在肿胀处冷敷了一会儿,再用弹性绷带包扎起来。(注意注意:脚崴伤千万不能热敷!不能泡脚!正确的处理办法是先冷敷!再做处理!) “小兰,不用擦什么药或者吃什么药吗?”阮云珠满脸担心,小兰的脚肿得比她吃的馒头还要大,真叫人担心。 阮汀兰笑着摇摇头:“没事,先用绷带固定,两天之后再擦药酒消肿散瘀就行。” “真是对不住,都怪我没看清。”傅明聿再次道歉。 “哼,你眼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不等阮汀兰说话,阮云珠已经抢先呛他了。傅明聿知道这是在暗指许心柔的事情,他理亏,就算不理亏也说不赢她,只能悻悻起身:“这几天我都在家,家里的活儿全都交给我,你就在家里安心养伤。” 他难得语气这样温柔,阮汀兰刚有些不好意思,忽然想起来她今天接的大单子:“哎呀!不行!我还有大事要办呢!” 第134章 团里来了个俊俏的男同志 傍晚又开始下雪了。 当傅明聿冒着风雪来到周娟家的时候,周娟瞧了瞧外面的太阳,想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起来了,把头望出去又才想起来外面在下雪,没有太阳。 她干笑一声:“傅团长来了啊,有啥事吗?”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打鼓,这个傅团长不会是不许阮妹子帮她的忙,去文工团干活儿吧?毕竟文工团里面可有不少青年才俊,那是个顶个的鲜活,他该不会是怕媳妇儿被人家勾搭走了吧? 谁知傅明聿的态度却出奇的好:“周嫂子,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周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开口:“咋了你说?别这么客气。” 傅明聿点点头:“是这样的,非常感谢你给我爱人介绍文工团的工作,只是……” 听到这里,周娟心道完了完了,果然是这件事。 “只是我爱人今天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被我撞了一下,脚崴伤了,这段时间怕是走不了路,我想问一下,那活计能不能领回家干?” “傅团长,你不用担心,其实……啥?阮妹子受伤了?哎呀!怎么搞的呀?严不严重?有没有送去医院?” 傅明聿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交代:“是我走路不小心没看见,把她撞倒,崴伤了脚。” 周娟看了看眼前人高马大的傅明聿,又想起阮汀兰那副小身板,突然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好今天下午阮妹子需要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我明天去文工团把那些布料和尺码表都拿过来,送给她就行,只要能在指定时间完成工作,就不差事儿!” 还好还好,不是不帮她忙,周娟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用不用,我明天早上去文工团找你。”傅明聿不喜欢与人打交道,说完该说的,冒着大雪就回家了。 屋子里暖气氤氲,昏黄的灯光下,母女俩依偎在堂屋的大炕上,巴巴地望着门口,等着他回家。阮云珠早就肚子饿了,这会儿围坐在炕上,喝着麦乳精,阮汀兰在给她剥板栗吃。 傅明聿忽然就想起之前还做新兵时,听那些老兵整天念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他那时不理解,现在却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温暖的事情了。 他跟阮汀兰说了周娟答应的事情后,又伸出手帮阮云珠把嘴角沾到的板栗碎屑擦掉,笑着开口:“少吃点,一会儿晚饭该吃不下了。” 然而阮云珠却吓得打了一个嗝儿,好可怕!小聿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柔,一定有阴谋!他该不会要在晚饭里下毒吧?还是说他在觊觎自己刚得到的那一万多块钱?! 要不说是亲父女呢,阮云珠刚做一个表情,傅明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脸立马拉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冰冰:“少想些有的没的!” 阮云珠战战兢兢的,发誓晚饭一口都不吃,但实在没忍住傅明聿做的菜实在太香了,一大盘合她口味的麻辣兔就算了,还做了一大盘酥酥脆脆的锅包肉,还有阮云珠喜欢的醋熘白菜,蒸饭的时候,还顺手蒸了一盘切好片的腊肠。 阮云珠:“好吃好吃好吃!小聿你手艺不错哈!” 阮汀兰也点点头,来到家属院之后,傅明聿也做过几次菜,手艺确实没得挑,而且学新菜也很快,就像那盘麻辣兔,就是学着阮汀兰之前常做的口味做的,吃起来居然丝毫不差些什么。 阮汀兰暗暗心惊,表面却不显。 吃完饭后,傅明聿又把阮汀兰抱到了堂屋的大炕上,自己洗完碗后,又搬了个空的大水缸到院子里。 阮云珠好奇地溜达过去:“干啥呢小聿?” 傅明聿指着仓库里那堆肉:“趁下雪做个自制大冰箱,那肉太多了,咱家里经常点着炕,时间长了怕坏了。” 阮云珠瞪眼:“什么是大冰箱?” 傅明聿没回答,只把将大缸装满清水,又拿出一个装满水的小盆来,放入大缸中央,小盆里还放了两根玉米棒子,然后就领着阮云珠进到了屋里。 阮云珠指着那个大缸:“这就好了?” 傅明聿点点头,又摇摇头:“明早你起来看看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阮云珠难得没有赖床,早早就起来,知道阮汀兰受伤了,她自己爬起来把衣服穿好,自己打水洗漱之后,又打来热水给阮汀兰洗漱。 阮汀兰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当看见小家伙湿透的袖口时,不由得叹了口气,只得亲自帮她找来衣服换了。好在家里烧了炕,暖烘烘的穿的衣服少,换个衣服也不麻烦。这要是穿的厚棉袄,走出去不到一刻钟,衣服就得结冰。 阮云珠笑嘻嘻地任由她摆弄,弄好了才“哒哒哒”跑出去,看傅明聿昨晚做好的“天然大冰箱”。 说是“天然大冰箱”,其实就是一个水桶形状的大冰桶,昨晚傅明聿放在上面装满水的小盆,也脱壳出来了,盆里的水凝结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冰盖,冰盖上还有两个玉米棒子把手,怪好笑的。 阮云珠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小聿,这东西可真丑呀!” 傅明聿一边斜眼觑她,一边把之前组织分下来的那头野猪肉往里塞,郁琛切分得好,一块一块塞进去,刚好能塞满。 阮云珠后面从山上带回来的两麻袋猎物没地方放,在阮云珠的催促下,傅明聿只得再做一个。 早饭吃大碴子粥和咸鸭蛋,配上泡菜煎饼,还有阮汀兰之前腌的酸萝卜酸黄瓜。 等吃完饭,傅明聿就起身去了文工团。 大雪从昨晚下到现在都没停,等他走到文工团的时候,长长的军大衣上已经落了一层白白的雪花,就连眉毛和眼睫毛上都是,更衬得他肌肤白皙,眉眼深邃,冷峻如霜。 文工团里最多的就是年轻小姑娘,乍一看见这么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同志出现,把臃肿的军大衣都穿的这么好看,不由得眼冒桃心,到处跟人打听这人是谁,甚至还有的一路尾随,看他要去找谁。 毕竟这么好看的男同志,她们都没见过,要是见过,肯定就记住了。所以他很有可能是来团里接自己的对象的。 短短时间内,文工团的小姑娘们就传开了,团里有人的对象来接她了,还长得贼好看! 可当大家眼珠子看着他走进周娟的办公室时,所有人都傻眼了,她们记得,周姐的对象不长这样啊? 第135章 哟!小东西还挺凶! 傅明聿丝毫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他找到周娟的办公室的时候,周娟正好开完会回来,一看见他,忙笑着开口:“傅团长来了?正好,我早上一到团里就把阮妹子要用的那些东西都拿到了我办公室,喏,你瞧瞧,都在那里。” 傅明聿点点头,抱起那堆东西就想走,想起阮汀兰的话,又转过头道:“周嫂子,我爱人说,她先做一件出来,拿到团里给领导们过目过目,合适的话再做剩下的。” 周娟点头:“这样再好不过了。”这批衣服要的急,她原本打算直接让阮汀兰一次性做完,毕竟昨天看了阮汀兰的刺绣手艺之后,她就毫不怀疑她的能力。 但仔细想想,阮妹子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是新手,还是先做一件出来,等领导看过了再决定要不要做剩下的,这样也不会浪费材料。” 傅明聿也点点头:“那后天一早,我就把样品送过来。”说完抱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娟就慢了一瞬,他大长腿一迈,人就不见了。 “他刚刚说啥?后天一早就送来?这么快?”周娟后知后觉,还想追上去问一下,确认一下时间,就发现傅明聿已经被一群小姑娘包围了。 姑娘们原本以为这是团里谁的对象,可当看见他走进周娟办公室,又抱着一堆布料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合理猜测,这肯定是团里新来的工作人员!这么好看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能进文工团的,大多性格开朗又胆大,所以很快就围了上去。 “同志你好,我叫王佳佳,是团里的舞蹈演员。请问你有对象吗?” “团长你好,我叫章玉,也是舞蹈演员,请问你叫什么?” “同志你好,我叫……” “同志同志,还有我……” 周娟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傅明聿像个唐僧似的,被一群小妖精围住。 她吓了一大跳,这些小妖精们不住员工宿舍,跟作战区那边接触也不多,不认识傅明聿,因此也不知道他“活阎王”的名声,这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呀! 生怕傅明聿翻脸,闹出什么事来,周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板着脸训斥:“干什么?都干什么?这位是傅明聿傅团长,来帮他爱人,也就是昨天来给你们量尺码的阮同志拿东西的!你们全都围着人家做什么?还不赶紧走开,各回各位!” 众人一听周娟的话,脸上的期待、兴奋、娇羞全都变成了失望。 “啊?已经结婚了呀?” “唉!可惜了可惜了……” “等等,傅明聿,那不是活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傅明聿是谁,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了嘴。不要命啦,敢当着活阎王的面叫他活阎王? 一时之间,所有人排练过一般,齐刷刷后退三步。 本来还有些羡慕昨天那个阮同志的,可一想到她爱人是活阎王,又看了看傅明聿已经黑下来的脸,顿时就不羡慕了,还是阳间好啊! 周娟赶走这些小妖精,又忙朝着傅明聿道歉:“抱歉了傅团长,团里这些小姑娘们都自由散漫惯了,你千万不要跟她们计较。” 傅明聿点点头,考虑到这可能是阮汀兰未来工作的地方,到底没发火,闷着头抱着东西就回家了。 只是一回到家,把东西递给阮汀兰后,就闷头去了洗手间,把身上的军大衣换下来,丢到雪地里用雪搓洗了一下,又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阮汀兰看他进进出出的,有些疑惑:“这是咋啦?” 小盛在旁边小声开口:“首长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跟女同志有接触。” 阮汀兰点点头,心里却不断回想着之前他抱自己,又帮自己脱袜子,还有这段时间以来,住在一起她们难免偶尔会有些身体接触,也没见他有什么不良反应呀,还有四年前那一晚,他们那样亲密……不仅没发现他有什么抗拒,反而主动霸道得很…… 想着想着,阮汀兰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连忙甩甩头,把脑子里不干净的东西都甩出去。 “小兰!我就多吃一截腊肠怎么了嘛?好不好嘛!” 阮汀兰回神,这才发现闺女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忙点头:“好,一会儿让你爸爸给你多蒸一节,你带出去吃。” 小丫头早上就跟她申请了,今天吃完午饭要跟她的小伙伴们去冰河那边玩狗拉爬犁。 自从上次野猪疯狗大闹家属院之后,警卫连那边就对阮云珠格外喜欢,阮云珠去跟狗狗玩,他们不仅不阻拦,还十分欢迎。有些话大家虽然没说出来,但很多人心里都清楚,阮云珠跟那件事脱不开关系,说不准就是组织专门请她去帮忙的。 而且阮云珠对那群巡视犬的震慑力,他们都亲眼所见,就连他们这群专业驯狗的队伍,在这群巡视犬面前,有时候都不一定有阮云珠说话管用。而且见过阮云珠之后,这群毛孩子明显会老实很多,所以他们巴不得阮云珠天天来找毛孩子们玩。 而且毛孩子们本来每天都有外出训练的时间,现在跟着阮云珠她们去玩,也不失为另一种锻炼。 阮云珠几人满意地带着狗狗们走了。 冰河自从下雪之后,就一直上着冻。恰巧今天是周末,军区小学的孩子们都放假了,冰河上就有很多孩子在这里玩,也有大人在这里敲冰摸鱼。 阮云珠他们家不缺鱼吃,郁琛过来的时候,他们三个时不时就会来摸两桶鱼回去,所以家里的鱼是没断过的,吃不完的也养在桶里,因而阮云珠不馋。 冰河边也有其他玩狗拉爬犁的小孩子,但他们基本上都是一只狗狗拉,一次性只能坐一个人。再多的也就是两家的狗狗合在一起拉,不详阮云珠他们,三只狗狗并驾齐驱,车上可以坐三个人,拉风极了,一时间几乎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 有几个高年级的孩子,互相推搡了一下,就有一个高瘦、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双手揣兜走到阮云珠面前,语气吊儿郎当:“喂,听他们都叫你老大,你是这群小豆丁的老大?” 阮云珠正玩饿了,站在一旁啃小聿给她蒸的腊肠,听见声音,满嘴油地转过去,含糊开口:“是啊,咋了?你有事?” “哟!小东西还挺凶!”那男孩嗤笑一声,又开口:“哥哥也不跟你废话,把你们那爬犁借给哥哥们玩玩。” 阮云珠伸手:“可以,一毛钱一个人,一次十分钟。” 男孩算是他们这个小团体中的老大,见这个小丫头片子在自己兄弟们面前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顿时怒了:“哥说要玩你的爬犁,你老实交出来就行,不然小心吃拳头!” 第136章 是铁锅炖大鹅的大鹅吗? 阮云珠也来了脾气,她好好站着吃腊肠呢,招谁惹谁了? 她把剩下的腊肠往兜里一塞,优雅地擦了擦嘴,满眼邪魅的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你这小丫头片子,搞什么古怪?赶紧让那几个小子下来,把爬犁交给我们,玩好了自然会还给你!” 阮云珠学着傅明聿的样子,沉着脸,斜眼看他:“如果我说不呢?” 不得不说,傅明聿这样子着实唬人,那男孩都被唬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有些恼羞成怒,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住了! 正好这时,高林涛他们看情况不对,也拉着爬犁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那个男孩开口:“给我抢过来!” 几个小豆丁一懵,就被几个大孩子从爬犁边挤开,小壮最瘦弱,直接被挤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被人欺负到鼻子上了,阮云珠哪里能忍?一跺脚:“给我上!” 两拨人马迅速扭打在一起。 阮云珠本来就是个猛的,尤其这次是被人欺负了,她出手狠辣,上手就去招呼对方的眼睛、鼻子、命根子。 她这不要命的打法带动了高林涛几人,也学着她的样子,使一些下作的攻击方式。 但到底有好几岁的年龄差,对方占了身高和力量的优势,很快就把结果小豆丁压着打。 冰河另外一边,早在阮云珠他们过来的时候,黑蛋儿就注意到了,并且一直关注着。 之前许心柔让他买糖葫芦那事,他深知是自己被人当了靶子,害了阮婶婶,因此心中一直都很愧疚,再加上那段时间别人骂阮婶婶的时候,也有人连带着骂他,他深深体会到了这种委屈,对阮婶婶的愧疚更加剧了。 所以这会儿看见他们打起来,他毫不犹豫招呼自己的兄弟们去帮忙。 他们跟那群抢爬犁的孩子们差不多年纪,有他们的加入,对方很快就败下阵来。但阮云珠几人也被揍得鼻青脸肿。 黑蛋儿有些生气,指着为首的那个抢爬犁的男孩:“李子明,你怎么能带头欺负弱小?” 李子明打架打输了,很生气,对着黑蛋儿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现在知道来指责我了?” 知道在这里讨不着好,李子明骂骂咧咧几句,带着人灰溜溜逃走了。 黑蛋儿一言难尽地望着鼻青脸肿的阮云珠:“你……你疼不疼?还……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阮云珠用力擦了一把鼻涕,对着李子明的背影“tui”了一声,才看向黑蛋儿几人:“多谢你们出手帮忙。”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黑蛋儿之前的事情她也知道,她虽然心里有点怪他贪吃才把小兰害了,但也知道这事儿追究起来,也是许心柔的锅,再加上他这会儿帮了自己,所以心里的那点儿小介意也没了,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黑蛋儿挠挠头:“不客气,是我牵连了阮婶婶,我一直都没向你们道歉。以后在家属院,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来找我。这会儿你们都受伤了,我先送你们回家吧?” 阮云珠看了看同样鼻青脸肿的几个小弟,嘴里嘟嘟囔囔,要不是怕大黄它们几只狗狗加入战局,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刚才就直接让大黄咬他们屁股了! 她一挥手:“走,都跟我回去,小兰会点简单的医术,让她给我们处理一下。”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回家了。 阮汀兰本来窝在炕上做文工团的衣服,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笑着抬头:“珠珠怎么这么快就回……啊!珠珠,你怎么了?你们打架了?” 出门前还玉雪可爱的孩子们,怎么一个多小时不见,就个个鼻青脸肿的?尤其是她闺女,伤得最重,瞧着好似还流了点鼻血! 阮云珠气哼哼的,不想说话,还是黑蛋儿上前,仔仔细细把事情说了一遍。 阮汀兰心疼地想掉眼泪,但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她又不好意思哭,只能默默把药箱拿过来,一个一个给他们处理伤口。 小豆丁们坐在小椅子上,一边吃着烤糍粑,一边排队等治疗。 傅明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一串鼻青脸肿的小豆丁,他脸一肃:“怎么回事?你们跟人打架了?” 听着他严肃质问的语气,阮云珠小嘴一瘪,眼珠子就哗啦啦掉了下来。 阮汀兰心疼地不行,冲着傅明聿发火:“你凶孩子干什么?她们好好的被人欺负了,回来还要挨你的批评!” 傅明聿也是没想到小崽子会哭,更没想到阮汀兰会冲自己发火,明白其中可能有内情,忙看向其他小豆丁。 小豆丁们自觉打架是坏事,又害怕傅明聿,全都哆哆嗦嗦不敢开口。 还是在场唯一“完好”的黑蛋儿,又硬着头皮,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傅明聿皱眉:“李子明?他爹是谁?” 黑蛋儿战战兢兢:“是……是文工团的李……李副团长。” 傅明聿眯了眯眸子,正想让小盛去查一查这位李傅团长呢,结果下午的时候,这位李傅团长就带着一筐东西,领着李子明上门了。 傅明聿挑眉:“李傅团长这是何意?” 李胜利赔着笑脸:“傅团长,这,这不是我下午刚回家,就听说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小子,居然抢弟弟妹妹的爬犁,还把弟弟妹妹打得鼻青脸肿……” 他抬眼看了看阮云珠的脸,心中直抽抽,完啦完啦!打得这么严重,活阎王不会放过他了!军区谁不知道,活阎王是护崽狂魔,纵容小崽子纵容得跟什么似的,结果他家蠢儿子还把人家闺女打成这样,哎哟!那张玉雪的小脸惨不忍睹!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害怕,他直接一巴掌扇在李子明脸上:“还不赶快给妹妹道歉!出息了你,学会了以大欺小这一招!” 李子明早在家里就被揍了一顿,要不是他妈拦着,他爸能把他腿打折了。所以这会儿他也没了傲气,耷拉着脑袋:“对不起,妹妹,我不该抢你们的爬犁,不该打你们。” 阮云珠正生气呢,来家属院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因此直接一扭头,哼了一声,不理他。 李胜利替儿子尴尬,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东西,忙把手里的大篮子提过来:“这里有只大鹅,是他姥姥早上刚杀了拿过来的,给珠珠吃了补补身体,还有这些……” 没想到阮云珠听到“大鹅”两个字,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立马转过头来,一脸惊喜:“大鹅?是铁锅炖大鹅的大鹅吗?” 第137章 明艳大方的花孔雀 一看阮云珠满脸的馋样,李胜利就知道这事儿的突破口就在她这。 他连忙拎着篮子过去,把篮子里的大鹅亮给她看:“喏,珠珠,你瞧,这就是大鹅,用大铁锅一炖,可好吃了!” 阮云珠早在王向阳嘴里就听说过铁锅炖大鹅有多好吃。齐美丽同志虽然爱八卦,整日里满家属院的乱窜,但人家也是治家的一把好手,家里鸡和鹅都养了,要不是家属院里面没小河,不方便养鸭子,她估计把鸭子都能养起来。 但是养大鹅到底费粮食,所以齐美丽同志只养了两只,下雪后都杀了,冻在雪里,一直没舍得吃,前几天王向阳他爸从林场那边休假回来的时候,齐美丽同志就炖了一只,可把王向阳吃美了,跑到他们面前炫耀了好几天。 阮云珠之前并不知道还有“大鹅”这种美食,所以囤货的时候没要求。阮汀兰也没在黑市遇到卖大鹅的,再加上猪肉以及野味囤得多,所以她也就没往这想,这也就导致阮云珠只能空馋嘴,却吃不上。 阮云珠就这么被李胜利用大鹅收买了。 苦主都点了头,傅明聿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说到底,这确实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李子明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据说伤的都在里面,衣服裹着也看不见。 得到原谅,李胜利拎着儿子高高兴兴地走了,还热情邀请阮云珠去文集大队李子明的姥姥家看大鹅。 阮云珠不知道人家说的是客气话,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神蛟帮的成员齐齐站在李子明家门口。 李子明唬了一大跳:“干……干嘛?”难道又是来找他打架的?他昨天不都去道歉了吗?除了阮云珠,每个小豆丁家他都去道歉了!当然,只有阮云珠家拿了只大鹅去了,别的几家也都拿了点心,也是因为这样,他最近一直到过年之前都没点心吃了! 看见他脸上的神情,阮云珠一皱眉:“你爸昨天不是邀请我们去你姥姥家看大鹅吗?怎么?你反悔了?” 李子明这才想起来昨天临走之前,他爸说的客气话。 他有些郁闷地看着阮云珠,这小丫头是真听不懂别人是真心邀请还是只是客套一下?他爸那人是典型的会做面子功夫,她怎么就当真了? 正巧这时,李子明的妈妈江琴也出来了,看见门口的阮云珠几人,忙招呼他们进来:“这都是子明的小伙伴吧?呀?子明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小朋友玩伴啦?快进来快进来,婶婶拿红薯干给你们吃!” 阮云珠是头一回见江琴,不由得愣了一下,忍不住喃喃出声:“这位婶婶长得可真好看呀!” 她们家小兰也长得好看,要说小兰是柔美娴静的小白兔,那江琴就是明艳大方的花孔雀,当然,这不是说江琴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是在阮云珠心里,江琴就像花孔雀一样漂亮。 李子明听见了她的嘀咕,忍不住高高仰起头:“那当然了,我妈妈就是最好看的!” 阮云珠转头看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又看了看江婶婶,又看了看他,摇摇头,啧啧叹气两声。什么话都没说,又像是什么话都说了。 李子明一下子涨红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云珠摇摇头,不说话。 “你说啊,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在羞辱他? 既然他非要听,阮云珠只能勉为其难开口:“你跟江婶婶可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李子明:……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阮云珠啃着红薯干不耐烦了:“意思就是江婶婶好看,你丑,这都听不明白吗?” “阮云珠,你是不是又找打?!”李子明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燃。 “哎哎哎,子明,你干嘛?怎么又欺负妹妹?”江琴从屋子里出来,就看见这一幕,立马上去拉开两个头发都已经竖起来的孩子。 阮云珠不服气:“婶婶,我说你好看,他丑,他就急了!你说,他是不是丑?” 江琴:…… 她看出来了,这小丫头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但看着阮云珠澄澈的眸子,她又说不出谎话——她家蠢儿子确实蒜头鼻,单眼皮,一点儿也没遗传到她的高鼻梁和双眼皮,跟他爸长得一模一样,一脸蠢样! 但她又不能在外人面前揭自家儿子的短,六岁的李子明,已经知道好面子了,于是她只能干巴巴转移话题:“呵呵,珠珠是想去子明哥哥的姥姥家看大鹅吧?婶婶一会儿就带你们去好不好?” 正好今天是她妈55岁大寿,她本来就从话剧团里请了假,要去给她妈过寿的。她妈年纪大了爱热闹,带这么些小孩子过去肯定开心。 就算是留在那里吃顿饭也没啥,她家蠢儿子昨天干的混账事她晚上回来就听说了,请这些小家伙吃顿饭,也算是赔礼了。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呼呼啦啦跟着江琴来到了文集大队的老江家。 下了两天的雪,路上到处都是小腿深的积雪,好在军区有人每天都有人扫雪,倒是扫出了一条宽阔的大路来。 在军区连接文集大队的地方是一片稀稀疏疏的小树林,里面每天也有兵哥哥扫雪,为了方便军用吉普车通过。穿过小树林,就到了文集大队的村口。 文集大队从前叫文集村,后面随着人民公社化运动的兴起,就改成了文集大队。不过就在今年年底,也就是这段时间,队里已经有些人家响应号召,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预计不久之后又会改成“文集村”。 不过这都不与阮云珠相干,她满脑子只有文集大队的自然风光和李子明姥姥家的大鹅。 文集大队位于大岭山脚下,位置宽阔,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宽敞的大院子,放眼望去,院子里都是白雪皑皑,几乎家家户户的屋顶上也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整个大队几乎变成了雪乡。 路过村口大队长家的时候,大队长周良正坐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阮云珠还跟她打了个招呼:“是珠珠呀?跟小伙伴来玩耍吗?一会儿记得来爷爷家玩哦!” 阮云珠小大人似的跟他挥挥手:“行,我先去李子明的姥姥家看大鹅,看完得空就过来看望你哦!” 周良笑着朝她摆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第138章 谁给你的胆子偷袭我! 江琴看着这一老一少的互动,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有些心惊,阮云珠这个小丫头居然跟周队长的关系这么好? 李子明的姥姥家就离周良家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今天是老太太61岁生日,因为不是整岁,又加上大雪封山,路上很难走,所以老人家的三个儿子、几个孙子都没回来。 好在小女儿江琴嫁的近,就在旁边的军区,所以今天肯定会回来的。果不其然,这不就回来了。 老太太正在门口刷咸鱼,准备做个江琴爱吃的咸鱼茄子煲,一抬头,就看见女儿居然带了一串小萝卜头回来了,江老太太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立马就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小琴,小明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孩子呢?这都是家属院的孩子吧?” 江琴点点头,上前一步把昨天李子明打架的事情说了一遍,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大外孙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五个小萝卜头个个都是鼻青脸肿,内心不有得替自家大外孙害臊。 阮云珠早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今天是李子明姥姥61岁大寿,因此这会儿一见到人,就十分实诚地跪下来,朝着江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大声喊着:“祝江姥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声音洪亮,一下子一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神蛟帮的成员,他们见自家老大跪下来磕头拜寿,也连忙学着她的样子,“噗通”“噗通”就往地上跪,“哐哐哐”就给她磕头,嘴里也大喊着:“祝江姥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江老太太反应过来,“哎!哎!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江老太太连忙上前把阮云珠拉了起来,又把后面的几个小家伙拉了起来,眼泪都感动出来了。 她家三个儿子结婚早,生的孩子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都在城里,平时回来得少,现在大雪封山,他们回来也麻烦,回来得次数更少了。她正遗憾,自己的生日没有孙子,只有一个外孙会冷清呢,江琴就给她领回这么多小可爱! 而且她老太太活了61年,还是头一回有这么多小孩齐刷刷给她磕头拜寿,她一手拉着一个,看谁都觉得好,尤其是看那个带头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觉得最好,她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就没一个人给她生一个乖孙女出来!全都没用! 是以这会儿,她看着小家伙们脸上的伤,不由得朝李子明飞了个眼刀子,没出息的东西!居然打小孩! 飞完眼刀子之后,老太太又把小家伙们全都领进屋,把自己藏起来的糖果、瓜子全都拿出来,招呼他们吃。 李子明瑟缩一下,姥姥平时最疼他了,怎么阮云珠他们一来,他就不是姥姥最爱的小宝贝了? 阮云珠被江老太太拉起身,才发现江琴和李子明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她心里犯嘀咕,难道这里拜寿不是这样的吗?小辈不得给长辈磕头吗? 不过魔尊大人从来不会内耗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她就不想了。她拉着江老太太的手:“江姥姥,李子明的爸爸说,您家里有很多大鹅,我没见过大鹅,我是来看大鹅的!” “大鹅?哎!好,姥姥领你们去看!” “不是姥姥吹,姥姥家里可是全文集大队养大鹅最多的人家,谁家都没姥姥养得多,以后你们要是想看大鹅,就尽管来姥姥家!” “对了,今天中午姥姥就炖大鹅给你们吃!” 江老太太满心欢喜,她家大鹅确实是全大队最多的,就到现在,牲口房里还有十只大鹅没杀呢! 老太太风风火火就领着孩子们看大鹅去了,就连李子明也凑热闹去了。 江琴看着被丢在门口的那条咸鱼,忽然觉得自己跟它一样可怜。 阮云珠这厢已经看见了大鹅,大约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江姥姥把大鹅关在柴房里,这会儿那十来只大鹅正在窝里斗,看见有人来,又全都扭着大屁股走过来,打量来人是谁。 阮云珠和领头的那只大鹅四目相对,江姥姥大鹅养的好,又肥又壮,脖子伸长都快跟阮云珠差不多高了。 阮云珠看着看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过去。 没想到大鹅十分不给面子,低下头就猛得叨了她一口,阮云珠嫩呼呼的小手啥时就见了血。 江姥姥惊呼:“哎呀!珠珠!你……”她飞扑过来的动作一顿,因为下一秒,阮云珠已经一把拽住了大鹅的脖子,猛地把它从围栏里甩了出来,气急败坏道:“偷袭我!你竟敢偷袭我!谁给你的胆子偷袭我!” 她一边喊,一边抡起大鹅往地上摔,三两下的功夫,那只大鹅就香消玉殒。 江姥姥:…… 其他人:…… 阮云珠抡完大鹅,已经满头大汗。她擦了擦额头,朝着江姥姥开口:“姥姥,这只鹅不听话,我弄死它了,以后它就不会欺负你了!” 江姥姥:“呵……呵呵,谢谢珠珠了。”这大鹅也没欺负过她呀! 李子明瞪眼大呼小叫:“阮云珠,你也太猛了,你就这么把我姥姥的大鹅摔死了?” 阮云珠擦汗的动作一顿,这才想起小兰的话:“在别人家不要随便乱碰东西,不要贪吃,不要搞破坏,要是弄坏了,回来告诉妈妈,我们去赔钱。” 她看了看地上的大鹅,突然有些尴尬:“江姥姥……那个,这只大鹅多少钱,我赔给你。” 江姥姥连忙一拍手:“哎呀,珠珠说什么呢!赔什么钱?姥姥本来就要杀大鹅的,你给姥姥帮大忙了!咱们中午就吃这只大鹅!” 阮云珠笑着摆摆手:“哎哟,不用这么客气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李子明:…… 这丫头是真不会客气啊!比他脸皮还厚! 于是阮云珠中午就吃上了铁锅炖大鹅,江姥姥还用玉米面饼子沿着锅边贴了一圈,烤出来的饼子底下焦脆,外面柔软,有的沾上铁锅炖大鹅的汤汁,别提多好吃了!成人巴掌大的饼子,阮云珠一口气吃了三个!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好吃好吃真好吃!” 自己做的饭有人捧场,江姥姥自然高兴:“珠珠喜欢,以后尝跟小明哥哥来姥姥家玩,姥姥做给你们吃。” 吃过午饭,李子明就带着一群小豆丁去山脚下玩耍去了。 文集大队这边临着的山脚比军区那边更平坦一些,李子明带着他们在林间打雪仗、堆雪人,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都被冻住了,一群孩子又跑到冰冻的小溪旁学着大人的样子敲冰摸鱼。 只是天气太冷,小溪冻得严实,敲半天敲不开,他们只能一路沿着小溪往上走,小心翼翼地试探水深与冰厚,寻找“突破口”。 “老大,那个孩子,好像有些眼熟。” “就是那个小女娃,穿着黄色棉袄的那个,跟上次骑在老虎背上那个很像……” “跟上去看看……” 第139章 温泉 阮云珠丝毫不知道,她已经被人暗暗盯上了,她跟着小伙伴们一起,踩着林间厚厚的积雪,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枯树叶,一路沿着冰冻的小溪往上走。 “李子明,你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找到泉眼?” 李子明憋得满脸通红:“我能找到!我去年冬天还去玩过,那个泉眼冒着热气,下大雪都不结冰,可暖和了!” “你说的是温泉吧?”阮云珠疑惑地看向他。 “对对对!就是温泉,我爸说的这个名字,我老记不住!” 大岭山是一座活火山,地下仍存有未完全冷却的岩浆房,持续向周围岩石传导热量,再加上山上还有很多因火山喷发和地壳运动形成的断裂、裂隙和火山熔岩孔洞,这也就导致地下热水源源不断往上涌。 因此在周边的村民,时不时在上山的时候,就能发现一小处泉眼,泉眼里冒出的是热水,常年不结冰,哪怕是寒冬腊月、大雪封山的时候,那些泉眼依旧热腾腾的。 李子明就是去年跟他爸一起上山抓野鸡的时候发现了一小处泉眼,他爸告诉他,这叫温泉,把泉眼扩大,等温泉水都冒出来,都能泡澡呢! “你这个小不点是怎么知道温泉的?”李子明有些怀疑地看了阮云珠一眼,他没记错的话她才三岁多吧?又是从外地来的,怎么会知道大岭山上的温泉的? 阮云珠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然而那一眼里,却似乎包含了所有。 她不说话,自然有她的小弟们做捧哏。 王向阳吸了吸鼻涕:“这有啥的?我们老大啥都知道,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老大!” 其他几人连忙点头:“没错没错,老大可聪明了!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 李子明:…… 我可没承认她比我聪明! 一群小孩子一直往上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茫茫雪原中,发现了一个小池子。 “咦?怎么别的水都被冻住了,这里的水没有?” “老大,这里面还有小鱼!” “好多小鱼!我们下去把它们全都捞起来吃掉吧!” 阮云珠也围着那个小池子转了一圈,最终在池子的角落处找到一处巴掌大的泉眼,旁边盖着厚厚的白雪,这一块儿却跟春暖花开似的,旁边还长着几株嫩嫩的野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温泉的泉眼了!她虽然年纪小,但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呀!上辈子的魔尊大人,可没少在温泉池子里享受生活! 阮云珠欢喜地伸出手,往那个汩汩往外冒的泉眼里面探了一下,热的!热乎乎的!一下子把她冻僵的小手都暖得有知觉了。 “老大,你快来看鱼呀!你蹲在那里干什么?”王向阳以为阮云珠双脚陷在雪窝子里拔不出来,吭哧吭哧的跑过来就要把她拔出来,却听阮云珠惊喜道: “找到了!” “嗯?找到什么了?”他顺着阮云珠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那处泉眼。 “这……这就是李子明说的那个温泉?” 听见这边的动静,李子明几人也连忙跑过来。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李子明激动得大喊,至于是不是跟他去年发现的是同一个,他也分不清了,毕竟大岭山上这样的泉眼有很多,但李子明不知道,他认为就是同一个。 这处的小池子旁有温泉,说明下面有地下热水,这也难怪这个小池子没有上冻了。 一群小豆丁围着这个泉眼玩了好半晌,每个人都伸手进去试探了一下,感受着暖呼呼的温度,喜不自胜。 “老大,那鱼我们还捞吗?”高林涛还是念着那些小鱼,咂巴着嘴,虽然中午吃了饱饭,但玩了这么久,又爬了这么久的山,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这些小鱼,一看就很好吃。 “捞!到手的肉怎么能放过!”阮云珠也馋了,看见这些小鱼,她就想起之前刚到李家沟那边去找小兰的时候,小兰给她做的油炸小酥鱼了,她得捞回去,让小兰再给她做一回! 为了一口吃的,孩子们是不会怕辛苦的,于是一群人分工合作,李子明带着小壮和王向阳下山去江姥姥家里拿渔网,虎子和高林涛则留在这里陪阮云珠。 原本高林涛也想跟着下去拿渔网的,这样他就能在江姥姥那里顺点点心过来吃,但是李子明不让,李子明说他和虎子两个人长得壮实,得在上面等着。 高林涛也不知道为啥自己长得壮实就得在山上等着,难道李子明怕自己把他姥姥家的点心都吃光了?真小气! 虎子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人如其名,虎头虎脑,憨态可掬,这会儿正陪着阮云珠在那处泉眼那里找小石子,阮云珠想用小石子去砸池子里的小鱼,但显然,她把自己的身手想得太好了,石子进了水,“噗通”一声就没了,小鱼毫发无伤。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高林涛没眼力见,在旁边拍着大腿大笑。 “哈哈哈,老大,你也太逊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么多小鱼,密密麻麻的,你居然一个都砸不中!” 阮云珠瞪他:“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 高林涛从她手里拿过一颗小石子,朝着水池就抛了过去,谁知用力太猛,石子直接被砸到池子对面的雪地里了,连“噗通”声都没听到。 高林涛:……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笑我呢!你都丢不进水里!”这下拍大腿的成了阮云珠,笑声惊得林子里鸟兽四散。 “老大,那个小女娃,我瞧着怎么那么眼熟呢?”不远处的林子里,一个瘦小的男人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探出头来,朝着池子那边张望。 “那个穿黄色棉袄的吗?” “对,就是那个,我瞧着那背影,怎么跟上次咱那箱子宝贝丢失时,骑在老虎背上的那个小女娃那么像呢?” “周边没大人,过去看看。” 第140章 这男人有口臭 “几位小同志,叔叔跟你们打听个事儿,文集大队怎么走啊?” 阮云珠几人齐刷刷转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一高一瘦的男人,那个瘦小的男人满脸猥琐,高个子男人头上戴了个雷锋帽,脸也蒙了布巾,遮得严严实实的。 阮玉珠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白长得这么人高马大,居然比她还怕冷! “就从这儿往下走啊。”虎子指着文集大队的方向随口答了句,又小声嘟囔:“真奇怪,这附近就这一个村子,他们难道不是从村里上来的吗?” 阮云珠原本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她眼珠子滴溜溜地在这两个男人身上打量。 只是没想到她打量人家的同时,人家也在打量她。 “小妹妹,这大雪茫茫的,我们还是不知道怎么走,要不你给我们带个路呗?”那瘦小男人蹲下身,本来就小的眼睛,看着阮云珠笑的时候,直接就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又皱又黑的脸。 阮云珠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因为这男人有口臭,还离她那么近!口水都喷她脸上了,真嫌弃! 瘦小男人看着她后退一步的动作,心中冷笑,这个小妮子警惕心还挺重! “带什么路啊,沿着这条小溪一直走呗!再说哪儿有大人让小孩子带路的?”高林涛又扔出一颗石子,不满地嘀咕。 “这样,你们给叔叔们带路,叔叔们给你们糖吃,怎么样?” 高林涛终于有些心动了:“什么糖?” “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吃什么糖都可以,奶糖,大白兔奶糖怎么样?” “那感情好,走走走!我给你们带路去!”高林涛立马丢下小石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大,你们在这等我,我带他们下山就上来。” “哎哎哎,小伙子,把你那两个小伙伴一起带上呗,等下了山叔叔就给糖给你们吃!” 高林涛突然回头看他:“你们两个该不是拐子吧?”他都已经答应要给他们带路了,他们还非要让虎子和老大一起跟上,该不会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听见高林涛的话,阮云珠和虎子同时警惕地望向这两个人。 “怎么可能?你看叔叔我长得就像是好人对不对?” 高林涛不听他的,转头望向阮云珠:“老大,你以前被拐子拐过,你瞅瞅他们,长得像拐子吗?” 阮云珠:…… 她被拐子拐过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他要这么大声说出来?而且被拐的是那个傻乎乎的原主,她一点记忆都没有。但这两个人确实很可疑。 大约是有过一次被拐的经历,小兰平时没事儿就会跟她讲解拐子拐人的骗术,现在这两个人,又是蒙着脸,又是让他们带路,还拿糖诱惑她们,确实跟小兰说的那些有些像。 “高林涛,你先过来。”她朝着高林涛招手,高林涛跟条泥鳅似的,立马从瘦小男人身边窜了过去,站在了阮云珠身后。 三个小家伙站在一起,齐齐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两个人。 “你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干就完事了!”高个男人没了耐心,直接上前一步,就想把阮云珠掳起来。 但他低估了高林涛和虎子的战斗力,两个小胖墩见那个人的魔爪伸向了自己老大,一个猛子就冲了出来,一个猛地冲上去,跟狗似的,一口就叼住了高个男人的手,另一个直接低头俯冲,朝着高个男人的肚子狠狠地撞了过去。 高个男人为了抓阮云珠,本就弓下了腰,手突然被咬住,疼的他“嘶”了一声,刚想把自己的手从虎子嘴里抽出来,下一秒,腰腹的位置突然被猛得一撞击,瞬间有种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的感觉。 “God damn it!”他低声咒骂一声,又朝着瘦小男人发火:“还不快把她们抓起来!” “是外国人!那个人是外国人!他讲鸟语!”高林涛惊的后退一步,拉住阮云珠和虎子的手就跑:“快跑呀!外国拐子来拐孩子了!说不准要把我们卖到黑窑里面去!” 阮云珠也听到了那句鸟语,她突然想起之前小聿跟她说过的,他们抓的那些人,就是把我们国家的文物卖给外国人了。 所以是这个外国人偷走了我们国家的文物? 阮云珠平时不见得有多大的爱国心,但在面对这个有可能偷了自己国家宝贝的外国佬的时候,胸中突然涌起了无限的爱国热情,她务必要亲手把他抓住!上交给组织! 于是她朝着虎子和高林涛眼神示意一下,两个小家伙秒懂,脚下一转,齐刷刷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高个男人已经从疼痛中回神了,见着三个小家伙居然往林子里跑,不由得嗤笑一声:“自投罗网的三个小家伙!” 于是他也不着急,跟逗弄小鸡似的,就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追着。 阮云珠一边跑,一边对两个小弟使眼色:“一会儿你们就跟之前猎野鸡的时候一样,从后面包抄,免得他们逃走!” 高林涛和虎子:“收到!收到!” 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本来就有些高,再往山上跑一会儿,就来到了一片林子里。 高个男人见他们不跑了,也停下了脚步,阴笑着缓慢靠近:“跑呀?小东西们,怎么不跑了?” 阮云珠转过头,朝着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高个男人有些懵,心中突生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阮云珠突然朝着林子深处大喊:“小黄!天蓬!出来啦!” 与此同时,李子明已经带着小壮和王向阳回到了温泉处,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李子明的爸爸李胜利。 今天是李胜利丈母娘的生日,他肯定是要来的。只不过文工团里有些事,所以他来晚了一脚,刚一到就听自家蠢儿子说,他是回来拿渔网的,还有三个小家伙留在山上。 好家伙!这蠢儿子,带着弟弟妹妹去玩水就算了,居然还把几个三四岁的孩子独自留在山上!还是水池子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他们的家长交代?! 于是他屁股都没坐热,就跟着蠢儿子他们一道来山上了,只是这一来,水池子边哪里还有孩子? 李胜利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往水池子里望去,还好还好,里面没孩子。那孩子去哪儿了? 他一巴掌拍在李子明后背:“你不是说人在这吗?人呢?” 李子明委屈极了,他明明交代了,让他们三个小崽子在原地等他,千万不能乱跑。他还特意把两个强壮的崽子留下来了,怎么回事?人都去哪儿了? 李胜利这时已经发现雪地上不止有孩子们的脚印,明显还有两个大人的!而且看着这脚印的大小和延伸的方向,是林子里!有两个大人追着三个孩子往林子里跑去了! 他心里一咯噔,坏了!该不是拐子吧! 与此同时,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响彻山林的虎啸声,李胜利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完了,这回有多少只大鹅,傅团长都不会原谅他了!他会不会也被发配到林场去? 第141章 你才是小偷! 在一片茂密的落叶松林中,阮云珠双眼含笑地看着逐步朝她靠近的高个男人。男人脚步一顿,怎么回事?一般的小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不是会吓得哇哇大哭吗?她为什么还在笑?难道是个傻子? 瘦小男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心眼子多,忽然意识到,这小孩该不会是刻意引他们上山的吧?难道这里还有埋伏? 然而还不等他出声,就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阵不甚明显的踏雪声, 下一秒,一头浑身金黄的大老虎从堆满雪的灌木丛中一跃而出,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离瘦小男人都不到10厘米,一只爪子伸出,重重地按在他胸膛。 瘦小男人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尿从厚厚的棉裤里面渗出来,棉裤一下子就结了冰。 高个男人看了看被老虎“控制”的同伴,又看了看站在老虎旁边的阮云珠,惊叫一声:“就是她!上次就是她!就是她偷了那箱子宝贝!” 他这么一说,阮云珠就想起了她上次在小黄大黑它们的带领下在那个山洞里挖出来的一箱子宝贝,后来还被小聿给收走了,一件也没留! 她眼珠子一转:“那宝贝是你们的?” 高个男人看着老虎虽然也两股战战,但他对于阮云珠这个“小贼”的怒气支撑着他站在原地,手哆哆嗦嗦地朝怀里掏。 就在他要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听见“哼”的一声,紧接着,一只野猪奋力的从身后将他扑倒。 他回头一看,不禁两眼一黑,他身后不是一只野猪,而是一群野猪!个个膘肥体壮的! 他又转头看向阮云珠和那两个小胖子,在他们脸上丝毫看不见害怕,怎么回事?不是听说大岭山的小孩,最怕的就是老虎和野猪吗?这三个小孩为什么不怕! 阮云珠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见他们两个人被控制,她得意地背起了手,用脚踢了踢瘦小男人的脸,又指挥着虎子和高林涛:“去,把那个大高个的面罩给我摘下来!本尊倒要看看,这个外国小偷长什么样!” 虎子和高林涛最听话了,“噔噔蹬”跑过去,一把就将他的面罩和帽子扯了下来,露出一头的金发,蓝色的眼睛和高耸的鼻子,以及一脸的雀斑。 “啧啧啧,原来外国小偷长这样,真难看,还是咱们华国人好看。”高林涛凑过来看了眼,啧啧摇头,一脸的遗憾。 阮云珠也这样认为,看惯了黑发黑眼睛的华国人,再看这个外国佬,长得奇形怪状的,确实难看! 高个男人简直羞愤欲死:“谁是小偷?你才是小偷!你偷了我那一大箱子宝贝!” “还有,你们华国人才丑!你们是下等的黄种人,有什么资格来……嗷!小丫头,你敢打我?” 阮云珠朝着自己的小巴掌上呼了一口气,又猛得扇出一个巴掌:“我打你怎么了?你这个低贱的外国小偷!有什么资格跑到华国的地盘上来撒野?” “还有,什么叫你的宝贝?那是我们华国的宝贝!怎么被你不要脸的拿了一下,就成了你的?” 阮云珠说着说着觉得不解气,又“啪啪啪”连扇了几巴掌,把小手都扇红了。 高个男人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小的小孩打,还是这么有侮辱性地打,都要气疯了。然而他使劲地挣扎都挣扎不开,三头野猪死死压着他,半点儿都动弹不得,他只能趴在地上怒骂:“不要脸的小偷!臭小偷!” “你们怎么不去死!去死!” “%&*¥……%&……&*%&……”骂到最后,鸟语又出来了,阮云珠听不得这个鸟语,一听就不得劲,直接团吧团吧团了一大团雪,塞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嗷嗷……” 世界终于清净了。 阮云珠拍拍手上的雪,朝着一个方向望过去,小聿他们怎么还不来? “阮云珠!阮云珠!” “高林涛!高林涛!” “虎子!虎子!” 忽然有一道陌生的呼喊声从林子外传来,阮云珠皱眉:“是谁在叫我们?” 虎子抠了抠鼻子:“老大,好像是李子明和他爸。” “行,我带着小黄去看看,你们就在这里守着这两个小偷,等小聿他们过来,千万不能让他们逃跑了!” “老大放心!这两个小偷敢偷我们华国的东西,我都想打死他们了,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跑!”高林涛和虎子二人刚才在阮云珠的介绍下,已经知道文物的重要性以及这两个小偷的可耻行径,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 阮云珠爬上小黄的背,转身就出去迎李子明和他爸了。 李胜利和李子明他们是一路沿着雪地上的脚印找上来的,只是这脚印进了林子就乱了,混杂了很多动物的脚印,他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只能站在外面大声呼喊。 李子明满脸担忧:“爸,拐子有两个人,咱们只有你一个大人,你能打得过他们?” “哎哟,没事啦!这大岭山就是我们老大的地盘,林子里的动物都听老大的,拐子进了林子,只有他们吃苦的份儿!”王向阳浑不在意地开口。 李子明瞅他一眼,不屑地撇撇嘴,阮云珠才三岁,他都六岁了!他都没说林子里的动物听他的,那三岁的小丫头也敢大言不惭!这个傻小子也敢信! 倒是李胜利听了王向阳的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到底也是团级干部,内部的情报虽说知道得不全,但也是知道一些的,家属院之前闹野猪那事儿,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内情,阮云珠那孩子,说不定真的有些能力……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孩子在他丈母娘家不见了,他就有责任去管! 他一个文工团的团长,纵使平时也有体能训练,但到底不如作战部队那样要求高,但他身为人民解放军,在孩子面临被拐的危急时刻,就算他势单力薄,也要迎难而上! “这样,子明,你立马带着两个弟弟下山找妈妈,让妈妈带你们回军区求助,咱们军区在大岭山有……”就在李胜利有条不紊安排三个小孩,准备自己只身犯险的时候,王向阳突然朝着某处挥手:“老大,小黄!我们在这里!” 第142章 人人得而诛之! 李胜利看见阮云珠骑着老虎出来,身上的震惊多过害怕。 早就猜到这丫头有些能力,没想到她这么有能力啊!都能骑着老虎到处跑! 李子明也惊呆了,老虎!阮云珠这个臭丫头居然骑在老虎背上!好威风啊!他也想骑! 王向阳和小壮早已经撒欢儿似地跑上去了:“老大!老大!天蓬它们也都在吗?”自从猫冬后,他们就没上过山了,也就好久都没见到这些山林里的小伙伴了。 阮云珠点点头:“都在,我们抓住了两个偷文物的小偷,它们押着呢!正等小聿来!” 李胜差点又跪了,什么?偷文物! 他是知道军区这段时间一直在抓一伙儿文物贩子的,只不过一直没抓到,因为大雪封山后,搜寻难度加大,没想到就被这个小丫头轻轻松松抓住了?他私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然而等他进了林子,看见被一伙野猪押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还真抓到了啊! “珠珠啊,你们是怎么……” “阮云珠!”李胜利的一肚子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傅明聿带着些愠怒的声音就在他耳畔炸开。 阮云珠也吓了一跳,但想起今天这事儿不是自己主动去招惹的,而是这两个文物贩子自己撞上来的,她顿时又挺直了腰板儿。 傅明聿人高腿长,几步就迈到了她身边,蹲下身把她上下检查一遍,确认没受伤后,才低声呵斥:“不是说了这事儿不用你管吗?怎么招惹上了他们?” 之前那天晚上,他趁夜把小崽子带到山上,从小黄和天蓬身上获取到想要的信息之后,就告诉过阮云珠,这事儿不用她管,只需要她跟小黄它们说一声,请它们随时帮忙留意山里的动静就行,这小崽子明明满口答应了。 他不愿意让阮云珠掺和进来,一是担心她的安危,二是不想她的能力被更多人知晓。 没想到她出来别人家作客,居然又搞到这个事情里来了。 阮云珠叉腰,理不直气也壮:“我可没主动招惹他们,我们在山上抓小鱼呢,他们自己跑出来想把我抓走!” “敌人都打上门了,我哪儿有坐着挨打的道理!顺手就把他们引到林子里来了!” 傅明聿扶额,半个小时前他正好在大岭山下巡查,走到之前阮云珠和动物们的“交接点”的时候,就看见一头野猪正焦急地冲了过来,叼着他的衣服就往文集大队的方向跑。 傅明聿当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是知道小崽子今天去文集大队玩的,虽然知道她的能力,但她毕竟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所以就火急火燎跟着野猪跑过来了。 好在她没事!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傅明聿低叹一声,而后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趴在野猪爪子底下,已经快被冻僵的两个男人。 “把他们带走!” 瘦小男人早在看见穿着军装的傅明聿几人过来,就知道自己完了,只有高个男人还在等着阮云珠怒骂,骂的是鸟语,没人听得懂,但是不耽误他们看出来,他骂的很脏。 傅明聿皱眉,直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把人扇晕了。外国窃贼,人人得而诛之! 临走之前,他转头看向阮云珠:“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怎样?” 阮云珠摆摆手:“不行不行,我还跟江姥姥订了两只大鹅的,要回去拿!” 傅明聿:…… 这小崽子到底在哪儿都饿不着她! 他转头看向李胜利:“那李团长,这些孩子就拜托你了。” 李胜利早已从刚才的事件中回神,笑着点点头:“放心,我一定把珠珠和她的小伙伴们平安送回家!” 傅明聿放心的走了。 抓了两个文物贩子这么大的事情,几个孩子都很兴奋,就连一直看不上阮云珠的李子明,都时不时的偷看阮云珠一眼。 阮云珠丝毫没有感觉,对她来说,抓那两个文物贩子和抓两只野鸡没什么区别。 把小黄他们打发走后,阮云珠就举着李胜利和李子明带上来的渔网,就飞快地往温泉池子旁边跑去,嘴里还念叨着:“快去抓鱼!快去抓鱼!再晚去一会儿,小鱼就瘦了!” 原本还在大声交谈刚刚自己的“英勇表现”的几个孩子,瞬间被她的话吸引,尤其是听到她说小鱼瘦了,就更加着急起来,小鱼可不能瘦啊!小鱼瘦一点就代表他们要少吃一口肉!于是连忙屁颠屁颠就跟着阮云珠跑了。 剩下的李胜利和李子明父子俩对视一眼,前者眼里都是审视,同样都是孩子,他家李子明怎么就没有人家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厉害呢? 后者眼里只有迷茫,我爸看我干啥呢?难道他也觉得我以后会变成活阎王叔叔那样厉害的人?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阮云珠一手提溜着一只大鹅,走的有些踉跄,还是李胜利看不过去,帮忙接了过来。 李子明则和其他几个小豆丁合力抬着一个小木桶,木桶里是他们刚刚在温泉池子里网回来的小鱼。 李胜利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见过谁抓鱼抓得这么顺利过,阮云珠那小丫头一网子都能网起来十几条,虽然都是手指长的小鱼,但胜在数量多啊!他们其他人就不行了,一网子下去,不是网些树叶,就是网些杂草。 他又偷偷去看阮云珠,这丫头身上的古怪还真多,难道这些小鱼也像之前的老虎和野猪一样听她的话? 阮云珠转过头,朝着满脸不舍地江姥姥摆摆手:“姥姥我们回家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噢!” 江姥姥笑着点头:“哎好!姥姥等你们来,下次还给你们做铁锅炖大鹅 !”人老了就很容易感觉孤独,江姥姥也不例外,孩子们一来,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她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回家属院的路上,又开始零星飘起小雪花来,阮云珠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几步,又回头看小伙伴们:“你们一会儿都来我家吃小鱼,小兰做的油炸小鱼可好吃啦!” 第143章 真是他的福气! 军区。 姚师长办公室里,姚师长看着坐在对面的傅明聿:“你说那两个人是珠珠抓住的?” 傅明聿满脸无奈地点点头:“一群孩子去山上玩,碰上了,珠珠上次拿回那箱宝贝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这次就想偷偷把孩子弄走,问宝贝的下落。” “结果没想到珠珠有异能?”姚师长接着开口,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叫天道好轮回!好教米国佬知道,咱们华国,就算是三岁小儿,都是惹不起的!哈哈哈哈!珠珠可真给咱们军区长脸!” “明天带珠珠来见我!哈哈哈哈!” 小盛站在门口,听着师长那豪放的笑声,不禁在心里感叹:“瞧师长这开怀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珠珠是他女儿呢!” 傅明聿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越是想藏,反而就越是藏不住! 家属院里,一群小孩子围在阮汀兰身边,看她处理那群小鱼。 阮云珠看了李子明一眼:“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李子明涨得满脸通红:“我……我这不是……这不是怕你们几个小豆丁提不动吗?!” 阮汀兰好笑地看了一眼阮云珠:“珠珠,怎么这样跟哥哥说话?你中午才在哥哥的姥姥家吃了大鹅,还带了两只回来,给哥哥吃点小鱼怎么啦?” 阮云珠嘟嘴:“那两只鹅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没错,中午在吃完江姥姥做的铁锅炖大鹅之后,阮云珠就迷上了,缠着磨着江姥姥,卖了两只大鹅给她。江姥姥家的大鹅养的肥,肉也多,一只估计有七八斤,阮云珠没小气,一只给了六十块钱,她拿出一百二十块钱的时候,江姥姥和江琴都惊呆了。 江姥姥都不敢收,生怕这孩子是拿了家里的钱,大人不知道。好在江琴也生活在家属院,是听说过傅团长宠闺女的,又有其他几个小豆丁作证,她才将信将疑地把钱收下了。 阮汀兰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小半桶柳根鱼收拾好了。这种鱼是典型的山溪鱼,体型细长,嘴小无鳞,肉质细嫩,处理起来也很方便。 阮云珠想吃的是油炸小鱼,把面粉里加个鸡蛋拌匀,微微地跳个味,把每条小鱼都放在面粉里滚上一圈,然后就下油锅炸,炸好之后再撒上一层研磨好的孜然粉,别提多香了,小家伙们吃得喷香,都不愿意归家。 还是天色黑了,家长们见自家孩子还没回来,寻了过来,才发现自家孩子居然在别人家吃上了油炸小鱼!全都两眼一黑,这年头,油是多金贵的东西啊!还有鱼,虽然肉少但也是肉啊!而且活阎王的媳妇儿好像脚还受伤了呢!带着伤给这群小崽子做吃食!他们就这么水灵灵吃上了! 关键是正巧还碰上活阎王回来了,看他那满脸黑的样子,肯定是不爽了! 于是家长们在带回自家孩子后,又十分有眼力见的从自家拿了各种干菜、小菜、零嘴等拿过来“补偿”。 阮汀兰无奈地看着傅明聿:“人家肯定是误会了。” 傅明聿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才黑脸是因为看着阮汀兰跛着脚站在灶台前,担心她二度受伤。 “误会就误会吧,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傅明聿一把将阮汀兰抱起来,放在前面的炕上:“你安心在这里坐着,忙活你的针线活儿,晚饭我来做。” 他心里是有些不得劲的,他媳妇儿受伤这几天,他都没舍得让她做饭,阮云珠这小崽子倒好,居然领着那么多孩子回来让她妈妈炸小鱼给他们吃! 阮云珠心里也是虚的,下午领着大家伙儿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反应过来,小兰脚受伤了,不方便。但小兰已经看见了她们,还说自己也不能一直坐着,需要活动活动,她心里实在是太想吃小鱼了,就同意了。 她这会儿无视傅明聿的黑脸,屁颠屁颠地跟着阮汀兰到了堂屋的炕边,还倒了一杯麦乳精递给她:“嘿嘿,小兰,你辛苦了,我保证,下次你受伤的时候,肯定不让你干活了。” 阮汀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还想妈妈下次还受伤啊?” 阮云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呸呸呸”几声,又甜甜笑着:“不受伤!小兰以后都不会受伤了!” 两句话把阮汀兰哄得眉开眼笑。 晚饭自然是傅明聿做的,有阮汀兰提前做好的油炸小鱼,还有齐美丽拿过来的一大碗川味泡萝卜、泡豇豆、泡黄瓜,傅明聿干脆去地窖里拿了两个萝卜上来,剁了一只风干鸡一锅炖了。 风干鸡提前腌制过,有股特殊的香味,和新鲜的萝卜一炖,远远地就散发出一股别样的香气,郁琛闻着这股香气就进门了。 他先是拍拍身上的雪,又从包里把特意带给阮云珠的糕点递给她,就耸动着鼻子朝后面的厨房开口:“阿聿,做什么好吃的了?知道我今天回来?” 傅明聿理都没理他。 倒是阮汀兰有些不好意思:“阿琛,你不用每次来都带这些糕点,家里的糕点没吃完呢。” 郁琛摆摆手:“给我大侄女吃的,不能少,再说不买点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每次都来你们家蹭吃蹭喝?” 这要是傅明聿一个人住,那他还没什么心理负担,自家弟兄,吃了就吃了。但人家现在毕竟有家室了,自己还是得有点眼力见,要不是因为之前受伤,导致他的宿舍里什么东西都没囤,他也是不好意思总是过来的。 好在小兰不是个小气的,阿聿娶到这样的媳妇儿,还真是他的福气!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生气起来,到了饭桌上还在念叨: “你们说,我好好一个刑警,怎么一天到晚净在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好不容易明后两天可以休个假吧,临走之前我那老领导还交给我一个任务,说大岭山下面那个冷凹子大队,有两兄弟为了争一个媳妇儿打得头破血流,要不是这会儿下大雪,他恨不得我现在就翻山越岭去给他处理了!” 第144章 受宠若惊 冷凹子大队就是大岭山周边除了文集大队以外的另一个大队,从前是隐居在山里的少数民族,全国大解放后,他们在组织的帮助下,逐步融入了现代社会。 本来公安同志接到报案是要立马过去的,但从下午开始,雪又下大了,而且去冷凹子大队的路况有些复杂,不仅要翻过一个山头,还需要走过一段类似“一线天”的复杂路段。在那个路段,无论是下雨还是下雪,都是无法通行的。 再加上是那边的大队长打电话报的公安,好在有队员们在,没出人命,但他们怀疑那女同志身份有问题,所以郁琛就干脆来到傅明聿他们家,等明天雪停后,他同事从镇上过来一起过去。 自从猫冬开始,阮云珠就每天在家属院里到处跑,听的最多的就是婶婶们聊八卦,这会儿一听见郁琛说的“两兄弟抢女人”的戏码,就兴奋得不行。 “小琛,小琛,你明天带我一起去呗?” 郁琛好笑看她:“我是去办案的,你去干啥?” “我去看热闹呀!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女人到底长得有多美,能让两兄弟打破头!” 阮汀兰夹了一个鸡腿放进她碗里,好笑开口:“你怎么年纪轻轻的,这么八卦?不能去,路上太危险了,而且会妨碍叔叔工作。” 阮云珠抱着她的胳膊嘟嘴撒娇:“我跟着小琛一起,不会有危险的,而是山里就是我的地盘呀!谁有危险我都不会有危险!就让我去嘛,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小琛工作!好不好嘛小兰?” 小家伙难得有这么可爱的时刻,阮汀兰差点就松口了,但想起之前听兰嫂子说起过去冷凹子大队的路有多难走,她还是坚定摇头: “不行,你还小,路上危险。” 阮云珠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 “咳,那个……”一桌人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小盛。 小盛清了清嗓子,有些试探着开口:“团长明日好像也要去一趟冷凹子大队。”他讪笑着看向傅明聿:“是吧,团长?” 傅明聿斜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小盛嘿嘿傻笑了一声,实在是珠珠那样子太可爱又太可怜了,他一个小心就没忍住! 阮云珠眼睛却亮了起来:“真的?小聿?你也要去?你带上我,带上我好不好?” 不等傅明聿回答,她又立马扭身看向阮汀兰:“小兰你看,小聿也要去,我跟着小聿,肯定没问题!” 阮汀兰:…… 她抬眼看了看傅明聿,见到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去了要乖乖听话,不能乱跑。” 阮云珠忙不迭点头,太好了!猫冬的日子实在无聊,不能上山去玩,也不方便出去玩!要是能去一趟深山里的村子,肯定很有意思!还能看八卦!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因为第二天雪不仅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郁琛通过部队这边的电话联系了冷凹子大队的大队长,确认人还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没有出事之后,又把出警时间延迟了一天。 傅明聿他们自然也是一样。 于是百无聊赖的阮云珠,又把主意打到了家里的三只大鹅身上。其中一只是李胜利之前拿来的赔礼,是已经褪好毛处理过的,另外两只是阮云珠昨天带回来的,只拧断了脖子,还没来得及处理。 阮云珠笑嘻嘻地跑到正在处理那两只大鹅的傅明聿面前:“小聿,咱们今天吃铁锅炖大鹅吧!还要在铁锅周围贴一圈的玉米面饼子!” 傅明聿挑眉:“你在江姥姥家就这么吃的?” 阮云珠点头,一脸的骄傲:“我吃了四个饼子呢!” 傅明聿:…… 还给她骄傲上了,这年头谁家都没多余的粮食,他们一群小孩子就跑到人家家里可劲霍霍了!他还得找空去人家家里送点钱去。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敲门声,是齐美丽同志来了。 下大雪闲着无聊,齐美丽捧着针线筐就来了,准备和阮汀兰一起干活儿,顺便可以向她学习学习。 “哟,傅团长也在家呢,呀,在洗大鹅呢?哪儿来的大鹅啊,可真大!”齐美丽来这里找阮汀兰找习惯了,连带着也不怕傅明聿了,见到他还能淡定地打个招呼。 傅明聿点点头,倒是阮云珠抢着开口:“是我昨天从江姥姥家里买回来的!” “哦!那感情好!对了,小兰。”想起昨天王向阳回家跟她讲的事情,齐美丽连忙抱着针线筐子跑到堂屋的炕边:“小兰,昨天几个孩子在人家家里吃饭了,还吃肉了,我寻思着得送点东西去,不能白吃人家的,你们打算送些什么?我跟你们一起。” 阮汀兰也有这个打算,虽然说昨天阮云珠买大鹅的钱给的有多的,但吃饭又是另外的钱,而且他们军区距离文集大队近,以后买食物、蔬菜少不得要去大队里的,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她昨天已经跟傅明聿商量好了,于是点点头:“我们打算就送点钱去,送去李团长家。” 齐美丽也点点头:“那成,我一会儿跟你们一起去,就送去给江琴也挺好的,让江琴下次回娘家带回去,省得还要跑去村里,老太太还得招待我们。” 两个人商量好后,就坐在一起干起了针线活儿,嘴里还聊着最新的花样。 傅明聿突然进来,朝着齐美丽喊了一声:“嫂子。” 齐美丽手里的针一顿,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他:“哎!你叫我啊?啥事儿啊傅团长?” 傅明聿被她这反应搞得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没啥事,就是问问你家里有大酱不?” 做铁锅炖大鹅要用到东北的大酱,这种大酱都是要提前半年到一年做的,他们家没有。 “嗐!就这事儿啊!有呢!家里还有很多,就在家院子靠墙的位置,王向阳在家呢,你自己去挖就是。” “对了,小兰,已经腊月了,马上又要做大酱块,你做不?” 第145章 你们两个好像傻子嗷! 傅明聿从齐美丽家舀了一大碗大酱回来,齐美丽嫌他舀得少,下午回家后又用搪瓷盆送了一大盆过来。 “你们尽管吃,吃完再来我家舀!对了小兰,过几天我们家熬黄豆做酱块的时候喊你哈!” 阮汀兰笑着点点头:“好,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做!” 晚饭是傅明聿亲自做的铁锅炖大鹅,按照阮云珠的要求,大铁锅的周围一圈都贴了玉米面饼子,烤的焦黄焦黄的,咬上一口,外酥里嫩,要是再沾上铁锅里的汤汁,那滋味,不比肉差! 阮云珠就好这口,一边吃着锅里的大鹅肉,一边啃着玉米面饼子,时不时还要用饼子沾一下碗里的汤汁,吸溜吸溜的,看得大家都好笑不已,小家伙吃饭好像一直都很香。 晚饭吃的早,阮云珠吃得小肚子溜圆,拿了几颗阮汀兰做的山楂雪球,跟着傅明聿一起往李子明家去送钱。 路过高林涛家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高林涛兴高采烈的呼喊声,她脚下一转:“小聿,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陪你去了!”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傅明聿:…… 谁要她赔了?明明是她自己非要跟来的。 高林涛家的大门没关,阮云珠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高林涛的大嗓门:“哇!还有方便面!爸爸,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方便面?” 阮云珠脑子里的小雷达迅速活动了起来,方便面?什么方便面? 周娟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阮云珠,忙朝她招手:“珠珠快进来,你高叔叔回来了,带了好多零嘴,还有你的份呢!快来!” 阮云珠一副状况外的假样:“婶婶,我就是路过,什么?高叔叔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假装不在意,实际上脚步飞快地进了屋子。 高红星还是第一回见阮云珠,但他却不是第一回听说阮云珠的名字,每回给媳妇儿打电话的时候,都能听到这个小丫头的名字,说她怎么玉雪可爱啦,怎么聪明伶俐啦,自家儿子跟着她,又给家里带回来几只野兔子啦…… 偶尔电话给到高林涛的时候,也总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老大怎么怎么厉害啦,今天又跟着老大去干啥干啥啦,尤其是一向护食的儿子,听说他很快就要回来后,居然还拜托自己买零嘴的时候,也给他老大买一份。 他是知道的,他儿子那就是个小混世魔王,仗着自己体格子壮,经常在家属院欺负别的小孩,什么时候能服一个小丫头了? 所以他一直对这个小丫头充满好奇。 这会儿当他转过身,看见从院子里走进来的那个穿着鹅黄色小棉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时,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小姑娘,细皮嫩肉,跟个白净的小汤圆似的,这样的小姑娘,就该是他的姑娘啊!他怎么就没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啊! 尤其是那小姑娘朝他眨眨眼睛,脆生生地喊了声:“高叔叔好。” 高红星觉得自己心一下子就化了。 “唉!这就是珠珠吧!珠珠快进来,叔叔拿糖给你吃!”说着直接一把将刚刚塞给高林涛的那包巧克力糖果夺了过来,塞到阮云珠手里:“珠珠吃糖,这是叔叔特意从沪城给你带回来的巧克力糖,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阮云珠满脸惊喜:“真的吗?给我带的?”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小眉头又皱起来,满脸警惕:“你都没见过我,怎么会知道给我带东西?你该不是骗子吧?”可这么好看的叔叔,不应该是骗子呀? 眼看着她要把手里的糖推回来,高红星哭笑不得,看向早就笑得前仰后合的周娟:“媳妇儿,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周娟眼泪都笑出来了,高红星长得好,凭着那张脸,走到哪儿都能迷惑一群小孩和小姑娘,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是骗子,可算轮到他吃瘪了! 等她笑够了,才擦了擦眼泪,拉着阮云珠的手郑重介绍道:“珠珠啊,这位就是高林涛的爸爸,婶婶的爱人,高红星叔叔,他工作原因长期在外面跑,所以你很少见到他,不用害怕,他是好人,就是经常听我和高林涛在电话里提起你,所以提前就知道你啦!” 高林涛也忙在一旁插嘴:“对呀对呀!老大,我每次跟我爸打电话都会提起你!” “原来是这样!”阮云珠小大人一样点点头,又像模像样地朝着高红星伸出手:“高红星同志你好,我是阮云珠,很高兴认识你。” 高红星也正色,握住她伸过来的小手:“阮云珠同志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高林涛在一旁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好像傻子嗷!” 然后就收获了一大一小两个巴掌! 于是这个晚上,阮云珠又加餐了,她跟高红星同志相见恨晚,聊了不少,又顺理成章的留下来,吃了一碗煮方便面。 周娟不会做饭,但煮方便面很有一套,大锅烧开水,先把方便面里的调料包放进去,再敲几颗鸡蛋、切几片午餐肉,煮开后,再加入几块方便面的面饼,快出锅前,放一把小青菜,现在这时节,没有新鲜的小青菜,所以她放的是白菜叶子。 还没出锅,阮云珠就闻到了别样的香气,那是她从没吃过的味道,太香了! 等方便面吃进口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高红星同志,你那什么方便面,可不可以卖一包给我?”她想带一包回去给小兰和小聿也尝尝! 高红星笑着点点头:“没问题,本来也带了你的一份。”他媳妇儿在电话里说了,自家儿子跟着珠珠,都不知道拿了多少猎物回来了,那可都是肉,而且她的妈妈,阮汀兰同志也帮了自己很大的忙,所以特意交代让他这次回来,给高林涛买零嘴的时候,也给阮云珠带一份。 可惜这年头方便面价格贵不说,还不一定买得到。他跑了好几个地方,也就只买了七包,刚刚他们就已经煮了三包,剩下四包,正好可以分两包给阮云珠。 第146章 方便面它勾引我! 阮云珠带着两包方便面和一兜子糖果巧克力、糕点,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周娟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发现炕边的压着五块钱。 她笑着摇摇头:“这小丫头,都说了不用钱不用钱,她还给这么多!” 高林涛凑过来:“妈,这钱你不要,能不能给我?” 周娟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同样都是孩子,她家这个像个傻子! “给给给,给你个屁你要不要?你明天给我把钱送过去,还给珠珠!你这段时间以来吃了人家多少东西?怎么好意思要人家的钱?” 高林涛捂着头一脸委屈:“那我不是以为这钱是你不要的嘛!” 高红星也在一旁恨铁不成钢,越看儿子越不顺眼。 “媳妇儿,要不我今晚努努力,咱们再生个女儿吧?就生珠珠那种的!” 阮云珠丝毫不知道高林涛在家已经被他爸妈当成“废棋”了,她高高兴兴进了家门,朝着堂屋里的阮汀兰大喊:“小兰,小兰,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阮汀兰手里的活儿刚完成一部分,之前做成的样品,还不等傅明聿拿到文工团,周娟就亲自来看了,赞不绝口,她上午拿去文工团,下午就带了好消息回来,说领导全票通过了。 所以阮汀兰这几天正在奋力赶工,争取在春节汇演前,把这三十多件的演出服制作出来。现在距离春节已经只有一个月左右了,好在她不需要每件都亲自缝制,她已经做了样品,自然会有别的裁缝按照样品缝制出来。 但演出服上的绣花,需要她亲自来干,这是手艺活儿,别人短时间内学不来。 她从衣服上抬起头,转了下眼珠子,放松了一下眼睛,才笑着对阮云珠开口:“珠珠又去给妈妈买零嘴儿啦?” 阮云珠摇摇头:“高红星你知道吗?” 阮汀兰一愣,高红星?没听说过,不过姓高……“是高林涛的爸爸吗?” “小兰!你真聪明!” “今天高红星同志回来了,带了好多零嘴回来,还有我的一份呢!其中就有方便面,小兰,我跟你说,方便面可真好吃啊!我跟高林涛两个人把汤都喝完了!” 阮汀兰瞪她:“你不是吃了晚饭吗?怎么又跑到别人家去吃饭了?” 阮云珠缩了缩脖子:“我……我也不想啊,但是方便面它勾引我!” 阮汀兰:…… 真是被她气笑了! 阮云珠看她笑了,立马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周娟给她装的那一小布袋子的零嘴,又从里面掏出两包方便面。 “当当当!小兰你瞧,这就是方便面!我给你和小聿一人带了一包!” 阮汀兰这个看着布袋子瞪眼:“你怎么从人家家里拿了那么多东西回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能白吃别人家的东西吗?” 生怕她又生气,阮云珠一边跺脚一边大声解释:“我给钱了!我给了五块钱!” “我想给你们也尝尝方便面嘛!但是周婶婶非要给我装这么多零嘴!” “我偷偷给钱了!我没白拿!” 看着小丫头被误解后眼眶都红了,但还是着急跟她解释的模样,又看着她固执地捧到自己面前的两包方便面,阮汀兰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把阮云珠搂进怀里:“对不起珠珠,是妈妈误会你了。我们珠珠一向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宝宝,妈妈向你道歉,还要感谢珠珠给妈妈带方便面回来,妈妈还从来都没吃过呢!” 阮云珠窝在她肩头,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瓮瓮的:“我原谅你了。” 第二天早上,傅明聿就把这两包方便面煮了,两包面自然不够五个人吃,所以这两包面大部分都被阮云珠和阮汀兰吃了,剩下三个大男人各蹭了点面汤喝。 看着小家伙吸溜的满足样,又想起昨晚在门外看见她被误解后的可怜模样,傅明聿轻笑一声,吃完早饭就出去往京市打了个电话。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雪终于停了,郁琛的同事张庆洋也开车来了,准备接他一起去冷凹子大队出警,傅明聿也带着几个人,带上阮云珠,跟他们一起出发了。 十点多的时候,周娟忽然来了。 阮汀兰还以为她是来催进度的,连忙把已经绣好的衣服拿出来,却见周娟直接用手推了回去:“妹子,我不是来催你的,我是来还钱的。”说着就把阮云珠昨天压在她们家炕上的五块钱拿了出来,放在阮汀兰手里。 阮汀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摆摆手推拒:“这可不行,珠珠昨天从你们家拿了那么多吃食回来,又是方便面,又是巧克力又是奶糖糕点的,那可不便宜,五块钱都不一定够呢,我再给你补点!”说着就要起身去屋里拿钱。 周娟忙一把按住她:“你跟姐生分了不是?真要论起来,猫冬前我家高林涛每次跟着珠珠进山带回来的猎物,都不知道值多少钱了,要是没珠珠,就我们家那蠢小子,鸡毛都拿不回去一根!” “再说了,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这都不是五块钱的事儿!姐给你磕头都行!” 阮汀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们家珠珠的能力,自然是不能对外人说的,只能“被迫”接受这份好意了。 再说阮云珠他们,直接从军区这边的山脚上了山。 因为这次有外人在,所以傅明聿没让阮云珠召唤她的动物小伙伴们,山路几乎全程都是他和郁琛、小盛换着背的。 对阮云珠来说,坐在小黄的背上,又或者是坐在他们的背上,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冷凹子大队也确实远,他们走了大半天,在山里又要避免掉入“雪窝子”,又要担心遇到因为暴雪缺食而乱窜的动物,一路上都非常警惕。 只有阮云珠心宽得很,她知道既然自己上山了,小黄它们肯定能知道,说不定就在暗中保护着自己呢!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他们才终于走到了那处夺命“一线天”的位置。 第147章 夺命“一线天” 说是一线天,其实就是两处垂直的山崖中间,搭了一条半米宽、二十米长的藤桥,之所以下雨下雪都不能同行,是因为两处悬崖分立在东西两侧,而南北两侧则空空如也——这两头下面刚好是低矮的山谷,所以就显得这个“一线天”又高又空旷。 处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下,一旦下雨下雪,这处南北通透的位置必起大风。 大风会把脆弱的藤桥吹得在空中翻飞,这种情况是无法走人的。 好在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林子里也没什么风,但几个人还是提前在身上绑好了安全绳,走得心惊胆战。 郁琛嘴里骂骂咧咧:“这个冷凹子大队怎么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出去一趟多麻烦。” 小盛接话道:“听说当时就是为了躲避战乱才躲起来的。组织也多次派人劝说他们搬出来,目前还没成功。” 说到这里,大家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为了躲避战乱,想必也没有人愿意生活在这样交通不便的地方吧。 阮云珠不懂气氛为什么突然沉重下来,她被傅明聿用绳子牢牢捆在背上,伸着脖子往下看:“哦哟,这里好高哟!” “哦哟!那底下是什么?底下是不是有鹿在跑?” “小聿你快看,那是什么动物啊?” 傅明聿:……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阮云珠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安静一会儿?” 而后反应过来,气鼓鼓瞪她:“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我吵!我要回家告诉小兰!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找小兰!” 傅明聿:…… 你也不瞧瞧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了,祖宗,我没嫌弃你,你爱说多久就说多久,别乱动了行不行?”再让她这么晃下去,别把藤桥给晃断了,那他们可都玩儿完了! 阮云珠撅嘴:“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其他人:…… 什么时候见傅团长这样?没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傅团长,也是个女儿奴! 二十多米的藤桥,一群人愣是走了二十分钟左右,主要是走到一半儿,突然起风了,藤桥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起来,好在风不大,不然他们就惨了! 下了藤桥,几个胆子小的都惊出了一身的汗。 阮云珠趴在傅明聿背上叹气:“年轻人啊,还是要多练练!” 其他人:…… 你这个小丫头,在我们团长面前说这种话,是生怕他不给我们加训吗? 过了一线天,再去冷凹子大队就方便了,沿着山路一路朝下,就来到了一处平坦开阔的山谷,冷凹子大队就在这个山谷里。 原本把村落修建在山谷,在战争时期来说是比较危险的,但实在耐不住这个山谷地形好,三面环山,还有充足的水源,瀑布从最高的那面山峰冲刷下来,冲出一大片肥沃的河漫滩平原。 所以哪怕隐居在深山,冷凹子大队也是没有缺过粮食的,实在是土壤肥沃,水源充足,他们种植出来的水稻比外面的文集大队产量还要高。 更别提满山谷的花草树木,鱼虫鸟兽,更是为队员的生产生活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而且真要说危险,他们前面也还有一线天作为防护,要是敌人打进来了,直接把藤桥切断,谁也进不来! 占据着这处风水宝地,冷凹子大队的人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代,新中国解放后,有好些领导过来劝他们搬出去,他们都没有同意。 阮云珠叨叨,要我我也不同意,这么个好地方,谁也管不着,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多舒服? 然而傅明聿只一句话就让她无话可说:“住在这么个地方,你想吃的奶糖糕点奶油小蛋糕可就不好买咯!” 阮云珠:…… 那还是算了吧,她住在家属院挺好的!她最喜欢住在家属院了! 沿着一条人为修建出来的小路一路往下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冷凹子大队的村口。或许是意料到他们今天会来,大队长于建业就等在村口的大椴树下。 看见一行人穿警服的穿警服,穿军装的穿军装,他连忙迎了上来:“领导们好,领导们咋一起来了?” 于建业是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这也是冷凹子大队的大队长必须要符合的条件——年轻有力。也是他前段时间冒着风雪跑到山下的军区打的报警电话,顺便把那个女人的异常上报到了军区。 郁琛点点头,拿出自己的证件:“我是长白镇公安局刑警大队第二分队的队长郁琛,这位是我的同事张庆洋。” “旁边三位都是军区领导,那个女同志现在怎么样了?受伤的队员医治了吗?” 一到正式的场合,郁琛就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变得严肃正经起来。傅明聿这次出来,正是因为收到了动物们的情报,暗中来查探的,所以没有直接暴露身份。 于建业点点头:“那行,领导们赶紧跟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那女同志现在被那家的老婆子捆了起来,说她是个祸害,害了她两个儿子。” “哦哟,这么冷的天,捆着关在柴房里,不给吃喝的哇!要不是我们特意叮嘱,不能把人给冻死了,要交给领导们审问的,那赵老婆子恨不得直接把人丢在雪地里让她冻死!” 郁琛皱眉:“那女同志的来历清楚吗?” 于建业摆摆手:“人是赵老婆子领回来的,说是她娘家亲戚给她大儿子赵大树找的媳妇儿,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第二天早上那女同志从老二房里出来了,然后两兄弟就打的头破血流!哎哟!真是一言难尽!” 阮云珠内心激动,她从前在魔族看人族的的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兄弟阋墙,为争夺女主打得头破血流的激情戏码!哎哟!还真让她赶上了! 然而等阮云珠激动地跟着于建业几人来到赵家,看见被捆在柴房里的那个熟悉的人时,不由得惊掉了下巴。 第148章 许心柔被拐卖 一段时间不见,耗子精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而当傅明聿看见浑身狼狈的许心柔时,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动物们的情报果然没错过。 “我去!阿聿,那不是许心柔吗?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郁琛压低声音惊呼。 不怪他反应大,实在是眼前的许心柔浑身脏污,原本一头柔顺的长发也剪成了齐耳短发,不过这会儿都已经被赵老婆子抓得掉了好几把,左侧耳朵那块,还能看见一大块被揪秃了的头皮,配上她那张被抓花了的脸,实在是跟以前的形象无法比。 许心柔显然也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傅明聿。 原本奄奄一息的她,立马挣扎着就想站起来:“阿聿!阿聿!快救我!他们要打死我!他们把我拐卖到这个地方来,还想打死我,快带我走!” 一旁的大队长于建业听她这么说,吓了一跳:“什么拐卖,什么打死你?你这位女同志可别瞎说啊!是赵盼弟把你带回来的!说是她娘家人给赵大树介绍的媳妇儿,怎么就成拐卖的了?你可别张口就来,别想把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扣在我们冷凹子大队头上!” 开玩笑,这个女同志明显是认识这些军爷的,要是让她把拐卖人口的罪名坐实了,他这个大队长以及整个冷凹子大队都讨不到好! 许心柔看着傅明聿,痛苦地摇着头,红肿的眼中流下两行泪。 那天晚上,霍闻都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许心柔自然知道,霍闻都这次是来真的。 她痛恨那个骗了自己的神婆,痛恨那两个毁了她的杀猪匠,更痛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霍闻都!要不是他对自己不理不睬,自己用得着跑到镇上去找神婆算命吗? 所以那一晚霍闻都离开医院后,她就跑出去打了个电话,联系了她从前在京市时常联系的“老朋友”彪哥。 彪哥人如其名,路子很广,从前她在京市废品收购站淘到的那些宝贝,都是通过彪哥出手的,彪哥给钱大方,人也仗义。听说她“对象”被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缠上后,那女人还偷偷生了个孩子之后,就主动帮忙出手,把那个女人家都给烧了。 最后她得知的结果是那女人和她母亲都死了,生的小孽种也不知所踪。 彪哥帮她这么多忙,还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却分文不取,因此许心柔更加信赖他,即便是来了大岭山这边,也没有跟彪哥断了联系。 更叫她意外的是,彪哥在这边居然也有暗线。 她怨恨抛弃自己的霍闻都,怨恨“移情别恋”的傅明聿,更怨恨一家属院的长舌妇,于是在彪哥的暗线跟自己联系上,并且把自己接走之后,就策划了那晚的“野猪疯狗大闹家属院”的事件。 她当时人不在场,但听暗线说了家属院的惨装之后,只觉得大快人心。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就该被野猪撞死、被疯狗咬死! 往后的好几天,她都在暗线安排的地方,修养身子。其中暗线也明里暗里跟她打听过不少家属院的事情,但许心柔过来的时间短,而且霍闻都平时也基本不告诉她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她知道的并不多,只能透露一些家属院的情况。 比如说哪个婶子爱贪便宜、哪家的嫂子喜欢什么、哪家最近又有了什么动静……许心柔一连讲了好几天,一直到那天,她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讲完了,暗线才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水,嘱咐她好好休息。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浑身上下都被捆着,头发也被剪了。原本穿在身上面料昂贵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破麻布衣,她试图扯衣服去看的时候,才看见自己身上青紫的痕迹。 她不是不惊人事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明白在自己身上可能发生过什么。 许心柔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把头埋在膝盖上,她想不通,本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是跌入了另一个坑! 可还不等她伤春悲秋,小屋的门被打开,一个头脸包的严实的粗壮汉子,领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进来,妇人上下打量她一遍,点点头就把她带走了。 这个妇人就是赵盼弟,赵老婆子! 看见外人的时候,她眼中又重新冒起了希望。她拉着赵老婆子的手,告诉她自己是军属,请她救救她,自己一定会给报酬的。 谁知该死的赵老婆子理都不理她,直接一巴掌把她扇晕了。再醒来她就来到了冷凹子大队! 她其实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因为她被带过来的时候是昏迷的状态。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大山当中。她还以为自己是被卖到了天涯海角,结果通过赵家人无意间的交谈,发现自己还在大岭山! 内心惊喜万分,许心柔曾试过逃跑,但很快就被赵家人发现了,又捉了回去,然后迎接她的就是更严厉的毒打。 许心柔被打怕了,也饿怕了,她知道自己想要逃出去,就必须改变策略,于是她学乖了,她装作顺从的模样,开始帮家里做事,开始融入这里,像是完全放弃了逃跑的样子,引得大家放松了警惕。 赵老婆子大喜过望,开始筹办她和赵大树的婚事。 许心柔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自己原本要嫁的居然是赵大树!她内心顿时恶心不已,赵家两兄弟虽然都不是很出众,但那赵大树又矮又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实在看不下去!就算自己为了逃跑要暂时委身,也不能委身这样的癞蛤蟆! 相比之下,老二赵大林个子高很多,虽然远远比不上傅明聿和霍闻都,但人壮实,脸也像个人样,于是她就想尽办法勾引了老二赵大林。 像赵大林这种老实的汉子,一辈子都没怎么出过大山,见过的漂亮女同志也不多,再加上许心柔本来就是原书的女主,姿色是有的,手段也是有的,不到五天,就把老实的赵大林勾得茶不思饭不想。 在许心柔和赵大树婚礼的前一天,许心柔下了“大杀招”,勾得赵大林趁着夜深人静就把她抱上了炕。 第149章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冷凹子大队地广人稀,赵家的位置很宽敞,修的是三包围的大院子。赵家老两口住中间的正屋,赵大树和赵大林两兄弟分别占据东西两边的厢房,这也是赵家老两口特意分好的,为的就是以后兄弟俩娶了媳妇,各自都有各自的位置,互不打扰。 但没想到这也方便了许心柔和赵大林“偷情”,因为住在西厢房,紧邻着后山的树林,夜风一起,林子里呼啸呜咽的,时不时还有山里动物的嚎叫声,所以赵家人就没听见许心柔刻意发出的声音。 许心柔又气又急,赵大林是个生手蛋子,又粗鲁又大力,弄得她生疼,所以她才故意发出声音,希望赵家人尽快把她们“捉奸在床”,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嫁给赵大林了。 可是自己嗓子都快叫冒烟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家人是都睡死过去了吗? 偏偏她越叫,听在赵大林耳中就越是勾人,更以为是她对自己实力的肯定,于是赵大林更加卖力了,许心柔险些散架了。 她实在遭不住,想要推开赵大林,本来就只是想做戏,现在吸引不来赵家人“捉奸在床”,她还想在这温暖的大炕上休息一下,明早再想办法,总之坚决不能嫁给赵大树那个又矮又丑的东西!也不能再回到又湿又冷的柴房! 但他低估了刚开荤的男人的战斗力,赵大林食髓知味,又有一身蛮力,被勾起了火,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她。 她万分无奈,就这样居然闹腾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都不用她想办法,早起的赵老婆子就听见了小儿子的西厢房传来暧昧的动静,再一瞧,原本睡在柴房里的人也不见了! 她怒气冲冲地推开门一看,好嘛!原本应该睡在柴房的女人,此刻正赤条条地躺在她小儿子的炕上,她那不争气的小儿子呢,正跟牛似的努力干活儿呢! 赵老婆子乍然看见这一幕,险些被气昏过去。 赵大树跟他娘差不多同时进来的,自然也看见了这香艳的一幕。“嗷”地尖叫一声,就冲上去一拳砸在赵大林身上。 赵大林关键时刻被打扰,也憋了一肚子火气。再加上其实他心中一直对老娘的偏心不满意,平时自己什么都让着大哥就算了,为什么都没娶媳妇儿,这个漂亮媳妇就不能给他呢?他也是他娘的儿子啊! 而且这位女同志,明显就是喜欢他,不喜欢他大哥的啊!他娘和他大哥为什么要棒打鸳鸯!拆散他们一对有情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怨气更深,砸在赵大树身上的拳头也更大力起来。 本来今天就是赵大树跟许心柔结婚的日子,赵大树满心期待,可谁想到一觉睡醒,到手的媳妇儿躺在弟弟的炕上,两个人都还赤身裸体的,他能不气?能不急吗? 赵大林还敢对他下黑手,赵大树心中的怨气也升了起来,两兄弟打得难舍难分,直接引来了大队里的人。 等大队长于建业赶过来的时候,两兄弟都已经头破血流了,赵大林占着身高体壮的优势,把赵大树这个夺他所爱的人打得不成人样了。 赵大树心中也恨,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哪怕这个人是亲弟弟也不行!他打不过赵大林,就使阴招,对着赤裸的赵大林的最脆弱之处就踢了过去。 是赵大林响彻冷凹子大队的声音引来了于建业等人。 赵老婆子虽然最心疼大儿子,但小儿子也是她亲生的啊!眼见小儿子命根子不保,她急得直跺脚:“大树啊!你弟弟还没娶媳妇儿,还没生孩子呢!你要是这一脚断了他的后可怎么办啊!” 赵大树捂着呼呼流血的额头,恶狠狠道:“祸害人的玩意儿,不要也罢!” 赵老婆子一巴掌扇在许心柔的脸上:“都怪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赵大树的那一脚着实厉害,虽然没有真的断子绝孙,但以后估计也不是很行了。大队里的赤脚大夫给两兄弟包扎过后,队里人就散了,这毕竟算是家事,民不举官不究,大家最多八卦八卦。 但赵家却没有消停,两兄弟这一架,直接把赵大林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打了出来,又看着迟迟无法一振雄风的小兄弟,他心中更恨,因此等疼痛的劲儿稍微缓解一些后,赵大林就提着刀要找赵大树拼命。 赵大树也不怵他,举着斧头就迎了上去。 兄弟俩再次打得头破血流。 再次被叫过来的于建业看着杀红眼的两兄弟,只得好说歹说,又哄又劝又压迫。 然而还是没用,因为等他们伤势稍微好一些之后,两兄弟又斗成了乌眼鸡。 于建业无法,只得把两兄弟分开,另外又找了大队里年轻的后生轮流看着他们,自己带着几个年轻后生冒着危险下山去报了公安。 赵家被搅得乱七八糟,许心柔松了一口气,这样至少她暂时不会被嫁给赵大树那个癞蛤蟆了。 于是就这样等到了傅明聿一行人来。 许心柔这几天看似消沉萎靡,实际上一直在养精蓄锐,寻找离开的办法。 这会儿看见傅明聿和郁琛他们,不由得眼中放光,太好了!不管以前的恩怨,他们至少能把自己救出去! 傅明聿和于建业单独从大队部的办公室出来后,于建业的脸色就格外的臭,看着赵老婆子的眼神中仿佛带着刀。他沉着脸拉着赵老婆子说了几句话,赵老婆子立马跳脚大叫:“什么?绝对不可能!我买她可是花了二十块钱!” “而且她这个小妖精现在把我家搅成这样,我凭什么要放她走!” 于建业瞪眼:“那要不你们一家跟她一起进去?” 赵老婆子立马像被掐住脖子的野鸡,说不出话来了。只拿那一双国宝似的乌黑的眼圈,死死瞪着许心柔,像是要从她身上刮出一层肉来。 第150章 杀年猪 赵老婆子一家人还是跟着许心柔一起被带到了军区审问室。 不过他们确实对许心柔之前的事情不知情,很快就被放了出去。 唯一接触过那个卖掉许心柔的人是赵盼弟赵老婆子,关于暗线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参与了拐卖妇女,因此当场就被留了下来,扭送公安机关。 一下子折进去两个人,这下赵家兄弟也不内斗了,老老实实、迫不及待回了家。 阮云珠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干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跟小聿一起去了冷凹子大队,要不然,她怎么能亲眼看见耗子精的惨状? 她把自己在冷凹子大队看到的画面绘声绘色得讲给阮汀兰、兰嫂子和齐美丽听,听的三个人目瞪口呆,谁敢相信前段时间还跟她们一起住在家属院的军属,短短时间内就被人拐了,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对!这该死的许心柔,也就是说,咱家属院之前遭野猪和疯狗攻击的事情,是许心柔联合外人干的?”齐美丽同志最先反应过来,愤怒地拍桌而起。 阮云珠喝了一口麦乳精,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高深莫测地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你们别对外说,组织还在调查呢!” 齐美丽和兰嫂子齐齐点头,不说不说,她们保证不说! 阮汀兰宠溺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家伙,抓把瓜子都能直接混进老太太堆了,关键是她才三岁啊! 霍闻都跟许心柔离婚的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彼时阮云珠正带着神蛟帮小分队在霍闻都家吃烤红薯,自从上次收债成功后,阮云珠几人就时不时跑到这里来玩,商量一下“帮派大业”,霍闻都不仅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不然他觉得整个屋子太空荡,太冷清了。 这天她们刚来到霍闻都家,就看见了摆在桌子上那本深红色的离婚证。 阮云珠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霍闻都的肩膀:“小霍啊,恭喜你,脱离苦海。” 霍闻都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只是一腔深情错付。 他跑到后院,把地窖里剩下的十几斤红薯都拿了出来,搬到厨房的灶门口:“你们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分一分带走吧。” 阮云珠一口咽下嘴里香香软软的烤红薯:“都给我们,你不过啦?” 霍闻都笑了声:“嗯,我明天就走了。” 前妻跟文物贩子有牵连,还是外国的文物贩子,他就算再清白,也无法独善其身,他直接官降两级,被调到了大西北,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他一走,这个家属院自然也要回收。 虎子有些遗憾:“那我们以后都不能来这里商量帮派大事了吗?”他家是离这里最近的,就在旁边,多方便呐! 霍闻都点点头:“对,我走之后这里可能会由后勤部接收,等到时候来了新的住户,你们跟他们打好关系,可以再来玩。” 虎子叹气:“那不一样,不一样!”他们也不是缺朋友,他们缺的是场地!尤其是像霍闻都家这种什么都有,还没人打扰,还有免费的烤红薯吃的场地! 然而霍闻都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虎子是说他跟别人不一样,于是这段时间一直郁闷的心情居然因为虎子的几句话稍微疏解了几分,他来大岭山一趟,到底还是有些收获的,至少这群小朋友是真心待他的啊! 因为这个场地再也不能用了,所以这天阮云珠他们在这里珍惜地待到很晚,临走之前把霍闻都那十几斤红薯分了,每个人分了三斤多,最后剩下一个不好分,阮云珠拿给了霍闻都。 霍闻都满脸感动,我就知道,我在这里还是有朋友的! 随着霍闻都和许心柔的房子被回收,以及霍闻都的调离,家属院里,关于霍闻都和许心柔离婚的事情才逐渐扩散。 一时间,所有人都唏嘘不已,没想到刚开始那个看起来又温柔又端庄的许心柔,不仅屡次勾引别的男人(傅明聿),还故意栽赃陷害别人的爱人和孩子好几次!这就算了,她还出轨给霍团长戴绿帽!还怀了野种!还勾结文物贩子贩卖文物!还勾结他们霍乱家属院!真是恶行累累啊!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军区审讯室内,许心柔已经被视作特务,正在进行最严密的调查!毕竟能接触境外势力的人,谁又敢说她没有勾连特务的可能呢! 很长一段时间,霍闻都和许心柔都是家属院里的头号谈资,连带着阮云珠和阮汀兰也成了热门人物,大家伙儿这才知道自己从前误会了她们,有些从前跟在许心柔后面的人,这会儿见到她们都躲着走,生怕被阮云珠那个小魔丸想起来翻旧账。 阮云珠倒是想翻,但她没空。 因为她这段时间在到处跑着帮忙按年猪! 临近腊月,不少养了猪的人家都准备杀年猪了,家属院里养猪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小壮家就养了一头二百多斤的年猪。 因为小壮家住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猪圈也是在最里面,所以不用担心会影响公共环境,而且小壮的妈妈在食堂上班,平时时不时也能弄回来一些食堂不要的菜叶子给猪吃,所以这猪就慢慢养起来了。 小壮家杀年猪的时候,神蛟帮的成员都来了,就连一直在医院陪护妈妈的钱秀秀也正好回来了,跟着一起过来“帮忙”。 待宰的年猪总是有惊人的爆发力,小壮家请了几个大人来帮忙按都没能按住,年猪挣脱之后疯狂逃窜,把小壮家的院子撞得乱七八糟,众人跟在年猪后面追,乱成一团。 阮云珠实在看不下去,她看了眼那头发疯的年猪,一皱眉,一弓身,气沉丹田,大吼一句:“孽障!还不乖乖躺到案板上去!” 这一吼,把一院子的人都惊住了。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因为发疯乱跑的年猪在阮云珠吼了这一句后,居然真的不乱跑了,着了魔似的,居然真的乖乖走到案板旁边去了! 年猪之所以没有完全听阮云珠的,躺到案板上去,是因为案板有些高,它上不去。 但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大家伙儿都震惊了,来帮忙的人晚上纷纷回家,跟自家男人聊这奇怪的事,然后就被自家男人下了“封口令”。 于是大家伙儿都开始心照不宣,对于阮云珠的能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阮云珠丝毫不知道这件事,她开开心心吃完小壮家的杀猪饭,还给小兰和小聿各带回去一份。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了了,但阮云珠没想到,从这天开始接二连三有人喊她去帮忙“按年猪”,名声都传到了文集大队! 第151章 眼熟的女人 这天一早,阮云珠刚起来,就发现外面来了客人,跑出去一看,才发现是李子明的妈妈江琴。 江琴看见她,笑眯眯地打招呼:“珠珠起来啦?” 阮云珠揉了揉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点了点头,将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开口:“小琴来啦?是有什么事吗?” 尽管听了好多次,但江琴听见这个称呼,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才开口:“珠珠啊,听说你按年猪很厉害,你江姥姥家明天也要杀年猪,能请你去帮忙不?” 这段时间以来,阮云珠很享受这种被人当成“大师傅”的感觉,闻言,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才点点头:“我本来很忙的,不过既然是江姥姥家要杀年猪,那我就挤出点时间去帮忙吧。” 江琴看着她这“做作”的小模样就好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那婶婶就替江姥姥谢谢珠珠啦!婶婶明天早上来接你行不?” 阮云珠点点头,又背着手去厨房觅食了。 阮汀兰笑着摇摇头,又跟江琴说了一会儿话,聊了些文工团的事情,阮汀兰做的这批衣服里,也有她们话剧团的,所以很有话题,借着这个机会,两个人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江琴如约来接阮云珠,一同来的还有李子明。 阮云珠皱了皱小鼻子:“你怎么来了?” 李子明小脸涨得通红:“我又不是来接你的!我是要跟我妈妈一起去姥姥家,顺路罢了!” 江琴瞥了眼儿子猴屁股似的脸,心中唾弃,明明是他昨晚听说自己今早要来接珠珠,这傻小子早上懒觉都不睡了,早早就起来在堂屋等她!明明就很期待来接珠珠嘛!现在又不承认!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口是心非! 但她也不揭穿,知道这傻小子最好面子了,要是现在她当众揭穿他,他估计要呕两天不肯吃饭的。 等阮云珠洗漱好,又吃了早饭,就跟着江琴和李子明一起往文集大队去。临走之前,阮汀兰往她的小布包里塞了不少吃食,还塞了几张零钱,一再交代,不能在外面白吃白喝人家的,也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阮云珠手里有钱,但她知道这是小兰的心意,没有拒绝,笑眯眯地点头应好,还答应下午给她带杀猪饭回来吃。 阮汀兰好笑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那好,妈妈等你带饭回来哟!” 拜托了江琴帮忙看顾一下阮云珠之后,就让阮云珠跟着他们出门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阮汀兰的脚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她本来也想跟着去的,毕竟孩子是出了家属院的,她有些不放心,但她手上的活儿还没干完,时间赶得急,再加上还有其他神蛟帮的小伙伴一起,齐美丽也会跟着一起去,阮汀兰也算稍微放心些。 这段时间傅明聿也很忙,自从上次他们在冷凹子大队把许心柔带回来后,他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连带着小盛和郁琛也有很多天没过来住了,好像都是在忙活这个案子。 人一走,家里突然就冷清了下来,阮汀兰像平时一样拿出衣服就开始绣花,也不知道干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她以为是累着了,干脆停了一会儿,爬下炕去到院子里走动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喝了口水,再去接着干,没干多久,那股心神不宁的感觉又来了,这次直接把手指扎破了。 阮汀兰脸色一白,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衣服,穿上厚棉衣,急匆匆往文集大队的方向跑过去。 而此刻的文集大队十分热闹,因为杀年猪的不只是江姥姥一家,还有大队长周良以及其他几家养了猪的,都定在这一天杀年猪。 因为屠户是从军区那边请过来的,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再加上文集大队养猪的人家统共也就四五家,不算多,所以干脆就集中在这一天,免得人家多跑几趟。 阮云珠她们到的时候,大队长家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了。他这里位置宽敞,五家的年猪都会统一弄来这里杀,更方便。 阮云珠扒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间的刘屠户。刘屠户是军区后勤部的,这段时间家属院里的年猪,也基本上都是他帮忙杀的,所以他跟阮云珠算是“老相识”了。 看见阮云珠过来,他笑着招手:“珠珠来啦?又来帮忙按年猪啦?” 阮云珠也笑眯眯地冲他摇手:“是老刘呀,咱们又见面啦!” 老刘爽朗一笑:“那咱们今天也要好好配合哦!” 说是配合,其实是他给阮云珠打掩护。自从上次在家属院杀小壮家的年猪,珠珠第一回展现“神威”之后,他当天晚上就被领导叫去谈话了。 谈话中领导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一定要掩护好阮云珠小同志,不能让她“过于引人注目”。领导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老刘不是傻子,结合之前家属院发生的事情以及有关阮云珠的传闻,瞪大了眼睛,当晚一晚上都没睡,激动的。 于是从那之后,每当杀年猪,阮云珠“发神威”的时候,老刘都会同时配合地在一旁拿着杀猪刀敲敲打打,怒声暴和,一番操作下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老刘经常杀猪,身上的气势震慑到了猪,才让它们那么听话的。 这样就不会有人把猪突然从惊惧到听话的原因归结到阮云珠一个三岁多的小丫头身上。当然,这一招对于那些知情的人除外。 今天文集大队的年猪杀得也异常顺利,阮云珠和刘屠户一唱一和的,直把五头年猪吓懵了,老老实实上了断头台。 杀猪、放血、褪毛、分割,五头年猪忙活下来,就已经到中午了。 大队长周良家的年猪是第一个杀的,因此杀完,大队长家的就风风火火准备好了杀猪饭,总不能让人家刘屠户以及其他帮忙的人来忙活一趟,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至于用去的猪肉,等另外四家的猪杀完之后,自然会一起平摊。 香喷喷的酸菜白肉血肠煮了一大锅,还有一大盘蒜泥白肉,谁吃完了随时都能再去捞,但大家都自觉,吃完一碗谁都不会再去添第二碗,这年头肉多金贵呀! 阮云珠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吃完之后,又跟大队长周良说好,另外给阮汀兰装了一饭盒的菜,放进自己的小布包实际上是空间里后,就出去找她的小伙伴们去了。 院子里人多孩子也多,孩子们不上桌,几乎全都是端着碗满院子乱窜。 阮云珠看见高林涛他们好似跑到了门外,她也忙追了出去,旁边有小狗奶呼呼的叫声,他们应该是追狗去了。 阮云珠也急匆匆往那边跑,只是刚一跑过转角,就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人,站在那里看着她笑。 第152章 失踪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上也缠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头巾,寒风一吹,就能看见头巾下面,几缕斑白的头发。 这女人正是赵小梅,就是之前阮云珠和阮汀兰来买鸭蛋,但听了她姐姐的教唆,想要高价卖给她们的那个女人。 阮云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想起来这是谁,挠挠头,准备往旁边跑,去找小伙伴,却没想,这女人率先喊出了她的名字: “阮云珠!”声音阴森森、滑腻腻的,跟条毒蛇似的,听得阮云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有些不满地转过身:“你是谁?叫我干嘛?” 女人看她这模样,显然十分不满,她声音更显凄厉:“不认识我了?你居然不认识我了?我家铁蛋儿被你和你妈害成这样,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阮云珠瞪眼:“什么铁蛋儿铜蛋儿的,我都不认识你,我和我妈妈怎么害他了?你这个老婶子可不要瞎说话哦!” 不怪她认不出来,实在是赵小梅在拘留所被拘留了几个月,再加上亲生儿子病情的折磨,她短短几个月内老了不止十岁,头发都白了不少。 赵小梅把这笔帐算在了阮云珠和阮汀兰身上,当初要不是她们不肯买自己的鸭蛋,她会没钱给自己的铁蛋儿治病吗?铁蛋儿会变成傻子吗? 如果铁蛋儿不变成傻子,她就不会发疯去找她姐姐赵大芳,伤害她的大侄儿孙大宝,也就不会因此被赵大芳送进拘留所受折磨! 总之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阮云珠和阮汀兰这两个贱人!她们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肯买她家的鸭蛋?! 她这会儿倒是把自己坐地起价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眼看阮云珠要跑,她急跑几步追上去,一把将阮云珠从身后抱起来,快步往一个方向跑去。 阮云珠被她抱着挣扎不开,两只小腿不停的扑腾:“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呀!救命呀!” 她嗓门儿大得很,赵小梅吓了一跳,眼看要吸引人过来了,她狠狠地一拳锤了过去。 阮云珠到底是小孩子,被她这么重重一拳一打,人直接就晕了过去。 高林涛等人抱着一只小奶狗从拐角冲出来,奇怪地打量一下四周:“咦?我刚才好像听到老大的声音了,她好像在喊救命来着,怎么没看见人?” 虎子也挠挠头:“我好像也听见了,难道不在这里?老大是不是给阮婶婶装菜去了?我们去瞧瞧?” 几个小家伙又急匆匆往大队长家的院子里跑。 阮汀兰就是这会儿跑过来的。 大队长周良正蹲在门口,跟人聊天,看见阮汀兰跑得满头大汗,忙站起来:“阮同志来了?怎么跑得这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阮汀兰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喘了口气:“大队长,珠珠呢?有没有看见我们家珠珠?” 周良笑着往屋里指:“刚刚还在屋里说要给你打饭呢,你进去看看,孩子们都在里面,估计在里面玩儿着呢!” 阮汀兰道谢后就往里走,院子里人来人往,她看见了江琴,看见了齐美丽,看见了刘屠户,后面还看见了从外面跑进来的高林涛几人,但就是没看见他们家珠珠! 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阮汀兰跑过去一把拦住高林涛几人:“林涛、向阳,珠珠呢?” 高林涛几人也一脸着急:“阮婶婶,你来了?我们也在找老大呢!刚刚我们先吃完,就出去外面跟小狗玩了,老大说要给你打点菜带回去,我们在外面等她许久都没见到她来找我们!” 王向阳急忙补充:“我们刚刚抓小狗的时候,好像听见老大喊救命了!” 阮汀兰脸色一白,急忙追问:“她在哪儿喊的?除了她的声音之外,你们还听见了别的声音吗?” 王向阳摇头:“听见声音后我们就到处找她,已经把院子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了,都没看见她的人。” 这会儿江琴、齐美丽和周良几人也都来了,听见了孩子们的话,顿时也变了脸色。 周良忙吆喝在屋子里吃杀猪饭的人:“都别吃了!先别吃!孩子不见了!先去帮忙找孩子!” 这年头,养活一个孩子不容易,又是军区首长的孩子,大家更不敢怠慢,直接放下碗就在周良的分配下,满大队的找孩子。 周良安慰脸色白的吓人的阮汀兰:“阮同志你别急,孩子只要在大队里,肯定能找到!再说咱们这一片是军区的辐射地带,拐子是不敢轻易过来的,孩子肯定不会被拐子拐走!” 江琴和齐美丽也都很自责,她们出门前都跟阮汀兰保证好会看好孩子们的,结果现在孩子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丢了,尤其是江琴,都快急哭了,珠珠可是她叫来帮忙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阮汀兰开口:“阮妹子,我这就回去上报军区,请求支援,你放心,我一定把珠珠给你带回来!” 阮汀兰勉强扯出一抹笑:“麻烦你了,江同志。”能找到军区支援,是最好的。 原本到处疯跑的孩子们,此刻也全都被大人们拘在大队长的院子里,不准他们乱跑,不见了一个,说不准就有第二个,这事儿谁也不敢打包票。 而此刻的阮云珠,摸着闷痛的头睁开眼,入眼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我瞎了?那个臭女人把我打瞎了?” 她急忙睁大眼睛四处乱看,极力想找到自己没瞎的证据,终于,看了半天,发现不远处的的斜上方,透出一丁点儿的亮光。 “太好了!我没瞎!”她高兴起来,不过瞬间又沉下脸,她没瞎,但是浑身上下都被捆得像个粽子,而且还被关在不知道什么鬼地方,嘴还被塞着!可恶!等她出去,一定要那个女人好看! 不过当前最要紧的是先出去,也不知道她的小弟们能不能找来这里? 就在这时,她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好像还有人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这到底是在哪里?说话的人是谁?怎么好似还听到了哭声? 第153章 没有上漆的木头棺材 大队长家,傅明聿已经来了,看见脸色煞白的阮汀兰,他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但阮汀兰看见他带人来,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气。 这会儿已经到下午了,周良组织大队里的人把整个大队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人。 神蛟帮小队的小豆丁们知道老大失踪了,这会儿全都不肯回家,缩在阮汀兰旁边,一个个哭成了泪人。 傅明聿蹲下身问他们:“你们最后看见珠珠是什么时候?” 高林涛几人又把刚刚跟阮汀兰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当听见他们说,阮云珠曾经喊过救命的时候,傅明聿眸中顿时散发出寒光,周身犹如笼上一层寒冰。 他转身朝着身后的小盛开口:“你先带人去找,记得每家每户都不要放过。” 小盛点头去了。 大队长周良这会儿都出了一身的冷汗了,军区首长的小孩在他们大队里不见了,这要是找不回来,或者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大队长也当到头了! 他哆哆嗦嗦地把旱烟收起来,喊着村里的青壮年跟在军人同志身后去帮忙,正准备走的时候,傅明聿突然叫住了他。 “大队长。” 周良哆嗦了一下,忙转过身来扯出一抹笑:“傅团长,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傅明聿点头:“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一下,大队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过来,又或者大队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周良闻言,仔细想了一下。 “猫冬后大雪封山,咱们这旮旯偏僻,倒是没什么人过来。咱们大队平时也就偶尔有军区的同志们过来走动走动。” 傅明聿点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因为有时候大雪封山,军区食堂储备不足的情况下,也会像文集大队的队员购买一些蔬菜、土豆、红薯之类的。 “除此之外就没看见别人进村来了。” 傅明聿点点头,转身正准备走的时候,大队长媳妇儿突然凑上来,压低声音道:“不对啊当家的,前几天那个小梅是不是回来了?” 周良一愣:“对对对,赵小梅之前发疯伤她大侄儿被拘留了,前几天刚回来,这算不?”因为赵小梅是大队里的人,再加上这个人平时也是不声不响的,所以周良一时没想起来,得亏他媳妇儿提醒了。 听见赵小梅的名字,阮汀兰连忙跑了过来,她忘不了之前在家属院那天,赵小梅被抓走时,看她和珠珠的眼神,这大队里她没有得罪过任何人,除了她! 傅明聿跟她对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周良是大队长,自然也是了解之前事情的始末的,想起昨天听说赵小梅的儿子快不行了,他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而后大力抹了一把脸,心里暗暗祈祷赵小梅这个蠢货不要再干蠢事了! 等周良带着傅明聿几人敲开赵小梅家的院子的时候,院子里一派衰败的景象。 赵小梅的丈夫周业是周良的同族人,叫他一声叔,他一向是个不成器的,酗酒成瘾,还爱打媳妇儿,铁蛋儿是他唯一的孩子。 前段时间赵小梅进拘留所之后,周业就时不时辱骂、殴打他,因为赵小梅的关系,周业的妈也管不住他,周业有时候疯起来,连他妈一起打,周母心灰意冷,儿媳坐牢,孙子疯了,儿子比疯子还不如,在一次挨打之后,连夜跑到镇上的女儿家去了。 家里只有铁蛋儿和周业在,周业更不会照顾这个痴傻了的孩子,饥一顿饱一顿,又受了寒,勾起了旧症,虽然有周边邻居时不时照顾着,但孩子的病一直无起色,这几天听队里的赤脚大夫说,已经快不行了。 院门打开,赵小梅看见来人,忙低下头,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唯唯诺诺地开口询问:“大队长,出啥事了?” 周良有瞪着她,意有所指地开口:“有个小姑娘不见了,是不是你把人带走了?是就赶紧交出来!别犯大错!” 赵小梅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急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有,大队长,你知道的,我胆子一向小,上回也是得了失心疯了,这才犯了错,进拘留所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接受教育,已经知道错了,万万不敢再干错事了!” 周良听她这么说,心里总算放心了些,看来赵小梅接受组织的改造很成功。 赵小梅忙把人往里面请,又小声开口:“刚才队里的人已经来过一次,后面又有军人同志过来问,我都让人进门看了,那孩子确实没在家里,不信的你们进来看。” 傅明聿如鹰般的眸子一直紧盯着她,但赵小梅似乎真的很胆小的样子,一直都盯着头,就连刚刚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跟周良对视,而周良似乎也习惯了。 “那打扰了。”傅明聿突然开口,带着人就往里走。他们没有搜查令,按照规定是不能强制搜查居民家里的,所以如果对方不愿意,他还不能强制带人进去。 就算是这会儿赵小梅邀请了,他们也只能礼貌地在家里查看一下,不能真的把对方当作嫌疑人去刮地皮式地搜查。 赵小梅家里很简单,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间柴房,因为家里穷,家里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对了,听说你家的小孩生病了,我能去看看吗?”傅明聿突然出声。 赵小梅像是突然受惊,浑身抖了一下,而后才有些哆嗦地开口:“可……可以,就是,就是……怕你们觉得晦气。” 傅明聿问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自然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 他点点头,只简短回答两个字:“不会。”意识是要去。 赵小梅手脚都僵了一下,但在傅明聿强大的气势压迫下,她无法拒绝,只能一步一步带着他们往铁蛋儿的房间走。 说是铁蛋儿的房间,但铁蛋儿今年不过五岁,并没有自己的房间,所以还是谁在赵小梅他们的卧室。 傅明聿打开门,一口没有上漆的木头棺材就出现在几人的视线里。 第154章 今天是下葬的好日子 一同过来的还有江琴,乍一眼看见房间里摆着个大棺材,江琴吓了一跳。 “啊!赵小梅,你疯了!摆个棺材在房间里干嘛?” 阮汀兰也被吓得后退几步,感受到后腰处传来男人坚实的力量,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忽略掉那个扎眼的棺材,快步往里走去。 她的珠珠还下落不明,她不能退缩! 放下地方位置很宽敞,但赵小梅这个房间,众人依然是一览无余,从门口进去,左手边靠墙处就是一个大炕,炕上躺着病得已经睁不开眼的铁蛋儿,大炕旁边有一口刷了红漆的樟木箱子,有锁扣,但没有上锁。 阮汀兰征得赵小梅的同意之后,打开樟木箱子看了一眼,里面只乱七八糟的放着几件掉了色的衣服,还有一条夏天的薄麻布毯子,没有藏人。 房间里再剩下的就是炕边的一张椅子,一个给铁蛋儿擦过脸的木盆,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阮汀兰就连屋顶上都看了,除了一些落满灰尘的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们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傅明聿突然走到棺材边敲了敲。 赵小梅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但她掩饰得很好,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还主动把没扣紧的棺材盖子推开一些,声音哽咽: “我进拘留所这段时间,我家铁蛋儿快不行了,我对不住孩子,总不能让他裹着薄薄的席子孤单单地走吧?所以我用家里最好的钱去订了这副薄棺……” 周良叹了口气:“你是个好母亲,是周业那小子对不住你们母子,这事儿过后,我会找他谈话,你也别太伤心,你们都还年轻,养一养,孩子还能回来的。” 不是他狠心,实在是这年头日子苦,尤其是前些年,不知道多少孩子都没养活。孩子没了,谁都伤心,但日子还得往前过。 赵小梅却仿似听不见似的,只顾捂着脸痛哭。 周良看了眼床上已经气若游丝的铁蛋儿,又重重叹了口气,跟在傅明聿他们身后走了出去。 大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猫冬时节没什么事情可做,听说大队里不见了一个军区首长家的孩子,大家伙儿全都围了过来,有真心担心的,也有看热闹的。 孙寡妇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嘲讽地看着赵小梅:“该不会是你把人家孩子藏起来了吧?我可听说你之前因为鸭蛋的事情跟人家母女俩结过仇呢!” 阮汀兰发现,赵小梅一向唯唯诺诺的脸上看见赵寡妇的时候,头一回有了别的表情,似憎恶,又似后悔,但这抹情绪很快就被她掩藏好了。 她仿佛没听见赵寡妇的话似的,转头对着已经查探完家中其他地方的傅明聿他们开口:“领导们,家里也看过了,我得回去照顾我家铁蛋儿了,你们也看见了,他……” 傅明聿点点头,道了声谢,赵小梅转身就往里走。 “嘁,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好照顾的!”赵寡妇吐出一颗瓜子壳,不屑出声。 赵小梅脚步一顿,然后又加快脚步急匆匆进去了。 周良瞪了赵寡妇一眼:“没事儿少掺和别人家的事情,还有!管好你那张嘴!不该说的话别说!” 旁边其他围观的人笑着打趣:“大队长,你是不知道,说不定人家赵寡妇,就等着来接赵小梅的班呢~” “哈哈哈哈哈……” 妇人哄笑打闹的声音,听得周良脑瓜子疼,都什么时候了,这群长舌妇还在这里开些颜色玩笑,没看见军区的首长都在这儿呢吗? 很快,小盛也带着人回来了,他们在大队里找了一圈,就连周边的山脚都去了,都没看见阮云珠的身影,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停了几日的大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天色也暗了下来,傅明聿等人依旧一无所获。 傅明聿眉心突突直跳,已经过去半天了,不能再等了,他直接回军区向姚师长申请了搜捕令,按照规定是不合法的,但因为阮云珠身上有异能,属于军区特殊保护人员,失踪半天,自己足够申请搜捕令了。 傅明聿直觉,阮云珠一定还在文集大队,因为在孩子失踪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让人封锁住了军区周边的所有出入口,文集大队在军区的辐射范围内,如果拐子要出去,势必会被发现,所以人一定还在大队里。 阮云珠失踪,姚师长也很着急,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个宝贝疙瘩啊!刚又帮忙抓了那两个文物贩子,他的奖励都还没来得及发下去呢,可千万不能出事!为此,他还同意傅明聿借用警卫连的巡视犬。 就在傅明聿带着人和巡视犬再次来到文集大队的时候,就听见安静的村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声: “儿啊!我的儿啊!你好苦啊!” “铁蛋儿啊!是妈妈没照顾好你!” 傅明聿和小盛对视一眼,应该是赵小梅的那个儿子铁蛋儿没了。 周良又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今天叹了多少口气了,本来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才选在今天杀年猪的,谁知道这破事儿一桩接着一桩。 大队里的孩子夭折了,他作为大队长,自然也要去看一下。 现在的政策虽然是不允许搞封建迷信,但正常的婚丧嫁娶习俗不在此列。还是需要定棺材、穿寿衣、选个“好日子”给铁蛋儿下葬。 “大队长,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傅明聿叫住了走到门口的周良,跟着他一同往赵小梅家走去。 “我也去!”阮汀兰急忙站起身来跟着跑了出去。她跟傅明聿想的一样,这个大队中,除了赵小梅,她和珠珠就没跟别人起过冲突,珠珠一定在赵小梅家! 等他们冒着风雪走到赵小梅家中的时候,赵小梅家里烟熏火燎的,除了烧纸的气味,还有一股浓浓的屎臭气,赵小梅哭得瘫软在地上,铁蛋儿已经被放入了棺材中,棺钉都已经钉上了。 周良不解:“怎么这么快就入棺了?不是刚去吗?” 这会儿周业也回来了,看见周良,臊眉搭眼地开口:“大队长叔,铁蛋儿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去了,小梅请村里的老人看了日子,说今天就是下葬的好日子,今天下葬,铁蛋儿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过上好日子。” 第155章 死了还要遭罪! 周良听见周业的话,气得直瞪眼:“胡闹!这不是胡闹吗?今天晚上孩子才刚去,你们就要赶着把他给下葬了,什么都没准备好!孩子走也走得不体面!” 周业撇撇嘴:“反正是个养不活的病秧子。”等把这个病秧子下葬了,他就要跟赵小梅这个晦气玩意儿离婚!这个晦气玩意儿,生不出个健康的孩子就算了,她还把自己搞进了局子,让他头都抬不起来! 要不是她哀求自己说等把铁蛋儿的后事办完了,再跟他离婚,自己早在她刚从局子回来的那天就跟她离了! 一天天哭丧着脸,他家的福气都被她哭丧没了! “你说的什么狗屁话!那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周良都要气死了,这个周业,自己是个不成器的玩意儿,还敢嫌弃他们族里的孩子!铁蛋儿就算再不好,那也是他们周氏族人的后代! 周业知道大队长的脾性,见他真生气了,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笑道: “叔,您别生气,我这也是伤心过度说的糊涂话,铁蛋儿是我儿子,我自然希望他能好,这辈子没让他过上好日子,下辈子总不能也让他这么可怜吧?” 周良想起刚刚他说的那番话,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今天是好日子,那就赶紧让孩子入土为安吧。”左右这孩子也因为病痛折磨这些日子了,早点入土为安也好,少些折腾,孩子说不定来生真能大富大贵。 他又叹了口气走到傅明聿面前,把情况跟傅明聿说了。在他看来,赵小梅就算跟阮云珠她们有过过节,但她怎么样也不会在自己儿子去世这个节骨眼儿去犯事,一般人都不会这样不是吗?他跟傅明聿这么说,也是希望傅明聿他们能撤出去,让铁蛋儿能安安静静的走。 傅明聿哪儿能不懂他的意思? 但看见自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躁动不安的巡视犬大黄,他心中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他的珠珠一定就在这里! 但赵小梅的反侦察意识太强,这会儿整个院子里充斥着各种味道,极为刺鼻,就连大黄也没办法完全确定阮云珠的方位。 小盛在刚刚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拿着搜查令强制把院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翻找了一遍,就连地窖和粪坑都找过,都没有阮云珠的踪迹。 晚上六点,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赵小梅终于从棺材边起身,抽抽噎噎地过来:“大队长叔,六点吉时到了,我们得把铁蛋儿送出去了。” 大队长点点头,让开了一条道。 他知道,铁蛋儿的坟早就挖好了,就在周业他们家院子后面的山脚下,听说赵小梅一回来就在忙活这个事了,因为现在大雪封山,土地都冻住了,必须要提前挖出来,才不会在下葬的时候一筹莫展。 那个时候赵小梅找来,请他帮忙安排挖坟和抬棺的人时,周良还觉得赵小梅这个女人挺心狠的,儿子还躺在炕上,她就能提前请人把坟挖好,提前找好抬棺材的人。 但现在他又觉得,到底是为母则刚,毕竟周业是个不靠谱的,赵小梅不把这些事情提前安排好,那铁蛋儿走的时候估计会一团乱。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总不能身后事还搞得乱七八糟吧。 他脑子里一边想着,一边在院子里看看,自己能在哪里帮上忙的。好在之前有赵小梅的嘱托,他把要来帮忙的人都提前安排好了,这会儿大家伙儿得到消息后,都陆陆续续过来了。 这年头丧事不能大办,铁蛋儿又没成年,本来也只能简单操办一下,所以倒是没什么需要他再帮忙的,他背着手,跟在赵小梅后面,准备跟过去一起送铁蛋儿这孩子一程。 只是在棺材刚跨过周家院子大门的时候,傅明聿突然出声: “等等!” 赵小梅心头一跳,缓了缓神色才回头,满脸是泪地看向傅明聿,声音哀婉:“首长,今天我已经很配合你们找孩子了,但现在我的铁蛋儿都没了,死者为大,你们尽管在家里找,我们绝不阻止,但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先把铁蛋儿送出去!” 周良也忙过来,跟在傅明聿身边:“傅团长,你看这……” “很抱歉。” “但这棺材,我必须得打开检查一下。” 傅明聿冰凌似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赵小梅的双瞳,直盯得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但她还是努力站着,强迫自己回视傅明聿的目光: “傅团长,这恐怕不行,封了的棺材再打开不吉利。” 傅明聿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盯着她。 周良见气氛不对,忙开口打圆场:“傅团长,您看这,确实封了的棺材,就没有再打开的说法,怕惊了亡魂。” 他知道傅明聿可能怀疑什么,又急急开口:“铁蛋儿还小,那棺材也是一口小棺材,藏不下别的什么东西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傅明聿的脸更沉,他直接朝着身后的小盛几人摆手:“上去,打开!” 军区的领导发话了,几个抬棺的人也不知所措,忙把棺材放在地上,面面相觑。 赵小梅似一下子崩溃了似的,趴在那口小棺材上,痛哭出声:“铁蛋儿!妈妈的铁蛋儿!是妈妈对不住你!生前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死了还要遭罪!” “铁蛋儿啊!妈妈的铁蛋儿啊!我可怜的铁蛋儿啊!死了还要被人掀棺材啊!可怜妈妈无权无势,没办法给你伸冤啊!” “呜呜呜……铁蛋儿啊!他们是要害你下辈子也过不上好日子啊!” 周良听着她嚎的这些话,都快汗流浃背了,他刚刚还觉得赵小梅好,这会儿又觉得她疯了!她真是疯了!怎么敢说这些迷信的话,这傅团长要是追究起来,她又得进去啊!说不准还会连累整个大队! 第156章 闭嘴!你这个毒妇! 赵小梅扑在那口小棺材上撒泼打滚,她这一招,对付寻常人或许有用,但对付上过战场的军人,那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小盛使了一个眼色,就立即有人上前将她拉开。 剩下的人直接拿来工具,开始撬棺钉。 赵小梅这会儿是真慌了,她被人架着,但手脚胡乱扑腾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不许开棺!不许开棺!” “谁准你们开棺的!军人就可以不讲道理吗?你们不配当军人,我要去找组织告你们!告你们!” 周良真是要被她气疯了,饶是他再傻,这会儿也知道这口棺材肯定是有问题的,一想到开棺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恨不得当场撅过去。 他从地上找到一块破抹布,一把塞进赵小梅的嘴里:“快闭嘴吧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她不想活了,他们大队里的人还要活呢!居然敢辱骂活阎王!真是疯了! 棺材很小,棺钉不多,没两下功夫,就被撬开了。 小盛几人直接把棺材盖子打开,看见里面的景象,赫然吸了一口凉气。 傅明聿手上青筋暴起,声音如风暴来袭:“抓起来!” 阮汀兰扑过去,只看一眼,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往下倒。 只见窄小的棺材里,居然并排躺着两个孩子!左侧大一些的男孩,身上穿着红色的寿衣,面目苍白,俨然已经没了气息。 而右侧躺着的,正是她的珠珠! 她的珠珠,此刻居然也被换上了一件薄薄的红色衣服,脸上也被擦得雪白,但透过她交握在胸前的小手,还是能看出,孩子被冻得浑身发青! 阮汀兰疯了一样往棺材里扑:“珠珠!我的珠珠!” 阮云珠失踪的这半天,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到可能是孩子调皮,走到哪里迷路了,又或者是不小心受伤了,在哪个角落等着自己来救她,又或者是贪玩,跑到山上去了……她甚至想过,珠珠被拐子拐了,此刻正窝在哪个地方,等着警戒松弛后就跑出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珠珠居然活生生被人配了阴婚! “小盛!”傅明聿怒喝一声,小盛连忙过来,把阮汀兰扶起来。 她的位置让出来,傅明聿压抑着满腔怒火,将自己身上厚厚的军大衣脱下来,裹在阮云珠身上后,将她从棺材里抱了出来,急匆匆就往外跑。 周良这会儿浑身瘫软,完了,完了,他们大队这次被赵小梅带累完了。不行!他得跟去看看,珠珠那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匆匆交代好自家婆娘看顾好这里后,他跟在傅明聿几人身后跑了出去。 因为之前的冲突,这会儿赵小梅家的院子里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看见这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个赵小梅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拐了军区首长的孩子来给她家铁蛋儿配阴婚!她怎么敢的呀! 小盛身上也是几欲喷薄出来的怒火,他沉着脸,对着手下的人开口:“把院子围起来,所有人都不能走!等领导回来问话!” 寒冷的冬夜,纷纷扬扬的大雪,敞开的棺材,一堆黄纸,死去的铁蛋儿……这院子里,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吓人,所有人都在心里暗骂赵小梅,该死的疯女人!真是害人不浅!他们还要困在这里多久啊! 军区医院里,傅明聿和阮汀兰紧紧守在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个面目苍白的小姑娘。 阮汀兰在棺材里一眼看见阮云珠的时候,真的感觉天都要塌了。因为那会儿的阮云珠浑身冻得青紫,面目又被涂得苍白,胸脯几乎没有起伏了,看上去就像没有气息了。她以为她的珠珠就这样没了! 好在傅明聿经验丰富,看出阮云珠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连忙将人送来了医院。 就连医生也说,孩子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就要活活冻没了! 好在赵小梅虽然毒辣,但她手里弄不到什么毒药,只弄到一点儿安眠药,迷晕阮云珠之后,就把她身上的大棉袄全都脱下来,换上她早就准备好的红色衣服,趁人不注意把她放进了棺材里。 她的珠珠!居然差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冻没了! 想想就可恨啊!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赵小梅居然只给珠珠穿一件薄薄的衣服!她就是要珠珠在昏睡中不知不觉被冻死!她好狠的心! 也是,能把一个三岁的孩子弄去配阴婚,她本来就心狠毒辣! 要不是今天傅明聿拦着那口棺材,她的珠珠就要被活埋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非要急着下葬呢! 阮汀兰抓着阮云珠的小手,努力给她温暖,一边流泪,一边恨得几乎心都要破洞了。 傅明聿坐在病床另一边,抓着阮云珠的另一只小手,没有人在看见,在他的袖筒里的另一只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医生说了,孩子受冻太狠,说不准身体哪里就冻坏了,现在只能先打点滴,等她醒过来再做细致的检查。 周良在医院里,等着阮云珠从急救室出来,送到病房后,他才回到了大队里。 他媳妇儿走过来,看见他满脸颓丧的样子,顿时急坏了:“怎么样?珠珠怎么样?还在人吗?” 见周良不说话,她心中也大感不妙,完了完了,这孩子在他们大队里没了,那活阎王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呢! 赵小梅自然也看见了周良的表情,她跟周良媳妇儿一样,以为阮云珠死了,顿时望着铁蛋儿的棺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铁蛋儿!妈给你选的媳妇儿,她去陪你了,你满意不?” “哈哈哈哈哈哈!铁蛋儿啊,你不孤单了!黄泉路上别害怕啊……” 小盛眼睛都红了,他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扇在了赵小梅脸上:“闭嘴!你这个毒妇!”想到珠珠被这个女人害没了,他恨不得一刀将她捅死!不!一刀捅死太便宜她了!把她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恨! 小盛的表情,成功取悦到赵小梅,她没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周良回过神,快步走过去,一脚踹在赵小梅身上,把她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恨恨开口:“笑笑笑!笑你娘个腿!你这个疯女人!险些就害了一条人命!” 赵小梅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意思?那臭丫头没死?她怎么可能没死?” 第157章 黄桃罐头 阮云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小家伙这回遭了大罪了,即便是这会儿醒了,脸色也很差。傅明聿二人忙又把她送去做检查。 检查了大半天,好在结果还算好的,身体内部器官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原本身体很虚弱,调养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好了些,这一遭,又打回了原形。 而且因为挨冻太久,她的双腿有些冻坏了,短时间内无法走路,需要恢复至少一个月左右,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医生都说简直是奇迹,因为孩子送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冻成冰雕了,虽然是夸张的成分,但也能证明当时阮云珠冻得多厉害。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那么小的孩子,只穿一件单衣,冻了那么久,孩子能活着,本来就是奇迹了。 这样的结果,傅明聿和阮汀兰已经很满意了,只要身体没什么别的问题,不过是虚弱一些,慢慢恢复就行,只要孩子好,只要孩子还在,他们就没有别的要求。 当然是不能立马出院的,孩子还小,至少需要再住院观察两三天。 阮云珠还有些虚弱,又打了针吃了药,检查完回来就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阮汀兰看着这样毫无生机的阮云珠,心都快碎了,一晚上工夫,她的脸都瘦了一圈,孩子遭罪,最心疼的永远是父母。 傅明聿看着她这样子,轻声开口:“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给珠珠拿件换洗衣服,做点吃的过来?珠珠这里我看着。” 阮汀兰本来想拒绝的,但一想到刚刚医生说的话,她连忙点头:“好,那麻烦你在这里照顾珠珠一会儿,我回去给她熬个粥,炖个鲫鱼汤。” 傅明聿点头,阮汀兰那样子,看着比珠珠都还脆弱,必须得找点事情给她做,不然他怕珠珠没好起来,阮汀兰又倒下去了。 阮汀兰刚走没多久,小盛就带着周良和周业过来了。 周业应该是被周良打过,两边脸上各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脸上的表情也丧丧的,看见傅明聿的时候,更是瑟缩了一下。 周良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赔着笑递到傅明聿面前:“傅团长,珠珠好些了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珠珠吃,你千万别拒绝,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虽说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但他到底是大队长,说完全没关系,也避不开,到底有失察之责。 想到这里,他又一脚踹在周业屁股上:“还不赶紧道歉认错!杵在这干什么呢?!” 周业哭丧着脸:“对不住傅团长,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都怪赵小梅那个贱女人,这事儿我完全不知情啊!你要怪就怪她一个人,千万别怪我啊!” 周良一听气坏了:“老子让你来是来说这些的吗?啊?你这个不成器的害人玩意儿!” 傅明聿从头到尾眉都没皱一下,只看了一眼小盛,小盛立马把他们两个人带了出去。 周良打够了周业,才站在病房门口,摸了一把脸,老了好几岁似的,声音有些沧桑:“小盛同志,您说,这傅团长是什么意思啊?” 说实话,小盛也挺火大的,珠珠不是他的亲闺女,但他从入伍起就跟着傅明聿,这些年来,傅明聿就是他的亲人,珠珠就是他的亲侄女,现在珠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要不是顾及着军人的身份,他都想亲自出手了。 他板着一张跟傅明聿一样冷飕飕的脸,面无表情道:“周队长还是先回去吧,这事儿组织自然会有解决的章程,回去等通知吧。” 一听他的话,周良的心拔凉拔凉的,完啦!完啦!从前小盛同志对他们一向是和蔼可亲的,现在就连他也变了脸,他们大队完啦! 病房里,傅明聿轻轻抚平小崽子刚刚因为周良他们的吵闹而蹙起的眉,轻哄一声:“睡吧,别怕,爸爸在呢。” 小家伙眉头果然舒展了下去,很快又呼吸均匀起来。 小盛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傅明聿弯腰轻哄的模样,他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而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查到了,在铁蛋儿咽气之前,珠珠就被藏在那口棺材下面的一个小地窖里。” 一般人家,地窖都在外面,或者在仓房里,很少有人会在卧房里面挖地窖的,周业家仓房里也有一个地窖,所以他们也没料到,在卧房里还有一个,而且还被棺材压着。 傅明聿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件事情他需要回避,不会亲自处理,但碍于现在姚师长对阮云珠的看重,这事儿也不会被轻飘飘带过。 下午的时候,江琴和李胜利带着李子明过来了。江琴眼都哭红了。 “这事儿都怪我,要不是我邀请珠珠去大队里,珠珠也不会出事儿。” 阮汀兰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了,因为珠珠已经醒了过来,中午还吃了一大碗小米粥,喝了一碗鲫鱼汤,胃口很好。医生说了,只要孩子胃口好,愿意吃,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忙低了手帕给江琴:“江姐,别这样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的。”她知道这事儿怪不上江琴,之前在家属院,她和珠珠看见赵小梅被抓走的时候,她对她们露出那样一个笑容,她心中就有所警惕。 只是时间长了,警惕就放松了,赵小梅又是因为孩子病危,提前放出来的,所以才出了这么一个岔子。 江琴一家三口留下一大包东西就走了。 阮云珠吃饱喝足,躺在床上不能动,这会儿无聊就闹着要看她们带过来的包裹。阮汀兰自然依她,连着周良早上带过来的包裹,一起抱到床上让她看。 江琴她们带过来的包裹大,打开里面有两罐黄桃罐头,一罐橘子罐头,还有一罐麦乳精,几包点心,居然还有两个十分罕见的苹果。 周良带过来的包裹小一些,但也看出下了血本:两罐黄桃罐头,两斤糖果,还有两只自家晒干的鸡。 阮云珠看着那四罐黄桃罐头,咂巴了一下嘴,刚想问阮汀兰,自己能不能吃一罐的时候,病房门又被敲响。母女二人齐刷刷往门口望去,这回病房门口探出来一颗小脑袋。 第158章 大惊喜 阮云珠都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来人小旋风似的一下子冲过来抱住了。 “呜呜,珠珠,真的是你,你怎么了?呜呜……你没事吧?呜呜呜……” 好了,破案了,是钱秀秀。 自从杜瑞英生病后,钱秀秀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爸爸一起住在医院里,照顾妈妈,偶尔回去拿衣服。 今天她跟爸爸一起去医院食堂打饭回来,正好在门口碰见傅明聿和小盛。钱大国虽然每天都在医院照顾妻子,但他工作也没落下,平时基本上是单位和医院两边跑,而且他是后勤部的,后勤部是跟文集大队联系最密切的部门,所以自然知道阮云珠出事了。 也是钱大国跟傅明聿交谈的时候,钱秀秀才知道,她的小闺蜜差点就死了! 回到病房把饭盒递给妈妈后,她头也不回地就跑到了这里,果然,她的小闺蜜在这里! “呜呜呜……”经历了妈妈的病情后,钱秀秀显得格外脆弱,一点儿也不愿意听到自己的亲朋好友再生病了。 阮云珠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脸从她怀里拔出来,又用小巴掌抹了抹脸上被捂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气喘吁吁地开口:“我本来没事的,结果刚才差点被你捂死了!” 钱秀秀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跟阮云珠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阮汀兰笑着撬开一罐黄桃罐头,在两个碗里各倒了一点,给她们两个一人一碗:“吃吧,不过这玩意儿凉,你刚醒过来,不能多吃。” 阮云珠看着钱秀秀那碗明显比自己多,有些不高兴地嘟了嘟嘴。 钱秀秀立马凑在她耳边小声耳语:“珠珠你别不高兴,我妈妈病房里还有好几罐黄桃罐头,都是我爸爸的同事看她带过去的,我一会儿全拿来给你!” 阮云珠立马就高兴起来了。 钱秀秀在这玩了没一会儿,齐美丽和兰嫂子就带着一群小萝卜过来了。 几个小萝卜头全都眼眶通红,看见阮云珠,跟小鸡看见母鸡似的,哭着往病房边跑:“呜呜!老大!你没事吧?呜呜……” 阮云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苍蝇环绕着,脑瓜子嗡嗡的。但她这会儿到底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地对他们大吼一声:“别吵了!”只能任由他们一个接一个抱着自己哭。 等他们五个人轮流哭完,阮云珠跟卸了力似的,往后一趟:“天呐,你们是串通好一起来整我的吗?” 阮汀兰跟两位嫂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兰嫂子拉着阮汀兰的手:“小兰,你也别太难受了,孩子总会慢慢恢复的,你也要保养好身体,孩子还需要你照顾呢!”显然,她们都知道了阮云珠暂时不能走路的事情。 齐美丽也连忙应和:“对啊小兰,珠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很快就能恢复的。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吱一声,嫂子肯定义不容辞!”昨天阮云珠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丢的,她心里自责得要命。 阮汀兰笑着拍拍她们的手:“多谢嫂子们,我知道了,医生说珠珠的腿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我不难受,我就是琢磨着这段时间要多给孩子补一补,尽快给她把身体补回来。” 兰嫂子和齐美丽连忙点头:“是得多补补,我回去就打听一下,有什么进步的药膳什么的,到时候跟你说。” 又闲话一会儿,周娟和高红星也来了,又是一番安慰,趁着天色黑之前,一群人一起结伴回家了。 阮云珠一连在医院住了三天,期间钱秀秀时不时就过来玩,有了小伙伴的陪伴,阮云珠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恢复得也更快。期间郁琛也过来了,他是第二天才知道阮云珠出事的事情的,丢下手头的事情就跑了过来。 第三天下午,又做了一遍检查后,医生就宣布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医院设施再完善,到底也不如自己家里住着舒服,在家里吃得好,睡得好,自然恢复得也更快。 傅明聿把阮云珠裹在自己的军大衣里面,一路抱出了医院。小盛开车在门口等着,四个人很快就回到了家属院。 只是刚到家门口,就愣住了。 傅明聿快步上前:“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郑寻梅怒气冲冲:“你说我们怎么来了?每次通电话都跟你说,要好好照顾珠珠,好好照顾珠珠,现在珠珠出了这么大事!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傅明聿一个头两个大,他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老两口,本以为会打电话挨一顿骂,谁知道大雪封山了,这老两口还跑过来了。 阮汀兰也忙从车上下来:“叔……”“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冷,多遭罪啊?”本来要喊叔叔阿姨的,但旁边还有人看着,担心露馅儿,喊“爸妈”她又实在喊不出来。 郑寻梅拍拍她的手:“好孩子,担心坏了吧?别怕,我来了。” 说完又亲自跑到车里,把阮云珠抱了出来,一口“小宝贝”,一口“小心肝”地叫着。 傅正国也难得软下脸,从郑寻梅手里把阮云珠抱了过去,裹在自己的军大衣里,抱着进了院子。 都说隔辈亲,隔辈亲,爷爷奶奶来了,阮云珠更加无法无天了,几乎到了衣来张手,饭来伸手的地步,偏偏郑寻梅和傅正国宠得厉害,什么都哄着他,就算阮云珠点名要吃奶油小蛋糕,傅正国都想办法借了车子开到市里去给她买。 郑寻梅就更夸张了,每天和阮汀兰两个人在家里,研究给阮云珠做各种补汤。她这次过来虽然匆忙,但也找人换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换了不少铁棍山药。 这玩意儿对小孩子的脾胃很好,吃法也很多样,这段时间阮云珠就吃上了果酱蒸山药、山药炖排骨、炒山药、山药疙瘩汤、山药小米粥…… 郑寻梅疼孩子,还找人买了不少新鲜的水果,苹果、香蕉、橘子,这年头外面都不一定能买到的水果,郑寻梅都想办法给她弄来了。 还有她神蛟帮的小伙伴们,几乎每天都会过来,要不拿连环画过来给阮云珠解闷,要不拿自己的小零嘴过来,跟阮云珠一起躺炕上吃。 阮云珠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舒服极了。唯一让她不高兴的,是自己行动不方便,去尿尿还得阮汀兰抱着,麻烦得很。 不过这天一早,小聿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第159章 坏人有坏报! 第二天一早,阮云珠就被尿憋醒了,再一次被阮汀兰端着去上了厕所后,阮云珠就郁闷得睡不着。 “小兰,我啥时候才能正常走路呀?” 阮汀兰轻拍她的屁股,是哄睡的手势,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怎么啦?” “我想自己去尿尿!我还想出去遛弯儿!在家真是太无聊了!” “你的小伙伴们不是每天都来找你玩吗?” “那不一样,他们能到处乱跑,就我不能!” 阮汀兰听着心里也挺难受的,孩子遭了这么大个罪,她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 好在阮云珠性子没心没肺的,嘟嘟囔囔几句,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九点多,阮汀兰去给她倒水洗漱。 阮云珠百无聊赖地躺在被窝里,突然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门一打开,郁琛的脑袋就探了出来:“珠珠!我来啦!” 阮云珠伸长脖子望出去:“小琛你来啦?你放假了吗?” 郁琛点点头:“对,我手上的事情忙完了,这段时间一直到过年都在你们这陪你玩,开不开心?” “好耶!”阮云珠正无聊呢,多个人陪她,她就多一份快乐! “不止如此呢!你瞧,这是啥?”郁琛一边说话,一边从身后推出个什么东西,阮云珠忍不住撑起上半身一看: “呀!这是轮椅吗?” 阮云珠在医院是坐过轮椅的,有个轮椅,去哪里都方便。但是那是医院的东西,不能外借,而且阮云珠人小,医院的轮椅都是大人的尺寸,阮云珠坐在那里,可能会往外滑。 “对呀!你们家小聿亲手给你做的轮椅,要不要起来试试?” “好好好!” 阮云珠说着就要立马爬起身,还是被赶过来的阮汀兰按下去了。 “干啥呢?干啥呢?这么冷的天儿,衣服都不穿就要爬起来?” 阮云珠嘟嘴:“家里烧了炕,这么暖和……” 阮汀兰立马板起脸:“家里再暖和,到底是冬天,你也不能只穿件秋衣就到处跑!而且你身体还没恢……” “好好好,小兰,我错了,你快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小兰这几句话,自从她走不了路之后,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好几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现在啥也不怕,就怕小兰唠叨! 阮汀兰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起身到大炕的另一边把她的衣服拿过来,一件一件给她穿好,又用热水帮她洗漱好,才让郁琛把她从炕上抱到轮椅里。 这个轮椅除了轮子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木制的,而且尺寸非常贴合阮云珠的身高,坐上去刚刚好,还可以自己用手推动轮椅。 阮云珠坐在上面,满眼都是惊奇:“小聿也太厉害了吧?这个轮椅比医院的轮椅还要好用呢!” 郁琛点点头:“那可不,为了做这个轮椅,他还亲自跑到镇上的废品收购站找了不少工具呢!” 阮云珠满意点头:“小聿真是一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郁琛:…… “孝心”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阮云珠很满意她的新代步工具,这下不用阮汀兰抱,她自己就能坐在轮椅上到处溜达了,也不知道小聿怎么做的,轮子特别丝滑,哪怕她才三岁半,坐在轮椅上滑动也不会费什么劲。而且这个轮椅还特别舒服,有扶手有靠背的,还放了一层厚厚的毯子,又柔软又暖和。 于是阮云珠这天早上自己滑着轮椅去了厨房,吃了一大碗鸡汤面,和一小碟子的酸萝卜。 但她上厕所还是得找阮汀兰,不然她总不能直接尿在轮椅上吧?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高兴多了。因为她这下能出屋子了,哪怕推着轮椅在前后院滑来滑去,她也高兴,天气好的时候,小兰还会推着她在家属院里转悠。 腊月15这天,傅正国依依不舍地告别小孙女,登上了返回京市的车。 他本来就不是清闲的人,这回也是听说阮云珠出事临时请假跑过来的,京市那边还不知道堆了多少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呢。 郑寻梅本来也要回去的,但她放心不下小孙女,而且她的工作性质跟老傅不一样,在医院的职工到了她这个级别,已经很少会有需要她亲自操作的手术了,总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所以郑寻梅干脆休了长假,留在这里,等过完年再回去。 阮云珠不舍极了,因为她发现,爷爷在这里的时候,小聿就不敢管她,她的自由度更高。 不过好在,奶奶会做很多好吃的,就连点心也会做,比小兰会的还要多。郑寻梅蒸了一锅子的米糕,轻易就让阮云珠忘记了爷爷离开的烦恼。 有郑寻梅在这里帮忙,阮汀兰也可以专心做文工团的活计。 这几天因为阮云珠出事,她的活计就耽误了一些,但好在她手脚快,之前做的活计有多的,所以也不会耽误工期,赶在腊月20之前收工完全没问题。 天气好的时候,郑寻梅就会推着阮云珠在家属院里溜达溜达,找她的小伙伴玩耍,又或者是跟院子里的嫂子们聊聊天,帮自己的儿媳妇打好关系。 也是通过这,阮云珠才知道,原来那个害她的赵小梅,在第二天就被抓了起来,周业被连累,撒泼打滚要跟她离婚,组织答应了,所以他们两个是在被拘留的时候离的婚。 因为这事儿牵扯到了猫冬前的“买鸭蛋事件”,所以涉事的赵大芳也被牵连了,而且赵大芳本来就不是善茬,之前挑唆赵小梅卖给家属院的嫂子们的鸭蛋价格都偏高,再有她之前跟许心柔关系也很好,这一下墙倒众人推,赵大芳也被抓起来审问了,毕竟跟许心柔有关系,那就是跟境外势力有关系,马虎不得。 赵大芳的男人也因此受到了牵连,本来年底板上钉钉的提干直接泡汤了,一气之下也跟她提出离婚,听说现在闹得水深火热的。 阮云珠听完高兴极了,坏人有坏报! 这天早上郑寻梅去军人服务社买豆腐回来,兴高采烈地把一坛子东西藏进了厨房。 阮云珠好奇地探头看:“奶奶,你藏啥好吃的了?” 郑寻梅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珠珠小声点,你想不想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第160章 傅团长一看就是禁欲系 小兰和小聿永远在一起吗? 阮云珠自然是想的,但是小兰和小聿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阮云珠不理解,但奶奶说,等过年她就知道了。 今天才腊月19,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呢,阮云珠只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 中午吃的是小聿和小琛、小盛三个人刚从冰河那边摸回来的鲢鱼,加上新鲜的豆腐一炖,又香又下饭,随时还能再下点白菜、萝卜、海带之类的东西进去,随煮随吃。 吃完饭没多久,齐美丽就拎着一个大桶,带着流鼻涕的王向阳过来了。 没错,王向阳又感冒了,吃了感冒药,已经快好了,但那大鼻涕还是一吸一吸的,磕碜得很,齐美丽嫌弃坏了。 “你小子,流鼻涕不许用手抠,拿手帕擦,也不许偷偷抹在珠珠的衣服上!” 阮云珠惊骇:“王向阳!你什么时候把鼻涕抹我衣服上了?” 王向阳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老大,你别听我妈瞎说,我就是有一天流鼻涕糊手上了,不小心擦她衣服上了,她就总觉得我天天往她衣服上擦鼻涕。” 阮云珠嫌弃地推着轮椅后退一步:“ 王向阳,从现在开始,你离我一米远!” 王向阳吸了吸鼻子,委屈,但不敢说。 那头,齐美丽已经拎着大木桶往厨房后面去了,一边走一边喊:“郑婶子,我来了,咱们开始吧?” 郑寻梅在厨房里应声。 阮云珠好奇:“王向阳,他们要干啥?” “不知道,我看我妈拎了一桶泡好的黄豆,应该要做酱块子吧。” 阮云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咱们去看看。” 厨房里,郑寻梅和齐美丽确实是在一起煮黄豆,准备做酱块子。 齐美丽把桶里泡好的黄豆一股脑倒进大铁锅里,里面是郑寻梅刚刚倒进去的黄豆。两家一起做,柴火和盐一家出一半儿,省事。 齐美丽一边搅拌着锅里,一边对郑寻梅挤眉弄眼:“婶子,那玩意儿,给傅团长喝了没?” 郑寻梅压低声音摆摆手:“我藏起来了,我那儿子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行。” 齐美丽怪笑着点头:“我懂我懂。”傅团长一看就是禁欲系,不像她家那口子,恶狼化身! 黄豆还要煮一会儿,大火烧开后转中小火慢煮,直至豆子用手一捻即碎,且锅中汤汁基本收干才行,而且中间不能离人,要用锅铲时不时翻动,免得糊底。 时间有点久,郑寻梅干脆拿了几块傅明聿他们之前做好的糍粑块,放在煤炉子上烤,一边烤火一边吃糍粑,别提多舒服了。 豆子焖煮好,还要用擀面杖、杵子捣碎,然后捏成团,试了下,软硬适中后,就把豆泥放进提前准备好的铝饭盒里,然后倒扣出来,一个一个长方形的酱块就做成了。 成型的酱块需要置于阴凉通风处晾晒数日,直至表面干燥、出现裂纹,再用干净的报纸或牛皮纸将其逐个包好,用棉线捆扎。放入纸箱或木箱中,置于温暖、避光、通风处自然发酵。 这个过程通常需要两三个月,下酱也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很是麻烦耗时,所以大家做酱块,一般一次性做很多,够一家人吃一年的,这个齐美丽有经验,所以郑寻梅就约着她一起做了。 等他们忙活完的时候,阮汀兰的活计也正式收工。 阮云珠闹着要跟她一起去高林涛家里交工,王向阳也眼巴巴看着,阮汀兰没办法,只能请王向阳帮忙抱着一堆衣服,自己推着阮云珠往高林涛家去了。 高林涛的爸爸高红星又走了,他每年都是这样,时不时回来几天,但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好在他每次回来,都会给高林涛带很多好吃的,所以高林涛觉得还挺高兴的。 今天是周末,周娟正好在家,她平时不怎么会做饭,都是跟高林涛一起吃食堂,这会儿也是刚打了一份猪肉酸菜炖粉条,一份猪油渣炒大白菜回来,正准备跟高林涛吃饭呢。 见他们来,周娟忙站起来:“哎呀,阮妹子,珠珠,还有向阳,都来啦,快快快,我让高林涛再去打两个菜,咱们一起吃。” 阮汀兰没想到正好赶上他们吃饭,有点不好意思:“不用啦周姐,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这不是刚完工,就想着来交工了。” 周娟又高兴又诧异:“你今天就做完啦?这么快?”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阮汀兰递过来的袋子,拿出几件随便看了看,而后满脸笑意,她就知道,找阮妹子肯定没错!她的手艺,自己完全不用担心! 周娟爱惜地摸了摸那些刺绣,而后拉过阮汀兰,压低声音对她开口:“妹子你放心,你进文工团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等这次汇演一过,领导就能盖章,不出意外的话,年后就能去上班!” 自己有了工作,就相当于在这军区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阮汀兰哪儿有不高兴的。 郑寻梅听说后也很高兴,她从来不认为,女同志结婚后就得在家相夫教子,女同志也可以有工作、有梦想,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就像她,一辈子在自己喜欢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有价值,所以她是十分支持阮汀兰的。 腊月的最后十来天,过得非常快,虽然猫冬前已经准备了很多吃食,但毕竟是过年,还得在此基础上“升级”。 这几天,阮汀兰和郑寻梅都在忙活着准备过年的吃食。 之前蒸的两大锅粘豆包已经吃完了,这几天需要再重新蒸粘豆包,糍粑倒是不需要重新做,主要是之前做得挺多,吃的也慢,但现在还剩下一半儿多。 傅明聿又去文集大队的周嫂子家定了五斤豆腐,还是和隔壁兰嫂子家一起定的,这回没让阮汀兰和阮云珠跟着去,毕竟那地方现在对母女俩来说,还算有“阴影”。 豆腐第二天就送过来了,除了留了一点吃新鲜的,剩下的全都被阮汀兰和郑寻梅切成了小豆腐块,放在外面做成了冻豆腐,冻豆腐适合下在锅子里吃。 腊月24这天,天气难得放晴了,一家人决定去镇上赶年集,顺便把郁琛接过来过年。 第161章 小兰,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每年过年之前,镇上都会有为期三天的年集,今天正好是第二天,一家人开着车过去,傅明聿把人送到集市后,就跟小盛开车去公安局那边处理事情了。 阮云珠被阮汀兰用布条子一捆,背在背上,郑寻梅就背着背篓,手上还挎着一个篮子,今天他们要采购的东西有很多。 除了冻梨、冻柿子、花生、瓜子、糖果、饼干等吃食,还有酱油、醋、盐、糖等调味料。除了这些,还要补充火柴、蜡烛、煤油、肥皂、蛤蜊油等过年期间用量大的物品。 冻鱼、干菜、肉类这些东西都不用买,家里还有很多,吃都吃不完。 路过卖春联的地方的时候,郑寻梅指着年画上的胖娃娃笑着对阮汀兰开口:“你瞧,这个年画娃娃像不像咱家珠珠?” 阮汀兰一看,还真像,都是圆溜溜的大眼睛,肉乎乎的小脸蛋,瞧着可爱极了。 阮云珠也跟着望过去,年画上的娃娃穿得一身喜庆,额头还有一点红,脸上笑盈盈的。 “不对!还是有点不同!”郑寻梅突然出声。 阮云珠和阮汀兰同时望过去,就见她指着年画娃娃的衣裳开口:“咱珠珠还没红色的新袄子呢!不行!我得去供销社买匹红布!” 阮汀兰忙忙拦住她:“阿姨,不用了,珠珠有很多新袄子了。” 郑寻梅摆手:“那不行,过年就得穿红的,喜庆!我多买点红布,你也做一身红袄子!就这么定了!” “你们娘俩先在这里逛着,看中东西了先定好,等我来拿,我去去就回!”说完就背着背篓风风火火地跑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郑寻梅这一走,就方便了阮云珠这只“小老鼠”。于是阮汀兰背着她在集市逛了一圈,空间里又收获了一大批的零嘴和糕点。 等郑寻梅买完布回来,该买的东西母女俩也都买好了。正好这会儿傅明聿他们也忙完回来了,郁琛坐在车上朝着几人招手:“婶子、小兰、珠珠,过年我就要麻烦你们咯!”临近过年,警局里没有什么案子,他就提前休假了。 郑寻梅摆摆手:“添双筷子的事儿,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 郁琛嘿嘿一笑,确实,他从小到大,在阿聿家里蹭的饭,都快赶上在自己家吃的饭了。 这次赶集又买了两百斤的白面和一百斤的玉米面回来,于是第二天,全家齐上阵,开始忙活蒸白面馒头和杂粮馒头。这次的馒头要准备足量,要吃到正月完的。 阮云珠想吃肉包子,蒸完馒头,一家人又忙活着调馅儿,准备包包子、包饺子。之前包的冻饺子早就吃完了,正好趁这次家里人多,一起多包些,可以多吃一段时间。 包子阮汀兰一共准备了三种口味、纯肉馅儿的、猪肉大葱,还蒸了一点儿糖包子。饺子的口味多一些,猪肉白菜、猪肉渣酸菜、羊肉馅儿的,韭菜鸡蛋的,新鲜的韭菜还是昨天在集市上买的,阮汀兰特意把韭菜根都留了下来,准备在屋子里养一养,如果能发起来,那她们冬日里也能吃上新鲜的韭菜了。 腊月二十七、八左右,家家户户会集中“走油”,也就是炸年货。这几乎是每家的小孩子最期待的时刻,阮云珠也不例外,而且为了这一天,傅明聿三人还特意又去冰河摸了两桶鱼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别人摸一天都不一定能摸到两条,他们仨半天就摸了两桶。 新鲜的鱼洗干净切块儿,裹上面粉和调味料之后,放进油锅里一炸,外酥里嫩,好吃极了,虽然没有炸小鱼,但这个炸鱼块儿,阮云珠也很喜欢。 除了炸鱼,还有豆腐、萝卜丸子、麻花、麻叶等都要炸一遍。 阮汀兰还特意拿了一大块傻狍子肉出来,做了油炸小酥肉,比猪肉炸的还要嫩,还要好吃! 阮云珠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看着一屋子的炸年货,一会儿吃吃这个,一会儿尝尝那个,快乐极了。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家里人除了阮云珠,全都起的很早,准备给家里做大扫除,然后准备团圆饭。 阮云珠起床后,被傅明聿抱着去了警卫处那里,给远在京市的傅正国打了个电话,傅正国一个人孤苦可怜,干脆选择了加班,但听见亲亲小孙女的声音,他还是很高兴的。 给傅正国打完,又给在李家沟的干外公干外婆打了个电话,小丫头嘴甜,把老两口哄得一直都在笑,跟阮汀兰都没说两句,竟听小丫头吹彩虹屁了。 从警卫处回来,就差不多要吃团圆饭了。 郑寻梅和阮汀兰准备的团圆饭特别丰盛,红烧鱼、榛蘑炖鸡、红烧肉、丸子、酸菜白肉,锅包肉、清蒸排骨等,阮汀兰还准备了几个素菜,像醋溜白菜、凉拌萝卜片、清炒干菜用来解腻,一桌子的菜,摆的满满当当。 一家人围着大圆桌,男人们喝酒,女人喝阮汀兰之前酿的米酒,阮云珠这个唯一的小孩子就喝北冰洋汽水,一家人共同举杯,辞别旧岁,迎接新的、更好的一年。 像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傅明聿他们是能喝点小酒的。郑寻梅朝着郁琛和小盛眨眨眼,两个人同时心领神会,偷偷摸摸就把傅明聿酒杯里的酒换了。 傅明聿一连被他们灌了三杯,才察觉不对劲。他虽然喝酒少,但酒量不差,怎么这才三杯,就有些上头了,但他抱起酒坛子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阿聿,看什么呢?赶快喝酒!喝酒!难得过年可以喝酒,咱们不得一醉方休?” 等傅明聿把那一小坛子酒喝完,这才回味过来,这就好似……特别烈? 吃完饭收拾完,一家人又轮流去洗澡。今晚洗干净,直接换新衣守岁! 守岁毕竟不能守一整晚,零点过后,大家都陆陆续续去休息了。阮云珠也被郑寻梅哄睡了。 阮汀兰是倒数第二个洗澡的,她头发快擦干的时候,傅明聿洗完澡出来了。今晚家里烧的柴火足,屋子里很暖和,又喝了很多加了“料”的酒,傅明聿洗完,感觉浑身一股燥意涌动,于是直接包着浴巾就出来了。 阮汀兰转过身看他,顿时又不好意思地连忙转过身,但嘴里还是下意识念叨一句:“虽然家里很暖和,但到底是冬天,你多穿点。”说着就背着身,把椅子上傅明聿的衣服递了过去。 傅明聿顺手接过,只是手在不小心碰到阮汀兰的手的时候,体内躁动了一晚上的火,突然就像找到了宣泄口。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哑,开场白也有些突然:“小兰,这么久了,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阮汀兰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她这会儿也意识到刚刚傅明聿的脸好像有点红,跟平时不一样。 她脸也瞬间爆红,声音有些结巴:“你……你什么意……唔……” 第162章 做真正的夫妻 阮汀兰没说完的话,全都被傅明聿堵了回去,用一个深深的吻。 她先是惊诧,而后呆愣,而后不知所措。但男人像个天生的引导者,哪怕不说话,也能亲自引导着她,奔赴一场情动。 再被松开的时候,阮汀兰脑子已经成了浆糊,身体也瘫软如春水,被傅明聿扶着,靠在他肩膀上喘气。 傅明聿哑着声音:“小兰,这几年,我欠你一句感谢,也欠你一个道歉。感谢你四年前救我,我也为这些年的缺席道歉。另外,还要感谢你,为我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阮汀兰还靠在他肩头,不住地喘气。 傅明聿继续开口:“相处这么久,相信你也了解我的为人。从前我跟许心柔的事情,我之前在广播已经解释过了,对她,我从前只有感激,现在,该还的恩我已经还完,我跟她两不相欠。但对你。” 他牵起阮汀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你能感受到的吧?这里,只有你。” 阮汀兰的心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本来想问傅明聿,他说的恩情,是不是指之前珠珠说的沉水巷的那件事,但她满脑子都是傅明聿的那句话: “这里,只有你。” “小兰,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做真正的夫妻?” 阮汀兰脑子全乱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这么些年,心底压抑的情感,早已冲破她的理智,她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似乎点了点,下一秒,她又被傅明聿吻住了。 这一次,是比刚才更凶猛的吻,像是掠夺,掠夺了她全部的氧气,要她被迫跟着他的节奏。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阮汀兰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在了炕上。当然,不是她和珠珠的炕,是傅明聿房间的炕。 这个房间,她进来过好几次,都是帮傅明聿收衣服的时候进来放衣服,但她从来没有碰过这个大炕,每次都是看都不敢看,一眼即离,但现在,她被这大炕的主人,抱上了炕,压了上去。 唯一的理智促使她伸出手,制止住了压上身的傅明聿。 “你……你是认真的吗?” 傅明聿差点气笑了,他也知道,这姑娘是没安全感的,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不敢冒进,只能尽力去让她感受自己的心意,但她好似有个龟壳,不刺激一下,似乎很难从壳里出来。 “我以为,从我在广播上澄清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明白我的心意了。” 阮汀兰脸一红,傅明聿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没关系,你不愿意,以后也……”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刚要翻身离开,下一秒,脖子上面搭上了两条胳膊。 傅明聿一怔,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僵硬,人就被压了下去,有柔软的唇印了上来。恍然间,傅明聿觉得,这个场景,似乎是四年前的某个夜晚重叠了。 但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反客为主。 动作有些大,阮汀兰下意识嘤咛一声,身体很快就沉入无边的浪涛。意识迷离前,她忍不住想,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梦的彻底些吧。 如果这不是梦,那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剩下这一步,她得亲自来迈出去。 她也不是傻子,自从那次傅明聿突然通过广播澄清他和许心柔的关系之后,回来之后就似有若无地示好、献殷勤。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的意图,阮汀兰不会不知道。 阮汀兰这一生,都在听从别人的安排,父亲的、哥哥的、母亲的。但似乎从四年前那一晚,她毅然决然献身救了傅明聿开始,她好像就把人生的主动权拿回来了。 这一次,她也想尝试一下,自己是不是可以靠近幸福。 开了荤的男人,又是体力强悍的军人,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同志,还是自己的合法妻子的时候,是无法控制的。 从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面的泥足深陷,他一遍又一遍的,不知疲倦。 阮汀兰累极了,想推开他,明天是初一,还得早早起来呢,免得有人来串门互相拜年,他们没起床,多尴尬啊! 但傅明聿吻她,从面庞流连到耳垂,嘴里也轻哄着:“小兰……媳妇儿……媳妇儿……”浑然不似平时冷硬的腔调,也是头一回对着她喊媳妇儿,撒娇似的,她就忍不住心软了。 心软的后果是,他把人吊在云端,引得阮汀兰忍不住叫了出来,只是没两声,声音又被他尽数吞入腹中。 好在这种砖瓦房,面积大,也隔音。郁琛和小盛两个人喝了酒,在客房睡得天昏地暗,雷打不动。 阮云珠也是打雷都不会醒的主儿,至于郑寻梅,年纪大了,应该也睡得很沉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阮汀兰已经累的昏昏欲睡了,傅明聿轻笑一声,浅浅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又把她抱去卫生间擦洗了一下,才抱回房间睡觉。 阮汀兰其实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做那事的时候她不让开灯,但洗漱的时候,得开灯啊,不过她实在太累了,便任由傅明聿“服务”了。 阮汀兰一沾炕就睡着了,傅明聿唇角含笑,满面春风,帮她盖好被子后,就拿起炕尾阮汀兰给他做的新衣服穿上,神清气爽的去厨房做早饭去了。 郑寻梅起来,在厨房看见他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不过看见他那满脸的春风,又想起昨晚小兰一晚上都没回珠珠的房间,不由得笑了起来,真不愧她弄回来的那坛子虎鞭酒!看来她马上就有一个真正的儿媳妇了! 第163章 我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 大年初一,几乎大家都放了假,一大早起来,每个人都穿上自己的新衣服,到处去相熟的人家串门,拜年。 小盛和郁琛两个难兄难弟睡醒才发现,傅明聿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郑寻梅,顿时反应过来,他们团长(兄弟)这是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两个人不由得上前打趣,没想到傅明聿却突然冷了脸:“在我面前说可以,在我媳妇儿面前不许瞎说话!她脸皮薄。” 郁琛撇撇嘴:“哟哟哟,这就叫上媳妇了~” 傅明聿瞥他。 郁琛立马收起斜眼歪嘴的表情,不满地嘟囔:“要不是我和小盛灌你酒,你还不知道要怂到什么时候呢!” 傅明聿塞了个饺子进他嘴里:“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酒?” 没错,昨天其实他喝的第一口,就发现那酒不对劲,再加上他察觉到,郁琛和小盛两个人喝的酒跟他不一样,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他是军人,做事从不会拐弯抹角,但在心仪的女同志面前,也无法真的去强迫她,也无法像平时处理工作一样运筹帷幄。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如果失败,至少以后两个人也不会太尴尬,不会惹得她又要带着孩子跑路,还好,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吃过早饭之后,家里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拜年了,最早一批基本上都是傅明聿的同事、下属之类的。闲聊几句,吃把瓜子,很快就走了,没人会想不开要大年初一跟上司聊天。 很快就是阮云珠的小伙伴来了。阮云珠很有做老大的自觉,昨晚收到小兰小聿、爷爷奶奶、小琛小盛给的“压岁钱”之后,就反应过来,自己也要给她的小弟们准备压岁钱。 于是睡觉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神蛟帮成员每人五毛钱,外加五颗糖果,两块点心,非常实在的“压岁钱”。 今天她也没赖床,郑寻梅一喊,她就立马起来了,穿上阮汀兰前几天熬夜给她赶制的大红棉袄,上面还绣着一个小福猪,可爱极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不是小兰给她穿衣服,她也没多想,奶奶来了之后,也是跟她和小兰一起谁的,这几天有时候也是奶奶给她穿衣服,所以她不觉得奇怪。 等她的小弟们来,她利利索索地给每个人都发了“压岁钱”,引得小弟们一阵欢呼,又快快乐乐跟着小弟们出去串门子了。 阮汀兰居然是全家最后一个起床的,她睡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反应过来,她立马掀开被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还睡在傅明聿的房间里。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立马捂着脸,有些无法面对。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担忧,昨晚会不会是傅明聿因为喝了酒失控,会不会后悔了?如果后悔了,她以后要怎么自处?顿时心中又无限懊悔起来,自己昨晚不该……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嘎吱”一声响,傅明聿推门进来,看见坐在炕上发愣的阮汀兰,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了?还疼吗?” 阮汀兰脸一红,突然想起自己半夜嘤咛喊疼的画面,又想起他在卫生间里给自己擦洗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偏他这会儿一本正经的关切,就显得自己很不正经。 她连忙起身就想爬起来,跑回自己的房间,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傅明聿的衬衫! 她一惊,顿时又缩回被窝里。 傅明聿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他知道阮汀兰很白,这一点,从小崽子的肤色就能看出来,但刚刚那一下,简直白得晃眼,就显得她身上那些痕迹格外的明显,格外的暧昧。 他错开眼,轻声开口:“早上那会儿珠珠和妈都还没睡醒,我怕过去拿衣服会把她们吵醒了,所以就给你套了一件我的衣服。” 阮汀兰脸蒙着被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傅明聿又问:“还疼吗?我早上去军医那里给你配了点药膏,要不要我帮你擦?” 这一下,被窝里的人连连摇头,隔着被子都能看出她的动作幅度有多大了。 傅明聿轻笑一声,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搂在怀里。 “媳妇儿,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声音可怜巴巴的。 阮汀兰不敢置信抬头看他:“怎么可能?我是怕你……唔……”话还没说完,双唇再次被吻住。 傅明聿哪儿能不明白,这姑娘是担心自己后悔呢,她似乎还是没意识到,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来向她证明。 这是一个温柔又绵长的吻,一吻完,傅明聿将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诱哄:“媳妇儿,这下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阮汀兰红着脸,轻轻点头。 又听他继续开口:“从今往后,我们就和天下所有的夫妻一样,彼此亲密,白头偕老,对不对?” 阮汀兰心中涌上欢喜,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蛊惑:“那一会儿,咱们就把你的东西,搬到这个房间来,好不好?” 阮汀兰本想继续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为什么?” 傅明聿委屈:“你刚刚还说了,我们和天下所有的夫妻一样的,哪有夫妻不睡在同一个床上?”总不能他半夜想媳妇儿了,还得去隔壁房间捞人吧?再说,隔壁有小崽子,也不方便。 看着阮汀兰瞪大的眼睛,傅明聿继续诱哄:“媳妇儿,已经翻过年,我虚岁30了,我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 阮汀兰脸红到了耳朵根,他的意思她怎么能不明白?他是个正常的、有需求的男人。从前那是从前,但现在她们都已经……那样了,总不能还让他忍着吧? 只不过自己还是被他直白的话搞得十分不好意思。 她缩在被窝里,声音小小的:“那……那得跟珠珠商量一下。” 第164章 陷入爱情中的男人 于是等阮云珠跟着小伙伴逛完一圈,兜着一兜子的瓜子、糖果回来的时候,轮椅就被傅明聿郑重其事地拉了进来。 看着小聿严肃的脸,还有一旁小兰通红的脸,她有点不明所以:“咋啦?这是咋啦?大年初一就要训孩子吗?”她脑瓜子拼命转,拼命想,也没想到,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事。 傅明聿忍住笑,一本正经开口:“珠珠,今天已经是新的一年了,你很快就四岁了。” 阮云珠点点头,她知道啊,原主的生日是三月五日,跟她一样。 就听傅明聿又继续开口:“四岁的小朋友,已经是个小大人了,需要自己睡觉了。” 啊?是这样吗?阮云珠不确定,但小聿脸上的神情太过正经,唬得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从今天开始,妈妈会搬过来跟爸爸一个房间,奶奶先暂时陪你睡几天,过渡一下,等奶奶过完年回京市之后,你就自己一个人睡,能做到吗?” 阮云珠被糊得一愣一愣的,莫名其妙就点头同意了。 傅明聿满意极了,含着笑就去她的房间收拾阮汀兰的东西去了。 阮汀兰的东西不多,她来家属院的时间本来也不久,也没怎么给自己置办东西,除了几身衣服之外,居然没什么东西了。东西这么少,跑路岂不是很方便? 傅明聿皱着眉头:“媳妇儿,等年后,咱们去百货商店给你买几身衣服吧?” 阮汀兰摆手,指着衣柜里那些零零整整的布料:“不用不用,这里这么多布料,我想要衣服可以自己做。” 傅明聿沉吟一下,知道她确实衣服做的好,似乎也很乐在其中,便开口:“那等过完年,咱们去买台缝纫机,你做衣服也方便。再给你买块手表,这本来也是该给你买的。还得再买几床红被单、成对的枕套。” 阮汀兰红着脸点点头,想起什么,又忙开口:“手表不用买,珠珠给我买了。”她把书桌上那块手表指给傅明聿看,那是她们之前逛黑市的时候,阮云珠坚决要给她买的,说不能让她输给耗子精。 傅明聿心中自责:“那是闺女给你买的。”他只说完这句话,就抱着阮汀兰的东西出去了。心中盘算着,除了手表,还有雪花膏、蛤蜊油、化妆品,所有该给媳妇儿置办的东西,都得给她置办。 中午吃饭的时间,大家都陆陆续续串门儿回来了,阮汀兰乍一看见小盛和郁琛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大家都跟平常一样,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问她早上为什么起来那么晚,阮汀兰松了一口气。 吃完午饭后,三个男人跑到隔壁跟兰嫂子家的赵营长打牌去了,一年到头,难道有休闲的时间,阮汀兰和郑寻梅也没说什么,她们在厨房洗碗,洗了碗还要准备晚上的吃食。 中午这顿吃的是昨天团圆饭没吃完的,三个大男人饭量大,昨晚剩下的几乎都给干完了,晚上得重新准备。 好在家里什么东西都有,郑寻梅最初看见仓库里那一堆的野鸡野兔野鸭,还有傻狍子肉的时候都惊呆了。 傅明聿瞅准机会,把阮云珠的能力跟她和傅正国说了,当然,隐瞒了空间的事情。郑寻梅和傅正国听完直拍胸口,激动得说话都有些不顾忌起来,连说是福星落在他们家了,还嘱咐他们这事儿不能外传。 春节一共只放三天假,大年初四这天一早,傅明聿就单独开车,带着阮汀兰出去了。 到了镇上,直奔民政局。之前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傅明聿虽然打了结婚申请,但一直没有来领证,如今两个人关系明朗,傅明聿便在民政局年后复工的第一天,就带着阮汀兰过来了。 因为早先他们的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只差一张证的事情,所以从进去到出来,一共花了半个小时不到。 从民政局出来,阮汀兰看着手中的大红本,上面印了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神情有些恍惚,也是这会儿,她才有种自己已经结婚了的感觉。 傅明聿上前一步,牵着她的手:“媳妇儿,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阮汀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几天,这句话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他嘴里问出来了,原本她还担心傅明聿会后悔,被他这么一搅,反倒觉得,更担心的人好像是他。 她转头看他,头一回正式回应他:“只要你不后悔。”我就不会。 傅明聿看着她,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明朗笑容:“媳妇儿,我不会。” 两人相视一笑,如所有来这里领证的新人一样,身上洋溢的是幸福和快乐。 “走吧,带你去买东西。”傅明聿直接把人一牵,转身来到了百货大楼。 现在还属于春节时期,百货大楼里人不多,但该营业的都营业了,傅明聿直接来到卖缝纫机的地方,选了一台当下最流行的“蝴蝶牌”缝纫机。 转身又直接去隔壁柜台买了一块“沪城牌”的女士手表,阮汀兰都没拦住,他就已经给钱了。 他将手表戴在阮汀兰手腕上,银白色的金属表带,衬得阮汀兰的手腕更加洁白纤细。他轻抚两下,柔声开口:“我现在的工作,不太方便买进口的,等以后政策宽松了,所有你想要的好东西,我都会给你买。” 不得不说,陷入爱情中的男人,真是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以前谁能想象,傅明聿这个活阎王,能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一个女人,说出这样柔情蜜意的话? 阮汀兰脸又没出息地红了,她把手抽回来,小声说了句:“现在已经很好了。”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去。 楼上是布料、服装区,阮汀兰这回过来,是打算看看有什么新布料,过完年之后,很快就要开春了,虽然大岭山这边还很冷,但是温度也会慢慢升起来。 她打算买点布料备着,到时候可以给珠珠做衣服。小孩子长得快,一两个月衣服就不合身了,而且珠珠没有去年的衣服,所以更得买。 只是她还没看好布料,跟在身后的傅明聿却指着柜子上的一套大红牡丹四件套,对着售货员开口:“麻烦把那个给我看看。” 售货员一看他们,就知道是新婚的,连忙开口:“二位同志刚结婚吧?真是男才女貌,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阮汀兰正想否认呢,什么新婚,他们孩子都三四岁了。却听傅明聿开口就应下了:“谢谢,请你吃喜糖。”说完就从兜里掏了两颗糖果递了出去。 阮汀兰捂脸,这糖还是他拿的珠珠的,说是借用的,刚刚已经在民政局已经发了一圈儿了,也不知道这会儿珠珠起床发现糖没了,会不会大哭? 第165章 大红被单 阮云珠起来确实闹了一通,因为等她睡醒才发现,小兰和小聿居然偷跑了!说好的带她一起去逛百货商店,他们居然偷偷去了!还是趁她睡觉偷偷去的!太过分了! 她已经打算好今天一天都不理他们!但失败了。 因为她们带回来了两个奶油小蛋糕!在奶油小蛋糕面前,阮云珠可以原谅一切! 倒是郑寻梅,看着那两个红彤彤的小本本,高兴得合不拢嘴。阮汀兰从车上拿东西下来,她忙上去接。 阮汀兰一惊:“不用了阿……”“阿姨”两个字都还没喊出来,郑寻梅就轻拍着她的手,笑眯眯问了出来:“还叫阿姨呢?” 阮汀兰脸一红,看了看身边含笑的傅明聿,又看了看慈眉善目的郑寻梅,大方地喊了一句:“妈!” “哎!”郑寻梅应得老大声了,也笑得老大声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她那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蠢儿子,终于有真正意义上的媳妇儿了啊! “哎对了,光顾着高兴了。”郑寻梅一拍大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出来,塞到阮汀兰手里:“快拿着,这是我和老头子给的改口费!” 这红包鼓鼓囊囊的一打,看着就知道不少。阮汀兰忙推拒:“妈,之前在京市的时候不是给了吗?”之前她和傅明聿送李东柱他们去京市的时候,离开之前,郑寻梅除了给他们买了一堆东西,还给了五百块钱。 郑寻梅摆摆手:“那不一样,那是给你们的安家费,那会儿你才刚来军区,珠珠也是刚来不久,马上又是冬天了,肯定有很多东西要置办的。这个呀,是改口费,你必须要收着,收下它,咱们以后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傅明聿也朝着她点头:“收下吧。” 阮汀兰只好收下了:“谢谢妈,爸。” 郑寻梅又笑地合不拢嘴:“你们爸也就是不在这,要是在这里,肯定得老高兴了!” 反正不管谁高不高兴,阮云珠一定是最高兴的。因为她发现,除了那两个奶油小蛋糕,小聿居然又给她买了一斤奶糖,还买了一斤巧克力糖果!小聿真是越来越体贴了!她此刻还丝毫不知道她放在五斗柜里的糖果,全都被傅明聿拿去发喜糖了。 阮云珠在拾掇她的零嘴,拾掇着拾掇着突然指着那床大红牡丹,还有另一床大红鸳鸯的四件套,对着阮汀兰开口:“小兰,这是给我买的吗?买来做红棉袄的吗?”大年初一穿上的那件大红棉袄,阮云珠很喜欢,红色还真是喜庆。 没想到她话一问出来,傅明聿就走了过来,一把将那两套四件套拿走,无情开口:“这是我和你妈妈睡觉的床单。” 阮云珠皱眉:“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睡这么红的床单?” 阮汀兰脸又“唰”地一下红了,连忙上前捂住阮云珠的嘴,小声道:“珠珠别急,你瞧这些都是妈妈给你买来做衣服的布料。” 阮云珠看着那些黄色、粉色、卡其色、绿色、蓝色的布料,有些不满意。 “小兰,我也想睡大红色的床单!” 看着自家儿媳妇儿越来越红的脸,郑寻梅忍不住笑出声,又连忙上前打圆场:“好好好,珠珠想要大红色的床单,明天奶奶就去给你买!” 阮云珠不依不饶:“床单上也得绣两只鸟!” “好好好!让你妈妈给你绣两只鸟,绣百灵鸟怎么样?” “不行不行!一点儿都不威风!要绣老鹰!” “行行行!让你妈妈给你绣两只最威风的老鹰!” 阮云珠总算被安抚住了,阮汀兰松了口气,瞪了傅明聿一眼。傅明聿摸了摸鼻子,抱着两套四件套开心地去洗去了,媳妇儿说了,新买回来的布料和衣服都得先洗过一遍才能用。 就算是今天天气再好,但到底也是冬天,太阳没有那么强,所以大红被单自然没干,傅明聿有些遗憾。 “媳妇儿,咱们只能明天再铺上了。” 阮汀兰一边收拾今天买回来的东西,一边好笑地看着他:“用什么不都一样?现在这个不也挺好的?”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傅明聿对她的称呼,也习惯了他在无人处总是表现出来的不同。 傅明聿上前,从身后一把揽住她:“那怎么一样?今天可是咱们的新婚夜,没点仪式感怎么行?” 阮汀兰有些不好意思推开他:“什么新婚夜,咱们都住一起多久了。” 从初一搬过来开始,他们每晚都睡在一起,已经三四天了。好在珠珠没有吵闹,阮汀兰也松了一口气。 “那怎么一样?今天可是咱们正式领证的日子!”傅明聿坚持,而后走到阮汀兰还没收拾完的那堆东西里面,拿出两根粗粗的红蜡烛,点上。 阮汀兰一惊:“你什么时候还买蜡烛了?” 傅明聿却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别管什么时候买的,媳妇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天知道他这几天憋得有多辛苦,媳妇儿天天只能抱,不能吃,因为他初一那晚太过莽撞了,媳妇儿这几天一直都在擦药呢,不让碰,再说,他也不忍心。 不过这几天,应该好了。 也是这几天,他终于明白队里那些成了家的大哥,为什么执行任务的时候,只要有条件,多晚都要回家,有媳妇儿在家等着,那自然是多晚就要回去啊!傻子才不回! 阮汀兰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他一下:“不行,家里还有人呢,再说阿琛和小盛都还没回来。” 傅明聿轻轻一吻落在她唇角:“他们今晚不回,珠珠和妈已经睡着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吻了上去。 不过几天的功夫,这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练过,吻技又精进了不少,没几下功夫,阮汀兰就觉得自己开始晕头转向,被他牵着走了。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抱上了炕,衣衫也都褪尽了,阮汀兰只来得及用最后的意志,撑着说了句:“关灯!” 男人长臂一伸,“啪”地一声,昏黄的灯光熄灭,红烛影影绰绰的光时不时随着炕上的动静闪烁、跳跃。 这一晚,红烛亮了一夜。 第166章 够两个人一起洗吗? 阮汀兰已经不记得自己求饶了多少次,但男人就像永动机似的,不知疲倦。 而且不过隔了几天的工夫,他好似真的修炼过,不再像上次一样莽撞,反而一步步勾引着她,吊着她,温柔的时候,似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进攻的时候,她又好似进入风暴,无法自救,只能死死抱着、依附着他。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阮汀兰已经快昏睡过去了,头发全都汗湿,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 但她这模样,又勾得某人蠢蠢欲动。 “傅明聿!”阮汀兰气急,小声喊了一句。 傅明聿一愣,而后眼眸乍现出亮光。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声音轻哄:“好媳妇儿,再喊一句。” 从他们去李家沟接她开始,一直到现在,她一直都喊她“傅团长”。这还是头一回,从她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傅明聿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这么好听过。 但在哄着阮汀兰喊了几句之后,他很快就不满足了。 “媳妇儿,叫全名太生疏了,要不,换一个?” 阮汀兰累的根本不想说话,但还是轻声应了:“那叫阿聿吧。” “不行,大家都这么叫我。”不够特别。 阮汀兰:……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死他!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跟他商量:“那叫你明聿?” “不行,部队里很多同事也这么叫我,太公式化了!”傅明聿还是不满意。 就算阮汀兰脾气再好,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手了,她一巴掌挥开贴在自己身上的大掌,不耐烦道:“那还能怎么叫?你名字就这三个字,还能叫出花儿来?” “就叫你阿聿,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再提要求!”阮汀兰难得有了脾气,还这么娇娇俏俏地跟自己发火,好像还是头一回,傅明聿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心里舒坦极了,媳妇儿跟他发火了,那就是对他更信任一些了吧? 他高兴得又低头吻她一下,声音里刻意带着点儿委屈:“那好吧。”总比傅团长好吧! 但在这里“吃了亏”,总要在别处找回来。于是昏昏欲睡的阮汀兰,又被某人强行带入“极乐世界”。 这一闹,外面天都蒙蒙亮了,男人终于餍足,抱着阮汀兰进了浴室擦洗。 第二回了,阮汀兰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傅明聿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拧热毛巾,浑身上下都细致地擦洗了一遍。阮汀兰觉得头发也黏哒哒的,非要洗头发。 但炕里的柴火烧了一夜,这会儿屋子里已经没有那么暖和了,而且阮汀兰的头发又长又厚,这年头也没吹风机,光靠毛巾擦得很久才能干。 最重要的是,他们折腾了一夜,阮汀兰这会儿困得很,只能随便擦洗一下,等白天里太阳出来了再洗头发。 傅明聿把阮汀兰抱到炕上后,自己就又去炉灶里添柴火去了。大冷天的,炕上的热度不能断。家里有孩子还有老人,很容易着凉。 傅明聿心想,这样不行,今天得早点下班,去文集大队一趟,找木匠定一个大浴桶。这样媳妇儿什么时候想洗澡、洗头发都方便,泡在浴桶里也不怕冷。 第二天,他果然早早就下班了,也没带小盛,独自就往文集大队去了。 文集大队其实是个挺大的村落,里面什么人都有。木匠自然也是有的。傅明聿本打算去林场弄点木料自己回去做的,但那得费时间,他得让自己媳妇儿今晚就用上浴桶。 文集大队之前出了赵小梅的事情,很是安静了一阵子,这事儿傅明聿没有亲自参与,但每天都有人向他报告情况。 赵小梅被组织审查了半个多月,确认她身上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因为涉嫌谋杀军属的罪名,被移交到了公安机关,是郁琛亲自接的这个案子,珠珠险些遇害,这事儿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周业也被抓进去审查过几天,不过他身上除了“不学无术、混吃等死”没有什么别的缺点,出来后就闹着跟赵小梅离婚,离完婚迅速跟村尾那个孙寡妇搞到一起去了,气得周良吹胡子瞪眼。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给我们周氏家族蒙羞!”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周良真的恨不得开祠堂,把周业剔除族谱! 母亲被抓,父亲不管,铁蛋儿还是周良安排人帮忙安葬的,可怜的孩子,短暂的一生,只能期望他下辈子投生一对靠谱的父母。 文集大队因为这事儿安静了一段时间,还是过年的氛围,才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傅明聿过来的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周良端着饭碗,蹲在家门口,看见傅明聿,心里就是一个“咯噔”,难道大队里又有哪个小兔崽子犯事了? 他都没顾上自己还端着饭碗,连忙跑上前:“傅团长?咋啦?是有啥事儿吗?”声音还有些颤抖。 傅明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正好自己不知道木匠家的具体位置,就顺口问了句:“大队长,请问一下周木匠家在哪儿?” 周良心拔凉拔凉的,坏了,周木匠这个老不羞,这回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居然让傅团长这个活阎王亲自找来了!他也不敢问,哆哆嗦嗦端着碗就在前面带路,也不敢看傅明聿的脸色,心里只祈祷周木匠犯的事儿小一些。 这也不能怪周良胡思乱想,实在是傅明聿在面对除了自己老婆孩子以外的人时,永远都是一副冰山面孔,叫人看不出情绪。 周木匠家在村子中央的位置,他今年四十多岁,因为早年上山时,为了追猎物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那时的医疗条件也不好,所以耽误了治疗,那条腿就一直跛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生都没有娶媳妇儿,守着自己的父母过了这么些年。 就在去年秋天的时候,他唯一的老母亲也去世了,所以他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周良实在想不出来,他一个跛子到底能犯什么事儿。 可傅明聿一开口,周良就愣住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就听傅明聿又开口:“浴桶的尺寸是多大的?够两个人一起洗吗?” 第167章 你是不是舍不得给她买? “等一下,傅团长,你来找老周,是买浴桶的?”周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明聿。 傅明聿和周木匠同时奇怪地看着他:“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不然他为啥要找周木匠?来找周木匠的人不都是来买东西的? “没问题,没问题,哈哈哈哈哈哈!买浴桶好,买浴桶好啊!”周良这下乐呵了,也顾不上碗里的饭端了这一路,都变得冰凉了,乐呵呵就往嘴里扒:“那啥,你们买着,我这就回去拉板车过来,一会儿给你送回去。” 傅明聿本想拒绝的,但浴桶有些大,而且他还打算顺路买些别的家具,就道谢同意了。 周木匠干了几十年的木匠,手艺挺不错的。猫冬时节,他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就做了不少家具,就算现在卖不出去,等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也能拉到镇上的集市上去卖。 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了,允许他们庄稼人在农闲时节去参加镇上的集市,卖些手工艺品、农产品,所以他做了也不愁卖不出去。 傅明聿转悠了一圈,选了一个实木的大浴桶,用眼神丈量了一下尺寸,确认够两个人同时泡澡后,就爽快拿下了。 大浴桶旁边还有个小桶,说是桶,又比桶宽很多,而且没有提手,说是盆,又比盆高很多,有些奇怪。 周木匠看他盯着那个小桶,笑着开口:“这个是我之前用做完浴桶的材料做的,本来想做个大水桶的,但做完才发现有些太大了,我想着就做成个小浴桶算了,到时候开春拿到集市上去卖,那些城里人家说不定会买回去给孩子洗澡呢。” 傅明聿也是这样想的,这个浴桶,正适合给小崽子洗澡,现在在家里是用大木盆给她洗的,木盆浅,夏天还好,秋冬天就有些冷了。 于是他爽快开口:“那这个直接也给我装上吧。”正好免得小崽子看见他只给他们买了浴桶,没买她的,会闹腾。 “好嘞!”卖谁不是卖,卖给傅明聿,还能省得他费事拉到集市上去。 选好浴桶,傅明聿又直奔墙角那两个大衣柜。现在他的房间里是没有衣柜的,还是之前他装东西的那个木箱子,他东西少,可以将就,但昨天去百货商店,他强行给媳妇儿买了两套衣服,要不是媳妇儿拦着,他还想再买两套。 不过媳妇儿说,买布料回去自己做,也确确实实选了不少布料,他才算罢休,等媳妇儿的衣服慢慢多起来,肯定也是要挂在衣柜里的,不能邋邋遢遢就塞柜子里。 昨天他本来还想顺路买柜子的,但卖家具的那边没开门,媳妇儿也说百货商店买的柜子又贵又不划算,不如直接去木匠家买,质量有保证不说,还能便宜很多。 媳妇儿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他、为这个打算的。想到这里,傅明聿直接指着两个柜子中大一些的那个开口:“周叔,就要这个三开门的,这是什么木料的?” 周木匠笑着开口:“柜体和柜门是水曲柳的,耐腐耐水性特别好,保准你用几十年都不会坏。内部的抽屉和背板是樟木的,这样也能起到防虫的作用。” 傅明聿点点头,现在大岭山这边的衣柜,大多是水曲柳的,就算是百货商店买的,也大多是这种材质,确实很不错。 “那行,就这个了!” 周木匠很高兴,人在家中坐,生意天上来,而且还都是大件,高兴之下,又给他送了一个小炕桌。 傅明聿也很高兴,他们房间的炕上还没有炕桌呢,到时候媳妇儿累了,他就可以把饭菜端到炕上去,跟媳妇儿一起吃。 傅明聿完全没发觉,自己满脑子都是自己媳妇儿,也完全没发觉,这样的他,就像春天化了冰的山,居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周良拉着自家的板车,很快就帮傅明聿把两个浴桶、一个大衣柜和一个小炕桌运了回去。 家属院里也是吃饭的时候,周良拉着这么一车的东西走过去,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有人羡慕:“哎哟喂,活阎王家又添置家当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每回买东西都是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拎。” “是呀是呀,年前镇上集市那几天,我也去买东西了,正巧碰见小阮背着她们家闺女买东西呢,哎哟喂,那就跟东西不要钱似的,糕点、糖果大把大把的买,那篮子里都快塞不下了!” “嚯!这么败家?再疼孩子也不是这么个买法啊?” “何止呢,我还看见她买了不少布料呢,你瞧瞧她和阮云珠那孩子穿的,衣服款式都好看着呢,说不准就是从大城市买的!” “也不知道她婆婆说不说她,我要是敢这么花钱,估计要被埋怨死……” 这些人的讨论阮汀兰没听见,要是听见了,也只会笑着说,她婆婆不仅不说她,还鼓励她花钱呢,这不,郑寻梅老同志看见傅明聿买回来的大衣柜,又看见大衣柜里,阮汀兰那可怜的几件衣服,皱着眉批评傅明聿: “阿聿啊,你媳妇儿衣服怎么这么少?你是不是舍不得给她买?” 傅明聿大呼冤枉:“妈,这两件新的,还是我强行买的呢。” 阮汀兰也忙打圆场:“妈,这事儿不怪阿聿,你瞧我不是买了很多布料吗?他还给我买了缝纫机,我是打算回来自己做的呢。” 郑寻梅想想阮汀兰的手艺,很快就释怀了,也是,她儿媳妇儿手艺好得很,做的衣服,很多都比商场里的还好看呢! 过年之前,这丫头在干文工团的活计的时候,还给他们家人一人做了一身洗衣服,就她身上现在穿的这件藏青色的袄子,就是小兰亲手做的,又保暖又合身,款式还十分好看。 她点点头:“成!你喜欢做衣服,妈支持,等妈年后回京市了,就多去王府井、瑞蚨祥逛逛,有啥时新的布料,都给你买了寄过来,你就给你自己和珠珠多多地做新衣服,最好把柜子都挂满!年轻人,就是要穿的好看、鲜亮、有活力!” 别说他们家本来就有家底,就说他们家三个人拿工资,买这点儿衣服,布料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第168章 天要下雨,娘要打人 初五这天晚上,傅明聿终于如愿换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大红被单,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睡上去,就被紧急召唤走了。 郁琛也去镇上上班了,说好元宵节放假过来。小盛是和傅明聿一起走的。 家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冷冷清清的,婆孙三人晚上煮了点饺子,又给阮云珠炖了一小碗汤,随便吃了点儿就休息了。 阮云珠眼馋傅明聿他们房间的大红被单,闹着要跟阮汀兰一起睡,阮汀兰当然同意了,好几天没和香香软软的闺女一起睡觉,她也很想闺女。 没有傅明聿闹人,阮汀兰这一觉睡得很好,早上天刚亮就起来了,炕上不暖和了,她得去添柴,珠珠昨晚睡之前闹着想吃手工炸酱面,她也打算早点去揉面,还得炸酱,这样等小家伙起来后,立马就能吃上了。 外面没了人拦着,炕又重新暖和起来了,阮云珠舒服得踢了被子,满炕乱滚。 但这个房间的炕,跟她自己的炕可不一样,她自己的炕傅明聿定制了围栏,就是怕她乱滚摔下来,但这个炕可没有,于是她滚着滚着,就从炕上掉下去了。 “呜哇!” 一大早的,一声清脆的哭喊声,响彻半个家属院。 阮汀兰和郑寻梅听着声音从厨房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阮云珠坐在地上,两条小短腿乱蹬乱蹬:“呜哇哇!我屁股好疼啊!” “呜哇!我屁股成八瓣儿啦!” 阮汀兰和郑寻梅对视一眼,颤抖着声音走上前:“珠珠啊,你的腿,是不是能动了?” 自从出事到现在,阮云珠的腿确实一点点在好转,从最开始的完全不能动,到后面能小幅度地动一下,晚上在手的帮助下,还能把被子踢走,但仅限于此。 这段时间,不管她们婆媳俩做什么补身体的药膳吃好似都没有进展,然而这一下,她们好像都看见了希望。 听见阮汀兰的话,阮云珠也愣了一下,她停下哭闹,尝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腿,虽然有点疼,但确实能动! 她又动了一下,疼,但是能动! 她立马就想爬起来,一边爬一边高兴大喊:“小兰!奶奶!我腿能动了!”到底还是有些疼的,她爬得踉踉跄跄。 阮汀兰忙上前一把扶住他,眼泪顿时就溢了出来,这么久了,她珠珠的腿终于好了啊!虽然医生说过,孩子的腿肯定是能恢复的,但做母亲的,看见自己的女儿每天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心别提多难受了。 郑寻梅也抹了抹眼泪,一声声叫着:“奶的乖珠珠!奶的乖宝贝……” 吃过炸酱面之后,郑寻梅就和阮汀兰一起,带着阮云珠来到了军区医院做检查。 医生也很诧异,虽然正常人预计恢复的时间是一个月左右,但阮云珠到底是个三岁的小娃娃,身体本就虚弱,他还以为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恢复呢,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小丫头居然就站起来了。 阮汀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医生,我闺女说,站起来或者走动的时候,腿还是会感觉疼。” 医生笑着安慰:“这是正常的,疼就是有了感觉,说明她腿上的各种机能都在恢复,慢慢锻炼,疼两天就好了。” 阮汀兰和郑寻梅终于放了心。 阮云珠早在轮椅上坐腻了,现在能走路了,就算是腿有点疼,她觉得自己也能忍耐。硬是忍着疼走到了王向阳家。 王向阳正在帮他妈挑黄豆,乍一眼看见门口出现一个身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看过去,顿时高兴得跳起来:“老大,你能走路了?” 齐美丽刚从后院走过来,看见刚挑好的黄豆和没挑好的全都一起洒在了地上,她顿时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王!向!阳!你是不是皮痒了!” 王向阳这才发觉自己惹祸了,跳起来就往阮云珠身边跑:“老大,救命!老大!救我!我妈要打死我了!” 齐美丽也看见阮云珠了,看见她能站起来了,她也很高兴,但是再高兴,也抵不住她这会儿要把王向阳揍一顿的心。 天要下雨,娘要打人,谁也拦不住。 于是王向阳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胖揍,可怜巴巴地窝在阮云珠身边吸鼻涕。 齐美丽还在念叨:“这黄豆老娘挑了半天,就是为了炒好明天去林场看你老爹,带去给他吃,这下好了!吃屁!” 挑出来的霉豆子、石子,这下又全都跟好豆子混在一起了,而且全都掉在了地上,这要是一个人挑,还不知道要挑多久,也不怪齐美丽要发大火。 王向阳抽抽噎噎、可怜无助地看向阮云珠,最后还是阮云珠发号施令,让他去把神蛟帮的成员全都叫过来一起帮忙,终于赶在天黑前把黄豆都挑好了。 齐美丽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乐呵呵地炒黄豆,还招呼大家伙儿一起吃。 小家伙们聚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炒黄豆,看着已经能走路的阮云珠,全都很高兴,老大能走路,就能带着他们到处去玩耍了,没有老大的神蛟帮,就是一盘散沙。 于是大家伙儿商量好,征得齐美丽的同意后,决定明天跟齐美丽和王向阳一起去林场玩。 王向阳是最高兴的,因为他既想去看老爸,又不想错过团队活动,现在好了,问题完美解决! 但因为之前阮云珠出过事,所以齐美丽还是谨慎地让他们几个孩子分别回去问一下自己的家长,其他家长倒是没什么话说,主要是她们也没时间,而且林场那边也属于军区,有驻兵把守,但阮汀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跟她们一起去。 一则是担心她的安全,二则是阮云珠刚恢复走路,她担心孩子走不了多久,走不动的时候,她可以背。 于是第二天一早,阮汀兰就起来,烙了不少鸡蛋饼,又烤了几块糍粑,蒸了几节腊肠,还拿了一些糕点,这是预备万一孩子们在山上饿了,能有吃的,不至于饿着。 毕竟都是四五岁的娃娃,一顿饭吃不了多少,玩一会儿又饿了。 上午九点多,两个大人就带着一群孩子往山上的林场去了。 第169章 林场 从去年小年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下过雪了,虽然还是大雪封山的状态,但因为去林场的路经常有人走,所以路上的雪基本上都被清理了,也不滑。 阮云珠的状态一直很好,可以说从昨天开始恢复走路后,除了刚开始有点疼,后面越走越顺了,尤其是跟着小伙伴们一起玩玩闹闹,也根本忘记了腿疼这回事。 齐美丽和阮汀兰两个人背着背篓走在后面,小声聊天。其实林场也有家属院,齐美丽的爱人王强兵被调到林场后,齐美丽她们照理说也要搬过来的。 但大岭山的军区和林场属于一个体系,而且王强兵并不是调过去当林场的职工的,只是负责那边的治安相关的工作,以后说不定也有调回来的可能,家属院也不缺房子,所以就没有动,只王强兵每个月回去一两次。 对于一般的的新婚夫妻来说,这样长期分开两地肯定是不愿意的,就算离得近,但不住在一起就算分开。 但对齐美丽来说,她乐见其成。不用伺候臭男人,每天就她和孩子两个人在家,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都是她作主,而且臭男人的工资也都捏在她手里,日子别提有多乐呵了,她巴不得。 当然,王强兵心里怎么想,那就不知道了,谁让他自己工作失误呢。 从大岭山的山脚处上山,一路上随时都能看见雪地上的一串串野鸡、野兔的脚印,还能看见几个被啃过的榛子壳,路上的积雪被清理过,但山间树木上的雪还没完全落下来,风一吹,树木随风摆动,树杈子上的雪就扑簌簌往下落,落在孩子们的衣领子里,凉飕飕的,一下子引来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阮汀兰和齐美丽在身后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要不是孩子都是属于大自然的,在大自然里疯跑的孩子,总是有无限的快乐。 当然,这大雪封山的,也不能到处瞎跑。所以上山的路上,伴随着笑声传来的,还有齐美丽和阮汀兰时不时的呵斥声:“你小子!不准跑到林子里去!” “珠珠!快回来!小心摔跤!” “哎哟,快起来,没事吧没事吧……” 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有了五个小孩子的“陪伴”,硬是走了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走到林场,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内,门房王大爷正缩在棉袄里打盹,见人来就抬抬眼皮:“要票不?没票进不去。” 齐美丽和阮汀兰忙把家属证拿出来,给门卫大爷看。王大爷登记核实身份和来意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一进林场,那股子松木味儿就呛得人鼻子发痒。运材车的轮胎印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沟,路边堆着刚伐倒的原木,树皮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 住宿区是一排排的泥草房,房顶上压着厚厚的雪。齐美丽来过不止一次了,很顺利就找到了王强兵的宿舍,推开门,一股汗味儿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阮汀兰本来不好意思进去的,但齐美丽说王强兵住的是单人间,没有其他人,而且外面又冷,她拗不过齐美丽,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王强兵的宿舍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但人却没在,这会儿是吃饭的时间,可能是去食堂打饭去了。 果不其然,没到五分钟,王强兵就回来了,看着自己的屋子里突然多了一屋子的孩子,还愣了一下,当看见孩子当中,流着大鼻涕的王向阳的时候,他立马哈哈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王向阳!好小子!又长高了!” 中气十足又爽朗的笑声,立马吸引了几个孩子,大家伙儿转头望去,就见一个人高马大,胡子拉碴的大汉大笑着走了过来。 王向阳最近反应过来,已经小跑着扑了上去:“爸爸!” 王强兵一手拎起儿子,一手提着饭盒,朝着其他几个小孩子打了招呼,快步走进去,把饭盒放在桌子上,而后揽过站在桌子旁的齐美丽,“吧唧”一口重重亲在她脸上。 饶是齐美丽平时再奔放,这会儿当着阮汀兰和这么多孩子,还是不好意思。她一把将人推开,佯装愠怒:“王强兵!你干哈呢!这么多人呢!真是不讲究!”一边说着,还一边嫌弃地用手去擦脸上的口水,但其实眸子里已经盛满了笑意。 王强兵是真没看见,眼睛里只有儿子和媳妇儿,其他人都跟隐形了似的。 他豪放地朝着偷看的孩子们挥挥手:“去去去,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别学!这都是不好的习惯!” 齐美丽瞪他一眼,他这会儿才注意到齐美丽身边站着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同志。 “媳妇儿,这位是?” “这是傅团长的爱人,阮汀兰阮妹子。” “哦哦哦!原来这就是阮妹子啊!我经常听我家美丽提起你,还有这就是珠珠吧,果然很可爱,怪不得王向阳喜欢跟你玩!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跟漂亮的小姑娘玩!”王强兵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还被他拎着的王向阳一脸的怒气。 王向阳在他手上胡乱踢蹬:“爸爸,你别瞎说!我喜欢跟我老大玩是因为她厉害!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王强兵蒲扇般的巴掌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哈哈哈!你小子还不好意思了,去玩吧!别影响我跟你妈,还有你阮婶婶说话!” 王向阳:??? 不是你把我拎过来的吗? 王向阳梗着脖子气呼呼地跑了,齐美丽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又把自己带过来的饭盒打开,里面是她天不亮就起来煨的鸡汤,但是走了两个小时的路,已经冷了。 好在王强兵这里有个煤炉子,放上去重新加热一下就好了。 王强兵看着这么多人,又到了饭点,忙开口:“那媳妇儿,我再去食堂打点饭,多打几个菜。”说完就快步跑了。 阮汀兰本来想拒绝的,她带了吃的,但看着其他几个孩子,又没说出口,这半年因为这几个孩子关系好,几家人的关系也好了起来,偶尔吃顿饭,不当什么的。 第170章 猴头菇 王强兵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打了一道酸菜炖肉、小炒鸡蛋还有一道凉拌萝卜片,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 王强兵去打饭的时候,阮汀兰也把自己带过来的鸡蛋饼、腊肠和糍粑都拿出来热了一下,这会儿大家一起吃,孩子们全都高兴坏了,很快就吃饱了跑到宿舍门口玩雪去了。 王强兵乐呵地看着孩子们,又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才看向齐美丽:“媳妇儿,怎么今天来了?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我还以为你元宵节来呢。” 齐美丽点点头:“我算了一下,元宵节那天刚好是我小日子头一天,那天我就不过来了。” 王强兵闻言,也不顾阮汀兰在场,连忙握住她的手,满脸紧张:“那媳妇儿,你现在疼吗?” 齐美丽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一巴掌把他手拍开,没好气道:“又没到日子,疼什么疼!” “你之前不是有时候小日子要来的前几天也会疼吗?” 阮汀兰也听明白了,齐美丽这是有痛经的毛病。她之前在李家沟的三年,跟着李老汉不说学了多少医术,但也认识很多山间草药,李老汉常开的那些方子,没瞒她,所以她也记住了不少,其中就有调养女同志这方便毛病的。 因为李家沟那边靠海,就算是大冬天,很多女同志也要在海边捕捞、又或者去赶海,加上那边气候潮湿,所以很多人都落下了痛经的毛病。李老汉算是这方面的行家了。 于是阮汀兰连忙开口:“嫂子是来例假的时候会痛经吗?多长时间了?” 齐美丽点点头:“小时候掉池子里过,就留下这个毛病了,一直也没好。尤其是头两天,疼起来要命,有时候要是没注意受了凉,来的前两天也会提前疼。” 她忽然想起来,阮汀兰说过,她干爹是赤脚医生,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阮妹子,你是不是有办法?” 阮汀兰点点头,就把在李家沟看过的那些病人的症状一一说了。 齐美丽高兴地拍大腿:“对呀!就是这样!咱女人就是遭罪!看来有这种毛病的人也有不老少呢!” 本来讨论这种私密的话题,王强兵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但这关乎他媳妇儿的身体健康,他忙急着开口:“那阮妹子,你们之前都是咋给病人治的?吃的什么药?快给我媳妇儿也开点药!” 齐美丽一巴掌拍他大腿上:“你急啥?阮妹子跟我一起进山,啥都没带,去哪儿给你弄药去?” 阮汀兰也笑着点头:“没错,王哥,我现在可没有药,不过你放心,那药方我都记着呢,回去就写给齐姐,到时候直接去军区医院抓药就行了。” 王强兵高兴得直乐呵:“那敢情好!那感情好!真是麻烦你了!” 又转头看向齐美丽,满脸关心:“媳妇儿,甭管啥药,多贵都买,没钱我想办法!你身体健康最重要!” 齐美丽看了看一脸憋笑的阮汀兰,终于忍不住涨红了脸,一伸手拧住了王强兵的大腿:“别说了!你刚才没听阮妹子说吗?都是些寻常中药,不贵的!” “嘶!媳妇儿,你别下这么狠的手啊!”王强兵疼得直斯哈,但脸上却全是笑意。 说完这事儿,齐美丽才想起来,阮汀兰今天跟她上山,还有另一个目的,她脸皮薄,估计这会儿不好意思开口呢,于是连忙朝着王强兵开口:“当家的,你知道你们林场,有哪些嫂子秋天的时候采了猴头菇的啵?” “猴头菇?应该有吧,这玩意儿山里比山下多,咋啦?” “阮妹子想换点,回去给珠珠做药膳。”于是又把阮云珠之前在文集大队差点被害的事情说了。 王强兵今年过年没回去,得值班,所以确实不知道阮云珠的事儿,闻言也跟着生了一场大气:“那赵小梅?赵大芳的妹子?你之前生向阳的时候,我还去她家买过鸭蛋呢,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蛇蝎妇人!” 齐美丽点点头:“所以啊,珠珠那么小的孩子,白遭了一场罪,到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这要是恢复不好,说不准对以后的成长发育不好呢!” 王强兵也皱起了眉:是得好好调养,那成,你们在这坐着,我这就去帮忙问问。”说着就风风火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了,阮妹子,你要多少来着?” 阮汀兰忙站起来:“能换到多少还多少,越多越好,这东西是干货,耐保存。”就算外面不耐放,还可以存在珠珠空间里。 王强兵点点头就出去了。 其实猫冬之前,大黑也给了一些猴头菇给阮云珠,但是没有多少,这段时间已经被阮汀兰弄给她吃了,郑寻梅擅长药膳,说猴头菇适合珠珠的情况,所以阮汀兰才想着今天正好过来,可以换一些回去。 大约是需要到处去问,王强兵去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阮妹子,暂时给你换了三斤,够不?” 阮汀兰有些惊喜:“这么多?够了够了!多少钱啊,王哥?”这玩意儿是干货,三斤已经很多了,够吃很久了。 王强兵笑着开口:“林场这玩意儿多,你给30块钱就行,要是不够的话,我月底休假再给你带点回去。” 阮汀兰忙点头,一边掏钱一边感谢道:“好好好,那就麻烦王哥了,到时候有多少我们要多少。”毕竟调养身体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没办法一蹴而就。 王强兵接过钱,满脸笑意:“客气啥?珠珠跟我家王向阳关系好,你跟我家媳妇儿交好,我帮这点儿忙,不当事的。”说着就捏着钱出去了,刚才的猴头菇还是“赊账”的,得去还钱。 等王强兵回来,已经一点过了。 阮汀兰她们也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她们现在走,王强兵还能休息四五十分钟。 齐美丽帮他把屋子整理好,又帮他理了理领子:“自己在山上照顾好自己,表现好一点,争取有调回去的机会!”虽然语气很凶,但话语里满是关心。 王强兵嘿嘿笑:“放心,媳妇儿,你也在家照顾好自己,王向阳要是调皮,等我月底休假回去揍他,你别气着自个儿。” 神蛟帮的几个小伙伴瞬间转头,满脸可怜得看着王向阳。 王向阳差点哭了,他爸真讨厌!他不要面子的吗?! 第171章 这男人确实一身牛劲儿 下山的路就走得快一些了,期间神蛟帮的几个小家伙还想溜到山里去玩,但被阮汀兰和齐美丽严厉阻止了。 开什么玩笑,大雪封山这么久,山上多的是找不到食物的野兽,林子里比以往更危险。 几个人只好作罢,不情不愿地跟着下山回家属院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瞬就来到了元宵节。 一大早,阮汀兰和郑寻梅就在准备做元宵。 元宵和南方的汤圆不同,元宵是摇出来的。阮汀兰准备了豆沙、芝麻、花生三种馅料,馅料搓好后,再沾水放在糯米粉里反复摇晃,让糯米粉一层层裹在外面就可以了。 阮云珠闻到香气,就赖在厨房不肯走了。时不时偷偷抠一点儿馅料吃,吃的满嘴都是,阮汀兰觉得好笑,但又不能说,因为这孩子30斤的体重,29.5斤的反骨,剩下的0.5斤就是那张贪吃的小嘴! 越是不让她吃,她就越得尝尝,所以干脆让她自己吃腻,吃到意识到自己再吃可能吃不下别的东西了,才会作罢。 果然,阮云珠原本欲盖弥彰地躲在墙角偷吃豆沙,吃着吃着就看见阮汀兰从锅里端出一盘粉蒸排骨从她面前走过,排骨的香气随着阮汀兰走动带起的风,不住地往她的鼻子里钻,阮云珠吸溜了一下口水,看着手里的一小坨豆沙,瞬间觉得不香了。 今天的午餐做得格外的丰盛,除了粉蒸排骨,还有粉蒸肉,以及这两天婆媳俩手搓出来的鱼丸和肉丸,做出来的丸子汤,这都是郑寻梅教阮汀兰的做法,说是中原那边的人爱这么吃,不油腻不说,还别有一番风味,适合做给阮云珠吃。 鱼丸是傅明聿和小盛捞回来的鲜鱼做的,爽嫩弹牙,鲜香爽口,肉丸则是用仓库里的猪肉做的,现在天气还冷,猪肉冻得邦邦硬,解冻之后,肉质也还是一样鲜嫩,做出来的猪肉丸也很好吃。 郑寻梅指着那两大盆子的丸子,笑着对阮汀兰开口:“这一样一大盆,够吃个把月了,你没事儿就可以煮点丸子汤,或者直接下在锅子里煮着吃,等吃完了,再做的时候记得让阿聿给你帮忙,打丸子要手劲儿,他一身牛劲儿,不干活儿浪费了。” 谁知这话却突然让阮汀兰红了脸,想起前几天晚上的旖旎画面,阮汀兰在心中疯狂点头同意,这男人确实一身牛劲儿。 等过完元宵节,郑寻梅就要回京市了。两地隔得远,双方又都有工作,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阮云珠还不懂离别的愁绪,她只知道奶奶回京市之后又会给她寄好多零嘴和玩具过来,只顾着开心去了。 吃午饭的时候,傅明聿回来了,还给阮云珠带回来一盏冰块做的灯笼,冰块儿是小兔子形状的,里面的蜡烛一点上,玲珑剔透的冰块儿瞬间被烛光照亮,就像天上的玉兔一样漂亮!阮云珠高兴坏了,追在傅明聿屁股后面问他: “小聿,这灯笼哪儿来的?” 傅明聿急着去厨房找媳妇儿,他出任务两天没回来,想媳妇儿了,根本没功夫搭理小崽子。 还是小盛笑着在身后解释:“这是首长亲自给你雕的。”他家首长就是高冷,明明眼里心里都是珠珠,就连出任务的时候,都不忘记给珠珠雕灯笼,这会儿又故意不搭理她。 听到是小聿亲手给自己雕的,阮云珠就原谅了他对自己的无礼,高高兴兴地举着灯笼满院子溜达,还想跑出去找小伙伴炫耀。 阮汀兰将她拉回来:“珠珠,那灯笼等晚上再玩吧,一会儿里面的蜡烛烧完了,等晚上就不亮了。”而且这会儿是大部分人家吃午饭的时间,珠珠这会儿去不好。 阮云珠有点不乐意,但她一向很听阮汀兰的话,只能熄了蜡烛,举着灯笼自己满院子乱窜。一会儿跑到后院的鸡舍去给几只鸡看,一会儿又隔着高高的院墙喊隔壁家的大兰,又让小盛帮忙把灯笼举过院墙给她看。 许是因为离别的愁绪,又或许真的是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郑寻梅看着阮云珠这活泼的样子,就忍不住眼热。曾几何时,在阿聿小时候遭遇过那件事之后,她就想,他以后可能很难娶媳妇儿了,尤其是在随着阿聿长大,他的性子越来越阴冷孤僻后,她和老傅更是不做指望。 好险好险,她儿子不仅娶了媳妇儿,还有了一个这么活泼可爱的孩子,活泼可爱的孩子好,要是遗传了她老爹那个性子,那就完咯! 猫冬时节,家家户户晚饭都吃的早,元宵节也不例外,吃完饭之后,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因为今天大院儿里有猜灯谜都能活动,猜中了灯谜的,还会送笔记本、钢笔、袜子、肥皂等奖品呢! 阮云珠也提着自己的小兔子灯笼,跟神蛟帮小分队会合了。今天钱秀秀也回来了,得知大院儿里今天有活动,杜瑞英特意让钱大国把她带回来的,孩子这段时间吃住基本上都在医院,陪着她已经够辛苦了,好不容易有个热闹的节日,总得让孩子去玩一玩,热闹一下。 钱秀秀一看见阮云珠,就高兴得扑了上来抱住了她:“珠珠!元宵节快乐呀!” 看见钱秀秀,阮云珠也很高兴,但她还是不忘记炫耀自己的小兔子冰灯:“秀秀你看!我家小聿给我做的灯,漂不漂亮?” “哇!居然是一只小兔子!”钱秀秀露出了其他几个小伙伴的同款羡慕表情:“你家小聿可真厉害,不像我爸爸,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干!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在医院的钱大国刚走到妻子的病房门口,就打了一个超级大的喷嚏,被值班护士嫌弃了:“这位同志,要是感冒了就不要来医院,先照顾照顾自己,病人身体很虚弱,要是把感冒传染给她就麻烦了!” 钱大国忙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感冒,就是鼻子有点痒。” 病房里的杜瑞英忍不住笑话丈夫:“你是不是得罪谁了,别人背后骂你呢!” 钱大国揉了揉鼻子,嘟嘟囔囔:“肯定是秀秀那个臭丫头!她刚才问我要钱,我没给她,肯定是背后说我坏话呢!” 杜瑞英一滞:“今天过节,她难得回去找朋友玩,肯定是要买零嘴儿的,你咋不给她点?” “哼哼!那臭丫头精着呢!她过年的压岁钱还有十来块,都没花完呢,就想来骗我的钱,没门儿!” 钱大国得意洋洋地说着话,杜瑞英心里却是不好受,这些年来他们家也算宽裕,钱大国虽然每个月都会把大部分工资都给他妈,但也会给家用,她自己也会打零工,就一个孩子,平时秀秀吃的喝的都没苦过。 但自从她生病后,家里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而且她也知道捐赠的事情,丈夫好面子,但这一回为了她,背负了这么多人情,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都怪她拖累了他们父女。 似是看出了妻子心里在想什么,钱大国突然“嗐”了一声,把杜瑞英吓了一跳,也成功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瞪了一眼钱大国:“你干啥?一惊一乍的!” 钱大国得意道:“我来医院的时候看见家属院里在搞猜灯谜的活动,秀秀那丫头肯定是去找珠珠她们一起去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自家闺女就跟珠珠好,有时间肯定是去找她啊!而且今天还是元宵节,小孩子们都喜欢凑热闹。 “但是我刚刚走路上好像听说山里头好像出了什么事,如果派过去的人搞不定的话,说不准就得要傅团长出马了。” 杜瑞英不解看他:“那咋了?” “你傻啊!傅团长刚出任务回来,又要去出任务,猜灯谜有什么意思,肯定要抓紧时间跟自己的媳妇儿闺女亲热亲热啊,秀秀那臭丫头肯定得被赶回来!哈哈哈!” 杜瑞英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家闺女的热闹也看,真是没救了! 第172章 媳妇儿,想不想我? 而此刻傅明聿和阮汀兰确实正带着阮云珠她们一起,在食堂门口猜灯谜呢。 食堂门口位置宽敞,平时部队里有什么活动,一般都是在这里举办。 这会儿天色虽然擦黑,但外面却热闹得很。几根结实的麻绳或铁丝从两棵树、两根电线杆之间拉起来,中间再横拉几道,上面挂满了谜语条。 绳子下面还挂着一个个红灯笼,有的是部队弄的,有的是家属自己糊的,纸壳做的骨架,红纸糊面,里面点一支蜡烛,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烛光忽明忽暗。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孩子们裹着厚厚的棉袄、棉裤,戴着雷锋帽或狗皮帽子,耳朵上夹着耳罩,脸蛋冻得通红。但依然乐此不疲地穿梭在一个个灯笼下面,识字的指着谜语条,一字一句地念出声: “战士意志坚如钢(打一字)”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打一成语)” “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有猜出来的,蹦蹦跳跳地去够那个谜语条,得扯下去,再去告诉工作人员自己猜出来的谜底,猜对了,就有奖励,不拘是笔记本还是毛巾,反正都是奖品! 不识字的,看着那些谜语条上的字,就像看鬼画符似的,啥也看不明白,只能看着旁边的大孩子乐呵,又或者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去摸一摸那些谜语条。 阮云珠她们就属于是看不明白的,但她也不好奇,因为她的兔子冰灯,可以说是今晚全场最亮眼的,尤其是天黑之后,里面的蜡烛一点起来,透明的冰灯在烛光的照耀下,瞬间像闪耀的水晶一般,别提多好看了。 阮云珠像个巡逻领地的山大王一般,得意洋洋地提着自己的兔子冰灯走在前面,钱秀秀几人则雄赳赳地跟在后面,引来了不少注目礼。 李子明属于会认字的,他猜中了一个谜语,得到的奖励是一块香皂,美滋滋就跑来找阮云珠:“珠珠你瞧!这是我猜中谜语的奖励,是一块香皂,送给你!” 只是他话一说完,就看见阮云珠手里已经捧着一块同款香皂了,他一愣,就看见了站在阮云珠身边,得意洋洋看着他的黑蛋儿!阮云珠手里的那块香皂,就是黑蛋儿给的!他也猜中了一个谜语,比李子明还快! 李子明瞬间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有些丧气。 但阮云珠是谁啊,她可是堂堂魔尊大人,最会笼络人心,于是她笑眯眯地主动把李子明手中的那块香皂接过来,又笑眯眯地开口:“小明啊!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很棒棒哦!呐,这是我送的回礼!”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两颗糖果递了过去。 李子明很高兴,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了看黑蛋儿,只见他手里也有两颗同款奶糖,咧开的嘴顿时又收了回去。 黑蛋儿这小子!真讨厌!下次他一定比他更快! 孩子们玩得高兴,大人们也穿着军大衣、棉军装,有的披着旧棉被改的“挡风披”,手里拿着保温杯或搪瓷缸,一边呵气一边搓手。陪着孩子们玩耍的同时,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热闹和放松。 事情并没有如钱大国猜测的那样,一直到灯会结束,傅明聿都没有被叫走。 晚上洗漱过后,阮云珠被郑寻梅抱去哄睡了,她明天就要回京市了,趁着这最后一个晚上,可得好好跟自己的乖孙女亲香亲香。 看着紧紧关上的房门,傅明聿转头就把自己的媳妇儿也扛起来,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拉上了窗帘。 阮汀兰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模样,有些害怕地往床上缩了缩。 然而傅明聿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拉上窗帘后,一个饿狼扑食,就直接将人扑倒了。 阮汀兰:…… 趁着能喘气的空隙,阮汀兰急忙出声: “你这人咋跟狗似的!” 傅明聿头抵着她,轻笑一声:“媳妇儿,想不想我?” 阮汀兰转过头:“不想!”确实不想,他不过出任务两天,之前给她身上造的痕迹都还没完全消呢,有啥想的? 傅明聿又轻吻了一下她,才可怜巴巴地开口:“可是媳妇儿,我明天一早又得出任务了。” 这下阮汀兰愣住了,不是今天中午才回来吗?怎么就待了半天,又得出去? 她急忙追问:“这次是去哪儿?危险吗?”问完才发现自己好似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本以为傅明聿不会回答了,没想到他却突然出声了: “还记得冷凹子大队吗?就是那里。” 阮汀兰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刚才她们在外面猜灯谜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说,好像是山里的一个大队发现了什么可疑人员,难道就是冷凹子大队?可疑人员那就是危险分子! “媳妇儿,专心点!”傅明聿突然出声,紧接着攻势加大。 阮汀兰卸了防备,轻易被他攻陷,罢了,他又要出任务了,那么危险,自己总不好不满足他。想到这里,阮汀兰终于放下最后一点儿不满,抬起身体迎了上去。 第173章 两个人一起洗 得到了媳妇儿的热情回应,傅明聿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燃烧,从晚上九点多一直到凌晨两点,阮汀兰只觉得,还好是炕,要是那种普通床板,肯定得塌了。 就在她累的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三声鸟叫声,傅明聿攻势未减,只是速度更快,也不知又过了多久,阮汀兰突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炕边的桌子,上面放着她的手表,指针刚刚指向三点。 才三点?今天居然这么早就放过她了?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傅明聿抱着她边往浴室走,边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两个小时后要出任务,下次回来再让你尽兴。” 阮汀兰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什么叫让她尽兴?她都快累死了好吗?! 她!才!不!想! 傅明聿轻笑一声,把她放进自己提前放好热水的浴桶里面,温热的水很好的疏解了阮汀兰浑身的酸疼,她舒服的活动了一下四肢,转头看着还光着膀子站在旁边的男人。 “不是要出任务吗?你还站着干嘛?” 傅明聿委屈:“还有一个小时55分钟。” 阮汀兰点头:“那你洗漱一下就穿衣服赶紧出门呀!对了,柜子里还有糕点,你记得带上,在外面吃东西不方便,我明天送妈去火车站的时候再给珠珠买就是了,你全都拿走。” 傅明聿还是委屈脸:“媳妇儿,我干了一晚上活儿,就不能洗个澡吗?” 干活儿?干什么活儿?阮汀兰先是不解,反应过来后立马感觉浑身烧得慌。 她指着地上的暖水瓶:“那你赶紧洗!”洗完快走!留在这里只会说些让她不好意思的话! 傅明聿指了指浴桶,可怜巴巴地开口:“媳妇儿,这个舒服,我想在这里面洗。” 阮汀兰一愣,连忙去够旁边的毛巾:“那行,我起来,你赶紧进去洗。” 谁知她刚站起来,身边就扑腾起一串巨大的水花,跟条鲨鱼如水似的,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再次拽进浴桶。 阮汀兰瞪大眼睛看着傅明聿:“你怎么也进来了!” 傅明聿轻笑一声:“我买浴桶的时候,特地挑了个最大的!周木匠说了,可以两个人一起洗!” 阮汀兰:……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个儿!你一进来,我就没地方了呀! 然后没地方的阮汀兰就被某人强势拽进怀里,说要给她搓背,搓着搓着也不知道搓到了哪里,反正浴桶里的水少了一半儿,人也比没泡澡之前更累了。 她趴在浴桶边上,就连控诉傅明聿都没力气了。 解锁了新姿势的傅明聿心情极好,高高兴兴把自己和媳妇儿全都洗好擦干净,穿好衣服后,又把她抱进卧室,放在炕上盖好被子,再次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媳妇儿,你好好休息,灶洞那边的柴火我已经添了,早上不会凉,你不用起来添柴火。妈明天就拜托你送一下了,乖,等我回来。” 说完就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阮汀兰撑着睡意,转头看了一下时间,很好,四点五十九分,这男人真是把时间把控得死死的,一分钟都没浪费! 第二天因为要送郑寻梅,阮汀兰并没有睡得太晚,起来洗漱的时候看见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浴室,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郑寻梅收拾的,还是傅明聿收拾的,她昨晚实在太累,直接就睡过去了。 正疑惑着呢,就听郑寻梅在外面喊她:“小兰,这个浴桶我给你放在柴房顶棚上晒一下,今天太阳好,木制的东西不晒干时间长了容易发霉!” 阮汀兰探出头去,就看见郑寻梅正在柴房那里摆弄浴桶,她手放的位置正是昨晚自己被傅明聿那个臭男人压着……“啊!妈!你放那!我自己来!” 阮汀兰尖叫一声,就冲了出去。 郑寻梅吓得手一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浴桶就被阮汀兰抢了过去。 郑寻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以前很稳重的哇,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一惊一乍了? 郑寻梅买的是下午一点钟的车票,在家吃两顿有点来不及,只吃早饭又怕她在路上饿,所以婆媳二人商量好,干脆等阮云珠起床了再做饭,吃完一起去镇上,有时间的话还能去百货商店逛逛。 趁着阮云珠还没醒的时间,阮汀兰赶紧给自家婆婆收拾了不少大岭山这边的特产,有之前阮云珠的动物朋友送的山上的野鸡野鸭野兔、狍子肉,还有一些之前在黑市买的各种野生干菌、干野菜等,还收拾了一些李东柱她们从李家沟那边寄过来的海货。 郑寻梅笑着打趣,自己来儿子儿媳家一趟,没带什么东西来,反倒是捞了不少“山珍海味”回去了,叫着一定要去镇上的百货商店去给珠珠和儿媳妇儿买点东西才行。 其实她们哪里是没带什么东西来呢,老两口每次过来,基本上都是打包小包的,平时没过来的时候,基本上每个月都有几个包裹,一寻摸点好东西,就马上想着寄过来了,只不过是心疼小辈,想方设法地补贴她们罢了。 阮云珠一觉睡到九点钟才醒,吃过早饭之后,婆媳三人就拎着行李,坐车去镇上了。 小盛跟着傅明聿一起出任务去了,自然没有人开车送她们。傅明聿本想请警卫连的人帮帮忙,有时候他们有事去镇上,是可以顺路带带人的,但因为她们出发的时间不确定,再加上郑寻梅也不想麻烦别人,所以她们决定坐军区的班车去镇上。 从军区到镇上是有班车的,班车每天上午两趟,下午两趟,正好这会儿十点钟,是班车发车的时间。 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就挤了进去。 元宵节过完,年也差不多算过完了,有很多人返回城区去上班,也有人去镇上办事,所以车上人还挺多,但阮云珠人小动作快,抢先一步挤了进去,占了两个座位。 慢她一步的一个胖妇人瞪瞪眼,正想开口骂,突然发现这个小丫头是活阎王家的女儿,顿时又憋了回去。 阮云珠也歪着头看,这一看才发现,哟,这个胖妇人还是熟人呐! 第174章 火灾 这胖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小梅的姐姐赵大芳,就是因为得了许心柔的好处,看不惯阮汀兰母女俩,在阮汀兰母女俩去买鸭蛋的时候,指使赵小梅坐地起价,最后导致后续一系列事情的人。 可以说赵小梅的悲剧有她一部分的责任。但现在赵小梅被公安机关控制了,面临几十年的牢狱之灾,这一辈子可以说是完了。但赵大芳被审问几天就放回来了,毫发无伤,阮云珠看着,过了个年,她好像还胖了一圈。 啧啧啧,赵小梅是她的亲妹妹,落得这样的下场,虽然是她咎由自取,但赵大芳居然一点儿也不难过,未免也太冷血无情了一些。 阮云珠瞪了一眼赵大芳,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朝着后面的郑寻梅和阮汀兰招手:“奶奶,小兰,快上来!我抢到座位了!” 郑寻梅和阮汀兰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好挤,好不容易挤上来了,看着阮云珠抢好的座位,不由得伸出大拇指:“珠珠真厉害!” 还好带了这个小帮手,她们东西多,光靠她们两个人,肯定得一路站到镇上去了。 出门的人多,基本上每个人都带着包袱、背篓之类的东西,所以车厢里面就显得很是拥挤。 赵大芳没抢到座位,站在阮云珠她们座位后面的过道上,时不时被谁的包裹压一下脚,又或者是被谁的背篓刮一下衣服,她有些烦躁,她身上这身可是新衣服呢!还是过年之前,去赶集的时候,在集市上买的灯芯绒,难得一见的好料子,要是被刮花了,谁来赔? 她不高兴的扭来扭去,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很是聒噪。她还想往前走一点,但前面靠着座位的地上,是阮云珠她们的包裹,她走不过去,于是又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现在的人啊,真是没什么公德心,明明知道班车就这么点位置,既要霸着坐,又要霸着地,搞得好像公家的东西都是她自己的一样。”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这年头虽然不富裕,人人都想讨好处,但大家都讨厌爱占公家便宜的人,公家的东西那就是公共资源,独占公共资源,那最后不就是侵占了大家伙儿的利益么? 赵大芳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说话的时候仰着头,眯着眼,头还一晃一晃的,等这话说完,她得意地低下头,就看见阮云珠正趴在阮汀兰的肩膀上,眼神幽幽地看着她:“赵大芳,你不是被离婚了吗?怎么还在我们家属院?是不是想霸占家属院的房子不想还?” 阮云珠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看向赵大芳,军区有好几个家属院片区,别的家属院的人,虽然不认识赵大芳的脸,也是听说过年前赵小梅那出戏的,其中赵大芳可占据了不少的“戏份”呢。 阮云珠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赵大芳,有的人窃窃私语起来:“这就是赵大芳啊?长得这么胖,还时不时去她亲妹妹家打秋风呢?” “哎哟喂,那小孩儿说的不错,听说她男人因为那事儿受了牵连,板上钉钉的提干泡汤了,跟她闹离婚呢,怎么还没离?” “对啊,我也听说年前那会儿闹得挺厉害的,她男人差点打她了……” 有知情的人立马抖擞起来:“你们不知道吧,这赵大芳虽然长得不好,但她有这个……”那人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又继续开口:“她男人也不是傻的,提干已经没了,日子总要过吧,有钱的日子和没钱的日子,肯定是不一样的……” 阮云珠趴在阮汀兰肩头,戴着手套的两只小手牢牢扒着座位的靠背,其中一只突然抬起来,学着那个人的手势做了一个同款动作,而后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那个人:“姨姨,这是什么意思呀?” 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满脸都是求知欲,又听到自己被叫“姨姨”,那个婶子很是开心,连忙热情地又把那个手势做了一遍:“这个啊,就是钱的意思!” 阮云珠眼睛立马看向赵大芳,阮汀兰察觉不好,立马要去捂她的嘴,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就听阮云珠声音清脆地开口:“赵大芳,你很有钱啊?你男人是因为你的钱才不跟你离婚的吗?” 事情虽然是这么个事情,但被小丫头就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赵大芳顿时觉得没脸,而且这时候,讲究财不外露,这臭丫头!是要害自己啊! 赵大芳瞪她一眼,又看向众人,含糊开口解释一句:“没有的事,我没钱,我跟我男人关系好着呢,都是谣言,谣言……”说着就提前下了车。 她一下车,周围的空气都感觉清爽些了。阮汀兰朝着众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胡说的。”就忙把阮云珠拉了回来,牢牢禁锢在自己腿上。 郑寻梅也趁机教育她:“珠珠,你还小,在外面尽量不要跟别人起冲突,受了欺负回家告诉爸爸妈妈,知道吗?”年前的事情大家伙儿还心有余悸呢,这小丫头,又开始无法无天起来。 阮云珠吐了吐舌头,她就是看不惯赵大芳嘛!再说又不是她主动挑起来的。 车子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到了镇上,一看时间,才十点半,镇上不大,火车站的距离也近,于是郑寻梅借口时间还早,非要拉着娘俩去百货商店。 正月十六,年已过完,百货商店再次热闹起来,各种货物都上新了,尤其是新款春装、面料。虽然大岭山这边还处于寒冬时节,但也已经没有年前那么冷了。 郑寻梅很是大方,先在食品柜台给阮云珠买了不少糖果糕点,安抚好她的嘴后,又拉着母女俩上二楼的服装柜台。 “得去买两套体面的衣服,你下个月初就要去文工团上班了,要穿的大大方方的。再买点新鲜布料,你没事儿在家可以做衣服玩儿。”郑寻梅如是说。 阮汀兰很是无奈,但她也知道,郑寻梅的脾气跟傅明聿一模一样,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拗不过,只好听话地跟着去挑衣服和布料,心里打算等回去了再给公公婆婆做两身衣服寄过去。 她们上去的时候,正好有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在那里买大红色的四件套,选的还是跟阮汀兰她们之前买的一样的款式,想起傅明聿当时执拗要买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就在这时,楼梯口冲上来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这么冷的天,小伙子跑的满头是汗,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惊慌。他一眼就看见了在那里买红色四件套的男人,忙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邢队,大岭山冷凹子大队那边发生了大型森林火灾,队里要我们全员紧急出动!” 阮汀兰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冷凹子大队?那不就是傅明聿他们出任务的地方吗?! 第175章 都被组织召唤回去了 年轻小伙子的话郑寻梅也听见了,婆媳俩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就在两个人分神的功夫,阮云珠已经一溜烟跑过去,拉住那个小伙子的手,抬头看他:“哥哥,冷凹子大队那里火灾很严重吗?有人被困住吗?” 小伙子正准备走,忽然被一个小孩子拉住,皱起了眉,正想问这是谁家的小孩子,就听她又开口:“哥哥,我的爸爸也在那里执行任务。” 小伙子一听,脸上的严肃立马变成了同情,只以为这个小姑娘的爸爸跟他们一样也是消防员,于是他拍了拍阮云珠的脑袋:“小妹妹,目前情况我也不知道,但听说伤亡惨重,你赶紧回家告诉你的家人吧,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说完就快步跑了,任务紧急,时间就是生命。 阮汀兰紧紧拉住郑寻梅的手:“妈,没事,我们要相信阿聿。” 郑寻梅到底是风雨中走过来的,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知道这会儿阮汀兰肯定也是没心思买东西了,很快结了账,几个人拎着几大包东西出了百货大楼。 “小兰,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你们不用送了,我就在这里坐公交车去火车站,你们也赶紧回去。” 她知道这会儿阮汀兰肯定是急着回军区,想要打听傅明聿的消息,她也很着急,但她也有自己的使命,后天,她一下火车,就有一趟手术要做,必须她亲自操刀,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回去。 她有她的使命,阿聿也有阿聿的责任,他们一家人,各自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向来如此,这次也不会例外。 阮汀兰知道婆婆很坚强,更不会在自己面前表露脆弱,但她有些泛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但她也没揭穿,而是拍了拍郑寻梅的手,安抚道:“妈,你别担心,回去之后有了阿聿的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你放心,就算是为了我们,他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婆媳三人就在百货商店门口分别了。 坐着班车回到军区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大岭山那边冒出的浓浓黑烟,跟不远处洁白的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多人的认知里,大雪封山的冬季,是不会发生山火的,但其实,这个时节,山里也有发生山火的可能,而且比平时更难扑救。 而且看傅明聿当时说的情况,这山火,说不准就是人为放的。 阮汀兰紧紧拉着阮云珠的手,回到了家属院。 家属院几个出入口都已经戒严了,大院儿里也比平时安静很多,平时爱聚在一起唠嗑儿的嫂子们也都没在,显然形势很是严峻。 阮汀兰把从镇上带回来的东西暂时先在堂屋里放着,准备带着阮云珠出门,去一趟齐美丽那里。齐美丽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小灵通”,说不定她知道一点儿消息。 谁知道娘儿俩刚走到院子里,堂屋门还没来得及关呢,就见院子大门猛地被撞开,齐美丽领着王向阳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又猛得把院子大门关上,插上插梢。 阮汀兰一惊:“齐姐,这是咋啦?” 齐美丽摆摆手,又自来熟的冲进堂屋,把桌子上的温开水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了,才喘着气开口:“别提了,山上发大火了你知道吧?” 阮汀兰点点头:“知道,我就是为这事儿准备去找你的。” 齐美丽点点头:“早上你们刚出门没多久,院儿里的还在休假的男人们全都出动了,被组织召唤回去了,就是为那山火去的!哎哟!一批一批的,去了都不知道多少人了。也不知道那山火会不会影响林场那边。” “那些嫂子们不知道什么情况,一股脑全涌到我家去,跟我打听情况,我哪儿知道那么多啊?怎么说都不听,屋子里挤满了人,我这不没办法,到你这儿躲清静来了吗?” 阮汀兰心一揪:“去了很多人吗?有没有人出来?” 齐美丽摆摆手:“你是没去过冷凹子大队,那大队前面有个一线天,难走得很,平时走路都提心吊胆的,这又是大雪封山,又是发火灾的,进去了的哪儿有那么容易出来!听说有不少人折那里了!” 说完突然看见阮汀兰惨白的脸色,齐美丽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声的、试探着开口:“妹子啊,你家傅团长……该不会已经去那边了吧?” 阮汀兰扯出一抹苦笑,点了点头:“半夜去的。” 啊,这,齐美丽也没想到,自己的话完全戳到阮妹子的心窝子上了,于是只能干巴巴地补救:“那肯定没事,傅团长那么厉害,肯定能好好的出来。”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心虚,那地方她之前也是去过的,就是为了找冷凹子大队里的人换东西,去过一回就再也不想去第二回了,实在是那个一线天太吓人了,她那次去了之后,一连好几天晚上都做梦,梦到自己在悬崖上走钢丝,一个没走稳,就掉了下去,然后惊醒。 现在这种情况,同志们都是奔着救火去的,那么危险,谁又能保证可以全须全尾地出来呢? 再多的情况,齐美丽也不知道了,这种情况,很多事情肯定都是要保密的,她再会打听,也打听不出个什么事来。 当天中午,广播里连发三则通知,告诫家属院众人,近几天不要去山里,尽量不要外出。 这一下,更人心惶惶了。 隔壁的赵营长伤好也“出征”了,兰嫂子端着饭碗过来,忧心忡忡的:“我来家属院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山火,谁能知道,这到处都是大雪,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 阮汀兰闷着头吃饭,含糊开口:“嫂子,没事的,他们肯定都能平安回来。” 兰嫂子点头:“我还怕你担心,现在看你还不错,我也放心了。” 阮汀兰点点头:“嫂子放心,我好得很。” 阮云珠看了看两人,吃了一口葱花炒鸡蛋,顿时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把那一口鸡蛋吐了出来,看了看小兰云淡风轻的脸,心中疑惑,小兰真的不担心吗?那这鸡蛋为什么这么咸?难道是盐罐子打翻了? 第176章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一连好几天,大岭山上都是浓烟滚滚,军区的人出动了一批又一批,还有一批又一批的消防员从各地奔赴过来,投入山林,大岭山空前的“热闹”。 山下的文集大队,靠近山住的的那十几户人家,也被提前“转移”了,情况特殊,大队长周良安排他们住进队里的空房子里,或者其他有空余房间的家里,为的就是防止山火蔓延。 军区这边靠近山脚的人和物也都转移了,因为不能出军区,所以家家户户都从军人服务社囤了不少菜和盐,还有囤米面的。 尽管猫冬时家家户户都有囤粮,但猫冬几个月了,再加上过年的消耗,让大家都十分没有安全感,毕竟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解禁”,猫冬也并没有完全结束,家里有粮,心中不慌。 阮汀兰的情绪被这波小小的囤货潮一冲击,反倒是好了不少。 他们家里囤粮足够,盐和肉也有很多,根本不着急囤粮,但别人都囤,他们什么都不买,又说不过去,于是阮云珠只好跟着兰嫂子一起,去军人服务社买了几斤白糖、几斤红糖回来了。 糖他们之前囤得不算多,加上过年做元宵、做粘豆包的消耗,已经去的差不多了,买一些放在家里也没什么问题。 军人服务社这几天基本上都在排队,尽管组织已经发了通知,让大家不用恐慌,正常生活即可,但还是控制不住大家的囤货欲望。 阮汀兰站在队伍里,出神地望着还在冒烟的大岭山,这烟好似比前几天小些了,阿聿他……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什么?你家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新鲜木耳吃?” “嗐!还不是我家那小子,猫冬之前在山上玩,捡了一根发霉的木头回来了,我也没在意,那木头就一直被那臭小子宝贝似的藏在屋子里,也不知道什么缘故,这几天突然冒了很多新鲜木耳出来了,我们吃了几次,都没什么问题!” “那肯定是屋子里烧了炕暖和!” “对对对,说不准就是这个原因……” 阮汀兰和兰嫂子对视一眼,说话的人也是他们家属院的,只不过住处离得远,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但她居然在这么冷的时候培育出了新鲜木耳? 阮汀兰年前去集市上买菜的时候,也买了不少新鲜的韭菜和小葱,存放在珠珠的空间里,但这几天已经吃完了。她之前也曾经试过种韭菜根,但没发起来,直接烂掉了。 想来在寒冬腊月种植新鲜蔬菜还是要有一定技术的,不然谁都能种的话,要农科院、科研所干什么?所以阮汀兰就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是这会儿听那两个嫂子的讨论,她突然想起来,猫冬之前,珠珠几乎每天都上山,空间里存了不少好东西,会不会也有什么长木耳、长蘑菇的腐木? 回到家之后,阮汀兰就急匆匆叫醒阮云珠。 “珠珠,你快看看你空间里,有没有什么腐木?” 阮云珠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小兰,你要腐烂的木头干什么?” 阮汀兰于是把刚刚排队时候的事情说了一遍,表情有些兴奋。阮云珠却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木耳,这个家谁最爱吃木耳?阮云珠这个三岁半的小朋友都知道,是傅明聿。 小兰这是想赶紧种出新鲜的木耳,可以让小聿回来的时候吃上吗? 唉!小兰还是太想念小聿了!都有些魔怔了。 阮云珠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给你找!别急哈!”说着还跟大人平时哄她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顺了顺毛。 阮云珠的空间很大,存进去的食物基本上都能保持刚存进去时候的样子,的那存放进去的植物,在还有生命力的情况下,也会跟在外界一样,自由生长。 她在空间里认认真真找了许久,还真让她找出两根腐木,上面有着不少黑色的小啾啾。 “小兰你看,这个是木耳吗?”她忙把木头弄出空间。 阮汀兰也凑了上去,两根腐木上面,一种是黑色的小啾啾,另外一种像是灰褐色的菌盖。 “珠珠!一个是木耳!一个是香菇!”阮汀兰兴奋开口,她到底在李家沟待了三年,也在大兴山上跑了三年,自然是见过木耳和香菇的样子的,这两根腐木上面,确实有东西! “真的吗?真的有香菇?”阮云珠也高兴起来,香菇好吃!香菇炖小鸡更好吃!她最喜欢了! 木耳和香菇都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尤其是香菇,昼夜温差大的情况下,更容易出菇。 于是母女俩把两根腐木搬到厨房,洗菜的位置,那里有窗户,有水,湿度可以保证,又是在屋子里,暖和。 自从有了这两根腐木后,阮汀兰像是找到了生活的重心,每天都要去看看木耳和香菇的生长情况,好像是只要她好好养木耳、养香菇,等它们顺利出菇了,傅明聿就一定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回来一样。 阮云珠看着她这样子有些发愁,但也不知道怎么办。她知道自家小兰的性子,内向还有些敏感,生活经历这么多变故,不敢再接受别的意外了,唉!她现在一定是爱惨了小聿吧? “小聿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阮云珠坐在高林涛家门口的小凳子上,望着大岭山的方向叹气。“还有小黄、大黑、天蓬它们也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其他几个小豆丁整整齐齐跟她坐在一排,也望着大岭山的方向叹气,希望他们的父亲也能平安归来,希望山上的猎物们都能平平安安的,等他们解冻后去猎,不要提前变成烤鸡啦! 大岭山深处,一小队三个人快速穿过被烧焦的荆棘丛,埋伏在后面的石块下。 其中一个人从石块后探出脑袋:“老大,最新消息,冷凹子大队的火已经基本扑灭了,兄弟们都在陆续回撤。” 另一个人叹气:“咱们啥时候才能回去啊?我已经快半个月没吃上一顿热乎饭了。” 最前面的那个人不动声色地按住汩汩流血的伤口,身形不变,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峻:“抓不到目标三号,谁也别想回去!” 其他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敢说话,目标三号,可是国际知名的大盗啊,曾经只身赴米国国会大厦,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了米国政党重要文件,还伤了米国重要人物。 要知道,那个重要人物,可是有米国军方保护的哇!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就凭他们三个人,真的能抓住吗? 第177章 冤枉啊妈妈! 二月初二这天,由冷凹子大队引起的山火终于彻底扑灭了。 好消息是,因为扑救及时,再加上大雪封山的缘故,火灾范围没有波及整座大岭山,但冷凹子大队那一整个山谷,以及附近几个山头都烧没了。 尤其是冷凹子大队,全军覆没,所有的房屋土地都被烧成了灰。好在官方救援及时,人员都被提前撤离了,虽然也有伤亡,但人数并不多,相较于这么大一场火灾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目前冷凹子大队的人,包括伤员一起,都被安置在文集大队旁边、连接大岭山脚那一片的空地上。他们这一片大概是因为隔了一线天那片峡谷的原因,火并没有烧过来。 这一下,在深山中隐居了这么多年的冷凹子大队,就算不想搬迁出来,也必须要搬迁出来了。 家属院的人组织军嫂们轮流帮忙,去给疏散出来的伤员发放食物、处理伤口。 阮汀兰因为之前跟李东柱学过一点儿医术,对于简单的包扎是能处理的,于是果断报名去了,她还想趁机打听一下傅明聿的消息。 她本想请隔壁兰嫂子帮忙照顾一下阮云珠,她也不是整天整天都泡在那里上午九点多去,下午三点多就回了,中午还能回家吃饭,因此也不会耽误兰嫂子太多事情。 兰嫂子都答应了,但阮云珠不愿意,这么多天了,她也十分担心小聿的安危,跟着小兰一起去,说不定能打探一点小聿的消息,还有机会能溜到“老地方”,看看小黄它们是否安好。 母女俩打着相同的主意,一起来到了窝棚处。 阮汀兰是来干活儿的,伤员有些多,伤口亟待处理,就算是些不严重的伤,不尽快处理好,暴露在这么冰天雪地里,也会变成严重的冻伤,进而引发别的问题。 她一来就投入了工作,跟着军区医院的医护人员一起,帮那些伤口不要严重的人处理伤口。 阮云珠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完一个窝棚,又换到另一个窝棚,一句也没抱怨,时不时还能帮阮汀兰递点东西,倒是引来不少夸赞声。 但阮云珠并没有感到高兴,说实话,她看见这些人的模样,心情还挺沉重的。从前在魔族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灾后重建的过程,那时候的伤亡人数、惨烈程度都比现在要严重很多。 照理说她应该已经习惯了,而且她一直没忘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的目标就是光复魔族,重回修仙界。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些人的惨状,听着她们絮絮叨叨地说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他们又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军人同志和消防员同志又是怎么舍身救他们的,阮云珠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总感觉那里蕴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挺难受的。 哪怕已经到了农历二月,大岭山这边依然冷如寒冬,但这些人只能住在临时用粗木搭的窝棚里,好在顶上压着厚厚的冻土和松枝,缝隙里塞着阮云珠不认识的干草。 几乎每个窝棚里味道都不好闻,浓重的潮气混着煤油味、烟草味、汗酸味发酵,里面人也多,三十几口人挤在不到五十平的空间里。没有窗,只在其中一面留了道窄缝,透进来从大岭山林木里射进来的没有温度的阳光。 也不知道走了几个窝棚,在推开下一个窝棚的时候,发现棚子中央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炉灶,上面坐着口铁锅,煮着土豆和白菜帮子。热气蒸起来,在天花板的松木上凝成水珠,又滴下来,落在谁肩上就激起一阵轻微的哆嗦。 齐美丽正在铁锅旁拿着锅铲在里面翻动着,避免糊锅。见到阮汀兰牵着阮云珠进来,忙朝她们招招手:“阮妹子、珠珠,快过来。” 阮云珠手冻僵了,忙跑过去准备烤烤火,这才发现王向阳正躲在灶台后面,脸上脏兮兮的,还在往嘴里塞着什么。 “王向阳,你……”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进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阮云珠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烤红薯! 齐美丽对她笑了笑:“冻坏了吧?快吃吧,这红薯是婶子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放心吃。”救济粮都是有数的,齐美丽平时就算爱占小便宜,也不会打救济粮的主意。 王向阳吸了吸鼻子,往阮云珠这边挪了挪,才小声开口:“老大,你也是在家里没饭吃,才跟过来的吗?” 阮云珠摇摇头,又点点头:“你在家里没饭吃吗?” 王向阳点点头,委屈巴巴道:“我睡醒了,我妈不在,我饿了就跑过来找她了,还好她提前带了红薯过来烤,不然我要饿死了。” 齐美丽没好气瞪他:“怎么就把你饿死了?老娘昨天不是给了你五毛钱,让你饿了就自己去军人服务社买点东西吃,你自己把钱弄丢了,还到处跟人说老娘要把你饿死!” 王向阳举手做投降状:“冤枉啊妈妈!我可没有说是你要饿死我。”说完见齐美丽没搭理他,忙又转过头跟阮云珠小声蛐蛐:“老大,我跟你说,我那五毛钱肯定是被那个贼眉鼠眼爱流口水的小子偷走了!” 阮云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就看见角落里有一个黑不溜秋,但挺胖的一个胖小子,正看着他们手中的烤红薯流口水。 阮云珠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是他偷了你的五毛钱?” 王向阳又往嘴里喂了一口烤红薯,故意做出好吃又享受的表情,把对面那小子馋了一通,才小声跟她解释:“昨天晚上搭窝棚的时候我就跟我妈来了,那小子是最先被救出来的一批,看见我手上拿的炒黄豆,就想过来抢。” “我当然不给他,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那钱肯定是那时候被他摸去了。” 阮云珠大惊:“他们现在都这情况了,还敢抢东西啊?” 王向阳忙点点头:“何止呢!我跟你说,那火就是那个黑胖子的二爷爷烧起来的!” 第178章 群众里面有坏人! 王向阳小同志虽然只是个四岁半的小男孩,但完美继承了他母亲齐美丽同志“小灵通”的优点,来窝棚不到一天,就打听到了许多事情。 在他的口中,阮云珠知道了,那个黑胖子的二爷爷赵二军,居然就是之前买了许心柔的那家人的老爷子,也就是差点成为许心柔公公的人! 当时赵二军的大儿子赵大树和小儿子赵大林因为许心柔大打出手,打得头破血流,所以冷凹子大队的大队长报了警,阮云珠她们过去之后,才发现事情的主人公之一居然是在逃嫌犯许心柔! 于是赵家人全家都被带回军区做调查了。但他们也确实跟境外势力无关,对于许心柔的事情知道得也不多,所以都被放了回去。 除了赵老婆子,因为参与人口拐卖,哪怕拐卖的是个通缉犯,那也是人口拐卖,所以被扭送公安机关,现在应该进大牢了。 赵大林和赵大树两兄弟回去之后,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赵大树因为弟弟睡了自己的女人而感到屈辱,哪怕这女人是通缉犯,但绿帽子就是绿帽子。 赵大林自从那回把心中对于父母偏心的不满表达出来后,也就无所顾忌了。 所以兄弟俩几乎天天都在吵架、打架。 赵老爷子赵二军实在受不了了,又舍不得给他们分家,自家老婆子进去了,再分家,那他就是孤家寡人了啊! 他心中郁闷,烤火的时候,特意打开了那坛子原本打算在儿子结婚时喝的酒,咕咚咕咚两口下去,他酒量差,又被炉火热乎乎地烘着,没一会儿就醉倒过去,手里的酒坛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开了。 酒水溅在一旁的炉子上,里面的火瞬间喷涌而出,连着地上的那些洒落的酒水,烧成一片,可怜的赵二军就这么被火包围,连救援的时间都没有,就此长眠了。 而起火点又在厨房,厨房里是土灶,旁边堆了很多干柴火,还有油,一堆木架子,很快赵家的厨房就被吞噬了。紧接着是厨房旁边的柴房、厢房、正屋…… 冷凹子大队虽然宽敞,但到底处在深山,秋冬时节,山上到处都是干枯的树木、落叶,而且再加上已经许多天没下雪了,所以火就这么集中连片,烧了起来。 事发时间是在晚上,大家都已经睡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他们又是在山里,去求救都来不及,慌忙之中,大队长只能提前把大家伙儿都撤了出来,等待军区救援。 原本很多人是不愿意走的,但他们这处是山谷,周围都是高山枯木,这要是烧起来,那他们很快就会从四面八方被火包围,想逃都逃不出去。 好在军区很快就组织了人来救援,把他们转移出去了。 阮云珠听王向阳讲了这么长长的一串,也算是搞清楚山中起火的缘由了。但她还是很疑惑:“这山中不都是雪吗?火怎么会蔓延得那么快?” 王向阳“嘘”了一声,凑到她耳边用气音开口:“老大,你小声些,听说这山里还有我们之前抓到的那个外国佬的同伙,火也跟他们有关系!” 阮云珠瞪眼,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是军事机密,王向阳怎么会知道的?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王向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嘿嘿,我偷听到那个黑胖子的爸爸说,他之前在山上抓野鸡的时候,看见过外国人。” 有外部势力的参与,这场火能蔓延得这么大,那也是情有可原了。 阮云珠皱眉,更加担心小聿起来。 阮汀兰很忙,跟齐美丽说了一声后,就把阮云珠托付给她,让她和王向阳一起在这里玩,这里暖和。 等阮汀兰走远后,阮云珠朝着王向阳招招手,指了指他脸上几条明显被抓伤的印子,小声开口:“你想不想报仇?” 王向阳眼睛一亮:“当然想!怎么报仇?”但很快又嘟起嘴:“我妈不让我招惹他,说他们现在是弱势势力,要是我去招惹他,别人只会说我欺负他,占理的都变成不占理了。” 阮云珠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自有她的办法。王向阳看她笃定的神情,立马高兴起来:“老大!还是你好!” 没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抱着一根大大的烤红薯出了窝棚,他们走的是那个黑胖子那边的门,一边走还一边故意念叨:“这个烤红薯好噎人,偷偷丢掉算了,免得妈妈揍我。” “丢哪里呢?” “先出去再说。”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就跑出了窝棚,故意走得很慢,果不其然,他们没走多远,黑胖子就悄悄跟了出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直接往山脚的方向跑过去。 黑胖子怕跟丢,也忙跑了起来,只是拐过一个转角,阮云珠他们突然不见了。他心中着急又疑惑,快步跑了过去,人都还没跑出拐角,头上突然被套了一个麻袋。 王向阳看着阮云珠的小布包,伸出大拇指:“老大,你这个包看着小,没想到这么能装,麻袋都能装下!” 阮云珠毫不心虚地接受了这个大拇指。 黑胖子头被套着麻袋,手也被王向阳压着,人还摔跤了,只能不停地扭动,嘴里大喊着:“放开我!我知道你们是谁!我要去告领导!” 阮云珠冷笑一声:“告啊!你去告啊!你去告领导,我也去告领导,我就说你爸认识外国人,你看领导罚谁!” 认识外国人本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他们冷凹子大队的人长期隐居深山老林,外出都很少,怎么可能认识外国人?再加上这段时间有外国人在偷国宝的事情,周边几个大队是知道的。 她原本是试探,可没想到这话一出,黑胖子直接安静下来。黑胖子虽然又胖又矮,但实际上今年有八岁了,已经懂很多事了,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是被这个臭丫头说自己的爸爸认识外国人,说不定就要被军人同志带去调查了!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等于进一趟衙门,普通老百姓,谁敢没事儿进衙门啊! 阮云珠眸中闪过傅明聿同款冷芒,看来这黑胖子一家,真的跟外国势力有牵连!小聿知道这事儿吗?小聿现在还安全吗? 而此刻在深山中的傅明聿,咬着牙硬生生把插进骨头缝里的刀刃拔了出来,眸光冷厉:“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旁边的人惊呼:“首长!你受伤了!” 傅明聿身形都不晃:“群众里面有坏人!为了大家的安危,必须尽快回去!” 第179章 差点成烈士 就在刚刚,傅明聿带着两个人生擒了三个倒卖文物的贩子,然而这三个人中,都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 傅明聿看着满地的疯狗尸体,还有那三个被打晕过去的文物贩子,想起这几天以来,他们一路暗中跟着这三个人,找到了这处隐秘的山洞,本以为能一举抓获贩子头领,谁知这三个人均是障眼法。 傅明聿闭了闭眼睛,脑子里迅速有了决断:“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而此刻,阮云珠和王向阳,已经悄悄溜到了“老地方”,召唤小黄它们。 许久没过来,山中满是积雪,两个人个子都小,这处位置没人来,雪都齐她们腰了。阮云珠奋力挣扎一下,结果脚下踩空,掉进了一个小雪窝子。 王向阳赶过来救她,也跟着掉了进去,两个人在雪窝子里不断扑腾。心里无比后悔,看来小兰她们说的是对的,大雪封山的时候不能轻易到山上来玩,到处都是陷阱啊! 好在小黄几个很快就赶到了,及时把两个人从雪窝子里叼了出来,这才好险让她们捡回一条小命。 经历这一遭,阮云珠也不自己瞎跑了,屁股一扭就爬到了小黄背上。 确认安全后,她才揪了揪小黄的耳朵,又揪了揪隔壁天蓬的,关切道:“怎么样?你们还好吗?这场大火有没有影响到你们?” 得到尊上的关怀,天蓬很是感动,它圆溜溜的眼睛里都噙满了眼泪:“我们那个野猪窝子倒是无碍,但是我们有一个族群的栖息地就在起火点不远处的山头,火蔓延开后,大野猪都逃了,有十几只刚出生的小崽子还不会跑,葬身在那里了!” 阮云珠想象着刚出生的、黑黑嫩嫩的小野猪,被火烧后的模样,不自觉嗞溜了一下口水,应该……很香吧? 天蓬还在继续哭诉:“猫冬前我就一直跟它们说,窝点尽量往高处选!往高处选!它们偏不听!懒得抽筋!这下好了,老巢也没了,崽子也没了!还有脸跑去跟我哭诉!” 自从认了阮云珠做老大,又有了老虎和黑熊两个好兄弟后,天蓬理所应当地成了周边野猪族群的“族长”,可以号令这一带的所有野猪,理所应当的,它也要扛起管理所有野猪的责任。 阮云珠看着天蓬的一脸苦相,忙把嘴角的口水擦了擦,沾了点在眼角,顺势道:“那些小猪崽子真可怜,那些懒野猪真可恶!” 天蓬见尊上也是跟自己同样的想法,天蓬心里更感动了,果然它没跟错人!同时也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处理那些懒野猪!它们做野猪的,能偷懒吗?偷懒不仅找不到食物,还会变成别人的食物! 等天蓬絮絮叨叨地诉完苦,小黄才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本大王好得很。” 它才不像那群又蠢又懒的野猪一样,连个窝点都找不好,搞得大冬天的死了崽子,还要举家搬迁。 “不过……你父亲可能不太好。”小黄说完,眯着眼睛看了看阮云珠,果不其然,阮云珠顿时就没功夫跟天蓬演戏了,眸光锐利地看向小黄:“小聿果然有危险?” 小黄摇摇头:“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下山的时候,听见路边那些鸟说的。” 天蓬顿时面露羞愧,它跟小黄兄弟相比,还是太菜了点。见到尊上,它都只顾着自己诉说委屈了,小黄兄弟跟它一起下来的,但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顺道就给尊上打听了点有用的消息过来,它还是要多跟小黄兄弟学习! 想到这里,它立马主动开口:“尊上,要去打听您父亲的消息吗?我这就让我那些不争气的族猪去!”它们野猪别的没有,就是族群野猪数量多,无论是打听消息,还是在哪里需要搭把手,都能立马响应。 阮云珠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用了,我现在就跟你们一起去!” 说着转身朝着王向阳招呼:“王向阳,你跟我一起去吗?还是先回去?” 王向阳早就迫不及待了:“老大,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出生入死!”他说的豪气冲天,好像下一秒就要上战场一样。 阮云珠点头:“那成,上猪!”天蓬立马趴下,让王向阳爬了上去。 两人一猪一虎迅速没入山林。 连续多日的晴朗天气显然已经快到头了,中午开始,林子里就刮起了冷风,吹得树上的雪扑簌簌落下,又一波寒潮要来袭了。 傅明聿忍着腿部的剧痛,拒绝了两个部下的搀扶,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尽量快速往山下走去。 吴三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忧心道:“老大,可能不等我们下山,就要变天了。” 变天了路就会更难走,别提老大还受了伤。 郑四咬着牙恶狠狠道:“可恶的文物贩子,折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此仇不报,难以为人!” 他们刚开始是一组十人的小分队,收到消息,说他们追查了半年多的文物贩子转移到了冷凹子大队,那天凌晨十人小队悄然出发。 然而刚潜伏到冷凹子大队,就发现大队里居然起了火!寒冬腊月的,怎么会突然起那么大的火?傅明聿就派了盛大,也就是小盛去查看情况,李二则带着另一个人准备去通知大队长。 结果李二他们正巧遇上了那伙文物贩子,二对七,还有一群被生肉喂大的疯狗,再强悍的武力值也经不住人多势众,他们发现的时候,李二两人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拼着这最后一口气交代了文物贩子的情况,都等不及救援,人就没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悲痛,因为那边火势已起,这边文物贩子已经窜逃,救援也还没到。傅明聿匆忙之下,让盛大带着两个人去组织村民撤离,等待组织派人来救援,他们五个人则一路朝着贼人逃窜的方向追过去。 好在对方虽然人多厉害,但他们也是傅明聿精心训练的突击小分队,武力值过硬,再加上对山林的熟悉,成功绞杀对方二十多人,外加十多只疯狗,还生擒了三个,留下小分队二人在他们的窝点守着,他们三人下山求援。 谁知半路又遇到对方剩下的五个人,又是一番厮杀,他们二人体力不支,险遭毒手,要不是首长舍身相救,他们现在也成烈士了! 只是可惜,首长的大腿和腹部都受了伤!他也是人,活生生的血肉,吴三和郑四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气,期望风雪来得再晚一些,让他们首长平安下山。 第180章 你能帮爸爸这个忙吗? 王向阳骑在天蓬的背上,兴奋地“嗷嗷叫”,多久没体验这种在山林中自由驰骋的感觉了?也太爽了!而且这回还是他和老大两个人来冒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很羡慕。 他嚎叫了一会儿,很快就闭了嘴,因为风越来越大了,喝进去的冷风太多,肚子有点疼。 忽然想起被他们绑在山脚下的黑胖子,王向阳皱了皱眉:“老大,黑胖子不会被冻死吧?” 阮云珠轻哼一声:“他身上那么多肥肉,冻不死的。”而且阮云珠还发现,黑胖子除了肉多,身上还穿着厚棉袄,虽然那布料看起来灰扑扑的,但里面全是绗的棉花,小兰天天在家给她做衣服,她自然清楚那件棉袄的分量。 就不提他们家属院也有几个小胖子,也没黑胖子胖。而且家属院的人平均生活水平就是会比普通的队员好一些,更别提他们冷凹子大队,是出了名的贫困大队。 在那么穷的地方,那个黑胖子是怎么吃出一身肥膘的?就算是家里重男轻女,好东西都紧着黑胖子吃,那衣服的面料还有棉花又是怎么来的呢?而且黑胖子的爸还认识外国人! 总而言之,阮云珠觉得,黑胖子家很有问题!她只是小,又不是傻! 阮云珠两人两兽一边往山中跑,一边询问路过的各种小兽小鸟,所有兽类碍于小黄的威压,对他们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尽管如此,他们也还是在山里跑了许久,因为大岭山实在是太大了。 冬日的风雪来得格外的快,格外的急,很快风沙就迷了眼。 郑四捂着被疯狗撕咬受伤的小腹,又冷又饿伤口还疼,他拼命忍着一口气,脚步不停得往前走,只是眼睛有些模糊,下一秒,一脚踩中一个雪窝子,掉了进去。 “郑四!”吴三立马上前去拉他,心疼队友的同时,又怨恨他们自己不争气。 他们两个人已经是受伤最轻的了,留守在山中的两个人,还有首长,受伤都比他们重。可是天公不作美,这鬼天气……看着遥遥无期的下山路,他不禁怀疑,他们还能坚持下山吗? 想到家中的父母亲人,刚入伍时的雄心壮志,以及那些已经魂归故里的队友们,两个人不由得红了眼眶。虽然都知道,做了军人,生命都上交给了国家,但真正面临生死的时候,还是有些胆怯。 愣神间,一只宽大的手掌搭了上来。吴三转头,看见傅明聿脸色依然是那副冷沉的模样,不见丝毫痛苦。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起来!没死就继续走!”威严的声音,迅速打断了两个人的伤春悲秋。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站了起来,是长久以来的肌肉记忆。 是啊!他们有什么理由伤春悲秋?首长受伤比他们重多了,一声都没吭!他们是军人!身后站着的是祖国和人民,保家卫国、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他们的责任,只要他们没死,就必须往前走! 两个人想起这大半年来,傅明聿训练他们时说的那些话,顿时忘却了疼痛,咬着牙一步步踏着风雪前进。 “老……老大,我好像真的要死了,出现了幻觉……”冷不丁的,郑四突然出声。 吴三也揉了揉眼睛,看着漫天风雪中前面模模糊糊的影子:“怎么回事?难道我也要死了?也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好像看见一个骑着老虎的小丫头?” 郑四补充:“不止一个,旁边那个……好像是个骑着野猪的小子……” “对对对……咱俩不愧是兄弟,咋连幻觉都一样……” 两个人又好笑又心酸,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苦中作乐。 然而傅明聿却突然勾了勾唇,用与刚刚完全不同的温柔声调,说了句:“不是幻觉。” 吴三和郑四顿时不顾场合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从被首长选入突击小分队,训练的这半年以来,什么时候听见他这么温柔地说过话?好吓人,搞得他们顿时觉得,死亡好像也没什么了。 “不对,小四,好像真不是咱们的幻觉。”吴三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和兽,拉着郑四的袖子出声。 郑四也反应过来了,因为首长已经放开他们,迎了上去。 “小聿!”看见傅明聿的一瞬间,阮云珠松开小黄的耳朵,直接纵身一跃,从小黄背上跳了下去,傅明聿摊开双手,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小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阮云珠说话都有点鼻音,一方面是冻的,一方面是这一路听到那些鸟兽说傅明聿遇到的危险,担心的。 在它们的描述下,傅明聿已经身中八刀,被疯狗咬下几大块肉,还被人合围暴揍,已经命不久矣…… 傅明聿看了看小丫头冻得通红的小脸,还有明显是哭过的红彤彤的眼眶,立马解开自己的大衣,将她整个人都裹进衣服里,声音带着些不满:“出来怎么没穿斗篷?你妈妈不是给你做了一件厚厚的斗篷吗?” 阮云珠嘟嘴:“我跟小兰在山下的窝棚救人,我跟王向阳出来玩,看见了一个黑胖子,他抢王向阳的钱,我们就想揍他,结果发现他爸认识外国人……我就来救你了。” 小丫头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傅明聿立马就听明白了,这丫头,误打误撞找到了那个群众里的坏人! 他表情立马严肃起来:“那个黑胖子呢?还有他爸呢?” “都在窝棚里吃白菜帮子炖土豆呢。” “黑胖子被我们绑在山脚下了!”王向阳立马在旁边补充。 傅明聿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阮云珠开口:“珠珠,你继续坐在小黄背上,先让它们送你下山,然后请你的朋友去找到小盛,把刚刚跟爸爸说的话告诉小盛,他会知道怎么做。然后你就赶紧回去,变天了,你不回去,妈妈会担心的。” 阮云珠摇头,抱着傅明聿的脖子不撒手:“你受伤了,我不能丢下你先走。” 傅明聿无奈,心中又溢满了暖意,只能柔声哄劝:“珠珠,爸爸是受伤了,所以下山的速度很慢,但是人民群众的安危更重要,现在情况情急,不抓紧的话,让坏人跑了,他会继续祸害大家。你能帮爸爸这个忙吗?” 第181章 天蓬的兄弟 阮云珠撅着嘴,心中虽然不满,但也知道,小聿说的话是对的。早在她去年阴差阳错之下帮着小聿找回那箱子国宝之后,在大家的科普之下,她就已经知道了国宝文物的可贵,也知道了文物贩子的可恶。 而且这次的情况更特殊,冷凹子大队的那场火,明显也跟文物贩子有关,听说除了冷凹子大队的人,还有好多军人同志和消防员同志都在那场大火中牺牲了! 该死的文物贩子! 她把嘴撅得老高:“那好吧,那你们慢慢往山下走,我这就去抓他们!” 傅明聿脸登时就黑了下来:“你去找小盛,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开什么玩笑,这丫头还不满四岁,她去那就是给敌人送菜! 阮云珠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你也要乖乖的哦,我让天蓬找几个兄弟来保护你们!” 等阮云珠和王向阳走后,吴三和郑四才有些魔幻地看向傅明聿:“老……老大,那……那个就是你闺女啊?” 傅明聿点了点头,面上是掩不住的骄傲。 吴三和郑四一脸震惊,他们是内部人,虽然早就听说,首长的闺女身怀异能,动物缘极好,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那她真的靠谱吗?” 他们的疑问傅明聿没有回答,因为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三个人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一群膘肥体壮的野猪,刚开始全都充满了防备,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野猪似乎对他们没有恶意,而且自发围成一个圈,把他们护在中间,前面还有两头野猪开路,左右两边、以及最后面各有一头做掩护,十分训练有素。 “这……这就是珠珠说的,天蓬的兄弟?”吴三咽了咽口水,又是震惊,又是兴奋,被野猪保护,说出去多牛逼啊,够他吹一辈子了。 郑四也不可思议,他们刚开始都以为,珠珠说的“天蓬”是个人名,还好笑谁取这么个名字呢,跟“天蓬元帅”撞名字了,结果谁能想到,那个野猪就是天蓬,还真是……另一种殊途同归啊…… 傅明聿勾了勾唇,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阮云珠二人已经下了山,按照傅明聿的指使,在离冷凹子大队不远的山头找到了小盛。 小盛看见披在阮云珠身上那件染血的大衣时,不由得心头一颤:“珠珠,首长他……” 阮云珠看他:“他让你一切听我指挥!” 小盛:? 刚涌起的悲痛立马就压了下去,瞬间被惊喜和好笑取代。 知道首长没事,他就放心了。同时他心里也知道,首长不可能下这种命令,肯定是珠珠自己的小心思,但他也不揭穿,反而顺着阮云珠的话开口:“是!那请问小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这声“小领导”,让阮云珠很受用,她清了清嗓子:“听着,现在群众里面有坏人,你必须立马带兵去捉拿……”阮云珠把傅明聿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着听着,小盛脸上的表情变得如傅明聿一样的冷沉,他拍了拍阮云珠的肩膀,又拍了拍王向阳的,沉声开口:“是!我收到了,接下来我就去安排,组织也有任务,接下来就请小领导赶紧带着你的小伙伴去找妈妈去,一会儿山下必定会大乱,你们必须要去安抚好她们!” 同样的话,被小盛这么一说,阮云珠立马就能接受了。她一脸郑重地领过任务,带着王向阳就下山去了。 本来都快被冻僵了的王向阳,在听到他们也有任务的时候,瞬间就支愣起来了。也不怕冷了,在“老地方”跟小黄他们告别后,跟在阮云珠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就往山下窝棚处走去。 窝棚里,阮汀兰和齐美丽两个人找孩子都找疯了,眼看着变天了,风雪越来越大,孩子却不见了,窝棚里、家属院里,到处都没看见。 想起之前阮云珠遇到的事情,阮汀兰心不断下沉。 “齐姐,不能再耽误了,我们这就去找警卫连,请组织帮忙!” 孩子丢了,齐美丽也没了主意,慌里慌张的,跟着阮汀兰就要往警卫连那边走。 “同志!同志!能不能带上我,我的孩子也丢了!我的黑柱子也丢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齐美丽想起来,这个女人确实是那个黑柱子的妈妈,昨天黑柱子抢她家王向阳的东西,这个女人还趾高气昂地教训她家王向阳,现在却变了一副脸。 但想到同样都是丢了孩子的母亲,她也没心思计较了,忙点点头:“成,那你跟着我们一起……” 话还没说完,窝棚里突然冲出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一把将那个女人扯了过去,气势汹汹道:“带上你干什么,黑柱子肯定是不知道跑到哪里野去了!” 说完又朝着阮汀兰和齐美丽歉意地笑了笑:“对不住,我爱人不懂事,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 齐美丽和阮汀兰对视一眼,孩子丢了,她们在这个男人眼里看不见一丝着急,反而有些不自然,不过她们也没工夫去管别人家的事情了,两个人点点头,正准备跑的时候,就见山脚那边跑过来两个小小的身影,一边跑一边喊: “小兰!小兰!” “妈妈!妈妈!” 有帮忙一起找孩子的嫂子忙惊呼:“阮妹子、美丽,你们快看看,那是不是你们家珠珠和向阳?” “是!是珠珠和向阳!” 阮汀兰和齐美丽喜极而泣,连忙迎着两个孩子跑了上去。 阮汀兰一把将阮云珠抱起来,当看见她身上那件半披半拖在地上的染血的大衣的时候,不由得瞳孔地震:“珠珠!你,你看见……” 阮云珠一把捂住她的嘴,朝她眨眨眼,阮汀兰会意,一把将人抱紧,衣服有血迹的那边也悄悄折了起来,不让人看见。 齐美丽先是抱着王向阳“呜呜”哭了两声,确认他没有受伤后,一巴掌拍在王向阳屁股上:“老娘打死你!叫你乱跑!叫你乱跑!” 王向阳上一秒还沉浸在母爱的光辉中,下一秒那光辉就没了,变成了大巴掌。 他一边跑一边躲:“妈,妈,这次事出有因,你听我解释……” 齐美丽不听:“什么事出有因,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打!” “老大,老大,快救救我……” 听见王向阳的求救声,阮云珠从阮汀兰怀里探出头,朝着齐美丽大喊:“美丽!美丽!你别打他了,他给你带礼物了!” 第182章 我要去找我的黑柱子! 听见阮云珠的喊声,齐美丽扬起的巴掌顿住,狐疑地看向王向阳:“这小子能给我带什么礼物?” 王向阳也着急地看向阮云珠,眼神里充满了着急,老大,你怎么瞎说啊!我现在去哪儿给我妈弄个礼物回来啊!没有礼物,我会被揍得更惨的! 阮云珠也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眼下这情况,有些骑虎难下了,她咬咬牙,把手伸进自己的小布包,实际上是伸进空间摸索了两下,而后掏出一个成人拳头大的红褐色块状物,对着王向阳眨眨眼:“你忘记啦?你没地方装,装我这里啦!” 王向阳不愧是阮云珠的小弟,很快就反应过来:“对对对,我没有小花布包,我没地方装,装我老大那里了!” 看见她拿的东西,阮汀兰一惊,立马眼疾手快地一把用手捂住。还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还好这会儿起了大风,大家伙儿都忙着收拾东西,没功夫看她们。 齐美丽也是在大岭山下生活了这些年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刚才那“惊鸿一瞥”,也让她惊了一跳,连忙一把撒开王向阳,也没管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花布包黑布包的,亮着一双眼睛就走了过去。 “好家伙,快让我瞧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不是……”她看向阮汀兰。 阮汀兰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捂着阮云珠的手。 齐美丽知道分寸,连忙避着人,接过来一看,天爷啊!还真是何首乌啊!看样子起码有五十年,好家伙!这得值多少钱啊!她家没出息的王向阳,居然闷不作声地给她弄回来这么一个大惊喜! 王向阳也凑了过来,他不知道这个红褐色的块块是什么东西,但看见他妈那稀罕的表情,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悄悄朝阮云珠拱拱手:老大,大恩不言谢,下次进山我再找个这样的东西还你! 阮云珠摆摆手,也松了一口气,这玩意儿小黄它们送了她不少,她空间里还有很多,也不是很心疼。 齐美丽高兴过后,突然反应过来,凑到阮汀兰面前,小声道:“我家那蠢小子肯定找不到这好东西,这多半儿又是珠珠的功劳,阮妹子你放心,等我有空把这玩意儿拿去卖了,卖的钱我们对半儿分。” 阮汀兰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是向阳找到的东西,不用给我们。”虽然知道这东西其实是珠珠从空间拿出来的,但她也不会做那种拆自家闺女台的母亲,而且她也知道,珠珠确实不差这个东西。 齐美丽不知内情,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阮妹子可以不要,但她要是真的不给,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鹅毛般的雪花瞬间把地面铺了一层白,几个人被冷风一激,连忙往窝棚里跑。 虎子的妈也在这里帮忙,她抱着柴火走到有锅炉的那个窝棚里,看见她们四个人才刚进来,狐疑道:“你俩是不是有毛病,雪这么大,还带着孩子在外面干啥?” 因为几个孩子玩的好,几家大人的走动也多了起来。虎子妈平时在食堂工作,挺忙的,所以平时出现的少,但逢年过节也是会走动的。这次也是因为救灾,被调到窝棚这边给冷凹子大队的灾民做饭。 齐美丽早已把那块五十年的何首乌揣进了兜里,听见她问,一摆手:“嗐!俩熊孩子,居然趁大人不注意跑山里去了,我气不过,教训他们呢!” 虎子妈皱眉:“再怎么教训孩子也不能在雪里,白白把孩子弄着凉了又是咱们当妈的心疼!” 她朝着王向阳和阮云珠招招手:“珠珠,向阳,快来,婶子熬了红糖生姜水,赶紧一人喝一喝碗,去去寒!” 齐美丽也不在意,忙把王向阳和阮云珠推过去:“快去快去,喝点红糖生姜水吧!” 有了这五十年的何首乌,她就是再生气,这会儿也消气了。 “你们也赶紧一人喝一碗!”虎子妈舀了两碗递给俩孩子,又给两个大人一人递了一碗,一脸操心样。 说是红糖生姜水,其实红糖放得很少很少,大部分都是生姜,糖多稀罕啊?哪儿能敞开了喝? 阮云珠喝了一口,立马把小脸皱成了苦瓜。她瞥了瞥王向阳,瞧他也喝的斯哈斯哈的,但碍于齐美丽的“淫威”,不敢不喝。 她忍不住偷笑一下,朝着阮汀兰眨眨眼,从空间里摸出两根奶糖塞给她,意思是让她放进碗里。 阮汀兰这会儿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看见珠珠这样子,就知道阿聿无碍,就是不知道受伤严不严重,不管怎样,只要命还在,就已经很好了。 阮云珠往自己的碗里悄悄放了三颗奶糖,生姜水很烫,奶糖一下水就开始慢慢融化,只是味道有些奇怪。 她还不忘塞给那边还在“斯哈斯哈”的王向阳两颗,王向阳眼睛一亮,直接一口把那碗生姜水给干了,辣的直跳脚,然后快速往嘴里塞了颗奶糖,奶糖浓浓的奶香味瞬间压制住了生姜的辣味,他只觉得自己得救了,就是舌头被辣的有些痛。 然而当他看见阮云珠碗里快要化完的奶糖,不由得瞪眼,原来老大给他奶糖,是让他放碗里的吗? 阮云珠对他翻了个白眼,真是蠢得可以! 他们这边小动作不断,齐美丽一点儿没察觉,她捧着那碗生姜水,另一只手不断摸索着兜里的何首乌,哎呀妈呀,真是发了呀!这么大点何首乌,得卖多少钱呀!王向阳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就在这时,窝棚里突然传来哭喊声: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黑柱子!” “呜呜呜……我家黑柱子肯定是跟着那两个小孩子跑出去了,他们都回来了,我家黑柱子呢……” 齐美丽和阮汀兰对视一眼,下一秒,她们这个窝棚的门就被撞开,黑柱子的妈妈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脸上比刚才多了一个巴掌印,她感觉不到疼,“噗通”一声跪在阮汀兰她们面前:“求求你们,告诉我,我家黑柱子在哪里?” 第183章 谁说话我捅死谁! 现在天儿多冷啊,地面都被冻得梆硬,黑柱子的妈妈就那么直挺挺跪了下来,看得旁边的人都牙酸。 她一口咬定,阮云珠她们知道黑柱子的下落,这一下,旁边不知情的人也看不下去了,此时窝棚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三个冷凹子大队的嫂子,她们忙对着齐美丽和阮汀兰开口: “是啊,谁家孩子丢了都着急,你们知道人家孩子在哪里,就赶紧说呀?” “咱们都是从火灾里死里逃生的,已经没有家了,不能再没了孩子啊……” 一见有人声援自己,黑柱子妈说话也更有底气了:“是啊!你们都住在家属院,孩子也好好的,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山里人经历了火灾有多害怕,求求你们了,你们的孩子都找到了,也帮我找找我的孩子啊!” “都是一起出去的,你们的孩子回来了,我的孩子……呜呜……我的孩子是个好孩子啊……” 阮云珠瞪眼,这个女人好像想用那个什么绑架她! 阮汀兰也瞬间了解了这个女人的用意,她肯定是刚才听到她和齐姐说要去找警卫连帮忙找人,所以想让她们出面,请警卫连帮忙找黑柱子。 原本孩子丢了,是可以求助警卫连的,她为什么自己不去呢?想起刚刚珠珠对自己眨眼,阮汀兰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人可能有问题! 女人还在继续哭求,甚至抓住了阮云珠的裤脚,求着她告诉她黑柱子所在的地方。 阮汀兰着急,上前一把将阮云珠抱起:“你不要扒拉我孩子!你孩子都那么大了,跑去哪里都有可能,你干嘛拽着我孩子不放?” 阮云珠也有些生气,那女人手跟钳子似的,攥得她脚脖子生疼! 黑柱子被绑的地方,她已经告诉小盛了,这会儿估计都已经被小盛带走了,小盛说了,在他们抓到人之前,这事儿都得保密。 她好气!但又不能露出破绽,坏了小聿小盛的好事,于是她只能无辜地摇摇头:“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不认识什么黑柱子。” 王向阳也跟着她点头:“对,我们不知道!” 黑柱子妈着急脱口而出:“不可能!中午那会儿你俩拿着烤红薯出去,我家黑柱子跟着去了!我家黑柱子最爱吃烤红薯了!” 她这话一出,刚刚帮腔的人全都沉默了,都是一个村的,她们哪儿能不知道,黑柱子跟着人家两个孩子出去,是去干什么去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黑柱子喜欢你们,想跟你们交朋友……”她还想继续解释。 突然,“唰”地一声,窝棚的门再次被打开,刚才那个高壮的男人冲了进来,一脚踢在黑柱子妈身上,把她踢倒在地。” “你这个贼妇人!都跟你说了不要惹事!”说完又连忙朝着齐美丽和阮汀兰躬身:“对不住对不住!我家这位脑子有点问题,我这就把她带走……”说着就暴力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匆忙朝着外面走。 “呜呜……我没问题,我的黑柱子……” 就在窝棚里一团乱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解放军同志来了!有解放军同志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见声音的高壮男人脚步一顿,透过被风吹开的窝棚大门,看着一群带着武器的军人正朝窝棚这边快步走来,眸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眼神在窝棚里四处打量一圈,很快就发现,这个窝棚居然有两个门!后门正是大岭山的方向! 此时黑柱子妈还在哭闹,他干脆直接一把将她甩在地上,佯装不耐烦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孩子就是被你惯坏了,你继续哭吧!我要去找孩子了!”说完就快步朝着后门的方向跑去。 却不想,刚跑到后门那里,就被一个小女娃拦住了。 “叔叔,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不然不能走!”小女娃年纪虽小,但满脸的娇横,正是刚刚那个被他媳妇儿拉住脚踝的女娃。 他心下着急,脸上却做出一副愧疚样:“对不住了小娃娃,我婆娘她脑子有问题,叔叔跟你道歉,现在你快先让开,叔叔要去找哥哥了,不然一会儿天黑了危险。” 阮云珠跺脚:“不行!她刚才还抓我脚了!把我脚都抓伤了!赔钱!必须赔钱!”她胡搅蛮缠的,阮汀兰一下子就看出来,珠珠是在拖延时间!这个男人有问题!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出闹剧上,阮汀兰在齐美丽耳边悄声耳语,请她照看好珠珠,就慢慢溜到另一个门,想溜出去打报告。 然而男人很快也意识到不对劲,他余光一瞥,就发现原本站在这个小女娃身边的女人不见了,再一看,她已经快走到窝棚门口了! “站住!”男人顿时暴喝出声,而后一把将阮云珠从地上提了起来,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抵住她的脖子:“不许出去!不许动!不然我就杀了她!” 阮汀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心都提了起来。那么锋利的刀,就紧紧贴着珠珠的脖子! 她想扑过去救下阮云珠,再次被男人喝止。 窝棚里其他人也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搞懵了,他们都是冷凹子大队的人,自然认识这个男人,有人不解出声:“大明,你抓人家小闺女干什么?确实是你婆娘先抓的人家,人家孩子吓到了也正常,你还不快放下来,没看孩子都吓坏了。” “就是啊大明,黑柱子不见了大家都着急,你没必要拿刀吓唬这么个小孩子啊……” 大明被她们的声音搞得心烦意乱,知道自己可能逃不脱了,他怒喝一声:“都别说话!谁说话我捅死谁!” 这一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看着大明黢黑的脸色,都是胆小的妇人,顿时没有人敢出声。 大明又看着阮汀兰,冷冷开口:“想要你女儿活命,就想办法在解放军面前掩护我,帮我逃出去!” 阮云珠脖子抵着刀,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朝阮汀兰眨眼,答应他!我有空间!我有办法逃! 阮汀兰早已泪流满面,她自然看懂了珠珠的暗示,但她没办法不担心啊!她擦了擦眼泪,对着大明点点头。 大明又威胁性地看了窝棚里的人一眼:“谁敢多嘴,我就一刀捅了你们,死也要拉垫背的!” 这一下,窝棚里的人全都被吓着了,也不敢帮忙出头了,谁也不愿意因为帮助别人,而害死自己。 正巧这时,有军人同志推开这个窝棚的门,皱着眉开口:“闹哄哄的,干啥呢?刚才是你们窝棚里面的人在找孩子吗?” 第184章 怎么凭空消失了? 阮汀兰站在窝棚门口,所以军人同志问的是阮汀兰。 阮汀兰点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是的,孩子已经找到了。”她指了指大明怀里的阮云珠。 大明此时已经把抵在阮云珠脖子上的匕首,抵到了她腰间。 军人同志没看见匕首,只看见阮云珠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于是点点头:“找到了就行,还有别的需要帮助的吗?” 阮汀兰苦涩摇头:“没了,多谢同志,麻烦你们了。” 军人同志摆摆手,继续巡查去了。 阮云珠心中顿时有些失望,原来是来帮忙找孩子的,她还以为小盛办事速度这么快呢! 大明心中有些庆幸,原来是来找孩子的,虚惊一场! 但是他现在暴露了,就不能再留在这里,而且天黑之后,窝棚一带有警卫连巡查,他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只要进入大岭山,他就安全了! 他望了望窝棚外已经擦黑的天色,又看了看后面已经变得黑洞洞的大岭山,朝着阮汀兰开口:“你送我去山脚。” 说完又回头,威胁地看着窝棚里的人:“你们跟着一起去!就说去捡柴!谁要是敢跑,我就捅死谁!” 那三个妇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怎么还有她们的事儿啊! 有人求情道:“大明,都是一个大队的,你放了我们吧?我们保证什么都不说。” 大明冷哼一声:“你们要是不想跟着一起去也行。” 三个妇人顿时面露希冀。 就见大明狞笑着开口:“不想去的话,那就现在把你们都捅了,对于我来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三个妇人顿时面露菜色,都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山都没出过几回,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想哭都不敢。 原本想偷偷逃跑的人,在看见大明那把锃亮的匕首之后,瞬间歇了心思。谁的命都只有一条,她们可不敢赌! “蠢货!你还赖在地上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帮忙!” 大明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丢在了黑柱子妈面前。 黑柱子妈还有点懵,但大明又厉喝一声:“还不快点!” 她身体哆嗦了一下,长久以来的肌肉记忆让她迅速爬起来,捡起匕首,走到那几个妇人旁边,挟持着她们一起往外走。 这会儿天已经几乎完全暗了下来,即便是几个人脸色不对,大家伙儿也没察觉到。 在大明的暗示下,齐美丽对着窝棚那边烧火的人喊了声:“我们趁雪下大之前去山脚下捡点柴火!” 其他人也没怀疑,因为除了他们,也有人在帮忙捡柴火。猫冬时节柴火难得,谁都不可能从家里拿过来,不然自家就不够用了。 军区从林场调了一些过来,但这么多人,每个窝棚无时无刻都在烧柴火,自然是多多益善。 阮云珠想想都觉得滑稽,她从前在魔族,什么高明的阴谋阳谋没见过?没想到还身陷这样的三脚猫谋划里。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被这个大明抱着走。 窝棚驻扎的地点离山脚下不远,她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下来。天气本就不好,再加上山林树木的遮挡,连两米远之外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们往后退三米!”大明突然出声。 所有人顿时提心吊胆起来,阮云珠却几乎一秒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不禁心中窃喜,正合她意! 她转头看向阮汀兰,疯狂朝她眨眼,阮汀兰担忧的脸上困惑一秒,瞬间也明白了阮云珠的意思。 她连忙招呼着齐美丽几人:“好,我们大家都往后退,你不要伤害我家珠珠,你往林子里跑,我们都不出声,保准没人来抓你。” 大明冷哼一声,没说话,但显然心中就是这么打算的。 阮汀兰捏了一手心的汗,拉着齐美丽等人一步步往后退。 齐美丽急红了眼:“妹子!万一他变卦,珠珠她……”凶多吉少啊! 王向阳也哭,又不敢哭出声,呜呜呜的,像只呜咽的小兽。 阮汀兰红着眼:“嫂子,没别的办法了。”那匕首那么长,她的珠珠那么小,大明只要稍稍用力,她的珠珠可能就保不住了!她根本不敢赌! 一行人慢慢后退,有黑柱子妈拿着匕首在旁边,没有人敢出声,只能害怕又沉默地照做。 看着众人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大明目露兴奋,只要他逃入山林,他就自由了! 阮云珠也越来越兴奋,只要进入山林,那就是她的地盘了! 两个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黑洞洞的山林。 就在阮汀兰带着其他人退到了三米之外的时候,大明狞笑一声,低声开口:“小崽子,你也不能怪我,谁叫你运气差呢,偏偏……”他一边说话,手里的匕首也一边移动到了阮云珠的后心处。 “去死吧你!”他话说完,手刚捅下去,突然就感觉怀中一空,手也捅了个空,因为力道太大,他还趔趄了一下。 确认怀中确实空空如也后,他顿时惊恐起来,怎么回事?那个死丫头呢?那么大一个死丫头,怎么凭空消失了! 正惊恐着,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气动山河的“吼!” 大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老虎?山脚下怎么会有老虎? “去死的,应该是你吧!” 有如鬼魅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大明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野猪拱飞了出去…… 第185章 实在太想你了 到处乌漆嘛黑的,大明啥也没看清,就听见刚刚那个凭空消失的小女娃在他身后说了句:“去死的,应该是你吧!”然后他就被一股从黑暗中冲出来的力道撞飞了出去。 他直接飞出四五米远,都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撞他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就直接被一群军人团团围住。 大明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大明,是你吧?”冷峻如寒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李大明抬头一看,心彻底死了。 “带走!”傅明聿冷声吩咐。 “不能……不能把我们当家的带走……”黑柱子妈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挥舞着匕首就想刺向押住李大明的军人。 当然,她一下子就被制服了。 她当即哭倒在地,匕首被抢走,她就想撞树自杀:“不能带走我们当家的,没了当家的,我跟黑柱子怎么活啊……” 齐美丽心有余悸,不解地看着她:“黑柱子妈,你是不是忘记了,刚才你那当家的,可是打算把你留下,自己逃走呢。” 黑柱子妈哭着回答:“他不逃走,就要被抓进去了,他进去了,我跟黑柱子怎么办?” 齐美丽:…… 她是不是脑壳有问题? 傅明聿不耐摆手:“都带走!”李大明涉嫌勾结境外势力,他家人本也逃不过被调查的命运。 “不行!不能走!不能把我们抓走!黑柱子还没找到呢!”那女人被按住了,还要疯狂扭动,挣扎。 “别担心你儿子了,他已经先一步进去等你们了。”小盛冷冷地看着她出声。刚才他们来迟一步,但也听见了黑暗中李大明的那句“去死吧你!”他是想杀死珠珠的!要不是首长坚持不去医院,要先到这里来,说不定珠珠就真的出事了! 黑暗的山林中,小盛并没有看见阮云珠凭空消失的一幕。 傅明聿却是在看见他们几个人,以及冲出来的天蓬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当下人很多,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大步穿过人群,走到阮汀兰面前,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又摸了摸阮云珠的脑袋,什么话都没有说,当即带着一群人走了。 林子里当即安静下来,只留下两个士兵护送他们回去。 这会儿已经晚了,阮汀兰几人是要回家属院的,齐美丽临走之前还往黑洞洞的林子里看了一下,疑惑道:“怎么回事?我刚刚好像看见野猪了,还听见了老虎的叫声,好像是野猪撞飞了大明。” 阮汀兰刚经历了大起大落,心情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只能敷衍道:“肯定是你看错了,山脚下哪里有野猪和老虎。” 王向阳看了老大一眼,知道肯定是小黄和天蓬来过,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暴露,他忙拉了拉齐美丽的衣角:“妈,我脚麻了,抱。” 齐美丽顿时从老虎和野猪的思绪中抽离出来,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又不是你被挟持了,你脚麻什么?一天到晚抱抱抱!你都几岁了还要抱抱抱!” 语气虽然凶,但她还是弯腰把王向阳抱了起来,手还轻轻地去揉他的脚:“哪只脚?是这只吗?” 王向阳嘿嘿一笑,搂住她的脖子:“妈妈,两只脚都麻了,我害怕嘛!” 齐美丽还是骂骂咧咧,但语气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冲了。话虽然是那么说,但这事儿要是真发生在她家王向阳身上,她估计得疯! 想到什么,她转头看了阮汀兰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阮云珠:“不是我说,妹子,咱们虽然都是军属,不能搞封建迷信,但你家珠珠也太多灾多难了,要不咱找个时间去找个什么庙拜拜吧?” 阮汀兰点点头,深有同感,她家珠珠确实有些多灾多难。 不过她这会儿没功夫跟齐美丽讨论哪里的庙灵验,匆匆告别她们后,母女俩快速回到家。 一反锁上大门,阮汀兰就着急开口:“珠珠,你告诉妈妈,爸爸哪里受伤了?” 刚才天黑,她看不清楚,但傅明聿靠近她时,她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再加上珠珠穿回来的那件大衣,这会儿打开才看清,几乎大半件衣裳都是血迹,也不知道是傅明聿的,还是别人的。 阮汀兰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阮汀兰却以为她是怕自己担心,不敢告诉她,脑补了一下傅明聿全身都是血窟窿的样子,又担忧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担心地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敢吵着闺女睡觉,只能默默流眼泪,枕巾都哭湿了。 自从傅明聿那天早上出任务之后,郑寻梅也回了京市,家里就只剩下她和珠珠两个人了。所以当天晚上,她就直接来到了珠珠的房间,母女俩一起睡觉,她也放心些。 另一边的阮云珠,却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呼噜,今天跑到山里去了一趟,晚上又来这么一遭,她都还没来得及仔细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丫头饭都没吃完,就睡着了。 阮汀兰只好按下心中的担忧和疑虑,帮阮云珠掖好被子,翻身朝着另一边发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着。 刚睡没多久,忽然感觉身体被腾空抱起,她吓了一跳,立马就要惊呼出声,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媳妇儿别怕,是我。” 是傅明聿回来了。 阮汀兰浑身的防备顿时卸了下来。 她压低声音:“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你伤到哪里了?” 傅明聿没回答,径直把她抱回了她们的房间。等到打开灯,阮汀兰才看见,傅明聿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浑身清清爽爽的,看不出什么伤痕。 他温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别担心,我没事儿,我事情处理完,本来打算明天再回来的,但实在太想你了。明早还得出去。” 阮汀兰没功夫听他的油腔滑调,直接伸手就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傅明聿捂着她的手,好笑道:“都说小别胜新婚,半个月不见,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第186章 你是要亲小兰的嘴吗? 阮汀兰脸色顿时爆红,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没好气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傅明聿假装疼得发出“嘶”地一声。 阮汀兰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快给我看看?” 傅明聿顺势握住她的手:“想的是你啊。” 阮汀兰一懵,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回答她上一句话呢。 她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朵尖,这男人,就这油腔滑调的样子,谁还敢叫他是活阎王? 她不顾傅明聿的打趣,固执地去解他的衬衫扣子,傅明聿拦不住,也舍不得拦她,只能由着她去了。 当薄薄的衬衫解开,腹部的绷带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阮汀兰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绷带缠了这么厚厚的一圈,也不知道下面的伤口到底有多严重,也不知道当时的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危险。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洁白的绷带,带着颤音开口:“怎么伤得这么重?疼不疼?” 不等傅明聿回答,她又自顾自开口:“肯定很疼。” 说完想起珠珠带回来的那件大衣,那件衣服除了上半身,下摆处也有很多血迹,她连忙又去扒他的裤子:“还有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傅明聿好笑地拉住她的手:“媳妇儿,你别乱摸,我怕我控制不住。”也怕她看见会更担心。 阮汀兰流着泪瞪他。 傅明聿轻轻擦掉她的泪珠,投降道:“好好好,你别哭,我自己脱,我脱给你看,只要你别哭,成吗?” 鬼知道怎么回事,再恐怖再血腥的场面他都见过,眼都不眨一下,然而看见自家媳妇儿眼泪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人猛得揪起来,在手心里用钝刀子使劲磨,难受得很。 他磨磨蹭蹭地把裤子挽起来,当看见他膝盖上方也缠着厚厚的绷带的时候,阮汀兰直接泪崩了。 “呜呜呜……你怎么不多戳几个洞回来?” “这么多伤?呜呜呜……怎么办呀?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呜呜呜……都跟你说了,不要莽撞,不要莽撞,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跟珠珠怎么办啊?” 半个多月以来的担忧,以及看见那件血衣时的心惊,此刻全都化为了崩溃的眼泪,阮汀兰直接哭成了泪人。 傅明聿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手帕,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手帕丢到了哪里,乱翻一通没找着,干脆拿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一边擦一边轻声哄道:“媳妇儿,媳妇儿,好媳妇儿,你快别哭了……” “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好媳妇儿,别哭了,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为了你和闺女,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 阮汀兰哭得上头,啥也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地埋头痛哭。 傅明聿眼见着哄不住人,心下一横,直接将人竖着抱在怀里,像哄珠珠时那样,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轻哄:“好宝宝,乖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呜呜呜……嗝~”阮汀兰惊得打了个嗝儿,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刚哭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在干嘛?” 傅明聿无辜地回望她红肿的眼睛:“哄你啊。” 阮汀兰:…… 她瞪了傅明聿一眼,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珠珠,哪有这么哄大人的?” 傅明聿摸了摸鼻子:“那媳妇儿,我这不是成功了吗?你没哭了呀。” 阮汀兰:…… 瞧他这笨拙的模样,阮汀兰也气不起来了,再加上刚刚痛快哭了一场,将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了,她也好受了很多,吸了吸鼻子,又把傅明聿扯着在床上躺下:“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吧?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赶快眯一会儿,天亮了我陪你回医院。” 刚才透过傅明聿的话,她已经猜出来了,这男人是从医院里偷溜回来的。 傅明聿拉着她也躺到自己旁边:“媳妇儿,你也快睡,一会儿就要天亮了。” 阮汀兰随后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担心压着他的伤口,还特地离了些距离。谁知傅明聿却对此十分不满意,直接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抱住:“媳妇儿,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阮汀兰挣扎:“你疯了?你受伤了!快放开我!” “哎哟,媳妇儿,本来好好的,你一乱动,我的伤口立马就疼起来了。” 一听他这么说,阮汀兰立马不敢动了。 傅明聿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出来,天知道这半个多月,他有多渴望此刻的温情。 阮汀兰也放弃了挣扎,想着他受伤的是腹部和腿,自己不乱动,应该不会压着他,就这么睡也行。 谁知睡着睡着,某人的手却不安分起来,感受到被撩起的衣摆,阮汀兰愤恨转头凶他:“傅明聿!你……唔……” 转过来的头直接被人揽住,红唇被人精准采撷。阮汀兰挣扎几下,也不敢太用力,怕碰到他的伤口,最后只能任由他去。 好在男人知晓分寸,身上有伤,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贪恋地、温柔的吻着她的唇,似乎感受着她的气息,就能抚平这半个月的惊心动魄…… 第二天早上,阮云珠是被冻醒的,灶里的柴火烧完了,炕里也没了温度。 她迷迷糊糊转头去找小兰的怀抱,想躲在她的怀里取取暖,没想到摸了个空。 “小兰?小兰?”她嘴里嘟嘟囔囔地爬起来,顶着一头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往外走,走到堂屋的时候,突然发现小聿的房门关着。 嗯?这几天小聿没在家,那屋没人住,一直都是开着的,咋突然关上了? 她好奇地走到门口,一把推开房门,就见铺着大红被单的炕上,小兰正睡得香甜,小聿正低着头,好像要…… “小聿,你在干嘛?你是要亲小兰的嘴吗?”阮云珠眨巴着大眼睛,单纯地看着他。 第187章 生儿子果然不省心! 看见阮云珠清澈单纯的眸子,傅明聿的动作一滞,还没来得及说话,阮汀兰已经醒了,眼睛一睁开,正好看见这尴尬的一幕。 她一把推开身上的傅明聿,有些惊慌和害羞地看着阮云珠:“珠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阮云珠摇摇头:“冷。” 阮汀兰一拍大腿,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睡忘记了!平时一般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她要起来添一下柴火,不然炕很快就会变得凉飕飕的。 她看见阮云珠穿着单衣,光着脚丫子,立马跳下床,将她抱起来塞进被窝里:“冷你怎么不穿衣服?还光着脚?着凉了怎么办?” 塞好阮云珠后,她又随手披上自己的外衣,风风火火就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喊:“你就在床上待着,妈妈去添柴火。” 被塞进被窝的阮云珠和傅明聿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还是阮云珠先开口打破沉默:“小聿,你啥时候回来的?” 傅明聿诚实地回答:“凌晨四点多的时候。” 阮云珠不满:“然后你就把小兰从我被窝里拐跑了?” 傅明聿更不满:“那是我媳妇儿!” “那是我妈妈!” “我媳妇儿!” “我妈妈!” …… 两个人幼稚的争论一直到阮汀兰来了才停止。 看见斗成乌鸡眼的两个人,阮汀兰息事宁人:“好了好了,别吵了,天还没完全亮,再睡会儿。” 阮云珠点点头,她是还有些困,于是拉着阮汀兰:“走,小兰,跟我回去睡觉。” 傅明聿立马拉住阮汀兰的另一只手:“不行,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要妈妈陪着睡觉了。” 阮云珠瞪他:“你长得更大!为什么还要我妈妈陪着你睡?” 傅明聿不甘示弱:“这是我媳妇儿,我媳妇儿就得陪我睡觉!” 阮汀兰:…… “好好好,别吵了,我们三个一起睡!”她把阮云珠抱到她和傅明聿两个人中间,笑着开口:“我们一家三口还没一起睡过觉呢,正好今天一起睡。” “一家三口”四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触动了傅明聿,他没再说什么,一把将小崽子塞进被窝:“快睡吧,小孩子睡少了不长个儿。” 阮云珠气鼓鼓瞪他:“你是不是嫌我矮?” 傅明聿不承认:“我可什么都没说!”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阮汀兰一瞪眼:“都不许说话了!睡觉!” 卧室顿时安静下来。 再醒来是两个多小时后,阮汀兰睁开眼,看着旁边睡得香甜的父女俩,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又轻手轻脚起身,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她得去做早饭。 厨房还是一样的厨房,但今天就是格外不一样,她嘴里哼着小曲,有条不紊地起锅,烧火…… 阮云珠起床,看见一桌子丰盛的早饭,不由得瞪大眼睛:“哇!小兰!今天早餐怎么这么丰盛?” 有大碴子粥、煎饺、粘豆包、大肉包、咸鸭蛋,居然还有凉拌木耳、红油猪耳、还有一碟子酱肉。 阮汀兰看着满满一桌,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早上有些高兴,不知不觉就多做了点,这会儿一看,是有些多,好像是有些浪费了…… “媳妇儿,正好我饿了!”傅明聿率先坐下来,拿起一个大肉包就啃了起来。 阮云珠也反应过来,立马爬上自己专属的“餐椅”,抱起大肉包也跟着啃。 两个人像是比赛似的,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就把餐桌上的饭菜全都风卷残云。当然,是傅明聿吃的多。 阮云珠不解地看着傅明聿的肚子,那里看着扁扁的,怎么这么能装? 阮汀兰也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俩真不撑吗?” 傅明聿摆摆手,这种情况算什么?有时候他们野外作战,饿半个多月的情况都有,那时候能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拼了命的塞,毕竟多吃一点,就能多坚持几天,多坚持几天,胜利的希望就多几分。 一家人吃完收拾完,已经快九点了。外面的雪半夜就停了,但路面又铺上一层厚厚的雪,骑自行车不方便,所以他们打算走去军区医院,顺便还能消消食。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着门后依然完好的门栓,阮汀兰疑惑地看向傅明聿:“你昨晚咋进来的?” 傅明聿指了指墙:“翻进来的。” 阮汀兰脸都黑了,将近两米高的墙,他腿还受着伤,就这么翻进来的? 然而她不知道,对她来说高耸的围墙,对于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傅明聿来说,完全不在话下,更何况他平时训练的时候,翻过的墙比这个高的多了去了。 阮汀兰心里堵着一口气,既心疼他,又气他不知道爱护自己的身体,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傅明聿在外面的时候,本就沉默寡言,所以一路上,除了阮云珠时不时叽叽喳喳跟路过的婶子、小伙伴打招呼,居然没什么声音了。 傅明聿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跟那些婶子们关系这么好了?”他怎么记得,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婶子是十分不喜欢小崽子的。 阮云珠还真认真想了想,她也说不上来婶子们是什么时候变的,好像是从耗子精第一次道歉的时候?又好像是野猪疯狗大闹家属院之后?又好像是小聿在广播澄清之后?具体是什么时候,还真的想不起来了,但好像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婶子们就已经对她和善起来了。 路过警卫连的时候,阮汀兰突然想起来:“差点忘了,得给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这会儿九点多,郑寻梅应该已经在医院了,于是她直接拨通了京市军区总医院的电话。 郑寻梅很快就接到了电话,听见电话里阮汀兰轻快的声音,她都不用问,就知道阿聿那个臭小子好好地回来了。 “妈,阿聿昨天晚上完成任务回来了!”果然,阮汀兰第一句就报了平安。 郑寻梅提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好,好,好,妈知道了,受伤严重吗?”她没有问是否受伤,而是直接问受伤严不严重,显然是知道,傅明聿出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 阮汀兰纠结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方面不想欺瞒长辈,另一方面,又怕说了实话会让两老担心。 傅明聿直接一把接过电话,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还成,没死。” “你这个小王八蛋!”郑寻梅直接气得骂了出来,生儿子果然不省心! 第188章 童子血才能治他的病 一家三口走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 傅明聿的主治医生找不着人,把值夜班的护士骂的狗血淋头。小护士委屈得不行,傅团长那么大一个人,又那么吓人,他想去哪里,自己怎么可能管的住? 好在傅明聿及时回来了,将小护士从医生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 阮汀兰看着小护士,十分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同志,我爱人昨晚偷跑回家了,连累你了。” 小护士看了傅明聿一眼,忙转过头,对着阮汀兰摆摆手:“不用……不用客气……没……没关系……”然后就匆匆忙忙跑了。 孙医生瞪着傅明聿:“你几岁了?知不知道轻重?” 傅明聿摸了摸鼻子:“孙老,我也没咋的,就是回家了一趟。” 孙医生今年60多岁了,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从前在京市总医院任职,退休回老家,又被返聘到老家,也就是大岭山所在的这个军区医院担任顾问,所以他从前在京市的时候,就是认识傅明聿的,两个人算是有不浅的交情。 孙医生没好气瞪他:“回家?我看你是做贼去了!我就没见过哪个病人大半夜偷跑回家的!你的腿都差点瘸了知不知道?还有你腹部的伤口,要是再偏一点儿,你现在已经在大岭山上冻得梆硬了!” 傅明聿忙去捂他嘴,这话可不能让他媳妇儿听见,不然又要哭了! 然而他动作迟了,孙医生嘚啵嘚几下,就把话说完了。 阮汀兰一听,果然红了眼眶,上前一步:“医生,阿聿他真这么严重?需要怎么治疗?会不会影响身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阮汀兰的话,让孙医生心里舒服多了,这才对嘛!这才是病人该问的问题嘛! 但他还是板着脸:“我行医一辈子,从来不骗人!他小子这次算是从死神手里逃过了!要是不好好治疗,肯定是要留下后遗症的!” 阮汀兰眼泪立马掉了下来:“医生,请您一定好好治疗他,用最好的药,怎么治疗我们都听您的!” 孙医生心里彻底舒服了,傅明聿这小子不成器,但他找的媳妇儿倒是个懂事的!于是他冷哼一声:“那还不快去病床上躺着!家属一会儿过来一趟!” “好好好,我们立马去躺着。”阮汀兰忙拉着傅明聿往病房里走,傅明聿无奈:“媳妇儿,你别听老孙头的,他就爱夸张,我真没事儿。” 阮汀兰根本不听他的,把人强行按在病床上,喊来护士帮忙打上消炎药,又安排阮云珠在这里盯着他。 “珠珠,你就在这里看着爸爸,要是他敢乱动,敢下床,你就去告诉妈妈!” 阮云珠连忙点头,监工这活儿,她最爱干了! 安排好父女俩,阮汀兰就从包里拿出小本本和笔,很快来到了孙医生办公室。 孙医生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听见敲门,忙招手:“进来。”然后又随手把傅明聿的病历递给她: “他的左腹部有子弹贯穿伤,子弹是擦着脾脏边缘贯穿过去的,要是再偏一点,就会引发致命内出血。” “还有他的左腿膝盖上方有深可见骨的刀伤,再深一点,切断了神经,他以后就成跛子了……” 孙医生很严谨,把傅明聿所有受伤的情况都一一告诉了阮汀兰,也公正客观地讲述了这种伤势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说着说着,他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就看见阮汀兰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虽然行医这么多年,没少见到病人哭、家属哭,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一想到面前这个丫头是傅明聿那个臭小子的媳妇儿,那臭小子是出了名的护短又轴,还记仇,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把他媳妇儿吓哭了,会不会报复他这个老头子? 孙医生莫名有些心虚,而且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该不会…… 他轻咳一声,又连忙找补道:“你也不用哭成这样,这小子以前又不是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比这更严重的都有,受伤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只要他乖乖听话,好好治疗,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谁知他不说还好,一说,阮汀兰哭得更厉害了。 就连隔壁病房的阮云珠都听见动静跑过来,看看自家小兰是不是被医生骂了。 孙医生:…… 他老头子也没这么坏吧?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阮汀兰忙跟孙医生道歉,又把阮云珠打发回去照看傅明聿,才拿出小本本,满脸认真道:“医生您说,有哪些需要注意的,我都一一记下来,还有需要用哪些药?人参灵芝要不要?何首乌?鹿茸?” 这下轮到孙医生震惊了,没想到阿聿这小子的媳妇儿看着娇娇弱弱的,居然还能搞到人参灵芝鹿茸? 他瞪大眼睛:“人参灵芝鹿茸何首乌你都能搞来?” 阮汀兰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但看见孙医生真诚的眼神,她还是谦虚地点了点头:“一点点……我干爸是山里的赤脚医生,上山的时候捡到过好东西,当传家宝……”她不敢暴露珠珠。 孙医生立马大喜:“那敢情好!他受了伤,正是元气大伤的时候,有这些东西的加补,对他来说是事半功倍,但是也不能瞎吃,这样,我给你写几个方子,你可以加在汤里,炖给他喝……” 阮汀兰立马把自己的本子和笔递过去,谦虚求教。 等从孙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一进病房,阮汀兰就直勾勾地盯着阮云珠。 搞得阮云珠心里有些发毛,咋啦?咋啦?不是小聿的事儿嘛?小兰这样盯着她干什么? 傅明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媳妇儿这眼神咋回事儿?难道老孙头跟媳妇儿说,得要童子血才能治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