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都在磕我和男主》 1、睡吧少主 凉风顺着敞开的房门灌进来,冷气入喉。 应不识控制不住地咳嗽,府里少见这样手脚马虎的仆从,他不免看向进来的人,面容秀丽,身姿清俊,嫩生生似棵新竹。 紧接着,目光瞬间被这仆从头顶流动变化的字句内容吸引。 【总算和应不识碰上面了。】 【反派出场这么早?】 【小说开局确实是御兽门每年的宗门考核前夕,也是男主和反派结怨的渊源。】 【完蛋,接下来男主要被反派留在身边日夜折磨,供他欺辱取乐了。】 【谁让应不识心胸狭隘呢?自己根骨不佳无法修炼,就嫉恨男主,天底下厉害的人多了去,怎么没见他个个跟人比。】 【龙傲天男主发育期必走的结仇套路罢了。】 【没办法,男主又帅又强,遭人记恨太正常。】 【反派一直挡着脸咳嗽干啥?让我瞧瞧长什么样。】 应不识靠躺在铺满柔和毡毯的软榻里,目睹一条条弹幕滑过,面上没有半分异色,袖里微动。 心中稍有些惊讶,原来他不是穿越,而是穿进一本名为《灭世神尊》的小说。 眼前所见的弹幕,该算作他迟来的金手指吧?假若仅他可见的话。 听说穿成反派,应不识的情绪依旧没有多大波动,龙傲天小说时间跨度之大,这副身躯羸弱之甚,足够死在男主找他复仇之前。 当然,他也没有心思折辱所谓的龙傲天男主,他更好奇男主来御兽门的目的。 应不识隐蔽扫了眼端药的仆从,也就是男主头顶活跃的弹幕文字,幸好,这些知晓剧情的人多得是漏勺。 风吹得更急,似要卷走药碗里腾腾热气。 仆从忙挡住托盘,后退两步,抬腿挑动门关紧。 应不识目睹他动作,未发一言,等着人接下来扶他。 但该说男主反派天生犯冲,还是发育期男主太没眼色?知道关紧门怕药放凉,却没见扶他坐起来喝药。 反倒站得笔直,一板一眼地说:“少主,这是熬好的药,尽快趁热喝吧。” 看在年纪小的份儿上,应不识索性意图表现得明显些,抬起手臂示意他来扶。 衣袖松松滑落,露出嶙峋一截腕骨,病态苍白。 好弱啊,感觉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尘无缘腹诽完,自觉机灵地拿起药碗塞进应不识手心,并善良提醒:“少主,听说你病得不轻,力气应该不大,还是把手翻过来拿稳妥。” 应不识:“……” 【圆圆就这样一开口得罪反派。】 弹幕已然习惯男主尘无缘的说话方式,坐等反派应不识破防。 “少主,你怎么不动?” 他接着说:“我知道了,是不是要我喂药?” 应不识刚要张口,药碗已经再次回到尘无缘手里,冒着苦味的汤匙递到他唇边。 迎着小仆从积极表现期待满满的目光,应不识唇角微抽,反手夺过药碗一饮而尽。 如此不加遮掩没有头脑的说话方式,竟能混到他院里来,真不愧是掌握着爽文剧情的龙傲天,天道的宠儿。 他心不在焉递回药碗,尘无缘尽忠职守地举着汤匙:“少主,还有一口。” 应不识不耐皱眉,漆黑瞳眸注视着人时,压迫油然而生。 【无语,男主情商好低。】 【管家:定要让少主把药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圆圆:(严肃脸)我知道了。】 【反派这个眼神,感觉下一秒要摔碗,用巴掌伺候男主了。】 【我们圆圆这叫听话!才不是情商低。】 “你为什么不喝?”尘无缘没有在意冷眼的应不识,反正再看也打不过他。 他想了想,说:“少主喝完药,我可以给你拿块蜜糖哦。” 苦药一口气喝完,对应不识已够折磨。 听少年这哄人的语气,再看到弹幕的解释,他回过味来,竟有些哭笑不得:“药已凉透,苦味更甚。” “苦的?”尘无缘好奇地闻闻汤匙,“用那么多天材地宝熬出来的东西,怎么会苦呢?” 他这反应不同于别的仆从,若管家看到,定会呵斥没规矩。 但应不识瞧他那探头探脑的模样,倒觉得有趣:“你不信可以尝尝。” 尘无缘试探道:“可以吗?” 得到再次肯定的答复后,他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了舔汤匙里的药汁,卷回口中。 苦味在嘴里蔓延,他皱着脸说:“真的很苦。” “肯定是药里的灵气都被熬没了。” 应不识意外有仆从敢在他面前提,“灵气?” 尘无缘自然道:“对啊,草药都有灵气,你以后不如试试吃生的,脆又甜。” 应不识:“听起来你似乎尝试过?” 尘无缘:“我一直都是生吃的,你没吃过吗?” 他自问自答:“也对,草药天生地长,灵气充沛,听说你灵根受损,无法修炼,承受不住过多灵气,肯定吃不得。” 应不识撑着头,眼眸微眯:“我的状况,你倒知道得很详细。” 尘无缘昂首挺胸:“管家说的,厨娘也嘱咐过我。” 【知道你还在人雷点上蹦跶?】 【笑得我,男主怎么句句往反派心窝子戳。】 大概是提起管家和厨娘,尘无缘回想起他们的话,神情忽然一变。 “糟了,他们跟我说不能在你面前提灵气和灵根受损的事。” 应不识唇边弧度浅淡:“说了会如何?” “你会为此伤神,”尘无缘说完,后知后觉地补救,“少主,你应该没有因此不开心吧?” 【尘无缘——一个没有内心os的耿直少年。】 【男主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声了?】 【行,他被反派折磨的原因,我算是知道了。】 耿直,确实耿直,不像其他仆从,从不敢在应不识面前提灵气相关的事情,小心谨慎的过分。 或许是因为他身为御兽门宗主独子没有继承资格,也或许是在逐云大陆人人皆有机会修炼成仙,唯独他天生灵根受损,体质羸弱,无法修炼。 怎么想都令人可惜。 应不识却觉得他能捡回这条命已难得。 原主娘亲生育时难产,急得府里上下忙作一团,刚出生的原主草草收拾便放到一边。 岂料他体质羸弱异常,出生不到半个时辰夭折,应不识进入身体时,原主娘亲已离世,亲爹抱着爱妻冰凉的身躯,几乎疯魔,不让人近身分毫。 若非应不识发出的微弱声息唤回他的神志,怕是要当场走火入魔。 当然,他没那么好的记性,是原主爹念叨太多次,他推测出来的。 受累于体质,二十年来,应不识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又因无法修炼,往往常年辗转于床榻之间。 深居简出,极少见人。 修士们提到御兽门,往往说到它背后的应家,末尾总少不得加一句——“可惜了,偏偏有个那样的儿子。” 想到这,应不识神情依旧,语气平静:“那你觉得我应该开心吗?” “不开心,也没伤心,”尘无缘有判断能力,“所以你根本不在意这些,对不对?” “自然,”应不识调回话题,“你服用草药向来生吃,可是知晓如何完好摘取它们?” 尘无缘不明所以:“摘个花花草草而已,何必那般精细,反正都要进嘴里的。” “你煎熬的那些药材,山里多的是,摘得缺枝短叶并不会损耗灵气。” 应不识眉稍挑,继而微微颔首,一副温润雅致的世家公子做派:“该如何唤你?” 面前少年脸色顿变,眼里充斥着显而易见的怨恨,他似乎不愿提及名讳,又不知怎么想的,怀着报复的语气恶狠狠道:“尘无缘!尘世的尘,有无的无,缘分的缘!” 与尘世间无缘?倒是符合龙傲天要走的断情绝爱无情道。 瞧他的脸色,应不识温声关怀:“瞧你脸色不大好看,想来怕是有些不舒服。” 尘无缘却如同被踩中尾巴般急吼吼的呛声:“谁说的?名字可是我自己取得,我喜欢得不得了,脸色非常好!” “自己取得?” “我家里人死了。” “……怎会如此?” “就是死了!” “节哀,往事不可追忆,前路尽是坦途。” “没什么可节哀的,谁让他识人不清,自寻死路。” “竟、竟是如此。” “骗你干嘛?” 应不识静默片刻,他早已从弹幕得知尘无缘的身世,无父无母,被心善的婆婆收养,而今也已离世。 【圆圆警惕性好差,应不识再问下去,老家地址都得给翻出来。】 【婆婆在地下知道你小子胡乱编排都得气活。】 【他俩为啥突然聊得有来有回,男主和反派之间的吸引力?】 【能不聊得来吗?傻圆圆就差跟反派明说我知道哪里有多多的灵药。】 【反派这个事业心强,一打探消息,药也不苦了,脸也不冷了,仆从也能跟你大小声了。】 【我觉得反派脾气挺好的,男主情商这么低,说话口无遮拦,他居然没发火?】 【得了吧,反派心机深得要死,他现在肯定想算计圆圆帮忙找灵药。】 【半斤八两吧,男主混进应家不也为了找回他的灵器。】 应不识不置可否,男主来应家有所图,他问灵药不过礼尚往来。 他又顺着弹幕透露的信息,不着痕迹引着尘无缘聊足大半个时辰,基本摸清对方性情。 听话但燃点低,实力高强但头脑简单,防备心强但有问必答。 发育期的龙傲天,还算好拿捏。 应不识许久没说过这么多话,身子实在惫乏,躺下休息前,不忘吩咐尘无缘今后在他房里贴身伺候。 bug留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搞不懂为什么会被留下,但很听话的尘无缘眨巴眨巴眼睛:“可管家说你向来不喜人贴身伺候。” 应不识闭着眼,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倦意:“现在喜欢了。” “好吧,少主比管家厉害,听你的。” “嗯,下去……你上来做何?” 利索脱下外袍鞋袜,抱着被褥的尘无缘有理有据:“你说喜欢人贴身伺候的啊。” 应不识:“……” 他冷着脸勉强支起上半身,寝衣敞开些微,露出凹陷锁骨,青丝顺着病态苍白的颈侧,蜿蜒盘踞着天炎玉枕,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而与他对上目光的尘无缘愣了下,叹了口气爬到他身侧:“好吧,让你抱着我的脚睡觉确实不像样。” 尽职尽责的小仆从给自己窝个舒服的睡姿,再拍拍身侧,敞开双手:“睡吧少主,我怀里很暖和的。” 应不识僵在原地,无话可说。 见他不动,尘无缘点点头:“我知道了。” 应不识刚冒出不妙的预感,紧接着被人拉下去,怀里钻进一道暖烘烘的身躯,埋在他胸前蹭蹭,再仰着脸卖乖:“那你威风一点,抱着我吧。” 动作丝滑且流畅,让病灶缠身虚弱疲乏的应不识毫无反抗之力。 这,算了,确实很暖和。 【我跳剧情了?按快进了?怎么第一集就发展到同床共枕了?】 【为什么要给反派的脸打马赛克?】 【男主这是打算走感情牌,和反派升温感情再套出雪尾鞭的下落?】 【圆圆你知道啥啊,天天就在那知道了知道了。】 【真是恭喜你啊反派[咬牙切齿],能够抱我们乖巧可爱的圆圆[咬牙切齿]。】 【反派锁骨我舔舔,冷白皮赛高。】 【他一个废人怎么可能知道雪尾鞭的下落。】《 》 2、我很好奇 雪尾鞭? 百年前上清宗为庆贺御兽门宗主应观山与道侣合契,特意送来的贺礼。 尘无缘和上清宗有何干系?为何弹幕说雪尾鞭本就是他的灵器?尘无缘打算如何跟他拉近关系找到雪尾鞭? 应不识多年来困于床榻,身躯易疲,大脑却活跃,每日半数的光景都花费在脑力上。 他思绪入神,手臂不自觉环紧身侧暖炉般的少年,胸腔抵近,心跳声顺着骨骼血肉跃动。 尘无缘本就听觉灵敏,被他咚咚响的心跳声更是吵得合不了眼。 他睡不着,百无聊赖地数起应不识的脉搏。 数着数着,不禁觉出蹊跷,尘无缘未曾见过多少世面,却也没听说过病歪歪要死的凡人脉搏如此康健有力。 尘无缘向来随心所欲,于是翻起身,同正在思索的应不识诚恳发问:“少主你真的有病吗?怎么如此精神抖擞?” “……有没有人说过你讲话不中听?” 尘无缘皱皱鼻子:“你胡说八道。” 他眼睛生得又大又圆,冰蓝瞳孔透亮似玉,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被他如此瞧着,应不识些许被冒犯到的情绪荡然无存,罢了,何必跟缺心眼的傻子计较。 他转念一想:“你方才所说是何意?” 尘无缘犯难地挠挠脸,他并不会说些长篇大论,全凭直觉:“少主,你可能不是身体有问题,而是神魂。” 【得,反派疑心病要发作了,傻圆圆你好心告诉他干嘛呀?】 【反派神魂受损跟男主有关,他这是不打自招?】 【你说的是剧情还在后面,他俩现在刚碰面,反派就算神魂碎成渣滓,也跟男主没关系啊。】 【为什么有弹幕说圆圆自投罗网,他能让反派身体好转?】 【不然你猜为什么反派把男主留在身边两年,男主逃走之后,剧情中期反派再出场就是化神期呢?】 【补药啊,补药欺负我的傻圆圆……】 【补药?说对了,男主对反派来说就是补药,别说喝血吃肉,哪怕他仅仅抱着男主睡觉,时间一长,身体也会渐渐好转。】 【点家唯一唐僧塑男主,后期玄门与魔修合力于焚烬峰围祭男主,只为放血分食,增强修为。】 【卧槽别剧透啊,主角控已阵亡,光看文字我都要窒息了。】 【放心,除了在应不识手里吃过亏,男主基本无敌。】 应不识垂睫掩去眸中异样,迅速消化这惊天动地的重磅消息。 他身侧目光澄澈心思单纯的少年,竟有如此功效? 看弹幕的意思,方才尘无缘所说确为真相,他并非受累身躯,而是神魂有损。 既如此,应不识更觉眼下情形扑朔迷离,他爹应观山如今已至炼虚中期,怎从没看出他神魂异常?倒日日让人炖补灵药。 他看向尘无缘,有意做出怀疑的表情:“连我爹也未曾看出我神魂有碍,你倒是口气大。” 居然不信我?尘无缘气哼哼道:“那怪你爹实力不强,我是不可能有错的。” “伶牙俐齿。”应不识依旧一副未将此话放在心上的态度,倒叫弹幕不少人放心。 尘无缘嘁了声,嘟嘟囔囔地说:“坏东西。” 应不识充耳不闻,将人盖得严严实实揽进怀里,决定按照弹幕所说试验一番。 与此同时,应府后院都知道新来没两天的尘无缘借着送药的契机,被留在明月阁贴身伺候少主。 没出三五日,近来忙于筹办岁末宗门考核的应观山也得知此事。 他表情变了又变,一时惊喜交加,惊讶的是儿子居然将人留在身边伺候,欢喜的是他猜想儿子接下来或许要走出院门。 近年来外界传言纷纷,任他想忽略也不能,应观山清楚应不识并非软弱之辈,必不会困于流言蜚语。 小识万般皆好,唯心性太过要强。 而今能做出改变,许是想通了往后的路。 应观山越想越美滋滋:“白羽。” 窗外映现一抹雪色,静候主人的吩咐。 “你去给小识传句话,问他半月后的宗门考核,可要来凑凑热闹?” 窗缝探进一道弯而尖锐的喙,闷闷啄击两下。 “让赤羽去?”应观山手上动作不停,“它好不容易消停会儿,你确定?” 窗外安静一瞬,白羽扑棱棱扇着翅膀飞走。 须臾,明月阁里落入一位“不速之客”。 正被尘无缘胡搅蛮缠要悔棋的应不识敏锐投去视线,眼神刹那切换柔和。 他摆正身侧少年的脑袋,话里带有几分意外:“白羽师叔,爹怎地让你来明月阁传话?” 白羽沉默地掀起一侧羽翼,翅风裹挟着灵力,将几行泛着金光的字印刻在应不识面前。 尘无缘睁大眼睛偷瞄,故作不经意地挪动棋子,再假装尽忠职守地说:“少主,宗主肯定是担心你的身体,你让他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视线无意被院内雪色身影吸引。 话里的惊讶真诚许多:“天阶的极北冥雕?” 逐云大陆灵兽分为五阶:黄玄地天仙,品阶越高,实力越强。 【极北冥雕最多地阶,哪来的天阶?】 【不对吧,应观山的契约兽明明是玄天赤狐。】 【改得完全不合逻辑,御兽门背靠应家,应家又是七族之末,宗门里怎么可能还有一只天阶灵兽。】 【给反派团整得这么牛逼,男主要怎么打?】 “你倒是有眼光,”应不识屈指轻敲少年额头,转而道,“白羽师叔,劳烦告知我爹,到时我定会准时到场。” 白羽侧转头颅,颈边一圈褐红翎轻慢收缩,目光缓缓扫过应不识半揽住的少年,如来时那般安静地离开。 尘无缘望着它,瞳眸闪过一丝金光,惊意愈加:“它是王族血脉,怪不得能到天阶。” “少主,你爹居然能让孤傲冷恃素来厌恶修士的极北冥王雕认主,简直太厉害了。” 应不识推回话头:“相比而言,我认为你更厉害,居然能打个照面就辨别出它的来历。” 哪知尘无缘对此照单全收:“那是,我当然比它厉害。” 应不识眸色微闪,索性拂乱棋盘:“白羽师叔可没你这么爱悔棋。” “一码归一码,你堂堂少主让让我怎么啦?” “尘无缘,幸亏你落在我手里,换作别人,可没我的耐心陪你闹。” “知道了知道了,少主你最好啦。” 他极为熟练地拉长语调卖乖,脑袋往应不识手心蹭。 叫人看着心软,又不爽。 尘无缘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惯会撒娇耍赖的脾性,绝不像弹幕所说身世能养出来的。 弹幕透露虽多,却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应不识难以串起完整线索。 目前,他只知尘无缘为雪尾鞭来到御兽门,雪尾鞭出自上清宗的贺礼,尘无缘拿到它之后,就要去上清宗。 而他近些时日与尘无缘相处中身体愈发轻快,感觉好转许多,正印证了弹幕所说。 应不识来自和谐融洽的现代文明社会,非到必要不愿见血。 所以,他必须寻个合适的由头,与尘无缘捆绑在一起。 - 御兽门隐于连绵无际的深山,似与苍茫林海共生。 巨匾悬于两座玄虎石雕之上,威严而庄重,“御兽门”在晴光下鎏金映日,远处兽吼穿云掠日。 林鹿呦叫,信鸟旋飞,入目所及灵兽,皆为门中弟子兽宠,处处彰显着宗门底蕴。 将近千余弟子着宗门统一作战服饰,墨绿为底色,劲装短款,关节覆兽皮护具,身侧多跟契约兽,皆战意抖擞,精神奕奕。 看台上,宗主应观山不住颔首,如他往常风格开门见山道:“此次宗门考核依旧同往年那般分三场,通过考核的优秀弟子均可进入我宗圣地万兽境,其中诸多珍宝,尽可取走一件。” 弟子们做足准备,闻言止不住欢呼,又听应观山接着说: “待考核结束,考核优秀的弟子们还可参加七族试炼,最终胜出的二十人,将进入上清宗驻学三年。” 七族乃位列三宗之下的七个门派,因其背靠七大氏族,统称为七族。 七族试炼,历来三年一次。 弟子们听罢纷纷交头接耳,脸上藏不住喜色。 尘无缘靠着应不识的轮椅,神情难掩讥讽:“去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聚集地,有何值得高兴?” “话非如此,上清宗门派实力雄厚,乃逐云大陆修习玄术功法的修士首选要地,宗门内数位大能坐镇,百年来多有青年才俊慕名而去,其中声名大噪者不胜枚举。” 应不识淡声解释,神色未有几分艳羡,不过语气平平地叙述实情。 他展目望去,将一切尽收眼底:“对这些弟子而言,莫说进它宗门得教三载,纵使一天也甘愿。” 尘无缘笑意更冷,眼中充满厌恶。 应不识仿佛兴致极好,转过脸问他:“你可曾听过那句‘入上清,半成仙’?” 少年浑身散发的怨恨不似作伪,一副不想提上清宗的架势:“什么东西听不懂。” 应不识好脾气地笑笑,道:“意思就是说入上清宗的修士,半只脚已经踏入仙途。” 尘无缘“唰”地睁大眼,气咻咻地批判:“胡说八道。” “你一个御兽门少主,为何这般推崇上清宗?我看那地方,可没你们宗门待得舒服。” 应不识坐回身形,语气平添落寞:“我既是少主,便该担起少主的责任。” 【反派想去上清宗?】 【他去上清宗干嘛?话说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懂了,参加联考,当交换生,学习别宗文化,创新我宗功法。】 【前面的跟圆圆坐一桌去,反派听到七族试炼的时候人都坐直了,摆明打起主意。】 【反派想承担少主的责任,换句话说不就是想修炼,前提得修补神魂,御兽门这么久没治好,他当然要想办法出宗门寻机缘。】 【未必上清宗能治啊?既然知道问题出在神魂,他和他爹说一声就是。】 【我真的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要给反派的脸打马赛克。】 【科普一下,上清宗乃三宗之首,御兽门背靠七族之末的应家,三宗排名在七族前面。】 【所以呢?】 【所以应观山没招,上清宗招比他多。】 “听不懂。”尘无缘摇摇脑袋。 应不识没指望他明白,懂的人已经在弹幕长篇大论了。 “无碍,我们也去试炼场候着吧,第一场考核快要开始了。” 尘无缘惊奇:“你真准备去参加考核?” 应不识抚着轮椅靠手,等待少年戳他“痛处”。 不料尘无缘贴近身形,神情跃跃欲试:“我跟你一起,若是拿到第一,万兽境你需让我同去,如何?” 少年散发的草木清香铺满他鼻间,应不识轻笑,望进那泓泉水:“你想契约灵兽?”《 》 3、【神医啊】 尘无缘疑惑:“万兽境里难不成只有灵兽?” 应不识摇摇头:“还有灵器灵植灵丹,许多宝物。” “那不就得了,我想要一个灵器。” “听你的语气,似乎心有所属?” 极其自然亲昵地询问,仿若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弹幕一听应不识这语气就慌,恨不能发语音让尘无缘闭嘴。 少年却半天挤不出话,良久,他神色悻悻失落地说:“我也不知它是否在里面。” “我能感受到它在御兽门,但宗门里阵法灵兽密布,我与它的联系也被削弱。” 他这般挂念雪尾鞭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普通灵器,倒像他难以分割的伙伴。 结合方才的反应,尘无缘和上清宗之间的渊源似乎仇怨极深。 “算了,不说它,”尘无缘收拾好心情,气昂昂施展灵力,“少主,我们去试炼场等待考核开始吧。” 一阵清风拂过,应不识连人带轮椅被运到场内,瞬间成为目光聚集地。 弟子们顿时交头接耳。 “少主怎会来此?难不成是和我们一同考核?” “不知道啊,他身后那少年是谁?” “没见过,服饰不像仆从,也并非门中弟子,倒和少主所穿如出一辙。” “大师兄去问少主了,安静安静。” …… 来人一袭墨绿似渊水流动,仪态如青松挺直:“少主若想参加考核,还请到执法长老处领取玉牌。” 逢柏林,他爹的挂名弟子,勉强算他亲师兄。 应不识点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见他转身要走,尘无缘忙举起手卖乖:“好心哥哥,还有我,我也要玉牌。” 逢柏林顿住步伐,应不识唇角弧度微僵,视线笼罩着前方身影。 被他紧盯的少年兴冲冲和逢柏林招手拍胸口,后者估量不清其身份,只能道:“少主,这……” 应不识莫名挑剔地打量着逢柏林,觉他今日左看右看都极为不顺眼。 而尘无缘见逢柏林还需过问应不识的意思,立即看清形势,收起卖乖的模样:“好啦,你走吧,没事了。” 逢柏林:“……” 应不识瞧他那脸色,忍俊不禁道:“如此前后嘴脸不一的行径,谁教你的?” 尘无缘颇为理所应当地说:“我背后有你,难道不能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吗?” 应不识:“我何时成了你的势?” “你不是我的主人吗?”尘无缘自有逻辑,“主人职责所在,借势而已,你受着吧。” 【我真看不懂了,你俩还是对立阵营吗?关系这么好?】 【男主仗反派的势狐假虎威吗?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龙傲天。】 【出现了,男主第一个小弟,逢柏林!】 【反派的少主之位好稳,我以为这种情节会跟其他小说那样来几句弟子们的嘲讽不服,接着大义凛然的亲爹偏袒,反派名不正言不顺参与考核。】 【你别说,弟子们甚至没人质疑应不识的实力。】 【应不识肯定有备而来,第一关石林迷雾,你们看他的状态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啊啊啊妈粉发出尖锐暴鸣,应不识!为什么要抱着我家圆圆!说话!】 【圆圆是易受惊体质,这种迷雾伸手不见五指,他肯定害怕。】 【不至于,我怀疑有演戏的成分,男主应该是想试探反派的实力。】 【我真控制不住要磕了,谁家男主会把自己缩成球往反派怀里钻?】 灰暗如纱般层层堆叠隔绝视线,瘴雾里,模糊不见前路。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椅轮碾过碎石发出的窸窣响动,以及少年埋在他颈间的沉重呼吸。 从进入石林不慎磕碰两三次后,尘无缘便不肯再走,硬要拽着他出去。 当时雾气还未浓厚,少年冰蓝的眼眸似被浸染成墨色,异常执拗地跟应不识说此地太危险。 应不识万般无奈,既是考核关卡,藏有险机实在合乎常规。 可他也觉察出尘无缘的异样,再胆怯,也不至于如惊弓之鸟般浑身发抖。 轮椅无意撞上石柱,怀里少年身形一抖,呼吸更重。 瞬间攥破他的衣襟,语气近乎崩溃:“我要出去!你这个坏东西,都怪你,我讨厌你!” 少年恐惧得厉害,紧抓他衣襟的一角,仿佛视他为仅剩的唯一救命之物。 平日里暖和的体温也失了些许热度,尖牙紧咬的唇瓣渗出些殷红液体,连后颈都冒出密布的冷汗,他不断往应不识怀里紧缩,寻求庇佑。 隐在迷雾里的应不识漆黑瞳眸沉得似浓墨,他想不通自己身体里传出的怪异感觉从何而来。 心绪乱麻间,他叹了口气,凭空捏出一道安神符,贴上少年后背。 怀里的人瞬间泄力晕睡过去,软软瘫倒,任他摆布。 应不识从储物袋里拿出见效极快的疗伤灵药,指尖沾取,敷在那张伤痕累累的唇上。 迷雾中,少年紧闭双眼,眉峰微蹙,脸色苍白,像失了所有血色。 发丝上缠绕的镂空玉鳞小球,仓惶间钻进应不识交领里,与它主人如出一辙的鬼灵强势,侵入地盘,又如同落败寻求人类庇护的流浪小猫。 应不识再次叹了口气,抱紧怀里的人,把心思放回关卡。 多亏尘无缘对他的影响超过预计效果,应不识此时能在迷雾里状态平和的驱动轮椅,少不得近些天的“治疗”。 御兽门历年来考核关卡从来不重样,所有弟子进来才知第一关是石林迷雾。 以应不识对他爹的了解,第一关难度低,破绽会明显得多。 他抱着人,驾着轮椅,于迷雾之中精准避开重重高大石影,虽在脑海里分析个不停,面上神色波澜不惊,镇定从容。 对比其他弟子每走一步都要探着脚尖再踩实地面,或用契约兽探路的做法,真不知该说应不识大胆无畏还是莽撞冒失。 观影石下,应观山边看儿子边问白羽:“你说小识多久能出来?半个时辰?一刻钟?” 他拿捏不准,靠着白羽喃喃道:“快两月没见这臭小子,也不知又整出些什么新花样。” 极北冥雕侧首,瞥他一眼。 应观山啧声:“柏林到底算我弟子,我能不知道他的实力?最多比小识慢些,前三必然有他。” 长老们不无赞同。 石林迷雾内,被他惦念的两人不期然碰面。 逢柏林衣冠整洁,肩头趴着一只体型细长尾巴蓬松的榕心鼠,正滴溜溜转着眼珠四处张望。 灰雾缭绕间,逢柏林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警惕之色稍减。 他走近道:“师弟,你……他睡着了?” 距离拉近,轮椅上的画面映入眼帘: 青年支颐倚靠扶手,垂首注视着怀里的少年,墨发裹着耳边两尾碧色流苏,衬得他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肌肤清透而瓷润。 耳坠随着他细微动作轻晃,寡淡中添上几分鲜活。 应不识牵动嘴角,声调温和:“师兄,好巧。” 逢柏林回过神,心道师弟脸色比以往好看许多。 他视线再次落在尘无缘身上,应不识这才道:“圆圆有些累,我让他歇着的。” 逢柏林不由皱眉:“我听掌门说,你前些天收了个贴身侍从,想来便是他了。” “师弟,我知你素来不守陈规,可也没听说有哪家仆从被主人抱来哄去的道理。” “师兄好意,师弟心领了。”应不识依旧温和,话音却一转,“他并非普通仆从,我已认他为义弟。” 见他并未打个照面就被龙傲天男主的独特气质吸引,应不识不免好奇他日后如何成为尘无缘的小弟,当中又经历些什么? 逢柏林莫名觉得师弟话里有话,但没想明白:“义弟?何时的事?师尊可知?” 刚想的理由,他爹怎么可能知道,应不识总不能坦白尘无缘对他修复神魂有好处。 他避重就轻道:“兄弟之间,亲近些不妨事。” 【不儿,没人跟我说反派如此貌美啊。】 【神医啊,直接治好了我多年的斜视,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 【你好,要认识一下吗?我是女的,哈喽看得到吗?我是女的。没发出去吗?吾乃雌性!】 【他看我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谁要是让应不识落泪,我不介意毁掉整个人类文明。】 【停停停,没人怀疑反派可能意识到圆圆的用处了吗?】 【看他走哪抱哪的架势,肯定早就发现了。】 【如此势均力敌的颜值,我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亲嘴?】 应不识:“?” 没人说点阴谋论之类的正经话题吗? 他在大量夸赞美貌磕cp的弹幕里,找到两三句推测他要折磨尘无缘的言论,以及质疑反派脸部马赛克掉落的技术原因。 也确实属于应不识技术失误,忘了他如今能布下的匿形阵期限仅一月。 他抚上左侧耳坠流苏上方嵌挂的阵盘,正欲拨动,忽想起弹幕内容,不由顿住,收回手。 逢柏林知晓他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多说:“如此,倒也没错。”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竟开始猛烈晃动,他忙运气调息,并用灵力护住应不识。 “师弟,小心!” 应不识甩出一道符箓,破开迷雾,顺势看清周围动向。 石柱在借着雾气遮掩迅速变化位置。 “这些石柱竟会动?”逢柏林屏息凝神,“我原以为石林迷雾是普通迷阵。” 应不识语气淡淡:“也差不多,师兄这一路就没发现它们的变化?” “什么?” “从我们进入此地开始,石柱一直在动,只不过眼下速度快了些,动静大了些。” “我只看出此道关卡重在迷字,未曾注意过石林。” 石柱变化位置愈发迅速,如同搅和浆糊般翻滚地面,山石倾倒,轰隆声响。 应不识拨动耳下阵盘,于混乱中找准方向:“看来师兄运气不错。” 见他驱动轮椅,逢柏林没工夫纠结话里深意,果断跟上。 行进间,耳边师兄弟们的惨叫痛呼总会戛然而止,起初逢柏林没看清,待悬停在前方的符箓金光愈盛,雾气渐散。 疾行移走的石柱旁塑着各种形态的人像,皆是门中弟子,或面色狰狞欲奔,或拖拽伙伴未遂,或惊恐抽离手臂,栩栩如生,无一重复。 逢柏林难得失态地张了张嘴,半天憋出几个字:“果真算我命大。” 应不识安抚道:“师兄别紧张,他们无非掉出关卡,没过考核,命还是在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石像留存清晰,也是方便长老们在观影石下记录。” “石像将他们的痛苦之色刻画逼真,仿佛浮现于我面前,”逢柏林后怕不已,“方才我竟有一股想去拉他们出来的冲动。” 他喘了口粗气:“今年的考核难度,第一关就比以往提高不少。” 【有吗?我感觉很容易啊,御兽门弟子怎么这么弱?】 【没这么简单,御兽门,重点的兽还没出来呢。】 【你不会以为仅仅只有这些吧?地面开裂那么多缝,你当摆设呢?】 【前方高能!密恐慎重!】 【好绝望,想看应不识的脸,又怕密密麻麻的虫子。】 【啊啊啊出来了!我艹他大爷的,突脸什么意思?!】《 》 4、来叫人问好 迷雾已散,天却更沉。 空寂无息的刹那静默后,刺耳的嗡动轰鸣声迅速铺满天际。 漫野晦暗,如浪翻涌。 应不识叫住御动榕心鼠对战的逢柏林:“师兄,进阵。” 原来他早已拨动阵盘设下防御阵。 阵法再次收合,毒虫前赴后继撞上护罩,正对应不识。 那虫头尖复眼,背面斑纹形似人脸,前翅枯黄后翅青蓝,六足粗壮如镰刀,附有锯刺。 一眼看去,生得十分鲜艳。 逢柏林认出它:“人面蛾!” 弹幕此起彼伏的啊啊啊,五颜六色的文字印着青绿交加的人面蛾,诡异的和谐。 逢柏林转头,愣住:“师弟,你笑什么?” 【反派心理承受能力这一块/.】 【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看着这么可怕的东西笑?应不识变/态吧!】 【果然,任何生物长着人的脸都会拉满恐怖效应。】 【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 “无事,”应不识移开目光,估算完时辰,“第一关耽误够久了,师兄。” 逢柏林为难道:“成千上万只的人面蛾,我们如何灭得完?” 应不识叹服:“师兄实在雄心壮志。” 很难听不出被阴阳的逢柏林心虚道:“师弟此话何意?” 轮椅咔哒咔哒碾过碎石,阵法跟着移动。 青年抬手虚指前方:“师兄,你可要记着欠我一个人情。” 石林迷雾的出口,正在眼前。 逢柏林:“人面蛾怎么办?” 应不识揽紧怀里昏睡得软绵绵的少年,语气依旧温和:“师兄舍不得它们,可以带回去。” 逢柏林:“?” 应不识也奇怪:“你已猜透第一关的重点,为何踌躇不前?” 其实他能猜到为何,逢柏林素来规行矩步,为人方正,从不钻规则纰漏。 果不其然,他那循规蹈矩的师兄开了口:“历来考核从未如此、如此……” 应不识知道逢柏林说不出重话,偏偏接着说:“偷奸耍滑?投机取巧?旁门左道?” 他故意说出这些词,思绪蓦地一闪,剧情里的逢柏林日后与御兽门分道扬镳,改与男主同道,难不成是知晓反派父子的行径? 见逢柏林脸色涨红连连摆手,念头一闪而过,应不识温声笑道:“师兄,学道之人最忌墨守成规,做事灵活些未尝不可。” “你若真要依照考核要求,需利用灵兽触碰移动石林探路,再与其合力击杀人面蛾,最终在迷雾之中找到出口。” “榕心鼠不过玄阶,它擅长辅助,并非作战。弟子考核遇险有执法长老神识护佑,灵兽中伤后,可没那么好的运气能活下来。” 轮椅压过关卡出口处的草地,腰间玉牌闪烁片刻,一道声音传至御兽门所有弟子耳中:“御兽门掌门应观山亲传弟子应不识,通过石林迷雾考核。” “第一道考核目前通过者:一、二人。” 【们圆圆就这样躺赢,龙傲天气运稳稳的很安心。】 【哈哈哈给人家长老都整懵了,结巴上了。】 【应不识有挂吧,他为啥又会符箓又会阵法?这他大爷的不得用灵力吗?】 【虽然我也觉得这场考核过于平淡,但反派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光是脑补反派所说的考核过程我都脚底冒汗。】 【我们觉得没有打斗场面不过瘾,那是视角问题,正常人跟变/态之间有壁的。】 【嫌不刺激去看恐怖片,来只人面蛾突脸就老实了。】 见他将要进入下一关,逢柏林不敢再耽搁,做足心理底气冲出来,快步追上去:“师弟,我并未将你所用方法视为旁门左道,阵法和符箓也是修士所学。” “你为宗门设阵,给师弟们符箓护身,宗门上下皆知你的实力,只是我困于考核,思绪受限。” “师弟所说,我受益匪浅,是我太过迂腐,墨守成规。” 应不识摇摇头:“世间万物自有规则。师兄自有师兄的道,不必将我胡言放在心上。” 他不过事先给逢柏林提个醒,以免后来用“旁门左道”时,被他耳提面命的谆谆教导。 轮椅上的身影,随着第二道关卡开启而隐于迷雾。 第二块观影石下,应观山嘴角快要翘上天:“白羽,赌不赌幻兽奇窟用时?我赌不到半个时辰。” 白羽没吭声,它背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红毛狐狸尖声笑起来,莫名讥讽。 应观山脸色顿变,抬脚就踢:“谁给它放出来的!” 红毛狐狸摊开两只前爪:“白羽嫌你话多,求我出来的。” 它比划出一个收声手势:“好了别说话,看我大侄儿闯关。” 应观山:“……那是我的儿!” 幻兽奇窟内,应不识忽然幻听他爹的声音,犹疑目光立即扫量周围,幻兽这就开工了? 未待他观察仔细,昏睡许久的尘无缘悠悠睁开眼,左右环顾一圈,嗓音带着未清醒的滞涩:“少主,我为什么会睡着?” 应不识闻声低头,想来是符箓失效了。 少年揉着眼睛打完哈欠,放松伸长胳膊,而后顺理成章地蜷了蜷身形,往他怀里靠。 冰蓝的眸眨巴眨巴,接着问:“那些雾,石头怎么都没啦?” 他说着又将下巴抵在应不识的肩头,张望着旁边:“这是哪儿啊?” 应不识环住他的腰,捋顺两人纠缠的发尾,声调轻慢:“兴许是你太累,睡着了。” 尘无缘立马偏过脸看他:“真的吗?” 应不识见他眸光澄澈,神情无辜,似乎全然不记得方才在石林迷雾里的失态,心里暂且存下疑点。 他反问:“我有何必要骗你?” “好吧,”尘无缘靠回他怀里,“少主,你还没跟我说这是哪里。” 应不识:“第二关,幻兽奇窟。” “幻兽?”尘无缘嗖地坐起身,扭头一转。 红绳扎起的高马尾串着几只镂空玉鳞小球,上刻蝴蝶纹,轻盈灵动,叮铃铃打到应不识脸上。 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冒失,在应不识怀里兴奋扭了扭,蹦跶下轮椅:“既然你带我过了第一关,第二关就让我来吧。” 密布小/穴的封闭山洞内,簇然亮起一抹内暗外明泛着金光的光焰,趴在少年掌心。 【金乌真火堂堂出场,排名第一的灵火我们圆圆就这样美美用上了。】 【话说我真好奇男主的来历,他从哪得来的这玩意儿?】 【金乌真火又名太阳真火,被称为天地第一神火,被视为万火本源。】 【这么高大上,幻境岂不是轻轻松松?】 【没那么弱,设定修炼大乘期的金乌真火一缕便可焚毁天地。】 【纯bug,男主有这玩意儿还会被反派折磨?】 【男主现在才炼气七层,被欺负正常。】 映着五颜六色的弹幕,尘无缘一声召令“金乌”,掌心灵火应声暴涨,凝聚化作昂首啼鸣的三足金乌虚影,双翼燃着灼灼烈焰,振翅高飞。 冲天金光席卷四方,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眨眼间吞没此方天地,灼热连云,整片幻境瞬间化为齑粉。 幻境奇窟,被烧没了。 早在金乌真火烧起来之前,尘无缘已用灵力护住二人,待他收回掌心火焰,眼前环境蓦然变为试炼场。 看台上,应观山连同长老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齐刷刷望过来。 弹幕沉寂两秒,飘起一片【有挂】【没开我吃】【特效好爽】。 应不识作为现场目击者,更能感受到金乌真火的霸道,也更加好奇尘无缘的真实身份。 弹幕七嘴八舌,没说一句有用的内容。 “嗷,没把握好火候,”尘无缘嘚瑟完,看到应观山带着长老们威风凛凛走来,飞快躲到轮椅后面,小声问,“少主,我会受罚吗?” “少主,你会护着我吧?” “少主少主少主……” 少主没回答,率先给几位长老以及亲爹见礼,转头一看尘无缘缩在轮椅后面,露出眼睛探着头打量。 他面色无奈地招招手:“过来叫人问好。” 尘无缘惴惴不安地上前两步,老老实实道:“人,你们好。” 应不识:“……” 话也不是这么听的。 应观山笑眯眯地摆摆手,示意无碍:“小识,你新收的这位义弟本事不凡啊。” 尘无缘指着自己:“义弟?我吗?” 他连连摇头:“不是,我是少主的仆从。” 周围安静一瞬,应观山肩头冒出红毛狐狸:“哦?哪家仆从能让主子抱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哦,师兄刚说过。 尘无缘讨厌阴阳怪气的狐狸,哪里还记得自己刚烧幻境,急得回头看了眼应不识,心里有了数,顿时稚拙得意地叉腰:“他乐意,你管呢?有时间想办法化形吧你。” 红毛狐狸赤羽被噎住:“没你这样开口戳兽伤口的!” 尘无缘抱着胳膊:“吵架还要跟你礼貌用语吗?弱就多练!” 赤羽磨磨牙:“可恶。” 少有人能把赤羽怼得无话,应观山心情大好,与尘无缘简直一见如故。 “说得对,我儿乐意,想抱就抱。” 转头屈指弹开肩头的红毛:“你也是,弱就多练!” 应不识:“……” 尘无缘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不可以不可以,也要经过我的允许。” 应观山忙道:“那自然那自然,我们都是讲理的人。” “好了说正事,”应不识把少年拽到身后,打断聊得快要拜把子的两个自来熟。 “掌门,各位长老,无论如何我们已通关幻境奇窟,接下来该进行第三关。” 【甚至是速通,秒通。】 【应该不算成绩吧,考核点都给人烧没了。】 【反派爹看着挺好,可惜太溺爱儿子。】 【玄天赤狐出场就被圆圆怼,你俩以后不得天天吵架?】 【圆圆:什么想抱就抱,没人为我发声吗?那我自己来!】 “话虽如此,第三关是斗武场,”应观山指着他俩,“难不成就你俩比试?” 执法长老接着说:“少主通关神速,但多数弟子仍困在石林迷雾里。” 他挥动手袖,观影石映射的画面分裂成无数碎片,照着不同弟子。 应不识道:“既然如此,我先带圆圆去休息,待师兄弟们出来,再进入斗武场,可否?” 他没注意到身侧少年猝然转头,震惊地睁大眼睛。 应观山颔首:“走吧,我送你和圆圆回明月阁。” 炼虚期修士心念一动,便将两人裹上灵力带走。 顷刻间落地,应不识握住少年的手,却被用力挣开,肩肘重重撞上椅背。 他来不及吃痛,视线一错不错地紧盯着面前状态不对劲的少年。 那双冰蓝瞳眸缩成竖直细线,形似兽瞳:“你为什么叫我圆圆?谁告诉你我这个名字的?” 少年逼近他,眼神空茫,瞳孔渐化为无机质的玉石光泽,眉宇间裹着股神性的疏离。 甚至无意识泄出灵力威压。 尘无缘失态的模样,和石林迷雾里带给他的那种感觉如出一辙。 心脏再次莫名地收紧,细针扎般泛起疼意。 眼看他爹要动用灵力,应不识连忙抬手制止。 继而抚上衣襟处微微颤抖的双手,似要捋顺小兽的毛,嗓音柔似细雨:“没人跟我说过。” “你叫尘无缘,我唤你圆圆,不好么?” 他如细雨微风的语调,柔和浸染着少年躁动幻痛的身体,徐徐拉回少年陷入怪圈的思维,于是手中力道缓缓松懈。 衣襟滑落他指尖,飘然散开,似雾似幻。 心底蓦然一空,尘无缘又凑近几分,不太确定地追问:“就因为这个?” 应不识垂睫:“自然,”假的。 弹幕整日圆圆、圆圆喊得欢,他看习惯了。《 》 5、不要奖励他 【谁注意到圆圆的眼睛?他该不会是半兽吧?】 【应不识你这副哄人的语气闹哪样?】 【圆圆应激反应有点大,之前说起名字状态也不对,难道抚养他长大的婆婆折磨过他?】 【还怕黑呢,或许被关过小黑屋?】 【剧情节点没变,细节事件都变了,看不懂接下来的发展】 【反派爹差点就出手了,吓得我以为男主要被打飞吐血了。】 察觉气氛缓和,应观山笑呵呵打起圆场:“进去坐着吧,傻站在外面做什么?” 身侧的人犹然怔忪发愣,应不识给他爹使个眼色,牵着尘无缘带进内室,后者亦步亦趋的机械动作,活像掉了魂。 按着人坐在床边后,他俯首,手撑在瞳眸光彩暗淡的少年身侧,沾染着苦涩药味的清冷气息拂盈满面。 尘无缘无意识地扬起脸,撞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眸。 他问:“圆圆,我是谁?” 尘无缘默了默,全凭本能回答:“你是应不识。” 意料之外的回复,让应不识几不可察顿了一瞬。 旋即,唇边弧度微深:“没大没小。” 平日里少主少主喊得欢快,心底压根没把自己当作仆从。 娇横模样也不知是谁养出来的,稍微亲近些就自然而然地使唤人。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动作没停,压着没规矩的小仆从脱了鞋,剥了外套,放进被窝。 被伺候的尘无缘乖顺无比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应不识,毫无半点受之有愧的心态。 应不识屈指蹭蹭他鼻尖:“你倒是心安理得,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被蹭鼻尖的小仆从眨眨眼,一言不发背过身,拉高被子盖住脑袋,叽里咕噜滚到床里,露出来的脚丫理直气壮晃啊晃。 圆润白嫩的脚趾如南海天珠,晃得人眼晕。 目光一寸寸缓慢扫过每个缝隙,被注视着晃悠的脚丫忽然停住,嗖地缩回被褥里,盖得严严实实。 应不识摩挲着指腹,话里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遗憾:“娇气。” 闲不住的应观山无意散步散进内室,目睹一切,大惊失色。 【宗主你儿子是gay!你儿子是gay啊!】 【点开退出,来回三次,我依然不敢相信反派刚才的表情。】 【别告诉我反派是这样折辱男主的,还我龙傲天大男主啊啊啊。】 【日夜折磨,欺辱取乐,原来如此(确信)】 【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我现在绝望的是圆圆不够1。】 【阴暗控制欲反派攻配娇气直男龙傲天受,皇帝未必有我吃得好。】 【帅1美0,祖宗之法不可废!我站圆圆攻。】 【谁敢说我们圆圆不美?美而萌之,嬷的就是龙傲天!】 弹幕压根没几句正常线索,应不识撇开眼出了内室。 恰好,对上他爹重塑认知的复杂表情。 待喝足满满两大杯茶,应观山斟酌着开口:“小识,你跟那孩子?” 应不识意识到他爹居然跟弹幕共脑,嘴角微抽:“他还小,不懂事。” 他上辈子孤寡到死,纵使有死得早的原因,也可能因为理想型卡得条件太多: 听话,体贴,聪明,身高178往上,体形劲瘦,薄肌细腰,最重要的是xp契合。 尤其反感娇气,作精,炸药包,单纯天真,细皮嫩肉。 尘无缘几乎完全踩在他的雷区,若非对神魂有益,他根本不会让人近身。 可他的回答落进应观山耳中——儿子单恋无果,痴心等人回应。 急得亲爹直搓手,你看这事,这这,哎! 见他连连叹气,应不识开口说出往后余生想起来都十分后悔的话:“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应观山听罢,又灌下一杯茶,忧心忡忡。 “爹,你渴了就回去喝水,”茶壶被拿远,应不识掀盖看了眼,“圆圆嘴挑,只喝这梨涡雪露茶,你别给他喝完了。” “怪不得我喝着味道和一般的茶水不同。”应观山咂咂嘴,反应过来他的话。 慈父再次忧心忡忡,怎还随他那亲娘的嘴硬? 圆圆身负灵火,年纪轻轻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如今他儿确实般配不上,不趁着近水楼台大献殷勤,怕是难以排上名号。 也不知他这儿子有何打算。 想到这,应观山便问:“你此番参与宗门考核,可是想通接下来该如何做?” 梨涡雪露茶被他爹喝得所剩无几,应不识打算重新烧一壶。 他挑拣着茶叶,说:“嗯,我打算通过七族试炼进入上清宗,都说它里面秘籍功法天灵地宝众多,我去瞧瞧有没有法子补补灵根,修修根骨。” “果真如此?”应观山大喜,随即又敛起笑意,谨慎而郑重地说:“小识,你愿意走出宗门与人交道,已足够让爹开心。” “修炼一事,莫要忧急,爹只望你万事顺意,开心就好。” 应观山丧妻后未再续弦,一心抚养儿子成人,严师慈父,皆是他。 自襁褓之时穿进原身的应不识,实实在在享着二十年的亲情,上辈子孤儿长大的他,早已将应观山当作亲生父亲。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着容貌不减当年的应观山:“爹,你年轻时难不成会如此?” 应观山同他对视,听出话里深意,一时无奈又倍感骄傲。 “罢了,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随你去吧。” 他话音一转,带着凛然不可欺的傲与不舍骨肉分离的念:“只有一件事你需记得,你是我应观山的独子。” “便是再多人瞧不起应家,看不上御兽门,总要给我应观山几分薄面。” “倘若有人不长眼,敢折辱你,你尽管同他对上,一切有爹给你撑腰。” 搭在杯沿的指尖颤了颤,似乎被水汽冲到,烫得应不识五脏六腑都发起热。 上辈子他刚出校门,怀揣着激情理想去创业,再多挫折坎坷,也没眨过眼。 唯独有次去见某位合作商,对方在行业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与影响,顺利谈完合作,散场时,合作商聊起他儿子跟应不识年纪相近,但不如他年轻有为。 直到现在,应不识依然记得那个合作商说的话——“我打拼大半辈子,不是非要他有多大本事,来接我的班。” “我总想着多给他攒些家底,给他足够的机会去试错,成了最好,不成也没关系。”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做他的靠山。” 合作商无非酒兴上来,感慨几句。 应不识却前所未有地深切体会到亲情为何物,是他幼年在橱窗外看见的那个挂在最上层最漂亮的蛋糕。 穷极一生,未尝得到。 时至今日,时至今日。 他压下喉间苦涩,扣紧杯壁,重重点头:“我一直记得,爹。” 我一直记得。 接下来,应观山给他讲逐云大陆的宗门派系,讲享誉天下的修真大能,讲声名鹊起的青年才俊,关系远近亲疏,说得明明白白。 应不识收起胡乱思绪,认真听讲,心中勾勒出大致轮廓。 御兽门的岁末考核,应不识两关都位列前三,斗武场无须参加,已有进入七族试炼的名额。 应观山冷不丁道:“圆圆跟你位次接近,但未入我御兽门,你如何打算?” “爹有何高见?”应不识大约猜到他的意思。 应观山兀地叹息道:“你这般受苦受灾的模样,也怨我们。” 应不识以为,疼爱孩子的父母向来习惯将错处归于己身,没有深想 又听他爹说:“既是你收的义弟,索性归在我门下,当个关门弟子。” 应不识起身恭恭敬敬行师生礼,又举着桌上没喝完的梨涡雪露茶:“弟子代师弟谢过师尊,请师尊受弟子一拜。” 养育二十年,哪见过他这般殷勤模样? 应观山心里直念叨没出息,面上弟子茶喝得津津有味。 他还不忘敲打:“此次作罢,下次可得圆圆亲自来奉茶。” 应不识未觉深意,听见内室里少年呼唤,点头敷衍完亲爹,急匆匆进去。 疾行至门口,他猛然停住身形,转头问:“爹,雪尾鞭现下在何处?” “什么?!万兽境里没有,在七族试炼里?为什么?”尘无缘无法理解地喊完,失落倒在床上,铺成大字形,占满位置。 应不识挤坐在床沿,十分好脾气道:“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有七族试炼的名额,只要在试炼里找到就行。” 他顺势将关门弟子一事告知。 尘无缘狐疑地歪着脑袋,左眼半眯,右眼睁大,满含打量意味地斜睨着把应不识从头看到腿:“你爹为什么要收我当徒弟?” 应不识将理由分毫不差地告知给他。 “你爹居然把你那句敷衍的义弟当真?”尘无缘重新躺成大字,“他真是个好爹。” 【圆圆是羡慕了吧,小可怜。】 【反派虽然无法修炼,但他爹真是我阅尽千书里难得的好爹。】 【应不识好有人夫感,到底从哪传出的阴暗人设?】 【184能不能坐回你的轮椅?离圆圆远点啊啊啊!】 【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要去七族试炼拿到雪尾鞭?】 【试炼原本目的是选出二十人去上清宗,为啥还要每族拿出一件宝物?】 【谁184?反派?男主多高?我不接受比反派矮。】 七族试炼,各自拿出一件宝物,是为留给其余没能去上清宗的弟子们。 毕竟即便挑选的是优秀弟子参与试炼,七个门派参与弟子加起来也能有几百人。 应不识心里回答完弹幕,转而对满床打滚的小仆从道:“嗯,他很喜欢你,还让我给你送来礼物。” “礼物?”还在不高兴的尘无缘瞬间注意力转移,“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他甚至好奇地爬到应不识腿边,往他怀里和背后张望,企图找到礼物。 什么都没瞧见的他泄气地坐回腿上,拍开应不识的手:“根本就没有,你骗人。” 应不识再伸手,戳戳他鼓起的腮帮:“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等你完成之后,我把礼物给你,怎么样?” 尘无缘再拍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万一你要让我做什么丧心病狂伤人害己的事情,难道我也得完成?” 应不识又想摸摸他的眼睛。 但事不过三,再招惹就过分了。 他捻磨着指尖,语气柔和得不像样:“我怎会让你做那些事,圆圆,你把我当什么人呢?” 尘无缘被他的语气和称呼弄得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脸上闪过一瞬懊悔,又很快昂起脑袋。 “反正,反正我不会帮你做坏事的,你死心吧!” 应不识注意到他的一系列变化,眼底晦暗不显,嗓音愈发温柔:“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只会干坏事?” 尘无缘有着属于他的逻辑,义正辞严道:“坏人干的事都是坏事。” 他冷哼:“你就是坏人。” 附赠一记白眼,应不识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好起来,唇角微压:“嗯,我是坏人。” 【圆圆,不要再奖励他了好吗?好的。】 【我有点接受无能,男主拿的是智障剧本吧。】 【我给女朋友推荐大男主剧她婉拒,我给她看了眼片段,结果男主反派一同框,她喊着什么兄弟情啊好感人秒入坑,我说俩人是对手,她更来劲了,啥意思啊?】 【目前来说男主人设有点奇怪,完全想象不到崛起之后的龙傲天模样。】 【没人觉得男主像小兽吗?他身上有股非人感。】 【男主反派相处好gay,我越来越怀疑自己看的双男主剧。】 【就算双男主剧,也没有感情进展这么快的吧,他俩从石林迷雾出来后就怪怪的。】 【不喜欢就退出去,大男主剧你骂男主还看啥?】 【184爽得皮都要展开了,你们还在讨论主仆尊卑,真是跟你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 6、挑衅我? “我才不会答应你的任何条件,应不识,你快点把礼物给我。” 尘无缘昂着脑袋,依旧理直气壮。 应不识叹道:“如今连声少主也不唤,越发没规矩。” 被说没规矩的人不仅没急眼,反而扬起下巴:“你亲口承认我的义弟身份,你爹也收我为关门弟子,我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小仆从了。” “我现在是你的义弟,也是你的师弟。” “就不叫你少主,怎么?不高兴呀?” “看我不高兴你就看我高兴呗,受着吧师兄~~~” 他越说越近,凑到应不识面前摇头晃脑地嘚瑟。 草木清香扑满怀,对方摊着白嫩的手掌,倨傲抬着下巴,勾勾指头:“给我。” “你倒是,”应不识顿了顿,拇指摩挲着他的每根指腹,“理所当然得很。” 他生来体温低,尘无缘却像小火炉一般,暖烘烘的。 连指腹也温热如春水。 尘无缘抽手没抽掉,懒得动,索性由着他捏:“师尊给我的,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 应不识轻笑一声:“蛮不讲理。” “你可知拜师礼需弟子先给师傅献礼,其后再由师傅回礼。” “我替你行拜师礼,给师尊献礼,你若不听话,东西我可就自己收下了。” 一听他要昧下,尘无缘立马就急了。 “凭什么?又不是我让你拜的,你这种坏人,果然不讲道理。” “谁允许你这样干的?应不识,坏人!臭人!” 他说着要从床上下去:“我不要和你睡一起,你找别人暖床吧。” “好了怪我不好,我是坏人,我不讲理。”应不识眼疾手快,俯身拦住少年的腰,抱着他送进里侧,单手圈住双腕,免得人不安分。 与尘无缘同榻多日,身体确有好转。 但沉疴宿疾岂能短时间内根除,今日连轴转整天,他已累极。 尘无缘才不管他累不累,手被制住,就拿脑袋敲木鱼似的撞他胸膛:“给我给我给我,应不识!你再不给我,我就不让你抱了。” 应不识说了一连串的好话,暗暗圈紧手臂,熟练抚弄少年的背,感受着掌心里的身体渐渐由紧绷到放松,懒散散的泄了力,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 只嘴里不饶人地嘀咕:“给我嘛。” 有时候,应不识愈发觉得自己是在养只娇气任性的小猫。 他在尘无缘耳边承诺:“待七族试炼结束,我自会将东西给你。” 得到回应,尘无缘彻底安心地松开紧攥的衣襟,头一歪,睡着了。 应不识眼底弥漫笑意,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也闭上眼休息。 彻底安睡之前,他睨了眼弹幕,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挑衅我?184你还挑衅上了?】 【不是,应不识最后那一眼啥意思?他炫耀啥呢?】 【我收回夸他美貌的话,刚才那表情有点面目可憎了。】 【纯纯小情侣打闹啊,谁懂从开头到现在完全没有尘无缘单人画面的含金量?】 【你以为应不识的正脸就有吗?哦不对,算上刚才挑衅观众的那一帧,有了。】 【依旧正脸国家保密级项目,别忘了他下巴抵着圆圆,不是全脸。】 【作精配爹系就是好吃,爽得我今晚泡面加俩肠仨煎蛋。】 【剧情党已经没招了,请给我一个准确的主线!】 【谁还记得男主来应家为的是本命灵器雪尾鞭?】 - 十天后,御兽门宗门考核来到尾声,优秀弟子们进入万兽境选取宝物。 包括应不识、尘无缘在内,共七十六人。 但此刻,两人已经走在前往七族试炼点的路上了。 准确来讲,两人一狐。 尘无缘满脸不虞,盯着趴在应不识肩头熟睡的红毛狐狸:“师尊为什么要让你带上这只臭狐狸?” 这话应不识问过,他美化用词后回答:“赤羽师叔是天阶灵兽,有他跟着我们,我爹会放心些。” 尘无缘不信:“那怎么不把白羽师叔给我们?” 嗯,应不识也问过。 他爹的回答简短有力:“赤羽太贱了。” 应不识当然不能这样回答尘无缘,便说:“白羽师叔临近化形,不宜走动。” 【假的吧?极北冥雕王族血脉再牛,也达不到化形的实力。】 【玄天赤狐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和男主同框了,原著分明是男主杀死应观山以后,他与玄天赤狐的契约解除,赤狐感激不尽,甘愿被男主驱使。】 【从玄天赤狐上次出场来看,它更像契约一解有多远跑多远的样子。】 【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雪尾鞭当做奖励留给没进前二十的弟子,男主是怎么做到名额灵器两手抓的呢?】 【弹幕终于唠点正常的了,真不容易。】 【接下来的剧情是啥?有人知道吗?】 【圆圆和玄天赤狐有矛盾?他为什么看不惯?】 【正常,狐狸也是犬,猫狗向来不对付。】 只有尘无缘自己清楚,他是觉得碍眼。 肩膀的位置,他以前…… 不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尘无缘使劲晃了晃脑袋,他为什么要因为应不识的行为不高兴? 难道就因为应不识也唤他圆圆? 可应不识不会跟那个人一样,起码不会伪装成良善好人的模样来觊觎他的血肉。 一个神魂受损灵台破碎的病秧子,能对他这个堂堂神兽大人造成什么危害呢? 而应不识未察觉到尘无缘的异样,他在思索弹幕透露的消息。 之前有弹幕说【玄天赤狐出场就被怼,你俩以后不得天天吵架?】,原来赤羽师叔是所谓龙傲天男主的机缘。 结合前面的线索,想来是发育起来的男主回到应家复仇,由此得到逢柏林的追随,与玄天赤狐的青睐。 而应家作为御兽门背后的世族,彻底被灭离不开里应外合,或许逢柏林早在此之前就和男主有所联系。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没必要,尘无缘在应家没有受到不公,和逢柏林更没说过话,剧情已经改变了。 尘无缘想要的雪尾鞭,也早在十天前放进他的储物袋里。 当务之急是通过七族试炼,进入上清宗。 念头刚落,见走在他身侧的尘无缘扯了根野草绕着手指画圈:“应不识,你有信心通过试炼,成为二十人之一吗?” “宗门考核时,我也没看到你怎么过的第一关,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喂喂喂,你看我手干嘛?说话!” 应不识抽离目光,微抬眼帘,漆黑如点墨的眸漾着细碎笑意。 他说:“你若愿意和我组队,一直与我不分开,我或许能进入前五。” “我当然和你一起,”尘无缘认真道,“临行前师尊嘱咐过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应观山一句照顾,不过临行前长辈的惯用话术,难为尘无缘将其奉为圭臬。 但正中应不识的心思。 他道:“那我有把握过试炼了。” 七族试炼声势浩大,试炼场地坐落于七族位置最中间的莲乌山。 早些年,山里常有恶兽出没,凶性难驯,攻击凡人,因此山下的镇子逐渐荒废。 直到七族试炼地点定在此处,有修士对恶兽压制,又因七族弟子奔波来此,无处安歇。 之后渐渐冒出些胆大的凡人,看准商机来此开店,供修士们歇息。 经历七八日的路程,应不识与尘无缘来到莲乌山下的镇子里。 镇上人来人往,摆摊开店的凡人与身着宗门服饰的各派弟子们交错而行。 风一吹,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闻着风里的香味,尘无缘鼻翼微微翕动,欣喜不已:“太好了,可以吃好吃的了。” 他推着应不识的轮椅,灵活绕过路人,精准停在目标店门前。 “食味居,”尘无缘自我肯定点点头,果断进门,“听起来里面的东西就很好吃。” 进去一看,简直座无虚席。 没等应不识开口叫住他,店里的伙计热情来迎客:“两位仙长,随小的来这边坐。” 伙计引他二人坐到一张空桌,熟练拿出纸笔:“仙长可有中意的吃食?” 应不识按住尘无缘,温和而疏离道:“就来几样店里的特色菜,另外,再温一壶热水,要烫的。” 伙计道声好嘞,乐呵呵退下。 人一走,尘无缘呸呸拍开他的手,颊边显出几道浅细红痕:“干嘛捂得这么用力?” 应不识视线落在红痕处,手心似乎残留着湿热的呼吸。 他暗自张合手掌,面色自然道:“你皮肉太嫩,我尚未用几分力道。” 尘无缘瞪他:“胡说八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弱得天天坐轮椅,力气却这样大。” 【我知道啊我知道,圆圆他背着你锻炼身体!这反派卷得要死。】 【反派拿着病弱人设,结果动不动把男主抱来背去。】 【谁懂晚上圆圆摊成大字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一转头看到184起阵画符打太极的救赎感。】 【一直以为圆圆挣不脱184是在让他,直到我看见有人画他俩的体形对比图。】 【圆圆才十七!还能长!我不管龙傲天必须攻!】 【应不识太狠了,怪不得是反派,对自己都能狠得下心。】 【灵台破碎的修士聚集一次灵气,相当于车祸断腿的骨头碎成渣连着筋,你自己拼合完整再站起来走,然后再碎再拼再走,不断重复。】 【你是修炼过吗?说得这么具体。】 【原著说应不识先天灵根不足,根骨不佳,怎么现在你们都说他神魂受损灵台破碎?你们有没有常识?真要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是现在的状态?】 【184命硬着呢,不信我们总得信圆圆的判断。】 灵台破碎?应不识低头太快,没看到最后那句新冒出来的弹幕。 他怀疑弹幕把原剧情的反派跟现在的他看岔了。 御兽门藏书阁里记载过修士灵台破碎遇到的五种情况:遭受强力攻击或突破境界失败,功法反噬,咒术诅咒,神识过度损耗。 都跟他没关系,但有可能跟弹幕所说原剧情的应不识相关。 他没有深想,嘴上哄着尘无缘,手里接过伙计送来的热水。 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梨涡雪露茶,一套煮茶器具摆满桌面,吸引不少其他桌客人的目光。 尘无缘撑着脸,目睹他的动作,深深叹服:“应不识,你真会伺候人。” 应不识差点把水洒出去:“……说点好听的。” 【184:说点漂亮话。】《 》 7、“靠我” “御兽门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门下弟子平日里不想着精进修为,反倒耽迷享乐,怪不得越发没落了。” 冷嘲热讽的如此有指向性,叫应不识想忽略也难。 他看向声音的主人,服饰形制出自七族,金棕色为底,肩上绘制紫渊丹炉图案,是以炼丹师为主修的昭华一族——出自丹鼎门。 应不识侧过身,露出全貌:“昭华家的人,何时也爱搬弄起嘴皮子功夫?” 周围修士暗暗为其容貌惊讶,昭华黎光视线却落在他肩头绘制的玄虎图案,旋即显而易见地愣住。 他声音不自觉提高:“应不识?你居然也来参加七族试炼?” 应不识并不意外对方一眼说出他的名字:“昭华公子好眼力。” 逐云大陆宗派势力大致可分为一帝三宗七族九渊十二山,七族,乃是三宗之下的七个门派,因其背靠七大氏族,统称为之。 七族门派创立,需要吸收本族以外的弟子。 每个门派都有其统一的服制样式,七族相较其他门派的区别在于本族弟子两肩绘镇宗之宝,寻常弟子图案绘制在胸前后背。 御兽门背靠应家,应家这一辈,唯有应不识一人。 提到应不识,店里的修士们同时想起些传闻。 再看他坐在轮椅里,脸上不自觉露出讥讽之色。 昭华黎光站起身,啧啧称奇地走过来:“应不识,你来此莫不是求着应宗主偏袒开后门,才拿到试炼名额的吧?” 应不识面色不变,徐徐笑道:“昭华公子如何来的,我便是如何来的。” “别逗了,”昭华黎光嗤笑着摆摆手,“逐云大陆谁不知你应不识灵根有损无法修炼,常年缠绵病榻,形同废人。” “你能通过宗门考核拿到试炼名额,不靠你爹开后门,还能靠谁?” 他说完,眼前的青年沉默不语。 却见轮椅靠背攀上一只白嫩细长的手,生着双冰蓝瞳眸的秀丽少年呲着尖牙,神色嚣张的燃着指尖灵火:“靠我。” 仅用发带缠绕墨发的应不识眼帘半抬,耳下碧色流苏轻晃,唇边弧度无端令人发毛。 不仅昭华黎光被这一幕慑住,周围修士们都被少年手中的灵火气息镇住。 灵火内暗外明泛着金光,绝非凡品。 【圆圆就这样无意一装,爽得我满地打滚。】 【184:对啊,怎样?你没有老婆吗?】 【什么都不说了,识缘99!】 【这张可以当结婚照,明媚小猫配冷漠男鬼,磕的就是反差。】 【这种轻飘飘震慑全场的感觉,虽土但爱看。】 “圆圆,收起来吧。”应不识转而看着昭华黎光,“昭华公子无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并未等话,已经移动轮椅回到桌边挑拣茶叶。 昭华黎光回过神,正欲开口,被师兄捂着嘴拽回座位。 尘无缘走在他身后,视线环扫一圈,发现没人敢和他对视,轻哼一声坐回去。 但他觉得不解气,撇撇嘴道:“他浑身穿金戴银的,也好意思说你享乐,什么人啊。” 应不识清洗茶具:“丹修向来如此。” 丹修富贵,昭华一族尤甚。 【确实,看修仙文,十个丹修九个富,还有一个特别富。】 尘无缘双手托着脸,肘撑在桌面,疑惑道:“比我们富贵?” 应不识:“自然。” 听罢,尘无缘朝着不远处那桌背对他的昭华黎光翻了个白眼。 他对人类宗门很好奇,接着问:“有没有比我们穷的?” “有,”应不识说,“青芜门和凌霄宗。” “他们是做什么的?” “灵植师,剑修。” “这次试炼他们是不是也要来?” “灵植师会来。” 见应不识久久不提另一个,尘无缘困惑道:“剑修太穷不让来吗?” 【这就是我们剑修的口碑。】 应不识唇角微抽:“……凌霄宗不在七族之内,它与上清宗、净禅宗并称三宗。” “好吧。”提到上清宗,尘无缘条件反射露出厌恶之色。 转念一想,拿到雪尾鞭后,还得进那上清宗,更觉浑身难受。 但说到雪尾鞭,“应不识,我这一路上感觉和雪尾鞭的联系密切许多,想来它定在试炼秘境里等着我去呢。” 应不识沉默着递茶给他,没敢说东西在储物袋里。 幸亏伙计适时上菜,转移走尘无缘的注意。 满满几大盘荤腥大菜,配一小碟子清口的凉拌菜心。 尘无缘看了半天,一口肉菜没碰,只扒拉素菜垫米饭,瞧着可怜巴巴的。 应不识将菜碟往他面前推得近些:“烤鹅味道不错,你不想尝尝?” “不喜欢,”尘无缘戳戳碗里的饭,“我以为修士该吃得清心寡欲一点,谁想到这店里招牌菜竟全是肉。” 应不识耐心为他解释:“来此的七族弟子们修为多在炼气一层至筑基前期,未曾辟谷。” “试炼秘境一旦开启,最少也是十天半月,多用荤腥才能存得住体力。” 见尘无缘磨磨蹭蹭捂起耳朵,一副不想听他废话的模样。 应不识不禁失笑,眉眼愈发柔和:“怪我疏忽,我让伙计给你再上几样清蔬小炒,好不好?” 尘无缘等得就是这话,立马大度摆摆手:“好吧好吧,原谅你了。” 他喝完杯里的梨涡雪露茶,递回空杯晃了晃。 应不识重新斟满,换来少年昂着下巴的夸奖:“还知道将功补过,哼。” 【这还没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 【184你个弱鸡怎么拿起肘子就是啃?你能消化吗?你吃得明白吗?】 【家产口味如此10分明,很难不磕。】 【已经无心剧情了,现在只想看两位谈恋爱。】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俩什么时候砰砰砰?】 【你是说这个娇气作精小猫未来会变成一统大陆杀伐果断的灭世神尊吗?】 【他俩为啥有种浑然天成的老夫老妻感?呃,老夫娇夫感。】 无视弹幕,应不识哄着人吃完两碗饭。 之后打包剩菜带去客栈,等晚上尘无缘饿了再吃。 他们离开没多久,几道身影悄然跟上。 吃饱饭懒得不想走路并把应不识赶下轮椅的少年耳尖微动,眼里闪过金光,神情顿变:“有人跟着我们。” 应不识扶着轮椅,意料之中地点点头:“历年七族试炼开始之前,都会有修士为了减少竞争对手,事先在秘境外出手伤人。” “他们跟上来,许是认为你我实力不足为惧。” 尘无缘不太明白:“方才我亮出金乌,他们可没敢动手。” 应不识倒没觉得奇怪:“当时他们未曾商量合作。” 若丹鼎门率先动手没讨到好处,其余几个门派坐山观虎斗,凭空少几个竞争对手,岂不乐哉? 谁都想做黄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试炼最终二十个名额,其余六族眼见应家日渐西山,怕是早已预定瓜分名额。 偏在此时,号称无法修炼的应家嫡系血脉应不识冒出来,身边跟着年纪轻轻修为已至筑基后期的尘无缘。 单单如此便罢,那金乌真火一眼即知绝非凡品。 炼丹炼器符箓傀儡,用得上用不上的都想凑热闹。 总不能让御兽门白白得了这样的好东西。 尘无缘没听懂,靠着轮椅打个哈欠,见越走人越少,便问:“你怎么专门往偏僻人少的地方走?” 应不识停住:“既然他们想打,那就试试吧。” 残阳落照,枯树被风吹成诡异的扭曲模样,身后那群急促的脚步声渐缓下来。 青年转过身,碧色耳坠顺着墨发轻晃,顺风摇曳。 紧跟他们一路的七个修士围上来,为首修士正是食味居里出言嘲讽的昭华黎光。 他说:“应不识,以你的本事,留不住那位小修士,何不将其送与我们丹鼎门,结一份善缘。” 大约为顾及跟随而来的两门弟子,他话音一转:“若不愿入丹鼎门,也可选择炼金门,傀枢门。” 空地中央的应不识嘴角弧度微冷,原是为他家圆圆而来。 他转过轮椅,施施然靠在少年身旁,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戏谑:“昭华公子,你等皆已至筑基,围着我一个无法修炼的人,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吧?” “又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个炼金门弟子嗤笑道,“谁会为了对付你费神费力,我们只为你身旁那位小修士,你今日……” 话未说完,应不识拨动耳下阵盘,从储物袋里摸出符箓,手腕一甩,五张黄纸“唰”地贴在四周树木上。 符箓遇风既燃,暗红符文在树干上一闪而过。 昭华黎光瞳孔紧缩,猛然喝道:“是阵法!快破了他的符。” 随着他话音一并响起的,是地面震动的响声,灼热滚烫的火蛇从缝里窜到七个修士的脚边,直接缠上两个修为最低防备不查的修士小腿。 惨叫声中,应不识又摸出两张惊雷符,指尖精血为引,符纸化作两道紫色亮弧,精准劈向冲他叫嚣过的炼金门弟子。 那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整个被劈得焦黑冒烟。 枯树林深处,两个身着灰衫的修士隐在枝叶里,年长些的掐着算筹,神情复杂:“烈火符引动地火,排布暗合‘离火生门’,是皇族越家的路数。” 年轻修士注意到他的态度,语气好奇道:“师尊你在想什么?” 年长修士眸中闪过怀念:“应不识以精血引符,让我想到一个人。” 与此同时,昭华黎光又惊又怒道:“你一个废人如何会用符阵?你哪来的灵气?” “想不到昭华公子竟比我这常年不出宗门的废人,还要孤陋寡闻。” 应不识没有和敌人讨论作战技巧的爱好,说话间,他再甩出一张困地符。 符纸落地的瞬间,暗红色光罩于空处拔地而起,将剩下修士全部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光罩外,火蛇越缠越密,迅速升高的温度几乎要烤化衣袍。 昭华黎光被困不得动弹,眼看带来的修士们扭曲着失去生息,他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找出寒冰甲,动用灵力破阵而出。 他齐整得体的衣服被火蛇燎烧出焦色,发冠也散乱掉落,狼狈得不成样。 反观被他称作废人的应不识身姿挺拔,腰背舒展,目光垂落过来,如浸着冬日暖阳的玉,无锋无芒。 若非昭华黎光亲身经历方才的战局,他或许也会被应不识这副温润端方的世家公子模样欺骗。 殊不知眼前这看似没有攻击性的人,挥挥手要了六个修士的命。 迎着他惊惧打量的目光,应不识语气平静:“昭华公子果然厉害。” “我想起来了,”昭华黎光可能是被打通脑回路,“你娘是明瑶仙子,百年前以精血引符化阵名动大陆,你的符阵定是从她手里学的。” 说完,神色愈发骇然:“可她已在二十年前仙逝,你竟能自学成才?” 【明瑶仙子?沃日,她可是创立精血引符化阵的阵法宗师啊。】 【反派爹娘这么牛逼,他为啥不能修炼?】 【这剧到底谁是男主?点开到现在没见尘无缘动过几次手,唯一开大还是烧幻境。】 【我好奇反派身体那么弱,回回画符用精血,血够用吗?】 【圆圆真的好乖,让他不动手,他就听话坐着。】 【昭华黎光的妹妹不就是男主后宫之一吗?看反派眼神想斩草除根,未来大舅子,男主这不开口救一下?】 仿佛印证弹幕的说法,始终倚坐着的尘无缘突兀地缓缓站起身,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应不识。 脑中思绪变得越发混乱,他面色痛苦地捂住额头,身形摇摇欲坠。 应不识接住少年,恍惚间听见他喃喃道:“越明瑶,二十年前死了啊。”《 》 8、嘴往哪放呢 【诶先生,这里不可以睡觉哦。】 【一时分不清谁是病秧子,男主怎么又被反派抱来抱去?】 【184能不能别奖励你自己了?抱就抱,动手动脚干什么?】 【年轻就是好,睡觉直接倒。】 【明瑶仙子你儿子也是gay!】 【听男主念叨的意思,他怎么好像认识明瑶仙子?】 应不识多年缠绵病榻,也算久病成医。 脉象紊乱,气血翻涌,神思不属,同那日他唤“圆圆”的状态无二差别。 弹幕也不全然没用,以为方才听错的应不识现在肯定,尘无缘确实因为提到越明瑶而状态不对。 正在应不识思索之际,昭华黎光期期艾艾地递来一个小瓷瓶:“他怎么了?要不喂他吃颗凝神丹吧?” 瓷瓶釉质精美,丹药清香味徐徐拂来。 “我们俩打归打,斗归斗,小修士是无辜的。”昭华黎光眼珠子都挂在尘无缘身上。 “你看他都难受到晕过去了,应不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硬撑一口气来委屈他。” 应不识难以忽略对方眼里的关心与亲近,温润端方的假面堪堪维持不住,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人。 苍白面颊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昭华黎光,你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昭华黎光没听出他的不快,倒开始做出跟他掏心窝子说话的架势:“都是七族嫡系血脉,我没必要和你装。” “我在食味居找你麻烦,是嫌你的排场大,但如果早知道你那排场是给小修士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找你的茬儿。” 无视昭华黎光的絮絮叨叨,应不识一言不发抱起少年坐回轮椅。 见他要走,昭华黎光噔噔噔跟上,挡也挡不住地往应不识怀里看。 冷眼白得再大,他照样偷着瞄。 “这小修士是你什么人?应不识,你从哪得来的宝贝?他那个,”昭华黎光伸出手指晃晃,“就灵火哪来的你知道吗?” 【小说里这人在他妹妹嘴里的评价是不善与人交道,我看这不挺会的吗?】 【184防情敌一样投去冰冷恨意的目光,对方无视并肯定你的宝贝。】 【昭华黎光眼神里没有任何暧昧想法,全是对灵火的渴望。】 【丹修看见灵火就像八百年没吃过饭的人面前出现一桌美菜佳肴。】 【死的六个修士:你现在倒是和人家攀关系了,留我们命丧黄泉。】 【184:以为是个傻逼,现在确定就是个傻逼。】 【明瑶仙子怎么死的?看过原著的大佬讲一下呗。】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应不识松了口气,视线扫向林间深处,冷声道:“戏已唱罢,阁下还不出来?” 吧啦个没完的昭华黎光一愣,顺着看过去。 便见林中走出两道灰衫身影,肩头均绘着混元双鱼佩的纹样,一看即知是天机门虚家人。 年老修士拱手道:“小友勿怪,无意路过,见符阵精妙,一时看入了神。” 应不识眉梢轻挑:“路过?掐算半炷香时间讨论我的路过?” 年轻修士眸中浮现惊异,一个无法修炼之人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她坦言道:“实不相瞒,我们为参加七族试炼才赶来这莲乌镇,方才见道友一手精血引符不俗,师尊卜算是想确认道友身份,并无他意。”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应不识眸色微闪,垂睫礼貌颔首:“晚辈应不识现下不便见礼,也望尊者海涵。” “无碍,”年老修士捋着花白胡须,“原是我们所做不妥当。” “天机门虚玄微,”她接着介绍身旁的老修士,“家师虚道子。” 昭华黎光见缝插针:“丹鼎门宗主次子昭华黎光,见过前辈。” 虚衡机,天机门太上长老,号称活天机,尊号道子。 据说他无需观星摆卦,一眼能辨魂灵源流,可窥轮回转世。 曾有修士为寻失散三百年的族人魂魄,遍访大陆无果,来求虚道子时,道子只掐算片刻,便说“魂落西荒古战场,两日后子时附身白狐归来”。 修士闻言立即奔赴古战场,果在当地寻着一只白狐。 逐云大陆有传闻:道子言出,天降准信。 应不识想起临行前他爹的话,不闪不避地同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对视。 既有神通,必能看出他非此域中人。 躲也无用。 虚道子却只定定望他须臾,目光飘远。 天际云絮被风扯得轻柔,霞光落在肩头暖得发烫。 辽远吹来的浅淡花香,裹着道子含笑的声音:“今日……真是个好天气。” 他甩着袖子大踏步走远,虚玄微朝他们点点头告别,小碎步跟上。 【出现了,男主的第二个后宫,卜算天才虚玄微。】 【虚道子才是真天才,有原著党分析他似乎跟明瑶仙子是好友。】 【怎么又是后宫?允许编剧魔改,让我们184上位。】 【术修说话真是自带玄学氛围,一句天气好都能让我感受到无尽深意。】 目送二人身影远去,应不识敛眸沉思,耳边不期然响起昭华黎光自言自语的声音:“虚道子前辈分明与我爹同岁,如今竟已须发全白。” 他掩去疑虑,出声询问:“同岁?” “是啊,”昭华黎光抛着瓷瓶把玩,自然地说,“算起来,虚道子前辈和应宗主的岁数也相差不大。” 应不识并无多么意外道:“窥探天机者,倒也情有可原。” 昭华黎光赞同道:“我爹也说过,逆天推演,自有神罚。” 他附议完,视线继续飘回轮椅。 就这样存在感极强的跟着应不识到客栈里,到—— “哎!”昭华黎光撞上闭紧的房门,吃痛捂着脸喊道,“应不识你真不要我炼的凝神丹啊?我这可是玄阶上品。” 丹药等级,同灵兽划分的标准相似,但相较更加细致,分黄玄地天仙五阶,上中下三品。 应不识带的丹药喂进口中并无效果,怀中少年依旧昏睡,他紧绷一路回来,胸口堵得发慌,如同压了块巨石。 门外絮叨不停的话语嗡鸣作响,引得他所剩无几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甩出一道静音符,符纸精准堵住昭华黎光的嘴。 里面传来的声音像裹着冰,每一个字都冷硬地砸在门板上:“昭华黎光,看在丹鼎门的份儿上,我奉劝你滚远点。” “今日你能借灵器侥幸活命,下次可没这样好的运气。” 隔着门感受到那股近乎凝为实质的杀意,昭华黎光被灵火吸引的心神终于清醒,念及荒郊所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应不识并非恐吓。 耳边总算安静下来,应不识沉下气,俯身端详少年,眉宇之间躁色渐渐褪去,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阴影,脸颊细小绒毛浸着月华石清辉,显得他莹润而柔软。 平日张牙舞爪娇纵任性的人,安静下来像只收起爪牙的懵懂幼兽。 碧色流苏无意扫过少年面颊,他皱皱鼻子,抬手拍开。 无端被人扇一巴掌的应不识却松了口气,心中重石被轻快卸下。 再看少年半边脸颊陷进铺着云锦的软枕里,颊边软肉挤成鼓鼓一小团,嘴唇也抿成个软乎乎的弧度。 偶尔呼吸重些,耳朵尖跟着动一下,发间镂空小球也轻晃起来。 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白色泽,乖觉蜷在他的胸口,漂亮得能蛊惑人心。 【184你嘴往哪放呢?我真要控制一下你了。】 【反派情绪真是稳定,被丹药哥吵一路还能这么礼貌。】 【圆圆:只是呼吸184:完全勾引。】 【应不识变/态吧,上次看脚这次吻手指,小病秧子玩得还挺花。】 【圆圆下次别把手放184心口,放我这儿,我可不是某个喜欢动手动脚的人。】 【简直就是萌物啊,应不识你吃得太好了。】 【184就是那种圆圆扇一巴掌他还要舔手的痴汉男。】 欣赏完弹幕,应不识伸手揽紧少年,合眼休息。 局外人尚且被他的态度迷惑,身处其中的尘无缘想来也不会发现异样。 应不识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更明白紧追着尘无缘的他所做所为皆有关神魂,或许偶尔也会因少年娇气却不令人讨厌的模样忍不住纵容。 但他不过是将其当做一只漂亮娇纵的小猫,宠爱一只小猫而已,他心里有数。 应不识入睡向来困难,困意袭来的前一刻,怀里的人忽然发起抖,牙关紧咬着颤声道:“尾巴……我的尾……还给我……给我……” 应不识忙将人半抱起来,借着月华石的光芒,他看到少年眼尾滑落颗颗泪珠,浑身战栗得仿若经历着千刀万剐般的疼痛,却依然撑着一口气要反击。 针扎似的窒息感再次莫名涌来,又似被刀剜心,应不识费力用指头擦去少年的泪痕。 他没听仔细,依稀辨出尾的字音。 想到尘无缘到应家的目的,他几乎瞬间锁定雪尾鞭。 到底为何会因为一件灵器伤成这副模样,即便噩梦也要念着它。 应不识回想起尘无缘几次异常,大致推测出一幅场景: 被强行夺走雪尾鞭的少年陷在灰暗迷雾之中,经历着无力反抗的非人折磨,他一次次拼力挣扎,一次次失败,只能眼睁睁地任其欺辱。 单单脑补出来,应不识心口的刺痛感便愈发强烈,伴随着要失去的浓重不安感,他痛得几乎坐不直,弓下腰重重喘着粗气。 直到鼻息间忽然闯进少年身上的草木清香,感受到怀里抱着的人,他才缓缓回过神。 一记安神符的作用下,怀里的人再度恢复平稳呼吸。 但应不识已然没有休息的心情,他望着少年无害的面容,回忆着相识以来的几次异常举动,莫名的冲动促使他涌现一个想法:尘无缘,我该如何才能帮你…… 与你名字相关的那人是谁,你为何会对其产生怨怼之意?圆圆这个名字又代表着什么? 从你身边抢走雪尾鞭的上清宗之人意欲何为,为何这灵器会被当做合侣贺礼送来御兽门?用意在何处? 明瑶仙子,越明瑶,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为何你会认识她? 应不识脑海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答案却没有半点头绪。 哪怕有着仅他可见的弹幕,上面说到的内容也已跟目前的剧情走偏。 枯坐一夜,晨光熹微时,应不识决定暂且放过思考过度的大脑。 题干不充分的情况下,没人能凭空想到最优解。 就在应不识闭目养神之际,窗门无风自动,出现一抹缝隙。 他敏锐抬眸,便见缝里颤巍巍冒出两三片锯齿状大小不一的椭圆绿叶,叶片晃了晃,开始往房间里钻。 叶片下的身躯主干形似龙,通体血红,晶莹剔透,根须笔直浓密,呈暗红色,末梢沾着些泥土。 即便认不出它为何物,应不识也能断定它是仙阶灵草。 龙血人参嘿咻嘿咻爬进屋里,悄悄关紧窗户,甩甩根须上的泥。 一抬头,撞进青年漆黑乌亮的眸。 根须连带叶片齐齐颤抖,属于灵草惊恐的吱哇乱叫声响彻房间。 龙血人参抬起一个支根,色厉内荏地指着应不识:“你你你……小心点,我可是有毒的,剧毒!你碰到就会死的那种。” 威胁完,它反应过来:“等等,你没有灵力?” “你没有灵力啊,原来是凡人。”龙血人参放松下来,主根旁边曲起两个支根,形同人类叉腰,“害,我真是大惊小怪。” 它抬起右边的支根:“凡人,你记住,自己在做梦,世界上没有会说话的灵药,你是在梦游,在梦游~~~” 故意颤着的尾音,拖成梦境里的语调,倒真有几分糊弄人的架势。 应不识挑挑眉,放出在储物袋里快要憋疯的赤羽,红毛狐狸风一般窜出去,用左前爪按住逃跑不及的龙血人参,凑近嗅动。 赤羽断定道:“仙阶上品龙血人参,已开灵智,世间罕见。” 灵草等级和丹药一样,应不识盘算片刻,就着赤羽缉拿的动作,审问起龙血人参的功效。 修复破损经脉,重塑肉身,增强修为,强身健体等说完,他扬扬眉:“没了?” 赤羽按下的力道加重两分,龙血人参吓得根须叶片直哆嗦,恨自己不是真毒药。 它飞速思索自己还有什么用,注意到应不识眼下淡淡的青黑,顿时机灵道:“还有安神助眠,我能让你睡个好觉!”《 》 9、小人参 有着安神助眠效果的龙血人参,就此加入队伍。 恨恨不能的龙血人参得知自己要服侍的对象,是身上散发着它很喜欢的气息的尘无缘时——“早说啊,我最会哄人睡觉了。” 【龙血人参变如脸。应不识:坏了,又冲我家宝贝来的。】 【妈呀,我才想起反派带着他爹的玄天赤狐,差点忘了。】 【代入小人参的视角,和184对视的那一刻,我就得上呼吸机了。】 【应不识熬夜之后黑眼圈好明显,他昨晚干啥呢?】 【龙傲天男主就是躺着睡觉也有机缘送上门的好命程度。】 【184超爱的,我原本以为他要自己用龙血人参呢。】 【圆圆就这样萌萌的睁开眼得到仙阶灵草。】 尘无缘揉着眼睛半坐起身,靠在身旁人的肩头醒神。 红毛狐狸甩着尾巴趴在对面的桌上,头顶一只龙血人参挥舞着左右支根朝他打招呼。 他视线在赤羽蓬松橙红的尾巴上停留得有些久,久到应不识莫名心虚,以为他又在惦念雪尾鞭。 应不识已经想好了,进入试炼秘境后,他立马就让赤羽师叔把雪尾鞭放到一个明显的地方,让尘无缘早早找到,得偿所愿。 尘无缘移开目光,看向龙血人参,不解道:“你怎么从琉霞山里跑出来的?” 琉霞山,十二山之一,其中遍布灵草仙药,是灵植师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 龙血人参精神大振,它抖抖叶片,伸着支根爬来,尘无缘指尖一点,它飘飘飞近,扒着他的胳膊就呜呜哭诉。 “都是那些胡乱非为的修士,他们越过划分好的区域,抓了好多和我差不多的灵草。” “我被他们带到这里,趁着天黑,昨晚偷摸逃出来的。” 尘无缘抿抿唇:“苍峘呢?” 苍峘是琉霞山的守护神兽,似狮似虎,额生漆黑独角。 龙血人参饱含怒气地说:“苍峘大人在跟另外几伙修士打架,没顾上抓我们的修士。” 看来是有修士违反十二山条约,采走生出灵智的草药,苍峘孤木难支。 修士,都是些贪得无厌的伪善小人。 尘无缘正欲开口,眼皮一抽,想起身边还有应不识。 他话到嘴边顿了下,问:“小人参,还记得抓你的修士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吗?” “记得记得,”龙血人参连连晃动叶片,欣喜不已,“大人是不是要帮我揍他们?” “不,”尘无缘抬头,看向门口,“是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走廊里嘈杂声起,紧接着门板被人敲响。 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传进来:“有人没?醒了出来回个话。” 应不识侧眸询问,尘无缘化出一道金光,圈住龙血人参,而后对他点点头。 【感受到圆圆的可靠。】 【小人参,你可以靠着猫猫的胸膛。】 【184这个懂眼色。】 趁着应不识和门外来人交流,尘无缘快速给苍峘传音,让他到此地将偷采的灵草带回,并吩咐十二山之一的八卦岭护山神兽去琉霞山布下防御阵,嘱咐他务必守好两山。 若力不从心,定要及时传信。 额间潜藏的印记若隐若现,渐无踪迹。 他收束灵力,起身走到门口,神情无辜且茫然:“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应不识陈述事实:“这位修士丢了株灵草,正在四处寻找,问我们可曾见过。” 门外修士接着他的话头解释:“是我们宗门特意采买的一批上好的草药,丢失一株,都是玄阶中品以上的品质,花了好大价钱呢。” 他说着,比划一个手势,满脸肉疼。 确实是大价钱,应不识扫量着周围,了然道:“怪不得如此大动干戈,这价钱,应该的。” 他有意套些信息,便请修士进来喝杯茶吃些点心。 修士见二人通身气度不同寻常,断然做不出偷鸡摸狗的勾当,想到自己整夜未合眼,肚内空得紧,便说着叨扰进了房间。 尘无缘咬了口糕点,歪歪头道:“既是玄阶灵草,无非再去琉霞山里采摘,何必大清早就让你们如此奔波呢。” 那修士一愣,神情透着说不出来的复杂。 应不识为他添茶,略带歉意道:“师弟性子天真,道友莫怪。” “无妨,”修士笑着摆摆手,“看得出来小道友涉世未深,心思单纯,我倒是乐意同这样的人打交道。” “小道友有所不知,灵草丢失是小事,但被扣上办事不力的名头,我们这些人都得进戒律堂受罚。” “轻则三五十鞭,重则上百鞭,还要去思过室关上三个月的禁闭。” 他无奈道:“外门弟子本就跟不上修炼进度,一通责罚下来,到时宗门考核又吃力。” 【听起来这人似乎不知道他们运送的灵草有灵智啊。】 【让外门弟子运送,这宗门生怕没人偷吧。】 【是青芜门的弟子吗?七族中人?】 【184和圆圆配合得蛮默契,三两下套出不少消息。】 【这人都没认出应不识,肯定是小门小派的弟子。】 送走修士后,龙血人参跳出来,黏在尘无缘手边。 应不识瞥了它一眼:“方才进来的修士,可是抓你们的人?” 龙血人参晃晃叶片:“不是,但我是从他们那里跑的。” “果然,”赤羽轻巧地跳到桌面,看透道,“他们在找的灵草就是你。” 它看上去仿佛在笑,讥诮的意味却很浓:“幸亏你碰上我大侄儿,换作别人,现在早就变成一片一片的了。” “才不会!”龙血人参伸出支根抱紧尘无缘的小臂,“我是为大人来的,要不是闻到大人的气息,我不会冒险跑出来。” 它只是没想到这房间里还有一个凡人和一只灵狐。 尘无缘早猜到原因,拍拍它的主根,安抚道:“放心吧,你在我身边待一阵,日后我送你回琉霞山。” 他也想早些回到十二山,有修士的地方,真让兽恶心。 龙血人参呜呜感动,深吸一口他的味道,晕乎乎地想:虽然大人比苍峘大人的气息淡,但更好闻诶。 【还真是奔着男主来的,龙傲天之力恐怖如斯。】 【184别盯了,那只是一棵才开灵智的草。】 【此男的占有欲恐怕在我之上。】 【184就这样整天吃着没名分的醋。】 迎着应不识的目光,尘无缘语气平淡道:“我想出去看看青芜门的弟子。” 他从未用这样疏离封闭的态度待应不识,以至于后者神情出现短暂的空白。 少年眼睫垂落,瑰丽似冰晶的瞳眸似蒙着层浅浅的雾,沉静面容下,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生涩。 察觉到违和感的应不识,几乎瞬间意识到尘无缘在模仿另一个人。 眼见着少年抬眸,他压下纷乱思绪,稍有些讶异:“你怀疑他们跟此事有关?” 尘无缘不答反问道:“应不识,琉霞山是何地,你会不知道?” “灵植师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区区三流小门派都能盗走仙阶灵草,青芜门岂会无动于衷。” “你这副模样,该不会是想说我居心叵测,无凭无据冤枉人吧?” 完全在关心他的应不识:“……” 他上前两步,语气亲昵道:“我——” “站在那!你不准过来。”尘无缘突然重重拍打一下桌面,赤羽惊得飞起来,四肢在半空交缠想跑远点。 他力道有些重,拍得手痛,心情也愈发不好,情绪自然浓烈起来:“你不要为修士说那些粉饰太平的冠冕堂皇之词,我不会信的,我就要去看青芜门的弟子!” 应不识总用这样的态度哄着他改变决定,一点都不尊重他的想法。 被尘无缘又喊又瞪的应不识却心情好得出奇,还是这样的圆圆生动可爱。 他定在原地,坦诚道:“圆圆,我只想问你吃饱没?多吃点东西再出去干正事。” 虽然他认为青芜门与此事应该没有干系,但他也不想让圆圆误会。 忧郁皮肤穿上没三秒的尘无缘狐疑歪歪头:“真的?” 应不识笃定道:“不仅如此,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帮你想办法惩治他们,好不好?” “那好吧,”尘无缘伸出食指点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应不识走近,抓住他拍桌的手,见掌心泛着红,眼底浮现一抹疼惜:“圆圆,下次有气往我身上撒,别折腾自己。” 尘无缘瞪一眼他,唰地抽回手:“你少管我。” 但见应不识的关心不似作假,他眼睛滴溜溜转,施恩似的抬抬下巴:“除非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的让……” 话未说完,应不识直接截断,郑重而珍重道:“求你了圆圆,别伤你的身体。” 他讲不清楚对尘无缘的感觉,也看出来尘无缘藏着许多秘密,可本能告诉他舍不得。 理智尚未做出行动,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这种失控的状态本该让应不识抵触,心却明明白白表达着愉悦。 他越发怀疑尘无缘身上有古怪,联系到两人的对立身份,应不识确定自己更不能和他分开,必须要查清楚其中蹊跷。 目睹一切后,赤羽几次三番张张嘴,一点尖酸刻薄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最后只能借助伙伴契约,给远在青州城御兽门的应观山发去传音——“在吗?你儿子好像要继承你的衣钵了。” 尘无缘也懵了会儿,大概是没想到对方求得毫不犹豫,缺少一丝逼人就范的快感。 再看应不识已经找出药膏给他抹,他盯着手心淡得瞧不出的红,望着如捧珍宝的青年,眼神一点一点变得疑惑。 【184: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谁注意到赤羽的表情?感觉憋了一篇小作文回去。】 【原著所谓的百般折磨,难道是反派求而不得?】 【太带感了,这么说的话,小说完全是纯恨情侣,恨海情天味儿拉满。】 【圆圆为什么突然给184甩脸色?他生气的点在哪?】 【男主很讨厌修士吗?可他自己不也是人,搞不懂他跳脚的点。】 【感觉184是那种圆圆和别人打架,他会帮忙打得更狠的溺爱型爹系男友。】 【代入龙血人参的视角,完全能够共情圆圆的状态。】 【毕竟圆圆脾气上来软硬不吃,非得事事顺着他的意。】 【莫名觉得圆圆刚才有一阵状态既陌生又熟悉。】 偷采琉霞山灵草一事非同小可。 此事说到底同应不识和尘无缘并无干系,但既然尘无缘要管,那便管了。 索性七族试炼尚未开启,来参加的弟子们没到齐,他们来得早,能借此事顺便出去逛逛,看看外面的风景倒也不错。 龙血人参被尘无缘赐名“龙宝”,用灵力掩盖后,变成一只黄阶长尾貘雀,巴掌大,通身多为栗红色,眼周和颈侧呈黑色,尾羽灰蓝,与体型等长。 它站在尘无缘肩上,啾啾啾的叫唤,谄媚且讨好。 缩小身形趴在应不识轮椅靠背上的赤羽难得没有见谁都讽刺,而是回忆着近来发生的事情,思索自己是否也要对尘无缘殷勤些。 应不识忍耐许久,在尘无缘投来疑惑目光前开口:“龙宝,别只顾着叫唤,看着点路。” 而后温和地笑道:“圆圆,累不累?不如让龙宝站在赤羽师叔的头上,你也好走得轻快些。” 向来讨厌比别人矮一头的赤羽:“?” 它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你可真是我的好大侄儿。” 龙宝压根没多少分量,但尘无缘望着没有尽头的前路,有些犯懒,索性踢踢轮椅,理所应当道:“你下来,让我坐着。” 应不识立即起身腾位置,自然而然拿走尘无缘肩上的长尾貘雀,放到红毛狐狸头顶。 踩着毛茸茸的狐毛,龙宝不适应地抬抬两只小爪子,新奇地低着脑袋看。 恰好尘无缘靠上椅背,同它四目相对。 龙宝高兴地晃晃尾羽:“大人,我应该是第一只踩到灵狐脑袋的草吧?” “当然啦,”尘无缘撑着脸说,“不过你应该是一株草,不是只。” 长尾貘雀欢快蹦跶,热情地和大人讲琉霞山里的事情。 赤羽板着狐脸,斜睨了眼沉默的应不识,见他脸色更黑,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应不识感受到师叔在幸灾乐祸,理解了他爹那句评价的含金量。 耐着性子又走一段路后,龙宝浑身羽毛炸起,抬起一边翅膀:“大人大人,就是那里,我能感应到它们还在。” 应不识和尘无缘抬眼看去,同时表情微变,食味居? 食味居分三层,一层用餐,二三层住宿。 当日在此吃饭时,应不识原想就近住下,后来被昭华黎光出言挑衅,便歇了这想法。 他果断道:“圆圆,既然来了,索性在这吃顿饭如何?” “可以,”尘无缘很快想好计划,“我们在楼下待着,师叔和龙宝去找灵草的下落,怎么样?” 听他唤赤羽师叔,应不识顿了顿,先前以为圆圆不喜欢师叔,一路上特意让师叔待在储物袋里,现下看来似乎是他猜错了。 应不识说:“听你的。” 他又对赤羽嘱咐:“师叔,给你两张匿形符,跑不掉就用它。你可记得护好那根人参。”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开始紧张了,总觉得会被发现。】 【184爱憎分明的一生:《师叔》《那根人参》。】 【我真搞不懂这个人参出现的意义,水剧情也不是这样水的,男主到底能不能干正事?雪尾鞭什么时候能拿到?】 【反派设定利益至上,碰到龙血人参居然第一反应给男主安眠,人设都崩成啥样了,无语。】 【尘无缘更是开辟了大男主新赛道——娇气作精,编剧是男主嬷嬷吧。】 【好好的大男主剧,非要卖腐,全是工业糖精,难磕得要死。】 【怎么突然这么多黑子刷屏,难道我们灭世神尊要好起来了?】 【我不太习惯这剧纯粹的男主视角,一点上帝视角不给,跟看直播有什么区别?】 【喷人的滚出去,不到五集的剧给你懂完了,闲得没事干找个男人嫁了。】 【明显尘无缘的设定有伏笔啊,一堆人就知道跟风yxh黑黑黑黑黑,看到cpj维护小情侣就求世界像爱男一样爱你,你算什么东西?】 【是朕执意要磕他们的cp,是朕偏要让他们在一起,你们要怪就怪朕不好!】 看了这么多天弹幕,除去一些缩写字母,应不识也算对他们的用词颇为了解。 他之前把弹幕当外挂,下意识认为弹幕都是固定时间出现的npc,今天看来,居然全是活人。 也不知道他们所在的现实世界,是不是他曾待的地方。 浅薄的思乡之情尚未发酵,满屏的恶言恶语就让应不识终止惆怅。 “应不识,你怎么了?”尘无缘双手捧着脸,眼睛眨巴眨巴,“好端端地干嘛生气呀?” 应不识无法言说弹幕的存在,垂下眼,勉强平静道:“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尘无缘跟朵向日葵似的转着看一圈店内,呲牙威胁完偷瞄的视线,自认为猜到原因:“因为无法修炼,被称作废人,被人指指点点?” 他伸长手,隔着桌面拍拍应不识:“放心好啦,有龙宝在,你很快就能修炼了。” “以你爹娘的资质,你的天赋不会差到哪里去。” 却不想,正要收回的手被应不识一把攥住,浓墨般的双眸紧盯着他:“圆圆,你怎么知道我娘的资质好?” 尘无缘怔了片刻,显而易见浮现出慌乱抵触厌恶痛苦交织的复杂情绪。 应不识脸色顿变,忙安抚道:“没事的圆圆,不愿说……” 话未说完,尘无缘恢复平日的状态,打断他认真地说:“因为我听说过她。” “明瑶仙子越明瑶与瑶山仙君应观山的名号,逐云大陆无人不知,我知道她很奇怪吗?” 应不识脑海里冒出的第一反应是他在说假话,却装作信以为真地回道:“原来如此。” 不是错觉,龙宝出现以后,圆圆对他多了些防备,蹩脚的演技也时时挂着。 他隐隐感觉到圆圆提起应观山和越明瑶的熟络,仿佛曾经有过交道,之前在御兽门,应不识就察觉到他私下里随口挤兑应观山,没多么敬重的态度。 圆圆,你费尽心思演得破绽百出,到底想要什么呢?《 》 10、你说你有戏 尘无缘瞪他一眼,忿忿地甩开手,低着头揉腕,眸色渐渐冰冷。 龙宝的事让他彻底明白,修士都是贪得无厌的伪善小人,他没必要耿耿于怀一个人。 他总要再次回到上清宗面对昔日仇敌,如果继续抵触和那个人相关的人或事,他堂堂神兽实在枉活这么多年。 气氛少有的凝重,两人相对而坐,无形中出现一层看不透摸不到的隔阂。 “应少宗主,好久不见啊。” 亮堂堂像块金锭子的昭华黎光打破氛围,拿着酒特意放到尘无缘面前,“哎,这位小修士酒量如何?不如尝尝我们丹鼎门长老亲酿的归元酒。” “此酒色泽艳丽,醇香无比,入口如嚼雪,随即有酒香蔓延舌尖,萦绕不绝。且它的香味会变化,每一口味道都不同,煞是有趣。” 他斟满酒杯,继续用推广养老保健药的语气热情营销:“归元酒乃我宗门一大特产,饮下一口甚于修炼半日,饮下一坛修炼事半功倍,小兄弟,可愿试试?” 昭华黎光这人功利到极点,他今日意在尘无缘,连跟应不识多说半个字的心思都没有,俨然同前几天絮叨不停的形象大相径庭。 换作以往,应不识早就帮忙冷声回绝,现在他摸不清尘无缘的态度,只能木着脸旁观。 尘无缘用手扇动酒杯,感受到酒里夹杂着的灵气,断定归元酒是好东西。 不过,“昭华公子,我记得你那天态度可不怎么好,今日特意拉近关系,怕是另有目的吧?” “真是瞒不过小兄弟的火眼金睛,”昭华黎光认错态度好得离谱,“那日怪我没事找事,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辱骂完自己,搓搓手期待又渴望地说:“看在我如此诚恳的份儿上,小兄弟,你的灵火能不能再让我见识见识?” 【丹药哥你的燕国地图好短。】 【我就知道他是为金乌真火来做低伏小。】 【圆圆回头看一眼吧,184快成望夫石了。】 尘无缘向来直白:“你想要我的灵火?” 昭华黎光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灵火极难降服,能够为修士掌控所用,定然要花费许多精力,我只想见识一番即可。” 耳边传来赤羽和龙宝的回复,尘无缘皱眉思索片刻,提出条件:“我可以分给你一簇灵火,但你需要帮我做件事。” 昭华黎光如听仙乐,激动得脸都涨红,捶着胸口恨不能为尘无缘上刀山下火海。 待他迫切询问有何吩咐,尘无缘瞄了眼对面的人,摆出淡然若仙的姿态:“此事不急,你先下去,我吃完饭再跟你说。” 等昭华黎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尘无缘肘撑着桌面,小声问道:“应不识,师叔和龙宝找不到灵草,有没有办法让昭华黎光去做这件事?” 他没有人那样诡计多端的头脑,想不出天衣无缝的计谋。 被他依赖的应不识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神色从容地问:“圆圆,你有没有想过,偷采灵草的修士也可以是丹药师?” 尘无缘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没想过。 琉霞山只开放给灵植师,丹药师有专属的玉炉峰。 应不识接着说:“赤羽师叔传音告诉我,它们找不到放置灵草的具体房间,但它看到今早那个修士在走廊巡视,穿着丹鼎门外门弟子的衣服。” 听到宗门名字,尘无缘惊道:“正好是昭华黎光所在的门派,可……” 见他绕不明白其中缘由,应不识轻声解释:“丹药师炼丹要用到灵草,灵草品阶越高,炼出的丹药品质越好。” “而灵植师更青睐低品阶的灵草,他们也更愿意自己培育出高阶的灵草。” 尘无缘还是不懂:“可丹药师想炼好丹药,可以去玉炉峰深造,为什么他们要去属于灵植师的琉霞山?他们也不怕被发现?” 应不识见弹幕也是一堆问号,只好说得更明白些: “因为琉霞山的高品阶灵草比玉炉峰多。” “丹鼎门让弟子伪装成小门小派的灵植师去采药,便不会让人怀疑到丹药师,特意让外门弟子运送,便会让人以为是普通低阶的灵草,不会有人对其产生觊觎之心。” “双重考虑之下,谁也想不到琉霞山灵草失窃与他们有关,即便事情传出去,矛头也会对准青芜门。” “至于青芜门,”应不识想到他爹的话,啼笑皆非道,“怕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们也只操心养的灵植长没长虫晒不晒太阳浇没浇水长势如何?” 【懂了,灵植师——一款修真界的朴实老农民。】 【我艹我真要哭了,我们农民招谁惹谁了?】 【刚才弹幕有人分析青芜门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打脸了吧?】 【怪不得丹药师富,灵植师穷,资本主义你赢了。】 【我们农村人这次真的被做局了。】 【灵植师累死累活从地里回来,听到有人骂他灵草是偷的,天都塌了。】 【俺是农村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俺爹娶到一个细皮嫩肉黑发蓝眼细腰长腿的男媳妇。】 【圆圆是不是回想起他对184发脾气,有点不好意思了。】 【弹幕总算清净了。】 听完应不识的详细解释,尘无缘意识到误会了青芜门,又想起来他冲人发脾气,抿紧唇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菜。 应不识瞧出他的异常,没有多想,只关心道:“不喜欢吃这个菜吗?我看你那天挺喜欢的。” 戳菜的筷子顿时停下来,脑袋都快埋进碗里的少年更加羞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应不识,我坏。” “我不该凶你的。” 【咪的天,宝宝你是一只知错就改的小猫。】 【好萌好萌,圆圆你不坏,你认错你好,184让你反思,184坏。】 【清汤大老爷。】 【给184爽成啥样了,天,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怎么有人道歉都这么可爱啊,我服了,萌得我满地打滚。】 应不识认同弹幕,确实,怎么有人道歉都这么可爱呢? 完全就是一只未经人类社会洗礼的乖巧小猫。 他沉浸在小猫的可爱之中,而小猫左等右等,没等来对方递的台阶。 难以置信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抬起脸,甩动着发尾的小球叮铃铃响:“应不识你胡说八道,你这种坏人还有资格认同我坏吗?” 应不识:“?” 他犹疑不决地小心发问:“我刚刚,说话了吗?” 碍于对方没有立即来哄,尘无缘已经抛开指甲盖大一丁点的愧疚心,振振有辞道:“我知道的,沉默就是默认,你没有立马回答我的话,就证明你有错。” “说的是,”应不识早已熟练掌握顺毛教程,赶忙摆出追悔莫及的语气, “圆圆大人,都怪我得意忘形拎不清,我现在已经诚恳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您就宽宏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圆圆大人别过脸哼了声,尾音气鼓鼓的更像小兽炸毛,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下不为例哦。” 【凶到0个人,萌倒一群人。】 【我真不行了,这个乘五元有点太好嬷了。】 应不识按了按笑得有点酸的嘴角,清清嗓子说回正事:“灵草的事交给昭华黎光就行,倘若他没有将其全数送回琉霞山,你就不给他灵火。” “对,”尘无缘兴冲冲点头,非常肯定地说,“有苍峘看着,他如果不完成我要求的事情,我就不给他灵火。” 简单一句话,再次印证他神秘的来历。 苍峘,应不识没有听说过,但从龙血人参与尘无缘的对话,从他接二连三提起来看,像是琉霞山的守卫神君。 十二山占地广泛,有半数的山脉集中在西荒古战场附近。 且都算是近的,据说传闻中的浮玉山坐落于东南海域之中,逐云大陆的修士,已有几千年未能见其形貌。 提到海,应不识思绪一闪,想起自己当初穿来逐云大陆,正是因为刹车失灵撞破护栏掉进海里丧生。 说回十二山,他想起来走之前他爹对十二山的科普相较简化许多,只说十二山有神君守护,修士若惊扰神君,自有惩罚。 尘无缘到底是何人,竟能与苍峘相熟,甚至隐隐凌驾于他? 应不识拎着打包的饭菜,望着坐在轮椅里和赤羽、龙宝嬉戏打闹的少年,蓦然生出遥远的距离。 其实细细想来,尘无缘于他,虚无缥缈的仿佛一触即散。 平日聊天对话,脸上就差明晃晃写着“我要开始骗你啦”,话里漏洞多如筛子,演戏也不敬业,装得没有半点技巧,偏偏应不识对他知之甚少,摸不透真相如何,也不知他几时真几时假。 纵有弹幕作弊,可眼下的弹幕基本无用。 更奇怪的是, 小摊边,少年指着刚出锅的梦蝶酥,欢快朝他招手,亮晶晶的双眼满含期待:“应不识,我想吃这个!” 应不识定定望着他,无声叹息,认命似的走过去。 更奇怪的是,应不识明明知道竟甘愿忽略。 他分明从来不喜这样的类型。 泛着蜜糖香气的梦蝶酥举到他面前,伴随着少年极力割舍心爱之物的痛惜与推荐的热情,应不识沿着原本的咬痕碰了下唇。 甜味顺着痕迹蔓延,一颗心似违背主人意志,无声落网。 他缓缓抬手,轻蹭掉尘无缘唇角沾染的蜜糖,视线如缠丝的线,层层叠叠困绕着眼里的人。 他眼里的人狐疑歪歪头,警惕道:“你盯着我干嘛?还想吃点心就去买,我都不够吃的。” 应不识摇摇头,问:“尘无缘,你想和别的人结盟吗?” 尘无缘没听明白:“什么?” 应不识耐心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补充半截:“七族试炼的时候。” 尘无缘咬下一大口梦蝶酥,嚼嚼嚼,咽下,问:“试炼规则是什么?必须要结盟吗?” 应不识弯弯唇角,道:“七族试炼说好听点是筛选优秀弟子,实则是个大型的斗兽场。” “试炼秘境里,争抢的名额变为具象化的二十枚玉牌,率先拿到玉牌的弟子不一定能得到名额,如果实力低,不过是沦为别人的垫脚石。” “试炼时间越临近末尾,参赛弟子就越发浮躁,抱团取暖挤出对手的事,更是寻常。” “此次我贸然出现,六族子弟怕是都已知晓,”他望着茫然不解的尘无缘说,“尤其是你,身负灵火,修为至筑基后期,定也被他们盯上。” “若无法说服你改投别的门派,他们就会选择合力对付你。” 尘无缘理解了自身处境的危险,挠挠脸问:“你呢?他们不对付你吗?” 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应不识唇角弧度愈深:“六族向来把我当废物,无非嘴上不饶人,有我爹在,谅他们也没胆子动我。” 尘无缘:“意思是你没有危险啊。” 应不识感动道:“圆圆你不必……” 话未说完,尘无缘右拳击左掌,恍然大悟道:“那我改投别的门派呗。” 应不识:“?” 【红鼻子正在生成中。】 【[小丑][小丑][小丑]】 【184你说你有戏,原来是今晚马戏团有你的戏。】 【谁的鼻子微微发红,谁也在做一个傻傻的梦。】 【184,你的痛苦我都添乱,生怕你解决。】 应不识闭了闭眼,平静道:“圆圆,没有坚守御兽门的选项吗?” “为什么?”尘无缘是一只识时务的兽,“你都说我不改投宗门,他们会合力对付我,我的目标是上清宗,干嘛要费力气跟他们打?” 大约见应不识脸色有点奇怪,尘无缘拍拍他的肩膀,决定解释一下:“好啦,我不会真的投靠别的宗门,这只是我的战术。” 【乘五元:没有坚守的义务。】 【圆儿这个仁义。】 【184就这样不值钱地笑了。】 【哇啦啦,终于到七族试炼了。】 【七个宗门七种颜色,我觉得七仙女可以在这拍一版。】 【有一说一,细节很讲究,本族子弟服饰质感确实比普通弟子好得多。】 【为什么男主总是在最后出场?就非得搞个特殊吗?】 【导演给我推近景远景全景八个机位的出场,再给我狠狠怼脸小情侣,他俩各种角度都扛得住!】 试炼广场仿若悬浮于云海之间,一道巨石大门耸破天际。 六族门派弟子身着各色法袍列阵,衣袂随风翻飞,面容精神勃发,掩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 两道身影缓缓从入口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弟子,着墨绿为底色的宗门服饰,行动时,在空旷场地内如勃勃生机般悄然蔓延。 队伍最前方束高马尾的少年,姿态闲适如在自家后花园晃悠,身侧轮椅上的青年垂着眼,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无声敲击。 轮椅靠背上方,一只长尾貘雀叉着双翅,歪头歪脑打量着周围。 伴随着场内传来的“应家那个废物”“他居然敢来”“那少年竟已快入金丹”,应不识面无表情,眸底一片淡然。 尘无缘耳尖微动,瞥了眼轮椅上的人,见他眼睫轻轻颤动,侧首露出脆弱苍白的后颈,像山中仙鹤俯身饮水绷起的弧度,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指尖骤然亮起半寸灵火,顷刻间震碎人群里叫嚷声最大的几人法器。 全场弟子如被施动定身诀,或惊或羡地直直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片刻,最终都黏在金乌真火上。 高台之上,各族长老反应不一,视线大多聚集在尘无缘身上,没有给应不识半分眼神。 【就这个万众瞩目爽,就这个大男主爽。】 【不是,我请问呢?184你以为没人看见是吗?】 【应不识平时淡淡的,装柔弱惹老婆心疼时精得很。】 【圆圆你怎么斗得过这种心机深沉的男人啊(战术后仰)】 【家0一招惊全场,家1柔弱随风倒。】 待他们进入试炼秘境之后,有按捺不住的炼金门弟子忍不住开口,朗声道:“尘道友,我炼金门有数件天阶灵器,更有千年灵脉,你若肯入我门派,资源任你取用。” 灵器等级同丹药一致。 那弟子刚说完话,其他门派弟子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拉拢声让空寂的秘境变得热闹起来。 应不识眸底晦暗难明,沉着脸摩挲轮椅扶手。 嘈杂声中,尘无缘挤出人群,站上一块石头,双手下压,示意噤声。 他扫过这些弟子,语气苦恼又十分好商量地说:“你们每个宗门开出来的条件都不错,可我只有一个人,总不能分成块,给你们一宗一点。” “但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我决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 没等有人回话,他叉着腰,神采飞扬地宣布道:“我要御兽门放在试炼秘境里的灵器雪尾鞭,谁能把它拿到给我,我就去谁的门派。” “雪尾鞭?什么品阶啊?你听过没? “管它什么品阶,拿到就行。” “御兽宗今年挑的灵器好没诚意,一点名气都没有。” “不管了,我反正拿不到名额,干脆想办法找到雪尾鞭,能把这样的人才拉进我们宗门,得是大功一件啊。” “有道理啊兄弟,等等我!我也去。” 一群人似龙卷风刮过,呼啸着跑散四方。 留下原地得意扬着下巴的尘无缘,连连夸赞自己是天才。 身后悄无声息传来男人略带试探的声音:“当真只要有人拿到雪尾鞭给你,就能让你留在门派?” “当然假……”尘无缘话到嘴边转个弯,“真的啊。” 秘境外还有六族长老看着,他可不能露馅儿。 迎着少年不自然的神情,应不识话里多出几分柔和:“好,我现在去找。” 尘无缘愣了下,刚想开口说你不用去,手抬到半空又改为挥手:“嗯,你去吧。” 望着轮椅里的人,想起他方才那一瞬脆弱,尘无缘不禁说道:“反正我现在还是御兽门弟子,我跟你一起吧。” 应不识问:“若是我们一起找到雪尾鞭,算谁的功劳?” 尘无缘耸耸肩:“谁先拿到算谁的呗。” 【184又争又抢,坐轮椅也不妨碍他奋进。】 【村里头老实本分的病秧子娶了个漂亮老婆,惹得全村人惦记。】 【圆圆不忘初心,目标一直是雪尾鞭。】 两人结伴而行,路程中途,应不识支走赤羽去放雪尾鞭,嘱咐定要显眼又隐蔽,最好是他能一眼看到但别人绝对不会注意的地方。 赤羽表示小意思,如风消失在原处。 尘无缘走着走着把应不识赶下轮椅,把轮椅停在黄阶灵果树下,坐进去撑着脑袋嘟哝:“这么久,灵器没看到,玉牌怎么也不见个影子?” 话音刚落,头顶响起轻微窸窣声,他脸还没抬起来,三枚玉牌水灵灵掉进怀里。 应不识:“?” 【???这不对吧?】 【得,龙傲天光环又发力了是吧。】 【放心应不识,砸在你怀里的可能是刀剑可能是灵器,甚至可能是这个龙傲天,但唯独不会是好机缘。】 【我滴个老天爷,这欧气,我蹭我蹭我狂蹭。】 【非酋羡慕哭了。】 秘境外的长老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负责试炼的几位长老更是摸不着头脑,不对啊,他怎么不记得有玉牌在这树上? 唯有尘无缘拿起三枚玉牌拍快板似的晃晃,满脸写着质疑:“树上还有两块怎么不下来?”《 》 11、注意这个184 头顶树叶抖动片刻,乖顺地将玉牌送下来。 五枚玉牌躺进尘无缘手心,惊得秘境外一众人大跌眼镜。 面对此起彼伏的质疑声,试炼长老思来想去,得出合理的猜测。 “玉牌乃各族地脉结晶的灵玉所制,蕴含着强大灵力,尘无缘身负仙阶灵火,灵火无形中能与玉牌产生共鸣。” “或许是尘无缘心念所动,灵火自觉发出指示,玉牌因此而来。” 听到这样的话,众人一瞬间哑然,没有再说不公平。 毕竟尘无缘手中灵火的实力,他们早有听闻。 之前听族中小辈来报食味居的事,长老们都以为年轻小子不知深浅,高估灵火品阶。 今日亲眼目睹,虽未看出灵火的来历,但半寸焰能轻易毁掉四件玄阶灵器,足见其不凡。 甚至尘无缘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已筑基后期,再有灵火辅助,日后定会在宗门大比上绽放光彩,登上万古天骄榜。 念及至此,各族长老们纷纷期待地看向秘境里的弟子们,雪尾鞭可一定要拿到啊。 秘境里,应不识正要接过尘无缘递来的玉牌,突然察觉异样,立即一道符箓甩向灌木丛,厉声喝道:“何人在此鬼祟?” 一道莹绿灵力化为光弧挡住,伴随着灵力主人的弱弱回应:“别打别打,我在挖草呢。” 龙宝啾啾两声,扇着翅膀飞过去。 灌木丛被半蹲在地上的修士从里扒开,少女双手沾着泥,脸颊也有几道灰痕,略显凌乱的发顶站着蓬松圆润的长尾貘雀。 尘无缘无语道:“应不识,你看你教得好吧,龙宝现在见谁都往头顶站。” 他说着,对龙宝勾勾手:“快点回来,你这只没礼貌的小鸟。” 应不识扫量一眼,见她肩头绘制着九色霞莲,不大确定道:“你是禾菀青?” “你认识我?”她惊喜地站起身,视线抬高后,自然而然看到应不识肩上的图案。 禾菀青叹道:“原来你就是应不识啊,那这位小修士肯定就是尘无缘吧。” 尘无缘惊讶地感叹:“你居然知道我们是谁?” 禾菀青大抵也知道他惊讶的原因,不免好笑道:“我们青芜门确实消息不大灵通,但方才试炼开始前,你俩的出场足够让七族弟子们记住。” 【少男少女,一见钟情,般配得要死。】 【正宫菀菀上线,万万没想到你俩见面是这副模样。】 【粗衣麻裳不掩绝色,怪不得男主会因为一面记挂禾菀青多年。】 【停停停,编剧已魔改,乘五元的正宫是184,两人已金婚,很恩爱,独生女稳稳地幸福。】 【不要这样好吗?你俩再聊下去我们184就只有18了。】 【注意这个184,没名没分但即将大发正宫瘾。】 应不识莫名有种被弹幕点中心思的感觉,但话到嘴边坚持打断两人热聊,勇敢说出来:“禾道友,你方才可是在找灵草?” 并上前两步,挡在尘无缘和禾菀青中间。 眼前景象从一张帅脸换成另一张帅脸,禾菀青感慨果然师尊说得对,多出门逛逛有好处。 “对啊,”她走回灌木丛边,露出里面叶片泛着淡青光晕的黄阶上品凝气草,“它可是制作聚灵丹的首要材料。” “而且秘境里灵气浓郁,它比外面的凝气草品质好一些。” 尘无缘从应不识身后探出脑袋,看她在小心翼翼使用灵力和双手挖出凝气草,神情认真得生怕力气重一点便能损伤灵草。 他冷不丁又想起之前冤枉青芜门的事。 待禾菀青挖完凝气草,一枚玉牌伸到她面前。 禾菀青呆滞着看过去,见先前不大客气站上她头顶的长尾貘雀两爪抓着玉牌,扇着翅膀啾啾叫。 不远处的少年催促着她:“收着吧,我见你有眼缘,这玉牌给你,能不能留得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龙宝见轮椅开始行动,索性松开玉牌,让它顺势掉进禾菀青怀里。 等两人一鸟走远,原地呆滞半天的少女蓦然回神:等等,师尊只是让我进来采灵草的啊! 假小鸟真仙草的龙血人参在尘无缘手心坐下来,愉快地说:“大人,我喜欢她身上的气息。” 尘无缘赞同道:“我也喜欢。” 应不识瞳孔紧缩一瞬,俯身按住扶手,:“……圆圆,你也喜欢什么?” 尘无缘不解他反应为何这么大,弹了下眼前晃悠的碧色流苏,坦诚道:“禾菀青对待灵草的态度。” “万物皆有灵,她定是懂得这样的道理,才会善待每一株灵草。” 少年瞳眸明亮,澄澈如碧湖,像镜面清晰映着他的倒影。 干净得似一捧雪,没有丝毫杂质。 他仰着脸,眨了眨眼:“应不识,你很在意我和她的关系吗?” 应不识一时语塞,汹涌流动的欲望忽然平静下来,紧攥着扶手的指尖一点一点松开,尽力恢复为平日里淡然而从容的模样。 他未再看那双冰蓝的眸,直起身嗯了声:“你年纪小,不识人心善恶,我担心。” 自然也没看到尘无缘垂下眼睫后瞬间冷下来的目光,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良久,他轻轻笑道:“我与禾菀青不过萍水之交,日后也不会有过多交集,应不识,你多虑了。” 【这个乘五元是不是有人格分裂?设定多变得很。】 【这种文绉绉的语气就很不圆圆啊,到底谁在说我们元芬姐搞咯噔文学?】 【说实话,看到现在能感觉出尘无缘不愧是男主,戏眼都在他身上,应不识就像没有自我意识的无脑“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毫无原则的纵容宠溺,前面有一段他说“求你了”,我直接不适,差点弃剧了,人设崩到完全不符原著心思诡谲的阴狠反派形象。】 【对啊,还有人说我们反派粉舞得太过,应不识人设单薄得要命,纯粹为大男主辅酶。】 【樱粉又在偷偷拉踩666,不是你们家184舔着脸要黏我家圆圆的时候了?】 【你们有毒吧,看个ai制作的长剧都能吵起来?】 【[拥抱]感谢两家wfj送来的糖点[爱心],事已至此,十元99。】 想到和尘无缘分开之前看到的最后那句弹幕是熟悉口吻,应不识安心了。 ok,没事了。 无论弹幕因为什么吵起来,他和圆圆的cp粉依旧□□。 至于形象单薄崩人设,神经,他一个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来崩人设之说? 应不识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乎cp粉的底层逻辑,他也根本没有深想。 因他很快回想到弹幕也在说尘无缘语气不对,心底再次冒出不好的预感,到底在学谁?为什么要学?那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的坏的? 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焦躁起来,他实在厌恶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抓瞎状态。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脑海里突然传来赤羽鬼祟又欣慰的声音:“大侄儿,对对,你再往前走两步,雪尾鞭就藏在那里。” 应不识脚一歪,差点跨越目标点,沉默着站住低头,看到洞里困住三只兔子的灵器。 “很好很好,”赤羽兴奋地摇着尾巴,“你先把三只兔子给我送进储物袋,师叔我为你奔波一番,打个牙祭没问题吧?” 应不识没说废话,把东西收进储物袋,并嘱咐师叔吃得干净点。 赤羽伸长爪尖划开兔子的肚皮,笑呵呵回应:“放心放心,我肯定不会弄脏你的东西。” 应不识没回它,双手捧起雪尾鞭仔细端详。 那日从应观山手里要来时,他直接收进储物袋里,没有看过它。 鞭身近两米的长度,冷青绒毛带蓝,似锐冽的冰,泛着如练月色,触感暖柔,十七道玄黑环纹自鞭首环环相扣,鞭尾一簇墨绒毛团,蓬松炸开。 鞭柄以兽骨为握,上覆冰蓝色灵兽玉鳞。 雪尾鞭散发着强大而威严的气息,以应不识的眼光来看,品阶必然超出仙阶。 但不知为何,他握着它,心里止不住开始发慌,旋即,巨大的悲戚感压得应不识站立不住,直直跪倒在地。 他扫过鞭上的一道道环纹,视线停在鞭柄里的兽骨,覆着的玉鳞。 耳边仿佛响起小兽绝望而委屈的呜咽哭声。 “不要……求求你……我以后听话……” 雪尾鞭轰然砸落在地面,怨恨而不甘地扭曲着盘踞在应不识眼前。 应不识的目光死死定在鞭身,滔天巨浪般的厚重痛苦席卷至身体里每个角落,捂住心口的指节用力到近乎透明。 他肩背紧绷着不住发颤,胃里火烧火燎的剧烈抽搐着,喉间滚动着嘶哑的气音,仿佛一张口就要呕出鲜血。 应不识想捡起雪尾鞭,却惶惶然落下泪来。 他跪在地上,指尖距离它半寸,仿佛已触及烙铁般的温度。 “大侄儿,小识,应观山他儿子?应不识!” 赤羽感知到异样,跳出储物袋看到他这模样,急得尾巴狂甩。 它叫了好几声,应不识都没反应,于是赤羽果断用尖爪划破他的手臂,血流出来,肉/体的疼痛让应不识抽离出来。 整个人顿时卸了力般向后倒去,靠在低矮的泥穴边,胸口剧烈起伏着慢慢回过神。 赤羽爬上洞穴,睁大眼睛和他四目对视:“你怎么了,大侄儿?” “和圆圆分开不过半刻钟,你已经想他想到泪流满面深陷美好回忆不能自已了?” 应不识喘着粗气,没有力气开口回他。 红毛狐狸急着吃野味,甩甩尾巴,讨嫌的咯咯笑起来:“得了,师叔带你去找他,真是继承你爹那副没出息的死样。” 一道赤色的风卷起地上的人,穿过青绿草地,悄无声息落到轮椅不远处。 赤羽“嘭”地把大侄儿扔到地面,再虚弱着趴下,发出“嗬嗬”的气音。 长尾貘雀啾啾飞来,尘无缘从轮椅里腾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师叔,怎么了?你和应不识刚跟人打起来了吗?” 赤羽保持虚弱狐设,费力抬起尾巴,指着应不识怀里的雪尾鞭:“小识为了雪尾鞭,耗尽力气跟几拨人打起来,场面太乱,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哪门弟子。” 尘无缘想到它说的场面,手上动作更加小心,语气不自觉带了些埋怨:“师叔,你怎么不早些把应不识带走呢?他哪里打得过那么多人。” “我倒是想劝动他,可他能听劝?”赤羽狐脸愁闷道,“若非那些弟子互相打起来,我如何能带他离开战局。” “不说了圆圆,小识有你照顾我很放心,我体内灵力紊乱,先回储物袋里调息梳理一番。” “你在秘境里小心些,别伤到了。” 如此贴心嘱咐,同它平日里的做派大不相同。 但应不识瞧着实在虚弱,尘无缘便没有细想:“好,师叔你去吧。” 听到怀里的人吃痛抽气,他顺势看过去,衣袖下的小臂上,一寸多长的伤口映入眼帘,尘无缘登时大怒:“他们竟敢动手伤你!简直可恶。” 总算有力气开口的应不识:“……” 秘境外观看全程的长老们:“……” “这个玄天赤狐,当年跟着应观山就喜欢搞这样的名堂,实在叫人恨得牙痒痒。” “那年宗门大比,它装重伤,我满心以为能赢应观山,结果被它一爪子拍下擂台,它还咯咯咯地阴笑嘲讽我。” “行了,别说它那些阴险狡诈的事迹了,雪尾鞭已被应不识拿到,赤羽随口胡编的理由怕是被尘无缘放上心头了。” “唉,区区御兽门,原本实力被我六族压着打,眼看要掉到二流门派,偏偏出来个应观山,如今再得尘无缘助力,日后怕是不可小觑了。” “早知应不识将赤羽带来,我是决然不会动起拉拢尘无缘的心思。”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字里行间没有对错失尘无缘的可惜,只有对赤羽品行的认可,徒留试炼长老面面相觑地问:御兽门送来的灵器是雪尾鞭吗?《 》 12、人骨 【编剧还真安排应不识取到雪尾鞭啊,我以为会是禾菀青或者虚玄微拿到呢。】 【反派费力拿到这玩意儿为啥呢?他为什么非要把男主留在御兽门?】 【我天你们看剧不带脑子吧,前几集弹幕就说过尘无缘是唐僧塑男主,应不识和他相处这么久,肯定有所察觉,他怎么可能放过“补药”?】 【184前期是真弱啊,多亏他身边跟着赤羽师叔。】 【完了,有抢夺雪尾鞭的情谊后,男主肯定不会太防备反派,忌心也会打消许多,接下来反派背刺岂不是妥妥会成功?】 【没人觉得184就是单纯控制欲发作,不想让圆圆有丝毫离开他的可能吗?】 应不识撇开眼,想不通弹幕神人都是哪来的?总能有说中他心思的。 尘无缘捧着手臂上药,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特意力道加重两分,果然听到“嘶”的一声。 他撇撇嘴:“哼,还知道痛呢。” “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不知道吗?干嘛非要跟别人抢。” 应不识靠在他腿上,脸色苍白如纸,耳边碧色流苏却愈显夺目。 他浸染着冷汗的碎发黏在额前,嗓音温和至极:“圆圆,你想要的东西,我想亲手给你。” 尘无缘涂药的动作微微停顿,而后也缓和了语气:“就算是别的宗门弟子拿到雪尾鞭,我难道还会不认你这个师兄吗?” “再不济,我们也是朋友,以……” 话说到半截,他手腕被人虚虚拢住。 尘无缘疑惑抬眼,便见应不识极其认真地开口:“可我不愿你去别的宗门。” 察觉到他的郑重,尘无缘差点脱口说出自己本就不会离开御兽门的打算,幸亏及时想起眼前处境。 于是他弯弯眼睛笑开,晃动着雪尾鞭安抚道:“好啦应不识,恭喜你得偿所愿哦。” 【应不识,恭喜你得偿所愿哦。】+999 满屏祝福看得应不识心情大好,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视线再瞥向尘无缘时,唇边弧度却瞬间僵住。 只见少年眼眸闪过金芒,看向雪尾鞭的神情倏忽一变,冷而怨,恨且痛。 几番变化后,他嗤之以鼻道:“下作手段。” 指尖翻转,金乌真火顺着鞭尾烧到鞭首,被淬炼过的雪尾鞭色如霜华,冷青长毛根根直立,韧如坚冰。 仿佛轻轻一挥动便有呼啸声穿林而来,撕裂天地。 注意到应不识的目光,尘无缘边扯鞭柄边解释:“鞭上有锁灵阵,我用金乌烧了。” 锁灵阵,顾名思义,封锁灵力气息的阵法。 阵法师级别越高,阵的效果越强。 但说到底是用灵力布阵,自然比不过世间罕见的金乌真火。 尘无缘抽出冰蓝玉鳞下的人骨,通体莹润如白玉,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辉流光。 他稍稍打量片刻,赌气似的扬高,想砸到地上,犹豫再三,只狠狠扇了下它。 目睹他的动作,应不识指尖几不可察僵住,瞥见有几条弹幕讨论他的神情,他连忙用力捏了捏指腹,垂首以长睫遮掩住复杂的眸色。 几十片玉鳞被尘无缘仔细收到腰侧的小口袋里,剩下完整的一条尾巴。 断的那处,早已不见森森殷红,身体也不会再出现幻痛。 隔了上百年,尘无缘终于拿回本该与他紧密相随的尾巴。 即便早已提前预演过几百遍淡定从容,拿到它,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戾气。 可人死得连骨头都只剩小半截,尘无缘想,算了,他何必跟死人计较呢。 心里的气总得有地方撒,他把玩着那截腕骨,眉眼耷拉着,问:“应不识,伤你的人长什么样?带我去找他。” 目睹他一系列反应,应不识哪里看不出来他是想找人撒气。 可应不识还是问:“圆圆,你要帮我出气吗?” 尘无缘没有犹豫道:“不,我现在心情不好,想找人打架。” 他如此坦诚直白,倒让应不识的憋屈劲儿散了些。 “没有人伤我,”应不识也坦白道,“我碰到雪尾鞭时,周围没有任何修士。” “只是拿到雪尾鞭时,我不受控制地陷入幻境,师叔怎么叫我都没反应,索性划伤我,这才帮我脱离出来。” 尘无缘抬起眼,语气不解:“幻境?” 回想方才应不识冷汗淋漓的模样,再念及卿莫许的阴损程度,他怀疑这人绝对干得出来在锁灵阵上加点手脚的事情。 担心应不识还有伤,尘无缘眸中闪过金光,扫视一圈他,未察异样。 倒是发现应不识的神魂居然恢复了一点,至于是多少,也就一指甲盖大点吧。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剧没有男主心理活动,每次尘无缘想事情,我们只能跟着应不识一起看着他,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都说这剧没有上帝视角了,你才发现?】 【看到雪尾鞭现在的样子,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又怕自找刀吃,不敢说。】 【看到这,我感觉完全就是跟着游戏主角做任务过地图,根本不像以往的剧。】 【男主的仇人到底是谁?要不然开个旁白解说一下吧,行吗导演?】 【184发现老婆因为别的事露出他无法窥见的另一面,整个人嫉妒得快把牙齿咬碎了。】 【乘五元你到底恨谁跟我说行吗?我帮你报仇,你别一会儿一个人设搞我智商呗,我真没那么聪明。】 应不识眼眸微动,是啊圆圆,你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好吗? 大脑思索许久,念头在心间盘旋几圈,他最后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道:“是吗?居然恢复了一点,实在意外。” 应不识的神魂状况好转,着实算意外之喜,尘无缘为他高兴,注意力因此也被转移。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尘无缘啊了一声,“算上玉牌,应该是三喜。” 他伸伸懒腰,放松道:“离秘境结束还有十来天,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待到了上清宗,还有硬仗要打。” 应不识不放过任何可以了解他神秘来历的机会,忙问:“硬仗?” 尘无缘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抬手驱动金乌真火形成护罩,不让此处景象传到秘境外。 接着才开口:“嗯,我要去找一个人,两个……几个人吧,还有一件东西。” 应不识追问道:“找他们作何?” 尘无缘冷笑一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应不识:“要找何物?” 尘无缘:“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又是这副同对待雪尾鞭如出一辙的态度,应不识有心试探:“也是灵器?” 尘无缘摇摇头:“我暂时说不清楚。” 即便他如何看不惯上清宗,它到底位列三宗之首,是逐云大陆的顶尖宗门,底蕴摆在那儿。 尤其是上清宗创派传承多年,比他年纪都大。 他要对付卿莫许,也不能直接来。 对了, “应不识,你是不是欠我一个礼物?”《 》 13、养魂玉 他突然说起此事,让应不识飞速转动的大脑空白两秒,才慢吞吞点头。 尘无缘呲了呲牙:“我知道了,你刚刚是不是没想起来?” “送人东西还不时时刻刻挂在心上,你可真没诚意。” 应不识好脾气地笑笑,说:“我时刻记着在试炼结束后给你,圆圆,你若现在想要也可以。” 尘无缘抱起手臂:“反正是送我东西,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应不识:“好,你说。” 尘无缘:“礼物我不要了,我要你帮我想办法弄死一些人。” 应不识:“?” 尘无缘:“计划做得周密些,最好不会让人察觉到是我动的手。” 应不识:“……都是些什么人?” 未等回应,他和尘无缘不约而同感受到护罩被人用灵力攻击,且不止一个人。 尘无缘不明所以地收回金乌真火,护罩散开,外面几十名弟子的神情由惊喜变为疑惑,而后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以为的阵法结界其实是尘无缘的灵火。 既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见弟子们拱手打算告辞,尘无缘哎哎两声,叫住他们:“你们来得正好,方才应不识已找到雪尾鞭,不必劳烦你们奔波了。” “应不识找到了?他在何处找到的?” “果真?我怎就没这样好的运气?” “天塌了,玉牌玉牌抢不到,找灵器呢,还不如一个废人,丢人啊丢人!” 弟子们闹哄哄吵成一片,质疑声只多不少。 应不识甩出扩音符,声音炸响在众人耳边:“诸位若有异议,出秘境后,可去问各自宗门的长老。” “疑心尘无缘偏向我情有可原,总不能你们宗门的长老也为我说话?” 【《情有可原》,184又在暗戳戳炫耀圆圆待你是特殊的。】 【184:说我老婆偏心?ok,允许复活。】 【羡慕圆圆的高配得感,我收到礼物只会想办法送回价值更高的东西。】 【卿莫许也是个反派来着,戏份没应不识重,典型心胸狭隘的阴损小人。】 【圆圆顶着一张萌脸说杀人,反差拉满了。】 【男主和卿莫许的矛盾不应该入上清宗之后才有吗?怎么现在男主就打算杀他?】 【我怎么没听见有人说偏袒,184的耳朵是不是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他说完,尘无缘立即接道:“诸位师兄不妨细想,我若真不愿考虑你们,何必提出条件呢。” “况且试炼秘境里弟子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千影盘记录,我不过小小筑基,岂有胆量做出自毁后路之事?” 两人态度坦诚,心平气和地带动弟子们平静下来,也明白断然没有明目张胆偏袒作弊的道理。 方才吵吵闹闹大嚷大喊,倒显得他们斤斤计较,有失风度。 正在踌躇之际,尘无缘以金乌真火卷起两枚玉牌,悬在半空。 “我自知耽误师兄们找寻玉牌的时间,又恰好碰运气找到三块玉牌,一块自留,余下两块我就此抛下,无论谁拿到,都算作我给各位的赔礼。” 半空处的两枚玉牌,散发着纯粹的浓郁灵气。 没等弟子们说话,玉牌似随风晃动,朝着一东一西的方向飞远。 他们顾不上问尘无缘哪得来的,三五成群的御动灵力跟上玉牌,都想将其拿到手里。 围着此地的人群顷刻散尽,尘无缘抬手搭在额前张望,狡黠得笑开,露出白白小尖牙。 他转身,得意地朝着应不识抬抬下巴:“怎么样?我这招调虎离山聪明吧?” 应不识正欲夸奖,余光看见他身后,笑意变得轻浅:“玄道友留在此地是为何事?” 尘无缘唰地回头,同一身灰袍的玄虚微对上目光。 她站在那,风刮过来,宽大袍摆纹丝不动。 尘无缘迅速退到应不识身边,侧身站在他前面半步,这明显呈保护姿态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虚玄微极淡地扫了眼,微微颔首:“组队结盟。” 应不识轻挑眉:“结盟?” 虚玄微走近几步,并不过多寒暄:“我们都拿着玉牌,越往后,面对的威胁越大。” “你胡说八道!”尘无缘声音脆生生却带着急躁,“我玉牌都送出去了,没有给应不识,他哪有?” 应不识闭了闭眼。 虚玄微轻笑一声,从善如流道:“好,就按照你的意思来,接下来你们也要去找新的玉牌。” “你们俩实力虽强,可若被弟子们盯上,群起而攻之,又该如何?” 她没看炸毛的少年,目光只落在青年身上。 大约也明白两人之间,能拎得清的人是谁。 话说得确实在理,但应不识不太愿意和虚玄微相处,或许是受她师尊虚道子的影响,总感觉她那双灰眸透着洞察,目光里藏着他不愿触碰的东西。 尘无缘却不管那么多,他虽是神兽化为人身,却无惧术修堪算天地无所不能算的能力:“你又有何本事,能与我们合作?” “无非掐算弟子们的动向,玉牌的位置,这些事情,我的金乌都能做到。” 他并没有表现出同其他修士那般对术修贬低的态度,而是认真地讲出理由,单纯地指出虚玄微所求合作于他们无利。 且他讲完,应不识才缓缓开口:“圆圆说话向来直白,虚道友莫怪。” 如此做派,显然也是不欢迎的意思。 虚玄微面色不变,了然一笑:“既如此,便告辞了。” 转身前,视线似不经意再次掠过应不识右侧耳坠上的灵玉。 她没认错,确实是养魂玉。《 》 14、为难? 虚玄微走后,应不识莫名感觉耳朵发凉,心里顿时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不认为她此举只为结盟组队,有虚道子那样的师尊,有弹幕所说天才之名,又曾在枯树林里目睹他阵杀六名修士。 虚玄微提出结盟…… 想起她方才的眼神,应不识福至心灵,该不会算出什么东西跟他俩有关吧? 所谓的结盟不过是想做日常观察,就像做实验需要每天盯结果一样。 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应不识觉得很有说服力。 衣摆被少年拽动,他敛眸望去:“嗯?圆圆,你方才说什么?” 尘无缘不高兴地鼓着脸,质问道:“应不识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我都说好几遍了。”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浑身上下充满“我不开心”的气息,像只充气充得太满快要炸开的小气球。 “我方才有些不舒服,并非有意,”应不识学他扯扯衣摆,眉眼微耷,“圆圆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宽恕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小气球下巴微抬,非常受用他这副做低伏小的模样,满意地泄了气,避免炸开风险:“好吧,勉强原谅你了。” 应不识笑意愈深,十分入戏地说:“谢圆圆大人,圆圆大人果真宽宏大量,如此胸襟实在令小人钦佩,不知可否再跟小人说说方才困扰之事?” 圆圆大人挺直腰背,摆起官威咳咳两声:“有没有办法能快点出秘境?” 他小声道:“我有点着急。” 【是的,我每天就这样被圆圆萌到无法呼吸。】 【质疑184,理解184,想成为184。谁再说不懂反派对待男主的态度呢?换我我也一样。】 【人类究竟还要被乘五元这样的萌物统治多久?】 【男主赶走后宫,非要跟反派捆绑在一起,看来是真把应不识当兄弟了。】 【应不识能做出这么低眉顺眼的态度,可见他心机深沉,此子断不可留啊!】 【184你每天过得好爽啊啊啊啊】 每天过得好爽的应不识同样压低声音道:“试炼有规定的时间,必须待满二十天。” 尘无缘顿时小脸一垮,没精打采地靠上应不识肩头,哼哼唧唧道:“想个办法吧应不识。” 去上清宗之前,他得把尾巴接回身体。 有了尾巴,他的实力才能恢复一些,面对卿莫许的底气也能更足一点。 应不识也没觉得为难,抚着他后背,将人揽进怀里:“好,我想办法,你休息会儿。” 尘无缘被他摸得很舒服,眼皮很快黏在一起,但还是不放心地问:“等我醒的时候,你能想到办法吗?” 应不识说:“能。” 怀里的人安心放松地躺好,没过多久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秘境外: “应不识准备怎么做?” “瞧他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作派,应该不随他爹。” “你再仔细瞧瞧他身边的红毛狐狸呢?是一百年过得太快你忘了疼,还是赤羽以前没阴过你?” 讨论到后面,长老们只有一个想法——“好好的人才,怎就落进御兽门那虎狼窝里呢?” “有口皆碑”的赤羽享受完兔肉,出来消食,顺便和大侄儿谈谈心。 听完他的顾虑,赤羽不假思索道:“圆圆身负灵火,之前考核一招烧穿幻境奇窟,没道理这试炼秘境不能用啊?” 应不识:“……师叔,秘境毕竟是七族共用,不太好吧?” “况且,才进来三日不到,二十枚玉牌或许并未完全找到。” 赤羽斜睨他一眼:“圆圆随口就能召唤玉牌,让他把剩余的都找到呗。” 应不识语气越发犹疑:“找到剩余的玉牌之后,和先前两枚那样分出去,再烧秘境?” 赤羽反问:“不然呢?” “那群白胡子老头整日念着规矩礼法,指望他们主动提前结束秘境,不如圆圆一把火烧出去。” 见他仍在考虑,赤羽狐脸鄙夷:“管你小子怎么想,等圆圆一醒,我去献计邀功。” 应不识对师叔这副毫无道德理念的模样简直无话可说:“师叔,我担心爹会被为难。” “为难?”赤羽咯咯咯尖笑起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大侄儿,应观山能让我跟着你,他还怕为难?” 应不识等的就是这句话,却干笑两声:“……师叔你自我认知蛮清晰。” “也罢,就依师叔所言,待圆圆醒后,我告诉他。” 【赤羽:道德是什么?我又不是人。】 【184没这么讲规矩吧,他演啥呢?】 【我发现剧里温润如玉世家公子的人设最容易出反派了。】 【接下来请欣赏什么叫作点家龙傲天!】 【我赌一百包辣条,圆圆绝对很满意这个办法。】 弹幕赌对了,醒来之后听到办法的尘无缘迫不及待就开始找玉牌,他还真跟之前那样站在原地喊两声,又唤出金乌真火帮忙。 没到半炷香时间,十枚玉牌从不同地方如流星般划过秘境上空,落进尘无缘怀里。 应不识先前还有些疑心他是半兽,看到这又觉得升级流龙傲天的血脉应该没这么杂。 许是有块玉牌距离近,正好有修士在找,远远见着有人御动灵力跟着玉牌来。 走近了才发现竟是熟人面孔,行动间一袭墨绿似渊水流动,即便步伐加快,仪态依旧端正,只肩头榕心鼠叽叽叫唤着。 未等应不识招呼,逢柏林先停下来,一眼瞧见围簇在少年怀里的十枚玉牌:“师弟,你……玉牌怎么都跑来小师弟身边?” 进试炼秘境后,尘无缘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于是一直忙着找雪尾鞭,顺便再看看玉牌的踪迹。 方才因护罩吸引来的人并没有逢柏林,所以他不知道雪尾鞭被找到,更不知道尘无缘有吸引玉牌的能力。 经应不识解释,他才惊喜参半的讷讷应声。 没等逢柏林消化过来,尘无缘拿着枚玉牌举到他面前:“大师兄,给你。” 榕心鼠喜滋滋捧着两只小爪接过,冲他开心地叽叽叫唤两声,坐在尘无缘肩头的长尾貘雀用翅膀挠挠头,奇怪,它怎么不叫大人? 灵兽不同于丹药灵器,和灵植相似,又不大相同。 地阶灵兽出生便能与人沟通,玄黄二阶的灵兽需要自身修炼到地阶,或被契约之后,随着修士的实力达到元婴,才能有机会开口吐出人言。 若灵兽能修炼至仙阶,或契约它的修士能至合体期巅峰,灵兽甚至可以化为人形。 至于传说中的神兽,别说人言人形,听闻那飞升的上神使尽全力都难伤它半分毫毛。 不过逐云大陆能化为人形的灵兽迄今无人见过,神兽更是天方夜谭。 榕心鼠没法察觉到尘无缘的气息不稀奇,说到底,天阶的玄天赤狐与极北冥雕也不曾发觉。 龙宝毕竟是仙阶的灵草,又在璃霞山里长大,对苍峘的气息熟悉,连带着才能感觉出尘无缘的特殊。 当然,也可能是眼下的尘无缘并非完整兽身,气息有所变化。 他摸摸龙宝的翅膀,退回应不识身边。 逢柏林刚想抬手叫住他,话到嘴边想起宗门考核时师弟的“教育”,便缩回来改为拱手,真诚而郑重地接下对方一片好意。 赤羽倒意外地瞧了眼他,没挤兑人:“对嘛大外甥,师伯我早说你就该学学小识,脑子转灵活些,现今你可算听进去了。” 逢柏林是应观山亲姐的亲传弟子,听说百年前外出云游不见踪迹,从此挂在应观山名下。 赤羽跟应观山结的伙伴契约,向来称兄道弟,也随着他唤身边人。 难得能从师伯嘴里听到不刺他的话,逢柏林紧张搓搓手,少了几分平日里大师兄的威严,倒像是哪来的愣头青。 尘无缘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大师兄,你该不会没被师叔夸过吧?” 应不识附和道:“倒也正常,师叔嘴里向来难说两句好话。”《 》 15、调整视角 【又是师伯大外甥,又是师叔大侄子,赤羽一天可真会给自己排辈分。】 【以赤羽伤天地不伤己无道德准则的行事作风,我合理怀疑1d让184带它出来就是为了光明正大耍手段。】 【上次就想说,大师兄确实很有渊渟岳峙的正道魁首感觉。】 【我现在就想看他们去上清宗,试炼秘境到底还要给多久的镜头?】 【目前出境的年轻一辈,估计基本都能去上清宗,并且都是不同宗门的七族子弟,难道剧版准备改成群像?】 【照前面铺垫来看,184妥妥正宫啊,他这种妒夫怎么可能跟圆圆前后宫和谐共处?】 【没后宫也行,但也不要卖腐,我为圆圆来的,只想看大男主。】 【男主一个人找到十五枚玉牌,手里目前九枚多余的,就没人觉得有问题?】 【我天,在这整上擂台赛了,圆圆真要听赤羽的办法分完玉牌烧秘境啊?不怕没烧穿吗?】 【那你别操心,龙傲天是什么意思还要我给你解释吗?打脸一切不可能。】 【哈哈哈哈我艹,秘境外面是不是能看见来着?传音的试炼长老说话都磕巴了。】 “……鉴鉴于此次试炼情形不同以往,即刻关闭秘境,拿到二十枚玉牌的弟子们到石门处集合,听候带队长老吩咐,剩余弟子随各宗门长老回宗门另得奖励……” 弟子们特意腾出来的擂台赛本就接近尾声,在试炼长老的强行干预下,他们坚持结束比赛。 负责当裁判的逢柏林更是义正言辞道:“岂有做事半途而废的道理?” “况且若就此结束,对没有参与的弟子们显然不公平,这绝非君子所为。” 秘境外的长老们:“……” 那倒是让尘无缘别玩火吓他们啊! 应不识心知试炼长老制止的原因,于是暗暗给尘无缘递了眼色。 云层之上,凝聚成三足金乌模样的真火扇动翅膀,飞回地面,化为灵焰缩回尘无缘指尖。 炙烤般的威压顷刻间散去,目睹此异象的长老弟子们被震得连丁点妄念都没了,只因他们都看出尘无缘已至金丹,驱动的灵火威力更甚之前。 短短五日不到,竟如吃饭喝水般轻轻松松升了一级。 灵火收回不久,比赛也分出胜负,玉牌被瓜分完毕。 秘境里的事情,大伙都看得分明。 再望向尘无缘身后的应不识,旁边代表着御兽门宗主身份的赤羽,意味便大不相同了。 御兽门,怕是在末位呆不长久了。 只不过再多想法也不适合眼下思索,当务之急是跟随带队长老的安排,前往上清宗。 听完长老的话,昭华黎光忙道:“长老,为何十日后便急着走?今年试炼结束得早,上清宗派来负责接应我们的弟子怕都未出宗门。” “是啊,我们才从秘境出来,既要去上清宗,自然得回宗门收拾些行李,一来一回没得歇息又要赶路。” “长老,时间这样长,你们再宽限我们几日吧。” 带队的是炼金门与御兽门的两位长老,脾气都挺好。 见二十个弟子大都不愿早早赶路,左右算算时间,确实还早,索性将出发日期定在一月后。 弟子们听完欢呼着散开,逢柏林过来问应不识有何打算。 应不识道:“我往返一趟实在麻烦,此次离家,爹早就将我储物袋装满,倒也没东西可添了。” “师兄若要回宗门,替我和圆圆问爹一声安好便罢。” 逢柏林了然点点头,倒也是,师弟身体不宜太过劳累。 尘无缘左等右等,见他师兄弟俩仍在絮叨,耐不住心里着急,便喊了声:“应不识,你和大师兄聊,我先回客栈了。” 他要回去接尾巴。 【大师兄唠叨归唠叨,对俩师弟是真的关心啊。】 【圆圆离开之后,184那叫一个坐立不安。】 【此男有恋妻癖(确认)】 【184:师兄你能快点走吗麻烦还我二人世界我没有老婆真的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应不识几次暗示,逢柏林都没听懂,索性直接道:“师兄,没别的事我先回客栈陪圆圆,他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逢柏林猜想他挂念小师弟被其他宗门惦记,也顺着话宽他的心:“师弟别担心,有师伯跟在他身边,真遇到危险也轮不到你顶上。” 应不识:“……” 要不是大师兄太耿直,还以为挤兑人呢。 他温温和和一笑,道:“我想给他买些吃食,试炼四五日,他都没吃什么东西。” 逢柏林疑惑的语气中透露出几不可察的艳羡:“小师弟如今已至金丹,便是不吃东西也饿不着吧?” 应不识:“……没吃热菜,他心里惦记着呢。” 见逢柏林要说话,他生怕又说些自己不爱听的,忙做出焦急模样:“可以了师兄,没时间耽搁了,再晚点圆圆爱吃的梦蝶酥该收摊了。” 说完,轮椅越过路人,一溜烟跑老远,仿佛再慢点要被人逮住留下似的。 弹幕哈哈大笑,笑声中有条弹幕格格不入地冒出来:【没人发现咱们现在的视角是应不识的吗?】 经这弹幕一提,后面哗啦啦画风突变。 【不止,我发现观众可以自由调整不同角色的视角了。】 【新出的角色视角里面,除了应不识,剩下压根没出过场。】 【我点进去发现直接黑屏,估计要和尘无缘打过交道,才能给出镜头。】 【不愧是在一众ai长剧里脱颖而出的剧,导演太会玩儿了。】 【卧槽,反派镜头好端端的,男主给打上马赛克了,啥意思啊?】 最后那条,一看就是从尘无缘视角转过来看的。 原本应不识见弹幕机制改革,思索之后可以用它来充当另类的摄像头,毕竟多数观众肯定还是会留在主角视角里。 没成想念头落下不到五分钟,就让他捡到“摄像头”的便利。 他直接将轮椅收回储物袋,捏了张瞬移符,用血水一点,人已至客栈房间里。 落的地点正好,恰在门边。 许是符箓画的时间久有副作用,他刚要往屋里走,便觉眉心仿佛被重重一击,脑袋险些后仰撞到门,差点没站稳身形。 待重新站直后,他揉着眉心,视线虚虚往里移,没见尘无缘在床上休息,倒瞧见桌上的红毛狐狸与长尾貘雀。 俩灵兽压根没往他这边看,齐刷刷张大嘴瞪大眼低着脑袋死死盯地面。 应不识眉微拧,边朝它俩走边开口:“师叔,龙宝,圆圆他……”《 》 16、流鼻血了 目睹眼前光景,他话顿时堵在嘴边,应不识身形高,方才在门边又有桌布遮挡,走近些才发现—— 客栈铺着实木地板,少年正跪爬在桌后面,雪色里衣凌乱散开,领口滑落,露出线条明显的锁骨,伴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后腰衣料许是被椅角勾起,划出一小块莹白细腻的肌肤,紧贴着轮廓的衣料勾勒出腰线。 但让应不识卡住话的原因,是少年头顶冷青色兽耳与那条熟悉的褪去鞭柄的雪尾。 月华石光芒正盛,照得屋内场景清晰入目。 他额前沾着细汗,兽耳耷拉着垂下来,时不时轻轻颤动,双手撑在地面,指尖压得苍白,身后尾巴无力而焦躁地扫过地面,带起几缕灰。 感受到应不识的目光,摸索着试图起身的少年脸颊一红,咬着牙刚使三分劲儿,体内灵力再次冲刷出股股刺痛。 尘无缘闷哼一声,跌进伸手接他的应不识怀里。 掌心里的身躯泛着滚烫,少年里衣被汗浸湿,完全贴合身形,应不识右掌放的位置正好落在他腰间,虎口握着薄薄一层腰,力道都没敢使出两分。 他鼻息间充满草木的清甜,视线几乎不知往哪处看。 怀里的人使不出力,偏推着应不识胸膛,倔得要自己站起身。 应不识按住他胡乱剐蹭的手,呼吸微重,漆黑瞳仁里似凝了簇暗火,亮而深。 “圆——” “少管我!” 少年音调比应不识高,话里满是委屈,顷刻间压散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垂首,无心撞进一双水汽氤氲,带着控诉的透亮眼眸,鼻尖挂着粉,唇瓣被尖牙咬得泛红,殷亮得显出莫名勾人的魅惑。 应不识落在他腰间的手无声收紧,喉结重而缓地滚动了下:“听话,我先抱你到床上。” 他倾身环住怀里的人,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双毛茸兽耳。 青年呼吸稍重,带着微凉的气息,惹得敏/感的兽耳轻颤,渐渐横直成飞机耳。 赶在少年炸毛的前一刻,应不识将人放进床里,挤在床沿边边坐下,留出充足的安全距离。 方才他满心扑在圆圆身上,坐定后心神稍松,才觉脑中昏乱,胸腔内传来酥麻的,带着温热的酸涨,如久旱之地喜逢甘霖。 从未在阵法外感知过灵力的身体,仿佛浸润着滞涩般的悸动,空碎甚于无的灵台,忽然多出了些实感,如断枝抽出嫩芽,扎根,生长。 尘无缘失去尾巴太久,重新接回不能完全掌控它。 由于尾巴控制着身体的平衡,他连走路都困难,还被应不识看到自己的狼狈样。 他蒙着被子越想越来气,气咻咻坐起身喊:“应不识你坏!” 正正好和撑着床的坏人对上目光,尘无缘半点没心虚,眼睛瞪得圆溜溜,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坏人————诶? “应不识你怎么流鼻血了?” “诶诶诶?你不要往我怀里倒,血会弄脏我衣服的!” “啊呀!脏兮兮的坏人,我讨厌你。” “啊啊啊啊师叔龙宝救命啊,应不识冰冰的,好像有点死了。” 从大侄儿抱住圆圆就带着龙血人参自觉退场的赤羽,听到侄婿惊恐的叫嚷,连忙从储物袋里出来。 一抬眼,看见圆圆被大侄儿扑倒在被褥里,双手双脚扑腾着却不敢推开起身。 瞧见红毛狐狸,尘无缘面露惊喜:“师叔,你快用灵力把他挪开。” 他刚接回尾巴,不宜动用灵力。 赤羽应声跳上床,右前爪轻轻一挥,应不识被动翻过身躺平。 它真的是无意扫了眼尘无缘,少年颈侧沾着嫣红的血滴落到锁骨,雪白里衣染着斑斑红痕,兽耳挺立,长尾微勾,再加上一双冰蓝瞳眸,混杂着兽类独有的茫然懵懂望过来。 赤羽瞅了眼没出息流鼻血的大侄儿,想深深叹气。 此情此景,活像病秧子书生被美艳妖精勾魂冤死。 哦不对,它改换用词,没冤,是愿,也没死,尚在喘气。 尘无缘把方才的景象仔细道来,可说破天就是赤羽龙宝听到的那三五句话。 他蒙在被子里,坐起身刚说句话就见应不识流着鼻血砸到他怀里。 弹幕从方才就看不清尘无缘,此刻依旧如此。 但他们能瞧得见应不识的反应,再联想平时视频网站不能播的内容,弹幕炸翻了天。 【升级为尊贵的svip都不给看?什么意思啊?】 【我笑得不行,虚成啥了哥们儿。】 【我也不想多想,可流鼻血太容易引人误会了。】 【一聊到h,大家原生家庭也不痛了,性别也不对立了,生活也没有压力了,国际局势也不关注了,生态污染也无所谓了,病也全好了,聊得忘情发狠了,也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截屏放大仔细看出圆圆穿着衣服的,没luo没脱,有啥可打马赛克的?】 【这让我想到一开始反派的脸打马赛克,难道男主容貌身形也变了?】 弹幕聊得五花八门,说得最多还是cp粉嘲笑应不识不行,看一眼就流鼻血,以后亲一口岂不是要昏过去七八天? 但这些内容,尘无缘和赤羽、龙宝都是不知道的。 应不识常年服药,此次远行为图方便,应观山特意吩咐药铺把他平日里喝的药做成药丸,方便吞服。 眼下他不知为何晕倒,一人一兽一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尘无缘担心寻常大夫瞧不出应不识的症状,龙血人参担心自己要舍出去根须,赤羽纯粹是觉得丢人。 没出息的大侄儿看眼漂亮道侣就给自己刺激得流出鼻血,和他爹当年一样丢人。 “要不——” 尘无缘一出声,剩余两双眼睛都看过来。 他噎了下,接着说:“把应不识之前吃的药丸喂两颗?” “他一路上都没出什么差错,药丸按时吃着,方才应该是被我的模样吓着了,又因为试炼几日停了药,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龙血人参扇着翅膀直捧场:“大人说得有道理,听大人的。” 赤羽想想也是,钻回储物袋里找药丸。《 》 17、兽耳少年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过去…… 它抱出来一木盒,里面装着应不识向来服用的药丸。 但尘无缘看见赤羽脸上少见的羞赧,话没问出口,旁边龙宝惊呼道:“师叔,怎么一股腥臭味啊?” 红毛狐狸打开木盒,盒内垫着的暗黄锦布沾着兽类毛屑与锈沉的血迹,里面的药丸全都不见踪影。 赤羽语气不大自然:“约莫是我前段时间在里面吃野兔,弄翻了药盒,药丸全都滚出来,大都掉进我吃剩的骨头堆里。” 怪不得有腥臭味,尘无缘重复一遍,眼神慢慢黯淡了下来。 转眼看到不自觉晃啊晃的尾巴,神色又好转些,不能急,慢慢来。 “没有药丸便罢,”他没有说些责怪的言论,当下自然该解决问题,“师叔,你带着龙宝去找青芜门的禾菀青,请她来看看。” “大师兄做事稳妥,定然已经踏上御兽门的归路。” “昭华黎光虽是丹鼎门弟子,应不识不待见他,还是别欠他的人情。” 经他一说,赤羽眼珠子转动:“不如去找虚玄微,她师从虚道子,有些天才的名头。” 术修,说起来定然懂些医术。 尘无缘想起试炼里的对话,摇摇头道:“虚玄微那人,应不识有些避着她,也不成。” 倒是在试炼秘境里,他记得禾菀青找草药时将哪种草药炼哪类丹药说过几句,想来是懂些药理的。 能将灵草小心对待的修士,心地不会坏到哪里去。 平时大侄儿都得听圆圆的话,赤羽自然不会上赶着反对讨嫌。 再见那人参化作的鸟儿已经扇着翅膀去圆圆面前殷勤保证带人回来,它如旋风飞窜过去叼起龙宝,留下一句话跑远。 “等着吧圆圆,师叔这回戴罪立功。” - 赤羽是风系天阶灵兽,相当于炼虚期修士。 它带着天阶的龙血人参外出寻人,尘无缘是放心的。 当世炼虚期以上的修士大能屈指可数,况且,别说莲乌镇里认识赤羽的修士,便是逐云大陆都有数不清的人知道它。 没人想不开和赤羽对上,更不想招惹御兽门。 百年前一场变故,导致御兽门应家子弟凋零,门中弟子青黄不接,地位掉至七族之末,可一门三炼虚,便说的是宗主瑶山仙君应观山与他两只契约灵兽。 谁都能说上两句御兽门,背后蛐蛐少宗主废物,可明面上,谁都不敢给应观山脸色看。 瑶山仙君的名号,玄天赤狐的口碑,极北冥雕的存在,无一不让人生畏。 可惜,尘无缘垂眸注视着闭眸昏睡的青年,指尖描摹着他眉眼,到鼻尖,再到唇,下巴,耳朵。 依稀能辨识出属于应观山的轮廓,越明瑶的鼻唇。 若灵墟秘境未毁,应观山的长姐次兄,应当都活得好好的,越明瑶也不会丢了性命。 偌大的御兽门,独留他扛起来。 一百年说长不长,应观山如今相貌同过去没差,说短不短,逐云大陆的青年才俊换了好几茬。 许是找回心心念念的尾巴,许是没几日启程要去上清宗,尘无缘望着身旁的人,无端生出几分悲凉。 人间修士千百年来纷争不断,偏偏越良辰把他搅进来。 当年之事,他尚且不明完全真相,只是恨,只是怨,只是咽不下那口气。 卿莫许那等阴损小人,夜半梦回未必会惊醒,知晓他去上清宗,怕也只会后悔没能斩草除根。 到时他不敌对方,能一溜烟回到十二山,应不识被卷进此事又该如何? 应观山百年未有动作,想来也是咽下仇怨,存着延续宗门的心,他似乎太过自私,竟想让应不识为他出谋划策,将人绑到一条船上。 这样的做法和越良辰有何区别? 可再恨再怨,人真死了。 留给他的只有鞭柄里的一截腕骨。 想到这,尘无缘手里现出一道莹白光芒,如白玉般萦绕着清辉流光的半截骨。 他摩挲着白骨,想不通越良辰跟卿莫许为何会反目成仇,能让人恨到剔了骨。 分明断他尾,剜他双翼时,两人关系密切如亲兄弟。 难道是分赃不均? 刚冒出这念头,尘无缘没好气地呸呸两声,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念及压根没见踪影的翅膀,他幽幽长叹一口气,何时才能找回来呢? 恰巧赶回来的赤羽听闻屋里叹息,忙顶开门安慰道:“圆圆别急,我把禾菀青带来了,大侄儿没那么容易死的。” 【师叔你见过人说话吗?】 【赤羽说话咋这不中听?】 【哎哟我的妈,仇人听到这话都安心了。】 【我发现这狐狸最多的好脸色都给圆圆了,对184真是亲侄儿口吻。】 【184本来能醒的,一听这话嘎巴躺回去了。】 【卧槽,乘五元你啥意思?谁给你戴的兽耳兽尾?】 随着禾菀青再次出场,打在尘无缘身上的马赛克也散去,零星几句吐槽赤羽的弹幕,瞬间刷起疯狂的【卧槽】【啥意思】【184不怪你了】【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兽耳兽尾少年带给弹幕的美貌冲击远超当初应不识露面,大家纷纷原谅了先前的打码,并对导演送去夸赞。 不过他们也看出来,禾菀青没发现尘无缘的变化。 这得多亏赤羽用灵力遮掩,它偶尔不着调一两回,平时做事还是很有水平的。 圆圆来历不明,现今模样容易引人争议,但毕竟是大侄儿心心念念的道侣。 大侄儿昏迷不醒,作为师叔,他有义务保证侄婿的安全。 禾菀青没在意,她接过赤羽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药丸,撇去血腥气味,辨清里面包含的药草。 突地,她神色一愣,视线不自觉望向床上躺着的人。 尘无缘注意到,问:“怎么了?可是有难处?” “没有,”禾菀青实话实说,“我就是有点意外。” “这药丸最主要的一味草药居然是地阶中品聚魂草。” 尘无缘倒不觉得太意外,正常,应不识神魂破损,聚魂草有助于修复魂体,滋养魂伤。 他没多想,接着问:“他现在的状况如何?”《 》 18、苍桓 禾菀青把完脉,语气轻快:“挺好的,他睡得蛮香。” 说完之后她啊了一声,似乎是想起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找补道:“或许是试炼时太辛苦,他又体弱,才会如此。” 这话其实没什么逻辑,感觉像是硬找出来的理由,但也能说明应不识确实没有大碍,仅仅是累到了。 赤羽想到当时大侄儿冷汗眼泪混成一团的狼狈样:“那没事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尘无缘也记起应不识送来雪尾鞭的样子,赞同地点点头。 禾菀青没有立即就走,她端详着手里的药丸,脑海中灵光一闪:“我师尊所居后山种着一大片聚魂草,回回找她都得帮忙照看它们。” “我和师姐都念叨奇怪,聚魂草这种难养又不常用的灵草,哪有用得这样勤的?” 她抬起脸,视线移向床榻上的青年:“想来是御兽门宗主特意嘱托的。” 尘无缘被她说得意动,便问:“你师尊是谁?” 禾菀青看得出他心思纯正,并未觉得此问有何不妥:“我师尊,也是我娘亲,青芜门宗主禾秋雨。” 尘无缘搜刮一番记忆,没找到与名字相应的面孔,倒是想起另一个:“青林仙君禾春林是你什么人?” 【怎么都像种田文的角色,青芜门真是修真界老农民啊?】 这却让禾菀青露出讶然,旋即,神色渐变为感伤:“是我师伯,百年前旧伤未愈而亡,我娘亲极敬重他,因此特意给我取了青字。” 青芜门禾家与应家现状相似,否则前两日在试炼秘境里碰面,应不识也不会立即能认出她的身份。 若非青芜门与丹鼎门因着丹药的缘故,在七族中勉强有些地位,怕是连御兽门都不如。 禾春林死了?尘无缘想了想,也对,越良辰尚且被剖骨死无全尸,他交好的那些子弟当初身陷灵墟秘境,又岂能留得住性命。 卿莫许,实在阴损狠毒到极点。 禾菀青并未沉溺伤神,她思绪微转,察觉到怪异处:“想不到你竟识得我师伯,尘师弟,你消息怎这般灵通?” “若说消息灵通,多得是比我耳聪目明的人,”尘无缘坦然道,“无非是各家宗门的能人子弟,我入了御兽门,自然该知道些东西。” 他的话倒像将矛头指到应不识身上,同是少宗主,禾菀青再专注灵草,到底知事些。 自家师兄弟姐妹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两眼一睁进灵田摆弄灵植,几时有心思关注外面的事情? 御兽门与青芜门素来交好,消息却总比他们灵通,师尊常常从应宗主口中晓得许多事情,此次试炼,师尊嘱托她许多,想来应宗主亦然。 估摸着尘无缘也是从应不识口中知道的。 客栈伙计送来吃食,二人又聊了会儿。 没多时,禾菀青告辞。 她走后不久,房中灵力波动一瞬,一道高大身影缓缓现形。 尘无缘移过目光,见到来人面色微凛,还未张口,对方惊喜而感动地喊出声:“老大,多亏有你,不然我种的满山小灵草都毁了。” “那些修士把灵草全都给我送回琉霞山里了,老大,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夸赞好一通,尘无缘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间隙,他瞄了眼对方,奇怪,难不成苍峘这嘴是租的急着要还? 话虽如此,他也听明白其中意思,想来昭华黎光动作如此之快,都因有根“灵火”的萝卜在前面钓着。 对于丹修而言,仙草固然难得,如金乌这般的灵火却是更为罕见。 苍峘抒发完心中激荡情绪,智商渐渐回笼。 想想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赶忙询问道:“老大,修士都是贪利伪善的坏人,他们这么好心地送回灵草,难道你与他们有何交易?” 尘无缘没有隐瞒,将灵火的事详细与他告知。 高大少年噔噔跑近,蹲在床边焦急地说:“不行,金乌真火乃伴身灵火,与你息息相关,老大,你才找回尾巴,翅膀还未寻到,如何能将它再分出来?” 大抵常常喜欢在日头下晒着的缘故,苍峘肤色偏向栗麦。 他模样端正,肩宽体壮,因着性情做派,瞧着总透着股朴实的意味。 见尘无缘望着他不说话,苍峘急得一拳捶到地面,下定决心:“大不了我把灵草给他们,绝不能让你的灵火送予出去。” 他实在担忧:“老大你也是,分明知道修士没几个好东西,怎再入世又同他们打上交道?” 知他切实关心,尘无缘好笑道:“小七,你该不会真像小五说的那样,和灵草打交道太多,脑子不会转起来了?” 苍峘是老实的兽,却不笨,听出他家老大语气松快,焦急的心情迅速平复,蹲得更加乖巧,认真听老大说话。 尘无缘头上毛茸耳尖舒缓打转,声调清浅:“他想要灵火,焚烬峰里多得是,随便取一缕出来,品质都是修士们难寻的天阶,我何必将金乌分取给他们。” 金乌真火是万火本源,区区丹鼎门,哪来的本事容下它? 听到他的打算,苍峘倒是安下心,转而又愁起脸来:“老大,依二哥的性子,他能给吗?” “老二那臭脾气几时听懂过话?”尘无缘没好气地屈指敲敲苍峘脑门,“你去随便偷个。” 苍峘不敢置信地抬手指着自己:“我?” “二哥能把我打八百个来回有余地,老大,我进焚烬峰偷拿东西风险是不是有点高?” 尘无缘眼睛一瞪,提起音调:“你不听我的话,现在就挨打的风险更高。” 苍峘默默缩回手指,话音顿转:“但说到底也是有余地,二哥总不能把我打死吧。” 他用的陈述语气,眼神却不安地盯着尘无缘,似是要他给个确切的态度。 尘无缘哼了一声:“他敢?” 闻言,苍峘心里有了底,最糟的结果无非是被二哥发现,可二哥再厉害,也盖不过老大。 他有老大撑腰。 尘无缘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吩咐:“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一定要赶在昭华黎光找我之前。” 他身后尾巴甩了甩,苍峘离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 “老大,你能找回尾巴真是太好了,”苍峘高兴得仿佛是他的尾巴被找回来,他不禁重复道,“真是太好了!” 也不知是他声音太大,还是设下的屏障有问题。 就这么一嗓子喊的,昏睡两三个时辰的应不识居然幽幽睁了眼。《 》 19、神兽圆圆 应不识掀开眼皮,一眼瞧见床边的高大身影,以及他盯着圆圆尾巴露出的欣喜表情。 原本觉着轻松灵便许多的身体,忽然变得不太舒服起来。 过分的是,圆圆头顶的耳朵明明轻颤两下,却没有回头关心他,而是轻言细语温柔如水地和那傻大个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应不识闷闷咳嗽两声。 背对他坐着的少年才听到动静,尘无缘转过身来扫量他的脸色,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枕着天炎玉枕的青年面色相比方才红润许多,少了些平日病恹恹的模样,只漆黑的眸直勾勾定在他身上,仿若笼成一张网。 应不识似不经意撇了眼苍峘,答:“有点不舒服。” 尘无缘眼睛微微瞪大两分,禾菀青不是说应不识状态挺好的吗? 他拿不准主意,想了想,问:“喝点药会不会就舒服了?” 【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没听说有什么药能治醋劲的。】 【苍峘怎么一出场就给我喂刀,为什么雪尾鞭是圆圆的尾巴啊啊啊】 【小病秧子两眼一睁就是竞,时刻警惕老婆身边的生物。】 【圆圆:不舒服就喝药舒服一下。】 【苍峘长相身形妥妥的糙汉文男主啊。】 【184真追到圆圆后每晚睡觉恨不得睁一只眼放哨。】 【我是医学生我会治,药方很简单,苍峘你出去。ok,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活蹦乱跳吃嘛嘛香的184。】 【话说苍峘为什么叫圆圆老大?小说里面好像没有他。】 【圆圆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怎么还得找自己的尾巴和翅膀?】 【谁还记得之前御兽门岁末考核时,应不识提起上清宗,圆圆一脸憎恶的表情,特别反感。】 【男主几次人设崩塌,或许都跟尾巴和翅膀有关,他和上清宗有仇。怪不得小说后面会血洗上清宗,看来剧版保留了这条线,没有完全魔改。】 【石林迷雾圆圆也许压根没想试探应不识,他是真的害怕。】 【大胆猜测,如果苍峘是琉霞山的守护神兽,他被男主叫小七,他叫男主老大,又叫焚烬峰里的守护神兽二哥,那么男主肯定就是十二山神兽里的一员,既然是神兽,他会被修士们当做唐僧肉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别说了呜呜,弹幕说得这些,让本妈粉脑补一下画面要流眼泪了。】 【有个细节你们注意到没?圆圆认得出雪尾鞭柄的那根骨,可能是他认识的兽,当然也不排除是人。】 【上清宗为什么要把雪尾鞭送给御兽门?1d该不会也是幕后黑手吧?我好怕是全员恶人的剧。】 【弹幕一分析,我现在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应不识,你发什么愣呢?” 漂亮细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晃,应不识想都没想一把攥住。 尘无缘呆了两秒,动作这么迅速,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感受到指腹掌心被人摩挲,他反手拍开应不识不安分的爪子,头顶耳朵朝前微微竖起:“应不识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应不识抬眸,少年如同小兽呲牙般的质问语气,配合他好奇竖起的毛茸耳朵,没有半分压迫感,倒叫人心底发软。 他撇去那些浮杂念头,半支起身坐靠着枕头,自然地扫视一圈房内景象。 应不识神情平静,语气故作平淡:“方才不大舒服,眼下已好多了。” 青年微垂眼睫,遮掩住眸底情绪,墨发如瀑,玉白面容透着股熟悉的疏离。 尘无缘看着他的脸不禁有些出神,尚未从思绪里摸出几分脉络,那双黑眸倏忽望向他,眸色沉得如同无光的深渊。 那双眼睛只是静静看着尘无缘,脸上神情淡得也没什么情绪,语气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圆圆,说话。” 他清晰瞧见少年脑袋上的耳朵垂落片刻,变为横直,身形不自觉往那傻大个的方向靠。 约莫三秒后,少年扬高语调控诉道:“你要我说什么?应不识你好不讲理。” 兽类对危险的感觉近乎于本能,苍峘气势汹汹上前,如小山般长在床边,居高临下瞪着应不识。 瞧见两人的反应,应不识无声勾唇,眸底幽色似浸着腥红:“圆圆,怎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 闻言,尘无缘和苍峘面面相觑,半晌,异口同声道:“你看得见他/我?” 应不识脸色微变,为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熟稔的默契皱起眉。 盯着他想别的人也罢,他暂且不知那人是谁,可眼前傻大个与圆圆之间的阵营感,令他更为不快。 他一向不喜欢娇气爱作的性子,只是尘无缘身上秘密太多,应不识不得不多加关注。 他以为此前装得纵容宠溺,便能让尘无缘放心依赖,早日吐露心声,谁料小猫身边居然不止他一个人围着转。 “肯定是你最近懈怠,连简单的障眼法竟然都不会了。” “老大,我也没有一直偷懒,我有种灵草的。” “种草很值得骄傲吗?再这样下去,你想变成小十一?” “我错了老大,那现在怎么办?他一直盯着我,我……我有点不敢动。” “你可真行苍峘,你一个神兽居然怕他个凡人。” 苍峘缩了缩脑袋,他不敢说,这个凡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苍峘见过许多修士,久违地从应不识身上感受到威压,记得没错的话,上次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还是越良辰。 越良辰那样恶心兽的东西,他哪敢在老大面前提起。 而且,苍峘觉得老大刚才也在心虚。 至于心虚什么,他不知道。 倒是应不识听见那声苍峘,神情几不可察的松了松,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圆圆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吗?” 既然被看到,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少年身后尾巴弯起拱桥般的弧度,盘着腿丝毫不见惊慌道:“什么想好没想好?搞得好像我背着你做坏事一样。” “如你所见,我非人,乃兽,十二山守护神兽之一。” 他抬手示意身后:“苍峘,琉霞山的守护神兽,他今日前来,是为跟我说丹鼎门偷采的灵草已经被送回去。” 许是为配合尘无缘的话,高大少年身后也显现出一道弧度,似狮尾。 【卧槽前面的弹幕有大神真说对了,牛的牛的。】 【所以是哪座山的守护神兽啊?】 【马甲爆得好突然,我以为还得再演十几集才说呢。】 【原著本来就是男频烂大街的升级流龙傲天设定,某点一抓一大把,之所以能脱颖而出做成ai长剧,就是因为尘无缘的唐僧塑比较特别,剧版早早把原因戳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给配角加戏。】 【小说已经完全不能当做参考资料了,原著到结尾也没透露出男主是神兽的线索。】 【之后会出现圆圆的真身吗?这对我很重要。】 【我看见加戏就想笑,你爹的ai剧都要扯这些,有病吧。】 应不识已经做好被糟糕演技糊弄的准备,没想到尘无缘竟直截了当地表明出身份,一时愣怔无话。 而尘无缘决定告诉他自然是有原因的,“应不识,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可以仔细考虑要不要答应我之前的条件。” 条件? 应不识顿时想起试炼秘境里少年的话—— “礼物我不要了,我要你帮我想办法弄死一些人。” “计划做得周密些,最好不会让人察觉到是我动的手。” 少年身后尾巴懒洋洋地耷拉着,腰背倒挺得直,下巴微微抬高,倨傲的小模样似乎不像在等应不识的回复,而是笃定应不识的回复。《 》 20、咪の怒火 应不识轻笑着摇摇头,盯着圆而亮的冰蓝眼眸,声调平和而纵容:“圆圆,你这样问,对我不公平。” 那条冷青色的长尾蓬松,套着一圈圈的玄黑圆环,减淡了几分毛色的冷冽,增了许多钝润的可爱。 再看耳朵,边缘也是浅缓的轮廓,软绒而绵密。 除了两颗尖尖小牙,少年全身上下都透着乖软的模样。 偏偏一张嘴,好话吐不出半个字,“哪里不公平?无非点头摇头而已,我又没求你答应。” 话是这样讲出来,他眼睫却快速眨了眨,脑袋偏移到旁边。 应不识的视线笼罩着少年,清晰瞧见嫩粉唇瓣上的新鲜齿痕,以及,不知何时缠上他小臂的绒绒长尾。 尾端炸开的毛团,如同墨花。 应不识垂下眸,喉结滚了滚,愉悦笑出声。 迎着少年羞恼的目光,他轻握住尾巴,似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把玩。 应不识眼眸微挑,指尖摩挲着绒毛:“圆圆,我早说过不公平。” 哪里是不会求,分明是笃定我会应。 尘无缘伸手抢回自己的尾巴,防贼似的藏到背后,刻意提高音调:“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帮你啊,”应不识好像十分开心,眼里都缀着细碎的笑,“我帮你啊。” 那莫名奇妙的悸动保护欲,无法自抑的关心爱护,一照面就甘愿付出的怪异态度,所有的所有,都指明着他与尘无缘之间有着斩不断的羁绊。 尘无缘又问一遍:“你确定?” 应不识语气肯定:“我确定。” 他话锋一转:“那么圆圆,是不是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方便我来制定计划?” 【艹了谁再说我们男主粉有被害妄想症呢?反派这么快就想掌握主动权,不就是想抢戏眼?】 【元芬人均未成年吧?掌握主动权和抢戏眼能一概而论吗?】 【wf打架,正主调情。十元姐无意参战,只想说爽飞了。】 【一堆神经,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剧是ai的。】 【淑芬好绝望,看这个架势,剧版绝对改成双男主了,导演这么想吃耽流量,怎么不干脆买绿江的版权?】 【仔细想想,其实这俩搭配挺绝的,一个动脑一个动手,配合起来简直无敌。】 【好想快进到上清宗的剧情,真反派赶紧出场吧。】 【对对对,卿莫许,是叫这个名字吧?】 尘无缘尚未张口,苍峘急急接过话:“不着急,不着急,有些事情我家老大也不清楚。” “等你们去上清宗,很多东西才能查明。此事说来话长,眼下时机不合适,再等等。” 苍峘直觉应不识可能会伤害老大,因他总能让苍峘想起越良辰,这实在不是好兆头。 老大能力强,却没多少心眼,很容易被满腹花花肠子、满口甜言蜜语的修士蛊惑,越良辰如此,应不识亦是。 经他一说,尘无缘也想到眼下状况,确实说不太清楚。 他点点头:“小七说得也对,反正去上清宗的路程够长,路上再跟你细讲吧。” 苍峘听到后半截,喜色顿变,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劝不动老大,可放任老大单独跟应不识相处,他也不安心。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五姐跟着老大。 决不能让百年前的事情重演。 苍峘忧心忡忡地离开。 尘无缘偎在应不识怀里熟睡。 赤羽适时从储物袋出来,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它伸直前爪,视线扫过应不识怀里的少年,眼神一瞬复杂。 下一刻,它对上那双黑眸,盛着极淡的笑:“师叔,我昏睡后发生了什么?” “没啥大事。”赤羽满脸无所谓地大概讲述了一遍。 听到尘无缘让禾菀青来的理由,应不识眉心微动。 但听完两人的对话,他思绪飞速转动。 青林仙君禾春林,百年前旧伤未愈而亡。 明瑶仙子越明瑶,百年前精血引符化阵。 百年前上清宗为庆贺御兽门宗主应观山与道侣合契,特意送来贺礼雪尾鞭。 逢柏林原本的师尊,他的姑姑轻云仙子应岚汐同样也在百年前云游不见踪迹。 一百年前这个时间段着实微妙,轻描淡写勾圈着几人。 “师叔,你……”话到嘴边,应不识忽地停住。 红毛狐狸正合眼懒懒趴在桌下,闻声抬起脑袋,等待他口中未完的话语。 从试炼秘境出去时,几门长老围过来指指点点赤羽的场面,应不识犹然记得。 万古天骄榜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 此榜,百年一换。 赤羽狐脸莫名,不解道:“你张嘴就继续说话,怎么还要我等这么久?” 应不识好脾气地笑笑,道:“我是想问师叔,聚魂草有何作用?” “聚魂草有助于修复魂体,滋养魂伤。”赤羽扫了眼他,意味不明地说,“对你而言,能够固定神魂与身体的契合。” 后一句出乎应不识的理解,他不禁追问:“这是何意?” 赤羽爬上桌面,背朝着门,简单总结:“都说修士修炼神魂,身体不过是容器,可容器破损程度关乎着神魂的强大。” 它说得简单,应不识听得一知半解,总觉得前后意思相悖,又觉得或许是他想得太多。 最后只看着那团赤色如焰的毛团,掩住眼底暗色。 师叔和爹似乎有事瞒着他。 应不识仰躺在床上,一时茫然。 他隐约感觉自己走进棋局,又仿佛置身局外。 【师叔说的话前后不是矛盾吗?急需中译中。】 【我get到184刚才的反应了,很明显,他开始怀疑赤羽了。】 【六集之前是男主视角,我们看到的内容都很片面。第七集开始出现反派视角,主角马甲也突然爆出来,出现新角色,加了十二山的副线。看起来有点绕了。】 【其实挺好理解的,主线依旧是跟着乘五元,拿到尾巴之后去上清宗找翅膀,顺便再向曾经伤害他的人复仇。副线重点增加184的身世线,他神魂有问题,灵台是破碎的,甚至可能身体不是自己的(根据赤羽那句话推测的),他也要去上清宗,说明那里也能找到关于他的更多线索。感情线,个人猜想编剧想走双男主,但应该不是他俩谈,而是各自都有感情线,类似老剧《双姝换嫁》的那种。】 【我赞同!主要是我认为反派的真实性格根本没有完全展露过,他待人有假面,唯独碰到男主好像很真实,但这种特殊就会显得更突兀,更奇怪。】 【终于有人能说出我的想法了,我也爱磕点男男cp,但十元这对我观望很久,感觉主宠感很强,代入我和我家猫之后,完全合理。】 【都说是工业糖精,算了不说,等会儿十元姐闻着味儿又来说金婚了。】 【去上清宗的路段怎么不给画面,黑屏之后就到宗门口了。】 【这转场跟之前进试炼秘境有一拼,不过能理解,龙血人参出场都被人说水,现在人要求太高了。】 【龙宝出场为了引出苍峘,再带出圆圆身份啊,我觉得剧情蛮紧凑的。】 【我超,不愧是三宗之一百门之首的上清宗,比之前御兽门确实宏伟不少啊。】 七族子弟刚踏入云雾翻涌的结界,耳畔便响起三声沉厚钟鸣,山风似都被震得凝滞。 应不识掀起眼帘,目光锁住山门前那道横跨千丈的白玉拱桥,桥身雕满水纹,桥面云气缭绕,桥下非流水,而是翻滚不息的灵泉。 泉中游弋着吐纳灵气的各色灵鲤,日光下,鳞片闪闪。 引路的上清宗领头弟子宁柞舟上前,拱手复命:“炼金门长老却烬,御兽门长老契笙携七族宗门子弟二十人,赴上清宗求学。” 话落,桥那头薄雾散开,空旷的白玉广场上,已有百余位弟子列成整齐依仗等候,统一着月白短打,袖口以银线绕纹,皆眼带笑意,面色友善地打量着他们。 最前方站着九位身着紫金色法袍的长老,袖口绣着上清宗标志性的九曲流水纹,腰间悬挂着刻有“上清”二字的玉牌。 为首的白发长老目光扫过七族弟子,带着温和笑意微微颔首。 宁柞舟便侧身,对带队长老与二十名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宗主与长老们已在此等候半刻,上清宗的‘三年学礼’,便从这道迎仙桥开始。” 说罢,那头为首的长老袖袍轻挥,一道温和的灵力托起众人站到桥面。 应不识牵着尘无缘跟着人群往前走,随着身形越发靠近广场,周围景象愈发清晰。 广场尽头是高耸入云的白玉牌楼,根柱刻着盘旋的金水纹,楼后,数不清几座灵峰悬于云雾间,主峰一座琉璃高塔直插苍穹,塔尖萦绕着三朵紫金相间的莲花。 “紫金莲,仙阶灵草,上清宗镇宗之宝其一。” 大约是见应不识的目光停留稍久,尘无缘贴心为他解惑。 应不识转头,略有讶意:“镇宗之宝摆在明面上,上清宗真是……” 尘无缘冷嗤一声,接过话头:“没见过好东西眼皮子太浅有点家底就拿出来炫耀的井底之蛙。” 【圆圆大人冰冷的恨意——咪の怒火。】 【笑得,虽然但是,还挺符合那么回事儿。】 应不识:“……” 他揉揉少年的脑袋:“攻击性这么强?” 毛茸茸的脑袋不自觉在他掌心蹭蹭,语气依旧嘲讽:“反正我就这么说,你不认可我的评价?”《 》 21、咪的天 应不识指尖压了压尘无缘的发顶,没能摸到那簇软毛,有点可惜地收回了手。 他才缓缓开口道:“上清宗如此,实则是有恃无恐。” 迎仙桥尽,白玉广场口,立着一座巨大石碑,碑上“上清宗”三字并非简单刻就,而是由细小灵文组成,缓缓流动转成一幅图,正是上清宗的全景。 多数弟子刚和逐云大陆第一宗门打个照面,便会被接二连三的气象震撼,将上清二字刻进心底,以入上清宗为荣。 宗门底蕴摆在明面上,既吸引修士入宗,又让想要动歪心思的人仔细考量。 尘无缘浑然不觉,满脸嫌弃:“目中无人,迟早遭殃。” 他大言不惭地竖起大拇指,反指着自己:“而我,将会是让他们遭殃的那只兽。” 【我们圆圆就是这样高配得感,如何呢?】 应不识:“……有志气。” 自从说开身份,圆圆几乎张口闭口说自己是兽。 作为人,他从起初的不适应到现在接受良好,并觉得,嗯,其实有点可爱。 上清宗长老们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将他们带往广场中央,那里矗立着三丈高的测灵柱,柱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灵气。 九位长老端坐于旁,其中一位抬手示意:“诸位小友远道而来,虽有交流学习之约,但宗门资源向来依资质分配。” “你等逐次上前触碰灵柱,须知光芒越盛,颜色越纯粹,即资质愈优。” 逐云大陆以基础五行分灵根金木水火土,单灵根即天灵根,资质顶尖,双灵根次之,以此类推资质优劣。 五行衍生出变异灵根雷冰风光暗,变异灵根接近天灵根,能力特殊。 还有超出五行之外的空灵根,隐灵根,前者独适配术修,后者则千百年难得一见,乃特定机缘才能觉醒的无属性灵根,适配任何功法。 二十名七族弟子测试资质,结果大都在意料之中,例如御兽门弟子灵根多为木水风,丹鼎门弟子灵根多为火木水,青芜门弟子灵根多为土火木。 轮到尘无缘时,他手刚碰上,柱身符文骤亮,冰蓝光柱直冲天际,恍若撕裂云层,寒气显出虚影,若有似无的兽声低吟震得周遭灵力冻凝。 测灵柱被厚厚冰霜覆着,光柱中心映出灵根,剔透净白如万年寒玉,无一丝杂质。 “竟是罕见的冰灵根!”居于中心座位的掌门心底骇然,当即起身吩咐,“尘小友天赋卓绝,可居天一峰侧峰洞府,享有我宗内门弟子同等资源,另享有额外每月一次进入机巧阁三层以下挑选灵器的机会。” 此话一出,上清宗弟子们艳羡不已。 天一峰乃掌门所居,机巧阁内存放着许多适合各灵根修行的专属灵器,一二层多供给元婴以下的修士,此外,他竟与内门弟子同级。 从前哪有七族弟子的三年学礼有这等资格,尘无缘竟获如此殊荣。 被众人艳羡的尘无缘却没露出多少欢喜之色,带有几分意料之中的坦然。 待周围平静,他对上清宗掌门说:“多谢掌门厚爱,旁的都好,唯独住处,我想同七族弟子们一同待在客卿院。” 掌门还未开口,一旁长老吹胡子瞪眼道:“能得掌门教导是你的荣幸,你此番莫非驳了长辈的厚爱,简直无礼。” “哦,”尘无缘面无表情看着他,“我就要和师兄待一起。” 话落,周围目光微顿,齐刷刷往他身后的应不识聚集,眼神交流间,不约而同想起有关御兽门的传闻。 顶着道道视线,应不识笑吟吟挪动轮椅上前,礼貌同掌门寒暄,又面色自然的去到测灵柱旁,展示出没有任何反应的废人体质。 他说:“掌门看重师弟,乃我宗幸事。可叹师弟年幼,敬爱兄长,也怪临行前师尊多有嘱托,才让他如此放心不下我。” “还望掌门体谅,莫要与我师弟计较。” 上清宗掌门唤作洛苍流,模样看着与应观山年岁无多大差别,相貌普通却极有气势,面无表情时,不怒自威。 轮椅上的青年容貌冷艳,依稀从中辨出故人。 他自然认得出应不识,也知晓他口中的师尊是他的亲爹应观山。 方才一番话说得有礼而平和,不因无法修炼而面露窘迫,举止气度不凡,丝毫不见外界所说的畏缩懦弱,想来到底是应家的血脉。 七族争端,近些年他亦有所耳闻。 但经此试炼后,应家必然不会固守末位了。 洛苍流心中感慨,再提及眼前琐事,不过简单的住处布置,他心眼还没小到因此和小辈计较。 于是他大手一挥,准了尘无缘的要求。 测完灵根,负责送他们二十人的带队长老就此告辞。 接着,外事长老让执事弟子送来刻有上清二字的玉牌,按序分发给弟子们:“你等将灵力注入其中,玉牌会记录灵根属性,修为境界,生成专属的身份令牌。” 宁柞舟看了眼外事长老,补充并提醒他们:“此物最好日夜佩戴不离身,宗门内各处区域,如典籍灵器库,授课地点,灵脉均靠令牌进出。” “此外,上清宗弟子每两月需完成一次宗门任务赚取积分,令牌作为记录,若连续半年积分垫底,便会被遣返原宗。” 说完,恰好到应不识上前注入灵力,他无意瞥见玉牌旁的名册,标注着长老弟子的姓名居所。 应不识余光飞速扫过,注意到尘无缘提过的两个人——玄真长老莫晏及亲传弟子卿莫许,他神情淡然地收回目光。 同时,视线掠过那后面被划掉的一个名字,越良辰。 和他娘同姓,他爹没提过,估摸着不熟。 应不识记得他爹说过,他和娘是在上清宗的三年学礼期间相识,而后互生情愫,最终结为道侣。 越良辰作为玄真长老的亲传弟子,定居于玄真峰,或许跟他爹娘从未见过。 况且百年来从未听过他的传闻,当是个不重要的人物。 “好了,”外事长老吩咐道,“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卯时,你等按照令牌指引,前往授课地点。” 弟子们依次告退,应不识坐着轮椅,借口不便等在最后,尘无缘靠在扶手边,随着人渐渐变少,神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应不识伸手挠挠他的下巴,稍稍靠近:“在想什么?” 他垂着脑袋,恹恹地说:“我看见他们名字了。” 托住他的手很大,泛着微微凉意,尘无缘被挠得很舒服,索性下巴努了努,将整张脸都埋进那片掌心。 他随心所欲的动作,温热呼吸尽数落进指间,也没发现应不识指尖轻颤着缩紧一瞬,近乎以掌控的姿态圈住他整张脸。 红绳缠绕着的高高马尾耷拉着披散在他瓷白颈侧,镂空玉鳞小球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脆弱又无辜。 腕间忽传来搔动般的痒意,应不识眸色微凝,稍稍使力,将人抬起些许。 努力用眼睫挠他的尘无缘身形一顿,蹙着眉睁圆眼睛对上视线,语气佯作不解:“干嘛呀?” 【咪的天,干嘛呀,咪正在伤心呢!】 【184还是太能忍了。】《 》 22、算你有眼色 应不识唇角微勾,用拇指捋顺他颊边发丝:“我们是不是该到客卿院了?” 尘无缘被挤压的脸颊微微鼓起,眼睛圆溜溜地闪着碎光,显得他很乖。 他泄了点力,摆摆脑袋:“走过去太麻烦了,应不识,你的瞬移符呢?” 应不识和尘无缘对视两秒,而后另一只手落向他腰间,将人抱到腿上。 袖口黄纸闪出丁点边角,沾着血水的符箓无风自燃。 【184对自己还是太好了,两只手都没闲着。】 【给我们圆圆小脸都捏红了[咬牙切齿]】 【这个184每天就这样奖励自己,捏小脸搂小腰,贴贴抱抱,嘴上还要来一句:《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前面的哈哈哈,一猜就是回看应不识视角的姐妹。】 【184纯纯装货,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哎呦喂,动手动脚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了?】 【其实圆圆也没给过他名分,坐等之后某人破防。】 【应不识怎么又满眼冰冷的恨意呢?谁惹他了?】 只是冷眼旁观弹幕的应不识:“……” 他现在也觉得这剧导演有问题,加视角就加视角,怎么还带回放的? 而且他接近尘无缘是为让神魂早点恢复,身体状态更好。还有他总是会被吸引,那也只能说明尘无缘身上有古怪。 帮尘无缘找到他的翅膀,顺便破开自己的身世谜团,这是应不识认为他该做的事。 十分的有理有据,十分的正经。 另一边先进房间的尘无缘捣鼓半天床被,也没套进去。 他双手叉腰,和床头的龙宝大眼瞪小眼三秒,扬声高喊:“应不识,过来。” 院中继续冷眼旁观弹幕的青年没有半秒犹豫,丝滑起身,走进房间。 看到少年的表情,他轻挑了挑眉,带着丝调笑的意味道:“怎么了圆圆大人?” 圆圆大人抬抬下巴,摆着小小官威:“去铺床。” 应不识笑意加深:“遵命。” 他去干活,还不忘安排别的人,不,别的兽和草。 “师叔,把梨涡雪露茶挑拣出来,等会儿我泡茶。” “龙宝,跟着这张追踪符,去附近转转。” 长尾貘雀听话的跟着符箓飞出去,红毛狐狸转身翻个白眼,嘴上说着没出息,身体任劳任怨的干活。 床被很快铺好,应不识站直身,感觉后腰被人轻戳两下。 他回过头,少年笑眼弯弯地竖起两个大拇指,嗓音甜软:“应不识,你好厉害哦。” 【184高兴得马上再去犁二十亩地。】 【如果乘五元也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招了。】 “嘴这么甜,”应不识手抚上少年的脸颊,轻捏了捏,“渴不渴?” 本着有求于人的想法,尘无缘大方地任人捏捏:“想喝,你快点给我煮茶,师叔已经把水烧好了。” 然后暗戳戳摇头躲开应不识的手,催促他快点去忙活。 细长白皙的两只手推搡着应不识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少年身后尾巴不知何时冒出来,不自觉勾上他的小腿。 接回没多久的尾巴尚未用熟,他在私下里也懒得藏,任由它垂在外面。 应不识垂眸扫过它,忍不住笑道:“方才在掌门面前,我还夸你敬爱兄长,现在这算什么?” 尘无缘思索片刻,说:“算你有眼色。” 应不识:“……” 【圆圆:伺候咪,是你的荣幸。】 【猫猫大王我们喜欢你,我们愿意为你泡茶。】 【别跟我们184抢活儿干了,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靠在茶壶旁边的赤羽顿时咯咯笑出声,狐脸讥诮:“圆圆说得对,大侄儿,还不识相点过来泡茶?” 应不识稍用力的捏了把尘无缘的脸颊,赶在对方变脸咬手前,仪态端正的坐到桌边。 煮茶过程中,应不识目不斜视地说:“师叔,你觉不觉得自己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我知道啊,我故意的。”赤羽抖抖尾巴,狐脸得意。 应不识:“……” 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师叔侄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句嘴,跟着追踪符离开的龙宝扇着翅膀慢腾腾飞回来,目标明确的落在门口仰头等它的尘无缘手心。 小雀蔫巴巴躺平,失落道:“大人,这里好大,好多地方,我不认得字。” 尘无缘用食指点点它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龙宝,我也不认得很多字。” “应不识,追踪符是给谁用的啊?” 他把龙宝放到桌边,撑着脸颊看着应不识的动作。 应不识道:“宁柞舟。” “他?为什么?”尘无缘不大理解。 “我同他聊过几回天,”应不识说,“宁柞舟是丹器长老之孙,属于内门弟子,人缘不错,还担任着藏经阁管事弟子一职。” 尘无缘捕捉到重点:“藏经阁管事弟子,丹器长老之孙,正好是我们俩需要的,怎么这样的巧?” 确实有些巧,但应不识早已打探过:“原本接应我们的领头弟子,并非是他。” “那是谁?” “寄南陵。” “不认识。” “他师尊是卿莫许。” 话音刚落,少年如同坐到弹簧嗖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谁?卿莫许那阴损东西当上长老了?” “玄真呢?你问过莫晏那老不死的没?” “莫晏如今是大长老,乃是长老会之首。”应不识答完,稍有些意外道,“你难道忘记今日托着我们上迎仙桥的人了?” 那身着紫金法袍为首的白发长老,便是玄真长老莫晏。 尘无缘神情更加震惊,话赶话的险些咬到舌头:“他他……他是莫晏?怎么老成这般模样?不过一百多年,他竟须发全白。” 听他这么说,应不识颇为不解,便问:“莫晏不该是这般模样?” 尘无缘捣蒜似的连连点头:“他和洛苍流同年,你瞧瞧人家掌门的样貌。修士不都想变得年轻吗?他怎么反着来。” 修士到达金丹期便可稳定相貌,到达元婴期可以自由改变年岁相貌,莫晏的老态定是自身刻意选择的形象。 应不识倒是很能理解:“毕竟是大长老,若是面貌太年轻,瞧着没多少信服力。” 就像他以前去医院看病挂号,一定会选年纪大的医生,图个安心。 作为神兽的尘无缘无法理解,他是十一神兽里年纪最小实力最强的那个,即便如此,他依旧是老大,其他十个神兽也没有不服啊。 说到这,尘无缘突然很有压力,眼看着百年一次的排行大赛即将开始,他的翅膀却不见下落。 若翅膀找不回,他的实力无法恢复到巅峰,出生起就蝉联的老大宝座或许会不保。 别的不提,炎邪这个老二早就虎视眈眈盯着老大的位置了。 他忧虑地皱着小脸,苦恼道:“应不识,什么时候能找到我的翅膀呀?”《 》 23-30 第23章 白月光死了[VIP] 【皱巴巴的圆圆小宝, 可爱捏。】 【该不会是莫晏这老不死的和卿莫许合谋害圆圆吧?】 【每次圆圆提起翅膀我都怪心疼的,他爹的,生剜下来的, 贱不贱呐卿莫许。】 【按理来说,男主会对翅膀有感应的啊, 他之前尾巴不就是这么找的吗?】 【前面的你仔细看过没?问题是男主说过他感应不到翅膀啊。】 【我这脑子不将就, 但184看着就很有脑子, 他肯定有把握。】 应不识心中确有规划, 他将放置温度适宜的梨涡雪露茶移到尘无缘面前, 温声道:“圆圆,我想听听你是如何打算的。” “打算嘛——”尘无缘无意识搅弄着杯里的吸管,玉管叮叮当碰着杯壁,清亮悦耳。 “原本我没有想到该怎么办, 但听你说这么多, 我确实有所想法。” “我不知道卿莫许如何对待我的翅膀, 也暂时感应不到它,但既然他能将尾巴做成灵器, 未必我的翅膀会逃过。”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应不识, 说:“你记不记得测灵根时,掌门给我每月一次进入机巧阁的机会?” 应不识颔首说记得。 尘无缘见他认真听着, 心渐渐定下,口中的话越发有条理:“才进宗门,我肯定不能立即就去机巧阁, 不然会惹人笑话的。” “你们修士最喜欢捧高踩低, 我若急着去找灵器, 他们定会酸言酸语地说我出身御兽门,小宗门来的就是眼皮子浅。” 他像是说着说着气到自己, 忿忿地道:“最讨厌这种人了。” 应不识静默无声的敛眸,直觉告诉他,引起尘无缘情绪波动的原因,不止如此。 耳边少年的声音变得苦恼:“这都是小事,倘若我直接奔着机巧阁去,当真拿到与我翅膀相关的灵器,到时候必会引人猜忌。” “别的不说,卿莫许那人心机深沉得要命,我可没把握在他面前不露馅。” 他揉揉自己的脸,打起精神道:“以后我们每天要去上课,上完课就可以去藏书阁借阅书籍,一来二去的,就能跟宁柞舟打上交道,拉近关系。” “到时候我再借机和他讨论灵器,顺理成章进入机巧阁去查看翅膀的下落,你觉得怎么样?” 迎着尘无缘期待的目光,应不识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变为:“你作为神兽,倒是挺懂人情世故,了解人性。” 计划说不上完美,但也称得起周全,甚至有些地方和他想到一起。 尘无缘撇撇嘴:“跟人学的呗。” 他随口一说,并未将这当回事。 应不识却不禁在想他口中的人是泛称,还是特指。 来上清宗的路上,尘无缘确实告知他关于卿莫许的恩怨,但言辞间多有遮掩,仿佛不愿多加提及另外的人。 他不清楚是苍`的提醒起到作用,还是尘无缘不愿告知他更多。 总归,应不识心里不大舒坦。 袖口被轻扯了扯,含着吸管的少年歪着脑袋含含糊糊地说:“应不识,你怎么不夸我啊?” 应不识抚顺他额前碎发,嗓音温柔道:“圆圆,你的计划非常完美,我们暂且就照你的想法来,好不好?” 原本只想要个夸奖的尘无缘喜得眼睛圆溜溜,像玉葡萄似的:“按我的计划?真的吗?你确定?” 他越说语气越狐疑:“应不识,你不会嘴上说按我的计划,实则暗地里另有打算吧?” 应不识闻言噎了一下,说的确实是他的想法,尘无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他? 他有心阳奉阴违,面对尘无缘纯真干净的模样,心里却莫名敲起警钟,正如试炼秘境里师叔做的苦肉计被他亲手扯掉。 应不识叹了口气,道:“怎么会?圆圆,我绝不骗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呢?” 看来又是那道莫名的羁绊暗中起作用,他得尽快找到原因- 次日,应不识三催四请,才将赖床不愿起的尘无缘叫醒。 许久没起得这么早,尘无缘迷迷瞪瞪的由着人伺候穿衣,背靠在应不识怀里,看他绑弟子服腰间的系带,熟练挽出漂亮的熟悉的蝴蝶结。 眼前景象又是眼熟的客卿院,他困倦地阖着眸,小声呢喃道:“越良辰我不想起来……” 身后的人瞬间僵在原地,指尖力道倏地顿住,冬日寒凉的冷风仿佛瞬间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凉。 应不识低头俯视着怀里的人,长睫掩住眸底翻腾情绪,几次开合唇瓣,没能说出半个字。 他动作有些僵硬,脑子里各种念头纷杂而至,乱成一团浆糊,实在不知该对怀里的人说什么。 恰好耳坠无意垂扫过少年的额头,他皱着脸想拍开,哼唧着“应不识你坏死了”。 冰蓝漂亮的眼眸望向他,娇纵任性的脾气也只对他。 方才那句梦呓,恍惚间,应不识以为是想象。 少年睡意渐退,懒散靠着他的胸口,小发牢骚地撞了两下:“好讨厌啊,我已经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听白胡子老头讲课?” 被他倚靠的青年一言不发,只闷声给他穿衣洗漱。 【谁给老子说的第八集必有好事发生?】 【他爹的,当我听到圆圆在说什么的时候,表情直接跟184同步了。】 【184别碎了,越良辰就是个小炮灰,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的白月光?这让我们184拿什么赢?】 【活着就是胜利啊,越良辰再好他也死了,谁抱老婆谁就是赢家。】 【卧槽卧槽,越良辰不就是卿莫许的师弟吗?名册上划掉的那个人。】 【想起来一件事,每次男主“崩人设”,都有弹幕说男主像在模仿人,这个人该不会就是越良辰吧?】 【184你不用再嘴硬了,人家圆圆确实没想当你老婆。】 去若水堂的路上,弹幕此起彼伏地扎刀子,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幸灾乐祸。 被说麻木后,反倒扎得应不识满脑子浆糊流出来,脑子变得更加清晰。 抛开尘无缘的态度,局势难明的棋局里,加入越良辰,倒让应不识捋顺不少思路。 先前他看似知道许多事情,却死活顺不着藤,摸不到瓜。 每一步都要跟着尘无缘的节奏,看着弹幕的提示,想再多也只能原地打转。 如今有了“越良辰”这个切口,他总算知道该如何走下一步。 若水堂设在灵脉之上的一座木楼,授课长老讲解的“灵力凝练术”,乃是三阶功法,适合炼气五层之后的修士。 应不识无法凝聚灵气修炼,参照之前锻炼身体的方式,摆聚灵阵吸引灵气。 意外的是,灵台传来的痛意远远小于之前,甚至……应不识尝试用灵气探查灵台,发现它的破损程度居然有所好转。 假设之前灵台的形状碎成渣子,现在他的灵台居然是肉眼可见的碎片黏合在一起。 灵台与神识相关,灵台好转,等于神识强大,意味着神魂的变化。 神魂……应不识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少年,果然是集天地灵气而生的神兽,短短两三月,竟将他的神魂修复到这等水平。 察觉到他的视线,尘无缘不明所以眨眨眼:“怎么啦?” 应不识摇摇头:“只是看看你。” 若水堂里,位置靠后的虚玄微端正坐姿听长老授课,察觉到前面的动静,似不经意地分给应不识一记眼神,灰色眼眸里装满碧色流苏上的养魂玉。 倘若她没记错的话,那块养魂玉的魂气相比在试炼秘境时,变得要浓郁许多。 师尊跟她讲过,养魂玉也叫囚神石。 此物非九渊之地不可取,相传一万七千多年前,西荒古战场一役后,它曾用来困缚九渊渊底的凶兽。 囚神石,神魂越强,镇压效果越好。 应不识耳下那块所谓的养魂玉,到底是在滋养他的神魂,还是在困束他的自由? 许是虚玄微又无意分给前方视线,被她念叨的人倏然回头,恰好和及时撇开视线的她错过。 面上认真听讲的她心里直感慨:这应不识究竟是何等人物,在无法修炼的状态下,五感都比寻常炼气低阶修士敏锐。 没找到那探寻般的目光,应不识留了个心眼,重新坐正身形。 或许是对方行事谨慎,直到下课,他也没有再感知到那道目光。 接下来一个月,他们重复着上课,课后去藏书阁,回客卿院休息的日程。 次月初,授课长老讲完课程没有直接放他们离开,而是仔细说起宗门任务。 上清宗弟子次月月初都需要在积分大殿领取至少一项任务,作为上个月的课程考核,任务分低中高三阶,任务时限一月。 逾期则任务失败,意味着上个月的课程考核不过关。 完成任务则可以拿到积分,以及丰厚奖励。 来上清宗进行三年学礼的七族弟子们,也需如此,到三年学礼结束,还需进行为期三月的宗门历练。 应不识简单理解为月考和实习。 做任务的弟子们需知晓,高级任务的队伍人员需有五人以上,队伍里可以邀请之前考核优秀的师兄或师姐带队,中级任务队伍人员不少于三人,低级任务一人可接。 也就是说,“只有做高级任务,才能有带队师兄。” 尘无缘连连点头:“想让宁柞舟同路,必须选高级任务。” 应不识沉吟片刻,道:“我们先去看任务吧。” 认识一月以来,他们和宁柞舟的关系确实有所亲近,但想要从他身上套出更多消息,还需要多加相处。 踏进积分大殿的白玉门槛时,应不识一抬眼,感觉殿里站满了人。 作者有话说: 剧里一集等于本文一万字。 嗯……不用太心疼184,往后看会发现他自找的,亲妈没有不迫害他的义务 感谢“牧屿与戈”的地雷,“西北望”的营养液灌溉 第24章 活着才是赢家[VIP] 尤其左侧的低级任务区, 简直拥挤得站不住脚。 中级任务区相较少一些,高级区已然称得上空旷许多。 殿中央的柜台后,负责派发任务的长老正翻动名册, 对比接取任务的弟子们令牌,依次记录。 弟子来来往往, 交谈声不加遮掩, 应不识牵着身旁少年, 状若认真观看对比任务。 “选低级任务奖励勉勉强强, 高级任务吧, 我又怕小命不保。” “每个月都过得太快了,我好像什么都没学,一眨眼就要攒积分了。” “哎,你说南陵师兄怎么就这么好命, 莫顾仙君竟陪他一同做任务。” “得了吧, 长老陪同的任务, 用脚想都知道难度高啊,你以为天上真会凭空掉馅儿饼?” “我听人说, 南陵师兄此次任务是护送皇室的‘镇陵石’去北境皇陵, 你说一块石头,怎么还值得莫顾仙君陪同呢?” “一看你就没见识, ”有个弟子压低声音道,“那镇陵石可是大胤皇室开国太祖佩剑所炼化的,上面刻画着天枢阵的核心符文, 据说大胤皇室能稳坐江山千百年, 全靠它呢。” 大胤皇室, 便是当初应观山讲述逐云大陆势力分布里的一帝。 概因开国太祖为阵法师,深刻意识到阵法相对其他术法更能巩固皇权的统治稳定性, 专设皇家阵道学院,只允许皇室宗亲与核心大臣子嗣入学,从而垄断阵法一术。 百年前,民间压根没有机会了解阵法术。 应不识打量着高级任务栏,心里有了定数。 不远处的弟子们大抵聊到兴头,仍在窃窃私语。 “说来也是瑶山仙子当初善心被辜负,否则如今皇室也不会求到咱们上清宗。” “可不是吗?她创下的精血引符化阵术,被许多魔修学用,听说九渊里还有她专门的陵墓呢。” “是啊,莫顾仙君之所以陪同南陵师兄,正是听说有魔修盯着镇陵石。” 才走没几步的路,身旁的人又停住,尘无缘耳尖微动,很快猜到原因,越明瑶是他娘亲,关于她的事情,应不识想了解很正常。 但他不太想听,在尘无缘眼里,越明瑶是越良辰的好友,想到她就会想起后者,会很影响他的心情。 尘无缘没有打扰身旁的人,而是东望望西瞧瞧,不经意看到应不识手里的任务令牌,散发着白色的光芒,来自最空旷的高级区。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尘无缘聚精会神盯了半天,没有认出一个字。 他有点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不知想了些什么,无意识将脑袋抵在应不识的胸口撞了两下。 撞第三下时,额头被一只手温柔地托住,转而挪到他的侧脸,下巴。 应不识稍稍用力抬起少年的小脸,见他生气的模样,立马反思两秒。 而后靠近几分,柔声问:“怎么不开心了?” 尘无缘偏过脸,抿抿唇不说话,眼睛却瞄了又瞄,像等着人再问。 应不识配合地放轻声音:“圆圆大人告诉我吧,我迫不及待为大人排忧解难。” 圆圆大人垮着小脸,在应不识鼓励而期待的目光下,闷闷开口:“你们人类真是小气,写字都像加密符文,防兽呢?” 说完,他一头撞进应不识怀里,企图小小报复。 堂堂神兽大人居然没法拥有学富五车的才学,反倒是大字不识一个,尘无缘很生气。 居心险恶的人类,肯定会狡辩吧,哼。 神兽大人已经做好了听到辩解就把这个小小人类撞到闭嘴的准备。 却没想到脑袋抵靠住的胸腔调整出适合他依赖的状态,嗓音透过骨骼,递进他耳中。 “可是圆圆大人已经化神期了,没有比你升级更厉害的兽,区区人类只会一点小伎俩,我们大人怎么能被此等外物蒙蔽心神呢?” 这样认真又连贯的语气,听得尘无缘十分舒心,又忍不住用指尖点点他的胸口:“应不识,你真是一个很会胡说八道的人。” 【谁懂啊,每次圆圆说胡说八道的时候都好萌。】 【怪不得我之前觉得乘五元偶尔用词很贫瘠,原来是个小文盲。】 【我以为他会羞愧,没想到他还抨击上了。】 【哈哈哈所以他有文化的时候就是学越良辰吧,难怪崩人设。】 【大胆,我们圆圆是尊贵无双的堂堂神兽大人,崩的是兽设,禁止小人碰瓷。】 【怎么又提越良辰,人还没出来我就烦上了。】 【184你每次爽到翘嘴角又唰地面无表情很诡异你知道吗?】 应不识只觉得弹幕吵闹,即便它们从未发出过声音。 但他还是认为“越良辰”三个大字格外令人烦躁。 窝在他怀里的少年没等到回应,奇怪地看他一眼,又看一眼。 末了,以之前从未有过的乖巧模样抱住应不识,非常体贴地拍打着他的后背:“你不要不开心,我会陪着你的。” 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尘无缘猜想眼前情绪脆弱无法维持淡然的青年,应当是被方才修士们的只言片语勾起思母之心,他活了一万多年,不应该跟小人计较这么多。 神兽大人偶尔还是会体贴一下小人的。 神君投怀送抱,应不识自然欢迎,他深深嗅闻着干净如春日的草木清香,躁乱的心神渐渐安宁下来。 积分大殿人来人往,各有各的事做,各有各的路赶。 没人会在意角落里相拥的彼此。 应不识想:弹幕有句话说得对,越良辰已经死了,活着的才是赢家。 任凭从前与圆圆有多少纠葛,死了不过一捧灰。 他和死人争什么? 哄好自己的应不识揽住少年腰身,指着任务令牌上的字,缓声道:“协助大胤皇室排查皇陵外围禁制,追查禁制松动原因,确认皇陵周边五十里内无魔修盘踞。” 尘无缘听清他的话,犹豫着问:“皇陵外围禁制……高级任务?” 应不识嗯了一声:“先去找长老记录任务,接着我们再邀请宁柞舟一同前往。”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衣摆便被尘无缘拉住不放。 “怎么了圆圆?” 拽着他的人似乎努力地想斟酌用词,好让自己显得比较会说话:“如果你是想查明瑶仙子在皇室的经历,我建议你直接去九渊。” 毕竟那里确实为越明瑶修有陵墓,风评也挺好,而大胤皇室已经将她移出皇家玉碟。 应不识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的乖顺模样为何,也明白他为何突如其来地说自己不识字,原来都是在蹩脚的安慰人。 他一时心中熨帖,手上动作愈发轻,将衣摆处的小爪完全握在掌中。 “圆圆,娘故去多年,很多事爹都跟我说过,我没必要为此专程用一次任务去了解她。” 应不识前世为孤儿,来到逐云大陆有了爹娘,说得直白些,不过是个单亲家庭。 他性子淡漠,能将应观山视为亲人,说到底是因着对方二十来年的用心陪伴。 越明瑶,他感恩对方给予的这副身躯,再多的却没有了。 况且眼下身世存疑,应不识哪有多余心神分给这素未谋面的娘。 他说话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尘无缘的手背:“圆圆,你大概没听全他们的话,这任务有可能会见到卿莫许。” 因这动作觉得别扭的尘无缘瞬间转移注意力:“和他有关?那不得不做了。” 【一听仇人就来劲,乘五元,你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被占便宜啊!】 【卿莫许视角啥时候能开?】 【有点不理解此剧分角色视角的意义在哪,难道我们还能在反派筹谋秘密的时候通风报信吗?】 【笑了,我们也是剧情的一部分是吧?全员狼人杀。】 【我发现184真挺莽,半点灵力没有,上来接个高级任务。】 【其实我更期待组队的成员,差两个补谁啊?】 【为什么没人意外宁柞舟加入,没人想过他会拒绝吗?】 【我去你说啥呢,我们小船纯纯热心老好人,你说进去取取暖他都会答应的。】 【是我思想有问题吗?我怎么觉得你的话有歧义?】 应不识不着痕迹撇开眼,好吧,他也觉得有歧义。 弹幕用词虽然夸张,宁柞舟确实也没有拒绝,并且还挺开心能去做高级任务,甚至有些兴奋。 本着多日来关系拉近许多,应不识见他如此问了一嘴。 才知道宁柞舟自入上清宗后,回回都只能接低级任务做,因祖父疼宠,他又是家中最幼,家里没人想过让他光耀门楣,最大的期盼就是平安。 丹器长老几乎掌握着宗门绝大部分弟子动向,换句话说,宁柞舟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因此修行多年,稍微出点远门或者有些不确定因素的日常历练,他都有可能被劝退。 整个宗门都知道丹器长老多么重视这个小孙子,但没人知道宁柞舟始终不安现状。 他并非一般耽于安乐的修三代,渴望在修真界留下自己的名号,而非谁的孙子。 说到这,宁柞舟忽然警惕地扫视一圈周围,语气稍有些急:“应师弟,我很期待这次的任务,但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应不识大约能猜到是何,他镇静道:“宁师兄但说无妨。” 兴许受他的状态感染,宁柞舟缓了缓神,沉声道:“我希望能尽快出发,再晚点,或许师尊他老人家就会派人来了。” 是的,丹器长老溺爱到直接越过儿子,将小孙子收为关门弟子。 即便他老人家压根没舍得训练几回宁柞舟。 “宁师兄放心,我对宁长老的风评有所耳闻,”应不识淡淡笑道,“我们直接去宗门口等着便是。” 见他办事如此妥当,宁柞舟神情愈发欣赏。 光看神情,应不识都猜到宁师兄对他好感上升一大层。 看来这趟任务做完,他或许能跟圆圆一起去机巧阁里看看。 应不识为展露自己有多么靠谱,直接用了瞬移符。 去得时机刚好,金乌真火被收回尘无缘指尖,他身侧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昭华黎光,逢柏林。 看到应不识,尘无缘当即垮着脸过来,声音不加掩饰道:“我带着大师兄,还没找禾菀青呢,昭华黎光非要自己跟来。” 而且一开口就说灵草都被送回琉霞山,再满脸期待地盯着尘无缘。 先前的承诺顿时映入脑海,想到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尘无缘干脆让昭华黎光一起组队做任务,再拖延拖延。 应不识与昭华黎光的初次碰面并不友好,追根溯源来自尘无缘,如今争端已稳扎御兽门,两者目的也已不冲突。 应不识上辈子摸爬滚打数年,睚眦必报的性情常受人诟病,倘若吃了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也从没蠢得处处给自己树敌。 上次昭华黎光在他这,可没讨到好处。 既如此,同是七族子弟,未尝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在昭华黎光面色还有些不自然时,应不识已温和地同他寒暄起来,三言两语冲淡彼此之间的僵硬氛围。 尘无缘坐在轮椅扶手上,神情渐渐变化。 本着时间有限,他们互相认识一番便开始赶路。 尘无缘臭着脸把应不识赶下轮椅,自己撑着脑袋坐在里面,视线上下左右打量着青年,始终带着不快。 龙宝叉起翅膀,草仗兽势,学着神兽大人的模样瞪应不识。 赤羽保持队形,狐脸严肃。 应不识:“……” 【师叔仁义这一块/.】 【小人参这个萌,鼻嘎大点倒是懂眼色得很。】 【圆圆气性大得很,184每天就这样茫然。】 【丹药哥每次跟只扑棱蛾子一样出场。】 【其实他爽死了,没人觉得184挺喜欢圆圆给他使小性子吗?】 【184:只是呼吸乘五元:一直在挑衅。】 作者有话说: 轮椅就这样成为小情侣的代步工具 感谢“牧屿与戈”的营养液灌溉 第25章 依旧打脸[VIP] 应不识仔细回忆方才的细节, 死活没想明白哪里惹到这小祖宗。 他正要开口,小祖宗手一抬,带着莫名其妙的洞察:“我知道了。” 应不识唇角微抽:“……你又知道什么了?” “你刚才的状态, 我很不喜欢。”尘无缘理直气壮地说,“你下次不要这样。” 应不识顿了一下, 问:“怎样?” 尘无缘努力寻找词语形容:“就那种假假的勉强自己应付人的样子。” 应不识怔愣在原地, 又听少年接着说, “你不喜欢昭华黎光, 就没必要因为什么去和他打交道。” “他是我不得已带回来的, 我会处理。” 大约觉得这句话有些像在承认做错事,不觉得自己会错的神兽大人抬起下巴高傲道:“你一个小小凡人,走过的路还没我吃过的盐多呢。” 回过神来的应不识听到一句违和的老气横秋的教训,险些笑出声。 他忍着笑配合道:“那便有劳神君了。” 尘无缘轻轻哼了声, 抱着红毛狐狸和长尾貘雀合眼休息。 轮椅由符操控前行, 与应不识的速度一致, 能让他完整将少年的身形容纳眼底。 软乎乎的毛毯包裹着巴掌大的小脸,露出些微眉眼, 发丝间的镂空玉鳞小球随着行进叮铃铃响动。 背靠着轮椅, 腰腹被赤色红狐遮挡,皙白纤长的手指陷入绒毛, 显得愈发白嫩。 双腿蜷曲侧倒,膝盖至股间即便被掩住,也能窥见弧度, 玄色毡毯厚实, 衬得足腕瓷白纤细, 仿若轻易能掌握住。 应不识无意识捻磨指尖,视线是弹幕看了都害怕的赤裸。 【哈喽?有人在吗?这里有变/态。】 【依旧九字打脸。】 【猜你想看——《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元芬看似在笑, 实则没招了。】 【看来184淫商不在我之下,真想跟他畅聊一个晚自习啊。】 【元芬没招算什么,樱粉才叫绝望好吧。】 【OK,只有十元姐快乐的世界。】 【圆圆自己找艹,怪他净说些让184欣然大勃的话。】 【猫猫圆:咪太有魅力也是错?】 【转场又是熟悉的黑屏到全景。】 【我怎么感觉这几个镜头上次赶路用过呢?】 对于修士而言,上清宗到大胤皇陵的距离不算远。 但应不识的队伍比较特殊,其一,他没有灵力,其二,宁柞舟担心被抓回去。 所以他们走得稍微有些憋屈,大路没法走,全挑小路绕。 绕小路也有个好处,碰到的散修多。 尘无缘不理解:“好在哪?” 应不识往火堆里加了根木头,耐心道:“散修没有宗门,四海为家,相比宗门弟子,更容易和魔修碰面。” “先前遇到几个散修的言论,也足以证明大胤境内确有魔修作乱。” “并且,离皇陵越近,魔修出现的频率越高。” 逢柏林肃着脸:“没有意外的话,皇室皇陵禁制松动原因定出自魔修作祟。” “也不一定。”尘无缘像是随口一说。 宁柞舟有着师兄的名头,对外面的事情却不太了解,因此只认真听他们说话,并不出言干扰。 昭华黎光仿佛跟尘无缘对上脑回路,附和道:“对,万一是皇室内部有问题呢?” “你们说的都有可能,”应不识归总发言,“一切都需要我们到了目的地才知道。” 他话音一转:“今晚谁守夜?” 宁柞舟和逢柏林同时出声:“我。” 应不识微微颔首:“那就有劳两位师兄了。” 他牵起尘无缘走进山洞,察觉身侧的人神思不属,便问:“圆圆,在想何事?” 尘无缘思索道:“以我对卿莫许的了解,他干得出跟魔修勾结的行径。” 闻言,应不识顿了下,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尘无缘不大好形容,精简回答:“不像正道,像魔修。” “魔修是什么样的?” “行事不择手段,漠视规则,践踏秩序,背离人伦天理。” 应不识敏锐地眯了眯眸,眼底晦暗难明:“圆圆,这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尘无缘表情一愣,对上他的眼神,瞬间心虚炸毛:“应不识你胡说八道!怎么就不像我能说出来的话?从我嘴里出来的,就是我说的!” 好,果然不是。 至于是谁说给他的,应不识并不想知道。 可惜弹幕偏要跟他对着干。 【好的让我们大声说出那三个字:】 【越——良——辰】 【184是不是猜到是谁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猫心虚之后就炸毛的样子真的很难猜不到哈。】 【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越良辰和圆圆之间的纠葛,恨不得剧情八倍速快进。】 【没身份的醋吃起来就是酸。】 没得到回应的神兽大人站住不走,理不直气却壮地问:“应不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信我?” 应不识垂着眼睫,语调很轻:“尘无缘,我信不信你,重要吗?” 他很少称呼他的全名,莫名的压迫侵袭,尘无缘拽着他衣摆的手不自觉松了些力道,潜意识冒出一丝熟悉的要被教训的感觉。 后知后觉自己再次浮现这种念头后,尘无缘嗖地松开手,如同躲避瘟神般往后退,和应不识隔开近一米的距离。 险些退到洞外。 色厉内荏的指挥应不识:“你不许叫我全名,不许,听到没有?” 青年漆黑眼眸似浸染着无边夜色,病态肌肤苍白,面无表情望向他时,仿若散发着森森鬼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静静看着尘无缘,不紧不慢地走近。 殷红唇瓣扯出一点弧度,声音仿若黏腻在兽的耳边:“只许你叫我全名,不许我唤你,圆圆,太霸道了。” 他说得极慢,音量也不大,眼神却始终锁着少年,尾音似叹似宠溺。 尘无缘不自觉地双手背后捂住屁股,下巴依旧昂着:“本君向来如此,你不习惯也受着,受着受着就习惯了。” 而应不识也注意到他的反应,目光徐徐笼罩着,冰凉修长的手指缠上神兽大人的腕,轻而易举固定住他的动作。 神兽大人还未来得及炸毛,下巴被人轻捏着抬高,近得能感受到青年呼吸间的热气,闻到青年周身萦绕多年的苦药味。 他完全被应不识圈在怀里。 连同对方说话时微微震颤的声音,透过骨骼传进他耳中:“神君好大的官威呀。” 碧色耳坠扫过神君微敞的衣领,滑进锁骨,颈边抵着温凉的唇,似要隔着皮肉,试探他血液的滚烫。 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中,尘无缘双手被人握住,他陡然一惊,下意识推拒。 那力道却蓦地加重,他瞪圆眼睛,听到这人接着说:“既然神君以为我会动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尘无缘愣了两秒,瞬间从耳朵红到脸,羞愤地埋进人怀里,应不识这个臭流氓,居然掐那里! 以前越良辰那个狗东西也只是打两下而已。 【真让184你小子吃上好的了,心理委员在吗我有点不舒服。】 【这是龙傲天大男主该有的反应?崩人设了吧。】 【184男鬼起来怪吓人的,佩服乘五元还能梗着脖子作。】 【可素我们圆圆是一只萌萌的小兽诶。】 【184说不喜欢,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呵,男人。】 【没人品一下乘五元捂屁股的动作吗?】 【究竟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乘五元有这个反应,我有点控制不住想脑补了。】 【不要在十元姐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晦气!】 柃玑带着从二哥那偷来的流萤火一路紧追小老大气息,来到山洞时,正好撞见他被应不识拥进怀里的画面。 她睨着洞里的情形,深刻体会到苍`回去后唉声叹气的心情。 柃玑浑身紧绷,目光紧锁着那个人类,仿佛下一刻就能扑上去撕烂对方的血肉。 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很难不被尘无缘察觉,他抬手抵在应不识的胸口,脑袋左看右看,环视洞内:“柃玑姐姐,出来吧。” 应不识并未完全松开他,手掌下滑,揽住少年的腰。 面色淡然的同来者对上视线。 狐狸眼,细眉,红唇,容貌柔媚,眼神冰冷,三分人样,十分兽性。 尘无缘上前挽住女人臂弯,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跟他介绍:“柃玑姐姐是机关岭的护山神兽,很厉害哦。” 应不识不着痕迹瞥过柃玑臂弯,语气熟稔道:“可是你先前提过的小五?” “你记得呀?”尘无缘惊喜地说,“柃玑姐姐确实排行第五,但她比我大好几千岁。” 柃玑哦了声,故意捏捏他的脸颊,假意生气道:“大几千岁?小五?” 作者有话说: 184就这样动手动脚,完全不亏待自己 感谢“余生”的营养液灌溉 第26章 羡慕心理素质[VIP] 尘无缘这副娇气任性作天作地的炮仗性子, 离不开柃玑等兽多年来的溺爱教导。 他倒是也很会卖乖,于是火速明确到具体数字并嘴硬:“大四千三百五十六岁,哼, 本来就是小五。” 接着,他得意地翘起嘴角, 等待柃玑夸夸。 没想到柃玑转头看向应不识, 带着几分无奈地笑道:“小乖不知轻重, 随口就将身份往外说。” “你是御兽门的少主应不识对吧?我听苍`回去讲过。” “小乖这阵子辛苦你了, 他性子娇气, 也怪我们太惯着,不知可有给应少主添麻烦?” 柃玑话里带笑,眼睛却始终冷冰冰地看着应不识,状似责备的语气, 实则满含威胁。 应不识自然读懂深意, 神情却淡定:“圆圆很乖, 未曾添乱,倒是我总累及他。” “圆圆?”柃玑面上堆积的假笑迅速瓦解, 冷声缓缓重复两遍, 才道,“应少主还是唤全名为好。” 应不识没有当下说好, 而是装作为难地看着她。 柃玑皱了皱眉,正欲开口,被她护在身后的尘无缘戳戳她肩膀, 不高兴地说:“柃玑姐姐, 我不要他叫全名, 就叫缘缘。” “他叫的是尘无缘的缘,不是那个圆圆哦。” 显然, 尘无缘很清楚柃玑在意的点。 他的话虽有些绕,应不识也能听明白,若他没猜错,柃玑在意的原因,跟当初他初次唤圆圆时尘无缘的反应可以对上。 结合如今的发展,足以证明柃玑,甚至可以说十二山所有护山神兽仇视修士的原因,都能归结到一人。 ——越良辰。 之所以没猜卿莫许,是因为他注意过尘无缘提起两人的态度,对卿莫许是完全的憎恨嫌恶,对越良辰,却,颇有些,类似爱之深恨之切的复杂情绪。 不得不再次直面这样的推测,应不识连思绪都有些不顺畅。 他也深刻意识到,相比卿莫许,越良辰对圆圆造成的伤害似乎更大。 应不识喉间发紧,心头像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再泡进陈醋里来回洗涮。 分明伤他尤甚,却依然能在他心里占据一隅。 越良辰,你死得太轻易。 “谁让你取这名的,早先教你读书识字,以为我害你呢?”柃玑没好气地点点少年额头,“如今成了个小白痴,你怎么办呀你?” 尘无缘立马抬手捂住脑门,委屈地说:“你才是小白痴,我是聪明兽。” 柃玑没忍住笑,眼尾愉悦上扬:“好好好,我们小乖是最聪明的兽。” 在两□□谈告一段落后,应不识瞅准时机开口:“天色不早,休息一夜,明日我们一同赶路,如何?” 尘无缘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惊讶道:“柃玑姐姐跟我们一起做任务吗?” 应不识同那双狐狸眼对视三秒,才接着道:“柃玑仙子既有空来送灵火,想来机关岭里无甚要事,你与仙子久未碰面,何不多相处几日?” 柃玑心中冷笑,红唇微张:“应少主考虑周全,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后半句明显加重的语气,让应不识头皮陡然一紧,难怪柃玑话里始终暗含杀意,原来方才所做尽收对方眼底。 应不识面色依然淡定,礼貌同她告别,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弹幕哗啦啦一片: 【我笑得直抖,合着184方才在兽家长眼皮子底下耍流氓啊哈哈哈哈。】 【怪不得圆圆亲近柃玑的时候,我一点没觉得暧昧,原来两兽真姐弟。】 【不夸张,代入我妹,我已经想拿刀砍人了。】 【五姐就这样冷冰冰的死死盯着184,合理怀疑姐已经想过几百种噶人手法了。】 【184,后背发凉是正常的,谁让你想抱走人家的小白菜呢?】 【羡慕184的心理素质。】 【你不如佩服他的脸皮厚度。】 【师叔怎么不出来嘲笑一下?】 也不知是弹幕cue的巧,还是赤羽偷听太久,五彩斑斓的字印着红毛狐狸尖利讥讽的笑声,响彻应不识的耳朵。 甚至它仅仅说了一句话,就让弹幕再度沸腾:“大侄儿,能别跟你爹一样丢人吗?” 弹幕沸沸扬扬结束,留下整整齐齐的四个大字——【家学渊源】。 应不识沉默片刻,没忍住道:“师叔,你真的有点贱了。” 他说完,干脆拿起安神符往脑门一贴,瞬间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一夜无梦到天明。 次日,应不识醒来时,已经赶了一段路,柃玑也和队里其余四人相处融洽,尤其是昭华黎光刚拿到流萤火,跟前跟后的就差给她当贴身小厮了。 尘无缘坐在轮椅扶手边,最先发觉他睁开眼。 少年俯身,眼眸弯弯:“师兄,你醒啦。” 应不识扯下额前黄纸,双手扶住他的腰,温声询问:“今日怎不叫我全名?” 尘无缘歪歪头:“你昨天不是想让我换个称呼吗?” “想来想去,干脆叫你师兄喽。” 听到这话,应不识眼里浮现笑意:“其实都好,只要是你唤我,无论什么称呼,我都喜欢。” “骗兽,”尘无缘用食指戳戳他的脸,“你明明更喜欢‘师兄’。” 一直关注他俩的柃玑站不住了,状若无意地走过来拉起尘无缘,哄着道:“小乖,坐稳点,否则摔跤要谁照顾呀?” 尘无缘被吸引注意力,上半身立马像只树懒一样挂在柃玑的手臂上,思考两秒后,骄傲得仿佛在宣布获奖名单:“柃玑姐姐,小七……师兄,都可以。” 柃玑假装受累地哼了声:“就知道麻烦我们。” 转而,她有意用言语疏远道:“不过你师兄就算了,他身体比你还差,怎么照顾得了你呢?” 尘无缘不解道:“凭什么?照顾我是他的荣幸,他还敢拒绝?” 【假的吧?天底下居然有人能拒绝尊贵无双的咪?】 柃玑:“……” 应不识见缝插话:“确是我的荣幸,我岂敢不从。” 神兽大人顿时朝柃玑眨眨眼,得意抬抬下巴。 她险些冷笑出声,傻小乖,吃一堑也不长智。 接下来的路上,柃玑想方设法拦着小白菜被拱,应不识见缝插针和小白菜交流,赤羽一场热闹没错过,一句嘲讽没白开,弹幕一点乐子没少看。 龙宝和尘无缘神经大条傻乐呵,昭华黎光整天对柃玑献殷勤,宁柞舟和逢柏林相对正常些,每天交流修行上的困惑与功法进展。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来到了大胤皇陵。 来的当天,正好碰上护送镇陵石完毕,即将启程归宗的寄南陵等弟子。 寄南陵生着一双笑眼,哪怕不笑,眼睑也勾着浅浅的弧度,着玉白金银绣线的内门弟子服饰,未显凌厉,倒让人感觉极容易亲近。 他腰间佩着长剑,赤红色剑穗随步伐晃动。 应不识便想起宗门里的传言,寄南陵没有灵根,以剑修道,融天地灵力,凝剑气。 这样的体质,去隔壁凌霄宗修行更好。 偏他是莫顾仙君亲自带回宗门的,且次日就记在名下,成为亲传弟子。 上清宗资源丰富,卿莫许想培养一个弟子并不难。 难的是他这样的人,竟也会收徒。 应不识几人没有遮掩身形,寄南陵走近后,自然看见站在前面的宁柞舟。 他脚步顿住,面含惊讶:“柞舟,你竟能来此地?” 说着,他目光扫过其余四人,有意放缓语气安抚道:“居然还是高级任务,你们瞧着不像本宗子弟,可千万小心些。” 宁柞舟适才拱手道:“多谢南陵师兄关怀,师兄好眼力,他们几位都是今年才进宗门的七族子弟。” “原来如此。”寄南陵道。 本宗弟子做高级任务从不会主动邀约宁柞舟,都怕惹丹器长老不高兴。 寄南陵起初入宗不知此事,任务组队找了几次宁柞舟,最后丹器长老竟上门来跟他师尊告状。 之后他也就随大众了。 寄南陵一直为宁柞舟可惜,眼下真心实意为他高兴:“我此次提前完成任务,现下离回宗尚有些时日。” “柞舟,我在此地停留一阵,你们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宁柞舟稍有些犹豫:“南陵师兄,我听说莫顾仙君也在,耽误他不大好吧?” “无事无事,我师尊向来好说话,”寄南陵挤眉弄眼故作可怜道,“柞舟,碰巧遇上,就当咱们一同做任务呗。” 他身后几个师弟也跟着附和,劝说宁柞舟答应。 宁柞舟哑口无言,莫顾仙君那脾气好说话?不过他知晓南陵师兄的性情,也有愧之前的事情,索性不同他推拒,应了好。 寄南陵这才笑嘻嘻地跟他们挥手告别。 观察许久的昭华黎光目送对方离开,颇有些意外道:“真没想到寄南陵性子如此跳脱。” “我以为宗门师兄都像柏林兄或是宁师兄你这样的性子呢。” 宁柞舟笑笑道:“南陵师兄性情豁达行事妥帖,宗门上下都很喜欢他。” 听到这,尘无缘无言片刻,小声跟应不识说:“师徒俩真是个极端,卿莫许一张嘴,路过的兽都要被骂。” 应不识却没回应,视线凝聚在皇陵大门口两只石狮脚下的地面,泥土泛着深褐色斑痕,暗沉沉似染上红调。 若非仔细观察,那丁点的颜色差别几乎看不出来。 视野里突然闯进一张漂亮秀丽的小脸,疑惑地蹙着眉:“应不识,你在看什么呢?” 应不识捏住他的脸蛋,手指微微用力挪动方向,示意他看那块地面。 尘无缘辨认片刻,笃定道:“是人血。” 【三个字吓我一大跳。】 作者有话说: 184除非看到越良辰的脸,否则这辈子都不会把他跟自己联想到一起 就这样恨“情敌” 感谢“眠炀”的营养液灌溉 第27章 此话当真?[VIP] 【有人被装进石狮里面?要么碎尸埋在底下。】 【修真界用这么朴实的手段不正常吧?我猜跟皇室修习的阵法术有关。】 【我好奇圆圆眼里的金光, 感觉跟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一样。】 【之前肯定也用过,谁让导演没给特写镜头。】 【不到三米远的距离,圆圆应该能闻出来啊。】 【我也说, 神兽的五感肯定很强。】 弹幕有点难评,平时无关紧要的细节紧抓不放, 怎么没发现圆圆嗅觉不灵敏? 应不识拉住打算跟其余队友告知此处异样的尘无缘, 决定稳妥点说:“再看看。” 尘无缘连忙点头, 并闭紧嘴巴。 前面的宁柞舟和负责看守皇陵的守陵司沟通之后, 守陵司派来两个守卫给他们带路。 守卫恭敬道:“属下川石, 奉守陵司之命为各位仙师引路,一切任凭仙师吩咐。” 闻言,宁柞舟看向逢柏林,逢柏林果断看向师弟, 经过一路上的相处, 他们不约而同达成共识, 队长的位置由应不识胜任。 面对几人的反应,应不识没有多此一举的推辞, 而是对川石说:“既如此, 你先带我等到皇陵里外放置石狮的地方。” 川石没有多言,直接道:“仙师请随我来。” 千年玄铁铸就的皇陵正门缓缓由内开启, 沉重的声响在空旷甬道里荡出回音。 川石手托罗盘,银针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晃。 他细心提醒:“仙师看准踩稳发出明黄光芒的砖块,切莫误踩, 免得图生波折。” 甬道石壁两侧, 每隔一丈嵌着一盏长明灯, 昏黄焰火将道中缓步前行的人影拉长。 逼仄空寂的暗色里,应不识察觉少年力道失控的拽紧他衣袖, 他回头,撞进那双冰蓝瞳眸泛着水光,映闪着憧憧黑影,漂亮的小脸微微呆滞,全凭惯性移动。 他突然生出几分悔意,不该接这个任务。 烛火里,心仿佛被人揉皱成烂纸。 应不识无声叹息,俯身,一手托住圆润弧度,一手扣着后颈往怀里带,胸膛相抵,少年迟缓抬手,乖顺地勾住他脖颈,脑袋靠到肩上。 面对面的姿势似乎并未让少年觉得奇怪,反而放松许多,挂在应不识腰间的两条腿不自觉晃晃。 【老师这不对吧?我家1不是病秧子吗?】 【本来想说光线太暗,现在怀疑剧本故意安排小情侣贴贴。】 【不要磕血糖,圆圆是真的害怕。】 【辟凶化吉,恶灵退散,保护我方小情侣。】+999 弹幕放置的区域一直很人性化,从没有遮挡过应不识的视线。 此刻在越发逼仄昏暗的甬道里流动,那些重复的弹幕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像裹着碎闪的彩虹软糖。 穿过三道石门,绕过两条甬道,川石带着他们停在一扇熟悉的玄铁铸就的大门前,他推开大门,几人视野骤然开阔。 与方才那处门外的景象不同,眼前门口的两尊石狮下生着青葱绿草,郁郁苍茫铺满此方天地。 大胤皇陵背靠龙脉主峰,坐北朝南,规模极其宏大,东近密林,西接戈壁,南抵平原。 四面方向皆有两尊石狮守护,背刻聚灵符文,醒目而责任重大地担当皇陵外围禁制阵脚。 应不识放下怀里的少年,轻抚两下背,牵着他到石狮旁探查,身后三人跟上他步伐。 才走到石狮旁,逢柏林肩上的榕心鼠突然叽叽叫唤起来。 宁柞舟不明所以道:“柏林兄,小鼠在说什么?” 逢柏林安抚般摸摸榕心鼠的头,回道:“它说闻到人血的味道。” “怪不得有股腥味,”昭华黎光捏着鼻子,“腥臭腥臭的。” 他左右看看,问:“应不识,你懂些阵法,可知道此种情形为何?” 应不识摇摇头:“我尚未得出论断,还需再斟看一番。” 说完,他吩咐惊得半天没回神的川石继续带路,再去查看另外两处充当阵脚的石狮。 查看了一圈,他们回到起点。 应不识语气凝重:“外围禁制多处松动,阵中有魔气萦绕,阵脚渗出的人血却不像是闯入者所为。” 宁柞舟皱眉:“应师弟,此话何意?” 不知何时窜出来的红毛狐狸优雅踩着地面,斜睨着他:“魔修的血与凡人鲜血不同,石狮下的血来自凡人。” “凡人?”逢柏林惊道,“师伯,此话当真?” 赤羽啧声:“假的,我闲得没事耍你玩儿。” 逢柏林:“……” 昭华黎光琢磨了会儿,纳罕道:“不是从外面来的,难不成是里面的?” 里面?那不就是皇室内部的问题? 几人齐齐沉默,竖在后面的川石却表情一变,恰好被靠在应不识肩头缓神的尘无缘尽收眼底。 他眸中闪过金光,扬声道:“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们。” 话音方落,川石顿时感觉到好几道目光的打量,带着修士独有的灵力威压。 凡人哪扛得住这样的视线,川石忙不迭跪下,边磕头边说:“仙师恕罪,属下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刚想起来,也不知是否能帮到各位。” 应不识语气浅淡,平添几分冷意:“你尽管将知道的东西说出来,能用与否,我们自有定夺。” “是是,”川石说,“仙师知道皇室祭祖大典正在筹备,先前属下无意听守陵司对副官说,此次大典提前,镇陵石一旦送到,便是六皇子的死期。” “副官声音小,属下没听清,只听到守陵司叹道,血都要流干了,哪来的活路。” “没了吗?”尘无缘问。 川石诚恳摇头:“没了,属下担心被守陵司发现责罚,只当自己一字未闻,连忙去做别的事了。” 他瞧着有几分机灵,却不像满腹花花肠子的人。 应不识想了想,问:“你对这位六皇子可有了解?” “六皇子……好像没有其他皇室子弟活跃,”川石努力回想着说,“他常年深居简出,性情很是孤僻,只有每年祭祖大典会出宫。” “属下还记得,很多人说六皇子没有灵根,无法修习阵法。” 没有灵根,祭祖大典才能出宫。 应不识接着问:“祭祖大典的过程,你可亲眼见过?” 川石犯难道:“仙师,大典仪式连守陵司都不能观礼,您着实高看属下了。” 应不识也不为难他,道:“罢了,你起来吧,再带我们去里面看看,尤其是太祖皇帝的陵寝。” 川石忙站起身,走在前面。 身后,应不识问几位队友:“你们有何想法?” 他又把尘无缘拎进怀里,一心二用地跟在川石后面。 昭华黎光率先道:“听川石的说辞,似乎阵脚的血来自六皇子,可这跟禁制松动压根扯不上,没道理皇室子弟的血能破开禁制。” “我也觉得蹊跷,”宁柞舟说,“阵中魔气作不得假,阵脚的血又是如何出现的?” “说起来,祭祖大典要用到镇陵石,镇陵石立在何处?” 逢柏林简答:“阵眼。” 他看过师弟设阵,知晓阵法的大概布置。 尘无缘已经自觉窝进应不识怀里,他埋在人颈侧,忽然抬起脸耸耸鼻尖:“越往里走,灵力越浓,陵中灵力浓的不正常。” “应当是寻常的聚灵阵,”赤羽对他很有几分耐心地解释道,“大胤皇陵镇守龙脉,龙脉与宗门灵脉无二差别,灵脉会设聚灵阵,龙脉自然也有。” 其余三人也附和,表示正常。 而尘无缘又使劲嗅闻片刻,笃定道:“不一样,有区别。” 至于区别在哪,他却说不上来。 应不识拍拍他的背:“不着急,我们任务时间还长,慢慢来。” 【听不懂,怎么突然要动脑子了?】 【师叔面对圆圆的时候格外会说人话。】 【184情绪真挺稳定,查看周围也不忘注意乘五元的状态。】 【那什么镇魂石该不会要用皇室血脉才能开启吧?】 【扑棱蛾子居然还问到点上了,不愧是世家子弟。】 【所以到底跟魔修有关系没?】 【话说怎么没人好奇五姐去哪儿了?】 【666黑屏转场又来了,导演你再这样转场一次试试呢?】 【我前一秒还好奇他们会不会找寄南陵,下一秒就聊上了。】 【寄南陵可是卿莫许的徒弟,能信吗?】 听完他们的线索,寄南陵神情莫名得意:“皇室祭祖大典三日后开始,我师尊会去观礼,据说他要带我一起。” 应不识:“……” 也没人问你啊。 但有求于人,应不识很会捧场:“莫顾仙君对师兄真好。” 寄南陵压压嘴角,抬手摸摸下巴,扮出几分高深莫测的架势:“说正事,按照你们的思路,岂不是要去查皇室子弟?难道就没发现外部原因?” “自然是有的,”应不识向他转述柃玑探查的结果,末了道,“皇陵外确有魔修踪迹,甚至可见魔兽出没。” “魔修行事毫无章法,但唯利是图,定是皇陵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才会大费周章。” “我们来找师兄,也是觉得师兄到底比我们更了解皇室,顺便问问六皇子。” 寄南陵动作一顿,语气有些古怪:“六皇子越明曜?” “正是,”宁柞舟说,“南陵师兄可否告知我们?” 其余四人齐声道:“请师兄帮我们。” 寄南陵眼尾微耷,眸中笑意稍敛,他环视一圈,神情严肃地扫量过几人,想起前日亲口说出的话,有些无奈。 须臾,他眼睑弧度重又扬起,声音幽幽地响起:“你们来之前应该知道我此次带队做任务,负责护送镇陵石。” “肯定听到不少弟子说我师尊疼爱弟子,竟一起陪同的言论吧?” 几人都点点头。 他叹道:“护送镇陵石只是表面,我真正的任务是护送六皇子越明曜来此,保证他配合完成此次的皇室祭祖大典。” “此事仅我知晓,连其余弟子们都被蒙在鼓里,可惜我学艺不精,堪堪筑基中期,六皇子他……” “他虽无灵根,然阵法天赋卓绝,不知从何处习得百年前明瑶仙子的精血引符化阵术,所设符阵竟能困住元婴期修士。” “师尊得知此事,担心我任务失败,索性陪我一起。” 闻言,宁柞舟等人都惊住无话。 应不识却发现寄南陵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神情闪烁。 他在说谎。 应不识回忆寄南陵前日的言行,以及这两日探听的消息,电光火石间打通思绪。 他身躯向前,肘压着桌,漆黑眼眸似能看穿一切:“皇室并不愿此事走漏风声,没想到六皇子竟出奇配合,使得师兄提前五日就来到皇陵。” “师兄只能另想缘由留在皇陵附近等待大典结束,才能完成任务,凑巧当日碰见我们来此,于是借口休息顺便给我们帮忙。” “其实师兄两日前,本就无法回宗。” 语罢,客栈二楼房间里瞬时寂静,只能听见楼下伙计传唤与客人吃菜喝酒的声音,透过缝隙悄悄钻进来,显得里面气氛没那么僵硬。 一片沉闷之中,寄南陵哈哈干笑两声:“应师弟你想多了,我哪能想得这么复杂。” “师兄瞧着确实没有这样缜密的心思,”应不识勾了勾唇,缓缓开口,“莫顾仙君呢?” 寄南陵笑不下去了。 他心里叫苦,但谨记师尊的教诲,保持嘴硬:“应师弟你说什么呢?此事跟我师尊有何关系?师尊本就是陪我来的。” 出乎他的意料,应不识眉头一皱,还真点点头道:“我确实说错了。” 镇陵石如此重要,又是皇室祭祀所用,能与皇室打交道的任务,怎就轮到一个以剑入道的上清宗弟子,单说人缘好办事稳妥就能获得这样的殊荣? 那掌门各峰长老的亲传弟子,哪个不比寄南陵受重视,为何没让他们来? 作者有话说: 别人的演技一眼看穿,面对圆圆只是一味节奏哥 感谢“眠炀”的营养液灌溉 第28章 他那么坏[VIP] 没等寄南陵喜气洋洋上眉梢, 又听应不识说:“不止我们是师兄对外的幌子,连师兄本人也是。” 除非,此事已经重要到必须长老出面的程度。 “皇室求助上清宗, 宗门深知此事重大,欲将护送六皇子的重担交予长老, 但若如此, 必会引起各方更广泛的关注。” “宗门在长老中最终挑选到莫顾仙君, 也是念及由他陪同徒弟做任务最为合理。” “莫顾仙君信任南陵师兄, 实则也是需要有人配合他行事, 因此在我们找上师兄之前,他特意编造一套说辞给你,既能糊弄走我们,也达到拿我们当幌子的目的。” 寄南陵:“???” 寄南陵:“…………” 寄南陵捶桌:“这不对吧?师尊说我很会撒谎的。” 【好像要长脑子了, 什么幌子套娃啊我丢。】 【184说啥呢?他咋看出来的?】 【导演删减剧情了吧?连弹幕大佬都没看出来。】 【卿莫许视角还没打开, 我们哪知道他做什么了。】 【南陵师兄:啊?我不是撒谎小天才吗?】 【偷偷给反派加戏没意思哈, 还我大男主高光。】 【别逗了,你圆有这头脑?】 见寄南陵真切在懊恼, 应不识坦言道:“实不相瞒, 我这两日跟宁师兄打听过许多师兄为人处世的事迹,所以方才觉得师兄的反应不太合理。” 寄南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是从哪看出问题来的?” 应不识观察着他的脸色, 稍稍沉吟,道:“师兄看上去不像会说自己学艺不精的人。” 更符合进步一点就会仰天大笑爽朗高喊“老子真牛逼”的形象。 寄南陵默了默,实在没想到破绽出在这儿。 “太可怕了你, ”寄南陵仿佛打了场败仗, 浑身没劲, “应师弟,我怀疑你有天眼。” 应不识但笑不语。 寄南陵失落了两秒, 抬头看看周围,又瞬间来劲:“诶?你们没想到吧,是不是被我骗到了?” 显然,应不识方才一番话出乎在座的预料,同是队友的四人都十分意外,毕竟他们确实以为寄南陵所说不假。 仔细思索过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应不识的说辞更为合理。 得到“被骗肯定”的寄南陵神色轻快许多,顿时不在意没骗到应不识,反正他骗到四个,四舍五入,就是骗了五个! 哈哈!师尊肯定会夸我办事有力。 寄南陵美滋滋脑补完,再对上几人期待的脸色,连忙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你都猜到了。接下来没我事了吧?” “已经足够。”应不识起身拱手道,“多谢南陵师兄解惑。” 寄南陵笑嘻嘻念着小事小事,哼着小曲出了门。 门由内关闭,应不识转身对上三张欲言又止的脸。 没控制自己的那个直接出声:“所以南陵师兄的任务内容,和我们的任务有关联吗?” 应不识道:“自然。” 他铺开桌面的白纸,提笔圈画:“皇陵外围禁制松动,首要和魔修有关,其次,离不开皇室自身的问题。” 写完魔修和皇室,应不识笔尖稍顿,并排写下“六皇子”三字。 逢柏林立时发问:“六皇子为何与皇室分开而论?” 宁柞舟慢半拍:“这么说,皇室果然有问题。” 毛笔圈住“六皇子”,握笔之人缓缓道:“倘若是个好掌控的角色,皇室何必费大工夫求到上清宗,还要炼虚期修士护送到皇陵。” “说得好听些是护送,实则不过是押送。” “六皇子既试图反抗,定然对皇室积怨已久,他和皇室不能一概而论。” 昭华黎光到底世家出身,思路绕得更阴:“大胆点,他不仅仅想反抗,可能已经付诸行动了。” “我们这两天几乎逛遍皇陵,魔气萦绕的位置可见其规律,若魔修无法进来,能在皇陵内自由活动且不受限制的人,只能是六皇子。” 行事素来磊落的逢柏林,不大能接受他的猜想:“你此言便是认为六皇子与魔修合作,他出身正道,如何会跟魔修同流合污?” 昭华黎光反问:“否则你怎么解释阵脚石狮下的人血?” 逢柏林抿了抿唇,沉声道:“未必是六皇子的血,即便是,我也觉得他不会和魔修合作。”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应不识正想开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宁柞舟冷不丁出声:“要是能和六皇子见一面就好了。” “可惜莫顾仙君素来不近人情,求他通融也无用。” 宁柞舟此言打开几人新思路,纷纷想办法和六皇子碰面。 唯有尘无缘安安静静坐着,没有加入的意思。 应不识见他神色稍倦,想起两日来陵墓里的景象,眼里不觉浮现疼惜。 索性草草结束讨论,让他们各回各房,明日再议。 人都走了,应不识拉过蔫巴巴的神兽大人,语气轻柔:“在想什么?” “皇陵里的阵法,我还是没想起它的异常之处,”尘无缘懈怠地靠在他肩上,由着对方把玩手指,“应不识,我的记忆似乎缺了一角。” “我分明不识字,入上清宗时,却认出莫晏和卿莫许的名字,还有……” 他停顿许久,喃喃念道:“越良辰。” 尾音落下,手被人猛地攥紧,力道大得似乎想将它融进骨血。 尘无缘回过神,吃痛呼声:“你干嘛?!” 他立马用脑袋顶应不识的胸口,结果“哐哐”给自己脑门砸生疼,只能皱着张小脸喊道:“我讨厌你!坏人!” 【圆圆一生气就来丝滑小连招。】 【众所周知,肌肉紧绷状态下很硬。】 【那他大爷的是胸骨,乘五元你个笨猫!】 【原来是失忆,我就说怎么一边看到名册不开心一边不认字,前后矛盾。】 【184,或许你也想听九字笑话?】 【疑似某人吃醋误伤老婆了哈。】 在神兽的逻辑里,坏人是非常狠的骂辞。 因为人很坏很坏很坏。 但听在人的耳朵里——【疑似撒娇】。 应不识缓缓松开手中力道,轻捏起少年下巴,撞进一双泛着清透水光的冰蓝瞳眸,眼尾如同点上细腻胭脂,覆着淡淡的粉。 两相对视,少年呲呲牙,凶狠道:“我真的生气了,应不识,你怎么可以对我动手?” 他说完,颇有些委屈地吸吸鼻子,眼睫忽闪着,漂亮又可怜。 神君实在是太会蛊惑人心,应不识想。 他抬起手,轻抚过那微红的眼尾,眨得人心痒的长睫,而后捧着那张抿着唇的小脸,语气晦涩难明:“圆圆,越良辰是谁?” 尘无缘不假思索道:“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比卿莫许会装多了。” 应不识顺手揽着他抱到腿上,下巴抵在他颈窝:“他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提他?” 尘无缘没觉得坐人怀里奇怪,靠得很自然,思绪也被人带着走:“因为我怀疑他可能抹掉了我一部分记忆。” “我根本就是很聪明很厉害认得很多字学习天赋很高的兽,但他歹毒的抹去了我辛辛苦苦学的东西。”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神兽大人气咻咻道:“真是可恶的坏人!” 没听出他语气里有依恋的应不识安下心,细想他的话,又觉着小神君实在可爱,语气不禁带笑:“如此歹毒,果然可恶。” 配合地哄了一阵神兽大人,他似无意道:“说起来,神君难道也对阵法有研究?” 神君侧过脸瞪他:“当然不是我,越良辰会这玩意儿。” 提到这人,神君又来气了:“你说他为什么单单抹掉我学的东西?” “这么会抹兽记忆,怎么不把他和我相处的画面全部抹去?怎么不把他割我尾巴剜我翅膀的画面一并抹去?怎么不干脆把他在我记忆里的所有画面抹去?” 他语速又快又急,如冰锥锋利迅猛却钝痛割扯人心。 应不识嘴边弧度瞬间冻住,大脑仿佛被重锤来回捶打,闷得窒息,五脏六腑在不受控的发颤扭曲,绞得发疼。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冷青色毛团满身腥污痛苦蜷缩在地的画面,一瞬见玄铁长刀凛然,倒映着男人溅血的冰冷眉眼。 空洞寂冷的目光似提线木偶,又似杀意横聚模糊轮廓,寒光闪过,刹那划破迷雾。 可怜哀求声变为含怨泄恨的嘶吼,长尾扭曲盘踞,双翼无力垂落。 啼血长鸣不止,声嘶力竭。 沾血寒刃划过地面,刺耳铮刀声渐远。 昏暗中只闻气音嘶哑呢喃,“我讨厌你……讨厌你……你骗我……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了……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没有感言,心疼小猫 第29章 谁杀的他?[VIP] “应不识?应不识!” “应不识你轻点!”尘无缘挣扎着拍打锁在他腰间的双臂, “嘶……嗯?啊啊你大爷的,本君腰快断了!” 尾巴冒出来圈住应不识的肩背往后扯,用力将他和自己的主人分开。 金乌灵火蹿出来, 跃跃欲试地拉长半寸。 尘无缘挣扎无果,脱力似的向后仰靠, 重重喘息着说:“不行, 区区凡人之身, 哪里禁得住你动手?” 金乌灵火失望地缩回去。 冷青长尾扒拉不动, 环住应不识的脖颈, 缓缓圈紧,逼他窒息脱力。 尘无缘眼前都快重影,累得说话已经没有起伏:“应不识,你他大爷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就在他都快适应这种恍能交融骨血的拥抱时, 腰间手臂终于松开, 尾巴功成身退, 身后之人如梦方醒,喘着粗气靠在他肩头。 他艰难侧过视线, 竟见应不识面色煞白, 额际冒出细细汗珠。 【不是哥们儿,气性这么大?】 【圆圆尾巴:放开我主人, 我有的是力气!】 【我怀疑184是不是看见啥玩意儿了?反应不正常啊。】 【意思咱们之前骂错人了?越良辰不是什么白月光,而是刽子手。】 【卿莫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起骂呗, 多打几个字的事儿。】 【乘五元应该算是猫科动物, 按理说没有尾巴会无法维持平衡, 但迄今为止,反倒是他刚找回尾巴的那几天不会走路, 为啥?Bug还是伏笔?】 【他俩为啥抱一块?我也没跳剧情啊。】 【想起来了,我看过回放,这跟184看到雪尾鞭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隐约觉得对方这副模样眼熟的尘无缘,到嘴边的埋怨变为不解:“你究竟怎么了?” 应不识埋着头,从后圈住少年,手臂微微用力,一言不发。 良久,呼吸变得平稳,他才抬起脸,哑声道:“圆圆,他怎敢如此对你。” 没想到他竟是因此反应比自己还大,尘无缘原本因越良辰怨怒交加的心情奇异平和下来,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丝愉悦。 他嘴角止不住上扬,被竭力拉平后,轻慢开合:“很正常啊,他是人嘛。” 哎,居然如此担心本君,那就勉强哄哄这个弱弱的小人吧。 尘无缘抬起脸:“你也不用太生气,反正越良辰已经死了。” 他想了想,轻轻抚着应不识的心口,努力回忆宽慰人的语气:“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只剩一小截腕骨,也算恶有恶报啦。” 分明经受折磨的是他,他反倒来安慰应不识。 应不识心中钝痛,忍着喉咙不适道:“便宜他了。” 敛去脑中几千种杀人手法后,他突地问道:“谁杀的越良辰?” “呃……”尘无缘认真摇摇头,“我不知道。” 之前怀疑“分赃不均”,细想想并不可能,倘若真是如此,卿莫许怎会在杀死越良辰后全身而退? 越良辰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良善之徒,他再狼狈也不会让卿莫许平白讨到好处。 就像尘无缘没见到那截腕骨前,设想过无数种手刃越良辰的方法,真看到他尸骨无存时,也会生出几分意料之外的震惊。 都说祸害遗千年,越良辰竟死得这样容易。 应不识没有预料到:“你不认为是卿莫许动的手?” 尘无缘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他。 听得应不识眉眼又冷下来,圆圆或许从没发现,他提起越良辰时,语气里缠绕着复杂纠葛的爱恨压根掩不住。 未曾察觉的爱恨太浓烈,他贪念深重,妄图据为己有。 伴随着少年的讲述,应不识心中默念上百遍“越良辰死了”,勉强重新恢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形象。 他淡然道:“玄真长老若是插手,你认为他会偏帮哪一个?” “不好说,”尘无缘为难地说,“他对两个徒弟都很好,我一直觉得当初自己经历那番遭遇离不开莫晏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否则他怎么会被几个破阵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应不识皱了皱眉:“那你怀疑他是被谁杀的?” 尘无缘想都没想道:“我才不管是谁,总归越良辰的结局我乐见其成。” “他落到尸骨无全的下场,也算安慰我被割尾剜翅的遭遇。” 放完狠话,他又默了两秒,目光落在应不识的脸上,不知在想什么:“就这样吧,我和他之间一笔勾销。” 暂且。 三句话,生生让应不识又在心里默念一百遍静心咒。 【乘五元你大度得让我觉得有点圣母。】 【没必要拿人的观念去衡量兽的是非观,圆圆有他的想法。】 【乘五元第一集被迷雾触发心理阴影,后来几次应激,现在居然就这么对亲手加害他的人轻拿轻放,我记错了还是导演疯了?】 【别拿什么人死恩怨消来当借口,龙傲天男主没有心慈手软的义务。】 【184好神经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吃醋很明显?】 【一句话不如你们的意就要骂,大男主剧骂男主,你们追个屁的剧。】 【可能我cp脑发作吧,我感觉圆圆是不想让184因为越良辰失态。】 【我也觉得,184每次挂脸特别明显,而且圆圆对情绪挺敏感的。】 【那什么,建议你们倒回试炼秘境,看禾菀青出场那段。】 弹幕刷得很快,应不识念清心咒念得忘乎所以,没看到那些吐槽和猜测,也没看到尘无缘落在他脸上的探究目光。 有时候,应不识和越良辰真的很像。 小到语气动作,大到行事风格,偶尔几个瞬间,尘无缘会恍惚着将人看错。 不过当他看到自己和人一样的外表,就会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应不识。 他在越良辰面前,从来都是原型,他也不会像顾及应不识一样对待越良辰。 所以说,一笔勾销是假的,他只是不想应不识掺和进来。 在应不识恢复平常看过来时,尘无缘真切在心里期望:应不识和越良辰一定要是两个人啊。 谁知他太过期望,无意间呢喃出声,只听到几个字的应不识径直发问:“什么两个人?” 尘无缘反应很快:“我们两个人。” 应不识轻挑眉:“我们两个人怎么了?” 尘无缘十分坦然:“我们两个人该休息了。” 应不识:“……行。” 一夜好眠到天明。 逢柏林和宁柞舟习惯早起,晨间操练结束,他俩给队友们买好餐食,送到各自房门口。 皇陵附近居住的人家,起初多是太祖死后自发来此为他守陵的百姓,之后皇室派遣守陵官员,又年年来此祭祀,此地逐渐发展成一方小镇。 到应不识门前,他俩东西刚放下,门轻响一声,由内打开。 明显才洗漱完的青年惊道:“大师兄,宁师兄,你们这么早来找我?” 他视线扫过那些吃食,神情恍然一瞬,无语道:“看来昨日的早饭也是你们送的,师叔还好意思跟我说是他找店家送来的。” 正要拿着早饭进去献殷勤的赤羽狐脸正经:“什么他送的我送的,谁给圆圆就算谁送的。” 昨天让龙宝抢了先,今天它可不会继续没眼色。 闻言,应不识立马挡住它的去路:“师叔,你有必要抢我活儿干?” 堵住师叔,他也不忘跟站在旁边的队友嘱咐:“师兄你们先去找昭华黎光吧,等他吃完,你们一起来我房间。” 逢柏林和宁柞舟道了声好,也没过多打扰他和赤羽的对话。 红毛狐狸倒也没急着用灵力推开他,而是语重心长地说:“大侄儿,机会留给有准备的狐,师叔也是想给你争个名分啊。” 应不识脸色微变:“……什么名分?师叔你别胡说八道。” “嗯,是的,你没猜错,”赤羽用前爪捋着不存在的长胡须,“昨晚我在储物袋里都听见了。” 应不识顿了下:“我设的闭耳阵?” 赤羽N瑟:“你符精血用应观山的,我和他有伙伴契约,阵法对我无效。” 换句话说,以前设的阵法全都没用,它单纯兴起配合而已。 应不识闭了闭眼,牙缝里挤出夸奖:“师叔,你演技真好啊。” “过奖过奖,”赤羽咯咯笑了一阵,突然压低声音,“不必太过在意越良辰,圆圆没喜欢过他,但你也不能忽略他的存在。” 这狐狸素来不着调,眼下忽然严肃起来,竟让人生出几分靠谱的感觉。 应不识顿时觉出异样,不动声色道:“师叔,你认识他?” 青年面色无波,眼底深处却藏着极浅的试探,红毛狐狸定定看他,眸中突兀浮现三分笑意,似已洞悉他淡然伪装下的盘算。 无声对峙中,一道不速之客偷偷带着早饭进门,亏得赤羽眼尖叫住:“哎!龙宝你等等,今天该我给圆圆送吃的。” “行了大侄儿咱们没什么好说的我得去找圆圆你自个儿琢磨吧。” 红毛狐狸语速飞快,身形如风,卷起地上的吃食瞬间消失在原地。 徒留应不识眸色晦暗地伫立在门边,神情难明。 【允许这个师叔坐主桌哈。】 【感觉赤羽知道很多的样子,它应该是主角阵营的吧。】 【师叔什么时候能正经一分钟以上?】 【OK,官方盖章越良辰和乘五元没有感情线,184依旧唯一预备役正宫。】 【不敢想象这个184当上正宫后会有多么得意。】 【师叔和1d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莫名其妙讨论这么久越良辰,任务还做不做?】 【好好在做皇陵任务呢,非要提新角色出来水,无语。】 【副本任务肯定和主线有关,难道越良辰跟大胤皇室有关系?】 【等等,你们没发现他姓越吗?】 应不识视线微滞,越良辰和大胤皇室有关系? 弹幕猜测并非毫无根据,倘若按照剧本思路走,出现在弹幕上的人物绝不会简简单单走个过场。 他突然想起……之前加的角色视角里,好像也有越良辰。 本以为死人无法再出场,只是以他视角回放的视频迟早会出现。 ——但你也不能忽略他的存在。榄 难道越良辰没死透? 应不识脸色一黑,他现在身处逐云大陆,是以小说为底构架起来的世界,连历史权谋小说都有诈尸,何况是玄幻修真小说。 纷乱思绪很快被里间少年疑惑的声音打断:“你在外面愣着干嘛呀?” 他回过神,身体反应快过嘴,三两步迈进去。 埋头吃东西的尘无缘听见动静抬起脸,不解道:“昭华黎光给你不痛快了?脸色这么难看。” 作者有话说: 昭华黎光:? 第30章 啾啾啾[VIP] 坐在他手边的龙宝黑豆小眼转转, 张开翅膀把脑袋缩进去。 难道是它抢了他给大人送早饭的机会?龙宝惆怅地缩着脑袋,人真小气,小气的人。 “没, ”应不识坐到尘无缘身旁,唇角上扬, “门外有些冷, 凉风吹得不舒服。” 尘无缘搅动米粥的小勺停住, 目光上下扫量他, 费解道:“神魂也能被冷风吹?” 应不识:“……” 在尘无缘心里, 他身体确实没弱到吹点凉风就脸色难看的程度。 应不识便道:“想任务想得太入神,吹久了,冻的。” 尘无缘慢悠悠喝了口粥,不疾不徐地说:“你这么急做什么?不是你跟我说慢慢来的吗?” “刚有点想法, ”应不识拿起锦帕给他擦嘴角的粥渍, “宁师兄先前说得在理, 我们确实需要和六皇子见一面,即便见不到, 也要联系上。” “卿莫许有令在身, 定守在他周围,我们几人一旦靠近皇陵行宫, 恐怕就会被察觉。” “柃玑作为神兽,无法跟凡人打交道,师叔形象鲜明, 容易被认出。” 就剩下, 缩着脑袋的长尾貘雀, 蓦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到它头顶,翅膀被两根手指轻飘飘夹开, 那双漆黑的盛着淡淡笑意的眼眸,正望向它- 伪装成黄级灵兽的龙血人参再度降级,变为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鸟雀,灰扑扑的,一点都不起眼。 顶着这副呆兮兮的模样莽撞闯进六皇子的房间,似乎完全说得过去。 被困锁在皇陵行宫里的越明曜刚驱走下人,正埋头吃着饭,窗外飞进一只小雀,角度精准地停在他碗边。 黑豆似的小眼期待看着他,左侧翅膀软软耷在身侧。 越明曜咽下嘴里的饭,伸手戳了戳它。 普普通通的鸟,寻常一抓一大把的小雀,非说有哪里特别的话,就是它右爪勾着一截枯木,木枝沾着泥,泥里有血。 龙血人参熟练发出两声鸟叫,抬起右爪的枯木递给盯着它打量的人。 越明曜神情微凛,瞬间意识到小雀并非凡鸟。 他一时不敢去接那截木枝,唯恐它是陷阱,但黑豆小眼亮晶晶的,看起来貌似不是坏鸟。 “啾啾。”接着呀。 越明曜脸色陡然凝重,难道他真的大限将至,都能幻听到鸟说话了? 龙宝抬起一边翅膀挠挠脑袋,放下后,鸟脸忿忿地啾一大串。 ——小气人的符纸到底有用没用?六皇子好像根本听不懂我的话啊,小气人真是不靠谱。 越明曜抬手连拍脑门,又听见几声“啾啾”。 ——有没有懂鸟语的来给他翻译一下?我好歹也是奉大人之命来办事,完不成很丢草脸的。 “你……”六皇子顿住话头,抱着碗筷后撤身形,斟酌出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啾啾喳喳的龙宝:“你什么意思?” 越明曜豁出去一般闭着眼迅速道:“我听得见你说话。” “早说啊,”龙宝左侧翅膀立马恢复正常,叉开小爪坐下,“我来找你,是想问几件事。” 它记得应不识的叮嘱,絮絮叨叨解释完经过,把大人吩咐要问的事一股脑问完,黑豆小眼盯着越明曜,等他回答。 从它口中了解到原委的越明曜放松下来,坐回原位继续用膳。 他思忖着小雀的意思,碗筷碰撞着细碎响声,室内蓦然一静,龙宝听到六皇子冷不丁问道:“应不识的爹是谁?” “我知道,”它昂昂脑袋,“是应观山。” 它非常得意地附赠一句:“他娘是越明瑶哦。” 大人真厉害,居然猜到这人会问,来之前专门告诉它。 “越明瑶?”同他名姓如此相近的她,与他亲缘最为紧密的她。 越明曜喃喃着,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充斥大脑,仿佛是再次警告他,她早已离世的事实。 他突然弯下腰,脸色难看地用力捂紧嘴,勉强塞进胃里的食物,翻涌着冲击越明曜的防线。 竭尽本能地压下那些难堪,他眼中红血丝浓似墨,唇齿间溢出微不可察的悔恨:“明瑶皇姐,他是明瑶皇姐的孩子。” 龙宝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站起来走到桌边,啾啾不停。 “你别怕,我们猜到你是不得已的,你把你的苦衷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的。” ——曜曜,你别怕,皇姐会保护你,无论如何,皇姐都会帮你的。 几乎难受到快蜷缩到地上的男人忽而笑了一声,抬起通红却无泪的眼,阴冷道:“何必自寻烦恼帮我?” 龙宝瞪着黑黑小豆眼,没有惧怕他的态度,反倒觉得他这副宛如笼中困兽的模样有些,可怜。 仙阶灵草和仙阶灵兽的最大区别在于攻击性没那么强,面对人类的善恶感念,它们不相上下。 它又走近了点,几乎要站上越明曜的头顶。 坚定的稚嫩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麻烦的人不是你呀。” 男人刻意露出的阴狠表情空白两秒,禁锢在脖颈的无形镣铐恍然松开些许。 越明曜只觉得堆积在心头的重石似乎被挪开了分寸,使得逼迫他多年也无法安然的心绪放松许多,他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可这只小雀的话,确实让他减轻几分罪恶感。 良久,他木声道:“我告诉你。” “然后,”龙宝叉起翅膀,雄赳赳在桌面踱着步,难掩骄傲地对几人说,“六皇子就这样把我带过去的几个问题都回答了。” 尘无缘赞赏地竖起大拇指:“真棒,记你一功。” 龙宝欢呼着扇着翅膀扑进他怀里:“大人大人,我是琉霞山第一只有功的草啦。” “有功没错,但你应该是一……”话到嘴边的尘无缘想起还有队友坐在旁边,打着哈哈含糊过去。 其他人也没听懂啾啾喳喳的龙宝说些什么,只看着它和尘无缘互动,再看到应不识面色自然的伸出两根指头把它夹到红毛狐狸的头顶。 换来一草一狐此起彼伏的啾啾咯咯。 【184就这样没名分但大发正宫瘾。】 【柃玑都帮忙查魔修踪迹了,怎么不能跟凡人打交道?】 【没有上帝视角真的很不习惯,别的剧我肯定比主角知道得多,灭世神尊这剧,主角知道的未必比我少。】 【所以到底问了些什么?】 弹幕的疑问正是昭华黎光他们想知道的。 应不识没有卖关子的打算,直接道:“都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东西。” “阵脚血渍确实出自六皇子的手笔,他并不知道魔修做手脚。” “他……没有透露自己的打算,只说他所做跟我们的任务无关。” 言简意赅的总结,让几人都陷入思考。 逢柏林先定下心:“六皇子与魔修无关便好。” 宁柞舟思索道:“也就是说,引起禁制松动的原因只是魔气,和阵脚完全无关?” “怎么会无关?”昭华黎光反对道,“六皇子破坏阵脚,才能让魔修有可乘之机,不过是他无心如此,而非有意为之。” 旁听他们讨论几天的柃玑适当开口提醒:“阵脚遭受污染,皇陵外围禁制防御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尘无缘立马领会到她的意思:“魔修就在这时候趁机做手脚!” “可这样的话,”他意识到新的问题,“不就说明魔修一直盯着皇陵?有丝毫风吹草动都没逃过他们的注意?” “魔修不在九渊里好好待着,关注大胤的皇陵做什么?就算因为越明瑶对其稍加关注,也没必要这么……” 他脑子空空,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 应不识适时接过话:“了然指掌。” “对对,”尘无缘直点头,“就是这种好像什么事都在他们手掌心里的感觉。” 【宝宝,你是一只没文化的小丈育咪咪。】 【184懂眼色这一块/.】 【魔修盯皇陵的理由应该蛮简单吧,九渊灵气不比外面,魔修提升等级光靠抢,皇陵龙脉看守力度相对其他宗门弱得多,他们盯上也正常。】 【话说,六皇子的名字怎么跟1m这么相似?】 【呃你是不是没听小人参说话?】 应不识眼神微变,弹幕取名的方式他早有所领教,不难猜出他们在说越明瑶。 两人名字相似到他刚听见就记得很清楚,甚至怀疑过是一母同胞的关系。 此次龙血人参去找六皇子,带回来的那句话足以证明他和越明瑶相熟,虽不能确定是同胞,但可见关系不同寻常。 ——“明瑶皇姐,他是明瑶皇姐的孩子。” 队伍里其余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六皇子也真是厉害,能自学阵法困住元婴期修士。” “哼,年年被吸血,不想办法哪能活这么久?” “听起来,你知道他多大岁数?” “反正比咱们大,皇室子弟平均年龄三百岁。” “二百三十七岁。”柃玑突兀加入他们的讨论,并给出确切的答案。 场面稍微安静一瞬,几人瞧她的神色暗含疑色。 还是昭华黎光谨记手中灵火怎么来的,热络地回应柃玑:“柃玑姐果然见多识广。” 逢柏林想到方才龙宝所说,发觉到怪异之处:“六皇子并未入道,如何多年不老?” 榕心鼠毕竟玄级灵兽,当然能够听懂龙宝的话。 宁柞舟在藏书阁里并非虚度,当即回他:“以精血符阵入道,同筑基修士无异,何时入道,相貌也将停在那时。” 他说着,眼睛忽地瞪大:“如此岂不说明六皇子在少时便已学习此道?” “六皇子越明曜,”昭华黎光念叨好几遍,企图回忆起脑海里那股熟悉,片刻后,他重重拍了下脑门,“想起来了!他是明瑶仙子一母同胞的弟弟。” “所以他根本不是自学,而是由仙子亲自教导。” 一语落,柃玑眉心顿沉,不着痕迹地同尘无缘对视一眼。 后者神情未变,恍若没看见,亦没听见。 宁柞舟父辈皆修道,从幼时便听着逐云大陆风云人物的事迹长大,入宗后得了藏书阁管事的好差事,修习功法的闲暇时间,他也会看些杂书。 昭华黎光这番话,也勾起他脑海里的一些片段。 “明瑶仙子天灵根入道,未满二十步入金丹,少时成名却不骄不躁,反倒沉下心来钻研精血引符化阵的新功法。” “我以前读到此处佩服又不解,现在想想,”宁柞舟了然叹道,“她为的是六皇子吧。” 毕竟,无法修习阵法术的人,从不是越明瑶,而是越明曜。 逢柏林对这位挂名师娘印象不深,没有过多评价。 他斜着视线,极其隐蔽地瞥了眼师弟,见应不识神情未受影响,悄悄松了口气。 【大师兄因为之前184一顿教育,搞得现在只敢偷偷摸摸地关注师弟。】 作者有话说: 那猜猜她怎么研究出来的呢 感谢“眠炀”的营养液灌溉《 》 30-40 第31章 我笑纳了[VIP] 【其实我有点分不清宁柞舟和逢柏林。】 【前面的你记住, 看起来两句话就能追到的是小船,看起来死缠烂打能追到的是小树。】 【区别在哪?】 【在于小船是老好人不好意思拒绝,小树责任感强不会吝啬帮助。】 【那扑棱蛾子最难追, 他只要灵火灵草。】 【其实圆圆最难追,因为184是毒唯梦男锯同担, 你多看一眼, 184就要爆炸。】 【哈喽哈喽, 咱们能聊剧情吗?】 【宠你一回, 灭世神尊原本世界观居然没有用精血引符化阵的概念, 那越明瑶能开创这种方法确实蛮厉害。】 【人能设想出认知以外的东西吗?越明瑶早不创晚不创,金丹之后开创,该不会是冒领别人的功劳吧?】 【不至于吧,没准她是因剑修以剑入道受到启发呢?】 【有可能, 毕竟是反派母亲。】 【以剑入道和精血引符化阵不同, 剑修有上万年的历史, 后者完全是突然出现在百年前的,而且因此造成魔修数量激增。】 【对, 因为精血引符化阵的出现, 激发了一堆邪门歪道的功法,九渊尊称越明瑶为帝姬, 可见她的影响力。】 【这些都是原著随便一提的,应该没几个人看,谁知道剧会改成什么样?】 九渊帝姬, 明瑶仙子, 御兽门宗主夫人, 越明瑶。 应不识念着一个个名号,眸色愈发复杂。 他这所谓的亲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离开应家时,他爹根本没跟他讲过九渊的事,甚至弹幕也才提及此地。 九渊在逐云大陆占地不小,魔修数量更不比正道修士少,为何它在小说里的存在感这么弱? 应不识按了按眉心,弹幕出现之后,他每天都有好多的问题。 感受到周围几人放轻的声音,他神情自若地抬起脸,道:“讨论六皇子与我娘的关系于任务无用。” “眼下最要紧的,该是静候明日的祭祖大典。” 尘无缘疑惑道:“我们不应该继续查禁制松动的原因吗?” 昭华黎光跟着接了句:“或者继续去皇陵周围找魔修的踪迹?” “不,”那双漆黑乌亮似能洞察人心的眼眸缓缓扫视过他们,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你们难道不想看看六皇子打算做什么?”- 大胤皇室的祭祖大典选在每年霜降。 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似浸透墨水,沉甸甸压得人透不过气,祭旗在风声中猎猎作响,划出冰冷而不留情面的弧度。 微弱天光下,皇陵场前站着乌泱泱一群人,列队着玄色暗金祭服,道道黑影堆叠着嵌进地面,同黑曜石铺就的地面融为一体。 最前方的祭天台上,栏杆缠满素色绸带。 大胤君王手捧着古朴的青铜酒爵,洒落祭酒,而后面朝太祖陵寝的方向,屈膝跪拜。 那处立着一丈高的棱方石柱,表面刻满符文,暗褐如锈的纹路蜿蜒,蔓延遍柱身。 皇陵东侧的树林里,叶片随风刮落。 趴在应不识怀里的少年张望着广场,眸中金光一闪,顿觉恶寒。 察觉他瑟缩的动作,应不识环得更紧,垂眸看他:“冷了?” “不是,”尘无缘朝那边努努嘴,“血养出来的玩意儿果然邪性。” 那镇陵石上凹刻的线条本就凌厉,经由年复一年的血迹勾勒,再变得干涸,苍茫熹微下,暗沉赭红深似墨,更显诡异森然。 鼓乐声起,十二面青铜大鼓被敲响,沉闷如雷,厚重得近乎在挤压着身体里的器官。 “这是祭祖鼓乐还是献祭鼓乐?”站在另一根树枝上的昭华黎光捂着胸口,“怎么感觉它想带我走呢?” 离他不远的赤羽斜了眼,语气讥讽道:“你是越家人?带你走,排得上号吗你?” 昭华黎光感觉心口更疼了,弱弱道:“前辈,你不要一张嘴就开嘲讽,我承受不住。” 柃玑将圈住他们的灵力护罩加厚,有心解释:“许是镇陵石的缘故,它被人血滋养多年,灵气减弱,倒生出几分魔性。” 镇陵石入阵眼,效用布满皇陵禁制以内。 正在他们讨论之际,广场上的鼓乐突然停下来,宗亲队列里传来一阵骚动,一道单薄的身影走出来。 站在赤羽头顶的长尾貘雀见此,立即啾啾叫起来。 即便听不懂它说什么,几人也从它的反应猜到此人便是六皇子越明曜。 他今日所穿祭服相比旁人稍短,袖口领口都未绣着纹样,素簪束着墨发,露出的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色苍白得见不到半分血色。 龙宝鸟脸愣怔,黑豆小眼装满此刻越明曜的模样。 它呆呆地道:“大人,他比昨日瞧着更像快死了。”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情商。】 【以圆圆为中心的周围生物,嘴是用来找揍的吗?】 【舅舅怎么是弱柳扶风的小寡夫样?也行,我笑纳了。】 【那他爹的是贫血营养不良身体素质差!】 尘无缘盯着广场,小脸皱巴巴地不吭声。 应不识看着离高台愈发近的身影,冷淡道:“不是像,他现在确实要去找死。” 站在高台边缘的越明曜,望着伫立在阵眼处的镇陵石,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苦。 察觉到君王的目光,他半垂着头,压下所有情绪,温顺,软弱,无害。 越明曜屈膝躬身,玄色祭服扫过地面:“父皇,今日请让儿臣亲手激活此阵,以全儿臣孝心。” 往年激活禁制,都由护阵修士代为动手。 大胤皇主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正要开口拒绝,却见跪伏在地的人径直起身,往镇陵石走去。 阴灰天色下,柱身泛着幽暗的冷光。 越明曜站定在它面前,拔下束发素簪,划破指尖,渗出暗朱色的鲜血。 血珠顺着符文线条,蜿蜒流淌,纹路渐渐冒出淡红的光芒。 鼓乐声早已停下,满场目光聚集在那道单薄消瘦的身影上,场外应不识等人更是聚精会神。 镇陵石底座的阵纹很快被鲜血激活,红光似生长迅速的藤蔓爬满整根石柱。 应不识猜测道:“这是在启动天枢阵?” 尘无缘不解:“但为什么我又感觉到那股异样的灵力波动?” 问题尚未得到回应,镇陵石下,越明曜掌心紧贴符文,缓缓翻转,那些嵌刻的纹路竟也听话地顺着他倒转。 原本该顺着符文流向陵寝的淡红灵气,渐变浓稠色泽,涌向越明曜的掌心,争先恐后钻入他体内。 衣袍被灵气鼓动扇飞,墨发向后舞动,衬得他愈发瘦削单薄。 偏他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处,嘴角噙着笑意。 灵气已变暗沉朱红,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鲜血。 血液落进镇陵石,符文愈发亮。 他望着此景,竟仰头大笑起来,眼底痛苦化为释然。 皇室宗亲们目瞪口呆,战战兢兢缩在一起,搞不清眼下是何发展。 东侧树林里,赤羽眸中漫不经心的笑意顿敛,望着场中扭曲波动的灵力:“原来是天枢杀阵。” 应不识转头:“杀阵?” 赤羽难得认真跟他解释:“大胤皇陵所有阵法都以天枢阵为核心,它作为皇陵的核心防御,一旦阵眼被破坏,就会唤醒同归禁制。” “同归禁制吸纳龙脉形成灵气风暴,凤眼若成,大乘期修士也难以匹敌。” 镇陵石已被猩红血雾掩住,浓郁灵气中,早看不见越明曜的身影。 赤羽眯了眯眸:“他在以自身为祭,引爆阵眼,意图唤醒同归禁制,毁掉皇陵。” 【我去,舅舅看着小可怜样,做事这么疯?】 【赤羽整天不着调,嘴里的话能信几句?】 【师叔应该对皇室了解挺多吧,毕竟它和越明瑶肯定熟啊。】 【六皇子:青春没有售价,祖坟爆炸就在当下。】 【舅舅还挺反差,我愿意当舅妈。】 【184:青春没有售价,我舅出场开大。】 【我求你们了,这场合也能不正经?】 此刻皇陵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地面颤动着凸起块状,缝隙间渗出深似墨的血红灵气。 灵气堆积着盘踞在越明曜的周围,汲取他慢慢变得透明的身躯,指尖到手臂逐步虚化,萦绕着他身体里的淡金色灵气同杀阵血色灵气交织。 天枢杀阵既开,地面徐徐升起数千道金红灵气缠织凝成的剑柱。 宗族子弟们皆不敢胡乱动作,只因剑柱已在他们周身形成屏障,稍有动作,金剑锋芒就会刺穿他们。 皇主催动灵力护体,也挡不住风暴刮过,眉毛胡须乱飞:“逆子!天枢阵关乎国运,你可知催动杀阵会毁了我大胤千百年的根基!” 下半身已经消失的越明曜,望着惊怒交加的皇主,平静地笑着道:“我当然知道。” 他缓缓地重复着:“我当然知道。” 靠吸食皇室血脉来运转的破阵,早该毁了。 灵气风暴将祭服与长发吹乱,狂风裹着金红光刃切割着越明曜的身体,而他却觉得,没有比此刻更自在更轻松的时候了。 风暴卷着他的声音响彻天地,那样平静又破碎的语调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用心头血喂养它百年,怎会不知呢?” 皇主抵不住风暴,缓缓弯下腰,他艰难地捏出慈父语调:“曜儿,既知此事,你当立即停启杀阵,勿要造下无法挽回的祸患。” “祸患?”六皇子仿佛听见天大的玩笑,难以自已地笑出声。 笑罢,他满眼愤恨地喊出声:“不要叫我曜儿!越家千百年的传承,有你这样的皇主,才是最大的祸患!” 作者有话说: 感谢“61590310”“伊一素”的营养液灌溉 第32章 真是白月光[VIP] “放肆!”皇主震怒不已, 不再同他多言,索性催动皇室秘法,欲要绞杀逆子, 强行终止杀阵。 可他口中法诀才念到第二句,镇陵石忽然腾空而起, 灵气风暴随之咆哮, 却没有如预想般吸附地脉, 而是奔涌向半空。 太祖陵寝缓缓外散出金色的灵气, 纯净而不含半分杂质, 它们顺着天枢杀阵的纹路,涌向越明曜。 温柔的包容的接住近乎半透明的魂体,将其神魂凝实。 半空中,金色灵气轻点包裹住镇陵石的金红光刃, 将那些血色与金光剥离, 化作漫天赤色进入越明曜体内。 与此同时, 包括皇主在内的一众宗亲瞬间面色惨白,痛苦地捂住胸口, 有的甚至跪倒在地。 昭华黎光对阵法了解不多, 见此不禁问道:“他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逢柏林贴心道:“被反噬了。皇室太祖留下的一缕残魂在拨乱反正。” 【别人告到中央,舅舅直接告到祖宗面前了。】 【我就知道老皇帝不是好东西。】 【都说隔代亲, 祖宗这都隔多少代了?】 【舅舅还能活吗?】 【沃日,原来是这死老登篡改阵法。】 【六皇子都懵了,怎么误打误撞变功臣了?】 太祖残魂的声音如同亘古传来的余音, 带着岁月的厚重感:“后世篡改阵法, 累及皇室子弟, 吾之过也。汝以自身破局,护大胤气运, 当受吾传承。” 才捋顺胡须眉毛的皇主闻言,大声向半空中喊道:“太祖!此子其心可诛,岂能接受传承?” 做好神魂俱灭准备的越明曜,被太祖一番举动弄得不知如何回话,听到后半截也没忍住:“我起的是杀阵。” 映现在他面前的虚影气息一顿,越明曜瞬间感到头顶被轻轻拍了下。 方才威严厚重的声音变得暴躁,恨铁不成钢地说:“早点起杀阵,哪里还用受这么多苦?” 越明曜捂着脑袋:“?” 虚影说完,一股灵力重重甩到皇主右脸,他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灵力抽到左脸,力道大得直接让他从高台边缘滚落下去。 太祖气狠狠道:“你还有脸跟老子说话?” 完全被金光包裹住的镇陵石,轰然落进阵眼,半空中的虚影手一挥,刺眼强光穿透地面,阵底景象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散发着金光的龙脉深处被血色腐蚀,暗沉的红似斑斑锈迹,又像恶心的爬虫,稀释着灵气。 有几处被血红堵滞的灵力还缠着淡淡的黑色,显然,魔气就是这样趁虚而入的。 即便早已有所预料,看到这样,太祖还是气得残魂直抽抽。 大胤太祖是马背上打天下的人,脾气上来教育儿孙动手是常有的事。 于是他说一句话,就用灵力打一下皇主后脑:“非要把镇陵石抽出来用!用了又担心天枢阵不稳!不稳就用孙孙的血!你怎么不用自己的!你猜那玩意儿为啥叫镇陵石!” 原来当初太祖设天枢阵,本是想借龙脉灵气滋养皇陵,守护北境,作为后世子孙的庇护之所,从未想过以皇室血脉为祭。 不料精血引符化阵这一功法出现,导致皇族在阵法术上失去垄断地位,现任皇主严令禁止也阻挡不住更多人习用。 为巩固皇权统治,也为提升宗族实力,现任皇主篡改天枢阵运转方式,将阵基与皇室血脉强行绑定,才导致两百年多年来的皇室子弟接连沦为血器。 这种方式自然无法长久,浮于表面的虚假繁荣下,天枢阵根基被扰乱,龙脉灵气变得浑浊,外围禁制也逐渐受到影响。 树林里偷听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昭华黎光:“难怪禁制松动,魔修盯上,合着皇室是自作孽。” 宁柞舟:“多亏六皇子开启天枢杀阵,否则咱们得查到明年。” 逢柏林:“看他方才的反应,他定也不知其中缘由。” 尘无缘喜笑颜开:“六皇子说他做的事跟我们无关,结果直接帮到我们,太好了。” 他开心地用脑袋撞应不识肩膀:“还是你聪明,知道来看大典有收获。” “好啦,”应不识忍俊不禁地抚了抚他的头,“脑袋撞得不疼啊?” 尘无缘笑着闭上眼睛,任他揉揉捏捏。 【眼神能杀人的话,184已经被五姐凌迟了。】 【圆圆真的很喜欢用脑,当然是物理意义上的。】 【太祖皇帝脾气这个暴,别说,还挺解气。】 【不愧是开国的,打人都别具一格地按节奏来。】 【五人小队纯捡漏啊,看个热闹把任务完成一大半。】 【卿莫许呢?他不是被邀请来观礼吗?】 猛击一顿不肖子孙后,太祖的虚影变淡了不少。 越明曜听完太祖和皇主的话,神情微妙一瞬,缓声道:“太祖爷爷,皇主的理由看似是为我大胤统治,实则不过是他自己贪念太盛,怨不得那功法的出现,你切莫被他冠冕堂皇的借口欺骗。” 太祖死前想过阵法术会渐渐流入各个阶层,说不担心后代是假的,但子孙用这样伤己一千的方式维护统治,他觉得当初就不该搞什么垄断。 皇主虽是化神期修士,但等级都是靠丹药阵法堆起来的,名不副实,他被太祖抽打一顿,再听到越明曜的话,气得喉咙里呼哧呼哧直响,活像年久失修的老风箱运转。 他狼狈坐起身,指着越明曜的手都在抖:“以为朕不知你的小心思?还在为你那离经叛道的皇姐遮掩?” “太祖!我篡改天枢阵运转是有错,可您老不知道,那精血引符化阵的功法乃是我皇室中人所创,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大胤君王一副花白胡子老头模样,号啕大哭起来瞧着还真有些可怜。 越明曜紧攥拳头,怒视着他:“别装了,皇姐跟我说过,你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根本就和皇姐没关系。” “你只是想找一个适当的理由,把我们这些没有灵根,无法修习阵法术的人‘废物利用’!” 否则皇姐怎么会为了他四处奔走,遍寻让他学习阵法的可能。 皇姐这样好的人,却背负着离经叛道不忠不孝的名头至死,连族谱皇陵都不得入。 皇主不作声,一味捂脸号啕自己的苦心,实则指缝里探出余光瞧见场中屹然不动的玉袍仙君,眼中精光闪过。 他不顾形象地向太祖残魂跪下,仿若十分体贴道:“太祖,我与曜儿各执己见,您老难以评判,可这位莫顾仙君,曾与越明瑶是好友,他是上清宗长老,总不会偏帮。” 话音方落,在场目光齐齐向他指的人看去。 应不识也终于瞧见他家乖宝心心念念要杀的头号目标是何模样。 一身法袍玉白底金线描,袖口绣着上清宗标志性的九曲流水纹,自然上撇的唇,似乎时刻带着笑,偏生着冷硬的轮廓,一双瞳仁黑且小,眼白占比过大,如同裹着冰的刀,令人难以接近。 听见皇主的话,卿莫许唇角微微向一侧撇,视线落在远方,仅用余光扫了眼,不屑又漠然。 碍于身旁徒弟扯衣角太用力,他不耐烦地语速极快吐出三个字:“别沾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旁边的寄南陵:“……” 他哈哈干笑两声,充当师尊的嘴:“嗯嗯,我师尊的意思就是他也不太了解明瑶仙子的事情,对对是这样的。” 显然没预料到他这般反应的皇主震惊得顾不上装哭:“不了解?仙君莫要诓朕,你说过认识越明瑶的。” 卿莫许眼皮都懒得抬,浑身上下都充满“懒得浪费口舌”的冷漠:“认识又怎样。” 【二号反派跟我预想中不一样啊。】 【卿莫许视角终于有画面了,可喜可贺。】 【皇陵这part时间有点长啊,难不成就为引出二号反派?】 【他是不是觉得很累,说话咋这费劲?】 【嫌累还有心思害我们圆圆?我看他还是太闲了。】 【可能人在干坏事的时候都特别有力气和手段吧。】 【没有对剧情进度的关心,满脑子都是我的家产。是的,我追剧就这样。】 【小情侣何时能亲个嘴子?导演,给我看点甜的!】 应不识思绪微顿,目光下意识落在少年水润粉嫩的唇瓣,看起来挺软。 娇气得用脑袋撞他两下都要喊疼,真亲了又要哼哼着不高兴。 都说不喜欢娇气的作精了,弹幕每天在这引导。 他仇视越良辰仅仅是控制欲发作,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都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羁绊作祟,非要让他哄着宠着尘无缘。 应不识说不喜欢这种类型就是不喜欢,目前所做都在他的节奏里而已,他就是受弹幕影响,才跟着尘无缘。 他已经意识到记忆有问题,也发现师叔和他爹有事瞒着他,只有跟着尘无缘,在弹幕的作用下,那些蹊跷之处才有可能得到解释。 应不识一句一句给自己说得心静如水,靠在他肩头的少年冷不丁嗤声:“卿莫许还是这死德行,一如既往的装货。” 边吃零嘴边看戏的昭华黎光闻言,听出他话里意思:“圆圆,你认识莫顾仙君?” 宁柞舟和逢柏林也好奇地投来视线。 “认识啊,”尘无缘眼里冰凉,笑盈盈地说,“我和他很有一番交情呢。” 他想了想,道:“不过他应该认不出我如今的模样。” 逢柏林没注意后面那句,更关心正事:“莫顾仙君当真是明瑶仙子的好友?” 尘无缘回想片刻,讽刺笑笑:“你们知道他有个师弟吗?” 环在腰间的手臂应声一紧,他恍若未觉,无所谓道:“越明瑶和他师弟是好友。” “莫顾仙君的师弟?”宁柞舟犹豫道,“可我记得玄真长老座下也算仅他一人。” 他话里的意思与面上的表情实在值得人多想。 见他们都看过来,宁柞舟斟酌了许久,才开口:“玄真长老的另一个弟子——尘缘仙君越良辰,似乎是死了。” “也有说他叛逃师门,堕为魔修,如今在九渊里待着。” “此事被宗门封存百年,在长老们及掌门的有意隐瞒下,如今年轻一辈的修士里,压根没几个人知晓尘缘仙君的存在,”他已经坦然道,“我则是听见师尊与人闲聊时无意吐露出才知道。” 话落,尘无缘几乎闪现到宁柞舟脸上:“九渊?” 柃玑抱手站在他身后,呈绝对保护姿态。 应不识怀里一空,半抬的手缓了片刻,安静垂在身侧。 宁柞舟惊得险些没站稳,忙扶着尘无缘的手臂:“圆圆师弟你慢些,别急,我也是听说,传言里尘缘仙君身死道陨的可能性更大。” 尘无缘完全听不进去,那双冰蓝瞳眸缩成竖直细线,形似兽瞳:“死没死?死没死?他到底死没死?” 【妈呀我不敢说话了,圆圆反应有点大。】 【沃日了,尘缘仙君,尘无缘,如果这都不算爱……】 【怪不得一个小文盲名字这么好听,合着是二次加工啊。】 【还真是白月光啊,你的名字还爱他,尘无缘,我这下真没法昧着良心说你不爱了。】 【我已经不想管剧情了,感情线快把我看死了。】 【之前骂我的十元姐滚出来道歉,我们尘缘姐也算官方认证了如何呢?】 【感觉这个地面一直在挑衅我,我要和它碰一碰。】 【小船说越良辰死的可能性更大啊,你们往好的想,或许没有他出场的可能呢?】 【11集你对我真的很差,谁教你感情线未谈先虐的?】 作者有话说: 184:我只是嘴硬一下 ,“前夫哥诈尸”啥意思? 感谢“眠炀”的营养液灌溉 第33章 简直是主人[VIP] 【所以第一集184问圆圆名字, 他反应那么大就是想起越良辰了吧。】 【草你大爷的臭导演,魔改剧情就算了,拆我cp啥意思?】 【怎么可能不出场, 你看看卿莫许旁边的视角是谁?看看应不识下面的视角是谁?有视角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我给你解释吗?姐妹别自欺欺人了。】 【谁点播的感情线?谁点的我问你?好看吗?说话!】 【我现在脖子太有劲了,我准备和房梁拔个河。】 【编剧你油饼是不是?你要毁了我爹吗?】 弹幕一片破防, 应不识节奏大乱, 面无表情僵在原地。 少年焦躁不安地攥紧人衣襟, 眼神却空茫, 瞳孔渐化为无机质的玉石光泽, 脊背和尾椎接连陷入幻痛。 柃玑看出尘无缘状态不对,立马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声音轻而温柔:“小乖,小乖, 不着急, 柃玑姐姐在呢。” 比她还要高大半个头的少年嘴唇轻颤着, 宛若初生时牙牙学语:“柃玑姐姐。” 柃玑耐心地抚着他的背:“柃玑姐姐在呢,小乖不怕, 姐姐保护小乖好不好?” 尘无缘原本完全接受越良辰身死消息, 骤然听见有可能没死,甚至藏在九渊里面, 堕为魔修。 他一时难以想象那样的越良辰,他怎么会成为魔修呢?脑海传来一阵刺痛,尘无缘痛苦地捂住耳朵, 仿若又回到那片暗色之中。 迷雾里, 寒光映闪而过, 男人眼尾滑落的不是血,是泪。 他坚定不疑的记忆仿佛一瞬间开始混乱。 少年摇摇欲坠地倒下, 语无伦次又无助地缩进柃玑怀里:“他没死,他死了,我听话,姐姐呢?我乖,哥哥呢?他要杀我,骗我,骗我!柃玑姐姐根本不在!” 柃玑设下屏障,能进来的只有同为十二山里的龙血人参。 见尘无缘哭得这样可怜,龙血人参急得恢复原型,毫不犹豫地掰下一只支根递给柃玑。 它忍着不适:“五大人,给大人吃下去,会不会好些?” 反正它已经折断过一根,再来一根也没事。 柃玑柔声哄着最小的弟弟,她不止一次想过亲手生剜越良辰,也数不清后悔多少次当初没跟着小乖出山。 面对龙宝的好心,她指尖萦绕灵力,卷起那截支根:“小人参,你装回去吧,小乖这是心病,灵药也无用。” 好歹现在需要特定的词语触发,以往天一黑就开始哭闹,谁哄都没用。 一百年间,逼得老三都出来带小孩。 【编剧你要几把干啥啊,我一直在哭你知道吗?】 【圆圆几个字给我干泪崩,妈粉真的看不下去。】 【两个视角乱窜的我流双份眼泪,我们小情侣惹谁了?】 【应不识,你是在心疼他的痛苦,还是在嫉妒自己没能参与他的曾经?】 应不识眼睫一颤,如同被烫到般抽离目光。 他没再看着那道屏障,之前运筹帷幄的计划一瞬脱离掌控,他突生无力。 尘无缘,我们究竟有何渊源? 我与你,是缘还是圆? 龙血人参接回支根,忽察觉到有股力量在牵引着离开,它头顶绿叶颤巍巍的极具危机意识的缠上尘无缘足腕。 那股牵引的力道渐弱,龙宝安下心,思考原因。 没等它想个究竟,那边再次发力,直接将尘无缘一同卷出灵力护罩。 风声呼呼啦,吹得龙宝头顶发凉。 望着越来越近的皇陵广场,它终于想起自己断掉的那个支根在哪——越明曜你害死我了! 龙血人参那日看他可怜,留下用支根幻化成的玉哨,告诉越明曜若有难处,吹响它,会有人来帮忙。 吹得越响,来得越快。 哨声如空谷回音响转场内,须臾间,远处一道身影飞来,少年如折断翅膀的鸟儿坠落,即将摔下的刹那,金乌真火磅礴而出,霸道地裹住他。 烈焰滔天,来势汹汹。 不过三息的变化,被冷风吹醒的尘无缘尚未回神,身体比脑子更快,眸中金光一闪,焰火化为金乌,仰天长鸣着奔向卿莫许。 卿莫许脸色顿变,向后滑出丈许,右手并指,挥手劈出一道灵力屏障,抵挡住金乌真火的攻势。 灵气与火浪碰撞的瞬间,地面为之震颤。 合体期对化神期,他竟没能一击逼退,卿莫许面色铁青,从哪冒出天赋这么好的小辈? 他蹙眉念诀,身形化为数道残影,同时从储物戒中召出一面水波纹古镜,蓬勃灵力朝着金乌倾泻而下,属于合体期修士的威压令在场众人纷纷狼狈弯腰。 尘无缘不加掩饰嘲讽地笑,他还没动灵力呢,真弱。 手心灵力凝结成片片蝴蝶,尘无缘抬手送出去,却察觉到熟悉的压制。 他嘴角一僵,再次试探。 为什么? 当年越良辰就是这样压得他无法还手。 卿莫许凭什么也能? 尘无缘强行镇定下来,试探几次之后发现,卿莫许对他的压制力度远远小于越良辰,却仍无法使杀招。 他搞不清楚原因,一下想到可能在九渊里当魔修的越良辰,一下想到当年亲历的各种场面细节,一下想到卿莫许近在眼前却杀不死。 整个兽脑袋疼得要炸开。 同合体期修士对战竟敢走神,卿莫许只觉受到轻视,一时心头火大,杀意顿起。 他拼尽全力,能够让化神期修士非死也重伤的灵刃,却被轻飘飘接住,甚至极具侮辱性地缓慢碾碎。 卿莫许气得发狂,对周围大喊:“何方宵小捣乱?滚出来!” 皇家两人一残魂跟着他左右张望,没曾想四道穿着熟悉的身影渐近。 皇主先认出来人:“上清宗弟子?” 旋即怒道:“谁让你们擅闯皇陵的?上清宗竟如此轻视皇室,简直放肆!” 没人理他,四人接二连三急急忙忙地奔到尘无缘身边,应不识抱住他,昭华黎光翻腾储物袋,逢柏林和宁柞舟站在前面,同黑着脸的卿莫许对峙。 赤羽趁乱叼起地上装死木头的龙血人参,如一阵赤色的风刮过,奔向场外柃玑所在之处。 察觉到气氛太过紧绷,宁柞舟勇敢地站出来没话找话:“太祖陛下,莫顾仙君,南陵师兄,皇主,六皇子,好巧啊,你们也在这?” “……” 皇家两人一残魂还没回应,正在气头上的卿莫许不给面子道:“需要我提醒你这是哪?” 宁柞舟弱弱低下脑袋盯着脚尖,不敢说话了。 寄南陵再次肩负打破压抑状态的重任,上前两步:“柞舟,柏林师弟,今日皇陵举办祭祖大典,你们为何会来此处呢?” 逢柏林瞧见他眨动的眼神,心领神会道:“南陵师兄,并非我们擅闯皇陵,而是察觉到外围禁制附近的魔气萦绕不绝,一路追随魔修踪迹,无意闯进此处。” 他从未撒过谎,两句话说得心里有些打鼓。 “外围禁制果真有魔气侵扰?”半透明虚影状态的太祖残魂忙问道。 宁柞舟抬起脸看他,将他们五人接到任务来到皇陵后的日程完完整整讲述一遍,没有隐瞒半分。 然后说:“若不是六皇子误打误撞献祭杀阵,或许要不了多久,魔修就会把龙脉占为己有。” “你知道天枢杀阵?”皇主语气加重,追问道,“你们几人何时来的?” 宁柞舟再次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逢柏林也忙得手脚不知该往哪放,和他面面相觑。 【居然惹到最好惹的两个人,那这个皇主很会挑软柿子捏了。】 尘无缘本来还在胡思乱想,听到太祖皇主接连逼问的话,烦得脑袋更像炸掉了。 他脸色非常臭,语气非常差地靠在应不识怀里说:“从大典开始就来了,一直看你们的笑话到现在,满意了吗?” 至尊无双的皇主几时被人如此冒犯过,当即重声呵斥:“竖子放肆!” 尘无缘坐直身,比他喊得更大声:“放肆又怎样!你能打得过我?再给我装天龙人姿态我就把你打成一条虫!” “无非是解决你们家祖坟遭人惦记的事,实在不愿意就等着祖坟被偷吧你个老不死的!我们做任务是帮你的,你还叽叽歪歪逼逼赖赖,问那么多能起几个实际作用?” “以为谁稀罕来这,要不是做任务,你这辈子能看见我的脸吗?” 他痛痛快快骂完一长串,感觉突突跳的太阳穴平静许多,顿时心情轻快。 尘无缘也没管皇主青白交加的脸色,靠回应不识怀里,抬抬下巴示意他交涉。 【圆儿这个权威,最后一句话太爽了。】 【好辣,简直就是主人。】 【184你过来,我现在强得可怕。】 应不识不动,他现在强得更可怕。 他温润一笑,极其礼貌:“师弟性情率直,皇主应当不会计较吧?” 没等对面回应,他接着说:“六皇子唤我们前来,想必是同太祖解释因皇主自作主张取走镇陵石,动用皇家血脉稳定天枢阵,却反遭魔修惦记龙脉,导致皇陵外围禁制如今松动吧?” “我们的任务正是查探皇陵外围禁制松动原因,原以为只是魔修作恶多端,没想到其中也有皇主亲自助力,实在让人意想不到啊。” 皇主:“……” 被硬茬子骂一串,又被软钉子刺一顿,他已无话可说。 太祖死了千百年的脸隐隐发烧,他怎么有这样不成器的后代?简直丢死人。 安静了一会儿的尘无缘忽然出声,矛头直指:“莫顾仙君实力高强,难道没看出魔修作祟?” 被不知名高手挡开攻击依旧在烦闷的莫顾仙君:“看没看出来和你有关系?” 尘无缘只用零秒就猜到他在想什么:“还在为没打过我不高兴呢?哈,不高兴你就受着呗。” 【我以为男主会装一下呢,他敌意完全不掩饰啊我丢。】 【卿莫许你受着吧!】 【等会儿那个恋妻癖闻着味儿就来夫唱夫随了。】 向来见人三分笑的寄南陵沉下脸:“圆圆师弟,我师尊毕竟是上清宗长老,你——” 应不识未等他的话说完:“有意见可以去御兽门找应观山。” 【184就这样为老婆插亲爹两刀,如何呢?】 【184:老婆开团我就跟。】 【184:抱歉,让老婆孤立无援的事情我做不到。】 尘无缘直接火力全开:“长老很牛吗?我说打就打了,怎样?” 他本就不是能受委屈的性情,偏偏不到半天时间内,先后被迫灌输一堆超出预料的事情,甚至坚持许久的认知貌似都被隐隐推翻。 一个刽子手生死不明,一个帮凶近在眼前却杀不得。 尘无缘没有立即召唤金乌真火烧了皇陵都算他情绪稳定。 但他也了解卿莫许的行事作风,依旧挑衅:“莫顾仙君完全可以去长老会告发我啊,让大长老秉公处理,为你撑腰。” “大长老是你师尊,又只有你一个弟子,肯定会狠狠为长老你出气的吧?” 果然,卿莫许脸色更难看,杀意更深:“没必要,一个弟子而已,我就算杀了你也不妨事。” 和莫晏搭边的事情,都会让卿莫许产生反骨。 尘无缘冷哼一声:“杀得掉吗你?” 【圆儿这个挑衅。】 卿莫许方才遍寻脑海里的记忆,死活没找到自己曾经在哪跟这少年结过仇,但他素来出手大方,兴许是灭谁家门时遗漏了只小老鼠吧。 也无所谓,反正想杀他的人依旧会死在他手里。 卿莫许指尖凝出三寸青芒,蕴含着威压的气刃破空而出,直奔尘无缘心口。 尘无缘屹然不动,神情不加掩饰地嘲讽,似乎胸有成竹接下他的灵力。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宝都受苦了 感谢“余生”的营养液灌溉 下章入v,v后更新时间依旧每日中午12点 第34章 越良辰视角[VIP] 不料那青色气刃距离他不足二尺之时, 忽然毫无预料地停在半空,仿佛撞上无形的墙,没有任何征兆地原路返回。 毫无章法且嚣张肆意地割坏了卿莫许的衣摆。 【五姐太权威了, 纯纯秒杀啊。】 又是那股力量! 卿莫许震惊之后,可不会像方才那样询问来者, 光看眼前少年悠闲的姿态, 就知暗处的人和他是同伙。 并且对方实力远在他之上。 虽不解对方为何没有直接弄死他, 但卿莫许没必要问原因。 他只知道, 自己不会放过他们。 见卿莫许恢复那张死人脸转身离开, 尘无缘再度出声:“怎么?卿莫许,要回去给你师尊告状吗?” 哼,杀不死你,我还不能恶心死你吗? 卿莫许眼底浮现厌恶, 袖子一甩:“别恶心人, 你我之间终有死战。” 从没人能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尘无缘,他记下了。 【卿莫许咋这么讨厌他师尊?】 跟在他身侧的寄南陵俨然不太明白前几日看着乖巧可爱的圆圆师弟为何会跟师尊对上, 两人仿若多年仇敌一般, 招招奔着死穴。 他心知师尊话里意思,也明白圆圆师弟就此上了师尊的死亡名单。 师尊并非善茬, 做事从不手软,外界对师尊众说纷纭,寄南陵都知道。 面对宁柞舟几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担忧, 寄南陵猜到他们也不曾想到这样的发展。 走之前, 他思量许久, 到底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圆圆师弟,宗门那边不会知晓此事, 你以后多加小心,我师尊……不会轻易放下此事。” “多谢南陵师兄提醒,只是,”尘无缘眼眸一闪,野兽般的竖瞳近乎缩成细线,嗜血般兴奋道,“我亦不会放过卿莫许。” 当年伤他之人,谁都别想幸免于难。 【啊哦,圆圆你是一只凶凶的变/态小猫,就这个复仇爽!】 【到底是神兽,兽的特质改不了。】 【我记得原著设定男主见血会战斗力翻倍,很能打。】 【听名字就知道了,灭世神尊,肯定很能打啊。】 【再说金乌真火这种大杀器,适配的主人能弱吗?】 【剧版再怎么改,男主基础设定应该不会乱来。】 【所以反派什么时候能变强呢?】 应不识敛眸,变强?他先把神魂补全才是正事。 “那个,”昭华黎光装死半天,最终决定打破这片寂静,“谁能告诉我,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尘无缘思绪抽离飞快,转头看向应不识:“任务完成,可以回上清宗复命了吧?” 应不识点头说是。 宁柞舟小声打断他俩:“不是,还需要皇主确认我们的任务单,给出建议,评级优异。” 昭华黎光苦着脸:“这么麻烦?” 逢柏林皱起眉:“他眼下状态怕是不太愿意配合。” 仿佛印证他的话,皇主立即摆着至高无上的架势开口:“朕就算死了也不会帮你们。” 尘无缘撑着脸颊,笑容忽然扩大,露出森白尖牙:“哦,那你就死呗。” 闻弦知雅意,应不识随即看向那道残魂:“太祖陛下,你觉得六皇子继位如何?” 虚影显然一愣,同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越明曜对上目光。 【没想到啊,任务做着做着顺便跑去帮人篡位了。】 【184完全就是老婆的应声虫,绝不让乘五元的话落到地上。】 【他现在怎么表现这么积极?之前不还九字flag吗?】 【不怪我儿flag倒,只怪当初旗没插好。】 【白月光都出来了,他还想要老婆就赶紧给我又争又抢。】 【支持,后来者就应该又争又抢啊。】 【皇陵这part差不多四集,就为引出个卿莫许啊?】 【难道是专门点出越明瑶开创精血引符化阵的原因?这和主线有啥关系?】 【也没人管魔修觊觎龙脉呗,主角真是没有丁点好奇心哈。】 【回程速度咋这快?我真懒得看他们上课。】 【为啥五姐要走啊,给我们圆圆可怜成啥了?】 山道旁,少年不舍地拽紧女人衣袖,抽泣不止地问:“柃玑姐姐……可不可以再陪陪我?” 他冰蓝的眼眸盛着水雾,泪汪汪的直掉小珍珠。 柃玑心疼又无奈,边给他擦眼泪边细细解释:“小乖,姐姐也想多陪陪你,可你知道的,我们之中无论谁出来,都找你八姐姐守山。” 她叹道:“可还记得前几日你在皇陵做了些什么?” 旁听的应不识眉心微动,迅速察觉到关联。 尘无缘哭得正伤心呢,他吸了吸鼻子,懵懵然摇头。 柃玑隔着丝帕轻捏捏他鼻尖:“你啊你啊,越明曜即位,按例得去八卦岭里修习君王阵法,小八哪能不在旁边守着?” “她不给我看着机关岭,我能指望谁?” 道理摆在这,尘无缘却更伤心:“每……每次都要守山,不陪我玩。” 从出生起,姐姐哥哥们都要肩负守山的职责,不可擅离职守。 唯有他,坐拥两座山,依旧闲得发慌。 一看他哭得这样难过,柃玑心里更不好受,肯定是之前宁柞舟说的话让小乖上心,还有那杀不得的卿莫许烦兽。 她试探道:“我回去想想办法,让你三哥来,好不好?” 尘无缘批评道:“三哥一点也不好,天天睡觉,总是不跟我出门,不喜欢他。” 柃玑又问:“你小七哥行吗?他最听你的话。” 尘无缘小脸垮得更狠,嘴撅得老高:“说来说去,柃玑姐姐就是没打算留下,我谁都不要了,你们回去守那些破山吧!” 话音方落,一道紫雷骤然劈在三丈远外,炸出半人高的焦坑。 柃玑脸色微变,立马将弟弟护到身后。 谁知尘无缘拨开她的手,直冲冲往前走,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气咻咻道:“来来来,你朝我头上劈,我说句实话怎么了?你凭什么动手?” “要不是你下限制,姐姐哥哥们都能陪我,我至于受苦吗?你劈啊!继续啊!” 【谁给我们圆圆狂暴开了?挑衅没完了他。】 天边积聚厚厚乌云,云层里闷响声不停,似被出言不逊的小神兽激起怒意,可翻涌良久,最终只滚过两道轻雷,像无奈叹息,又像警告般纵容。 乌云散去,风拂过少年的眉眼。 【我丢,天道这宠的,真亲儿子待遇啊。】 “切,”尘无缘没劲儿地收回手。 他回头撞进满是后怕的狐狸眼里,乖溜溜跑过去讨巧:“柃玑姐姐,我不闹腾了,你回去吧。” 嘴上说得轻松,身体诚实得跟小孩一样黏着柃玑说半天,最后柃玑收到那边小八催促,才没办法地对旁边道:“应不识,有劳你替我们照顾小乖。” 应不识没有遮掩心思:“分内之事,不必如此。” 柃玑:“……” 【五姐:666演都不演了。】 她唇角顿抽,话到嘴边到底说不下去。 罢了,有越良辰做前车之鉴,小乖不会再轻易犯傻。 望着一眨眼就没踪影的柃玑,尘无缘故作欢快的笑意僵在脸上,默默垂下脑袋。 腰间抚上熟悉的手,他头也不回地靠进人怀里,神色依旧低落。 半晌,他闷闷开口道:“人真烦,为了他们,姐姐哥哥都没时间陪我玩。” 应不识从后抱着,下巴抵在他肩头:“我陪你玩,好不好?” 抱住之后,他下意识看向弹幕,意料之内被提黑历史,【184能不能别奖励自己了?拿出你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的嘴脸来啊。】 他收回目光,权当没看见。 尘无缘不知他的小动作,摇摇头道:“你和姐姐哥哥不一样,不一样的。” 应不识侧过脸,呼吸近在咫尺:“哪里不一样?” 尘无缘拧眉思索许久,再次摇摇头。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他到现在没想明白越良辰特殊在哪? 越良辰,应不识,不一样,又一样。 应不识没有追问,抚上少年的后颈,轻捏着放松他的神经:“圆圆,可以跟我讲讲十二山吗?” 尘无缘在他怀里调整好姿势,眯着眼睛享受:“好吧,索性现在有空,先跟你讲柃玑姐姐。” “她守护着机关岭,嗯……就是傀儡师渴求的圣地,之前你见过的苍`,他守护着琉霞山,专对灵植师开放。” 听到这,应不识终于解开一道疑惑:“难怪之前灵草被偷采,你第一反应是青芜门的弟子。” 尘无缘认可地点点头,接着说:“逐云大陆综合势力分布有一帝三宗七族九渊十二山,你知道吧?” 应不识:“知道,我爹说过前三类,九渊和十二山,他并未多讲。” “猜到了,也不是他有意隐瞒,后两者了解的人确实不多。” 尘无缘作势要继续往下讲,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左右看看,找到哪里不对劲了。 他指挥道:“应不识,把你轮椅拿出来,坐着讲。” 【老子差点以为导演要在这搞个意外。】 【艹,看多了一到讲正事就被打断谈话的发展,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乘五元停住话头的原因是站着不舒服。】 应不识具有良好的养猫素养,找出轮椅不说,自觉拿了些零嘴出来。 尘无缘满意地朝他弯弯眼,坐他怀里才接着话题开始。 “一帝和七族,简单来说是修士的八种职业。” 阵法师,傀儡师,符修,丹药师,炼器师,术修,灵植师,御兽师。 排名按照目前逐云大陆宗派弟子实力强弱地位高低依次递减。 “其实以前御兽师的地位没这么低,象征着御兽师顶尖宗门的御兽门地位在七族中降为末位后,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想着应不识作为御兽门的少主,尘无缘多加解释了两句。 他又挠挠脸,奇怪道:“说起来,妄家现在是七族之首,那傀儡师百年前不过在中流,如今都快赶超阵法师的地位了。” 【傀儡师这玩意儿听起来就邪性啊,咋还能成七族之首呢?】 【听前后意思,有点像妄家取代了应家的首位。】 【好奇怪,为啥没提剑修和佛修呢?凌霄宗净禅宗没戏份吗?】 【我发现目前出现的事啊人啊都跟百年前有关,百年前到底发生啥事了?】 应不识瞥过弹幕,看来不是他杯弓蛇影,百年前这个时间段,果然有问题。 “算了不管他们,”尘无缘摆摆手,“这八种修士职业对应着十二山里的八座山,就像我刚才跟你讲的那样。” “姐姐哥哥说,天道垂怜人类自强的勇气,神山是送予他们的礼物。” “还说,天道深知人类自私贪婪,需要规束限制。” “于是我们就此出现。” 提到姐姐哥哥,神兽大人失落得尾巴蔫蔫垂下。 应不识爱怜地注视着他,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其他四座山呢?乖宝守护的是哪座山?” “我没有守护的山啊,”尾巴和耳朵都翘起来,随着主人一起摆动。 “浮玉山和灵墟山都是我的,没有修士能找到,也就用不上守护。” 应不识恰到好处地露出讶色,继而弯起眉眼:“乖宝有两座山?这么厉害啊。” 神兽大人自觉骄傲:“姐姐哥哥说我最小,两座山给我玩儿。” 【哇塞,神兽大人威武霸气,小人膜拜膜拜你。】 【哥姐这个宠啊,两座山给小猫用来打滚撒欢儿。】 “另外的裂苍山和焚烬峰,一个是大战遗址,一个是魔修圣地,都靠近九渊,很多魔修会活跃在这俩地方。” 回想起应观山的话,应不识若有所悟:“所谓大战遗址,在修士口中,是否称其为西荒古战场?” 尘无缘点头:“昂,好像就是这么叫来着。” 应不识接着问:“听说西荒附近有六座神山,是真的吗?” “谁让九渊在西荒里面呢,”尘无缘耸耸肩,顺便夸自己,“裂苍山和焚烬峰的守护神兽实力稍逊于我,能更好看管那些没规矩的魔修。” “但众所周知,魔修盛行三种职业:傀儡师驭兽师炼药师。” “机关岭,万兽山,玉炉峰和八卦岭也就一同坐落在西荒。” 【魔修职业一出来,扑面而来的阴气。】 【五姐和八姐的山在一块,怪不得动不动让八姐看门。】 【八卦岭听起来像术修圣地,结果居然是阵法师的。】 见应不识面露疑惑,他问:“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魔修盛行,还要将对应神山离得那么近?” 应不识嗯了一声:“我确实不解此处。” 尘无缘撇撇嘴,竖起食指摇动:“离得近,姐姐哥哥们才打得方便啊,离得远,魔修作乱都不知道。” 应不识顿悟,就跟起初他把尘无缘放眼皮子底下是一样的道理。 Bug放在手边看着才安心。 听到尘无缘介绍魔修的职业,他有意问仔细些:“驭兽师和炼药师,同正道修士的区别在?” 尘无缘答得很快:“在于魔修没人性心狠手辣,把灵兽的命不当命看,魔修炼药师可不仅仅用灵药,灵兽和适合灵器锻造的材料都是他们的炼药原料。” “我当年亲眼看到魔修将玄阶灵兽放进炼药炉,气得我上去就把他的药炉踢翻了。” 听到关键词,应不识当即追问:“圆圆大人果真英明神武,接下来是不是狠狠惩治那个魔修了?” 圆圆大人骄傲的神情一顿,改为不忿:“没有,我当时偷跑出来,修为压制到玄阶,对面人多势众,以多欺少,我只能先跑为敬。” 话到这里,他眸中映现出说不清的复杂:“逃跑途中,我遇到越良辰。” “他头发很短,衣服也穿得奇怪,眼神压迫感却极强,年纪轻轻修为已到金丹后期。” 尘无缘那时化作普通灵猫的模样,为摆脱追赶的魔修,飞扑跳上越良辰肩头,尾巴缠上他的脖颈,学着猫儿的声音柔柔弱弱唤得可怜。 原本事不关己的男人眉梢轻挑,屈指蹭刮它鼻头:“小机灵鬼。” 见他态度亲昵,尘无缘心知有效,叫唤得愈发婉转哀怨,简直闻者落泪。 十来个魔修叫嚣,让越良辰别多管闲事,把灵猫交给他们。 越良辰眼皮都不抬,一道灵力甩过去。 魔修最是识时务,知晓不敌,也不多费口舌,就此作罢。 人一走,尘无缘收起可怜模样,高傲跳下男人肩头。 谁知前爪刚抬起来,后颈就被人捏住。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调转过猫儿,清晰的五官印在它眼底,男人眉骨高,眼窝深,唇薄而红,大约不常笑,唇角只勾出一道浅弧,却鲜活许多。 猫儿愣了神,被他抱回怀里,嗓音震颤着胸腔鼓动,撞进它耳朵里。 “用完就扔,小渣猫。” 【卧槽卧槽卧槽,越良辰视角打开了。】 【就两分钟,内容好像对应着圆圆刚才讲的初遇。】 【越良辰穿的衣服样式又怪又有点眼熟,他自己做的吗?】 【咋办?我觉得这俩也好磕。】 【朝廷发的赈灾粮终于到了,尘缘姐火速吃饭。】 【越良辰你咋这样?我们圆圆小猫不是渣,只是想给所有人一个家。】 【为啥越良辰和卿莫许的视角都没法看回放?】 【越良辰视角不断循环两分钟初遇什么意思,导演你在挑衅十元姐吗?】 不管这剧导演怎么想的,听完弹幕转述,应不识确实被挑衅到了。 居然是英雄救美,这个越良辰太心机了。 以他看来,越良辰一介金丹修士,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肯定早就发现狼狈逃窜的小猫。 越良辰分明是故意等着小猫撞进怀里的,心机男! 圆圆这么单纯,怎么能被臭男人的小小手段蒙蔽呢? 应不识不经意点出越良辰的险恶心思,成功收获少年更加生气的表情。 【184:乖宝,不是我挑事。】 【白月光又如何?我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小哥哥超绝不经意哈。】 弹幕一片调侃,应不识充眼不见。 顺着当下的话题,了解起从前的尘无缘和越良辰。 说着说着,自然聊到卿莫许。 提到他,尘无缘不免想起皇陵那日景象。 神兽居然被人压制,应不识身为御兽门少主,顿时猜想到一个可能:“莫非你和越良辰有过契约?卿莫许手里有越良辰的重要物件,也就能压制于你?” 说出口的瞬间,他又觉得不妥。 此等情况只可能是主仆契约,越良辰再过分,应当也不舍得如此折辱圆圆。 “我与他有过伙伴契约,早已断契,”尘无缘喃喃着,突然惊道,“难道他在契约上做了手脚?” 说完,他又自顾自摇头否认:“不对,除了断我尾巴砍我双翼之时被压制,平日与人对战,我若不慎有伤,伤口都会转移到越良辰身上……” 他讲了一堆事例,最后问应不识:“灵兽与修士之间的伙伴契约,是这样的吗?” 应不识沉默低下头,弹幕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幸灾乐祸出现。 【前夫哥这个仁义,允许打复活赛。】 【184你咋了?自从听说乘五元有前夫就摆着张臭脸,你不是不喜欢人家这个类型吗?】 【谁懂?我从圆圆的讲述中,完全无法想象前夫哥对他下死手。】 【哭了吗?哭没哭?谁能把镜头调整到地面让我看看184啥表情。】 傻逼,应不识没忍住,对着那团五颜六色无声启唇。 点进他视角的弹幕一顿,【不儿,他骂谁傻逼呢?】 弹幕很会自我脑补:【废话,184肯定是骂前夫哥啊。】 少年歪着头,秀丽面容映进他眼眸:“应不识,你在干嘛,为什么不理我?” 打算再骂一句弹幕的应不识心中立时悸动,唇角早于意识弯起:“我在想,伙伴契约似乎无法做到这些事,或许是因为他会阵法,用阵法术做的呢?” “对哦!”尘无缘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但那道压制,我想不通为何。” 应不识轻捏捏他脸颊,安抚道:“熟悉的情形出现第二次,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 就着被捏脸的姿势,尘无缘凑近他,眼睛亮亮的:“机会?” 那双漆黑眼眸似乎缀进冰蓝色的碎光,盛满细腻温柔:“事情要慢慢做,答案要慢慢找,我们一件一件解决,乖宝,不着急。” 该知道的所有过往,我都会陪你寻觅。 【被老婆香晕了吧,一抱住就不松手了。】 【哎184,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那个。】 【前面的我替他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184:放心,我有我的节奏,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尘无缘身上的秘密,跟着他是因为对我的神魂恢复有效,我根本就没有被他迷惑,这都是我的计划,我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没有被他迷得团团转啊,我只是天生爱转圈,别说了,我自有打算。】 【嗯对,打算哥,节奏哥,计划哥,清醒哥,死装哥,后夫哥。】 【你好,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看了两三集剧情副本,再来这么一口感情戏,真是惬意啊。】 【导演,我不要看学堂戏份。】 【停停停,怎么是长老会?】 【我要上课,老师我太爱学习了,啊啊长老会别搞事啊!】 无论弹幕怎么闹腾,应不识和尘无缘都已经走进长老会的大门。 以大长老为首,所有长老均坐在位置上,只有三道熟悉的身影站着。 应不识心中顿时有数,长老会找他们来,怕是跟之前的任务脱不开干系。 见到他俩进来,外事长老率先开口:“到这边来。” 轮椅轱辘碾过地面,窸窣响声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分外明显。 宁柞舟三人不约而同朝他俩看,神情都不大好看,显然在应不识他俩来之前,他们已经接受好几轮目光洗礼。 到达指定位置后,长老们一言不发地打量他们。 应不识反手按住躁动的尘无缘,得体而有礼道:“各位长老,不知唤弟子们前来所为何事?” 外事长老余光见周围无人作反应,知晓该他来问:“你们上月课程考核接了高级任务?” 应不识颔首称是:“有关大胤北境皇陵外围禁制,按照积分大殿高级任务要求,队伍五人,包含一位之前考核优秀的师兄。” “长老,弟子们有哪里不合规矩?” 外事长老尚未回应,他左侧后方的长老沉着脸剜了眼应不识,扭头重重哼了一声。 应不识面色恰到好处的迷茫两秒,宁柞舟在他身旁尴尬地压低声音:“应师弟,那是我师尊,宗门的丹器长老。” 满脸莫名的尘无缘和他同时开口:“长老,有问题你们就直说,干嘛给人摆脸色?” 丹器长老本就对他们拐带乖孙有意见,当即斥责道:“不知礼数。” “你先瞪人的,”尘无缘据理力争,“难道因为你老,就可以莫名其妙摆脸色,我们活该受着吗?” 宁柞舟见此,忙上前想解释,被应不识暗暗拽回 丹器长老更怒:“你——” 尘无缘没给他继续说的机会:“你不就是生气我们带宁师兄去做任务吗?你担心他受伤,可他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啊。” 丹器长老寻到话口,立即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 “好了宁长老,”坐在首位的大长老出声制止道,“小弟子言之有理,你收收性子。另外,现在是说此事的时候吗?” 丹器长老面色不虞地坐回位置上。 大长老转而看向尘无缘:“你能大胆指出长老行为有失,足见心性单纯,可今日找你们来,并非为此事。” 应不识将人拉近,有意接过话头:“长老们尽管问,弟子等知无不言。” 大长老微微颔首,示意外事长老开口。 外事长老恭敬拱手,转而对应不识道:“你们做任务时发现皇陵有魔气,周围有魔修踪迹,此事属实?” 应不识垂首:“确有此事。” 外事长老又问:“离开皇陵之时,保证方圆五十里没有魔修再出现?” 应不识语气坦然:“弟子们离开那日,确实未见魔修。” “任务单评级为何由大胤新任皇主填写?” “弟子们没有和上任皇主沟通的能力。” 【哈哈哈哈艹,184高情商回答有。】 【低情商:人死了。】 外事长老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才道:“你们可知新任皇主继位引起皇室动乱?近些天,皇室频频向上清宗发来诘问,指责我们插手皇家事务。” 应不识摇摇头:“弟子们每日课程极满,自然不知此事。” 外事长老抬眼看来的眼神分外锐利:“你是聪明人,仔细些回话。” “长老想知道什么?”应不识神情平静地反问,“或者说,弟子应该说什么?” 他坐在轮椅里,同长老们视线平齐,没有半分灵力的人,气势却不见弱。 站他旁边的四人加起来,竟没他一人表现得游刃有余,气定神闲。 莫晏眸中闪过了然,怪不得会让此人当队长。 他缓缓开口:“外事长老只是太过忧心,他性情谨慎,并非对你们有所怀疑。” “皇位更迭这般重要的事,想来你们胆子再大,也不敢插手,只是……” 听到转折,应不识有意配合地做出洗耳恭听状。 “据掌门回信,正道有人与魔修同盟,为九渊大开捷径,以致诸多门派与百姓深受其扰,你等既去北境做过任务,定然同魔修打过交道。” “可看出魔修有何目的?” 应不识眸底一沉,面上不明所以道:“弟子们只知魔修觊觎皇室龙脉,别的并不知晓。” “魔修嘴竟这般严实?”莫晏觉得奇怪,“你们当真没从他们口中问出别的?” 察觉到视线,逢柏林上前一步回话:“长老,当真未能问出别的东西。” 昭华黎光和宁柞舟齐声道:“弟子不知。” 四人都回了话,唯有尘无缘像在原地发愣,莫晏并未动怒,对他耐心重复问题。 少年望着他,倏地眼眸弯起,出人意料道:“大长老总是喜欢带着答案问话。” “魔修能有何目的呢?他们无非是想从灵气日渐稀薄的九渊出来,抢占正道修士的地盘。长老们难道看不出来?” 他扫视一圈议事厅,视线重新回到莫晏脸上,语气慢而缓:“假若大长老想问我等对正道叛徒的看法,我也能告诉你们。” “那人想挑起正邪两道大战,想看百姓流离失所,修士刀剑相向,想要亲手促成生灵涂炭的人间炼狱。” 话罢,满室寂静,昭华黎光几人大气都不敢喘,炉中焚香摇曳着似燃出细响。 如此惊天言论,始终脸色温和的莫晏也没法轻描淡写,首次变化神情,遑论其余长老面色,简直快黑成锅底。 可他们又说不出否认,只因掌门洛苍流前不久去参与穹顶会盟,正是收到魔修异乱的消息,许多小门派已经惨遭覆灭。 上清宗作为宗门之首,以魔修审时度势的行事准则,暂未与其打上交道。 倒是此次接到北境皇陵相关任务的弟子们,误打误撞与魔修碰上。 谁料这尘无缘与应不识个比个的机灵,屡屡让他们腹稿作废。 “罢了,”莫晏到底见多识广,很快稳定情绪,“你们既心里有数,我便直说。” “魔修作乱,我上清宗弟子断然无法坐视不理,你们五人与魔修交过手,且毫发无损地回来,对付他们稍有经验。” “眼下玉和城大乱,你们且去相助。” 【神经病吧?让五个人守城?不如直说去送死。】 作者有话说: 嗯对,攻是身穿哦 希望大家可以在这一章以及前两章评论,我开抽奖系统给的条件是在32,33,34章评论哦 感谢“眠炀”的营养液灌溉 第35章 别伸舌头[VIP] 【呃你们稍微认真看啊, 人家说的是相助,肯定不止五个人啊。】 【怎么又要走剧情了,啥时候能谈恋爱啊?】 【我爹恋爱没谈上, 情敌倒是一箩筐了。】 【得了吧,184也没委屈过自己, 整天对圆圆动手动脚。】 【比起恋爱, 我更想让他俩赶快找到翅膀以及身世。】 尘无缘反应得很快:“玉和城是天机门的地盘, 我们去帮忙合适吗?” 莫晏语气凝重:“如今情形已不容计较这些, 净禅宗和凌霄宗弟子也在赶往玉和城的路上。” 三大宗位于百家门派之首, 危难关头,更应首当其冲。 “长老所言,弟子明白,”应不识状似好心提醒, “但, 我们中四人是七族弟子, 上清宗单派宁师兄一人,岂非惹人争议?” 他刚说完, 就见宁长老急冲冲站起身, 粗声粗气地说:“大长老,你们用道理压我, 非要我徒儿去玉和城可以,只让他们一队去就不行。” 闻言,莫晏状若无奈地看着他:“我岂能这般儿戏?” “去北境皇陵做任务的弟子, 还有寄南陵一行, 拢共三十人。” 宁长老脸色稍稍缓和, 声音也稳重了些:“既如此,便由我做带队长老, 大长老,此事你莫要再驳回,你知晓我对舟儿一向看重。” 他这话已然做出极大让步,莫晏知道他疼宠徒儿,可有些事,并不能用感情来改变。 大长老不言,外事长老便斟酌着出声提醒:“宁长老,你是丹器长老,此去玉和城,归期不定。宗门内弟子所需的丹药器物都由你统管,你岂能抛下这些?” 宁长老顿时怒目而视,却明白他的好意,正如大长老沉默的态度已经告诉他,带队长老一职,落不到他头上。 他又气又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做这劳什子丹器长老。 【啊……宁长老是真疼孙子。】 【看惯了其他剧里虚情假意的亲人,灭世神尊目前居然没有出现过。】 【宗门里师徒和师兄弟之间也是真感情,连卿莫许都是疼徒弟的。】 【所以正道叛徒谁啊?卿莫许吗?】 【从圆圆的态度看,他肯定知道是谁。】 莫晏才道:“依照掌门吩咐,我等遵命行事。” 他嘱咐一番后,看向他们:“你们先下去吧,三日后出发去玉和城。” 却无人回应,连应不识都神思不属。 见几个弟子呆愣愣地不在状态,莫晏指节轻扣桌面。 五个脑袋齐齐看过来,他不禁露出笑容,眼角细纹衬得他如温水般柔和。 莫晏声音不高,却总是稳稳地让人极为安心:“莫怕,此事有宗门兜底,便是真出差错,也怪不到你们身上。” 陡然间,应不识抓寻到混乱思绪中的闪光,他知道了,知道为何觉得莫晏熟悉。 莫晏给他的感觉,就像上辈子某次谈合作时遇到的合作商,对方有个与他年龄相近的儿子,也看重他的能力,连带着在后续合作中,对他十分关怀。 甚至介绍他的儿子和应不识做朋友,知晓他无父无母后,常常以长辈姿态用心教导他,对他的事业和生活都有很大帮助。 应不识这种被生活打磨成冷心冷情的性格,偶尔也会生出一丝妄念,如果晏叔晏姨是他的父母该多好。 离开长老会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莫晏。 不怪越良辰待莫晏亲如生父,倘若他是越良辰,想来也会极其敬仰这样的师尊。 怀里忽然钻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少年浑然不觉打扰到人,娇矜而自然道:“应不识,我们明天去机巧阁,你和我一起。” 应不识顺着他垂眸看去,眼尾勾着点调侃的笑意:“掌门予你的殊荣,我如何进得去?” 少年大咧咧伸出三根手指,抵着他下巴,暗示道:“算上这个月,我已经有三次机会了。” 他似无意蹭过少年的指腹,声音压得低而软:“圆圆大人英明神武,记得非常清楚。” 以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去,应不识能轻易看到怀中人仰着脸亮晶晶的眼眸,微微张开的唇瓣,白白的小尖牙。 以及微敞衣领里细腻白嫩的肌肤,弧度优美的锁骨,压在他胸口处的手,指甲盖粉而嫩,趴在他腿上时,衣服绷紧显露出的浑圆弧度。 大约是应不识眼神过于露骨,尘无缘后知后觉察觉到危险,脑袋一缩就想跑。 尚未付诸行动,又被扯回人怀里,连同对方身上的清苦草药香霸道侵占着他的呼吸。 应不识几乎让他坐着小腹,脑袋埋在他肩上,温热沉重的气息喷洒着他脆弱的脖颈,两条手臂紧紧缠绕困缚着他的腰身。 格外过分又放肆的亲昵,却仿佛即将溺毙在水里的人,紧紧抓住一根珍贵的浮木。 原本在羞恼挣扎的尘无缘,感受到这种情绪,忿忿拍打两下抱紧他的人后,卸下所有力气,无奈的任由对方把他当作小兽一样揉捏。 【就这样用眼神开车。】 【这还没谈?这还没谈?不敢想谈了以后有多么放肆。】 【不谈也行,姨就乐意看人暧昧。】 【他俩给人感觉是谈之后整天砰砰砰的那种小情侣。】 【为啥你能抱老婆?184,给我也抱抱你老婆呗。】 【前面的,我看你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若非脑中尚有一丝清明,应不识几乎想和怀里的人抱到天荒地老。 他将人放回腿上,转回话题:“所以圆圆要分我一次机会,是吗?” 漆黑的眸似蒙着淡淡雾气,柔化平日里的冷漠。 尘无缘同他对视片刻,冷不丁伸手,五指张开“叭”地盖过来,毫不客气地用手压了压,掌心恰好抵在应不识的鼻尖。 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温软肌肤,紧贴着应不识的唇,伴随着少年娇蛮而警惕的声音:“休想凑我这么近。” 说着,他另一只手放到腰侧,捏捏自己被禁锢过的位置。 “嘶……应不识,你真是一个特别坏的人。” 他又用力按了按应不识的脸,仍不解气。 手掌没有完全盖住那张脸,尘无缘注意到他嘴角微勾,眼睛瞬间瞪圆。 “你还笑?”尘无缘抬起手,发现人眼睛里也装满笑。 他不高兴地再次拍下去:“把我弄疼,你笑得这么开心,真是过分。” 啪啪两巴掌,力气没多大,细腻香味倒盈满应不识鼻尖。 【依旧奖励。】 【单看圆圆的动作,像小孩和人打闹,加上184的眼神,画面立马变得限制级。】 【我爹又被香晕(确信)】 【其实我有点担心184伸舌头,有人懂吗?】 弹幕一片懂,占满盖在应不识脸上的手指缝隙视野里,讨人嫌的到处钻,直接给他气笑了。 结果刚冒出的气音被尘无缘听到:“你还好意思笑出声?” 喜提第三巴掌的应不识:“……” 他担心真给乖宝气个好歹,连忙低眉耷脸,捧着刚扇过他的手哄道:“错了圆圆大人,我是高兴你允我抱这么久,忍不住开心。” 圆圆大人耿直道:“我当时也没拒绝的机会啊。” “……圆圆。” “算了,”念及应不识方才状态有异,尘无缘不多纠结,“不说这个,我们说正事。” “当时掌门说我享有额外每月一次进入机巧阁三层以下挑选灵器的机会,现在是第三个月,我有三次机会,对吧?” “你不用数,”宁长老一脸“别小瞧人”的表情,“这点账老朽我算得明白。” 【行,这次转场比之前好,导演你棒棒的。】 尘无缘点点头,收回三根指头,颇有逻辑道:“掌门只说我享有机会,没说我的机会不能给别人用吧?” 哪有弟子愿意将进入机巧阁的机会分给旁人? 宁长老觉得稀奇:“是没说过,但之前从没这样的先例。” 尘无缘自有道理:“没有先例,就让我当一回先例呗。” 不等宁长老出言拒绝,他再度用话堵住对方:“三次机会,我一次,师兄一次,宁师兄一次。我们仨一起进去,怎么样宁长老?” 迅速捕捉到关键词的宁长老惊道:“你愿意分给舟儿一次机会?” 在旁边陪同的宁柞舟愣住,忙摆手:“不必如此,圆圆师弟,你尽管带上应师弟进去,这个时间丹药峰没几个人来,不会有人知道此事。” 宁长老眉毛胡子一起歪:“舟儿——” 宁柞舟无奈截断他的话头:“爷爷,先前任务,圆圆师弟和应师弟一路上照顾我良多。” 一提任务,宁长老就蔫儿了。 他可记得乖孙没多久又要去玉和城呢。 场面忽然安静下来,尘无缘滴溜溜转着眼珠,怎么没按照他的剧本走?他以为爷孙俩都会赞同这个提议呢。 应不识知道此事已有定论,于是主动开口:“宁师兄,先别推辞圆圆的好意。” “我们俩想到过两日就要去玉和城,便想找件护身的灵器,奈何都对灵器了解不深。你是藏书阁管事,关于灵器的了解定然比我们多。” 话到这,他微微笑道:“说起来是圆圆赠予师兄一次机会,实则是我们想请师兄帮忙挑选灵器,毕竟接下来,我们仍是队友。” 他说得这样明白,纵使宁柞舟想拒绝,听到“队友”二字,亦不好再说。 两个师弟愿意同他亲近是好事,他不能太过生分,拂了人家的好意。 宁柞舟点点头:“也罢,那我们便一同进机巧阁吧。” 上清宗的机巧阁按照灵器品阶分为五层,黄玄地天仙。 应不识他们此次只能进入第一层和第二层,所见灵器均为黄阶和玄阶。 平时阁中清扫,都由特制的清洁灵器来,最上面那层,更是只有丹器长老能进去,但这些规矩并不能限制堂堂神兽大人。 尘无缘一进门,灵气瞬间悄无声息地笼罩整座机巧阁,出乎他意料,没有任何灵器上沾染着他的气息。 担心是因为自己此时身体不全,实力未恢复,他专门放出金乌真火去探寻翅膀。 岂料半炷香时间过去,金乌真火一无所获地回来。 从进来就关注着他的应不识,看到他脸色变化,顿时猜到结果。 尘无缘失落道:“没有找到,看来当年确实有魔修给他帮忙。” 应不识眸光一闪,意识到他话里深意:“圆圆,你的记忆当真不全?” 尘无缘登时抬起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应不识为他解惑:“你之前跟我说想杀一些人,都是正道弟子,从未提过魔修。” “且今日在长老会你对莫晏说的那番话,旁人或许听不明白,我却很清楚,你说的正道叛徒是卿莫许,对吗?” 作者有话说: 圆圆用手盖脸那里,184抢走键盘控制了我几秒意识,差点就写成真舔手了 184就这样猴急 感谢“眠炀”“伊一素”“颂”的营养液灌溉 第36章 184精的要死[VIP] 尘无缘没有直接回应, 而是更关心别的:“然后你就能推断出我记忆不全?” 应不识很喜欢他懵懂迷茫的模样,指尖抚上他的眼尾,温柔而平淡地甩出一记惊雷:“圆圆,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演技很差。” 一句话戳中尘无缘肺管子, 气得他拍开脸上的手:“你胡说八道!” 被小猫拍了一爪子, 应不识反倒觉得恼羞成怒的他越发可爱:“皇陵城外, 宁师兄提及越良辰, 你方寸大乱, 昏迷之中,回想起了一些事情吧?” 没想到他连时间都猜得这么准,尘无缘稀烂的演技此刻压根不知怎么演绎镇定。 他心虚又炸毛,一味强调:“胡说八道。” 应不识继续道:“若你早知当初被伤有魔修参与, 柃玑姐在北境帮我们做任务时, 怎不对找寻到踪迹的魔修赶尽杀绝?” “以她对你的宠爱程度, 岂会轻易放过魔修。” 他曾经几次三番有意接近打听,发现柃玑口中唯一提到的人仅有越良辰。 而尘无缘的讲述中, 其实更能看出卿莫许和莫晏仿佛被牵连, 概因两人是越良辰的师尊与师兄,还有尘无缘之前提过的修士, 其实这些人都是他的怀疑名单。 尘无缘只记得当初砍他尾巴剜他双翼的人是越良辰,隔了百年,他记得找回尾巴和翅膀, 记得那个刽子手。 却不记得真相究竟如何。 以为越良辰身死时, 他尚能理智地寻找真相。 乍然得知人或许去当魔修, 他大受刺激,却误打误撞寻回些许记忆片段。 当然, 应不识能猜到,也多亏弹幕时不时出现的有用信息。 被人完全看穿,尘无缘面无表情启唇:“哇,那你好厉害哦。” 【咪の破防。】 【184智商这么高,原著怎么会死在圆圆手里?】 【很难理解吗?他对龙傲天爱而不得呀,死也要死在爱的人手里。】 【难道不是因为圆圆演技太差?】 【倒回去看就会发现乘五元说话漏洞挺多的,只是我们都跟184一样,对他知道的不多。】 【嗯对,戏精小猫就这样演着演着不记得前情提要了。】 【我能说更磕尘无缘和越良辰了吗?真正的恨海情天啊。】 【别说,前夫哥和圆圆之间药味是挺浓。】 弹幕剧情聊不到三秒,净说些应不识不爱看的话。 他闭了闭眼,继续和尘无缘的话题:“圆圆,所以你现在唯一能笃定对你下手的人,只有越良辰,对吗?” 尘无缘心理建设完毕,依旧高傲:“不然呢?你都猜出来喽。” “上次皇陵外,我确实看到新的内容,但没什么用,全都是越良辰提着刀朝我走来的画面。” 应不识心尖骤疼,被他轻飘飘丢出来的一句话,刺得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他没接话,尘无缘也没发现人在心疼他,一门心思想给自己找回场子。 想来想去,他还真找到个问题:“应不识,你没跟越明曜相认,不会是记恨他害得你娘死后无法归入皇陵吧?” 应不识脸上难得浮现疑色:“他说到底是我有血脉相连的亲舅,当年之事,既是我娘愿意为他奔波,我又何必介怀?” “何况我娘嫁进应家,与我爹恩爱有加,该是愿意死后入我应家祖陵的。” 他解释这么多,尘无缘并未被糊弄过去,坚持最初的话:“那你怎么没跟他相认?” 应不识望着他澄澈明亮的眼睛,说不出话,也不愿违心骗他。 为什么没相认?原因很简单,他在怀疑自己的身世。 应观山的说辞已经不靠谱了,他绝不是原身夭折后穿进来的,炼虚大能岂会看不出“夺舍”他人身躯的孤魂野鬼? 若说应观山太过重视亡妻留下的独子,似乎能说得过去,但常人都知道,亡魂能夺舍占据身躯,便说明两者极为契合。 赤羽却跟应不识说过一句话——“对你而言,能够固定神魂与身体的契合。” 既不契合,却自小给他滋补聚魂草,精细养到如今。 平常出个院子都着急担心应不识的人,听说他要和尘无缘去试炼秘境,进上清宗,放手得尤为干脆。 他倏地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反问道:“圆圆,你又为何会认识应观山和越明瑶呢?” 尘无缘动作一顿。 见青年自问自答道:“因为越良辰,他们认识越良辰,对吗?” 三句“对吗”,句句属实。 尘无缘不再心虚,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回答:“对,是啊,怎么了?” 他压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般地步,也搞不懂应不识问这些有什么用处。 应不识已然想明白,他是异域之人,车祸掉入海底,身体怕是早被泡烂了。 灵魂误打误撞闯进逐云大陆,碰巧遇上应观山的儿子去世,为了续住与爱妻的唯一血脉,他被迫寄在原身体内。 他抓紧尘无缘的手,既激动又为表忠心:“圆圆,你是神兽,不能对修士动手,我是他们为你寻的一把刀。” “我会为你亲手杀掉所有伤害过你的人。” 尘无缘:“?” 越明瑶和越良辰亲如姐弟,应观山不得不爱屋及乌,倘若知晓他要对越良辰寻仇,应观山定会像他哥姐们对他一样,尽心帮助越良辰。 怎会好心给他准备一把刀? “应不识,你魔怔了吧?” 【兄弟零帧起手怎么躲?演技真的是牛逼。】 【我反正不信1d把他当刀养,184骗骗我们得了,别把自己真骗了。】 【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真的假的?我靠了1d怎么真是恶人啊?】 【184这人精的要死,说这么多就为了亲手杀情敌。】 【不过神兽无法对人动手的设定应该是真的,圆圆叫嚣十多集杀人,至今没沾一滴血,五姐在北境给他们帮忙,也没有动过杀招。】 【还真是,嚷嚷要杀人的圆圆滴血未沾,号称病秧子的184战绩六人。】 【那当初越良辰对圆圆动手,圆圆无法反击,是不是被这个烂设定压制的?】 确实有编造成分的应不识看到弹幕,眉梢几不可察挑动些微。 他干脆问尘无缘,换来对方笃定的回答:“不是天道压制,是越良辰体内的力量压制我。” “当然天道不无辜,谁让k设的烂规矩,我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么大苦头?” 天边响过两声轻雷,似在暗暗警告。 尘无缘白了头顶一眼:“小气。” 被天道打了岔,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时间飞速流动,眨眼就到启程出发去玉和城的时候。 此次由长老们送行,寄南陵和宁柞舟带队,共三十七人。 除过之前定下的弟子,虚玄微和禾菀青也去,前者倒是情有可原,后者…… 禾菀青理由充分:“玉和城离青芜门不远,魔修如此猖獗,我得回宗门看看师尊他们。” 尘无缘点点头,有道理。 然后,他又自认为非常不经意地问:“南陵师兄,此去凶多吉少,莫顾仙君怎么没陪你?” 正和宁柞舟聊天的寄南陵顿了顿,眸中浮现一抹疑惑,上次皇陵外圆圆师弟和他师尊大打出手,闹得不欢而散。 怎么今天会关心他师尊? 他这些想法闪过无非一瞬间,本着和善待人的处世原则,寄南陵很少和人闹过矛盾,偶有争执,也是站队师尊的缘故。 所以他依旧笑脸相迎:“宗门交代我做任务,哪能让师尊天天陪着?” “好吧,”尘无缘看上去信以为真,“南陵师兄真是孝顺呢。” 寄南陵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刚愣个神,就见他跑回轮椅里坐着,索性没再深想。 倒是思绪不受控地回想起临走时他师尊说的话。 寄南陵踏着日光进屋时,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笑意,手里握着长剑,赤红色剑穗晃悠着。 他看向倚在榻上的卿莫许,走近去禀报:“师尊,玉和城里魔修作乱,各大门派皆去照应,上清宗不能坐视不理,掌门特命我带队前去支援。” 他一双笑眼期待地望着师尊,似是等待对方叮嘱几句体己话。 不想榻上的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漠至极:“蠢东西。” 寄南陵诧异睁大双眼,立马跪到榻边,伸手扯掉卿莫许压根没看进去的书本,强行将脸凑到他师尊视线内。 “师尊,你坏端端地骂我这种好徒弟做什么?” 赤红色剑穗挡在卿莫许眼前,讨人嫌的晃悠。 他不耐抬眼,眸中漠然之余尽是烦躁,当初真该让这蠢东西自己饿死。 “玉和城遭殃,是它该有一劫,”卿莫许嗤笑道,“魔修作乱,你上赶着去送死,不是蠢是什么?” 寄南陵无辜地摆摆手:“师尊,我没有上赶着。” 他将掌门和长老会的意思转告给卿莫许,解释过程中,没察觉到榻上的人脸色极其轻微的变化。 道完理由,寄南陵笑嘻嘻地说:“不过掌门交代了,此次我们若能帮助玉和城恢复安宁,可以免掉一年的考核。” 卿莫许脸色变冷:“没出息的蠢东西。” 寄南陵不笑了,又听他师尊冷冷道:“你要去便去,到时伤得缺胳膊断腿死在外面,别想指望本尊给你收尸。” 卿莫许缓缓起身,离开之前,拂袖将跪在榻边的蠢徒弟踹了一脚。 “滚远点。” 纹丝没动的寄南陵默默跪直,听到门关上的动静,才敢低头去捡地上的几件灵器。 再扬起嗓门朝着外面喊:“多谢师尊,乖徒弟定会安然无恙地滚回来孝敬您。” 【导演别试探了,毒舌傲娇现在没市场。】 【卿莫许视角总算更新了,居然有三分半。】 【感觉钝角师兄很了解卿莫许是啥德行。】 【毕竟师徒多年,踹一脚都没用力气。】 【虽然老蘑菇嘴毒,但感觉他是真疼钝角师兄。】 【无语了,你们能不能别因为一点情节就对恶人角色有好感,卿莫许可是想对男主下死手的,你们难道忘记圆圆对他的评价?】 【玉和城遭殃肯定有老蘑菇掺和,他可是男主点名的正道叛徒。】 【咋又上纲上线了?要这么说的话,目前除了五姐和七哥,其他人都在尘无缘的对立面。】 【就是,应不识和越良辰你们能后夫哥和前夫哥喊着玩儿,我们夸句老蘑菇对徒弟好,就算洗白?真相没出来之前,你管我怎么夸呢?】 【支持恶人罪有应得,但不要对别人的言论占有欲那么强。】 【确实,目前来看,全员恶人哈,毕竟我们圆圆是一只萌萌的小猫。】 【啊……没人好奇圆圆的原型吗?】 作者有话说: 养刀暴论是胡说的,说了他爱演的 我还是那句话,目前不用太心疼184,往后看,他完全是老自害了老己 可以心疼圆圆小猫,圆儿这个无辜 19号上夹子,更新移到晚上11点,之后都是每日中午12点 感谢“伴月长歌青山”的营养液灌溉 第37章 路遇顶级魅魔[VIP] 漫天飞雪斜斜飘落, 给玉和城覆上一层惨淡的白。 城门紧闭,城墙四周挂着多具尸体,面目模糊缺腿少手, 辨不出人形,却套着整齐的宗门制服, 各色各式, 明晃晃的威胁, 又像无声的炫耀。 斑驳城墙上凝结着暗红血痕, 寒风刮得人面颊发疼, 裹在风里的兽吼声震得地面似都在发颤。 天寒地冻的时节,热气压根留不住,城里的血腥味却混着雪粒扑面而来。 城外旷野上,数道身影三两聚堆, 正是来此援助的不同宗门子弟。 皆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尸体上, 有些眼眶发红的弟子紧紧攥着拳, 仔细看去,发现他所着衣物与城头其中几具尸体相同。 此刻冲动是无用的牺牲。 来玉和城之前, 没人想到会是如此严峻的形势, 他们稳定心神后,深知如今需要先了解城内现状, 有实力稍强胆子大些的弟子已进城打探消息。 留在城外的人,负责接应新的来此支援的各宗弟子。 应不识一行抵达玉和城外,便看到这样井井有条的布置。 瞧见他们, 守在外侧的两名弟子相视点头, 一人走向他们, 一人往内侧赶去。 “都是上清宗弟子?”走向他们的弟子礼貌道,“你们先在此等候, 我大师兄待会儿来。” 这弟子身着剑宗弟子服制,他口中的大师兄也是先前大伙共同推举的领事弟子,负责统筹调令,统一号令各宗子弟。 上清宗迟迟未来,净禅宗素来不作出头鸟,凌霄宗位列三宗,此次派出的弟子人数又最多,选凌霄宗大师兄当领事弟子实乃众望所归。 正在他们和这弟子寒暄之际,一道身影踩着寒风缓步而来,他身着玄色剑袍,袖口和领口滚着一圈暗银窄边,下摆似被风雪浸透,晕出浓厚的墨色。 来人面容清隽,气质如山月般沉静,目光不含打量意味地扫过上清宗弟子,速度很快,仅在轮椅里窝着的尘无缘身上停留稍久一瞬。 他率先开口:“在下枕归溪,凌霄宗弟子,师从掌门。” 寄南陵身为上清宗此行入门最早的弟子,也立即回应:“寄南陵,上清宗弟子,师从莫顾仙君。” 待应不识几人一一介绍完自己,枕归溪视线再次落在尘无缘身上,忍不住问道:“寄道友,你的这位小师弟身体不适?” 盖着厚毛毯,抱着红毛狐狸熟睡的少年浑然不知外界光景,整个脑袋埋在毛毯里面,均匀地打着小呼噜。 寄南陵嘴角微抽:“赶路辛苦,睡熟了。” 他指着站在轮椅旁边被风吹得脸色有些白的应不识:“他才是真的身体不太好。” 枕归溪不禁道:“那轮椅……” 寄南陵仿若知道他想问什么,肯定道:“对,他的。” 枕归溪:“……” 【每个得知轮椅属于184的人,都会露出很吵的表情,可能是因为太多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吧。】 【184:你们这种没老婆的人不会懂的。】 【导演这波转场可以,直接转到副本点。】 【其实我都搞不懂轮椅存在的意义,他们不是修士吗?为啥不能御剑飞行?】 【哇塞,前面的,我找茬都想不到这么说,你要不要看看这群人的人均实力?而且你以为他们没用灵力吗?】 【剑修果然个个手不离剑,符合刻板印象。】 聊了两句轮椅,寄南陵趁热打铁,发挥他自来熟的本事:“归溪兄,玉和城眼下是什么情况?” 枕归溪左右看看,直言此处不便回话,让他们进内层法帐里共同商议,又吩咐之前通传的弟子带领其他上清宗弟子在另外的法帐里休整。 从简易的大门口进去,一路上可见不同式样的法帐,皆出自不同的宗门。 领事弟子居于最中央,法帐却相较简陋,独具剑宗风格。 一进帐,枕归溪紧绷的仪态顿时松懈,声音也变得散漫:“几位,凌霄宗素来不讲繁文缛节,我就不一一招待了,你们自行找地方坐下吧。” 说着,他先坐下,几人落座的位置旁接着现出一盏清茶,冒着腾腾热气。 “你们谁能担事?”枕归溪轻叩茶盏,视线扫过周围,“队长是谁?” 提到熟悉的字眼,连寄南陵都习惯性看向应不识。 应不识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南陵师兄,我未曾同你一起做过任务。” 寄南陵摸了摸鼻子,没办法,师弟上次给他的印象太深。 枕归溪不管他们的小动作,确认完队长,继续开口:“你们方才看到城墙上的景象,应该猜到魔修如今已占据玉和城。” “硬闯就是死,我们只能派人潜入,偷偷摸摸打听城里的情况。” “天机门在玉和城里的驻地,已完全被魔修接管,门中弟子生死不明,城中百姓几乎都被魔修控制,甚至……” 有关天机门,虚玄微略有忧色:“甚至如何?” 枕归溪顿住话头,眸色沉静如渊月:“城墙上那些修士并非魔修亲自动手,而是被制成傀儡的百姓而为。” 闻言,昭华黎光低低吸了口凉气,却因帐外风雪拍打,凉气刺得嗓子发痒,不受控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惊醒窝在轮椅里睡觉的尘无缘,玄色毡毯里伸出一截白嫩小臂,伴随着迷糊不醒的哈欠,冲淡帐内的阴冷。 尘无缘睁开眼,没看到应不识,只看到面前打着补丁的帐布。 他踢了踢毡毯,抱起红毛狐狸,顶着头上的长尾貘雀,扒上轮椅靠背伸出脑袋高喊应不识,却正正好迎上几道注视许久的视线。 冰蓝瞳眸睁得更加圆润,显然不明白发生何事。 被数十道目光关注的尘无缘迷茫挠挠头,思来想去,抬起手挥了挥:“人,你们好。” 【哈哈梅开二度。】 【咪的天,你们是谁呀?】 【184你一天到底在爽什么?】 【乘五元:猫猫祟祟jpg.】 【呵,圆圆要是睁开眼就叫我,我比他还爽。】 应不识已经走到轮椅旁边,小猫一直盯着他看,此刻更是仰着脸,眼睛里装满他的身影,他心底止不住发软。 应不识压住上扬的嘴角,蹲下轻声解释现状,顺便把放在储物袋里的鞋拿出来:“穿上。” 尘无缘放在毡毯里的腿晃了晃,歪歪头看向他。 应不识读懂意思,故意问:“要我穿?” 以为他不肯,尘无缘不高兴地蹙起眉,右脚踩上他的肩命令道:“快点。” 毡毯裹着少年的腿,仅露出一截细白脚踝,见应不识没有立即动作,他并未挪开,得寸进尺地用脚尖勾了勾那碧色耳坠,眼底满是得逞的笑。 耳坠轻晃,晃得人心口泛起一阵隐秘的痒意。 应不识面色平静,声音淡然地听不出半分异样:“乖宝,别急。” 【184从此刻决定今天不洗手了。】 【小猫只需呼吸,就能让此男沉迷。】 【被迷倒的其实不止一人。】 【184:路遇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实则我们圆圆只会觉得你能伺候咪是你的荣幸。】 【爹你咋笑得骚了哄的,你不是不喜欢我爸这个类型吗?】 【十元姐,184最严厉的女儿。】 【对对,导演,就这样在剧情间隙里给我们放点饭。】 重新坐回位置的应不识把赤羽扔回储物袋,让它进去泡茶,龙宝自觉跟上。 尘无缘坐在旁边,捧着清茶小小抿了一口,难喝得他瞬间皱起脸。 应不识一心二用,余光注意到,便拿走他手里的茶盏:“不好喝就不喝,待会儿喝你喜欢的梨涡雪露茶。” 尘无缘开心地点点头。 “……炼药师守在天机门据点内,驭兽师夜里带着魔兽在城内巡察,傀儡师白日里驱动被制成傀儡的百姓在满城游行,更有其余职业的魔修相助,将玉和城围得如同铁桶。” 应不识问到关键:“领事师兄,既是昼夜互巡,你们可曾打探出他们换班的节点?” 枕归溪摇摇头:“魔修行事极其谨慎,我们来此已近半月,也才知道些摆在明面上的布置。” 应不识又问:“半月的时间,你们没有试过攻城?” “自然有的,”枕归溪叹了口气,“假若全力迎战,我们倒也不是完全打不过,可……魔修压根不跟我们正面打,打开城门,出来的全是百姓。” 面庞手肘缠绕着紫色的可怖纹路,动起来全身骨节咯吱作响,眼珠全黑,麻木僵硬不知死活地撞上利剑刀刃。 正道修士坚守道义,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下手。 学道护道,万物有灵,不可戮杀。 那些活傀的指缝里留着灶膛的黑灰,衣袋里装着发硬的馒头,甚至被捆住时,嘴里能呜咽呜咽地发出声音,像在哭,像在讨饶,更像在求救。 它们不是穷凶极恶的魔修,不是用精铁灵石造的木傀,是他们要护着的活生生的百姓。 刻在正道骨子里的道义,如今成了他们的软肋。 魔修算准正道会桎梏自身,正是他们的歹毒之处。 【居然是传统的好坏正邪,这年头挺少见。】 应不识并不惊讶魔修会这么做,正道僵持的理由他也理解,“既如此,我们更应该早些进城,占据一方有利地形。” “先派几个小队分批进城,摸清魔修日程,待城中情况完全掌握后,选取合适的位置驻扎,见机行事。” 枕归溪到底在城外待有半月,行事没有初来时的干劲,考虑得更多:“计划终究是纸上谈兵,真做起来未必这般容易。” 应不识明白他的担忧:“领事师兄,再难也要动手做,动起来才知道该如何往下走。” 枕归溪性情洒脱,素来随心所欲,奈何此次被架在领事的位置上,容不得他干脆。 但他行事本就不爱拖泥带水,很快想通其中关窍。 “你说得对,是该先动起来再说。” 他脑子转得飞快:“你们上清宗来得最迟,说来现在各门派基本到齐,索性一起商讨计划,择出合适的人选,应师弟,你觉得如何?” 见枕归溪竟开始与他商量,应不识没有托大:“领事师兄行事自有章程,我等定然配合。” 其余几人一并低头,以示听从。 定下酉时开会后,枕归溪目送他们出帐,深深感慨上清宗弟子的沉稳,哪像他们凌霄宗,缺心眼子没头脑的一大堆,整天就知道练剑吃饭,半点不通人情世故。 哎,宗比宗气死人呐。 得亏寄南陵和宁柞舟不知他的感想,否则他俩只会殷切握手,道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毕竟人家应不识是御兽门少主,上清宗棒槌弟子也没少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预计五章之内前夫哥“诈尸”上线 感谢“眠炀”“譬如人间烟火色”“月舒”“溯月夙缘”的营养液灌溉 可能还有别的宝宝,但我找不到记录 这个要后台翻才行 我不是故意不播报的 第38章 没名没分184[VIP] “今日怎的叫这么多人来主帐?” “不知道, 难道城里又有新的动向?没听说啊。” “我听说上清宗今早赶来,估摸是三大宗人到齐,重新选个领事弟子吧。” “没必要吧, 凌霄宗大师兄就挺好的。” “哎,天更冷了, 不知城里存活的百姓怎么样?咱们能想办法进城就好了。” …… 应不识进帐时, 各宗门代表已经围坐在桌旁, 桌面铺着一张天机门弟子翻出来的玉和城地图, 图上有几处标注着魔修的分布。 显然是之前探查过城中情形的修士带回来的消息。 见应不识进来, 枕归溪曲指敲了敲左边椅子扶手,他领会其意,并未推辞。 人既然到齐,枕归溪不作耽误, 开口道:“诸位, 城外风大雪急, 我们在此多待一刻,城中百姓便多受一时苦。先前计划进城太慢, 现今需重新商讨。” 一宗门弟子问:“领事师兄可想好新的法子?” 枕归溪微微颔首, 指尖点着地图:“分四人小队,三队一组, 按批次进城。” “城里全是活傀和魔兽,进城后,首要敛息遮味, 压制灵力波动, 时刻谨记各队入城目的, 莫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一女修点头附和:“领事师兄顾虑周全, 我等明白。” 另一细心些的女修问:“领事师兄,进城后要注意哪些事情?” 枕归溪赞赏地看向她,满意道:“摸清魔修巡逻路线,换班节点,以及找寻城内适合我们驻扎的据点,最好隐蔽些。” “一旦小队在城里站住脚,咱们大部队就能悄悄跟进去,免得在外面干着急。” 随后他又嘱咐了些事项,得来众人迭声夸赞。 枕归溪哎了声,毫不揽功:“并非我的功劳,是应师弟远见卓识,他提出来的想法。” 话落,众人丝滑转向应不识,口中夸赞未停。 应不识没想到会被点名,愣了下,无奈一笑:“领事师兄,我不过提两句,计划都是你想出来的,何以将功劳揽到我身上?” “自然有功,”枕归溪坦言,“没有你的话让我定心,我哪想到这么做?” 【我丢,咋这剧的师兄都这么正常?这还是2050年的剧吗?】 【何止师兄,宗门弟子也很正常,刚才开会居然没吵架,我等半天呢。】 【哈哈哈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等着开会内讧。】 【合着心眼最多的是我们?弹幕居然是最坏的。】 【谁说不是呢?前面听说魔修所作所为,我第一反应是正常。】 【看来大家都是深谙剧情套路的,那谁能跟我说说现在这分队啥意思?】 【这哪是分队?明明是男主后宫开会。】 【红颜知己虚玄微,相濡以沫禾菀青,没名没分应不识。】 【爹你情敌咋这多呢?算了没事,反正你不喜欢我爸这个类型~】 【别忘了渣苏前夫越良辰,恨海情天文学虽迟必到。】 【184怎么又开始盯着镜头散发冰冷的恨意?我又没抢他老婆,好冤啊。】 应不识从不冤枉人,弹幕现在是没抢,戳刀子的事可没少干,瞪两眼难道还委屈他们了? 念头刚落,胳膊被少年拐了一下:“应不识,你臭着脸给谁看呢?” “计划不是你跟领事师兄提的吗?怎么现在给人摆脸色?” 三连问,问得应不识脸更黑,没开情根的小猫说话真是不中听。 他无奈道:“圆圆,我没臭脸,我在想事情。” 尘无缘接受这个理由:“好吧,你在想什么?” 应不识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向旁边站着的虚玄微:“玉和城受天机门庇护,你可来过此地,知晓城中路线?” 此次组队并未按照宗门分组,而是将所有修士打乱,队伍插入一名天机门弟子,以便熟悉地形,每队实力尽量均衡,避免拖后腿。 用地图不如用人认路,方便又高效。 虚玄微不负他望:“我记得一点。” 应不识礼貌道:“好,进城之后有劳你了。” 虚玄微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难以忽略应不识耳坠上的养魂玉,那里面的魂气愈发浓郁了。 即便能感觉到应不识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本着术修学道的初心,虚玄微也决定找个时间问问他- 风雪如晦,玉和城渐渐被灰暗天幕笼罩,陷入难熬的长夜。 应不识走在最后面,左手笼在袖中,拨弄着刚从耳坠取下的阵盘,步伐看似散漫,实则自有规律。 敛息阵将四人的气息完美隐藏,避开了城墙上巡逻的魔修。 雪落无声,走在他身侧的尘无缘需要负责掩盖脚印,以免四人被发现踪迹。 虚玄微走在最前面,她负责带路,跟在她后面的禾菀青斜挎着小布包,时不时撒落一把覆弥香的粉末,这种灵草能够迅速融入周围环境,混淆魔兽嗅觉。 借着夜色的遮掩,他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丝毫不敢懈怠。 虚玄微比应不识预想中还要熟悉玉和城的布局,她进城后,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路线,带着三人专挑窄巷小路穿行。 躲过一队巡逻的魔修后,四人围站在破败的小巷里沟通。 尘无缘问:“我们现在去哪?” 虚玄微答:“徐宅。” 应不识回忆地图,思索着路线,道:“徐宅在西南方,我们目前在东北角,有些远。” 大抵是惊讶他记得这么清楚,虚玄微转头看他,低声解释道:“地图上的徐宅新建没两年,我带你们去的是老宅。” 避免接下来的路线被质疑,她提前说清:“天机门带来的地图是最新版,简化了之前老城区的建筑,我们正在老城区里,路线和地图上不大一样。” 尘无缘觉得奇怪:“你连地图上没有画出来的老城区都记得,怎么还说只记得一点路?明明是好多路。” 虚玄微唇角不禁上扬,声音也温柔:“我在老城区里住过两日,比较熟悉。” 尘无缘惊讶地张开口,敬佩道:“两天就能记得这么多路,你真厉害呀。” 小兽至今不太能理解人类的量词,听不懂一点是多少点,不明白两天是多少天。 以为一点就是指甲盖那么大,两天就是两天。 虚玄微平波无澜的眸漾着笑:“圆圆师弟也很厉害。” 被莫名夸奖的尘无缘骄傲地抬抬下巴,当然。 【圆儿这个自信。】 【宝你看看旁边那个男的。】 【184怨气比鬼重。】 【乘五元这辈子都逃不脱男鬼了,后夫比前夫还鬼。】 【此男占有欲真的很难评。】 “快走吧,”应不识淡然地说,“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禾菀青感觉气氛有点怪,忙接话:“确实,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尘无缘积极响应:“好呀,我们走吧。” 虚玄微察觉到某种微妙情绪,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后方,眸中尽是了然。 在他们离徐家老宅一街之隔时,将要走尽的窄巷口竟卧躺着两只不知品阶的魔兽,浑身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体型巨大如小山,稳稳挡住巷口。 四人齐齐定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尘无缘微垂的眸中金光闪过,魔兽信息出现在他脑中:“玄阶裂地熊,目前实力等同金丹初期修士。” 魔兽实力一般强于灵兽,大抵是因两者生存环境不同,同阶水平,魔兽作战能力普遍高于灵兽。 不过,他堂堂神兽大人有何必要担心呢? 他指尖溢出极淡的灵焰,正要动作,却被应不识紧紧抓住手。 明白此刻并非适合交流的场所,尘无缘没有张嘴,只是不解地蹙着眉。 应不识也没说话,只是肩头忽然出现一只熟悉的红毛狐狸。 赤羽在储物袋里睡得正香,莫名其妙被寒风碎雪扑满脸,瞬间给它瞌睡吹没了。 它还没来得及问责,便感觉背腹被贴上符。 风声穿过耳,附赠大侄儿语速极快地要求:“师叔,弄死那俩。” 赤羽:“?” 【哈哈哈哈哈艹,把师叔当孙子整呢。】 【为啥这个赤羽出场全是笑点?】 【师叔不行找术修算算吧,感觉你大侄儿有点克你。】 【不儿,我以为能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小队团战呢。】 【能看到师叔出手都知足吧,真打起来就不是4v2了,得是4vn】 天阶灵兽对两只玄阶魔兽,无须赤羽费力,灵力覆爪直接捏碎裂地熊的脑袋,完全没有引起魔修的注意。 弄死魔兽,赤羽钻回储物袋,眼下不宜问罪,先记着。 接下来没有出现意外,四人小心行至一处破败宅院前,不约而同停下,望向歪斜破败的门匾,“宅”已经看不清字,“徐”勉强可辨形状。 虚玄微带他们往里走,边走边说:“宅院房屋破败,住不下太多人,徐家是医学世家,老宅下面有处地下药库,空间足够容纳百十人。” 禾菀青小声惊呼:“那么大?” 应不识考虑到安全性:“人多,容易泄漏气息。” 虚玄微道:“药库建造多年,有天然石壁阻隔,即便不慎泄漏灵力,也不会被贸然发现。” 应不识语气平和:“进去看看。” 说再多,不如实地考察。 宅院荒芜多年,院内杂草丛生,后院正中央有口枯井,尘无缘目不斜视走过,被应不识拽了回来。 “好好看路,跟在我旁边。” 被牵住的尘无缘动动嘴唇,默不作声使劲晃悠两人交叠的手,故意看天看地看旁边,就是不看路。 应不识忍俊不禁,愿意纵容着他。 【爹系配作精,好吃到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两刻钟后,尘无缘挂在青年胳膊上质问:“转悠这么久,怎么还没找到地下药库的入口?” 应不识拍拍他脑袋,安抚道:“不急。” “虚师姐,徐家的地下药库,你了解多少?” 半天没找到入口的虚玄微心里正嘀咕呢,乍然被点名,她顿时回神:“实不相瞒,当初徐家老家主请求我师尊来看宅中风水,我一路跟在旁边,师尊没有过多提点,只回去跟我说徐家老宅风水比新宅好。” “地下药库是我偷听他和老家主聊天得知的。” 应不识:“……” 【咋又是偷听?本剧实际人均顺风耳吧。】 禾菀青拿着小铁锹在井口附近铲土,听到这话停下,乐观地表示:“换个角度想想,入口藏得这样严实,说不定真是个好地方呢。” “话是这么说,你现在干……”尘无缘灵光一闪,“井边有灵草?” 禾菀青惊喜道:“诶?圆圆师弟你很懂我啊。” 她喜滋滋去摘灵草,手无意碰到井壁凹槽,凭着惯性继续摸,却没发现枯井内壁悬挂的藤蔓正朝井边攀爬。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偷偷藏不住 感谢“42090666”“森淼”“月舒”的营养液灌溉 第39章 别发qing了[VIP] 禾菀青扬高手里的活血草:“圆圆师弟, 你看。” 尘无缘专注打量它:“长得好普通,是灵草吗?” 他怎么没在琉霞山里见过呢。 禾菀青肯定道:“当然,它没有品阶, 但对皮外伤有奇效,活血化瘀可好用呢。” 她说着伸手将滑到背后的小布包转回来, 结果布包没摸到, 冰冷潮湿软趴趴的藤蔓却以不可抗拒的姿态缠上小臂。 挖到活血草的喜悦荡然无存, 禾菀青僵硬回头, 一朵花瓣透明似片片蝉翼拥簇而成的小花正在她脑后嗅闻, 见她转过来,小花不退反进地贴上她脸颊,湿漉漉的水滴滑过脖颈,凉得禾菀青一哆嗦。 她不敢动, 斜着眼睛用余光求助。 见藤蔓已缠上她的双臂, 尘无缘唤金乌出来的念头打消, 他怕金乌没分寸一把火连着禾菀青烧成灰,也怕引来魔修的注意。 “应不识。”他小声呼唤。 轻微接近气音的声响, 却依旧引起那些藤蔓的注意, 嗅闻禾菀青的小花似是望向他,花瓣抖动两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尘无缘。 应不识符都捏到手边了,那小花忽然弯着藤蔓折下弧度,将花朵举得高高的, 在尘无缘下巴轻蹭。 应不识:“?” 【不儿?你为啥要给圆圆单膝跪下?】 【我没看错吧, 这花确实是跪着的形状吧?】 【跪着还不老实, 别碰我爸啊啊啊!】 小花没有攻击的意思,四人包括弹幕都看出来了。 但尘无缘嫌它沾着水, 不高兴地弹开小花,把龙宝唤出来跟它交流。 谁知龙宝刚扇着翅膀落到尘无缘肩上,原本耷拉的小花瞬间精神,冲上来撞开龙宝,又霸道地缠住尘无缘,连同刚接住龙宝的应不识,井边的禾菀青和稍远些的虚玄微一起卷进枯井。 藤蔓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四人根本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枯井深长,随着“扑通”两声闷响,应不识和虚玄微被重重甩在井底。 尘无缘和禾菀青被轻轻放稳身形。 小花左蹭蹭尘无缘,右吸吸禾菀青,还不忘对应不识头顶的龙宝挑衅。 至于为什么他们能看出一朵花在挑衅—— 龙宝:“你冲我N瑟啥?笨花!我也是灵草,不是真鸟!” 应不识在下坠的过程中用防御符护住自己,但也被藤蔓不当人的力度甩得气血翻涌。 耳边龙宝啾啾喳喳吵得厉害,他烦躁不耐,因着手麻,在身下淤泥里按动的力气稍重些,便听“咔哒”一声,井底开始龟裂,耀眼白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应不识脸色一变:“传送阵!” 他想用符阵撤离光圈,双脚却像被粘鼠板黏住,动弹不得。 眼见井底地面裂开缝隙,尘无缘连忙回神挣脱藤蔓,扑向应不识,运转灵力护住两人。 刺得人眼都睁不开的白光中,四周景象瞬间变换,小花瞅准机会,缠上禾菀青手腕,跟着她掉下来。 白光模糊掉视线,视野所见变得扭曲,天旋地转间,风声呼啸不止。 等四人再次站稳脚跟时,头顶的枯井入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青石穹顶,墙壁镶嵌着散发光芒的月华石。 整个空间被照得亮如白昼,浓郁的药草香混合着陈旧书卷的味道,充盈在鼻息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不给人缓神的机会。 虚玄微撑着身子坐起来,被一排排紫檀药柜迅速夺走目光,她扫量完周围,不可置信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道:“若无意外,我们应当是掉进地下药库里了。” 没人搭腔,她也没在意,扶着石壁站起身,细细观察此地。 倒不是其他三人有意冷落她,禾菀青直接昏过去,眼睛闭得紧紧的,小花插在她发间,忧虑地抖抖藤叶。 应不识面色苍白,尘无缘担心地问他:“应不识,你哪里不舒服?” 他没说话,只漆黑的眼直直盯着人。 尘无缘想起虚玄微的话,果断道:“我们现在比较安全,我用灵力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吧。” 说完不等应不识回答,握住他手腕开始输送灵力,尘无缘灵力纯净带着冰灵根独有的侵袭,却没有寒意,而是散发着暖如骄阳的温度。 应不识靠着石壁,感受着温热的灵力在体内流淌。 【为啥184伤得最重?剧情杀反派啊?】 【看来徐家来历不简单啊,地下药库的入口搞这么花里胡哨。】 【圆圆毫发无伤,小青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微姐也能站起来,咋就184脸色这么难看?】 【那朵小花是啥玩意儿?到底是好是坏?】 【这种不知道剧情下一秒怎么发展的感觉真是让我着迷呢[憨笑]】 【看不懂,只想看爹爸亲嘴。】 【家产输灵力和神交有什么区别?四舍五入已经do了。】 尘无缘跪坐在他身旁,束高的马尾散乱垂落在肩颈,缠绕着发丝的镂空玉鳞小球随着呼吸轻晃,紧张而专注。 感受到少年在担心他,应不识眼里浮现出愉悦的笑意。 其实没受伤,他故意的。 人有时候也希望小猫可以乖乖凑过来给抱。 意外状况会加剧这种渴望。 那微微绷紧的脖颈显露出姣好弧度,随着吞咽动作轻轻起伏,脆弱,纤细,想咬。 握着他腕间的手不自觉用力,粉嫩指尖泛着白,漂亮,可爱,想亲。 灵力所过之处,滞涩阴冷的经脉仿若被春水浸泡过,舒服得人想打盹儿。 他低着声音,视线裹着黏腻的温度:“瞧得如何?” “能如何?”尘无缘瞪他一眼,“你神魂有损无法修炼,本就比旁人经脉堵塞得更严重,方才为何偷偷用符吸取灵力运转?” 那双冰蓝瞳眸的眼尾似泛着红,水雾弥漫,湿润,明亮,想舔。 【我真服了,别发qing了184,给我闭眼!】 应不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极慢地贴上少年耳后,滑至下颌,轻柔得像在抚摸珍宝,被当作珍宝的小兽却脊背一颤,察觉到那不容忽视的控制欲。 他抬起目光,撞进满是侵略性的漆黑眼眸。 那是尘无缘见过许多次的眼睛,幽深,直白,妄图拽着他沉沦。 在那道熟悉的眼神里,他仿佛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冷硬模样,不由唤出“越良辰”。 话音未落,眼前画面一变,青年苍白如玉的面容毫无波澜,却莫名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郁,森森寒气堆聚眼眸,深不见底。 他手指缓缓收紧,虎口卡在尘无缘的颈侧,毫无征兆地勾唇笑道:“乖宝,我是谁?” 【卧槽,十元姐这下没法洗了,越良辰是真前夫哥。】 【替身不可啊不可,圆圆你不要做小渣猫啊。】 【前夫哥已经死了!导演能不能别给他刷存在感?】 【我爹刚还荡漾得没边,现在立马男鬼味冲天。】 【此刻,想看前夫哥和圆圆往事的心情达到顶峰。】 尘无缘一愣,脸色逐渐难看,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应不识的身上看到越良辰的影子? 听到应不识笑吟吟地重复第二遍,尘无缘垂下眼皮,靠近他怀里:“应不识,先忙正事吧。” 意料之中的,青年收敛所有暴戾气息,用力将他抱紧。 苦涩的药草味中,尘无缘在他耳边承诺:“我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一切都想起来的时候,你想要的答案,我会给你。” 【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我阅读理解没错吧?】 【啊?啥意思?圆圆知道184喜欢他?】 【他俩啥时互通的心意?导演你是不是删减剧情了?】 【184表现得那么明显,圆圆又不是小笨蛋。】 【你们为啥都感觉男主笨?他一天人设那么多,你分得清他哪天没演吗?】 【看出来也正常吧,乘五元挺敏锐的。】 应不识埋进他颈窝,没有说话。 无形的棋局到底困住了他,可听到少年的承诺,他心甘情愿。 那道羁绊在起作用吗? 应不识不再追究它的束缚,因为他知道自己甘之如饴。 没关系,就像他安慰圆圆的话那样,事情要慢慢做,答案要慢慢找,他们一件一件地解决。 默念上百遍“越良辰死了”,他终于恢复平时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 眼前景象终于让他想起身处何地,应不识起身要去查看周围,衣摆突然被扯住。 顺着力道同少年对视,他清晰看到冰蓝眼眸里的怀疑:“应不识,你的记忆没有问题吗?” 他身形一顿,见那双眸中神色变得执拗而认真:“你的神魂为什么会受伤?你没有印象吗?” 应不识抿了抿唇,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圆圆,我……我的记忆应该没有问题。” 上辈子的事情,穿书之前的记忆,到成为御兽门少主的记忆,缺失哪些,他实在找不出根据,也想不到怀疑哪里能凑成完整的思路。 获得的消息总是一截一断,零散的,串不上关联。 像是有人故意阻止他追根究底,这样说也不对,假若弹幕没出现,他大约会甘愿被圆圆牵着鼻子走到最后。 连丝毫怀疑都不会有。 冥冥中,应不识感觉到那局棋的目标是他,该做些什么来反抗呢?要做些什么呢?他犹豫了,直觉告诉他,这样会违背初衷,也将同圆圆背道而驰。 但他的初衷又是什么?应不识想不通,在这个瞬间,他突然觉得弹幕出现实在碍眼,让他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圆圆往下走不就行了吗?他一开始就只想跟着圆圆走的。 算计阴谋尔虞我诈,他从来没想在圆圆身上使,见到他的第一眼,应不识就想跟他走。 哪怕棋局困缚,圆圆那么心软,总不舍得伤他的。 “圆圆师弟,应师弟,你们有发现没?这药库安全吗?” 一道看似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入,尘无缘跳跃的思绪电光石火间一闪,猛地看向声音主人——昏迷刚醒的禾菀青。 她边揉着脑袋,边检查身上的小挎包,感觉到视线,禾菀青疑惑抬起脸:“怎么了圆圆师弟?” “七族试炼秘境结束,我曾让赤羽找你给应不识探脉,”尘无缘头脑越发清晰,“禾师姐,你当时说应不识常年服用的药丸以聚魂草为主,是不是?” 提到关键事件,禾菀青很快回想起来,肯定道:“是,我后来问过师尊,她后山种的那片聚魂草,就是专为御兽门少主用的。” “应观山吩咐的?”应不识问道。 禾菀青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她接着道:“我当时同圆圆师弟你说过啊,眼下怎么突然又问起此事?” 应不识浑身一僵,赤羽和应观山果然有事瞒着他。 他现在无比庆幸前几天用柏林师兄的精血重新设了储物袋的闭耳阵。 尘无缘低着头看手里的灵火,仿佛没听见禾菀青的话。 【哇丢,1d你咋这样呢?我刚给你约完稿子。】 【老天爷,谁还记得184之前说的养刀暴论?】 【所以,赤羽也是只坏狐狸喽?】 【别搞啊,我挺喜欢师叔和184互怼的。】 【要是剧情这样往下走的话,184身后真的空无一人了。】 【真相没出来之前,我站1d好人,师叔好狐狸。】 正待三人相顾无言时,检查完地下药库并听到对话的虚玄微冷不丁出声:“事已至此,我也想问应师弟一个问题。” 她没有等人回应,目光落在那碧色流苏上:“你可知道那块玉石叫作养魂玉?” “亦或者,”迎着三道惊异目光,她不紧不慢道,“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囚神石。” 作者有话说: 好难猜啊,是谁设的局呢 越良辰:老己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 感谢“伊一素”“月舒”“溯月夙缘”“一个看文的普通人”的营养液灌溉 第40章 半兽少年[VIP] 虚玄微指向性如此明确, 应不识下意识垂眸看向右侧耳坠,自然没完整地瞧见玉石。 见尘无缘端详着它,他不确定地问:“圆圆, 你可认得它?” 坠在青年耳下的玉石被打磨成规则的圆形,光滑细腻透着光泽, 墨黑如漆的成色给人一种厚重之感, 又因碧色编绳绕过边缘, 增添几分勃勃生机。 尘无缘觉得它有些熟悉, 思来想去却顺不到那根藤, 最终只好放弃摸瓜。 他摇摇头:“我没听说过什么养魂玉,也不曾见过所谓的囚神石。” 既是他不知道的东西,想来也没多重要。 “玉石是越明瑶给我留下的,”应不识抓着少年的手, 仿若寻求身边唯一支撑, “应观山跟我说, 这是她留给我的护身符,切不可离身。” 尘无缘对越明瑶印象很好, 不认为她是什么恶人, 无非运气差点,交朋友的眼光不行。 现在, 或许要加一条,看男人的眼光也不行。 他没在应不识面前表露太多情绪,顺着对方的话问:“它护住你了吗?” 应不识默了默, 道:“我最初戴着耳坠时, 极为不适应, 总想偷偷摘下来,偏偏我爹……应观山看得紧, 有次夜里,我偷偷把它摘了。” 没过半刻钟他便失去意识,直到应观山用完早膳还不见儿子的身影,急匆匆来到明月阁才发现。 那是应不识记事以来被批评过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从那之后,他就渐渐习惯耳坠的存在。 听完他的话,尘无缘不由蹙起眉道:“虚师姐,你既知道玉石的来历,可否跟我们讲讲?” 虚玄微知道得不多,她尽数相告。 而后,她看着养魂玉道:“如今里面的魂气越来越多,应师弟,你该仔细查查它的来历。” “我无法妄断明瑶仙子与瑶山仙君的为人,但以你的状态,足见他们对你有所隐瞒。” 虚玄微顿了顿,灰眸闪过一丝懊悔,说多了。 应不识没错过她的神情变化,不期然忆起初次见面时虚道子的话,他垂下眼睫,这师徒俩果然知晓他非此域之人。 尘无缘捂住脑袋,搞不懂,应不识难道真是那夫妻俩给他准备的一把刀?那他俩和越良辰的友情算什么? 还有他的记忆为什么会缺失,是越良辰做的手脚吗? 他现在脑子真的很乱,不想动脑只想动手。 “说多无益啊各位,”禾菀青拍拍手,吸引三人注意,“咱们先忙眼前呗。” 尘无缘本就不爱动脑,闻言立马附和:“说得对,正事要紧。” “应不识,别想那么多了,大不了解决完玉和城的事,我带你去九渊查查越明瑶。” 再不然,他小声靠近应不识,决定先稳住这个人:“我恢复记忆也许知道得更多,你等等我,好不好?” 少年凑过来时,先飘过来的是草木甜香,清新而纯澈。 那样明艳的模样,灿灿如春日暖阳,无所觉般照进深渊。 于是天光透亮,恶鬼也歇了膨胀的心,披上人的皮。 应不识拥紧他,温润似无害的玉:“好,乖宝,我都听你的。” 【越来越看不懂剧情了,主角翅膀毫无线索,反派身世线怎么也扑朔迷离?】 【我猜两条线有联系,找到主角的翅膀就能查到反派的身世。】 【浅浅猜测一下,184有别的身份,只是现在失忆。】 【反正不管是剧情线还是感情线,尘无缘和应不识都完全绑定在一块,分不开。】 【还有重要时间点别忘记——《百年前》】 【很诡异的一件事,家人们,184视角回放的片段刚刚多出两分钟视频,解锁条件是等待角色“沉渊”出场。】 【我丢,沉渊又是谁?伏神殿左护法,原著压根没出现过。】 【千机门前任少主妄轻言,啊?他是伏神殿的右护法,这不是明牌叛徒吗?】 【目前的人物关系剧情我还没理清楚,怎么又有新变动……】 【徐家地下药库居然藏这么多秘密,徐家是正经医药世家吗?】 弹幕的疑问被尘无缘问出声,得到虚玄微的合理解答:“徐家家主是药王谷一脉弟子的后代,家中子弟多从医。” 药王谷,百年前从二流门派退居下来,现在是三流门派里的上层势力。 禾菀青恍然道:“怪不得弄个地下药库入口搞得神神秘秘。” “话说,”她指着发间的花,“我头顶这玩意儿叫什么?” 身为青芜门少主,她竟没见过。 虚玄微打开她方才在柜子里找到的笔记:“幽冥藤花,喜食灵物,尤爱灵气纯粹的修士。” 一听名字,尘无缘顿时没好脸色:“意思把我跟禾师姐当储备粮呢。” 他是神兽,禾菀青是灵植师,对比神魂有损灵气斑驳的应不识,水空双灵根的虚玄微,可不是他俩灵力更纯粹吗? 幽冥藤花是吧,九渊来的,又是魔修。 很好,他决定替哥哥姐姐们清理门户。 尘无缘压着火气,尽量礼貌地问虚玄微:“虚师姐,你方才查探一番,还有别的收获没?” 虚玄微指向东南角的药柜:“那里有条密道,不知通向何处。” 话落的瞬间,少年指尖蹿起半寸长灵火,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起,划过双眸,金光一闪,玉和城全景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他束高的马尾顷刻被灵力波动散开,壁中月华石光辉流转,披散的发丝泛着幽幽冷光,呈现出近似为墨的深蓝色。 毛茸兽耳从发间冒出,他额际映现出冰蓝玫瑰状印记,花瓣层层叠叠,中心花蕊殷红,似跃动的赤红焰火。 与印记同色的瞳孔边缘渐化为赤金色,冷玉般的肤色衬得唇红如血,如同万年冰雪雕琢的美人经过世间最纯粹的真火淬炼过,清冽高贵,美得惊心动魄。 他歪着头,无意识间流露出兽类的野性:“密道通向城外,你们出去。” “我没有心情再慢慢陪正道布局抓魔修,城里交给我。” 虚玄微和禾菀青被这突然的变动惊得愣在原地,应不识正攥着他掉落的发带,见尘无缘说完便驱动金乌离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掐出符跟随。 【不儿啥意思?这就暴露真身了?】 【这我是真没想到,剧情发展得未免太随心所欲了吧。】 【看到现在你们还没意识到男主不喜欢动脑子,脾气容易炸?对他来说,动手比动脑更容易啊。】 【我天,白磷燃点都没乘五元低吧。】 【没人觉得圆圆有点逃避意味吗?换我对crush一而再再而三喊前男友名字,我也要来个炸的,把注意力转走。】 【184依旧老婆开团就跟。】 【感觉是猫猫大王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184,就觉得现在所有矛头对准九渊,所以炸了。】 令人窒息的夜色里,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清越而带着野性的啸吼,瞬间压过玉和城内躁动嘶叫的魔兽。 随之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赤金与冰蓝色交相辉映,于半空中猛然散开,化为丈许长的金乌,围簇着清贵少年。 金乌啼鸣响彻云霄,赤金色火焰冲开夜幕,满城天际被染成一片金红,被黑暗笼罩的城池内外,因这突如其来的“白昼”引得修士们纷纷张望。 【他爹的,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啊,特效爽死了。】 半兽化少年悬空而立,垂眸俯视着惊惧交加的魔修们,眼里满是嫌恶:“领头的人是哪个?” 他衣袂猎猎作响于烈火中央,声线清冽似冰泉,却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魔修耳边。 “你们魔修做事有多么阴损不必我多说,眼下我没兴趣和你们这些小喽纠缠,只管让能做主的人出来说话。” 话落,城内魔修仍未有人出言相告。 尘无缘冷笑一声,指尖凝出两只巴掌大的金乌,喝道:“去!” 两只小金乌闻声振翅,赤金火焰扫过天际,直冲魔修炼药师所聚的天机门阁楼,顷刻间,满座阁楼被削去大半层。 将要彻底摧毁之时,一道泛着紫光的魔气堪堪吞噬掉火焰。 “神君莫要动气。” 魔气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含笑传出,说话者衣裙逶迤到地面,脖颈印着暗紫色的魔纹,媚眼轻扫,柔柔捏着扇柄挡在嘴边。 【哇哦,伏神殿帝姬巫绯月,男主后宫的一员~】 【虽然剧情没按原著发展,角色似乎一个没少。】 巫绯月望向少年,眼眸倒映着他不同于人的模样:“神君,玉和城乃我魔修与正道修士之间的事情,您贵为十二山神兽,向来不闻凡尘俗事,没必要插手其中。” “你倒是个有见识的,认得我的来历,”尘无缘移动身形,落于天机门阁楼废墟上,“既如此,我便直问一句,你入伏神殿多少载?可知越良辰其人?” 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巫绯月,生怕遗漏她丝毫的表情变化。 哪知对方露出真切的疑惑过后,便道:“神君,我为伏神殿效力多年,从未听闻殿中有名为越良辰的弟子。” “那说明你级别不够,或者,”尘无缘目含怜悯地看着她,“你这个帝姬不过是摆设。” 巫绯月脸色顿变,未曾想过眼前少年说话如此不留情面。 尘无缘才不管她丢不丢脸:“换个人来跟我说。” 巫绯月有苦难言,如今城内除她以外,便只有那个像块石头似的沉渊,共事多年,她没听此人说过话。 如此寡言似木的男人,倘若真让他来回话,岂不更惹神君恼火? 思忖间,她上前两步,盈盈笑道:“神君,容小女子多问一嘴,那位越公子可还有别的名号?” 尘无缘不耐烦地啧了声,终于正眼看她。 见巫绯月态度亲和,手中绣扇堪堪挡在眼下,那双被妆容化作的狐狸眼不期然映入尘无缘眸底。 他神情微微变了变,语气缓和许多:“越良辰曾拜入上清宗,被修士们称为尘缘仙君。” 察觉到尘无缘态度变化,巫绯月颇感莫名,却没时间深想。 她重复了一遍:“尘缘仙君。” 金乌幻化为座椅,尘无缘坐下后,撑着脑袋看她:“嗯,听过没?” 巫绯月诚实摇摇头:“没有。” 望着她的眼睛,尘无缘回想起柃玑姐姐走前说过的话,暴戾翻涌的心绪渐渐平和。 他没再说换人的话,接着问:“你今年多大?叫什么名字?几时入的伏神殿?此次行动你们殿主如何跟你吩咐的?” 刨根究底地询问下,灵火幻化成的金乌扇动着翅膀围在巫绯月身边。 隔着丈许距离,她感觉神魂都被这灵火烫得发颤。 意识到这一点,巫绯月再回想方才拦下的小金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逐云大陆能化为人形的灵兽屈指可数,能以人形将灵力运转如此畅通,威力如此大的,便只可能是十二山护山神兽。 九渊靠近西荒古战场,与神兽打交道的机会比正道修士更多。 伏神殿收录着十一位神兽的特征原型与名讳,巫绯月身为帝姬,自然研读过。 作者有话说: 下章“前夫哥”出场?圆圆身份介绍 是我根据山海经异兽自编的 神话里查无此萌兽哈 之前五姐七哥也是编的 感谢“观棋”“42090666”“61590310“溯月夙缘”“云吸猫但有狗”的营养液灌溉《 》 40-50 第41章 左护法沉渊[VIP] 身负金乌真火者, 毫无疑问乃十二山神兽之首——Gqiu G,禀天地至阳至纯之性而生,饮醴泉食玉英, 形似豹,背生双翼覆玉鳞, 通体冰蓝, 利齿如犬, 音如|狼。 傲狠乖戾, 难驯难化, 目含神光,能辨渊源;其性喜斗,战力极强,见血则凶威倍增, 身负金乌真火, 荡平世间邪祟。 精血可御万邪, 鳞片佩之避百劫,血肉食之可增修为。 详尽记载完全真假与否, 巫绯月不知。 单那条金乌真火, 已足够让她认清此刻面对的是谁。 因此,她万不敢糊弄尘无缘, 句句皆出自真心:“回神君,小女名为巫绯月,现已双十年华, 伏神殿炼药长老之女, 三年前成为帝姬, 不曾见过殿主,自然也未曾得过他嘱咐。” “没见过?”尘无缘不解, “名字呢?也不知道?” 他问完,又笑了一声,道:“入殿三年就算效力多年,你们人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巫绯月倒没觉得尴尬,毕竟此种言论,连刚加入伏神殿一天的弟子都会这么说。 她说:“伏神殿上下都称其为殿主,九渊内外称魔尊,从未听有人唤过殿主名讳。” 正道修士称伏神殿为魔宗,自然将其殿主称为魔尊。 “殿内事务多由右护法同殿主禀报,继而和长老会商议,再交付我们行事……” 听着巫绯月的讲述,尘无缘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 散发着幽蓝色的魔晶石映照着室内,蜷靠在男人怀里的小猫不耐哼唧,一瞬周身金光突绽,兽身化为人形。 少年不着寸缕,懵懂跨坐在男人腰腹处,白皙细长的手撑在弧度鼓胀的胸膛,突然出现的重量,顿时惊醒越良辰,他条件反射将人翻身压在床褥间。 被掐住脖颈的少年终于清醒,吃痛皱眉,习惯性伸爪子拍越良辰的脸。 “啪”的一声,男人脸上浮现出淡淡红痕。 伴随着少年玉石敲击般的声调,话里带着控诉:“越良辰你弄疼我了。” 越良辰面色顿变,手中力道一松。 …… 暗红大门上狰狞鬼面的浮雕被帐幔遮挡,身下床褥柔软,男人着墨紫长袍,一步步走来,系着赤红丝带串起的几颗镂空玉鳞小球叮铃作响,冰蓝色的玉鳞纹路被人为刻画为蝴蝶轮廓。 初化人形的G看着对方,男人已走到它面前,绕在他手中的那条赤红丝带,慢条斯理缠住仰头望着他的少年。 温热手指插入发间,动作小心翼翼,恍若触碰着世间稀有的珍宝。 长袍无意堆落到床边,泛着凉,激得少年轻轻一颤,清润眼眸似含着水光,望得越良辰呼吸微窒。 转而,他淡然移开视线,似笑非笑道:“原来是只长翅膀的小猫妖。” 【哈哈亡荡了,发带是定情信物。】 【首次化形在前夫哥面前,我不知道这个越良辰拿什么输?】 【卧槽啊,越良辰难道是殿主?新出的画面全是魔宗色调。】 【尘缘姐的饭,要么三年不给吃,要么一集吃三年。】 【未必吧,结合之前初见画面,或许是越良辰带着圆圆在九渊定居呢。】 【以圆圆对魔修的评价,前夫哥肯定不会是伏神殿中人。】 【配上这BGM,完全就是亡夫回忆录啊。】 【能说吗?前夫哥语气动作真的有点让我幻视184。】 【白月光就应该给我好好死掉啊,不然我爹怎么上位?】 【十元姐唯一的安慰是,幸好越良辰死了。】 巫绯月试探道:“神君……” “神君?” “神君!” 尘无缘如梦方醒,目光闪烁着,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到本不该出现在此的青年身上。 他立即回神,语气不自觉夹杂几分怪异:“应不识,你怎么过来了?” 那种表现,就像刚刚跟老情人会面,心思正起伏呢,一转头碰见现任男朋友在背后注视许久,止不住心虚又强撑着淡定的模样。 应不识恍若未觉,以他平日里的神态温柔回答:“我担心你。” 他走近来牵住尘无缘的手,柔声细语道:“可问出什么?” “没有,”尘无缘沮丧地说,“她根本没听过越良辰这人。” 挤出来的笑脸不受控地僵住,应不识面无表情地说:“我以为你该问她魔修在玉和城作乱的缘由。” 尘无缘身形一顿,后知后觉自己方才所做有多么背离初衷,说好的替哥姐们清理门户,遇到人居然满脑子只关心越良辰。 他低下头,以沉默回答。 应不识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移向旁边:“你们来此所为何求?” 显然能看出此人非修士的巫绯月,并未轻视他,她敏锐觉出此人与神君之间的氛围不同寻常。 魔修,最是识时务。 她言简意赅地坦白道:“为了天机门的灵脉,九渊灵气不足。” 应不识几不可察皱了皱眉:“天机门本宗并非在此,玉和城何时存着灵脉?” “况且你们若只为灵脉,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对百姓下手?” 巫绯月没觉得有问题:“殿主下的令,我们听从便是。” “对百姓动手也正常啊,”她说,“炼药师要用凡人试新药,驭兽师用凡人驯养魔兽,傀儡师更需要用凡人炼制活傀,满城百姓都不够分的。” 应不识沉下脸,他实在没必要多问对方为何,魔修对百姓动手本就是他们观念里的正常行为。 但玉和城里有灵脉一事实在蹊跷,正道宗派灵脉皆记录在册,倘若此地有灵脉,绝不会只作为天机门的一处管辖地。 有尘无缘在身侧,他没有怀疑巫绯月的话。 魔修,惜命得很。 【正宗魔修味道,生死面前,暴露任务算什么?】 【经典题目: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出卖组织。】 【184得气晕,老婆大张旗鼓一通纯为前夫了。】 【难评,突然暴露身份第一时间问白月光,也不看看眼下城里的情况。】 【男主好没责任心,还不如反派考虑周全。】 【樱粉别在这里浑水摸鱼,休想踩着男主上位,不然桌都给你掀了。】 【不能怪圆圆,以他的身份,从小就没吃过苦,唯独在越良辰身上栽大跟头,身体受伤心理创伤,连记忆都存在问题,你要他怎么淡定?】 【184无非是没资格开口,你以为他真的甘心置身事外?】 应不识暗暗呼了口气,弹幕扎刀子可真是会戳人弱点。 他决定忙点正事:“把剩余存活的百姓交出来,安全送到城外。” 巫绯月慢悠悠摇晃扇子的手停住,为难道:“炼药师和驭兽师手里的百姓我能做主,傀儡师那边,爱莫能助。” 应不识问:“你不是帝姬?做不了主?” 巫绯月丝毫没有被冒犯到,她耸耸肩:“傀儡师听命左护法,左护法只听殿主的命令。” “左护法那人油盐不进,不会轻易跟你们说和的。” “谈不拢就打,”尘无缘神态嚣张,“不怕死尽管来。” 应不识拍拍他手背,看向巫绯月:“把你能做主的做了,左护法那边,我们见完再说。” 极其懂眼色的帝姬大人就此领命告退,带着离她距离三尺左右的小金乌,做事效率快了好几倍。 尘无缘没有多言,以灵力捆住应不识的腰,带着他去傀儡师所在驻地寻找伏神殿左护法。 夜空中惊异的景象早已引得魔修们战战兢兢,身处九渊,一年能看到几次类似的情形,每每都会带给他们巨大的毁灭打击。 炼药师魔修哪里顾得上百姓,忙不迭收拾自己炼制的新毒药,瓶瓶罐罐装进储物袋里,还不忘给上面叠加几层禁制,生怕心血被毁。 收拾完就去找帝姬,询问该跑路还是跑路? 驭兽师也把街上耀武扬威,把百姓当沙包溜的魔兽收好,紧跟炼药师的步伐。 傀儡师……傀儡师聚在院子里,视线齐刷刷定在中央。 男人身影高大,身着剪裁利落的劲装,紧裹着挺拔却略显僵直的身躯,如同玄铁长枪矗立在风中,肩甲处凸起伏神殿专属的狰狞鬼面兽首,边缘凝着暗红。 任凭气势再强,魔修们为了小命也得问问:“左……左护法,帝姬已经带人撤退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寒风卷着细碎雪花飘落,混着呼吸声,窸窸窣窣响在院中。 左护法静立不动,一言未发。 傀儡师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脚步碾过地面积存的薄雪,发出轻响,少年扬着下巴,扫向众人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哟,都在这呢?” 站在他身侧的应不识一眼瞧见格格不入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仿若未闻。 傀儡师们见他盯着左护法,你推我我推你的小声嘀咕,鼓动对方去跟左护法搭腔。 倒不是怕小小的凡人,而是看他身边的尘无缘打心底里发凉。 动静闹得这样大,那人仍旧未动分毫。 尘无缘可没多少耐心:“喂,你就是伏神殿左护法吧?” 触动关键字眼,那人略微动了动,还是没转身。 尘无缘不高兴地喊道:“转过来,说话。” 如同得到指令的机器人,沉渊闻声转身,语调滞涩:“是,我叫沉渊。” “谁问你了?”尘无缘皱皱鼻子。 视线流转在他遮住整张脸的面具上,盖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防谁。 【哦豁,沉渊视角出现画面了。】 【条件达成,184视角两分钟回放出现了。】 【我丢,184在试炼秘境里恹恹的样子,是因为看到雪尾鞭!】 【师叔真是仁义,走哪嘴上都带着1d。】 【其实看得我有点云里雾里,没搞懂184为啥受刺激。】 【主要是前面两集剧情有点绕,上一条线索还没看明白,下一条新线索就冒出来了。】 【不管了,十元99,爹爸同框就美美磕糖吧。】 “我不管你叫什么,”尘无缘示威似的挥挥拳头,“把你们抓来的百姓送出城,听到没?” 沉渊:“好。” 果断地回应,出乎在场众人意料。 尘无缘到嘴边的威胁被噎回去,眉眼浮现一丝狐疑。 这是巫绯月口中油盐不进的左护法吗? 眼见傀儡师前来会合的巫绯月更是震惊到表情都变了,神君果然神通,能将这木人降服得老老实实。 远远发现城门异动的枕归溪,飞快带领正派弟子过来,打量着为首的巫绯月,问:“你们堵在城门口作何?” “应师弟和尘师弟呢?”枕归溪伸手比画,“方才在半空飞的少年,有耳朵尾巴的,还有比他个子高点的,戴着碧色耳坠,你瞧见没?” 作者有话说: 终于等到沉渊,其实是184 2.0版本 也就是攻身穿的原身体。 1.0版本越良辰最牛逼,当然也吃过大亏,现在坑得3.0团团转,2.0版本体内神魂存在最少 三个版本的共同点就是唯爱圆圆小猫 受的原型外表有点类似雪豹加双翅膀 感谢“观棋”“眠炀”“月舒”“溯月夙愿”“一个看文的普通人”的营养液灌溉 第42章 我会保护你[VIP] 话罢, 站在枕归溪左手边的弟子轻拽他衣摆,小声提醒:“大师兄,理应先问她是何人。” 没等枕归溪再开口, 那女子径直道:“伏神殿帝姬,巫绯月。” “你所说二人, 在城里等着你们。”巫绯月顿了下, 肃然道, “神君乃十二山护山神兽, 不可妄谈其形貌。” 无需她解释, 枕归溪等人也能知道说的是谁。 方才天际异象,他们亦看得清清楚楚。 “明白,”枕归溪颔首,重复之前的问题, “所以你带着魔修弟子们堵在门口有何贵干?” 巫绯月抬手, 示意身后弟子让开, 露出里层的百姓:“神君让我等护送百姓出城。” 看到尚有存活的百姓,正派弟子们喜不自禁。 枕归溪更是忙道:“那还等什么?你们把人给我, 我会吩咐弟子安置好他们。” 不料, 巫绯月神情犯难:“恐怕不行。” 前排正道弟子们齐刷刷问:“为何?” 巫绯月没有说话,抬手用灵力抓取一名百姓, 将人放到城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那个百姓似撞上层无形的屏障,怎么也出不来。 “玉和城设有阵法, ”巫绯月语气淡定地叙述, “不止百姓, 如今连我们魔修也出不去。” 枕归溪神情顿凛:“你确定?我派去的其他修士们都已出城,并未困在阵中。” 巫绯月将百姓扔回去, 冷笑道:“阵法才刚启动,眼下的玉和城,只能进,不能出。” 难怪长老会舍得将此次任务交给她,原来存着这样的心思。 即便未理清此刻状况,巫绯月也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目睹正道修士关心百姓的紧张之态,她捏着扇柄对左右使个眼色,魔修弟子们顿时了悟。 数不清多少条藤蔓突然从城门砖缝里爆射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响声,快如闪电般向枕归溪等人奔去,狠狠缠上他们的四肢。 幽冥藤泛着诡异的暗紫色黏液,像淤血凝结,令人不寒而栗。 一旦沾上,瞬间能麻痹人的神经。 枕归溪万万没想到巫绯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他下意识挣扎,却觉藤蔓越缠越紧,四肢骨骼似都勒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被捆住的他怒极大吼:“巫绯月!你拿百姓当幌子骗我们!” “仙君此言差矣,我可没有兴致陪你们演戏。”巫绯月声音轻飘飘的,手里扇子也慢悠悠地摇晃。 幽冥藤将城门口的正道修士们拉进城里,“砰砰”砸到地面,魔修们的声音愈发不加遮掩。 “拉几个正道垫背的,总比只有咱们送死好。” “是啊,黄泉路上有正派弟子们作陪,不亏!” “长老会真他娘的阴,派咱们来送死。” “这次要能活着回去,老子必得造个反。” “你支持谁当殿主?我选帝姬,右护法也行。” “没人选左护法?算了,反正我不选。” “谁不知道左护法只听殿主和右护法的话,选左护法跟选右护法有什么区别?” …… 从百姓无法出城的那一刻起,魔修已然意识到玉和城里的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以活人为祭的阵法在九渊很常见,只不过之前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或者说,他们没想到殿主此次出手这么狠,舍得下如此大手笔。 但想想九渊的环境氛围,魔修们又觉得行吧,挺正常的。 “帝姬,咱们现在干啥去?”一个魔修问,“等死还是再忽悠几个正道修士进来?” 巫绯月摇摇头:“出其不意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想死你等吧,我去问问神君可有法子?” 另一个魔修忙道:“帝姬,神君就算有法子能帮咱们吗?” 以他们的名声,神君听说此事,怕是鼓起掌来叫好呢。 巫绯月显然噎了下,白他一眼:“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反正老娘不想死。” 此话正中魔修们的心里,大伙立即七嘴八舌地殷勤道:“帝姬聪颖过人。” “帝姬独具慧眼。” “帝姬你去问吧,问到法子咱们一块努力,我也不想死啊。” “呵,”巫绯月习惯了他们的做派,指着地上的修士和百姓,“守好这些人。” 她转身,抚了抚鬓边碎发,刚抬起眼帘,嘴角弧度倏地僵住。 离城门口不远处的街拐弯,神君抱着手,睨着她。 正在巫绯月不知如何是好时,神君对她勾勾手指,她踟蹰不前地慢慢挪过去。 “神……神君,好巧啊哈哈。” 尘无缘可没心情和她闲聊:“城里到底什么情况?” 巫绯月将阵法的事简单说清,继而道:“其实,具体如何,我也不大清楚。” 【搞什么?满城生灵作祭,玩这么大?】 【魔尊还是狠啊,舍得将这么多手下弄死,培养人才多费劲的。】 【那什么左护法啥意思?离我爸那么近做什么?】 【感觉沉渊怪怪的,话说,184好安静啊。】 眼下这光景,不用说该动脑了。 偏尘无缘最烦动脑,他觉得自己想半天未必能得出结果。 立在他身侧的应不识随意扫了几眼弹幕,瞧见条略有道理的。 他提议:“去找天机门弟子算算?” 话落,巫绯月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尘无缘愣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应不识,你是不是以为术修神机妙算,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他眼睛都弯起来,头顶的耳朵放松着稍微向外侧,明显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城里如今状况,找他们有何用。”尘无缘说,“倘若术修都像虚衡机那样厉害,世间诸事岂不简单许多。” “魔修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绑几个术修一算,就能占满逐云大陆了。” 说到虚衡机,咳,应不识该称道子。 巫绯月莫名自信地接过话:“就是,真那么厉害的话,怎么我们到玉和城搞这么大动静,天机门还得等其他门派来救。” 她做出评价:“我看那个道子也是徒有其名。” 尘无缘倒没理会,只因逐渐恢复的记忆片段,让他想起虚衡机同越良辰也是认识的,关系似乎尚可。 离开玉和城后,他得去找找这人,问问越良辰的下落。 应不识也没吭声,想到刚才说的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他自嘲片刻,知晓此时不是伤春悲秋之际,便问巫绯月:“城内原本的天机门弟子,现在何处?” 巫绯月道:“杀了,一个没留。”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意料之中吧,应不识接着问了许多,有尘无缘在旁边站着,巫绯月一一回应。 直到应不识兀地提起:“老城区徐宅有个地下药库,你可知道?” 巫绯月稍挑了挑眉:“你们遇到幽冥藤了?” 先前说过,魔修将玉和城守得严严实实,便是连地下都没放过。 徐宅她没听过,“地下”二字,她可听得明白。 应不识定定看她:“那药库有些古怪,你当真不知?” 巫绯月反问:“我若知道的话,你们还能摸到那里面去?” 早就派重兵把守,防得牢靠不可摧。 尘无缘旁听许久,见此问道:“药库哪里古怪?” 应不识在心里将玉和城布局回想一番,低声为他解释:“凡阵法,皆有阵眼阵脚所成。” “先前在城外打探时,我便觉着城墙上的弟子尸首排列奇怪,巫绯月又说这手段是来之前长老会吩咐过的。” 魔修杀人如麻,何必事先吩咐,且将尸首摆放得极为讲究,显然事出有因。 巫绯月哑然,而后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绽?我只当长老会想挑衅正派,有意为之。” 【卧槽,卿莫许视角更新了。】 【我说钝角师兄怎么没跟着大师兄进城,原来被他给打晕了。】 【钝角师兄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艹艹艹,虚道子为啥和老蘑菇呆一块?】 【所以虚玄微是故意把主角引到地下药库的吧?】 【靠,别摆造型了,你俩说话啊,说话!】 碎雪簌簌落满城,恍若给城墙裹上惨白素绫,悬挂在上的尸体在寒风中僵直,流尽的腐血顺着城砖冻成暗红冰棱。 卿莫许注视着冰天雪地里突兀而浓墨重彩的红,眼底似染出一丝别样的色泽。 他瞥向对面不远处的术修,嘴角弧度愉悦而残忍:“道子,我这引仙阵如何?” 虚衡机望着那些腐朽的尸身,叹息声低得人心凉:“莫顾,你天资聪颖,年少成名,是同辈人里面的佼佼者,何苦自添罪孽?” “罪孽?”卿莫许嗤笑出声,不屑至极。 他抬手指向玉和城的东北方,那里的阵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暗红光芒冲破天际,将漫天飞雪染成诡异的血红。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扩大。 城中百姓的哭嚎与修士们自顾不暇的吼声交织,被阵法化成的无形屏障死死锁在里面。 卿莫许忽然低笑一声,似好心提醒:“越是催动灵力反抗,生机流失得越快啊。” “引仙阵需以地脉为基,尸魂为引,”虚衡机直视着他,“我从未告诉过旁人,你何时知晓玉和城地底有隐脉的?” 天机门初代掌门为宗门落点勘测地脉,偶然发现玉和城地底有条灵脉,隐在冻土之下,脉眼被上古禁制封印,灵气斑驳混着地底浊气,修士吸收非但无益,反而会侵蚀丹田。 于是玉和城被剔除宗门落点的行列,且此事只传历代阁主。 “是吗?”卿莫许似笑非笑道,“你当真不曾与人讲过此事?” 迎着他嘲弄的神情,虚衡机脸色倏地一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怒:“你用搜魂术对付良辰?” 始终悠然自得看他失态的卿莫许语气冷下来:“在你眼里,越良辰就如此守信?为何不能是他亲口告知于我?” 虚衡机倒显出几分释然:“越良辰不会这么做,你很清楚。” “我原以为,大家年少相识,相伴三年,你对我们有几分情谊,却没想到那么多条人命在你眼里,不过是阶前尘,陌上灰。” 往日快意如雾中花,雾散之后,只余黄土白骨。 也怪年少心高气傲,不信天命,以为能逆转结局。 到如今,好友陌路,敌对,命殒,生离死别皆成定论。 卿莫许的目光扫过城里每寸崩塌,话里炫耀几乎溢出来:“衡机,你不该这样想。” “春林他们若知晓死后亦能为我所用,助我一臂之力,应当感谢我的。” “百年前我用引仙阵将他们困缚于灵墟秘境,让他们的骨血化作如今更牢固的阵基,让他们的神魂成为秘境永存的养料,滋养着九渊的魔气,造福无数修炼瓶颈期的魔修们。春林最是古道热肠,他知道此事,指不定多高兴呢。” “衡机,衡机你往下看,”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他们会感谢我的。” 【听得我只想骂一句神经病。】 【春林:意思我还得谢谢你呗。】 【禾春林是之前提过的青芜门前任少主吧,难道说应家人丁凋零,也是因为这什么破阵?!】 【这是典型的反派思维,不为名不为利,纯爱使坏。】 【老蘑菇你真是坏事做尽!】 城中乱象仅是刹那间,尘无缘感知到危险,没有多做思考,用灵力系紧应不识:“我带你出城。” 金乌跃出,啼鸣声嘹亮地冲上天,飞快盘桓两圈后,以行动回应。 尘无缘抬起脸,惊喊:“出不去?” 他立马用指尖凝出灵箭,射向阵法形成的屏障。 熟悉的压制感再度传来,甚至他的灵力还被阵法吸收。 尘无缘实在迷茫,只好拽着对面人的衣襟问:“应不识,你看到没有?” 应不识不答反问:“设阵的人,你认为是谁?” “肯定是卿莫许啊。”除了越良辰,就只有和他对战会有这种感觉。 尘无缘越想越气:“他凭什么能压制我的攻击?我堂堂神兽,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到小小人类手中。” 眼见玉和城里的地面寸寸塌陷,扩大的裂隙中开始涌出浓郁魔气,竟将莹白雪花冻结成黑色冰晶。 应不识来不及多言,果断驱动符阵,准备护紧尘无缘:“圆圆,别担心,我们先不出去,且看他打的是哪门子算盘。” 话落的瞬间,仿佛有某些字眼触动到不远处的人。 如木石般静静伫立在暗处的沉渊,似鬼魅闪现到尘无缘身侧,拉住他的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 尘无缘:“?” 应不识:“?” 弹幕:【???】 【大兄弟你干啥?】 【咋?你不是来拆散他俩的,你是来加入他俩的?】 【这段诡异得像AI合成的,编剧又在发什么癫?】 【看身形应该是个帅哥,大男主左拥右抱也不是不行。】 尘无缘甩了甩手,硬是没甩开沉渊。 他颇为奇怪道:“左护法,你拉我手干嘛?” 浑身充斥着肃杀气息的左护法,忽然间敛去冷硬,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缓缓抬起,面具将男人整张脸掩得完全,仅有眼睛露出,全黑的,没有眼白。 方才尘无缘只注意到玄黑面具将沉渊面容挡得严丝合缝,未曾想眉眼缝隙里透出的黑并非面具,而是眼睛。 等等,全黑,沉渊是傀儡! “你是傀儡!” “我会保护你。”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回响在应不识耳边。 与此同时,血红色暗茫完全笼罩此间天地,地底深幽黑洞如巨兽张口,吞噬一切生灵。 众人只觉天旋地转,神魂似被无形引力拉扯,重重坠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184这人……希望你们往后看的时候,别忘了他是资本家来的,虽然我还没展开他的上辈子,也别忘了文案上写着他人设的 感谢“溯月夙愿”的营养液灌溉 第43章 无能的丈夫[VIP] 【十元姐艹了, 一时不知该骂谁。】 【啥意思呢?龙傲天大男主爆改万人迷。】 【万人迷不至于,也就三个,不对, 怎么都是男的?】 【合理怀疑缺德乐子人爱看的雄竞修罗场要来了。】 【说正宫预备役的别搞笑了,我爹有脑子有手段, 这位有啥?】 【无所谓, 越良辰依旧是圆圆终其一生忘不掉的白月光。】 【弹幕没有对老蘑菇阴毒算计的担忧, 全都是押宝谁当圆圆正宫的渴望。】 【导演到底有没有考虑过直男观众的死活?】 密林里的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阳光透过参天古木, 枝叶间隙里,筛落斑驳碎金。 亮而明媚的灿灿骄阳,却没让人感到丝毫暖意,透着阴冷的寒。 应不识扶着身旁树干坐起身, 第一时间去找尘无缘的身影, 刚转过脸, 便被入目所及的画面刺激到。 他的乖宝被人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圈在怀中,趴在肩头, 束发的绸带松松垮垮掉在发梢, 散乱青丝混着男人垂落的墨发,铺展在地面, 仿若一幅被狂风揉碎的水墨画。 沉渊弯着腰半跪在地,左臂搂着少年的后腰,右手扣住他的脑袋, 将怀中人的身体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玄铁面具边缘硌得尘无缘脸颊生疼, 可男人交缠拥抱的动作, 似彼此最坚固的牵绊。 有一瞬恍惚,不受控地想起越良辰似乎也曾这样抱过他。 记忆恢复得越多, 往昔画面便越多,应该抱过吧……真烦,怎么看谁都能想到越良辰,冤魂不散的坏男人。 “圆圆!”飘忽的视线里,现出应不识眉眼尽力压着醋意的担忧模样。 尘无缘回过神,见应不识张开双手想接住他,他自然而然地要往人怀里扑。 这一动,他才发现沉渊没放开,依旧维持着拥护的姿势。 哪怕对方是魔修,念及他护着自己,尘无缘也该说声感谢:“左护法,多谢你相助,劳烦你将我放开。” 抱着他的人却没有立即动作,尘无缘思索片刻,记起不久前的发现。 沉渊并非是魔修,而是个傀儡。 遇到难题,尘无缘下意识向应不识寻求帮助:“怎么办?他是个傀儡,眼下不见魔修踪影,也不知道控制他的傀儡师在哪?” 应不识早就觉得这什么左护法碍眼,一听这人是傀儡,心底警报快响遍整个秘境。 区区傀儡都能对圆圆如此在意,背后之人岂不是执念更深? 不行,先别想,眼下并非思索这些的时机。 应不识强行让自己镇静,让大脑转动起来:“方才在城里见他的行径,可见他能做到左护法的职位,定然跟普通傀儡有区别。” “能有什么区别?木石脑袋根本转不动,”尘无缘皱皱小脸,“抱得这样紧,我都压疼了。” 许是听见他的抱怨,半天没动的沉渊竟松了些力气,揽着他半坐起身,纯黑眼瞳直勾勾扫量着怀里的人。 少年肤色白皙,面具坚硬,沉渊抱得又紧,生生将侧脸至下颌的位置磨红。 隔着严密的面具,尘无缘竟从男人眼底看到疼惜与歉意。 他疑心自己看花眼,下一刻,脸颊覆上沉渊粗粝的大手,指腹结着茧,伴随着没有半分起伏的声调:“抱歉。” 应不识刚压下去的火又冒起来了,他盯着那只手,恨不得剁掉。 【我爹现在跟无能的丈夫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他还不是丈夫。】 【我真求你们了,到底谁要害这个无能的184?】 【老师你也没有放过他。】 傻逼弹幕,迟早炸死你们。 应不识恨得牙痒,面上还得装得体贴懂事:“圆圆,他既松开,你便到我身边吧。” “毕竟是伏神殿的左护法,魔宗中人,与他靠近不大好。” 尘无缘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就要从沉渊怀里爬出去,才转过身,后颈便被轻轻捏住。 他条件反射开始挣扎,挣扎两秒,猛地一愣,好熟悉的感觉,跟越良辰逮他的动作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又想到越良辰?他不高兴地撇撇嘴,反手拍沉渊的胳膊,很不客气道:“松开我,你这个讨厌的人。” 尘无缘没指望能说动沉渊,话落的瞬间,已经召唤出金乌真火。 哪知金乌出来的那一刻,沉渊也松开手,只睁着全黑的眼睛定定望着他。 就像在……眼巴巴地求奖励? 因为他听了话吗?尘无缘纳罕想到。 应不识可不管什么奖励听话,看到心心念念的乖宝脱离傀手,立马一把拉到身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生怕哪里有伤。 尘无缘非常受用他的关心,笑眯眯地任他动作,嘴上还安慰道:“好啦好啦应不识,我没受伤,沉渊把我护得很好哦。” 哪里想到后半句话硬生生戳到肺管子,白安慰了。 应不识正要占有欲大爆发,余光瞥见沉渊直勾勾盯着尘无缘的架势,又见五颜六色的弹幕幸灾乐祸,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他到现在连名分都没有,怎么越良辰时不时“诈尸”就算了,还来个傀儡莫名其妙出来争抢圆圆的注意力。 之前冒过几次占有欲,以为圆圆不知他的心思,没把失态放在心上。 谁知地下药库里圆圆说的话,让他明白,自己嘴硬的节奏早就被小猫带着走了。 如今出现沉渊,即便是傀儡,应不识却由心底产生深深的戒备,他直觉此傀是劲敌,背后之人更是定时炸弹。 而他实力不济,真跟人打起来兴许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只能靠脑子,靠脑子……嗯? 应不识忽然想起七族试炼出场时,他装柔弱惹得圆圆替他教训人的那茬。 “圆圆……”青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身形摇摇晃晃,整个人朝着尘无缘的方向倒去,角度和力道精准得恰到好处,正好将人抱个结结实实。 尘无缘懵了一下,傻傻抱住他,疑惑尚未发出声。 只听面前这人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咳出来,尘无缘哪有照顾人的经验,学着应不识平时哄他的样子抚背,干巴巴问:“你,你怎么突然难受了?” 应不识的头靠在他颈边,微微急促的气息呼哧呼哧作响,声音沙哑而略带几分刻意的柔弱:“地面塌陷时甩了几张符化阵,方才不动便罢,动弹几下后,只觉浑身无力。” 他似竭力抬起头,想看着尘无缘,万分自责道:“圆圆,我真恨自己无法修炼,比不得左护法实力高强,到这关头还要拖累你。” “圆圆,你别怪我,好不好?” 几句话说完,似用尽他所有力气,脱力般埋进尘无缘脖颈,重重喘息着。 神兽大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从来只见应不识自信地把握住任何事,何曾如此低落沮丧。 【184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猫猫大王你怎么斗得过这种心怀叵测的男人啊(后仰)】 【我爹真是要手段有手段,要力气有手段。】 【圆~圆~你~别~怪~我~】 【不会茶艺的正宫不是好1】 “我……我怪你干嘛?”尘无缘将人抱紧,硬着头皮搜刮脑中屈指可数的哄人语录,“你很厉害的,不会修炼也没有影响你的实力。” 从来没哄过人的神兽大人开个头后,思绪莫名顺畅,无师自通般领会应不识此番举动的深意。 “怪不得我毫发无损,定是你的阵法护住我,沉渊到底是个傀儡,没你贴心,你看我的脸,红红的,都怪他粗心。” 能听到尘无缘这番话,在应不识意料之外,他知道小猫递了台阶就得赶快下,否则就弄巧成拙了。 “圆圆,你能这样想,我好受多了。” 应不识稍微拉开些距离:“许是话说清,心里轻松许多,感觉力气恢复不少。” “那就好,”尘无缘没有怀疑,“这地方有些古怪,咱们还是尽量找到其他掉进来的修士吧。” 应不识听他的话,随即拿出轮椅,抱着人坐进去:“古怪?圆圆你发现了什么?” 尘无缘感知着金乌真火反馈的信息,道:“这里灵气纯粹得不正常,跟以往去过的秘境完全不同。” 无法感知灵力的应不识深以为然,他只觉着骨头缝里钻进阴风,浑身凉飕飕的。 应不识忽然道:“圆圆,你可曾听说过引仙阵?” 尘无缘摇摇头:“没有。” “对了,应不识,你把师叔和龙宝唤出来帮忙吧,顺便问问师叔知不知道引仙阵。” 被叫出来就知道该干活的赤羽懒腰伸到一半,听到大侄儿的问题,惊得声音差点劈叉:“咱们在引仙阵里?咱们现在被困在引仙阵里!” 它反应实在激烈,应不识稍加安抚道:“也不尽然,此处更像是秘境。” 但并未安抚到赤羽,红毛狐狸气得浑身毛发都要竖起来:“该死的卿莫许!又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天杀的卿莫许,又是这挨千刀的引仙阵,不想活就去死啊,拖上别人算什么?” 【混的狐/.】 赤羽骂骂咧咧一大串,才想起来给大侄儿和侄婿解答困惑:“此地乃灵墟秘境,正是百年前那批万古天骄榜上百余名弟子葬身之所。” 万古天骄榜,百年一换,当年灵墟秘境正是最后关头,谁曾想秘境坍塌,一众青年才俊命陨于此。 听到它的回复,应不识毫不犹豫指出问题:“师叔,你为何立马笃定此处是灵墟秘境?为何确定是卿莫许设下引仙阵?” 大侄儿对它有戒备不是一日两日了,赤羽活了几千年,自然看得出来。 重回故地,它心态已不如当年,入目只见鲜血白骨。 赤羽慢条斯理地反问他:“大侄儿,以应观山的脾性,为何允你叫我师叔?” 迎着红毛狐狸戏谑的眼神,应不识脑海中电光一闪:“你原本不是他的契约灵兽,你……你是应岚汐的灵宠?” “猜对前半部分,”赤羽悠悠踱步,“应观山还有一个哥哥呢。” 它甩了甩尾巴:“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笃定此处是灵墟秘境,因为我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啊,大侄儿。” 【我去,领先原著剧情一万年。】 百年前万古天骄榜评选正值应观山心心念念与越明瑶成婚之际,于是他一心在家筹备道侣合契大典。 参与评选的事,自然落到少主应岚汐与同胞兄长应衔烛身上。 被困引仙阵时,御兽门弟子都已认命,意识到此阵只对修士困缚,纷纷与灵宠解契,拼尽一身功力也要将它们送出灵墟秘境。 灵兽等级有高低,最终活着回到御兽门的只有赤羽。 赤羽没有离开应家,它跟应观山结下伙伴契约,把应岚汐的弟子喊着大外甥,把应望潮的弟弟喊着大侄儿。 师叔师伯什么的,它分不清辈分大小,权当逗逗应观山,和他做个伴儿。 白羽性子喜静,百年来,若不是赤羽在应家闹腾,应观山早就没了精气神,哪有心思带它到处跟人打架。 【原来小树和师叔是哥姐留给1d的遗物。】 “师叔,什么叫百年来?”应不识抓住赤羽话中漏洞,“越明瑶呢?” 赤羽倒没觉得他直呼姓名有问题,同样不解他的提问:“她生下你没多久就死了,没听你爹说过吗?” 应不识追问:“她是二十年前死的?” 赤羽狐脸疑惑,不确定道:“是的吧,她时常在外奔波,回来也待在明月阁里,我跟她碰面不多。” 话赶话到现在这份儿上,应不识懒得装傻:“师叔,我到底是谁?为何你说我的神魂与身体不契合?” 【喔喔喔喔喔184就这么水灵灵地问出声了?】 作者有话说: 184没看到沉渊的脸之前,是不会把自己和对方联想到一起的,也不会联想到12c,此男就是会狂吃自己醋的人啊 感谢“眠炀”“溯月夙愿”“42090666”“观棋”的营养液灌溉 第44章 情敌[VIP] 赤羽急得直摆爪:“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我只知你不是原本的那个孩子。” 应不识忙道:“这是何意?” “应观山和越明瑶成婚之前曾找过虚衡机算八字, ”赤羽干脆告诉他,“虚衡机算出他俩命中无子。” “谁知道侣合契大典结束当晚,他们夫妻俩查看各宗门送来的礼物, 越明瑶不知看到什么,当场昏了过去。” 虚衡机与他们是好友, 当天还留在御兽门, 且懂些医理。 探完脉象, 虚衡机语气沉重地告知他们, 越明瑶怀有身孕, 没等人高兴两秒,下一句话让夫妻俩的笑意僵在脸上。 赤羽一字一顿道:“越明瑶怀的是死胎。” “也不知他们仨怎么商量的,越明瑶非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当时都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死胎怎么生养?” 应观山那么妻管严的人, 硬生生和她冷战三日。 最终还是败于妻子口中的两全之策。 应不识隐约觉得真相近在咫尺, 却又像隔着薄雾,摸不到。 他紧皱着眉:“师叔, 你当真不知我的来处?” 赤羽不高兴道:“越明瑶做事很有自己的主意, 应观山这人碰到跟她有关的事更是嘴严得要命,何况怀个死胎本就让夫妻俩难过, 我作甚要去戳人肺管子?” 【看不出来师叔还有点良心。】 它瞪了眼应不识,见青年眉眼恹恹,想着巴掌大的小团子变成这么高的大小伙, 甚少见他苦着脸, 一时长辈慈爱之心隐隐作祟。 努力回想许久, 倒真叫它想起点有用的东西。 “你那副耳坠有大名堂,”赤羽指点他, “右侧那块石头,是越明瑶亲自去九渊找的。” 话音刚落,它看到沉渊神出鬼没般静静伫立在轮椅旁,动作利索地给应不识怀里熟睡的少年束发。 赤羽瞪大眼睛:“不是,大侄儿,这人谁啊?” 【184回头,家被偷了。】 【后来者就应该又争又抢啊。】 【新的cp已经出现,容我偷吃一口。】 应不识沉着脸介绍完人,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话,开口道:“让开,别碰他。” 在尘无缘发间捣鼓的沉渊停下动作,隔着面具看向应不识,纯黑的眼睛泛不出情绪。 在应不识吃人似的目光中,他突然松开少年的发,轻轻往后退了小半步。 于是,弹幕便清清楚楚看到拽着沉渊衣摆的那只手,出自熟睡中的尘无缘。 沉渊回到原位,应不识发誓他真的感觉到此人身上透出淡淡的炫耀,高级傀儡怎么这么欠?贱人! 【坏了,我爹又要喝醋了。】 【184脸顿时就黑了。】 【卧槽好爽啊,爹你还敢嘴硬吗?】 【184,治你的来了。】 【感觉傀儡哥是助攻来的。】 【都16集了,至今亲密戏为零,谁懂我的心酸?】 【求求了导演,让他们亲一口吧,就当为了我。】 赤羽觉出端倪:“圆圆……为啥黏着他?” 应不识不爱听,语速飞快反驳它:“师叔你注意措辞圆圆才不会黏着他是他故意接近的圆圆睡觉习惯在手里攥点东西他乘虚而入罢了。” 赤羽:“……行。” 应不识哪里听不出赤羽语气里的不信任,可他也没明白为何尘无缘会攥着沉渊不放,罢了,或许真是他说的那样。 眼不见为净,应不识拉回话题:“那跟卿莫许有何关系?” 赤羽正看他热闹呢,闻言,愣了下道:“灵墟秘境坍塌,百余名弟子命殒,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追查?” “万古天骄榜历来是三大宗操持,百年前正是上清宗,查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那何必追查?”应不识语气不大好,“倘若有用,为何被师叔你指控为罪魁祸首的卿莫许依然逍遥法外,时至今日,他仍是被人称赞为人尊敬的莫顾仙君,葬身秘境里的这些前辈们,得到了他们该有的公道吗?” 赤羽冷笑一声:“当年之事根本没有查清楚,牵扯人数太多,范围太大,宗门之间和和稀泥,当作警示便作罢。大侄儿,你果真年纪太轻,以为世事非黑即白?” 应不识肃着脸:“我只是觉得不应如此对待前辈们。” 很难形容他听到“最后不了了之”时的心情,仿佛半生淡然都化为乌有,情绪瞬间上头。 他当然懂得赤羽口中的道理,事情牵扯太大,传出去就是对上清宗办事不力的证明,名声有损,严重会上升到三大宗,小宗门派若敢“咄咄逼人纠缠不休”,事后也怕受到大宗打压。 况且秘境坍塌本就出乎意料,一味揪着上清宗要说法又能如何? 难道就你宗门弟子出事?上清宗照样损失了弟子,实力靠前的宗门全都受到波及,谁心里好受呢? “没人会想到此事出自卿莫许的手笔,”赤羽话中难掩讥讽,“若非他的师弟告诉越明瑶,谁都不会往他身上想。” “他的师弟?”应不识疑声道,“你是说越良辰?” 赤羽:“还能是谁?当年从此处逃出去的不止我,他也逃了出去。” 应不识眯了眯眸:“那他是怎么死的?” 赤羽看了眼他:“在九渊,死的方式多种多样,我哪知道?” 【打探敌情这一块/.】 应不识紧接着问:“师叔,我早就想问了,你先前笃定圆圆不喜欢越良辰,到底认不认识他?” 赤羽回得飞快:“不认识。” 应不识:“?” 赤羽:“越良辰相当于是越明瑶的弟弟,我是应观山哥哥的契约灵宠,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哪能跟他说得上话?我无非听说过他。” “大侄儿,你不懂他有多厉害,越良辰可是两百年前的万古天骄榜榜首,百年前若非卿莫许作乱,他完全有可能蝉联榜首。” “此人天赋卓绝,乃天生仙骨,拥有千年难得一见的隐灵根,炼丹符阵法御兽等样样精通,即便七族弟子与其对战,也未尝有过败绩,据说他只用短短十年时间就从炼气升到炼虚中期。” “且越良辰这人处事进退有度,没有天之骄子的高傲,平易近人得很,从不有意给人难堪,许多世家弟子败在他手里也不会记恨,都排着队想跟他打交道,还有啊……还有,呃,大侄儿,你瞪我干嘛?” 【师叔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师叔吗?】 【12c的设定听得我力竭了,师叔还没竭。】 【导演,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很难不说一句话,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 【12c真的集齐白月光所有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活着。】 【这种情况下乘五元还能喜欢184的话,我只能说爹爸伟大。】 【我们傀儡哥怎么办?没人站这只股吗?】 应不识冷声道:“师叔,想夸越良辰可以去他坟前吊唁,不必在我面前表露衷心。” 赤羽出逃已久的智商立即回归,意识到大侄儿在生气他夸赞越良辰,毕竟两人也算是……情敌? 向来嘴里吐不出几句好话的赤羽,难得说点人话:“哎哟大侄儿,你看你还跟师叔甩上脸色了?师叔不都是听人说的吗?” “在师叔心里,谁都比不上我大侄儿。” 【师叔: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应不识懒得听它糊弄,直接道:“所以先前你说那话只为让我宽心,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越良辰和圆圆的关系,对吗?” 赤羽噤了声,半晌,慢吞吞地开口:“大侄儿,你那阵子状态瞧着不大好……” 应不识抬手打断:“好了我知道了,师叔,你是为我好,我明白。” 既然不认识,眼下没必要浪费时间讨论这些。 “此番你告知我许多事情,我还需细细消化一番,圆圆灵力消耗过多疲累,师叔,劳你注意些周围。” 话罢,他垂首抵在怀中人的肩上,似困乏至极般合上眸。 赤羽张张嘴,甩了甩尾巴,索性应好。 师叔侄俩聊得太过沉浸,压根没发现号称是傀儡的沉渊一直侧耳倾听却听不明白的模样,或许是秘境里的雾太重,挡住了。 他们对话过程中,未曾注意密林渐渐发生变化,雾气翻涌着,很快缩小视野,降低肉眼可见度。 视觉被遮挡后,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更加灵敏。 轮椅轱辘碾过杂叶覆盖的泥地,划出两道新鲜而深刻的痕迹,旁边跟着脚印,踩过红毛狐狸脚爪落下的位置。 站在赤羽头顶的长尾貘雀,险些被空气中突然加重的腥臭气熏晕,它咕噜噜滚进红毛狐狸背上,不安“啾啾”两声。 赤羽抬起右后爪按住轮椅,压低重心,背部像一张拉满的弓,尾毛全部炸开竖直向上。 【他爹的特效搞这么逼真,雾气都在我手机里吧。】 【真是搞得跟游戏一样,上帝视角愣是不给啊我靠。】 “听,师叔……”应不识抬眼望向雾气深处,仿佛透过它,看到百年前被囚困在此的天之骄子们。 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里,隐约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嘶吼,一声,又一声,喊得人心头发紧。 天阶灵兽的耳力远超在场的人,赤羽几乎伏贴到地面:“有锁链声,大侄儿,你听到没?”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它话音落下后,应不识竟听到铁链拖曳的脆响,随着嘶吼声奋力挣扎的窸窣作响,拼尽全力却徒劳无功。 心脏恍若被人攥紧,酸胀发麻,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缓,应不识苍白着脸捂住胸口,侧靠进轮椅时,惊觉那高大傀儡亦弯着腰,手臂挡在身前,似深感酸楚。 雾气太浓,很快遮掩了沉渊的身影。 应不识忽然冒出直觉,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去那边。” 赤羽并未立马听他的判断,而是试着朝雾气挥出灵力,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吞噬了它的试探。 赤羽未觉意外,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果然如此。” 它回头道:“大侄儿,让圆圆睁眼瞧瞧,咱——” 即便隔着雾,赤羽似乎也感受到应不识脸色多么难看。 听到他说:“圆圆害怕这样的环境,我给他用了安睡符,师叔,若无必要,我希望他最好睡到我们离开秘境。” 赤羽:“……” 怪不得没说多久就见圆圆闭上眼。 “所以你早就发现雾气变浓?” 应不识愣了下,道:“没有。” 【哦豁,要不是184提起来,我都差点忘了这茬。】 【其实我感觉圆圆刚才状态挺好的,不过184细心点也是好事。】 赤羽忍不住翻个白眼,它可没发现圆圆害怕雾,分明在大侄儿怀里待得挺高兴的。 “算了,听你的去那边吧,”红毛狐狸优雅而倨傲道,“别怕大侄儿,有个万一的话,师叔给你垫背。” 应不识皱了皱眉:“师叔,别说这种话。” 赤羽咯咯笑道:“怎么?不相信师叔的实力?” 它哼着小调,尾巴一甩一甩,仿若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师叔你别立flag,我求你了。】 【导演啊,小狐狸说话不懂事,你别较真哈,我给呸过了。】 【这剧反套路来着,赤羽肯定没事。】 循着应不识指的方向,走动中,雾气在他们身前自动分开,露出足够宽度的小道,蜿蜒穿行过,尽头立着一道石碑,刻着血迹模糊轮廓清晰的大字——安魂所。 石碑后方,一片荒芜,空地处立着九根阴气森森的定魂石,上面拴着数不清的玄铁锁链,铁链的另一端,穿透过枯骨的脊背,将其钉死在地面。 风从密林深处吹来,呜咽着摇晃枯骨,铁链随风作响,长奏一曲迟来的挽歌。 那些或伸长手臂,十指陷进泥里;或双腿弯曲,膝盖抵着地面;或后仰着头,张嘴望天嘶吼;无一不在挣扎着向外逃离,渴求生的契机。 枯骨所着衣物早已随风腐朽,空地上散落着各式灵器,一切被尘叶掩过,无人认出他们的来历。 向来不着调的赤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一具“独特”枯骨的左手,指骨紧攥着发亮的玉哨,它知道,哨身有副歪歪扭扭刻得很难看的狐狸图案。 他靠在定魂石旁,浑身姿态都是放松的,唯独指骨攥得那么紧,用力到几乎变了形。 于是它再次想起,自己原来不叫赤羽,真正和它结下契约的人,原也不是应观山。 它用尽所有理智控制住身体,声音四平八稳:“应衔烛,在那。” 应不识几乎瞬间锁定那具枯骨,他实在格格不入的厉害,叫人难以忽略。 龙血人参第一时间看到那枚玉哨,惊呼道:“原来你的玉哨长这样啊。” 比它幻化给越明曜的哨子好看太多了,亮闪闪的红玉,看上去就和赤羽的毛色一样。 赤羽的情绪一瞬间泄露,被应不识沉声劝住:“此处设有阵法,一旦冲动踏入,后果不堪设想。” 九根定魂石的摆放明显有着规律,从数具枯骨的扭曲姿态,亦能看出其中险恶。 “哈……”赤羽语气自如,笑嘻嘻地摇着尾巴,“说什么呢大侄儿,你师叔可不是沉不住气的狐。” 应不识没有理会它,目光凝在枯骨堆中:“他们额骨上的黑洞有何作用?” 问的是赤羽,回答他的却是安静一路的沉渊。 “强行抽离神魂,需将魂窍凿开。”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人心间,“引仙阵以地脉为基,尸魂为引,借秘境灵气巩固阵法威力,掉入秘境后,将修士引入九方安魂阵里,剥离出神魂继而滋养秘境,最终形成的灵力更适合魔修修炼。” 沉渊如同背诵课文般,没有感情起伏地说完这段话。 作者有话说: 听到12c人设的184: 听到沉渊说话的184: 也是有点好笑,两个人谈恋爱谈出四角恋 感谢“淮词”“#”的营养液灌溉 第45章 吻[VIP] 结合之前弹幕在卿莫许视角看到的内容, 应不识已信大半,他忽然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九方安魂阵,安魂所……呵, 安魂,安得哪门子魂?” 【就是说啊, 这名字讽刺到没边了。】 【老蘑菇看着这些痛苦挣扎的尸骨怎么好意思取这名字?】 【阵法总不可能是他创的吧?他二创了?】 【没人发现傀儡哥名字谐音很耳熟吗?】 “砰”的一声, 赤羽不知从哪捡来石头砸进枯骨堆里, 覆在上面的腐叶似被风吹动哗啦啦散开, 露出刻画在泥里的阵纹, 呈暗红色的纹路闪动着,粗粝石粒在阵纹上游走,发出细碎的咔嚓。 与此同时,那些被铁链穿透脊骨的森森白首竟开始缓缓挪动, 凌乱歪倒的肢骨头骨随之摆正原位, 荒地里所有枯骨诡异而惊悚地齐齐朝他们望来。 赤羽看到应衔烛这模样, 浑身直激灵,感觉毛都炸起来了。 他们空荡荡的眼眶固执锁定着外面, 扭曲折断的腿骨带着身体规律移向九根定魂石, 飘荡在上空四处游弋的残魂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哀吼着跳入阵中, 被暗红色的光芒吞噬。 应不识屏住呼吸,视线紧黏着那座铁链缚枯骨的九方定魂阵,魔气翻涌间, 他似乎能感受到石碑后方传来的怨念死气正不断聚集增长。 忽然间, 一阵急促脚步声隔着浓浓雾气响在应不识耳边。 顺着声响来源处, 他看见四五道身影踉跄着冲出浓雾,仅片刻的打量后, 纷纷往石碑处奔来,他们身上的宗门服饰沾满污渍,脸上却满是惊喜。 几乎将应不识当作救命稻草般大喊:“道友,救命啊。” 四五人在小道上并排十分拥挤,却都不敢跑在最后,性子急的两个弟子索性往道旁的空地里钻,拼了命地向前跑。 “走小道!”应不识厉声喝止,“别进空地!” 跑在前面的三人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去看,正好目睹两名弟子踏入九方定魂阵的外围,阵纹骤亮,离他们最近的定魂石射出一道光柱,直直笼罩住两人。 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骨骼轮廓迅速在衣物下清晰凸显出来。 瞬息间,沦为枯骨。 【我丢,吸脂好快。】 【减肥党别搁这许愿了,你们想掉的是肉,人家丢的是命。】 仍保持着挣扎姿势的枯骨接着立马被铁链穿透,陷入阵中。 沉渊冷不丁道:“阵法一旦启动,周围活物都将被它吞噬生机,沦为养料。” 目睹修士死状,赤羽深感自责:“我……我只是想拿回那个玉哨。” “师叔,跟你无关,”应不识看向它,“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起,阵法就已经开始启动,哪怕不是那块石头,也会凭空出现东西。” 【是这样吗?我正想怪赤羽手贱来着。】 【其实师叔看到玉哨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不在状态中……】 【怪就怪那两人自己不看路,怪师叔干嘛?】 赤羽垂落下尾巴没说话,只看着阵一言不发。 小道上三个弟子逃命似的跑到石碑旁,为首那人灰头土脸地问:“应师弟,应师弟,你们怎么来到这儿的?” 听到声音,应不识仔细瞧了瞧人,才发现是枕归溪。 再一看,跟在他身旁的两人居然是宁柞舟,另外那位是凌霄宗弟子。 应不识未掩惊讶:“想不到你们俩竟凑到了一块。” “说来话长,”枕归溪从储物袋里拿出巾帕擦脸,“掉下来后,大伙都走散了,林子里时不时有魔兽袭击人,我费了老大劲才遇到小师弟,好歹能互相照应。” “林中雾深,我们七拐八拐遇上单打独斗的宁师弟,行进间察觉到此地有灵力波动,我们便一同赶来。” 哪知又遇上魔狼群,这秘境太古怪,灵力甩出去竟能被吸收,且魔兽比他们更熟悉此间地形,一时不敌,只能狼狈逃窜。 枕归溪指着定魂石下的枯骨,心有余悸道:“应师弟,你可知方才那动静是何缘由?” 应不识将沉渊和赤羽告知他的内容简略讲给三人,末了道:“无论是谁做的手脚,都足以证明我们如若不想办法破开秘境,下场就会同他们一样。” 奈何他所说信息量太大,三人都愣了好半天。 枕归溪怔然道:“百年前所谓灵墟秘境坍塌的真相竟是如此?” 宁柞舟同样呆滞:“我在藏书阁关于九渊的资料里看到过有关引仙阵,九方定魂阵的记载,所以百年前九渊的魔爪已经伸到正派身上!” 倒是看起来稚嫩许多的凌霄宗小师弟思索后,径直从结果反推:“背后之人用心歹毒,以神魂滋养秘境接济魔修,倘若我们破开此地,前辈们的尸骨……” 迎着三人猝然凝固的目光,陆惊寒艰难补全后半截:“恐会无存。” 瞧着神游天外的赤羽顿时惊醒,怒喊一声:“贱人!” 【艹!真的太贱了。】 【老蘑菇这招阴毒到我不知道骂什么。】 【此局何解?】 先辈尸骨尚不能安息,囚困百年换来神魂俱散,岂有这样的道理? 以卿莫许阴损狠毒的行事手段,定是早有预料,即便最终破境,也会让正派弟子将百年前的旧事重提,加深正邪两道仇恨。 换句话说,他们破境与否都对卿莫许挑起正邪大战的目标有利。 应不识见几人都看着他,沉默一瞬,做出决定:“先破阵法,试试尸骨能否取出。” 宁柞舟找出纸笔回忆有关九方定魂阵的记载并写下来,枕归溪三人沿着阵法外围寻找关窍,沉渊始终安静跟在轮椅旁边。 枕归溪打量几眼后,顺从本心开口问道:“应师弟,圆圆师弟怎么了?还有这位是伏神殿左护法吧,他为何会跟在你身边?” 应不识淡然笑道:“领事师兄,你看得出他是傀儡吗?” “傀儡?”枕归溪立即看向沉渊眉眼处,果见一双纯黑无白的瞳眸。 因着他视线不加掩饰,那双眼睛与他对上,波澜不惊的样子同玉和城里的活傀两模两样。 枕归溪意识到原因:“他有神识!” 但,“不全,仅能维持行动自如,没有足够的思索能力。” 应不识轻飘飘甩出一记重弹:“阵法效用是左护法告诉我的。” 枕归溪忙问:“他还说什么了?” 大约有些急切,他上前两步,便见一只尾羽长过身体的小鸟钻进尘无缘腰后,啾啾两声,看似熟睡的少年唰地睁开眼睛,正正好望向他。 枕归溪:“?” 尘无缘眨了眨眼,歪歪头。 “……应师弟你看到没?有只鸟把圆圆师弟啄醒了。” 枕归溪这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刷新了应不识的认知,此人注意力被转移的轻易程度堪比他家小猫。 他还未回答,龙宝扇着翅膀啾啾叫唤。 “不是啄醒的!我是在帮大人,你懂什么?小小人类胡说八道,哼!” 一连串的啾啾,很难听不出小鸟在反驳。 枕归溪摸摸鼻子,余光瞥见号称是傀儡的左护法不知何时蹲下,面朝着尘无缘,姿态宛若乖巧的大狗。 枕归溪:“……?” 他感觉气氛有点怪,随口扯了个理由跑去找陆惊寒了。 【跑什么啊,遇到修罗场你就应该搬出凳子坐下嗑瓜子。】 【好萌啊,小猫大狗天生一对。】 【老师,我们男鬼怎么办?】 【说夹心饼干的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剧,184占有欲强到我觉得他会跟自己吃醋的程度,他能忍得了玩这个?】 【12c好歹有名有分,猫狗姐身后空无一人哈。】 第三次把手从沉渊掌心抽走的尘无缘不高兴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睡觉会攥你的衣摆,但我知道自己现在不想和你牵手。” 他清晰看到面具后那双眼睛失落地垂着长睫,真奇怪,这个左护法到底想干什么? 尘无缘转过头,看到同样垂着眸的青年,有那么一刻,他冒出个念头,身旁两人的神态似乎一模一样。 但很快,抱他的青年抬起眼帘,眸中藏着掩不住的占有欲。 那怪异的念头随风散开,取而代之的是强装镇定的几分心虚。 难道他是什么喜新厌旧的渣兽吗?看着应不识会想起越良辰就算了,现在居然看着别人想到应不识。 反思两句后,尘无缘果断将此事归结到秘境有问题上,或者是龙宝叫醒他的方式不对,或者是应不识抱他抱得太紧有点缺氧,总之绝对不可能是他的问题! 诶对,“应不识,什么叫作缺氧啊?” 一语惊人! 少年眉眼干净,疑惑的神情不似作伪,仿若随口一问,可话里的字眼让应不识陡然变色。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见他反应这么大,尘无缘使劲敲敲脑袋:“我……我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它是坏东西吗?” “它是不是在我刚恢复的记忆里?”他伸出食指往前一点,“我知道了!跟越良辰有关,是他告诉我的。” 【卧槽,12c是穿书的?】 【也可以是穿越的,反正他不是本地人。】 【快快快,12c视角更新了!】 院中枝叶轻飘,风吹进窗,案上摆着半炉未尽的安神香,淡烟袅袅缠上冷青纱帐。 帐幔半垂,漾着碎散流光堆落到少年白皙脚踝,察觉到目光,他飞快缩回脚,膝行往床里面爬。 尚未挪到两寸,注视良久的男人俯身扣住他后颈,动作轻柔却叫少年动弹不得。 十一神兽之首的G对危险察觉很敏锐,他意识到越良辰状态奇怪,脑袋下压避开被压制,侧身抬腿重踢,岂料被他硬生生接住,握紧足踝。 被迫前后劈开腿,使得他周身风光尽投对方眼底,可G化为人形不久,尚未生出羞耻心,只是没法忽略男人摩挲着他足踝的挑逗感。 奈何神兽大人此时还不明白什么叫作挑逗,所以表情懵懂又迷茫地望向对方,越良辰呼吸一紧,手随心动。 乍然拉近的距离让G措手不及扑入越良辰怀里,轻薄寝衣大敞,细腻肌肤触手可及,花苞粉嫩,仿佛诱人采撷。 G捂着脑袋,拍着男人胸口控诉:“越良辰,我不要这个姿势。” 他抬起脸,嘟嘟哝哝埋怨人。 却见越良辰目光幽深,一言不发盯着他,G以为他没听,气得把他往后推,可力气用出去,搂着他的人纹丝不动。 神兽大人自觉受到挑衅,双手抵住对方胸膛想使劲,动作间,视线无意触及手下的轮廓,也不知在想什么,他突然捏了两下。 越良辰呼吸更重了。 冰蓝水润的眼眸无辜望着他,简直在勾引人。 于是,G的呼吸被人尽数掠夺,他动作那么凶那么强势,蹭得缠紧镂空玉鳞小球的发带时而作响,逼得小兽耳朵都耷拉,尾巴只能勾上他的手臂,绵软无力扯动他松开。 越良辰唇齿稍松,鼻尖轻蹭少年脸颊,低笑着揶揄:“小猫怎么缺氧了?” 【12c你小子亲美了吧。】 【尘缘姐今晚可以站在十元姐猫狗姐头上吃饭。】 【哈哈他爹的,十元姐点的亲密戏你放这个?导演你啥意思?】 【我不得劲,爹你啥时候能吃上肉?】 【至此,bl姐此生分明了。】 【直男世界观重塑中。】 【呃,其实兄弟之间亲一口也是正常的吧。】 【你们直男……】 “我……他……他亲过我……”回忆完毕,尘无缘惊得语无伦次。 良久,他呆呆问道:“应不识,我的记忆有没有可能被人捏造?我——” 尘无缘停住话头,说不出心头复杂的情绪,他和越良辰有这样的纠葛吗? 应不识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平和,笑得十分温柔:“圆圆你之所以抵触这段记忆,定是因为讨厌和你有亲密接触的人是越良辰。” 他愣了下,抵触吗?讨厌吗? 未等他想出个究竟,下巴忽被轻轻捏住,应不识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隐隐感知到熟悉氛围的尘无缘眼眸睁大。 清苦的药香味不容拒绝般闯入他鼻息,伴随着应不识蛊惑似的安抚语气:“乖宝,我帮你。” “往后你想起此事,只能想到我,好不好?” 那样柔和而期盼的询问,唇齿力道却强势得过分,近乎要将他溺毙在怀里。 “乖宝……”后颈软肉被轻捏着,掌心渐渐下移,轻抚着紧绷的脊背,撸猫一般的熟练手法让少年推拒的力气渐渐变弱,任予任取。 【直男那边怎么说?】 【这不对吧?这真有点问题了兄弟。】 【184,妈妈真得夸你了。】 【短短三分钟看两场吻戏,我竟生出一丝局促。】 【导演你说你这……这……悖早说啊,刚说气话呢,咱俩天下第一好嗷。】 【爹你要吃了我爸吗?】 【神兽体质应该很强吧?他俩岂不是可以玩很多花样?】 【184已然忘记身处何地,吻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去,大狗居然直接上手?】 【好癫的发展,不过我是土狗我爱。】 尘无缘晕乎乎得只觉深陷对方的气息,被吻得几度要窒息,混沌间,他切实而真切的体会到何为缺氧。 后腰忽然被一股力道猛拽,身体骤然脱离温热怀抱,落入冰冷坚硬的怀抱。 他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一人一傀对峙,慢半拍的眨眨眼,唇瓣水润泛着光,脸颊红晕消散不去,显然没反应过来。 应不识着实没想到沉渊竟然会来这么一手,眸中瞬间翻涌戾气,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把圆圆给我。” 沉渊单手圈着怀里的人,直白而单纯地叙述:“你想憋死圆圆。” 应不识见少年懵懵然地望着他,忽地低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我与圆圆两情相悦,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说完,他朝尘无缘伸手,示意小猫自觉回来。 岂料沉渊双手圈紧怀中的人,执拗重复:“你想憋死圆圆。” 停顿将近两秒之后,他缓慢而坚定地如同背诵人生准则一般开口:“要对圆圆好,要听圆圆话,不可以哄骗圆圆,不可以拒绝圆圆,不可以欺负圆圆,践行以让圆圆永远幸福快乐为宏大目标的人生观念,并贯彻终生。” 【完全忠犬啊,我真要站你了哥们儿。】 【细思极恐,傀儡哥背后的人执念得多深?】 应不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眸中打量意味愈浓,沉渊究竟是什么来头,背后之人对圆圆抱有如此高的觉悟。 是的,觉悟。在他看来,沉渊所说十分在理。 圆圆单纯可爱,性格讨喜,实力高强,容貌绝艳,为人有条理,行事知进退,值得所有人喜欢,应不识理解大家,能get到小猫的人都很有品。 但,小猫只要他。 作者有话说: 下章184拿到名分 1.0机关算尽,3.0先拿到名分 2.0背的人生准则相当于1.0给他们两个下的心理暗示,避免他俩没有完全记忆的情况下伤害圆圆 其实看到最后两段特别想说一句话,184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那个《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6章 在一起[VIP] “圆圆, 到我身边来。” 应不识看向缓过神的少年,眸中尽是宠溺。 尘无缘习惯性要往他怀里扑,感受到腰间被人紧锢, 他回过头看着严严实实的人:“沉渊,虽然你说的话很中听, 但我是真心喜欢应不识, 他方才也没有欺负我, 你把我放开吧。” 沉渊果真如同他所说的准则那样, 闻声放手。 总觉得画面很熟悉的弹幕:【依旧训狗。】 【用不着训, 圆圆一伸手,大狗就跪下了。】 看着少年欢喜奔向应不识,被称作傀儡的沉渊慢慢抚上心口,竟觉出一丝痛意。 他用为数不多的神智回忆起妄轻言说的话——“跟随你的直觉, 尘缘, 你分散神魂费尽心力为圆圆做那么多, 无非求个结果。” 好多字,听不懂, 沉渊只知道圆圆。 面具后的唇角微微下撇, 沉渊失落地想,圆圆只要那个贱人。 对比他的失落, 被选择的应不识显然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尘无缘会在此时直接承认心意,纵使他能看出圆圆的想法。 应不识向来做事走一步看百步, 此番却急迫得紧:“圆圆,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啊?”尘无缘睁大眼, “你确定吗?” 应不识握住他的手,尽力扮得可怜些, 言辞恳切:“圆圆,沉渊一个傀儡总爱与我争抢你的注意力,你知道我心眼小爱吃醋,眼里哪容得下他。” “灵墟秘境危险重重,我一个废人,心思都在你身上,本就拖大家的后腿,他还这样,我如何安得下心?” 见尘无缘面色犹豫,他再接再厉,加大剂量:“我知道的圆圆,你想找寻回全部记忆,同我坦诚过往再确认关系,可我不在乎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只要你。” “我此生若无你相伴,往后半点欢愉难得。” 从前只觉应不识待他颇有掌控欲,眼下示弱,让尘无缘着实不大习惯,和他回忆里逐渐丰富的形象越发相似了。 可他怔愣的模样落在应不识眼里便是仍在犹豫。 幸而应不识此人耐心十足,手段颇多,要名分的决心甚是坚定:“还是说,圆圆你心中仍放不下越良辰?亦或是,觉得沉渊比我实力高强,圆圆嫌弃我这废人身躯了,是吗?” 他松开尘无缘的手,侧过脸,眼中滑落一滴泪。 “罢了,方才是我唐突了你,尘无缘,抱歉。” 尘无缘:“啊?” 【流泪只是家1追妻的手段罢了。】 【我爹丢失节奏之后终于知道要名分了。】 【可能我是乐子人吧,感觉184告白这段话和他跟1d保证的那番话剪辑出来配忘本模板非常贴。】 【可能是习俗不同吧,我们这边要名分不会提到情敌。】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真是被184玩明白了。】 尘无缘不知弹幕在给他“数落”应不识之前的旧账,也不知弹幕在调侃应不识心机深沉演技说来就来。 他挠挠脸,奇怪道:“应不识,你什么时候唐突了我?” “我是愿意和你亲近的,只是刚才事情发生突然,你向来不是急性子的人,我有些意外。” 回忆突然,亲吻突然,被打断突然,要名分更突然。 且身处此地秘境,可谓是哪哪儿都不适合讨论此事,偏偏连贯发生,饶是尘无缘行事干脆,也得有个反应时间吧。 但应不识在哭诶,他居然在哭。 无论犹豫或怀疑,尘无缘都懒得再思考,动脑子的事情就交给应不识吧。 他抱住侧首垂泪伤神的人,软着声音撒娇:“好啦,我答应跟你在一起,别难过嘛应不识,我最喜欢你哦。” 熟知小猫性情的应不识半点没敢拿乔,趁热打铁道:“无论沉渊如何讨好你,你都不能喜欢他,哪怕日后越良辰出现,你也只能喜欢我,明白吗?” “明白。”尘无缘毫不犹豫地答完,思考许久后,有点小声又忍不住问,“要是,我也喜欢他们俩呢?” 【咪的天,咪的心好像有点大。】 【好吧宝宝,你是一只花心的小猫。】 【龙傲天男主开后宫吗?彳亍,圆圆,三根你受得住就好。】 【猫猫大王就这样有自知之明(不是)】 望着少年澄澈的冰蓝眼眸,应不识平心静气,嗓音柔和:“不是你的错,圆圆。” “是旁人心怀不轨对你有所图谋,我会处理掉他们,你只要我,好不好?” 分明他说得柔情似水,尘无缘愣生生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护住屁股,怕被打。 他小声地应好,心里直叹气。 姐姐哥哥如果在他身边,可能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应不识,越良辰,沉渊,他在三人身上都感受到熟悉感,就像是同一个人。 但这怎么可能呢?之前他担心应不识和越良辰是同一人,现在他的感觉算什么?伙伴契约早被解除,他难以根据契约去判断。 而且他也想不明白该如何面对,在他心里,这三人分明是不同的,时而出现的熟悉感却让他将其混为一谈。 实在太烧脑了,堂堂神兽非常茫然。 感受到身旁气压过低,尘无缘有心解释,正要给他讲,话到嘴边想起某天夜里此人熟睡做梦,咬牙切齿地连连念叨“越良辰死了”。 尘无缘吓得推醒他问他做的什么梦,应不识人模人样的温润笑笑,道:“无甚紧要的场面,在书房端坐写清心咒静心呢。” “一直都在书房里安静写字吗?” “自然。” “……没有遇到讨厌的人吧?” “没。” “……” ——“我会处理掉他们,你只要我,好不好?” 尘无缘心里哀嚎,一头撞进应不识怀里,这怎么说? 根据此人对越良辰的仇视程度,以及对他的宠溺姿态,他刚说你们有点像,下一刻应不识就能阴森森的“大度表示”:“放心圆圆,我不会像他那样对你,如果你实在忘不掉,我心甘情愿做他的替身。” 实则暗地里又要写几十遍清心咒,寻着法子欺负兽。 毫不知晓他心理活动的应不识柔声道:“怎么了圆圆?我的回答你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尘无缘答得飞快,下巴抵在他肩上,悻悻地说,“应不识,你不用这么大度,我也不是那——么花心的兽吧,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也许是他太想找到越良辰的下落,才会出现这些奇怪感觉吧。 反正自己想不明白,让应不识分析更没可能,索性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我相信圆圆,”应不识纵容至极,“倘若当真出现那种情况,只能说明是我做得不够好,怪不得你。” 端得一副正宫作派,眼底却满是寒凉,他永远也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一般这种上位后抓小三最狠了。】 【毕竟也算不忘来时路。】 【12c要是假死的话,那可真有热闹看了。】 【前夫哥只是死了,又不是不出场了。】 【说真的,184现在虽然要到名分,但我总觉得不安心。】 【我靠跟我一样,就有种虚无缥缈的圆满感,和其他剧cp确认关系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身处险境?】 尘无缘虽没看到弹幕,但仿佛感受到大家对走剧情的渴望,也可能是担心应不识再搞一些正宫发言。 所以收拾心情,从他怀里退出来,干起正事。 应不识见好就收,明白此时重中之重在破阵法出秘境,名分这种事,在他意料之外,总归无论如何要到手了- 九方定魂阵以九根定魂石对应九宫星位,首要任务是搞清楚定魂石的精确位置,找到核心位与薄弱方。 宁柞舟将发现告知他们,接着道:“雾气太重,极大程度上扰乱我们的视线,要先找到中宫天禽位是哪根定魂石,它是阵眼,再判断其他八根定魂石是否存在瑕疵,也就是阵脚。” 略显沉闷的安静氛围中,尘无缘发出疑惑:“找到阵眼和阵脚,便能解开阵法吗?” 他直觉没那么容易。 “这是第一步,后面有其他步骤。”宁柞舟的情绪向来稳定,眼下也并未被此处险境打击到,语气徐徐如春风抚人心弦。 “是该一步一步来,”尘无缘赞同道,“应不识总说做事要慢慢来。” 提到应不识,他顺势开口问:“宁师兄比较了解九方定魂阵,我们便听你的安排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宁柞舟没有推辞,当即道:“人手不够,得再找些弟子来帮忙。” 见大师兄不在状态,陆惊寒视线落在手中佩剑片刻,并未含糊言语:“想来宁师兄心中已有成算,直说就好。” 话既说到这个份儿上,宁柞舟没必要再绕圈。 他看向尘无缘,说:“圆圆师弟,我知你身份不凡,眼下众人分散落入秘境,有你出手,想将他们聚过来定是事半功倍。” “只是我担心……”宁柞舟犹豫着,目光不自觉投向少年发间冒出的毛茸耳朵和身后尾巴。 “你灵力不稳,若再动用,是否会伤及根基?” 他毕竟出身上清宗,眼界阅历差不到哪里去,虽无法认出尘无缘原型,但近来与逢柏林相交甚笃,对灵兽有了更深的见解。 倒是枕归溪和陆惊寒出身凌霄宗,因修炼方式与寻常修士们有所区别,不大了解灵兽,还以为尘无缘露出耳朵尾巴是有意为之。 听完宁柞舟的话,尘无缘挤了挤脸颊肉,闷闷道:“宁师兄,我没那么弱,你先说想要我做什么?” 宁柞舟稍稍定下心神,道:“此处到底是秘境,遍布灵草灵兽,你应当能与它们沟通吧?” 应不识立即悟到他的意思:“你想让圆圆联系灵兽,让它们给各派弟子传消息来这儿?” “那还不简单?包在我身上。”尘无缘扬起小脸,胸口拍得砰砰响。 他以为有多难呢,原来只是动动小手指的事情。 “还有一事,”宁柞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圆圆师弟,可否将你的灵火幻化几只小金乌出来,最好能分给我们一人一只。” 这次他没有让应不识当嘴替,继续道:“秘境雾气浓重且古怪,我方才驱动灵器试图用来照明,怎奈拿出来没半刻钟,灵气也被吸收干净。” 不出所料,金乌真火果然没被雾气侵扰,大大提高了他们的视野能见度。 “哎嘿!这种厉害玩意儿早该用上了。” 枕归溪倍感稀奇地打量着金乌,实在好奇:“圆圆师弟,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原型吗?” 作者有话说: 184:恨你老己,死一边去 感谢没有评论但明显看到有营养液灌溉以及“淮词”“云吸猫但有狗”几位宝宝 第47章 捏着后颈[VIP] 闻言, 向秘境灵物发完指令的尘无缘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十一神兽之首的G,你们听说过吗?” 发出疑问的枕归溪摸摸下巴,朝小师弟努努嘴, 知道不? 陆惊寒摇摇头,没听说过。 作为上清宗藏书阁管事的宁柞舟也一头雾水, 显然都不知道神兽大人的赫赫威名。 尘无缘有点意外:“十二神山呢?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话?”枕归溪无奈道, “谁还不知道逐云大陆的势力分布格局?” 答完, 他意识到其中深意, 不免惊讶:“你就是十二山守护神君之首的G?” 因着修士们的固有观念, 逐云大陆都有个共识,认为守护神山的使者是仙人。 尘无缘点点头:“是啊,你们一般称呼我们神君大人。” 【我丢,G的设定在原著是顶尖战力天花板啊。】 【那就有点奇怪了, 男主这么强还被割去尾巴翅膀, 越良辰得多厉害?】 【前面不是分析过12c是穿书者吗?Bug的战力肯定不同寻常。】 【圆圆他没法对老蘑菇出手, 你们记得不?】 【对啊,如果说12c是Bug他打不过, 老蘑菇又是为啥?】 “圆圆师弟, ”枕归溪拍了下脸,“额不对不对, 神君大人,按理说,你们这种超脱世俗之外的存在应该不能插手凡尘俗事, 你现在……” 他没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懂他话里意思。 尘无缘不打算回应, 却被他一声神君大人叫得分外开怀,便道:“我又没做什么, 来外面玩玩而已。” 神君大人心思单纯,没听出枕归溪话里有话。 他如今灵力不稳的模样,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此行绝非随意游玩一趟。 应不识垂下眸,先前同他们讲灵墟秘境时,他并未揭露背后之人是卿莫许,而是全部推到魔修身上。 毕竟卿莫许身份摆在那,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信。 但现在,“百年前灵墟秘境崩塌牵连甚广,圆圆曾与尘缘仙君越良辰结下伙伴契约,后流落到九渊,被他割去尾巴和翅膀。” “圆圆此次再入逐云大陆,只为拿回属于他的东西,顺便查明当年真相。” 短短两句,信息量巨大。 连总是面无表情的陆惊寒都瞪大眼睛,眼神直愣愣钉在尘无缘背后的尾巴,仿佛要仔细辨认它的真伪。 【184恨不得拿个喇叭宣扬12c的恶劣事迹。】 【这样大咧咧说圆圆的伤害真的好吗?】 【爹你出手好狠,轻轻两句话将情敌刻在耻辱柱上。】 【为什么要纠结184不尊重圆圆,正是因为他尊重爱护,才会将百年前的旧事重提,毕竟圆圆要的不就是真相吗?】 【这个69h完全就是冷脸萌。】 尘无缘偏脸看人,眼珠转了转,大方接收他们的目光。 他认真点头:“确实是应不识说得这样,我灵力不稳也是因为翅膀没有找回来,方才在玉和城显露真身万不得已为之。” 半晌,宁柞舟缓缓开口:“我们需要——” 应不识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接过话头:“不需要保密,圆圆既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真身,便没有想过要继续隐藏身份。” 宁柞舟微微颔首,面上不自觉带了些愧疚:“若早些知晓圆圆师弟身体状况,我也不会贸然提出刚才的安排。” 知晓他是好意,尘无缘又开心又不开心:“宁师兄,你太低估我的实力了。” “灵力不稳无非让我没法控制兽形,别的没什么影响。” 其实他有说大话的成分,不过在场没人知道他真实实力,吹个牛怎么了?哼。 话落,他头顶耳朵动了动,尘无缘喜道:“有人来了。” 几人齐齐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赶来的十几名弟子分属各派,形容略显狼狈,一眼望去,只能瞧见两个眼熟的人。 宁柞舟上前两步,关切询问:“柏林兄,昭华兄,你们可有受伤?” 昭华黎光怀里抱着榕心鼠,正扶着昏迷的逢柏林,见到他感动得堪比遇到亲爹:“可算遇到你们了,我倒是没怎么样,柏林兄左小腿被幽冥狼咬伤了。” “我已经给他服下解毒丸和生肌丹,但伤口并没有好转。” 他担心被同行弟子们抛下,两人落在后面更危险,只好尽力跟上队伍。 “原来叫作幽冥狼,我与枕师兄陆师弟也遇到了它们。”宁柞舟又望向赶来的十几名弟子,确认其中没有寄南陵的身影。 应不识和尘无缘走近,后者一眼看出逢柏林伤口被幽冥狼齿尖携带的毒素渗透。 龙宝感受到神君大人的目光,扇着翅膀飞来:“大人,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尘无缘微抬下巴:“龙宝,你仔细瞧瞧大师兄腿上的伤口,再感受一下附近有没有适合的草药,让师叔找回来。” 提到赤羽,龙宝为难地叉开小爪坐在他手心:“赤羽冷冷的,好像有点死了。” 【小人参你情商越来越低了你知道不?】 尘无缘回忆片刻,试探道:“它想收敛应衔烛的尸骨?” 栗红色的小鸟迷茫反问:“它不是想要那枚玉哨吗?” “好了,”应不识屈指敲敲龙宝脑袋,“快去完成神君大人布置的任务。” 他转而对尘无缘道:“昭华黎光在储物袋里翻到之前炼制的清心丹,虽未完全清除毒素,但有效避免毒素扩散,无甚大碍。” 尘无缘嗯嗯点头,同他解释:“我本想着龙宝是仙阶灵草,直接用它给大师兄治伤,又觉得幽冥狼毒素没那么凶煞,便想让它找更适合的灵草。” 应不识轻揉揉他的脸:“你考虑得很周全,圆圆。” 两人对话过程中,枕归溪作为被众人推举的领事师兄,早就去和新来的弟子们沟通现状,稳定众人心神。 陆惊寒抱着剑跟在他身侧,眉目俊朗,身姿如竹,少年锐气不可挡。 四五只赤色金乌围绕着众人头顶盘旋,融融暖意将阵地边缘的雾气淡化些许,视野越发明朗。 有女修休整完毕后,敏锐察觉到魔气,杀意瞬间泄露。 不知何时偷偷站在尘无缘身后的沉渊静静同她对上视线,眸光平落,如看蝼蚁,女修一瞬胆颤,仍镇定神情看他。 因视角缘故,尘无缘愣了下,侧身望见距离他咫尺之遥的狰狞鬼面兽首,他心中已有定论,转过视线,撞进男人纯黑无白的眸。 一息后,男人眨了眨眼,浓密长睫微垂,平添几分无辜。 然后,尘无缘就被应不识捏着后颈转回脑袋,按进怀里。 【哦吼吼装无辜是吧,你一定要又争又抢啊大狗。】 【184你就这样继续严防死守,我们猫狗姐一点糖都不想吃。】 【小猫能有什么错呢?都是外面的男人太会勾引罢了。】 那边女修目睹所有,毫不犹豫向枕归溪问出疑惑:“领事师兄,为何魔修与上清宗弟子关系如此亲近?” 枕归溪心里也犯嘀咕呢,不过他分得清轻重:“同样掉落进秘境里,眼下情形容不得我们与魔修为敌,还是想办法破开阵法再说。” 女修默了默,明白事有缓急:“领事师兄说得是,是我想岔了。” 人手一多,做起事来方便不少。 金乌真火乐得帮忙,喜滋滋化出一只只小金乌去照明。 “中宫天禽位,阵眼在那,应师弟,你看是不是?”宁柞舟可以说完全按图索骥,对阵法了解不如应不识。 应不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定魂石压在一具枯骨魂窍处,石身符文如蛛网缠绕,泛着幽红暗光。 先前看不清阵中情形,此时金乌映照下,可见九根定魂石与地面相接处的景象各不相同。 他打量着,不忘回答:“确是阵眼,宁师兄记性绝佳。” 周围弟子们来来往往,面色都分外难看。 应不识表情一直没有变化,直到视线停在那具手握玉哨的枯骨,姿态放松靠着定魂石:“西北方天心位,石身有裂痕,属、薄、弱、处。” 几乎一字一顿地表述,足见他心绪复杂。 宁柞舟没有发觉他的异常,犹在高兴:“此根石柱一破,阵法威力或可骤降三成。” “应师弟,你怎么了?” 应不识艰难张口:“那定魂石下的枯骨也将化为齑粉。” 宁柞舟脸色顿变,显然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当然。” 【师叔怕是接受不了吧。】 【我想不通,男主不是神兽吗?他那金乌真火不是很牛吗?为什么不能像之前烧掉幻境奇窟那样带大家出去?】 【你没事吧?百年前死掉的前辈尸骨怎么办?】 【我发现你们是真的不带脑子看剧,先不说圆圆灵力不稳,这秘境里的阵法是老蘑菇设的,别忘了他体内有某种力量能压制男主!】 【就是,被困玉和城时,圆圆召唤金乌出来就说过他被压制了。】 【事已至此,破阵出秘境算不上重点,重点是他们该如何抉择前辈尸骨去留。】 听说阵眼找到,枕归溪几人赶来,目睹情形后,纷纷沉默。 定魂石立在那具尸骨魂窍处,他双手指骨深陷地面,胸骨悬空,腿骨尽断,后腰似闪着莹青光芒,然阵中魔气翻涌,让人看不真切。 宁柞舟语气很轻,几乎从唇缝飘出来:“不仅如此,九方定魂阵设在引仙阵里,若要彻底破阵,必须毁掉此处所有尸骨,永绝后患。” 陆惊寒注视着阵眼,平静叙述:“残魂被困,尸骨无存,前辈们身死道殒,永不得入轮回。” 枕归溪不赞同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尸骨毁便毁了,残魂难道没有办法引入轮回?” 应不识看了眼他,叹道:“秘境魔气之重,等不到我们出去,阵法一破,残魂便会被魔气吞噬为养料。” 枕归溪:“只能如此?” 应不识:“只能如此。” “……” 逐渐来此聚集的弟子们,都没法忽略领事师兄等人面色凝重的模样,得知原因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良久,人群里有名修士提出建议:“我记得天机门镇宗之宝名为混元双鱼佩,双鱼阴阳相生,可渡魂,若虚玄微在此,前辈们应当能借此入轮回。” 一石激起千层浪,弟子们纷纷讨论起来。 “虚玄微?她是天机门少主?” “你不知道?她天赋高,师从虚道子,去年刚满及笄便被立为少主。” “即便如此,镇宗之宝如何能让少主带在身侧?” “要我说,这办法行不通,咱们还是听领事师兄的安排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前辈们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作者有话说: 该破还得破,没办法 69h就是同系列世界观网游预收的冷脸萌受,也是后续剧情重要的一环 感谢“颂”“42090666”“tangbao”“煮茶”的营养液灌溉 第48章 笨蛋小猫[VIP] 敢来玉和城援助的正道弟子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他们有自己的信仰。 见讨论不出个结果,索性表示愿意同前辈们一起埋骨于此。 原本看热闹的尘无缘立即瞪大眼睛,几乎跳起来反对:“我不要, 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出秘境,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 仇人半夜做梦都要笑醒。” 【我嘞个大公无私的活阎王啊, 看来我是邪修的料子。】 【猫猫大王出来混就为两个字:报仇!】 【虽然我明白正道弟子素来认为道义重于生命, 但这种死法有种莫名其妙的窝囊。】 听前面还想开导他的正道弟子, 等他说完后半截,顿时无话可说。 过了会儿,有弟子面露踌躇,道:“可我们若为了自己的性命破开秘境, 致使这些前辈无法入轮回, 岂不是成了亵渎前辈的罪人?” 此言一出, 正中所有弟子们内心深处的担忧。 没人不想活着,可若代价如此沉重, 他们宁愿不活。 枕归溪几人正是深知大伙心声, 才僵持不下之后的安排。 按理说,应不识自觉冷心冷肺, 也该同尘无缘一般想法,却不知为何,他望着那些扭曲森白的尸骨, 心里止不住酸楚。 他居然在难过他们的遭遇, 也担忧他们无法轮回。 尘无缘看出他的异样, 心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发现沉渊状态也很差, 脑子里就开始咕嘟咕嘟熬浆糊了。 没办法,神君大人决定打算开口劝服众人。 他指指阵:“你们都在以己度人,为何不能听听他们的意思呢?” “听我的,先毁掉九方定魂阵,放出里面被困修士的残魂。” 见有人还想争辩,尘无缘双手叉腰,眼睛一瞪:“你们人类光说什么尸骨啊轮回啊,大谈死后的事情,可若此生已经受尽困苦,消散于天地间不也是解脱吗?” “况且,你们以为这里面只有百年前参与万古天骄榜的弟子吗?” “不要将目光拘在九方定魂阵里,引仙阵启动的条件你们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一连三个问句,纵使语气并不过于激烈,也将纠结于此的弟子们重重问醒。 是啊,玉和城里千千万万的百姓丧命,被做成活傀,被制成药引,被魔兽分食,他们的尸身也无人好生收敛,以魔修物尽其用的残忍手段,凡人魂灵定会被加以利用。 感受到他们的态度发生变化,尘无缘再度开口:“其实你们根本没法决断这些残魂的去留,他们被困百年,沦为邪阵养料,尸骨沾染魔气,浸透怨恨,即便安葬入土,也会慢慢腐化一方净土。”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破阵毁尸骨,让残魂从此得以安宁。” 少年眸光澄澈,有着兽类天然直白纯净的率真,或许是因为他无法完全共情修士的信仰,才能站在局外指出一条明路。 【剧名不愧叫灭世神尊,我以为这里会走圣父路线呢。】 【我刚才真代入正道修士了,不忍心破阵毁掉尸骨。】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们圆圆是可靠的猫猫大王!】 【直接把184迷晕,看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正道修士坚守道义,却不是固守陈规之人。 枕归溪顺势将众人聚齐,听从宁柞舟与应不识的安排分队,照顾昏迷未醒的逢柏林这一重任,便落到尘无缘肩上。 任凭应不识目光射成激光线,沉渊亦步亦趋跟着他。 这般情形,被跟随最后一队正道修士逃来的魔修尽收眼底,为首的巫绯月眼眸微眯,精光一闪而过。 魔修突然出现,且挟持着部分正道弟子,两方自然对峙起来,然没等他们出声,尘无缘打了个响指。 几十名魔修被泛着金光的灵火圈在其中,灼热温度烤得他们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小命不保。 巫绯月不慌不忙以扇掩面,露出一双眼来,恭敬解释:“神君莫要动怒,我等并非有意想起事端,实是在此地如无头苍蝇般游窜大半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瞧见几位仙君结伴而行,目标明确,才出此下策跟随而来。” 她顿了一顿,声音渐弱:“奈何仙君见我们是魔修,认定我们不怀好意,一来二去便打了起来,我们人多,就打赢了。” 尘无缘歪歪头,端详她几秒,视线停在那双狐狸眼上,问:“你们跟来打算帮忙?” 巫绯月忙表露衷心:“神君尽管吩咐,我等悉听尊便。” “行,”尘无缘下巴微扬,金乌真火化成的圈缺出一角,“把你们挟持的正道弟子从那送出来。” 巫绯月连声道:“是是,没听见吗?快将几位仙君仙子放开。” 有神君大人坐镇,金乌真火威压,向来惜命的魔修没人乱来,听话得要命。 “神君,人我们也放了,你看这?”巫绯月伸出一根指头,小心翼翼点了点火圈。 眼见尘无缘打算收回金乌真火,应不识上前拉住他的手,冷声道:“灵墟秘境魔气浓郁,正适合你们魔修,你们一路走来没发现任何端倪?” 话里怀疑的态度几乎摆在明面上,巫绯月也不意外。 她盈盈笑道:“仙君怀疑我们特意来此做手脚?秘境魔气再适合修炼,困在这里迟早也是死。纵然咱们魔修名声不大好,可活命这件事上,正道应该没人比得过吧?” 魔修们立马附和:“就是,谁乐意大老远跑过来折腾你们,不都为了活着出去吗?” “冤有头债有主,算计你们的又不是我们,我们脑子有病才拿自己的命算计你们。” “仙君啊,我们就想活着出去,没那么多心眼。” “对,秘境一破,你们都得掉进九渊,到时候大家再打呗。” “反正老子得回九渊报仇,一群狗娘养的玩意儿,我呸!” …… 【意思搁这存个档,出副本再去大厅PK。】 【魔修:折腾你们干什么?老子只想活命!】 【只能说精神状态太符合邪修了。】 有他们骂骂咧咧的态度摆着,应不识放下心。 没办法,魔修口碑在外,事先不说清楚,中途出意外就追悔莫及了。 不过好处是这样人手更足,破阵把握更大。 金乌真火幻化而成的小金乌盘踞在阵法周围的上空,照得此方亮如白昼,凉风吹落腐叶,窸窣着爬满阵中森白枯骨。 宁柞舟立于队伍最前方,在扩音符的加持下,沉声指挥:“九根定魂石位置早已同你们说明,接下来告知你们摧毁顺序,记住,下手一定要果断,拼尽全力。” 众人齐声道:“我等谨记。” 枕归溪同陆惊寒带队负责斩断天心位定魂石上的阵纹符文,务要一击必中,破掉阵法三成威力。 虚玄微和禾菀青带人持引雷符,引九天惊雷,压制阵中死气,并护住其余破石之人,驱散残魂侵扰。 宁柞舟与巫绯月携两方身法较好的一批弟子,负责按照顺序毁掉外围六根定魂石。 尘无缘和应不识等人镇守中宫天禽位,稳住阵眼,不容有失。 引雷符受秘境压制,仅能持续一炷香的威力,因此,一炷香内,必须毁掉所有定魂石,破除九方定魂阵,否则,所有人都将沦为新的邪阵养料。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刚踏入阵法外围,地面阵纹便亮起刺目暗红色光,九根定魂石同时嗡鸣,石身符文飞速流转,阵中枯骨暴动,魔气激增,铁链拖曳的声响震得地面发颤。 逢春剑裹着雷光劈向石身裂纹,剑光刚触到符文,定魂石里突然射出数道黑影,如毒蛇般缠上来,陆惊寒小臂瞬间泛起青黑,浑身发冷。 他咬牙催动剑意,厉喝一声“晏逢春!” 剑体瞬间发出龙吟般清越长鸣,震得周围黑影停滞,陆惊寒眸光一凛,青绿剑光骤然暴涨数尺,盖过引雷符的锋芒。 高大虚影从后拥住他,驱散体内冷意,逢春剑仿佛与陆惊寒融为一体,引导他使出剑势,剑气如虹。 符文触光而断,天心位定魂石轰然开裂,石身旁的枯骨顷刻化为齑粉,阵中死气溃散三成,铁链绷直发出刺耳尖啸。 赤羽僵直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玉哨随骨消散。 【从没想过我会在师叔的脸上看到万念俱灰。】 【希望小狐狸能够放下,开开心心每一天。】 【陆惊寒的剑名好怪,跟人名似的。】 【特效依旧顶尖,看得好爽。】 【我靠,抱住69h的虚影是他的剑灵吗?】 【真正的“打群架”来了,每个人都打得好爽。】 见陆惊寒成功断石,尘无缘立即站到阵眼定魂石下,金乌真火贴上石身,喷涌而出的磅礴死气尽数被吞噬,黑影几乎无法靠近他。 伤不到他,黑影转投目标,盯上应不识,尘无缘一记灵箭,刺得黑影哀号溃散。 他斜睨了一眼青年:“应不识,过来抱住我,别离开金乌所及范围。” 袭向沉渊的黑影将要缠上他时,阵心枯骨忽而发出细碎呼唤,似有残魂在制止,黑影一颤,绕过沉渊。 极轻微快速的瞬间,却让应不识全程目睹。 他察觉到怪异处,视线一错不错盯上沉渊的面具,仿佛想透过它看到面具下的容貌。 四目相对,应不识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觉,就像他曾见过沉渊的眼睛,并非几面之缘的熟悉,而是那种朝夕相对的熟悉感。 想到这儿,他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内心油然生出要呕吐的错觉,他有病吧,为什么要跟情敌朝夕相对? 除非他往后找到时机弄死沉渊,大发善心为他裱相烧香,否则哪来的朝夕相对? 或许应不识表现的反感与杀意太明显,尘无缘察觉到端倪,奇怪道:“好端端的破阵呢,沉渊惹到你了?” 应不识悻悻垂眸,埋进他颈间,瓮声瓮气道:“乖宝,你只要我好不好?别看其他男人,外面男人都很坏,他们都很会说谎,心思深得要命,你这样的笨蛋小猫出门就会被欺负,只有我是真心实意爱你,你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尘无缘:“?”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看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不对,为什么不能是你听我的话!” 应不识真是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狠狠吸了几大口小猫之后,终于缓下心神。 周围刀剑灵器打得噼里啪啦,他格格不入,抱着怀里的人满足发散恋爱脑:“好啊,我听你的,那你只要我,不能喜欢别人,怎么样?” 尘无缘忙着驱动金乌驱散黑影,没顾得上回他,应不识帮不上忙,耐心等回复。 直到一道语气滞涩声调没有起伏的嗓音幽幽响起:“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184你小子就恨成这样是吗…… 感谢“喜欢吃肉”的营养液灌溉 第49章 骂情敌[VIP] 【勇猛能打的妻子和他没用还爱争风吃醋的丈夫。】 【爹不是我说你, 别在我爸战斗的时候搞这些骚了哄的玩意儿。】 【傀儡哥一到这种时候就来劲了,你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觉得这个片段很诡异吗?站人家尸骨上谈恋爱。】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这样患得患失,没办法, 你们让让我爹吧。】 【找老婆就得找乘五元这种的,打架都不忘抽空回你。】 【家0打遍全场无敌手, 家1恋爱脑更是难逢对手, 也算天作之合吧。】 忽略弹幕调侃, 应不识与沉渊冷眼相看, 淡声道:“跟你有何干系?” “定魂石已毁坏四根, 阵中死气愈发重,你不去帮忙,反倒在这里躲懒。” 沉渊一语不发,定定看着他。 应不识似从他眼中看到反问, 冷笑一声:“我老婆实力高强, 愿意护我, 你有吗?” 【不是,谁问你了?】 【那很有自知之明了。】 九方定魂阵只余五石, 反噬加剧, 沉沉死气中,跃出无数道黑影, 在阵法上空汇成黑压压的巨大黑爪,爪尖翻腾着狰狞扭曲的残魂。 应不识眼神微动,厉声道:“保护阵眼!都过来!” 随着他的声音, 空中黑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拍向中宫天禽位, 意图彻底引爆核心位,将所有弟子困死在其中。 枕归溪提速冲回阵眼, 长剑横挡身前,雷光与剑气交融成盾,却不敌残魂聚成的黑爪,唇角溢出鲜血。 尘无缘额间印记闪烁,恨恨骂道:“该死的卿莫许,该死的越良辰,翅膀没回来,破阵压制得我实力大减,金乌都受到了影响。”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来:“卿莫许该不会随身带着越良辰的贴身物件吧?可什么东西能有这种堪比本人出现的力量呢?” 逢春剑刺向黑爪虎口,撕开一道缺口,却转瞬弥合。 禾菀青见状,将引雷符紧攥掌心,以自身灵力引燃剩余符力,其余弟子随即有样学样。 顷刻间,雷光冲天,化作网状裹住黑爪,残魂在网中挣扎,哀嚎,怨鸣,弟子们浑身雷光缠绕,经脉被灼烧得发出剧痛,仍咬牙坚持。 虚玄微嘶哑着声音喊道:“一炷香时间快到了,速战速决!” 雷光之中,宁柞舟急吹玉笛,音刃精准击中第五根定魂石上的符文节点,巫绯月绣扇一扬,灵力挥向下一根定魂石。 身后弟子们抓住机会齐齐跟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毁掉外围六根定魂石。 金乌真火缠绕住仅剩的石身,九方定魂阵中所有的定魂石全部化为齑粉,死气如潮水般溃散。被雷光困缚的黑爪瞬间崩解,裹满死气的残魂化作漫天白光萦绕在阵地上空,似要随风飘散,又似重焕新生。 九方定魂阵既破,灵墟秘境内雾气消弭。 筋疲力尽的众人眼睁睁看着残魂散落到肩头,额发,温和而坚定的磅礴力量似乎通过这样简单的接触传递给他们,充盈体内枯竭的灵力。 “这是?” “诸位前辈在将残存的纯净魂力传给我们!” 众人哗然,仔细再看,发现残魂并非毫无目标地将最后的力量传给他们。 禾菀青只觉散乱鬓发被轻柔捋顺,伴随着少年怀念而喜悦的语气:“你是秋雨的女儿吧?真想不到从前追着我要糖吃的小丫头如今也为人母,孩子都这么大了。” 在禾春林清醒过来的意识里,他记忆中的妹妹也不过眼前少女模样。 谁曾想,百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尽是物是人非。 禾春林带着丝愧意,不好意思地接着说:“丫头,你平日多让让秋雨,别和你娘亲计较,她也是个小姑娘,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上手,只怪舅舅没能多教你娘亲,丫头……” 话未尽,残魂散。 禾菀青捂着脸眼眶发红,切实体会到娘亲口中溺爱她的兄长。 【在哥哥眼里,妹妹永远都是小姑娘。】 【我不行了,回放哥妹画面是要刀死我吗?】 伤腿似被一道溪流抚过,逢柏林愣在原地,感受着无言的温情。 少女嗓音清脆,洒脱中夹杂着郁闷:“小树啊,你怎么真变成大树了呢?” 虚缈残影绕着逢柏林转个圈,如同幼时师尊拍着他的脑袋,笑嘻嘻调侃道:“小树小树,当然没有师尊高啊,以后变成大树就可以啦。” 应岚汐声音轻得能被风吹散,语气犹带当年肆意桀骜:“师尊什么都没来得及教你,而今压箱底的灵力给你,权当了却咱们师徒情分一场,往后可得闯出点名堂,别丢了御兽门的脸。” 逢柏林闷声说好,定会闯出名堂。 “小树,倘若你能见妄轻言,替我转告他,”她字句坦荡,张扬傲气褪去,只剩藏了百年的情意,“当年在他面前处处要强,如今我悔不能……” 【呜呜告白为什么不能说完啊啊啊】 【为什么相爱的人要生离死别,我哭得好难受。】 【应岚汐完全明媚中二少女来的,老蘑菇你坏事做尽!】 温热掌心从头顶摸到尾巴尖,赤羽久远的记忆被这个动作瞬间拉回,向来只会说些嘲言讽语的嘴,张合几次,竟吐不出半个字。 一声轻叹,夹杂着少年数不清的眷恋:“眠风,不是说好死也不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红毛狐狸浑身毛发几乎竖起来,如同应激般做出攻击姿势,又在那股力量的安抚下,乖顺得仿佛能任人搓圆捏扁。 “眠风,怪我雕刻水平差劲,没能描摹出你一分神采,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狐狸。” “眠风,对不起,以后我没法再……” 背脊顿凉,赤羽着急得伸出两只爪子,只抓到一捧穿透指缝的风。 应衔烛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年少声名大噪,早早被定为御兽门少主,于某次历练中捡回一只赤狐幼崽,矜贵清绝的少年付诸全部精力,娇养长大。 养成天不怕地不怕到处惹祸的炮仗性格,脾气上来能给他这个主人一巴掌。 到死都攥在手里的玉哨,本是挂在眠风身上,用来唤应衔烛的。 什么都没能抓到的赤羽徒劳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我是说气话的,应衔烛,你怎么比我还小气……” 【呜呜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狐狸。】 【怼天怼地的师叔一开始竟然是小可怜。】 【应衔烛带回家当天的狐:这是你家吗?养几天之后的狐:这是你家吗?】 【等等,你们注意到现在这个视角是谁的了吗?】 【我丢怎么是沉渊视角直播加越良辰视角回放?】 【我草草草草,家人们细品,沉渊和尘缘有零个区别。】 【他爹的,前夫哥真诈尸归来了?】 【b男重生变小狗男,12c你手段真多。】 【不是姐们儿,重点他是个傀儡!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啊!】 【额……184为什么又盯着我们?有时候我真怀疑他能看见弹幕。】 不用怀疑,我就是看得见。 应不识收回视线,冷眼扫向寸步不离小猫的沉渊,贱人!死了还跑回来干什么?当好你的傀儡吧你。 念了几十遍“清心咒”,应不识沉下心神,有句弹幕说得对,若沉渊就是越良辰,他被炼成傀儡便说明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而他虽然不想承认此人对圆圆的情谊,却又无比清醒且理智地猜想到那个最有可能的隐情。 越良辰之所以会对圆圆痛下杀手,是因为他被人控制了心神。 通过圆圆几次叙说来看,越良辰作案现场被刻意捏造成幽暗弥漫雾气的场面,圆圆信赖他,所以不设防,被他伤害之后想反击,结果发现居然被压制得无法反抗。 压制……熟悉的字眼。 ——“卿莫许该不会随身带着越良辰的贴身物件吧?可什么东西能有这种堪比本人出现的力量呢?” ——“此人天赋卓绝,乃天生仙骨。” 试炼秘境里,冰蓝玉鳞下的那截骨,通体莹润如白玉,圆圆只打量片刻便认出来,赌气似的扬高,想砸到地上,犹豫再三,最终狠狠扇了下它。 百年前上清宗为庆贺御兽门宗主应观山与道侣合契,特意送来贺礼雪尾鞭。 应不识瞳孔骤缩,垂眸掩下汹涌暗流。 借残魂之力,众人破开灵墟秘境,回到玉和城内。 任凭旁人唉声叹气引仙阵将他们困在城中,应不识径直走向宁柞舟,张口就问:“宁师兄,这世上可有一种方法,能将别人的本命根骨剔出,换到自己体内?” 宁柞舟人还没站稳,被他这话问得险些一个趔趄摔出去。 “应师弟,你这是在哪看的邪术?我从未听说过。” 答完之后,宁柞舟面带忧虑:“应师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得到答案,应不识并没有失望,随口扯了个理由:“入城时,虚师姐带我们躲进徐家老宅的地下药库,我在那里看到的。” 而后,他看向弹幕。 【184啥时候在地下药库看过书啊?此男几乎全程黏在小猫身上吧。】 【这算啥邪术?后悔流小说里面一抓一大把被换仙骨挖金丹的大师姐大师兄。】 【我丢,别说了姐妹,那种主角才看得我来气,实力高强但是谁都能欺负两下,一说就是师尊待他亲如父子/女,现在师尊让他把仙骨换给师弟/师妹,他就当还了养育之恩,神经病来的,自我感动巅峰级人物。】 【停停停别讲了,我年纪轻轻吃不了降压药。】 【大家果然都是阅文无数的读书人,套路已然十分熟悉。】 应不识对网文了解不深,他不过是稍加揣测,弹幕的激烈讨论却似乎印证了看似荒唐实则极有可能的原因。 眼看着话题走偏,夹杂着几句正常讨论剧情的弹幕,他唇角愉悦上扬。 原来如此,越良辰你这个蠢货。 他有九成把握,圆圆会在卿莫许身上感受到与越良辰如出一辙但威力稍减的压制,源于那所谓的仙骨。 自秘境出来后,便魂不守舍趴在应不识肩上的红毛狐狸见他陷入沉思,不由关切出声:“大侄儿,可别告诉我你要搞这种邪门歪道?” 欢天喜地在心里骂情敌蠢货的大侄儿:“……” 转念一想,他顺着话题问:“师叔,听你的意思似乎了解这种东西?” 宁柞舟发觉应不识果真来劲,忙给几个相熟的弟子使眼色。 赤羽也以为他大侄儿有心如此,立马摇头:“没,没有,我压根没听说过。” 应不识没懂它为何这般态度,蹙了蹙眉:“没听过你说那是歪门邪道?” 赤羽脑袋都要顶到他鼻尖,严肃正告:“换人本命根骨,乃逆天而行,大侄儿,我知道你或许是因方才在秘境中无法出力,感到内疚,但以你的身子骨,活下来已是万幸。” 宁柞舟趁机附和:“是啊应师弟,我等修道为修身,成仙乃天命,如此有悖人伦的方法,与魔修有何区别?即便是再心焦,也不该病急乱投医。” 逢柏林咳了声,道:“师弟,你做事素来喜欢另辟蹊径,觉我太过墨守成规,我仔细反省过,但此番你再怎么说我固守成规,我也要说你这是旁门左道。” 昭华黎光:“就是就是。” 枕归溪挠挠脸:“那啥,实在不行当剑修呗。” 应不识:“……” 【在你们眼里184是这种人?好吧实不相瞒,感觉他确实干得出来。】 【184对外风评出奇的一致。】 应不识简直没话说。 他推开红毛狐狸,深深叹了口气:“只是有个猜测,跟我本人有何关系?我难道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无法修炼吗?” 啊……言之有理。 作者有话说: 恢复记忆就骂自己,184不会放过自己的 感谢“颂”“月舒”的营养液灌溉 第50章 是他教我的[VIP] 几人顿时被说服, 各自散开找地方休息,嘴里念叨着养足精力破阵出城。 【666还有第二关?】 【感觉玉和城这块剧情全围绕破阵了。】 【解释前面伏笔的剧情,你是一点没看见啊?】 【解是解了, 没人觉得问题更多了吗?】 【有个大胆的猜测,184提到换本命根骨, 圆圆又提过几次老蘑菇压制他的感觉跟12c很像, 前面猜测12c当年所做所为有隐情, 该不会就是这事吧?】 【你的意思是12c之所以会伤害圆圆, 是因为老蘑菇换走他的仙骨, 控制他的心神?】 【诶?这么一说是挺合理哈,不然这么牛逼的人物怎么会变成傀儡呢?】 【我靠,老蘑菇好毒啊,12c完全无妄之灾。】 【救命啊, 圆圆知道真相会怎么办?】 人都散开, 尘无缘偏着头打量应不识的脸色, 有些疑惑道:“应不识,你怎么啦?” 他微微张开唇瓣, 冰蓝眼眸被睁得圆圆的, 更像小猫了。 记忆逐渐恢复,可少年的性情似乎并未被磨难影响。 应不识垂下眼帘, 尽力保持语气正常:“圆圆,你再次回到逐云大陆时,恨越良辰恨得咬牙切齿, 现如今, 你还恨他吗?” 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越良辰, 尘无缘眨巴眨巴眼睛,反问回去:“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你发现什么了?他现在真的变成魔修了吗?” “圆圆, ”应不识语气稍重,“不恨他了,对吗?” 尘无缘头顶耳朵瞬间拉横,不高兴地控诉他:“你凶什么凶?提到越良辰你就吃醋,我当然不恨他了,因为我喜欢你。” 【吵架就好好吵啊,告白是什么鬼?】 突如其来的一句告白,听得应不识浑身怨气都散开,整个人当场愣住。 没等他细品,尘无缘接着道:“越良辰以前教过我,喜怒哀乐爱恨嗔痴,世间万千情衷,都应该交给在意的人。” “我以前恨他,想让他尝到我当年痛苦的滋味,再次回到逐云大陆时,我的打算是要砍断他的手脚,看他爬在地上挣扎求饶。” “我活了一万七千多年,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屈辱,一百年间,我每天都会回想到那日被断尾剜双翼的画面,想一遍,就恨他一次。” “但遇到你之后,我的心里不再执着这一件事。” 说到这,尘无缘大约猜到应不识提起此事的原因,但他还是决定问出来:“应不识,你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习惯说话绕来绕去的人,没再遮掩目的。 “如果你知道越良辰当年所做是不得已为之,他亦有苦衷,你会不会原谅他?” 尘无缘依然反问:“他有苦,他手脚断了吗?” 应不识眼神飘向几步路外的沉渊,缓缓摇头。 “那不行的,”尘无缘坚持道,“他自己说过一句话。” “什么?” “永远不要认为别人能理解你的痛苦,除非他亲身经历你的遭遇。” 越良辰教过他很多东西,记忆尚未完全恢复时,本能已经记住,如今更甚。 “越良辰有苦衷,我又做错了什么?”尘无缘严肃而认真地说,“如果他还活着,愿意让我亲自砍断他的手脚,我会既往不咎。” 应不识默了默,蓦地轻笑一声,道:“圆圆,我以为你是一只心软的小猫。” 尘无缘抿了抿唇,直视着他:“是他教我的。” 漆黑双眸微眯,笑意未进眼底,碧色耳坠晃得人心慌。 他道:“圆圆,你在哄我开心吗?” “不是,”尘无缘郑重道,“从来只有人哄我开心。” 他不会哄人,更不会骗人。 小猫郑重其事的模样,无端让应不识心情大好。 “好,我哄你开心。”他话音一转,“以后可不可以少说点越良辰教你的东西?” 尘无缘心里冒出一种“果然还是说了吃醋虽迟但到应不识大醋缸”的情绪。 神兽大人好奇道:“应不识,你觉得他说得哪里不对?” 应不识嘴角向下,没有哪里不对。 蠢到被人算计得该断手脚的越良辰,居然跟他准备教育小猫的想法相差无几。 他又不是喜欢找虐,非要提起越良辰,他是担心真相展露后,圆圆心软不忍心下手。 那应不识到时候真的会气疯。 在他看来,越良辰再怎么不得已,伤害到圆圆就是有错。 哪怕是他无意伤到圆圆,即便圆圆舍不得下手,他也会想办法惩罚自己。 弹幕说什么越良辰无妄之灾,可笑,小猫才是真的无辜。 连记忆不全的尘无缘一开始根据越良辰的人际关系,都没法让卿莫许置身事外,认为他是帮凶。 就足以说明越良辰此人多么眼盲心瞎,识人不清。 被换仙骨,被制傀儡,确实很惨,可这不是太蠢自己找罪受吗? “罢了,不提他,有些事情我还只是猜测,没有完全的定论。” 应不识顿了顿,抚上少年的脸,“圆圆,我会和你一起报仇,无论如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那……”话到嘴边,尘无缘收了声,撞进他怀里。 感觉更像了,但时机不对,现在问出口的话,应不识可能会气得跳起来—— “在你眼里,我像他一样蠢?”“你觉得我会像他一样伤害你?”“圆圆,我才不会那样对你。” 哎……脑子好累。 【第十集说我爸圣母的那人呢?说话!】 【对比第十集小情侣提12c的谈话,乘五元本来没想过把184扯进他的事情里吧?结果这个184又争又抢得到名分,非要又提起前夫哥,乘五元索性开诚布公和他说清楚。】 【我的妈,184你小子嫁得真好,我们小猫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 【没人注意两人年龄差吗?年下爹系,爽吃爽吃。】 【尘缘姐再wpg一下呢?什么叫圆圆记仇?不是你家1拿刀砍小猫尾巴的时候了?】 【指不定人家12c滋个大牙就等圆圆去砍他,轮得到你在这里指责圆圆?】 【十元姐就看热闹吧,呵,按照这剧的套路,你们高兴不了多久。】 【别破防姐妹,我们小情侣甜甜蜜蜜没惹你们任何人。】 【只知道家1能够光明正大对情敌出手了,PS:家0批准(呲牙)气晕了吧~】 趾高气扬的十元姐大概是随爹,应不识怀里抱着老婆,脑子里思考着砍人手脚的方式,春风得意。 身为傀儡的沉渊久违感知到后背发凉的冷意,警惕抬眸,撞进青年杀意毕露的眼底。 相看两相厌,沉渊将视线放到他怀里的人,纯黑如夜的眸似盛进星光点点。 然后黑脸的人变成应不识。 先前以为一个傀儡执念之深,源自背后之人,但如今知晓他是越良辰,结合灵墟秘境里的表现,可见其中另有缘由- “枕仙君,你们休整得差不多了吧?该想办法出城了。”巫绯月摇着扇子走来,随意踢开脚边一根冻僵的手臂。 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来,穿过呼出的热气,积聚成水珠掉进满城废墟。 站在一众正道弟子之中的枕归溪沉沉注视着她,手中长剑插在地缝里,剑袍下摆被浸透,边缘滚着一圈雪,似山月银辉。 热气伴随着他冷冰冰的声音:“想让我们带你们出城?凭什么?” “灵墟秘境里,我们不得已共同合作,而现在,”枕归溪拔出剑,划出一道弧度,“帝姬大人,玉和城尸横遍野,骸骨相叠,都出自魔修之手,让你们出城与放虎归山有何区别?” 巫绯月嗔怪般瞥他一眼,隔空用扇子轻点了点他,道:“枕仙君,正道修士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己任,活生生的人命与满地残骸,该选哪个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作出柔弱模样,颇有道理地说:“你莫要厚此薄彼啊。” 枕归溪险些气笑,连连点头道:“厚此薄彼?好好好,你倒是好意思说得出口。” 身旁弟子们义愤填膺地附和:“你们凭什么出城?就该为无辜的百姓们偿命。” “想得美!我们救济天下苍生,可不会为你们这样恶贯满盈的邪修。” “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别指望我们。” “厚颜无耻,我们没直接动手都算给你们脸了。” 被正道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斥责,巫绯月却仍笑意盈盈,似乎完全不在意。 待声音稍弱,她扬起绣扇,遮住眉眼以下,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般吐出口。 “仙君啊,你说,倘若不带我们出城,魔修会不会偷偷做手脚呢?” 眼眸弯弯,不含一丝笑,满是威胁。 而后,巫绯月偏过脸,望向走近的身影,露出勾勒完美的狐狸眼。 她问:“神君以为呢?” 尘无缘的视线掠过她眉眼,不带丝毫感情道:“别自作聪明。” 若非那双酷似柃玑姐姐的狐狸眼,起初他都不会正眼相待魔修出身的巫绯月。 【好A的圆圆猫,有谁懂我一下?】 【主人级别来的,完全是我爸爸。】 【这不对吧,你叫爸爸,184叫什么?】 弹幕插科打诨的间隙,应不识掀起眼帘漫不经心扫过一眼,漆黑瞳眸无波无澜,却压得巫绯月呼吸顿轻,捏着扇柄的指节泛出白,仅剩点招摇的心思瞬间化为乌有。 她垂首恭敬道:“神君恕罪,我只是想活着出城。” 【好了,都别争了,真正的Daddy出现了。】 【绯月姐这个从心。】 见她如此模样,应不识突兀一笑:“别担心,神君不会放任你们不管的。” 感受到对方话里的驱赶之意,巫绯月维持恭敬姿态离开,一转身,她深深吸了口气,他大爷的,气势比神君还强。 等巫绯月走远后,枕归溪语气稍急道:“应师弟,圆圆师弟,真要带他们一起出城吗?” 应不识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意味深长道:“宁得罪君子,莫招惹小人。” 尘无缘无奈摊手:“我也膈应魔修,但现在不能全部杀完。” 原本他想直接弄死城里所有魔修,应不识劝他别大动干戈,留些人回去报信。 知晓应不识向来做事有规划,他便敛了杀心,跟随对方的想法。 见正道弟子们脸上多有不忿之色,应不识索性说得直白些:“引仙阵比九方定魂阵更难破,魔修或许是关键一环。” 枕归溪眉眼顿凛,知晓话中意味:“应师弟,此话怎讲?” 应不识沉声道:“引仙阵以地脉为基,尸魂为引,城中之物,皆有其讲究,被派来此地的魔修,从一开始就没有活着回去的可能。” “别的先不提,有件事,你们定然印象深刻。” “城墙上的弟子尸首摆列极其讲究,巫绯月说这手段是来之前伏神殿长老会吩咐过的,实则这些尸首便是阵脚,阵眼在东北角的徐家老宅。” “你们如今已知晓秘境中九方定魂阵和这引仙阵的关联,便该明白,九方定魂阵破,首要受到冲击的就是引仙阵。” 引仙阵吸取神魂做养料,供给九渊魔气,当补给站作废,它只能由内吸收。 正道修士尚且需要邪阵才能为九渊所用,魔修可是现成的魔气。 枕归溪神情微变,了然道:“应师弟远见,我受教了。” “既如此,便依你所说,我等一同去徐家老宅。” 【其实根本没看懂,只知道184好像知道怎么破阵。】 【为啥一眼断定阵眼在徐家老宅?虚玄微真有问题?】 【类似旧事重演的意味,这套阵里套阵,九方定魂阵解释了百年前一批青年才俊的去向,唯独没提12c,前面184猜测换仙骨,说明引仙阵大概率跟12c有关系,天生仙骨和引仙阵,你们细品一下。】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剧?阵法形成过程中,最先发生异动的方向就是东北方,老蘑菇视角里,他还指着东北方给道子炫耀呢。】 【184为啥突然联想到12c被换仙骨?简直莫名其妙,没有一点前情提要啊。】 【老蘑菇视角为啥又更新?看到他就烦。】 作者有话说: 下章恢复记忆,1.0堂堂来袭 圆圆,你是一只心软的小猫《 》 50-60 第51章 我的圆圆[VIP] 雪粒簌簌砸落, 天地同色。 冷风裹着城内一片惨白,暗红阵芒压抑,漫天风雪掠过, 愈发森寒可怖。 卿莫许负手立在罡风之上,神情戏谑。 他挑了挑眉:“出来得挺快。” 闻言, 虚衡机半阖的眸轻微掀开, 望向城里:“你很满意?” 灰袍积存着碎雪, 似染出浓郁的墨, 他恍若未觉, 目中映着那双碧色耳坠翠绿如春,晃得人眼疼。 卿莫许似笑非笑道:“我表现得很明显?” 他瞳仁黑而细,嵌在大半眼白里尤为慑人,见城中满目疮痍, 却像瞧见什么令人舒心的花团锦簇, 嘴角愈发上扬。 “可惜离得太远, 听不见他们慌乱失措的语气,若我猜得没错, 他们定在想法子出城呢。” 碎雪飘进发间, 惊觉青丝全白。 虚衡机不动如山道:“能破九方定魂阵,便能破引仙阵, 你困不住他们。” “衡机,”卿莫许假意受伤般叹道,“我们许久未见, 你何必这样打击我。” 他说:“哦对, 差点忘了, 你的好徒儿在城里,难怪你肯陪我说这么久话。” 话说得分外亲近, 唇边笑意却假得让人心凉。 玄真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卿莫许,秉性谦和,有张天生上扬的唇,见人便含三分笑,眉眼尽是和煦,与其相交,如沐春风。 上清宗莫顾仙君孤高清尘,眉眼常覆霜雪,如同裹着寒冰的刀,令人难以接近。 谁知晓,刀身尽是蚀骨阴毒,出鞘即见血。 恍若未闻他话里恶意,虚衡机问道:“你的徒弟呢?莫顾,我听说他叫做寄南陵,你为他取得名字?” 自碰面以来始终覆着假面示人的卿莫许眼神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原样:“道子问那蠢东西作何?” 虚衡机似无意提起,并未与他多费口舌:“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收徒弟。” 听他这话,卿莫许冷哼一声:“你们都能收徒弟,我为何不能?” 他不愿再提寄南陵,把视线移回城中,快速逡巡着沉渊的身影。 目光扫过人群时,骤然定格在那条冷青色长尾上,绒毛蓬松,套着一圈圈的玄黑圆环,与百年前那只习惯趴在越良辰肩头的灵猫尾巴一模一样。 再看到沉渊亦步亦趋黏在几步远外,卿莫许眸中闪过算计,随即阴恻恻低笑起来。 当年只剩下半条命的小畜生,竟能化形为人,误打误撞再进他这引仙阵。 想来小家伙大着胆子再回逐云大陆,为的便是尾巴和双翼。 他越想越忍不住,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衡机,你今日可有眼福了。” 【神经病来的,到底在笑什么?】 【哥们儿干坏事就这么高兴?】 【道子亦正亦邪,给人感觉是中立角色。】 【我没懂啊,这一段要干啥?】 【以我多年看剧经验,貌似将有大事发生,具体是什么大事,我不知道。】 【至今没读懂老蘑菇的脑回路,他到底要干啥啊我操了。】 【挑起正邪大战换句话说不就是加速世界末日。】 【老蘑菇活不起就自己死,拉上别人干什么?】 赶去徐家老宅的路上,弹幕讨论一通,应不识学会八百个骂人手法,没看见半句有用信息。 知道卿莫许要出招了,但不知他要出什么招数。 玉和城已经陷入引仙阵中,应当与它无关,那…… 应不识的目光锁定沉渊,已沦为傀儡的越良辰,值得卿莫许再度出招吗? 少年气咻咻质问人的模样闯进他视线:“应不识,你怎么不看路?” 徐家老宅后院碎石太多,害得他差点一头栽进井里。 “怎么了乖宝?”应不识扶住他,“我在想如何破阵呢。” 尘无缘哦了一声,呲了呲牙:“那你也不能不看路啊,我刚刚差点摔倒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搞得好像自己差点摔跤都怪应不识粗心大意。 应不识深知少年的习惯,倒也没反驳,好脾气地哄着:“怪我怪我,我现在认真看路,好不好?” 神兽大人勉为其难咂咂嘴,行吧。 他不忘警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应不识从善如流:“好,下不为例。” 目光跟随着少年的动作,渐渐落到发间软绒的兽耳,绕在他腿上的长尾。 而后,对上同样注视着尾巴的沉渊。 他浑身一激灵,蓦然想起卿莫许在阵外看着城里景象。 沉渊是伏神殿左护法,卿莫许与殿主多有交道,他定然知道沉渊就是越良辰,说不定制成傀儡的主意都出自他的手笔。 越良辰曾是他师弟,圆圆完全恢复的记忆里,笃定只有越良辰见过他人形。 兽形呢?【依我多年看剧经验,要有大事发生】,应不识猛然惊觉,心跳如惊雷炸响,卿莫许要对圆圆动手! “诶!”一声痛呼后,“应不识,你轻点!我手都被你捏红了。” 应不识呼吸微窒,被尘无缘的声音唤回部分理智,他快速深呼吸两下,保持平静,竭力不让人看出异样。 大部队已经进了地下药库,只剩他俩还在后院。 应不识轻声问道:“圆圆,我知晓时机不对,但现在,你必须回想起当年引仙阵里发生的一切,然后全部告诉我。” 尘无缘本在挣扎他紧扣着自己双肩的手,闻言,顿时安静下来。 感知到应不识话语里的紧张,他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 半晌后,尘无缘徒劳地摇摇头。 “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同你说过了,引仙阵里的经历,除了黑不见底的雾,便是越良辰提刀砍我的画面,再多的我当真没有印象了。” “那你可还记得越良辰是怎么被控制的吗?他对你动手之前,难道没有任何征兆?” 晦暗天光压得万物都浸在雪影里,朔风卷得飞絮漫天狂舞,周遭动静恍似被吞得模糊。 尘无缘随着他的询问陷入沉思,浑然未觉枯井边缘攀爬的根根藤蔓,花瓣透明似片片蝉翼拥簇而成的藤花于暗处骤然绽放,甜腻勾魂的异香穿透风雪,瞬间溢进口鼻。 少年眨巴两下眼睛,满目空茫,瞳孔渐化为无机质的玉石光泽,盖着厚重白翳,僵滞如蒙霜覆雪,妖异又死寂。 应不识追问的话断在嘴边,脸色陡变。 【我草了这个老蘑菇下手咋这快?】 【再说一万遍,这剧节奏快得我真不知道下一步剧情怎么走。】 【引仙阵是老蘑菇设的,他想动手脚不是轻而易举吗?】 五颜六色的弹幕成为昏暗天光下仅剩的亮。 阴恻恻却刻意温和的传音直灌尘无缘脑海,字字戳着百年前的旧伤。 “圆圆,当年尾巴被砍,双翼被剜的画面可还记得?锥心之痛,刻骨屈辱,岂能忘掉?” 少年浑身一震,百年前血色画面,在脑中轰然炸开。 砍断的长尾蜷曲在地,撕剜的羽翼无力垂落,他挣扎不得,字句恳切地哀求对方,寄希望于人能够大发慈悲。 玄铁长刃冰冷,手起刀落,鲜血溅上男人眉骨,顺着凌厉线条滑至薄唇,殷红色调刺目得心悸。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圆圆,砍断他的手脚,为你自己报仇,想想你当年被伤,声声泣血求他,他却半分不见犹豫,下手干脆利落,今时今日,也该轮到他求你了。” 幽冥藤花气味霸道,脑中声音蛊惑更甚,织就血梦迷他心智。 除却报仇二字,似再无他念。 “越良辰就在你面前,圆圆,动手!” 青藤幻化而成的木剑已经抵上沉渊的手腕,湿冷贴着皮肉,冷青色长尾死死缠住少年的腰,本能在抗拒。 ——“用完就扔,小渣猫。” ——“不要……求求你……我以后听话……” ——“原来是只小猫妖。” ——“尾巴……还给我……给我……” 面具晕进暗色,模糊一片,纯黑眼眸直直看过来,以引颈受戮的姿态,等待他手中木剑。 “要对圆圆好,要听圆圆话,不可以哄骗圆圆,不可以拒绝圆圆,不可以欺负圆圆,践行以让圆圆永远幸福快乐为宏大目标的人生观念,并贯彻终生。” 耳朵横直在头顶,握剑的手不住发颤,尾巴缠上少年的脖颈,宣告着内心的不舍。 迷雾之中,越良辰以不留情面的冰冷姿态,砍掉G的长尾。 幽冥藤花充盈的香气里,冷青色绒尾力道一松,少年挥动木剑,高大身影毫发无损,掉落到地上的是裂成两半的面具。 他到底下不去手。 半空中,卿莫许没劲儿地啧了一声,正要继续传音。 虚衡机指着下方道:“那是你的徒弟吧?他在唤你。” 卿莫许在看戏和徒弟有求之间犹豫两秒,选择了后者。 左右幻境已成,提线木偶秘咒已下,小畜生再如何犹豫,也敌不过城内万千生民亡去不久的冤魂死气。 越良辰,感谢我吧。 隔着少年身形,被困在轮椅里无法动弹的应不识目睹经过,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他伤你这么深,你还是下不去手? 凭什么他能得到你的真心相待却不珍惜? 圆圆,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直到长尾锁紧少年,逼得他近乎窒息,手脚发软,单膝跪地。 轮椅上的应不识同僵直在原地的沉渊四目对视,面具后男人的容貌,在弹幕的光影下清晰可见。 男人肤色被捂得惨白,眉骨高,眼窝深,唇薄薄一片,面无表情也能让人觉出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姿态。 是应不识上辈子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无声对峙中,海量记忆如潮水般轰然冲破桎梏,尽数回笼。 幽冥藤花的甜腻香味持续不断,尘无缘僵持着不敢动,自虐般绷紧到浑身发抖。 预想中的报复迟迟未至,应不识消化着脑中记忆,视线一错不错盯着半跪在地的少年,覆着雪白的眼眸茫然望着手中木剑。 与越良辰的百年相处,应不识的纵容宠溺,沉渊的无声爱护,分割成碎片,砍手断脚的指令在记忆里冲撞,逼得他不知所措。 剑柄又被紧握,刃尖指向轮椅上的青年。 尘无缘的肩背近乎绷成一张弓,无措又痛苦的呜咽自喉间溢出,泪水如大颗大颗珍珠簇簇滚落,他拼尽全力抗衡那道指令。 看着少年煎熬的模样,应不识低低笑出声,带着浓重的无奈与自嘲。 一百年的噩梦回顾,被砍尾断翼的伤痛,只用几个月的纵容爱护,就能让你既往不咎吗? 算准你会来找尾巴翅膀,算准你会进入上清宗,算准你会再进引仙阵,独独没想过你会下不去手。 不是说如果我还活着,就亲自砍断我的手脚,才会既往不咎吗? 不是说不会哄人吗? 不是说我教你的吗? 那双被控制的眼眸湿漉漉看着应不识,像在恳求。 他喉间干涩,声音哑得近乎呢喃:“我的圆圆,怎么就教不坏呢?” 作者有话说: 圆圆,剑在你手里,你也要求他吗 你为什么这么依赖他呢 下章1.0为圆圆报仇~ 感谢“月舒”“黎婵”“眠炀”“host”的营养液灌溉,感谢“50050005”的地雷 第52章 你这个疯子[VIP] 迷雾昏暗, 幽冥藤花香味漫溢,手中长剑抵在青年肩膀,迟疑着, 僵滞着,再不得近身分毫。 泪珠混着额间的汗, 尖牙咬破唇瓣, 血泪滚落。 何必如此为难?我的圆圆。 嘱咐过你的, 要恨我, 圆圆, 你总这样不听话。 被困制得无法动弹的应不识,眸底翻涌着纷杂欲念,他抬起手,握住青藤化作的剑, 攥紧少年的手, 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 砍向自己的左臂。 利刃入肉的钝响刺耳,鲜血喷涌而出, 溅上少年的脸颊。 白翳退却, 头顶绒耳猛地竖起。 覆着他的手再度发力,木剑干脆利落斩断左臂。 血腥气炸开的刹那, 幽冥藤花甜腻勾魂的香味被迅速冲散,禁锢神智的枷锁应声碎裂。 尘无缘立即挣脱掌控,甩开沾染着血迹的木剑, 恢复冰蓝眸色的眼睛, 被一片血色吞噬。 他呆愣在原地, 那张苍白的脸凑近,混合着病态的释然:“圆圆, 我给你报仇了,对吗?” 所有被迫宕机的情绪瞬间被一句话点燃。 尘无缘扬起手,狠狠朝他扇过去,清脆巴掌声混着少年裹着哭腔的怒吼:“应不识你这个疯子!” 被扇巴掌的人蹙了蹙眉,继而眼底漫开一层细碎笑意,侧脸红痕像枚烙印,深深证明着圆圆对他的在意。 尘无缘打得指尖都麻了,一看顶着巴掌印的人咧着嘴笑,断臂伤口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气得眼泪又掉下来。 【扇一巴掌要舔的人设已经不能满足我爹了,我爹是断一只手也要笑脸相迎的顶级恋爱脑。】 【无人给我讲一下剧情发展吗?我没懂了。】 【如此美味面前,你关注剧情,你是不是不行?】 【这个184已经不是男鬼可以形容的程度了。】 尘无缘气得没办法,手忙脚乱用灵力为应不识止血,嘴上却不饶人:“我明明很快就能脱离控制了,你犯得着这么作死吗?” “你到底发没发现自己脑子有病?谁要你添乱来的?” 字字句句想说抱歉,可这并非应不识本意。 应不识垂着眸,注视着已不再流血的伤痕,突兀开口道:“圆圆,我想起来了,越良辰和沉渊,都是我。” “是我欠你,断臂出于本意,让你难过,非我所愿。” 尘无缘手中灵力一顿,不敢置信地转过头,颤声道:“你在说玩笑话吧?应不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抚过少年额间的印记,疼惜地说,“圆圆,我教过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教过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教过你要记得恨我。” “可你总是记吃不记打,应不识对你好吗?那是因为我给他下的心理暗示,沉渊对你好吗?你为何对一个傀儡都下不去手。” “圆圆,若我不设局引你来找我,穷尽一生,你的断尾剜翼之仇也难报。” 话落的瞬间,尘无缘仿佛被人按住暂停键,动作停在半空。 弹幕更是停滞将近半分钟,才缓缓爆发出一串串问号。 【让我们一起说中文。】 【编剧老师,哈喽导演,在?翻译一下184刚才那句话好吗?】 【怀疑自己眼睛聋了,都不敢相信刚才我爹在说什么。】 【怪不得184前期口嫌体正直那么严重,原来是1.0发力太猛。】 【意思是说184计划一百年,就为了把自己送到老婆面前任其砍断手脚吗?】 【184的百年计划之绝望鳏夫在线分裂。】 【已经不是爹系男友这么简单了,这是真爹。】 【AAA逐云大陆运营天花板·复仇联盟主理人·金牌猫猫饲养员·你应哥。】 【圆圆小猫,你真的翻不出此男手掌心了。】 尘无缘呆呆看向他,小兽似的歪歪头,颇觉荒谬:“你抹掉我和你之间所有记忆,只留下引仙阵里的片段,是为了让我找你报仇?” 应不识无声默认。 相处百年,尘无缘远比想象中懂他。 念及御兽门初见到如今,少年露出一道了然的笑:“你想教我什么?爱,还是恨。” “是恨,百年之前,你已经来不及教会我爱,所以你要让我学会恨。” 爱或许会消减,恨不会。 恨让你夜夜噩梦里充斥着我熟悉的脸,恨让你不甘心回忆里我冰冷无情的模样,恨让你时时刻刻将我的名字缠绕在唇齿之间。 他抚上少年的脸颊:“圆圆,我说过的,可你不知道。” 送你回十二山时,撕下一半神魂后,虔诚吻上你的眉眼,我恳求许多遍。 圆圆,要记得恨我。 恨着我,念着我, 永远,也别想忘记我。 尘无缘拍开他的手,退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冷静地说:“发现我没能对你动手,反倒喜欢你,你很开心吧?” 他的冷静不过须臾,断掉的手臂那么显眼,容不得忽略。 尾巴和耳朵都沮丧地垂下来,少年垂着脑袋,哭腔里掩不住地控诉:“你太坏了,应不识,我不要喜欢你,我恨死你了。” “我能够挣脱控制,翅膀没了,我的嗅觉下降,幽冥藤花的香味迷惑不了我多久,我连挥向沉渊的力道都能尽力偏开,你就是故意的!明明再差一点,我就能扔掉那把剑了。” “断尾剜翼之后的一段时间,天黑之后我就会害怕,你让我恨你,让我不断回忆那些画面,让我记住你带给我的伤害,到底是想我恨你还是记住你?” “应不识,你总是想教我,教我爱恨嗔痴喜怒哀乐只为在意的人,你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吗?既然你有,为什么要让我这么伤心!” “……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我不要喜欢你了。” 混着哽咽的语句,掉下来的每滴泪都砸进应不识心里。 通红眼眶衬得冰蓝瞳眸愈发纯澈,四目相对,应不识仿佛能在少年眼底看到他丑恶的内心。 开口习惯谎言的他,却在圆圆面前展露出全部。 百年前,恢复清醒后看到地上混着血污的小毛团,短短半刻钟,他能找到同伴,一起布下棋局。 机关算尽,窥伺天命,但求偿还。 百年后,小猫哭着说不要喜欢他。 向来游刃有余的应不识,只能磕磕绊绊地哄人:“圆圆……对、对不起,喜欢我吧,喜欢我好不好?如果你不解气,可以把原身体的胳膊也砍了。” 【184此时的情商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谁给我三视角回放八机位额头吻的病娇家1干成元谋人了?】 【圆圆真的很聪明,居然能迅速分析出184让他报仇是想让他一直记得自己,顺势得出此男百年前已经喜欢上他。】 【我不行了,我想教乘五元骂人,哪有这样骂的?完全撒娇。】 【重点是这种杀伤力为零的说法,给184干卡壳了。】 【已然无心剧情发展了,感情戏一来就整个大的,爽!】 “不喜欢!我不砍!”尘无缘瞪着应不识。 喊完,他话音陡然一转:“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应不识“嗯?”了一声,忙顺着话题:“两个都是真的,越良辰是我五岁之前的名字,跟我爸姓,名字是我妈取得。” “三岁时,我妈因病去世了,我爸坚持了两年,跟着她走了。” “走之前,他把我送到他朋友开的一家儿童福利院,给我取了新名字,跟我妈姓,叫应不识。” 越良辰,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应不识,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名字的更改,昭示着他人生的巨变。 没有父母的小猫不太能理解改名的缘由,他注意的是另一方面:“你把两个名字都告诉过越明瑶,对不对?” 不然怎么解释现在这个“应不识”的由来。 “我告诉过她,可我……”提到她,应不识又气又想笑,“我当初给妄轻言和虚衡机说过,让他们想办法为我找一具合适的死去的身躯。” 他想到记忆里叫应观山爹的画面,恨不得掐死自己。 “找得好啊找得好,找到越明瑶儿子头上,艹,现在硬生生矮他们一辈。” 经他这气到冒脏话的状态一提醒,尘无缘便想起件事:“你劝了八百次让越明瑶和应观山分手,最后他俩道侣合契大典还是参加了。” 嗯对,他也参加了。 虽然两位是以礼物的形式参与。 应不识只觉太阳穴突突跳,按都按不住:“乖宝,不要说地狱笑话。” 【劝闺蜜分手八百回,最后投胎成她儿子,闺蜜夫成亲爹了。这句话发完我都不敢自杀,怕走马灯还要再看一遍。】 【八字弱的看完直接享福去了。】 【184:感觉上辈子吃的猪全投胎到我身边报复我来了。】 【感情184真是穿书啊。】 尘无缘小声嘀咕:“也不是妄大哥和衡机哥的错,谁知道你要搞这么麻烦,怪就怪你自己。” “诶?等等,照这么说,应不识和我的碰面,并不在你的计划之中?” 应不识一时间不知道先吃哪个醋。 他想到这具身体和圆圆的亲近,难受得想抓耳挠腮。 沉默半天,他憋出一句:“原本的计划里,教会你爱的人只能是我。” 而不是记忆缺失,弱得出门要坐轮椅,动辄让圆圆保护的应不识。 预想中的合适躯体,是用来护送圆圆到他身边,懂了恨,就该明白爱。 听出应不识话里有点委屈,尘无缘震惊得眼睛瞪圆:“你到底有没有事?应不识越良辰沉渊都是你,教会我爱的人不就是你吗?” 应不识倔强表示:“不一样。” 尘无缘:“……” 【我以为恢复记忆就吃不到修罗场了,怎么更好吃了?】 应不识郁闷不到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圆圆,你承认你爱我了?对不对?” 发觉并非每件事都在应不识算计之中,尘无缘没有再嘴硬:“你教得很用心,我学得很认真,喜欢你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大抵是断条胳膊,面色苍白的青年看着有些可怜,也或许是回顾两百年间的记忆太鲜活,走到如今,应不识太不容易。 “应不识,如果你觉得用爱表达我对你的感情不够,那我可以告诉你,从始至终,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独特无可替代的人。” “对应不识的喜欢,对沉渊的犹豫,一切基于你的存在。” 话音落地,应不识心里像有成百上千朵烟花绽开,炸得他脑袋嗡嗡响。 小猫却浑然不觉自己多么犯规,凑近来,泛着潮湿的眼睛眨啊眨,旋涡一般,漂亮得吸走他全部心神。 “应不识,虽然是你先喜欢我,但表白是我先说,就当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184现在就这个状态: 感谢“清风徐来”“枇杷音”的营养液灌溉 第53章 不准亲![VIP] 【家0完全魅魔来的。】 【爹你栽到我爸手里真不冤。】 【对自己都能下狠手如此心机深沉的男人, 圆圆你不要恋爱脑啊!】 【元芬差不多得了,樱粉都没吱声了,你还跳脚?】 【有一说一, 恋爱脑应该是形容184的吧。】 弹幕的激烈讨论,远远抵不过应不识心情的复杂。 答案是他想要的, 结果是他预料的。 可他就是憋屈, 憋屈到忍不住开口:“圆圆, 那你最喜欢哪一个时期的我?” 尘无缘:“?” 弹幕:【?】 【感觉184是那种打扮得孔雀开屏吸引圆圆视线, 结果圆圆看着镜子夸他很帅, 他会挡着镜子警告:你不要看他!】 【此男占有欲已经达到人类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他是怎么做到把三个版本当做不同的人?】 看着应不识期待的目光,尘无缘面无表情抬起手:“你想挨巴掌不?” 巴掌没扇出去,反倒被人凑近印下一个吻。 鼻尖轻点在掌心,湿热呼吸扑洒到指缝里, 他掀起眼帘, 漆黑眸底盛满少年怔愣懵懂的模样。 应不识挑挑眉, 单手圈住他的腰,吻得更深。 这一下让尘无缘反应过来, 胳膊立马伸直, 自己后仰躲开,并使劲把应不识的脸往后推, 抗拒道:“……走开啊你,臭死了,不准亲!” 推拒他的间隙里, 尘无缘无意扫地面断裂的幽冥藤花, 猛地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 他拎出储物袋里的长尾貘雀,开门见山:“龙宝, 快把你上次掰断的支根给我用用,应不识胳膊断了。” 跟着龙血人参出来的红毛狐狸:“……?” 它环视一圈周围,视线迅速被站得笔直的高大傀儡吸引,当看清那张脸时,赤羽惊呼出声:“越良辰?伏神殿的左护法沉渊是越良辰?” “不止呢师叔,”尘无缘淡淡地再度抛下一记重料,“应不识也是越良辰。” 正给应不识接胳膊的龙宝吓得一抖,震惊睁大鸟眼,什么东西? 萎靡好一阵子的赤羽眼睛瞬间冒光,积极得很:“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大侄儿快给我讲讲,快快快。” 原本懒得多理会的应不识,转念一想,难得赤羽没再沉溺于应衔烛的离去,索性就大概跟他们解释了一通。 讲完话,胳膊也接回来了。 应不识活动活动手臂,眼含赞赏道:“圆圆,有这棵草在,以后我惹你不高兴你可以无限制砍我了。” 尘无缘赤羽龙宝:“?” 赤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不接他的茬:“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咱们不应该跟上大部队的步伐吗?” 应不识点点头:“也对,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他打了个响指,一直没有反应的沉渊很给面子地动作起来。 迎着尘无缘好奇的目光,他解释道:“当时卿莫许抽走我的仙骨后,在九渊搜寻傀儡师,欲将我剩余的价值榨干。” “妄轻言主动找上他合作,将我炼成傀儡,他是正经宗门出身,手法没那么阴毒,面具上有着他下的禁制,禁制被毁,我的记忆就会恢复,掌控这具身体的主动权也会回到我手里。” 尘无缘望着傀儡凌厉眉眼,试探道:“那……他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应不识说,“拿到你的翅膀,他的神智和记忆就会恢复。” 尘无缘不禁追问:“为什么?” 应不识看了眼他,口吻甚至是无所谓的:“你的身体里有我一部分神魂,它尽力维持着你翅膀存在的状态,待你接回翅膀,它自然也该回到我的身体里。” 尘无缘思忖片刻,看着青年模样的应不识恍然道:“之前这具身体神魂变强,是因为我的尾巴回来了。” 怪不得那天他接回尾巴,应不识反倒昏迷几个时辰。 “唉,”应不识叹道,“原本它会钻进我耳上的养魂玉里藏着,待见到我的身体,它会自己回去。” “越明瑶这缺心眼的玩意儿,死胎也敢生,有违天命的事,她干得倒是顺手。” 听他话题渐渐偏走,尘无缘拽紧两人交握的手,认真询问:“应不识,你给了我多少神魂?” 回答他的声音放松而平常:“不多,就一半。” 密道里,少年抿了抿唇,笑意不受控地蔓延到整张脸:“应不识,你好爱我啊。” 他偷偷高兴好半天,冷不丁问道:“你为什么会爱我呢?” 冰蓝眼眸如水,澄澈明亮。 应不识没忍住亲了亲他的眼睛,低声宣告:“因为,你是在我手里诞生的。” 望着小猫疑惑不解的眼神,他轻笑着亲了又亲。 【说开之后某男的嘴就没停过。】 【啥意思?要介绍两人如何爱上吗?】 【184对乘五元感情浓度真的很高,追剧多年,没见过这么爱的1】 【热搜上点过来的,现在AI剧这么高级?】 【剪辑大手发力了,184恢复记忆的视频直接破圈,隔壁游戏区都刷到了这部剧。】 【诞生?呃……难道是作者穿进去了?】 “应师弟!你来得正好,我们和城外弟子们正在合力破阵,一转头发现魔修全死了。”枕归溪扬高声音,对他使劲招手。 闻言,应不识诧异出声:“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那个帝姬还活着,”他苦着脸,“我们按照莫顾仙君的方法破阵,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魔修可是一大助力呢,就这么死完了。” 要死也该等他们破阵出城之后死啊。 应不识眼眸微眯:“他的破阵方法是?” 宁柞舟边往过走边说:“莫顾仙君带领城外的弟子们找到阵法薄弱点,将屏障击碎了一丝裂缝,让我们集齐所有力量将裂缝撕开。” “暴力破阵……”应不识无奈道,“宁师兄你没说这方法有风险?” 逢柏林道:“柞舟哪有机会开口,他们一听莫顾仙君指示,当即听命行事。” 宁柞舟接着道:“我若反对,岂不是踩了莫顾仙君的颜面,又想着他见识比我们广,定是有把握才敢这么做。” 谁曾想阵法破到中途,所有魔修莫名其妙地失去生息,眼看着要打开的出口也变回原本模样。 应不识同尘无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得到同样的答案。 是卿莫许搞的鬼。 果然弹幕在卿莫许视角看到回放,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派来玉和城的魔修在出发之前,被卿莫许暗暗下了禁咒,方才城内魔修齐齐暴毙,正是因为他偷偷驱使咒术发动。 他的目的很简单,想让城内的正道弟子们被活活困死。 可惜,卿莫许没料到城内的应不识,已经变成他百年之前的好师弟。 应不识摊开手心:“圆圆,把那截腕骨给我。” 尘无缘警惕道:“你要用它做什么?你不能胡来。” “太小瞧我了乖宝。”应不识唇角弧度微扬,对沉渊下指令。 连下三遍,一双黑漆漆眼珠子还黏在圆圆身上不理他。 应不识:“?” “妄轻言玩我呢?这也不听话啊。” 尘无缘眼珠微微一转,食指轻轻一勾,纹丝不动的高大傀儡瞬移到他身边。 他咳咳两声,双手背后。 【老己有求,充耳不闻,老婆勾手,随叫随到。】 【184,一款纯恨自己纯醋自己跟本人能打起来的诡异型攻。】 应不识冷笑道:“圆圆,把腕骨给他,让他想办法带我们出去。” “啊?”尘无缘作思考状,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你确定吗?他一个傀儡有那么厉害?” “他是原身体,哪怕神魂含量不多,有那块腕骨,也能轻易破开已经被毁掉部分的引仙阵。” 说完,应不识飞了个眼刀,格外看不顺眼沉渊那副模样。 要不是他暂时无法暴露这具身体,凭着体内原神魂的一半,哪轮得到沉渊出手。 换做百年前的越良辰,尘无缘绝不会质疑他每一次出手。 但现在,尘无缘忍不住小声问他:“卿莫许体内几乎有着你全部的仙骨,你真的有把握吗?” 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应不识揉揉他的脑袋:“圆圆,别担心。” 余光看到一抹身影,他话音顿转:“你若实在不放心,我便再找一人合力破阵。” 尘无缘抬起小脸:“谁?” 应不识径直问向对方:“陆师弟,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暗红阵芒大盛,城内缓缓升起两道身影。 沉渊掌心托着一块莹白腕骨,面容肃穆,不远处的陆惊寒一袭玄色剑袍猎猎翻飞,逢春剑斜握,剑穗轻晃。 腕骨被掷向半空,沉渊掐诀引动神魂之力,本命根骨爆发出莹白灵光,如数百根利剑刺向引仙阵的屏障。 他的腕骨与引仙阵所设根基同源,但因为是正牌主人,不仅没成为阵法养料,反倒成了破阵的钥匙。 城外坐等正派弟子们死讯的卿莫许见到这一幕,眼中阴毒险些化为实质。 区区一块骨头,就想破了他的阵?痴心妄想! 便见阵中死气暴涨,尸身齐齐异动,裹挟着数不清的骨刃,直扑两人,明摆着要将他们绞杀。 陆惊寒见状,玄色剑袍翻飞如墨蝶掠空,逢春剑出鞘,龙吟般清越长鸣震彻天际,青绿剑光横扫而过,迎面袭来的骨刃应声碎裂。 记起应不识要求的速战速决,他周身剑意攀升到极致,逢春剑立于胸前,双手紧握,刹那间,无数青芒剑影浮现。 陆惊寒提剑刺向阵法屏障,快似一道闪电:“晏逢春!” 高大虚影随他而动,万千剑影如星河坠闪,扎入异动的尸身。 趁着阵法大乱,沉渊指尖印诀再变,神魂与仙骨相融,冲天光柱炸得暗红阵纹寸寸崩裂,死气化作点点白光,城中尸身尽数化为飞灰。 引仙阵,破了! 意识到这一点,城中弟子们愣怔片刻后,在枕归溪的带领下,欢呼着高喊“应不识”“陆惊寒”的名字。 应不识神情恍惚,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陆惊寒,真心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不是?69h怎么会来?】 【我丢,我特意上网搜了下,这剧背景设定跟隔壁全息《凌天剑尊》有零个区别。】 【导演别太过分了,拿人家游戏主角当亲儿子的垫脚石。】 【我们已经在网游超话艾特蔚蓝科技公司负责人了,抄袭剧等着收律师函吧。】 【游戏粉少一口一个抄袭,张嘴就来,什么毛病?】 【这年头抄袭小说都能改编成剧放出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林子大了,确实什么鸟都有。 律师函导演可能收不到,毕竟蔚蓝科技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现在,公司负责人应该是晏逢春。 以他对晏逢春的了解,这人肯定会先来凑热闹。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快二十万字,终于写到了184上辈子的世界 感谢“逸汐”“黎婵”的营养液灌溉 第54章 圆神伟大[VIP] “应不识, 你怎么又想事情想到发呆啊?” 少年歪着头,挤进他的视线。 他稍微回了点神,伸手捏捏小猫耳朵:“圆圆, 我问你啊,方才陆惊寒驱动剑灵, 喊的是晏逢春这三个字吗?” “是啊, ”尘无缘认真点头, “而且, 破九方定魂阵时他也喊过, 你没发现?” 他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应不识却觉得问题多了去了。 既然他会身穿到这个世界,弹幕又明显出自他之前的世界,那么足以说明两个世界在某一刻互通过, 否则迄今为止的许多事都难以解释清楚。 可晏逢春怎么会成为陆惊寒的剑灵?他们为什么会产生交集?弹幕外挂到底是谁给他的?他来到逐云大陆是必然还是被设计的? 圆圆的翅膀没拿到手, 他的仙骨没换回来, 卿莫许师徒俩没有身死名裂,还有魔神…… 走到现在, 接下来的事情怎么还是这么多?! 发觉周围人影变少, 应不识收回飘扬的思绪:“不想了,走吧圆圆, 先跟上他们出城吧。” 城外弟子数量不少,估计是各大宗门后续又派来一部分人。 即便如此,卿莫许黑成锅底的脸在人群里也十分显眼, 以及, 半兽形态的尘无缘格外引人注目。 当这俩站在一起, 关注度更是双倍效果。 尘无缘笑容挑衅:“发现我没完全被你控制住,气死了吧?” 卿莫许恍若不在意, 目光落在沉渊身上,话里掩不住的刻薄:“你就这么眼巴巴地把骨头给他了?” 问完这句,他移回视线,唇角弧度似笑非笑:“羽翼被剜,尾巴被砍,如此刻骨之辱,你竟原谅得如此轻易,圆圆,你真是一只心软的小猫。” “就你最会胡说八道!”尘无缘重重呸他,“你以为我回到逐云大陆这几个月白待的?” “我之前以为越良辰是主谋,你是从犯,方才在阵中看到他的模样,我立马意识到谁才是真正的阴险恶毒大坏人。” 他头顶兽耳竖得笔直,身后长尾微微下压,不耐烦地轻扫几下。 停顿几息后,少年下颌微抬,眼尾上挑,极其矜傲地睨着卿莫许:“放心吧,不仅这块腕骨,你身上所有的骨头,我都会剔下来给他。” 卿莫许眉梢轻挑,笑声十足嘲讽:“圆圆好大的口气啊。” 情绪容易被人调动的小猫却没有瞬间炸毛,而是正眼看向他,话里的诚恳任谁都能听出来:“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是化神期巅峰吧?” 卿莫许神情不变,静静看他。 “一百年前,你堪堪元婴,”尘无缘作出努力回想的模样,“我想想,越良辰当时是什么等级?” 他右手化拳,左手为掌,猛地一击:“想起来了,大乘期巅峰。” 似乎意识到他将要说什么,卿莫许唇角笑意压着狠戾,眼底满是厌憎。 神兽大人尾尖上翘,尽显高傲,看向对方的眼神如同打量见不得人的污秽。 声音清冽,字字诛心:“卿莫许,偷的走仙骨,偷的走天赋吗?”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老蘑菇脸都气绿了。】 【老蘑菇:仙骨我偷走了,天赋你自己留着吧。】 【好权威的发言,我将逐帧学习。】 【啊啊啊就这个护夫爽!】 【这不得给那分身哥迷得不着四六不分南北?】 【是逐云大陆风太大,还是你听不到圆神说话?】 【老184那么疯的玩意儿都得上赶着哄小猫,你个臭蘑菇还叫嚣上了?圆神伟大不解释。】 【圆神伟大,无需多言。】+999 应不识本就爽得嘴角乱飞,看到弹幕说小猫护夫狂魔,眼睛都快笑弯起来。 表明心意后的乖宝,简直太招人疼了。 尘无缘以为卿莫许会愤而甩袖离开,不曾想他脸色变化几番后,语气讥诮道:“圆圆,你何必记恨我拿他的仙骨,而今故意挖苦我呢?” “说到底,不是他越良辰蠢吗?” 他拂去衣袖上的几片雪花,动作轻慢而随意。 “蠢货自食其果,连累你受苦,”卿莫许假意蹙眉可怜他,“圆圆,你可不要吃一堑,又吃一堑哦。” 应不识目光冰冷,侧首看向沉渊,后者几不可察点头,直奔卿莫许面门。 一人一傀,打得僵持不下。 【老自跟老己最默契的一次。】 这般大的动静,其他人再想忽略也难。 寄南陵才跟好友们吐槽完自己的经历,转头一看,师尊跟人打起来了。 他大惊失色,急急忙忙跑过来:“应师弟,圆圆师弟,你们可知发生了何事?我师尊为何会跟魔修打起来?” 尘无缘闷着脸没搭理他。 应不识倒是善解人意得很:“南陵师兄,魔修喜怒无常,性格阴晴不定,打个架,很正常。” “正常,吗?”寄南陵知道魔修声名在外,但没想到应不识会表现得这么理所应当。 应不识也算了解他的性格,顺势又道:“再说了南陵师兄,难道你不相信莫顾仙君的实力?” “哎?”寄南陵语调逐渐上扬,“我可没说嗷,身为弟子,关心师尊是情理之中的事,这可谈不上质疑。” “看得出来,”应不识理解似的点点头,“南陵师兄与莫顾仙君师徒情谊深厚,上清宗弟子谁不知道?师兄每次出任务,仙君都会陪同,实在令人心生羡慕。” 师尊对自己好,这事有目共睹,但寄南陵识趣,并不会在外面刻意张扬。 他眼睛带笑,话里含着几分谨慎:“应师弟,我知你为人行事磊落,此话没有别的意思。” “但这次来玉和城,长老会提醒过宗门上下,师尊他不是故意跟长老会对着干,他也没有一直跟着我们的队伍。” “是我临行前跟他辞别,倘若七日过去,我毫无音讯,他便会请示长老会,来玉和城找我们。” 卿莫许当然没说过这种话,可寄南陵十岁被他带回上清宗,养在身边十多年,他哪能读不懂师尊的暗喻? 临行辞别时,卿莫许给他的灵器正正好七件。 【184套话有一手。】 【钝角师兄这么纯良,为啥会被老蘑菇看中呢?】 【谁知道他是疼爱徒弟还是借机来启动阵法。】 那边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尘无缘看得心烦,扬声唤道:“越良辰,回来。” 眼瞅着都要开狂暴状态的傀儡,居然凭这短短五个字叫住,退开距离,收敛战意,整理着装,瞬移到小猫身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大伙一愣一愣。 尘无缘仰着脸,扯着他衣领往下拉:“有没有受伤?” 越良辰垂眸,极其轻微地摇摇头。 【小猫小狗~萌萌的很安心。】 【猫猫大王的忠犬侍卫,好吃!】 旁边,安静半晌的人群里,冒出昭华黎光敬佩又好奇的脑袋:“圆圆,你跟伏神殿的左护法关系这么好?” 他一出声,弟子们陆陆续续开腔。 “恕我冒昧,我刚就想问,这位师弟是人吗?” “我更冒昧,那位左护法好像是傀儡吧?” “没人注意刚才圆圆师弟喊的名字吗?” “越良辰是谁?宁师兄不是说伏神殿左护法叫沉渊吗?” “天呐,尘缘仙君越良辰?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想要隐蔽掩埋光芒万丈的天才,看似轻而易举,实则漏洞百出。 下位者不敢大肆宣扬,说好听些是顾忌着世俗,说到底无非是害怕上位者的追究。 所谓灵墟秘境坍塌,被掩埋的何止一个越良辰? 九方定魂阵里,残魂前辈们送来仅剩的魂力助他们出秘境,从此没有轮回。 他们如何不动容?为此,岂能再将百年旧怨隐瞒?- 玉和城更名为缚灵城。 各大门派弟子带队回宗门,城内生灵尸身等后续任务由净禅宗妥善处置。 比弟子们回得更快的是灵墟秘境坍塌真相,一时间,正道叛徒人人得而诛之的言论,如野火燎原般卷起正道宗门的气焰。 背宗忘祖,叛道投魔,万死难辞其咎,天地共诛之。 关于尘无缘非人的事情,在彻查叛徒驱魔克邪面前,似乎也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但看到半兽少年左侧站着魔修装扮的高大身影时,长老们努力淡然的脸上实在装不出好看颜色。 外事长老当即厉色斥责道:“尘无缘,你当初隐瞒灵兽身份入宗已有违我上清宗门规,掌门惜才,予你享有我宗内门弟子同等资源的特权,你未感恩戴德便罢,岂能如此狼心狗肺,勾结魔修?” 听到他的用词,尘无缘大度地不跟他计较:“长老,你不能看到他的装扮就说是魔修啊,你老人家仔细瞧瞧他的长相呗。” 此言一出,议事厅所有长老的视线下意识都聚集到越良辰的脸上。 不包括某位在看到越良辰就一直盯着他的大长老,莫晏。 大长老面容和煦,唇角习惯性噙着温和笑意,此刻,唇畔弧度却隐隐有些僵硬。 “如果你们都认不出来,”尘无缘笑吟吟同他对视,“那我想,肯定也有人能一眼认出,对吧大长老?” 他右手抓着自己的尾巴,慢条斯理地把尾巴尖一下一下往左掌心拍,绕着桌子走了一圈。 恰好停到莫晏面前,仍旧是那副好心提醒的模样:“尘缘仙君越良辰的师尊,玄真长老,认不出你的关门弟子了吗?” 丹器长老回过神,惊讶出声:“小舟说百年前参与万古天骄榜的弟子们都已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越良辰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长老愤而拍桌,怒道:“眼瞳纯黑无白,傀儡之状,魔修欺人太甚!” 纵使一时失态,表露出几分异样,长年累月的沉稳形象亦能让莫晏迅速恢复平日里待人接物的平和状态。 他语气从容,关切道:“我岂会认不出良辰?百年未见,怎料他会成了这般模样?良辰,你受苦了。” “魔修此番屠尽玉和城百姓,毁我正道宗门修道根基,上清宗绝不会轻易罢休。” “良辰,莫怕,师尊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在多数修士的认知里,傀儡没有自主意识。 莫晏一番话说完,传出去玄真长老与关门弟子的师徒情感天动地,玄真长老不计前嫌胸襟开阔,玄真长老道心清正,匡扶天道纲常。 这是他的打算。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具傀儡会张口说话。 “师尊,为什么要把我的仙骨换给师兄?” 没有音调起伏没有任何情绪的几个字,却像巨石狠狠砸进这间略显安静的议事厅里,掀起万丈波澜。 滞涩沙哑的喉间一字一顿挤出的声音,再度发问:“不问自取是为偷,师尊,同流合污的你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圆神伟大,无需多言 感谢“tangbao”的营养液灌溉 第55章 坏猫坏狗[VIP] 【还真是莫晏这老不死的和卿莫许合谋啊。】 【怪不得没去九渊, 合着打算回上清宗炸场子呢?】 【依旧始料未及的剧情发展,猜到莫晏跟百年前的事情有关,没想到十元直接捅破, 俩小情侣勇者来的。】 【哈哈圆圆的小模样简直了,幸灾乐祸的小猫。】 外事长老反应过来问题, 立即道:“尘无缘, 应不识, 你们俩带着魔修所制成的傀儡来冒充越良辰的身份意欲何为?是谁指使你们污蔑我上清宗大长老的清誉?” 尘无缘瞪大眼睛, 正要张嘴骂, 尾巴被人轻轻一摸,气焰随之消下去。 应不识恭敬道:“瞒不过长老慧眼,我们确实受人指使。” “灵墟秘境真相传得沸沸扬扬,玉和城万千黎民冤魂, 九渊数千位魔修无故而死, 都是莫顾仙君卿莫许一力策划, 他让我们带回这个傀儡,就是想让我们把这些事嫁祸给大长老。” “胡闹!”外事长老更觉荒谬。 岂料莫晏抬手打断他的话, 神情复杂道:“你们确定是受莫顾仙君吩咐?” 应不识垂首:“弟子不敢妄言。” 尘无缘撇撇嘴:“不然我好端端地故意点大长老做什么?” 切, 反正就算你们去问卿莫许,他也不会否认的。 应不识微抬起眼, 清晰看见莫晏眸底掩不住的痛色,痛吗?那就对了。 被困在阵中换仙骨的我,远比你现在的痛要深。 替换仙骨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煎熬着期待你能来救我, 那时候, 我只能将希望放在你身上。 师尊,我真的, 曾将你视作亲人,可换来的,却是你毫不犹豫地对卿莫许说:“为师帮你。” 当头棒喝,不过如此。 师徒情分一场,权当我亲缘浅薄,被换仙骨是我识人不清遭的罪。 那你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天不降罚,我自会惩治。 师尊,才刚开始,坚持住。 “……事情就是这样,烦请诸位长老明察秋毫,彻查真相,另外,弟子有一事相求,弟子想回一趟御兽门,同我、见一面掌门。” “你可以带着尘无缘离开,”丹器长老指着越良辰,“这个傀儡得留下。” “不可能!”尘无缘将越良辰护在身后。 应不识没顾上吃醋,当即开口:“依弟子所见,傀儡留在我们身侧最好,倘若放在上清宗,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执事长老肃着脸:“你在质疑我们宗门的能力?” 应不识面色如常:“弟子不敢,但莫顾仙君不正是门中之人吗?” 【大喇叭循环播放:你——们——宗——门——有——内——鬼——】 【坏猫坏狗就这样点一把火跑远。】 【恢复记忆的184怎么也喊不出那声爹哈哈哈哈】 最终,三道身影施施然走出议事厅。 走在中间的尘无缘偏着头问:“应不识,我们回御兽门干什么呢?” 应不识手指掐算两下,得出结论:“衡机和秋雨也在,去见见他们。” “禾秋雨?她好像是禾师姐的师尊吧。” “嗯,春林是她兄长。” “……春林哥已经飞走了,她还找你做什么呀?” “大约想问我接下来的计划?” “那计划是什么?” “回御兽门见完老友再说。”- 连绵群山横亘天际,峰峦叠嶂裹覆着皑皑白雪,山风卷着细雪呼啸而过,掠过千丈高崖,偶有兽吼禽鸣破林而出。 明月阁檐下挂着的风铃轻晃,叮铃脆响,悦耳动人。 殿内暖意氤氲,地面铺着绒白毛毯,暖炉里的火光跳跃得满殿亮堂,炉边支着一张檀木案几,三人各坐一方。 须发全白的道子外罩雪白狐裘,发间束着玉簪,闭目养神。 坐在他对面的应观山瞧着比他年轻许多,着一袭淡青法袍,手持茶筅轻搅,茶汤渐呈清莹碧色。 “瞧着不错,秋雨,尝尝。” 禾秋雨接过茶杯,放到鼻间嗅闻片刻,道:“确实不错。” 她没喝,放回面前,不自觉向门外张望,显然心不在焉。 应观山注意到,安慰她:“别着急,小识、良辰他向来守时,不会迟到。” 檐下风铃重重一晃,叮铃铃直响,山风卷着雪,涌进窗。 虚衡机睁开眼,带着了如指掌的笃定:“来了。” 话音方落,殿外传来青年熟稔的语气:“多年不见,你倒是没忘记我的习惯。” 抬眼看向门口,兽耳少年走在前面,两道身影稍后,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不待应观山招呼,便径直落座,姿态随性却不逾矩。 应不识指尖轻点茶盏,话里含着几分调侃:“你们倒是惬意,躲在这暖和地方赏景煮茶,叫我和圆圆赶了一路风雪。” “梨涡雪露茶?”尘无缘享受地闭上眼睛,竖起大拇指,“明瑶她老公,你很有眼色哦。”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应观山嘴角微抽,得,圆圆跟着应不识喊上了。 虚衡机端详着越良辰如今傀儡模样,不免疑惑:“良辰,你这般大咧咧地将傀儡带在身侧,上清宗竟然肯答应?” 应不识将之前和长老会的对话尽数告知,末了道:“来看看你们,我就带着圆圆去九渊了。” “衡机,”他注意到满头白发的道子,重逢后为刻意缓和气氛的神情陡然一变。 “……不能再算了,你答应我的。” 闻言,虚衡机轻笑摇摇头:“别多想,我这人心思重,有些事算不明白不甘心,是我自讨苦吃。” 应观山接过话头:“他这样跟我和明瑶脱不开干系,和你没多大关系。” 应不识没信:“当年布局,我曾让衡机算过一卦。” “不是你自己算过吗?”虚衡机失笑道,“你的本事不比我小,那时我当真未受几分影响。” 应不识早知道他什么性格,神情顿冷:“为越明瑶保下死胎,让我寄生于她腹中,难道也不曾让你被波及?” 应观山不解:“都说是我和明瑶做的决定,跟你有什么关系?” “拥有一具全新身躯的人是我,受益的人是我,怎么能无关?”应不识无语得想笑,“既得利益者没资格说无辜。” “是我们应家没有嫡系血脉,明瑶她才拜托衡机保下死胎,你只是顺带的,越良辰,懂吗?” “是吗?你敢把这句话当着岚汐姐和衔烛哥的面前再说一遍吗?敢在你应家列祖列宗面前大声说出来?敢让越明瑶当我的面说?” “……你在这具身躯里遭受太多苦痛,此事皆我们想当然而为。” “我得到的够多了,你非要认错,就怪我的神魂‘水土不服’。” 见应观山被他堵得噎了一下,他才缓缓道:“不要以为百年过去只有你们了解我。” 【明明同样一张脸,第一集感觉就是亲父子啊,现在看又是互相看不惯的损友,AI剧的角色演技这么牛?】 【游戏党已经染上了,现在每天睁眼就等更新。】 【1d最后那句话,指路184视角回放,出自《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之后。】 【没办法,蔚蓝科技公司负责人不管抄袭呗。】 【“剧好看吗”嗯对,这是负责人回的原话。】 【说不定咱们之中就藏着“69h要发财”呢,这狗比听说69h在剧里,开着疾跑就进场了。】 【不过我听说蔚蓝老总本来不是他,原老总姓应来着。】 【是啊,原老总买的《凌天剑尊》原著版权改做游戏背景,自己设定了个新角色,就是这部AI剧的主角——尘无缘。】 【妈呀,设定跟《灭天神尊》太像了,不怪游戏粉说抄袭。】 【但游戏里可没有两个身体三个身份的184。】 废话,那是因为他没穿到游戏里。 应不识摸摸鼻子,果然不出他所料,晏逢春这小子跑来看热闹了。 晏逢春是他很敬仰的那位行业前辈的独生子,做事大胆,敢想敢干,脑中灵光得很,以他的头脑,看到剧应该会发现端倪。 他车祸掉进海里,警方无论如何也找不回尸身,想来想去,也只有晏叔一家人会关心。 如今借着这部所谓的“剧”,算是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尘无缘喝完茶,发现房间里面每个人都沉着脸思索,他觉得好安静。 于是,“你们见面不叙旧,面面相觑着干嘛?” 那三人仍未开口,应不识自觉伸出手:“越明瑶给我留的东西。” 他笃定得仿佛根本早有预料,应观山不免直视他,神情夹杂着眷恋痛苦与愧疚。 良久,应观山叹息道:“她什么都瞒不过你。” 应不识笑里含着几分无奈:“谁让越明瑶不欠任何人,可总是不把自己当人。” 她这一生,前半生尽胞姐职责,后半生护好友为人妻,说到底,竟只有幼时才只为自己而活。 可你问起她值得吗?她会告诉你,千金难买我愿意。 青年劲装染血,几缕墨发黏在颈侧,被数名金丹魔修围堵于乱石岗,却不见半分慌乱。 为首魔修抬抬下巴:“小子,把你手里的馥玉荷交出来,咱们就当今天啥事没发生。” 青年挑挑眉,以指尖划破掌心,点点血珠凝在半空。 衣袖翻飞间,几张符飞出,符文与精血交织相绕,转瞬化作一杀阵,阵纹凌厉如刀,金光隐现于血色之中,刚猛霸道。 杀阵落地的刹那,阵纹暴涨,直扑围堵的魔修们。 把他当热闹看的魔修们发现不对劲时,身躯已被符文搅碎,瞬息间,消失殆尽,连惨叫声都被吞噬得飞快。 见此,应不识收起阵,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被他随意拭去。 正要放松的身躯,又在瞬间紧绷,侧首睨着暗处:“出来。” 乱石后,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出,踩过满地残骨,开口打破沉寂:“道友勿怪,我非九渊中人,方才见你设阵方法精妙,一时看得入神。” 应不识望过来,不着痕迹将她打量一番,便知是个阵法师。 他唇角勾起笑来:“眼光不错,你一个阵法师来九渊做什么?” 越明瑶眸中闪过几分狡黠,语气从容道:“自是有求而来,不过,我观道友此阵,杀伐有余却后劲不足,精血损耗过甚,同为阵道中人,可否探讨一二?” 她直言不讳,坦荡中透着自信,让人极容易生出亲近。 “应不识。” “越明瑶。” 血色残阳透过黑云洒落,照应着一段就此开始的挚友之缘。 【跟好闺蜜初遇直接三视角回放,闺蜜这个排面。】 【1m和1j不愧是亲姐弟,长得好像。】 【帝陵副本谁还记得?所以闺蜜去九渊是为弟弟修炼阵法的事想招,结果碰到咱们184,看来精血引符化阵的办法是184创的喽。】 【合理,毕竟184穿书进去的,他会这个技能在本剧背景下显得合理。】 【之后逐云大陆传言闺蜜创立精血引符化阵,应该是她作为阵法师创立出来更加顺理成章,她还是皇室血脉,而且184给人感觉他不是很在乎这种所谓的虚名,毕竟此男会的东西太多了。】 【剧情慢慢理顺了,这几集填伏笔真是给我看爽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其实是我自己填爽了,总算开填了 越明瑶设定就是一个有着侠者大义的女子,所以我不是在让一个女角色“献祭”,对她来说,让爱的人过得更好是她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亲情爱情友情,她这一生原本拥有的就很多,所以她愿意为之付出。 感谢“眠炀”“一个看文的普通人”的营养液灌溉,感谢“50050005”的地雷 第56章 哥哥[VIP] 应观山从怀里掏出东西, 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忿:“她给你写的信,没让我看。” —— 良辰,吾弟: 见字如面。 想想有点遗憾没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好奇你长得像我还是像观山?哎,先说好啊, 不认观山这个爹可以, 我你可不能不认, 你名字是我告诉他的, 我说是自己想的, 也算我给你取得喽。 哼哼你不要又在心里问我值不值得?我说过的,我乐意~ 我觉得吧,你长得一定要像我,儿肖母, 能享福。长得像我, 命好, 懂吧? 你肯定又要说我不信命(白眼),臭小子, 懒得跟你计较。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 祝你和圆圆甜甜蜜蜜幸福美满, 我的儿婿哈哈,能带圆圆来给我敬茶吗?拜托你了好儿子~ 信没有落款, 应不识盯着边缘粉色小花看了两秒,翻转笺纸,果然见到正面该留下落款的位置, 写着一行字。 “小识, 我是妈妈。” 他视线微顿, 指腹下意识蹭过那行字,一股酸胀之意悄然漫上鼻尖。 应不识抬手用力捏了捏鼻梁, 堪堪压下那股情绪。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闯进视野,认不得几个字的小猫惊喜又开心地指着信:“明瑶姐在信里提到我了,对吗?” 他声音略有些哑:“对。” “怎么还有观山哥?”小猫不乐意了。 神兽大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跟人相提并论? 应观山忍不住说话:“我夫人写的信,提到我有问题吗?” “越明瑶让我带你去给她敬茶,”应不识解释完,再乜斜着应观山,“可以不给他敬。” 话里意思明摆着认妈不认爹。 应观山:“呵,你以为我很意外吗?”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让他想起以前每次明瑶和越良辰见过面,回来把他批得从头到脚不是人。 他怼完赶紧转移话题:“先不提明瑶,你从灵墟秘境出来,怎么说?” “岚汐姐和衔烛哥没给你带话,”应不识摊开手,“嗯……当时逢柏林和眠风都在秘境里,他俩没顾上找我。” 应观山:“……” 【怎么我们1d哥姐都不待见(不是)】 【哥姐不疼老婆不爱儿子不认儿婿嫌弃(不是)】 【说鳏夫谁鳏夫,我们1d才是真鳏夫。】 【忧郁鳏夫在青州。】 提到秘境,应不识很自觉地跟禾秋雨转述了当时的画面。 接着道:“禾青菀到时会跟你说得更详细,春林和她说了许多,我只听到那些。” 禾秋雨心绪复杂:“我不曾想过,兄长他竟能一眼认出小菀。” “说到玉和城,衡机,你那小徒弟怎么回事?”应不识纳罕道,“她当日带着我们就去阵眼,你事先跟她提过?” 虚衡机慢了半拍,道:“她没说是自己偷听的?” 应不识:“呃,说了,就这样?” 虚衡机拢了拢狐裘,语气淡淡:“一局棋非人力所不能为,此计成,乃天命也。” 【简单来说,一,虚玄微无心插柳,二,道子什么都没说,三,老天爷也在帮他们。】 过了会儿,虚衡机掀起眼帘,目光中透着几分试探:“岚汐她可有提到轻言?” 应不识皱了皱眉,开始回忆弹幕,旁边的尘无缘举手发言:“有,我听到她让逢柏林给妄大哥传话,可惜话没说完就没后续了。” “提到就好,”虚衡机脸上浮现一丝笑,“轻言求得不过是她表个态。” 百年光阴,得偿所愿便是最好。 说到妄轻言,应不识决定跟他们宣布一件事:“我过几日要带圆圆去九渊找他,圆圆的翅膀在伏神殿。” “一路顺风。” “平安归来。” “就你们俩?” 应不识闭了闭眼,看向最后给出问句的应观山,重声道:“拿出你一百多年前对我的态度。” 别一副亲爹对儿子要出远门的担忧模样,他不是很能接受得了。 应观山脸色微变,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天,索性摆烂:“那我怎么办?把你当儿子看待几十年了,你让我改回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我不管了,你不认我,你也是我儿子。” 应不识:“……” 尘无缘配合地瞪着眼。 【我发现了,圆圆对他们的称呼取决于184的态度。】 【其实是跟着184叫人,小猫就这样随夫。】 【所以乘五元也是开团就跟。】 【猫猫大王:抱歉,让老公孤立无援的事我做不到。】 在应观山“死缠烂打”的耍赖大法下,离开御兽门前,应不识答应他会再看看上清宗里的情况,保证多带几个人。 虚衡机也表示:“你前脚嫁祸莫晏,上清宗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后脚你又去九渊,时机不对,得找个合适机会。” 好友说得倒也在理,应不识答应会慎重考虑计划。 【其实没懂为什么不能直接揭露那师徒俩的真面目。】 【师徒俩害得小情侣分开百年,伤身又伤心,揭露面目让他俩索性都跑去九渊,正大光明笑看两方大战?184看起来很像一刀干脆给个痛快的好心人吗?】 【报复人就要报复对方最在意的东西啊。】 【莫晏这种里外不一的伪君子,最在意的不就是名声脸面?】 下巴被绒绒尾尖挠了挠,伴随着少年好奇的声音:“应不识,你在想办法去九渊吗?” “没,”他说,“在想莫晏那老头。” 尘无缘皱起脸:“那个偏心眼的老头,你干嘛想他?” 他笑了笑,接着道:“也在想越明瑶和应观山。” 好跳跃的想念,神兽大人没听懂,疑惑地歪着脑袋看他,两只冰蓝眼眸盛着水般,清晰倒映着他沉思的面容。 顿了会儿,应不识语气带着几分飘忽,仿佛仍不敢相信现实:“圆圆,我好像真的有亲人了。” 一个他此生至交好友用性命,用半生心力造就的父母双全家境殷实有权有势,凡事有人兜底,无需计较试错成本的天之骄子人生。 一个他曾羡慕过的人生,被他玩笑般提起,阴差阳错实现。 越明瑶,我这一生,何其幸运能与你成为朋友。 望着他不在状态中的模样,尘无缘观察片刻,只问道:“你开心吗?” 应不识的目光落到实处,坦然回道:“我没法否认心里的情绪,开心的。” 亲情是此生无解的命题,困住他太多,他没有强求过,最出格的情绪不过是羡慕。 成为莫晏的徒弟很偶然,在九渊待了十年的他接受越明瑶的建议,来到上清宗求学。 学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就想见识见识修仙界,开开眼界。 带着无意闯进怀里的小猫,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玄真长老护短爱徒,玄真长老名讳莫晏,玄真长老……有点像晏叔叔。 就在上清宗招收弟子的场地里,他听到耳边弟子们对那些长老的评价,看着莫晏的面容,蓦然想到晏叔叔的谆谆教诲。 在那一刻,他决定拜莫晏为师。 “开心就是对的,”尘无缘捧着他的脸,凑近道,“应不识,你不要想他们付出什么代价,也别反思他们值不值得。” “没有人是笨蛋,甘愿为不值得的人付出。” “有人对你好,说明你是值得的,这就够了。” 【高配得感的咪。】 近在咫尺的小猫脸蛋,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应不识往前靠了些,微凉的唇印上去,呢喃着笑:“你是小笨蛋。” “我对你不好,你什么都没得到,反倒失去过,可你还会爱我。” 亮得如同蓝宝石的眼睛,闪闪的,映着漆黑沉静的眸,似深渊。 卷翘纤长的睫毛刮得人发痒,滚烫热气透过少年骨血,从那晶蓝里传出,融化深渊里的寒冰。 尘无缘觉得自己该反驳,该论证自己的聪明。 可他看着那双黑眸,只能说:“你太爱我了,应不识,比起你的爱,一点痛不算什么。” 如果姐姐哥哥们知道应不识用一半神魂护他安稳,知道应不识自砍一臂为他报仇,知道应不识教他这么多东西,他们也会原谅的。 应不识抚着他的脸,郑重道:“可是乖宝,痛不能被爱抵消。” “我爱你,为你做任何事都应该,唯独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那太糟了,乖宝。” 卿莫许骂他蠢,说他连累圆圆,他是认同的。 他从没有想过和圆圆分开,也不愿用识人不清的理由掩盖百年前的错误。 所以他要帮圆圆报仇,哪怕是一种外人看来恋爱脑且疯狂的方式,对应不识来说,这只是让他能心无芥蒂和圆圆相守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能因为爱,让小猫忽略受到的伤痛。 不能因为爱,心安理得接受越明瑶的付出,忽略虚衡机那头白发,无视应观山当爹又当妈的付出。 他什么道理都明白,对他们也足够了解。 所以,他不是矫情,只是在妥善对待收到的爱意。 许是听懂到他话里深意的尘无缘,用鼻尖轻蹭他的鼻尖,再轻轻亲了一下。 尾巴也缠上他的手臂:“哥哥,你太好了,所以大家都喜欢你。” 才被小猫纯情动作勾得心猿意马的应不识,听到这声“哥哥”,目光都深了许多。 他掌着少年的后颈,耐心而自然地抚摸:“再叫一声,圆圆。” “哥哥?” “再叫一声。” “哥哥,哥哥,哥……唔……别摸……嗯……” 【小猫找艹这一块/.】 【我去,乘五元你喘得好sao】 【马赛克啥意思?】 【184:我可以给你讲我的破碎过往,但是讲完我要干什么,你知道的。】 【导演,到底为什么不能多给点画面?】 【捏着后颈抱在怀里坐在腰腹上,姐妹们细品动作。】 画面再次清晰时,地点从灵驹车厢变为客栈房间,时间从中午变成晚上,出现在画面里的角色也多出两个:龙血人参化成的长尾貘雀和某只超著名红毛狐狸。 赤羽来回踱步,就差摸着下巴表现出高深莫测的状态:“想顺理成章地去九渊,并避免上清宗怀疑很简单,找一个能和它抗衡的势力。” 指向性过于明确,应不识微挑起眉:“皇家?” 他领悟到赤羽的意思:“让越明曜帮我们?” “聪明,”红毛狐狸伸长右爪,“龙宝给过他一个支根做的哨子,他俩能联系。” 应不识点了点头:“我记得。” 吹一声直接把他家圆圆都给带出去,从天而降,落在卿莫许面前。 越明曜不愧跟越明瑶是亲姐弟,做事效率高得惊人。 没过两天,积分大殿颁布一条高级任务:皇室要求上清宗派一队弟子前去八卦岭护卫,最好是之前去过北境皇陵的弟子,人数不得低于六名,实力不低于炼气七层。 赤羽盯着任务看了两秒:“哈,越明曜干脆把你俩名字写上去呗?”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进入魔界,新人物登场 感谢“颂”的营养液灌溉 第57章 就不叫[VIP] 九渊无日, 天是沉凝的暗紫色,穹顶翻涌着层层云浪,压下来, 逼迫视野里的明亮。 覆着焦黑碎石的地面,间或可见几株魔植枯藤隐在其中, 半空里化不开的阴冷瘴气, 吸一口便觉神魂发沉。 尘无缘皱着小脸, 不解道:“九渊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的九渊虽然也被魔气萦绕, 气息却没有这么浑浊, 否则也不会吸引修士堕魔,在此寻找一隅安身。 应不识大约能猜到缘由:“百年时间,卿莫许为魔神化形准备得可真不少。” 植物枯死,地面开裂, 空气浑浊, 修为难以精进, 中下层魔修争夺不到资源,便只能将目光放到九渊之外。 到魔神化形, 正邪大战也该彻底开始。 这样兢兢业业引领魔修的发展, 卿莫许有这份心力,放到哪儿都会成功的。 “又是他?”尘无缘脸上浮现厌恶, “我觉得,世界上少一个卿莫许,所有人都会过得更好。” 应不识被他这话逗得忍俊不禁:“我赞同。” 讨厌这个世界就应该自己去死, 拉着大家一起死是什么意思? 退一步讲, 直接毁灭世界减少大家痛苦也行啊, 能力不够,搞个大战算什么?折磨人吗? 赤羽在沙地上印下爪印, 顶着头顶的小雀招呼:“行了,赶紧走吧,你俩认路也得走快点,没看到另外几个在前面等着咱们吗?” 它刚说完,前面就传来昭华黎光的呼喊:“圆圆师弟,应师弟,别聊了!天快黑了!” 尘无缘抬起手放在嘴边,张成喇叭状:“知道啦!我们跟着呢。” 【皇陵副本的小分队加钝角师兄,果然bl剧,组队都是全男阵容。】 【其实这个多出来的钝角师兄真的很刻意,有种摆在明面上告诉你接下来的剧情跟他有关系一样。】 【谁懂?我一直在等恶人师尊和纯良徒弟的结局。】 【冒出来的魔神是啥啊?该不会跟184的养魂玉有关吧?】 【居然有人跟我一样好奇养魂玉从哪薅的?】 【我们69h没有戏份了吗?等待一只冷脸萌出现。】 【好想看圆圆的翅膀,小情侣后面应该不会再受什么折磨了吧?】 【57y为啥不能直接把翅膀给圆圆送来?右护法事情很多吗?】 【184被换仙骨的事情还没讲清,感觉九渊的剧情也挺多。】 【什么?我以为接下来就是家产甜甜蜜蜜的内容了,你告诉我还有正事?】 回答完昭华黎光,尘无缘转头问:“应不识,你刚说魔神,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没听过?” 应不识踢开脚边的干草,边说:“你没听过,你的姐姐哥哥们肯定知道,啧,圆圆,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他开始翻旧账:“还有,之前说叫我师兄,没叫几天,又喊回名字,怎么这样啊乖宝?” “你不管嘛,”尘无缘推着他往前走,“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乖宝以后晚上也要这样哦。” “什么?”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白天和晚上有区别吗?” “嗯……可以当做没区别。” “那干嘛还要特意点出来?” 少年理直气壮地补了句:“就不叫。” 应不识屈指弹了下绕在他腕间的冷青色尾巴,眼底笑意掩不住:“好,听乖宝的。” 【只听对话好糟糕,我的淫商还是太高了。】 【看来184淫商与我不相上下啊。】 笑意在看到熟悉的脸后,陡然凝固。 他咬咬牙,好声商量:“圆圆,不要用尾巴勾着我,又牵着越良辰,行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指紧扣交握的手出现在应不识眼前,距离他的脸仅仅半寸。 属于傀儡的独有声调紧接着响起:“不行。” 应不识按住那双交握的手,目光灼灼:“圆圆,你喜欢我还是他?” 尘无缘:“……我都喜欢。” 应不识蹙眉:“为什么不能选一个?” 尘无缘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选一个?” “你们俩明明就是一个人啊,我当然都要都喜欢。” 他为难地站在两个男人中间,手牵着越良辰,尾巴勾着应不识,把左拥右抱演绎得分外形象。 在不明情况的人看来,很是花心。 在明白真相的人眼里,很是无辜。 【乘五元:不要把我牵扯进来啊,你有毛病啊!】 【184,现在这个情况就没必要又争又抢了吧?】 弹幕一边倒的情况下,越良辰出人意料地开口:“圆圆,别露出尾巴,魔瘴会腐蚀绒毛。” 他凝了缕灵气,覆上冷青色的绒尾,灵力舒缓了瘴气带来的干涩,绒尾不自觉跟过来,缠上。 把玩着绒尾的越良辰偏移话题,状似好心提醒:“你没有灵力,长时间用腿可能会体力不支,坐轮椅上比较合适。” 人尾皆失又被攻击的应不识:“?” 弹幕:【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诛心啊。】 【得吧,原件醋缸的情况下,复印件又能大气到哪儿去?】 【全世界倒数第一大方的老公。】 应不识冲他温和一笑,礼貌得有些诡异:“不劳费心,我的阵法术可没白学。” 自己跟自己吵得不亦乐乎的间隙里,逢柏林顶着巨大压力传音:“师弟,通行令能给我们吗?到我们入城了。” 闻言,四目对视,两人一左一右把尘无缘夹在中间,吵架暂停,先入城。 敛息符灵光一闪,五人两兽一草的气息彻底与周遭魔气相融,应不识率先迈步,尘无缘紧随其后,众人间隔半步,看似随意,实则互相注意身后动静。 城门口的魔兵见了用兽骨打造的骨牌,感受到几人身上的魔息,没有细看,随意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应不识眸色微凛,递给看似低着头的越良辰一记眼神,后者随之抬起脸,玄铁面具覆着的模样,让城楼上挥着刀的魔兵目光一凝。 纯黑无白的眼睛,常年劲装,玄铁面具覆脸的身形,魔兵喉咙里爆出粗犷吼声:“是左护法大人!沉渊左护法!” 话音方落,城门处数名魔兵齐齐躬身,甲胄碰撞声在城门下刺耳响起,为首魔兵拱手低头,语气带着敬畏:“不知左护法驾临骨林城,属下有眼无珠,右护法前些日子便传令,待大人归来,立即通传,入殿觐见。” 说完,他小心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越良辰身侧几人。 正待细看,头顶响起左护法滞涩的语调:“帝姬人在何处?” 魔兵忙恭敬回话:“回左护法,帝姬十日前便回伏神殿复命。” 许是察觉到他目光里的探究,越良辰上前,周身魔气微漾:“带路吧,他们随我一同觐见。” 既是左护法带的人,想来没什么问题。 魔兵不作他想,边带路边应对越良辰的话。 其余几人见此,顺从地跟上,唯有寄南陵愣了会儿,满脸不可思议地扯住宁柞舟。 “柞舟,这是何意?我们跟着魔修走做什么?大胤新帝的任务不做了吗?” “南陵师兄,你别急,相信应师弟就行,他有计划的。” “重点不是相不相信他,重点是,临行前,你们不是说绝对不会暴露沉渊的身份吗?” “也没人想到右护法会传令。” “其实我早就想问,为什么非要进骨林城?去八卦岭只能走这条路吗?” “不清楚,我们都听应师弟的。” “还有,这个左护法可是长老会提醒我俩看守的,现在直接让他回到本家,咱们任务怎么办?” “呃,南陵师兄,我忘记了。” “……柞舟,你就没觉得蹊跷吗?” “说实话,没有。” “…………” 两人之间的对话被应不识尽收耳中,他暗暗点头,不愧是经常做高级任务的寄南陵和没做过几次任务的宁柞舟。 有蹊跷就对了,专程带你来九渊当人质的。 虚衡机跟应不识讲过,卿莫许真是把寄南陵当亲徒弟看待,结合他在弹幕看到的内容,利用寄南陵对卿莫许来一记诛心之击,完全是有可能的。 想想蛮有意思,看来徒弟果然是师尊的“福报”,此话不假。 “右护法妄轻言曾是七族子弟,觐见时切勿多言,我们都装作是左护法的手下,一问三不知最好。” 闻言,其余四人神色各异,但中心思想都很明确:到底怎么充当一个傀儡的手下?应师弟的信念感为什么这么强?我们真的能这么正大光明进伏神殿吗? 【好诡异的一群人,就这样走进魔修大本营。】 【进入九渊副本的剧情开端奇怪得就像连上地府网了。】 【我以为伏神殿会建得很牛逼,结果就这?】 建在骨林城中心的伏神殿,属于各处分殿,却也能看出它与城中周遭房屋的不同。 殿前广场四周插着数根魔骨幡,幡面染着修士生魂,在暗紫天光下飘展,青火灯笼摇曳在幡下,火焰将整座殿裹在一片阴冷的光晕里。 沉凝得让人喘不过气,仿若浑身生机都被吸噬。 引路的魔兵行至门口便躬身退下,守门魔修见到越良辰,齐齐行礼。 越良辰抬手示意肃静,掀开门帘踏入殿中,一股混着腥气与酒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闯进尘无缘呼吸时,变为浅淡的木香与腐臭。 殿内铺着剥制的魔狮皮毛,踩上去绵软,却有股凉意顺着脚底爬上来。 西侧石案上摆着傀儡零件,槐木丝,魂石,几根木刻的手臂或头颅。 撑着下颌,歪坐在首位的男子手中捏着白玉酒杯,偏墨绿的瞳色似千年深潭,眼尾微挑着,眸光流转间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周身魔气散散裹着,混着正道修士的清灵,奇异得让人一眼看出他与这地方的格格不入。 妄轻言的视线环视一圈,落到那只傀儡上,声音挟着几分极难被人听出的期待:“尘缘,求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越良辰抬起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右手抬起来。 那十指紧扣的姿势,撞入妄轻言眼里。 他微微一顿,眼尾挑得更扬:“恭喜,得偿所愿了。” 就着抬起手的动作,尘无缘趁势开口:“妄大哥,我听衡机哥说,卿莫许曾在越良辰身上用过搜魂术,是你帮他避免失去全部神智,你是怎么做到的?” 殿中气氛顿凝。 【哎我,圆圆你瞅瞅后面,给钝角师兄惊得嘴里能塞两个拳头了。】 【依旧始料未及的发展,我到底什么时候能习惯?】 “你没跟圆圆讲?”妄轻言语气里添了点诧异,直看向应不识,“能说吗?” 应不识还未张口,尘无缘抬手捂住他的嘴,小脸认真地看着妄轻言:“能说。” 为表此话真实性,他自顾自点头肯定,神情坚毅。 妄轻言不由失笑,调侃道:“你们俩现在是,圆圆做主?”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给大家总结下弹幕对角色的昵称 184,“我爹”,反派是应不识,12c是越良辰,69h是陆惊寒,57y是妄轻言。1d是应观山,1m是越明瑶,1j是越明曜 圆圆,猫猫大王,小猫,乘五元,男主,“我爸”是尘无缘,老蘑菇是卿莫许(莫顾仙君)小树是逢柏林,小船是宁柞舟,扑棱蛾子丹药哥是昭华黎光——【应该没有别的称呼了吧】 元芬是圆圆的粉,樱粉是184的粉 十元姐是184(3.0版本)和圆圆的CP粉,尘缘姐是越良辰(1.0版本)和圆圆的cp粉,猫狗姐是沉渊(2.0版本)和圆圆的cp粉。目前进度是3.0版本回归1.0,2.0版本正在下载1.0 第58章 纯恨战士[VIP] “一直都是我做主啊妄大哥, ”尘无缘煞有介事地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被捂着嘴的人眉眼浮现淡淡无奈,认命般点点头。 妄轻言稍抬下巴, 努努嘴:“炼成傀儡。” 尘无缘顿时皱起小脸,催促道:“我要听全部的。” “行行, ”妄轻言放下酒杯, “给你讲。” 【57y视角开始回放了。】 院中风卷桂香, 青年瘫在廊下的竹椅上, 嘴里叼着片绿叶, 吊儿郎当晃着腿。 冷不丁一股刺骨的寒意闯进院里,溃散灵力混着浓重的魔气,压得院角桂树落了一地花瓣。 青年笑意僵在脸上,叼着的绿叶随着风掉到膝头。 他猛地抬眼, 惊觉院门处立着一人, 白衣染血, 身形虚得像凤吹即倒,凌散的黑发在身后乱舞, 眼瞳蒙着一层灰雾, 不复往日清明。 竟是神魂离体的模样。 那人飘着,周身泛着细碎的, 近乎消散的白光,走近后,才发觉他腕间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是仙骨碎裂后, 神魂里面渗出的本命骨血。 “良辰?”妄轻言快步走近, 指尖刚触到白光,瞬间被冒着冰寒气息的灵力弹开。 “你他大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应该在灵墟秘境里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啊越良辰!” 越良辰没应声, 低低咳了声,嘴角立时溢出血丝。 他缓缓掀起眼睫,目光涣散,右手慢慢抬起,掌心艰难打开,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做出这番动作。 掌心是一块莹白玉牌,属于进入灵墟秘境弟子所有。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猜得到这玩意儿跟灵墟秘境有关系,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汐儿呢?她怎么样?说话啊!越良辰,你说话!” “轻言,”越良辰终于开口,声音透着撕裂般的哑,“卿莫许夺了我仙骨……控制着我亲手砍断了圆圆的尾巴,翅膀……我把圆圆送回十二山了……灵墟秘境里的所有人都被困住,出不来了,出不来了。” 提到灵墟秘境,断断续续开口的他仿佛被人找到开关,嘴里的话突然顺畅起来。 “强行抽离神魂,需将魂窍凿开。”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妄轻言心间,“引仙阵以地脉为基,尸魂为引,借秘境灵气巩固阵法威力,掉入秘境后,将修士引入九方安魂阵里,剥离出神魂继而滋养秘境,最终形成的灵力更适合魔修修炼。” 背诵诗文一般的声调,将妄轻言的注意转走:“卿莫许跟你讲的?他就是用这个邪里邪气的引仙阵,把你的仙骨换走?” 白光随着越良辰摇头的动作晃了晃:“逆命换骸,夺骨易仙,此谓引仙阵。” “……他给我下了噬天咒,进入灵墟秘境后,我和圆圆就同其他人走散了……阵里有师尊和卿莫许,我起初以为是幻境,直到站在阵眼……我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他突然抬手,死死攥住妄轻言的手腕,力道大得神魂都在抖。 执念撑着他走来,雾蒙蒙的眸中透出痛苦与狠戾,砍断圆圆双翼时,小兽仰天哀号长鸣,滚烫的血溅上脸,越良辰如梦方醒。 妄轻言又气又急又心疼:“该死的!良辰,别发愣,快跟我说你要怎么办?” 神魂离体太久,意识会散的。 他从来没见越良辰如此狼狈过,未曾失手的人,一朝入套,竟是被最亲近的人连下阴招,如此果断又狠辣的手笔,分明是不敢给他半分反抗机会。 卿莫许,诡谲阴险,心机深沉,他们都看错他了。 攥住他手腕的力道越发重,似怕他跑一样,“轻言,帮我。” “我帮啊,良辰,我帮,你告诉我怎么帮?”妄轻言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你告诉我。” “合作,”越良辰的唇瓣泛着青白,字句却清晰,“跟他合作。” 妄轻言下意识皱眉,很快回想起方才他说的话,思绪飞速转动。 “你神魂在这,身体还在卿莫许手里,”妄轻言顿悟,“他要把你炼成傀儡?该死的,这个贱人!” “卿莫许要对我使用搜魂术……我带着圆圆逃出来,这么久……他快要找来了。”越良辰的目光越发涣散,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撑不住。 风吹过院角桂树,泛着冷香的花瓣簌簌而落。 妄轻言用灵力网罗住四散的神魂,沉着声音问:“良辰,你怎么办?” 越良辰摇摇头,声音微弱:“衡机比卿莫许来得更快,轻言,快去门外等他。” 正要说好的妄轻言陡然意识到什么,瞪大双眼,失声喊道:“你疯了吧越良辰!这时候还敢动用灵力卜算?你活不活了?”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越良辰出门,恰好和匆匆赶来的虚衡机碰上。 三人相视,那道快散的神魂,声音渐渐变弱。 桂花落了满院,夜色里凝着飘散不散的白光。 许久后,传来似蚊蚋的声音:“轻言,用我换他的信任吧,拜托了。” “衡机……拜托了。” 【184对自己好狠,我前面还在好奇57y怎么取得老蘑菇信任呢,居然是这样。】 【搜魂术的伏笔虽然填上了,但我真心疼1.0版本了。】 【真兄弟就是啥也不多说,一个字,干!】 【怪不得同样神魂不全的情况下,3.0运筹帷幄,2.0木楞呆滞,合着是2.0被搜过魂了。】 【可能也跟神魂离体太久有关,总之这个184是真的狠。】 【你们要知道,此时和57y道子见面的184,只有一半神魂。】 【有一说一,我感觉老蘑菇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妄轻言讲述的每个字都砸在尘无缘耳中,他恍惚半晌,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记忆不全的原因是这样。” 哪怕先前根据应不识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当年所经历的,从妄轻言口中讲出来后,也能重重击中尘无缘的心。 这个人到底有多么聪明多么坚强,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想出如此完善的计划。 甚至,能把他的后路妥善安排。 应不识也会担心吧,担心他会面对满腔恨意的圆圆,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俯仰无愧,自绝于天地间。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妄轻言果断答应相助,让从不干涉天命的虚衡机豁出去,让被抹去记忆的他惦念不忘。 尘无缘眼里翻涌着心疼与依恋,怔愣的状态让应不识微微皱眉,他手上用了些力,捏了捏少年的掌心。 看着那双水雾弥漫的冰蓝眼眸,他叹道:“旧事不必再提,都过去了。” “圆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别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好不好?” 兽耳轻轻一颤,少年倔强地对他摇头。 【咪的天,怎么能不提呢?咪都心疼死你了。】 【圆圆听到老公被折磨就这样飞快湿了眼眶。】 转而,问向妄轻言:“等我接回翅膀,他的神魂能够回到身体里,到时候,搜魂术还会影响他的神魂吗?” “不会,”妄轻言答得很快,“他现在会变成这样,归根究底是体内神魂太少,以他原本的实力,搜魂术最多会让他头晕一阵子,不受多少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尘无缘深呼一口气,神情放松了许多。 给自己舒完气,他摊开手心,非常自然地说:“既然如此,妄大哥你把翅膀给我吧。” 妄轻言动作微顿,语气狐疑道:“确定吗?” 尘无缘不解:“这是什么话?我想拿回翅膀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殿内静了静,妄轻言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冷青色长尾上,忽然开口:“那时我跟着卿莫许来到九渊,你的尾巴和翅膀被随意丢在地上。” “翅膀是魔神点名要的,尾巴……魔神没要,便被卿莫许拿去做灵器,美其名曰当做观山和明瑶的道侣合契大典,鞭柄里嵌了一截良辰的腕骨。” 那截腕骨甚至是卿莫许现从腕间剔下来的,当着妄轻言的面,眉头都没皱一下。 刹那间,他突然明白为何他们都没看出卿莫许的真面目。 “唤作雪尾鞭的灵器,以我的名义派人送去。” 越明瑶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直面那根熟悉得令人无话可说的雪尾鞭,鞭柄挂着一块玉,他从裂苍山里找来的。 玉面被他用灵力写了几行字,越明瑶读完内容,胎气发作,昏迷过去。 幸亏虚衡机在,但,也因为有他在,本不该存活于世的死胎降生。 【又提这些伤心事的意义是?】 弹幕疑惑刚出,妄轻言面色变得严肃:“卿莫许能将你的尾巴炼成灵器,白白赠予我的翅膀又岂会被放过。” “赠予你?”应不识察觉到端倪。 妄轻言眸中忧虑又夹杂着嘲讽:“卿莫许这个人的本性很好读懂,他就是见不得别人舒心,巴不得每个人都过得不满意。” “魔神要翅膀,是他们当初达成合作的条件。” 简单来说,灵墟秘境修士被困,是卿莫许给魔神证明能力获得合作机会的前提,达成这点,越良辰和尘无缘作为两者各自的战利品。 卿莫许美滋滋拿到仙骨,魔神要的翅膀,他却不愿意给。 理由很简单:“他要我就给?想得美。” 妄轻言适时开口:“那给我吧,我用来制越良辰的傀儡。” 这理由显然说到卿莫许心坎上,他就此答应。 尘无缘有些迷糊:“妄大哥,你的意思是,他会对翅膀做手脚?” “是啊,”妄轻言双手摊开,“你想想看,魔神都没满意,卿莫许凭什么让我满意呢?” 尘无缘:“……” 应不识:“……” 还真是这人能干出来的事。 【好久没遇到这种纯折磨人的反派了。】 【老蘑菇视角的回放视频给我看懵了,他咋这么恨184和圆圆呢?】 【他有厌人症吧,不爱男不媚女不尊老不爱幼,讨伐全世界。】 【老蘑菇给人感觉就是纯恨战士,实打实地恨所有人,他到底经历啥了?】 【纯粹反社会人格吧,挑别人的刺,跟呼吸一样简单。】 【猜到翅膀没这么容易拿到手,但我没想到原因能这么神经,诡异的是,放在老蘑菇身上,这事居然合理得要命。】 【所以184被制成傀儡的原身体绝对有问题啊,老蘑菇不可能全权交给57y。】 【我丢,有没有人懂我一下?我看前面的剧情就特别好奇12c被剔了仙骨,那他现在体内是用什么来支撑的……】 【细思极恐啊姐妹,我们小情侣怎么还有磨难?】 【谁提醒一下184呢?赶紧检查原身体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好罪恶[VIP] 弹幕正经聊起剧情来, 着实给应不识提供了新思路。 听罢,妄轻言略带审视的目光上下扫量着越良辰,最终停留在玄铁面具上。 “良辰, ”他后背猛然发凉,脸色骤变, “魔神没能拿到翅膀, 却依然轻易放过卿莫许, 凭什么呢?” 应不识猝然抬眸, 定定看向自己原本的身体。 “一万七千多年都没能化形成功的魔神, 怎么就在百年前对区区一个元婴期修士言听计从?他凭什么呢?” 妄轻言按着桌面站起身,散漫的劲头荡然无存,墨绿瞳眸里翻涌着惊怒与寒意。 “引仙阵,九方定魂阵, 此等上古邪阵, 卿莫许在哪学的?魔神为何舍得拿出来花心思教他?” “为何卿莫许顺利换到仙骨, 没给魔神想要的东西,两人合作却依然紧密?” “最重要的是, ”他抬眼盯住应不识, 声音沉得仿若坠入深渊,“良辰, 他为何要突然对你使搜魂术?” 仅仅只是想让越良辰变成痴傻呆儿吗? 尘无缘听懂他的意思,尾巴瞬间炸毛,耳朵都紧张地竖起来:“他从头到尾打得都是应不识的主意!” 妄轻言不住摩挲指尖, 思路渐渐清明:“神魂被搜魂术洗礼, 逐渐变弱, 甚至消散,留下一具空壳。” “你的身体是先天仙胎, 仙骨被取走,再制成高级傀儡,更容易在体内填入魔气,正适配魔神寄宿。” 这就是魔神和卿莫许对越良辰的处置。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是,百年前,越良辰敢神魂离体,奋死布局,却误打误撞,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倘若那时圆圆被伤哀鸣,未能唤醒越良辰的神智,往后,世间当真再无尘缘仙君。 【草草草草听懂的瞬间,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所以,看似184控场布局百年,其实是他放手一搏,我们看到的爽剧,是他苦苦挣扎不认命的一生。】 【这才是真正的爱妻者风生水起,爱到为彼此共同的未来闯出生机。】 【我丢,反派居然有头脑?演的吧?AI剧现在也要讲逻辑吗?】 【谁懂本剧人均正常,几乎全员有脑的含金量?最奇葩的可能只有大胤前任皇主。】 【一开始我以为《灭世神尊》是复仇升级流龙傲天大男主剧,后来我以为是深情爹系疯批1的复仇控场宠夫剧,现在你告诉我,主角还困在反派的棋局里,不是导演,你玩我呢?】 【游戏党再也别说抄袭了,这剧情除了人名,其他完全不按套路走啊。】 【突然发现,细究目前剧情发展,57y说的细节就算忽略掉,好像也没什么影响,但填起来就会给人一种主角始终没跳出棋局的无力感。】 【184才是真正的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妄轻言转身走进内室,须臾后,他手捧着一方黑匣出来,仔细看才发现并非匣子本色,而是它周围缠绕着魔气。 尘无缘却在其中感受到一缕来自神魂的吸引,他眸中金光闪过,首次获得挫败。 “翅膀在里面,我能感觉到,但我看不见它。” 应不识察觉到怪异:“这铁匣是卿莫许给你的?” “不然呢?”妄轻言把它放到桌面,“你觉得我能到哪搞来魔气?” 他试着驱动灵力打散铁匣周围的魔气,惊觉当真露出它原本的模样,普通的玄铁所制,匣面甚至没有任何纹路,唯有锁扣的位置刻着极小的一枚图案。 半弯紫月被蜘蛛口器衔着,蛛身呈枯骨白,八条腿排列整齐——魔神的专有印记,敛月魔蛛。 注目良久后,妄轻言伸出手讨要:“良辰,你把面具给我。” 越良辰没有说话,应声便动。 那张面具的材质几乎跟铁匣如出一辙,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光滑平整。 妄轻言拿着它在殿内魔晶石下左右摆弄,其余人的视线跟随着他,都格外安静,片刻后,他突然“嘶”了一声。 在大家的目光中,妄轻言的拇指按上面具额心处,正对着魂窍的位置,他重重压了压。 察觉到指尖异样的他心头猛地一沉,敛月魔蛛的图案,果然刻在上面。 “怎么了妄大哥?”尘无缘看到他神情变化,急得要命,“你发现什么了?说话啊。” 妄轻言铁青着脸,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他们,末了道:“面具是卿莫许让人给的,铁匣也出自他的手笔,知道他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他,铁匣这么多年死活打不开,我以为遇到圆圆,翅膀会自己出来,就连面具我也在暗地里检查过很多遍,才给良辰戴上。” 应不识默了默,摇摇头说:“不怪你,肉眼看不见面具上的图案,上手摸才行。” 而他向来不喜别人动自己的东西,妄轻言当时或许是用灵力勘察,没敢上手碰面具,在他心里,始终是将越良辰当做人看待的。 应不识扯了扯唇,道:“说到底,是卿莫许太了解你我。” 现在想想,卿莫许用过搜魂术,肯定发现要制成傀儡的越良辰神魂不全,记忆缺失,他却没当回事儿。 圆圆被断尾剜翅,无故消失,他也没放在心上。 说明卿莫许或许早猜到越良辰会动用神魂之力送走圆圆,但消耗神魂本就在计划之中,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并非卿莫许宽厚,愿意留圆圆一命,而是他没将区区一只小灵猫放在眼里,甚至,他可能还会嘲笑越良辰蠢,为一只畜生耗费神魂之力。 同理,妄轻言拿他投诚的招数,放在卿莫许眼里就更加破绽百出。 但他乐得如此,在他看来,越良辰不过垂死挣扎,妄轻言自愿下水,无非是越良辰想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妥善地对待。 可这本就是卿莫许需要的,他原本就打算保护好越良辰的身体。 毕竟,魔神要用啊。 寂静的氛围里,每个人都沉默的僵在原地。 妄轻言端详着手里的面具,一时想笑又笑不出来:“我现在觉得,你分割神魂拜托我和衡机找新的躯体,简直神来一手。” 在卿莫许的视角,只会以为越良辰神魂离体太久被耗散了,根本想不到会有这种办法。 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想到有人甘愿为爱惊天动地呢? 再一想,越良辰初衷是为圆圆,可最终真正受益的竟是自己,如何不让人感慨。 应不识想起方才看到的弹幕,改正措辞道:“爱夫者风生水起,该是我的福报。” 【是的,家1觉悟性向来如此之高。】 【真的是福报,但凡184没那么爱,就算圆圆百年后复仇找来九渊,也只能看到一具空壳。】 【收回我在玉和城副本吐槽老蘑菇蠢的言论,谁有他精啊?大爷的。】 【谁还记得此男3.0版本的嘴脸?】 【还《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实则你小子都爱疯了。】 【1.0要是知道3.0之前对1d的承诺,肯定会在心里狠狠骂一句装货。】 【谁能写个三版本同时存在的?感觉有点好玩。】 【到时候各吃各的醋就算了,我们圆圆屁股怎么办?】 【你们尽管脑补,猫猫大王一点也不辛苦不累。】 顺着弹幕的思路脑补两秒,应不识的视线忍不住从圆圆的脸,下移到手,最后隐晦落在他的身后。 啧…… “应不识,你想什么呢?”白皙纤长的手伸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他下意识攥住,对上少年澄澈纯真的眼眸。 应不识:“……” 好罪恶,他真是个混账。 但话说回来,也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弹幕把他思路带偏了。 飞快收拾好理智的应不识轻咳了声,道:“既然如此,翅膀暂时不能拿出来,依卿莫许的手段,越良辰和翅膀共处一室,极有可能会让魔神感应到。” 敛月魔蛛象征着魔神,铁匣上的锁扣被魔气萦绕,多年来没能让妄轻言解开,偏今日面具在,魔气乖顺无比的散开,足以说明问题。 简单一句话,让妄轻言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 原本在他的视角里,翅膀和傀儡都在掌控之中。 他说:“我本以为魔气而已,圆圆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难道还会被区区魔气阻挡?” “良辰仙骨被换了,躯壳还被炼成傀儡,作用不就是简单地被卿莫许看着过个瘾,他看到傀儡就想到天资过人的师弟如今沦为这般模样,心理阴暗面得到满足,不就是这样吗?” “谁会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哎我真是……良辰,圆圆,你们骂我吧,我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蠢。” 【纯恨战士老蘑菇口碑在外哈。】 【确实不怪57y,我就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是老蘑菇能干出来的事儿,完全不OOC。】 【57y天都塌了,感觉自己白活了一样。】 “妄大哥,我们骂你做什么啊?我们又不是不清楚卿莫许的为人,”尘无缘非常理解地说,“再说了,应不识都没发现他的打算呢。” 妄轻言顿时噎了一下:“圆圆,怎么说话呢?这跟说我笨有什么区别?” 尘无缘眼睛瞪圆了些,特别正经的点点头:“当然有区别啊,应不识这样第一聪明的人都被蒙在鼓里,妄大哥你这样普通聪明的人没发现,确实很正常嘛。” 正当妄轻言无语时,他又认真地指着自己表示:“连我这样第一聪明的兽,也没有看出来哦。” 所以,妄大哥你真的不蠢哦。 读懂他言外之意的妄轻言:“……” 【圆圆就这样无意之间拉踩。】 【踩完对方又萌萌地笑,这只坏小猫!】 【咪以为自己可会说话可高情商了。】 应不识看着他微抬下巴的模样,嘴角没忍住上扬。 前路虽然迷茫,有小猫在的话,乱走也是前进。 他说回正题:“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不如想想魔神占据我这副身躯前,要做哪些准备。” “时至今日,魔神依旧没有进入宿体,显然准备工作没做够。” 熟悉地布置任务的感觉,让妄轻言压根不过大脑,开口就问:“这道理我懂,但咱们怎么做?你说。” 认识越良辰以来,他已经习惯听从对方的领导。 应不识平淡的神情稍有皲裂:“……你在九渊待了近百年,身为伏神殿的右护法,难道就没听到过一丁点消息?” “你要这么说的话,”妄轻言倚在桌边,敲了敲铁匣锁扣,“万魔窟,听说过吧?魔神可能搁那里面待着。” “那也是伏神殿的总坛,长老会及四大护法都没资格进去,唯有卿莫许被允许入内。” 妄轻言扬扬眉:“九渊都知道总坛是殿主闭关的地方,无召不得擅闯,这消息,有用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82144708”投来的地雷 第60章 暗爽[VIP] “闭关?”应不识觉得古怪, “魔神化形一事,怎么说?” 妄轻言也颇感古怪地瞅了眼他:“你之前不是在九渊混过吗?不记得伏神殿殿主和魔神是供奉与被供奉的关系?” 应不识诶了一声,道:“我知道!九渊有个共识, 伏神殿殿主是魔神选择的号令者,殿主向来深居简出, 或者说, 常年闭关不出, 一心侍奉魔神。” “对咯, ”妄轻言打了个响指, 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之前没仔细想过,现在想想,这么多年来, 或许根本就没有殿主这个人, 从始至终都是魔神在扮演角色苟延残喘呢?” 顺着他的思路, 应不识说:“借着伏神殿殿主的身份,魔神大肆收买人力为自己化形做准备?” 说到此处, 两人异口同声问对方:“为什么?” 方向感觉没问题, 结果怎么有点怪。 “我知道!”一只手在他俩面前举得高高的,两人稍移视线, 对上少年灿烂的笑脸。 “魔神是我和姐姐哥哥们一起降服的,他用人类身份活动,就能避免被姐姐哥哥们盯上啊, 我们神兽是不可以轻易对人类出手的。” 就算是魔修, 要让十二山神兽出手, 说明他们所做已经完全可以被千刀万剐的程度。 此话一出,妄轻言瞬间像被什么唤醒记忆, 震惊道:“九渊近年来屡次遭遇天罚,伏神殿教众死伤无数,正是十二山神兽惩治警告的下场。” 尘无缘骄傲地挺起胸膛:“是这样的,没错。” 哥姐们就是这样负责又厉害的啦。 妄轻言疑惑:“既然神兽关注着九渊,肯定知道殿主和魔神都在万魔窟,为什么不直接在那降下天罚?” 尘无缘比他还疑惑:“啊……妄大哥,你不如数数九渊近些年换了多少个殿主?” “魔神只是因为大战受伤,导致调养多年未能完全化形,所以需要找合适的完美的躯体,不代表他这么多年只盯上过应不识啊。” 短时间借用一副躯壳而已,对魔神来说压根没难度。 “而且,姐姐哥哥们当年也伤得很重,”尘无缘竖起拇指,指着自己,“若不是我降生,帮助他们打散魔神神魂,导致魔神重伤被封印彻底,他们可能会进入沉睡状态哦。” 听到此处,应不识回忆起《凌天剑尊》的剧情,没有圆圆的原著里,十个神兽和魔神堪堪打平手,将他艰难封印。 后来正邪大战爆发,陆惊寒身为正道魁首,机缘巧合得到沉睡状态的十神兽传承,一剑灭魔神,成功带领正道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龙傲天就此结束新手村逐云大陆的剧情,走向新的大陆。 现在……出现圆圆和他这个变数,灭魔神的重任可能大概也许得落到他们的身上了。 至于为什么他要揽下重任,呵,魔神都打算住进他原身体了,难道他要坐等陆惊寒发育起来弄死魔神? 仇当然要自己报啊。 至于会不会搅乱陆惊寒的成长线,会不会对世界有影响,天道跟晏逢春说去吧。 那小子喜欢什么类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当初应不识提出想做全息游戏,本意是以圆圆为主角,准确点说,他投入全息行业的初衷,就是为了把圆圆创造出来。 晏逢春听说他的打算,直接泼冷水让他搞个单机自嗨玩玩得了,全息游戏还是要剧情线丰富。 然后他掏出《凌天剑尊》的小说,花费三个小时给应不识讲述陆惊寒多么招人喜欢。 应不识耐着性子听完,觉得他的圆圆更惹人爱。 晏逢春拽着他回晏家让爸妈评理,中年夫妻端水有一套,晏叔叔觉得圆圆设定好,晏阿姨夸陆惊寒不愧是主角。 争执不休之下,晏叔叔拍板买下《凌天剑尊》的版权,改编进游戏,把圆圆加进十二山神兽里面。 陆惊寒为主角,圆圆是他最好的伙伴,集天地精华而生,超脱五界之外,不受天道约束。 应不识和晏逢春都满意了。 那时候因为要完善圆圆的设定和背景,应不识在网上吸取过许多新奇又有意思的信息,他记得有个说法,小说世界在作者笔下初具规模,得到的关注度越来越高,角色自由性越大,甚至最终形成真正的一方世界。 嗯?应不识忽然想到《凌天剑尊》原著热度不高,是全息游戏带火它,难道这就是圆圆降生的原因? 二创角色人气王“攻进”原世界?扰乱世界线后,他这个“创造者”就被拉进世界拨乱反正?他遭遇的那场车祸是一次契机? 应不识暗暗想到,看来得找个合适机会说给弹幕听,集思广益给点想法。 在他思索的间隙里,妄轻言一直在听尘无缘自夸加夸哥姐们,依然捧场得要命。 回过神的应不识见此,超绝不经意看弹幕,晏逢春你睁大眼睛瞧好吧,我家圆圆就是人见人爱。 【我的天呐大哥,谁跟你说话了?】 【184到底在得意什么啊?他一天天暗爽啥?】 【一直在挑衅我。】 【十年内没人懂此男到底有多爱老婆。】 【能理解,如果我老婆是圆圆,我也会像184这样天天呲个大牙乐呵。】 【补充上一条:没有拆cp的意思,仅做假设。】 假设去吧,想再多,圆圆也只要我。 应不识脑补爽了,决定干正事。 他拍板定音:“既然最终要去万魔窟,没线索,那就边走边查。” 旁听许久的寄南陵等人弱弱地指着自己,我们也要去吗? 应不识假笑一秒:“都要去。” 人多力量大,寄南陵在手,卿莫许动他都得三思再三思。 寄南陵捂着脸为难:“不是,万一我师尊真在那儿怎么办?你们考虑一下我呗?” 宁柞舟看了他一眼,平静陈述:“南陵师兄,上次在玉和城,你就没能和我们并肩作战。” “而且,万一另有隐情呢?”他劝道,“莫顾仙君是否真与魔神勾结,你难道不想去查个清楚?” 尘缘仙君与莫顾仙君曾是师兄弟,现在前者成为他们的队长,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说的话,宁柞舟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但寄南陵不同,接下此次任务后,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知从哪摸出折扇的妄轻言“唰”地展开扇面,引起殿内几人注意,寄南陵恰好和他撞上视线。 男人的面容被扇面半掩,眼尾挑着扫过来,眉峰几不可察蹙起,又很快舒展,语气带着吊儿郎当的调:“说的也是,毕竟目前都是我和良辰的揣测,没准事有蹊跷呢?” 他递给应不识一记眼神,后者接过话:“是,好歹是我师兄,或许事出有因呢?” 昭华黎光不可思议扬起半边唇角,小声嘟囔:“师兄师弟什么的背刺最狠了。” 声音再小,殿内拢共几个人,全把他这话听进耳中,被妄轻言神态吸引走神的寄南陵顿时惊醒,奇怪,难道他曾经见过这位右护法? “算了,”寄南陵妥协道,“既是一起从上清宗出来,我岂能抛下你们不做任务?” “放心吧,我并非不分善恶的人,如果师尊真的做错事,我定会以大义为重。” 听他这话,妄轻言收合折扇,赞赏道:“那很明事理了。” 寄南陵挠挠脸,感觉有点阴阳怪气,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好熟悉的回应,谁有同感?】 【这跟圆圆说他看到12c肯定会报仇有什么区别?】 【57y和老蘑菇视角都多了一段回放视频,解锁条件是圆圆翅膀回归。】 【这意思不就是184拿回身体主动权,换句话说,魔神被他们打败。】 【有点好奇他俩之前能有什么交集,居然同时出现回放。】 【以前他们转场从来都不放赶路内容,去万魔窟怎么拍得这么详细?】 万魔窟并非九渊寻常的城池据点,而是九渊的魔气源头,更是魔神残魂沉眠的所在地。 它悬在九渊地心的虚空裂隙中,不见天日,由万年蚀骨黑石与魔神枯骨堆砌而成,窟身爬满扭曲的噬魂魔纹,每一道都在吸食着生魂和魔气,翻涌着戾浊的瘴雾。 无数残魂在其中嘶鸣,风一吹便化作刺骨尖啸,震得靠近者神魂发颤。 万魔窟外环绕着一圈似天然形成的血瘴河,河水是被炼化的修士凝出的血浆,夹杂着碎骨与魂屑,河面腾起的绿雾沾之即蚀骨,底下潜藏着魔蛟,只守不攻,但一旦有生灵靠近,便会被撕碎。 血瘴河上,有一座由魔修骸骨搭成的长桥,是唯一的通过它进入万魔窟的通路。 这是走出分殿后,弹幕上的游戏党给剧情党科普的,应不识顺理成章且神不知鬼不觉地蹭上了。 他们并非贸然冲去万魔窟与魔神对抗,而是打算通过左右护法的身份,获取破解下在面具和铁匣上敛月魔蛛印记的办法,确保身体和翅膀不会被魔神一键召唤。 历来伏神殿四大护法分镇九渊四方,掌一域兵权,直属殿主,但因越良辰傀儡原身,妄轻言傀儡师的身份,左右护法便共守九渊西陲。 西陲最南,离北偏东的万魔窟最远。 妄轻言摇摇头,叹道:“看来卿莫许当真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 骨林城作为西境边缘城池,多是低阶魔修,治安相对混乱,伏神殿素来不将这些地方放在眼里。 “再如何提防你,面上总要过得去。”应不识嘴上回他的话,视线却意味深长地落在宁柞舟身上。 妄轻言顺着他的视线,稍稍一转,想起方才这小弟子自我介绍时说的话。 想法呼之欲出的瞬间,应不识恰好接着说:“轻言,伏神殿的无妄经冢,左右护法能够进第几层?” “共七层,越往下,秘籍越难得,”妄轻言顿了下,扇柄指指彼此,“若我们一同进去,至多第五层,需持令符,注入魂力。” “至于内容,或许能在第五层找到上古魔阵残卷。” 应不识眯了眯眸:“看来想知道魔神的信息,只能去六七层。伏神殿的人信不过,咱们几个硬闯也没多少胜算。” “我有办法,”尘无缘右手举得高高的,“玉林城离焚烬峰和裂苍山很近,可以找炎邪和穹来帮忙。” “他们俩的实力原本稍逊于我,虽说一直在养伤,但相比目前失去翅膀的我而言,十二山神兽里,最厉害的就是他俩了。” 【根据圆圆之前说的,这俩应该是老二和老三。】 【哥姐们如果出场,真的不会和184来场自由搏击吗?】 【五姐何时返场?我很在意。】 作者有话说: 184猜测的那一段是正确的,后续剧情会在合适节点把这讲的更完善更合理,反正目前你们可知攻受关系最初是创造者和他的艺术品,类比“父子”,这是184会对圆圆爱上的最初原因,即便没有爱情,184也会深爱圆圆(不过可能浓度没有我们现在看到的高)《 》 60-70 第61章 咪的天[VIP] 【已知五姐七哥分别是美艳御姐和憨厚糙汉, 那二三会是什么风格?】 【哥姐们一直养伤,又被天道限制守山,蛮惨的。】 【22集了, 圆圆翅膀还没到手,之前尾巴拿得那么快, 我以为翅膀也能很快呢。】 【最近两集全填伏笔去了, 十元姐只能夹缝里抠糖吃。】 【1.0仗着小猫不懂爱的时候就亲亲摸摸了, 现在让他少吃点怎么了?】 炎邪, 焚烬峰护山神兽, 豺狼相,爪为银,通体覆黑鳞,鳞片间隙不时外渗红莲业火, 似流动的荧光勾勒出矫健轮廓。 额生半透明暗晶角, 双眸为纯粹的暗金色, 无瞳仁,尖牙明显。 穹, 裂苍山护山神兽, 苍羽覆身,翅展可遮半山, 喙如玄铁勾曲,眼瞳点朱,性喜静, 不嗜斗, 常年敛翅栖于丈许墨玉之上。 此刻, 炎邪与穹以兽形一左一右立在应不识面前,无声打量的目光似有千斤重。 却在尘无缘兴高采烈喊着二哥三哥扑过来时, 迅速收回视线,化为人形。 炎邪张开双手接住少年,咧开嘴角时,尖牙愈发明显:“哟,还知道叫哥呢?” 暗红劲装衬得他肤色更白,神色张扬不羁,挟着几分邪气。 身侧的穹抬手摸摸少年的头,褐棕广袖垂落,掩住他温吞眉眼,慢半拍掀起长睫,朱色瞳眸里装满最小的弟弟。 “二哥这是什么话?”少年不满皱着脸,“我向来是最懂礼貌的。” 炎邪挑挑眉,拐了老三一肘:“怎么说?” 穹静静地看向小弟,慢吞吞开口:“有事直说。” 尘无缘:“……三哥你真不懂事。” 炎邪哼笑一声,屈指叩他脑门:“从小到大都是这个臭德行,一到有求于我们的时候,喊着哥哥姐姐就扑上来了。” 尘无缘抱住脑袋,也哼了声:“还不是你们当时没能把魔神灰飞烟灭,他现在把主意都打到我老公身上了。” 【老公?不儿,怎么又叫上老公了?】 【184你就仗着小猫不懂,使劲忽悠吧。】 【五姐和二哥都像混的人,但五姐是嘴上威胁那种,二哥给我感觉真会上手。】 【一声老公,给俩神兽都干懵了。】 炎邪反应飞快:“老公是什么?谁是你老公?跟那只老蜘蛛有什么关系?” 尘无缘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昂着下巴:“老公就是夫君啊,应不识是我老公,你们刚才不是还瞪他吗?” 应不识:“……” 乖宝,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给我名分吗? 炎邪气乐了,开始转动手腕活动脖子:“我也可以打他。” 尘无缘惊得瞪大眼睛:“不行不行。” “他一个身体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前些天还断了一条胳膊,另一个身体有老蜘蛛下的契纹,神魂都不全。” “二哥,你就算打赢我老公,也是胜之不武的。” 【圆圆小猫:补药打我老公呀>_<】 【咪的天,咪要保护老公(握拳)】 稍显沉默的穹抓住重点:“他为什么有两个身体?另一个身体叫什么?” “越良辰。”尘无缘回答得很快,“原因太长了,我们先忙正事行不行?” 穹果断挪开视线,看向应不识:“长话短说。” 早在尘无缘寻求外援时,应不识就知道会有这茬,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哪怕哥俩想来砍他胳膊都行。 反正龙血人参在,十个哥姐轮流砍一遍都行。 “神君,此事是这样的……我便让圆圆亲手砍下一臂,权当为他报仇……今日他唤你们来,是因为魔、老蜘蛛欲寄宿我的原身体,并以圆圆翅膀为引,我们想知道该如何破解契印。” 说到此处,应不识微微一顿,补充道:“在不惊动老蜘蛛的情况下。” 在他说完后,两道视线齐齐看向他的左臂,狐疑又惊诧。 炎邪将信将疑道:“真砍了一臂?” “二哥!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龙宝。”尘无缘唤出储物袋里的龙血人参,让它恢复原形。 明显缺少的支根,加上龙宝告状:“二大人,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有多过分,他还说以后G大人不开心尽管砍,有我在,胳膊总能长好。” “他不把自己当人就算了,也不把我当仙草看待呜呜呜。” 小人参的话极大增强应不识态度的真诚性,炎邪和穹对视一眼,后者便将目光投向越良辰覆在脸上的面具。 他问:“魂窍处印记是魔神宿体的契纹,倘若强行夺舍,到时也会反伤小乖,为何不取下面具?” 应不识解释道:“这副打扮才不会让魔修起疑,对外,我到底是伏神殿的左护法。” “我们原本打算借用护法身份,进入无妄经冢,找出破解契纹印记的方法。” 指尖火舌翻卷如赤莲绽放,焰火灼得周遭魔气退散,炎邪没什么耐心地扬扬下巴:“把那个装小乖翅膀的铁匣给我。” 尘无缘太懂他二哥的性情,连忙制止:“不行二哥,若取出翅膀,就会让老蜘蛛立即感应到越良辰的身体,他会强行夺舍的!” “夺舍便夺舍,以那老虫子如今形都没化成的实力,即便只有我们仨,也能将他灰飞烟灭。” 炎邪指尖红莲绽放更盛,浑然无畏道:“你不是埋怨我们下手太轻吗?二哥给你报仇,怎么样?” “我们合力布下锁魔阵,引那老虫附身,到时你的金乌真火和我的红莲业火一同烧进阵中,将老虫连同那具肉/身一起焚尽,永绝后患。”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凝住,穹抬眼瞥了一记覆着面具的越良辰,没赞同,倒也没反对。 压低存在感的妄轻言,闻言不由挑了挑眉,也觉这法子是个破局之道。 应不识面色不变,心里却有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落下,来了。 【二哥完全莽夫打法,管你什么阴谋诡计,老子一把火给你都烧了。】 【直接掀桌,一招定死穴。】 【其实我前面就想过,既然十一神兽能封印魔神一次,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呢?】 【按照二哥的节奏,下集魔神就被灭了,直通大结局。】 “不行不行不行。”少年叉着腰,语气愈发加重。 “为何不行?”炎邪上前半步,红莲业火翻涌,“留着那具肉/身,就是给老虫留门,早晚后患无穷。” “将他烧毁,宿体契纹被灭,你的翅膀无需费力便能回来,多简单的事儿。” 炎邪说完,却见弟弟头顶兽耳绷直,尾尖紧缠上他的小臂,拽着他往后退,边推他边回头去看越良辰,恍若在安抚对方。 “世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二哥,你想得太轻易了。” “你说烧就烧,越良辰的身体怎么办?”尘无缘身负金乌真火,何尝没想过直接烧毁铁匣,取出翅膀,可他太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他死死盯着炎邪,几乎是以防备的姿态提防着:“能在弄死老虫子的前提下,让越良辰毫发无损吗?” 穹淡淡蹙眉,声缓调慢:“非要两个身体?” “非要!就要!偏要!”尘无缘凶得似小兽呲牙,尾巴不安而警惕地摆动,仿佛谁再说一句就要扑上去咬他,“那是他自己的身体,是越良辰的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谁都不能毁掉!” 少年长久没眨的眼眶微微泛干,眼尾逼出点泪光,冰色融成春水,流进荒芜平原。 应不识愣在原地,望着他如临大敌的姿态,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流落异世,识人不清,百年浑噩,困局艰难,他以为算计得来的,更多是依赖与习惯,从不敢深想。 一生贪恋深重,企图将少年浓烈的爱恨据为己有。 却未曾想,滚烫真心早已为他所有。 【卧槽对不起,这段感情里最爱的真是家产彼此。】 【我真被剧情带着走了,满脑子都是暴力解决手段。】 【圆圆你太美好了,你这样赤诚的真心,如何不让应不识痴狂?】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感慨这只小猫他超爱。】 【184你完了,你要爱猫猫大王一辈子了。】 看到弹幕,应不识瞳孔猝然紧缩,心弦狠狠一颤。 继而松懈了绷紧到肌肉都有些酸痛的身体,应不识走近尘无缘,手掌温柔地覆在他头顶:“圆圆,放松点,你的兄长不会蛮不讲理。” “别紧张,我们不会让你为难,好不好?” 看着尘无缘依赖的模样,炎邪指尖红莲渐渐敛下,没好气地弹了弹弟弟的额头:“好了好了,这不行那不行,二哥都听你的行了吧?” 穹语气里夹杂着轻微的不满:“小乖,我与你二哥几时没按你的心意行事?” 察觉到两个哥哥的态度,尘无缘瞬间松懈下来,瘪着嘴说:“我怕你们对越良辰有意见,不听我的。” 断尾剜翼后的他,被姐姐哥哥们悉心照顾,或许他经历的日日夜夜已变得模糊,他们不会忘。 正因为记得,他才担心应不识被为难。 穹无奈地笑了笑,道:“他方才说的清清楚楚,我们心里再过不去,也得看你的意思。” 话到这,他摸出一道龟甲:“来时,找你十哥算过一卦,我们原就没打算毁掉他的肉/身。” 看到龟甲,尘无缘眼睛一亮:“十哥怎么说的?” 他转而抱住应不识的胳膊,热情介绍:“虽然衡机哥是很厉害的术修,但我十哥比衡机哥更厉害哦。” “莲火灯,龙泉玉,净灵草。”炎邪伸出三根手指,懒洋洋的晃了晃,“找到这些东西,再于万魔窟中设灭魔阵。” “怎么都是我没听说过的东西?”尘无缘皱着小脸,“十哥胡说八道的吧,怎么会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呢?” 【天才咪就这样持续发力高配得感。】 自我疑惑完毕,他诶了一声,指着应不识耳坠问:“说起来,二哥三哥,你们知道应不识这块玉是什么来头吗?” “有说它叫养魂玉,有说它叫囚神石,我都没听过,它到底是好是坏的啊?” 炎邪顺着他指的看过去,视线凝了两息,幸灾乐祸的看着穹笑起来。 “哈哈哈老三,让你整天闷在裂苍山不和我们打交道,小乖连你的窝都认不出了,再这样下去,哪天小乖都不认得你了。” “三哥的窝?”尘无缘下意识反驳,“胡说,我记得三哥天天窝在一块玉……诶?” 他再次端详着应不识耳坠,努力回想半天,忽然茅塞顿开:“真的是那块玉,是三哥的。” “所以,妄大哥,你怎么做到的?” 居然能从他三哥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挖走一块玉。 且至今没被发现。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给大家总结一下弹幕对角色的昵称 184,“我爹”,反派是应不识,12c是越良辰,69h是陆惊寒,57y是妄轻言。1d是应观山,1m是越明瑶,1j是越明曜 圆圆,猫猫大王,小猫,乘五元,男主,“我爸”是尘无缘,老蘑菇是卿莫许(莫顾仙君)小树是逢柏林,小船是宁柞舟,扑棱蛾子丹药哥是昭华黎光——【应该没有别的称呼了吧】 十元姐是184(3.0版本)和圆圆的CP粉,尘缘姐是越良辰(1.0版本)和圆圆的cp粉,猫狗姐是沉渊(2.0版本)和圆圆的cp粉。目前进度是3.0版本回归1.0,2.0版本正在下载1.0(夺回身体控制权和仙骨ing) 《灭世神尊》剧集进度条是第22集 我在57章作话(以上所有角色都已出场的情况下)也补充了这段 第62章 开花倒计时[VIP] “我……”妄轻言眼神略微闪躲, 实在顶不住几道灼灼视线,自暴自弃一股脑全说了,“才来九渊时, 不认路,衡机嘱咐我, 要记得去机关岭挑选材料炼制魂幡, 用来保存良辰的神魂, 结果……” 说了不认路, 结果当然是走错山啊。 一旦将最丢人的内容说完, 后面的话格外轻易:“我挖墨玉的时候,有只长着红眼睛的雕在上面睡觉,可能嫌我动静大,睁眼看我好几次, 我做好应战准备, 它却眯在那儿看我, 也没赶我也没理我,我索性速战速决, 带着玉走了呗。” 穹:“……” 他掀起眼帘, 端详片刻,脑海里出现对应的画面。 炎邪“咦”了一声:“老三你这就不对了, 当初我问你要玉,你怎么不舍得给我分?” “你要的是整块,”穹淡淡瞥了眼妄轻言, 又说, “他挖得太小块, 我懒得理。” 于是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应不识的耳坠,不约而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确实不值得理。 【二哥这个贪心, 三哥这个懒怠。】 【184的耳坠,我以为编剧要憋个炸的,结果是拉了个大的。】 【但你站在超绝懒癌宅兽的角度来说,好像也能理解。】 【感觉此剧每个角色都有种淡淡的癫,正常又不正常的样子。】 【很符合当代年轻人精神状态的一部剧。】 【怎么聊着聊着就转场了?】 【好魔修的地方,混乱无序真是九渊最典型的形象。】 十哥守玄算出的三件器物,包括炎邪和穹在内都没听说过,想来与正道没多少关系。 九渊看似遵守伏神殿统管,实则秩序混乱,骨林城属于西陲边缘下城,靠近西荒古战场,此地三教九流往来频繁,消息最是灵通。 地下黑市,经久不衰的场所,入口藏在朽败的兽骨牌楼后,楼间悬着人骨为架,兽血浸染的长明灯,昏红焰苗舔着浮在半空的魔气。 灯火惶惶,周遭黑石砌做的墙面泛着喋血的光,映在其上的身影被拉得歪歪扭扭。 入黑市,需交一枚下品魔核,守在门口的两个低阶魔修面覆苍绿藤纹,神情阴鸷地注视着每个往来者。 仿佛露出半分异样,便会被一眼锁定盘问。 应不识眼神都没斜一下,周身浅淡魔气自然萦绕,随意而熟稔地从容排队。 能不熟吗?两百年前穿进逐云大陆时,他可是黑市的常客。 身侧少年亦步亦趋跟着,一顶窄檐黑布锥帽将全身笼得严严实实,黑市里,这样的装扮并不少见,守卫没多看他们,挥了挥手放行。 黑市内部依着地势铺展,层层叠叠往下延伸,越往深处,气息越杂。 路两侧摆着货架,多用兽皮铺地,枯骨作架,人骨兽骨混杂着搭起来,难以分辨。 尘无缘对黑市没什么印象,学着应不识的模样走得大大方方,步子却紧挨着人家的脚印,藏在锥帽里的眼睛滴溜溜直转,视线一个劲往货摊上瞟。 凝着魔气的珠串,刻着残缺阵纹的拓本,沾着斑驳暗红的兽骨,他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步子慢了点,撞进越良辰的怀抱,结结实实被人从后搂住。 傀儡没有神情变化,做过修饰的眼眸垂下,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尘无缘莫名缩了缩脖子,乖乖被他带着走。 应不识将圆圆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注意到他的腰被扣住,那抹笑意消失得飞快,冷淡的突然。 却不忘刻意放慢脚步,避开拥挤人流,免得莽撞的路人撞到他。 【嗯对,我爹变脸艺术家来的。】 【导演别试探了,夹心有市场!】 弹幕围绕夹心开始激烈讨论,藏在帷帽里的小猫冷不丁发出一声疑惑的“G?”。 圈着他的越良辰低头,滞涩不自然的语调透露着关心:“怎么了圆圆?” 他微侧着,垂首望过来,没有情绪的眼眸仿若居高临下的审视。 记忆回笼,尘无缘恍然变回那只在街道里逃窜的普通灵猫,人群之中,它跃上他的肩头,装得柔柔弱弱,央求他施以援手。 尘无缘眼睛亮亮的,仰着小脸:“越良辰,我们是在这遇见的诶。” 【我刚说怎么感觉这个布局背景有点眼熟?】 【我还记得第一面见到你,我心是怎样波动。】 听到这,应不识没忍住出声:“圆圆,在这遇见你的人是我。” “没什么区别嘛,”尘无缘转过来看他,帷帽也掩不住闪闪晶蓝,“越良辰和应不识都是你呀。” 应不识退回半步,牵住帷帽里的手,低低道:“记忆还没恢复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甘,尘无缘着实犯难,怎么老是跟自己吃醋?最近他端水端得好辛苦呀。 为难三秒后,圆圆大人电光石火间自以为想到个绝妙的好主意,不管是越良辰,还是应不识,总爱管教他,偏偏互相不对付。 也就是说,越良辰不让他做的事,应不识肯定对着干,那…… 拢在应不识掌心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似不经意,又像故意。 “你可不要争这些哦应不识,”少年凑近他,话里隐隐夹杂几分挑事儿的劲头,“真论起来,越良辰的身体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帷帽被路过的人勾动,长明灯暗红烛火落下来,露出的那双眼仿若盛满碎星。 应不识呼吸微顿,指腹蹭着他手腕,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笑,半眯着眸:“挑衅我?” 一直都觉得这个眼神很有压迫感的尘无缘,这次没有识时务,梗着脖子瞪他:“胡说八道,我说实话而已。” 嘴上很硬气,身子却不自觉往越良辰怀里靠。 身量与人有差别的少年,完全没发现他这个动作做完,背后与面前的两道视线默契对上,一个挑眉勾唇,一个面无表情。 他们不约而同理解了小猫的脑回路。 【看到他俩对视,默默为圆圆屁股开花倒计时。】 【笨蛋圆圆,你这样的小猫是要被狠狠夹心的!】 【同一个人的两个身体,能跟自己对着干吗?】 【家1:平时吃吃醋得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谁研究的圆圆呢?他咋能想到这么找艹的法子?】 弹幕的“幸灾乐祸”首次为尘无缘发送,当事兽并不知此事,只是看到应不识没有继续纠扯,内心恍然并得意,原来这么做真的可行。 散摊区在最外围,往里走些,是保密性较高的交易区。 不同于外围的摊贩,这一段分割为简陋的隔间,布着隔音阵,主要是熟客隐秘交易的地方,也不是他们今日前来的目标。 他们要去的,在黑市最深的位置——幽影魂坊。 兽骨混熔玄铁铸成的拍卖台,率先撞入两人视线,台基以万年玄甲兽的脊骨所做,台身边缘缠着层层叠叠的枯藤。 犀角雕成的立柱,顶上悬着魂火灯,灯盏是掏空的魔兽颅骨,灯芯以修士生魂炼制,不拘正道或九渊的修士,魔修自相残杀的场面并不新鲜。 幽绿色烛光映得拍卖场内影影绰绰,灯焰跳动时,恍惚能听到细碎的哀号,又像在为客人们欢呼。 象征着魂火不熄,交易不止。 神兽听力不同寻常,看到魂火灯时,尘无缘浑身毛都激得竖起来,幸亏被应不识和越良辰一左一右护住,没让守在拍卖场边的护卫发觉异样。 此地护卫是九渊傀儡师以人骨拼合的尸傀,眼窝嵌着中品魔核,暗影之中,泛着诡异的猩红色,凡有违规者,皆会被尸傀撕碎点魂火灯。 幽影魂坊的客席没有固定座椅,依着崖壁凿出台阶,阶上摆列着兽皮,磨滑的骨墩。 尘无缘被越良辰半抱着放在骨墩上,而后和应不识分坐左右铺列的兽皮,覆着全脸的玄铁面具被妥善收好。 但在地下黑市,遮掩形貌是基本。 圆圆大人用自己这些年掉落的翅膀玉鳞幻化两件半扇面具,隐为暗金色,应不识与越良辰各盖半面。 今夜拍卖才开,主事沙哑的声音通过传声阵,散在坊内每个角落。 来客皆压着声气交谈,尘无缘有样学样,指着拍卖台左侧小声问应不识:“是那个吗?” 那竖着一根各阶魔核围铸的名为“万事晓”的立柱,柱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凹槽,凹槽里嵌着骨片,涵盖着九渊上至伏神殿,下至各路散修的秘藏。 客人既能竞价拍骨片,也能用自己的消息刻片寄卖,甚至可以用消息竞拍想要的骨片,只要主事认为价值相当即可。 且幽影魂坊素来秉持着不问来路,不管因果的原则,来客无需担忧消息泄漏,他们自会为客人扫清障碍。 “琉霞山地阶下品灵草冥心兰两株,三十枚中品魔核起拍——” 主事说完,台下稀稀拉拉的出价声响起,拍卖场的气息随之鲜活许多,唯独尸傀仍阴恻恻地扫量着崖壁,时刻警醒着客人们守规矩。 应不识回握住身侧少年的手,低低“嗯”了一声。 【184安全感拿捏够够的。】 【邪修的地界果然邪啊。】 【给我们小猫都吓立耳了。】 柱身凹槽里的消息骨片末端分类以青玄紫金四色,他们所寻的三样物件,应在紫或金骨片里获取的概率更大。 应不识在袖中摩挲着一枚充斥着咬痕爪印的幽影石,心中已有决断:“圆圆,待这轮拍卖结束,我去后台寻主事,越良辰留在这儿陪你,你别乱跑,知道吗?” 担心小猫不合时宜冒出反骨,他的语气稍显严肃:“就算用魔气遮掩,你的身份也不能大意,我们低调行事。” 刚升起几分好奇心的尘无缘立马乖乖点头,动用上目线攻击,显得尤为听话。 “我知道啦,”为表真诚,他还指着自己帷帽里的腰,“况且越良辰把我抱得这么紧,我根本跑不掉的。” 应不识轻啧一声,稍用力捏捏他的小脸。 恰好台上冥心兰拍出,主事沙哑着开口:“拍品暂歇,骨片查寄者,持幽影石到后台问讯,以青玄紫金色阶接客,概不赊欠。” 幽影魂坊的老规矩,一轮拍品,一轮问讯。 主事话音落下,崖壁里的来客间或站起,向后台迈去,应不识意在低调行事,便跟着队伍。 尘无缘靠在越良辰怀里,边目送应不识离开,边百无聊赖地抓他手玩儿。 傀儡高大劲挺,骨相硬朗,少年清瘦单薄,懒散窝在他怀里,几乎被完全圈住。 应不识走在问讯客人队伍最后一个,眼看已拐进后台,尘无缘于是收回视线。 斜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恶意十足的冷哼:“狐媚子作态,倒是会攀龙附凤得很。” 作者有话说: 感谢“颂”“溯源夙愿”的营养液灌溉,感谢“50050005”的地雷投送 第63章 “别妄想逃”[VIP] 粗噶的声音炸得场内魂火灯恍惚颤了颤, 尘无缘这一圈的客人们也不禁齐齐望过来。 成为目光聚集点的少年慢了半拍,对上那大汉嫌弃的眼神,后知后觉那句话在骂他。 “我?狐媚子作态?”神兽大人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语气夹杂着一丝欣喜,“你从哪看出来的?我哪里和狐狸像?真的像吗?”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和柃玑姐姐像, 姐姐哥哥们都说他和小七长得像, 行吧, 人类还是有眼光的嘛。 那袒胸露背的莽汉散修没听出尘无缘的欣喜, 以为是在质疑他的眼神:“当谁没看见你和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刚才一个男的摸你脸, 现在又靠在另一个男的怀里,脚踩两只船的小白脸,真够下作的!” 【你已有取死之道。】 【大哥,关你啥事啊?】 帷帽里, 开心咧着小尖牙偷乐的神兽大人顿时皱起脸, 不对。 他“咻”地站起身, 指着散修喊道:“你胡说八道!他是我夫君,捏我脸抱我怎么了?” 【圆圆估计还没意识到外人视角有多让人误会。】 【误会个屁, 傻逼来的, 人家小情侣甜蜜关他啥事?】 散修见他居然承认,更为不齿:“不知廉耻!如此丢人的做派摆到明面上, 当真令人恶心。识相的就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他边说边朝尘无缘走近,看动作似打算动手抓他后颈扔出去。 散修还没靠近, 一只骨节修长苍白肤色的大手精准卡住他的咽喉, 指节发力, 瞬间让那散修憋得脸色通红。 “嗬……你还敢动手?”散修奋力挣脱越良辰的控制,退出一段距离, 才敢喘着重重粗气开口,“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都给我上!弄死这对狗男男!” 他带来的几个小喽闻言,立马举着刀冲上来,嘴里喊着“敢动我们老大,找死”,刀风带着腥戾的魔气直劈尘无缘面门。 显然,他们也认为瞧着身形单薄的少年更符合软柿子的形象。 帷帽晃动,尘无缘轻巧避开两道魔气,侧踢腿精准踹上一人心口,只听对方闷哼一声,顷刻间飞出去黏到崖壁处台阶。 越良辰也没闲着,一招掀翻几个人,又重重踩上一人膝盖,咔嚓一声,那人腿骨直接断裂,发出惨烈的喊叫。 不到十息时间,地上横七竖八一片,看戏的来客里窃窃私语,却都没人上前。 尘无缘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声警告:“嘴巴不干不净的下场就是这样。” 最初开口的散修缓过劲,喉咙再疼,也不比倒在地上的小弟们让他丢脸,他怒目圆睁地嘶吼:“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我们西风堂可不是好惹的!还有你那相好的,也是个瞎眼的玩意儿,老子真想不通哪个大男人上赶着戴绿帽子,就你这种勾三搭四的小白脸——” 话未说完,一道阴冷戾寒的身影挡在了尘无缘面前,周身淡敛的魔气骤然翻涌,杀意铺天盖地卷来。 男人睨着散修,薄唇轻启,居高临下宣判他的结局:“找死。” 浓郁魔气凝成的气刃裹挟着万钧之力,直直射向散修面门,气刃所过之处,仿若能瞬间劈开此方天地。 拍卖场里,魂火灯的焰苗疯狂摇曳,立柱都被逼得渗出淡紫魔气护体,尸傀感知到气刃的强大威压,暗红眼瞳都显出几分呆滞,齐齐定在原地。 “道友且慢。”来人看似淡然的阻拦,实则暗暗将越良辰挥出的气刃化为虚无。 乱作一团的场面,让幽影魂坊主事尽力维持的淡然破功,余光瞥见身侧青年的冷厉神情,他心里直呼流年不利。 “怎么回事?谁在故意挑事?”主事扫过场中,最后将视线落在那瘫在地上的散修,眼底顿凝怒意。 话到嘴边,一道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声音冷冷响起:“九渊何时也开始讲究伦理道德?下作丢人的事情,你们干得还少?” 【我也想问,到底关那男的啥事啊?】 被越良辰差点弄死,刚回过神来的散修听到应不识的话,更是费解:“老子不明白了,那小白脸究竟给你们俩下了什么迷魂药?值得你俩上赶着给对方戴绿帽子?” 应不识眸色微动,他大可以像弹幕那样说关你屁事,但也在无形中间接认同了这人的评价。 他的圆圆美好无瑕,即便只言片语的微词,他也不愿圆圆被议论。 应不识恨恨瞪了眼越良辰,没恢复记忆的臭傻逼,别人指着老婆鼻子骂了,他光知道动手不知道动脑子。 思及此,他暗暗吃下闷亏:“你过着刀口舔血孤家寡人打拼的日子,岂能明白人活着不止情爱?” 没等周围从他话里意思回过味,应不识袖中手指微动,盖在越良辰脸上的面具猝然掉落。 男人鼻梁高挺,眉骨高得在眼窝投下一道阴影,幽绿色烛火洒落,映得漆黑眼眸点出几分森森苍绿,他不带半分情绪地望过来,仿佛能轻易决断生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越良辰。 主事眯着眼看清他的脸后,瞳孔骤缩,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敬畏,同时反应过来那枚金色幽影石必然出自此人,而非那没有几分魔气波动的青年。 毫无波动的声音,裹挟着傀儡独有的音调:“西风堂近些年逍遥日子过得太久,可还记得你们堂主断的那条腿,出自谁的手笔?” 此话一出,瘫在地上的散修连疼都忘了,死死盯着越良辰的脸。 越良辰稍抬起脸,光线打得更全面,容貌完全显露出来。 散修仔细辨认半天,嘴唇哆嗦着:“你……你是……冒澜!” 颤着调落下的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拍卖场里炸响,瞬间寂静的场内,隔着遮掩的装扮,都能看出周围来客脸色皆变。 冒澜,两百年前凭一己之力捣毁西风堂的炼药分部,以金丹修为虐杀二十三名平均实力均在筑基巅峰的炼药师,硬生生让西风堂的盈利亏损大半。 被西风堂找上门后,没有任何犹豫便接下他们递来的死斗场决命帖,此举让黑市的常客们大为吃惊。 决命帖也叫生死约,接帖者不得弃战,递帖者不得反悔。一旦接下,便要在角斗台上做了断,生死由命,概不追责。 在死斗场,实力是绝对的规定,生死是单一的结果。 寻常的生死约,接帖者赢并不足以为奇,冒澜此人能一战成名,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竟在决斗过程中晋升元婴。 且他并未要西风堂堂主的性命,只断了对方一条腿。 倒不是冒澜心善,据传是他饲宠的灵猫偷跑,他赶着退场捉回来。 猫猫祟祟跑出二里地的G,感知到那男人的气息消失,得意昂着脑袋,迈着大摇大摆的步伐准备找哥姐。 灰暗无日的骨林城郊外,应不识带着一身血腥气沉着脸杀来,没费多大工夫,便拎起早已不知找哥姐为何物,在幽冥藤花丛里高兴打着滚的小猫。 “圆圆,好玩吗?” 漆黑沉静的眸,莫名让G心虚,耳朵乖顺地耷拉下来,尾巴柔柔缠上男人的手腕,讨好意味很浓。 做完一套动作后,G脑子里冒出大大问号,它为什么会怕这个男人?区区人类,压迫感竟不比柃玑姐姐差,可恶。 “玩够了就跟我回家,”指尖抚上小猫的头顶,虎口松松卡在它的脖颈,应不识以绝对掌控的姿态,沉声宣告,“圆圆,别妄想逃。” 圆圆,我同这个世界的羁绊,源自于你。 你和我才是彼此唯一,别丢下我,好吗? 应不识当然知道怀里的小兽身份,他怎么会认不出呢?十二山神兽之一的G,男主最好的伙伴,超脱五界之外的无敌存在。 凝聚着他半生期盼,世间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圆圆,倘若来此缘由在你,我愿意释然命运,甘心只为你。 寒风起,九渊落雪,天地苍凉。 万物荒芜,唯怀中温热。 “嗷~”我知道了,人。 【白茫茫大雪飘落,视野拉高拉远,孤寂感拉满。】 【经典三视角八机位,再度堂堂来袭。】 【圆圆没学猫叫,暴露真实的叫声,说明他答应184了。】 【圆圆,你是一只美好的心软的小猫。】 【184妥妥护妻狂魔,你们猜西风堂怎么惹到他的?你们看12c视角的首个视频,他和圆圆初遇的那段,被虐杀的炼药师和追圆圆的那群人制服样式一样。】 【感觉此男其实是把圆圆当作生存目标,不养猫他随时可以死的那种。】 【我滴个天,这次回放的视频时间长得过分,居然还没结束。】 找回圆圆值得庆幸,死斗场那边却没法妥善结束,应不识匆匆退场,没有将西风堂打死,不符规矩。 按例要连胜三名角斗台的守台者,若有输局,记录作废,清零重来。 连胜三场可登决斗榜,连胜十场可为守台者,连胜二十场升为台主,目前死斗场有两位台主,皆是从角斗台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台主掌决死斗场的生杀权,若遇实力悬殊或阴招暗算的对战,皆有权利叫停,判胜负。 此时元婴期的应不识,有着幼时在福利院和人打架的野路子,长大后进行过系统学习的搏斗技巧,以及天生仙骨,千年难得一见的隐灵根。 连胜三场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得知每赢一场角斗,能拿到五百枚上品魔核,应不识果断选择继续打。 冒澜比赛期间,死斗场的每日来客量罕见超过幽影魂坊,甚至压得后者盈利减半,幽影魂坊的老板倒没像西风堂那样跟应不识来硬的。 这人极会做生意,拿着一堆天材地宝,说着和气生财什么的,带着几个主事上门拜访。 象征着幽影魂坊最高礼遇的金色幽影石,放在正中央,窝在应不识怀里打盹儿的小猫,被它吸引到目光,尾巴一卷勾到爪边。 后来小猫对它不感兴趣了,随便丢进神兽自带的传承空间里。 应不识连胜十九场,最后一场比赛之前,他受幽影魂坊老板重金所托,寻一味灵药,馥玉荷。 却没想到争抢馥玉荷的人不在少数,成功取到馥玉荷的应不识,被一队魔修合力偷袭,逼进乱石岗。 魔修来势汹汹,应不识扫视一圈周围,于打斗中不着痕迹地布列石块做阵脚,再以精血引符,化作杀阵,反灭对面。 体力不支的他正要松懈,惊觉乱石后暗藏生息。 应不识睨着暗处:“出来。” 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出,踩过满地残骨,开口打破沉寂:“道友勿怪,我非九渊中人,方才见你设阵方法精妙,一时看得入神。” 作者有话说: 感谢“珩商逸”“颂”的营养液灌溉 第64章 爸爸?[VIP] 【连起来了, 都连起来了。】 【回放相当于不同视角的回忆,能连上也正常。】 【再次听到1m说这句话,我起了一丢丢鸡皮疙瘩, 有种恍然又理所应当的头皮发麻感,有人懂我吗?】 【如果184没去找馥玉荷, 他就会顺利成为死斗场的第三位台主, 以他的能力, 成为地下黑市令人敬畏的存在, 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么,他亦没有机会登上两百年前万古天骄榜的榜首,逐云大陆也不会出现一位赞誉满身的尘缘仙君,可……】 【两百年时间, 故人露面, 全场变脸, 真正的爽剧大男主。】 【突然读懂道子之前说的那句话,都是天命。】 【184, 你会后悔吗?再来一次, 你选择成为地下黑市的无冕之王,还是跌落尘埃的上清宗天之骄子呢?】 弹幕突然的伤感, 让应不识始料未及。 死斗场的无冕之王冒澜,迄今仍在地下黑市拥有赫赫威名,上清宗的天之骄子越良辰, 迟早会洗清泥污。 他不做选择, 更不后悔。 悔是最无用的逃避, 应不识的人生只有迎难而上。 何况,唤出“冒澜”的散修已经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他得活在当下。 看着跪倒在脚边痛哭流涕的人,越良辰垂眸,低声询问:“圆圆,接受他的道歉吗?” 尘无缘思索片刻,伸出脚碾了碾散修的手腕,一声脆响后,散修紧咬牙关,满头大汗。 他抬着下巴,冷冷道:“这只手,抵消你刚才的胡说八道。” 越良辰瞥都没瞥那人一眼,嫌恶吐出一个字:“滚。” 散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断手,带着手下狼狈逃出幽影魂坊。 闹剧结束,充当半天透明人的主事快步上前,躬身恭敬道:“冒澜大人驾临,恕属下眼拙未曾认出,今日之事也怪属下管理不严,望大人恕罪。” 越良辰恢复单机状态,眼里只有圆圆,看不见他人。 应不识闭了闭眼,回答主事:“不必再提,幽影魂坊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说正事要紧。” 主事偷瞄了眼正被尘无缘捧着脸戴面具的越良辰,心思一转,意识到回他话的青年可以担事。 他不敢怠慢,指挥下属安抚客人们,毕恭毕敬将应不识三人请进后台。 托盘上三枚泛着魔气的骨片,两枚泛着紫,一枚为金。 主事姿态放得极低,亲自端来托盘,放到他们面前:“冒澜大人要查的讯息,属下已吩咐备好,三枚骨片分文不取,权当幽影魂坊赔罪。” 应不识拿起一枚端详,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主事接着贴心解释:“骨片上刻着三样物品的藏地与布防细节,大人一看便知。” 确认无误后,应不识淡淡道:“有劳了。” “大人此言客气,”主事一副折煞老奴的谄媚样,“大人能不计前嫌,属下感激不尽,日后冒澜大人再临,属下自请来伺候,绝不再出半分差池。” 应不识眉峰微扬,没再多言,领着傻逼和圆圆出去。 拍卖场里刚坐稳窃窃私语的客人们刹那间噤声,含笑目送三道身影消失在幽绿的魂火光影里,场内气氛才渐渐恢复。 倒不是魔修怕事,关键是地下黑市有谁不知道冒澜的名号? 惜命嘛,不丢人,不丢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出门就这样窝囊。】 离开地下黑市,青林城的街道边亦有摊贩,走在略显明亮的灯火中,周遭喧闹欢笑渐渐清晰。 察觉少年异常沉默,应不识正要关心,却见帷帽被抬高,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冒澜,是你在地下黑场打遍无敌手的名字呀?应不识,你当年在死斗场到底有多厉害呀?快跟我讲讲吧。” 看着他兴冲冲的模样,应不识眼底盛满笑意,道:“那时你没少在幽影魂坊胡闹,都不记得啦?” 手心被塞进一块带着体温的玉石,尘无缘低头去看,发现上面有咬痕和爪印,街边光影下,“幽影”二字清晰可见。 他稍稍转动头脑,捏捏幽影石,问:“你刚刚就是用它去换骨片信息呀?” “嗯,”应不识从后抱住他,覆上手背,食指划过那些痕迹,“知道是哪只小猫弄的吗?” 小猫歪歪头打量,后仰着脑袋,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恍然道:“是我呀。” 他话说完没有立即合上唇,露出一截粉嫩舌尖,衬着白白的小细牙,看起来,很好亲。 应不识眼眸微凝,喉结缓缓滚动一下。 小猫接着问:“你在哪找到它的啊?我都没有印象了。” 没有得到秒回的圆圆大人眯起左眼斜瞄着身后,他决定再给应不识五秒时间。 一,二,五!后脑重击肩膀,“嘭”的一声,伴随着小猫生气地质问:“干嘛不回我的话?” 一头撞醒应不识的痴汉梦,他安抚般捏住小猫后颈:“你的传承空间里,我知道要来地下黑市,特意进去找到的。” “嗷~”圆圆大人的传承空间里有许多宝物,姐姐哥哥给的,应不识放的,装得满满当当,他都没有仔细看过。 至于应不识为何能不经他同意进空间,圆圆大人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好像从一开始,应不识就能做到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被他捏捏得很舒服,尘无缘放松地眯眯眼,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转身,面朝着应不识问:“你为什么可以压制我的力量?连偷走你骨头的卿莫许也能间接获得这种能力。” 闻言,应不识稍有些意外,而后轻笑了声:“圆圆,我告诉过你的。” 告诉过我?尘无缘疑惑地挑起右眉,右眼睁得溜圆,左眼微眯着,满脸都是“你不要胡说八道”的看穿模样。 应不识被他的小表情可爱得说不出话,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一声。 他屈指刮了刮少年的鼻梁,宠溺道:“你是在我手里诞生的,乖宝。” 关于现代的事情,他从前没有和圆圆说过太多,眼下,既然圆圆好奇,他决定介绍得详细些。 讲完之后,目睹少年瞪大眼睛的震惊模样,应不识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不禁冒出来。 他装得一本正经,声音压低了些,凑近少年耳边:“乖宝,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你叫我爸爸也是可以的。” “爸爸?”尘无缘下意识重复反问。 他眼睛圆溜溜地看过来,冰蓝眸色如碧天洗过,澄澈如水。 干净的,懵懂的,无辜的,诱人而勾魂。 落在少年后颈的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应不识眸底淡然瞬间化开,语气慢得危险,又含着极强的占有欲:“怎么说什么都乖乖做?” 尘无缘稍蹙了蹙眉,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是你说的吗?”。 他呼吸滞了一瞬,喉咙里溢出愉悦的笑声,指尖奖励般描摹着少年耳廓:“乖宝,好习惯,要保持住。” 【看得我在床上疯狂扭动。】 【奖池还在叠加。】 【不敢想象他们第一次砰的时候,圆圆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中间说的啥啊?画面直接略走,再出现声音就听到184这老狗让圆圆叫爸爸。】 【184的生活我的梦,我嫉妒得眼睛要流血了。】 【也就是我们圆圆不懂啥意思,不然按照猫猫大王的性格,肯定没这么乖。】 【圆圆不要太听话好吗?你在我脑子里老惨了。】 【184还是太克制了,换我得把圆圆嘴亲肿。】 或许是小兽天然对危险的敏感,尘无缘似乎感觉不太对劲,警惕地往后撤了点身形,被守株待兔的越良辰揽住。 他缩在越良辰怀里,试探地问:“应不识,你没有让我做坏事吧?爸爸这两个字不是坏话吧?” 应不识扬扬眉:“我会让你对我说坏话吗?” “也对哦。”尘无缘觉得有道理。 然后,他看着往前走的应不识,低头看了看越良辰的手,偷偷摸摸弯起眼睛。 之前的办法果然有效,他真是太聪明啦。 【笨蛋小猫。】 褪去伪装,回到伏神殿时,殿内亮堂堂,或坐或站的几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炎邪瞧着眉眼放松的小乖,心里顿时有数:“查到消息了吧。” 妄轻言身为傀儡师,几乎没费神,便发觉越良辰的身体变化:“遇到了何事?良辰的气息如此混乱。” 了解完百年间的事,他们都跟随尘无缘的叫法,把应不识的原身体唤越良辰,便于区分。 应不识将地下黑市的情况大概告知给几人,继而将三枚消息骨片放到桌面:“没费一颗魔核,靠旧身份拿下了。” 炎邪听罢,转头和穹嘀咕:“没想到这什么地下黑城真有两把刷子,我们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的东西,它里面居然能记得这么详细。” 听到二哥的话,尘无缘凑过去补充:“对吧对吧,小二,你也觉得很厉害吧?” “我专门问过应不识,他说九渊的消息,除了伏神殿,就只有骨林城地下黑市里的幽影魂坊知道得最详细。” “像城池布防宝物秘藏,属他们知道的最清楚呢。” 他说完,期待地眨眨眼等待夸奖。 却等来脸颊被捏住,炎邪故作狠狠道:“叫二哥。” 圆圆大人瘪瘪嘴,大声告状:“三哥,你看他!” 【三只小兽萌萌打闹,六个人类开动大脑。】 【物种有别,氛围和BGM都不一样。】 “怪不得应师弟你让我们安心等着,原来是有隐藏身份啊。”寄南陵语气隐隐兴奋。 其他几个同龄人也投来敬佩和崇拜的眼神,少年无畏,誓要闯出一番名堂,他们眼里的危险或挫折,不过是为战绩加码。 妄轻言倒没跟着叫好,而是释然笑道:“我就说,以你的天资,在九渊十年怎会默默无闻?” 他在九渊百年,没听到任何关于越良辰的传言,妄轻言总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不是没有,是他打听的地方不对。 “没什么大不了的,”应不识屈指敲敲桌面,“忙正事吧。” “莲火灯,龙泉玉,净灵草,一件不少,藏地和布防写得很详细。” “我的想法是,咱们一起出发。” 逢柏林提出建议:“分头行动会不会快些?” “不合适,”昭华黎光回他,“九渊是魔修的地盘,不比我们在仙门方便。” 寄南陵举起右手:“我赞同。” “轻言,”应不识用下巴示意,“你来看看位置,我们先去寻哪件?” 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纸上印着一朵整体似莲花状的城池,妄轻言指尖一抹,仿佛决断此地存灭:“寂魂州,莲火灯。” 作者有话说: 184说的就是第60章他回忆前世做游戏的那段。 第65章 护妻时间到[VIP] 黑岩城墙沉默巍峨, 高处嵌着紫晶石照明,墙面石缝里仿若爬满细淡的紫线,凝神再看, 恍若无物。 风徐徐拂过,城内响起极低的嗡鸣, 似琴弦拨动, 却听得人心神发沉。 城门上刻着一层层内敛的回纹, 如叠叠莲瓣, 又像焰火堆出的纹路, 难以辨析。 守门护卫穿着统一的黑紫劲装,腰间挂着同城门纹路相似的紫晶令,对往来的过客问讯,明显比骨林城的守卫严格。 轮到应不识一行, 护卫扫了眼他们, 声音平板:“入城缘由。” 在九渊, 这种拿钱办事,游走各地的佣兵遍地都是, 不值得护卫正眼相待。 应不识语气平常道:“接了私活, 入城替人寻件旧物。” 护卫指了指城门旁一块半人高的紫晶石:“手放上去,核验。” 所谓核验, 便是用来确认入城者体内是否有仙门灵气,是否为九渊逃犯。 应不识抬手按上紫晶石,毫无反应, 护卫不禁朝他投去眼神, 他倒没有慌乱, 淡定表示:“我无法修炼,体内没有魔气。” 护卫了然点点头, 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后面的人核验。 “入城不得私斗,不得擅闯长老堂,若有不法者,州城律例自理。” 应不识微微颔首,转身迈步。 排在他后面的尘无缘等人,皆无异常,陆续跟上他。 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尘无缘惊奇般小声吸了口气,应不识伸手拉住他,询问怎么了。 少年偷偷摸摸贴近他,呼出气音:“城里的纹路……在呼吸。” 应不识脚步未停,面不改色揽住他的腰,低低“嗯”了一声。 寂魂州的街道空旷,没有喧闹,连脚步声都被地面吸走似的,沉凝天色翻涌着云浪压下来,视野里却似能瞧见浅淡的紫纹。 细看,才发现墙角缝隙,梁柱转拐,地砖拼合处,近乎不显的暗紫丝线缓缓流泻。 每当有人走过,紫纹会轻微地亮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光痕,整座城活似用纹路呼吸的不明生物。 炎邪似发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轻声陈述:“纹路在记我们的脚步。” “正常,”妄轻言目不斜视,声音平稳,“别管它,跟着良辰走。” 【寂魂州,感觉这地儿看着邪里邪气的。】 【魔修地界邪门儿是正常发挥。】 【他们进来得好轻易,不愧是有主角光环的。】 【伏神殿长老堂坐镇看守的宝物,我感觉没这么容易拿到手。】 【不管了,看184就行,反正现在的戏眼在他身上。】 一行人顺着人流,往九渊各城专为佣兵所设的落脚点,普通客栈陈设,无甚特别。 推门而入,见厅内点着几盏暗晶灯,里面已坐着三四桌人,有人擦武器,有人闭目养神,也有人安静饮茶,不曾给他们一个眼神。 应不识扫了眼客栈大厅,走向靠内侧的角落位置,尘无缘被他牵着手,乖觉低下帷帽帽檐,十足的低调模样。 越良辰习惯性半挡着尘无缘,用身体阻隔可能会对他投来的视线。 其他人依次落座,柜台伙计走过来,拿着茶水吃食,并递来一枚黑铜钥匙,并未放到谁手里,直接滑到应不识面前。 待伙计离开,应不识示意他们动作。 身旁少年呆坐着没动,他侧身掀开帷布,望进冰蓝的眸:“不高兴?” 尘无缘稍撇了撇嘴,闷着小脸:“不喜欢这里的氛围,说话都要放低声音,真讨厌。” “是挺憋屈,”坐他对面的炎邪撑着脑袋,捻起一块糕点,“感觉时时刻刻都被隐形的眼睛注视着,如芒在背。” 来之前打听过的宁柞舟轻声安慰:“寂魂州的规矩历来如此,神君忍忍吧。” 几人互相安慰后,昭华黎光喝了口茶,问:“应师弟,我们今天一直在这里待着吗?” “不急,吃完再说。”应不识挑了块色相俱佳的糕点,递给圆圆,碎屑都沾上唇角了,圆圆的嘴依然闭得紧紧的。 糕点蹭蹭唇,圆圆偏过头。 帷布恰好垂落,掩住他单薄身形,暗晶灯的光打过来,少年下巴微抬,鼻尖轻轻翕动,嘴角往下抿出一道弧线。 “小乖哪里不舒服?” “小乖……” “圆圆师弟……” 此起彼伏的关切问候,听得应不识和越良辰一愣,抢活儿干啥? 转念一想,他的圆圆真是惹人喜欢。 面对众人关心,尘无缘垂下眼睫,蔫蔫的:“没有不舒服,就是讨厌这里。” 金乌一直在闹腾,他压制得很辛苦,没有翅膀,他真的不如之前厉害了。 应不识和越良辰对视一眼,前者将糕点塞进嘴里,顺便牵住圆圆,后者揽着圆圆起身:“我带他先出去。” “按照计划分头行事,记住,别轻易和人起冲突。” 离开客栈后,始终绷紧的尘无缘猝然脱力,双腿一软,栽进越良辰怀里。 他脚踩的地面纹路瞬间亮起,丝线般的紫纹若游蛇般曳动,顷刻缠上他的小腿。 越良辰目光一顿,掌心积聚魔气震开它,应不识脚尖轻点,接过他怀里的少年,打横抱起。 帷帽黑布被风吹动,少年唇色浅白,难受地蹙着眉。 “圆圆?”应不识声音放得极轻,眼里满是紧张。 尘无缘一脑袋砸上他胸口,话里掩不住的哭腔:“金乌……难受……” 越良辰耳朵动了动,果断伸手:“把他给我,我试试。” 魔气覆上少年的下一刻,前方巷口转出一队执卫队,黑袍镶暗紫纹边,左眼周围盖紫晶面具,手握短杖,杖头嵌着测纹石。 他们脚步匆匆,不看周围路人,埋头盯着地面的纹路。 几乎是应不识打量完执卫队的瞬间,卫兵杖头的测纹石发出亮紫的光,领队目光如刃,冷硬开口:“你身侧之人泄出灵息,扰乱城中阵纹,把他交给我们。” 尘无缘浑身一僵,咬紧牙关。 【我看到圆圆这么紧张,我都跟着屏住呼吸了。】 【我丢,刚才谁说得轻而易举啊?】 【有点好笑,184刚提醒完队友,结果自己出门转角遇到爱。】 【666导演你就玩儿我们吧,永远不给我们猜对剧情的机会。】 【不会要跟之前玉和城那样开大炸全场吧?】 【同样的套路,编剧怎么可能再用一次。】 【圆圆为啥难受啊?我看进城的时候状态挺好的。】 【184靠你了,护妻时间到!】 应不识装作才反应过来,眼皮稍抬,带着淡淡的不耐烦:“去了趟万兽山,储物袋里装了只地阶灵狐,要交货的,有问题?” 佣兵拿钱办事,跑过各地,身上沾点灵气或携带灵药灵兽再正常不过。 寂魂州规矩森严,对佣兵此类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进城之前掩好身上沾染的灵气,执卫队也不会太过为难。 领队抬起手中短杖,测纹石光亮更甚。 被执卫队围住的两人,能感觉到附近的紫纹缓缓爬来,只待一声令下,就会紧紧缠上他们。 领队者犹疑道:“你没设敛息阵?” “设了,”应不识仿佛寻到知音,大吐苦水,“地阶巅峰的灵狐,费了我们好大一番功夫,你看看,给我小弟伤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缩在越良辰怀里的少年,接着抬手一翻,双手映现赤色灵狐,磅礴灵力涌出,掩盖住尘无缘泄漏出的气息。 【盘点师叔那些年的神级救场。】 【赤羽虽迟但到。】 【我这口气可算呼出来了。】 赤羽虽压低实力,但天阶玄天赤狐体内灵力不容小觑,这一下犹如捅了马蜂窝,数不清多少道紫纹游蛇般漫天扑来,似要将赤羽啃咬噬吞。 越良辰偏了偏头,周身无声铺开一层沉黑魔气,气势汹汹的紫纹撞上魔气,无头苍蝇般原地转圈,不敢前进,不甘退回。 执卫队脸色顿变,齐齐后退半步。 领队者站稳身形后,立刻掐动印诀,沉声喝道:“收!” 漫天狂舞的纹路如潮水般整齐退去,归回原位,恢复蛰伏。 测纹石紫光大盛,卫兵们仔细辨认后,确认灵息完全来自那只赤色灵狐,与原本的捉拿目标尘无缘无关。 领队面色不快,语气略带斥责:“看你们的实力,也是经验丰富的老佣兵了,寂魂州的规矩,你们应该很清楚。” 他深深看了一眼越良辰,眸中仅剩的疑色完全消散:“收回灵狐,压好气息,再有下次,全部捉拿。” 见领队转身动势带队离开,应不识露出得体微笑,礼貌目送:“有劳大人提醒,我等谨记。” 赤羽钻回储物袋前,不忘关心道:“大侄儿,圆圆怎么了?” 想起方才尘无缘说的话,应不识果断作出判断:“寂魂州秘藏着莲火灯,圆圆体内有金乌真火,他翅膀不在,力量受损,金乌被莲火影响了。” “那怎么办?”赤羽探出一颗狐头,“你也说不准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这次拿我做幌子糊弄过去。” “下次,”它昂着脑袋往执卫队离开的方向点了点,“你没听刚才那人说的,咱们都得被抓。” 应不识面色镇定:“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先进去待着吧。” 赤羽哎了一声,正要将脑袋缩回储物袋,又探出来讨嫌:“大侄儿,你为啥不叫我师叔呢?” 定定和它对视三秒后,应不识无奈地喊了声师叔。 赤羽大声回个“G”,哼着小调美滋滋睡觉去,哎呀,两百年前的尘缘仙君把它叫师叔,想想就美。 【小人得志听起来很坏,但小狐得志听起来就很萌。】 【184口嫌体正直原来是本性,我还以为就3.0是那死样呢。】 【小狐狸出场虽然比前面少了,但每次都是有效镜头。】 【我会溺爱本剧所有非人类,魔神除外。】 应不识摇摇头,转而对上越良辰的目光,下移视线,发现他怀里的少年已经陷入熟睡。 他屈指蹭了蹭圆圆额上细密的汗:“怎么说?” 原身体被搜过魂,正常来说,越良辰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仅仅是具傀儡。 但随着和圆圆的接触,和圆圆身上的那部分神魂相处愈久,越良辰渐渐好转,如今只是反应稍慢,思索时间稍长,情绪感知迟钝些许,该有的智商和应不识不相上下。 甚至因为他是原身体,潜意识的认知会比逆天而诞生的应不识有着显著优势。 越良辰淡声嗤道:“天道对我产生压制了,圆圆受到影响了。” 闻言,应不识稍惊,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是啊,按照以前的发展,莲火灯再厉害,也绝不会影响金乌真火。 他非此域之人,他的圆圆集天地精华而生,超脱五界之外,该是不受天道约束的。 良久,他问:“我们开始融入这里了,或许,在更早之前,你觉得是好是坏?”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除夕快乐宝宝们 这章来点评论好吗,我给你们发过年红包?? (可能没人理我,我就预计发十个吧) 第66章 胆小人[VIP] 耐着性子等待越良辰的回复时, 应不识敏锐觉察到弹幕在停滞,他很快意识到,天道一直在看着。 他原本那个世界里的人无法窥探这方世界的奥秘。 那么, 应不识抬起头,注视着没有阳光洒落的九渊上空, 接着目光最终在五颜六色的弹幕停住。 所谓的弹幕外挂, 该是天道赠予他的。 越良辰垂眸, 语气竟能听出几分温柔:“圆圆在这里, 一切都好。” 应不识同他一样看着状态变得平和的少年, 唇角弧度加深:“那就答应k的条件吧。” 【我靠,怎么卡了?】 【你们也卡了,我以为是我的网有问题,疯狂换流量试呢。】 【难道是导演的小巧思?】 【AI剧嘛, 出点岔也正常。】 弹幕重新流动, 应不识权当没注意。 越良辰掌心不断溢出沉黑的魔气, 顺着尘无缘的经脉一点点往下顺,安抚他体内躁动的金乌真火。 熟睡的少年愈发放松, 甚至咂咂嘴打起小呼噜。 应不识翻出一件宽大披风, 将他整个裹住,只将口鼻露出。 而后, 指尖沾取血水欲以符纸传讯。 越良辰打断他的动作:“龙血人参。” 应不识指尖一顿,揉碎符纸,敲敲储物袋:“师叔, 给龙血人参传信, 告知方才经历, 嘱咐其余人谨慎再谨慎。” 赤羽应声而动,没过半分钟, 它再度开口:“妄轻言回复知晓,又说巡纹执卫队三刻一换,见机行事。” “知道了。”应不识答道。 他静静看了片刻披风里的少年,视线挪到越良辰掌心,持续灌输魔气安抚金乌真火,并非长久之计,得想个办法。 少年哼哼两声,整张脸都埋进披风,红绳缠着青丝,串起的镂空玉鳞小球随着动作叮铃作响。 玉鳞小球变亮变多了。 许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越良辰解释道:“他说以前做得旧了,让我新做几个换掉。” 发带是他亲手编成,小兽翅膀上掉落的玉鳞,被他收集起来,刻上蝴蝶图纹,红绳串起一颗颗镂空小球。 风一吹,小兽一动,叮铃作响。 应不识思绪闪回,朝他伸手:“还有剩的没?” 问完,他没等越良辰的回答,直接探进尘无缘的传承空间里,找到他装鳞片的小口袋。 接着拿出先前在玉和城破阵所用的腕骨,以玉鳞糅合,滴入精血。 “输点魔气,”应不识把东西放进越良辰手里,“我给圆圆带上。” 提到圆圆,越良辰反应会比平常快得多,没怎么耽误就按照他说的做了。 “……傻逼。” 应不识忍半天,到底没忍住。 【老自和老己就这样相看两相厌。】 【184,看得出来,你真的很恨自己哈。】 【太有乐子了这俩货。】 【感觉184一个人能玩一天。】 【确定不是打一天吗?】 不确定效果如何,金乌真火是否稳定,应不识放低声音,柔和道:“圆圆,醒醒。” 尘无缘眼睫颤了颤,歪着脑袋,惺忪迷蒙地向他看来,认清脸后,又埋回越良辰怀里,小声哼唧了一下。 “乖宝,试试金乌还在闹你没?”应不识指尖蹭蹭他的耳廓,“试完再睡,好不好?” 尘无缘呲呲牙,他睡意正浓,根本听不进去话,只觉得吵闹,不耐烦地拍开耳朵上的手:“不要,我要睡觉。” 被打了一下,应不识倒是安心许多。 看来这法子有用。 他掩好披风,和越良辰一前一后顺着路走,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佣兵打扮,两人沉默地在街上穿行。 街道空旷寂静,黑岩墙体冷硬肃穆,墙缝中暗紫纹路如细蛇缓慢爬动,整座城依旧维持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佣兵落脚点在外城,长老堂自然在内城中心。 应不识摆出随意闲逛的姿态,没有表现得目标非常明确,在寂魂州找一处位置是比较有难度的事情,只因此地不挂标识,哪里都是黑乎乎泛着紫的装饰。 一切都要靠观察,自我推断,亦或不动声色地打听。 但他们想查探长老堂的位置,断不能去问人,否则无异于自爆居心不良。 幸亏有个佣兵身份,应不识这样想着,和越良辰走着走到一处街角的小店,规模不大,没有灯光,门口也没牌面,只有坐在柜台后面貌沧桑的魔修。 柜台摆着符丹药,魔器魔草等,样式不少,估摸着生意挺好。 店开在路口,四通八达的消息来源杂,年岁往上,也知道些分寸。 应不识打量片刻,独自进门,拿着两枚中品魔核推到桌面,语气自然又言简意赅:“找人,内城,执事堂区域。” 同样在内城,执事堂属于伏神殿底层修士办事的地方,想来此地离长老堂没多远,毕竟同属伏神殿。 具体情况如何,进内城再说。 柜台后的魔修拿过魔核仔细端详,头都没抬道:“出门直走一条街,向西转过两道桥,桥上四根石柱,循着紫晶石柱的方向走,跨过两条街,到内城门口。” 告知完路线,他也检验好魔核的品质,许是少见应不识这类出手大方的来客。 魔修抬眼瞧着他,多说了句:“门口有执卫队值守,把你在佣兵工会接的任务牌交给对方查验,确认无虞后,自会有人带你去执事堂附近。” 应不识稍弯了弯唇角,又放上一枚魔核:“多谢老板告知。” 那魔修面色浮现轻微诧色,扫量了眼他,观其样貌气质,甚是矜贵,再看打扮,确实是佣兵。他心里不免多想,难不成是家道中落初接任务的哪家少爷? 念及魔核的份儿上,他刻意压低声音,好心提醒道:“进入内城要跟着引路的人走,别乱看乱碰,尤其远离墙面的紫纹。” 应不识眸中掠过思索,装作受教的模样,对他颔首告辞,没再多言。 【进入寂魂州后,话最多的一个角色。】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魔核能让谜语人透题。】 【显然,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突然想问,184穿越之前是啥身份来着?他处事风格好成熟。】 【说啥啊?他好歹活了两百多年,没点社交手段能对吗?】 【不是姐妹,你们没注意到一件事吗?184前期(3.0版本)从没出过门,没和宗门外的人打过交道的,他照样和人相处得很好,具体人物事件可参考昭华黎光,对方可是带人截杀他来着,结果发展到现在,俩人都成队友做过几次任务了。】 【大家一开始站在剧情角度,认为184是反派,所以看他做啥都带点滤镜觉得正常。但刚才他和老板的互动,让我不禁怀疑他3.0时期拥有穿越前的记忆,他的处事风格一直没变过,虚与委蛇,社交假面,永远和人隔着距离。】 【倒回去看第四集龙血人参出场后,圆圆误会青芜门偷采灵草和184争吵的那段,超话讨论上千条男主OOC,也有姐妹认为是伏笔,之后很明显,我们知道他是跟1.0学的。】 【老蘑菇对2.0搜魂,搜出道子曾告知1.0玉和城下有隐脉,但老蘑菇从未发表或认为1.0是域外之人的言论,答案显而易见,他没有看到1.0穿越前的记忆,他一直认为1.0是本地人。】 【那么,能干出分割神魂,抹除圆圆记忆又特意留重点记忆的人,分割自己的记忆,掩藏非此域之人的身份,不是情理之中吗?】 【牛啊姐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3.0拿到名分前发生的事——缺氧,你们回去看,3.0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就变了,不是得知1.0吻过圆圆才变脸。】 【细品3.0当时的回答“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不是“这是何意?”】 【又闭环了,搜魂术这条线彻底完善了。】 没想到弹幕有人会通过他和老板互动猜到前面发生的事情,应不识不由想起在现代上网看到的一句话——弹幕出大神。 结合之前弹幕发言,应不识很清楚地知道弹幕都是活人,都是他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里的人。 他二十七岁遭遇车祸掉进海里,穿进逐云大陆,创立过蔚蓝科技公司,《凌天剑宗》全息网游一经面世,即火爆全网。 他曾风头无两,甚至有过粉丝。 可弹幕提起他,只有模糊的描述,圆圆存在他们眼里,游戏热度依旧,晏逢春甚至成为陆惊寒的剑灵,唯独,他的存在仿佛被轻易抹去。 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弹幕真的是修仙世界给他的外挂吗?《灭世神尊》这部AI剧怎么就在他和圆圆重逢的节点开播呢? 他抬起头,望着暗紫色的天,忽然喃喃自语:“一个世界会有两个天道存在吗?” 声音太轻,弹幕都在问说什么。 应不识看着那片五颜六色的鲜活文字,却没有因方才猜想而出现头皮发麻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弹幕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危险。 它是友善的,为他好的,陪伴着他的。 “看路呀应不识,”不知何时醒来,趴在越良辰肩头的圆圆面色不解,“你怎么又在发呆?” 宽大披风盖着他,露出的脸颊微红,他懒懒抬手捂着嘴打个哈欠,发间小球随着动作响动,叮铃铃,叮铃铃,鲜活而热烈。 应不识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在想你。” “圆圆,你睡着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 听出他明确要保护的意思,神兽大人扬扬下巴,眼里狡黠而得意:“应不识是胆小人。” 胆小人唇角往上弯了弯,眼神安静又宠溺:“圆圆是神兽大人。” 神兽大人愈发得意,下巴挂在越良辰肩头,眯了眯眼,浑身透着懒散。 “G?”他惊喜地转过脸来,颇觉意外地说,“应不识,金乌变安静了诶。” 闻言,应不识眉眼间笑意退散,稍带着些责备道:“怎么不早点跟我说?疼得快晕倒了才知道开口。” 他冷着脸很有压迫感,尘无缘低着脑袋,暗戳戳瞪他一眼,小声嘟囔:“我是十二山最强的神兽,翅膀没了,居然连金乌都没能压住,如果炎邪和穹知道我实力大减,要抢我的老大位置怎么办?” 【圆圆这个事业心。】 【乘五元:哥们儿要脸。】 “倘若这样,他们便是胜之不武,”应不识屈指叩叩他的脑门,“你不答应他们的比试就好。何至于瞒着我?” 尘无缘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抬起脸,瞳仁亮得像浸过秋水:“好吧,我下次会想起来跟你说的。” “乖。”应不识揉揉小猫脑袋。 “现在,从他怀里出来,我们回客栈休息。”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67章 给水军打钱[VIP] 次日, 沿着空寂的长街,三人稳步走向内城正门,披风遮掩正好, 尘无缘便没再戴帷帽,两侧身影沉默而内敛, 将他护在中间。 应不识做事向来算虑周全, 来寂魂州之前, 他已经通过地下黑市买通, 伪造了全套的佣兵任务文书——花大价钱弄来一件在执事堂记录在表的任务。 他不赌侥幸, 更不习惯留破绽。 昨日那老魔修说的东西,他其实多少都知道,骨林城地下黑市消息太广,冒澜的名声太盛, 应不识想不利用都难。 寂魂州内诡异莫测的紫纹, 监测着每个在城内行走的人。 他们一行人伪装不出老练佣兵作风, 便得做足新手姿态,有时候, 新面孔总是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宽容。 很快抵达内城入口, 门口两侧耸立着两根紫晶石柱,柱身纹路流动, 形状似焰似莲瓣。 相比外城门口的卫兵,内城门口卫兵手中多了一根短杖,同方才执卫队手中样式无二差别。 尘无缘呼吸下意识放轻, 时刻注意着金乌真火的动向, 生怕它不合时宜地作乱。 他能清晰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暗紫纹路, 如同会呼吸的生物,窥伺着城内所有。 应不识察觉到他的紧张, 细心用指腹摩挲他的手背,低声道:“别怕,我以仙骨鳞片糅合魔气压制,金乌不会再闹了。” 尘无缘顿时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真的吗? 应不识递给他一记安心的眼神,真的。 城门口几道身影已等候多时,皆统一着装,看到二人,他们不约而同投来视线。 应不识淡淡颔首,脚步未停,带着人径直走到卫兵面前,递出佣兵任务令牌。 他道:“佣兵小队,接执事堂委托,入城寻物复命。” 卫兵接过令牌,放到一旁的晶石上,淡紫微光轻闪,任务信息全部显现,完全正规。 卫兵收好令牌,平直语调重复着先前外城门口卫兵同样的措辞,而后放行队伍。 【靠谱男人做靠谱事,谁懂184在画面里就安心的含金量?】 【刚才两边分开,我去57y视角瞅了会儿,氛围贼严肃。】 【对对,57y和俩神兽还强点,几个小辈走路都紧绷着。】 【反正我看到184出手就感觉这事稳了。】 【其实你们往回倒一点,看到184的时候,所有人状态都放松不少。】 【这就是我们《灭世神尊》顶级矿工184的口碑。】 【咋都夸上了?我爹抢你们手机了?】 【爹,记得给水军打钱,他们挣点工资不容易。】 应不识懒得再看了,弹幕笑话他的时候,cp粉说得最起劲。 走进内城正门,前方过来一名负责引路的卫兵:“跟着我,去执事堂交接。” 尘无缘跟在应不识身后,披风兜檐遮住他上半张脸,眸中金光一闪,见地面像无数细蛇攀爬的紫纹,朝着一处核心点匍匐,半空中漂浮着肉眼难以窥见的神魂碎点,围绕着那个位置盘旋。 炎邪警觉抬眸,看向那方。 穹不着痕迹压下胳膊,宽袖掩住猛然增长变得尖锐的指甲,他栖居的墨玉有养魂安神的功效,致使他对神魂有着远超寻常的敏锐。 “咳咳。”妄轻言似无意咳嗽两声,唤回三位神兽大人的目光。 内城阵纹密度比外城更甚,越往深处走,纹路越密。 直到引路的卫兵停在一座殿堂前,门楣匾额无字,纹路刻画出浅淡不显的一盏莲灯,门内里侧两边各立着身影。 引路卫兵侧首,语气刻板:“在此等候片刻,我去通报执事。” 众人静立于廊下,垂着眼睫,看似安分守己,实则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 炎邪和穹不知何时挤到尘无缘身侧,眼神对视上,皆一齐瞥向执事堂的北方,所有纹路都往北方的一座八角莲顶大殿汇去。 那处半空隐隐有淡紫幽光流转,威压之重,魔气之浓,压得周遭近乎凝固。 以神兽的超绝感知,他们几乎可以确认那里是莲火灯的位置。 应不识目睹他们交流全过程,猜到缘由。 不多时,内堂走出一名管事模样的领卫,手持名册,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应不识身上:“前来交接寻物任务?” 应不识上前,将任务信物递出:“大人过目。” 地下黑市给他做的任务,是寻找在寂魂州遗失的紫心纹石小任务,不惹眼又合理。 管事核对一番,确认无异常。 “委托方此前在长老堂外围区域遗失一枚用于阵纹校准的紫心纹石,”他合上册子,“你们就在指定范围内搜寻,不得越界。” “记住,”管事语气里透着不着痕迹的杀意,“不可靠近长老堂正殿,擅闯者,阵纹立即绞杀。” 应不识面色自然:“明白,我等谨遵大人嘱咐。” 管事收敛气息,取出一枚简易的方位纹石盘:“你们搜寻的纹石残留气息已标记在盘上,靠近后,纹盘会自行发亮,寻回后,来此交接即可。” 越良辰接过纹盘,注入魔气,便见盘上一点微弱的灵光,恰好显在北方。 炎邪轻挑了挑眉,穹眸光一闪。 【哦豁,看二哥三哥的神态变化,该不会直接给他们送到了目的地吧?】 【有可能,这骨林城的地下黑市还真有两把刷子。】 应不识看了眼纹盘,向管事稍颔首:“我等现在便去。” 管事摆了摆手,只说了句:“按时复命。” 一行人秩序井然地退出执事堂。 内城街道人流不多,远离执事堂后,寄南陵舒了口气,算算日子说:“快点做任务吧,总感觉师尊要来找我了。” “他没工夫来找你,”妄轻言回得很快,声调淡而嘲,“魔神出关在即,卿莫许忙着到处收修士神魂呢。” 寄南陵:“……” 命苦地干笑两声,缩回宁柞舟身后。 他不笨,分得清善恶,看得懂好坏,相处一路走来,寄南陵心中已有决断。 回想圆圆师弟和师尊初见大打出手,或许那时便可见端倪。 可,他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神色,唇边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师尊待他不薄,应师弟,圆圆师弟,亦无辜。 【其实不懂184为什么非要让钝角师兄进队。】 【难道要用他威胁老蘑菇吗?好不现实啊。】 【我也说,老蘑菇精致利己主义,钝角师兄不可能成为他的软肋。】 【看编剧怎么圆吧,我反正想不通。】 【懒得猜剧情,每次我都没猜到。】 三个神兽把方才的发现告知他们,妄轻言看着纹盘,惊道:“纹石位置离长老堂这么近?” 应不识轻笑了声,波澜不惊道:“黑市的人做事,你钱到位,服务自然到位。” “走吧。”炎邪活动活动脖子,催促道,“早点办完事儿早出城。” 顺着执事堂向北,绕过后巷直行,巷道狭窄,两侧黑岩高墙如刀,墙身暗紫纹路似血管交错涌动,感受到的神魂气息越发浓厚。 魔修在这类氛围里,相对自如,宁柞舟他们却觉得压迫感愈重,挤得人近乎喘不过气。 尘无缘兄弟三人未觉压抑,只是脸色变得不大好看,魂息太浓,怨念太大,所谓的莲火灯不知吞噬了多少条神魂,才能养出这等威压深重的模样。 越良辰握着纹盘,指针亮着微光,指向巷道尽头的转角,紫心纹石就在那一片区域。 而那里,距离长老堂外墙不足十丈。 队伍立即分散,占据巷道的边角。 尘无缘却站在原地,抬起眼来,金光闪烁,视线穿透昏暗天光,直直落在长老堂八角莲顶的正中心。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紫焰光晕摇曳着,与整座城的纹路呼吸一致,带着镇压万灵的力量。 他敛下眸中金光,声调轻而笃定,响在众人耳畔:“找到了。” 大伙怔愣一瞬,迅速围聚过来。 逢柏林问:“在哪里?” 尘无缘已然摸清:“寂魂州的阵眼。” 莲火灯悬空而立,半人高,青铜灯座,灯柱盘着双头噬灵蛇,形似莲花,灯焰暗紫色,灯身缠绕着无数神魂气息,满城紫纹蠕动着奔向它。 “七层护阵防御,满城阵纹与其共生,”穹眼部化为兽状,目光锐利,“强行取走,所有阵法会瞬间崩碎,寂魂州上下皆会被惊动。” 应不识冷静分析:“不能硬抢,我们还有两件东西没拿到,倘若动静太大,魔神必然会发现,到时前功尽弃,尽数作废。” 宁柞舟读懂他话中深意:“最好是灯被取走,还不惊动任何人。” 炎邪勾了勾唇,似觉得他们天真:“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 逢柏林摇摇头:“难度太大。七层阵法层层锁死,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 昭华黎光说出浅显的道理:“那莲火灯一旦动移,满城阵纹都会立刻紊乱,两息不到,长老堂的人就出来抓我们了。” 魔气卷起阴风,刮过安静到窒息的巷道。 始终未发一言的妄轻言低着头,目光直直落在缠了一圈槐木丝的手腕,眉头紧紧皱着。 耳边又响起伙伴们的低声讨论,他张嘴开合几次,犹豫半晌,不太确定地问出声:“我们能不能做一盏莲火灯顶上?以假乱真。” 众人顿时呆住,面面相觑。 妄轻言接着抬起脸,视线放在炎邪的身上:“炎邪大人不是能用红莲业火吗?”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记得炎邪大人守护的是焚烬峰,这座山是魔修唯一能无限制进入的地方,被九渊奉为圣山。” “莲火灯,红莲业火,”妄轻言咀嚼着个中的字,“以炎邪大人的实力,捏造一盏假莲火灯,维持寂魂州短时间内安稳住,应当没问题吧?” 【我丢,57y是天才吧。】 【还真是,二哥出场肯定得给高光。】 【不然好端端从十二山赶来,真当挂件啊?】 【有道理啊,不愧是傀儡师出身,思考角度刁钻的一批。】 【怪不得57y默不作声半天,憋大招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炎邪,目光隐隐带着期待。 尘无缘听进去妄轻言的话,眸中金光顿闪,誓要看清楚莲火灯的细节,以假乱真到不留破绽。 应不识斟酌开口:“这个方法是最稳妥的,只是不确定……” “半个时辰,”炎邪截过他的话头,“我有把握让假莲火灯维持真灯效果不变。” 尘无缘眼睛使用过度,稍感刺痛,忙唤道:“二哥。” 炎邪飞快回应:“说吧小乖。” 尘无缘眯了眯眼:“真灯焰心为暗紫色,外层淡红泛橘,灯柱蛇眼纹路逆转,周围缠绕的魂息镇静而沉稳。” 炎邪抬抬下巴:“明白。” 【效率好高,这就开干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点忙碌,顾不上去后台看灌溉营养液和投雷的宝宝们,大家见谅 第68章 魔神敛月[VIP] 【不然再给你讲半天话?】 【真神兽从不说虚的。】 【圆圆一家就这样权威。】 确定计划后, 一簇极淡,极纯净的火苗,从炎邪指尖缓缓浮起。 红莲业火在他掌心缓缓舒展、凝形、勾勒纹路, 散发着能与莲火灯共鸣的同源气息。 趁着炎邪复刻莲火灯,其余人借着查找紫心纹石的幌子, 开始为同一个目标铺垫。 分散后, 应不识不知从哪摸出一条天青鲛纱, 覆上尘无缘的眼:“鲛纱有养目安神功效, 你闭着眼, 我牵着你走便好。” 鲛纱轻薄,贴上眼皮便漫开舒适的凉意,压下些许刺痛感。 尘无缘细细感受片刻,笑得露出小尖牙:“应不识, 我有没有说过?” 正在检查鲛纱松紧的应不识“嗯?”了一声。 尘无缘感慨道:“你真会伺候人。” 应不识手一歪, 神色无奈地敲敲他脑袋:“嘴里吐不出半句好听的。” “何况, ”应不识垂着眸逗他,“我伺候的不是一只小猫吗?” 小猫龇了龇牙:“放肆, 我是神兽大人。” 他抬着下巴, 五颜六色的弹幕在头顶跃动,映着光影, 衬得张扬而明媚。 “好,”应不识轻笑着配合地低下头,“神兽大人, 胆小人伺候你。” 【184这个宠溺。】 【好萌的一对小情侣, 可爱晕了。】 【跟小猫说话果然会变夹。】 【报告, 有人不干正事,偷偷谈恋爱。】 他们要去探查七层护阵的运转规律, 同行队伍里,唯有应不识对阵法有些研究,尘无缘自带神兽天然的敏锐感知,两人探查,事半功倍。 长老堂的外墙,贴上一层淡得忽略不计的灵识,恍若风吹便能散。 越良辰没有深入,只一点点缓缓试探,记认阵纹。 半晌后,他凝着眉说:“七层护阵外二中三内二,如莲瓣层层闭合。” 魔修阵法师和仙门阵法师设阵路数有区别,应不识需仔细些辨清。 察觉他气息凝重,尘无缘小声提醒:“九渊奉越明瑶为阵道宗师,你们以前不是经常讨论阵法吗?回忆一下她设阵的习惯呗。” 应不识失笑道:“圆圆,寂魂州存在数千年,她两百年前在九渊闻名,这护阵如何能跟她有关,岂非倒行逆施?” 说得也是,尘无缘点点头,按照之前说好的办法探出神识,可惜他最多感受到最里面的莲火灯变化,对阵法实在没多少了解。 另一边,宁柞舟和逢柏林四人负责查探守卫巡逻路线,内城纹路比外城严,守卫人手也明显增多。 妄轻言探寻护阵的范围,避免无意触发阵法,引起城内警示。 穹拿着纹盘在巷口,看似寻找紫心纹石的下落,实则视线注意着周围,以防突然出现路人。 【熟悉的分镜头,跟玉和城秘境里破阵那段好像。】 【我发现这部剧一直在破阵。】 【确实,感觉每个副本都有阵法。】 【可能是184人设的原因吧。】 【但每次破阵方法都能让我感到意外。】 假莲火灯完成时间比预计早得多,尘无缘看着炎邪手中一盏几乎与真灯一模一样的灯,轻声感慨:“连我都分不出来真假。” “那就行,”炎邪甩了甩手腕,“不枉费我花费精力时间。”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查得怎么样?” 七层护阵最外面两层阵纹是警戒纹,碰到就会亮;中间三层是锁纹,稍有不慎便会撕裂,也将会引来长老堂的注意。 巡纹三刻一换,空隙七息,七息之内护阵会调整阵纹,阵眼暂闭,阵力最弱,最里面两层阵法和莲火灯绑在一起的命纹,一动,环绕着灯的魂息就会发出魂啸。 应不识微蹙着眉:“最紧要的便是那两层命纹,魂息难控。” 慢半拍的穹闻言,抬眼,目光定在他的右侧耳坠,朱色瞳眸映出一点墨:“你耳坠上的养魂石,借我一用。” “三哥,”尘无缘反应比本人还大,“养魂石作用在稳他神魂,他神魂不全,寂魂州乃万魂之冢,倘若取下来,应不识会被这些冤魂缠上的。” 穹顿了顿,“哦”了一声:“忘了这事。” 他下意识把越良辰和应不识当作两个人,忘记这俩共用神魂来着。 “也没多大关系,”穹说,“交给我跟你二哥。” 应不识和越良辰互相配合,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后者以魔气遮掩所有人的气息,前者沾取精血血水,引符化阵,布下结界阵。 其余人继续在巷道附近装作找纹石的样子,半步都不越界。 待执卫队换岗,留给炎邪和穹的时间仅有七息。 莲火灯作为寂魂州万魂大阵的核心,以魂魄为灯油,万魂为火,一旦触发,可锁死此城空间,此灯对魔修几乎无害,于仙门弟子,灵族,实乃绝杀。 “都打起精神专注点,”炎邪边完善假莲火灯,边给他们传音,“神魂被抽走当灯油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方才老三跟他分析过,莲火灯估摸着就是当年大战时,敛月趁乱从他身上取走红莲业火制成的邪门玩意儿。 敛月就是老蜘蛛魔神。 因此,只要他抓住机会在七息之内换掉灯,凭红莲业火的气息,莲火灯或许会乖顺跟着他走。 盯紧护卫动向的妄轻言,腕间槐木丝散着淡淡的魔气。 紫心纹石跃入眼帘,换岗信号无声泄出,执卫队转身交接的刹那,墙面地缝里的紫纹微不可察黯淡。 “动手!” 宁柞舟四人扑向紫心纹石,装作为找到任务目标争论不休,抢着要拿头名的奖金。 换岗的两队执卫队卫兵目光瞬间被吸引,手持短杖,指着他们呵斥。 第三息。 两道黑影穿过阵法间隙,直闯莲台。 炎邪抬手握住真莲火灯,轻触青铜灯座,指尖点上灯柱双头噬灵蛇的眼睛,穹的神识压制着莲火灯周身的魂息渐弱,接着,他飞速将假灯按入莲台基座,紫纹合上去,瞬间契合。 第六息。 炎邪手握真莲火灯倒掠而退,紧扣住那尊阴冷微烫的灯柱,盏内暗紫幽焰仍在静静燃烧,魂息内敛,未曾泄出半分。 穹紧跟其后,不忘用神识压着阵中魂息。 第七息。 七层护阵阵眼重启,阵力一如既往,没有半分端倪。 寂魂州内外城没有丝毫异常,恍若无事发生。 应不识和越良辰一齐收手,他们四个从巷道出去,看到执卫队训斥宁柞舟四人,接着妄轻言和尘无缘从暗中走出来。 应不识装作意外的样子,上前询问:“大人,我是这个佣兵小队的队长,方才在另一侧寻物,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 卫兵见他气度不凡,怒意稍敛,沉声道:“寂魂州禁止喧哗,你们从外城进来,难道不知这条规矩?” 应不识顿时斜着视线,扫向宁柞舟几人。 似是惧怕队长的威严,几人缩了缩脖子,放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 “老大,我们没想吵的,是他非要跟我抢紫心纹石,明明我先看到的。” “你胡说,我先瞧见的。” “别吵了行不行?奖金想不想要了?” “纹盘在我手里,论先后,也该是我吧。” 听完,应不识露出恍然而无奈的一笑,对执卫队说:“我们来时,委托方提了个小奖励,最先拿到任务目标物品的佣兵,额外奖励一百下品魔核。” “我这几个兄弟听进去了,都争着想拿奖励,这才吵闹起来,大人能否看在我们未曾引来阵纹的份儿上,高抬贵手?” 他表现得自然,语气沉稳,解释也合情合理。 佣兵跑东跑西到处奔波,因一百魔核的奖励争抢起来,倒也能让人理解。 领队的卫兵索性作罢,又不忘敲打:“既已拿到东西,便速速去执事堂复命,你是队长,别轻易掉队,内城戒备不比外城,收收你们佣兵不拘一节的脾性。” “大人说的是。”应不识垂着眼,淡声回话。 领队转头带着队伍归位巡视,没再关注几人的动向。 【声东击西,偷梁换柱,全员影帝。】 【谁懂刚才五个视角给二哥三哥大特写的待遇?】 【七秒的过程,在五个视角里加慢放转机位。】 【我看俩哥哥也是风韵犹存。】 【亦正亦邪犬科男,懒散宅家养胃男,我接受调剂。】 【养胃不可,一码归一码。】 【哦吼吼,184他们要去交接任务了,效率真的是快啊。】 【已经拿到一件了,该转场拿后面两个东西了吧?】 【没这么快,你们看老蘑菇视角。】 【老蘑菇这是在哪待着?背景咋这么}得慌呢。】 镜头拉远,穿过寂魂州黑雾,直坠遥遥之外的万魔窟深处。 窟底魔气翻涌,尸骨成山,隐在混沌中的虚影端坐高台上的王座。 他气息微凝,一丝极淡的浅得忽略不计的感应自寂魂州方向飘来,似是属于他的某件旧物,轻轻被动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瞬。 那点微弱的感应转瞬即逝,如拂过面庞的一缕细风。 敛月垂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动,银灰色眼眸半阖,并未深究。 守了寂魂州无数岁月的物件,作为活阵的核心,阵纹呼吸流转皆与它有关,偶尔出现轻微异样倒也正常。 卿莫许发觉他心不在焉,抬了抬眼:“怎么?” 敛月捻起一缕魂气,漫不经心道:“寂魂州那边动了一下,无甚要紧。” “莲火灯?”卿莫许同样没在意,“万魂养灯,魂息流转出现些许波动,确实没什么大不了。” 魂气化作碎光融进敛月体内,他语气慵懒:“你倒是坐得住。” “我当然坐得住,魔神大人。” 卿莫许扫视着周围各种形态的源自正道修士的神魂,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我现在只关心你到底还要吸收多少神魂?打算什么时候用越良辰的身体?” “急什么?”魔神大人轻笑一声,“你急着仙魔大战?” 卿莫许没有掩饰恶意:“早点打早点死完,我看他们活着真是够了。” “上清宗最近隔两天就传我去惩戒室问讯,莫晏那老不死的逮到我就问为什么要把恶事嫁祸到他头上?” 敛月听得好笑:“你嫁祸他?” “你巴不得以莫顾仙君的身份挑起两边大战,几时愿意将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他这么一说,卿莫许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是圆圆看到越良辰被做成傀儡,从玉和城回去,就气不过带他去找莫晏那老头麻烦。” “应观山儿子跟在他身边,那小子脑子灵活,估计是看到长老会的态度,立马祸水东引。”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心胸宽广184[VIP] “应观山……”敛月没想起他的名号, 只记得卿莫许说过他是个妻奴,“越明瑶是他道侣?” “对,那人脑子里装得全是越明瑶, 没多少出息,养个儿子吧, ”卿莫许轻啧一声, “被圆圆迷得呀, 跟着小家伙到处跑。” 敛月跟听笑话似的, 捧场道:“心胸倒是宽广。” 他支颐而坐, 抬了抬脸:“说起来,那小灵猫跑去哪儿了?” “圆圆带着越良辰去做任务呢,”卿莫许不常在宗门,宗门的消息倒是没落下, “皇室给上清宗下令, 派弟子到八卦岭护卫。” 敛月指尖轻点魂气, 回想片刻,道:“我记得你说过, 大胤新主是越明瑶的弟弟。” 他眸中掠过一丝寒意:“这任务来得蹊跷, 你没查查看?” 卿莫许嗤笑一声:“等你提醒我都什么时候了?接到消息我就去看了,有件事之前没和你说, 越明曜能登上皇座,离不开应不识他们的帮忙。” 他将北境皇陵应不识和大胤太祖的对话讲完,带着尽在掌控中的放松道:“越明曜不如他姐, 性子绵软些, 想来是他将要出八卦岭担心皇室其他子弟报复, 才找上熟人帮忙。” “说篡位便动手,”敛月面上多了些欣赏, “手段利落干脆,狠得下心,颇有几分越明瑶的风范。” “可惜是应观山的儿子,拉拢不过来。” 卿莫许没怎么意外地耸耸肩:“凭他一心只为圆圆,就没机会。” “那只小灵猫……”敛月话里竟有一丝诡异的宠溺,“还没拿回他的翅膀吧?” 提到圆圆,卿莫许表现得也颇为纵容似的说:“锁在下过魔神禁制的盒子里,拿没拿回,你还不知道?” 敛月摇摇头,低低笑了声:“他的十个哥哥姐姐都不足为惧,偏他哪怕缺双翅膀,真碰上面,我也觉得悬。” “是吗?”卿莫许揭开衣袖,看着腕间皮肉下明显缺失的一块骨头,似笑非笑道,“有越良辰的仙骨压制,圆圆伤不到我。” 他说着,似回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情,唇角嘲弄地勾起:“小家伙说要把我一身骨头都剔下来还给越良辰呢。” 敛月听得开怀,似宠溺似阴阳地捧场:“咱们圆圆这么有志气呢。” 【哎我,两个纯恶人碰面,老蘑菇也爱笑了,话也变多了。】 【讲个笑话,心胸宽广184。】 【我看这个1d也是声名在外。】 【请在以下角色里找出本剧曾叫过圆圆大名的人——A.应不识B.卿莫许C.敛月】 【我不行了,两个老反派记人全用1m当锚点。】 【他俩碰面还挺能蛐蛐呢。】 【感觉魔神像个优雅愉悦犯,有人赞同吗?】 【别的剧里反派干坏事,我会怀疑有苦衷,这俩货从里到外散发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气质。】 【不像有苦衷,像是让别人有苦衷的。】 “对了,”敛月仰头吸收魂气,声音自王座飘下来,“你那小徒弟呢?” 卿莫许随便扒拉开几块尸骨,腾出空地,找出软垫放稳坐下:“他?跟着圆圆一起做任务。” “你别问我的事了,”他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寄居越良辰的身体,你这万魔窟里魂气浓郁成什么样了?难道还不够?” 敛月慢悠悠歪了歪头,俯视着骨堆里打坐的人,揶揄道:“看给你急得。” 他靠回座椅,悠悠道:“快了,就差一样东西。” “什么?” “龙泉玉。” 随着敛月话音落下,卿莫许的视角暂停。 【感觉有点耳熟。】 【我丢,老蜘蛛怎么也要龙泉玉?】 【184要找的三样东西里不就有它吗?】 【谁有184电话?我给他说一声。】 【我有他收款码,你要不?】 【别胡闹了,快分析下他们接着要去找哪件?】 【可别当场碰上了,我受不了这刺激。】 莲火灯收在炎邪的传承空间里,从执事堂复命出来后,应不识一行离开内城,回到外城佣兵客栈休息。 他们需要养足精神,才能赶往下一个地方。 弹幕从卿莫许视角看到不少有用的东西,应不识看着手里两张图,思索着弹幕提供的信息,最终选择先去断灵界寻找净灵草。 魔神寄居他身体只差龙泉玉,他要保证身体自由却还需两样。 倘若先去拿龙泉玉,大概率要跟伏神殿碰上,即便没遇到,魔神没拿到东西,自然首要怀疑到他的头上。 除了越良辰本人,不会有人和他同时盯上龙泉玉。 到时不仅徒生波折,或许好不容易到手的莲火灯和龙泉玉都会作废。 若先取净灵草,两样东西在手,有卿莫许体内的仙骨辅助,应不识有自信与魔神一战。 何况,找寻龙泉玉的范围实在广阔,一时半会儿难以寻到。 魔神对它迫切,是迫不及待想恢复巅峰状态寄居身体,索性让他先派人找找,也能顺便帮应不识缩小范围。 至于原因,弹幕提到了魔神的性情——优雅愉悦犯。 仙魔大战是魔神恭贺自己归来特意奉送的诞礼,他不会允许任何差错。 没有在玉和城当即取回仙骨的应不识,如何能不理解魔神呢? 仪式感,他同样需要- 对于应不识的选择,没人提出质疑。 寂魂州的街道依旧空旷,没有喧闹声,近乎不显的暗紫丝线亘古不变般流泻在墙面地缝,每当有人走过,紫纹会轻微地亮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光痕。 刻着内敛回纹的厚重城门在身后合上,连带着寂魂州压抑诡谲的氛围,一同被隔在内。 没有盘问,没有躁动,没有异常,他们安安稳稳地走出城。 沉默巍峨的黑岩城墙上嵌着照明的紫晶石,在九渊终年暗沉的天光里,泛着别样的明亮。 旷野开阔,风从前方吹来,恍若拨散沉凝的云层,紧绷许久的神经不自觉舒展开。 他们寻了一处略高的坡地休息,望着面前这片比寂魂州顺眼许多的旷野,难得寻到安静。 昭华黎光伸开双臂,感受着微风拂面,叹道:“总算出城了,这几天我压根没睡过好觉。” “啊——”寄南陵抬头,扬声喊了几嗓子:“就是,寂魂州里面太憋屈了,说话都不痛快。” 宁柞舟站在他身旁,笑吟吟地说:“南陵,其实正常说话是可以的,不会让阵纹受到影响。” “但它会亮啊,”昭华黎光深有同感道,“亮起来像蛇突然爬过来一样,把人吓得要死。” 逢柏林逗弄着怀里总算能透口气的榕心鼠,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好几次往我身上跳,是被它吓到了?” 寄南陵哈哈大笑起来:“昭华黎光,原来你怕蛇啊。” 昭华黎光气得跺脚:“诽谤,完全是诽谤,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宁柞舟冷不丁使坏来了句:“南陵怕深不见底的水潭,他说自己每次路过那种地方,都害怕自己掉进去。” “哎哟,怎么有人胆子这么小?”昭华黎光顿时不气了,立马指着寄南陵,“连水潭都怕,你还好意思说我怕蛇,最胆小的就是你了吧,寄、南、陵。” 寄南陵一脸“不可能”的模样震惊发问:“你们都不怕水潭吗?” 其余三人齐齐摇头,他不死心地说:“就是那种一眼看不到底,水是浓绿或墨绿的色调,上面飘着几片枯黄落叶,或者水面什么都没有,静得像一面镜子,感觉只要路过它,里面就会伸出一只手把你拽下去。” “然后你拼命挣扎都爬不上来,喉咙里面灌满水,窒息得喘不过气,就是这种感觉啊,你们不明白吗?” 面对他的疑问,昭华黎光率先回答:“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你讲得太有代入感了,我决定赞同你的看法。” 宁柞舟点点头:“我也是,确实很可怕。” 逢柏林面色正经道:“我会凫水,我可以爬出来。” 寄南陵:“?” “大哥!不是让你在这里炫耀自己水性好的啊!” 【小树说冷笑话有一手的。】 【他们四个的少年感确实比另一边强烈。】 【我方将派出圆圆。】 【184少年感为负数的人,已经拉低队伍平均分了。】 【长相就不说了,你瞅瞅我们这边的昵称:小树小船小钝角小蛾子。】 【总结:渊s岳峙,清俊雅致,灿若朝阳,矜贵灵动。】 【小蛾子是什么鬼啊?丹修富贵,懂?】 【另一边老狗和小猫完全中和,二哥稍微有一战之力,我方派出小钝角即可抗衡。】 【57y和三哥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他俩坐那就开始睡,比我爷还缺觉。】 【184怎么就是老狗了?他也就两百多岁吧。】 【你看他哄圆圆干的事儿哪一件不狗?】 应不识:“……” 弹幕一天不损他浑身难受是不是? 他如果有机会开线下见面会,弹幕最好能比他的灵力跑得快。 妄轻言阖眸养神,耳边回荡着少年们的朗笑声和说话声。 他唇角也不禁勾起,真好啊,年少真好。 年少时,他在做什么呢? “喂,妄大少爷,”少女清脆的嗓音恍在耳畔,“你又输了哦。” 她语气调侃道:“怎么回事啊大少爷,输了三场服不服气?哟~看这宁折不屈的小眼神,还不死心呐?” “要不我把我大哥的眠风借来,你跟它比比呢?” 少年擦掉嘴角的血迹,拽着脸昂着头:“不必了,愿赌服输,以后你们应家在这处练武场时,我不会来。” 闻言,少女眉眼笑开。 隔着半个练武场的距离,少女竖起拇指,遥遥一点:“妄大少爷说话算话,当真有君子风范。” 桂花簌簌飘摇,落满藕粉纱裙,青葱玉指定住少年的视线,他呼吸一顿,恍若看到少女发间缀着斑斑点点的碎闪。 而她的眸,灿如星。 “妄大少爷,醒醒吧,被我迷得移不开眼了?” “轻言,该醒了,要继续赶路了。” 睁开眼,映入应不识的脸,妄轻言猝然回神,呼吸一顿,唇角笑意平添苦涩。 他垂下长睫,语气自然道:“知道了,咱们走吧。” “你的软垫不带上?” “不了,走吧,前路要紧。” “……行。” 应不识没错过妄轻言醒来时看到他期待顿变失望的眼神,也没忽略他唇角的苦笑。但他说不出多余的安慰词句,能说什么呢? 当年灵墟秘境分别前,应岚汐都没表过态。 如今,该说的,也得逢柏林这个徒弟去说,可妄轻言不敢开口,他难道要逼对方面对吗? 百年布局,三人困缚。 衡机,轻言,你们可曾考虑过自己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个捡手机的184和圆圆 我感觉月底可能差不多正文完结 第70章 老婆耍帅[VIP] 天地枯黑, 万古荒寂。 怪石嶙峋倒伏,地面干裂如死兽鳞片,踩下的每一步都咯吱作响, 溅起枯涩闷燥的气息。 一望无际的天空压下灰紫色的云,远处传来厚重的罡风, 碾过地面, 卷起赤黑色的尘土, 如凶龙张口咆哮着欲撕毁所有。 忌惮之心油然而生, 众人尚未开口, 忽觉浑身灵力滞涩,运转不畅。 废灵根的应不识毫无所感,淡定道:“进入断灵界,灵力受限, 易耗稀薄, 看来要考验我们的身体素质了。” 他转而扫向队友, 神情略微严肃:“我最后再说一遍,此地不比寂魂州, 并非儿戏之地, 我无法保证你们的性命安全,留在外面等我们出来, 也是一个队伍。” 骨林城里鱼龙混杂,他必须将众人带走。 寂魂州把握有七成,他敢带着所有人进城。 可断灵界, 从计划出发时, 他就没打算要让大伙都去, 赶路途中,他也早已直言数遍, 但始终无人肯留在外面。 尤其是——应不识的视线移向昭华黎光,后者不解偏头,手指着自己,比划口型:“我?” 没等应不识作出反应,他快速摆手摇头,指着更远的地方:“我要去。” 后面那句,他说出了声。 仿佛宣誓一般,宁柞舟跟着道:“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来都来了,”寄南陵伸个懒腰,腰间剑穗艳得亮眼,“一起呗。” 逢柏林认真看着应不识,说:“我是师兄,理应如此。” 宁柞舟根本没吭声,他了解应不识,就像应不识清楚他不会犹豫。 至于三只神兽,一只红毛狐狸,一只榕心鼠,一株龙血人参,它们正顺着稍显纯净的风玩儿呢,断灵界限制生灵,但灵族受限程度显然低于人族。 尤其是龙血人参,可谓毫不受影响。 除此之外,越良辰简直能称得上如鱼得水,断灵界魔气沉郁,于魔修也无益,可他如今是具傀儡。 每当枯涩的郁气浸入经脉,都会让他的力量暗涨,仿佛被喂养一般。 【没人退出……有点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小蛾子没临阵退缩,我是真没想到。】 【刚见面就敢对184下杀手的人,能贪生怕死到哪儿去?】 【退一万步讲,这些人基本是被当作领导者培养的。】 【责任感比同龄人强就不说了,全是心高气傲的少年人,怎么可能不跟大伙共进退?】 【你还别说,没跟184组队前,个个都是领头的。】 【我感觉是因为184身上总是有种尽在把握的沉稳,就好像世界下一秒要爆炸,他一露面,你就觉得自己还能活。】 【哈哈哈对,大家虽然损他,但这点毋庸置疑。】 五颜六色的弹幕在暗沉沉荒无一物的断灵界里,让应不识的眼睛得到极大放松。 众人休整再走,纵是视野茫茫不见生机,姿态也比先前取莲火灯放松,闲聊说笑着往荒原更深的方向去。 幽影魂坊提供的消息里,传言断灵界有着一望无际的焦土,铺到天地模糊交界的尽头,而那座直插云层,状似刀劈,通体漆黑如烧焦的险峻山岭上,乱石裂隙里,生长着不染半分污浊,不沾半丝魔气的净灵草。 那座山名为断天岭。 踏出数丈后,脚下枯黑坚硬的碎石面忽然微微一陷,变得软和许多。 众人后背一麻,皆敛笑肃目,警惕起来。 尘无缘走在最前面,踩过一段路后,脚下沙土深得近乎发黑,触感不像是泥,更像是…… 没等他辨认出来,腰身突然被越良辰紧紧揽住,随后被拎起转过身,尘无缘愣了一瞬,双腿惯性缠上对方的腰。 应不识稍慢半步,忙靠过来抚着他的脸颊:“圆圆,那是白骨化的泥,散发着腥臭气。” 圆圆才回过神,眼睛睁大了点,继而垂下眼睫,闷闷道:“我都没有闻到它的味道。” “我也没闻到,是他跟我说的,”应不识将他从越良辰怀里抱过来,低声哄道,“他闻到了,我俩一边的,让他上一边待着去,怎么样?” 被抱小孩似的扒拉到另一个怀里,莫名的阵营感笼罩住尘无缘,让他兴致起来了些:“好!我们两个一边,不跟他玩。” 【哎哟,谁家萌萌的小情侣。】 【圆圆大人就这样一秒炸毛,一秒顺毛。】 【很好哄的一只小猫呀。】 越良辰没在这时候争,由着应不识胡说。 但此地既出现白骨化作的泥,便不可能只有那一处。 念头刚落,逢柏林肩头的榕心鼠浑身毛发倒竖,厉声尖啸。 整片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仿若沉睡数万年的庞然巨物被贸然闯进来的蚊虫惊醒,本就阴沉的荒原之上,炸开无数漆黑如墨的气丝,压迫感暴涨。 修士感受到的冲击最为明显,宁柞舟等人脸色骤白,凶煞之气磅礴,体内灵力如同被无形绳索困缚,寸寸凝滞。 赤羽刚进储物袋,察觉气氛古怪,立即要出来,应不识关紧阵法,将它和龙血人参锁在里面。 炎邪和穹凭借神兽血脉威压,面上未表现出异常,神魂却隐隐感受到那不知名状来物传来的丝丝寒意。 没有灵根的寄南陵和应不识相较好受许多,两人不知为何对上目光,后者敏锐觉察出原因,迅速掏出扩音符:“别抵抗!卸掉全身所有灵力!” 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脚下地面轰然裂开。 沉暗腐臭的沙土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腥甜气味,大朵大朵惨霜色的伞状巨物破土而出。 水缸粗细、布满褶皱的菌柄表面流淌着森白色黏液,顶端撑开的巨型菌伞泄出空寂的雪白,伞下密密麻麻挂满尖锐的口器。 口器每次开合都会喷吐出枯涩的淡灰郁气,从中射出数不清的触手狂乱挥舞,如同僵硬死尸的肢体,惨白而扭曲。 尚未完全收尽灵力的几人只觉浑身经脉一紧,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同一时间盯上他们。 下意识想要躲避触手的他们,不受控制地外泄灵力,却没想到是在给吞元魈的攻击提供活靶。 但到底年轻,身手灵活躲得快,逢柏林刚把榕心鼠收进储物袋,便觉耳侧传来一道破空声,他侧身翻滚在地,只听“轰”的一声,没打到他的触手缠上了坚硬岩石。 顷刻间,石块被腐蚀为一滩黑色液体,连粉状碎屑都不曾剩下。 “别用灵力!它是通过灵力判断生灵存在的!”应不识不要钱似的往出甩扩音符,精准锁定满地逃窜的队友。 奈何吞元魈的触手数量庞大,压迫太强,队友逃命速度太快,导致应不识像个在演独角戏的小丑。 【184声音最大的一次。】 【嗯对,我敞开心扉倾诉,就被这样对待:】 【好心酸,仿佛看到我输出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的聊天框。】 【我丢,他反应好快,感觉野怪刚刷出来就发现弱点了。】 【那野怪也没想到一队里面有两个没灵根的啊,聪明点的对上账,不就立马捋明白了吗?】 【184:我说别用灵力!别用灵力!你们耳朵聋吗?!】 【正常人思维进入这种禁区,肯定要灵力越高越安心。】 【其实地名已经是某种隐喻了——断灵界。】 应不识发现端倪告知众人的那一刻,尘无缘就立马按照他的做。 寄南陵起初没明白,待发现触手压根不理会他,哪怕他握剑站在前面,触手也会绕过他攻击后面的宁柞舟。 再听到耳边应不识声声呼唤,他也跟着大喊起来。 荒原空旷,罡风剧烈,混着吞元魈的攻击,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下,众人听觉受到极大压迫。 见炎邪和穹都被攻击得到处逃窜,尘无缘意识到光靠呼喊没用。 他眸中金光映闪,高昂着头,喉中炸出一声沉浑如雷的兽吼声,声波以他为中心散开,无形的血脉威压横扫四方。 狂乱挥舞触手的吞云魈犹如被按中暂停键,风也停住无声,队友也终于动作变慢。 在这短短片刻的空隙里,没停过甩扩音符的应不识声音刺破死寂,清晰穿透所有人的耳朵:“都别使用灵力!傻逼吧你们别跑了行吗?!” 话里的无语和烦躁简直能化为实质。 应不识:“……” 怎么刚好响的是这一句? 【难得看到此男露出尴尬的表情。】 【我正被圆圆帅到呢,184你要干啥啊?】 【老婆耍帅我就这样捣乱(不是)】 被剧变惊到的众人如梦初醒,没怎么犹豫,条件反射跟着他说的做。 此地毕竟是断灵界,强龙难压地头蛇,尘无缘没用灵力,神兽威压很快消散,吞元魈再度能活动起来。 可这一次,那些狂舞扭曲的触手却失去了某种指引,无头苍蝇般四处游荡,搜寻着方才还能感知到的气息。 吞元魈的顶端边沿无意识开合,口器重重呼吸,似在使劲嗅闻灵力的味道。 仿佛过得很快,又似乎漫长得过了许多年。 终于得出猎物消失这个结论的吞元魈,决定结束“觅食”的动作,飘忽游转的惨霜伞状物带着那些莽撞呆笨的触手,似一层霜白色涟漪,潮水般无声退回去。 带着沉默而平静的漠然,穿透众人脚下的焦黑腐土,吞元魈逐次缩回地底。 直到最后那抹霜白色消失在视野里,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减轻许多,众人心神一松,终于能重重吐出浊气。 昭华黎光瞬间脱力,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大喘气。 丹修本就不注重战斗技巧,排除灵器辅助就是用灵力,他何曾来过这么大动干戈的阵势? 宁柞舟被寄南陵扶住,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那种仿佛被时刻锁定无法逃脱的感觉,着实让人崩溃。 尘无缘小脸担忧,扒拉着两个哥哥来回检查,生怕他们一时不察,着了那大白伞的道儿。 越良辰站在他旁边不远处,应不识接过妄轻言递来的水囊狂喝,天杀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傻逼越良辰精得要死,光进化身体素质,没进化小脑发育,架打完了他脑子才转过弯儿。 “良辰,你怎么反应这么快?”妄轻言回忆方才细节,惊觉应不识似乎在吞元魈出现没多久就看透它的弱点。 他看着满地枯骨化泥铺就的地面,不禁摇摇头道:“难怪都说断灵界有来无回,如此有违修士天性的规则,叫人如何能想到?” 寄南陵手撑着剑,闻言便回道:“谁说不是呢?哪怕我没灵根,紧要关头也想掏出灵器来保护自身。” “修士自学道起,便习惯体内时刻运转着灵力,遇到危险来临,谁会卸下灵力等死?”昭华黎光扯了个颇觉荒谬的笑。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70-78 第71章 就很高级[VIP] 逢柏林正隔着储物袋安抚榕心鼠, 他思来想去有些愧疚,道:“早知如此,我该学着师弟的做法, 把灵宠放在储物袋里。” “话也不能这么说,”缓过来的宁柞舟对他说, “若非榕心鼠一声号叫让我们戒备起来, 我们动作或许会更慢。” 听到这, 尘无缘忍不住插进话题:“应不识喉咙都要喊哑了, 你们为什么没听见啊?” 【护夫圆圆已就位。】 提起来应不识就想笑, 气笑的:“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你们的身手这么好。” 【队友:走位走位,184:我怎么给你套盾!】 【平时装傻,刚才灵活得像踩到了肥皂。】 穹抬起手,食指点点小乖的额头, 说:“方才太吵, 难不成我们还能故意给人找不痛快?” 炎邪忍不住笑了声, 只觉他们小乖越发不讲理:“风一直在响,又要躲那玩意儿的手, 哪能分得出心神注意别的?” 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尘无缘哦了一声,“好吧”。 “倒是没想到你如此细心, ”穹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侧,“还有那幽影魂坊的见识也不容小觑。” 显然, 神兽大人被人类的见多识广惊到了。 应不识感慨道:“只能说我们胆子大, 凑巧两个没灵根的方才都没退出去。” 【该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还是爱拼才会赢?】 幽影魂坊确实有些本事, 但净灵草的信息是最少的,传言也是最玄乎的。比如方才出现的瞎眼菌菇, 九渊对它的了解仅仅只有名字。 来之前他不懂,见到它之后,应不识理解了九渊对断灵界的敬畏。 那些葬身于此的修士,或许到死都以为是自己不够强,打不过对面,也或许有人能发现破绽,却已经太晚,于事无补。 天地重归死寂。 脚下是千年枯骨化作的沉泥,放眼望去,灰黑色天穹压得极低,不见飞鸟走兽,不闻流水青葱,空旷得令人窒息。 断天岭遥遥耸立,轮廓隐约掩在云层后,仿佛穷尽此生也难抵达。 地面渐渐变回干裂的状态,众人便知道已经离开吞云魈的地盘,长久没运转灵力的身体似乎有些习惯此地,又或许是在断灵界待得够久,面对界内的压迫竟觉出几分自在。 尤其是尘无缘,被应不识和越良辰来回换着抱,脚都没沾地。 队友没故意逗哄,圆圆缺双翅膀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应不识有多溺爱圆圆,他们也知道。 尘无缘歪在应不识怀里,晃悠着小腿,贴着他的脖颈说:“这里真的连一棵草都不长,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和沙土,好难看。” 睫毛扑闪着扫过应不识的颈侧,他心神微动。 话倒是回得快:“都叫断灵界的地方了,能好看到哪里去?” 越良辰监督完赤羽和龙宝煮梨涡雪露茶,特意装进圆圆的专属水杯,吸管搭着杯壁,叮叮作响。 他没办法试温度,略显笨拙地把吸管递到圆圆嘴边:“先试试烫不烫?赤羽说它晾了会儿。” 尘无缘张开嘴,露出两侧尖牙,吸管塞进去,脸颊鼓起小小一团,梨涡雪露茶的味道充斥唇齿之间,他开心地眯了眯眼,“吨吨吨”喝了超大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哈气声。 水色沾着,唇瓣越发显得粉嫩,好吃。 少年仿佛喝醉了一样,趴在应不识的肩上感慨:“真好喝。” 【导演,你说实话你拍这剧是不是就为凝我们圆圆?】 【一到圆圆镜头就甩大特写,喝口水八个机位转。】 【我看这个导演也是被小猫可爱晕了。】 【导演:没有不凝猫猫圆的义务。】 【人们至今仍不知晓184的正脸长什么样。】 【只要到184的单人画面,你就会看到永恒45度仰拍的镜头,自下往上,配合此男矜贵疏离的天然bking感,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看空气。】 【真的巨装,而且导演特喜欢给184搞各种carry全场的镜头。】 【感觉导演每次拍完镜头,自己看美了才舍得发出来。】 【事已至此,导演准备什么时候拍184和圆圆上床?】 【我丢你们措辞好生猛,导演何时让我们看小情侣砰砰砰?】 【导演什么时候拍夹心?我想看184在床上把圆圆顶得眼神失焦!】 后面的一串弹幕都被打码成****,应不识顺着弹幕思路想美了,想完,斜了眼弹幕,庸俗,粗鄙,不堪入目,低级趣味。 他敛回视线,袖中手指似不自觉用力,陷进少年大腿肉里,面上端的是清正高雅,正人君子。 就很高级- 断灵界自成一方天地,亘古不变的灰黑天幕模糊了时间界点,走累了就歇息,歇够了就继续走,应不识觉得和野外露营没什么区别。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眼前猛地一亮。 死寂惨白的强光均匀铺洒在前进的路上,光线均匀得诡异,明亮得应不识以为误入桃花源。 整片荒原在他们眼底骤然映现,轮廓边际一览无余,甚至断天岭似乎都触手可及。 大伙起初捂着眼睛,适应光亮之后,看着身前身后截然两样的地段,一行人面面相觑三秒后,齐齐无语笑出声。 妄轻言:“良辰,我懂你的感受了。” 寄南陵:“它是不是觉得人都是傻子?” 昭华黎光:“它以为自己可聪明呢?” 宁柞舟:“到底有谁看不出来此处古怪。” 逢柏林:“或许根本没人走到这里。” 话落,其余伙伴的目光整齐移向最后发言人。 逢柏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昭华黎光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小心翼翼伸脚准备试探。 炎邪拎着他衣领拉回来,打断了动作:“地面没问题,你们仔细看现在站的位置,和光亮里的没区别。” 大伙定睛一看,确实如此。 “古怪的是光,遮住光试试。”穹慢吞吞道。 应不识瞥了眼越良辰,后者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枯骨,丢垃圾一样往光里。 啪的一声,枯骨被无形屏障反弹回来。 应不识愣了下,道:“它哪来的护盾?” “啪”“啪!”“啪”“砰!” 宁柞舟:“我扔的杂书被弹回来了。” 妄轻言:“我特意丢的上好的檀木折扇也进不去。” 逢柏林:“我挑了颗灵宠的松果,没用。” 寄南陵:“……我在旁边捡了块石头。” 伙伴接二连三被拒之光外,财大气粗没便宜东西的昭华黎光随便翻出一件灵器,随手一丢。 诶?进了! 他下意识想跟大家炫耀:“哈哈哈我的灵器进去了。” 手快叉到腰上,昭华黎光突然瞪大眼,不对! 应不识蹙起眉,目光停留在进入光亮后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灵器。 越良辰适时开口指挥:“同时扔两件,一件有灵气,一件没有。” 昭华黎光听命行事。 结果并不太意外,有灵气的能进去,没灵气被弹回来。 寄南陵惊奇道:“居然是跟前面的吞元魈反着来。” “有这么简单?”宁柞舟持怀疑态度。 几人讨论半天,没得出原因,最后将目光投向未发一言的应不识。 可能是干等着有点显蠢,他们看似跟着一起盯无夜域里躺在地上的两件灵器。 【新进来的观众朋友们不要担心,画面没卡。】 【除了184,其余人头顶可以飞过一排乌鸦叫。】 【感觉有点萌,一堆人抱手严肃脸排排站。】 【在演我做小组作业吧?我不动,组员belike:】 【一想到他们以前当队长库库动脑,现在遇事就看184我就想笑。】 突然,应不识脸色微沉,出声提醒:“看灵器的影子。” 众人挺直背回过神,打起精神看向他说的地方。 只见惨白强光之下,灵器完整的影子边缘开始变淡,影子渐渐显出残缺,如同被无法看见的东西慢慢啃噬。 随着影子的消散,灵器上莹润的气息变得死寂,沦为毫无用处的废料空壳,又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缓缓化为钝石形状。 “又来个吞影子的……”逢柏林声音发紧。 寄南陵面色古怪道:“难怪我在外面捡的石头扔不进去,它里面却有着大大小小的石块。” 看完两件灵器的石化过程,应不识大致推断出此处蹊跷,他和越良辰对上视线,偏了偏头。 后者凝聚魔气伸出手,畅通无阻进入亮处,落在地面的影子开始出现变化时,他转过头来,说:“没感觉。” 应不识彻底明了,点点头示意他退回来。 “答案很明显,”应不识平静而沉稳地说,“无夜域需要运转灵力才能进去,进去之后影子被吞食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它会以最温和的方式把你留在里面,让你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石化,沦为断灵界的一部分。” 无夜域平坦无遮,一眼望去,里面无山无壁,避无可避,躲无处躲。 用死物挡,进不去,用灵器挡,没那么多,况且谁知道这古怪地段有多远,没有万全把握之前,他们不能轻易出发。 知道原因后,众人又沉默了。 过了会儿,寄南陵咬牙道:“断灵界断灵界,不如改名叫缺德界吧,一段路有一段路的阴。” “不说别的,我没灵根,身上怎么能有灵气?”他望着周围,语气不甘,“难道要我独自返回,退到界外等你们出来吗?” 已经和大伙走到现在,中途放弃怎能甘心? 灵气这事儿,应不识没什么问题,他可以给自己起个小型聚灵阵,喂点聚灵丹,无非丹田有点不适。 至于寄南陵,他蓦然和静静抬起眼的妄轻言对上,接着收到一记安心的眼神。 然后便听到妄轻言出声安抚:“小南陵,你不必担心此事,我是傀儡师,你这种情况是小意思。” 偏墨绿的眸似千年深潭,幽幽的,浸着凉。 他眼尾轻挑,话里游刃有余道:“你只要跟紧我,绝无意外。” 【嗯嗯嗯?57y说完视角里又多了一段回放。】 【他之前那段回放跟老蘑菇有关是不?】 本来都在心里给自己判死刑的寄南陵闻言大喜,笑眼弯弯地过来拍他肩膀:“妄大哥,你太够意思了!” 他和对方身量相差不大,视线恰好平齐,对视的瞬间,寄南陵心里一突,忽生怵意。 没等他异样情绪扩散,妄轻言适时移开目光,笑吟吟回道:“既是队友,岂能不帮?” 宁柞舟看完全程,有那么片刻功夫,他觉出几分怪异。 但没等他想明白缘由,就被应不识的一句话震得没心思深想了。 众人异口同声道:“回去挖吞元魈?” 作者有话说: 此男每次想美了就这样倒打一耙 第72章 狡诈人类[VIP] 吞元魈, 瞎眼菌菇,巨型大伞。 感知不到灵力的情况下,长在地底的它们完全处于无害状态。 炎邪一想到吞元魈的形象, 一想到刚才纯靠体力跋涉的那段路,深觉匪夷所思:“那玩意儿等我们挖出来, 你差不多也能对着越良辰跪下大喊恭迎老蜘蛛回来了。” 应不识嘴角抽了抽, 解释道:“二哥, 我没说挖它们不用灵力。”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说明白点。”炎邪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没注意狡诈人类的称呼。 旁边的穹倒是听得清楚, 看着埋在狡诈人类怀里熟睡的弟弟,他缓缓撇开视线,罢了。 “此事原本就要麻烦二哥和三哥,”应不识看了眼一旁的队友, “他们在此灵力受限, 帮不上忙。” “我会让师叔跟你们一同去, 二哥只需记得,运转灵力引吞元魈出来, 等它完全冒头, 立马卸下灵力,再割断它们的根部, 装进传承空间里。” “来不及精挑细选,就多砍断一些,越多越好。” “无夜域的路段有多长, 我也判断不出。” 幽影魂坊的消息太简略, 他只能用这个方法试验能否进入无夜域。 应不识话不多, 说得都在点子上,炎邪和穹明白意思后, 便带上赤羽返回去寻吞元魈。 【二哥三哥师叔这个仁义。】 【此时圆圆仍在熟睡。】 【邪恶菌菇变成巨无霸大伞只需184轻动大脑。】 【菌菇:我命苦哦,本来就眼瞎,现在还被除根。】 【玄幻修仙爆改童话世界,蘑菇伞哈哈哈。】 【你们提蘑菇干啥?老蘑菇视角开了……】 【闺蜜你喜欢的暗色诡谲系邪魔风壁纸又更新啦。】 【老蘑菇在cos黑暗中唯一纯洁的小白花吗?】 万魔窟血瘴河外,碎骨与魂屑翻涌在血浆里,暗绿色的河雾弥漫,掩着岸边几道身影。 为首男子着一身玉白法袍,底金线描,袖口绣着九曲流水纹,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着枯骨白蛛口衔半弯紫月标记的令牌,他唇角习惯上撇,似勾着笑,仔细再看,眸中尽是冰冷。 他问:“毫无所获?” 奉命来此的伏神殿弟子皆默不作声,良久,帝姬巫绯月开口问:“仙君,我等办事不力该当自省,但殿主让我们找龙泉玉,除却之前消息,可否再给些别的消息?” 卿莫许掀起眼帘,看向对面容貌妖艳的女子,突地一笑:“你还想知道什么?” “……”巫绯月被他笑得一激灵,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仙君,恕属下愚钝,殿主说龙泉玉生长在九渊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里,但据属下所知,九渊没有一寸是有灵气的。” 卿莫许冷喝道:“没有便去找。” 巫绯月默了默,道:“仙君,话非如此,这半月以来,各城伏神殿分殿皆传来消息,俱无收获。九渊地域辽阔,纵使伏神殿弟子众多,想在短时间内搜寻到龙泉玉也难于登天。” “那是你们的任务,”卿莫许扯出一记冷笑,“与我无关。” “……仙君置身事外看戏的姿态倒也不必如此盛气凌人,”巫绯月忍无可忍,抬起头道,“同为殿主做事,属下办事不力,仙君难道就不会受到迁怒吗?” 大抵是觉得她这话听着新鲜,卿莫许静静回味了一番,而后缓缓勾起唇角,“我被迁怒?” 巫绯月肃着脸,对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卿莫许仿佛在可怜她,语气十足悲悯:“小姑娘,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巫绯月下意识摆出防备姿态,便听到那道声音阴恻恻响起:“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第二次死里逃生的机会吧?” 她浑身一僵,回忆被突兀勾起。 玉和城里下属们被咒术引动暴毙的画面历历在目,回到伏神殿的巫绯月曾问过长老堂,却只得到他们也不知所以的回应。 她原以为是殿主暗中计划,此刻听到卿莫许的话,巫绯月陡然明白缘由。 卿莫许收起情绪,甩袖离开:“自己想办法,找不到就等死。” 【像极了给我派任务的上司,问他什么他都说自己想办法。】 【那我就要为老蘑菇说句话了,他肯定也不知道更多信息。】 【我发现老蘑菇视角每次出来都能给点线索。】 【在魔界找有灵气的水,就像在雪地里找一粒黑芝麻,显眼但白瞎。】 【帝姬以为老蘑菇跟她一样是牛马,殊不知人家和他老板是知音。】 【他俩有着世界上最纯粹的共同爱好:一起干坏事。】 【如果184和魔神知道的线索一致,那最后一关岂不是持久战?】 【建议导演拍得详细些,多来几集,别这么快大结局。】 【我看悬,184没那么笨,而且队伍整体质量比反派阵营高。】 看到这,应不识闭了闭眼,质量高比不上对面数量高啊。 不过从卿莫许那边的消息来看,与其无脑寻找九渊里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源所在地,不如好好动完脑子再去。 正在他思索龙泉玉下落的时候,三道身影跃然映入眼帘,炎邪他们回来了。 半句废话没说,被砍断根部的巨大的吞元魈立在众人面前,伴随着赤羽得意的炫耀:“割完了,一棵没留。” 刚醒来没多久的尘无缘睁大眼睛眨了眨,疑惑道:“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应不识接过话,“全都砍断是稳妥的做法。” 众人没有耽误时间,商量好举吞元魈的先后顺序,一起驱动灵力踏进无夜域。 踏进的那一刻,地面立即映着稍显扁圆浓得发黑的阴影,他们小心翼翼注意着脚下影子,连衣角都没敢露出分毫。 厚实宽大的吞元魈,隔绝了惨白亮光,随着前进的距离增长,色泽霜白的吞元魈边缘开始暗沉,干枯,卷缩,如同被烈日暴晒着,水分逐渐被吸干。 应不识冷静道:“别担心,遮不住了就换新的,灵力不足就跟黎光说,他已经在三哥的传承空间内加紧炼制聚灵丹,无夜域比想象中要轻易得多,所以我们更要稳住。” 一番话落,队友们仅存的慌乱所剩无几,配合越发默契。 【我想过小蛾子是奶妈配置,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神的发展,编剧打算何时走正常剧情?】 【感觉断灵界的氛围好欢快,有点萌萌群像感。】 【检测你触发关键字群像,建议别触发。】 【别说群像,我对这玩意儿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光线终于开始慢慢变暗,无夜域的亮光渐渐淡去,断灵界熟悉的灰暗天幕重新笼罩下来。 当最后一棵吞元魈变得枯萎,他们终于迈出无夜域。 重新被灰暗天色盖住时,众人呼吸都松了半分,适应了暗处后,他们往前看去,以为又会看到无边无际的茫茫荒原。 却发现,视线尽头一道漆黑到极致的巨岭,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它就像被人硬生生徒手折断,半截插入云霄,半截堆积地面,崖壁陡峭如刀削,不见半根草木青绿,只有闪着冷光的黑岩石。 走得越近,越能感受到断天岭周围飘着一缕极淡极清的灵气,在沉沉郁气之中格格不入又分外突出。 碍于吞元魈和无夜域的阴影,众人在断天岭下试探半天,发现它比起前两者,居然诡异的无害。 连吹来的风都没有起初那么凶狠,透着淡淡的温和的味道。 上山的过程异常平静,体内灵力甚至都畅通许多,他们却愈发胆战心惊,不敢有丝毫懈怠。 众人互相扶持,没费多大波折,轻轻松松翻上断天岭的峰顶。 峰顶不大,乱石碎裂,缝隙最中央生长着他们为之奔波数日的净灵草。 叶片素白如玉,茎秆晶莹剔透,迎风微微舒展的叶片,泛着极淡极柔的清光。 它就静静地生长在那里,仿若没有任何危险,风吹过峰顶,净灵草随之顺从地摇曳,风让它往左,它便不会偏右。 它似乎在告诉来者,你可以放心来带走我。 可一路走到现在,饶是榕心鼠也能明白没那么简单,生长在断灵界的唯一灵物,岂是轻易能取走的呢? 炎邪摸摸下巴,盯着净灵草说:“灵力能用,周围也不见枯骨化泥,排除之前的危险。” 昭华黎光来回徘徊,使劲踩石头:“没有异常,一点反应都没有。” 寄南陵蹲地上捡碎石子,指尖一弹,落在净灵草三尺之内,周围毫无变化。 两尺半,两尺,一尺半……直到他最后把控一寸距离没把握住,石子径直飞向净灵草上方,穿了过去。 “不好!”他立马警惕喊出声,队友们反应迅速,保持防御姿态。 谁知依然没有动静。 穹恢复懒散状,做出判断:“没灵力的东西不能触发?” 无需应不识发言,其余人纷纷动手,结果还是没有变化。 圆圆蹲坐在地,双手捧着脸,开动小脑袋瓜:“我们闭上眼把方才的方法再试一次呢?那个吞云魈无法视物来着。” 炎邪立马响应:“小乖说得有道理!” 队友们再次齐上阵。 【取莲火灯把我看得不敢呼吸,取净灵草简直要把我笑死。】 【看得出来大家很有警惕心了。】 【诈骗犯来这,骗不到这些人一分钱。】 【榕心鼠没开智,被赤羽这只坏狐狸逗得团团转。】 【哈哈哈bgm好欢乐,不知道以为在玩呢。】 【我嘞天,他们可算知道休息了,我都看累了。】 【感觉他们这伙人能在山顶玩到大结局。】 【这得待了多少天?老蘑菇视角都开了。】 【老蘑菇视角的配乐好心酸,依旧是没找到龙泉玉的一天。】 【184最茫然的一集。】 在应不识他们认为已经用尽所有方法之后,他们绝望又不敢置信地确定一个事实:断天岭无害,净灵草周围没有咒文,没有阵法,没有限制,没有杀机,没有……危险? 炎邪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烦躁不耐烦:“直接把它摘走得了,试得没完没了。” 昭华黎光点点头,说:“赞同,我估计是前面两段路设得那么古怪,断灵界自信地觉得压根没人会来这里,所以干脆不搞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妄轻言若有所思道:“或许断灵界就喜欢跟正常思路反着来,我们忌惮不敢碰,也是它想耗着入界者生机的一种方式?” 逢柏林神情微动:“有可能。” 寄南陵哎了一声,连连竖起大拇指:“我觉得这个说法完全有可能,毕竟它就喜欢玩阴的。” 作者有话说: 它确实阴,并且会更阴 第73章 小狐狸[VIP] 讨论半天, 应不识拍板定案:“就这样吧,我用引物符取走它。” 也许最后一步摘取就是最危险的,避免接触是上上策。 他取出符, 沾取储物袋里的血水,驱动引物符, 符散发出淡金色的光。 所有人聚精会神注意着它和净灵草。 引物符轻飘飘飞过去, 稳稳缠上草茎, 无事发生。 应不识轻轻一扯, 净灵草缓缓离开石缝, 草茎彻底脱离泥土,众人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看着它越发靠近。 一切平静,无波无澜。 大家不由自主松懈了心神, 包括应不识。 就在净灵草被指尖接触的瞬间, 它周遭忽然亮起一圈极淡却霸道的白色符文, 无形的禁锢之力如深渊巨手,狠狠攥住应不识的神魂。 本就不完整的神魂每一寸都在被撕裂, 拖拽, 镇压。 那道符文似要将其埋进地底,永世镇压, 却在光亮大盛将要绞杀的刹那,毫无预料地又圈住了赤羽。 那道符文闪烁片刻,仿佛在思索将二者之中哪一个留下。 就在它犹豫的间隙里, 符上的纹路映进赤羽眸底, 血水透着淡淡的熟悉灵气, 赤羽骤然瞳孔一缩。 下一刻,玄天赤狐身形猛涨, 天阶灵狐的威压悍然而至。 赤红瞳眸明亮而笃定,绒毛似流云拂动,漫天赤红色的风柔和而不容抗拒地铺开,将应不识完全裹在其中,送出净灵草的锁魂禁制之外。 赤羽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狐啸,带着它独有的倨傲张扬:“别怕大侄儿。” 净灵草被赤羽强行扣进应不识手中,它随即驱动全部灵力,燃烧本命神魂,将所有禁制符文硬生生拽过来,尽数灌入自己体内。 纯白符文与赤色灵风狠狠撞在一起! 轰—— 空气里炸开无声的震荡,清灵之光冲天而起,赤色明媚的灵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化作漫天细碎尘点。 连一丝残魂都不曾留下。 神魂换灵草,平衡此界。 玄天赤狐献祭神魂填补,断灵界法则认可,净灵草被允许离界,天地禁制解除。 不等他们回神,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轰然席卷众人,是断灵界的天地之力在进行强制驱逐。 峰顶,云雾,断天岭,无夜域,吞元魈…… 眼睁睁看着它们在眼前飞速模糊,倒退,消失。 厚重罡风卷起赤黑色的尘土,怪石嶙峋,地面干裂。 天地枯黑,万古荒寂。 所有人被重重摔落在界外,眼前,断灵界彻底闭合,永无入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短短几息,快得众人连反击都来不及。 应不识僵在原地,手心烫得像攥着一块烧红的沸铁。 ——“别怕大侄儿。” ——“大侄儿,你为啥不叫我师叔呢?” ——“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大侄儿快给我讲讲,快快快。” ——“大侄儿,可别告诉我你要搞这种邪门歪道?” ——“别怕大侄儿,有个万一的话,师叔给你垫背。” ——“怎么?不相信师叔的实力?” ——“大侄儿,机会留给有准备的狐,师叔也是想给你争个名分啊。” ——“大侄儿,能别跟你爹一样丢人吗?” ——“你怎么了,大侄儿?得了,师叔带你去找圆圆。” 瓷盏茶水冒着热气,这是续的第五杯。 应观山嘱咐再三,仍不放心,看着对面病恹恹的儿子,他做出决定:“我让赤羽跟着你一起出去游历,他名声在外,能帮你避免许多麻烦。” 闻言,应不识蹙了蹙眉,拒绝道:“爹,让师叔留在宗门更好,你给我放了那么多精血,够我用它兑水画符用上好久,你的身体……” 应观山打断他,已然下定决心:“你带上,我在御兽门能有何要事?” 见应不识还欲推辞,他接着说:“赤羽太贱了,把它带上听它骂骂人也能解闷。” 老父亲一再要求,应不识推拒不得,带上玄天赤狐,踏上离家的道路。 【导演你要毁了我吗?】 【我接受不了,我笑还僵在脸上呢。】 【bgm这么欢快,我为何会流泪?】 【才发现,师叔出场就是这个小调。】 【片尾写着,这是赤羽的专属bgm——眠风。】 【六视角八机位慢放,连小狐狸的毛都根根分明,导演是不是觉得自己可贴心了?】 【好草率啊,打死我都想不到小狐狸下线得这么匆忙。】 【名字是最短的判词。】 弹幕哭号一片,毫无所获,应不识缓缓低头,看着手里那株净灵草。 他大脑完全空白,到现在仍想不通缘由,天地禁制为何会将师叔也拉进去,自始至终,不是他一个人采取行动的吗?引物符不是他丢出去的吗? “哇呜……师叔死掉了呜呜呜呜连魂都没有了呜呜呜……” 哭声划破队伍死气沉沉的氛围,龙宝变回原型,头顶椭圆绿叶随着它哭号的动作颤动,它流不出泪,左右支根却模仿着人的样子来回擦主干。 应不识看着它伤心欲绝的样子,突然沙哑着声音问:“为什么……” 为什么师叔能引走禁制符文?他明明已经决定将所有意外都算到自己身上,他明明杜绝了所有会让别人送命的可能,他明明已经做好任何结果都由自己承担的准备,为什么会这样? 一贯淡然冷静自持稳重的人,居然也会在人前失态跪地。 他徒劳地想攥住些什么,抓紧的沙土却从指缝溜走,他想喊出声,想不顾形象地嘶吼,想撕开断灵界的入口,再次进入那片禁区。 可他跪在地上,摸索着面前,试了无数遍进去的可能,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的入口。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他一次次失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九渊的风冷得刺骨,掉落的泪滑过唇齿,咸涩冰凉。 龙宝被应不识吓得不敢再哭出声,化作长尾貘雀埋在尘无缘怀里,小豆眼写满惊恐和难过。 直到,尘无缘上前,和应不识并排跪在地上,安静的红着眼眶注视着他。 净灵草被丢弃在一旁,尘无缘把它捡起来,灵韵纯净的气息静静在他掌心流转。 他想表现得比应不识镇静一些,想让应不识冷静一些,话未出口,泪已经滚过面颊。 滚烫的泪珠砸在应不识的手背,溅开极小的水花,唤回他几分理智。 应不识转过头,眼底深幽似渊,他抬手,认真地擦掉圆圆眼下的泪痕,一下,两下…… 那双冰蓝的眸控制不住般再次湿润,应不识望着他澄澈干净的面庞,执着地问道:“为什么?” 尘无缘吸着鼻子摇摇头,同样茫然:“我不知道,应不识,我不知道为什么师叔也被它拉进去。” 昏暗天幕倾倒,四野狂风呼啸,天地悲凉。 没有人知道,连弹幕都不知道。 应不识很轻很轻地扯了扯唇角,终于死心,他敛下所有情绪,恢复平日的淡然。 他说:“圆圆,把净灵草收进传承空间里吧。” 之后,他在附近挑了块视野相对较好的位置,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铁铲,递给旁边的越良辰。 沉默的一言不发地开始挖坑。 寄南陵正要上前帮忙,被妄轻言拉了回去,他摇摇头,示意别动手。 枯木立碑,上书六个大字:玄天赤狐,眠风。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文字,碑上刻着那只狐狸此生唯二引以为傲的原因。 应不识端详许久,重重叩首。 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墓碑,郑重开口:“师叔,我不会辜负你的性命。” 转身,他看向队友们:“走吧。” 衣摆飘乱,卷起细细的灰尘,落在木碑上。 灰土飞扬,暮夜已至,碑前赤色玉哨剔透细润,亮闪闪的,未染半分尘。 风声穿过玉哨,奏出一曲离别。 肆意张扬的小狐狸,永远像风一样自由吧- 按照计划,眼下该去寻龙泉玉。 但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惊寒。 他静静地站在路边怀抱长剑,眉目俊朗,身姿如竹,神情却有些迷茫。 看到应不识他们,陆惊寒眼底居然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双方打过照面,宁柞舟率先开口问道:“陆师弟,你怎会在此地?” 陆惊寒语气略微有些尴尬:“实不相瞒,我的剑灵闹着要来九渊的骨林城。” 闻言,应不识抬起脸,瞥了眼他怀里的剑:“他要去骨林城作何?” 陆惊寒声音闷闷的:“他说要去地下黑市的死斗场当台主。” 应不识:“……” 陆惊寒大约是心里憋了好久,遇到熟人忍不住多说两句:“说什么连胜三场登决斗榜,连胜十场当守台者,连胜二十场当台主,反正就是闹着要去打架。” 应不识:“……先不说他这个傻、剑灵,陆惊寒,你走错方向了。” 陆惊寒眼睛缓缓瞪大,似乎在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尘无缘在旁边肯定道:“是的,你走错了,骨林城在西边,这里是九渊东境哦。” 陆惊寒不得已接受现实,淡淡移开目光,声音飘忽:“九渊没太阳。” 他嘀咕完,故作镇定地面无表情道:“你们呢?要去哪?” 应不识看出他转移话题的心思,顺着答:“要去找个东西,暂时说不清去哪。” 以为他是不愿告知,陆惊寒没有追问,“哦”了一声,打算和他们分道扬镳。 就在此时,他怀里的剑忽然闪了闪,陆惊寒眼里划过疑惑,犹豫不决。 尘无缘好奇道:“你怎么了?” “左右我闲来无事,不如帮你们一起找东西?”陆惊寒顿了顿,鹦鹉学舌般接着说,“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怎么样?” 应不识隐晦地扫了眼他的剑:“你想一起去?” 陆惊寒下意识道:“我都行。” “……不是,好吧,你们就说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69h你是一个硬硬的软茬。】 【用最硬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说实话,感觉69h突然出现在这很诡异。】 【剧情党现在看谁都像有阴谋。】 【拿到龙泉玉是不是就该大结局了?】 【导演会出番外吗?】 【69h不都说是剑灵想来九渊吗?你们别想太多。】 【那他干啥又要跟着184他们找龙泉玉?】 在陆惊寒说出组队之后,应不识顿时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陆惊寒分辨不清九渊的方向,《凌天剑尊》网游地图是能够看到方向的,晏逢春顶着人家剑灵的身份,为什么不提醒? 因为晏逢春在看《灭世神尊》这部剧,他知道陆惊寒是真正的男主,想让应不识蹭气运之子的光环。 作者有话说: 引物符上的血跟应观山没关系,184只是情绪崩溃不是失智。 明天2.25的更新移到晚上十二点,预计5-6章,两万字左右,我们迎来正文完结! 第74章 老蜘蛛[VIP] “龙泉玉?”陆惊寒摇摇头, “没听说过。” 他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和他并排走的尘无缘回想片刻,伸出食指往半空点了点:“想起来了!应不识说龙泉玉生长在九渊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里。” “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 ”陆惊寒语气木然,“在九渊寻它, 跟大海捞针有何区别?” 尘无缘也立马垮着小脸, 耳朵都耷拉下来:“是啊, 老蜘蛛都不知道在哪, 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陆惊寒默默思索两秒, 提出问题:“万一老蜘蛛找急眼了,直接寄居进越良辰的身体怎么办?” 问完,他顿了下,语气稍有些疑惑:“对了, 为什么要把魔神叫老蜘蛛?” 尘无缘为他热心解释:“因为他原形是丑丑的蜘蛛, 二哥就把他叫老蜘蛛。” 陆惊寒微张了张嘴, 一副长到见识的模样。 尘无缘又说:“应不识也没有办法,我们现在就是在和老蜘蛛比赛, 看谁能先找到龙泉玉, 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陆惊寒觉得难度颇大:“在遍地魔气的九渊,哪怕是找魔气最重的地方都很困难。” “G?这有什么难的?”尘无缘偏着头看他, “老蜘蛛就待在魔气最重的地方啊。” “那是哪儿?” “万魔窟。” 听完尘无缘对万魔窟的介绍,陆惊寒若有所思道:“万魔窟岂不是九渊气息最乱最浊的地方?” 旁边偷听他俩对话的应不识听到这句“最乱最浊”,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亮思路, 至净至浊, 两极相悖。 世间万物, 阴阳颠倒,阴极生阳, 阳极转阴,物极必反。 至极则逆,至浊反净。 九渊至净至纯蕴含清灵之气的水,未必在清洁纯粹之地,反而可能藏在浊气最浓,凶煞最恶,污秽最深的地方。 万魔窟外有一道血瘴河,河水是被炼化的修士凝出的血浆,夹杂着碎骨与魂屑,河面腾起的绿雾沾之即蚀骨。 【一想到今晚大结局我就舍不得。】 【没事儿,导演说了有超多番外,官号还有角色日常碎片呢。】 【哇丢,画面就这么水灵灵地转场到万魔窟了?】 【过程又不给了,依旧熟悉的黑屏转场。】 【龙泉玉拿到手了吗?这是要直接开打?】 【就这么确定龙血玉在血瘴河里吗?】 弹幕的疑问被炎邪问出来:“你确定在这里?” 腥红如血的长河横在眼前,河水浓稠得近乎不流动,河面泛着幽绿与灰白交织的瘴气,浓郁的腐臭气息直冲天灵盖。 “物极必反,”应不识看着血瘴河说:“找不到至净的水,就找至浊的水。” 炎邪抱着手臂,看着被血瘴河环绕的万魔窟:“咱是生怕老蜘蛛不知道东西在这吗?” 离老蜘蛛这么近,感觉说话声音大点都能被听见动静。 穹板着脸:“别说废话了,直接找吧。” “他知道又能如何?”猛涨而变得尖锐的指甲映入众人视线,穹冷声道,“让开,我来寻龙泉玉的下落。” 此地冤魂数万,穹的神识快被吵得衰弱,针扎一般细密的到处窜,他实在懒得管敛月知不知道,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打一架。 话落,他径直化为原形,苍青翠羽流光溢彩,双翼舒展如山岳压顶,朱红瞳眸锐利如刀,似能劈开河面,看到底下所有景象。 他振翅一冲,直掠血瘴河上空,凭着对冤魂的敏锐感知,穹可以很快确定哪一处的冤魂气息最弱,顺理成章,锁定龙泉玉的位置。 但同时,属于神兽的血脉气息也彻底在万魔窟内炸开。 窟底高台,王座之上,虚影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眸中映出一丝笑意。 万魔窟外的空气骤然停滞,虚影凝实,自幽绿色瘴雾里踏出,银发如月光流泻,缠绕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蛛丝,垂落至腰际。 他步履轻缓,走进众人视野,银灰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声音轻柔而纵容:“小青鸟,多年不见,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我的地盘?”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有的只是掌控之中的了然。 穹变回人形,眼皮半垂:“老蜘蛛,来都来了,还要跟你打招呼?” 敛月轻笑出声,却没回他,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几道身影,锁在越良辰的身上。 “小青鸟,嘴硬不是好习惯哦。”敛月苍白透明的指尖溢出极细的蛛丝,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渐渐显出清晰的线路。 蛛丝的另一端连接着越良辰魂窍,正在微微发亮。 敛月眼眸半眯,笑意愈浓:“居然礼物都给我带了,看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银色蛛丝狠狠一动,半空中的身影猝然消失,与此同时,越良辰身躯猛地一震,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银灰的眸满含愉悦。 敛月垂下眼帘,端详片刻,手指勾上站在他面前的尘无缘下巴,语气宠溺而怀念:“我们圆圆都长这么大了啊。” “啪”的一声,尘无缘条件反射打开他的手。 打完又下意识看了眼越良辰,似是怕力气用得重了。 冰蓝瞳眸边缘泛金,神兽威压逼迫十足,少年冷声威胁:“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 他态度的变化让敛月迅速察觉到端倪,唇角勾出残忍又得意的笑:“圆圆,用这具身躯和你打,应该会很有趣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毫不留情的狠戾掌风直扫向尘无缘的面门。 尘无缘身形疾退,躲开敛月,手中金乌真火气势汹汹,刚要动作,敛月操控着身体,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 “回来!”尘无缘脸色顿变,硬生生将扑出去的金乌真火逆转回体内,灵力不稳地翻涌,他耳朵和尾巴再次冒出来。 “呵——”敛月满意地点点头。 他故意道:“圆圆舍不得对我动手吗?真是一只心软的小猫。” 【猜到魔神会跟圆圆打架,算漏了圆圆是个恋夫脑。】 【让184本人来,他未必会这么怜惜自己。】 【这剧打架好干脆,半点废话没有,说开始就开始。】 【糟了,我方武力值最高的被敌方使用“美男计”缠住了。】 【这部剧的反派真的深刻贯彻什么叫做阴险狡诈。】 【666老蘑菇视角开了,看画面他赶来魔界了。】 【帝姬怎么会在这?她不是每半月来复命的吗?】 巫绯月和卿莫许都来了? 应不识目光一凛,动作还真是快,他之前猜想果然没错,魔神早就能寄居身体,只是在等更为稳妥的时机。 今日对上,魔神未必如面上这么开怀。 他望向半空中和魔神打得不可开交的尘无缘,蹙了蹙眉,手往旁边一伸:“把那铁匣给我。” 妄轻言愣了下,犹豫道:“此时打开?” 应不识抬抬下巴:“圆圆束手束脚打得憋屈,左右魔神已经占据我的身躯,翅膀取出来也无关紧要,东西给我,你带着寄南陵去西南口堵住卿莫许。” 接着,他扬声叫住炎邪:“二哥,借个火。” 铁匣周身魔气飞快被火焰吞噬,普通玄铁所制的匣面居然没有被火烧融。 炎邪发出一声疑问的“嗯?”,收起手心红莲业火。 火焰散开,露出铁匣锁扣,上面刻着极小的一枚图案,半弯紫月被蜘蛛口器衔着,蛛身呈枯骨白,八条腿排列整齐。 “老自恋狂,”炎邪边骂边划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画像和本相相似度为零。” 【这么严肃的场合被二哥一句话逗笑了。】 【我不行了,这老蜘蛛还挺好面儿。】 【列为全国通缉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网恋和奔现的区别belike:】 神兽血脉加持红莲业火,缠在铁匣四周的蛛丝无声化为齑粉,一股香气浓郁到发臭的味道顺着缝隙蔓延。 红莲业火灼尽玄铁,冰蓝色流光跃然而出,应不识和炎邪当即捂住口鼻,气味随之而散。 两人同时开口: “在圆圆翅膀上?” “小乖有危险!” 炎邪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他一眼:“都这时候了,你还发什么愣?” 他正欲追上去,被应不识及时拉住:“二哥,你别急,要相信圆圆。” 冰玉质地的翅膀鳞光闪闪,剔透晶莹的羽片流淌着纯净而强大的力量,神兽之首的翅膀一出,九渊魔气仿佛都被压下了三分。 它没有半刻停留,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直接飞向正与敛月对战的尘无缘。 轰—— 漫天蓝光席卷,将血瘴魔气驱退数丈,半空中光芒暴涨,九渊的天从未如此明亮过。 敛月及时用蛛丝结网护住自身,转头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眸中隐隐忌惮,他不会忘记当年在西荒和十神兽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一道磅礴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他本有五分胜算的局面打得仅有一线生机。 这个自降生便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兽,有着天地规则也无法撼动的命格。 即便尾巴和翅膀被砍,血脉之力也让敛月难以摧毁他。 若非稀里糊涂和越良辰签订主宠契约,敛月岂会大费周折要寄居这副身躯。 此刻,敛月闻着那散发着幽香阵阵的翅膀,卸下忌惮,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终于找回翅膀了,很开心吧圆圆? 接下来,该我开心了。 少年披散的发丝泛着幽幽冷光,呈现出近似为墨的深蓝,额际映现出冰蓝玫瑰状印记,与印记同色的瞳孔边缘渐化为赤金色,而非敛月预想中盖着厚重白翳,化为无机质玉石光泽的模样。 少年歪着头,羽翼在身后轻扇:“老蜘蛛,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没意思了哦。” 作者有话说: 圆神权威,无需多言 第75章 是你![VIP] 敛月脸上的优雅面具出现一丝裂痕, 唇角笑意僵住,没有签订主宠契约? 就当他判断失误,但……他吸了口气, 能闻到对面翅膀上传来的蚀骨香味道,这居然也对圆圆无害吗? 欣赏完老蜘蛛的脸色, 尘无缘特意伸手指着自己鼻尖:“当年和卿莫许合作断我羽翼很得意吧?以蚀骨香浸染它百年期待很久了吧?看到这个结果傻眼了吧?” 他根本没有给敛月回应的机会, 说完就甩着灵刃劈向对面, 即便仍然会顾忌越良辰的身体, 却不像之前那样被过分钳制。 应不识和逢柏林几人同赶来取龙泉玉的巫绯月及她带来的伏神殿弟子对上。 “左护法, 右护法呢?”巫绯月媚眼轻扫,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含笑道,“还是该称呼你为尘缘仙君,那位言念仙君?” 再听这两个称呼, 应不识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倒是很久没人这么唤轻言了。” 妄轻言, 言念仙君, 妄家大少爷,板上钉钉的下任继承人。 见巫绯月还欲开口, 逢柏林率先出招:“帝姬, 眼下可不是叙旧的时机,直接打吧。” 战火一触即发, 双方数量悬殊,亏得有炎邪坐镇。 焚烬峰的护山神兽,对魔修有着绝对的处置权力。 而穹依旧顶着刺痛的神识在血瘴河上徘徊, 寻找龙泉玉的确切位置。 【言念仙君, 言念君子, 温其如玉。】 【57y呢?怎么没有他的镜头?】 【你们不记得吗?他的任务是堵住老蘑菇。】 【啊……钝角师兄怎么受伤了?】 寄南陵脑海里回荡着妄轻言嘱托的话,他用剑挑破右臂, 捂着伤口狼狈向西南口奔逃,慌不择路的姿态十足十真切。 九渊昏暗天光下,一道他期待已久着玉白法袍的身影终于出现。 为了看起来更逼真,寄南陵假摔下去,再爬起来声音发颤地喊着:“师尊!师尊救我!” 早就认出蠢徒弟的卿莫许面色顿变,大步上前,将他拽起来,看着右臂透出的血迹,眉头紧锁。 卿莫许张口就骂,语气却藏不住心疼:“蠢东西,你待在八卦岭里看着那越明曜不好?非跟着他们跑来万魔窟作何?” “没有灵根剑术不精,还敢乱跑,嫌你的命太长?” 他嘴上半点不留情,手上动作却忙着从储物袋里拿出灵丹灵器,疗伤治伤,利落而干脆的手法,竟能窥出一丝温柔。 “行了,”卿莫许拍了下寄南陵的脑袋,“跟着我走。” 见他将要转身,寄南陵莫名生出几分怪异感,心忽然慌起来,于是手比脑子快地拉住卿莫许:“等等!师尊。” 卿莫许正过脸,细而黑的瞳孔镌刻出爬行灵兽一般的冷血,视线落在徒弟的脸上,又能看出冷意消融。 以为寄南陵被九渊的混乱邪恶吓到,他语气稍微耐心了些:“怕就跟紧我,带你去报仇,别耽误了。” 攥着他衣摆的寄南陵听到这话心里一暖,师尊脾气差说话也难听,对他却总是嘴硬心软,哪怕他惹出乱子,和人起冲突,师尊都向着他。 师尊待他当真极好,可是师尊,你为什么要伤害尘缘仙君?为什么要对无辜百姓下手?为什么要搅得世间不得安宁?为什么要和魔神合作呢? 妄前辈告诉他,师尊此来是受魔神呼应,师尊将要彻底抛下莫顾仙君的名号,堕入九渊。 想到这里,寄南陵心里闷得快喘不过气,他抬起脸,素来不笑也弯弯含笑的眼睛仿佛凝着无尽的苦涩:“师尊,能不能……” 喉咙被一股无名力量扼住,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半截。 卿莫许没等到他后半句话,依着平日里对徒弟的了解,自顾自补全:“都能,你记得给我指是哪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卿莫许拍了拍攥着他衣摆的手,扯开,转身向万魔窟走去。 寄南陵愣怔片刻,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恐慌更甚,不对,师尊!回来,快回来! 下一瞬,所有思绪被截断。 虚空之中,一道掩在昏暗中无人可察的槐木命线骤然绷紧。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手指顺从地张开,握住腰间挂着赤红色穗子的长剑,脚步被牵引,距离在拉近。 前方那道身影多疑自负,算计所有,唯独会在寄南陵面前毫无防备。 握剑,提剑,起势,出招! 嗤—— 冰冷剑锋毫无阻碍地从卿莫许后心狠狠刺入,贯穿心脏。 鲜红温热的血,溅上寄南陵的侧脸,有一滴挂上他的眼睫,颤了颤,顺着眼窝淌下,宛若血泪。 卿莫许被迫定在原地,毫无征兆的杀招,他第一反应居然是不敢回头。 可痛意太汹涌,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炸开,他僵在那里,全身血液如同被冻成坚冰,神魂都跟着碎裂。 握紧剑尖的手不住发颤,剑刃划破指节,露出本就不属于他的仙骨,鲜血浸透法袍,九渊魔风呼啸,卿莫许如坠冰窖。 他没有低头去看伤口,只是释然而放松地垮下肩膀,眼底寂然而寒凉。 不必再看是谁,教导二十多年的徒弟,佩剑都是他这个师尊亲手磨的刃,怎能认不出呢? “南陵……”他的唇,极轻极慢地颤了颤。 那双常年充斥着直白恶意与冷戾的眼眸,此刻只有空寂的茫然,释然的苦涩。 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玉白法袍上,绽开夺目的艳。 卿莫许扯了扯嘴角,知晓等不到寄南陵先开口,他于是决定转过身。 可当卿莫许看清徒弟的面庞时,所有的苦涩与心痛都荡然无存,只余下深深的错愕。 那双总是勾着浅浅弧度时刻带笑的眼睛,本该信赖孺慕看着他的眼睛,是一片空洞的纯黑。 呆滞,无神,被操控的,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卿莫许的怒意彻底被点燃,是谁要害他们师徒俩? 腕间缠绕着槐木丝的手轻飘飘搭上寄南陵的肩,摇着檀木折扇的男人踏进卿莫许的视野内,墨绿的眸似千年深潭。 妄轻言眼尾挑起,眸光流转间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别来无恙啊,莫顾仙君。” 卿莫许目眦欲裂,狠狠道:“妄、轻、言,是你!” “是我,”妄轻言深感快慰地笑着,声调轻而慢,“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仿佛一道天雷劈向卿莫许,他耳中空鸣许久,嗡嗡声作响,不断重复着妄轻言那句话。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把小南陵送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 …… 大概是被卿莫许的反应取悦到,妄轻言继而说道:“你知道吗?寄南陵八岁那年就死了。” 那年,在九渊与仙门交界的边远地区,密林雾瘴终年不散。 林中生长着大片大片傀儡师尤为钟情的槐木,妄轻言走进密林深处,于寂静无声的林间,看到一汪死寂的墨绿深潭。 潭水浓绿似墨,幽静不知其深浅。 他收回视线,去找炼制傀儡所需的最合适的槐木。 在他离开不久后,有个幼童独自跑进林中玩耍,不知怎么脚下一滑,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墨绿潭水。 冰凉的水灌入口鼻,窒息的黑暗将他拖入水中,他拼命挣扎也无用,短短片刻时间,小小的人便沉进潭中,没了呼吸与心跳。 妄轻言再次经过这口幽绿的深潭,那具小小的、已经冰冷的孩童身躯,落入他眼底。 刚死没多久的身躯,魂魄未散,肉/身完整,非他所害,而是命数已尽。 他忽然想起越良辰拖着将散的神魂找来,妄轻言那时恨不得当场为应岚汐报仇,便问:“该怎么毁掉卿莫许生的希望?” 按照越良辰的计划,即便卿莫许死时身体会受到折磨,心里却不会有任何悔意。 越良辰默了默,摇摇头说:“卿莫许对活着的欲望并不高,他是一个想拖上全世界陪葬的疯子。” 死对他来说,反倒是毕生追求。 “那该怎么办?”妄轻言恨得牙痒,“我可不想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师兄弟相处百年,正如卿莫许了解越良辰那般,越良辰亦能看透卿莫许是什么人。 他沉吟许久,道:“想彻底毁掉卿莫许,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全身心信赖一个完全和他相反性格的人,而这个人,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 妄轻言不解:“和他相反的人?” 越良辰缓缓道:“他伪装出来的模样。” ——玄真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卿莫许,秉性谦和,有张天生上扬的唇,见人便含三分笑,眉眼尽是和煦,与其相交,如沐春风。 ——寄南陵生着一双笑眼,哪怕不笑,眼睑也勾着浅浅的弧度,着玉白金银绣线的内门弟子服饰,未显凌厉,倒让人感觉极容易亲近。 耗费几十年没寻到合适的人选,妄轻言早就放弃了,眼下已死也未死的孩童,可谓天赐良机,幼童稚嫩懵懂,性格未定性,尚可教养。 妄轻言冷静盘算,若有一个干净无害,毫无城府的幼童,闯入卿莫许这等满腹算计多疑自负的人眼里,他要如何会对这个孩童生出疑心呢? 妄轻言下定决心,指尖凝起一缕无人能察的淡色细线,轻点孩童眉心。 以命脉本源凝成的命线,潜入孩童体内,残魂已锁,肉身稳固,生机再续,似生而生。 妄轻言是妄家几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傀儡师,因此,他是妄家历代唯一以少主身份修习宗主秘术的弟子。 怀中幼童呼吸渐渐恢复,咳嗽着睁开眼,撞进一双幽绿似千年深潭的眸。 他发怵地颤了颤小身体,迷茫而懵懂地小声问道:“……漂亮叔叔,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妄轻言低声安抚道:“是呀,你怎么会在这里睡觉呢?如果不是叔叔接住你,你差点就掉进水里了。” 顺着他说的水潭,小寄南陵视线移过去,顿时吓得小脸煞白,埋在妄轻言怀里不敢出去。 瘪嘴强忍眼泪的小寄南陵已经八岁,自认为是厉害的大人,现在被水潭吓到,他觉得好像有点丢人,又想得到认可:“叔叔,你不怕它吗?” “叔叔以前是怕它的,”妄轻言笑吟吟的,不着痕迹般引出话题,“现在不怕了。” 稚嫩的八岁小大人还未能明白真正的大人心思有多么险恶,自然而然地问他:“为什么呢?” 妄轻言用灵力摇动身后槐树,叶片如雨飘落:“因为,叔叔会仙术。” 小寄南陵仰着头,张大嘴巴:“叔叔好厉害,我也能学仙术吗?” “当然,你长大了就去上清宗,那是逐云大陆最厉害的宗门,到了那里,你要找个好师尊学仙术,就能像叔叔一样厉害。” “好!我长大就去上清宗拜师学仙术!” 这场相遇被妄轻言抹去,学仙术拜师尊的念头却被他用命线种在寄南陵心底。 可回到家里告诉父母后,寄南陵才被告知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但他没有气馁,听说隔壁凌霄宗可以以剑入道,就开始练剑。 在妄轻言的有意引导下,他“偶然”碰到了带队下山做任务的卿莫许。 九岁的寄南陵是孤独的修仙问道者,和院里追鸡撵狗的小伙伴们格格不入,与众不同意味着会被世俗孤立。 伙伴们不理解他,指责他,损坏他心爱的小木剑,寄南陵没有哭没有闹,而是像大人一样装作老成的样子摇摇头,笑眼弯弯地说:“哎呀,跟你们这些小孩说不通的。” 伙伴们自讨没趣地离开,声讨不停,而小寄南陵半点不在意,才不在乎和他们小孩一起玩呢,他可是要修道成仙的大人。 卿莫许目睹所有经过,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在身后弟子们的疑惑目光中走向蹲在地上拼碎木剑的小寄南陵,以他此生最温和的语气开口:“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拼木剑的小寄南陵抬起头,没有当即应好,而是问道:“你会仙术吗?” 卿莫许挥了挥袖,小寄南陵飘在半空。 他惊喜地看着卿莫许,正想开口喊师尊,发现面前的人没有佩剑,顿时摇摇头:“我没有灵根,我要去凌霄宗当剑修的。” 卿莫许眸光微闪:“没有灵根也要学道?为什么?” 小寄南陵仰着脸,义正言辞:“当然是变成厉害的大人啊。” 卿莫许弯下腰同他对视,伸出手递给他:“那你,照样可以拜我为师。” 小寄南陵歪歪脑袋,小手放进他的掌心,声音清脆而响亮:“师尊!” 作者有话说: 小南陵已经变成厉害的大人啦 第76章 卿莫许[VIP] 【我嘞个天, 我嘞个天爷,我嘞个天爷啊。】 【之前小钝角提水潭,我以为埋下伏笔是他结局会死在水里, 但没想到居然早就发生了。】 【57y和老蘑菇两个视角的回放视频又连上了。】 【手把手养到大的孩子,谁会想到是对手设下的死局。】 【本剧唯二没灵根的:一个是逆天而生的死胎, 一个是八岁早夭的命格。】 【57y我真的小看你了, 你这个纯爱战士。】 【我前面还吐槽三个人布局, 57y一点用没帮上, 结果搁这开大呢。】 【说鳏夫谁鳏夫, 我们57y还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绝望处男。】 【老蘑菇也是遇到了专属于他的杀猪盘。】 【难怪无夜域里小钝角进不去,57y带着他就行。】 “好算计,”卿莫许以灵力轻震出剑锋,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却低低笑出声, “好算计啊妄轻言, 我那个师弟教了你不少东西吧?” 被猜到是越良辰指点,妄轻言毫不意外地耸耸肩, 他跟卿莫许本就不大熟悉, 能使出这样的谋划布局,只能是了解卿莫许的人。 “难为师兄如此惦念我, ”一道淡而温和的声音,带着隔世经年的恍惚,飘进卿莫许耳中, “师兄, 好久不见啊。” 语气轻得似故友会面, 冰凉而苍白的手却从后重重按住卿莫许漏洞的心脏。 卿莫许顿时变色,条件反射想躲避身躯, 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被人牢牢固定在原处,宛若百年前引仙阵中挣扎无门的越良辰。 九渊沉凝的暗紫色天光压下来,穹顶昏暗,映得碧色耳坠极其夺目,卿莫许几乎是绝望地偏移目光,落向那张他从没正眼瞧过的脸。 常年病弱不见光的苍白肌肤清透而瓷润,漆黑瞳眸含着笑,容貌依稀可见越明瑶的鼻唇,应观山的轮廓。 他似乎有意让卿莫许看得清楚些,特意绕到正面来:“师兄,我的仙骨,你用得可还舒坦?” 寄南陵的由来,卿莫许尚能因妄轻言两句话而转过弯,应不识和越良辰是同一个人,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原因。 可应不识没必要和他解释,如妄轻言所说,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想到有人甘愿为爱惊天动地呢? 就在卿莫许绞尽脑汁思索之际,一股撕裂神魂般的剧痛,轰然从脊背深处蔓延开来。 浑身上下的骨头被人一寸寸撬开,强行剥离,本源寸寸崩裂,绵长而窒息的绝望痛楚自魂窍延展至神魂。 一丝一缕剔肉剜骨,一厘一寸抽筋剥髓。 卿莫许痛到连声音都发不完整,这样的痛,他百年前也曾经历。 那时满心都想着拿到仙骨增强实力,浑然不觉辛苦,如今才意识到,被抽根骨竟会痛得五脏六腑都麻木。 他绷紧脊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赖以立身的仙骨,半生修为的根基,此刻正被人从血肉深处连根拔起。 本命骨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混着贯穿心口的伤血,浸透他原本玉白色的法袍,卿莫许眼前阵阵发黑,天地倒转,他终于站立不住。 覆盖着焦黑碎石的地面,血水顺着缝隙流淌,孤高清尘如寒冰裹刀的莫顾仙君,眼下也不过是积在地上的一摊烂泥。 即便如此,卿莫许依旧仰着头,睁着眼。 他的视线划过两位故人,口中鲜血不住外涌,仍不甘心地嘶哑着说:“我有悔……我实在有悔……” 缠绕在寄南陵识海的命线轻飘飘断开,妄轻言始料未及地吐出一口鲜血,应不识神情顿变,忙扶住他:“如何?” “无碍,”妄轻言摆摆手,“一点小反噬,寄南陵冲破命线傀儡,恢复自我意识了。” 纯黑眼瞳层层褪去,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重新归位,迷茫,惊愕,恐惧,视野里充斥着师尊生息不久的颓弱状态。 寄南陵的视线落在手中,那柄染满师尊鲜血的长剑,赤红色剑穗仍在挥动的长剑,贯穿师尊心口的长剑,是他亲手刺出。 他松开剑柄,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狼狈地爬向卿莫许。 “师尊,师尊……”寄南陵完全依靠本能思索和动作,“你的储物袋呢?师尊,我给你疗伤,没关系的师尊,我听到你说有悔,你知道认错就好,我也有错,我不该伤你,我们都有错,我们给大家赔罪,我们将功补过,没事的师尊,我会陪着你的。” 他将卿莫许半抱在怀里,哆嗦着手把疗伤丹往他嘴里塞,卿莫许睁着眼睛看他动作,一言不发。 寄南陵一直在碎碎念:“就算你是坏端端的师尊,我这个好徒弟也不会丢下你的,我们赎罪好不好?我们将功补过,师尊,你怎么不骂我蠢东西?你也承认自己做错了吧。” “蠢东西,”卿莫许别开脸,“我悔的是当初没有对越良辰赶尽杀绝。” “我所坚持之道绝不悔,落到今日这般局面,只怪我筹谋不周。” 应不识毫不意外地和妄轻言对视一眼,猜到了。 【真是让人毫不意外的回答。】 【小钝角咋办啊?他挣脱命线该不会又要死了吧?】 【纯恶人反派就是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顶顶善良的徒弟有个世上最恶毒的师尊。】 【有点圣人私心和烂人真心那味儿了。】 【师徒俩完全极端,我看这段真的心疼小钝角。】 卿莫许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生机渐逝,他再次躲开蠢徒弟喂丹药的手,冷声道:“何必白费心思,他们不会让我活下来。” “应不识,或者叫你越良辰,”卿莫许忽地对他笑道,“你还要去对付莫晏那老不死的吧?师兄弟相处百年,我送你一个毁掉他的绝佳机会。” 应不识睨着他,神情淡漠:“我已有谋划,不必你来掺和。” 他能看出来卿莫许厌恶莫晏,可应不识不大理解,在他看来,莫晏对卿莫许称得上百依百顺,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纵容。 “不,”卿莫许笑意讥讽,“有件事,我不说,这辈子都没人知道。” 他脸上笑容缓缓扩大:“莫晏是我生父,他当年被魔修算计掉落山林,被我母亲遇见,她好心救人,怎料莫晏中了情毒,夺了她的清白。” 春风一度,彼时名号为玄真仙君的莫晏如何能甘心与凡尘女子相守,可他惯会做人,哄得卿莫许母亲信以为真,能与他携手共度余生。 莫晏的几分在意,待卿莫许出生后,测出单灵根天赋,转为十分在意。 他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取名莫许,许是许若若的许,哦,就是卿莫许的母亲。 凡人寿短,村妇命苦。 五岁的莫许没了亲娘,那时候,许若若拉着他的手,嘱咐他:“娘这一生有幸与你爹相识,死前别无所求,唯独担心你年幼无人照顾,阿许,娘知道你心思重,可有些事钻不得牛角尖。” 许若若撒手人寰,莫晏十年没来见她。 自行更名的卿莫许有着莫晏临走前留下的灵石宝物,有着村里上下照顾,谁都不敢怠慢他,谁都知道他有个会仙术的爹,以后也会学仙术,因此没人敢笑话他。 也许是卿莫许懂事太早,也许是卿莫许心思太重。 十五岁时,莫晏来接他去上清宗,记为亲传弟子。 而他从离开小村庄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让莫晏声名狼籍的准备。 “他强欺许若若,许若若被他逼着生下我后,莫晏给她下慢性毒药,害她早死,待许若若死后,我一介孤儿,哪有好日子过?” 强欺是真的,逼生是假的,孤儿是真的,下药是假的。 许若若就是命不好,遇到莫晏,生下他,没享几天福。 但无所谓了,谁会知道真相呢? 小村庄的人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世上唯一会为莫晏证明清白的许若若也死了,现在,他这个搅得逐云大陆不得安宁的儿子也要死了。 莫晏,我的好父亲,一家人怎么能不团聚呢? 妄轻言神情犹疑,拐了拐身侧的人:“几分真几分假?” 应不识面色不改道:“三分真七分假。” 留影石记录下卿莫许对上清宗玄真长老莫晏的所有控诉,卿莫许甚至慷慨地把储物袋交给他们,里面有着莫晏对他的贴心嘱咐与详尽照顾,殷切关怀,句句吾儿。 亲父子,怪不得。 解决了一桩心结,应不识心情很好,多问了句:“你与他作对,是为你娘亲鸣不平?” 魂息渐无的卿莫许闻言,径直狂笑出声,本命骨血浸染神魂,他在浑身如同被人用刀割碎的剧痛中,在今日接连被冲刷认知的愕然中,终于扳回一城。 “这……就是我与你的区别了……那个蠢女人活该……我为何要替她鸣……鸣不平?” 卿莫许睁大双眼,笑得扭曲而畅快:“我不过是看不惯他高人一等的姿态。” 凭什么不能是他站在受人仰望的位置? 尾音被风刮走,最后一丝魂息化为乌有。 卿莫许,你莫要轻易为人许出真心,永远牢记你的目标,莫顾,别回头,往上走,一直一直往上走,走到那个受人仰望的位置。 【至此,天生恶种,纯恨战士人设已成。】 【共情能力太强,我刚才差点为他流一滴泪来着。】 【我都吓死了,生怕导演最后整一波为母不平的洗白套路。】 【师徒俩幼年环境完全不同,性格居然养成相反面。】 【老蘑菇这辈子真没吃过什么苦,遭的罪都是自找的。】 【说老蘑菇傲娇嘴硬其实心疼亲妈的别逗我笑了行吗?你莫哥杀人都是全家上下连根拔的,共情母亲苦难?他眼里的人类有性别吗?】 【能理解喜欢反派角色的人,不理解你们为他找补洗白,你说他有良心是侮辱他你知道不?】 【老蘑菇傲娇嘴硬也只对小钝角,这对我没法喷,恶人仅剩的一点真心。】 卿莫许仅剩的那点真心,换来寄南陵倾尽所有的私心。 他拒绝了妄轻言重新系命线的好意,用沾满师尊鲜血的长剑,对准自己的心口。 剑尖刺入胸膛,脑袋一点一点靠近怀中师尊的侧脸,意识失去的瞬间,寄南陵弯了弯弧度浅浅的眼睛,师尊,我不会丢下你。 厚重天幕压下,层层叠叠的暗紫色云雾被风吹散,一时天光大亮。 也不知寄南陵怎么弄的,赤红色剑穗硬是挡在卿莫许脸边,往他眼前晃悠,颇有种N瑟又讨人嫌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之前点家心声写了个前后矛盾不得已的小沈,这本老蘑菇不接受任何洗白,纯恶 专栏作收预收老婆们都来看看 第77章 “有意思”[VIP] 应不识对这结局有种意料之中的坦然, 他没多说什么:“收起来,带回上清宗吧。” “我收?”妄轻言大仇得报,小小反噬都已忽略, 只觉浑身轻快许多。 “不然呢?”应不识瞥了眼他,“你不打算回妄家了?” 妄轻言扇着檀木扇, 美滋滋道:“你说得对, 我还得回去当掌门呢。” 风依旧低低吹着, 天光渐暗, 暮色四合。 半空中, 穹羽翼轻扫,朱色瞳眸目光锐利,锁定了龙泉玉的位置。 苍羽鹏鸟自高空俯冲而下,羽翼携着灵力, 神兽威压震得血瘴河底的龙泉玉发出细细玉鸣, 穹自那片至净至纯的灵泉中, 衔起一枚寒青凝碧,隐有流云暗纹, 泛着流光的无瑕玉石。 “越良辰!”在这威压之下, 应不识扬起嗓门,“我把仙骨亲手拿回来了。” 穹衔着龙泉玉放进应不识手里, 他攥入掌心,浓郁的清灵之气荡开。 至此,三样灵物齐聚。 应不识驱动符, 一道通体莹润如白玉, 萦绕着若有若无清辉流光的骨影, 带着本源骨血的熟悉,毫无阻碍地钻入越良辰体内。 仙骨归位的刹那, 敛月险些被震出这副身躯。 不待他稳定魂息,应不识手中莲火灯绽放光芒,灯芯燃起淡金焰火,温柔又霸道地缠上越良辰的经脉,灼烧着敛月的每一缕神识烙印。 如玉般的净灵草凌空碎裂,化作青翠光点渗透进越良辰的躯壳,将神魂、仙骨与肉/身彻底融合,避免敛月反扑毁坏身躯。 龙泉玉将越良辰刚归位不久的小半神魂镇在魂窍,隔绝敛月妄图湮灭本体神魂意识的可能。 半空中,金色光团耀眼,似九渊不曾有过的骄阳。 身体控制权与意识都已回归的越良辰一字一顿,声音冷若冰霜:“滚出我的身体。” 话音落下,一道雪色虚影施施然飘出来,悬在越良辰身侧,眸中满是玩味的欣赏:“有意思,一半神魂也能维持神识。” 敛月的视线移到随后跟上来的应不识,眼睛一亮:“另一半神魂的身躯竟是逆天而生的死胎。” “应不识,或者叫你越良辰,”敛月摆出不耻下问的谦逊姿态,“你到底是何来路?你和圆圆之间没有契约,为何还能压制他?” 他说得彬彬有礼,问题倒是犀利。 应不识知道此时的魔神已不是圆圆的对手,他也好心解释道:“血脉压制。” 四个字,让敛月始终淡淡的神情变了又变,很遗憾,没听懂。 但应不识又没有给他解释清楚的义务,身旁越良辰看向尘无缘,说:“用金乌烧他。” 敛月脸色一僵,试图打个商量。 奈何本体是圆圆的尘无缘对越良辰有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顺从,他刚说完,尘无缘已经召令“金乌”,灵火应声暴涨,凝聚化作昂首啼鸣的三足金乌虚影,双翼燃着灼灼烈焰,振翅高飞。 冲天金光席卷四方,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眨眼间吞没此方天地,羽尖所过之处,存于万魔窟上空的魂屑尽数被燃尽。 金乌长鸣,扑向敛月。 他抬手,五指轻拢,漫天银色蛛丝织就一面薄如蝉翼却蕴含浓郁魔气的光镜。 金乌真火悍然撞上蛛丝光镜,带着天地本源灵气的威压,蛛丝滋滋消融,却没有一击即溃。 敛月被火光逼得身形微微后仰,衣袍猎猎,银发翻飞。 果然,这小家伙生来便克他,翅膀刚归位灵力不稳,竟也能压他一头。 他站稳身形,眸色微变,指尖猛地一震。 蛛丝光镜溃散,炸为无数道细若春雨的魂针,穿透金乌真火,直刺尘无缘的魂窍。 尘无缘眸中金光一闪,冰蓝羽翼猛振,周身灵力爆发,凝作一道清冷剔透的冰墙,蛛丝魂针撞上墙,尽数崩碎湮灭。 “有意思。”敛月轻笑出声,兴致更浓。 灵力化作的冰墙,裂散成冰刃,尘无缘咽下喉中腥甜,矜傲抬着下巴,声音清亮而张狂:“老蜘蛛,还有更好玩的呢。” 话音方落,冰刃随之射向敛月面门,裹挟着漫不经心的狠戾。 敛月化为虚影,冰刃穿透而过,他重新凝实,面色无异,神魂却被冻得僵寒。 他面色微凛,抬手虚握,万魔窟地底无数枯骨残魂,飘荡在此处的瘴气怨念,翻涌起遮天蔽日的磅礴魔威,聚于掌心,九渊上空堕入无尽幽暗。 天地为之震颤。 越良辰和应不识见此有些站不住了,有心相助,刚要动作,被尘无缘头也不回甩了一记灵力送到两个哥哥身边。 狂风卷得魔气喧嚣,少年衣发飞扬,额间印记映闪,却比不过他战意昂扬亮起的眼睛。 镂空玉鳞小球缠在红绳上叮铃铃直响,仿佛在歌一曲胜利的赞扬。 冰蓝羽翼振起漫天灵光,金乌真火与体内所有灵力交融,赤蓝交映的三足金乌在少年身后仰天长鸣,声震苍穹。 迎着那只似能毁天灭地的大手,带着碾碎一切的锐气,贯穿而上。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九渊天幕,至纯灵力与至恶魔气相撞,威压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碾去,所过之处,寸寸皲裂,光影都被扭曲。 修为弱的伏神殿弟子当即口吐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妄轻言等人在两个神兽的护罩下,还需催动自身灵力才能稳住身形。 越良辰和应不识面色担忧,却也知道帮不上忙,只是视线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少年身影。 魔气震得尘无缘气血翻涌,方才强行咽下的鲜血,到底还是从唇角溢出,他随手一抹,眼神更亮,笑容竟然变得兴奋起来。 看到少年的神情,敛月突感头皮发麻,最后一丝淡然彻底收起,银灰的眸渐化为空洞没有瞳孔的枯骨眼眶。 咔嚓咔嚓—— 幽暗天际之中,森白如枯骨的八根节肢恍能刺破苍穹,腹部嵌着万千残魂而合的魔纹,口器开合间喷涂出浊臭脏恶的魔气,骨瞳无眸,俯视着世间生灵。 而对面那双冰蓝眼眸再次睁开,已化作赤金边缘冰蓝为底的竖瞳,形似豹,啸如狼,覆着冷青泛蓝的皮毛,背后展开冰蓝色剔透羽翼,仰首发出一声震碎穹顶的兽吼。 愈发浓厚深重的威压宛若天幕倾倒,砸向地面。 “嘭——!”两道光柱相撞,魔气与灵气缠绕绞杀,天际,敛月看着口中鲜血流得越多,战意越发昂扬,力量越发强大的尘无缘,心情如同八根节肢陆续崩裂。 苍穹之上,G的皮毛炸起,头颅仰起,喉咙里滚出兴奋又凶狠的低啸,竖瞳死死盯住枯骨魔蛛,亮得近乎癫狂。 “吼——” 啸声混着灵力,九渊的风随之狂吼。 裹挟着神兽本源灵气的金乌真火,犹如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火柱,扑向枯骨魔蛛。 漫天蛛丝层层被焚毁,灼热温度狠狠碾压着敛月的神魂,邪祟之气尽数焚灭。 “嘶……”再次经历这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压迫,敛月已经有种麻木的认命感,“罢了。” 魔神虚影渐渐消融于火中,最终化为一缕极细极淡似蛛丝的银色气息,遁于风中。 天地法则之下,魔神诞生于世间最恶,恶意不息,敛月不亡,永生永世,不死不灭。 魔神已遁,金乌真火却未停歇,它顺着魔气根源一路狂烧,阴邪瘴气,枯骨怨灵,血水凝雾……尽数化为灰烬。 看着漫天烟尘,妄轻言目瞪口呆许久,才有些明白为何从前组队出去做任务,良辰几乎不让圆圆出手。 【[截图]老魔神的眼神谁来懂我一下?哈哈哈生不逢时了也是。】 【开局火烧幻境奇窟,结局烧万魔窟,怎么不算一种有始有终呢?】 【圆圆战斗力太超标了,纯bug,从头到尾碾压所有。】 【老魔神真没招了,感觉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有人越打力量越强?】 【游戏党好想说一句,圆圆这个设定越看越跟隔壁全息像。】 【去游戏论坛找到相关资料了,《凌天剑尊》全息网游,以陆惊寒为主角,圆圆是他最好的伙伴,集天地精华而生,超脱五界之外,不受天道约束。】 【不受天道约束但受应不识的压制,天道这是给圆圆搞个紧箍咒啊?合着我们圆圆不是唐僧塑,是猴哥来的呗?】 【所以天道不是把圆圆当亲儿子宠,是当活祖宗哄着啊。】 【有个大胆的想法,184不会是天道没法压制圆圆,所以特意拉进来的吧?】 【隔壁游戏论坛好精彩,你们猜怎么着?】 作者有话说: “见血则凶威倍增”圆圆就是战斗小疯子,本文战斗力天花板,圆神伟大不解释 至于为什么184不是最强,那你得想想是谁给圆圆搞的设定 第78章 1/2099[VIP] 【《凌天剑尊》原著设定本来是十神兽十神山, 游戏策划组加上圆圆后,专门给他分两座山,形象也是参考武力值最强的猫系动物, 加翅膀是怕圆圆不想走路,偶尔想飞, 金乌真火是已知背景里最强的灵火。诞生于世间至善, 爱意不息, 圆圆不亡, 永生永世, 不死不灭。】 【我看策划组也是有人暗恋我们圆圆吧?宠成这样说不爱很难让人信服。】 【184别是策划组的穿过去了吧?OC活生生在眼前,爽死他小子了。】 【我总算找到这部剧的来源了,估计是有人玩游戏上头,被我们圆圆迷得不行, 写了篇以圆圆为主角的同人文《灭世神尊》。】 【神兽G诞生在逐云大陆当日就干退魔神, 一万七千年后, 它偷跑出神山,在九渊得罪一伙炼药师, 被抓进地下黑市, 幸亏G机灵跑了出来,结果一路跑进上清宗, 装人不熟练,被卿莫许发现端倪。】 【万古天骄榜评选期间,G的神兽身份被卿莫许暴露, 部分仙门弟子与九渊魔修在魔神和卿莫许的指引下, 合力于焚烬峰围祭男主, 只为放血分食,增强修为。】 【G厌弃众生, 觉世间丑恶,遂放出金乌真火,荡平逐云大陆,号称灭世神尊。】 【我不行了,这俩恶人组,到哪个版本都是纯坏。】 【小说是不是改过?我怎么记得一开始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呢?这同人文根本没有184的戏份啊。】 此刻接到越明曜的应不识暂时没有细看弹幕内容,他不知这多出来的舅舅哪来的消息,上来就说:“小识,生辰喜乐。” 应不识懵了一秒,下意识问:“今天几号?” 尘无缘掰着指头没数明白。 陆惊寒垂眸瞥了眼怀里的剑,回答道:“仙历四千三百九十七年,一月十四。” 应不识皱了皱眉:“凡界哪一年?” 陆惊寒古怪地看了眼他:“大胤元曜二年,一月十四。” 越良辰和应不识陡然对上目光,皆有所悟。 越良辰礼貌开口:“陛下可否告知年岁几何?” 越明曜连连摆手:“不必对我这般称呼,姐夫已经把你的身份写信告知于我,事实来讲,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实在不必客气。” 他顿了下,接着道:“去岁刚过,该是二百三十八岁。” 越良辰微微颔首:“多谢。” 实在算不懂凡历和仙历区别的尘无缘听到这话,立即邀功似的扒拉越良辰胳膊:“二百三十八岁,这不就是你的年龄吗?” 越良辰稍有怔愣,回过神道:“圆圆记得我多少岁?” “嗯……”尘无缘眼神飘忽两秒,决定说实话,“越明瑶每年三月初六都给你过生辰,时间长了,我看他们都给你送礼物,就专门给柃玑姐姐说过这事,让她帮我准备东西送你。” 【难怪前面皇陵副本问1j岁数,五姐答得那么快。】 越良辰没顾上纠结尘无缘送预制礼物,因方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天道对他的接纳与限制。 始终在他面前隔着一层雾的逐云大陆,终于彻底敞开自我。 无形的护罩从陆惊寒身边,无声无息的移至应不识与越良辰周围,天道终于安心。 “喂!喂喂喂?良辰你们走不走啊?”妄轻言干呕了两声,声音不如方才开朗,“卿莫许快在我储物袋里放臭了,知道不?” 他双手比作喇叭状:“有什么话咱们路上边走边聊,行不行——” 神兽大人热情的模仿同款动作,大声回应:“听到啦——,妄大哥——,我们马上就走——” 喊完发现八卦岭边沿的风里都是自己的声音,神兽大人清了清嗓子,准备更大声,架势刚摆好,被人拦腰抱走。 神兽大人瞪圆眼睛,开始挣扎:“放开我!越良辰唔……” “圆圆,我是应不识。” 淡淡嗓音飘进耳中,神兽大人立即垂下脑袋,不敢挣扎了。 完惹,认错了,要被罚了- 上清宗积分大殿颁布的高级任务:皇室要求上清宗派一队弟子前去八卦岭护卫,在半年后终于迎来这个小队归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带来意料之外的惊闻。 同魔修勾结的正道叛徒卿莫许被发现后,畏罪自戕,临死之前,他将罪名一一认下,并提到其师尊玄真长老莫晏,对其教唆纵容,包庇遮掩的行径。 惩戒室内,留影石中的莫顾仙君法袍染血,形容狼狈: “……十五岁被他接来上清宗,到如今两百多年,我无时无刻不被他打压……当年灵墟秘境坍塌,越良辰死生颠倒不人不鬼百年,皆是我所为,莫晏全都知道,担心我做的事情传出去会对他的名声有损,所以他便隐瞒下来……与敛月合作,屠杀玉和城百姓乃至十几派宗门上下,他一一知晓……” 妄轻言悄悄展开折扇,挡住嘴:“卿莫许张嘴说瞎话的本事,再听一遍我也还是佩服。” 莫晏为人并非卿莫许所说那么不堪,对身边人都好得没话说,但对亲儿子实在纵容到没有下限。 注重名声是莫晏致命的弱点,溺爱亲子是莫晏找死的根由。 越良辰再恨再怨,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昔日对他疼爱的师尊会帮着师兄做出那样有违天理的祸事,不仅仅是寒心,更多的是发觉师尊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正直的失望。 就像一件华美的衣袍上爬满虱子。 昭华黎光装作挠脸,实则小声接话:“养出这种儿子,任何处置都该受着。” 宁柞舟看着留影石中寄南陵慌乱失措、呆滞发愣的模样,想起回途中妄前辈的话。 ——我利用他接近卿莫许固然阴险,可他八岁便夭折,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说到底是我给他的,我也能让他继续活下去,是他放不下。 ——所幸,卿莫许这人坏到骨子里,却多少对小南陵有几分真心,他死得不亏。 断灵界中,南陵师兄看着妄前辈的眼睛发怵,是不是潜意识想起八岁那年初遇呢?南陵师兄,嗯……似乎该叫你小南陵。 小南陵,下辈子一定也要成为厉害的大人呀。 宁柞舟拉回思绪,道:“此事不会简单了结,应师弟在积分大殿不慎掉落留影石,其中影像被几名弟子看到,短短半天时间,宗门上下传得沸沸扬扬。” “上清宗不止本门弟子,通过三年学礼进来的其他门派弟子定然也会知晓,眼下,许多宗派掌门或许都已经赶来上清宗,等候莫晏的处置。” 【信184不小心的,还是信我能复活秦始皇?】 【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养不教父之过。】 【父子俩一个伪君子一个真小人。】 【莫晏只是有点虚伪,算不上多么罪大恶极吧?】 【你看看他儿子再说这话呢?】 【他最大的罪孽就是养出卿莫许这个儿子。】 【抽仙骨,毁秘境,屠杀百姓,和魔修合作,莫晏哪件事不知道?哪件事没遮掩?】 【完全支持莫晏下去和儿子团聚哈。】 【不管了十元99,总之所有坏人都得到惩罚,小情侣就这样一直甜甜蜜蜜下去吧。】 【那我来个两元99吧,越良辰也不能忘了啊。】 【严谨点,十元二元都久久,1/2099】 【十元二元都久久,1/2099】+999 “应不识,越良辰,你们在看什么啊?笑得好开心。” 尘无缘仰着小脸,看来看去,只看到天上飘着几朵云,云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满屏五颜六色的弹幕祝福长久,圆圆看不见,应不识和越良辰却能看到每一句。 应不识揽住他,指着天边那朵云:“它跟我说,圆圆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 “不是不是,”尘无缘挣扎开他的手臂,跑进越良辰怀里,“我是最厉害的神兽。” 他瞪着圆圆的眼睛,控诉应不识:“你不能说我可爱,一点也不威风!” 少年低着头用上目线看人,水润润的冰蓝瞳眸瞪圆,卷翘睫毛边缘泛着金,故意从鼻腔里挤出重重一哼,自以为凶恶的状态,攻击力基本上为零。 应不识闷笑了一声,配合地点点头:“好吧圆圆大人,你是最威风的神兽。” 尘无缘满意砸吧砸吧嘴,偏过脸瞪越良辰:“你呢?”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拜见本君?” 越良辰忍俊不禁,特意松开他的腰,退后一步拱手半鞠躬:“属下拜见圆圆大人,圆圆大人威风威风最威风。” 如此正经恭敬的态度,哄得圆圆大人心情大好,他叉着腰抬着下巴摆起架势来:“起来吧,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记得来拜见本君。” 应不识:“圆圆大人,我们回御兽门不住一起吗?” 越良辰:“明月阁足够宽敞,还是你想继续当小仆从?” 作者有话说: 十元二元都久久,1/2099 如此别具一格的应援口号 给下本《弹幕都说我会害男主》打个广告,双重生古耽权谋【阴险狡诈假少爷文臣攻vs率真正直真少爷将军受】《 》 第79章 正文完结 第79章 正文完结[VIP] 尘无缘歪歪脑袋, 真诚提问:“那我跟谁睡?” 应不识&越良辰:“…………” 尘无缘:“不如回浮玉山吧,我的洞府很大很大,我们可以一起睡。” 越良辰垂着眸, 道:“过段时间回去,好不好?” “好!”尘无缘想了想, 问, “我们现在去哪?” 应不识指着手里的传音符:“御兽门。”- 群山叠嶂, 密林葱茏, 山涧有灵鹿, 云雾有鸟鸣。 堂内窗棂透进浅淡明亮的日光,炉中青烟袅袅,紫檀桌椅临窗而放,桌边那人剃须束发, 装扮竟同当年在上清宗求学一样。 只是束起的长发, 却白得像覆了一整个冬日的霜雪。 他静静靠坐, 执着白玉般的棋子,对着残局落子, 隔着丈许距离, 越良辰一眼看出他呼吸浅弱,灵气虚浮, 气息轻得似能被风吹散。 听见脚步声,虚衡机缓缓掀起眼帘,温和而安静地笑着道:“良辰, 你回来了。” 越良辰眉微蹙, 坐在他对面。 应不识屈指敲桌, 语气尽是洞察:“衡机,你到底瞒着我们做了什么?” 虚衡机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几分孤寂的笑:“陪我, 下完这盘棋吧。”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胜负注定的局面被力挽狂澜为势均力敌的程度,白子落下的每个位置都极巧妙,似有无形的手拨正脉络,扭转乾坤。 越良辰心口一紧,丝毫不顾遮掩:“k威胁你?” 许是生机耗费太甚,虚衡机思索起来有些费神,他眼睫颤了颤,脸上笑意深了些:“良辰,你和莫顾其实很像。” 他眸色清灰,映着对面两道身影:“你们遇事都喜欢往最低处想。” 见惯尔虞我诈阴险算计的人,认定众生皆浊大道皆伪,凡事先往最糟的局面设想。 应不识眯了眯眸:“你想说,如果没有圆圆,我也会变成他那样的人?” “当然不会,”虚衡机忍不住摇摇头,“良辰,你还是会在我面前习惯性摆出防备的姿态。” 他笑了笑,目光变得空远:“因我天赋太盛的术修造诣,怕我看透你的来处?” 指尖按下一枚棋子,虚衡机拉回视线:“我确实早就看出,你非此域之人。” 事到如今,任凭有着活天机美称,道子名号的虚衡机说出这话,应不识也不会产生忌惮的情绪。 八卦岭里,天道已经承认他的存在。 越良辰撑着脑袋,淡定道:“那你能看出我和圆圆的联系吗?” “我原本不知,”虚衡机捏着白玉棋子,食指朝上,“k告诉我的。” 应不识冷呵一声:“k果然有阴谋。” 虚衡机被他的反应逗笑,声音都大了许多:“良辰,你当真知道自己的来历?” 话落,应不识和越良辰同时惊讶开口:“我还有记忆没恢复?” 虚衡机便说得再直白些:“逐云大陆的外来者,难道只你一人?” 在他说完的瞬间,对面二人不约而同浮现杀意,袅袅炉烟,掩不住室内陡然升起的冷肃。 早就预料到提起圆圆对方会给出的反应,虚衡机没有半分慌乱,从始至终,他和越良辰都没法成为可以互相信赖的挚友。 他知道得太多,良辰不能为人所知的太多。 虚衡机落下一子,缓缓抬眸:“良辰,你就没有想过为何会来此地?” 杀意顿止,越良辰听懂他话中深意。 他会来到逐云大陆,确实同圆圆降生在此有关。 “从头到尾,k都不能对你动手,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虚衡机认真注视着他,“良辰,别这么紧绷着。” 应不识抵拳清咳两声,视线下意识转动,才想起弹幕被挡在门外来着。 说起弹幕,他的思绪也渐渐回想起一些内容。 “天道没办法压制圆圆,索性把我拽来……”应不识搜寻到合适的词,“管制他?” 虚衡机忍着体内生机流失的麻木,镇定自若道:“倘若没有你,圆圆会毁掉此方天地。” 越良辰默了片刻,道:“我对圆圆的设定纵然有刻意夸大的成分,可他既降生于此,天道为何不能压制?” 《凌天剑尊》全息网游有这么火爆吗?圆圆人气有这么高?高到能影响逐云大陆的天道力量,他着实想不通这点。 虚衡机这时反问:“你难道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创造出来的灵物能不受天道制衡?岂有这样的因果道理。 应不识神情微顿:“我命这么苦,能厉害到哪里去?” 三岁丧母,五岁亡父,福利院里长大,总会因为长相和成绩被莫名其妙的傻逼找事儿,打架是家常便饭。 虽然一路成绩优异进入最好的大学,但也是他努力的成果,刚出校门大着胆子去创业,积累经验后,下定决心创办蔚蓝科技公司,孤注一掷选择基本没人看好的全息网游行业。 也该轮到他运气好,二十五岁《凌天剑尊》网游预告一经发布火遍全网,两年后上市前夕,一场车祸给他撞进海里,穿进逐云大陆,值得庆幸的是身穿。 说起来,蔚蓝科技公司现在肯定是晏逢春名下的,毕竟当初他投资的不少。 而且,穿过来别的不说,在现代能有人抽他骨头搜他神魂把他做成傀儡吗? 虚衡机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命苦这种话。 “良辰,你这样的命格,我此生只见过两人。” “一个是你,一个叫做陆惊寒。” 短短两句话,顿时打断了应不识回忆往昔的感慨,他大脑空白了两秒,思路瞬间畅通。 陆惊寒的命格他不懂,陆惊寒的身份他还不懂? 气运之子,天道亲儿子啊。 也就是说—— “你难道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倘若没有你,圆圆会毁掉此方天地。” “从头到尾,k都不能对你动手。” 不是不会动手,而是不能动手。 来到逐云大陆一直感受到的那层薄雾,在圆圆火烧魔神之后,在八卦岭里,日子总是过得糊涂的他终于记清此地年月日,无声无息散开。 以为是此方天道承认他的存在,原来是他成为新的气运之子。 想明白后,越良辰眸光微闪,看向对面:“那……我原本世界的天道怎么办?” 又是一子按进棋盘,虚衡机未抬眸:“灵启二百三十六年秋,你和扮作仆从潜入应家的圆圆碰面,理应见到了不属于此地的东西。” 灵启是前大胤皇主的年号。 “它的出现,让没有记忆的你,为了圆圆走进更大的一盘棋。” 虚衡机指尖轻轻点过棋盘,一子之差,险胜,此间已成定局。 “灵启二十七年冬,你来到逐云大陆,同年,陆惊寒拜入凌霄宗。” “灵启三十七年春,你拜入上清宗,同年,陆惊寒佩剑生出剑灵,名唤晏逢春。” 二百年后,两方天道合力撰写的故事线开始,气运之子产生交集,于元曜二年春,完成身份交替。 百年来,局中设局,环中扣环,天道生怕出现差错,幸而逐云大陆命不该绝,出了位活天机。 越良辰以为虚衡机须发变白,受累于他的计划,应观山以为虚衡机生机消逝,归因于死胎降生,但其实都不是。 是他天赋太盛,心气太高,窥探太多。 年少心高气傲,不信天命,以为能逆转结局,直到妄家院门前,他看到越良辰白衣染血,身形虚得像凤吹即倒,凌散的黑发在身后乱舞,眼瞳蒙着一层灰雾,不复往日清明。 听到越良辰撕裂神魂欲找寻身体,为多年后的计划筹谋。 飘着冷清桂香的院落里,虚衡机面色镇定,心里下了一场无人可见的荒凉霜雪。 天道落子太慢,挚友筹谋太远,因果走得太缓,若任由棋局自生自灭,苍生皆是弃子。 他要入局,干涉因果,补齐万全,天下苍生不容半分闪失。 静得仿佛能听见炉香的氛围中,应不识忽然开口:“衡机,轻言说他曾去机关岭寻物炼制魂幡,用来保存我的神魂,却不认路,闯进了裂苍山。” 他看着对面那人雪色的发丝,泛白的嘴唇,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艰难地再次启唇:“你给他指了错的方向,对不对?” 虚衡机微微扯动唇角,缓慢而郑重地对他颔首。 妄轻言走错方向,进错神山,眼力却不会出错,穹栖居的黑玉,具有绝佳养魂效果,以妄轻言的性情,纵有万险,他也定会取玉。 养魂玉到手,越明瑶提出要生下死胎,虚衡机斟酌许久,应下她的选择。 御兽门少主应不识初次在外界亮相,虚衡机算准时机,带着徒儿虚玄微路过枯林。 “所谓囚神石的传说,是你用来误导虚玄微。”以她的性情,必会往后查验,接近应不识。 越良辰喉间发涩,已然不知该如何:“玉和城里,徐家地下药库也是你曾特意讲给她听的,你知道那会是阵眼。” 至此,虚玄微的戏份完美落幕。 虚衡机发出一声气音的笑,笑意浅淡而释然:“囚神石确是我唬那小丫头的。” 哪怕猜出答案,听他承认,应不识胸口也堵得喘不过气,望着眼前这人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千言万语哽在心间。 虚衡机靠在那,却看着他轻轻笑了,依旧是浅淡的,温和的。 他抬眸,目光越过窗,望向院里发着新芽的树。 “当年在若水堂里,你曾问我,到底每天在看什么?” 越良辰思绪随着他的话飘远,记得那时,眉眼慈悲的小术修时常站在廊下遥望远方,静静地,能站一天。 妄轻言和越良辰打打闹闹地路过,险些把看似发呆的小术修撞倒。 越良辰扶住小术修,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过去:野地草木葱茏,有几个孩童在花丛间玩闹,旁边的大人在地里劳作,鸟鸣虫飞,落日夕阳,十分寻常的凡尘画面。 他问:“虚衡机,你每天站在这里到底在看什么?” 虚衡机抬眸定定看他一眼,一声不吭地安静离开。 提起此事,已非年少的应不识冥冥中察觉到缘由,只哑着声音说:“……你当时,没告诉我。” 虚衡机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宛若当年那样看着他,再慢慢垂下眼睫,注视着面前这盘已经落定的苍生大局。 他抬手,用尽所有力气眷恋地抚上。 下一瞬,指尖力气散尽。 白玉棋子从他手中滑落,轻叩进棋盘。 雪发雪容,面若金纸。 虚衡机气息渐散,生机渐无。 眼眸合上的瞬间,一句孤寂而满怀大义的话,轻轻钻进应不识耳中:“我主,苍生道。” 窗外,绿芽新吐,万物逢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苍生大局落定,“天机”理应归遁。 番外先写《两人三体行》,是接在正文时间线之后的小情侣恋爱日常【含弹幕】(番外3.5号开始更,我要休息一周) 我还有点想写小寡夫圆圆和假死亡夫越良辰,亡夫胞弟应不识(兄弟只是明面上,实则也是双体一魂)(不确定现代还是古代,看你们有没有建议,没有我就自己定了)【含弹幕】 你们想看什么,评论评论评论!我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