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开局分了三个丑媳妇》 第1章:绩效分媳,开局被逼选丑妻 大端朝,河阳县城,衙门口。 楚景挤在一群糙汉子中间,感觉像前世在人才市场等面试。 只不过“应聘”的岗位是老公,老板是朝廷,还不能拒聘。 他穿越过来三天,才熟悉身份,就被里正从漏风的茅草屋揪出来,塞到了“光荣待配”的队伍里。 “这叫什么事儿……”楚景心里哀嚎。 前世母胎单身二十八年,一朝穿越,直接跳过热恋,进入“国家包办、强制领证”环节。 前身的记忆和他融合后,楚景已经很绝望了。 前身十八岁,父母早亡,摸爬滚打的长大,房无一间,地无一垄,标准是“流氓”。 放在《婚配令》的绩评体系中,就是金字塔……地基下面的土。 说起《婚配令》,也是大端朝开国十年的无奈之举。 前朝大殷末年,军阀混战,男人死得十室九空,如今男女比例达到了1:3。 朝廷为了尽快恢复人口、稳住社稷,出台了强制婚配的政策。 但媳妇也不是乱分的,讲究个“优化配置”——优配优,劣配劣。 逻辑很简单:有把子力气、有一技之长、或者读过书的男人,被朝廷视为“优质资源”,能创造更多价值,养活更多孩子。 所以,配给他们的媳妇,自然也要“综合评分”高——模样周正、身体康健、最好还有点持家能力,这样才能确保“优质组合”多生优育,快速给朝廷贡献下一代劳动力和税基。 楚景挤在末尾,眼巴巴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领走媳妇,眉开眼笑的离去,心越来越凉。 他绩评“丁下”,流氓户,能分到什么好媳妇?! 终于,衙役喊了他的名字:“楚景!就剩你了,赶紧的!” 楚景硬着头皮上前,感觉自己不像来领福利,倒像是来收破烂的。 他环顾四周,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待配女子区域,此刻只剩孤零零三个人影,还被有意无意地隔在稍微偏远些的角落。 只一眼,楚景就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左边那位,身子歪斜地靠着一根木棍,明显腿脚不便。 这也就罢了,可她抬起头时,露出一双异于常人的眸子——一只是蓝色,另一只琥珀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脸上脏兮兮的,看不真切长相,眼底是自卑和畏惧! 周围偶尔瞥来的目光都带着嫌恶或畏惧,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中间那位,瘦得跟麻杆似的,风吹大点都怕折了。 脸上蒙着一块洗得发灰的布,边缘隐见狰狞的烧伤疤痕爬过脸颊,破坏了清秀轮廓。 她低着头,把自己缩得很小,眼神闪烁间,满是绝望和无助,跟受惊的小兔一般。 右边那位就更离谱,直接躺在一块破门板上。 她露出的手背、脖颈乃至脸颊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有些还透着脓点,看着就骇人。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人事不省。 三个少女都在无声的等待着她们的命运。 除了昏迷的,另两个少女看到楚景时,眼中有希冀,但更多的是自卑、绝望。 “看什么看?”登记的书吏啪地合上册子,不耐烦极了。 “楚景,丁下末等。按例……咳,今日就剩这三位了。都是‘劣等外’,你一块领走,也算是给朝廷减轻负担,给你自己添点……呃,帮手。” 楚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差爷,这……这一下子三个?我……我一个人怎么……” 他哪看不出来,官差这是想将麻烦丢给他,自己省事! 可就他现在这状况,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一下塞三个累赘,这特么不是坑他吗?! “怎么?嫌多?”旁边一个等着下班的衙役眼睛一瞪,打断他。 “你小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几个人开枝散叶,那是朝廷关照你!别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可能也觉得这“货物”确实有点扎手,语气稍缓,“行了,知道你困难。这样,县里格外开恩,分你五亩地!有了地,好好干,养活一家子不就得了?” 楚景还没来得及为“五亩地”升起一丝虚假的希望,书吏就接着补充道:“你们下河村河边那五亩下等地,就划给你了。对了,按新垦地的规矩,来年秋税,你得交半两银子。” “半两银子?五亩下等地?”楚景声音都尖了。 那破地方他知道,河水一涨就淹,收成全看老天爷脸色,正常年景一亩地能刨出二钱银子净利都得谢天谢地,五亩下等地就想逼出半两银子的税? “嚎什么?”衙役脸色一沉,“朝廷体恤,还有政策:每生一个孩子,抵一成赋税!生五个就全免了!多好的事!要是交不上来……” 他冷哼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那就是抗税!要么现在就跟老子去牢里尝尝滋味,然后流放充军;要么,到时候你流放,你这几个媳妇……嘿嘿,官卖为奴!” 楚景眼前一黑,浑身发冷。 这哪儿是分配媳妇和土地?这是想要他的命。 三个病弱丑的媳妇,五亩靠不住的下等地,一年后就要命的半两银子税! 生娃减税? 就眼前这三位“佳人”,一个跛足异瞳,一个瘦又毁容,一个昏迷不醒,能不能活到明年、能不能……行房都是问题,还生娃? 难怪会剩到最后,估计哪怕是评级最差的百姓,也没人会选她们。 他想反抗,想拒绝这离谱的“大礼包”,可一抬眼,就对上衙役们冰冷而不耐烦的眼神,以及他们腰间那明晃晃的刀柄。 拒绝?恐怕下一秒就得血溅当场,或者直接拖走扔进苦役营。 “我……”楚景喉咙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 后面那个尼大爷,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衙役动作麻利,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三张烫手的婚书就塞进了他怀里。 “恭喜啊楚景,一次领仨,往后可是热闹了!” 同村的李铁匠搂着自家面色红润的新媳妇,嗓门洪亮,特意在“热闹”二字上咬了重音,挤眉弄眼。 旁边站着同村的王秀才,他分到的娘子虽不算绝色,但清秀端庄,低眉顺眼很给他长脸。 王秀才扶了扶并不存在的冠巾,摇头晃脑,语气“恳切”:“楚景,虽说‘齐人之福’古来有之,但你这……唉,日后若有何难处,记得同村之谊,尽管开口。” 话里话外,优越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顿时哄笑起来,指指点点: “瞧见没?这就是没本事的下场!” “一次领仨‘残次品’,这日子可咋过?怕不是明天就得全家讨饭!” “要我说,还不如打光棍呢!” 嘲弄、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来。 楚景攥紧三张薄纸,硬着头皮,来到他那三位“新娘”前。 只一眼,他心就沉到了谷底。 三个女人,无声地诠释着何谓“绝望”。一个濒死,一个毁容自厌,一个跛脚,还被世道视为不祥。 楚景眼前发黑,内心一片冰凉。 这地狱开局还能更坑点吗? 就在他恨不得原地消失时。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人生转折点……“宠妻就变强”系统强制绑定成功!】 【本系统宗旨:妻子好,才是真的好!宠妻,是通往幸福与强大的唯一捷径!】 【绑定妻子三人,林芷柔、李凌雪、郭昭岚。】 【新手提示:请宿主在十秒内完成首次“宠妻”行为,解锁新手礼包。倒计时:10、9……】 系统?!金手指?! 第2章:是丑妻?还是宝藏? 楚景先是一懵,随即一股狂喜猛地冲散了绝望! 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这是个巨坑,可有了系统,这特么哪是坑,这是他变强希望啊。 病弱?毁容?异瞳跛脚? 有系统在手,说不定都能治好!到时亮瞎那帮人的狗眼呢?! 眼看倒计时将尽,他目光瞬间锁定那最显眼、也是唯一清醒着承受目光凌迟的异瞳少女。 一个箭步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唰地脱下自己虽破旧却干净的外衫,带着豁出去的劲儿,轻柔又坚定地披在她剧烈颤抖的肩上。 “别怕,”他声音有些干涩,却尽量稳住,“先披着。” 异瞳少女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被恐惧浸透的眸子,望向楚景。 那死水般的麻木里,终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一丝极微弱的、名为“愕然”的涟漪。 她的眼睛微微红了。她受到太多的白眼和打骂,还是第一次被人关心。 【叮!首次宠妻行为完成!奖励:宠妻积分+10(宠妻值可在系统商城购买物品),妻子林芷柔好感度+5(好感度可在系统商城购买技能和技能升级卡)。精米(10斤,自动放入系统空间)。】 【新手礼包发放!获得:现代医术(高级)、中医医术(高级)系统储物空间(1立方米)】 暖流与知识涌入脑海,楚景微微一愣,随即就是心中狂喜。 系统还真是给力,上来就给了他两个牛逼技能,这是看他三个妻子病弱丑,特别给他安排的技能吧。 看着肩上裹着自己外衫、似乎怔住的少女。 他又扫过昏迷和蜷缩的另外两人,有了这两项技能,两个媳妇看来是有机会治好了! 她们现在看起来是拿不出手,可三女从轮廓上看,根基绝对不差。 甚至,可能算优等中的优等。只是因为凄惨的境遇,才会沦落至此吧。 想到这,楚景抬眼迎向李铁匠、王秀才以及周围那些嘲弄的视线。嘴角挂了丝嘲弄的笑! 众人看楚景突然这表情,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家伙莫不是疯了吧,娶了三个丑、病、弱的妻子,还有心思嘲笑得出来。 所有人都感觉萧景怕是有大病!傻了……一阵嘘声中,众人各自散去。 官府的人见事情完成,也全都离开了。 楚景捏着三张婚书,看着眼前“配置”各异的三个媳妇,有些犯难。 异瞳的林芷柔跛着脚,但勉强能走。 病弱的李凌雪虽然一步三喘,脸色白得吓人,可也应该能勉强挪动。 最要命的是昏迷不醒、全身红疹的郭昭岚……这咋整?总不能扔衙门口吧? 虽然,就算他将人扔了,若是死了,顶多就是赔点钱了事。 但……这总归是一条人命。 更不要说,这可是他发家致富,变强的契机。 楚景瞅瞅自己这穿越后依旧瘦胳膊瘦腿的身板,再想想回下河村那十几里坑洼土路,眼前一阵发黑。 这要是硬背回去,怕不是得直接累嗝屁,开局即大结局?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启动“望闻问切”辅助模块。扫描中……】 【目标:郭昭岚。诊断:严重细菌感染引发的急性全身性过敏反应,伴有高热及轻度休克。风险:如不及时进行抗感染及抗过敏治疗,死亡率高达78%。】 【系统商城推荐:特效抗过敏合剂(低配版),需50宠妻值。】 楚景瞄了眼自己刚赚的10点宠妻值,心里拔凉。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先弄回去再说!总不能真让她死在这。”楚景一咬牙,撸起袖子,蹲到郭昭岚身边。 那触目惊心的红疹和滚烫的体温让他心里一揪。 他小心地避开严重的患处,屏住呼吸,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人半背半拖地弄起来。 好沉!楚景脚下一晃,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他感觉自己像只妄图背起大象的蚂蚁,骨头都在咯吱抗议。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践行“不抛弃、不放弃”核心宠妻精神,主动承担困境,行为评级:优良。奖励:宠妻值+20!】 【叮!妻子“郭昭岚”感受到宿主背负之举,求生意志被极大激发,对宿主好感度飙升+50!触发“绝境逢生”特殊奖励:体质强化点+20!】 【强化完成!宿主当前体质已超越三名普通成年男性总和,耐力、力量、恢复力显著提升!】 一股灼热澎湃的力量瞬间涌遍楚景四肢百骸! 刚才还酸软无力的胳膊腿,此刻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劲道。 背上原本沉重无比的郭昭岚,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甚至感觉不到什么分量了! “诶??”楚景惊了,下意识掂了掂,真的轻了! 这系统奖励,简直雪中送炭! 他这轻松一掂不要紧,旁边一直死气沉沉、仿佛已经认命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却猛地抬起了头。 两双原本盛满灰暗与绝望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望向楚景。 她们早已被命运打上“废弃”的标签,分配给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氓”,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被嫌弃,被折磨,或许在某个寒冷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无人问津。她们甚至默默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可是……这个同样瘦弱、同样狼狈的男人,没有丢下她们中最累赘、最可能先死去的郭昭岚。 他竟然,背起了她。 那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此刻却仿佛撑开了一小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 林芷柔异色的瞳孔微微颤动,死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李凌雪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声中,那双枯槁的眼睛里,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冀”的火星。 也许……也许真的……还能活?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却清晰传入楚景耳中的呢喃,从他背后传来: “谢……谢……” 是郭昭岚!她竟然有意识?楚景浑身一震。 原来她一直清醒着,感受着身体的痛苦和冰冷,也感受着可能被抛弃的命运。 刚才那一声“谢谢”,是绝望深渊中抓住一根稻草后,本能迸发出的全部生机与感激。 楚景心里又酸又涨,五味杂陈。 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啊,女人更是比草芥还不如!从她们像货物一样被人分配,就可见一斑了! 他稳稳托了托背上轻若无物的姑娘,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另外两位媳妇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可能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能走吗?跟紧我,咱们……回家。” 第3章:回家的难题 回家。 这个词,让林芷柔和李凌雪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的光彩。 楚景背着郭昭岚,步履轻松地走在前头。 身后,跛脚的林芷柔努力跟上,病弱的李凌雪扶着墙,一步一喘,却咬紧牙关没有掉队。 衙门口,还没散去的李铁匠和王秀才看着这一幕,嘲讽的话莫名卡在了喉咙里。 那三个“残次品”眼中突然亮起的东西,让他们觉得有些刺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楚景没空理会他们。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盘算:30点宠妻值了,还差20点就能换药。 可惜,系统商城现在连影子都没有,没办法兑换物品和技能。 现在只能是先挣宠妻值,给郭昭岚换药剂。 楚景背着轻飘飘的郭昭岚,原本觉得回村的路虽然远,但凭自己现在这身“牛劲”,应该不在话下。 可他忘了,他能扛得住,身后那两位“弱不禁风”的媳妇,可没系统强化。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压抑不住的剧烈喘息和踉跄声。 楚景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跛脚的林芷柔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紧下唇,那条不利索的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歪斜得厉害,却还在死死坚持,灰蓝与琥珀的异色眼眸里,是近乎执拗的、不肯倒下的光。 而病弱的李凌雪更糟糕,她本就瘦得像纸片人,此刻脸色已经白中透青,额发被虚汗浸透,黏在脸上。 楚景回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她脚下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尘土里,呛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求救,而是用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死死抠住地上的土块,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向前蠕动、爬行! 仿佛回到村子,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那景象,像极了离水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卑微,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求生欲。 楚景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震撼、无奈……五味杂陈。 她们不是累得走不动,她们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不想被丢下,也不想放弃那刚刚看到的一丁点“可能活下来”的希望。 “对……对不起……”李凌雪察觉到他停下回头,吓得浑身一抖,慌乱地想撑起身子,却再次无力地跌回尘土,只能仰起惨白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卑微的祈求。 “夫君……我、我没事,我歇一下就好,真的……不会拖累您,求您……别丢下我……” 林芷柔也停下脚步,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异色瞳孔里强装的镇定碎裂,露出深藏的恐惧,她声音干涩:“夫君……我……我还能走。” 说着,又试图抬起那条跛足,却差点把自己绊倒。 她们不是撒娇,不是偷懒,而是真的到了极限,却又怕这仅有的依靠嫌弃她们累赘,将她们丢弃在这。 那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卑微,让楚景喉咙发紧。 “行了,别说了。”楚景打断她们惊恐的辩解,声音有点哑。 他看着这两个随时可能倒下,却还在拼命想跟上他的姑娘,又看看背上依旧滚烫昏迷的郭昭岚,心里那点因为系统强化而升起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靠走是绝对不行了,没等到村子,估计就得先给这两位收尸。 必须租辆车!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残酷的现实拍碎——钱呢? 他楚景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唯一的“资产”就是背上和身后这三位“病弱残”组合,外加30点暂时换不来现钱的宠妻值。 拿什么租?卖身吗?估计车夫看了他们都得绕道走。至于系统空间奖励的10精米,那是生存的口粮,可不能卖。 而且,精粮在这个时代可是好东西,就他这身份,搞不好还给自己惹祸上身。 就在楚景一筹莫展时! 前方街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恨不得全城都听见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天然居今日重装开业,大酬宾!大酬宾啦!” “酒水菜品,一律五折!仅限今日!” “还有更劲爆的!我家东家为贺新禧,特设文彩局!看见门口这副上联没?只要有人能对出绝妙下联,不仅可以在本店勉费吃上一桌,还赏银——五两!当场兑现!” 五两银子! 楚景耳朵“噌”一下就竖起来了,眼睛也亮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仅够他租一辆最舒适的马车回村,还能抓点药、买点吃食! 虽然他前世只是个普通社畜,文科生,诗词歌赋谈不上精通,但大学熏陶,电视剧也没少看,记几个经典对联、背几首脍炙人口的诗词还是有的。 这天然居出的对联,万一……万一正好撞他枪口上了呢? 就算对不上绝妙的,稍微工整点,说不定也能讨点彩头?总比干瞪眼强啊! 至于他脑袋里那“高级现代医术”和“高级中医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医也难治无钱之病啊!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到启动资金,把这三个奄奄一息的媳妇先安全弄回去,再图后计。 楚景看着身后两个媳妇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再看看背上滚烫的郭昭岚,把心一横。 留她们在原地更不放心,不如一起带过去,真挣到钱了立马租车! “走,一起过去,靠那边墙根歇着,等我。”他招呼一声,带着三个“拖油瓶”挪到了天然居楼前。 这组合实在扎眼,一个瘦弱男人背着个昏迷不醒、满身红疹的,跟着个跛脚异瞳的,还有个扶着墙咳得撕心裂肺的,瞬间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嫌弃的目光。 刚在人群外围站稳,将郭昭岚放到墙角靠下,几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楚景吗?怎么,带着你家这三位……‘娇妻’,也来天然居开开荤?”李铁匠嗓门大,揽着自己健壮的新媳妇,满脸戏谑。 王秀才摇着不知从哪摸来的破折扇,故作惊讶:“楚景,方才不是急着回村么?天然居的菜,可不便宜啊。” 第4章:就你,也敢对联 他身旁的新媳妇也掩嘴轻笑,眼神扫过楚景身后三女,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 更恼人的是同村那三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平时就爱欺软怕硬。 他们之前分过媳妇,这次是过来凑热闹的。 因为分媳妇没他们的份,心里正酸着呢,见到楚景这惨状,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嗤!楚景,你兜里比脸还干净吧?咋,闻着香味来蹭点残羹剩饭,给你这几个‘宝贝’补补?”张三抱着胳膊,嘴歪眼斜。 “怕是连门口洗地水都喝不起哦!”李四哄笑。 王二麻子更损,指着林芷柔和李凌雪:“就她俩这鬼样子,别是来给天然居添晦气的吧?掌柜的还不快撵人!” 周围看热闹的也指指点点,目光在楚景和他三个凄惨的媳妇身上来回扫,议论声嗡嗡作响,多半是看笑话。 林芷柔和李凌雪吓得脸色更白,头埋得更低,恨不能缩进地缝里,单薄的身体抖得厉害。 她们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像鞭子,抽得她们遍体鳞伤。 楚景心里骂了句MMP,脸上却没啥表情。 他懒得理会这几只苍蝇,目光直接投向天然居门口悬挂的硕大红纸,上面墨迹淋漓写着一行上联: “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 楚景先是一愣,随即就乐了! 一个回文联。这种对联可以说是绝对了。 周围这么多人,就没见到一个上前对的。可见此联难住了在场所有人。 楚景对这个熟啊!他很想感谢前世的九年义务教育。 他目光扫过还在喋喋不休嘲讽的李铁匠五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几人喧闹中传开: “蹭吃蹭喝?那多没意思。我不光要进去吃,还要让东家给我送钱,你们信不信?” 哄笑声戛然而止。李铁匠五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景。 “啥?你说啥?”王秀才掏掏耳朵,“楚景,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就你?对着这连县学夫子都摇头的上联?还赏银?做梦呢!” 他哪听不出楚景话里的意思,这小子是想说他能对出这上联呢。 就连他一个秀才都没有头绪,他可不信楚景这连书都没读过的大傻子,能对上这上联,说笑呢! “就是!你要是能对上,老子跟你姓!”张三拍着胸脯。 楚景不慌不忙,伸出五根手指:“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咱们打个赌。我若对不上,输给你们一人一两银子。我若对上了,你们一人输我一两。如何?这热闹,敢凑吗?” 这五个家伙总是挤兑他,楚景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不给这些人点教训,他心情不畅啊! 机会就在眼前,当然不能错过。 五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赌?楚景,你拿什么赌?你那破屋都不值一两!”王二麻子嗤笑。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楚景淡淡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但官印清晰的纸:“看好了,下河村村东头那五亩下等旱地的地契。一亩作价二两,五亩十两,抵你们五两赌注,绰绰有余。我输了,地归你们平分。敢不敢?” 官府给的这五亩地!虽然贫瘠,但那也是地啊! 李铁匠五人眼睛顿时红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贪婪压过了疑虑。 这楚景肯定是疯了,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 那对联是出了名的难,他一个饭都吃不起的流氓,怎么可能对得上?这简直是白送的地! “赌!当然赌!”“立字据!”“大家作证啊!”五人争先恐后,生怕楚景反悔。 周围看热闹的也炸开了锅。 “这后生真疯了吧?” “五亩地啊,就这么拿出来赌?” “看他那样子,能对出下联?母猪都能上树了!” “唉,估计是受刺激了,可怜他那三个媳妇……” 没有一个人相信楚景能赢。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逼到绝路,失了智,在胡闹。 林芷柔和李凌雪原本靠在墙边守着郭昭岚,听到楚景拿出地契打赌,瞬间如遭雷击,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彻底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地……那是她们心里最后一点点,“或许还能活下去”的渺茫依托。 有了地,哪怕再贫瘠,总能种点东西,勉强有一口吃的。 可现在……夫君竟然把它押上了,去赌一个根本不可能赢的赌局? 她们居然碰上一个赌鬼夫君,完了……全完了…… 李凌雪剧烈咳嗽,咳得眼泪直流,眼中满是绝望。 林芷柔死死咬住嘴唇,异瞳剧烈颤抖,看着楚景的背影,又看着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上联,绝望再次淹没了她。 她们张了张嘴,可极度的自卑和怯懦,让她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是麻木的听天由命! 楚景对周围的嘲讽和身后的绝望恍若未觉。 看着找来纸张,迫不及待立字据、按手印的五个同村“送财童子”,眼带玩味的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成了。”楚景弹了弹字据,小心收好。 看着李铁匠这五只肥羊,眼底闪过丝嘲讽。 收回目光,在周遭嘲弄、怜悯、看戏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向“天然居”大门。 楚景清了清嗓子,对掌柜道:“请问,贵店这上联还没人对上吧?” 掌柜瞧他一身补丁,明显就是一个村夫,不由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客气道:“是,公子想试试?”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顿时哄笑起来。 “哎哟,现在啥人都敢对对子了?”一个拿折扇的绸衫文人撇嘴,“瞧这打扮,乡下种地的吧?字认全没?” 他同伴接茬:“怕是饿晕了,来蹭热闹讨饭的!” 天然居二楼,靠窗坐着两位姑娘。 穿鹅黄衣裙的那个,小嘴一撇:“小姐你看!一个破衣烂衫的村夫,也敢来对您的联?这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我们天然居!” 被称作小姐的绿裙少女,摇着团扇,温声道:“青儿,悬联求对,本就图个热闹。谁都可以试。” 话是这么说,她看楚景的眼神,也并没抱啥希望。 楼下,楚景压根不理那些嘲笑。他抬头看看“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的上联,嘴角微勾。 他看向掌柜,提高声音:“掌柜的,贵店‘天然居’这名字,起得好。我倒有一句,或许能对上,还能给贵店添点彩头。” 大家一听,笑得更厉害了。 第5章:震惊全场 李铁匠在人群里嚷嚷:“楚景!少吹牛!对不上就认输!” 王秀才也摇头:“楚景,莫要故弄玄虚啊。” 二楼叫青儿的丫头气得跺脚:“小姐,他还扯上咱们店名了!真厚脸皮!” 绿裙小姐也微微摇头,觉得这少年太托大。 楚景不慌不忙,等嘲笑声到了顶点,才气定神闲,一字一字清晰念道: “我的下联是——”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嘲讽的文人、等着看戏的李铁匠一伙、掌柜的、二楼的丫鬟小姐……全都傻了。 他们在心里默念:“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回文!还把店名嵌进去了! 正着读,是客人来到天然居,感觉自己像天上客。 倒着读,竟是天上客,来到了天然居! 意境一下子飘到了云霄之上,又巧妙捧了酒楼,绝了! “妙啊!妙极了!”掌柜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脸通红,“公子大才!这对子绝了!把我这店名都点活了!‘居然天上客’,好!太好了!” 他这一喊,人群炸了! “我的娘!回文联!”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我怎么就想不到!” “这兄弟……神了!” 刚才那几个嘲讽楚景的文人,此刻面红耳赤,张着嘴说不出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铁匠、王秀才等五个同村的,更是像被雷劈了,呆若木鸡。 李铁匠烟杆掉了,王秀才扇子忘了摇,剩下三个嘴巴张得能吞鸡蛋。 他们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楚景真对上了? 还对得这么绝?那五两银子……不对,是他们每人要倒赔一两?! 二楼,鹅黄衣衫的青儿早已忘了生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楼下那布衣少年。 她身边的绿裙小姐,手中的团扇停在了胸前。 她怔怔看着楚景,轻声重复着那句下联,眸子里满是震惊。 她原以为只是场闹剧,万万没想到,竟真对出了如此精妙绝伦的下联!这份急智和才情……太惊人了! 楚景在一片惊叹声中,淡定地看向掌柜:“掌柜的,这对子还行?那赏银……” “行!太行了!”掌柜忙不迭喊道,“快!取银子来!再备一桌上好席面,我请这位公子!这对联要裱起来,挂在大堂正中!” 他又对人群拱手:“今日沾了文气,各位的酒钱,一律减半!” 人群欢呼,再看楚景的眼神,全变成了佩服和羡慕。 墙边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彻底懵了,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看楚景,又看看周围沸腾的人群,仿佛在做梦。 刚才她们还觉得天要塌了,地要没了,死路一条。 可转眼间,这个她们以为要输掉最后希望的夫君,居然……对出了那么厉害的对子? 还被掌柜的奉为上宾,赏了五两银子? 林芷柔那双异色眸子里,灰暗的绝望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点透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李凌雪忘了咳嗽,苍白的小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看向楚景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近乎崇拜的色彩。 就连昏迷的郭昭岚,指尖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叮!妻子‘林芷柔’因宿主展现惊人才能,重燃希望,好感度+20!好感度25。】 【叮!妻子‘李凌雪’因宿主扭转绝境,心生依赖与敬佩,好感度+20!好感度20。】 【叮!妻子‘郭昭岚’于意识深处感知到宿主带来的转机,求生意志增强,好感度+20!好感度70。】 【叮!检测到宿主为养妻子赚到银两,奖励宠妻值+30!(每位妻子贡献10点)】 一连串提示音在楚景脑中炸开,他心中狂喜! 60点好感度入账不说,宠妻值一下子涨到了60点! 加上刚赚的银子,生活总算是有了希望。 如今宠妻值有60点,可以换那个50点的抗过敏合剂了! 不过……楚景眼珠一转,看向不远处面如土色的李铁匠五人,笑了。 这不还有“外快”嘛! 他几步走过去,掏出字据:“几位,愿赌服输,一人一两,共五两,承惠。” 李铁匠脸色铁青,王秀才嘴唇哆嗦。 可白纸黑字加手印,是他们上赶着立的字据,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哪儿敢耍赖? 李铁匠和王秀才心疼地摸出碎银子,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人则哭丧着脸,打下欠条,摁了手印。 他们是混子,没钱,不过,家里人有。 银子到手,楚景心里更稳了。 就在这时,天然居的掌柜亲自过来,满脸堆笑:“公子,席面已备好,雅间请!” 楚景也不客气,点点头,背上郭昭岚,招呼林芷柔和李凌雪:“走,进去吃点东西。” 两个姑娘却僵在原地,看着那气派堂皇的酒楼大门,脚像钉住了。 她们身上的破衣裳和这里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林芷柔下意识把跛脚往后缩,李凌雪则拼命想把补丁袖子往下扯,头埋得低低的,身子微微发抖,又是自卑,又是惶恐。 楚景心里一软,语气放温和了些:“别怕,跟着我。” 或许是楚景刚才的表现,给了她们一丝勇气,两人终于挪动脚步,低着头,几乎是贴着楚景的影子,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向楚景的背影,那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未消,崇拜滋生,还有一丝恍惚的、不敢置信的期盼。 酒楼里客人看到这奇怪的组合,纷纷侧目,但碍于掌柜的热情和楚景刚才的惊才绝艳,倒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雅间在二楼,清净雅致。 掌柜推开门,里面已经摆好一桌精致菜肴,而桌旁,竟坐着方才在窗口观望的那两位少女。 绿裙少女已然起身,唇角含笑,气质温婉。 鹅黄衣裙的丫头青儿则站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楚景……以及他身后那三个异常显眼的“媳妇”。 楚景脚步一顿。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瞬间僵在门口,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跟眼前气度不凡的大家小姐相比,她们自觉自惭形秽,连头都不敢抬。 绿裙少女目光扫过楚景,又落在他身后三个凄惨的女子身上,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深思。 第6章:王氏贵女 楚景见雅间里有人,还是两位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小姐,心里“咦”了一下,但面上神色却是如常。 他小心把背上的郭昭岚放在靠墙的椅上,又对门口踌躇的林芷柔和李凌雪招招手:“进来吧,坐。” 俩姑娘几乎是用挪的蹭进来,头快埋到胸口,缩在离门最近的凳子边,大气不敢出。 楚景这才转向那两位少女,拱了拱手,语气平常:“在下楚景,多谢东家款待。”他直接点明了“东家”。 绿裙少女和丫鬟青儿明显一愣。 她们见过不少人,寻常百姓见了她们这气度打扮,要么卑躬屈膝,要么手足无措。 可眼前这布衣少年,从容得就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仿佛她们身上那层“贵人光环”压根不存在。 这份淡定,反倒让她们有些意外,甚至……有点佩服。 毕竟,能一眼断定她们是东家,这份眼力就不简单。 林芷柔和李凌雪偷偷抬眼,看向楚景的侧影,见他如此从容地与那般尊贵的小姐说话,心中那股刚刚萌芽的崇拜,又“噌”地旺了几分。夫君……好厉害! 绿裙少女很快回过神,起身,优雅地还了一礼,声音温婉:“楚公子客气了。小女王清瑶,琅琊王氏族人。这位是我的丫鬟青儿。今日得闻公子妙对,实乃幸事,故冒昧来见,还请勿怪。” 琅琊王氏! 楚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原身记忆里,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当世最顶尖的五姓七望之一,能跟皇族关陇杨氏掰手腕的巨无霸。 他只想挣点快钱救急,怎么就碰上这等人物? “原来是王小姐,失敬。”楚景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张家村李家庄”。 王清瑶眸中讶色更浓。 寻常书生若知她出身琅琊王氏,只怕早已激动难抑,恨不能投。 可楚景这反应……太过平静,甚至隐隐带着点疏离。 楚景确实不想深交。 前世历史告诉他,跟这些世家大族牵扯太深,容易变成棋子。 他现在只想安稳度过开局,养好媳妇,猥琐发育。 “两位娘子想必也饿了,我们先吃饭吧。”他干脆利落地岔开话题,招呼林芷柔和李凌雪动筷,自己也坦然坐下,一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架势。 楚景则心里嘀咕:管你什么王氏李氏,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治好昏迷的郭昭岚,再赶紧把到手的银子花在实处。世家什么的,还是保持距离好。 王清瑶见楚景只顾着招呼他那三个小媳妇吃饭,对自己抛出的橄榄枝反应平淡,心里顿时有点噎住。 她难得主动示好,更是破例报了家门,换作旁人早就感激涕零了,这人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她按下心头那丝微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轻声问道:“不知楚公子可有功名在身?” 楚景正给咳得厉害的李凌雪递了杯温水,头也没抬:“没有。” 王清瑶心下一沉,失望涌了上来。 连功名都没有?难道刚才那精妙绝伦的下联,真的只是运气好,偶然撞上的?自己莫非看走了眼? 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试试也无妨。 她调整语气,更加温和诚恳:“楚公子才华不俗,若是困于乡野,实在可惜。我王氏在河阳县的县学尚有名额,若公子有意进学,我可代为引荐。他日考取功名,也能博个前程。” 这话说得客气,但招揽之意已经很明显。 楚景这才放下筷子,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清瑶。 那眼神清清亮亮,没有什么敬畏,也没有什么激动,倒像是在打量什么。 王清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微热,心头却莫名一紧,有种被看透的慌乱。 “王小姐,”楚景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邀我入学,许我前程,真的只是……见我才思敏捷,单纯想帮一把?” 他可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顿了顿,看着王清瑶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世家门第,规矩森严。小姐您能在此经营酒楼,又如此……积极招揽人手,想必自有难处,想要谋一条自己的路。” 前世,他对历史也颇有几分研究,对世家那一套,当然也熟悉。 王清瑶在此抛头露面,他可不觉得是兴趣使然,对方又来拉拢自己,目的已经不言自明了。 无非就是联姻困局,她应该是不想成为世家联姻的牺牲品。 而他这话近乎直白地戳破了王清瑶那点心思。 她脸色白了白,指尖攥紧了茶杯。 羞恼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一语道破的惊骇。 他怎么会知道?一个村夫,怎能看得如此透彻? 楚景见她反应,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依旧明确:“我这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更不想掺和进什么纷争里。小姐的好意,心领了。我只想安安稳稳,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他也不怕得罪王清瑶。 一来,他看出对方并非狠辣无情之辈;二来,他刚才那番话也等于露了点“本事”。 我能看穿你的困境,你最好也别小看我。 王清瑶沉默片刻,惊骇渐退,看向楚景的目光反而更加复杂。 这人不仅才思奇诡,心思竟也如此敏锐通透。 她确实存了借才自保、甚至他日借力挣脱桎梏的心思,没想到被对方一眼洞穿,还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雅间内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楚景脑中“叮”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细心照料妻子用餐,递水、布菜,践行“宠妻”细节,奖励:初级酿酒技能(附赠三种特色酒方)。】 酿酒技能? 楚景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好东西,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是条财路,还能改善家里条件。 而且,以系统奖励的力度,将来说不定还能够奖励更多好东西,发家致富,富可敌国都不是没可能。 但转头一想,他心头却又是一沉。 这可是封建社会。无权无势,有技能估计也发不了财,还可能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他下意识看了眼王清瑶。 第7章:相互试探 眼前这位,有渠道,有资本,有权势,倒是个现成的合作人选。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行。 自己一穷二白,毫无根基,把这技能拿出来,无异于稚子抱金过市。 眼前这位王小姐看着和气,但背后是庞然大物般的琅琊王氏。 万一她或者她身后的人起了别的心思,自己恐怕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还是得先稳一手,猥琐发育。 想到这里,楚景更加淡定,继续给三个媳妇夹菜:“多吃点,等会儿还要赶路。” 王清瑶被楚景点破心思,先是一惊,随即反倒生出几分欣喜——这人果然有真本事,不是瞎蒙的。 她定了定神,想再探探楚景的深浅,便端起茶杯,故作苦恼地轻叹一声:“楚公子既看出我有困境,不知可否指点一二,我该如何是好?” 她故意不说具体难处,就想看看楚景是真明白,还是装明白。 毕竟,世家联姻这事,虽然在世家中算是潜在的隐秘,可也不可能是一个村夫能够知道的。 楚景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眼里闪过戏谑。 果然来了。 他刚才故意点破,就是想引对方发问。 若能凭本事让对方高看一眼,结个善缘,以后或许有用。就算不合作,至少别成敌人。 当然,若是能够忽悠得对方为自己所用,当然是最好的。 他放下筷子,目光在王清瑶身上扫了扫,尤其在对方梳着的少女发髻上停了一瞬,这才慢悠悠开口: “王小姐年岁应当过了十六,却还未嫁人。能在家族眼皮底下经营这‘天然居’,甚至想出悬联揽客的点子,说明小姐有手腕,也有价值——这大概就是您暂时不用去联姻的底气。” 王清瑶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楚景继续道:“不过,光有能力不够,还得有长辈回护,您才能有这份自由。我猜,这两样您都占了。” 青儿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王清瑶表面还算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波澜。他连这都能看出来? “可惜啊,”楚景话锋一转,“这两样也只能帮您拖上几年。二十岁是个坎吧?若到那时,您还不能拿出让家族不得不重视的‘新筹码’,恐怕……还是躲不过被安排好的路。” 说到这,他语气一变。 “而且,我猜您可能已经知道家里属意的人选,但……很不满意,所以才急着想找别的出路。” 一番话说完,雅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楚景的两位妻子,看着震惊的王清瑶主仆,又看向神情淡然的楚景,眼中有愕然,也有庆幸,还有欣喜和……崇拜! 楚景这番表现,震惊了她们。 自己这个流氓夫君,居然这么厉害,她们这是多幸运?! 王清瑶彻底怔住了,连掩饰都忘了,直直看着楚景,眼底满是震撼。青儿更是用手捂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 这楚景……简直像钻到她心里看过一样!每一句都敲在了最关键处! 好半晌,王清瑶才缓过神,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带上了真正的重视和一丝急切:“那……公子可有解法?” 楚景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却直接:“解法?简单啊,就是让自己变得更有‘底气’,更有‘价值’,价值大到家族舍不得随便把你嫁出去,甚至要反过来考虑你的意愿。” 王清瑶听完,期待的神色顿时黯淡下去,露出一抹苦笑:“公子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她若有这般通天本事,哪还会坐在这里发愁? 楚景笑了笑,没再接话,心里却想:方法当然有,比如一起做个赚钱的新生意,把利益和你的价值绑得更紧……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重新拿起筷子,给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却满眼崇拜看着他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夹了块肉:“吃饭,菜要凉了。” 王清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失望又被浓浓的好奇取代。这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见楚景说完就不再吱声,心里顿时明了:这人八成有主意,只是信不过自己,不想说。 她想了想,索性把话挑明些:“先生大才,若真有法子助我,清瑶必当厚报。” 楚景摆摆手,一脸“别捧杀我”的表情:“王小姐说笑了,我就一个乡下人,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有……也没那个本事跟您合作啊。”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有想法,但我怕你势力大,把我给吞了。 王清瑶听懂了弦外之音,倒也没再追问。 现在逼急了没用,反而得想想怎么让楚景放下戒心。 她虽然急需助力,但也不会完全轻信一个刚认识的人。 “既如此,今日就不多打扰了。”她起身,得体地告辞,带着青儿离开了雅间。 一出门,青儿就忍不住小声问:“小姐,他明明有办法,您怎么不让他说呀?” 王清瑶摇头:“他有顾虑,逼急了反而坏事。慢慢来吧,总得先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当然,楚景有没有真本事,她也要观察一下才行。 轻信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转头对候在门外的掌柜低声吩咐:“去备辆稳妥的马车,待会儿送楚公子和他三位夫人回去。务必要周到。” “是,小姐。” 另一边,雅间里,楚景继续招呼俩媳妇吃饭,自己也吃了个饱。 郭昭岚昏迷着,他就小心喂了些汤水。 等大家都放下筷子,他看着满桌剩菜,直接对进来收拾的伙计说:“麻烦打包。” 伙计愣了愣,但想起掌柜的交代,连忙点头:“公子放心,这就给您包好,都是干净的!” 很快,掌柜亲自过来,笑容满面:“楚公子,马车备好了,就在门外。这些是新准备的食盒,您带回去。”他指了指几个精致的提盒。 楚景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王清瑶在示好。 他嘴角微扬,心道这开头还不错。等以后看清这人是否可靠,再考虑合作也不迟。 “多谢掌柜。”他坦然收下。 出了天然居,一辆宽敞的马车果然等着。 第8章:村民的恶意 楚景先把依旧昏睡的郭昭岚安顿好,又扶着林芷柔和李凌雪上了车。 两个姑娘坐在铺着软垫的车厢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又是局促,又隐隐有一丝暖意——这待遇,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 楚景没急着回村,让车夫先去了趟药铺。 他用身上刚到手的银子抓了药,又买了几床厚实被褥、如今正是十月,快要入冬,他家里只有一床破薄被,可不够四个人用。 还有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这东西家里可是一样都没有。有了媳妇,当然要准备。 这样一折腾,七两银子转眼花得只剩几个铜板。 他本还想给三个媳妇都置办一些过冬衣物的,看来只能是再想办法了 看着买回来的粗盐块,楚景忍不住心里吐槽:这玩意又苦又涩,要是能弄出细盐,肯定赚钱! 可惜,盐这生意现在碰不得,谁碰谁死。 花钱虽心疼,但收获也不少。 这一路上,他细心安置郭昭岚、给林、李二女披衣、现在又张罗着买这些过日子的东西,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叮!妻子‘林芷柔’感受到宿主体贴,好感度+10,当前35点。】 【叮!妻子‘李凌雪’因宿主细心操持家用,心生暖意,好感度+10,当前30点。】 【叮!妻子‘郭昭岚’于意识中感知宿主奔波照料,好感度+10,当前80点。】 郭昭岚的好感度涨得最快,看来她虽然昏迷,但并非全无感知。 而且,她的好感度是涨得最快的,眼看就要到100了,可能是活命之恩的原因吧。 楚景很期待好感度涨到100之后,系统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比如,系统商城开启! 趁着马车摇晃,楚景系统空间中,兑换来的抗过敏合剂,小心喂给郭昭岚。 林芷柔和李凌雪在一旁看着,眼睛瞪得老大——夫君从哪变出来的这奇怪小瓶? 里头的水还清亮亮的? 虽然看不懂,但见楚景如此用心救治郭昭岚,两人心里都涌起一股热流,看向楚景的目光更添感激。 随着三人好感度持续提升,系统发来贺礼: 【恭喜宿主,妻子好感度提升,奖励:香水制作法、香皂制作法、精盐提纯法!】 【奖励:精盐5斤、红糖5斤、白糖5斤!(已存入系统空间)】 楚景看着系统空间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个小布袋和几本“技能书”,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不亏! 银子花了,但技术和物资都有了。 尤其是盐糖,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这时代可是硬通货。 至于香水和香皂、精盐制造……嗯,或许以后可以跟那位王小姐聊聊“生意”? 他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看身边三个虽然依旧狼狈、但眼底已有了些许光亮的媳妇,觉得这地狱开局,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差劲。 马车嘚嘚驶进下河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这穷乡僻壤难得见如此齐整的马车,村民们都探头探脑地张望,以为是哪里的贵人路过,只敢远远瞅着。 可马车偏偏停在了村东头最破的那间茅草屋前。 车帘一掀,楚景利索地跳了下来。 “是楚景?!”人群里不知谁惊呼一声,顿时炸开了锅。 村民们呼啦啦围了上来,好奇又羡慕地盯着那还没离开的马车,又看看楚景。 李铁匠挤在最前面,瞪大眼睛:“楚景,这……这马车咋送你回来了?你在城里发财了?” 王秀才也挤在人群里,竖起耳朵。 楚景没答话,先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郭昭岚背下来,又伸手扶住颤巍巍下车的林芷柔和李凌雪。 两个姑娘哪见过这阵仗,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吓得脸都白了,低着头拼命往楚景身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马车夫客气地对楚景点点头,赶着车走了。 村民们这下更没了顾忌,目光“唰”地全聚焦在楚景……和他身后那三个“媳妇”身上。 “哎呀我的娘!”一个婆子尖声叫起来,“张三他们回来没说瞎话!楚景真领了三个……这、这模样!” 只见楚景身后,林芷柔跛着脚,异色瞳孔在散乱的发丝间惶惶闪躲,脸上疤痕在暮色中更显狰狞; 李凌雪瘦得像鬼,咳得直不起腰;背上那个更是昏迷不醒,红疹骇人。 窃窃私语瞬间变成大声议论: “还真是一个病鬼,一个丑八怪,一个妖怪眼!” “张三说了,这都是官府没人要的‘灾星’!” “这种人也敢往村里领?不怕招晦气啊!” “楚景!赶紧把人弄走!不然你也一起滚出下河村!” 这些人见楚景带回来的真是丑妻,幸灾乐祸的,嘲讽、看好戏的都有。 当然,也有迷信灾星那一套的。 叫嚷声越来越大,几个激进的村民甚至往前逼了几步。 他们未必真有多恶毒,更多是愚昧的恐惧和对“异类”本能的排斥。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来。 楚景背上的郭昭岚,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林芷柔死死咬住嘴唇,异色眼眸里最后那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李凌雪更是吓得瘫软,全靠扶着楚景的胳膊才没倒下,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她们刚刚在马车里生出的一丝暖意和期盼,瞬间被这冰冷的敌意撕得粉碎。 又要被抛弃了吗?连这最后的落脚处……也要没了吗? 她们受的苦难太多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却发现好似这曙光又要灭了! 楚景看到此景,心中无边的怒气涌起,眼神瞬间变得冰寒之极。 他的三个媳妇只想活着,哪怕是卑微、苦难的活着,她们也在努力的,坚韧的让自己活下去。 可这些人在她们这般凄惨之下,还要落井下石,连她们最后生存的希望,也想要剥夺,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三个媳妇稳稳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情绪激动的村民。 那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种怯懦躲闪,而是一种让村民陌生的、沉静却带着压力的锐利。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 村民一愣,被他的气势所慑,喧闹声不由得小了下去。 第9章:立威 楚景一番话把村民镇住,场面安静了几秒。 但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个流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输钱又丢脸,正窝火呢,哪能轻易罢休?村民表现出来的恶意,就是他们撺掇的。哪能就这样无疾而终。 “楚景!”张三跳出来,指着林芷柔她们,“就算屋子是你的,可她们三个丑八怪,晦气!住在村里,万一招来瘟疫山洪,你担得起吗?!要么让她们滚,要么你们一起滚!” “对!不能留!”李四和王二麻子立马帮腔,他们心里算盘打得响:赶走楚景,赌债不用还了! 再说,他们都只分了一个媳妇,楚景凭啥有三个媳妇?哪怕丑,那也是媳妇! 部分愚昧怕事的村民被煽动,也跟着嚷嚷:“不能留灾星!”“赶出去!” 李铁匠和王秀才对视一眼,皱了皱眉。 他俩虽爱显摆,但心眼不坏。王秀才上前打圆场:“算了算了,楚景也不容易,都是苦命人……” “苦命人就能害全村吗?!”张三嗓门更大。 楚景看着这群人,眼神越来越冷。 他把背上的郭昭岚小心放下,让林芷柔和李凌雪扶着。 “别……夫君,我们走……你别……”林芷柔吓得声音发颤,李凌雪也拼命摇头,眼泪直流。 她们宁可自己再入绝境,也不想看楚景为了她们犯险。 更不要说,她们跟楚景也只认识一天,楚景没有义务为她们做那么多。 她们是真的不想拖累楚景。毕竟,她们已经认命! 楚景没说话,只拍了拍她们的手,转身就朝张三三人走去。 村民一看,瞬间明白楚景这是想跟三个流子扳手腕,顿时摇头。 谁不知道楚景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哪打得过三个整天打架斗狠的流子?有人别过头,不忍看。 张三三人见楚景居然敢过来,狞笑起来,捏着拳头迎上。 下一秒—— 啪!一声脆响! 楚景一巴掌直接抽在张三脸上,速度之快,没人看清。张三哼都没哼,原地转了个圈,扑通栽倒在地,直接懵了。 李四和王二麻子还没反应过来,楚景已经近身,抬腿就是两脚! 砰!砰! 两人像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土堆上,捂着肚子直抽冷气,爬都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村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楚景?!一巴掌一脚一个?他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叮!宿主霸气护妻,震慑宵小,妻子‘林芷柔’、‘李凌雪’、‘郭昭岚’安全感大增,各奖励宠妻值+10!】 【叮!达成‘以武护家’成就,奖励:初级武学《伏虎拳》!】 一股热流伴着拳法招式涌入楚景身体,他瞬间感觉手脚发力都有了章法。 这时,张三三人终于缓过气,又惊又怒地爬起来。 “一起上!弄死他!” 他们不信邪,只觉得刚才是大意了,没有闪。 三人嚎叫着冲过来。 楚景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伏虎拳招式自然而然使出,虽是初级,但对付三个毫无章法的混混绰绰有余。 只见他身形一晃,避开张三扑抓,一拳捣在李四肋下,顺势一个肘击撞翻王二麻子,回身又是一记扫腿,将还想爬起的张三再次绊倒。 动作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三个流子再次躺倒,这次是真爬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哼哼,看楚景的眼神充满恐惧。 楚景站定,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冰冷:“以后再敢辱我妻子,我废了你们。” 村民吓得齐齐后退,那几个闹得最凶的更是缩着脖子往人堆里钻。 见识了楚景那吓人的身手,谁还敢触霉头?怕挨上一拳,自己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不知谁带的头,人群呼啦啦散去大半,只剩些胆子大的还远远瞧着热闹。 那三个流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张三捂着肿起的脸,眼神怨毒,边退边撂下狠话:“楚景!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三人互相搀着,一瘸一拐地跑了。 楚景压根没理他们的叫嚣,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铁匠和王秀才这才凑过来,脸上惊色未退。 王秀才压低声音:“楚景,你……唉,那张三的姐夫是县衙的王捕快,最是护短。你这下可惹麻烦了。” 楚景神色平静:“多谢提醒。不过今天不立这个威,往后我家门都不得清静。一个捕快,我有数。” 他心里确实有底,毕竟还有王清瑶那条线搭着,不算毫无倚仗。 李铁匠看着楚景,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你……自己当心点。”两人也转身离开。 楚景这才回身,走向门口。 林芷柔和李凌雪还僵在原地,脸上泪痕交错,但望着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和依赖。 “没事了,回家。”楚景对她们笑了笑,重新背起郭昭岚,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还没走远的村民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议论。 “啧啧,没看出来,楚景这小子娶了媳妇,倒长出胆子了。” “胆子是有了,可你看他娶的那三个……唉,一个病得只剩口气,一个脸毁了,还有个眼睛怪吓人的,脚又跛。” “是啊,瞧着都不像能久活的,更别说给楚家留后了。” “也是可怜,好不容易硬气一回,往后这日子……怕是更难咯。” “谁说不是呢,唉……” 议论声隐隐飘来,带着七分怜悯,三分看戏的唏嘘。 在他们眼里,楚景今日的威风不过是昙花一现,往后拖着三个“累赘”,还有捕快那边的麻烦,这日子怎么看都是个无底洞。 楚景只当没听见,踏进屋里。 夕阳最后一点余光从破窗漏进来,照亮飞舞的尘灰,也映着三个媳妇苍白却隐隐透出希冀的脸。 关上门,将那些或担忧或怜悯的目光隔绝在外。 楚景看着眼前的茅草屋,对屋里的“风光”一阵无语。 这哪是房子? 四处漏风,墙角的茅草屋顶破了大洞,月光都快能直接照进来。 屋里空荡荡,除了墙角一堆干茅草和一条又薄又硬、补丁摞补丁的破被子,啥也没有。 前身能在这种地方活到等他穿越,真是个奇迹。 第10章:二女的卑微和惶恐 他小心翼翼地把依旧昏睡的郭昭岚放到那堆还算干燥的茅草上,刚想开口说“先将就一下”,话还没出口,身边两个人影就动了。 林芷柔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踉跄着开始归拢地上散乱的枯草,试图铺得更平整些。 李凌雪则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抓起那条破被子用力拍打,又走到角落,试图用瘦弱的手臂去挪动一个歪斜的破瓦罐,想腾出点地方。 她们的动作又快又急,甚至带着点惶恐的颤抖。 尤其是林芷柔,因为跛足不便,差点把自己绊倒,却立刻稳住,咬着唇继续忙活,异色的眸子低垂着,不敢看楚景。 李凌雪更是憋着一口气,脸都咳白了,还在硬撑。 她们生怕自己动作慢了,显得没用,怕这唯一肯收留她们的夫君,也会像从前那些人一样,嫌她们是累赘,把她们丢出去。 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惊恐,几乎刻在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楚景看着,心里叹了口气。也是,就她们这模样和经历,不自卑不惶恐才怪了。 她们如今最恐惧的,只怕就是会再次被抛弃吧。 “行了,别忙了,都歇着。”他出声阻止,走过去轻轻拿开李凌雪手里的瓦罐,又扶住踉跄的林芷柔,“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这些活儿我来。” 就两个丫头现在的状态,要是有个好歹,他只会更麻烦。 林芷柔和李凌雪同时僵住,抬头看向楚景,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歇着”。 【叮!宿主主动体贴妻子,减轻其劳碌负担,行为判定为‘细心呵护’。奖励:宠妻值+30(三位妻子各贡献10点)。】 【叮!获得物资奖励:精白面粉10斤、红薯10斤、土豆10斤。(已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提示音让楚景心里一乐。 虽然东西不多,但好歹是实实在在的口粮,能顶一阵子了。看来这“宠妻”路子没错,积少成多嘛。 他让两个媳妇在草堆边坐下休息,自己开始动手收拾。一边干活,一边琢磨着三个媳妇的情况。 郭昭岚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骇人的红疹褪了大半,看来系统药剂效果显著,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林芷柔的跛脚,他之前查看过,应该是小腿关节错位后没接好,长歪了。 以他脑子里那些现代医疗知识来看,如果重新正骨,好好固定修养,是有很大希望恢复正常的。 这需要手术条件和技术,现在肯定不行,就林芷柔这身体状态,搞不好可能就要了她的命。 但至少有了方向。 李凌雪脸上的烧伤疤痕看着吓人,但仔细看,皮肤并没坏死。只是没有及时治疗,有些恶化了。 如果有好的伤膏和祛疤膏药,长期护理,应该也能恢复如常。 至于咳嗽,应该是受了风寒,吃点药就好! 可惜,系统商城还没解锁,这些东西暂时都弄不到。 宠妻值倒是攒了一些(之前零零总总,加上刚才的,一共160点了),但也不知道够不够换,还有系统商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启。 “慢慢来吧。”楚景给自己打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们先吃饱穿暖,把这破屋子好歹收拾得能住人,让她们能有起码的安全感和一点点“家”的感觉。 三个媳妇的自信什么的,急不来。 他看着在草堆边小心翼翼坐着、依旧不敢完全放松的两个单薄身影,又看看呼吸渐渐绵长的郭昭岚,手里的动作更麻利了些。 日子再难,总算有了点盼头,和三个需要他撑起来的人。 楚景把漏风的茅草屋简单归置了下,虽然还是四处透风,但新买的厚被子裹紧,四个人挤在干草堆上,十月的寒气倒也还能扛。 他一边铺草,一边琢磨:这破房子必须得重盖,还得买张结实的大床——嗯,得够四个人睡的。 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给的技能,中医识药算是眼下最可能用上的,明天可以试试上山采药。 对了,还有张三那三个混蛋欠的三两银子,得去要回来,刚才光顾着打架立威,把这茬忘了。 他在屋外垒了个简易灶台,把从天然居带回来的饭菜热上,又单独给郭昭岚熬了点米粥。 林芷柔和李凌雪见状,立刻惶恐地凑过来帮忙,楚景本想劝她们休息,可两人眼神里写满了“别嫌我无用”的哀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她们做点事,或许反而安心些。 饭菜刚摆上,门口传来脚步声。 下河村的里正楚福来了,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米袋。 他本是听说楚景领了媳妇回来,想来看看,结果一进门,看到角落草堆上昏迷未醒、满脸红疹的郭昭岚,又看看瘦骨嶙峋、满脸疤痕的李凌雪和跛脚低头的林芷柔,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里正楚福张了张嘴,重重叹了口气,满脸都是“造孽啊”的表情。 官府那套“优配优,劣配劣”的规矩,他也无可奈何。 他把米袋放下,拍拍楚景肩膀:“景娃子,好好过,日子……总能熬出来的。” 他看到楚景热着的丰盛饭菜,眼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 楚景留他吃饭,他摆摆手,又叹着气走了。 他跟楚景的父母也算是同族的兄弟,所有,对楚景颇有照顾,要不是有他在,原身估计早就死了。 楚景虽然不是原身,可也对这位福伯很是感激。 里正楚福一走,林芷柔和李凌雪脸色更白了,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神惶惶地看向楚景。 她们看出楚景对里正很敬重,生怕里正的不满意会让楚景改变主意。 吃饭时,两人只敢夹一点点菜,扒拉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楚景给她们添菜,林芷柔连忙摆手,声音细若蚊蚋:“夫君,我……我吃得少,好养活……” 李凌雪也拼命点头,眼圈发红。 楚景心里一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这两个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卑微怯懦到这种地步?担心他会嫌弃,连饭都不敢吃! 第11章:实用的技能 “放心吃,我不会丢下你们。”他放缓声音,给她们碗里各夹了一大块肉。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两人小口小口地吃着,虽然依旧拘谨,但眼底的恐惧淡了些。 楚景一些细微的照顾举动,似乎触动了什么,让他又收获了些“宠妻值”,总数达到了210点。 林芷柔的好感度升到了55,李凌雪也到了50。 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随之奖励了两个新技能:【上帝视角(初级)】——能清晰感知十米内的一切细节,并得到【初级神箭手】技能——掌握了基础的弓箭使用技巧和精准度。 “好东西!”楚景心中暗喜,这简直是采药打猎的神器组合! 饭后,林芷柔和李凌雪坚持要收拾洗刷,楚景这回没拦着。 她们歇了会儿,吃了顿饱饭,精神头确实好了点,不让她们做点什么,她们反而更不安。 就在这时,草堆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直昏迷的郭昭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脸上那些骇人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些浅淡的红痕,衬着苍白的肌肤,竟透出一种脆弱的、惊人的美丽。 楚景看得一愣,心里直呼捡到宝了——这哪是丑妻? 好好养养,绝对是个大美人!就连是林芷柔和李凌雪,楚景看过之后,也发现她们的颜值,绝对不输于郭昭岚。 只不过是因为林芷柔满脸脏污没清理,李凌雪脸上有烧伤的疤痕,一时间无法展露出来罢了。 别人或者以为他娶的是三个丑妻,可哪知道是三个仙女、宝藏! 此时的郭昭岚目光有些茫然,但很快聚焦在楚景身上。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楚景连忙过去扶住她。 靠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一丝属于少女的清新气息。 郭昭岚靠在他臂弯里,抬起仍显虚弱却清澈明亮的眸子,望着楚景,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谢……谢谢夫君。”她声音沙哑,却轻柔悦耳,“我……我知道,是你一直没丢下我。” 昏迷时那些颠簸、喂药、温暖的被褥,她并非全无感觉。 楚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醒了就好,先把这汤喝了。” 这时,林芷柔已经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小心地挪过来,眼里满是欣喜:“昭岚姐,你醒了!快喝点热的。” 李凌雪也拿着拧干的布巾,想帮她擦脸,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郭昭岚接过汤碗,看向两位姐妹,眼神温暖:“芷柔,凌雪,辛苦你们了……也连累你们了。” “昭岚姐别这么说,”李凌雪声音细细的,“要不是你一路上护着我们,我们怕是……早就熬不住了。” 林芷柔也用力点头,异色的眸子里闪着光:“我们现在在一起,还有……夫君。” 她偷偷看了楚景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楚景在一旁听着,心里了然。 看来这三个姑娘在被押送配婚的路上就认识了,境遇相似,彼此扶持,才结下了这份情谊。 这倒也好,省了许多磨合。 他看着围坐在草堆边,虽然依旧狼狈虚弱,但眼里终于有了些许生气和相互依赖的三个少女,又感受了一下脑海里新得的技能,对明天的计划,更有了几分底气。 房子要盖,床要买,媳妇们要养好,银子要赚,麻烦可能要应对……路还长,但手里总算多了几张不错的牌。 夜深了,简单洗漱过后,草堆边的情景却让楚景心头又是一动。 洗去尘垢的林芷柔,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小脸,眉眼精致得不像话,配上那双独特的异色眸子,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可她的目光一落到自己蜷缩的跛足上,那光彩瞬间就黯淡下去,只剩下浓浓的自卑。 李凌雪始终用一块洗净的破布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不安的漂亮眼睛,偶尔看向楚景时,里面盛满了羞怯和痛苦。 郭昭岚靠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轻触脸上未消的红痕,眼神黯然,偶尔看向楚景时,还带着一丝愧疚,仿佛自己拖累了他。 楚景看着她们,心里不是滋味,开口道:“别想那么多,你们很好。以后,我会想办法把你们的身子都调理好。” 三女闻言,都抬头看他,眼里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不抱希望的麻木。 她们经历的苦难太多,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会好起来”这种话了。更不要说,她们这状态,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楚景也没再多说,有些事,做出来比说出来更有力。 折腾一天,大家都累了。 楚景把买来的几床厚被褥铺在干草上,又拿出多余的盖被。 地方窄,他让三个姑娘挤在一起睡暖和些,自己则抱了床被子,准备在靠近旁边凑合一夜——虽然简陋,但总算不用直接睡地上。 躺下时,楚景心里还掠过一丝古怪的念头:今天好歹也算“洞房花烛夜”吧? 可看着那三个风一吹就倒、满身是伤的媳妇……算了,他还是当个人吧。 疲惫涌上,他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楚景感觉身边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微凉、带着轻微颤抖的身子,小心翼翼贴着他后背蜷缩进来。 他瞬间清醒了。 是林芷柔。 她能自己摸过来,说明一直没睡着。 “夫……夫君……”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身后响起。 她似乎很冷,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不是冻的,是怕的。 “我……我……您……要了我吧……”她把脸埋在他后背的衣料里,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决。 “我……我虽然脚不好,眼睛也怪……但我……我会听话,我会努力干活……求您……别……别不要我……” 她不是出于情欲,而是出于最深切的恐惧。 她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和楚景绑在一起,增加一点不被抛弃的筹码。 在这个女子毫无地位的时代,这可能是她能想到的,最卑微又最直接的“献祭”。 楚景心里五味杂陈,有点酸,有点涨,更多的是心疼。 第12章:宠妻值商城开启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转身,只抬起手,向后准确找到她冰冷紧攥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芷柔,”他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温和,“睡吧,别胡思乱想。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这丫头身体虽然算是三人中最好的,可他真担心自己若是没刹住车,把这小娇妻折腾死了。 就算是想要吃肉,也得好好将她们养一养再吃不迟。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坚定的话语,林芷柔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只被楚景握住的手,小心翼翼地回握了一下,然后,就那样安静地贴着他后背,仿佛终于找到了一小片可以短暂停靠的浮木。 夜色深沉,破屋外风声呜咽,屋内却因这细微的依偎,生出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楚景是被一声低低的惊呼吵醒的。 他睁开眼,身旁的林芷柔已经不见,草堆另一边的郭昭岚和李凌雪也不在。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粥米香,不远处简易搭起的“灶台”旁,陶罐正冒着热气。 他能听到压抑的、闷闷的咳嗽声,是李凌雪,她正用手死死捂着嘴,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生怕吵醒他。 楚景心里一暖,又有些涩。这三个丫头…… 惊呼声是从水盆边传来的。 楚景转头看去,只见郭昭岚正对着盆里清澈的水面,满脸的难以置信。 林芷柔站在她旁边,捂着嘴,异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连咳嗽的李凌雪也忘了捂嘴,呆呆地看着郭昭岚。 楚景了然——是郭昭岚的脸。 昨晚那些骇人的红疹几乎消失殆尽,只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痕迹。 她脸色虽然还苍白,但已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眉眼间的清丽甚至因这几分病弱更显动人,跟昨天那个奄奄一息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难怪她们惊讶。 三女这时也发现楚景醒了,目光齐刷刷投过来,里面充满了惊喜和一种近乎仰望的期待。 郭昭岚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身看向楚景,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夫……夫君……我……我的脸……是你……是你救了我……”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冲击着她,让她语无伦次。 【叮!妻子‘郭昭岚’因容貌恢复、重获新生,对宿主感激达到顶峰,好感度+20,当前100点(满值)!】 【叮!检测到有妻子好感度达到满值,系统宠妻值商城正式开启!】 【叮!好感度满值特殊奖励:上帝视角范围提升至50米,神箭手技能升级为高级!】 一连串提示音在楚景脑中炸开,尤其是“系统宠妻值商城开启”几个字,让他心头狂喜! 系统宠妻值商城的开启条件,原来需要一位妻子好感度满百才能解锁! 他强压激动,先温声安抚郭昭岚:“好了就好,别哭,先把身子养结实。” 来不及管另二女,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商城。 界面琳琅满目,各种物品分门别类,后面标着宠妻值价格。他略过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珍奇,直奔目标。 治疗风寒的药:15宠妻值。 治疗烫伤的膏药:10宠妻值。 淡化修复疤痕的玉肌膏:100宠妻值/瓶。 而后面那些“外科手术器械套装”、“局部麻醉药剂”、“接骨生肌散”等等,价格直接飙到一万以上。 楚景看了眼不知何时涨到320点宠妻值,果断兑换了风寒药、烫伤膏和一瓶玉肌膏。东西凭空出现在他昨天买的那堆杂物里。 他走过去,假装翻找,很快拿出三个精致小巧的瓷瓶。 三女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都愣住了——她们记得很清楚,夫君昨天绝对没买过这样漂亮得像宝贝一样的小瓶子!东西哪来的? 但她们谁也没敢问,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敬畏。 楚景也不解释,把药递给李凌雪,仔细告诉她用法。 李凌雪捧着那冰凉润泽的瓷瓶,手都在抖,看向楚景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也许是生活有了希望,也许是感受到楚景对她们的善待,三女少了些许自卑和怯懦,多了几分生气。 吃早饭的时候,楚景碗里的粥是稠的,三女碗里的粥则很稀,几乎看不到几粒米。菜是昨天剩下的。 看到此景,楚景心中一阵叹气,也一阵感动。这三个丫头是怕他会嫌弃她们吃得多,又担心他吃不饱。 楚景没有多说什么,将自己那个大碗里的稠粥给三个丫头分了分。强制的让三个惶恐的丫头一起吃。 三个丫头是含着泪水,将早饭吃完的。楚景也就此获得了一些宠妻值,好感度也飙升了各10,甚至是满值的郭昭岚都有好感度进账。 这应该是跟好感度兑换技能有关,昨天他开启的是宠妻值商城,系统的技能商城似是并未开启。好感度还没有用武之地呢。 如今,林芷柔的好感度是65、李凌雪的好感度是60、郭昭岚的好感度是100(+10),总好感度235点。 也不知道好度感商城开启后,能够兑换到什么技能。 匆匆吃过早饭,楚景嘱咐她们在家好好休息,自己便出了门。 想要治好三个妻子,看来得努力挣宠妻值才行。而且,生活也要继续下去,总不能靠宠妻值过日子吧。 若是他啥都不干,还能丰衣足食,绝对会惹来麻烦。身上的秘密要是被人发现,搞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 至于跟王清瑶做生意的事,也只能是慢慢来。时机适合才行。 而且,昨天的债可还没讨回呢!那三个流子不是什么东西,他不找对方麻烦,对方也会找他。楚景岂能让他们好过。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家挨得不远,楚景拿着字据上门。 三家大人本想耍赖,可见了字据,又想起昨天楚景凶神恶煞的模样,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掏了钱。 三个流子躲在屋里没敢露头。三两碎银子到手,楚景心里踏实了点。 接下来,得想法子挣钱。 打猎和采药是最快的路子。打猎需要弓,他没装备,直接去找了里正。 里正看着楚景来借弓,愣了一下,摇摇头:“景娃子,打猎不是闹着玩的,那山里有野猪,你……” 话没说完,见楚景眼神坚定,想起他昨天的变化,叹了口气,还是把家里一张半旧的猎弓和一壶箭借给了他。 “小心点,别逞强。” 楚景道了谢,背着弓往村外走。 路过村口大树下,几个正在做针线的妇人看见他,顿时笑了起来。 第13章:上山 “哎哟,楚景,这是要上山当猎户啦?” “昨天打了架,今天就觉得自己能打虎了?” “可小心点,别让大虫叼了去,你那三个小媳妇可怎么办哟!虽然丑了点,可总是媳妇不是!” “就是,细胳膊细腿的,别猎物没打着,把自己搭进去!” 妇人们嘻嘻哈哈,倒也没太多恶意,多是习惯性的调侃和不信。 昨天楚景的威风是对男人的,她们这些妇人嘴上可不怕。 楚景懒得理会,这些女人对原身还算不错,她们经常接济原身,对她们笑了笑,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后山茂密的林子走去。 村里的汉子们聚在村口,看着楚景背着弓、身影没入山林,哄笑声和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啧,楚景这小子,昨天打了架,今天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他那二两肉,还学人打猎?别让野兔子蹬个跟头!” “怕是饿疯了吧?带着三个病秧子,不想点歪招活不下去咯。” “我看啊,他能在山上捡点柴火下来就不错了,还打猎?做梦呢!” 嘲讽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楚景的不屑和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人也缩在人群角落,看着楚景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昨天当众被打,今早又被堵门要钱,家里爹娘骂他们没出息,还挨了几巴掌,这口气他们怎么也咽不下去。 “妈的,这楚景到底吃了什么药?以前见了咱们跟耗子见猫似的,现在怎么这么邪性!”张三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咬牙切齿。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四眼神阴狠,“咱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王二麻子三角眼一转,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猥琐又恶毒的笑:“那小子不是有三个‘媳妇’吗?虽说一个病鬼,一个丑八怪,还有个瘸子……可好歹也是女的啊!我瞧那瘸子,洗干净了说不定还有点看头……” 另外两人一听,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也浮现出心照不宣的龌龊神情。 “你是说……”张三舔了舔嘴唇。 “趁那小子不在家……”李四接口。 “咱们替他‘照顾照顾’他老婆?”王二麻子把话挑明,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狠毒和迫不及待。 他们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楚景再能打又怎样?他们偷偷摸摸去,把事情办了,楚景没有证据,还能真打死他们不成? 到时候传出去,楚景带着三个“丑妻”本来就没脸,再出了这种丑事,看他还能不能在村里抬起头! “走!”张三一挥手,三人趁着村口众人还在议论楚景,悄悄溜出人群,朝着村东头楚景那间孤零零的破茅草屋摸去。 三个流子鬼鬼祟祟摸到楚景那破茅草屋附近时,正好看到三个女人互相搀扶着从屋里出来。 张三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在最前面那个,身姿纤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目如画,哪里还有半点昨天那满脸红疹、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不就是那个昏迷的病鬼郭昭岚吗?洗干净了居然这么……这么好看?! 再看旁边那个跛脚的林芷柔,虽然走路一瘸一拐,低着头,可侧脸露出的肌肤雪白,五官精致得不像村里人,尤其那双异色眸子偶尔抬起,惊慌中带着别样的风情。 就连那个用布半遮着脸的李凌雪,身段也显得窈窕了几分。 三个流子看得眼都直了,随即心里那股邪火和妒忌“噌”地烧得更旺! “妈的!楚景那废物凭什么?!”张三低声咒骂,眼睛死死盯着三女的背影,几乎要冒出火来。 昨天还觉得是三个累赘丑八怪,今天一看,竟然一个比一个勾人! 这要是能……光是想想,三人就口干舌燥,那股报复楚景、顺便占便宜的念头疯狂滋长。 眼看三女没在村里停留,反而互相扶持着往后山方向走去,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她们自己往没人的地方去?这不是送上门吗!”李四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们之前虽然想干坏事,可也只是一时冲动,在村子里,真若是惊动其他人,坏事也干不成。 可哪想到,他们还在找机会,那三个女人竟然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天助我也!在村里还怕她们喊,进了山……嘿嘿!”王二麻子搓着手,脸上淫、笑再也掩饰不住。 三人对视一眼,再不犹豫,猫着腰,借着路边的杂草和土埂,悄悄跟了上去。 前面,林芷柔在李凌雪和郭昭岚的搀扶下,慢慢走着。 李凌雪吃过药,咳嗽轻了不少,但身体依旧虚弱。 郭昭岚状态最好,虽然病后体虚,但行动已无大碍。 她们是想去后山捡些柴火,或者看看有没有野菜。 楚景让她们休息,可她们心里实在不安,总觉得自己不能白吃饭,哪怕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 “昭岚姐,我们……真的能捡到柴、挖到野花吗?”林芷柔小声问,有些忐忑。 这种季节,野菜估计很难找到。至于柴火,她们不是本村人,不知道哪里会有。 “试试看,总比干坐着强。”郭昭岚温声应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身后。 她显然是发现了身后的不对劲。 刚走出村子没多远,进入后山树林边缘,郭昭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 “歇一下吧,芷柔的脚该疼了。”她忽然开口,扶着林芷柔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自己也顺势转身,状似无意地抬眼,朝来路望去。 三个正躲在十几米外树后探头探脑的流子吓了一跳,慌忙缩回头,心怦怦直跳。 郭昭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虽然距离不近,对方躲得也快,但她还是瞥见了那三张令人作呕的脸和鬼祟的身影。 林芷柔和李凌雪毫无所觉,只是奇怪地看着郭昭岚。 “怎么了,昭岚姐?”李凌雪问。 “没事,”郭昭岚收回目光,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到几只讨厌的虫子罢了。走吧,我们往林子深处走走,柴火多些。” 说着,她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眼底深处更冷几分。 她说着,弯腰从旁边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约莫拇指粗细,一米来长,掂了掂,握在手中。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手拿根棍子探路。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握棍的手指稳定有力,姿态也隐约透出一种不同于寻常村女的、带着警惕与章法的架势。 她没点破身后的跟踪者,只是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如同平静湖面下蓄势的冰刃。 “跟紧我。”她轻声对两位姐妹说,然后率先朝着林木更茂密、也更僻静的山道走去。 第14章:三女的变化 三个流子尾随着三女深入山林,在一处相对平坦、树木稀疏的地方,他们终于看到目标——三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欣喜地挖着野菜、捡拾枯枝,脸上带着久违的、单纯的快乐。 “就是现在!”张三低吼一声,三人再也按捺不住,从藏身的树后蹿了出来,满脸淫笑地拦住去路。 “嘿嘿,小娘子们,捡柴呢?让哥哥们帮帮你们啊!” 林芷柔和李凌雪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野菜蘑菇撒了一地。 她们认得这三个无赖! 惊恐之下,两人慌忙抓起地上的树枝,声音发抖:“你……你们想干什么!” 郭昭岚一步上前,将两个妹妹挡在身后,眼神冰冷如霜:“光天化日,你们想找死?” 三个流子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随即被更强烈的邪念淹没。 尤其是看到郭昭岚那恢复后惊人的容貌和隐隐透出的贵气,更是妒火中烧——楚景那废物凭什么?! “干什么?”王二麻子舔着脸逼近,“陪哥哥们玩玩呗!乖乖听话,以后少不了你们好处,不然……先玩后杀,扔山里喂狼!” 林芷柔和李凌雪闻言,眼中闪过绝望,随即化为决绝。 她们宁可死,也绝不受辱! “昭岚姐,你快跑!”林芷柔急道,把郭昭岚往后推,“我们拖住他们!去找夫君!” 李凌雪也用力点头,瘦弱的身子挡在前面,虽然怕得发抖,却不后退。 二女虽然遇到了危险,可也很冷静,知道现在她们三人,只有郭昭岚有能力逃走。 她们决定牺牲自己,为郭昭岚争取机会。 郭昭岚心头一暖,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们护得更紧。 她冷眼看着逼近的三人:“昨天在村里找我夫君麻烦的,就是你们?” “是又怎样?”李四不耐烦地挥手,“少废话!就凭你们三个娘们……”他伸手就朝郭昭岚抓来。 话音未落,郭昭岚动了。 她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如毒蛇吐信,快准狠地抽在李四脸上!“啪”一声脆响,李四惨叫捂脸,指缝瞬间渗血。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郭昭岚已如鬼魅般贴近,抬腿就是两记凶狠的撩阴脚!连惨叫的李四也未能幸免。 “嗷——!”张三和王二麻子、李四惨叫着蜷缩倒地,脸涨成猪肝色,痛得差点背过气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郭昭岚虽然病体刚愈,可明显实力很不俗。 三个流子躺在地上哀嚎,林芷柔和李凌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看起来最柔弱文静的昭岚姐,身手竟如此厉害! 郭昭岚面不改色,丢开木棍,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地上三人走去。 “别……别杀我!”张三惊恐地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深山老林,杀了他们真没人知道! “昭岚姐,别!”林芷柔也吓坏了,连忙拉住她,“杀人……会给夫君惹祸的!” 郭昭岚脚步一顿,看向两个妹妹,眼神柔和了些:“放心,不杀。” 她走到三人面前,在对方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举起石头,对准他们胯下,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下! “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三人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下身一片狼藉,显然是废了。 郭昭岚丢开石头,转身看向脸色发白的林芷柔和李凌雪,语气严肃:“过来,你们也动手。” 两女吓得直摇头。 “若不想永远成为夫君的累赘,就必须学会保护自己,让伤害你们的人付出代价。”郭昭岚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她们心上, “今日不让他们怕到骨子里,明日他们就敢变本加厉。若不是怕给夫君添麻烦,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地上,刚有点意识的张三听到这话,吓得下身一热,竟直接失禁。 林芷柔和李凌雪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但也看到了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是啊,她们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不能永远是负担!郭昭岚的话激起了她们心中的血性。 两人咬了咬牙,各自捡起一块石头,走到昏死的流子面前。 起初手还抖得厉害,但想起这一路的屈辱、夫君的维护、以及刚才差点遭遇的噩梦,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悲愤猛地冲了上来! “啊——!”她们闭眼尖叫,不是害怕,而是发泄,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向流子的小腿!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让人牙酸。剧烈的疼痛让流子再次惨叫着醒来,又痛昏过去。 一开始还心惊胆战,砸了几下后,两个姑娘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红着眼眶,一下又一下地砸着,直到将三人的小腿骨砸得变形碎裂,才被郭昭岚急忙拦住。 “够了,够了……”郭昭岚夺下她们手中染血的石头,将两个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妹妹搂进怀里。 林芷柔和李凌雪这才回过神,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三个流子和自己手上的血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靠在郭昭岚怀里浑身颤抖。 “我们……我们闯祸了……夫君会不会不要我们……”李凌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会的,”郭昭岚轻拍着她们,声音笃定,“他们不敢说。说出去,只会更丢人。况且……”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三人,冷笑,“谁信三个‘弱女子’能把他们伤成这样?” 她为什么要将这三人引到这里来?为的就是方便动手,给三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她并不怕会出事!毕竟,动歪心思的是这三个家伙,他们心中有鬼在先。 再说,这件事说出去,谁会信?三个弱女子,将三个流子伤成这样? 而且,还是三个病弱得快要死的女人!? 当然,哪怕这件事闹大,只要楚景愿意护她们,就没有人敢把她们怎么样,理在她们这。 除非是楚景不愿意守护!但……她相信楚景绝对会护着她们。因为……她相信楚景。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凭曾经的身份地位,好感度是涨得最快的?! 若楚景真的不愿意守护,那一切后果,就由她一力承担好了! 她扶着两个妹妹,捡起散落的柴火和野菜,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的三个身影。 “记住,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孤女。我们有彼此,也有……愿意护着我们的夫君。只要我们自己不倒下,就没人能再把我们踩进泥里。” 阳光透过林叶,照在三个相互搀扶、虽然哭泣却脊梁挺直的女子身上。 她们踏过满地狼藉,朝着来路走去。身后,只留下昏迷的流子和山林间渐渐散去的血腥气。 第15章:麻烦找上门了 楚景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和药篓下山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他一进村,就引来无数道惊愕的目光。 只见他肩头挂着两只肥硕的野兔、三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背上药篓里还露出一些药材。 粗略一算,这些猎物加上药材,少说也能值不少钱! “我的天……那是楚景?” “他……他真的打到猎了?还挖到什么宝贝了?” “我不是眼花了吧?就他?!” 村民们议论纷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以为楚景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干脆折在山里,哪想到人家满载而归,收获比老猎户还丰厚! 想起昨天楚景的凶悍,再没人敢当面嘲讽,只有几个胆子大的村妇笑着打趣:“景娃子,出息了啊!晚上炖肉可别忘了婶子家!” 楚景笑着应付两句,脚步不停,径直回了自己那间破茅草屋。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炊烟袅袅升起。 走进院子,只见三个媳妇正围着简易灶台忙碌。 林芷柔跛着脚在添柴,李凌雪小心地翻炒着锅里的野菜蘑菇,郭昭岚则在旁边用新买的陶罐煮着米粥。 旁边还堆着她们上午捡回来的不少柴火和野菜。 虽然动作生疏笨拙,但那份认真和努力,让楚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大家都在为这个家使劲,日子真的有盼头了。 他前世孤身一人,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这世不仅有了家,还有三个媳妇,想想心里就一阵满足。 “夫君回来了!”郭昭岚最先发现他,脸上绽开笑容。 她神情轻松,好似早上发生的事,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而且,她此时看起来温柔娇弱,还很是体贴,俨然就像是两个人。 林芷柔和李凌雪看了眼郭昭岚,神情中闪过丝复杂。但很快,她们深吸一口气,脸上装着若无其事。 二女也连忙停下手里活计,欣喜地迎上来,接过他肩上的猎物和背篓。 楚景笑着看她们,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林芷柔眼神有些闪躲,李凌雪脸色比上午更苍白几分,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就连最镇定的郭昭岚,眉宇间也似乎藏着一丝凝重。 “怎么了?”楚景放下东西,柔声问道,“上午在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三女闻言,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林芷柔和李凌雪慌张地摇头,连说“没事”。郭昭岚抿了抿唇,刚要开口—— 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嚎和愤怒的咒骂声由远及近,如同炸雷般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天杀的!不得好死啊!” “楚景!你给我滚出来!” “还我儿子!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要你偿命!” 楚景眉头紧皱,走到院门口一看,只见黑压压一群人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涌来,领头的是三个哭天抢地的妇人,后面跟着七八个满脸怒容的汉子。 人群中间,赫然是三个用门板临时搭成的担架,上面躺着三个蜷缩成一团、不住哀嚎的人——正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他们腿上胡乱绑着布条,渗着暗红的血,脸色灰败,看起来凄惨无比。 楚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媳妇。 只见林芷柔和李凌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紧紧靠在一起,看向楚景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无助,还有深深的哀求。 郭昭岚虽然还算镇定,但脸色也微微发白,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发生了什么事?”楚景的声音沉了下来,指着外面越来越近的人群,“上午,他们来找你们麻烦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三个流子为什么如此凄惨,可看这架式,他已经隐隐猜到可能发生的事。 林芷柔和李凌雪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郭昭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两个妹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楚景,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是我动的手。他们三个……想对我们不轨,我……我把他们打伤了,废了……还让芷柔和凌雪砸断了他们的腿。祸是我闯的,你若觉得……将我们交出去能平息此事,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你……以后好好照顾她们俩。” 虽然,郭昭岚对楚景也抱了几分希望,可她又不觉得楚景真的能够豁得出去,为了她们,不顾一切。 事情是她引起的,她也不想让楚景为难,真惹要是有什么后果,她愿意一力承担。 楚景听到她这话,愣在当场。 啥米……人是她打的?!而且,还凶残的让二个柔弱的丫头,砸断了人家的腿? 虽然,那些人还没靠近,可楚景已经隐隐能够看到三人的惨状!郭昭岚这样一说,就更加证实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似最柔软,而且,差点死掉的娇妻,居然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他……这是娶了个啥回来?!而且,感受着郭昭岚身上的那股上位者的威势,以及平静却又淡然的眼神。 楚景就感觉自己这个妻子的身世绝对不简单。将人虐成这样,还能如此淡定。 楚景真怀疑郭昭岚对他的满值好感度是假的?!这样的女人,甘心委身给自己这样一个村民?! 不过,不等他细想。 “不!是我!夫君,是我砸的!”林芷柔突然挣脱郭昭岚,哭着喊道,“是我太害怕,下手没轻重!把我交出去吧!别难为两位姐姐。” 李凌雪也泣不成声:“夫君,对不起……我们给你惹祸了……你休了我吧,我……我自己担着!不管两位姐姐的事。” 三个女人争抢着认罪,眼泪涟涟,语气里全是绝望和决绝的牺牲,仿佛已经做好了被抛弃、甚至被送官问罪的准备。 楚景看着她们这模样,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一股又酸又涩的心疼盖过,紧接着涌起的,是无边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这三个傻丫头! 被人欺负了,还想着自己扛? 把他楚景当什么了?!怂包软蛋吗?! 他气的不是她们惹祸,而是那三个杂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媳妇头上! 要不是郭昭岚会点功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16章:反将一军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明明做坏事的是那三个流子,他们竟然还敢反过来找他麻烦,真当他好欺负? 而且,这种人渣,留着就是祸害!之前只是教训,看来是下手轻了! 即使前世他是受到法制社会教育的大好青年,杀人的事,对他来说,感觉很遥远,但这是封建的古代。 人命如草芥,你若是不狠、不凶,最后只会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郭昭岚只怕就是因为深知这点,才会以柔弱女子之身,变得如此坚强果决、还有狠辣! 就在他压下怒火,准备先安抚三个吓坏了的媳妇。 可就在这时,那群人已经围到了茅草屋外。 “楚景!滚出来!” “杀人啦!楚景家的恶妇杀人啦!”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砸了你这破屋,把这三个恶毒的女人送官!” 叫骂声已经到了院门外,三个流子的家人和数十名看热闹的村民,黑压压地将小小的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怒骂声、哭嚎声、议论声响成一片,如同沸腾的油锅。 楚景将三个瑟瑟发抖的媳妇护在身后,转身面向院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来,今天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了。但他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范的。 眼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就要冲过来抓人,楚景动了。 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众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只听“砰砰”几声闷响,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就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楚景收势站定,挡在自家媳妇和院门之间,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都被他这手干净利落的功夫镇住了。 他不再理会那些叫嚣的家属,目光如刀,直接刺向躺在担架上**的三个流子。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媳妇打的,”楚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好,我问你们,是在什么地方?” 这三个家伙想要反客为主,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楚景?!任他们拿捏!他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哑口无言! 张三忍着剧痛,嘶声道:“后……后山!东边那片老林子边上!她们在那儿挖野菜捡柴!不信你去看,还有她们的采挖的痕迹和脚印!” “哦?后山……”楚景点点头,语气平淡地追问,“那我倒要问问,我媳妇在后山挖野菜捡柴,你们三个大男人,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我们……”张三一噎,李四和王二麻子也张着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他们去干什么?难道说“我们是去堵你们媳妇想干坏事”? 见他们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围观的村民顿时回过味了,看向三个流子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李铁匠第一个站出来,瓮声瓮气道:“这话在理!楚景家的去干活,你们三个大老爷们跑那儿去干嘛?该不会……是去偷人家媳妇挖的野菜吧?” 这话带着讽刺,引来一阵低笑。 王秀才也摇着脑袋,文绉绉地道:“《礼记》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三位若无正当缘由,尾随他人妻室入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其他村民也开始议论:“是啊,这三人整天游手好闲,说不定真没安好心!” “楚景家的虽说……但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 “我看就是他们想讹人!打不过楚景,就诬陷人家媳妇!就那三个病弱的媳妇,能将人家三个壮汉流子被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舆论风向瞬间转变。 三个流子的家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强辩:“谁说的,人就是她们打的。” “没错,就算是……他们尾随,那……那他们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把我儿子都打废了!” 楚景冷笑一声,目光更寒:“所以,你们是承认,他们三个是去找我媳妇‘麻烦’,才被打的,对吧?” 他特意加重了“麻烦”二字。 不等对方反驳,他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是我家媳妇无故伤人,而是你们儿子意图不轨,我家媳妇被迫自卫!按照《大端律》,意图奸**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妇人反抗致伤歹徒,无罪!” 他这话当然是胡诌的,他可不知道什么大端律。不过,他也相信这些人肯定也不知道。 反正,将人唬住再说。而且,他多少对古代的律法,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种事,绝对会有相关的律法。估计还不轻!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煞白的三个流子和他们的家人,声音陡然提高: “我现在就去县衙击鼓鸣冤!告你们三家子弟,光天化日之下,意图对我妻室行不轨之事!请青天大老爷,按律严惩!看看最后是谁去坐牢,是谁要被流放!”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把三个流子和他们的家人都炸懵了。 他们本来想仗着人多势众和儿子受伤来讹钱出气,顺便好好教训一下楚景。 毕竟,早上被楚景要去了一两银子的气,还未出呢,银钱和憋屈感,让他们不管不顾的就冲过来了。 可哪想到楚景不仅武力强横,嘴皮子也这么厉害!听他这语气,甚至还懂律法。 三言两语,就将他们从“伤人者家属”变成了“意图强奸犯的爹娘”! 真要闹到官府,他们儿子那点破事根本经不起查,说不定真得去流放!那可不是断条腿能比的! 三个流子躺在担架上,吓得浑身发抖,想辩解却疼得说不出完整话。 他们的家人更是面如土色,刚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眼神躲闪,开始往人群里缩。 楚景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怎么?不是要说法吗?不是要见官吗?走啊!我现在就陪你们去县衙!让县尊大人评评理,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是不是恶人先告状就能无法无天!” “不……不去了……”张三的爹最先扛不住,哆嗦着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对对,误会!”李四的娘也赶紧赔笑,“孩子们不懂事,瞎胡闹……楚景啊,你看……这……” 王二麻子的爹更是直接对着担架上的儿子骂道:“不成器的东西!肯定是你们又去惹是生非!还不快给楚景赔罪!” 第17章:不赔钱,这事没完 形势彻底逆转。他们虽然想找楚景麻烦,奈何,他们说不过楚景,也打不过。 现在楚景反过来将是他们一军,让他们又惊又怕,真若是将事情闹大,他们估计也讨不到好处。 哪怕是心里再憋屈和不痛快,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楚景身后,林芷柔和李凌雪紧紧靠在一起,看着夫君挺拔的背影,听着他一句句铿锵有力、将对方逼得节节败退的话语,眼泪再次涌出。 但这次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感动与依赖。 郭昭岚静静站着,眼眸凝视着楚景的侧影,里面闪动着复杂的光彩——有复杂,有庆幸,更有一丝淡淡喜悦和悄然加深的情愫。 他不仅没有在压力下抛弃她们,反而用他的智慧和力量,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 她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先是矢口否认。只要她咬死不认,眼前的人,也怕是拿她们没办法。 可哪想到,不用她出手,楚景竟然反过来,将这三家人给解决了。楚景的智慧让她庆幸,自己运气好,配了这么一个好夫君! 这时,三家人见讨不到好处,灰溜溜抬着担架要走。 可刚动,楚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等等。” 正要散去的村民和那三家人全都一愣,停下脚步。 张三他爹转过身,脸色难看:“楚景,都说误会了,你还想咋样?” 他声音明显带了股不爽和恼怒,若不是必须得憋屈的强忍着,估计还想找事。 “误会?”楚景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的三个媳妇。 “你们带着这么多人,打上门来,喊打喊杀,一口一个‘恶妇’、‘送官’,把我媳妇吓得够呛。现在轻飘飘一句‘误会’就想走?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三家人:“今天这事,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我立刻就去县衙击鼓。咱们就把‘你们三家儿子意图对我妻室不轨,被发现后恼羞成怒反诬伤人’的案子,好好说道说道!” “你!”李四他娘气得跳脚,“你别欺人太甚!我儿子都这样了!” 他们没想到楚景竟然来这一手,虽然,他们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已经成迷。可楚景咬着不放,就让他们恼了。 “就是!报官就报官!谁怕谁!我儿子受伤是实打实的!”王二麻子他爹也梗着脖子嚷,心里却发虚。 楚景冷冷一笑,语气更冷:“受伤?谁看见了?你们儿子自己亲口承认尾随我媳妇进山,这么多乡亲都听见了。意图不轨这条,有里正和诸位乡亲见证,你们赖得掉? 至于谁打的……呵,说是我家这三个‘弱不禁风’的媳妇打的,县尊大人信吗?街坊邻里信吗?”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也是愣在当场。 是啊,他们想破脑袋,也觉得三个柔弱女子,能将人打成这样。 他环视一周,提高声音:“真要闹到公堂,你们觉得,县尊老爷是会信三个遍体鳞伤、证词漏洞百出的无赖,还是会信我们这‘老实本分’、还有乡亲可以作证是被骚扰的一家?” “还有,县尊老爷,会傻到觉得三个柔弱女子,能将你们儿子这三个壮汉打成这样吗?!” 他这话一出口,三个流子是又气又急,差点当场吐血。 心中更是憋屈又恼怒,人的确是那三个女人打的啊,还特么柔弱女子,他们觉得楚景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打起他们时,他们三个都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那叫一个欢。他们都被打出心里阴影了。 特别是那郭昭岚,简直就像是杀神。想想他们都忍不住缩了缩裆。 可即使三个女人打他们是事实,但问题真如楚景说的那般,谁信?! 三个风一吹就倒的女子,能将他们三个壮汉打成这样。你特么骗鬼呢! 三家人如同戳中了死穴。三个流子也是如此,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你血口喷人!谁……谁敢给你作证!”张三他爹色厉内荏地威胁,目光狠狠扫过围观村民,“我看谁敢乱说话!” 他们在村里横惯了,所有,想要出言威胁别人,他们就不信,楚景没有证人,还敢嚣张! 一些本想帮腔的村民被他目光一吓,顿时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我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里正楚福拨开人群,慢慢走了过来。 他先对楚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三家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今天这事,我老头子从头到尾都听明白了。张三他们尾随楚景媳妇进山,意图不轨,证据确凿。你们若不服,要告官,老头子我愿意上堂,把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县尊大人。” “至于,他们是被谁打的,自有官老爷裁定!”说到这,他冷冷看了眼三个流子和三家人。 “不过,到底官老爷会不会信你们扯淡的话,还是如何,老头子就不知道了!” 他这话一出口,三个流子心里更憋屈了,他们很想呐喊,特么的,他们是真的被那三个女人打的啊!怎么就没人信他?! 可他们现在敢说吗?!看楚景那淡然又冰寒的目光,他们真敢说,还不知道楚景会怎么跟他们没完。 而且,里正一出面,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他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他的话,官府肯定会重视。 三家人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憋得通红,嚣张气焰彻底灭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和无奈。 “楚……楚景,你到底想怎样?”张三他爹终于服软,声音干涩。 楚景伸出五根手指,清晰说道:“吓到我媳妇,污她们名声,耽误我们半天工夫。一家五两银子,算是赔礼压惊。给了,这事就算彻底了结,我绝不再提。不给……” 他眼神一寒,“咱们县衙见!”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三家人几乎同时尖叫起来。 五两银子,对普通农户来说,差不多是一年的结余了! 更不要说,早上才刚让楚景各要去一两。这口气还没平呢! 要不是楚景能打,又拿着借条,让他们无力反抗,他们都想懒掉! 第18章:震惊的村民 “嫌多?”楚景挑眉,“那就去见官。看看是流放三千里值钱,还是五两银子值钱。” 三家大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可看看里正严肃的脸,看看周围村民复杂的眼神,再想想儿子可能的下场……最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给……我们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三家人凑了半天,才勉强凑出十五两碎银子,颤抖着递到楚景面前,眼神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楚景坦然接过,掂了掂:“记住,这是了结钱。以后,管好你们家儿子,别再来惹我。不然,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三家人再不敢多说一句,抬起担架,在村民指指点点和隐隐的嘲笑声中,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逃离。 村民们看着楚景,眼神复杂,有惊叹,有佩服,也有一丝忌惮。 这小子,现在不仅拳头硬,脑子更活,心也够狠!以后在村里,怕是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了。 楚景将银子收好,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个媳妇。 她们还站在原地,林芷柔和李凌雪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没了恐惧,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感动。 郭昭岚静静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笑意。 “没事了,”楚景走回去,声音柔和下来,“银子拿着,明天去扯几尺布,给你们做身新衣裳,再买点好吃的补补。” 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虽然还是那间破茅草屋,但这一刻,却仿佛有了家的坚实围墙。 三家人狼狈离开后,原本远远围观的村民这才敢慢慢凑近。 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从看笑话变成了忌惮,甚至有人堆起笑容,想上来搭个话,缓和缓和关系。 毕竟,楚景今天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里正楚福也暗暗点头,这小子,处理事情干脆利落,有勇有谋,和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孤小子简直判若两人。 “景娃子,以后……好好过日子,有啥难处,还是可以来找我。”里正拍了拍楚景肩膀,语气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看重。 “谢谢里正叔。”楚景笑着应下,将借来的弓箭双手奉还。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凑上来: “楚景啊,以前……咳,都是一个村的,别往心里去。” “就是就是,以后常来往啊!” “你这身手,以后咱们村靠山吃山,说不定还得仰仗你……” 村民们一边说着场面话,目光一边下意识地往楚景身后那三个一直低着头的媳妇身上瞟。 刚才离得远,又乱哄哄的,没看真切,现在进了院子,距离近了,所有人都看清了三个姑娘的模样。 所有人的声音,却在这时戛然而止,像是被同时掐住了脖子。 一张张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郭昭岚和林芷柔。 这……这还是昨天看到的那两个“病鬼”和“丑八怪”吗? 那个昨天满脸恐怖红疹、昏迷不醒的郭昭岚,此刻除了脸颊还残留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痕迹,整张脸光洁如玉,眉目如画,即便穿着粗布衣裙,也掩不住那份清丽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那个跛脚异瞳的林芷柔,虽然依旧低着头,跛着脚,可洗去尘垢后露出的侧脸,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 那双独特的异色眸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惊惶却动人的微光,如同受惊的林中精灵。 就连那个依旧用布半遮着脸的李凌雪,虽然看不见全貌,但那窈窕的身段和露出的光洁额头、漂亮眼睛,也让人忍不住遐想,若是没了疤痕,该是怎样一副模样。 村民们全都石化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冒出: 楚景这哪是娶了三个“劣等”丑妻? 他这特么是走了狗屎运,捡了天大的便宜,娶了最少两个天仙回家啊! 李铁匠和王秀才脸上的表情最精彩。 李铁匠张着大嘴,手里的旱烟忘了抽,看看郭昭岚和林芷柔,再想想自家的媳妇,脸上火辣辣的,之前那点优越感碎得渣都不剩。 王秀才更是臊得满脸通红,他自诩读书人,娶的三个媳妇也是清秀小家碧玉,平日颇为自得。 毕竟,他是秀才,不仅能娶五个,而且,还配的是优的。 可现在跟楚景家这两个一比……质量差远了!他那点得意简直成了笑话! 他想起昨天还同情楚景“日子难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其他昨天去领了媳妇的村民,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劣等外品”里能开出这种“绝世珍宝”,他们当时就算挤破头也得抢啊! 谁会想到,被红疹和污垢掩盖下的,竟是这般容颜? 里正楚福也愣了好一会儿,随即脸上露出由衷的欣慰笑容,重重拍了拍楚景的肩膀:“好!好小子!有福气!好好待人家!” 他这下彻底放心了,就凭这两个媳妇的品貌,楚景传宗接代、兴旺家门,绝对有望! 众人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羡慕、嫉妒、后悔、巴结——又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散去。 院子里重归宁静。楚景看着三个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媳妇,温声道:“别理他们,我们吃饭,吃完饭我进城一趟,把猎物和药材卖了,给你们扯布做新衣裳,再添点过冬的物什。” 三女乖乖点头! 郭昭岚眼神柔和,林芷柔和李凌雪则因为刚刚被那么多人直勾勾盯着,又羞又怯。 但心底深处,因为夫君的维护和村民那震惊艳羡的眼神,竟也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久违的“被人认可”的感觉。 ………… 与此同时,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三家,灰头土脸地回到家,看着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彻底废了的儿子,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三家凑在三家相邻的院子前,眼中全是怒火。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张三他爹一拳砸在篱笆上,“楚景那小畜生,必须得付出代价!” 第19章:三个媳妇惊人的见识 “可……可咱们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连里正都向着他……”李四他娘哭丧着脸。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王二麻子他爹三角眼里闪着阴毒的光,“张家老大,你女婿不是在县衙当捕快吗?找他!让他想个法子,整治整治楚景!” “对!找我姐夫!”躺在屋里的张三闻言,忍着剧痛,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心里暗恨着! “楚景那废物,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有两个那么……那么好看的媳妇!” 他想起郭昭岚恢复后的惊鸿一瞥和林芷柔那异瞳带来的别样风情,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 就在这时,外出打听消息的李四他娘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更深的嫉恨: “他爹!外面……外面都传遍了!楚景那三个媳妇,洗干净了,一个比一个水灵!特别是那个叫郭昭岚的,红疹一退,跟仙女下凡似的!那个异瞳瘸子,也不差!都说楚景捡了泼天的大便宜!” “什么?!”三家人同时惊叫,随即脸色变得更加扭曲难看。 他们总算彻底明白,自家儿子为什么会鬼迷心窍跟去后山了! 也正因为明白,那股不甘和嫉恨更是疯狂滋长。 “不行!绝对不行!”张三嘶哑着低吼,一个恶毒到极点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楚景一个穷酸流氓户,凭什么配有这样的媳妇?这不合规矩!” 他看向家人,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去找我姐夫!就说……楚景身份低劣,却通过不正当手段,蒙骗官府,分配到了本不该属于他的优等女子!” “特别是那个郭昭岚,那模样那气质,绝对是‘优等’里的尖子!她就不该配给楚景这种废物!让官府……把她们收回去!重新分配!” “对!收回去!”王二麻子他爹兴奋地接话,“最好连那个异瞳瘸子也收走!就让楚景留那个破相的!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看他还怎么嚣张!” 三家大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报复的快意和狠毒。 他们自己得不到,也绝不让楚景好过! “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县里!”张三他爹一锤定音。 阴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不甘的怨毒和即将付诸行动的阴谋气息。 楚景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家庭根基的阴险算计,已经悄然展开。 中午吃过饭,楚景花了几个铜板,租了村里王老汉的牛车,带着三个媳妇一起进了河阳县城。 他先去了前身常去的集市,把野兔野鸡卖了,换回一两多碎银子。 然后便赶着牛车,来到了县城一家颇有名气的“济世堂”药铺前。 这里听说是王家的产业,他对王清瑶印象还不错,因此才选了这家。 停好车,楚景从背篓里小心取出用干净树叶包好的三株人参,以及其他几样品相不错的药材。 这三株参是昨天的最大收获,都有五六十年份,虽不到百年,也是难得的珍宝了。 药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见楚景一身粗布衣裳,带着三个虽然干净但衣着朴素、还都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女子,眼神里便带上了几分轻视。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楚景摊在柜台上的药材,尤其是那三株人参,眼皮抬了抬。 “哦,山参啊……品相嘛,马马虎虎。”掌柜拖长了声音,拿起一株看了看。 “须子少了点,年份也不足,顶多……算你一两银子一株。剩下这些零零碎碎的药材,加起来给你算一两。一共四两银子,你看如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给了天大的优惠。 楚景微微一愣,心里冷笑。他没想到自己特意找到这里,眼前的掌柜,居然是看人下菜碟的奸商。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朝代的物价,但系统在搜索到人参时,就已经给出了清晰的估价提示。 这三株参每株市场价至少在五两以上,其他药材也能值个二三两。 这掌柜心可真黑,对半砍都不止。 他正想开口理论,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掌柜的,您这价,怕是给得不太公道。” 说话的是郭昭岚。 她上前一步,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指着那三株参道: “这参芦碗密集,纹路清晰,皮色黄褐,须条虽不算极长,但柔韧有力,珍珠点也明显。虽不到百年,但每株年份至少也在五十年以上。按如今市价,一株卖到五两银子绝不为过。您出价一两,未免……欺人太甚了。” 掌柜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说起药材来竟头头是道,点出的都是关键。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旁边那个一直用布半遮着脸、看起来怯生生的李凌雪,也细声细气地开口了,声音虽小,却格外清晰: “还有这株黄精,块大饱满,断面角质透明,是上品,至少值八钱银子。这丛灵芝,虽不大,但色泽纯正,伞盖厚实,也值一两二钱……” 她竟将楚景带来的其他几样药材,一一说出了名称、品相和大致市价,分毫不差! 就连跛着脚的林芷柔,也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那……那包三七,个头均匀,断面是墨绿色的,打粉药用效果最好,也不止您说的那个价……” 三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语气或镇定或怯懦,但说的话却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直接把那掌柜说得面红耳赤,额角冒汗。 他本想欺负乡下人不懂行,狠狠宰一刀,哪想到碰上了行家!还是三个年轻女子! 楚景站在一旁,先是惊讶,随即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高兴的不是有人帮腔砍价,而是看到了林芷柔和李凌雪的转变——她们终于敢在外人面前,为了这个家,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自卑和怯懦明显少了几分。 但紧接着,他心里的惊讶变成了更深的疑惑。 郭昭岚能看出人参大概价值,或许还可以用见识广来解释。 可李凌雪……她对那些药材的熟悉程度,简直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连具体的市价都一清二楚! 林芷柔也能精准地点出三七的品相关键。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该有的知识。 第20章:王清瑶要死了? 她们被抓来配婚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他很想问问三女曾经的身世。 但楚景很快压下心中的疑问。 毕竟,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有些话他也不好直接问,只能是等以后找到机会,再问问三女的来历。 可惜,系统只给出了三个媳妇的名字,并未给出她们其他的信息。 他趁着掌柜被三个媳妇说得哑口无言、尴尬万分之际,上前一步,敲了敲柜台,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掌柜的,我媳妇的话,你可听清了?是诚心做生意,还是觉得我们好糊弄,您给个准话。若觉得价高了,我们换别家便是。县里,也不止你一家药铺。” 掌柜的擦擦汗,看看眼前这虽然穿着朴素但气度已然不同的年轻汉子,又看看他身后那三个明显不简单的女子,心里那点轻视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忙挤出笑容: “哎呀,误会,误会!是小老儿一时眼拙,看差了,看差了!这位娘子们说得对,说得对!这参……五两一株,这三株十五两!其他药材,就按这位小娘子说的价,一共……算三两五钱!总共十八两五钱银子,您看如何?” 这个价,已经十分接近系统给出的估价了。 楚景见好就收,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拿着沉甸甸的银钱走出药铺,楚景心情不错。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媳妇,郭昭岚神色如常,林芷柔和李凌雪则因为刚刚“大胆”发言,脸上还带着点红晕和未曾褪去的紧张,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做了贡献后的、微弱的光亮。 楚景笑了笑,温声道:“走吧,先去给你们扯布做衣裳。” 楚景揣着刚到手还热乎的十八两多银子,正准备带三个媳妇离开“济世堂”,去扯布买衣裳。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就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为首那个满脸泪水、头发散乱的鹅黄衣裙少女,不是王清瑶的丫鬟青儿又是谁? 她们六个人用门板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的女子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和脖颈的少女——正是王清瑶! “云伯!云伯!快!快叫大夫!救救小姐!”青儿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楚景,疯了似的扑到柜台前,对着那山羊胡掌柜哭喊。 掌柜的看清来人,吓得一个激灵:“青儿姑娘?!这……这是大小姐?!快!快请陈老!” 他显然也认识王清瑶,慌得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医师被匆匆请了出来。 青儿一把抓住他,拽到担架前:“陈老,您快看看!小姐她……她落水了!救上来就这样了!” 老医师连忙蹲下,手指搭上王清瑶冰凉的手腕,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探了探鼻息。 片刻后,他脸色灰败地收回手,对着青儿沉重地摇了摇头,叹息道:“青儿姑娘……节哀吧。大小姐……脉息已绝,气息全无,老朽……无力回天了。” “不……不可能!”青儿如遭雷击,腿一软瘫坐在地,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楚景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王清瑶死了? 他这潜在的“金大腿”盟友,就这么没了? 不行!且不说合作计划可能泡汤,单看这姑娘之前待人接物的气度,也不该这么短命。 更主要的是,他脑子里那“高级现代医术”知识正在疯狂提示——这状态,更像是溺水窒息导致的假死,还有救! 而且,系统刚才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担架前,伸手就去探王清瑶颈侧的脉搏。 “你干什么!”正在痛哭的青儿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清是楚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楚景的衣袖, “楚……楚公子!你……你会医术?你能救我家小姐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 她完全是病急乱投医。 楚景之前对对联、坦然面对小姐时的气度太过惊人,让她莫名生出一丝荒诞的希望。 旁边那陈老医师见状,却愠怒道:“哪来的无知小子!大小姐已然仙去,你竟还敢亵渎遗体?!把手拿开!” 他见楚景衣着寒酸,更是鄙夷。 周围跟来的仆役和店里伙计、以及被动静吸引来的路人,闻言也都用怀疑、甚至带着谴责的目光看向楚景,尤其是看到他的手似乎要往王清瑶心口附近探去。 楚景没理会那老医师,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青儿:“青儿姑娘,你也认为我是在亵渎你家小姐?” 青儿看着楚景清澈镇定的眼神,又看看自家小姐毫无生气的脸,内心剧烈挣扎。 最终,她咬牙问道:“楚公子……你……你有几成把握?” 楚景感知着王清瑶颈侧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的搏动,再结合系统辅助判断,笃定道:“十成。你家小姐还没死,只是窒息假死,现在施救,来得及。” 他有系统在手,还有高级西医医术,救个人真的不难! “十成?!”青儿眼睛陡然睁大,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好!我信你!请公子施救!” “荒唐!简直是荒唐!”陈老医师气得胡子直抖,“大小姐分明已无生机!你这黄口小儿,不知从哪里学了些江湖骗术,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还要对大小姐遗体不敬!来人,把他赶出去!” 他话音未落,就想上前拉扯楚景。 然而,一道纤细却异常沉稳的身影倏然挡在了他面前。 是郭昭岚。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老医师一眼,并未动手,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冷冽气势,竟让老医师和想上前的仆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夫君救人,闲杂人等,退开。”郭昭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脸色发白,眼中也满是担忧和不确定,但见郭昭岚动了,她们也毫不犹豫地挪动脚步,和郭昭岚一起,隐隐呈三角之势,将楚景和王清瑶护在了中间,挡住了所有意图靠近和质疑的目光。 楚景心头一暖。 第21章:三个媳妇的支持 这三个傻丫头,明明自己也害怕、也不确定,却还是选择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用她们单薄的身躯为他挡住外界所有的压力和非议。 他没时间感动,收敛心神,立刻开始急救。 他迅速检查王清瑶口腔,清除少许水草污物,然后将她放平,双手交叠,开始有节奏地按压她的胸骨中下段。 “啊!他……他在干什么!” “手!他的手放在王家小姐胸口!”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啊!” “这哪是救人?分明是趁机轻薄!”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指指点点,惊呼怒骂声响成一片。 那陈老医师更是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跳脚尖叫:“看看!大家都看看!这登徒子在做什么!快拦住他!不能让他玷污了大小姐的清白!” 青儿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她看到楚景的动作,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那点信任几乎要崩塌。 她颤抖着声音:“楚……楚公子!你……” 她以为楚景真的是在借机侮辱小姐的遗体,又悔又怒,就要冲上去。 “青儿姑娘,”楚景一边持续做着胸外按压,一边头也不抬,声音却沉稳有力地传入她耳中, “若想你家小姐活,就信我到底。这是在救她的命,不是在害她。”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捏开王清瑶的嘴,进行人工呼吸。 若不是怕耽搁时间,楚景也不想大庭广众下救人!可王清瑶的状况,已经由不得他耽搁了! 而他这个动作更是如同在油锅里泼了瓢冷水,人群彻底沸腾了! 连郭昭岚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转过头不敢看,但脚下却像钉住了,半步不退。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禽兽!”陈老医师和几个激愤的路人想要强行突破。 郭昭岚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掌风微拂,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便感觉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推了回去,踉跄几步,骇然地看着这个貌美却气势惊人的女子,再不敢上前。 “我说了,夫君救人,谁也不许打扰。”郭昭岚的声音冷得像冰。 虽然,楚景的动作真的很让人误会,可她却明显是选择信任。 场面一时僵持。 楚景心无旁骛,严格按照脑海中的急救知识和节奏,持续进行着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每一秒都伴随着周围的唾骂、质疑和青儿绝望的哭泣。 终于—— “咳……咳咳……”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王清瑶喉咙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她身体猛地一颤,偏过头,“哇”地吐出好几口浑浊的河水,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苍白的脸上,竟然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小……小姐?!”青儿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扑到担架边。 整个“济世堂”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瞪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刚刚被老医师宣布死亡、此刻却在陌生男子“怪异”手法下,重新开始呼吸的王家大小姐。 起……起死回生?! 那陈老医师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楚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清瑶悠悠转醒,咳出几口水,胸口的滞闷感逐渐被新鲜空气取代。 她茫然地眨眨眼,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楚景见她呼吸恢复平稳,知道人算是救回来了。 他立刻收手,站起身,对还在发愣的青儿快速交代一句:“让她静卧休息,别再受凉。” 然后,拉着同样愣住的郭昭岚、林芷柔和李凌雪,转身就往外走。 走得干脆利落,甚至没多看刚醒的王清瑶一眼。 深藏功与名?不完全是。 楚景脑子清醒着呢。古代女子把名节看得比命重,自己刚才那番“胸外按压”加“人工呼吸”的急救操作,放在现代是标准流程,放在这儿,跟“当众轻薄”没啥区别。 王清瑶要是醒了,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活的,那场面得多尴尬? 感激还是羞愤?搞不好还会因“名节受损”而恨上他,那才叫弄巧成拙。 不如先撤,给她点时间消化。 如果她是个明白人,懂得“救命之恩”大于那些虚礼,自然会来找他。 如果因此忌恨……那这样的人,也不值得深交,早点看清也好。 更重要的是,王清瑶这“落水”,还有那陈医师的反应,透着蹊跷。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师,连基本的溺水急救常识都没有? 还急着宣布死亡、阻挠施救? 楚景可不信这只是庸医误诊那么简单。王家内部的浑水,他现在这小身板可趟不起,还是先溜为敬。 他们一行人很快挤开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人群,消失在街角。 人群中,一个穿着锦缎长衫、面容阴鸷的青年,死死盯着楚景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恼怒和怨毒。 他低声冷哼:“坏我好事……楚景是吧?我记住你了!”随即,他带着二名随从,悄悄跟了上去。 ………… 济世堂内,此刻才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活了!真的活了!” “神了!那后生真是神医啊!” “起死回生!闻所未闻啊!” 青儿扑到王清瑶身边,又哭又笑:“小姐!小姐您醒了!您吓死我了!” 王清瑶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被青儿扶着坐起,环顾四周,满是茫然:“青儿?我……我不是在河边……落水了吗?这是哪里?我……我没死?” “小姐,是楚公子!是楚景楚公子把您救回来的!”青儿连忙把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您被救上来就没气了,陈医师都说……都说您没了!是楚公子他……他用了神奇的法子,硬是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周围的伙计和还没散去的百姓,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把楚景的医术说得神乎其神。 王清瑶听罢,眸中异彩连连,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楚景?又是他?对对联才惊四座,如今竟还有这起死回生的医术? 这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但随即,她敏锐地察觉到青儿和周围人提到楚景救人时,那欲言又止、神情古怪的模样。 她心下疑惑,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第22章:复杂的情感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面如死灰、缩在角落想偷偷溜走的陈医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冰利刃。 陈医师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强自镇定地辩解:“大……大小姐,老朽方才确实是诊察过,您当时确是没了脉息,老朽并非……” “云伯。”王清瑶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陈医师年事已高,怕是劳累过度,判断有误。请陈医师到后堂‘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休息”四个字。 掌柜云伯立刻会意,他早就觉得这陈老头刚才的表现不对劲了。 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还想挣扎的陈医师。 “陈老,请吧。”云伯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 陈医师面无人色,被人半强迫地带进了后堂。 处理完陈医师,王清瑶这才想起救命恩人,忙问:“青儿,楚公子人呢?” “啊?”青儿这才反应过来,四处张望,“刚刚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旁边有热心的百姓连忙指向门外:“那位神医救了人,带着他那三位娘子,往东市那边去了!刚走没多久!” 王清瑶闻言,强撑着站起身:“扶我,去追。” 主仆二人匆匆出了济世堂,朝东市方向赶去。 路上,王清瑶想起刚才众人的古怪神色,忍不住又问:“青儿,你老实说,楚公子救我时……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为何你们提起时,神情都那般……怪异?” 青儿的脚步顿时一僵,脸“腾”地红到了耳根,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看她这反应,王清瑶心中的好奇更盛,隐隐还有一丝不安:“说!” 青儿被她逼视得无处可躲,只得闭上眼睛,硬着头皮,用蚊子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将楚景如何按压小姐胸口、如何嘴对嘴渡气……的过程描述了一遍。 王清瑶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街上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瓣,又飞快地移到心口位置,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青儿那句“嘴对嘴渡气”在反复回响。 羞涩、难堪、震惊、后怕、还有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悸动,种种情绪交织翻涌,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就那样……对自己……做了那些事? 为了救她的命。可……她的名节……怎么办?!嫁给他? 这个想法刚起,她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生起以身相许的念头?! 而且,她跟对方的身份,只怕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说不定,还会害了对方! 一时间,她被脑中纷乱的想法占满,站在原地,任由青儿焦急地呼唤,半晌没有动弹。 阳光洒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一片纷乱复杂的光影。 不过,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子,不然,也不会要跟家族对抗,也要自由。 王清瑶在原地僵立了许久,胸中翻江倒海。脸颊的滚烫和心口的异样感挥之不去,但混乱的思绪却渐渐沉淀下来。 他是为了救我。事急从权。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压过了最初的羞窘与难堪。 若非楚景用了那等……惊世骇俗的方法,自己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救命之恩,大过天。 至于名节……她王清瑶本就想挣脱家族联姻的桎梏,追寻自己的活法,大不了此生不嫁便是,这反倒遂了她的心意。 只是……不知为何,心底那股想要立刻见到楚景的冲动,却如同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哪怕见了面可能会尴尬,哪怕不知该说什么,她就是想去看看他,哪怕是远远地、悄悄看一眼,确认这个一次次打破她认知、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此刻是否安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的纷乱被一种清亮而坚定的神色取代。 “青儿,我们走。”她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不再犹豫,扶着青儿的手臂,朝着东市方向,加快了脚步。 ………… 另一边,楚景带着三个媳妇快步离开了“济世堂”那片是非之地,拐进另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才放慢了脚步。 他还没喘口气,就感觉到三道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一转头,对上林芷柔和李凌雪那几乎要冒出星星的眼睛。 两个丫头脸上的怯懦和苍白早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取代,小脸激动得泛红。 就连一向最沉静的郭昭岚,此刻也是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看向楚景的目光里,除了欣喜,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深深的情愫。 “夫……夫君!”林芷柔跛着脚紧走两步,扯住楚景的衣袖,异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您……您真的把王小姐救活了!您怎么会医术的?太……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缩。 李凌雪也用力点头,虽然还习惯性地半低着头,但语气里的崇拜毫不掩饰:“是啊夫君,那位老医师都说没救了,您却……却能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她说着,忍不住又轻轻咳了两声,但精神头却明显好了许多。 楚景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他能感觉到,经历了刚才共同面对外界的压力,以及亲眼目睹他“起死回生”的震撼,这两个丫头对他不仅仅是依赖,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和崇拜,连带着她们自身的胆气也壮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芷柔的头发,又对李凌雪温声道:“不过是凑巧知道些急救的法子,不算什么高深医术。倒是你们,” 他看向三女,眼神柔和,“刚才挡在我前面,很勇敢。” 林芷柔被他揉得耳朵尖都红了,却抿着嘴笑,眼睛更亮了。 李凌雪也羞涩地笑了笑,但脊背却挺直了些。 第23章:又有奖励 郭昭岚一直安静地跟在旁边,此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夫君过谦了。那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说是神乎其技也不为过。” 她的目光落在楚景身上,温柔而专注。 楚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岔开话题,脑海中却接连响起提示音: 【叮!妻子‘林芷柔’因目睹宿主施展神奇医术、化不可能为可能,崇拜与依赖感大幅提升,好感度+10,当前75点。】 【叮!妻子‘李凌雪’因同样原因,对宿主敬佩与归属感增强,好感度+10,当前70点。】 【叮!妻子‘郭昭岚’为宿主感到骄傲,情感进一步加深,好感度+10,当前溢出部分20点。】 【叮!妻子们好感度集体大幅提升,达到阶段性奖励标准!奖励:系统储物空间扩充至10立方米!】 【叮!奖励技能:高级文学精通(融汇贯通宿主前世五千年文学精粹)。】 【叮!奖励技能:高级科举全解(涵盖童生、秀才、举人、进士各阶段考试全部核心知识与应试技巧)。】 楚景脚步微顿,心中又惊又喜。 空间扩容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能装更多东西了。 高级文学精通?这简直是个宝藏! 前世浩如烟海的诗词歌赋、经典文章,此刻仿佛都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随时可以取用。 这在这个文化至上的时代,绝对是安身立命、乃至装逼打脸的超级利器! 可这“高级科举全解”是什么鬼? 他一个刚穿越过来、差点饿死的流氓户,系统这是要鼓励他去考状元? 楚景有点懵。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士农工商,“士”可是排在金字塔尖。 自己一介布衣,想真正翻身,不受欺凌,拥有话语权,科举出身似乎还真是最“正统”也最有效的途径。 哪怕不为了做官,有个功名在身,也是极好的护身符。 “看来系统想得还挺长远……”楚景心里嘀咕,暂时按下对科举的复杂思绪。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改善生活。 “走,我们先去买衣裳,再给你们添置些用得着的东西。”楚景拉起林芷柔的手,又对郭昭岚和李凌雪笑了笑,“今天咱们赚了钱,好好置办一下。” 阳光正好,洒在四人身上。 三个女子簇拥着楚景,虽然衣着依旧朴素,但眉眼间的光彩和隐隐流露出的满足与希望,却让这条平凡的街道,仿佛都明亮温馨了几分。 他们朝着售卖布匹衣物的街市走去,却不知道,身后不远处,两拨心思各异的人,也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而来。 楚景带着三个媳妇从成衣店里出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里面是新买的厚实冬衣和几套换洗衣衫,虽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干净厚实,颜色也选了她们各自喜欢的素雅样式。 三女脸上都带着满足的浅笑,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踏出店门没几步,迎面一道人影就急匆匆地、带着几分刻意地撞了过来,目标直指被楚景护在中间的林芷柔! 楚景反应极快,一手揽住林芷柔的腰将她带向自己身侧,另一手护住另一边的李凌雪,脚步一错,险险避开。 然而,不等那撞来的人刹住脚步或者有下一步动作,一直安静跟在楚景侧后方的郭昭岚动了。 她动作快如闪电,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郭昭岚已经上前半步,看似轻描淡写地抬腿一扫—— “砰!” 那家丁就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被踹得横飞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街对面的墙上,又“噗通”一声摔落在地,捂着胸口,脸憋成了猪肝色,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嗬嗬地倒吸冷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街面一静。 “不长眼的东西!敢冲撞我家公子?!找死吗!”一声色厉内荏的喝骂紧接着响起。 楚景这才冷眼看向对面。 除了地上那个,还有两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同样是家丁打扮,另一个则是个穿着锦缎华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尚算俊朗,但眼神却带着一股阴鸷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说话的是那个站着的家丁,但楚景看得分明,刚才撞人那一下,分明是受了这锦衣公子的眼色指使。这是故意找茬来了。 自己应该并未跟人结怨,要说有的话,唯一可能结怨的……只有王清瑶那件事! 眼前这锦衣公子,八成就是王家的人,甚至可能就是害王清瑶落水的幕后黑手! 果然,那锦衣公子的目光扫过楚景,带着轻蔑,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楚景身后的三个女子身上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掠过李凌雪时,看到她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和可惜。 但当看到虽然跛脚却容貌精致、异色瞳孔带着惊惶的林芷柔。 尤其是看到刚刚出手、此刻神色已恢复平静、但气质清冷出众的郭昭岚时,他眼底骤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一抹深藏的淫、邪贪婪。 “好大的狗胆!”那站着的家丁见自家公子没说话,以为得了默许,更加嚣张,指着郭昭岚骂道。 “竟敢动手打我们王家的人!知不知道我们公子是谁?!还不快跪下赔罪!” 说着,和地上刚勉强爬起来的同伴一起,恶狠狠地朝着郭昭岚扑来,竟是想当街拿人。 楚景眼神一寒,将手里包袱往地上一放,就准备上前。管你王家李家,欺负到他媳妇头上,先打了再说! 然而,他步子还没迈开,郭昭岚已经再次动了。 这次众人看得清楚了些。 只见她身形轻盈如燕,面对两个凶神恶煞扑来的家丁不退反进,左手迅捷如电般扣住最先扑来那家丁的手腕一拧,右手手肘顺势猛击其肋下,同时裙摆下修长的腿无声无息地踢出,正中另一名家丁的膝盖侧弯。 “咔嚓!”“啊——!” 清晰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家丁一个捂着扭曲的手臂和肋骨瘫软在地,另一个抱着诡异弯曲的腿惨嚎打滚,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干脆利落,狠辣果决! 第24章:找上门的麻烦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向郭昭岚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娇滴滴、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娘子,动起手来怎么比衙门里的捕快还凶悍?! 那锦衣公子脸上的傲慢也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女子身手如此了得。 但他眼中的灼热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盛了几分,仿佛看到了更具挑战性和征服价值的猎物。 楚景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侧头看向收势站定、气定神闲的郭昭岚。 好家伙,自己这媳妇……这么暴力的吗? 这要是以后夫妻闹点小矛盾,她会不会也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虽然,楚景经过系统强化,体质超过三个成年男人,而且,还会《伏虎拳》。 可好似也打不过自己这娇滴滴的媳妇,想想,他都脊背发凉。 他心中更坚定了,自己这个媳妇很不简单的想法。出手狠辣果决,行事无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似乎感受到了楚景“诡异”的目光,郭昭岚转过头来。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脸上那层冰冷的寒霜如同春雪消融,瞬间化为温柔似水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关切和一丝……纯真无辜? “夫君,怎么了?可是吓到了?”她声音轻柔,还带着点后怕似的拍了拍胸口,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瞬间废掉两名壮汉的不是她一样。 楚景:“……”这变脸速度,这演技! 他干咳一声,连忙摇头:“没……没事。” 心里却暗暗庆幸,还好,这暴力女王模式只对外人开启,对自己还是温柔小猫咪。万幸,万幸!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温馨气氛。 那锦衣公子见自己完全被无视,脸上挂不住了,折扇“啪”地一收,阴冷地盯着楚景: “好,很好!当街行凶,重伤我王家仆役!小子,你说说,这事该怎么解决?若是不能给本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今日就叫你们去县衙大牢里尝尝滋味!” 楚景收起心思,转过身,面对这明显的威胁,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哦?那你之见,该怎么解决?” 锦衣公子目光在郭昭岚和林芷柔身上流连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潇洒、实则令人作呕的笑意: “简单。你这两个婢子,出手狠毒,伤了本公子的人。本该送官严办!不过嘛……本公子心善,看在她们年幼无知的份上,给你个机会。让她们二人,随本公子回府,为奴一个月,好好学学规矩,这件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他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 为奴一个月?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听不出来,这分明是见色起意,想强占人家媳妇!还是两个都要! 楚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心中的怒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激荡。 他前世只在影视里见过这种恶少欺男霸女的桥段,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可如今穿越到此,亲身面对,才真切感受到这种基于权势的压迫有多么令人窒息和愤怒! 也让他更加明白,在这个时代,没有实力和地位,连保护自己珍视的人都是一种奢望! 对方明显是来找麻烦的,他就算是退让,也绝对没法善了,甚至,还会遭受更深的羞辱。 这让他很渴望实力,渴望权势! 眼前的事,明显已经无法善了,楚景却也没有屈服的意思。 大不了就是亡死天崖,他有系统在手,还怕什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如刀,看向那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锦衣公子,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不、答、应呢?” 那王家公子见楚景竟敢拒绝,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冷笑道:“不答应?那可由不得你!来人——” 他话音未落,街角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链碰撞的叮当声。 一队五名腰挎朴刀、身穿皂衣的捕快,闻讯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膛的汉子,一眼看到锦衣公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小跑上前: “哎哟,王三公子!您这是……这是遇到麻烦了?” 被称为王三公子的锦衣青年下巴微抬,用折扇指了指地上还在**的两个家丁,又虚点向楚景四人,语气傲慢: “赵捕头,你来得正好。这几个刁、民,当街行凶,将我王家两名忠仆打成重伤。光天化日,目无王法!还不速速将他们锁拿回衙,严加审问!” 他倒是霸道,明明找事的是他们,若是郭昭岚不出手,只怕楚景四人已经被他们抓住,等待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命运。 现在反过来,却是反咬一口。 赵捕头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先看到地上两个家丁的惨状,心中微惊。 再看向楚景,见他一身粗布衣衫,虽气度沉稳,但显然是平民百姓。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楚景身后的三女,尤其在郭昭岚和林芷柔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淫、邪,脸上堆起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对楚景喝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县城当街伤人,还是王三公子的家人!来呀,把这一干人犯,都给我锁了,带回衙门!” “是!”身后四名捕快齐声应和,抖出铁链,面色不善地朝楚景四人围拢过来。 他们看向郭昭岚和林芷柔的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贪婪,显然这种“奉命”拿人,尤其是拿漂亮女子的勾当,他们没少干。 楚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弥漫开来。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封建特权的肮脏与压迫,也第一次对眼前这个仗势欺人的王三公子,生出了强烈的杀心。 拳头暗暗攥紧,伏虎拳的劲力在体内流转,虽然对方有五人,还带刀,但他未必没有一搏之力,至少也要护着三个媳妇冲出去! 若真的束手就擒了,他们四人的结局,绝对会很惨! 第25章:王清瑶的救场 郭昭岚身上那股清冷的气势也变得凝实而危险,她微微侧身,将楚景挡在身后更周全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逼近的捕快,显然已经做好了再次出手、甚至不惜见血的准备。 林芷柔和李凌雪吓得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但她们没有后退,反而紧紧挨着楚景,一人一边抓住了他的衣角,用行动表明她们绝不会退缩。 李凌雪甚至强忍着恐惧,挺起瘦弱的胸膛,试图挡在楚景前面一点点。 周围的百姓鸦雀无声,看向楚景一家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深深的无奈。 有人不忍地别过头,有人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王家的权势,加上官府的差役,在这河阳县,谁敢说个不字? 这后生,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可惜了他那如花似玉的媳妇…… 眼看捕快的铁链就要套到楚景身上,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一声清冷中带着怒意的娇叱,如同冰珠落玉盘,陡然在人群外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被丫鬟青儿搀扶着的王清瑶,正快步走来。 她虽衣着素雅,病容未消,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此刻含怒的威仪,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赵捕头,都心头一凛。 王三公子看到来人,脸上的傲慢僵了僵,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易察觉的阴郁,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故作亲热的笑容:“清瑶妹妹?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王清瑶却没理会他的寒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哀嚎的家丁、如临大敌的捕快。 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面色沉静的楚景和他身、旁三个紧张的女子身上,眼神微微一顿,随即看向王三公子,声音清晰而冰冷: “王显宗,你好大的威风!” 她直接叫出了王三公子的名字,语气毫不客气:“当街纵仆行凶,颠倒黑白,还要锁拿我的救命恩人?谁给你的胆子!” “救命恩人?”王显宗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惊疑不定地看向楚景,“他?清瑶妹妹,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不过是个……” “弄错?”王清瑶打断他,向前一步,虽身形纤弱,气势却压过了王显宗。 “若非楚公子在济世堂施展妙手,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弄错’?!” 她的目光转向那赵捕头,语气更冷:“赵捕头,你身为公门中人,不问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便要锁人?王家三房一个旁支子弟的话,比我王清瑶亲口所言,还要可信吗?!” 赵捕头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连忙躬身:“不敢不敢!大小姐息怒!是……是卑职失察,卑职该死!” 他肠子都悔青了,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布衣小子,竟然是救了王家嫡系大小姐的恩人? 这王三公子只是旁支得宠,哪能跟眼前这位正牌的琅琊王氏嫡女相比? 王显宗脸色阵青阵白,他确实只是王家三房的庶子,虽有些宠爱,但跟王清瑶这种嫡出、且有手腕自己经营产业的核心子弟相比,地位天差地别。 他本想趁机拿捏楚景,既能出气,还为了灭口,又能霸占那两个绝色女子,哪想到王清瑶不仅没死,还来得这么快,更当众点破楚景的恩人身份! “清瑶妹妹,这……这中间定有误会……”王显宗还想狡辩。 “误会?”王清瑶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他,转向楚景,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换上诚挚的歉意和感激,盈盈一礼。 “楚公子,清瑶来迟,让您和尊夫人受惊了。此事,我王家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这一礼,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周围所有人目瞪口呆。 王家的嫡出大小姐,竟然向一个布衣少年行礼致歉?还口称“尊夫人”? 那些捕快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庆幸自己刚才没真把链子套上去。 楚景看着眼前神色诚恳、但耳根似乎微微有些泛红的王清瑶,心中了然。 她果然知道了,也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拱了拱手,语气平淡:“王小姐言重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 王清瑶抬起头,看着楚景平静无波的眼神,想到青儿描述的“救人细节”,脸颊又是一热,连忙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面如土色的王显宗,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王显宗,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我滚回去。今日之事,我自会禀明族中长辈。至于你……” 她目光扫过赵捕头,“赵捕头,今日之事,希望你引以为戒。若再让我知道,你与某些人沆瀣一气,欺压良善,这身公服,你也就不用穿了!” “是是是!卑职明白!多谢大小姐开恩!”赵捕头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赶紧退走,连地上那两个家丁都顾不上管了。 别看王清瑶没有官身,可王家的权势,可不是他一个小捕快能够对抗的。 王显宗脸色铁青,怨毒地瞪了楚景和王清瑶一眼,却不敢再发作,对地上还躺着的手下低吼一声“废物!”,也不管他们能不能走,自己一甩袖子,转身挤开人群,狼狈离去。 一场风波,因王清瑶的及时出现,瞬间平息。 街面上恢复了喧闹,但所有人看向楚景一家的目光,已经彻底不同。 好奇、敬畏、羡慕、猜测……种种情绪交织。 王清瑶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楚景,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楚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快速掠过楚景的唇,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垂下眼睫,耳根的红晕更深了。 楚景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尴尬和忐忑,王清瑶邀约,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何,若是问起救人之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过,楚景猜测对方更多为的,可能是自己遭遇暗害,差点身死之事。 毕竟,若是不解决掉这幕后黑手,楚景能救她一次,可救不了她第二次。 第26章:全能发展 王清瑶将楚景一行四人带回了天然居二楼的雅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才真正有机会仔细打量楚景和他身边的三个女子。 这一看,王清瑶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昨天那个满脸红疹、昏迷垂死的郭昭岚,此刻除了脸颊残留着极淡、几乎不细看便忽略的粉色痕迹,整张脸光洁明艳,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容貌竟毫不逊色于自己! 这得宜于郭昭岚超强的体质和实力,不然,这一路的磨难,她只怕早就死了。 而昨天那个跛着脚、异色瞳孔中满是惶恐绝望的林芷柔,此刻虽然依旧行动不便。 但眉宇间那股怯懦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赖楚景而生的安定感,配上她精致无双的容颜和那双独特的眼眸,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就连那个一直用布遮着脸、病弱咳嗽的李凌雪,此刻虽然还遮着半张脸,但露出的眉眼舒展了许多,眼神不再死寂,偶尔看向楚景时,会闪过明亮的光彩,身姿似乎也挺拔了些。 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短短一天多时间,楚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三个身处绝境的女子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仅仅是身体的好转,更是精气神的焕然一新! 王清瑶看向楚景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言,好奇、探究、钦佩,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悸动。 这样的男人,实在太过神秘,也太过……吸引人。 她定了定神,目光在郭昭岚三女身上扫过,又看向楚景,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有些话,涉及王家内斗和她的困境,当着楚景三位妻子的面,似乎不太方便说。 郭昭岚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王清瑶的为难。 她神色平静地站起身,对林芷柔和李凌雪微微颔首:“芷柔,凌雪,我们出去等夫君。” 林芷柔和李凌雪乖巧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们虽有些好奇,但更习惯听从安排。 “不必。”楚景却忽然开口,伸手轻轻拉住了郭昭岚的手腕,又对林芷柔二女温声道:“你们就坐在这里。王小姐有话但说无妨,你们是我的妻子,与我一体,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他语气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尊重。 在这个男尊女卑、女子通常被视为附属品的时代,这番话无异于惊雷。 王清瑶和青儿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楚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们见过太多男子将女子视为私产或累赘,何曾见过如此坦然地将妻子视为平等伙伴、甚至直言“一体”的尊重? 就连她,将来若是被送出去联姻,只怕也会跟所有女子一样。这也是她抗拒联姻的原因之一。 王清瑶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看着楚景的眼神,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被这样珍视和尊重的感觉,该是怎样的? 郭昭岚被楚景拉住的手微微一顿,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亮的光彩。 她并非需要依附他人的女子,但楚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尊重,却恰恰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势重新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带着骄傲的笑意。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瞬间红了眼眶。 夫君说……她们与他“一体”? 她们不是累赘,不是需要被藏起来、不能见人的“丑妻”? 巨大的感动和归属感将她们淹没,两人不约而同地紧紧挨着楚景坐下,虽然依旧羞涩,但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全然的信赖和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叮!妻子‘郭昭岚’因宿主当众给予的绝对尊重与信任,触动极深,好感度+10,当前超出满值30点。】 【叮!妻子‘林芷柔’因感受到被夫君全然接纳与珍视,自卑感大幅消减,归属感与爱意飙升,好感度+10,当前85点。】 【叮!妻子‘李凌雪’因同样原因,安全感与幸福感达到新高度,好感度+10,当前80点。】 【叮!三位妻子好感度同步提升至新阶段,奖励技能:高级书法精通(涵盖各体,挥洒自如)。】 【叮!奖励技能:高级音乐精通(通晓古今乐器与乐理)。】 【叮!奖励技能:高级棋艺精通(围棋、象棋等主流棋种皆达宗师水准)。】 一连串提示音在楚景脑中响起,让他微微一愣。 他刚才只是出于现代人对伴侣的平等观念和对自己女人的爱护才那么说,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书法、音乐、棋艺?这系统是打算把他往全能才子路线上打造啊! 王清瑶将楚景和三位妻子之间无声却温情涌动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避嫌”而产生的犹豫彻底消散了,反而对楚景的人品更添信任。 她不再绕弯子,深吸一口气,看向楚景,神色变得郑重:“楚公子,今日救命之恩,清瑶没齿难忘。公子想必也看出来了,我今日落水,绝非意外。” 楚景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有人不想让我活,或者说,不想让我继续掌管河阳县的生意,不想让我有丝毫自立的机会。” 王清瑶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冰冷的锐芒,“我如今的处境,如履薄冰。今日公子所见之王显宗,不过是跳梁小丑,其背后,还有更棘手的影子。”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清瑶冒昧,想请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楚景没有立刻答应,反问道:“王小姐为何认定我能帮到你?楚某一介布衣,无权无势,仅有些微末伎俩。” 王清瑶闻言,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或许……是缘分吧。” 她抬眸,目光与楚景相接,声音轻柔了几分:“那日我悬联求对,本是广撒网,想为这‘天然居’添些雅名,也为我自己……寻些可能的助力。茫茫人海,偏偏是公子你,对出了那堪称绝妙的‘客上天然居’。这岂不是缘起?” 第27章:问策 她顿了顿,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更轻: “今日我身陷死劫,奄奄一息,连家中信赖的医师都……。偏偏若非又是公子你,恰好在场,以惊世骇俗却神乎其技的手段,将我拉回人世。清瑶,只怕已经……这……岂非又是缘续?” 她的目光澄澈而认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期待,看着楚景:“楚公子,你信这世间,有如此巧合的‘缘分’吗?” 这话语里,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求助或招揽,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超越寻常合作关系的试探与情愫。 楚景被她看得心头微跳。 王清瑶本就极美,此刻病后初愈,带着几分脆弱,眼中却闪着执拗而明亮的光,这般直白又含蓄的话语,很难不让人心动。但他立刻稳住了心神。 一旁,郭昭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清瑶,又看向楚景,看不出喜怒,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下意识地靠楚景更近了些,看向王清瑶的目光里,除了原本的感激,也多了几分本能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夫君是她们的!虽然这位王小姐很好,也很可怜…… 楚景感受到身边三道骤然变得“专注”的视线,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而适当的距离,迎上王清瑶的目光,坦然道: “缘分之说,玄之又玄。楚某更相信事在人为,以及……利益与风险并存。王小姐不妨说说,需要楚某如何相助?而楚某又能得到什么?” 他将话题拉回了现实的合作层面,但并未完全否认那份“缘分”带来的微妙联系。 王清瑶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欣赏取代。不因美色或暧昧承诺而动,清醒而务实,这才是能成事之人。 她正了正神色,准备开始详谈。 雅间内的气氛,悄然变得正式而微妙起来。 王清瑶定了定神,眼神中属于女子的柔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决策者的清晰与锐利。 她看向楚景,不再避讳,将处境和盘托出。 “不瞒楚公子,清瑶奉家族之命,负责河阳县及周边三镇的所有王家产业。”她声音平稳,如数家珍。 “县城中的天然居酒楼、瑞锦布行、丰裕粮栈、济世堂药铺、还有南北货栈、车马行、甚至包括两处当铺和一座小型瓷窑,皆由我总管。今年的利润,更是远超其他县城数倍。” 楚景听得暗暗咋舌。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垄断了河阳县的经济命脉! 酒楼、布匹、粮食、医药、物流、金融、手工业……这王家不愧是顶级门阀,触角伸得又长又深。 而王清瑶以一个女子之身,能将这些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利润远超其他王家子弟负责的县城,其能力可想而知。 “按家族规矩,年终考评,利润、规模增长最优者,可获得晋升。”王清瑶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我本已十拿九稳,年后便可晋升,接管清源府一府七县的全部产业。” “清源府隶属河东道。而整个河东道的生意,历来是由家族三房掌控。”她话锋一转,语气微冷。 “我的成绩,让三房感受到了威胁。他们怕我入了清源府后,再接再厉,有朝一日真的染指河东道的主事权。若真如此,三房在家族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边缘化。” 楚景立刻明白了:“所以,今天那位王显宗王三公子……” “他是三房庶子,被派来河阳县,名为‘协理’,实为监视,必要时……” 王清瑶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便是清除障碍。我原以为,同族相残,他们至少会有所顾忌。但今日落水,陈医师的‘误判’,还有王显宗方才当街的跋扈……让我明白,为了利益,他们没什么不敢做的。” “为何不向家族长辈禀明?”楚景问。 王清瑶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楚公子可知大家族内部的规矩?竞争,是被默许甚至鼓励的。只要不明着损害家族根本利益,不动摇族本,一些‘手段’无伤大雅。” 说到这,她语气一变,带了丝无奈和不甘:“我是女子,本就处于弱势。没有确凿证据,去指控一个房头的子嗣谋害?只怕反会被认为是我为了铲除对手而构陷。家族……不会管的。他们只看结果。” 她看向楚景,目光灼灼:“我的目标不会变。掌控自己的命运,就需要足够的权势和资本。清源府只是第一步。” “但三房如同一头饿狼,潜伏在侧,今日失败,明日必有更毒之计。我不能永远被动防备。楚公子,清瑶今日坦诚相告,是真心求教。依你之见,我当如何破局?” 楚景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 这王家内部的斗争,简直就是一部缩微版的官场现形记。王清瑶的困境在于,她既要快速发展,又要防备冷箭,同时还得在家族规则内行事,不能落人口实。 “王小姐,”楚景缓缓开口,“你方才说,家族鼓励竞争,但前提是‘不明着损害家族根本利益’?” “正是。” “那便从这‘根本利益’入手。”楚景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三房之所以敢对你下手,是因为他们认为,除掉你,换他们的人接管河阳县乃至日后可能的清源府,对家族整体利益无损,甚至可能因为同出一房,更好掌控,利益输送更顺畅。” 王清瑶点头:“不错。” “所以,你要做的,是让家族看到,你王清瑶,不仅仅是‘能赚钱’,更是‘不可替代’。” 楚景语气坚定,“让家族意识到,换掉你,损失的不是一个能干的管事,而是一个可能引领家族产业走向新方向、开拓新财源的‘核心人才’。让你的价值,超出他们内部平衡的算计。” 王清瑶美眸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请公子明示!” 第28章:要价 “第一,巩固根本,无可指摘。”楚景道,“你现有的产业,继续精益求精,账目清晰,口碑扎实。让人挑不出错处,这是你的基本盘,也是你在家族立足的根基。” “第二,开拓新路,彰显独特价值。”楚景看着王清瑶,“酒楼、布行、粮栈……这些生意王家各处都有,你做得好,别人可以说只是运气或地段。你需要做出一些,只有你王清瑶能做,或者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做得特别好的‘新东西’。” “新东西?”王清瑶若有所思,“公子是指……” 楚景没有直接点破自己系统的那些技能,如酿酒、香水等,而是引导道: “比如,能否改良酿酒工艺,做出独一无二的佳酿?能否研制出某种深受贵人喜爱、别处没有的熏香或润肤之物?” “甚至,能否利用你的渠道,做一些别人没想到的、利润极高的‘中间’生意?总之,是能带来暴利,且技术或渠道掌握在你手中的东西。让家族看到,你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管理’,更在于‘创新’和‘创造’。” 王清瑶听得心潮澎湃,楚景的话如同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是啊,与其在旧有的赛道上与人拼杀、防备暗箭,不如自己开辟一条新路,一条别人跟不上、甚至看不懂的路! “第三,”楚景声音压低了些,“对于三房,尤其是王显宗,不能一味被动防守。他今日当街意图强占民女,行事如此嚣张跋扈,绝非第一次。” “此类恶行,在河阳县恐怕早有民怨。你不便直接出手,但可否‘不经意’间,让一些苦主的声音,或者他手下欺行霸市的证据,传到某些……注重名声、或者与三房不太对付的族老耳中?甚至,传到县令耳中?” 他今日跟王显宗结仇,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那何不借力打力,驱虎吞狼。 借王清瑶的手,将对方给干掉,即使干不掉,也让对方焦头烂额,暂时没时间来找他的麻烦。 王清瑶闻言,眼中精光闪烁。 这是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用规则内的手段,打击对手的声望和根基! 在家族一方,绝对能给三房沉重的打击,让三房会产生顾忌。 若一旦她出事,家族就会想,是不是三房怨恨报复,心中的忌惮也会加深。 对她来说,危机可能会少几分。 “最后,”楚景总结道,“你需要盟友。在家族内部,寻找那些同样受三房压制、或对现状不满、或单纯欣赏你能力的支脉或族老。” “用你独特的价值和未来的潜力,将他们绑定在你的战车上。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但一个利益共同体,便能让人投鼠忌器。” 一番话说完,雅间内安静下来。 王清瑶怔怔地看着楚景,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钦佩。 她原以为楚景或许能出些急智,或凭借医术奇技提供一些保护,却万万没想到,他能如此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地剖析她的困境,并提出一套完整、可行且极具前瞻性的破局策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才”,而是拥有惊人的洞察力、战略眼光和政商智慧! 这样的男人,若生于世家,必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她并不知道,楚景前世看过多少官场斗争,宫斗剧!没吃过猪肉,他还没看过猪走路了?!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起身,对着楚景深深一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公子大才,清瑶拜服!此四策,字字珠玑,清瑶受教了!” 这一刻,她看向楚景的目光,除了原本的感激、好奇和那丝微妙情愫,更多了深深的折服与看重。 她更加确信,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就是她挣脱命运枷锁、翱翔九天的最关键助力! 楚景坦然受了这一礼,微笑道:“王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已有腾飞之姿。楚某不过略作点拨,前路如何走,还需小姐自行决断。” 一旁,郭昭岚看着从容自若、侃侃而谈的夫君,眼中异彩连连,骄傲之色更浓。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丝笑意。 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谋划,但见那位高贵的王小姐都被夫君说得心服口服、郑重行礼,看向楚景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崇拜。 青儿也张大了嘴,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楚景,只觉得这位楚公子,简直像是戏文里那些能掐会算、运筹帷幄的军师神仙! 王清瑶听完楚景那番高屋建瓴的破局之策,心中已将他视为扭转乾坤的关键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语气诚挚: “楚公子一席话,令清瑶茅塞顿开。公子既能指出新路,想必心中已有成算。清瑶在此立誓,只要公子能助我渡过此劫,摆脱桎梏,清瑶必当厚报,绝不做那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人!” 楚景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铺垫了这么久,要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穿越过来,他可不甘心只做个种田耕地的小民,更不要说还有系统在手。 若不闯出一番名堂来,岂不是白瞎了这天赐的机缘。 他神色平静地开口:“王小姐言重了。楚某手中的确有些……或许能解小姐燃眉之急、甚至带来惊喜的东西。不过,既是合作,便需明算账。” 他顿了顿,迎着王清瑶专注的目光,清晰说道:“我出技术、配方与核心思路,小姐出资金、渠道与人手。所得利润,我要占五成。” “五成?!” 王清瑶还未开口,一旁的青儿先忍不住低呼出声,眉头紧紧皱起。 就连王清瑶本人也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虽然楚景刚才表现出的才智令人惊叹,但“技术”、“配方”毕竟还只是空中楼阁。 楚景一无人手二无渠道,甚至连启动资金都没有,张口就要分走一半利润? 这要求,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就算王清瑶对楚景心存感激甚至好感,作为一名精明的商人,她也觉得这个分成比例难以接受。 楚景的三个媳妇也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29章:他若真能做到,对我或是幸事 林芷柔和李凌雪单纯觉得夫君要价太高,有些忐忑。 郭昭岚则目光微动,看向楚景,若有所思,她似乎明白了夫君的底气所在。 见王清瑶面露难色,楚景不慌不忙,反而笑了笑:“王小姐可是觉得楚某贪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可以保证,我拿出来的东西,其价值远超你的想象。即便我只取五成利,仅凭河阳一县之地运作,其最终纯利,也足以媲美、甚至超过你们王家在清源一府、乃至河东一道某些传统生意的总利!” 这话如同惊雷,震得王清瑶和青儿心头狂跳。 一县之利,媲美一府甚至一道?这可能吗?! 楚景看着她们眼中的震惊与怀疑,神色淡然:“当然,若王小姐不信,觉得楚某在夸海口,此事便当楚某未曾提过。我自会带着媳妇们,另寻安稳度日之法。” 他并非虚言恫吓。 系统奖励的那些技能,随便拿出一样,比如精盐提纯、高度酒酿造、香水香皂。 在这个时代都是足以掀起风暴的独家秘技。 他选择与王清瑶合作,一来是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有野心、有能力、目前看来品性尚可。 二来也是借王家之势,快速积累原始资本,规避初期风险。 但如果对方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他也不介意暂时蛰伏,用其他方式慢慢起步。 王清瑶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内心剧烈挣扎。 一半的利润,这个要价确实极高。 但楚景那份从容与笃定,还有他之前展现出的种种不凡,又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做到他所说的奇迹。 是选择稳妥,维持现状,在家族内斗中艰难求生? 还是赌一把,相信这个神秘的男人,搏一个可能翻天覆地的未来? 时间仿佛凝固。 片刻后,王清瑶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尽数化为坚定,她直视楚景,斩钉截铁:“好!就依公子所言,五五分账!清瑶信你!” “小姐!”青儿忍不住出声,却被王清瑶抬手止住。 “楚公子,需要清瑶如何配合?”王清瑶问道,已然进入合作者状态。 楚景也不再客气,直接道:“首先,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用于前期准备和实验。初步估算,需纹银一千两。” “一千两?!”这下连王清瑶都忍不住愕然。 一千两,对于普通农户是天文数字,即便对她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青儿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向楚景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这莫不是个骗子? 王清瑶心中也闪过疑虑,但她很快压下。 回想起楚景将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的神奇手段,还有他那份远超常人的见识与气度,她咬了咬牙,对青儿道:“青儿,取一千两银票给楚公子。” “小姐!”青儿急得跺脚。 “快去。”王清瑶语气不容置疑。 青儿只得苦着脸,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龙头银票,万分不情愿地递给了楚景,眼神里写满了“你要是敢骗钱就跑路,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楚景坦然接过银票,入手微沉。 他知道这一千两既是资金,也是王清瑶对他的一次巨大信任和投资。 “多谢王小姐信任。”楚景将银票仔细收好,“具体合作事项,待我准备好后,自会再来天然居与小姐详谈。眼下,我需要先去处理一些私事,安顿家小。” 王清瑶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从腰间解下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白色令牌,递给楚景。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大气的“王”字,背后则有繁复的云纹。 “楚公子,这是我王家核心子弟的身份令牌,在清源府境内皆有效用。见此令如见我亲临,寻常官吏豪强,多少会给几分薄面。那王显宗若再寻衅,或有不长眼之人刁难,亮出此令,或可省去不少麻烦。” 她语气诚恳,是真的担心楚景因自己而再受牵连。 楚景接过令牌,触手生温,显然玉质极佳。 一个小小的令牌,竟能让一县之尊都忌惮几分? 这就是顶级世家的威势! 他心中感慨,对权力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王小姐费心了,楚某告辞。”他拱手道别,带着三个媳妇,转身离开了雅间。 目送楚景四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青儿终于忍不住,凑到王清瑶身边,小声嘟囔: “小姐,您也太……太相信他了吧?一千两银子,说给就给了!还有那块令牌……他要是拿着钱跑了,或者……或者根本拿不出他说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王清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目光深远,轻声道:“青儿,你觉得我的命,值不值一千两?” 青儿一滞:“小姐的命自然无价!可是……” “没有可是。”王清瑶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世情的智慧,“楚公子于我,有起死回生之大恩。仅此一点,莫说一千两,便是万金也难以报答。更何况……”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你以为,楚景那样的人物,会是贪图区区一千两银子便毁诺失信的小人吗?他能开口要五成利,恰恰说明他手中所握之物,价值远超你我想象。” “他的野心,也绝不止于这一千两,或这一县一府之地。这样的人,又怎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自断前程?” 青儿似懂非懂,但仍有些担忧:“可是小姐,他这么厉害,野心又这么大……万一,万一将来他……反客为主,把我们都给……吞了怎么办?” 她想到了楚景身边那个身手恐怖、气质不凡的郭昭岚,还有楚景本人那深不可测的能耐。 王清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期待的笑意,低声喃喃道: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若真有那般通天彻地的本事,能将我、甚至将我这‘天然居’、将这王家在河阳的基业都‘吞’了去……”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或许……反倒是我的幸事呢。” 青儿:“???” 她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那抹奇异的神情,完全无法理解。 被人反客为主,吞掉产业,怎么会是幸事?小姐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30章:郭昭岚话中的深意 离开天然居,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阳光正好。 三个媳妇提着新买的衣物,跟着楚景,各自想着心事。 郭昭岚稍微落后楚景半步,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景耳中: “夫君方才与王小姐应对,条分缕析,直指要害,气度见解,皆非常人。”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好奇,语气却依旧温柔,“以夫君之能,为何……此前竟困于下河村一隅,为一介村夫?”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出了楚景的不凡,又未带任何质疑,更像是一种带着欣赏的感慨。 她身份特殊,见识过真正的英才俊杰,楚景今日表现出的格局与手腕,绝非一个普通农家子甚至落魄书生所能拥有。 楚景脚步未停,心里却是一动。 来了,媳妇这是拐着弯探他的底,甚至……隐隐有“招揽”之意? 他几乎能想象,如果自己顺着她的话表现出更大的“抱负”或对现状的“不满”,这位神秘的妻子说不定会抛出某些“邀请”。 但楚景很清醒。 郭昭岚身份成谜,在见识过郭昭岚的手段之后,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个妻子,或者哪一天,就走了! 哪怕她的好感度虽高,可并不代表就能够捆得住这不凡的女子。 也许,哪一天跟她走,也不失为一条后路,在面对王显宗时,楚景就已经做了这样的打算。 只是,如今并未到非走这一步不可的地步,他还是心有犹豫,毕竟,郭昭岚背后牵扯的,会不会是更大的旋涡。 跟王清瑶合作,至少主动权大部分在自己手里,是相对平等的互利。 若跟着郭昭岚走,前路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站稳脚跟,猥琐发育,而不是一头扎进未知的深水区。 他侧头,对郭昭岚笑了笑,笑容坦荡而平和:“什么能不能的,不过是读过几本杂书,有些胡思乱想罢了。以前是没机会,也没心思。现在嘛……”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依次看过郭昭岚、林芷柔和李凌雪,语气真挚: “有了你们,我就只想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把你们照顾好,看着你们平安喜乐。什么广阔天地,施展才能……哪有守着你们,把咱们这个小家经营得红红火火来得实在?” 这话说得朴实,却情真意切,是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 安稳,富足,保护好身边的人,这才是他穿越后最朴素的愿望。 郭昭岚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毫无作伪的温柔与坚定,那双眸子里的探究渐渐化开,漾起一丝柔和而复杂的波澜。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或许时机未到,或许……这样平凡相守的愿景,于她而言,也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她不再多言,只是上前一步,更自然地走在楚景身侧。 林芷柔和李凌雪却听出了两人对话中那隐晦的机锋。 她们虽然经历苦难,变得自卑怯懦,但出身和基本的敏感仍在。 郭昭岚姐姐似乎想带夫君去更“厉害”的地方? 而夫君拒绝了,说只想守着她们…… 两个姑娘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和担忧。 她们隐隐感觉到,无论是昭岚姐,还是今天那位王小姐,夫君似乎被卷进了一些她们不太明白、但又感觉很重要的事情里。 她们下意识地靠近楚景,轻轻挨着他,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点点支撑,或者让自己更安心一些。 楚景感受到两边传来的轻微依靠和温度,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林芷柔的头发。 这似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 又对李凌雪温声道:“别瞎想。走,夫君带你们去看新房子!” 他果断结束了先前略带深意的话题,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既然有机会搬到城里来,又何必非要受苦的住在村子里,想到那破茅草屋,楚景就有些牙疼。 有些事想干都不敢干! 接下来的半天,楚景雷厉风行。 他先找到城中信誉不错的牙行,看了几处房产后,很快选定了一处位于城东、相对清净地段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规整。 一道青砖围墙,一扇黑漆木门。 进去是个方正的天井,铺着青石板,角落有口老井。 正面是三间青瓦房,中间是宽敞的堂屋兼主卧,左右各有一间稍小的次卧。 东西两侧还各有两间小小的厢房,可以作为厨房、储物或仆役房。后院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种点花草蔬菜。 最关键的是,房子维护得不错,门窗结实,屋顶完好,家具虽然简单但齐全。 总价一百两银子,在这个时代、这个位置,算是非常公道的价格了。 楚景眼都没眨,当场付钱,拿到了房契地契。 有了王清瑶给的一千两,花这一百两安个属于自己的窝,他觉得值。 接着,他又跑了一趟木匠铺和铁匠铺,凭着脑子里那些现代简易实验装置的模糊印象,结合这个时代的工艺,描述定制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几个带密封盖子和导管的陶罐、不同孔径的铜筛网、一套大小不一的铜锅和冷凝管。 几个特制的木架和搅拌棍……铁匠听了半天才勉强明白! 林林总总,又花去了十几两银子。 他把要求说得很细,付了定金,约定好取货时间。 等忙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 楚景在街边买了些热乎乎的炊饼和熟肉,又租了来时那辆牛车,载着三个媳妇和一堆新买的杂物,晃晃悠悠地往下河村赶。 牛车吱呀吱呀,走在归村的土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车厢里弥漫着食物和崭新布料的混合气味。 林芷柔和李凌雪靠在一起,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郭昭岚则静静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不知在想什么。 楚景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回头望了望河阳县城的方向。 城里那处新买的小院,即将成为他们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而村里那间漏风的茅草屋和五亩薄田……他轻轻吐了口气,心中没有丝毫留恋。 有系统在手,有三位虽经历苦难却正在一点点变好的妻子,还有了与王家小姐的合作契机以及安身立命的小窝……这穿越开局,总算被他一点点扳正,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曙光。 接下来,就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第31章:又钻被窝 回到下河村那间破败的茅草屋时,天色已经擦黑。 楚景麻利地生火,把中午在县城买的熟肉切了,他担心吃饭,会让三个媳妇肠胃吃不消,又用米煮了稠粥。 郭昭岚默契地帮忙摆放碗筷,林芷柔跛着脚去屋后打了井水,李凌雪则细心地用新买的粗布将里正送来的矮桌擦了又擦。 小小的屋子里弥漫着温暖的烟火气和食物的香味。 四个人围坐在破桌旁,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安静地吃着晚饭。 “夫君,吃肉。”林芷柔小心地夹起一块最大的肉片,放到楚景碗里,异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夫君,喝粥,小心烫。”李凌雪也轻声说着,舀了满满一勺粥吹了吹,才放到楚景面前。 郭昭岚没说话,只是将盛着咸菜的小碟往楚景那边推了推,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楚景看着碗里堆起的食物,心里暖烘烘的,也挨个给她们夹菜:“你们也多吃,正长身体呢。” 他注意到,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依旧害羞,但眼神灵动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 郭昭岚更不用说,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在面对他时,几乎融化成了春水。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格外温馨。 楚景一边吃,一边下意识地关注着脑中的系统提示。 他发现,宠妻值的增加几乎是无时无刻的,只要他和媳妇们有互动,哪怕只是说一句话,递个东西,甚至一个温和的眼神,都会有1点到几点不等的宠妻值入账。 白天忙着各种事情没细看,此刻静下来一瞧,好家伙,宠妻值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攒到了876点! 这积少成多的速度,还挺可观。 再看三位妻子的好感度: 郭昭岚:140点(溢出40点) 林芷柔:95点(快满了!) 李凌雪:90点(也快了!) 随着三女好感度齐齐迈入新高,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妻子们好感度达到新的情感阈值,奖励技能:破阵刀法(高级)!】 【叮!奖励技能:过目不忘(被动)!】 【叮!奖励技能:心灵手巧(被动)!】 楚景心里一动。 破阵刀法? 这明显是战斗技能,看来系统觉得他光有伏虎拳还不够,得多点硬实力防身,这很实用。 可这‘过目不忘’和‘心灵手巧’是什么鬼? 背书快?手工艺品做得好? 感觉有点偏门啊……不过想到系统之前给的“科举全解”、“文学精通”,还有那些酿酒、制香的技能,楚景又释然了。 系统给的技能,看似随机,似乎都隐隐指向某些发展方向,或者在未来某个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反正技多不压身,先收着! 吃完饭,简单洗漱。 茅草屋的条件依旧简陋,但有了新买的厚被褥,感觉都不同了。 睡觉还是老样子,楚景将厚厚的被褥铺在墙角相对干燥的干草堆上,给三位媳妇那边铺得格外厚实柔软,自己则抱了床被子,在离她们大约一米外的另一侧草堆上简单铺开。 “早点休息,明天我们收拾东西,搬去城里新家。”楚景对她们笑了笑,吹灭了油灯。 条件虽苦,但明天他就准备搬进城里。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 黑暗中传来三女轻轻的应和声。 奔波一天,楚景也确实累了,身体被系统强化过也架不住精神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楚景又感觉到熟悉的窸窣声和轻微的寒气——有人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 一个温软中带着淡淡清香的身体,带着些许夜里的凉意,紧紧贴上了他的后背。 楚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晚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林芷柔。 他本以为,今晚或许还是她,或者是同样不安的李凌雪。 可背后传来的感觉、那熟悉的气息……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借着破窗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肌肤如玉,眉眼如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不是林芷柔,也不是李凌雪。 竟然是——郭昭岚! 楚景彻底愣住了,睡意全无。怎么会是她? 在他印象里,郭昭岚是三人中最冷静、最独立、也最神秘的那个。 她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和身手,性格内敛而强大。 虽然对自己的好感度最高,但楚景一直觉得,她会是那种将情感深藏心底、行动多于言语的类型。 主动钻被窝这种透着依赖和寻求亲密的小女儿情态……怎么会发生在看起来最“女王”的她身上? 郭昭岚似乎察觉到他醒了,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在极近的距离里,月光映照下,楚景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没了白日里的清冷与锐利,只剩下一种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波光,以及一丝……淡淡的羞涩? “夫……夫君,”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气息拂在楚景颈边,痒痒的,“我……吵醒你了?” 楚景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摇摇头,也压低声音:“没……你怎么……过来了?” 他脑子里还有点懵。不过,整个人却是一阵意动,他心想着,前世到了二十八都没吃过肉,这次是不是可以吃到了!? 郭昭岚没有回答,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又轻声补充,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撒娇的语调: “地上冷。” 楚景:“……”他看了眼自己这边铺得厚实的被褥,又感受了一下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和她身上传来的、明显比自己还高的体温…… 冷?骗鬼呢! 楚景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里,鼻尖充盈着她发间似有若无的清香,掌心下是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怀中温香软玉,想着她是自己名正言顺、好感度爆表的媳妇,要说楚景心里没点旖旎念头,那肯定是假的。 起初只是手臂紧了紧,慢慢地,那搁在她腰侧的手,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隔着不算厚的寝衣,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又带着试探的意味。 郭昭岚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但没动,也没出声,像是默许。 第32章:上门拿人 这无声的默许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燎起了楚景心底那簇火苗。 他的动作大胆了些,手掌顺着她腰侧的曲线,缓缓上移,抚过她单薄的背脊,感受着那微微绷紧又悄然放松的肌理。 他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加重,低下头,唇几乎要碰到她光洁的额头。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郭昭岚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楚景那只意图继续“探索”的手背上。 动作虽干脆,却带着欲拒还迎的意味。 “老实睡觉。”她的声音从楚景胸口闷闷地传来,音调比平时略低,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又仿佛藏着点别的什么,“别想些有的没的。” 楚景动作一僵,那股上头的热气瞬间凉了一半。 可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怀里的娇躯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微微的紧绷。 还有……她那原本平缓的心跳,此刻正一下下,清晰有力地撞击着他的胸膛,速度快了不少。 她并非真的无动于衷,更不是冰冷拒绝。 那拍开他手的动作,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羞涩的、带着薄嗔的制止。 她真若是抗拒的话,也不会钻楚景的被窝了! 楚景心里那点小委屈顿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痒难耐又不得不克制的甜蜜折磨。 他当然知道不能再用强,那不成禽兽了? 更何况……以郭昭岚那身手和偶尔流露出的女王气势,真惹恼了她,给自己来一下“伏虎拳”或“破阵刀法”的真人体验版,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穿来的普通社畜,就算有系统加持,骨子里也没什么王霸之气,面对郭昭岚这种谜一样又强悍的伴侣,有时候还真有点发怵。 但眼下这情形……似乎也不坏? 高高在上、清冷神秘的女王,此刻正乖乖窝在他怀里,允许他抱着,甚至默许了他一些小小的“越界”,只是在他太过分时,才伸出爪子轻轻拍一下,带着点嗔怪,又透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这种独特的、只对他展现的“温柔”与“特许”,比一下子得到全部,似乎更让人心动,也更……有挑战性。 一点一点来,慢慢蚕食她的防线,看着她从清冷自持到为他流露羞涩与慌乱……这过程,想想都让人充满期待。 楚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果然老老实实收回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只是将她更紧、更单纯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好,睡觉。”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和未褪尽的情愫,却也透着克制与珍重。 郭昭岚似乎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温顺地依偎着他,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嵌合在他怀抱里更舒适的位置。 月光无声,破屋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楚景抱着怀里这块“看得见、吃得着、但需细嚼慢咽的珍宝”,心里那点旖旎未散,却奇异地沉淀出一种安稳的满足感。 来日方长。 他闭上眼睛,嗅着她发间的淡香,在一片温馨与微妙的暧昧气息中,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楚景醒来时,天已大亮。 怀里的郭昭岚也早已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睁眼,她脸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但眼神清澈,并无闪躲,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感激? 楚景知道,她在感激自己昨晚的克制与尊重。 他笑了笑,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早。” 郭昭岚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耳根却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等他们起身,才发现林芷柔和李凌雪早已起来,正用新买的锅灶忙活着煮粥。 看到他们出来,两个姑娘小脸都红扑扑的,眼神在楚景和郭昭岚之间悄悄流转,带着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夫君,昭岚姐,吃早饭了。”林芷柔细声招呼,声音里透着轻快。 一顿简单的早饭,气氛温馨又微妙。饭后,楚景便宣布:“收拾东西,我们今天搬进城里的新家!” 三女眼睛都亮了,满是期待。 她们手脚麻利地开始归置,其实也没什么家当,主要就是昨天新买的衣物被褥、锅碗瓢盆,以及楚景从系统空间悄悄“转移”出来混入其中的一些米面粮食。 刚把东西搬到屋外,楚景租的牛车也到了。 正往车上搬东西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 “就是他!官爷,就是这小子!” 只见张三他爹带着五个身穿皂衣、腰挎朴刀的捕快,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张三爹指着楚景,脸上带着得意的阴笑和谄媚。 楚景目光一冷。三女也瞬间停下动作,神色警惕。 郭昭岚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眼底寒意森森,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煞气。 就连平日里最怯懦的林芷柔和李凌雪,见状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包袱或木棍,虽然小脸发白,身体微抖,却站到了楚景身侧,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豁出去的决然! 楚景看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三个媳妇,心里又是诧异又是欣慰。 这才几天?她们已经从任人宰割的羔羊,变成了会亮出爪子保护家人的小老虎了。真好。 他抬眼看向来人,为首的捕快,嘿,老熟人了! 正是昨天被王显宗叫来、又被王清瑶吓退的那个赵捕头。 赵捕头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捕快,面相比赵捕头更油滑几分,眼神闪烁,根据原身的记忆,这正是张三的那个姐夫,王三。 赵捕头看到楚景,先是一愣,眼中闪过明显的忌惮和犹豫。 昨天王大小姐那护短的架势还历历在目。 但很快,他想到手下王三打听来的消息——这楚景就是个下河村无根无底的穷小子,昨日王大小姐或许只是恰巧路过,一时心善。 况且,王显宗王三公子明显要整治此人,自己若办成了,说不定还能去王三公子那儿讨个好……权衡之下,那点忌惮被贪婪和侥幸压了下去。 他脸上堆起公事公办的严肃,一挥手:“围起来!” 第33章:流氓户不配多分 五个捕快立刻散开,将楚景四人连同牛车半围在中间。 “官爷!就是他!”张三爹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指着郭昭岚和林芷柔,尖声道。 “这小子就是个流氓户!穷得叮当响!凭啥能分到这么……这么标致的媳妇?还是两个!这肯定有鬼!他一定是使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骗了官府的分配! 这不合规矩!官爷,您可得为我们这些小民做主啊!把这不守规矩的抓起来!他这两个媳妇,就该收回去重新配!” 他自动忽略了脸上有疤的李凌雪,只盯着容貌已恢复大半、清丽动人的郭昭岚和虽跛脚却容貌精致的林芷柔,眼神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赵捕头闻言,心中更定,对楚景冷笑道: “楚景,听到没有?你一个无产流民,却占了两个优等女子,这于理不合,于法更不容!本捕头怀疑你舞弊欺诈,破坏朝廷《婚配令》! 现在要将你锁拿回衙,仔细审问!至于你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媳妇’,也要一并带走,听候发落!” 他一挥手,“拿人!” 两个捕快抖着铁链就要上前。 “慢着!”楚景上前一步,将三个媳妇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赵捕头。 “敢问赵捕头,我楚景一没偷二没抢,三份婚书皆是官府典配所签发,盖着大红官印,何来舞弊欺诈?分配当日,衙门口多少人都看着,是官差将她们三人直接分给我的,何来‘来路不明’?赵捕头不问青红皂白,仅凭这刁、民一面之词就要锁人拿妻,敢问依据的是哪条王法?!” 赵捕头被他问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放肆!本捕头办案,还需向你解释?!你说是分配的就是分配的?谁能证明?!现在有人举报你,本捕头就有权带你回去调查!至于你的媳妇是不是该配给你,回了衙门,自有上官定夺!来人,锁上!”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欲加之罪了。 带回衙门? 到了那种地方,黑的白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王显宗只需打点一二,他楚景恐怕就难活着出来,三个媳妇的下场更是可想而知! 楚景心中杀意翻腾,对张家父子、对那躲在背后的王显宗,乃至对这欺软怕硬的赵捕头,都生出了强烈的除之而后快的念头。 这该死的世道,权势压人,竟至于此!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闻言都替楚景不平,低声议论,却无人敢出头。 只有王秀才和李铁匠挤了出来。 王秀才拱手道:“赵捕头,学生王进,可为楚景作证。当日分配,学生也在场。楚景所领三位妻子,确系典配所官差分发,当时……当时三位娘子的状况,与如今大不相同,确是……确是末等。” 他话说得文绉绉,但意思清楚。 李铁匠也粗声粗气道:“没错!俺也看见了!那官差当时还说楚景是捡了‘便宜’呢!” 楚景闻言,有些诧异,其他人都不敢冒头,没想到最终出来为他说话的,会是这两位。 赵捕头脸色一沉,阴冷的目光扫过二人:“本捕头办案,自有主张!你们二人莫要在此胡言乱语,干扰公务,否则一并锁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两个捕快再次逼近,铁链哗啦作响。 林芷柔和李凌雪吓得紧紧抓住楚景的衣角,郭昭岚眼神更冷,袖中的手指已悄然并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景忽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物,举到身前。 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令牌,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正面一个古朴有力的“王”字,清晰夺目。 “赵捕头,”楚景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要锁拿我,还要带走我的妻子……不知,可曾问过这令牌的主人,答不答应?” 赵捕头的目光触及那令牌,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瞳孔骤缩,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惊骇欲绝的惨白! “王……王家令牌?!”他身后的王三也失声叫了出来,腿肚子开始打颤。 昨天王大小姐为这楚景出头,他们还能骗自己说是巧合。 可这代表王家嫡系核心子弟身份、见令如见人的令牌,此刻就握在楚景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楚景不仅被王大小姐庇护,甚至可能关系匪浅! 拿着这令牌,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捕头,就算是县令大人,也得客气三分! “这……这……”赵捕头嘴唇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完了!全完了! 楚景将令牌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赵捕头,还要锁人吗?要不,你亲自拿着这令牌,去问问王清瑶王小姐,楚某的媳妇,该不该被收回重配?” 赵捕头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不……不敢!误会!全是误会!楚……楚公子息怒!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在发懵的张三爹就是一记窝心脚,踹得对方惨叫倒地:“混账东西!竟敢诬告楚公子!来呀,把这寻衅滋事、诬告良善的刁、民给我锁了!带回衙门,重重治罪!” 形势瞬间逆转! 张三爹被自家请来的“救兵”踹翻锁拿,傻了眼,杀猪般嚎叫起来。 王三捕快脸色灰败,低头不敢言语。 赵捕头对着楚景点头哈腰,赔尽笑脸,带着手下和嚎叫不休的张三爹,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离去,连头都不敢回。 围观村民一片哗然,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王秀才和李铁匠也松了口气,对楚景拱拱手,眼神复杂。 楚景收起令牌,心中对王清瑶的周到又多了几分感激。 要不是她给自己令牌,今天这事怕是很难善了! 他转身,看着三个犹带惊色却已放松下来的媳妇,笑了笑:“没事了,我们上车,回家。” “嗯!回家!”三女异口同声,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是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 牛车吱呀呀启动,载着一家人和简单的行囊,驶离了这间承载了最初苦难与温暖的破茅草屋,向着县城,向着他们真正的新家,稳稳行去。 阳光下,楚景摸了摸怀中的令牌,眼神望向县城方向,闪过丝深深的忧虑。 虽然,他用令牌惊走了赵捕头一行人,可分配三个媳妇的事,始终是个隐患,按照《婚配令》,他一个流氓户,最多只能领一个媳妇。 如今不仅分了三个,而且,郭昭岚和林芷柔因为样貌出众,已经被列为优等。根本就不是他一个流氓户能够拥有的。 若是不将这件事解决,王显宗绝对会就此事做文章,哪怕是王清瑶,也不一定能够帮得上忙。 若对方就此事咬着不放,还可能会给王清瑶造成巨大的麻烦!这件事,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第34章:背后的算计 赵捕头带着人,押着还在嚎叫的张三爹,刚走出下河村没多远,来到一处僻静的土坡后,他便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放开他。” 押着张三爹的捕快一愣,但还是依言松开了铁链。 张三爹也懵了,捂着被踹疼的肚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赵捕头:“赵……赵捕头,这……” 赵捕头没理他,只是脸色阴沉地回头,望了望楚景家那已经看不见的茅草屋方向,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王二最是机灵,见状立刻凑上前,点头哈腰地试探道:“头儿,那小子……太嚣张了!仗着有块牌子,就敢不给您面子!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三爹也回过神来,忍着疼附和:“就是!赵捕头,您可是咱们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楚景算个什么东西?不过走了狗屎运,巴结上了王家小姐……呸!我看那牌子说不定是假的,或者他偷的呢!”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拱火,巴不得赵捕头继续跟楚景死磕。 赵捕头这才慢慢转过头,冷冷地瞥了这对翁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呵,行了,少在老子面前玩这套。想拿我当枪使,去对付那楚景?你们也配?” 张三爹和王二被戳破心思,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失望。 “实话告诉你们,”赵捕头掸了掸皂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 “我跟那楚景,无冤无仇。昨天是奉了王三公子的令,今天是被你们忽悠来的。现在他手上有王大小姐的令牌,老子犯不着为了你们这点破事,去触那位大小姐的霉头。” 这话说得直白,让张三爹和王二的心凉了半截。看来这赵捕头是打算认怂了? 然而,赵捕头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味道:“不过嘛……这楚景,跟王三公子,可是实实在在地结了梁子。”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朝廷《婚配令》写得明白,什么身份配什么妻。他楚景一个流氓户,按律连‘等外’妻都勉强,如今身边却跟着两个绝色……” 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和玩味: “这里头的‘错配’,就是现成的把柄。只要咱们揪住这点,往‘舞弊欺官’上做文章,把事情闹大,捅到该知道的人那儿……届时,就算王大小姐想护,也得顾忌朝廷法度!他那两个‘不该得’的媳妇,官府名正言顺收回来,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张三爹和王二听得两眼放光,连声保证任凭差遣。 赵捕头满意地哼了一声,再次望向楚景离去的方向,眼中寒光闪动。 “走着瞧。”他喃喃道,转身带着人离去。土坡后,只留下一地阴谋滋长的晦暗。 ………… 牛车吱呀呀驶入河阳县城,停在了城东那座新买的小院门前。 三女看着整洁的院墙和黑漆木门,眼中都亮起了光。 这里,就是她们的新家了! 虽然不大,却实实在在是属于他们的、能遮风挡雨的窝。 楚景打开门锁,推开木门。 阳光洒进天井,照亮了光洁的青石板。 三女迫不及待地进去,好奇又欣喜地打量着每一间屋子,规划着哪里睡觉,哪里做饭,哪里可以给夫君做“实验”。 林芷柔甚至已经在打量后院那块空地,盘算着种点什么好。 楚景看着她们忙碌又充满活力的身影,心里那点因离开下河村而产生的不真实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和责任感。 他得让这个家,真正安稳下来。 安顿好行李,简单归置了一下,楚景坐在堂屋唯一的椅子上,眉头却不自觉微微皱起。 买房子解决了居住问题,但“流氓户”的户籍并没有改变,顶多算是在城里落了脚,成了“客户”。 客户比流民强点,按《婚配令》,最多也只能配一个妻子,虽不会是劣等,但也仅此而已了。改变不了他现在的困境! 想到王显宗和那赵捕头隐晦的眼神,还有他们可能拿《婚配令》做文章的威胁,楚景就感到一阵棘手。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王清瑶的庇护上,不是他的风格。 万一王清瑶哪天自身难保,或者权衡利弊后选择放弃他呢?他必须有自己的底牌。 三个媳妇收拾完,见楚景独自坐在那里,眉头紧锁,都不由得停下动作,围了过来。 “夫君,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郭昭岚最是敏锐,轻声问道。 林芷柔也挨过来,异色的眸子里盛满担忧:“夫君,是不是……城里住不习惯?还是……有人还想找我们麻烦?” 李凌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倒了杯温水,放到楚景手边,然后用那双依旧带着怯意、却比以往明亮许多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楚景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也不想隐瞒,便将户籍的尴尬和王显宗可能利用《婚配令》刁难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说到底,还是我现在的身份太低,一个‘客户’,别人想拿捏,太容易了。”楚景叹了口气。 三女闻言,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她们经历过太多因身份卑微而任人宰割的痛苦,深知楚景的担忧绝非多余。 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安静旁听的李凌雪,忽然抬起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地开口: “夫……夫君,你……你才学那么好,对对联那么厉害,懂得又多……为什么……不去考个功名呢?”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脸颊微红,继续说道: “如今是十月底,我记得……十一月初,便是县试之期,过了县试府试,便是童生了。有了童生功名,身份便不同了。到时……那些人再想拿户籍说事,便没那么容易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妾身猜想,夫君此前或许是因为……世道不太平,或是其他缘由,才未曾进学应试。如今……如今既然安定下来,何不试试?” 郭昭岚和林芷柔闻言,眼睛都是一亮,连连点头。 第35章:未雨绸谋 “凌雪说得对!”林芷柔道,“夫君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 郭昭岚也颔首:“功名在身,行事确实便宜许多。夫君既有才学,不妨一试。妾身……也略通文墨,或可陪夫君温书。” “我们也可以的……”林芷柔和李凌雪,也连忙附和道。 楚景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林芷柔和李凌雪。 郭昭岚会些文墨,他不意外。倒是这两个丫头也会文墨,就让他惊异了。 但想到她们之前在药店时的见识,以及自己的猜测,他又觉得在情理中了! 而李凌雪是让他最意外的,这丫头平时最是胆小沉默,没想到关键时刻,心思却如此缜密,连科举的时程和意义都一清二楚。 看来她的出身,恐怕不只是“略通文墨”那么简单。 不过,她的建议确实点醒了楚景。 对啊!科举! 系统不是刚奖励了“高级科举全解”吗? 从童生到进士的所有知识点和应试技巧,都印在他脑子里了! 之前他还纳闷这技能有啥用,原来伏笔在这儿! 有了功名,就跳出了“士农工商”的最低层,成了“士”的预备役。 哪怕只是个童生,社会地位和话语权也截然不同。童生是可以分配三个优等媳妇的! 王显宗再想用“流氓户配优妻”这种理由找茬,难度就大多了。 而且,科举本身就是一条最正统的上升通道,是他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凌雪,你说得对!”楚景精神一振,握住李凌雪的手。“是我之前钻牛角尖了。功名,必须考!而且要尽快!” 小姑娘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李凌雪被他握着手,又听到夸奖,小脸通红,眼里却漾开欣喜的光。 但高兴过后,现实问题来了。 楚景对这个时代的科举流程只是大致了解。 报名需要资格,要么是官方认可的书院在册学子,要么就需要有现有功名的人,比如秀才、举人作保推荐。 他在河阳县人生地不熟,唯一认识的读书人就是下河村的王秀才。 可王秀才自己只是个秀才,人微言轻,找他作保,变数太多,说不定还会给王秀才招祸。 那么,最合适的人选,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楚景眼神闪了闪,对三女道:“你们先在家好好休息,把屋子再归置归置。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夫君要去哪里?”郭昭岚问。 “去找王小姐,”楚景没有隐瞒,“考科举需要人推荐作保,王小姐是琅琊王氏的人,由她出面,这件事会顺利很多。而且……” 他看向三个媳妇,语气认真:“既然决定要走科举这条路,有些潜在的麻烦,也得提前跟王小姐通个气,看看她能否帮我们挡一挡,或者……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女明白了楚景的打算,虽然有些担心,但更清楚这是眼下最可行的路。 “夫君早去早回。”郭昭岚柔声道,递过来一件外衫,“天凉,加件衣服。”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景心里暖乎乎的,接过衣服穿上,又挨个揉了揉她们的头发。 林芷柔和李凌雪一脸温柔,还有享受,似是很喜欢楚景这个动作。 郭昭岚,只是微微偏头,耳根泛红,倒也没有拒绝。 楚景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朝着天然居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带着一股破局而出的锐气。 楚景再次踏入天然居时,掌柜云伯已经认得他了,态度恭敬地直接将他引上了二楼雅间。 王清瑶似乎正在处理账目,见楚景来了,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楚公子来了?可是新居安顿好了?” “多谢王小姐关心,已经安顿妥当。”楚景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将王显宗可能利用《婚配令》和户籍问题发难、以及自己决定参加科举谋取功名破局的想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王清瑶听着,秀美的眉头先是微蹙,随即渐渐舒展,待听到楚景说要参加科举时,那双沉静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明显的喜色。 “楚公子欲走科举正途?此乃大善!”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雀跃,“不瞒公子,清瑶此前便有此想。公子大才,若囿于乡野,实在可惜。科举入仕,方是青云之阶!” 她心思转动极快,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更深层的好处。 楚景若得功名,哪怕只是个秀才,身份便截然不同。 再凭借他的才智和自己的运作,将来未必不能谋得一官半职。 届时,他不仅是她的商业盟友,更可能成为她在朝堂或地方上的潜在助力!这远比单纯的金钱合作更有价值。 “公子放心,此事包在清瑶身上。”王清瑶语气笃定,“河阳县学正巧还有几个入学名额,我打个招呼,为公子补录进去便是。有了县学学子的身份,参加县试便名正言顺。” 她略一沉吟,继续道:“今年河阳县的县试定在十一月中旬,地点就在本县考棚。公子需在县学挂名,届时由县学统一报名即可。至于府试,则在明年一月,地点在清源府城。从河阳过去,快马加鞭或乘船,不到两日路程,时间上很充裕。” 她似是并不担心楚景能不能过县试。 她看向楚景,叮嘱道:“考试之前,公子恐怕需去县学点几次卯,听几堂课,走走过场。毕竟占了名额,若完全不见人影,学正那里面上也不好看。” 楚景点头表示理解:“这是自然,规矩我懂。有劳王小姐费心安排。” “楚公子不必客气。”王清瑶笑容温婉,“你我既已合作,自当相互扶持。公子前程有望,于清瑶而言,亦是好事。”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待公子功名在身,许多如今看来棘手之事,或许便迎刃而解了。” 楚景听懂了她的暗示,心中一定。 有了王清瑶的支持,科举这条路算是铺平了一半。 第36章:降维打击的记账法 “多谢王小姐鼎力相助。楚某定当尽力,不负所望。”他郑重道谢,随即又说,“为小姐筹谋之事,楚某也在着手准备,不会耽搁。” 王清瑶微笑颔首:“清瑶信得过公子。” 正事谈完,楚景便起身告辞。 王清瑶亲自将他送到雅间门口,目送他下楼,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与算计交织的复杂光芒。 离开天然居,楚景脚步轻快了许多。他顺路拐去了之前定制工具的铁匠铺和木匠铺。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加急又付足了银子,那些造型奇特的铜罐、导管、筛网、冷凝装置,以及特制的木架等物件,已经全部完工,整齐地堆放在店铺后院。 楚景检查了一遍,虽然工艺略显粗糙,但基本符合他的要求,用来做初步实验足够了。 他爽快地付清了尾款,又额外多给了些赏钱,雇了一辆板车,让人将这一堆“怪模怪样”的东西,稳稳当当地运回了城东小院。 当板车停在小院门口时,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三个媳妇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夫君,这些是……?”林芷柔看着那些铜光闪闪、结构奇特的物件,异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是做好东西用的工具。”楚景神秘地笑了笑,指挥着车夫将东西搬进一间腾出来的厢房。 这间房,他打算暂时作为自己的“实验室”。 郭昭岚拿起一个带螺旋密封盖和细长导管的铜罐,仔细看了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以她的见识,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巧又用途不明的器具。 她抬头看向正在忙碌归置的楚景,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更浓了。 李凌雪则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些锋利的铜筛网和造型奇特的冷凝管,有些敬畏地不敢触碰。 等东西都搬进去,付了车钱,小院重归宁静。 夕阳的余晖将院子染成金黄,崭新的工具静静地躺在厢房里,等待着被赋予使命。 楚景站在院子里,看着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看着三位或好奇、或温柔、或恬静地望着他的妻子,又想到科举之路已经铺开,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豪情。 科举,功名,生意,保护家人,对抗潜在的敌人……千头万绪,但路已在脚下。 他深吸一口傍晚清冷的空气,眼神明亮而坚定。 “明天,先去县学报到。然后……就该大干一场了。” 不过,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楚景决定先将答应王清瑶的事给做了! 楚景说干就干,揣着九百多两银票就出了门。 回来时,身后跟着三辆堆得满满的马车,把小小的院子塞得差点没处下脚。 “夫君,这……这得花了多少银子啊?”林芷柔看着满院的瓷缸、木桶、各色花草、油脂、碱块,还有不少的酒水,惊得忘了跛脚,快走了两步。 楚景拍了拍手上的灰,嘿嘿一笑:“不多不多,八百多两。” “八……八百多两?!”两个小媳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有些发白。楚景从王清瑶那拿的一千两,等于是全花光了。 郭昭岚倒是镇定,眼中反倒是充满了期待。 启动资金几乎花光,记账就成了头等大事。 楚景把买来的各类材料分门别类,让林芷柔和李凌雪负责清点记录。 起初,两个丫头拿着毛笔,对着楚景口述的“猪油一百二十斤、茉莉干花八两、高度酒三十坛……” 愁得眉毛打结,写在粗纸上的字迹虽然清秀,数量单位却容易混淆。 楚景看着她们咬着笔杆,急得鼻尖冒汗又不敢说的样子,乐了。他忽然想起系统里那些现代知识。 “等等,我教你们个更简单的法子。” 他拿来一块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桌上划拉起来。 “看,这是‘1’,这是‘2’……这是‘10’。”楚景写下了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记数的时候,就用它们,简单好写,比我们常用的字方便多了。” 林芷柔和李凌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这……这是什么字?好像不是番文……”李凌雪小声嘀咕。 “这叫阿拉伯数字,专门用来记数的。来,我教你们认。”楚景耐心地一个个教,出乎意料,两个丫头在数字上表现出惊人的敏锐,不过一刻钟,就认全了,还能进行简单的加减。 楚景趁热打铁,又引入了现代账本的格式:日期、品名、单位、入库、出库、结存。用阿拉伯数字填写,清晰明了。 “比如今天,我们入库了猪油一百二十斤,就在这里写‘120’,单位是‘斤’……”楚景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林芷柔试着用炭笔在另一张纸上模仿,写下“茉莉干花:8,两”。 虽然笔画生疏,但格式整齐,数字清晰。 她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一行,原本怯懦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李凌雪也学得快,很快就能将之前杂乱记录的内容,重新整理到新的账本格式里,条理分明。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泛起一丝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景:“夫君,这样记,真的好清楚!一眼就能看出还剩多少,绝不会错!” 郭昭岚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目光从那些奇特的数字,移到简洁的表格,再落到楚景认真的侧脸上。 她精通算术,甚至接触过一些番邦计数法,但如此简洁、系统、高效的记账方式,闻所未闻。 这绝非寻常人能想出的法子。 她看向楚景的目光,除了惯有的温柔与信赖,更深处悄然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这个夫君,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惊人。 楚景看着两个小媳妇从忐忑到自信的发光脸庞,心中满是成就感,揉揉她们的头发:“看,我就说你们有天赋吧!以后咱们家的账房先生,就是你们两个了!” “嗯!”林芷柔用力点头,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被需要,如此有用。 “我们一定做好!”李凌雪也轻声却坚定地承诺。 院子里气氛正好,充满了发现新事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 第37章:王清瑶的惊骇 “楚公子在吗?”是王清瑶清澈的嗓音。 门是开的,王清瑶带着侍女青儿款步而入。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纱衣,清雅脱俗,手里拿着一份精致的帖子。 一进门,她就看到院子里堆满的物料,和石桌旁凑在一起的四人。 楚景正指着石桌上的“鬼画符”说着什么,他那三位夫人则聚精会神地看着,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充满光彩的表情。 “楚公子这是在……”王清瑶好奇地走近。 “王小姐来了,快请坐。”楚景起身招呼,顺手用袖子抹了抹石桌,“正在教她们一点新的记账法子。” “记账的新法子?”王清瑶眸光微动,自然地看向石桌。 当她看清那些所谓的“鬼画符”和清晰的表格时,瞳孔骤然一缩。 以她的聪慧和见识,几乎是在瞬间就理解了这种计数和记账方式的可怕优势——极简、不易混淆、便于核算、效率倍增! “这些符号是……”她指着阿拉伯数字,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哦,这个叫阿拉伯数字,是海外传过来的计数符号,比咱们的字数字写起来快得多,也方便计算。”楚景随口解释,又简单演示了一下加减列式。 王清瑶目不转睛地看着,随着楚景的演示,她脸上的平静如同春冰化开,被越来越浓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取代。 她执掌“天然居”乃至其他一些产业,深知账目管理的繁琐与重要,每月核账对账耗费大量人力心力,还易出错。 眼前这看似简单的符号和表格,简直是为管理庞大账目而生的神器! 她抬起头,看向楚景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欣赏他的急智和酿酒才华,是发现潜力股的欣喜。 而现在,那目光复杂得如同翻涌的云海,里面充满了震撼、狂喜,以及一种近乎灼热的探究。 随手挖掘一个落魄流民,不仅文才过人,气度不凡,竟还握有如此颠覆性的……“学问”? 这哪里是人才,这分明是一座行走的宝藏!他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旁的青儿起初还没太在意,只觉得那些符号古怪,但看到自家小姐那从未有过的失态表情,又仔细瞅了瞅那表格,试着理解了一下,眼睛也慢慢瞪圆了,小嘴无意识地张开,看看石桌,又看看一脸坦然的楚景,活像见了鬼。 王清瑶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声音却仍带着一丝微颤:“楚公子,此法……不知可否详谈?清瑶愿以重金,求购此记账之术!” 楚景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王清瑶,又瞥了眼身边还带着兴奋红晕、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媳妇,微微一笑。 嗯,看来这穿越者的基本功,不管到哪儿,都是降维打击啊。 他笑了笑,对王清瑶道:“王小姐客气了,此法本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既然小姐感兴趣,我们慢慢聊。对了,您这次过来是?” 王清瑶这才想起正事,将手中的名帖轻轻放在石桌上,那动作却比来时郑重了十倍不止。 “这是答应公子的县学准入名帖。不过现在看来,清瑶带来的这份帖子,与公子今日所授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了。” 说到这,她目光带了几分期待,似是意犹未尽的对楚景道:“不知道,楚公子,可否再跟清瑶讲讲这些数字的奥妙?!” 楚景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这数字跟算法,对眼前这位生意场上的女强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啊。 想到他将来会是自己最大的伙伴,楚景也并不打算藏私。 阳光正好,小院石桌旁,一场颠覆大端朝算术认知的“小课堂”正式开始。 楚景拿着炭笔,在粗纸上写写画画:“看,这个‘+’代表加,这个‘-’代表减,这个‘×’是乘,这个‘÷’是除。有了这些符号和阿拉伯数字,再配合我教你们的这个竖式计算方法……” 他一边讲解,一边演示了几个简单的加减乘除例题。 步骤清晰,一目了然,完全不用摆弄那些麻烦的算筹。 围在石桌旁的三女和王清瑶主仆,眼睛越瞪越大。 林芷柔看着楚景轻松解出一道她以前需要用算筹摆弄半天的三位数乘法,小嘴张成了“O”型:“夫君……这、这也太快了吧?不用数筹棒吗?” 李凌雪则拿着炭笔,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纸上模仿楚景的竖式,写下“123 + 456”,然后按照规则一步步计算,得到“579”后,她抬起头,异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真的……一下子就出来了!好清楚!” 郭昭岚没有立刻说话,她仔细看着楚景写下的公式和步骤,心中默算了几道更复杂的题目,越是推演,眼中的震撼越浓。 这种算法,直指核心,摒弃了一切冗余的步骤,其简洁与高效,简直是为大量、快速计算而生! 她看向楚景的目光,除了温柔,更多了一层深沉的探究——夫君究竟从何处学得这等惊世之法? 王清瑶的震惊丝毫不亚于三女,甚至更甚! 身为实际掌管不少产业的人,她太清楚算筹的繁琐和易错对账目管理是多大的拖累了! 每月核账对账,账房先生们摆弄算筹的噼啪声和紧皱的眉头,是她最熟悉的场景之一。 而眼前这看似儿戏般的符号和列式,却仿佛一把快刀,能轻易斩断所有纷杂! 她忍不住拿起炭笔,亲自演算了一道涉及银钱出入的题目。 当结果准确无误且迅速得出时,她抬起头,看向楚景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惊喜来形容,那简直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灼热! “楚公子……此法,堪称神术!”王清瑶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微颤,“若用于店铺账房,效率何止提升十倍!清晰何止百倍!” 楚景被她们崇拜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暗暗吐槽: 这要是让我前世那些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毒打的同学穿过来,还不得把你们这的账房全卷失业了? 加减乘除竖式就惊为天人,那方程式、微积分还不把你们吓晕过去? 第38章:发财大计 他摆摆手,故作淡然:“雕虫小技,雕虫小技而已。只要掌握了规律,谁都能学会。” “公子过谦了!”王清瑶真心叹服,“此等‘雕虫小技’,足以让无数账房先生汗颜。公子于算术一道,造诣实在深不可测。” “说到算账工具……”楚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王小姐,你们现在算账,除了心算,就是用算筹吧?有没有一种……嗯,带着珠子,可以拨动计算的东西?叫算盘?” 他记得算盘在他前世的古代,出现的时间,应该是东汉、南北朝,还有说是唐宋,也有说是元末明初。 他穿越的是一个并未出现在前世历史上的朝代,按照有世家门阀这个设定,大致相当于前世的隋唐时期,也不知道现在算盘出现没?! “算盘?”王清瑶闻言一怔,仔细想了想,肯定地摇头,“清瑶从未听闻此物。计算之物,除了算筹,便是心算,最多辅以纸笔记录。公子所说的‘算盘’,是何模样?莫非也是海外奇物?” 楚景微微一愣!没有算盘!只有算筹!看来,算盘还没出现。 随即,他心中微喜!自己入学之事,王清瑶算是帮了忙,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对方呢! 他淡淡一笑,道:“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的一种可能更方便的小工具。等我捣鼓出来,下次给王小姐瞧瞧,说不定能让你更惊喜,就算还你帮我入县学的人情了!” 王清瑶被勾起了好奇心,但见楚景卖关子,也不追问,只是笑道:“那清瑶便拭目以待了。” 这时,她的目光被院子里那些已经收拾过、但依然能看出规模不小的铜器木架吸引。“楚公子,这些……便是你购置的物事?不知是做何用途?” 楚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嘿嘿一笑:“这些啊,就是给王小姐你开辟‘新路’,打下‘江山’需要的东西!具体嘛……容我先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清瑶看着那些奇形怪状、显然造价不菲的器具,想到楚景应该是花光了一千两,心中了然。 她略一沉吟,对身边的青儿示意了一下。 青儿会意,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来。 “楚公子,”王清瑶语气真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购置这些物料,想必所费不赀。这一千两,你先拿着用。若是不够,随时可再来寻我。既然决定合作,清瑶自然信你。公子放手去做便是。” 楚景看着递到面前的千两银票,愣住了。 他知道王清瑶看好他,但没想到她会信任到这种地步! 这前前后后,等于他空手就拿了两千两启动资金,未来还要占五成利润……这妹子,魄力也太大了吧? 就不怕他卷款跑了?或者做不出东西?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让楚景心里暖烘烘的,甚至有点小感动。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略一停顿,便伸手接过了银票,郑重道:“王小姐如此信任,楚某必不负所托!” 他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这样吧,王小姐明日若是有空,不妨再来一趟。我这儿,说不定能先给你一个惊喜。” 王清瑶闻言,美眸中顿时漾开明亮的光彩,期待之色溢于言表:“哦?公子又有何妙物?那清瑶明日定当准时叨扰!” 带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王清瑶主仆离开了小院。 楚景捏着还带着墨香的银票,看着院子里充满未来感的“实验设备”,又想了想脑中那个简单的算盘结构,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他想了想后,出了小院一趟,到附近一家木匠铺,画了算盘的图纸,并告诉对方如何做。 在确定木匠知道如何制作后,楚景向对方订购了五个,并让对方晚上之前送到住所,付了钱之后,楚景回到小院。 看着院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心里干劲十足。 “岚儿,芷柔,凌雪,过来帮忙!”楚景袖子一撸,精神焕发,“咱们的‘发财大计’,正式启动!” 他把那间厢房正式命名为“工作室”,三个媳妇虽然不懂“工作室”是啥意思,但看夫君这兴奋劲儿,也纷纷跟着雀跃起来。 郭昭岚最是利落,主动负责清洗那些新打制好的铜器部件:“夫君,这些接口处还有些毛刺,需得打磨光滑些,以免泄露气息。”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细砂石开始熟练地处理起来,那专注又专业的模样,让楚景再次暗暗称奇。 林芷柔则被安排整理采购来的各种花草干料、油脂和碱块。 她小心翼翼地将茉莉、桂花、玫瑰等干花分门别类放好,异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夫君,这些香香的花,真的能变成……香水吗?就像古书上说的西域奇香那样?” “比那个还好!”楚景一边将一个巨大的铜制蒸馏罐搬到临时搭起的灶台上固定,一边自信满满,“咱们做的,保证又纯又留香久!” 李凌雪力气小些,但心细,楚景就让她负责称重和记录。 “凌雪,用我教你的新数字和账本法子,把每种原料用了多少,都记清楚。”楚景把一个小巧的戥子和炭笔交给她。 “嗯!”李凌雪用力点头,接过戥子,神情认真得像个小账房先生。 她先在楚景特制的“实验记录本”上写好日期和项目,然后才开始一丝不苟地称量。 那专注的模样,让楚景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准备工作就绪,楚景正式开始操作。 首先是最关键的高度酒提纯。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不错的酒,但度数普遍不高。 楚景将买来的几坛市面最好的烈酒倒入蒸馏罐,下面灶火慢慢加热。 郭昭岚主动承担了看火的任务,她控制火候极有章法,不大不小,保持稳定。 随着温度升高,酒精蒸汽通过导管进入冷凝器,冷水循环下,一滴一滴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烈酒香的液体,从出口滴入准备好的瓷坛中。 第39章:王显宗的邪火 “哇!真的变了!像水一样清!”林芷柔扒在冷凝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小巧的鼻子忍不住嗅了嗅,“好……好冲的酒气!比原来的酒厉害多了!” 李凌雪也好奇地凑近看了看,然后在记录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酉时三刻,得初馏酒约三斤,色清味烈。” 第一道工序成功,楚景信心大增。 接着便是香水的初步萃取。 他选取香气最浓的茉莉干花,放入另一个较小的蒸馏器中,采用水蒸气蒸馏法,收集带着花香的冷凝液。 这个过程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精细的火候控制。 郭昭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灶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安静地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换冷水,三个女子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当第一小瓶带着清雅茉莉香气的透明液体被收集起来时,整个工作室都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好……好香啊!”林芷柔深吸一口气,陶醉地眯起了眼。 “此香清澈悠远,似有还无,比寻常花香更显矜贵。”郭昭岚评价道,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她本以为夫君说的“香水”类似香膏或香囊,没想到竟是如此纯粹清透的液体。 李凌雪小心翼翼地将那小瓶香水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苍白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轻声说:“真好闻。” 楚景自己也很有成就感,不过他知道这只是粗提取物,还需要静置陈化、调配等后续步骤才能成为真正的香水。 但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走通了,后面就好办。 接下来是香皂。 这个相对简单些,但同样需要小心操作。 楚景指挥着将猪油融化,与碱水慢慢混合,不断搅拌。 这是个力气活,楚景亲自上手,拿着特制的大木勺在陶缸里用力搅动,三个媳妇则轮流帮他擦汗、递水。 “夫君,这样一直搅,要多久啊?”林芷柔看着楚景额头冒汗,有些心疼。 “得搅到它变得粘稠,像……嗯,像糊糊一样。”楚景喘了口气,笑道,“这可是力气活,等咱们赚钱了,以后雇人来干!” 油脂和碱水在持续的搅拌下慢慢发生皂化反应,颜色和质地逐渐改变。 楚景看差不多了,便将一部分皂液倒入几个准备好的小木模中,剩下的,他则尝试性地加入了一些细磨的茉莉花粉和之前提取的少量茉莉香精,打算做点带香味和颜色的香皂。 “好了,这些模子放在阴凉处,等它们自己凝固变硬就行了。”楚景放下木勺,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看着模具里慢慢凝结的淡黄色膏体,还有旁边小瓶里清澈的香水,再闻闻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香和花香,三个媳妇脸上都露出了如梦似幻的表情。 她们亲手参与了这些神奇东西的制作!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材料,在夫君手里,竟然能变成如此新奇珍贵的物件! “夫君,你真是太厉害了!”林芷柔忍不住抱住楚景一只胳膊,崇拜得两眼放光。 李凌雪也用力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亮晶晶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郭昭岚则是走到那几样成品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回头对楚景嫣然一笑,那一笑里的温柔与骄傲,几乎能将人溺毙:“妾身相信,夫君所做之物,必定能轰动河阳,乃至整个清源府。” 楚景被媳妇们夸得有点飘飘然,但更多的是满足。 他环顾着这个被他们弄得有些凌乱却充满生机的工作室,看着三位妻子脸上疲惫却兴奋的红晕,豪气顿生: “这才只是开始呢!等明天王小姐来了,给她个大惊喜。以后啊,咱们家不仅要靠这些赚钱,还要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穿最好的衣裳,戴最好的首饰,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 夜色渐深,小院的灯光却温暖明亮。 灶火已熄,工具归位,那些半成品的香皂和香水在静静等待着蜕变。 楚景和三个媳妇简单吃了晚饭,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都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这是一个属于他们的,充满希望和烟火气的夜晚。 ………… 河阳县另一头,王显宗那间布置得风雅却透着股阴郁气的书房里,气氛可就没楚景小院那么阳光明媚了。 赵捕头躬着身子,添油加醋地把今天在下河村吃瘪的经历汇报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楚景掏出那块令牌时有多“嚣张”。 “王三公子,您是没瞧见,那楚景一个穷酸流民,仗着有大小姐的令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有他那三个媳妇……” 赵捕头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偷眼去瞧王显宗的脸色。 王显宗原本阴沉着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桌面。 听到“三个媳妇”,他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撩起眼皮:“哦?他一个待配册上的流氓户,哪来的三个媳妇?按律,他连一个都勉强。” “谁说不是呢!”赵捕头一拍大腿,露出猥琐又讨好的笑。 “可偏偏就有了!而且……嘿嘿,不瞒三公子,其中两个,真是……绝了!一个姓郭的,那气度那模样,小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标致的,跟仙女下凡似的,就是冷了点。 另一个姓林的,有点跛脚,可那张脸……啧啧,尤其是那双眼睛,一蓝一琥珀色,勾人得紧!也不知道那楚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显宗的表情。 果然,听到这里,王显宗原本只是阴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深处仿佛有什么令人不舒服的东西在蠕动。 郭昭岚?林芷柔? 王显宗脑海里浮现出他找楚景麻烦时,楚景身后的两道身影。 当时他就一眼被吸引,现在被赵捕头一描述,那清冷绝伦的气质和异域风情的容貌细节,立刻更加清晰起来,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里挠了一下,又痒又烫。 极品……而且是两个! 一个流氓户,凭什么拥有这样的绝色?还是两个!更别提这混蛋还坏了自己设计王清瑶的好事! 新仇旧恨加上陡然升起的强烈占有欲,瞬间在王显宗心里烧起了一把邪火。 第40章:小院的温馨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两个美人被从楚景身边夺走,瑟瑟发抖地跪在自己面前,任由他施为的画面……而楚景那小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那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呵,楚景……”王显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个蝼蚁般的流氓户,也配拥有如此佳人?更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他猛地看向赵捕头:“你确定,他那两个媳妇,是官府正规配给的?没有猫腻?” 赵捕头精神一振,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连忙道: “三公子明鉴!据小的打听,那楚景就是个无产流民,按照《婚配令》,顶多配个‘等外’妻,甚至可能没资格!现在他身边跟着三个,其中两个还如此出色,这里头怎么可能没有蹊跷?必然是走了歪门邪道,或是有人舞弊!” 王显宗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很好。‘错配’、‘舞弊欺官’……这可是现成的刀子。”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眼神闪烁,一个恶毒的计划迅速成型。 “王清瑶不是想护着他吗?不是有令牌吗?”王显宗冷笑,“好,本公子就让她护个够!赵捕头,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这是赏你的。”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扔过去。 赵捕头手忙脚乱地接住,掂了掂分量,足有十两!顿时眉开眼笑:“多谢三公子赏赐!小的愿为三公子效犬马之劳!” “嗯,”王显宗满意地点点头,“你且安心回去,等候消息。此事若成,本公子保你一个前程,至少……不用再天天在街上巡那些鸡毛蒜皮。” 赵捕头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能搭上王家三公子这条线,哪怕只是条细线,也够他吹嘘和受用一阵子了。 书房里只剩下王显宗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楚景家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里的贪婪和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楚景,你以为有王清瑶的令牌就万事大吉?本公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权势!”他低声自语,仿佛毒蛇吐信。 他迅速回到书桌前,铺开信纸,开始写信。 同时吩咐心腹下人:“去,备一份厚礼,要贵重但不扎眼。再挑两个机灵的人,连夜出发,送往清源府,交给管着本府《婚配令》核查与纠偏的陈主事。” “告诉他,河阳县下河村有一桩明显的‘绩评舞弊、错配妻室’之案,影响极其恶劣,请他务必‘秉公执法’,亲自前来核查处置。事情办好了,本公子另有重谢!” 他想了想,又阴恻恻地补充道:“再散点风声出去,就说……咱们的王大小姐,似乎跟这桩舞弊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能是一时糊涂,被下面人蒙蔽了。” 心腹应声而去。 王显宗放下笔,吹干墨迹,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只要那姓陈的官员一来,咬死楚景“违规占妻”,王清瑶若是强行插手庇护,就是干涉朝廷法度,包庇舞弊! 消息传回家族,那些本就对王清瑶一介女流掌管产业不满的族老们,绝对会借题发挥。 到时候,王清瑶别说竞争清源府主事人的位置,能不能保住河阳县这点基业都难说,搞不好真会被强行召回家族,塞去联姻。 而楚景……没了王清瑶的庇护,又坐实了罪名,他那两个让人眼热的绝色媳妇,自然会被官府“依法”收回。 到了那时候,他花点钱,从官府手里“合法”买两个错配收回的女子,岂不是顺理成章? “楚景啊楚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的美人儿,本公子就笑纳了……”王显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和掠夺的甘美。 一条阴险的毒计,如同暗夜中滋生的藤蔓,悄然向着城东那座充满希望的小院蔓延而去。 ………… 楚景的小院终于安静下来。月色透过新糊的窗纸,柔柔地洒进东厢房。 如今是楚景和三位妻子的卧房。 房间里最显眼的,就是那张楚景特意定制的超大木床,结实又宽敞,足够四人舒舒服服地躺下。 此刻,郭昭岚已经坐在床边,用梳子慢慢梳理着如瀑长发; 林芷柔正小心翼翼地把换下来的衣裳叠好; 李凌雪则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就着油灯的光,对着一个从楚景系统里拿出来、照得人格外清晰的小圆镜,轻轻地往脸上涂抹着玉肌膏。 楚景洗漱完进来,就看到这静谧又温馨的一幕。 他走到李凌雪身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她的侧脸。 “嗯,效果不错。”楚景点点头,语气带着赞许,“比昨天又淡了些,边缘也开始收口了。凌雪,继续按时涂,用不了多久,这些疤就能全消了,保管让你恢复成漂漂亮亮的小仙女。” 李凌雪涂抹的动作微微一顿,从镜子里悄悄抬眼看向楚景,烛光下,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瞬间漾开惊喜的光,但随即又被一丝担忧覆盖。 她下意识想用布巾再把脸遮起来,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真……真的能全好吗?”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 她太信任楚景的医术了,毕竟夫君可是连“淹死”的人都能救活,虽然方法有点羞人。 这些天,脸上那曾经让她痛不欲生、自觉无颜见人的狰狞疤痕,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平滑,这种变化带给她的希望,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哪个姑娘不爱美呢? 李凌雪以前总用布巾遮脸,不仅仅是自卑,更是不想让自己这副“丑样子”污了夫君的眼。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她心里涨满了酸酸甜甜的情绪。 “当然能!”楚景语气肯定,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伤得不深,药用对了,新皮长出来就好了。到时候,看谁还敢说我家凌雪不好看。” 郭昭岚放下梳子,也走过来,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李凌雪的脸颊,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确实好转许多。凌雪妹妹且宽心,夫君说能好,便一定能好。” 第41章:三女的庆幸 林芷柔也凑过来,异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像宝石一样闪亮,她真心为李凌雪高兴:“太好了凌雪!等你好了,我们一起上街,去买好看的胭脂水粉!” 她笑得眉眼弯弯,但笑着笑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自己有些别扭的左脚上,那笑容便淡了几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黯然和自卑,她悄悄把左脚往阴影里藏了藏。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没能逃过一直关注着她们的楚景和细心的郭昭岚。 李凌雪敏锐地感觉到林芷柔情绪低落,放下镜子和药膏,轻轻握住林芷柔的手,眼里满是担忧:“芷柔姐……” 郭昭岚也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林芷柔的脚,眼神里带着疼惜。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方才的欣喜变得有些感伤。 楚景心里一揪,知道这丫头又在为自己的脚难过了。 他直接在床边坐下,伸手就把试图躲藏的林芷柔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楚景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夫君。” 林芷柔抬起眼,琥珀色和灰蓝色的眸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咬着嘴唇,轻轻摇头:“没……没什么。夫君,我没事……” “还说没事?”楚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是不是看凌雪快好了,心里着急自己的脚了?” 被说中心事,林芷柔眼圈更红了,低下头,声音带了点哽咽:“我……我就是个跛子,异瞳的怪物……配不上夫君的好……” “胡说八道!”楚景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什么怪物?我家芷柔这眼睛,多特别多好看?别人想要还没有呢!至于这脚……” 他放缓语气,拉起林芷柔的左手,轻轻按了按她脚踝上一个位置:“这里,还有这里,是不是有时候会酸胀,走路久了更明显?” 林芷柔惊讶地点头:“嗯……” “这就对了。”楚景语气轻松,“你这根本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治不好。就是当初骨头摔错位了,没及时请好大夫掰正,就这么歪着长合了。看你这样,受伤时间应该也就一年左右吧?” 林芷柔想起某些不愿回忆的过往,身体微微一颤,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不算太长,筋络还没完全定型。”楚景继续分析,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其实就是需要再做个小手术,把长歪的地方重新断开,再摆正了让它好好长。现在的问题嘛,一是你身体还有点虚,得再养养肉,把底子打好;二呢,夫君我手头还缺点特别趁手的工具。” 他凑近些,看着林芷柔的眼睛,笑得像只打着包票的狐狸: “放心,工具的事儿夫君有办法,就是需要点时间准备。你呢,就负责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得棒棒的。等时候到了,夫君亲自给你治,保证让你能跑能跳,到时候可别嫌自己太活泼,满院子追蝴蝶让我头疼就行!” 这番话说得既专业又逗趣,把复杂的手术说得好像修个小木凳似的。 林芷柔被他逗得“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宣泄。 “真……真的吗?夫君,我的脚……真的能好?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不……不跛了?”她紧紧抓住楚景的衣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比真金还真!”楚景替她擦掉眼泪,“夫君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到时候,咱们芷柔,肯定是河阳县……不,清源府最靓丽活泼的姑娘之一!” 郭昭岚和李凌雪在旁边听着,也都湿了眼眶,但脸上却是由衷的笑容。 郭昭岚轻轻揽住林芷柔颤抖的肩膀,李凌雪则握紧了她的手。 油灯的光暖暖的,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微微的抽泣声和轻柔的呼吸声。 一股混杂着感激、庆幸、依赖与浓浓暖意的情绪,在四人之间无声流淌。 林芷柔靠在楚景肩头,慢慢止住泪,看着跳跃的灯花,轻声呢喃:“夫君,我们……我们要是没遇到你,会怎么样啊……”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郭昭岚和李凌雪心底最深的感慨。 郭昭岚想起自己浑身溃烂红疹、在肮脏草堆里等死的绝望,若非楚景那神奇的药水和悉心照料,她早已是一具枯骨。 李凌雪摸着自己脸上日渐平滑的皮肤,又想起之前那场来势汹汹、咳得她以为自己要熬不过去却无钱医治的风寒,还有这伴随她的烧伤…… 若不是夫君,她被分配给了别人,她或许真的会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芷柔更是清楚,自己这跛脚加异瞳,在人牙子手里或许还能当个“稀罕物”卖点钱,可若真被配给某些心思龌龊之人,或是流落街头,下场恐怕比郭昭岚和李凌雪更不堪。 三个曾经深陷绝境的女子,此刻依偎在同一个男人身边,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全,心中百感交集。 楚景听出了她们话里的后怕与庆幸,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他张开手臂,将三个媳妇都轻轻拢了拢,虽然姿势有点别扭,但心意十足。 “好了,过去的事不想了。”他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以后有夫君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现在,都乖乖睡觉,明天还有惊喜要给王小姐看呢,养足精神!” 在他的安抚下,三个媳妇渐渐平复了心情。 吹熄油灯,四人躺上那张特制的大床。 楚景睡在最外边,里面依次是郭昭岚、林芷柔和李凌雪。 起初还有些羞涩和局促,但很快,奔波一天的疲惫和心神放松后的安宁袭来,听着彼此清浅的呼吸,感受着近在咫尺的体温,她们都沉沉地睡去了。 月光如水,静静笼罩着这座小小的院落,将白日里的忙碌、算计、阴谋都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一室温馨静谧的梦乡。 就在楚景迷迷糊糊即将坠入梦乡之际,熟悉的窸窣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极清淡、却异常清晰的馨香——不是花香,更像是某种冷冽又柔和的独特体香。 第42章:终于吃到肉了 一个温软的身体,带着沐浴后微润的水汽和暖意,自然而然地滑入他的被窝,比上次在茅草屋时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径直的意味。 楚景瞬间清醒,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凭着熟悉的感觉,楚景知道来的是郭昭岚。 但与上次那个借口“地上冷”、带着些许羞涩蜷缩在他怀里的岚儿不同,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贴靠过来的身躯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韧与主动。 她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背对着他,而是微微侧身,面向着他。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在黑暗中竟流转着一种楚景从未见过的、仿佛带着星子碎光的微芒,静静地、直白地看着他。 “夫君,还没睡着?”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柔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钩子。 楚景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有点口干舌燥:“嗯……正想睡。岚儿你……” 他有点摸不准今晚的郭昭岚是怎么回事,这气场……有点不一样啊。 难道是因为从破茅草屋换到了正经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新房? 觉得环境和时机都“配得上”了?还是说,上次的克制只是一种“此地不宜”的矜持? 没等他想明白,郭昭岚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她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上了他的腰,指尖似是无意地在他寝衣的布料上划过,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她的脸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诱惑: “夫君……冷。” 同样的借口,但语气、神情、乃至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都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是带着点笨拙的撒娇,这次……更像是一种带着女王般笃定的、明晃晃的邀请。 那双看着他眼睛,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知道你自己在想什么。 楚景脑子“轰”的一声,那点残存的睡意和理智差点被这直球的“诱惑”给冲散。 他不是柳下惠,怀里抱着的是自己名正言顺、好感度早就爆表、此刻还主动得不正常的绝色媳妇,这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大概可以去庙里当佛像了。 管她是因为环境变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突然“想通了”,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再忍下去,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冷?”楚景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低哑了下去,他手臂收紧,将她彻底拥入怀中,两人的身体密密贴合,几乎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和升高的体温,“那……夫君帮你暖暖。”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或者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许可。 郭昭岚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狡黠,又像是某种得逞的放松。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那份惯常的清冷气质此刻混合着全然交付的柔顺,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楚景不再犹豫,低头。 郭昭岚生涩却无比配合的回应。 夜色渐深,满室旖旎。 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大床的另一侧,原本应该早已睡熟、呼吸均匀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楚景是在一阵轻柔的窣窣声和隐约飘来的粥香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将房间照得亮堂堂。 身边早已空了,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郭昭岚的独特冷香。 外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轻轻的交谈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是他的三个媳妇在忙碌。 楚景伸了个懒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足感和归属感。 回想起昨夜旖旎,他老脸微微一热,心里却美得冒泡——前世当了二十八年魔法师,没想到穿越过来才几天,不仅脱单,还直接“开荤”了! 对象还是郭昭岚这种颜值气质身手俱佳的“女王”级极品。 嗯,这穿越福利,真香! 他美滋滋地想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床另一侧。 那里被褥整齐,早已没人,但楚景仿佛能看到昨夜那两个僵硬的小小背影。 不知道那俩丫头昨晚“睡”得怎么样? 李凌雪那小可怜,脸上的疤还没好全,自卑得连靠近他都小心翼翼的; 林芷柔身体最虚,还得好好养养……唉,幸福之余,又觉得肩上责任沉甸甸的,得快点把她们都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才行。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李凌雪探进半个小脑袋,见他已经醒了,连忙小声道:“夫……夫君,你醒了?洗漱的水……备好了。”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点刚起床不久的糯意,咳嗽已经几乎听不到了。 系统出品的现代感冒药对付古代的风寒,效果堪称降维打击。 虽然才吃了四天药,但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眼神里怯意虽未全消,却多了许多灵动的生气。 “哎,来了!”楚景应了一声,利索地起身。 看到李凌雪默默将兑好温度的水盆和布巾放好,又低着头退到一旁,那乖巧温顺的模样,让他心里又是一软。 等他洗漱妥当走到堂屋,早餐已经摆好了。 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碟新蒸的馒头,热气腾腾。 郭昭岚正将最后一双筷子摆好,抬眼看到他,脸上飞速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昨夜主动钻被窝、后来热情回应的人不是她一样。 只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眉眼间怎么也藏不住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柔和光泽,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好心情。 “夫君,用早饭吧。”她语气平静,却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温软。 “嗯。”楚景坐下,目光扫过旁边的林芷柔。 林芷柔正低头摆弄着衣角,感觉到他的视线,耳根“腾”地红了,异色的眸子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声音细若蚊蚋:“夫……夫君早。” 她今天似乎格外害羞,连平常最爱的给楚景夹菜都忘了。 第43章:后院差点起火 李凌雪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敢抬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时间,早餐桌上的气氛微妙极了。 除了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就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尴尬羞涩的安静在流淌。 昨夜隔壁的动静,对于两个心思敏感又浅眠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过清晰的教育课。 楚景心里门儿清,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对不住这俩丫头,只好努力扮演好“一家之主”的角色,主动给她们夹菜:“多吃点,尤其是芷柔、凌雪,你们得多补补。” 他这一开口,气氛更怪了。 郭昭岚优雅地喝着粥,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林芷柔头埋得更低,李凌雪差点被粥呛到。 就在这尴尬与温馨并存、空气都快凝出粉红色泡泡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楚公子在家吗?”是王清瑶清越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期待。 楚景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昨天卖下的关子,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王清瑶一身鹅黄色衣裙,清新雅致,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没睡好。 她身后跟着睡眼惺忪、还在偷偷打哈欠的小丫鬟青儿。 一见到楚景,青儿就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楚公子,你可害惨我们家小姐啦!说什么今天有惊喜,小姐从昨晚念叨到今天早上,翻来覆去都没睡踏实,天没亮就催着奴婢起来梳洗了!” 王清瑶脸上闪过一丝被拆穿的羞恼,轻嗔道:“青儿!多嘴!” 她转向楚景时,已恢复了大方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里的期待和好奇怎么都藏不住。 “楚公子,清瑶冒昧一早前来,实在是……心痒难耐,想知道公子昨日所说的‘惊喜’究竟为何物。” 楚景看着这对感情深厚的主仆,笑着将她们迎进来:“王小姐来得正好,刚做好早饭,不嫌弃的话,一起用点?” “不必了,我们用过了。”王清瑶婉拒,目光却已经被堂屋桌上那几个盖着布的托盘,以及旁边一个造型奇特的木框物件吸引了,“这些是……?” 郭昭岚三女也早已起身,对王清瑶点了点头。 看到王清瑶主仆进来,尤其是看到王清瑶那虽然略有倦色却更添我见犹怜之态的面容,以及她看向楚景时毫不掩饰的期待目光,三女心中几乎同时拉响了警铃。 郭昭岚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了几分,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站到了楚景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淡淡笑道: “王小姐来了。夫君正在用早饭,若是不急,可否稍候片刻?”语气客气,却隐隐有女主人的架势。 林芷柔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给楚景盛了满满一碗粥,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夫君,粥还热着,快趁热喝吧。” 异色的眸子悄悄瞥了王清瑶一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凌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楚景喜欢的那碟小咸菜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安静地站到了楚景另一边,低垂着眼睑,却竖起了耳朵。 楚景被三个媳妇这突如其来的、默契的“护卫”姿态弄得有点想笑,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轻咳一声:“无妨,王小姐也不是外人。既然来了,就先看看东西吧。” 他先走到那个木框物件旁,揭开了盖着的布——赫然是一个做工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的木质算盘,珠子圆润,框架结实。 “这是……”王清瑶疑惑地看着这个满是珠子的框架。 “此物名为‘算盘’,”楚景拿起算盘,随手拨动了几下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是一种专门用于计算的工具。比起算筹,它更方便、更快捷,熟练之后,多位数的加减乘除,瞬息可成。” 他简单地演示了一下基础的加法运算。 王清瑶起初还有些不解,但看着楚景手指翻飞,珠子碰撞间,一个复杂的数字结果便清晰呈现,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身为生意人,她太明白这东西的价值了! 这简直是给所有账房先生量身定做的神器!效率提升何止数倍? 而且看起来,只要掌握口诀,学习起来似乎并不难! “楚公子!这……这真是你造出来的?”王清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接过算盘,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光滑的算珠,眼中异彩连连, “此物若推行开来,必将改变天下账房格局!公子大才,清瑶……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没等她从算盘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楚景已经走到了那几个托盘前。 他先揭开第一个,里面是几个小瓷瓶和一个小酒坛。 “这是初步提纯的高度酒,我称之为‘蒸馏酒’,比市面上的酒更烈、更纯、更香。” 他打开小酒坛的封口,一股浓郁霸道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王清瑶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一股热气上涌,美眸再次睁圆。 接着是第二个托盘,上面是几个更小的、造型精致的琉璃小瓶。 这是楚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最低档透明容器。 楚景拿起一瓶,轻轻晃动,里面清澈的液体荡漾出迷人的光泽。 他打开瓶塞,一股清雅悠远、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飘散而出,比任何香囊香饼都要纯粹动人。 “这是‘香水’,喷洒少许于肌肤或衣襟,香气可持久萦绕,且层次丰富,绝非寻常香料可比。” 最后是第三个托盘,上面是几块淡黄色、表面光滑、隐隐透着光泽的块状物,有的还嵌着细小的茉莉花瓣,散发着混合了皂角和花香的清爽气味。 “这是‘香皂’,用于洁面沐浴,去污留香,比澡豆胰子更好用,对肌肤也更温和。” 楚景逐一介绍着,每说一样,王清瑶脸上的震惊就浓一分。 当她亲自嗅闻了那醉人的酒香,感受了香水那勾魂夺魄的芬芳,又触摸了香皂那细腻润泽的质地后,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染上了动人的红晕,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她出身大族,见识不凡,太清楚这几样东西一旦面世,会在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乃至后宫内院引起怎样的轰动了! 这每一样,都是足以开创一个行当、带来泼天富贵的奇物! 她抬起头,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最初是欣赏他的急智和才华,后来是震惊于他的“算术神术”和“记账奇法”,现在……看着眼前这琳琅满目、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疯狂的发明,王清瑶只觉得心跳如鼓。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可思议的秘密?他简直就像一座挖之不尽的宝藏! 那目光里,有狂喜,有惊叹,有对巨大商机的敏锐判断,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越来越深的倾慕与探究。 这样的男人,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 然而,她这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欣赏和灼热目光,落在旁边三位“女主人”眼里,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第44章:三位妻子的厉害之处 郭昭岚脸上的清冷几乎要凝结成冰,她上前半步,几乎与楚景并肩,状似无意地抬手,为楚景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襟,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夫君,说了这许多,口该干了,先喝口水吧。”她将一杯温水递到楚景手中,动作自然亲昵。 林芷柔也鼓起勇气,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楚景:“夫君,擦擦手。” 她看向王清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王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夫君辛苦研制出来的,想必……价值不菲吧?” 话里隐隐透着“这是我们家的东西”的意味。 李凌雪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楚景身后半步的位置,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王清瑶一眼,那眼神里少了平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清晰的警惕和不安。 一时间,小小的堂屋里,一边是激动不已、仿佛看到金山银山的女商人。 另一边是如临大敌、醋意隐现的三位娇妻,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景,手里端着水杯,摸着布巾,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细微气息,再看看王清瑶那闪闪发光的眼睛…… 楚景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惊喜好像给得太大,把自家后院点着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个……王小姐,这些东西都还只是初版,需要进一步完善。但大体效果你已经看到了。不知……关于合作之事,这下你可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自家三个媳妇递去一个“放心,夫君心里有数”的眼神。 王清瑶何等聪慧,瞬间也察觉到了屋内微妙的气氛变化。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那丝异样的情愫,脸上恢复了世家女的得体笑容,只是看向那几样“奇物”的目光,依旧炙热。 “楚公子,”她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微颤,却多了几分郑重。 王清瑶压下心头的激动,强迫自己从“发现惊天宝藏”的眩晕感中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景,开始切入正题:“楚公子,此三样奇物,潜力无穷。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其量产,抢占先机。清瑶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计划,“公子提供详细的技术和配方,由清瑶负责寻找信得过的工匠、筹建工坊、采买原料并组织生产。如此,可以最快速度形成规模,也能利用我这边现成的人脉和渠道,迅速铺开销售。” 她似乎怕楚景误会,连忙补充,语气十分诚恳: “公子放心,技术核心定然掌握在公子手中。我们可以签订最严密的契书,配方分拆保管,关键步骤由公子信得过的人把控,利润分成严格按照五五之数。清瑶绝无侵占之意,只是想尽快将这桩生意做大,这对你我都有利。”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合理,效率高,也能最大化利用王清瑶现有的资源。 楚景摸着下巴,确实在认真考虑。他相信王清瑶的合作诚意,但……技术这玩意儿,一旦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风险系数就会直线上升。 人心难测,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配方泄露,那这独家买卖可就泡汤了。 他更倾向于自己建个核心工坊,牢牢把控生产,只把成品供给王清瑶去销售。 就在楚景斟酌措辞,想着怎么委婉表达自己“技术保密至上”的顾虑时—— “王小姐此言差矣。” 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味道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楚景的思路。 只见郭昭岚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却隐隐带着一种护犊般的强势,挡在了楚景和王清瑶之间。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清瑶,语气不卑不亢: “技术配方,乃是我家夫君安身立命、亦是此番合作的根本。将其完全交托于外人掌控的工坊,纵有契书约束,风险依然太大。人心易变,流程繁杂,难保万无一失。” 她逻辑清晰,直指要害,完全没有普通妇人遇到大事时的怯懦或茫然,反而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分析战局。 王清瑶微微一愣,没想到开口反驳的会是这位看起来清冷少言的郭氏。 她看向楚景,却见楚景也是一脸意外,随即眼里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竟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往后稍稍退了半步,摆出了一副“你们先聊”的看戏姿态。 更让王清瑶惊讶的还在后面。 林芷柔也轻轻挪了一步,站到了郭昭岚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似乎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抬起头看向王清瑶时,那双异色的眸子却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声音虽轻,却条理分明: “王……王小姐,岚姐姐说得对。夫君的技术……太过新奇珍贵,一旦有失,追悔莫及。即便是信得过的工匠,也难防人多眼杂,或是……别有用心之人威逼利诱。” 她的话语里,隐约透露出对人心险恶的认知,绝不像普通村姑能有的见识。 李凌雪没有说话,但她默默站到了郭昭岚的另一侧,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声援。 她微微抬起下巴,虽然视线还有些闪躲,但那种柔柔弱弱中透出的坚持,同样不容忽视。 她只是轻声重复了一句关键点:“夫君的东西……不能冒险。” 三女同气连枝,瞬间结成了坚固的“娘子军统一战线”,目标明确:守护自家夫君的核心技术,以及顺便防范潜在的情敌! 楚景在旁边看着,先是愕然,随即差点笑出声来。好家伙! 他这三位平时看起来或清冷、或怯懦、或安静的小媳妇,关键时刻居然这么刚? 而且一个个言之有物,直击要害,这哪是花瓶啊,分明是三位隐藏的“军师”兼“护法”! 特别是郭昭岚,那股子冷静分析、掌控局面的女王范儿,简直帅呆了! 看来以后自己可以多偷偷懒……啊不是,是多让贤内助发挥才华了! 王清瑶此刻心中的惊讶更甚。 她之前只觉得楚景这三位妻子容貌气质不俗,尤其是郭氏,绝非池中之物。 第45章:这哪是丑妻,分明是宝藏 但没想到,她们在涉及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上,竟然能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和果断的态度! 而且,这三人明显以郭昭岚为主心骨,配合默契,寸步不让。 她收起了最后一丝因对方是女子而产生的轻视,神情变得更加郑重。 她知道,今天的谈判对象,恐怕不止楚景一人了。 “郭娘子、林娘子、李娘子,” 王清瑶对三女微微颔首,给予了平等的尊重。 “三位顾虑,清瑶明白。技术确为根本,不可不慎。不知三位……有何高见?清瑶洗耳恭听。”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既是尊重,也是试探。 郭昭岚与林芷柔、李凌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两人微微的点头支持后,她从容开口,显然是深思熟虑过: “高见不敢当。依妾身浅见,合作之事,当分而治之,权责分明。” “其一,核心技术工坊,必须由夫君亲自掌控,选址、建造、人员招募,皆由夫君做主。所有配方及关键工序,绝不外泄。王小姐可派人监督账目,确保用料、产出与供给无误即可。” “其二,王小姐可负责原料的大宗采购、以及成品的销售、铺货、与各方打点。此乃王小姐所长,亦能发挥王家渠道之优势。” “其三,利润分成,仍可按五五之数。但夫君需负责工坊一切成本及人员工钱,王小姐则负责销售环节的成本及渠道费用。最终净利,五五平分。” 她条理清晰,一下子就把楚景心里模糊的想法给具体化、方案化了。 而且“分而治之,权责分明”这八个字,简直说到了楚景心坎里。 自己管生产,王清瑶管销售,技术保密了,渠道利用了,完美! 林芷柔适时补充,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韧劲:“如此,既保全了根本,又能借助王小姐之力开拓市场。夫君也能专注于改良技术,做出更好的东西。” 她想到了楚景那些奇思妙想和不断拿出的新玩意。 李凌雪也小声但坚定地加了一句:“自家工坊,用着也放心。”重点强调了“自家”两个字。 王清瑶听完,心中飞速盘算。 这个方案,确实最大程度保障了楚景的技术安全,但也对她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她需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在渠道建设和销售上,而且对生产环节的掌控力减弱了。 不过,反过来想,楚景承担了工坊的成本和风险,她这边的资金压力也小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建立在更稳固的信任和分工基础上,或许更能长久。 她看向楚景,只见楚景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家三位“超常发挥”的媳妇,眼里满是赞赏和骄傲,显然对这个方案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王清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便是楚景这边的底线了。 不过,她也不是全无所得。 “三位娘子思虑周全,清瑶佩服。” 她展颜一笑,恢复了精明商人的本色。 “此方案可行。不过,细节还需商榷。比如,原料采购,我可否以更优价格统一为楚公子采购,以降低成本?首批产品的定价、针对的客户、销售的策略,我们也需尽早议定……” 谈判进入了更具体、更专业的环节。 这一次,不再是楚景独自面对王清瑶,而是变成了楚景旁观加拍板。 三位媳妇主力输出,组成的“家庭商业联盟”。与王清瑶及其背后代表的王家渠道之间的正式磋商。 郭昭岚继续主导,言辞犀利,逻辑缜密,在关键利益点上毫不退让。 林芷柔则细心补充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比如不同季节原料可能的价格波动、运输储存的注意事项。 李凌雪虽然话少,但每每开口,总能点到某个成本核算的关键。 楚景乐得清闲,坐在一旁,喝着李凌雪适时续上的温水,看着自家媳妇们为了这个家,如此努力又聪明地“战斗”着,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这哪是娶了三个媳妇? 这简直是娶回了三位颜值与智慧并存的“贤内助天团”啊! 看来以后这发家致富的路上,自己这个“技术总监”兼“最终裁决者”,可以稍微……轻松那么一点点了? 他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穿越后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心中也一阵庆幸,自己这哪是娶了三个丑妻和劣妻,娶的是三个宝藏啊! 经过一番“激烈友好”的磋商,合作的基本框架总算在郭昭岚主导、林李二女辅助、楚景点头、王清瑶斟酌的奇妙氛围中敲定了下来。 王清瑶心中暗舒一口气,虽然生产环节被剥离,但销售权和五成利润总算握在手中,前景依然光明。 她正想着接下来该讨论首批启动资金和原料预付款的事宜。 不料,还没等她开口,刚刚那位谈判桌上言辞犀利、寸土必争的“郭军师”,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她,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堪称“核善”的微笑。 “王小姐,合作既已议定,接下来便是执行了。”郭昭岚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家夫君需尽快选址建起核心工坊,招募可靠人手,采买专用器具,这些……皆需银钱打点。” 王清瑶点点头,这是自然,她正准备说可以预付一部分货款或者投资。 却听郭昭岚话锋一转,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然则,夫君先前所得银两,已尽数投入物料器具之中,眼下并无余财。故而,这先期的投入——包括地皮、建材、人工招募安家费、以及部分特殊原料的定金——恐怕还需向王小姐暂借一些。” 借?王清瑶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合作吗?怎么变成她借钱给楚景建工坊了? 建好了工坊生产出东西,再卖给她,利润还要分她一半?这账怎么算得有点绕? 楚景在一旁也听得一愣,嘴巴微张。 岚儿……你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空手……不对,是拿着技术空手套启动资金? 而且还是让金主主动掏钱帮我们建生产基地? 这商业思维,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第46章:女王郭昭岚 郭昭岚仿佛没看到两人脸上的错愕,继续用她那清冷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分析,条理清晰到让人无法反驳: “王小姐试想,若无这笔启动银钱,工坊便无法筹建,生产便无从谈起。届时,莫说利润分成,便是王小姐今日所见之样品,也将永远只是样品而已。 王小姐慧眼,既知此三物价值连城,难道甘心坐视其困于无米之炊,错失这泼天的富贵与先机么?” 她顿了顿,给了王清瑶一个“你懂的”眼神,又补上决定性的一句: “所借银钱,可从日后第一批成品货款或利润分成中优先扣除,立下字据,分文不差。此举,实则是为了更快推动合作,让王小姐的渠道能早日见到真金白银的收益。乃是互利共赢、加速前行之举。” 王清瑶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是啊,没启动资金,一切都是空谈。 她当然不甘心! 楚景拿出的那几样东西,就像在她眼前晃动的金山,眼看就要能挖了,难道因为缺把铲子就放弃? 这诱惑太大了,她根本拒绝不了! 她甚至忍不住看向一旁看似“无辜”的楚景,心里嘀咕:楚公子啊楚公子,你莫不是早算准了这点?先拿出这让人无法抗拒的宝贝钓着我,然后再……唉! 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设计精妙却又心甘情愿的“陷阱”。 郭昭岚这番话,把“借钱”包装成了“为了共同利益加速投资”,合情合理,还一副“我是在为你着想”的模样。 关键是,她王清瑶还真就需要这个“加速”! 一旁的小丫鬟青儿,早就听得目瞪口呆,看向郭昭岚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神仙。 我的天!这位郭夫人也太厉害了吧! 这不等于拿着王家的钱,给楚公子建工坊,最后赚了钱还要分走一半? 偏偏说得让人没法拒绝! 小姐平时在家族里跟那些老狐狸周旋也算厉害了,可跟这位郭夫人一比…… 青儿偷偷瞄了自家小姐一眼,心里莫名觉得,小姐要是真想跟楚公子有点什么,恐怕第一个要过的就是这位郭夫人这关! 这手腕,这心思,绝了! 王清瑶内心挣扎了几番,最终在那三样“奇物”巨大的商业前景诱惑下,无奈地败下阵来。 她苦笑着摇摇头:“郭娘子……真是心思玲珑,言辞如刀。清瑶……佩服。” 她转向楚景,“楚公子,既如此,这先期投入,便由清瑶暂借。具体数目,我们还需核算一番。” “王小姐爽快!”郭昭岚立刻接话,仿佛生怕对方反悔,脸上那清冷的笑容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暖意,“细节之事,妾身可与二位妹妹再同王小姐详谈,定不让王小姐吃亏。” 事情敲定,银票有望,郭昭岚身上那股纵横捭阖的“女王谈判官”气场,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她转身看向楚景,脚步轻移,回到他身边。 方才还锐利如刀的眼神,此刻已化作一池春水,波光粼粼,满载着依赖与柔情。她微微仰头看着楚景,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工坊筹建、物料采买、人手安排这些琐事,便交给妾身和芷柔、凌雪妹妹去张罗,可好?” 她语气带着商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夫君身负才学,当以科举为重。十一月的县试转眼即至,夫君需静心读书,这些俗务,莫要分了心神。” 她说着,还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楚景理了理方才因为看戏,而略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轻柔体贴,与刚才和王清瑶针锋相对时判若两人。 “夫君觉得如此安排,可行吗?”她最后轻声问道,眼神专注地望着楚景,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温柔与反差,让楚景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酥又麻。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据理力争时的淡淡红晕,此刻却盈满了只对他展露的依恋和关切,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我的老天爷……这就是被“女王”独宠的感觉吗? 对外大杀四方,回家秒变小娇妻?这谁顶得住啊! 而且,岚儿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当着王清瑶和青儿的面,将“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说得清清楚楚,既尊重了他的“事业”,又展现了妻子的贤惠能干,更是无声地宣告了这个家的和睦与主次。 这份心思和情商,绝了! 楚景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怜爱,他忍不住握住郭昭岚替他整理衣领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发哽: “好,都听岚儿的。有你们在,夫君一百个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回来,绝不辜负你们的辛苦!”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围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看着楚景和郭昭岚,眼中都是满满的信任与支持。 她们也同样愿意为了这个家,为了夫君,去努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王清瑶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默契、分工明确的一幕,看着郭昭岚在楚景面前瞬间融化的模样,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有对郭昭岚手段的叹服,有对楚景能有如此贤内助的感慨,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羡慕与失落。 青儿则是在心里疯狂点头:看吧看吧!郭夫人果然厉害!这变脸速度,这拿捏夫君的尺度……小姐,任重道远啊! 楚景却顾不得许多了,他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动力中。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科举,工坊,赚钱,保护她们……所有的目标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合作框架和“借款”事宜基本落定,剩下的具体细节,比如借款数额、还款方式、首批产品种类数量、定价策略等等,显然需要更长时间的细致磋商。 王清瑶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显然准备打“持久战”的郭昭岚,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稍显青涩但眼神专注的林芷柔和李凌雪,心里明白,接下来这场“谈判下半场”,自己恐怕得全力以赴了。 派别人来?估计连三个回合都撑不住。 第47章:相互救赎 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原本计划着看过“惊喜”后,亲自带着楚景去县学报到,一路也能再多聊聊,拉近些距离。 现在看来,这个小小的愿望是泡汤了。 这位郭夫人,看得太紧,也……太厉害了。 “楚公子,”王清瑶收敛心思,对楚景露出得体的微笑。 “入学之事耽搁不得。清瑶还需与三位娘子商议细则,恐无法亲自陪同公子前往县学了。便让青儿引路,她识得地方,也能为公子介绍一下书院规矩,可好?” 楚景自然没有异议,他也正想赶紧去县学挂上名,好安心备考。“有劳王小姐费心,青儿姑娘肯带路,那是再好不过。” 于是,楚景便在一屋子女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带着几分“逃离”谈判现场的轻松,跟着小丫鬟青儿出了门,朝着河阳县学的方向走去。 一离开小院,青儿就像出了笼的雀儿,顿时活泼起来。 她走在楚景身侧,时不时蹦跳两下,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楚景身上打转。 “楚公子,”她终于忍不住,开启了话匣子。 “你是怎么娶到郭夫人她们三位娘子的呀?特别是郭夫人,我的天,刚才她在那里说话的样子,比我们府里最厉害的老掌柜还有气势!我感觉……感觉比我家小姐厉害多了!” 她吐了吐舌头,赶紧补充,“当然,我家小姐也很厉害!就是……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楚景被她这直白的比较逗笑了,还没回答,青儿又自顾自地猜测起来: “郭夫人那么厉害,林娘子和李娘子看起来也都不一般,虽然李娘子之前病恹恹的,林娘子脚不方便,可现在看她们的气度,绝不是普通村姑。 楚公子你之前……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流……呃,村民,她们怎么会愿意跟着你呢?” 小丫头显然不知道《婚配令》的内情,也没听到之前楚景和王清瑶关于王显宗可能找麻烦的谈话,完全凭借自己的观察和想象力在推理。 “啊!我知道了!”她忽然一拍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是不是楚公子你机缘巧合,救了她们三位呀?就像上次在药店,你救我家小姐那样!”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记得第一次见郭夫人她们,是在天然居门口,那时郭夫人浑身红疹,看着可吓人了,气都快没了;李娘子咳得撕心裂肺,脸都白了; 就林娘子看起来好些,但也瘦得可怜,脚还不利索……是不是那时候楚公子你施展神医妙手,把她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她们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就……就以身相许了?” 青儿说得绘声绘色,把自己都感动了,看向楚景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楚公子你的医术真是神了!能把当时那么惨的三位姐姐,变成现在这样……郭夫人光彩照人,林娘子灵秀可爱,李娘子也一天比一天好看! 还有你救我家小姐的手法,虽然……虽然有点那个……” 她小脸红了红,声音低了下去,“但真的把一个淹死的人都救活了!太厉害了!” 她叽叽喳喳说着,像个快乐的百灵鸟,少女怀春的心思在提到楚景“救人”时的英勇,虽然方式有点羞人和神奇时,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眼底带着羞涩又崇拜的光。 楚景起初还笑着听她天马行空的猜测,觉得这小丫头想象力真丰富。 但听着听着,当青儿描述起第一次见到郭昭岚三女时那凄惨的模样,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穿越之初,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自己面对着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随后,又被里正拉去分配媳妇,然后,看到那三个被命运抛弃、奄奄一息的女子。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青儿姑娘,”楚景打断了小丫头的滔滔不绝,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认真,“你猜对了一半,也不全对。” 青儿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楚景望向远处县学方向的飞檐,目光有些悠远:“与其说是我救了她们……倒不如说,是她们拯救了我。” “啊?”青儿彻底懵了,小脑袋歪了歪,完全不明白。 楚景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感慨,更多的是温暖: “我遇到她们的时候……嗯,情况不太好,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前途一片灰暗,自己心里也……挺迷茫,甚至有点绝望的。” 他隐去了穿越的真相,只描述那种心境,“那时候,感觉这个世界冰冷又陌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刚穿越后,面对着天崩开局,是真的感觉到绝望。想死的心都有,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暗。 “是她们的出现,让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看到她们那么艰难,却还在努力活着,互相扶持,我就在想,我必须得站起来,必须得做点什么。我得给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得让她们吃饱穿暖,得治好她们的病…… 是她们,让我重新找到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且要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和目标。” 他想起郭昭岚清醒后第一个清冷却隐含信任的眼神,想起林芷柔忍着脚痛给他递水时的怯怯笑容,想起李凌雪哪怕病重也努力不添麻烦的安静模样…… 正是这些细微的瞬间,一点一滴驱散了他刚穿越时的崩溃与疏离感。 当然,若是没有三位妻子,也不会有宠妻系统。哪怕有宠妻系统,若是没有她们,也是白瞎,他说得倒是并没有错。 更不要说,三个妻子是真的让他感慨良多! 她们努力的活着,即使身处苦难,也从不抱怨,如同小草! 只要有一丝阳光,就能顽强的生存。他何尝又不是从她们身上学到了许多呢! “所以啊,”楚景收回目光,看向还在消化他这番话的青儿,语气轻松下来,却依旧真挚。 “不是我救了她们,给了她们新生活。而是她们,用她们的存在,拯救了当时那个快要溺死在迷茫和绝望里的我。是她们,让我对这个世界,又重新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第48章:补录入学 青儿怔怔地听着,她年纪尚小,未必能完全理解楚景话语里所有的沉重和深意,但她能感受到楚景说这话时,那份毫不作伪的真情实感。 那份对三位妻子的珍视、感恩与爱意,浓烈而自然。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楚公子,身上好像有着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怪不得郭夫人那样厉害的女子,会对他倾心相待,在他面前露出那样温柔的模样。 也怪不得自家小姐,会对他如此看重。更是已经快要深陷其中,也许,就是他身上这特质吧! 小丫头心里那点因崇拜而生的朦胧好感,悄然转化成了更深的敬佩和一点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动。 “楚公子,你……你和三位娘子,一定会一直一直都很幸福的!”青儿用力地说,小脸上满是真诚的祝福。 楚景笑了,这次的笑容明亮又温暖:“承青儿姑娘吉言!走吧,咱们快点去书院,可别迟到了。等我考取了功名,才好让她们过得更好!” “嗯!”青儿用力点头,脚步更加轻快起来,一路上继续叽叽喳喳,不过话题已经从八卦猜测,变成了对县学的好奇和对楚景考试的加油打气。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拉得悠长。 楚景心中那份因回忆而起的波澜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充满力量的心情。 为了拯救了他的她们,也为了这个他们共同构筑的新家与未来,这场科举,他必须拿下! 在青儿这只活泼小百灵鸟的引领下,楚景很快来到了河阳县学。 县学坐落在县城相对清净的东隅,青砖灰瓦,透着股文雅肃穆的气息,门口立着“明伦堂”的匾额,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青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门口值守的管事,亮出了王清瑶的令牌。 那管事一看令牌,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二话不说,便引着两人往学正办公的“明伦堂”侧厅走去。 学正是位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髯、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姓周。 他看到青儿,尤其是她手中的王家令牌,态度颇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殷勤。 “青儿姑娘亲自前来,可是王小姐有何吩咐?”周学正捋着胡须,语气温和。 青儿笑嘻嘻地行了个礼,把楚景往前一推:“周学正安好,是我家小姐让我带这位楚景楚公子来办理入学手续的。小姐说了,楚公子才学不俗,望学正多加照拂,准他补录名额,参加今岁的县试。” 随即,她将从楚景那拿来的入学名录递了过去。 周学正接过名录,目光这才落到楚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楚景穿着虽是新置办的青色儒衫,料子也算得体,但举止气度不似世家子弟,更无多少读书人常见的文弱或清高之气,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和…健朗? 尤其是那张脸,虽然俊朗,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客气,却少了面对青儿时的热络:“哦?楚公子……不知年齿几何?可曾进过学?师从哪位先生?” 楚景拱手行礼,如实答道:“回学正,学生今年二十。未曾正式进学,只是自幼随家中长辈识得几个字,粗通文墨。” 他这也不算完全说谎,原主确实识字,而他自己的学问嘛……全靠系统开挂。 “二十?”周学正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随即转化成了淡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轻视。 二十岁?还没进过学?跑来考童生? 在大端朝,科举虽是正途,但也是有“年龄歧视链”的。 一般来说,天资聪颖或家境优渥的,十二三岁便能考取童生,十五六岁中秀才的也大有人在。 若是到了十六七岁还没考上童生,要么是资质实在平庸,要么就是家贫无力继续。 像楚景这样,年已二十,还跑来县学“补录”要从童生试考起的……不能说绝无仅有,但绝对凤毛麟角,且九成九是来“陪跑”或“镀层皮”的。 周学正心里顿时给楚景贴上了“关系户”、“不学无术”、“浪费名额”的标签。 要不是看在王家小姐的面子上,他估计连问都懒得问,直接找个理由就打发了。 一个二十岁才来考童生的,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王家小姐怕是看他可怜,或者被他不知用什么法子哄住了,才施舍这么个机会吧?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好太驳王家面子,只得勉强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先录入吧。只是县学有县学的规矩,须得按时点卯听讲,不可懈怠。” 青儿心思单纯,没注意到周学正眼神的变化,见事情办妥,高兴地道了谢,又对楚景叮嘱了几句“好好读书”、“缺什么就说”之类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还得回去复命,顺便看看自家小姐和那位厉害的郭夫人“战况”如何呢。 青儿一走,周学正脸上的客气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几乎成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随手招来一个在门外候着的年轻夫子,吩咐道:“李夫子,带这位楚……景,去童生乙班安置。该讲的规矩都讲清楚。” 那李夫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比楚景还小点,闻言看了楚景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古怪,似是惊讶于楚景的年龄,但还是恭敬应下:“是,学正。” 周学正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自己则转身坐回案后,拿起一本书,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嘀咕: “二十岁……童生试……王家小姐这是发的哪门子善心?还是被这小白脸蒙蔽了?罢了罢了,反正也就是走个过场,待到县试落榜,自然知难而退。只是可惜了那一个名额……” 他的声音虽低,但楚景耳力经过系统强化,听得一清二楚。 楚景心中无奈一笑,倒也不生气。 毕竟站在对方的角度,自己这“大龄插班生”确实挺可疑的。 他摸了摸鼻子,跟着那位神色复杂的李夫子走出了明伦堂。 第49章:出言嘲讽 李夫子显然也是个闷葫芦,一路无话,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楚景,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他大概也在想,这位“高龄学子”是何方神圣吧?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院门挂着“童生乙班”的木牌。 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略显稚嫩的读书声和偶尔的嬉笑声。 李夫子停下脚步,对楚景板着脸道:“就是这里了。每日辰时点卯开讲,午时休息,未时继续,申时散学。无故不得缺席。进去吧,自己找个空位坐下。” 说完,他像完成任务一样,转身就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尴尬。 楚景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对他来说可能有些“矮小”的教室门。 “吱呀——” 门开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读书声、低语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然后,整个教室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楚景也愣住了,目光扫过室内—— 只见宽敞的教室里,摆放着二十多张矮案和蒲团。 此刻坐在蒲团上的,清一色都是……半大孩子! 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稚气; 小的恐怕只有十一二岁,正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庞然大物”闯入他们的领地。 这些少年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生员服,个头高矮不一,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朝气和……一点点的懵懂。 楚景站在门口,一身同样青色的儒衫,身高体健,面容成熟,手里还抱着刚领来的崭新书本和笔墨……在这群“小豆丁”中间,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的成年演员,突兀得令人发指! 而教室里的少年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表情也变得五彩缤纷。 有的一脸茫然,抓抓脑袋,小声问旁边的同窗:“这人谁啊?新来的夫子?看着好年轻……” “不像夫子吧?夫子怎么会抱着书自己进来?还穿生员服?”有人疑惑。 “该不会……是新来的同窗吧?”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点的少年,迟疑着说出了最不可能的猜测。 这话一出,教室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锅! “同窗?!开什么玩笑!他多大了?有二十了吧?” “二十岁来我们童生乙班?他之前干嘛去了?” “该不会是……连考多年都没过,今年又来碰运气了吧?哈哈……” “嘘……小点声,人家进来了!” 窃窃私语声,低低的哄笑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目光,如同潮水般向楚景涌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其他几个班级的窗户后面,也探出了不少脑袋,正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三个字。 楚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平均年龄可能不超过十四岁的“同学”,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充满探究和淡淡嘲讽的目光,饶是他心理素质不错,此刻也有点绷不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系统啊系统,你只给了我“高级科举全解”,可没告诉我,考个童生还得先来“幼儿园大班”回炉重造啊! 跟这群小屁孩当同窗?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一段时间在县学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这哪儿是来读书备考的?这分明是来体验“年龄穿越”和“校园霸凌”真人秀的吧! 楚景硬着头皮,在一片诡异的目光洗礼中,迈步走进了教室。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目光逡巡,寻找空位。 而满教室的“小萝卜头”们,则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教室里充满了看笑话的氛围。 楚景顶着满屋子“小萝卜头”好奇又戏谑的目光,硬着头皮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这身高体格子缩在矮案后,感觉就像是误入小人国的格列佛,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 他刚把书本笔墨摆好,试图让自己融入这“童真”的氛围,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夫子,身着青色儒衫,身形清瘦,面容算得上端正,甚至称得上俊秀。 只是眉眼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看人时目光也带着几分审视和凉薄。 他一进来,教室里的少年们立刻收起嬉笑,齐刷刷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柳夫子好!” 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却也透着一丝对这个年轻夫子的敬畏。 这位柳夫子,单名一个“彦”字,柳彦。 他微微颔首,目光如同冰冷的刷子,缓缓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最后一排那个明显“超龄”的身影上——楚景。 楚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但里面没有对新学生的好奇,更没有对“高龄插班生”的诧异,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浓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妒忌和厌恶? 楚景心里咯噔一下,纳闷了。 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位柳夫子吧? 以前也没得罪过他啊? 怎么感觉对方看自己像看仇人似的? 而且,对方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竟然半点不惊讶?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柳夫子早就知道他要来,并且……知道他是谁介绍来的。 一个年轻、自负、且看起来心胸不怎么宽广的县学夫子,对一个靠“关系”塞进来的“大龄差生”表现出敌意……楚景脑子一转,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家伙,八成是王清瑶的仰慕者之一! 听说自己是被王清瑶亲自推荐入学的,这是打翻了醋坛子,准备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呢! 果然,柳彦走上讲台,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再次冷冷地投向楚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全班都听清楚: “今日,我们童生乙班,倒是迎来了一位‘新同窗’。”他特意在“同窗”二字上加了重音,带着浓浓的讽刺,“楚景,楚公子,年方……二十,勤勉向学,精神可嘉啊。” 第50章:这又何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那些憋着笑的少年,继续阴阳怪气道: “听闻楚公子是得蒙贵人青眼,方有机会入我县学,与诸生共勉。望楚公子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缘,莫要辜负了……贵人的一番‘厚望’。毕竟,学问一道,终究要靠自己,靠关系,怕是走不远的。古人云,少壮不努力,老大……嗯,徒伤悲啊。” 这番话,看似勉励,实则句句扎心。 点明了楚景是靠关系进来的“高龄生”,暗示他没真才实学,甚至用“老大徒伤悲”来影射他年纪大还一事无成。 “噗嗤……”下面有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来一片压低了的哄笑。 所有“小萝卜头”都转过头,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楚景,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局面。 更绝的是,这边的动静似乎吸引了旁边其他班级的注意。 很快,童生甲班、丙班的窗户外面,就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甚至有几个同样年轻的夫子,也背着手,站在廊下,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纵容、甚至期待事情闹大。 楚景心中了然,这柳彦不仅是想给自己下马威,这是想让自己在全县学的师生面前,狠狠丢一次脸,最好能羞愧得自动退学,或者让王清瑶也觉得丢人,从而疏远自己。 这心思,真是又小气又歹毒。 面对满堂的哄笑和戏谑的目光,楚景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讲台上的柳彦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柳夫子教诲得是。学生确实资质愚钝,年岁虚长,让夫子见笑了。不过,圣人亦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学生虽愚,却不敢忘向学之心。 能得贵人引荐,入此县学,与诸位少年英才同窗,已是幸事。至于学问深浅,能否走得远……” 楚景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柳彦,语气不急不缓,“学生以为,不在年岁,不在关系,而在是否真心向学,是否持之以恒。柳夫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这话,既承认了自己“高龄”和“关系户”的事实,来堵住对方的嘴。 又抬出了圣人名言给自己背书,更暗戳戳地反击了对方“靠关系走不远”的论调,把问题拉回到了“求学态度”这个无可指摘的核心上。 最后那一问,更是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柳彦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乡野村夫的大龄学生,口齿竟然如此伶俐,反应这么快。 他被楚景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更阴沉了几分。 他本想用言语挤兑得对方无地自容,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 下面看热闹的学子们,笑声也小了下去,有些机灵的,看向楚景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这家伙……好像不像看起来那么草包? 廊下看戏的其他夫子,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有点意思。 柳彦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心中嫉火更盛。 他冷哼一声,决定不再绕弯子,要给楚景来点“真材实料”的难看。 “哼,巧言令色!”柳彦板起脸,声音冷硬,“既入县学,便要守县学规矩,考校学问!楚景,你既如此‘向学’,本夫子便考你一题。” 他目光在教室里一扫,嘴角勾勒出一丝阴冷和戏谑。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寻常宣纸,又指了指旁边书案上用来压书的两个厚重石镇纸,以及自己喝水的茶杯。 “看好了,”柳彦将两个石镇纸分开约一尺距离摆好,然后将那张单薄的宣纸平平地搭在两个石镇纸上,纸张中间部分自然下垂。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作势要往那悬空的纸中间放,当然,他并没有真放。 “此题甚简,”柳彦嘴角挂着恶意的笑,目光紧盯着楚景,“你若能用此一张纸,平平搭于此二物之间,再将此杯水安然置于纸上,而纸不破,水不洒,便算你过关,证明你确有几分急智,配在此处听讲。” 他顿了顿,看着楚景,补充道:“当然,你若觉得荒谬,做不到,也可直言。毕竟,此题……呵呵,也确实需要些许巧思。本夫子也未曾听闻有人真能做到,只是觉得,或许有‘大才’能另辟蹊径呢?” 他这话说得极其刁钻。 直接说做不到?那就坐实了“愚钝”,连夫子随口一题都解不了,丢人现眼。 若质疑题目本身荒谬? 柳彦一句“或许有大才能做到”就把路堵死了,他可以说自己只是提出一种可能,你做不到是你没本事,不代表题目有问题。他甚至自己都不用证明这题有解,就能把楚景架在火上烤。 果然,题目一出,整个教室,连同窗外看热闹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露出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一张纸托一杯水?怎么可能!” “柳夫子这是明摆着为难人啊!” “就是,纸那么软,一碰就破,还放水?” “完了完了,这位‘大龄同窗’今天要出大丑了……” “柳夫子也太狠了吧,不过……谁让他是关系户呢?” 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看向楚景的目光都充满了怜悯、嘲笑和幸灾乐祸。 连廊下那几个看热闹的夫子,都微微摇头,觉得柳彦这题出得太过分,但也无人出来打圆场。 柳彦志得意满地抱着胳膊,等着看楚景要么面红耳赤地认输,要么硬着头皮尝试然后弄得一地狼藉、更加丢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楚景看着那悬空的纸和茶杯,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为难或惊慌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玩具般的笑容。 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下巴,仿佛在认真思考。 在所有人或嘲讽或怜悯的注视下,楚景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教室和走廊: “柳夫子此题……倒是有趣。” 他抬起头,迎向柳彦讥诮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从容的弧度。 “不过,就是用一张纸,托一杯水而已……” “这有何难?” “!!!” 满场皆惊! 第51章:反怼夫子 所有嘲笑声、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景。 柳彦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随即化为更深的阴沉和不信:“哦?楚公子好大的口气!那便请吧!本夫子……拭目以待!” 楚景微微一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走向讲台。 在众人或惊愕、或怀疑、或等着看更大笑话的目光聚焦下,楚景站在了脸色阴沉的柳彦对面。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张纸和茶杯,反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柳彦,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宝宝般的天真表情,开口问道: “柳夫子,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楚景的声音温和有礼,却让柳彦心头莫名一跳。 “学生才疏学浅,见识短薄。敢问柳夫子,”楚景指了指那悬空的纸和旁边的茶杯,笑眯眯地问,“您方才出的这道题,用意深远,考验巧思。那……不知柳夫子您自己,能否做到用这一张纸,托起这杯水呢?” 嗡——!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窗外的学子们也纷纷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楚景不按常理出牌啊!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扭头就将了柳夫子一军! 柳彦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怒和尴尬。 他当然做不到!这根本就是他为了刁难楚景随口胡诌、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题目! 他刚才那番“或许有大才能做到”的说辞,纯粹是为了堵楚景的嘴,把自己摘干净。 可现在,楚景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还问得如此“诚恳”! 他怎么回答? 说“能”?那楚景下一句肯定是“请夫子演示”,他当场就得抓瞎,比楚景更丢人! 说“不能”?那楚景完全可以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来一句:“哦?原来柳夫子自己也做不到啊?那方才夫子说‘或许有大才能做到’,学生还以为夫子便是那‘大才’,以此题自勉呢。原来夫子也……嗯,看来此题确实考验‘真才实学’啊。” 甚至更狠一点,直接质疑:“夫子自己都解不了的题,却拿来考校学生,这……莫非县学的夫子,都是这般‘己所不欲,硬施于人’的么?” 无论怎么答,他这张脸今天都得先掉一层皮! 楚景这是用他自己的话,结结实实地给他织了个套,还逼着他自己把头伸进去! 柳彦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握着书卷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瞪着楚景,眼神像是要吃人。 周围那些学子和廊下夫子们投射过来的目光,此刻仿佛都带上了刺,让他如坐针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厚的大龄关系户,言辞竟然如此刁钻犀利,反应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反手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你……!”柳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强压着怒火,色厉内荏地喝道。 “楚景!休要胡搅蛮缠!本夫子出题考你,你只管解题便是!扯到本夫子身上作甚?莫非你是自知无能,想要岔开话题,蒙混过关不成?” 他试图把节奏拉回来,重新占据道德制高点,给楚景扣上“胡搅蛮缠”、“想蒙混”的帽子。 楚景却仿佛没看到他铁青的脸色,依旧笑得人畜无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夫子误会了。学生并非胡搅蛮缠,只是心中好奇,想先见识一下夫子您的‘巧思’和‘大才’,也好学习一二。毕竟,夫子刚才说‘或许有大才能做到’,学生愚钝,以为夫子是在暗示自己便是那‘大才’呢。” 他顿了顿,看着柳彦快要喷火的眼睛,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遗憾:“原来夫子也做不到啊……那看来,夫子也……”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可谁都听出来了,楚景这是在说柳彦没真才实学。 所有人看向柳彦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和戏谑。柳彦更是脸红如猴屁股,气得浑身发抖。 他张嘴就想要怼斥楚景,只不过,楚景却在这时,语气又是一变。 “此题确实极难。不过……” 楚景拖长了声音。 所有人竖起耳朵的一脸期待。他们也想要看看楚景能不能解答。 毕竟,楚景若是解答不出来,他之前说的那些,同样也在打自己的脸。 楚景却是淡淡一笑,慢悠悠地道:“不过,学生方才既然说了‘这有何难’,自然不是虚言。夫子做不到,不代表学生也做不到。夫子且看好便是。” 柳彦闻言,怒极反笑,脸上的嘲讽浓了几分。他倒是没想到,楚景竟然会自取其辱,哪怕是到了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这个荒谬的问题,会有答案! “好!好大的口气!本夫子倒要睁大眼睛看看,你是如何‘不难’地做到这‘极难’之事的!若是做不到,虚言欺师,藐视课堂,必当严惩!” 他这是咬死了楚景在吹牛,准备等他失败后重重踩上一脚。 楚景不再理会他的叫嚣,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中,终于伸出了手。 他没有去拿那杯水,而是先拿起了那张平平无奇、看起来脆弱无比的宣纸。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他开始……折纸? 只见楚景的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将那张长方形的宣纸,像折扇子一样,沿着短边反复折叠,折出一道道整齐的、宽度约半指左右的波浪形褶皱。 他折得很认真,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他在干嘛?” “折纸玩?” “难道想用折过的纸来放杯子?不一样是纸吗?折了就能变硬?” “看不懂……” 台下的少年们交头接耳,满脸不解。 廊下的夫子们也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楚景在搞什么名堂。 柳彦更是嗤之以鼻,觉得楚景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很快,一张平整的宣纸,在楚景手中变成了一把有着整齐波浪褶皱的“纸扇”,或者说,像一块微型的、有很多沟槽的瓦楞纸。 楚景拿起折好的纸,检查了一下褶皱的均匀度,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走到那两个石镇纸中间,将折成波浪状的纸,平平地搭在了上面。 第52章:震惊四座 因为有了褶皱,纸的中间部分不再软塌塌地下垂,而是被一道道立起的“纸棱”支撑着,形成了一个有着许多微小支撑点的平面。 接着,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的注视下,楚景拿起了那杯水。 他动作平稳,轻轻地将茶杯的杯底,对准了波浪状纸张中间、两道褶皱形成的“凹槽”平稳处,缓缓地、稳稳地放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杯水和其下的纸上。 一秒……两秒……三秒…… 茶杯稳稳地立在波浪状的纸上。 纸张……没有破! 甚至没有明显的变形! 杯中的水……平静无波,一滴未洒!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讲台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张纸,一杯水,两个镇纸石。 那个被认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纯粹是为了刁难人的荒谬题目…… 就在他们眼前,被这个“大龄关系户”,用如此简单……却又让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 “哗——!!!”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巨大的惊呼声和喧哗声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天啊!真的……真的托住了!” “纸没破!水没洒!我是不是眼花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就那么折了几下?” “神了!真是神了!” “原来纸折成这样就能变‘硬’?这是什么道理?!” 少年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有的甚至忍不住站起来踮脚张望,看向楚景的目光,从最初的嘲笑、怜悯,瞬间变成了无比的震惊、崇拜,如同在看一个会法术的奇人! 廊下那些看热闹的夫子们也集体傻眼,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求知若渴的困惑。 他们比学子们见识多些,隐隐感觉到这背后似乎蕴含着某种他们未曾知晓的“道理”,但一时又说不清道不明。 而讲台上的柳彦…… 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彻底变成了惨白。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稳稳立着的茶杯和其下平平的褶皱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一张纸!一杯水! 他随手胡诌、笃定无人能解的题目! 这个楚景……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而且还做得如此轻松,如此……匪夷所思! 柳彦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了几下,火辣辣地疼。 他仿佛能听到周围所有人心中对他的嘲笑:看啊,那个想出刁钻难题想让人出丑的柳夫子,结果难题被别人随手就解了!丢人丢到家了! 他之前所有的得意、算计、对楚景的蔑视和嫉恨,此刻都化为了最刺眼的嘲讽,反弹回他自己身上。 楚景看着柳彦那副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他轻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里面早已凉透的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杯子和纸都拿开,恢复了原状。 他转向台下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学子们,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 “一点小把戏,让诸位见笑了。其实道理很简单,纸平铺时受力集中易破,折叠后形成支撑结构,分散了杯子的压力,自然就能托住了。世间万物,大多有其规律,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读书明理,格物致知,不外如是。” 他这话,既是解释,更是无形的敲打。 既点了柳彦“出题不通物理”的浅薄,也抬高了自己“格物致知”的境界。 一时间,整个教室,乃至整个回廊,都安静下来。只有楚景清朗的声音仿佛还在回荡。 所有看向楚景的目光,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好奇,以及一丝面对未知智慧的敬畏。 这个“大龄关系户”,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啊! 柳彦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满室异样的目光和楚景那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壁,眼神却因为极度的难堪和嫉恨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看着台下那些看向楚景时已然带上敬佩和惊奇的目光,只觉得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让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大龄村夫,在全县学师生面前踩着自己的脸立威? 那他柳彦以后在县学还怎么混? 在王清瑶小姐那里,岂不是更成了笑话? 强烈的屈辱感和扭曲的嫉妒心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一拍讲案,发出一声闷响,将还在低声议论的学子们吓了一跳。 “安静!”柳彦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楚景,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楚景!你方才所为,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歪门邪道!仗着一点市井小民的机变取巧,便以为可登大雅之堂了吗?简直可笑!” 他越说越激动,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和师道尊严:“我辈读书人,所求乃是经世致用之学,乃是诗词文章之大道!此等玩弄纸张、故弄玄虚的把戏,算得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末流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到了极点。 题是你出的,规则是你定的,人家解出来了,你反倒说人家是“歪门邪道”、“不算真才实学”? 这脸皮厚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不仅台下那些少年学子们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鄙夷和不忿之色,连廊下几位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夫子,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微微摇头。 输了就认输,找这种借口,实在有失师长风范。但碍于同僚情面,或者懒得惹麻烦,倒也无人出声驳斥。 楚景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第53章:送你诗一首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柳彦,如同在看一只表演拙劣的猴子,慢悠悠地开口: “哦?柳夫子,那依你之见,何为真才实学?何为大道?莫非夫子觉得,能解决实际问题、洞悉事物规律的‘巧思’,反不如只会空谈道理、眼高于顶的‘清谈’?”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针,直指柳彦“理论脱离实际”和“心胸狭隘”的痛处。 柳彦被噎得脸色又是一阵青红交加,他强行压下怒火,梗着脖子道: “强词夺理!诗词歌赋,文章策论,方是文人风骨,才学根本!你若真有才学,何必卖弄这些旁门左道?有本事,便现场作诗一首! 就以……就以你手中这纸、这杯、或者是这眼前任何事物为题!若你能当场作出一首像样的诗来,本夫子便承认你确有几分文采!若是作不出,或作的狗屁不通……” 他眼中闪过狠色,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便证明你不过是徒有其表、哗众取宠之辈!根本不配在我这童生乙班就读!趁早滚出去,莫要污了这读书圣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也太无耻了吧! 输了耍赖不认账,贬低别人的解题方法是歪门邪道,现在又要考人家现场作诗? 考就考吧,还指定题目,限时现场创作? 这摆明了是往死里为难人啊! 谁不知道即兴作诗极难,即便是有些才名的秀才,也未必能顷刻间作出佳句。 更过分的是,作不出来就要把人赶出班级? 这哪里是考校,分明是借题发挥,赤裸裸的羞辱和驱逐! 不少学子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之色,看向柳彦的目光充满了失望和轻视。 但慑于夫子的威严,以及不想惹祸上身的顾虑,终究没人敢站出来为楚景说话,只能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那个孤立的身影。 廊下的夫子们也是面面相觑,觉得柳彦此举实在太过,有失体统,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况柳彦此刻状若疯虎,还是别触霉头为好。 所有人都觉得,楚景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就算他刚才展现了惊人的急智,但急智不等于诗才啊! 现场作诗,还要符合要求,这难度太大了! 然而,面对柳彦咄咄逼人、近乎耍无赖的逼迫,楚景却忽然笑了。 不是强装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诞滑稽之事,发自内心感到有趣的笑声。 他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 “柳夫子啊柳夫子,”楚景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本以为,你只是学问不精,心胸狭窄。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他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柳彦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不仅学问稀松,品格更是卑劣。输了不认,反咬一口;考校不公,蓄意为难。似你这般无德无才、嫉贤妒能之辈,也配为人师表?也配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说什么配与不配?” 楚景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 “今日,不是你赶我走。而是我楚景,耻于与你这种人为伍!更不屑在你这种人的门下,沾染半分迂腐酸臭之气!听你讲课,我怕不仅学不到真才实学,反而会变得跟你一样,目光短浅,心胸如豆,那可真是误人误己,贻笑大方!” “你……你放肆!狂妄!”柳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景,手指都在颤,“你敢辱骂师长!大逆不道!” “师长?你也配?”楚景嗤笑一声,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吟咏的韵味: “不过,既然柳夫子如此执着于‘诗词大道’,非要听听学生的‘歪诗’……那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随口胡诌几句,送与夫子吧。”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柳彦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眼中露出一股玩味的嘲讽,然后,朗声吟诵道: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 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楚景清越的嗓音在寂静的教室中响起,四句诗,二十八字,却像带着腊月寒风般刮过每个人的心头,与之前解题时的灵巧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冷冽的讥诮。 前两句,直指柳枝杂乱、还未染上鲜嫩的鹅黄,便已倚仗着春风的势头,张狂乱舞。 “乱条”、“势便狂”,用词毫不客气,画面感极强,瞬间勾勒出一种小人得志、嚣张跋扈的形象。 后两句,更是诛心——妄想用轻浮的柳絮飞花去遮蔽日月的光辉,却不知天地之间,自有凛冽清霜在后,终将令其凋零败落! “解把飞花蒙日月”,比喻其手段卑劣,自不量力;“不知天地有清霜”,则是冷酷的宣判和讽刺,预示其必然失败、遭报应的下场。 整首诗语言犀利,比喻辛辣,借咏柳而讽刺那些得志便猖狂、目中无人、最终必遭反噬的宵小之辈! 而这诗咏的,偏偏是“柳”! 在此时此刻,由刚刚被姓“柳”的夫子百般刁难、羞辱的楚景口中吟出,这指向性,简直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火把,直接戳到了柳彦的肺管子上! “乱条犹未变初黄”——不就是在说他柳彦年纪轻轻,资历浅薄,就如此猖狂? “倚得东风势便狂”——“东风”指什么?是他县学夫子的身份?还是他自以为是的才学?靠着这点依仗便如此嚣张,为难学生? “解把飞花蒙日月”——“飞花”指他那点浅薄的学问和刁钻的手段?竟想用来遮蔽真理、打压别人? “不知天地有清霜”——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诅咒:你别狂,自有公道收拾你!等着倒霉吧! 这已经不是含蓄的影射了,这几乎是提着柳彦的耳朵在骂:你个根基浅薄、仗势欺人、自不量力、迟早玩完的小人! 一首诗,骂得酣畅淋漓,骂得文采斐然,骂得柳彦体无完肤,还紧扣“咏物”之题,让人挑不出格式内容的毛病——你想说他借诗骂人? 人家明明在“咏柳”啊!可这每一句,又都能严丝合缝地套在他柳彦刚才的所作所为上! 这骂人的水平……已经不是高级,简直是宗师级别!毒舌界的文豪! “……” 第54章:县学震动 整个教室,第三次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但这一次的寂静,底下涌动着的是几乎要沸腾的震撼和……一种看史诗级打脸现场的极度兴奋! 所有学子,包括廊下那些夫子,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看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放大、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脑门的柳彦,又看看台下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弄的楚景。 这位爷……也太生猛了吧! 刚才解题是智慧碾压,现在作诗是文采加道德双重碾压! 而且还是一首如此犀利、如此解气、如此……骂人于无形的绝句! 这哪是作诗? 这分明是拿着一把文雅的刀子,把柳夫子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还踩出了韵律感! 你不是说诗词文章是大道吗?!人家就用你所说的大道,狠狠抽你几巴掌,最让人震惊和恐惧的是。 楚景写这首诗,似是连沉呤都没有,张嘴就来,这份文采,简直是让人惊叹! 柳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羞愤和暴怒! 那四句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刺穿他的心脏! “乱条”?“势便狂”?“蒙日月”?“有清霜”?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对他公开处刑! 将他那点阴暗心思、嚣张做派、卑劣手段扒得干干净净! 他想怒吼,想反驳“你含沙射影!你指桑骂槐!”,可人家诗题就是《咏柳》,内容也确实在写柳树特性,柳枝乱、柳絮飞,你能说什么? 说他对号入座?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就是诗里骂的那种人? 他想贬低这诗粗陋,可这诗比喻之精当、语言之凝练、讽刺之深刻,甚至比他读过的许多正经咏物诗更具力量和艺术性! 他憋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个可以攻击的点! 这种被骂得狗血淋头、毫无还手之力、连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的感觉,让他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伸手指着楚景,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你……楚景!你安敢……安敢如此!你这是辱骂师长!大逆不道!狂悖至极!”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咆哮,却更像败犬的哀嚎。 “好!骂得好!”这一次,台下不止一个少年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激动。 随即,更多的附和声、赞叹声、甚至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的娘咧,这诗……听着就解气!” “乱条倚东风势便狂……太形象了!” “解把飞花蒙日月……这是说柳夫子想用歪理遮天吧?” “不知天地有清霜……楚兄这是在告诫他别太狂啊!” “绝了!真是绝了!这首诗我能记一辈子!” “柳夫子这脸……怕是要不成了。” 学子们兴奋得满脸通红,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位新来的“大龄同窗”,简直是神人啊! 文武双全,智计超群,骂人都能骂出千古名句的水平! 廊下的夫子们此刻也是集体失语,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复杂的情绪。 这楚景……了不得啊! 这急智,这文采,这不动声色间把人踩进泥里的狠劲……哪里是什么关系户? 这分明是条过江猛龙! 王家小姐从哪挖出这么个宝贝? 柳彦这次,真是踢到烧红的烙铁了,不,是踢到刀山上了! 柳彦站在讲台上,摇摇欲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为夫子的最后一点尊严和权威,已经在楚景这首诗和满堂的议论声中,彻底崩塌、粉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成为河阳县学乃至整个河阳县文人圈子里,未来很长时间最大的笑柄! “楚景!!!”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我与你势不两立!我要去学正那里告你!告你诽谤师长,品行不端,把你赶出县学!永远不得录用!” 楚景面对他歇斯底里的威胁,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鄙夷。 “柳夫子,请自便。”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过,在你去告状之前,我建议你先好好品品自己。‘不知天地有清霜’,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的柳彦,从容地转过身,对着台下那些眼神发亮的少年们微微颔首,然后拿起自己崭新的书本,在所有人瞩目之下,步履稳健地走出了教室。 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胜利者的光辉。 身后,是死寂之后彻底爆发的喧哗,和一个瘫坐在讲台后面、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柳夫子。 楚景的县学第一日,虽然短暂,却以一首堪称“骂人典范”的《咏柳》诗,轰动了整个书院,也将“楚景”这个名字,深深烙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楚景则是懒得管什么上不上学,或者可能被县学开除的事。 刚想安安稳稳的上个学,可哪想到碰到恶心人的柳彦,让他在这种小人手下听课,楚景觉得心里嗝应! 再说,有王清瑶的关系在,他去不去上学,会不会被开除,都无所谓了。 实在不行,这事就让王清瑶去解决好了。大不了换所学院好了! 自己帮了这女人这么大的忙,这点小事,难道就不帮自己搞定吗?! ………… 楚景在童生乙班“舌、战柳夫子、智破刁难题、诗成惊四座”的事迹,就像一阵飓风,瞬间就刮遍了河阳县学的每个角落。 这可比寻常的学子打闹或成绩高低劲爆多了,几乎是在楚景刚走出教室没多久,详细的过程,尤其是那首字字扎心的《咏柳》。就已经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县学主官周学正的耳朵里。 彼时,周学正刚处理完一些文书,正端着茶杯想润润嗓子。 当他听完心腹管事眉飞色舞、甚至带着几分亢奋的汇报后,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端着茶杯僵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那三缕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髯都差点翘起来。 他一开始的反应就是,这关系户太不让人省心了,刚进县学,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想到了楚景那惊人的表现。 “你……你说什么?楚景?那个二十岁的关系户?”周学正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他不仅用一张纸托起了茶杯?还当场作了首诗?把柳彦骂得……体无完肤?” “千真万确啊学正!”管事激动得手舞足蹈。 “小的去看了,那杯子还在纸上稳稳放着呢!好多夫子学子都围着看!那首诗更是绝了,‘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现在好多学子都在传抄背诵!柳夫子当时脸都绿了,听说现在还在自己房里没出来呢!” 第55章:震惊的学正 周学正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了桌上,溅出几点水渍。 他再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一会儿是难以置信,一会儿是懊悔,一会儿又变成了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快!快带我去看看那个……纸托杯!”周学正也顾不得仪态了,抓起袍角就往外走。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张薄纸如何能承受一杯水的重量,这完全违背了他的常识。 当他来到已经围了不少人的童生乙班教室外,亲眼看到那两个石镇纸中间,那张被折出整齐褶皱的宣纸上,一个普通的茶杯稳稳当当地立着,杯中水波不兴时,周学正彻底傻眼了。 他绕着那“奇景”转了两圈,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甚至还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折纸的边缘和茶杯。 “竟然……真的可以?”周学正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想起楚景当时解释的那句“纸平铺时受力集中易破,折叠后形成支撑结构,分散了压力”,再看着眼前这简单却颠覆认知的景象,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格物致知……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周学正反复咀嚼着楚景留下的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楚景“大龄草包关系户”的判定,可能错得离谱! 回到自己的公廨,周学正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竟然也找来一张纸和一个杯子,笨手笨脚地学着楚景的样子折了起来。 可惜他不得要领,折得歪歪扭扭,放上杯子时纸一下就塌了,水洒了一身,颇为狼狈。 “唉……看来这‘巧思’,也非人人皆有啊。”周学正苦笑着擦着袍子上的水渍,对楚景的评价却又无形中拔高了一截。 这时,县学里一位德高望重、教了许多年书的陈老夫子闻讯走了进来。 陈老夫子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此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红晕。 “周学正!”陈老夫子声音洪亮,“今日童生乙班之事,你可知晓了?” “刚听说,刚听说。”周学正连忙请老先生坐下,亲手奉上热茶。 陈老夫子捋着白胡子,眼中精光闪烁:“了不得!了不得啊!这个楚景,老夫观察他应对柳彦时的从容气度,听他解题说理时的清晰条理,尤其是那首《咏柳》……信手拈来,切中时弊,喻理于物,骂人都骂得如此文采斐然、酣畅淋漓!此子绝非凡品!” 他越说越兴奋:“老夫观其急智、文采、心性,皆是上上之选!虽不知其经义功底如何,但能有此等表现,基础定然不差!周学正,此子乃是我河阳县学近年来罕见的良才美玉啊!好好打磨,加以时日,莫说十一月的县试头名有望,便是明年府试,争一争那案首之位,也未必没有可能!” “案首?!”周学正手一抖,茶水差点又洒出来。 府试案首,那可是整个清源府童生考试的第一名! 多少世家子弟、书香门第梦寐以求的荣誉! 若河阳县学真能出一个府试案首,那他这个学正的脸上该有多光彩?政绩考评该有多漂亮? 他之前只觉得楚景可能有点小聪明,或者走了狗屎运得了王家小姐青眼。 可如今,连一向眼高于顶、看人极准的陈老夫子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周学正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之前觉得楚景是麻烦,是浪费名额,现在再看,这哪是麻烦?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怀里的金疙瘩啊!还是自带文曲星光芒的那种! 虽然他心里觉得陈老夫子说“争案首”可能有点过于乐观,毕竟考试内容多样,楚景年纪也偏大。 但“县试头名有望”这个判断,他此刻是深信不疑了。 这样一个明显有真才实学、而且才学展现方式如此“惊艳”的学生,无论他背后有没有王家关系,都值得县学重点“投资”和维系香火情啊! 万一……万一他真考了个好名次,甚至中了案首呢? 那自己这个“慧眼识珠”的学正,岂不是也跟着名留……呃,至少能在考核评语上多写几笔亮眼的? 想到这儿,周学正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和煦如春风,先前那点因为楚景“惹事”可能带来麻烦的担忧,早就被“发现天才学生”的喜悦和“政绩有望”的憧憬给冲得一干二净。 “陈老所言极是!”周学正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此子确有不凡之处!是我先前……嗯,有所误判。如此良才,岂能因些许误会和冲突就拒之门外?必须留下!好好培养!” 他略一沉吟,立刻做出了决定,对候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你速去……不,我亲自写个条子,你去找到楚景楚公子,态度一定要恭敬!”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斟酌着词句,一边写一边说: “你就说,今日课堂之事,本学正已有耳闻。柳夫子教学方式或有欠妥,已责令其反省。楚公子才思敏捷,学识过人,令人钦佩。县学乃读书进学之所,绝不会因才遭嫉。 楚公子可随时回县学读书,班级……随他挑选,若觉得童生班课程浅显,想去秀才预备班旁听也可!若事务繁忙,无暇日日听讲,只需每日辰时前来点个卯,表明在学即可,其余时间可自行安排温书!” 写罢,他盖上自己的小印,将条子交给管事,又特意叮嘱:“记住,态度一定要好!要让人家感受到我们县学的诚意和惜才之心!去吧!” 管事接过条子,心里暗暗咂舌:好家伙,这待遇!班级随便挑,点个卯就能走? 这简直比那些世家子弟来镀金的待遇还要宽松自由! 看来这位楚公子,是真把学正给震住了,成了县学的“宝贝疙瘩”了! “是!小的明白,一定把话带到!”管事躬身领命,一溜小跑地出去了。 他得赶紧找到那位如今在县学已成传奇的楚公子,传达这堪称“特权许可证”的好消息。 周学正看着管事离开,又看了看桌上自己之前胡乱折的、还沾着水渍的废纸,忍不住摇头失笑,对陈老夫子感慨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河阳县学,竟也能迎来如此……特别的学子。这下,可要热闹咯!” 陈老夫子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期待:“热闹些好,热闹些才有生气。老夫也很想看看,这位楚景小友,接下来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第56章:四女的反应 楚景怀揣着那首“一战成名”的诗和满脑子对县学奇葩生态的吐槽,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城东小院。 还没进门,就听到堂屋里传来女子清晰又条理分明的商议声,间或夹杂着王清瑶略带讶然和赞叹的回应,以及林芷柔、李凌雪偶尔细声补充的清脆嗓音。 推门进去,果然看到自家三位媳妇正和王清瑶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还有简易的草图。 郭昭岚坐姿挺直,指尖正点着纸上某处,冷静地分析着什么; 王清瑶听得专注,时而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林芷柔则拿着炭笔,在一旁的纸上飞快地记录要点; 李凌雪安静地坐在稍远处,但目光一直跟着谈话内容,显然也在用心思考。 四女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本该在县学苦读的楚景,此刻却一脸悠闲地站在门口时,四双美眸同时瞪大了。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郭昭岚最先起身,眉头微蹙,快步走到楚景身边,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关切,“可是身体不适?还是县学那边……” 林芷柔也放下炭笔,一瘸一拐却速度不慢地凑过来,异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夫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心思单纯,立刻想到不好的方面。 李凌雪没说话,但也默默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王清瑶也跟着站起身,她看着被三女围住、备受关怀的楚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疑虑。 这才去了半天就回来了? 县学的课程虽非整日,但也绝不会如此宽松。 难道是觉得读书清苦,坐不住冷板凳? 或是与同窗、夫子起了冲突,负气而归?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摇头。 科举之路,最重心性与坚持。 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遇到挫折便退缩,即便有些小聪明和小才华,恐怕也难成大器。 自己将宝押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甚至不惜与郭昭岚这般厉害的女子周旋合作,是不是……太冒险了? 看着郭昭岚三女对楚景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没人第一时间去想楚景若考不上功名、她们可能面临被官府收回另行配婚的后果。 王清瑶心中更觉复杂。 这三位娘子聪慧过人,尤其是郭昭岚,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怎么在关乎自身命运的大事上,反而如此“糊涂”? 还是说……她们对楚景的信任,已经盲目到了这种地步?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罢了,事已至此,合作已展开,前期投入也已承诺。 楚景若真不是读书的料,考不上童生……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大不了,动用一些家族关系,或者想其他法子,看能否周旋一二,保住他们目前的处境。 虽然麻烦,但看在楚景那几样“奇物”和郭昭岚等人才能的份上,也值得一试。 王清瑶迅速调整心态,开始思考后续的补救预案。 楚景自然不知道王清瑶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投资失败风险评估与补救方案”的大戏。 他接过李凌雪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对围着自己的媳妇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轻松得仿佛真是去郊游了一圈: “没事没事,你们别紧张。我就是觉得县学那边……嗯,挺无聊的。夫子讲的都是些老生常谈,同窗们也……挺有趣的。” 他想起那群小萝卜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与其在那里耗时间,不如回来看看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或者去弄弄我的那些瓶瓶罐罐。” 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觉得跟一群小孩上课无聊,也确实不想提柳彦那档子破事让媳妇们担心,更不想当着王清瑶的面细说——家丑不可外扬嘛,何况王清瑶心思玲珑,说多了反而可能让她多想。 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虽然跟楚景相处并不久,但也太了解自家夫君了。 楚景绝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他既然决定走科举这条路,就一定会认真对待。 现在才去半天就说无聊回来?这绝对不正常! 尤其是郭昭岚,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楚景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嘲讽,以及提到“同窗有趣”时那微妙的语气。 她几乎可以肯定,夫君在县学遇到了不愉快的事,甚至可能是被人刁难了! 但他不想说,或许是不愿她们担心,或许……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 三女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心疼和一丝怒意。 是谁敢给她们夫君气受? 但她们也默契地没有当场追问。 既然夫君选择轻描淡写,她们便配合着装作相信。 等王清瑶走了,再慢慢问不迟。 至于楚景会不会因为“不上进”而让她们陷入险境? 这个念头在三女脑海里几乎没停留超过一秒。 她们对楚景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和依赖。 夫君说能考上,就一定能考上! 夫君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哪怕天塌下来,夫君也一定有办法撑住! 这是她们从绝境中被楚景一手拉出来后,根植于心底最坚定的信念。 于是,郭昭岚脸上恢复了平静,温柔地替楚景理了理衣襟:“既然夫君觉得无聊,回来也好。正好看看我们拟的章程。若是累了,便先去歇息。” 林芷柔也连忙点头:“嗯嗯,夫君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们呢!”李凌雪则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坚定。 王清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失望更浓,但面上却不显,只是微笑道:“楚公子既然回来了,不妨也听听进展?郭娘子才思敏捷,许多条款设想,连清瑶都自愧不如呢。” 楚景摆摆手,笑道:“有岚儿和芷柔、凌雪在,我放心得很。你们继续,我就不掺和了,省得打扰你们‘女中豪杰’商议大事。我去工作间看看,趁着工坊没建好,再弄点样品出来,咱们也好提前预热市场。” 他说着,对四女点点头,便转身朝那间充当临时实验室的厢房走去。 步履轻松,看不出半点在县学受挫的阴霾。 第57章:四女的震惊 堂屋里,目送楚景离开后,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郭昭岚三女迅速调整状态,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合作细节上,只是眼神交汇时,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晚点再问。 王清瑶也收敛心神,继续与郭昭岚商讨。 只是谈判之余,她心中对楚景的评价不免又低了几分,思考后续“保底方案”的念头也更坚定了。 然而,就在她们重新投入到关于原料采购定价权、首批香水分装规格、以及如何在清源府打开局面的激烈讨论中,还没过去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请问,楚景楚公子可住此处?”一个带着几分恭敬和小心意味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郭昭岚示意李凌雪去开门。 门开处,站着的是一位穿着县学管事服饰、态度客气甚至带着点讨好笑容的中年人。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封好的信笺。 “小的是河阳县学的管事,奉周学正之命,特来拜访楚公子。”管事朝着屋内的郭昭岚和王清瑶方向躬了躬身,语气十分客气,“不知楚公子可在?学正有亲笔书信,要交予楚公子。” 堂屋内的四女,瞬间愣住了。 县学的管事?周学正亲笔信?还这么客气地找上门? 郭昭岚三女心中齐齐一紧:果然!夫君在县学出事了!这是学正找上门来了?是问罪?还是…… 王清瑶也是秀眉微蹙,心中疑惑更深。 周学正这么快就派人来? 看这管事的客气态度,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反倒像是……来传达什么重要消息,或者……示好? 难道……自己刚才的判断,又错了? 四双美眸,不约而同地,带着疑惑、紧张和浓浓的好奇,看向了那间紧闭的、传来隐约器具碰撞声的工作间房门。 楚景这县学半日游,看来引发的波澜,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大啊! 堂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 郭昭岚三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王清瑶也暂时压下心中对楚景的失望,秀眉微蹙,看向门口。 郭昭岚定了定神,示意李凌雪将人请进来,自己则恢复了谈判时的从容姿态,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清冷几分。 王清瑶也整了整衣袖,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看不透深浅的浅笑。 管事进门,先是对着明显是主事人的郭昭岚和王清瑶躬身行礼,态度恭谨:“见过楚夫人,见过王小姐。小的奉周学正之命,前来寻楚景楚公子,有学正亲笔信函转交。” 郭昭岚微微颔首,并未立刻去接信,而是平静地问道:“敢问管事,学正此时遣您前来,所为何事?可是我家夫君在县学……有何不妥之处?” 她的声音平稳,但熟悉她的林芷柔和李凌雪,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锐利。 王清瑶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是啊,楚公子是我荐入县学的,若有什么事情,我也有责任知晓。管事不妨直言,可是楚公子在县学遇到了什么麻烦?” 管事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不凡、明明年纪轻轻却气场十足的女子,尤其是认出王清瑶是王家大小姐后,心里更是打起了鼓。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事反正也瞒不住,迟早会传开,索性便小心翼翼地、将童生乙班上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柳彦如何出刁钻难题刻意羞辱,到楚景如何巧折纸张破解难题并说出“格物致知”之言,再到柳彦恼羞成怒指责楚景“奇技淫巧”、逼迫现场作诗。 最后到楚景如何吟出那首犀利无比的《咏柳》,将柳彦骂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 随着管事的讲述,堂屋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当听到柳彦如此刻意刁难、言辞羞辱楚景时,郭昭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仿佛结了一层寒冰,周身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让站在旁边的管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芷柔更是气得小脸发白,异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和心疼,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李凌雪也是咬着嘴唇,眼圈微微发红,看向工作间的方向满是担忧。 王清瑶虽然面上还能维持平静,但眼底也骤然冷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想到,自己推荐的人,竟然在第一天就受到如此明目张胆的排挤和刁难! 这柳彦,好大的胆子!也难怪楚景会待不下去! 然而,当管事说到楚景如何轻松破解难题,并说出那番蕴含哲理的话时,四女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眼中露出骄傲之色。 而当听到楚景在被迫作诗的困境下,竟脱口而出那首字字珠玑、骂人于无形的《咏柳》时—— 郭昭岚眼中的寒冰化开,转而变成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绝非任人欺辱之辈!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直接惊呆了,小嘴微张,异色/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崇拜! 夫君……夫君也太厉害了吧! 不仅没吃亏,还反过来把夫子给骂得下不来台?这诗……听着就解气! 王清瑶的反应最为剧烈。 她先是愕然,随即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光彩里交织着惊艳、赞叹、佩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短短时间,面对刁难,先是以匪夷所思的巧思破局,再以无可挑剔的才华反击! 一首诗,既展露了绝佳的文采,又完成了犀利无比的回击,还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这楚景……哪里是什么定力不足、遇挫则退的庸才? 这分明是智计百出、才华横溢、心有傲骨的真名士啊! 她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心里暗自失望,甚至盘算着“补救方案”,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楚公子有如此才华傲骨,怎会屑于听那种人品卑劣、学识浅薄之徒的课? 换做是她,恐怕也会拂袖而去!读书人若无这份“不可辱”的骄傲,那还读什么圣贤书? 管事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位女子的神色,尤其是那位气场强大的郭娘子和身份尊贵的王小姐。 第58章:王清瑶的霸道相护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所以,周学正知晓此事后,深感震惊,亦对楚公子之才学心性赞叹不已。学正特命小的前来,一是转达学正亲笔信,信中表达歉意与挽留之意;二是传达学正的意思:楚公子可随时回县学,班级任选,若觉课程不合,亦可灵活点卯,自行安排学业。” 听到这话,郭昭岚三女对视一眼,心中稍安。 看来县学主官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而且显然是被自家夫君的才学给镇住了,这才放下身段来示好挽留。 但王清瑶的想法却不同。 她听完事情始末,又听了学正的“条件”,非但没有觉得满意,反而心中那股因楚景受辱而起的怒意和对柳彦的厌恶更盛。 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向那管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如此。楚公子是我王清瑶荐入县学之人,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夫子如此不公的对待和蓄意的羞辱。贵县学治学严谨之名,清瑶向来有所耳闻,却不想,竟有如此师德有亏、嫉贤妒能之辈混迹其中,还能公然为难学子!”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周学正遣你前来表达歉意与挽留,诚意我代楚公子心领了。但此事,并非一句歉意、几分优待便可揭过。柳彦如此行径,已非寻常教学争议,而是公然欺凌、品德有亏!县学若想真正留住楚公子这般良才,并彰显公正,难道不该对此事有个明确的态度和交代吗?” 管事被王清瑶这番话问得额头冒汗,支吾道:“这个……学正的意思是,柳夫子或许是一时失言,教学方式欠妥,已责令其反省……” “反省?”王清瑶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如此轻描淡写,恐怕难以服众吧?楚公子受辱是真,柳彦刁难是真,全县学师生有目共睹。若县学对此等行径只是‘责令反省’,那这学规,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 “你回去转告周学正,我王清瑶送去的人,不是让人随意折辱的。若是县学给不出一个让楚公子满意、也让清瑶觉得公正的交代…… 那么,这县学的学籍,不留也罢。 清源府乃至州府,能让楚公子挂名应考的地方,并非只有河阳县学一处。以我琅琊王氏的薄面,想来为楚公子另寻一处清静向学之地,也并非难事。”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要么你们县学严惩柳彦,给我们一个说法; 要么我们带着人走,去别处考!而且,我们有这个能力和背景做到! 管事听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王大小姐这不仅仅是为楚景出头,更是在借此事敲打县学,维护她推荐人的权威和颜面! 而且她完全有底气这么做! 一个可能拥有府试案首之才的学生,加上王家的人脉,真要转投他处,对河阳县学绝对是重大损失和打脸! “王……王小姐息怒!”管事连忙躬身,语气惶恐,“小的……小的一定将小姐的话,一字不漏地回禀学正!学正……学正定会慎重处置,给楚公子和王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知道,这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周学正原本可能还想和稀泥,两边安抚。 毕竟柳彦也是个有潜力的年轻秀才,前年府县第二的秀才,若是去考举人试,甚至还有机会搏一搏解元!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年轻,会被提拔成童生班夫子的原因。 但现在王清瑶直接把话挑明,逼着县学站队表态,周学正恐怕要头疼了。 “那便有劳管事了。”王清瑶微微颔首,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威胁意味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郭昭岚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清瑶发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复杂的情绪。 这位王小姐,关键时刻倒是很护着夫君,手段也够硬。 不管她是出于对人才的珍惜,还是对自身权威的维护,这份魄力,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是听得心潮澎湃,看向王清瑶的目光也少了几分之前的戒备。 因为这女人很可能会成为疑似情敌。 但其中也多了几分感激。 有人这样为夫君撑腰出头,她们心里也是暖的。 管事如蒙大赦,也不敢再提面见楚景递信的事了。 明显这几位女主子没那意思,楚公子自己好像也懒得出来,他还能说什么。 他连忙将周学正的信函恭敬地放在石桌上,又行了一礼,这才抹着冷汗,匆匆离开了小院。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四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那间紧闭的工作间。 里面传来楚景哼着不成调小曲、以及摆弄瓶罐的细微声响,似乎对外面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郭昭岚拿起那封学正的信,看也没看,随手放在一旁。 她看向王清瑶,真心实意地道:“方才,多谢王小姐为我家夫君仗义执言。” 王清瑶微微一笑,目光也望向工作间方向,眼神柔和了许多:“郭娘子客气了。是楚公子自己有本事,值得如此。清瑶之前……倒是有些狭隘了。” 她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而充满斗志:“不过,经过此事,我倒是更确信,与楚公子和诸位娘子合作,是清瑶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那么,我们继续?关于香皂的定价和首批试用……” 谈判重新开始,但气氛却与之前微妙地不同了。 一种基于对楚景才华的重新认识、以及共同“对外”后产生的无形默契,悄然在四女之间流转。 而她们话题的中心,那位引发了一场小小风波的楚公子,此刻正专心致志地调整着冷凝管的倾斜角度,心里想着: 嗯,这代的香水浓度好像又提纯了一点? 不知道岚儿她们谈得怎么样了,晚饭吃什么好呢……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成了“抢手货”,更不知道,一场关于他“归属权”和县学内部的小小风暴,正在因他而起。 第59章:柳彦逼宫 县学的管事抹着冷汗,一路小跑回到明伦堂,将王清瑶那番软中带硬、甚至隐含威胁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周学正,连带着也描述了郭昭岚等女听到柳彦刁难楚景时的冷冽反应。 周学正听完,手里刚端起的茶杯又“哐当”一声放下了,这回是真的有点头疼了。 他捋着胡子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清瑶的意思很明白:不严惩柳彦给个说法,人家可能真带着楚景这块“璞玉”跑路! 可柳彦……那也是他看好的潜力股啊! “唉,这柳彦,真是不省心!”周学正叹气道, “虽说他今日行事确实过分,有失师长体统,可毕竟是年轻气盛,又是府试第二的秀才,学问扎实,明年秋闱乡试中举的希望很大,甚至搏一搏解元,也不是没可能。这样的年轻才俊,若是因此事被赶走……唉,可惜了。” 他心里的天平在摇晃。 一边是展现了惊人急智、文采和心性,但“才学”尚未经过正规考试验证、背后有王家关系的楚景; 另一边是已经有府试第二实绩、前程看好、但人品似乎有些问题的柳彦。 舍弃哪个,都让他肉疼。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悠闲品着茶的陈老夫子,放下茶盏,悠悠地开口了:“学正啊,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老请讲!”周学正连忙道。 陈老夫子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 “老朽以为,这取舍之道,不在虚名,而在实学,更在心性品格。柳彦是府试第二不假,可今日他被那楚景驳得哑口无言,无论是急智、辩才,还是那份临场作诗的底蕴,可有一项占了上风?” 他顿了顿,看着周学正若有所思的脸,继续道: “更何况,此事的起因,乃是柳彦嫉贤妒能,主动刁难学生。其心胸之狭窄,品行之亏欠,已暴露无遗。一个德行有亏、又技不如人的夫子,即便将来中了举人、进士,于我县学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反观那楚景,”陈老夫子眼中精光一闪, “面对不公,从容破局;遭受羞辱,以才反击;事了拂衣,不滞于物。此等心性、才情、智慧,老朽教书育人几十年,也罕见其匹。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还有王家的关注和王大小姐的力挺。学正,你说,是赌一个品学皆有问题、前途未卜的柳彦,还是留一个品性才学俱佳、已有贵人垂青的楚景,哪个更划算?哪个对我县学的名声和未来更有利?”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周学正! 对啊!他怎么光盯着柳彦那“府试第二”的名头了? 今天这事,柳彦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智力到文采到人品,被楚景全方位碾压了啊! 而且是自己理亏在先!这样的人,就算将来真考上举人,名声也坏了,对自己、对县学能有几分感激和助力?搞不好还是个隐患! 而楚景呢? 虽然目前没功名,但展现出的素质太惊人了! 又有王家这条线……留住他,不仅能得一个可能的好苗子,还能交好王家,更能彰显县学公正惜才的名声!一举多得啊! “陈老所言极是!”周学正一拍大腿,眼中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决断,“是老夫一时糊涂,险些本末倒置!柳彦此人,心胸狭隘,难堪大用!楚景才是值得我县学倾力挽留的良才!” 他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必须给王清瑶和楚景一个满意的交代!柳彦……只能舍弃了! 就在周学正下定决心,正准备想想怎么跟柳彦开口。 毕竟对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不好直接撕破脸。 这时! “学正!学正大人!” 一个带着急切、愤怒和几分慌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柳彦脸色铁青、眼睛发红地闯了进来。 他之前在自己房里气得摔东西,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恨楚景。 特别是听说周学正竟然派人去“请”楚景回来,还开出了那么优厚的条件,他更是妒火中烧,坐立不安。 他原本还沾沾自喜,觉得虽然自己丢了脸,但楚景也滚蛋了,算是两败俱伤。 可学正这一手“挽留”,直接让他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他柳彦刁难走的“草包”,学正却当宝贝一样要请回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楚景和王清瑶之间那可能存在的亲密关系! 那可是他觊觎已久、自认为有希望得到的王家明珠啊! 毕竟,他跟王清瑶有个数次的来往,对方对他也很客气,他以为自己有机会的,怎么能被一个乡野村夫染指? 这也是为什么,他见到楚景后,会第一时间刁难的原因。 此时,愤怒和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决定来找周学正“逼宫”! 凭他府试第二、有望中举的才名和潜力,他相信学正会掂量轻重! 所以,他一进门,甚至没注意到旁边坐着的陈老夫子,就冲着周学正急声道: “学正!学生听闻,您竟要派人去请那楚景回来?此子目无尊长,狂悖无礼,当众羞辱师长,实乃害群之马!若让此等狂徒再入县学,我县学尊严何在?师道尊严何在?”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最后更是昂起头,摆出一副“恃才傲物”、“你不听我的我就走”的架势,语气带着威胁道: “学正!今日学生把话放在这里!那楚景,与我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若是学正执意要留此等不敬师长的狂徒,那学生……也就不便继续在县学任教了! 毕竟,以学生的才学名声,想来府城乃至州府其他书院,也自有愿意接纳之处!一个府试第二、有望冲击解元的秀才,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礼遇的!”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香饽饽,离了他县学就得垮掉一半似的。 他自信满满地看着周学正,等着对方惊慌失措地挽留他,然后严词拒绝楚景。 然而…… 他预想中周学正惊慌、犹豫、安抚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第60章:学正的选择 周学正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浓浓失望和……一丝看傻子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陈老夫子更是直接皱紧了眉头,看向柳彦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叹息。 这孩子……脑子是不是被嫉妒烧坏了?这种时候跑来威胁学正?还觉得自己奇货可居? 周学正沉默了几秒,那沉默让柳彦心中莫名有些发慌。 然后,周学正缓缓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 “柳夫子……哦,柳秀才,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本学正……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柳彦脸上的义愤和自信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 周学正继续道:“楚景之事,是非曲直,全县学有目共睹。本学正自有公断。至于柳秀才你……既然觉得县学庙小,容不下你这尊有望解元的大佛,那本学正也就不耽搁你的前程了。” 他顿了顿,看着柳彦那张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语气依旧平淡:“你今日便可去账房结算这个月的束脩,交接一下手中事务。祝你……前程似锦,早日高中解元。” 说完,周学正甚至懒得再看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柳彦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不是来逼宫的吗?不是来展示自己的重要性的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学正竟然……直接同意了?还让他去结算走人? “不……不是,学正,学生……学生不是这个意思……”柳彦慌了,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学生只是……只是觉得那楚景……” “柳秀才,”陈老夫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沧桑和洞悉世事的了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学正已经给了你体面,莫要再失了风度。好聚好散吧。” 体面?风度?好聚好散? 柳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无尽的悔恨和恐慌涌上心头!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愚蠢的话! 他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却忘了县学最不缺的就是有功名的读书人! 更忘了自己刚刚在全县学面前丢了个大人,名声已经臭了! 而他威胁要去的“其他书院”,谁会轻易接纳一个刚刚因为刁难学生、反被学生怼得下不来台、还被学正“请”走的“问题”秀才? 更重要的是……县学夫子的职位,清闲体面,俸禄丰厚,还能积累人脉和声望,是多少秀才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 他刚才……竟然自己亲手把它给砸了?! “学正!陈老!我……我……”柳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挽回,却见周学正已经低下头开始看文书,陈老夫子也重新端起了茶杯,两人都明显不愿再与他多说。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失落、悔恨和依旧燃烧的嫉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明伦堂。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原本只是想踩一脚“关系户”在心上人面前表现,顺便出口恶气,怎么最后……把自己的前程和饭碗都给搭进去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叫楚景的家伙! 柳彦眼中再次燃起怨毒的火焰,但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县学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他只能灰溜溜地去收拾东西,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恨意,离开了这个他曾以为能平步青云的地方。 明伦堂内,周学正放下文书,对陈老夫子苦笑道:“陈老,你看这……” 陈老夫子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学正做得对。如此心性,留下才是祸患。只是,对楚景那边的交代……” 周学正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亲自修书一封,向王小姐和楚公子说明,柳彦因品行不端、教学失当,已被我县学辞退。并再次诚挚邀请楚公子回县学就读,一切待遇如前,绝无虚言!” 一场风波,以柳彦的彻底出局和周学正的果断站队而告一段落。 ………… 县学的管事去而复返,这次脸上带着明显的恭敬和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他将周学正的决定——柳彦因品行不端、教学失当已被辞退,并再次诚挚邀请楚景回县学,待遇一切如前——原原本本转达给了堂屋里的四女。 恰在这时,楚景捣鼓完了手里的活计,擦着手从工作间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了后半截。 “啥?柳彦被开除了?学正还让我回去?班级随便挑?点卯就能走?” 楚景掏了掏耳朵,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摆弄那些香精、瓶子时间太长,出现幻听了。 他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自己头一天上学就把夫子给怼得下不来台,还闹得全县学皆知。 那位看起来有点古板、最初对他不太待见的周学正,没来找他麻烦就算客气了,最有可能的就是找个由头把他“劝退”,或者让他在县学里处处受刁难。 他甚至还琢磨着,是不是等王清瑶有空了,跟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换个地方挂名考试,毕竟离县试也没多少天了,再折腾也麻烦。 可万万没想到啊!这剧情走向完全反了! 刁难人的夫子被开了,他这个“惹事”的学生反而被当宝贝一样挽留,还给开了这么多“绿灯”? 楚景愣了几秒,随即摸着下巴笑了:“这位周学正……倒是个明白人,能处!” 他之前那点因为对方最初轻视而产生的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这县学主官,虽然有点先入为主,但关键时刻脑子清醒,知道孰是孰非。 这样的话,留在河阳县学倒也不错,省得再折腾。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管事,楚景这才从郭昭岚、林芷柔带着笑意的叙述中,得知了事情的另一在面。 原来学正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除了他自身表现够硬核之外,王清瑶那番霸气侧漏的“撑腰”和隐隐的“威胁”,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楚景有些诧异地看向王清瑶。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总是温婉从容、精于算计的王家大小姐,会为了他这点“小事”,如此直接强硬地向县学施压。 第61章:王清瑶对楚景的震撼 “王小姐,这次……多谢了。”楚景拱手,语气真诚。 不管王清瑶是出于维护她推荐人的面子,还是真的看重他这个人,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看来自己拿出那些“奇物”帮她开拓生意,这合作开端还算不错,至少这位合作伙伴在关键时刻是靠得住的。 王清瑶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楚公子客气了。是公子自己有真才实学,值得如此。清瑶也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 她嘴上谦虚,心里却因楚景这声感谢而泛起一丝愉悦。 能看到这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露出些许意外和感激的神情,感觉还挺不赖。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 王清瑶便起身准备告辞,青儿也乖巧地站到了她身后。 “王小姐这就走了?”楚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讨论了一下午、写满字的纸张,心念一动,开口道, “忙活了一下午,想必也饿了。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我亲自下厨,也算是我聊表谢意。”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留客吃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而,这话听在王清瑶和青儿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君子远庖厨”的观念在这个时代可谓根深蒂固。 男子,尤其是读书人,下厨做饭被视为有失身份、不够体面的事情,那是下人或女眷的职责。 即便家境贫寒不得不自己动手,也绝不会如此坦然地说出来,更遑论邀请客人品尝自己做的饭菜。 王清瑶和青儿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王家大小姐自不必说,锦衣玉食,何曾想过会在一个男子家中,吃这个男子亲手做的饭? 青儿更是小嘴张成了O型,看看楚景,又看看自家小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楚公子……他也太不拘小节了吧?不对,这简直是惊世骇俗啊! 楚景看到她们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他来自现代,觉得做饭给朋友吃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行为,却忘了这里的规矩。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笑着解释道:“怎么?觉得读书人就不能做饭了?圣人还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呢,可见这烹饪之中,也蕴含着道理。 更何况,给自己在乎的人做顿好吃的,看着她们开心,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总比那些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还自命清高的人强吧?” 他这番话,既有引用圣人之言的狡黠,又有贴近生活的情理,更暗含了对某些迂腐观念的批评,说得理直气壮又清新脱俗。 王清瑶再次被楚景的言辞震了一下。 她发现,这个楚景,似乎总能跳出常理的框框,说出一些乍听离经叛道、细想却又别有深意的话来。 他在乎的人?他指的是他的三位妻子吧? 能如此坦然又珍重地说出这样的话……王清瑶心中某个角落微微触动了一下。 好奇,加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既然楚公子盛情,那清瑶……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要劳烦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稍坐,很快就好!”楚景哈哈一笑,转身就钻进了厨房,袖子一撸,干劲十足。 郭昭岚三女相视一笑,早已习惯。 她们夫君的“奇思妙想”和“不拘常理”多了去了,做饭算什么? 夫君做的饭,可是天下最好吃的!虽然,给她们也好似只做了一次。 三女脸上都露出期待又幸福的笑容,也跟着进去帮忙打下手了。 王清瑶和青儿坐在堂屋,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不同于普通庖厨的利落声响,闻着渐渐飘散出来的、异常诱人的香气,主仆二人都有些坐立难安,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好奇。 没过多久,几道简单却色香俱全的菜肴便被端了上来: 一盘碧绿清脆的炒时蔬,火候恰到好处; 一碗香气扑鼻的菌菇汤,汤汁清亮; 一碟嫩滑的蒸蛋羹,点缀着细碎的葱花; 还有楚景用系统里兑换的精面粉临时擀的面条,浇上浓香的肉酱…… 菜式不算奢华,但每一样都透着用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业”感。那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粗茶淡饭,王小姐、青儿姑娘,别嫌弃,趁热吃。”楚景招呼着,自己也坐了下来。 王清瑶和青儿将信将疑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然后,主仆二人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蔬菜脆嫩爽口,保留了原味又滋味十足;菌菇汤鲜美得让人想吞掉舌头;蒸蛋羹滑嫩如脂,入口即化;那肉酱拌面更是香浓筋道,让人停不下来! 更不要说,楚景用的可是系统商城买的精盐。比这个时代吃的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味道当然不同! 这哪里是“粗茶淡饭”? 这水准,比天然居的大厨都要好,甚至在某些火候和调味上,更显精妙! 青儿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夸赞:“好次……太好次了!楚公子,你肿么做菜也这么厉害!” 王清瑶则要矜持得多,但下筷的速度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一边品尝着这出乎意料的美味,一边用更加惊奇、甚至带着点探究的目光看向楚景。 会酿酒,会制奇香,懂格物,文采斐然,急智过人,如今……连厨艺都如此精湛?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他就像一个永远挖不完的宝藏,每一次接触,都能带来新的震撼。 而且,他愿意为了感谢她,或许更多是为了他的家人,放下所谓的“男子尊严”,亲自下厨,做出这样一桌充满心意和水平的美味…… 王清瑶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乱。 一种混合着欣赏、佩服、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悸动的情绪,悄然滋长。 这样的男人……若是能早些遇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第62章:相互的尊重 她看了一眼饭桌上,正温柔地给楚景夹菜、眼中满是依赖和幸福的郭昭岚,还有同样满心满眼都是楚景的林芷柔和李凌雪。 楚景已经有三位如此优秀又倾心于他的妻子了。 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和默契,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而她王清瑶呢? 她是琅琊王氏的女儿,身上背负着家族的期望和联姻的潜在压力。 她的婚事,从来就不只是她个人的事。 即便她再欣赏楚景,她的家族也绝不可能同意她嫁给一个出身低微、还有三位妻子的男子。 至于说像寻常人家那样做妾?那更是天方夜谭!她王清瑶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沦落至此。 明明只是吃了一顿饭,王清瑶却觉得心绪比下午谈判时还要复杂百倍。 口中的美食依旧诱人,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她很快收敛了心神,脸上重新挂上得体而略带疏离的微笑,对楚景的厨艺真诚地夸赞了几句,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享用着这顿特别的晚餐。 楚景似乎并未察觉到王清瑶片刻的失神和复杂心绪,他正乐呵呵地享受着媳妇们崇拜的目光,以及青儿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偶像般的星星眼。 这顿饭,在除了王清瑶之外,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的氛围中结束了。 王清瑶带着青儿告辞离开,临走前,关于合作的细节也已基本敲定,约定明日便开始着手工坊选址和建造事宜。 送走王清瑶主仆,小院恢复了宁静。 楚景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过得还挺充实——去了趟县学,怼了个夫子,得了学正青睐,做了顿饭,合作也推进了。 “嗯,明天去县学点个卯,然后去看看岚儿她们选的工坊地址……” 楚景美滋滋地计划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这顿“感谢饭”,又在某位大小姐心里,投下了一颗怎样微妙的石子。 夜色渐浓,城东小院被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白日里的喧嚣都已散去,只剩下属于一家人的温馨时光。 洗漱完毕,林芷柔像往常一样,早早地端来了兑好温热水的木盆,放在楚景脚边,小脸红扑扑的,异色的眸子里带着羞涩又坚定的光:“夫君,洗脚。” 李凌雪也默默地将干净的布巾和楚景自己鼓捣出来的、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试用版”香皂放在一旁。 郭昭岚则拿来了楚景的干净布袜,叠放整齐。 三女自然而然地围着楚景,准备履行她们心中“妻子”的职责。 哪怕郭昭岚见识不凡,林芷柔、李凌雪也曾出身不低,但在她们被灌输的观念和经历中,服侍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甚至是一种表达亲近和归属感的方式。 楚景看着她们温柔又认真的模样,心里暖得不行,但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这样伺候着,虽然很享受这种被在乎的感觉,可总觉得……有点亏欠她们。 “哎,等等。”楚景拦住正要帮他脱鞋的林芷柔,在三个媳妇疑惑的目光中,他嘿嘿一笑,反客为主:“今天呢,换夫君来服侍你们。”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让三个媳妇在床沿坐成一排,然后端起木盆,先放到郭昭岚面前:“岚儿,今天谈判辛苦了,来,泡泡脚解解乏。” 又示意林芷柔和李凌雪:“芷柔,凌雪,你们也累了,都泡泡。” 三女顿时愣住了,郭昭岚倒还好,只是诧异和惊愕,其他二女却是脸上都露出惊慌和抗拒的神色。 “夫君,这怎么可以!”郭昭岚连忙想把脚缩回去,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羞涩。 “妾身服侍夫君才是正理,岂能让夫君为妾身做这等事?” 林芷柔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夫君,这……这不合规矩!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不知礼数,会让夫君被人笑话的!” 李凌雪没说话,但也是拼命摇头,小手紧紧抓着裙摆,眼神里写满了“这不可以”。 楚景看着她们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个时代的观念对她们的束缚太深了。 他握住郭昭岚想缩回去的脚踝,触手温润滑腻,又看向林芷柔和李凌雪,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地说:“规矩?什么规矩?在我这儿,咱们家的规矩就是互相照顾,互相心疼。” 他一边轻轻帮郭昭岚褪去鞋袜,将她的玉足浸入温水中,一边说道: “谁规定就非得女人伺候男人?夫妻一体,本就该互相扶持。我累了你们给我捶背洗脚,你们累了我给你们按摩泡脚,这有什么不对?难道只准我享受你们的照顾,我却不能心疼你们?那叫什么夫妻?那叫主仆!” “男女平等”这四个字太过惊世骇俗,楚景没有直接说出来吓到她们,但他话语里的意思,却清晰地传递出了“夫妻平等互爱”的核心。 “在我心里,你们不是我的附庸,不是必须伺候我的下人。你们是我的妻子,是我要携手一生、互相珍惜的人。我心疼你们,想对你们好,天经地义,跟什么规矩礼数无关,只跟我的心有关。” 这番话,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在三女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们自幼接受的教导,便是男尊女卑,夫为妻纲。 女子以夫为天,侍奉夫君是美德,是本分。 何曾听过这样“离经叛道”却又……直击心扉的言论? 楚景没有把她们当作附属品,没有视她们的付出为理所当然。 他珍视她们,心疼她们,甚至愿意放下“男子”的架子,来做这些被视为“卑下”的服侍之事! 这份尊重,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金银珠宝都要珍贵千万倍! 三女怔怔地看着蹲在面前,正认真帮郭昭岚洗脚的楚景,看着他侧脸上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郭昭岚感受着脚上传来的、楚景手指轻柔按摩的力道和温水的暖意,那股暖流仿佛一直涌到了心里最深处,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因过往经历而筑起的冰冷壁垒彻底融化。 她看着楚景,眼中水光氤氲,那不仅仅是感动,更是一种灵魂被真正理解和珍视的震撼与归属。 第63章:好感度的限值 【叮!妻子郭昭岚感受到超越时代的尊重与珍爱,心灵震撼,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0点(持续溢出)。宿主被动技能“上帝视角”获得升级!感知范围由50米扩大至100米,细节感知与提示功能增强!】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早已泪盈于睫。 她们出身或许比郭昭岚更跌宕,受过更多冷暖,也因此更渴望毫无保留的珍视。 楚景这番话和举动,无异于给了她们一直以来渴求却不敢奢望的、作为“人”而非“物”的平等与尊重。 【叮!妻子林芷柔心灵受到极大触动,对宿主的依赖与爱意达到新高,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99点。宿主获得奖励技能:高级绘画(工笔、写意、人物、花鸟俱精)!】 【叮!妻子李凌雪心灵受到极大触动,自卑感消退,爱意与感激满溢,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99点。宿主获得奖励技能:高级骑术(人马合一,精于驭马,通晓马性)!】 楚景脑中的系统提示接连响起,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岚儿又涨了10点,芷柔、凌雪也到了99点,就差临门一脚! 他心中一阵激动。 郭昭岚好感度满百开启了系统宠妻值商城,李凌雪跟林芷柔好感度满百之后,不知道系统会出现什么更惊喜的变化。 毕竟,宠妻值商城里的东西,还是让他很眼热的。 而且,每天和媳妇们互动都能收获不少宠妻值,如今已经攒到了2421点! 虽然还买不起那些一看就价格离谱的高科技医疗设备,比如给芷柔做手术需要的精密器械。 但给凌雪兑换更好的祛疤药膏、给家里添置些好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这三个被自己一番“豪言壮语”感动得快要掉金豆子的媳妇。 “好了好了,都别哭啊。”楚景笑着用布巾擦干郭昭岚的脚,又依次给林芷柔和李凌雪洗了脚,动作细致温柔。 三女起初还有些僵硬和害羞,但在楚景坦然的态度下,也慢慢放松下来,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和幸福感填满。 洗漱完毕,躺上那张特制的大床。 楚景没有立刻睡觉,而是让林芷柔躺好,轻轻抬起她的左脚,放在自己腿上。 “芷柔,别动,夫君帮你揉揉。”楚景掌心运起一丝气劲,这是系统强化和伏虎拳带来的微末能量。 有这丝气劲,能够配合中医医术,给林芷柔的脚,做康复按摩。 他的手法专业地按摩着林芷柔的脚踝和附近有些萎缩的肌肉。 “血脉通畅了,以后治疗起来恢复也快。放心,等夫君再多攒点……嗯,再多准备准备,一定帮你把这脚治好,让你能跑能跳。” 林芷柔感受着脚上传来的酸麻和暖意,听着楚景温柔的承诺,眼泪忍不住滑落,脸上的笑,带着一丝幸福。 她柔柔的回道:“嗯!我相信夫君!” 为林芷柔按完脚,楚景又拿出从系统中兑换出来,效果更好的玉肌膏,对李凌雪柔声道:“凌雪,来,该上药了。今天这瓶是新的,效果应该更好。” 李凌雪顺从地仰起小脸,闭上眼睛。 楚景借着灯光,仔细地看着她脸上的伤疤。 那些原本狰狞的红色疤痕,在这些天持续用药下,已经明显变淡、收缩,边缘生出粉嫩的新肉,只剩下一些淡淡的印子。 照这个速度,再用一段时间好药,真的可能恢复如初,连印子都不留! 楚景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药膏。 李凌雪能感受到楚景动作的轻柔,也能从郭昭岚和林芷柔偶尔的惊叹中,知道自己脸上的变化。 她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感激,对楚景的依赖和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99点的好感度,只差最后一点点触动,或许就能突破。 郭昭岚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楚景耐心地照顾林芷柔和李凌雪,看着两个妹妹脸上越来越亮的光彩,她心中无比安宁和满足。 能遇到这样的夫君,是她们三生修来的福气。 上好药,楚景收起东西,吹熄了油灯。 夜色安宁,城东小院的卧房里,烛火已熄,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清辉。 房间的睡眠安排依旧遵循着最初的模式: 楚景睡在靠近门口这一侧单独铺好的被褥上,而三位妻子则睡在稍内侧、相连的另一张大铺上。 虽然买了大床,但四人同眠尚需更多磨合与自然,眼下这样既亲密又给彼此留有一些空间,反而让她们都觉得舒适安心。 互道晚安后,楚景很快便听到了内侧传来三女逐渐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想来是白日劳心劳力,谈判、担忧、欣喜交织,都已沉沉睡去。 楚景自己却还没什么睡意。他枕着手臂,在黑暗中“看”着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林芷柔好感度:99点。 李凌雪好感度:99点。 郭昭岚好感度:150点(持续溢出)。 宠妻值:2688点。 刚刚的互动,显然又给他增加了不少的宠妻值,他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宠妻值积到五万,就可以帮林芷柔治脚了,那时,林芷柔的身体,也应该差不多养好。 至于李凌雪,她脸上的伤,应该也彻底的好了,想到三个被认定是丑媳妇的妻子,亮瞎众人的狗眼,他就忍不住一阵恶趣味。 不过,想到王显宗可能会以分媳妇之事找他麻烦,楚景心中的紧迫感又浓了几分。 还有就是,林芷柔和李凌雪的好感度卡在99点,让他有些不明所以,按理来说,就差1点,就满百了,为什么就是没满100呢。 想到郭昭岚满100,是因为跟他水乳、交融,或者,想要让她们的好感度达到100,只能是通过水乳、交融了。 但以林芷柔和李凌雪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看来,只能是慢慢来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间,忽然,他听到内侧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仿佛有人轻轻掀开了被子。 楚景心中一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那细微的声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睡着。 过了一会儿,才又响起,一个带着淡淡冷香和体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被窝。 不同于前两次略带凉意或主动“诱惑”的靠近,这一次,这个身体贴靠过来的动作显得格外轻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面对面,而是如同归巢的倦鸟,轻轻地将背脊靠入他的怀里,然后便不动了,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适地嵌合在他的怀抱中。 是郭昭岚。 第64章:危机临近 楚景几乎立刻就从那熟悉的清冷香气和身体的轮廓认出了她。 他能感觉到,她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松,又似乎……更加依赖。 整个人的气场收敛了平日的清冷与锐利,只剩下一种全然交付的柔软。 是因为晚饭后那番关于“互相照顾”、“夫妻一体”的言论,真正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被层层包裹的角落? 楚景没有问,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更稳地圈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则安抚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手臂。 怀中的娇躯似乎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还主动往后靠了靠,仿佛要汲取更多他的体温和气息。 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要亲密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暧昧动作。 仅仅是这样一个安静的拥抱,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她能感受到他无言的包容与珍视,他能感受到她逐渐敞开心扉的依赖与信任。 过了许久,就在楚景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的郭昭岚忽然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月光朦胧,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楚景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温热而轻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楚景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惜,然后,如同羽毛拂过般,一个微凉而柔软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夫君……”她几乎是用气声呢喃道,声音里带着睡意未消的微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谢谢你……” 说完,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又迅速地把脸埋回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不再动弹,只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楚景被她这难得一见的、近乎笨拙的深情流露弄得心头发软,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怜爱充斥胸腔。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拥住,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睡吧,岚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呢。” “嗯……”郭昭岚在他怀里模糊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楚景拥着她,感受着这份静谧的温馨,心中的思绪也慢慢沉淀。 系统、好感度、宠妻值、科举、生意……千头万绪,似乎都因怀中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而变得清晰而有力量。 他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明天,又是充满希望和挑战的一天。而他有她们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 清源府,知府衙门旁一座相对独立的官廨内。 这里是负责掌管清源府一府之地《婚配令》具体执行、核查与纠偏事宜的“婚配署”,主官姓陈,名延年,官居六品。 虽然衙门设在知府地盘上,但他直接向京城的礼部负责,算是条相对独立的线,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在“合规”与“纠错”上,颇有话语权。 此刻,陈延年正捏着一封来自河阳县、由王显宗亲笔所写并附有礼单的信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信里详细“举报”了河阳县下河村流民楚景,涉嫌利用关系舞弊,违规占有三名评分不符的妻子,其中两名更是绝色,此事疑似与王家大小姐王清瑶有关联。 “楚景……王清瑶……”陈延年捋着稀稀疏疏的胡须,在书房里踱步,嘴里念叨着。 他今年四十有五,在六品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快八年,做梦都想再往上挪一挪。 王家三房对他有提拔之恩,算是他背后的靠山之一。 而王清瑶……那是王家长房嫡女,虽然是个女子,却能力出众,风头正劲,据说今年很可能接管清源府乃至整个河东道的部分家族生意,成为实权主事人。 一边是现有的靠山和明确的“举报”,另一边是冉冉升起、未来可能执掌一方资源的家族新星。 “难办啊……”陈延年叹了口气。 若是寻常的“错配”案子,他派人去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牵扯到王清瑶,这就敏感了。 万一查实了,得罪死了王清瑶,以她的能力和在家族逐渐上升的势头,将来给自己穿个小鞋,或者在自己升迁的关键时刻使点绊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清瑶若是将来真成了河东道的主事人,那他这个清源府的六品小官,前途恐怕真要黯淡了。 可若是不管……王显宗那边怎么交代?三房那边会不会觉得自己办事不力?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直侍立在一旁、留着两撇鼠须的师爷钱不庸,眯着小眼睛开口了: “东翁可是在为河阳县这桩案子烦心?” “是啊,”陈延年把信递给钱师爷,“你看看,这事牵扯到王大小姐,一个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钱师爷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件,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压低声音道:“东翁,容学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犹豫,是觉得王清瑶小姐将来可能势大,怕得罪了她,断了前程,对吧?” 陈延年点点头。 钱师爷嘿嘿一笑,凑得更近: “那东翁可曾想过,您是谁提拔上来的?是王家三房!您身上早就打上了三房的烙印!那王清瑶小姐,乃是长房嫡女,与三房本就存在竞争。 她就算将来真的一飞冲天,执掌了河东道乃至更大的生意,她会提拔重用您这个‘三房的人’吗? 不仅不会,说不定为了打压三房势力,巩固自身权位,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您这样的‘异己’!” 陈延年浑身一震,脸色微变。 这话……虽然直白刺耳,但却切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他确实不是王清瑶那一系的人! 钱师爷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煽风点火: “反之,若是借此机会,帮三房、帮王显宗公子,将这件事办得漂亮,坐实了王清瑶‘插手婚配、徇私舞弊’的罪名,哪怕只是嫌疑重重,也足以让她在家族考核中大大失分,甚至失去竞争清源府主事人的资格! 届时,三房必然记您一大功!东翁您在三房这一脉中的地位,岂不是水涨船高? 说不定,借此机会,还能更进一步,调回京城礼部,或者外放个肥缺,岂不比在这里提心吊胆,等着将来被清算强?” 这一番利弊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让陈延年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第65章:王显宗的谋算 对啊!他本就不是王清瑶的人,讨好她也未必有用,反而可能被秋后算账! 不如牢牢抱住三房的大腿,趁此机会立个大功,把潜在对手打压下去! 想通此节,陈延年眼中再无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算计和决断的锐光。 “师爷所言极是!”他拍案道,“本官倒是险些因小失大,忘了根本!王显宗公子既然将此事托付于我,又证据确凿,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掌管《婚配令》核查,岂能因涉及某人而畏首畏尾?自当秉公执法,查明真相!” 他略一沉吟,做出决定:“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亲自前往河阳县走一趟!若那楚景果真违规占妻,且与王清瑶有关……哼,正好一并查个清楚!钱师爷,你速去准备,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是!东翁英明!”钱师爷眉开眼笑,躬身退下安排去了。 陈延年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河阳县……王清瑶……楚景……这次,说不定真是他陈延年时来运转、官场再进一步的契机! --- 河阳县,王显宗那间奢华却阴郁的书房里。 气氛有些压抑。 王显宗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冰冷地打量着站在下首的柳彦。 “柳秀才,哦,不对,现在该称你为柳……前夫子?”王显宗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听说,你在县学,被一个叫楚景的流民,弄得灰头土脸,连饭碗都丢了?” 柳彦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强烈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失控,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对着王显宗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恨意: “让三公子见笑了。那楚景……不过是仗着些许急智和歪诗,投机取巧,实则根基浅薄!若非他……与学生岂会……” “行了,”王显宗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诉苦,“本公子没兴趣听你怎么丢的脸。我只问你,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在学问上,正面较量,你可有把握,击败那楚景?” 柳彦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狠色。 他虽然人品不行,但能考中府试第二,学问功底确实是扎实的。 他仔细回想楚景的表现,除了那首让他无地自容的《咏柳》展现了极佳的诗才,其他方面并未显露。 至于经义文章、策论时务,那是需要长期积累和系统学习的,楚景一个二十岁才进县学的“大龄生”,能有什么底蕴? “回三公子!”柳彦挺起胸膛,找回了几分自信。 “若论诗词急才,学生承认那楚景或有几分歪才,学生与他或许在伯仲之间。但若论正经学问,四书五经之精义,文章策论之写法,学生寒窗十数载,府试第二的成绩便是明证!绝非楚景那等半路出家、投机取巧之徒可比!碾压他,不在话下!” 王显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又残忍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很好。”王显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诱惑与蛊惑。 “柳彦,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让那楚景,比你今天惨十倍、百倍?想不想让他身败名裂,在河阳县、乃至整个清源府的读书人圈子里,都抬不起头来?甚至……让他再也无法走科举这条路?” 柳彦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变得粗重:“想!学生无时无刻不想!三公子若有办法,学生愿效犬马之劳!” 他虽然不知道王显宗为何如此恨楚景,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弄死楚景,他不在乎被谁利用! “简单。”王显宗笑容更冷。 “本公子会以河阳县相邻的西河县县学名义,推举你作为西河县学子代表,向河阳县学发出‘问学论道’的战帖!指名道姓,挑战楚景! 内容嘛……就由你来定,诗词、经义、策论,随你挑他最弱的! 只要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堂堂正正地击败他,让他哑口无言,颜面扫地! 届时,他还有何脸面留在县学?河阳县学还有何理由留他?一个在公开论道上惨败、证明才学不济之人,又有何资格参加科举?” 柳彦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楚景在众人面前被自己驳斥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狼狈模样! 公开的学术挑战,败者将名声扫地,这对读书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楚景一旦惨败,别说科举了,在河阳县都难立足! “妙!三公子此计甚妙!”柳彦激动得声音发颤,“学生定当全力以赴,必让那楚景丑态百出,滚出县学,断绝科举之念!” “嗯,”王显宗挥挥手,像是打发一条兴奋的狗,“下去好好准备吧。需要什么书籍资料,可以来找管事。事成之后,本公子自有重赏,说不定……还能为你谋个更好的前程。” “多谢三公子!学生告退!”柳彦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只觉得满腔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书房里重归安静。 王显宗走到窗边,望着楚景家所在的方向,眼中贪婪与恶毒的光芒交织。 “楚景啊楚景,你以为考个童生,就能保住你那两个天仙似的媳妇?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 他低声自语,仿佛毒蛇吐信。 “本公子要先毁了你的名声,断了你的科考路!让你变成人人唾弃的笑柄!到时候,你那两个没了指望的漂亮媳妇,还不是任由本公子拿捏?至于王清瑶……” 他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阴笑:“等陈主事一到,坐实了你‘舞弊占妻’的罪名,我看她还怎么护着你!插手此事,包庇违规,足够让她在家族里喝一壶了!清源府主事人的位置?哼,她也配?” 随着王显宗的连续出招,楚景并不知道针对他和王清瑶的阴谋,正朝着他们逼近,这段时间,他除了去县学点卯,就是帮助三个媳妇建工坊。因为王清瑶的倾力相助,工坊建得很快,不到七天时间,工坊就建了起来,已经投入到生产中。而科举,也已经临近了! 第66章:商品的销售,王显宗的阳谋 接下来的几天,楚景的小日子过得可谓充实又“割裂”。 白天,他大半心思都扑在了那三样“发财宝贝”上。 在王清瑶充沛资金和郭昭岚雷厉风行的操持下,城北一处位置僻静又靠近水源的旧院子被迅速盘下,简单改造后,挂上了“楚氏工坊”的朴素牌子。 虽然还略显简陋,但核心的蒸馏区、调配室、皂化间已初步划分,招募来的几名可靠匠人在经过楚景“填鸭式”培训后,也磕磕绊绊地开始了小批量生产。 看着一坛坛清澈烈性的蒸馏酒、一瓶瓶香气各异的香水、一块块光滑润泽的香皂被生产出来,整齐码放在库房,楚景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都是钱啊!是安身立命、养媳妇的底气! 王清瑶看着这些成品,眼中异彩更盛,但兴奋之余也泛起一丝愁绪。 这日,在楚家小院,她与郭昭岚三女对着初步拟定的销售清单,开始商讨最关键的一步——怎么把这些好东西卖出去,而且要卖得快,卖得贵! “货源已足,当务之急是打开销路。”王清瑶指尖点着清单。 “可酒香也怕巷子深。如此新奇之物,若按寻常货品那般摆在铺子里等客上门,恐难迅速打开局面。即便借助我王家部分渠道,渗透也需要时间。” 郭昭岚沉吟道:“可针对富户女眷。香水、香皂之物,对她们吸引力最大。或可先于清源府举办几场小规模品鉴,邀约各家夫人小姐。” 林芷柔细声补充:“夫君说过,物以稀为贵。是否可以先少量放出一批,定个高价,只说产量有限,先到先得?勾起人们的好奇和争抢之心?” 李凌雪也小声道:“或许……可以找些有名的胭脂水粉铺子合作,让他们代售?” 三女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清晰,各有见地,连王清瑶都频频点头,觉得可行。 楚景在一旁听着,心里给自家媳妇们点了一百个赞。 瞧瞧,这商业头脑,放现代都是精英级别! 不过,他觉得还可以更“激进”一点,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些。 他清了清嗓子,插话道:“诸位女中诸葛说的都在理。不过,咱们可以玩点更‘时髦’的。” “时髦?”四女齐齐看向他,美眸中满是好奇。 楚景嘿嘿一笑,开始“布道”:“首先,咱们不走‘等客上门’的老路,要主动‘送上门’!王小姐,你在清源府乃至州府,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富商吧? 挑那些最讲究、最爱攀比、说话最有分量的,以‘新品品鉴、诚意馈赠’的名义,每人送上一小份精装试用套装。 不要钱,白送!但包装要精美,说明要诱人,让她们用了就离不开,用了就想显摆!” “其次,”他继续道,“光送不行,还得造势!找机会,比如哪家夫人办赏花会、诗会,咱们可以‘赞助’一下,提供全场用的香皂洗手、宴会用咱们的酒,甚至给每位女客送一小瓶定制香味的小样。 这叫‘场景营销’,让咱们的产品和高端、雅致的场合绑定!” “再有,就是‘广告’。”楚景说得兴起。 “咱们可以编点小故事,比如这香水是海外仙山珍稀花露所制,这香皂是古方改良加了养颜秘药……找几个识文断字的,写成活灵活现的小段子,让人在茶楼酒肆、闺阁后院传看。说得越玄乎,越有人好奇想试试!” 他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什么“试用装”、“场景营销”、“口碑传播”、“故事包装”……虽然名词新鲜,但道理浅显。 四女都是冰雪聪明、见识不俗之人,稍加思索,眼睛便一个比一个亮! 王清瑶更是激动得脸颊微红,看向楚景的目光简直像在看一个浑身冒金光的财神爷兼点子王! 这套路,层层递进,精准狠辣,完全超越了当下的商业思维! 若真能执行下去,何愁产品不火?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如潮水般涌来! “楚公子……你……”王清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震撼和佩服,“清瑶今日,真是受益匪浅!” 郭昭岚三女也是与有荣焉地看着自家夫君,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楚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 “瞎琢磨的,具体操作还得靠你们。咱们分工,王小姐负责上层人脉和高端场合切入;岚儿统筹工坊生产和礼品包装;芷柔心思细,负责编那些‘小故事’和记录客户反馈;凌雪可以帮着核对物料清单。咱们双管齐下,线上线下……呃,我是说,明面暗面一起发力!” 四女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却都干劲十足,立刻围在一起细化起方案来,讨论得热火朝天。 然而,就在这充满希望、蓝图初展的时刻,院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来的还是那位县学的管事,只是这次他脸上没了之前的恭敬或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焦急。 “楚公子!楚公子可在?学正有急事,请您速速前往县学!”管事的声音都带着颤。 堂屋内热烈的讨论戛然而止。楚景和四女都疑惑地看向管事。 “何事如此紧急?”楚景问道。 管事看了看屋内的四位女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 “是……是王显宗王公子和西河县县学的人来了!带着……带着柳彦!以‘问学论道’的名义,向公子您发出了挑战!赌注……赌注极大!学正请您务必前去商议!” “王显宗,柳彦?挑战?”楚景眉头一皱,瞬间明白过来。 王显宗出手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甚至还找了柳彦这个棋子! “我们一起去!”郭昭岚立刻起身,眼神锐利。 林芷柔和李凌雪也紧张地站到楚景身边。 王清瑶亦是秀眉紧蹙,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路上,在楚景的追问下,管事将事情原委和规则快速说了一遍。 当听到柳彦以秀才功名为赌注,指名挑战自己这个白身,而西河县学正作为见证和挑战方,提出的“彩头”竟是河阳县学的考试名额时,楚景眼中寒光一闪。 再听到自己若避战,不仅会被县学除名,三年内不得入学参考,还会导致县学损失名额; 若应战输了,也有一年不得参考,还会给县学带来羞辱和更多的名额损失时,楚景心中已然雪亮。 好一个阳谋!还是赶在,再过三天就要考童生试前! 第67章:学正的质疑 王显宗,这是铁了心要断他科举之路,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啊! 无论他战或不战,选择哪个,似乎都会落入你的算计! 应战,对方可能觉得他必输无疑; 避战,则直接达到对方阻止他考试的目的,还能打击河阳县学和王清瑶的声望。 而最主要的还是,这战挑战,根本就无解。 因为,朝廷为了让各县学之间有冲劲和竞争性,所以,这种挑战还是被列入到律法中的。 挑战一方可拿出赌注对赌,而赌注就是县学参加童生试和秀才试的名额。至于举人试。不属县学管了! 而挑战者,也需要拿出自己的赌注,虽然,对自身并没有太大的好处,却也能扬名立万。 而赌注多以自身功名为主!柳彦这是为了向楚景报仇,连自己的前程都赌上了,一旦,他输了,秀才功名就会被废除,变成童生。 而且,三年之内,不得再考! 王清瑶听完,气得俏脸发白,玉手紧握:“无耻!竟然用这等手段!这分明是冲着楚公子你,也是冲着我来的!”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愤怒,更有一种被算计的憋屈。 此事因她推荐楚景而起,如今对方借题发挥,她一时间竟也感到棘手。 这种“文战”规矩是朝廷认可的,她即便有王家背景,也无法公然干涉或撤销。 郭昭岚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那瞬间泄露出的冰冷杀意,让旁边的管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景敏锐地察觉到,连忙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递过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他真怕自家这位女王媳妇一怒之下,晚上就去把王显宗给“物理超度”了。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是又惊又怒,看着楚景,眼中满是担忧。 她们不懂太多阴谋算计,但听明白了,有人设下圈套要害夫君,阻止夫君考试! “没事,别担心。”楚景安抚地拍了拍媳妇们的手,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就是‘文战’嘛,怕什么?正好,我也想去会会那位柳‘前夫子’,看看他府试第二的学问,到底有多‘扎实’!” 他转头对管事道:“走吧,带路。别让学正和西河县的‘贵客’等急了。” 语气轻松,仿佛不是去应对一场关乎前途和尊严的危机,而是去参加一场有趣的游戏。 王清瑶看着楚景挺拔从容的背影,心中的焦虑莫名平复了几分。这个男人,似乎总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底气。 郭昭岚三女对视一眼,也压下心头的纷乱,紧紧跟了上去。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们都要和夫君一起面对! ………… 楚景一行人跟着脸色凝重的管事,快步来到了河阳县学的“明伦堂”前。 这里已经临时被布置成了比试场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县学师生,个个伸长了脖子,气氛紧张又兴奋。 堂前廊下,河阳县学的周学正正陪着两名本县的夫子,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踱着步。 看到楚景出现,周学正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但那眼神里除了急切,还混杂着几分懊悔和……隐约的埋怨? “楚公子,你可来了!”周学正一把抓住楚景的胳膊,声音都带着点颤。 “这事……唉!都怪本官当初……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无用。楚公子,你可有把握?对面那柳彦,毕竟是府试第二的秀才,学问扎实!另外两人……唉!” 他旁边的两位夫子也是满脸愁容,其中那位曾极力称赞楚景的陈老夫子,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寒暄过后,周学正压低声音,几乎是带着恳求道: “楚公子,此事……实在棘手。那柳彦明显有备而来,且西河县学正亲自压阵,赌注关乎我县学根本!本官……本官思来想去,若你实在没有十足把握,不如……不如暂且避战?”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虽说避战会让你个人承担后果,三年不得科举……但总好过……好过让县学损了名额,名声扫地啊!本官……本官和两位夫子,也是前途攸关……”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个人牺牲一下,保全我们和县学吧! 楚景闻言,眉毛一挑,心里顿时有些无语。 好嘛,用得上时是“良才美玉”,遇到风险就想着“弃卒保帅”? 这学正大人的节操,果然很符合官场特色。 不等楚景开口,旁边的王清瑶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冷意: “周学正这话说的,倒像是楚公子求着要进县学似的。当初是谁派人三请四邀,开出诸多条件挽留楚公子的?如今遇到些许风浪,便想将人推出去顶缸?这‘惜才’之心,倒是让清瑶开了眼界。” 郭昭岚更是直接,眼神冰冷地扫过周学正三人,只淡淡说了句:“夫君若走,妾身等自当相随。只是这河阳县学……哼。” 一声轻哼,威胁意味十足。 林芷柔和李凌雪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周学正等人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满和失望。 周学正三人被说得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确实理亏,但关系到自身前途和县学利益,那点面子也顾不上了。 楚景摆摆手,示意媳妇们稍安勿躁。 他看向周学正,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学正大人多虑了。一个手下败将柳彦而已,何足挂齿?他想找场子,我奉陪便是。至于赢他……很难吗?”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这话落在周学正三人耳中,却让他们更加忐忑了。 年轻人,口气太大! 诗词急智不代表经义扎实啊! 可现在箭在弦上,又有王清瑶明显力挺楚景施压,他们骑虎难下。 王清瑶适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周学正,此事无需再议。楚公子之才,远非你等所能揣度。清瑶以王家声誉担保,楚公子必胜无疑!你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她这段时间被楚景层出不穷的“惊喜”震得麻木了,对他有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第68章:斗嘴吗?没输过 话说到这份上,周学正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咬牙认了。 赌吧!赌赢了名利双收,赌输了……唉,听天由命吧! “既如此……楚公子,请随我们来。”周学正深吸一口气,领着楚景等人走向场地中央。 另一边,柳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楚景出现,尤其是看到他身边光彩照人的四位女子,眼中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之前只隐约知道楚景有三个媳妇,却没想到竟个个如此绝色!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王清瑶竟然也站在楚景那边,神情关切! 王显宗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清晰地看到郭昭岚三女。 之前他只觉得其中两个是极品,可现在,经过十几天的休养,郭昭岚气质更显清华,林芷柔灵秀动人,就连那个据说脸上有疤的李凌雪,如今疤痕淡去大半,露出清丽绝伦的容颜,丝毫不输另外二女! 三女站在一起,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强烈的占有欲和嫉恨瞬间淹没了王显宗,他看向楚景的目光更加阴毒:此子必须除掉!这三个美人,本公子要定了! 柳彦按捺不住,率先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楚大才子吗?磨蹭这么久,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了呢!毕竟,白身对秀才,避战虽然丢人,总比当场出丑强,是不是?” 楚景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苍蝇叫,懒洋洋地回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被我一首诗骂得丢了饭碗的柳‘前夫子’啊。怎么?在西河县找到新东家了?看来西河县学收人的标准……挺别致啊。” 说到这,他声音带了几分嘲讽和不屑,目光也瞬间转冷。 “避战?!呵……对付你这种手下败将、无耻小人,我还真没啥成就感,主要是……胜之不武啊。” “你……!”柳彦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景,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口舌之争上,他又一次完败。 王显宗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冷冷道:“楚景,休要逞口舌之利!既然敢来,便是应战了?签下赌约,手底下见真章吧!莫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楚景斜睨他一眼,嗤笑道: “王三公子倒是心急。怎么,怕我多说几句,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都抖搂出来?放心,对付你们这种货色,用不着费太多口舌。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堂堂琅琊王氏子弟,为了对付我一个‘流民’,又是撺掇人举报,又是搞这种下三滥的‘文战’,还亲自下场当狗头军师……你们王家的家教,就是教子弟如何不择手段欺负平民百姓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放肆!”王显宗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 尤其还牵扯到家族名声,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你……你血口喷人!本公子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嫉贤妒能?只是贪图美色?还是只是单纯的……坏?” 楚景打断他,语气轻松却字字诛心,“行了,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那点心思,在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龌龊!” 王显宗被怼得胸口发闷,手指着楚景,哆嗦着说不出话,差点背过气去。 斗嘴?他哪里是楚景这穿越者的对手! 这时,西河县那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孙学正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摆出官威: “够了!楚景,此乃严肃文战之所,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羞辱官绅?你若不敢应战,直言便是,何必做此小儿女态?” 楚景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 “孙学正是吧?您老人家大老远从西河县跑来,就为了给一个被开除的劣迹夫子撑腰,搞这种明显不公平的挑战?你们西河县是没人了吗? 还是说……您收了什么好处,或者……跟这位王三公子,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这官威,倒是摆得挺足,可惜,用错了地方。” 刚刚寒喧时,楚景从周学正那,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这货既然来找他麻烦,哪怕对方是官身,楚景也半点不客气。怼就是了! 想让他不痛快,那他就先让这货不痛快! “你……你胡说八道!本官秉公……”孙学正也被怼得老脸通红,官腔都打不利索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发出低低的哄笑声,让孙学正更加下不来台。 河阳县的周学正看着楚景一人怼得对面三人哑口无言,心里莫名觉得一阵暗爽,但同时也捏了把汗: 我的小祖宗,你嘴皮子是厉害,可待会比的是学问啊! 现在把人都得罪死了,万一输了,可就真没退路了! 他赶紧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诸位,口舌之争无益。既然双方都已到场,不如先签下赌约,正式开始文战,如何?” 对面几人愤愤不平,但也知道说不过楚景,只能把气憋着。 王显宗示意柳彦上前,在早已准备好的赌约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赌约内容明确:柳彦以秀才功名为注,挑战白身楚景。 楚景若败,一年内不得参加科举;柳彦若败,革除秀才功名。三年不许再参加科举! 然而,就在柳彦签完退下后,站在王显宗身后的那两名一直没说话的、看起来二十出头、颇有几分风流倜傥的青年,竟然也走上前,各自在另一份赌约文书上,签下了名字! 这一下,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两个人签?” “他们是谁?也是西河县的?” “三对一?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明摆着欺负楚景啊!” 王清瑶、郭昭岚四女瞬间色变,眼中涌起怒火。周学正和两位夫子也是又惊又怒。 楚景眉头一皱,看向王显宗,眼神冰冷:“王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柳彦挑战我,怎么又冒出两个?你们西河县学,是想玩什么把戏,还是纯粹想以多欺少?” 王显宗此刻终于找回一点场子,故作淡然道: “楚景,你误会了。这二位并非西河县学子,而是本公子的好友,听闻河阳县学出了位了不得的‘大才’,连府试第二的柳兄都甘拜下风,心中仰慕,特意前来讨教。 文战规矩,并未规定挑战者人数上限吧?既然楚公子才学‘惊世骇俗’,以一敌三,想必也不在话下?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周学正当初为你不惜舍弃柳兄的‘慧眼’?” 他这话说得极其阴损,既把责任推到楚景“太优秀”上,又暗讽周学正当初选择楚景是瞎了眼,现在骑虎难下。 第69章:你说比啥? 周学正气得胡子直抖:“胡闹!这分明是故意为难!三对一,岂有公平可言?我河阳县学绝不接受!” 孙学正也帮腔道:“周学正此言差矣。文战旨在切磋学问,激发向学之心。既然贵县学有如此‘高才’,多几位同道交流印证,岂不美哉? 莫非……贵县学这位‘高才’,是吹捧出来的,实则外强中干,怕被戳穿?若是如此,那这场文战,不比也罢,直接认输,交出名额即可!” 这话更是无耻,直接绑架了周学正。 你之前不是吹楚景是天才吗?不是为他开除了柳彦吗? 现在人家多来两个人讨教,你就怂了?那你之前不是打自己脸? 周学正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王清瑶四女也是气得不行,对方这摆明了是耍无赖! 楚景看着对面几人得意的嘴脸,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气得小脸通红的林芷柔的手背,示意她别急,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行啊,想三对一是吧?可以。” 他这话一出,不仅对面一愣,连周学正和王清瑶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这家伙是气疯了,还是吓傻了!居然真敢接下这挑战?! 不过,这时,楚景语气一变道:“不过,既然是三对一,这赌注嘛……就得改改了。不然,我多吃亏啊?” 他看向孙学正和王显宗:“西河县学想要名额是吧?好,我们赌大点!我输了,河阳县学给你十个名额,童生、秀才各半,照旧。但我若是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彦和那两名刚签名的青年,最后落在孙学正脸上,语气陡然转厉: “西河县学,输给我河阳县学三十个名额!童生、秀才各十五个!而且,这三位‘挑战者’,若输了,不仅要当场革除秀才功名,九年之内,不得参加任何科举考试!如何?敢不敢赌?” “三十个名额?!九年禁考?!” 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这赌注,比之前狠了何止三倍! 西河县学一年参加科举的名额才多少? 三十个几乎是要伤筋动骨了! 九年禁考,更是几乎断送一个读书人的前程! 孙学正脸色大变,王显宗也是眼皮直跳。 他们没想到楚景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反将一军,提出了更狠的条件! “楚景!你休要漫天要价!这不合规矩!”孙学正厉声道。 “规矩?”楚景冷笑,“你们三打一就合规矩了?既然你们开了‘以多欺少’的头,那就别怪我坐地起价!要么,公平一对一,赌注照旧; 要么,就按我的规矩来,三对一,赌注翻倍加码!否则,这场文战,我立刻质疑其公正性,并上报府学乃至朝廷! 我想,府学的学政大人,应该很乐意听听,西河县学是如何‘公平’开展文战的! 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名额,还有你们西河县学的脸面和您孙学正的前程!” 他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也都议论纷纷,觉得西河县确实过分,楚景提的条件虽然狠,但也在情理之中。 你若是不答应,人家可以不接受这样的挑战。 王显宗脸色阴沉,飞快地计算着利弊。 他对自己找来那两人的学问很有信心,加上柳彦,三对一,楚景必败无疑! 三十个名额虽然肉疼,但若能借此彻底打垮楚景,打击王清瑶,也值得! 至于那三人九年禁考?关他什么事?棋子而已! 他与孙学正交换了一个眼神。孙学正虽然心疼名额,但想到王显宗背后的王家三房,以及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只能咬牙点头。 “好!就依你!”孙学正沉声道,“赌约修改,就按你说的办!签!” “痛快!”楚景抚掌一笑,眼神却冰冷如霜,“那就……立字据吧!”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新的、赌注惊人的赌约文书被当场拟定,双方代表(楚景、柳彦等三人、两县学正)签字画押,按上官印。 一场原本就不公平、此刻更是赌注飙升的“文战”,就此拉开帷幕! 楚景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对面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柳彦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想玩阴的?想以多欺少?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碾压谁! 他可是拥有科举全解的,更不要说,系统奖励他这么多技能,全都是高级,对方想怎么玩,都玩不过他! 赌约既立,火药味瞬间弥漫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 王显宗那边略作商议,首先派出的并非柳彦,而是那两名青年秀才中,看起来更显精明、眼神带着几分傲气的一位。 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对着周围拱了拱手,朗声道: “在下西河县学子,赵明轩,秀才功名。久闻河阳县学楚景兄才学过人,今日特来讨教。这第一场,咱们便比——算经!” “算经?”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 “什么?比算学?” “还以为要比诗词经义呢!” “这……这摆明了是欺负人吧?楚景之前展现的可都是诗词急智,没听说他算学如何啊?” “就是!看那赵明轩胸有成竹的样子,八成是此道高手!专门挑人软肋下手!” “太阴险了!” 河阳县学这边,周学正和两位夫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楚景的才华主要在诗词和急智上显露,算学一道? 谁知道他水平如何? 对方如此针对性出题,明显是做过功课,挖好了坑等着楚景跳! 周学正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当初就该多问问楚景其他方面的学问! 现在可好,第一场可能就要栽!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闻言,却是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眼神。 四双美眸看向对面那志得意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赵明轩,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甚至有点想打哈欠的楚景,眼神里充满了……对赵明轩的同情?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比算学? 第70章:就这,看不起谁呢! 这帮人怕是不知道,她们家夫君/楚公子,随手拿出来的记账法、阿拉伯数字、还有那个叫“算盘”的神奇工具,已经颠覆了她们对“计算”二字的认知! 跟楚景比算学?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赵明轩自然没注意到四女微妙的表情,他只看到周学正等人的惊慌和周围学子的议论,心中更是得意。 他自幼酷爱算学,于此道颇有心得,自信在同龄人中罕有敌手。 这次被王显宗找来,就是为了在楚景最不擅长的领域给予致命一击! 他甚至还偷偷瞥了一眼王清瑶四女的方向,想象着自己待会儿大展神威、轻松碾压楚景后,定能赢得美人瞩目,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楚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楚兄,听闻你诗词了得,不知这算学小道,可敢与在下切磋一二?若是不敢,趁早认输,也省得待会儿难堪。” 楚景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啥?算学?就这?” 他一脸“你逗我玩呢”的表情,摆了摆手,“这种小道,也好意思拿来比试?真是浪费时间。要比就快点出题,别在这嘚啵嘚啵影响大家吃……呃,影响大家看热闹。” 他这模样,让所有人都是一呆,全都错愕的看着楚景。众人是真以为,这家伙是疯了。 这特么的也太装逼了吧。还小道?! 虽然,算学一途,在科举中占的比重不大,但也绝对不是小道。 有多少学子因学这算学一途,差点心力交悴的!所有人都以为,楚景这是在装!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你……狂妄!”赵明轩更是被楚景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脸一红,怒道,“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听题!”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念出一道题目:“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题目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学子开始皱眉苦思,手指头都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连周学正和几位夫子也凝神思索,这题属于典型的“剩余问题”,在算学中算是中等偏上的难度,需要巧思和一定的计算能力。 “完了……这题不简单啊!” “楚景怕是要糟……” “赵明轩果然有备而来!” 周学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王显宗、柳彦、孙学正则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王清瑶四女也微微蹙眉,她们虽然知道楚景算术厉害,但这题听起来确实绕人,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起来。 然而,就在赵明轩题目话音刚落,众人还在消化题意的瞬间—— “二十三。”楚景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楚景。 啥?他说啥?二十三?这就……答出来了?题目念完有半息吗?好似没有! 赵明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反驳:“胡……胡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或者,你也可以说二百三十三,五百四十三……符合这个规律的数多了去了,最小的是二十三。”楚景打了个哈欠,补充道,“这种题,幼儿园……呃,蒙童水平罢了。” “!!!” 这下,连周学正等夫子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还在心里推算呢,楚景不仅瞬间给出了最小解,连通解规律都点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王显宗几人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景。 瞎蒙的?可他能蒙得这么准,还说出规律? 赵明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颤抖着嘴唇,看向王显宗,声音都变了调:“他……他答对了……最小解确实是二十三……”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题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就算他自己来解,也得花点时间推算,楚景怎么可能瞬间得出答案?难道真是蒙的? “不……不可能!一定是蒙的!”柳彦尖声叫道,“赵兄,再出题!出更难的!” 赵明轩也从震惊中强行镇定下来,对,一定是巧合! 是蒙的!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语速极快:“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日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几日相逢?各穿几何?” 这道题涉及等比数列和相遇问题,难度更上一层楼! 在场九成九的人听得云里雾里,连题目意思都要琢磨半天。 周学正等人心头一紧,这题……更难了! 楚景却只是挑了挑眉,几乎在赵明轩话音刚落的同时,便开口道:“第二又三十三分之八日相逢。大鼠穿三尺四寸又三十三分寸之十二,小鼠穿一尺五寸又三十三分寸之五。需要我帮你验算一下吗?” “……” 这一次,死寂的时间更长。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景。 赵明轩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指着楚景:“你……你……” 他大脑一片空白,这道题他当初可是花了半天才解出来! 楚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秒答?还给出了如此具体的分数答案? “还有一题,对吧?快点。”楚景不耐烦地催促道。 赵明轩已经被打击得有些失神,在王显宗等人急切的眼色下,他浑浑噩噩地又念了一道复杂的工程分配问题。 结果毫无悬念,楚景再次秒答,答案精准无误。 三题!全是秒答!全对! 赵明轩彻底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 他引以为傲的算学,在楚景面前,简直像孩童涂鸦般可笑! 什么精心准备,什么碾压对手,什么美人青睐……全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王显宗、柳彦、孙学正等人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这楚景……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71章:偷鸡不成,反成就楚景 “呵,就这?”楚景看着失魂落魄的赵明轩,轻笑一声,“你出完了?那现在,该我出题了吧?礼尚往来,我也出三题。”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第一题: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题目简单明了,但速度极快。 赵明轩还没从打击中完全回过神,下意识就开始心算,可越算越乱,头上冷汗涔涔。周围也有人开始低声计算。 楚景没等他,继续道:“第二题:巍巍古塔在山林,不知塔内几盏灯。三百六十一只碗,看看用尽不差争。三人共食一碗饭,四人共吃一碗羹。请问先生能算者,塔内灯具有几层?” 这题更绕了,将数学问题藏在诗歌里。 赵明轩脸憋得通红,手指都快掐破了,还是没头绪。 楚景最后道:“第三题简单点:一水池,有甲、乙、丙三根进水管,单独开甲管注满水池需12个时辰,乙管需15个时辰,丙管需20个时辰。现在先开甲、乙两管4个时辰后,关闭甲管,打开丙管,问还需几个时辰可注满水池?” 三道题,由浅入深,有基础有变通有综合应用,直接将赵明轩给问懵了! 他抓耳挠腮,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周围一些试图心算的学子也都纷纷摇头,表示太难。 王显宗等人急得直跺脚,却毫无办法。 他们这边算学最强的就是赵明轩,他都答不出,别人更白给。 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明显的嘲讽、怜悯目光,特别是王清瑶四女那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赵明轩只觉得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我……我答不出!”赵明轩终于崩溃般喊道。 但随即,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红着眼睛指向楚景,“你出的这些题……定然是你胡编乱造!根本无解!除非……除非你能当场解出,说出算法,否则我不服!” 这话就有些耍无赖了。 输了不认账,还质疑题目本身?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楚景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不服?行啊,那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随手让李凌雪拿出他“发明”的炭笔,又向其他学子借了粗纸,找了张桌子,他一边写一边朗声讲解: “第一题,鸡兔同笼。假设全是鸡,则有七十足,比实际少二十四足,每将一鸡换一兔,增二足,故需换十二次,得兔十二,鸡二十三。或者,设鸡x,兔y,列方程:x+y=35,2x+4y=94,解之即可。” “第二题,设塔有x层,灯为x盏?不,灯数即总碗数关联人数……设总人数为y,则y/3 + y/4 = 361,解y得……折算层数……” “第三题,工作量问题。设水池总水量为1,则甲乙丙效率分别为1/12,1/15,1/20……前4时辰完成(1/12+1/15)*4 = 3/5,剩余2/5,之后乙丙合作,效率为1/15+1/20=7/60,故需(2/5) / (7/60) = 24/7 时辰……”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不仅给出答案,更将解题思路、甚至列方程的方法,娓娓道来。 虽然用的是现代解法,但却用的是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术语。也隐隐能让人听懂。 尤其是他随手写下的那些奇特的“符号”和清晰的算式,更是让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当楚景最终写下三个工整的答案,并轻松验证时,整个明伦堂前,落针可闻。 一些反应快的学子,已经按照楚景的方法去验算,片刻后,爆发出一阵惊呼:“对了!全对了!楚师兄的解法太精妙了!” “那些符号……还有那种列式方法……简直神乎其技!” “原来算学可以这么简单明了?!” 河阳县学的周学正和两位夫子,此刻早已不是担忧,而是陷入了巨大的狂喜和震撼之中! 他们看着楚景写下的那些东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这哪里是算学比试? 这分明是学术革新啊! 楚景这套前所未有的计数符号、运算方法、解题思路,简直是为算学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县学弟子能掌握此法,今后科举中的算学题目,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这是何等巨大的优势!何等珍贵的“学术财富”! 他们若是能够上报朝廷,让之应用,那绝对是算学一界的革新,以及鼎盛之发展! 周学正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炙热,之前的懊悔、埋怨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庆幸和佩服! 自己真是捡到宝了!不,是捡到一座金矿,还是带学术光环的那种! 王清瑶也是美眸放光,虽然她们早就知道楚景的算术厉害,但亲眼看到他如此举重若轻地碾压对手,展现出一套完整而高深的理论,心中的骄傲和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 郭昭岚三女眼底更是异彩连连,虽然这些知识,她们的夫君早教过了。 可此时的楚景,却是光芒万丈的,总是能带来超越想象的惊喜。 而王显宗、柳彦、孙学正这边,则是如坠冰窟,面无人色! 他们不仅输了第一场,赵明轩的秀才功名眼看就要不保,而九年禁考更是致命。 更重要的是,楚景竟然在这场比试中,公然展示出了一套如此惊世骇俗的算学理论! 可以想象,此事一旦传开,楚景的名声将会达到何种程度! “算学奇才”、“开宗立派”之类的美誉恐怕都会接踵而至! 他们本想打压楚景,却反而可能亲手将他推上神坛!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顺带给对手送了一波天大的名声! 赵明轩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功名前程尽毁,还成了成就楚景威名的垫脚石和笑话。 楚景收起炭笔,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王显宗等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第一场,承让了。接下来,哪位上场?还是说……你们想直接认输?” 他这话,让对面的王显宗,柳彦、孙学正,以及剩下那名秀才,脸色发白,眼中全是惊惧!楚景第一场的碾压,是真的让他们怕了。 第72章:第二场 第一场算学比试的震撼余波尚未平息,明伦堂前的气氛却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寂静。 王显宗、柳彦、孙学正,以及那还未上场的另一名青年秀才,此刻脸色都跟刷了层白灰似的,难看至极。 他们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赵明轩,又看看对面气定神闲、仿佛刚做了个热身运动的楚景,心里头那点最初的算计和得意,早就被冰冷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秒答三题!展示全新算法!开创新的流派,这楚景……他还是人吗?!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一时无人敢吱声的当口,周围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河阳县学学子们,可算是找到了发泄口。 “哟!西河县的‘高才’们,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能吗?三打一?现在继续啊!” “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第一场就被楚师兄按在地上摩擦!” “哈哈,算学‘小道’?楚师兄这小道,可比你们的大道厉害多了!” “赶紧的,第二场谁上?别怂啊!” 起哄声、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让王显宗几人脸上青红交加,仿佛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示众,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他们本是来找茬踩人的,结果茬没找成,自己先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王显宗到底城府深些,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和羞恼,眼神阴鸷地扫过楚景。 他绝不相信楚景真是个全才! 一定是凑巧!凑巧擅长算学而已! 后面两场,只要避开诗词,专挑他可能薄弱的环节,还有机会!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另一名神色明显有些畏缩的青年秀才使了个眼色。 那秀才姓李,名文博,被他目光一逼,只得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场地中央。 “在……在下西河县学子,李文博,秀……秀才功名。”李文博声音有点发虚,但还是努力挺直腰板,“第二场,在下……在下想与楚兄切磋……画艺与诗才!并……并佐以书法题跋!” “画艺?诗才?书法?” 这话一出,现场再次哗然,但这次哗然中带着更多的错愕和不忿。 周学正和几位夫子先是一愣,随即气得胡子直翘! 无耻!太无耻了! 算学好歹是科举要考的科目,你这画画、作诗加书法,虽然君子六艺也涉猎,但跟科举正试关系已经不那么紧密了,明显是钻空子! 而且一次性比三项?这分明是看准了楚景可能出身乡野,没机会接触这些“雅事”,特意针对他的软肋! “卑鄙!这分明是欺负楚师兄!” “楚师兄之前是村夫,哪有机会学画画?” “诗词楚师兄肯定不怕,可这画和字……” “他们就是故意的!太下作了!” 河阳县学的学子们群情激愤,纷纷替楚景鸣不平。 王清瑶、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四女闻言,也是心头一紧,美眸中担忧之色更浓。 她们知道楚景才华横溢,诗词、算学、急智都远超常人,可这绘画和书法……她们确实从未见楚景展露过。 楚景以前是流民,既然有诗才,字肯定是认得的。 但画画这种需要长期熏陶和练习的“雅技”,他有机会学吗? 而且,他的字可能也能登大雅之堂!毕竟,书法可是要常年浸淫,才能够有所建树。 王显宗定然是调查过楚景的底细,才敢出此“奇招”! 王清瑶心中暗恼,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会如此不要脸,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 郭昭岚眼神冰冷,手指悄然握紧。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急得眼圈微红,紧紧盯着楚景。 王显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第一场失败而丧失的底气,瞬间又回来了! 果然!楚景的弱点就在这里!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嘲讽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李文博见楚景这边的人反应激烈,心中也安定了些,看来自己这题目确实戳中了对方要害。 他清了清嗓子,找回几分自信,朗声道:“楚兄,文人雅士,书画诗酒本是常事。莫非……楚兄于此道不甚精通?若是自觉为难,不如现在认输,也免得待会儿贻笑大方。”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楚景看着他那副“我终于找到你弱点”的嘴脸,嘴角玩味。 他挠了挠头,一脸“很为难”的样子:“这个……画画啊……我确实没怎么正经画过。字嘛,也就随便写写。” 他顿了顿,在王显宗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时,话锋一转,“不过,对付你嘛……应该够用了。就怕你待会儿输了,又像前面那位赵兄一样,找借口不认账,那多没意思。” “你!”李文博被噎得脸一红,赵明轩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少废话!既然敢应战,那就开始吧!”王显宗不耐地催促。 “规则很简单,一炷香为限,各自作画一幅,并题诗一首于画上。画技、诗意、书法,三者综合评定!现场诸位夫子、学子皆可为证!” 很快,两张画案被抬了上来,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李文博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铺开上好的宣纸,开始凝神构思。 他自幼习画,尤擅工笔花鸟,自信在年轻一辈中难逢敌手。 这次,他定要画一幅精妙绝伦的作品,一雪前耻,更要在这四位绝世佳人面前,好好展示自己的才情! 楚景则显得随意得多,他慢悠悠地走到画案前,拿起毛笔掂了掂,又看了看颜料,似乎在熟悉工具。 香被点燃,青烟袅袅。 李文博立刻进入状态,笔走龙蛇,勾勒起线条来,神态专注。 周围不少人屏息观看,暗自点头,这李文博的画功,确实有几分火候。 楚景却依旧不慌不忙。他看了看对面正在专注作画的李文博,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正满眼担忧望着他的四位女子——王清瑶的紧张,郭昭岚的信任,林芷柔和李凌雪的依赖。他忽然笑了笑。 然后,他提笔,蘸墨,竟然没有像常人那样先勾勒轮廓,而是直接在纸上大胆地运用起了浓淡不同的墨色和少许颜料,进行块面的铺陈! 第73章:名利再收,又创新派 他的手法与传统工笔或写意都截然不同,更注重光影的对比和人物的神态捕捉,笔触时而细腻,时而豪放,竟隐隐有后世素描结合水墨的雏形! 系统奖励的“高级绘画(工笔、写意、人物、花鸟俱精)”技能,让他对东西方绘画精髓融会贯通,此刻信手拈来,便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风格! 他画的,正是身后的四女! 虽未完全写实,但神韵抓得极准:王清瑶的聪慧雍容,郭昭岚的清冷坚韧,林芷柔的灵秀怯懦,李凌雪的温柔娴静……四种不同的气质,竟在同一幅画中和谐共存,栩栩如生! 尤其是对人物眼神和细微表情的刻画,简直传神!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并非单纯黑白水墨,还巧妙运用了手边有限的几种颜料,为衣裙、饰物点缀上恰到好处的色彩,使得画面层次更加丰富,人物更加鲜活亮丽! 一炷香堪堪过半,一幅别开生面、极具视觉冲击力和感染力的“四美图”已然跃然纸上! 虽然细节还未尽善尽美,但那新颖的画法、精准的神韵、和谐的色彩,已经让所有懂画、不懂画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画法?!” “从未见过!似工笔非工笔,似写意非写意!” “天啊!画得太像了!四位娘子……画得跟真人一样有神!” “这色彩……用得真妙!” 惊呼声此起彼伏。 周学正和几位夫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浸淫学问多年,书画鉴赏自是懂的,可楚景这画风,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新奇!太新奇了!而且水平极高! 王清瑶四女也看到了画中自己,一个个掩嘴轻呼,美眸中异彩涟涟,既羞涩又惊喜。 她们没想到,在夫君/楚公子心中,自己是这般模样,更没想到,他的画技竟然如此高超、如此独特! 李文博被周围的惊呼声惊动,抬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楚景那幅即将完成的画作,顿时如遭雷击,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染污了一大片! 他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画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神韵、技法、创新……完全碾压了他那还在勾勒细节的工笔花鸟! 楚景却不管众人的震惊,画作主体已成,他换了一支稍细的笔,在画幅右上角的留白处,提笔挥毫,一首七言绝句一气呵成: “兰心蕙质自清华,雪魄冰魂映月斜。 柔荑巧弄璇玑字,凌波微步胜仙家。 ——题赠四美图” 诗句嵌入了四女名字或特质(岚-兰、雪、柔、凌),赞美之情含蓄而典雅,意境优美,贴合画境。 而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他那一手字! 既非完全的死板馆阁体,也非狂放不羁的草书,而是一种融合了行楷优点的字体,结构严谨而不失灵动,笔力遒劲,锋芒内敛,自成一体,美观大方至极! 比起李文博那中规中矩、略显匠气的秀才体,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画、诗、书,三者完美结合,相得益彰! 当楚景落下最后一笔,轻轻搁笔时,那一炷香,才刚刚燃尽。 全场,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极致的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蕴含的情绪,已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混杂着狂热、崇拜、以及……见证历史般的激动! “新画派!这绝对是开宗立派的新画风!” “诗也绝了!字更是一流!” “楚师兄……简直是神仙下凡吧?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我的天,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河阳县学的学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 周学正和夫子们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会抚着胸口,喃喃道:“奇才……不,是鬼才!天纵之才啊!”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楚景今日之后,将凭此画此诗此书,名动清源,乃至传扬更广! 王清瑶四女痴痴地看着那幅画和题诗,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骄傲填满。 这就是她们的夫君/楚公子!总能创造奇迹,总能让她们引以为傲! 而王显宗、柳彦、孙学正,以及面如死灰的李文博,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又……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第一场更惨! 不仅输了比试,还眼睁睁看着楚景用一种闻所未闻的画法、一首精妙的题诗、一手漂亮的书法,再次完成了一场惊艳绝伦的表演! 这无异于又给楚景送上了一波巨大的声望! 可以想象,“开创新画派”、“诗书画三绝”之类的名头,很快就会冠在楚景头上! 他们本想打压楚景,结果却像是专门来给他搭建扬名立万的舞台的! 这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王显宗看向楚景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嫉恨和算计,而是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惊惧。 这个楚景……太可怕了! 他仿佛一个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会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本事来! 跟这样的人为敌……真的明智吗? 柳彦更是浑身发冷,他原本还指望靠经义文章在最后一场碾压楚景,找回场子。 可现在,看着楚景那深不可测的样子,他心中那点可怜的自信,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李文博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幅被墨污了、尚未完成的拙作,再对比楚景那幅堪称艺术珍品的“四美图”,巨大的羞耻感和挫败感让他几乎崩溃。 楚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墨渍,看向对面如丧考妣的几人,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第二场,好像又是我侥幸赢了?那么,李秀才,按照赌约,你的功名,还有九年禁考……哦,对了,还有西河县学的三十个名额,看来是保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柳彦,笑容愈发灿烂: “柳‘前夫子’,就剩你了。压轴出场,压力很大吧?不知道你这府试第二的‘扎实学问’,准备跟我比点什么?经义?策论?还是……继续挑些你觉得我不会的‘冷门’?” 柳彦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显得外强中干的府试第二身上。压力,如山般压来。 第74章:输了不服,还想被虐! 楚景连下两城,算学碾压,画诗书三绝惊艳全场。 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河阳县学和楚景已经稳操胜券。 周学正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胸中块垒尽消,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他捋着胡须,上前一步,志得意满地对着王显宗和孙学正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王三公子,孙学正,诸位,按照约定,三局两胜,这文战胜负已分!承让承让!看来我县学楚景,确有过人之才,不负众望啊!至于这最后一场经义……” 他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柳彦,大度地摆摆手,“不比也罢。即便柳秀才能侥幸胜一场,也改变不了大局。我看,不如就此……” “慢着!” 周学正“作罢”二字还没出口,就被王显宗一声断喝打断。 只见王显宗和孙学正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强烈的不甘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们费尽心机,调动关系,搞出这么大阵仗,结果前两场输得一塌糊涂,不仅没打压到楚景,反而可能让他名声更盛! 这口气,他们如何咽得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最后这张王牌——柳彦,可是实打实的府试第二! 经义文章、时务策论,那是科举的根本,需要长期苦读和名师指点。 楚景就算再聪明,再急智,在这等需要深厚积淀的学问上,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他们绝不信楚景是个全才!前两场只是侥幸碰到了他恰好擅长的偏门! 心中的不甘,让几人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们必须把柳彦这张牌打出去,就算挽回不了全部败局,至少也要在楚景最核心的科举学问上,狠狠地挫败他一次! 让他知道,旁门左道终究上不了台面! 孙学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闷和隐隐的不安,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开口道: “周学正此言差矣。文战三场,约定俗成,自当比完。岂有中途叫停之理?更何况,这最后一场经义策论,方是读书人学问之根本,重中之重!若就此作罢,不仅我等不服,恐怕也难以让天下学子心服,以为贵县学楚景,只擅奇技,不通道理呢!”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暗藏机锋。 意思是,不比最后一场,就算你们赢了,楚景也得背上“只会偏门、不通正学”的名声。 王显宗也阴恻恻地帮腔:“孙学正说得有理。三场既定,自然要比完。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楚景,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既然前两场结果已出,最后一场的赌注,不妨……再加点码,如何?这样才更有意思,也更显决心。” 周学正眉头一皱:“加码?你们还想如何?” 孙学正接口道:“简单!若这第三场,楚景胜了,我西河县学,愿再追加三十个参试名额!共计输给贵县学六十个名额!童生、秀才各半!而柳彦……” 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的柳彦,咬牙道,“柳彦若败,不仅革除功名,而且,他十八年内,不得参加任何科举!” “六十个名额?!十八年禁考?!” 全场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赌注,简直是疯了! 西河县学这是想孤注一掷了,几乎将他们大部分参试的名额,全都拿了出来。 十八年禁考,更是几乎断绝了柳彦这辈子在科举上的所有希望!人生有几个十八年?! “但若是楚景输了……”孙学正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地盯向楚景,“那么,前两场胜局,一笔勾销!此次文战,算我西河县学胜!河阳县学,需依最初赌约,交出十个名额!楚景,一年内不得科举!” “无耻!” “输了不认账,还想翻盘?!”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河阳县学的学子们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周学正和几位夫子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学正:“你……你们这是胡搅蛮缠!输了便是输了,岂有推翻前论、重定胜负之理?此非君子所为!” 王显宗却冷笑道:“周学正何必动怒?不过是增加些彩头,让比试更见真章罢了。赌与不赌,选择权在楚景,不是吗?莫非……你们对楚景的‘正经学问’,也如此没信心?怕他原形毕露?” 这话激将意味十足。 柳彦此刻也从巨大的禁考恐慌中强行镇定下来,想到自己苦读多年的经义文章,想到楚景可能的“偏科”,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报复的欲望涌了上来。 他也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楚景!你可敢与我在经义上一决高下?莫不是只会些奇淫巧技,到了真章上,便怂了?若是不敢,趁早认输!前两场……算你运气好!” 面对对方如此赤裸裸的耍赖加激将,周学正等人虽然愤怒,却也不禁迟疑地看向楚景。 对方加注虽厚,但风险也极大。 楚景已经赢了,见好就收是最稳妥的。 可若拒绝,难免落人口实,被人说成“不敢比根本学问”。 他们心中纠结,最终将决定权交给了楚景。 “楚公子,”周学正低声道,“此事……由你决断。无论你作何选择,本官与县学,皆支持你!” 他这次说得真心实意,楚景前两场的表现已经彻底折服了他,让他心甘情愿将宝押在楚景身上。 王清瑶、郭昭岚四女也是紧张地看着楚景。 王清瑶张了张嘴,想劝楚景见好就收,对方明显狗急跳墙,不必涉险。 郭昭岚则是握紧了楚景的手,眼神坚定,无声地传达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林芷柔和李凌雪则是满眼担忧,她们不懂太多弯弯绕,只觉得对方太坏了,不想让夫君再去冒险。 楚景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看着对面王显宗、孙学正那不甘中带着侥幸的眼神,以及柳彦那强装镇定实则外强中干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郭昭岚的手背,又对周学正和王清瑶等人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名声啊……”楚景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抬头,目光清澈而锐利地看向王显宗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本来觉得,赢你们两场,已经够没意思了。毕竟,大人打小孩,赢得太多也没成就感。” 他这话气得王显宗几人脸色发青。 “可没想到,你们这么喜欢送菜上门,还主动要求加量……” 第75章:柳彦的得意 楚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六十个名额?十八年禁考?听着倒是挺诱人的。行啊,既然你们这么想玩,还想玩把大的……”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吐字: “我,答应了。” “楚小友/夫君/楚公子!”周学正和四女几乎同时出声,带着担忧。 楚景却对他们摆了摆手,笑道:“放心。有些苍蝇,你不一次性拍死拍疼,它总会围着你嗡嗡叫,怪烦人的。既然他们觉得自己的‘正经学问’能碾压我,那我就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彻底……死心。” 他转向柳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约饭后散步:“柳‘前夫子’,哦,很快可能就是柳‘前秀才’了,最后一场,想怎么比?经义?策论?还是……你觉得自己哪里最厉害,咱们就比哪里?题目嘛……” 他瞥了一眼跃跃欲试、似乎想亲自出题的孙学正,无所谓地耸耸肩:“为了公平起见,免得你们输了又找借口说题目不公……这第三场的题目,就由你们来出吧。经义范围,策论方向,随你们定。我接着便是。” “什么?!题目让他们出?!” “楚师兄!三思啊!” “这明摆着他们会出最刁钻、最有利于柳彦的题目啊!” 周学正和河阳县学的夫子、学子们急得直跳脚。 这简直是给对方作弊的机会!楚景也太托大了! 王清瑶四女也是心猛地一沉,担忧更甚。 对方出题,那还得了? 王显宗、孙学正和柳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们正愁不知道如何作弊,如何让自己一方出题呢。 他们没想到楚景竟然狂妄到这种地步?!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让他们出题?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柳彦心中大定,瞬间恢复了府试第二的自信和傲气。 “好!楚景,算你有种!”柳彦挺起胸膛,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第三场,就比经义诠释与时务策论!题目……乃‘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之精要阐发,以及‘论当今边患与安民之策’!时限一个时辰,当场作文,由双方学正及诸位夫子共同评断!” 他提出的经义题目出自《论语》,是科举常考重点;策论题目紧扣时事,需要广博见识和深刻见解。 这两道题,可谓正中他下怀,他早已不知做过多少类似文章,烂熟于心! 周学正等人一听这题目,心更是凉了半截。 题目本身中正,但恰恰是柳彦这种科场老手最擅长的类型! 楚景一个连童生试都没参加过的人,如何能与深耕此道多年的柳彦相比?更何况题目还是对方出的! “楚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孙学正假惺惺地劝道,实则是在进一步施压。 楚景却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早已备好的书案前,铺开纸张,拿起毛笔,蘸饱了墨。 他抬头,对着急得冒汗的周学正等人,以及满眼忧色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四女,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从容: “反悔?为什么要反悔?” “一个时辰?对付他,用不着那么久。” “笔墨伺候,看我……如何虐菜。”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凝,提笔便写,笔下如有千钧,又似行云流水。 最后一场,关乎科举根本、对方押上重注的终极对决,正式开始! 而楚景那副轻松写意、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也让王显宗等人心中,莫名地再次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书案前,楚景与柳彦相对而立,香已点燃,计时开始。 柳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毕生所学都凝聚于笔尖,他瞥了一眼对面奋笔疾书的楚景,心中冷笑: 装模作样! 一个乡野村夫,怕是连《论语》都未必读全,能写出什么像样的经义? 至于策论,更是需要见识和格局,岂是你这等人能触及的? 他定了定神,开始全神贯注地构思、落笔,笔下行云流水,脸上渐渐恢复了府试第二的自信与傲然。 周围观战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柳彦那专注疾书、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再看看楚景……咦?楚景居然也在写?而且速度好像……不慢? 但没人敢抱太大希望。 毕竟,对方出的可是最正统、最核心的科举题目,还是对方最擅长的类型。 楚景前两场表现再惊艳,那毕竟是“偏门”,这经义策论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唉,楚师兄这次怕是真的悬了……” “柳彦毕竟是府试第二,这块牌子还是很硬的。” “题还是他出的,太无耻了!” “快看,楚师兄……他怎么停笔了?!”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忧心忡忡之际,令人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那炷香才燃了不到一半,楚景竟然放下了笔,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然后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似乎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又像是在……等待? “什么情况?写完了?!” “不可能吧?这才多久?” “难道是……写不出来,放弃了?” “唉……看来楚师兄终究还是被难住了,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一时间,叹息声、惋惜声四起。 周学正和几位夫子心头一沉,脸色也变得难看。 王清瑶四女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美眸紧紧盯着楚景,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端倪,却只看到一片淡然。 王显宗、孙学正等人先是被楚景的突然停笔弄得一愣,随即,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恍然和讥诮的神色。 “呵,果然!”孙学正捋着山羊胡,低声道,“装不下去了吧?这么短时间,能写出什么?怕是胡乱涂鸦了几句,便自知不敌,索性放弃了。” 王显宗更是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真以为会点奇技淫巧,就能在圣贤文章上卖弄了?可笑!” 柳彦也注意到了楚景的动静,他笔下未停,心中却大定,甚至抽空抬头,给了楚景一个充满嘲讽和胜利者姿态的眼神。 时间在众人复杂的心情中流逝。 第76章:碾压之势 终于,那炷香燃尽,柳彦也恰好落下了最后一笔,他长舒一口气,志得意满地搁笔,脸上满是完成佳作后的畅快与自信。 他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楚景,再也按捺不住,朗声开口,声音里满是得意:“楚景,怎么?可是自知浅薄,无从下笔,早早便放弃了?若是现在认输,或许还能留几分体面!” 楚景掏了掏耳朵,仿佛刚赶走一只苍蝇,懒洋洋地回道: “放弃?对付你这种货色写出来的题目,需要那么费劲吗?我等你等得都快打瞌睡了。倒是你,就这么点东西,居然要写满一个时辰?看来你这府试第二的水分,比我想的还大啊。” “你……狂妄!死到临头还嘴硬!”柳彦被气得差点吐血,怒道,“结果如何,马上便知!待会儿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行啊,拭目以待。”楚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接下来便是关键的审阅环节。 周学正、孙学正各自带着本县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夫子,分别走向楚景和柳彦的书案。 孙学正等人迫不及待地先围到了柳彦的文章前。 只见纸上字迹工整,论述清晰,引经据典,对于“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阐发颇合正道,关于边患与安民的策论也条理分明,提出了几条中规中矩的建议。 以秀才水平而论,这绝对是一篇上佳的应试文章! “好!好啊!”孙学正看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狂喜,对身旁的西河县夫子们低声道,“柳彦此文,深得经义精髓,策论亦切实可行,堪称佳作!此次,我们赢定了!” 其他西河县夫子也纷纷附和,看向河阳县学那边的眼神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周学正等人听着对方不加掩饰的夸赞,心中一紧,暗道不妙。 柳彦果然有真才实学!他们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楚景的书案。 孙学正等人的反应,让他们对楚景的文章几乎不敢抱太大希望了。 然而,当他们目光落到楚景那篇字迹工整漂亮、篇幅却明显比柳彦短了不少的文章上时—— 只看了一眼开头,周学正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又看了几行,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发抖! 等快速浏览完经义部分,他和几位河阳县的夫子,已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在了当场!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面,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不可思议,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他们这集体失态的模样,落在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孙学正等人眼中,顿时让西河县众人心中大定! “哈哈,看到没?周学正他们吓傻了!” “定是那楚景写得狗屁不通,把他们气懵了!” “胜负已分!柳兄,恭喜啊!” 孙学正更是得意洋洋,故意提高声音嘲讽道:“周学正,何故如此失态?莫非贵县高足的大作,太过‘惊世骇俗’,让诸位难以承受了?不妨念出来,让大家也‘瞻仰’一番嘛!” 这话引得西河县那边一阵低笑,王显宗脸上也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周学正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嘲讽,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颤抖着手,捧起楚景那篇经义文章,用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声音,朗声念出了开头: “义利之辨,非仅君子小人之判,实乃心性本源之照,家国兴衰之枢机。君子并非不言利,乃以义制利,利寓于义;小人非不知义,乃见利忘义,义蔽于私。故圣人不绝人欲,而导之以礼,明之以义,使民知利之所当取、当弃者,无非一‘义’字权衡……” 仅仅这开篇数句,便如黄钟大吕,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寻常经义文章的迂腐堆砌,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 而是直指核心,将“义”与“利”的关系拔高到心性本源和家国兴衰的层面,提出了“以义制利”、“利寓于义”的精辟观点,逻辑严密,立意高远,语言精炼而富有哲理!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诠释经典的范围,达到了阐发新意、自成一家之言的高度! 孙学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西河县的夫子们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学正手中的文章。 柳彦原本得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自幼苦读经义,鉴赏水平自然不低。 楚景这开篇,无论是思想的深度、逻辑的严谨,还是语言的驾驭,都远远超出了他那篇中规中矩的阐发! 简直就像是大学生在看小学生的作文!一股冰凉的绝望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周学正没有停顿,继续念了后面几句核心论述,每一句都如刀劈斧凿,深刻犀利,将“义利之辨”剖析得入木三分,听得在场所有稍有学识的人如痴如醉,汗毛倒竖! 念罢经义部分,周学正抬起头,看向面无人色的孙学正等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扬眉吐气的嘲讽: “孙学正,诸位,此篇经义,立意之新,论述之深,逻辑之密,周某教书育人二十余载,未曾得见!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即便是历年州府解元、乃至殿试文章,单论此题阐发,亦难望其项背!孙学正,你可认同?” 孙学正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挑刺,可楚景这篇文章就摆在那里,字字珠玑,无可指摘! 他若敢睁眼说瞎话,否定这等奇文,传出去,他孙学正立刻就会成为整个士林的笑柄和公敌! 他那点可怜的名声和可怜的文人傲骨,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脸色青白交加,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经义……确实……别出机杼。但,策论方见真章!柳彦的策论,乃是苦心之作,未必就输!” 柳彦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强撑着喊道:“对!经义不过是纸上谈兵,策论才是经世致用之学!我的策论……” “哦?策论?”周学正似笑非笑地打断他,拿起了楚景的策论部分,清了清嗓子,“那诸位,再请品鉴。” 第77章:一败涂地,又起风波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念道:“论边患与安民:边患之起,非独胡马之虞,实乃内政不修之果。民疲于赋,吏蠹于仓,则边疆如无根之木,一摧即折。故安边之要在安内,安内之要在富民、简政、清吏治、通言路。今之议边事者,多言增兵筑垒,然不除内弊,徒耗民力,边患永无宁日……” 同样是开篇,便石破天惊! 没有就边患谈边患,而是将边患的根源直指内政,提出了“安边必先安内”的核心观点,并给出了“富民、简政、清吏治、通言路”的具体方略,格局宏大,眼光毒辣,切中时弊! 这哪里是一个“乡野村夫”能有的见识?这分明是宰辅之才的韬略!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孙学正和西河县几位年纪稍大的夫子,腿一软,竟然没能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们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骇然和恐惧! 柳彦更是如遭雷击,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他的策论,还在就具体的屯田、练兵、互市等细节上打转,而楚景已经站在了治国平天下的高度,直指根本! 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引以为傲、视为救命稻草的“扎实学问”,在楚景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王显宗虽然不通文墨,但也从孙学正等人绝望的表情和柳彦崩溃的状态中,明白了结果。 他焦急地抓住孙学正的胳膊,低吼道:“孙学正!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我们难道……” 孙学正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看着王显宗,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声音干涩嘶哑:“王……王三公子……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柳彦他……他的文章,给楚景提鞋都不配……” “轰——!”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垮了王显宗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王显宗呆立当场,看着远处那个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楚景,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惊惧涌遍全身。 这个楚景……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真的是人吗?! 而另一边,王清瑶、郭昭岚、林芷柔、李凌雪四女,在经历了最初的紧张、担忧、错愕之后,此刻已被巨大的惊喜和自豪淹没! 她们虽然对经义策论未必精通到能品评高下的程度,但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周围那些夫子、学子们震撼莫名的反应,孙学正等人崩溃的神色,柳彦瘫软在地的惨状,无不说明了一切——她们的夫君/楚公子,又赢了! 而且是在对方最自信、最核心的领域,以一种碾压式的、令人绝望的方式,赢得了彻彻底底! 郭昭岚眼中异彩涟涟,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王清瑶则是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林芷柔和李凌雪更是欢喜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抱在一起,看着楚景,眼睛亮得像是最璀璨的星辰。 楚景感受着四周投来的无数道震惊、崇拜、狂热的目光,又看了看对面那一片死灰、失魂落魄的“手下败将”们,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瘫坐在地的柳彦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柳‘前秀才’,现在服了吗?” “我说过,败你,很简单。” “十八年,好好反省吧。当然,如果你还有勇气的话。”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柳彦,而是将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眼神惊惧的王显宗和孙学正,朗声道: “三场比试,到此结束。胜负已分,赌注……也该兑现了吧?” “六十个名额,还有……三位‘前秀才’的功名和禁考誓言。” “周学正,孙学正,诸位见证,请——履行约定!”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明伦堂前,如同胜利的号角,也如同敲响在失败者丧钟上的最后一击。 王显宗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在一众败者蔫头耷脑的衬托下,更是显眼。 他狠狠剜了楚景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都快凝成实质了,可嘴角偏要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阴恻恻地在楚景耳边撂话:“楚景,今天算你走运。不过……别得意太早。本公子想捏死你这种泥腿子,法子多得是。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重重哼了一声,袖子一甩,转身就走,那背影都冒着“此仇必报”的邪火。 柳彦这倒霉蛋,还巴巴地想跟上去表忠心,结果王显宗看都没看,回身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肚子上。 “滚!没用的东西!” 柳彦“嗷”一嗓子,像只破麻袋似的滚出去老远,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周围还没散干净的人指指点点,憋笑憋得辛苦。 楚景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看着柳彦那狼狈样,心里半点同情都没有,只有两个字:活该!让你当狗腿子,这下被主人当垃圾踢了吧? 另一边,孙学正,那脸色才叫精彩。 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死了亲爹般的灰败上。 他跟在周学正屁股后头,去办理那六十个县学名额的“过户手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偷偷摸摸瞟了楚景好几眼,那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汁来——有羡慕,有懊悔,有恐惧,还有浓浓的苦涩。 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楚景这么妖孽,他特么掺和这浑水干嘛? 这下好了,六十个名额输个底掉,他的前程……怕是跟这秋天的落叶一样,要凉凉喽! 手续办完,孙学正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经过楚景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 “楚……楚公子,小心些。府城里专管《婚配令》核查的陈主事,已经到河阳县了。怕是……随时会找上你。” 楚景闻言一愣,诧异地看向孙学正。 咦?这家伙跟自己不是对头吗?咋还通风报信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学正说完,也没解释,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快步离开了。 他这话声音虽小,但站在旁边的周学正和王清瑶都听到了。 第78章:婚配令的危机 周学正脸色微变,捋着胡须正色道:“楚景,此事……老夫也有些耳闻。那位陈主事虽品级不高,却是直属礼部,专管婚配纠察,权责不小。王显宗这番动作,恐怕是冲着你家中三位娘子来的。” 他毕竟是官场中人,稍一联系便想通了关窍。 王显宗今日那恨不得黏在郭昭岚和林芷柔身上的眼神,加上赌约故意卡住楚景应考,孙学正临走前的提醒…… 这分明是打算借《婚配令》之便,先坐实楚景“违规多占优妻”之名,再由官府将人收归处置。 一旦楚景没有功名护身,三位娘子便成了“官卖待沽”之人。 届时王显宗再以王家权势出面“买”下,便能名正言顺地达成目的! “楚公子莫急,”周学正沉吟片刻,说道,“老夫虽是八品学正,但与那陈主事总算是同僚,多少有几分情面。我寻个机会去与他分说一二,陈明你才学出众,童生试在即。只要取得功名,此事自然化解。” 王清瑶也上前一步,俏脸含霜:“楚公子,此事本因我而起。若那陈主事真要刁难,我便亲自去见他!琅琊王氏的面子,谅他也不敢不给!” 她知道若非楚景为救自己与王显宗结怨,对方也不会因此盯上楚景的妻室。 二人皆是好意,都想尽快化解眼前危机。 楚景却摇了摇头,心中虽有紧迫,却并未慌乱。此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即便将二人卷进来,也未必能解决,反而可能连累他们。 “周学正、王小姐,二位的好意楚某心领。”楚景拱手道,“此事还是由我自己来处理,若实在为难,再请二位相助。” 并非他不想接受帮助,而是这二人恐怕帮不上忙,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那位陈主事既是王显宗请来,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周学正一个八品学正,去和直属礼部、有备而来的六品主事讲道理?对方怕是连茶都不会奉上一杯。 至于王清瑶,王显宗只怕正等着她出面。 若她动用王家势力强压,对方反手就能扣上“以权谋私、干涉朝政”的罪名。 届时不仅事情难办,更可能连累她此次家族考评,清源府主事一职恐怕都要悬了。 王清瑶与周学正闻言,张了张口,见楚景神情坚决,也只得轻叹一声。 他们其实也明白此事棘手。 尤其是周学正,若他出手相助楚景,便是公然与王显宗为敌——彻底得罪王家三房。 即便楚景有王清瑶这位大房嫡系支持,可此地终究是三房的地盘,县官不如现管,他一个八品学正,难免被动。 王清瑶同样清楚,王显宗恐怕正盼着她往坑里跳。 “既然如此,楚公子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随时找我。”王清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周学正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说道:“婚配令之事老夫或许帮不上忙,但县试这一关,你尽管放心。王显宗想在此事上动手脚,还得先问过老夫!” 楚景闻言,感激地看了周学正一眼。 有他这句话,至少不必担心王显宗在县试上为难自己。 县试虽非正式科举,却关乎府试资格,而府试才是童生试的关键。 若连府试都参加不了,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不过王显宗在河阳县虽权势不小,但即便县令是他的人,也绝不敢在科举大事上舞弊。 大端朝对科举历来严苛,以楚景今日在县学的表现,若连府试都不得参与,一旦闹大,必是轰动一方的案卷。 因此,考取童生功名一事,楚景并不担心。 他真正忧虑的,是王显宗借婚配令之便,将三位娘子收归官府。 一旦人入了官册,王显宗定会第一时间买走,到那时再想救人,就难如登天了。 …… 楚景辞别周学正,带着三位娘子往家中走去。 王清瑶并未同行,带着丫鬟青儿先行离开。 归途上,三个媳妇也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们虽面有忧色,却都不愿给楚景增添压力,一路默默跟随。 楚景低头思索着破局之策。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王显宗彻底消失。 只要他一死,无人再揪着此事不放,那位陈主事知晓自己与王清瑶的关系,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此处,楚景目光渐冷。 既然王显宗自寻死路,他不介意送上一程。 以如今从系统中掌握的技能,杀一个王显宗并不算难。 难的是,如何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楚景送郭昭岚和两位媳妇先回家,自己则转头往驿馆方向去。 这事的关键果然还在那位陈主事身上——若能说动他松松手,争取些时间,等自己考取童生功名,一切便有转圜余地。 虽然他一个布衣村夫,想见六品主事难如登天,但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王显宗“意外消失”了。 杀人对他来说不算难,难的是杀了之后的麻烦。 王家三房不是吃素的,王显宗最近盯上自己,一旦王显宗出事,自己必成头号嫌疑。 眼下实力还不够硬碰硬,不到绝路,楚景不想走这步险棋。 赶到驿馆外,楚景屏息凝神,感知力悄然铺开——系统升至100米的感知的上帝视角,轻松帮他避开巡逻守卫,身形一晃便潜入院中。 他朝着主厢房摸去,刚接近窗下,却听见里头传来对话声。 其中一个女声,清凌凌的,透着几分熟悉的端肃。 楚景一怔:王清瑶? 她竟然亲自来找陈延年了……难怪刚才分别时她走得干脆,原来是直奔这儿来了。 屋内,王清瑶的声音清晰传来,语气平稳,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陈主事,我不需要你徇私枉法,更无须你更改任何文书。我只请你——暂缓此案核查,给楚景几个月时间,待他童生试后,依法办理即可。” 她稍顿,声音略缓,添上几分罕见的、近乎请求的意味: “此事于我而言十分重要。你若愿行这个方便,他日我执掌河东道王家事务时,必不忘今日之情,定在仕途上助你一臂之力。” 陈延年打着哈哈:“王小姐言重了……此事牵扯律例,下官还需斟酌。” 第79章:以势相迫 “好,那我等你消息。”王清瑶并不逼迫,语气恢复淡然,却字字清晰,“只是陈主事应当明白,我王清瑶答应的事,从不落空。是交个朋友,还是多个不必要的麻烦——你自有衡量。” 说罢,脚步声响起。 楚景闪身藏入廊柱阴影,看着王清瑶带着青儿推门而出,步履从容地离开驿馆。 她挺直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单薄,却依然带着那份独有的骄傲。 楚景心中涌起一阵滚烫的感动。 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王家嫡女,未来可能执掌一方产业的主事者,竟为他来求一个六品小官,还瞒着他不让他知道…… 屋内,陈延年显然陷入了沉思。 一直缩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钱师爷这才凑上来,小声嘀咕: “东翁,王小姐这承诺……听着是诱人,可风险也不小啊。万一她在家族之争里输给三房,这饼可就画不出来了。到时候咱们不但得罪三房,还可能两头不讨好。” “可要是不答应……”陈延年烦躁地捋胡子,“真等她掌了权,记恨今日,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钱师爷也愁:“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过王小姐倒也精明,只让咱们‘拖时间’,没让咱们违法。拖时间嘛……办案常有的事,拖几个月倒也说得过去。可关键是,咱们该押宝押哪边?” 陈延年长叹一声,在屋里踱来踱去,显然摇摆不定。 楚景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陈主事并非铁了心要帮王显宗,只是被架在火上烤,两头怕。既然他缺的是下注的勇气—— 楚景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衫,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谁?”里头传来陈延年警惕的声音。 楚景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对着瞬间愣住的陈延年与钱师爷拱了拱手: “河阳县下河村楚景,冒昧来访,陈主事勿怪。” 陈延年瞳孔一缩:“楚景?你……你怎么进来的?!” 驿站虽然不是戒备森严,也不是什么人能够随便闯进来的,楚景的突然出现,让他大惊失色。 “走进来的。”楚景笑得人畜无害,自顾自在客座坐下,“方才偶然听得几句,知陈主事正在为难。在下不才,愿为主事解此烦忧——不如,把宝押在我身上?” 陈延年与钱师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错愕。 这布衣小子……好大的口气! 特别是见楚景一个布衣竟敢大喇喇坐下说“押宝在我身上”,不由气笑了,陈延年语带讥讽: “楚景?本官没听错吧……你一介村夫,自身难保,也配来指点本官押注?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脸上写满不屑,一旁的钱师爷也跟着嗤笑,眼神轻蔑。 虽然,他们忌惮王清瑶,可对于眼前这个当事人楚景,他们可没有半点放在心中,甚至还透出几分鄙夷跟不屑。 楚景闻言,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 “陈大人可曾听闻——今日县学明伦堂前,有人连创算学、画画两大新派,三场文比,碾压西河县学之事?” 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河阳文坛,他刚刚溜进来时,都还听到守卫和驿站中的其他人在谈,他就不信眼前的人,不知道此事。 陈延年神色一滞,眼底闪过惊疑:“你是说……那个连创两派、今日风头无两的人……是你?!” 他确实隐约听说了此事,对那位连创两个流派之人,甚至心生佩服。 只是,他却压根没把“下河村流民楚景”和“开宗立派之才”联系到一起! 毕竟消息刚传,还未发酵,他哪想得到眼前这布衣青年竟是正主! “正是在下。”楚景见他反应,便知他已信了七八分,于是从容续道。 “陈大人既知此事,就该明白——楚某想要的仕途,不过时间问题。况且我背后尚有王小姐支持。今日大人若执意与我为难,楚某眼下确实无力相抗,这个亏……我认。” 想要让对方忌惮,他就要拿出足够的实力,不是楚景想要显摆,有些时候,他不能低调!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静,却透出一股不容错辨的寒意: “但楚某向来记性好,有恩必还,有仇……也必报。他日若有所成,凡挡我路、害我亲者,我一个都不会忘。”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如锤,砸得陈延年与钱师爷心头骤紧! 两人脸上怒色涌起——一介草民竟敢当面威胁朝廷命官?! 可看着楚景那双平静深邃的眼,那股油然而生的从容气度,以及那股带着一位者气势的神态,他们竟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若他真是那个一日创两派、名动县学的楚景……此人将来的成就,恐怕真不可限量! 算学、绘画虽非科举正途,但能自成一家、引得周学正等人推崇备至,这份才名与潜力,足以让他将来在士林站稳脚跟。 得罪这样一个注定会崛起的人,绝非明智! 陈延年强压心中悸动,寒着脸道:“你就不怕本官现在就将你拿下,治你个擅闯驿馆、意图行刺之罪?任你再有才,若活不到崭露头角那天,也不过黄土一抔!” 楚景闻言,微微一笑,声音却是带了股不屑跟嘲讽: “我既能安然走进来,自然也能安然走出去。陈大人若真想动手——不妨试试。只是之后会不会后悔,就不好说了。” 他神情笃定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竟将陈延年二人一时镇在当场。 一位朝廷六品官员,跟他的师爷,竟然被楚景的气势给震住了。 楚景见火候已到,再添一码: “另外,有我相助,王小姐拿下河东道主事之位,不过迟早之事。陈大人若不信,不妨派人去打听打听——王小姐近日经营的几桩生意,成效如何。若大人仍执意要替王显宗当这把刀……” 他起身,掸了掸衣袖,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 “那便当楚某多言了。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告辞。” 说罢,他竟真就转身推门而出,身影一晃便没入廊外夜色之中。来得神秘,去得干脆! 陈延年与钱师爷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急忙追到门外,却只见月色清冷、树影婆娑,哪还有楚景半点踪迹?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惊疑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