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攀高枝了吗》
第1章 伟大宏愿
第一章 伟大宏愿
书房,软榻上方九重金丝璎珞四处垂下,一只素白的手抓住璎珞,似乎下定决心,握紧璎珞的手缓缓松开,攀住男人精壮的手臂。
努力两年,就在今日,宋绾一定要心想事成。
把姜玄知睡了,做他的妾。
“玄知哥哥,绾儿难受。”姜玄知每次都跟狗一样,只知道啃啃啃,宋绾对此很不屑,一个大男人想睡就睡了,磨磨唧唧的。
她都生扑了,他不会还想当和尚吧?
娇媚的嗓音让姜玄知差点控制不住,宋绾耳边的呼吸更沉重,她心里一喜,攀上他腰间的玉带就要解。
姜玄知倒吸一口凉气,快速抓住她手腕,嗓音嘶哑:“绾儿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找院子,过两日拜过天地,再行周公之礼。”
姜玄知话落,宋绾眼中泪珠滚滚:“不行,你不要我,我就不要你了。”
宋绾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会去找别人。
宋绾的娘云霜混了半辈子,还是个偷偷摸摸养在外面的外室,本想生儿子进府当贵妾,可惜连生两个女儿。
云霜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进府当妾,这个愿望还没实现,就被正头娘子,宋绾种马爹的原配发现,正头娘子大闹一场把她们母女三人赶出去。
连云州城都不让她们呆。
云霜哭爹喊娘连种马男人的面都没见到,走投无路只能拖着俩女儿来投奔她唯一的姐妹云巧慧,云霜那是无比羡慕,云巧慧头胎就生了儿子,现在是侯府颇得宠的侍妾。
云霜觉得自己没戏了,就把希望寄托在两个女儿身上,给她们灌输自己的宏伟愿望,一定要从外室升到妾室,贵妾更好。
宋绾对娘亲的雄图大志很赞同,她刚进侯府,就看中侯府大少爷姜玄知,年少成名十八岁就考中进士,如今已经是侍郎大人,长得很合宋绾心意,而且为人迂腐,只要碰了她,一定会把她纳为妾室。
所以宋绾像个花孔雀一样处处堵他,嘘寒问暖,送汤送水,时不时就装摔倒往他身上扑,姜玄知刚开始只皱眉躲开,或者是精诚所至,又或者是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觉得新奇。
努力两年,姜玄知终于不躲她了,连她生扑也能回应一嘴子,宋绾很开心,她做妾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可她没想到,姜玄知亲她之后居然提出要把她养在外面,行合卺礼拜天地,不然无论如何也不肯睡她。
宋绾知道他迂腐,可迂腐到这个程度的,宋绾闻所未闻,她是那种稀罕当外室的人吗?她是稀罕那些虚礼的人吗?她的宏愿是当贵妾!
宋绾那个气啊。
又是外室,不能摆脱外室了是吧?她可不想像她娘一样,眼巴巴等着生儿子进府,守那么多年还被人赶走。
她就不信,睡不了姜玄知她连其他公子也睡不到?
从姜玄知书房出来,宋绾心里有一股郁气,她真是瞎了眼,居然在这个老古板身上浪费两年时光。
好不容易把人哄走,姜玄知吩咐:“准备冷水。”这丫头越来越粘人,他快受不住了。
褪去上衣,健壮的胸膛袒露在风里,腰腹间的肌肉沟壑分明,块垒坚实,明明是自己的身子,江玄知却不敢低头看一眼。
脑中满是她的影子。
罢了,就为她破一次例。
“来人,去把宋姑娘请过来。”
眼看在姜玄知身上得不到她想要的,宋绾转头就盯上府里三公子姜玄策。
这两年她全副身心都扑在姜玄知身上,对府中其他公子知之甚少。
听闻三公子姜玄策是个风流不羁的浪荡子,一定不会拒绝她这么貌美的白莲花。
接近姜玄策不难,只是废钱,宋绾手中只有几两碎银子,还是从姜玄知那儿得到的。
忍着心痛,宋绾把她唯一的金簪子拿出来。
婢子听闻她要把金簪送给姜玄策的书童,十分不解:“为何,这可是大公子送您的定情信物。”
宋绾也不舍得,谁让她太穷了呢,那书童跟着姜玄策出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般的物件怕是收买不了人。
“以后别提大公子了,本姑娘以后的目标是三公子姜玄策。”
“啊?姑娘不是说,大公子是您遇到最好的男人吗?”
婢子杏儿是种马爹为了脸面买给云霜的,当初的海誓山盟有多动人,现在的处境就有多冻人。
“是啊,可他是个石头,两年了,我有几个两年。”她没时间。
被赶出云州城那日宋绾发誓,她不会重蹈娘亲的覆辙,绝不为外室。
只要能做妾,那个男人是谁,她不在意。
杏儿刚出门,她娘云霜着急忙慌的进门:“绾绾啊,不好了,你姨娘要把你嫁出去。”
宋绾叹息一声:“娘亲别急,不是才提吗?”要不是知道这个事,她也不至于着急献身。
本来她们以为云巧慧身为贵妾,一定很赞同宋绾为妾的想法,谁知道,云巧慧坚持让她做正头娘子。
理由是有人疼。
还哭诉她如今看着风光,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侯爷。
宋绾嗤之以鼻,觉得姨娘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前她一个同为外室女的手帕交就嫁的高门管事,跟那管事在高门做牛做马,结果没两年那管事就跟府中婢子搞一起,手帕交去闹不但被打还威胁要休了她。
男人那玩意,她不稀罕,她就要风光。
云霜急:“你姨娘怎么这样,不让你嫁进侯府享福,整天想让你做正头娘子,那泥腿子的正头娘子有什么好,不还是做工的命。”
“娘亲别急,相信女儿,绾绾一定能做高门妾。”这话云霜是信的,大女儿一向有主意。
安抚住娘亲,宋绾奇怪:“秀儿呢?”
宋锦秀是宋绾妹妹,名字是云霜起的,想让女儿前程锦绣,早日做上贵妾。
姐妹俩一个柔弱美人,一个可爱娇憨,在云霜的谆谆教导下,把做妾当成此生唯一重任。
“在九爷那,九爷挺喜欢那丫头的。”云霜说着心情又好了,她可是有两个女儿,这个不成还有另一个,一定能发扬她的宏愿。
云霜刚离开,姜玄知的人就到了。
“大公子请宋姑娘过去。”
宋绾疑惑,她不是刚回来吗,又去干什么,站起身,她眼神突然就亮了,难道姜玄知想通了?
愿意让她睡?
缠姜玄知两年,宋绾就是想睡了他,母凭子贵!
第2章 她馋他
第二章 她馋他
宋绾欣喜的赶过去,一路上眉开眼笑,姜玄知一定后悔了,二十多的老男人能忍多久。
她可是魅力无边的超级白莲花,再硬的石头都得给她开花。
想到唾手可得的妾室之位,宋绾心里甜滋滋的,在她的鱼塘里,姜玄知是最让她满意的锦鲤,但凡他识趣,她不会轻易放弃他。
两年前她进府时刚及笄,奔着嫁进侯府做妾的想法,她一眼就相中姜玄知。
姜玄知母亲早死,从小跟着老太太长大,刻板迂腐,眼中除了仕途没有其他。
其他公子吃喝玩乐的时候他在读书,其他人出门采风的时候他在读书,其他人纳通房的时候他还在读书。
宋绾觉得这样很好,她的梦想是做高门妾,只有努力往上爬,她才能跟着风光。
当时她选了两个目标,一个是靠自己能发达的姜玄知,还有一个是有靠山的姜玄策。
江玄策是个浪荡公子,架不住他姨母是宠妃,想要什么撒个娇,连努力都省了。
宋绾心里很鄙夷姜玄策,她做妾都要努力,姜玄策却不用,她认为姜玄知以后一定比姜玄策厉害。
想到姜玄策,她突然想到她送出去的金簪,完了,现在要回来会不会太晚?
宋绾下意识就想转身,可想到姜玄知还在等她,只能忍住心思,要不明日再去要,天儿都黑了。
姜玄知确实在等宋绾,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饶是他冷静克制也忍不住心生期待。
受祖母影响他多年来每日诵经修心,自认心如止水。
可宋绾像长了脚的石头,在他心湖一直蹦跶,平静无风的水面因她起波澜。
看她那么馋他,他就勉为其难让她得逞一次,总不让鱼儿咬勾,怕是会跑。
姜玄知对她两年来的表现很满意,能坚持两年足以证明她是个有韧性,始终如一的好女人。
只是他还没娶妻,不能纳妾,得委屈她先在外面藏几年。
正想着,前院来人:“侯爷请大公子。”
姜玄知心瞬间平静:“可知为何事?”
来人摇头:“不知,不过,侯爷脸色不太好。”
姜玄知皱眉,只能吩咐人:“宋姑娘来了,让她等我,我去去就回。”
夜色渐深,姜玄知刚出门,后脚宋绾就到了,听闻姜玄知被侯爷叫去心里遗憾。
想离开又得了姜玄知留她的话,他竟让她等在房里。
宋绾失落的心立刻复活,他这意思要她晚上留宿···太好了!
心情好宋绾也有心打量姜玄知的墨香斋,从前她眼中只有勾搭男人,其他东西不配得到她一个眼神。
如今才发现,这墨香斋跟姜玄知一样,归整的干干净净,处处透着刻板。
宋绾等的焦急,就在他诵经的蒲团上坐下,看着窗外夜空百无聊赖。
惦记着早些回去的姜玄知刚到前院,就被侯爷姜蘅一声厉喝:“跪下。”
姜玄知向来听话,也不问原因扑通就跪:“父亲。”
姜蘅把手中奏折扔到他面前:“这是什么。”
姜玄知淡淡看一眼:“谏书。”
姜蘅见他平静如水的样子气得直发抖:“你一个刚踏入仕途的小小侍郎竟敢上书指责皇上,你是觉得你能耐了,还是觉得脑袋长脖子上长腻了。”
姜蘅说着忍不住上前踹他一脚:“混账,谁给你的胆子!”
姜玄知被踹的趔趄,跪好后辩解:“皇上沉迷酒色不理朝政,为人臣子该直言劝谏,儿子没有错。”错的是皇帝。
姜蘅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来人,请家法。”
姜玄知是被抬回墨香斋的,整整挨了五十大板,命打掉半条。
要不是侯夫人请来老夫人,姜玄知多半要被打死。
宋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吵吵嚷嚷,她眼神极好,发现回来的不止姜玄知,连忙跑到帷幔后躲起来。
老夫人年纪一大把哭的鼻涕横流:“这可是亲儿子,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侯夫人是继室,没有儿子,把姜玄知当儿子,也很疼他,夫君终究更亲。
“侯爷也是没办法,皇上看了奏折大发雷霆,要把慎儿关进大牢,是慎儿的恩师首辅大人出面才保住他。”
“这口恶气不出,皇上怕是会惦记,万一危及侯府。”
侯夫人话没说完,老夫人也知道,这孩子确实倔了点。
“老身给你取字:慎之,就是希望你将来能谨言慎行,你怎么就这么倔呢,你要是年纪轻轻就去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办啊。”老夫人是真疼大孙子,这可是在她膝下长大的。
姜玄知疼的魂都快飞了,还得咬牙劝老太太:“祖母别担心,孙儿没事,您快回去歇着。”
众人说话的功夫大夫已经开了药,侯夫人连忙把老太太劝回去,小的这样老的可不能再出事。
把老太太劝走,侯夫人还想当和事佬:“你这血衣侯爷还得送进宫请罪,慎儿当体谅你父亲。”
见他说话困难也没等他开口,带着血衣就走了。
等人走光,姜玄知才喊:“绾绾。”他知道她肯定没走。
宋绾心里五味杂陈,想了下狠狠掐一把大腿,眼泪汪汪跑出来:“玄知哥哥。”
“你怎么伤这么重啊。”可恶的姜玄知,这么大会儿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
宋绾心里不满,故意趴他伤口上,引他倒吸几口凉气。
开口想斥责,突然被她的动作惊住:“绾绾。”她居然在亲他的伤处。
宋绾哭的稀里哗啦,把泪珠滴到伤口上,见他皱眉忙上前问:“玄知哥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长得柔弱,眼泪汪汪的样子很让人怜惜,姜玄知忍着疼伸手,接住她滑落的泪珠。
“不疼,别哭,心都被你哭碎了。”
宋绾这会是真哭,她后悔了,她不该找这么个榆木疙瘩,刚刚的话她听到了,她有点怕,姜玄知性子太直,跟着他会不会朝不保夕?
皇上那可是所有人的天,一句话能灭人全族,姜玄知不怕,就不怕他全族跟着遭殃吗?
现在换人应该还来的及。
“玄知哥哥,绾绾知道你有抱负,可绾绾不想跟着你担惊受怕,万一你出事,绾绾会活不下去的。”宋绾说着起身,面色悲壮:“玄知哥哥,保重。”
没等姜玄知开口,她掩面快速离开。
看人跑走,姜玄知愣了会,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她要跟他断?
有心想把人叫回来解释,背上伤疼的他几乎说不出话,罢了,天色已晚,明日再找她。
想断,可不是她说了算。
宋绾回到自己的莲花院,发现已经二更天了。
很累,今儿真累,姜玄知实在太让她失望,怎么有人耿直到去往刀口上撞呢?
要是她,她一定会当个鸵鸟,自己二亩三分地都整不清,哪有空想其他。
还好,她还没把金簪要回来,三公子那儿还有机会,天亮她就去找姜玄策的书童,收了好处得办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她那种马爹唯一的智慧。
第3章 放弃他偶遇姜玄策
第三章 放弃他偶遇姜玄策
刚进门宋绾就发现,又有人从外面回来,还偷偷摸摸的。
谁这么晚?秀儿?
宋绾也不开灯,无声无息走出去。
回来的确实是宋锦秀,小院不大,两人门对门,她怕吵醒对面的阿姐,阿姐最近很燥,万一逮住她,又要拈酸吃醋。
悄咪咪进房,宋锦秀也不打算开灯,准备和衣而睡,突然被人抓住手臂,吓的她惊声尖叫:“啊,鬼啊。”
宋绾快速捂住她的唇:“瞎叫什么,人都睡了。”
听出是宋绾,宋锦秀狂跳的心才停下,拽开她的手:“阿姐,你怎么跟鬼一样。”吓死她了。
宋绾点燃油灯,烛光下冷冷看着她,还真有点阴森的感觉。
“阿姐你怎么了,别吓我,你不会死了吧,这是魂吗?”宋锦秀说着小心后退。
宋绾放下油灯,盯着她可疑的红唇:“说,为何这么晚回来,嘴唇被谁咬了。”
宋锦秀见她正常才松口气,走到床榻边一头倒下去。
“鹤鹤呀。”宋锦秀鼓着腮帮,一脸理所当然。
宋绾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怎么喊出来:鹤鹤的?
宋锦秀不愧是娘教出来的,不要脸比她更甚一筹。
宋绾心里那个醋啊,两年前宋锦秀才十二岁,玉雪可爱圆嘟嘟的,这么个小姑娘竟一眼相中宋家九爷,一个死了夫人的老鳏夫。
刚开始宋绾还笑话她:“眼瞎了啊,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
可后来,她就知道,很好,真的非常好。
姜鹤是宋侯爷最小的弟弟,喜欢舞刀弄剑,十几岁就上了战场,立过不少战功,听说是个杀神。
妻子就是他吓死的。
可宋锦秀不怕他,第一次见他就上前抱住他的腿,姜鹤不但没杀她,还把人抱回去了。
这一养就是两年,宋锦秀被他养的越发圆润,红气逼人。
身边好东西跟流水一样,馋的她三天两头打秋风,要不是穿不上宋锦秀的衣裙,她高低得抢一半。
宋绾一直以为,姜鹤是把宋锦秀当闺女养,可如今,他竟然上嘴。
他是给自己养了个童养媳!
“秀儿啊,你不会被他?”宋绾说着就要掀她衣裙,宋锦秀忙爬起来:“阿姐说什么呢,他今儿就是情不自禁,没有碰我。”
宋绾依然不信,那老禽兽肯定早就盯上宋锦秀了,就等她长大,怎么可能忍得住。
仔细检查她的手臂,脖子,宋锦秀无奈,任由阿姐折腾。
宋绾看着她脖子上醒目红痕,气的牙痒痒,老男人都这么馋,姜玄知是怎么忍这么久的。
难道她还没有宋锦秀有魅力?
想到连宋锦秀都要成功登上妾位,宋绾心里酸水滋滋的往外冒。
这岂不是表示她很无能。
“秀儿啊,你才刚及笄,身子骨还脆,可千万不能让他碰你,娘亲说的话你别忘了。”
“男人都是贱骨头,得不到才是最好得,你要吊着他,让他求而不得,抓心挠肺知道吗。”
宋锦秀看她阿姐咬牙切齿的样子多少有点怕。
“那个,我知道。”宋锦秀说着往门外跑:“阿姐,我去跟娘睡,这么晚了,快睡吧啊。”
宋锦秀连带回来的糕点也不敢给宋绾了,她虽然没有阿姐聪明也看出来,阿姐这两日一定是上火了,挺厉害的,她明日找鹤鹤要点温补滋养的好东西,给阿姐调理。
阿姐虽然有时候阴阳怪气,对她还是挺好的。
宋绾本想留一日用来悼念她失去的第一条鱼,哭一哭她毫无所获的两年花样年华。
可宋锦秀激起她的斗志,天一亮,她就让杏儿去找姜玄策的书童打探情况。
对应问题对应解决,她向来喜欢一击必中,这次不能再等两年,她不想变成老姑娘。
必须在月内把人拿下。
金簪子很好用,杏儿带回消息,三公子喜欢身段好的女人,尤其喜欢胭脂楼里的姑娘。
虽然早就猜到还是嫌弃的不行,果然是个流连花丛的种马,跟她爹一样。
要不还是姜玄知吧,可小命同样重要。
想到脑袋随时搬家,宋绾终于下定决心。
去偶遇姜玄策!
杏儿贿赂的书童是姜玄策身边最得力的宝山,宝山本来不想收,谁让那金簪太重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虽然他主子对府里的表姑娘们不感兴趣,他也得在主子面前美言两句。
“主子真是风流倜傥,花厅那边又有姑娘在等您了。”
宝山觉得只要主子看一眼,他收人金簪的情也就了了。
想让他帮忙可是很贵的。
姜玄策正无聊,闻言还真往花厅走去。
宋绾今儿特意打扮一番,按照胭脂楼里的姑娘来得,平时柔顺的眼尾被她勾勒出弧度,微小变化就让她从白莲花变成白莲妖,浑身透着若有若无的媚意。
宋绾见姜玄策看到她,正往这边来,心里暗喜,看来消息无误,鱼要上钩了。
为了展现她身上的媚意,假装撩发,转头看到长廊过来的人,宋绾吓的面色苍白,连奔带跑钻进隔壁长廊。
姜玄策动作一顿,他长的这么吓人?
来人是姜玄知身边的随从乐阳,宋绾怕她勾搭三公子的事传到姜玄知耳朵里,下意识把人引走。
虽然她准备换人,可这件事还不能让姜玄知知道,两年的相处,宋绾知道,姜玄知眼中揉不了沙子,会嫉恨她的。
“乐阳,你来找我有事?”
乐阳突然被拉走,一脸懵的点头:“大公子请您。”
姜玄知?
宋绾不想去,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两年,她快后悔死了,哪有空跟他掰扯。
乐阳没想到一心想高攀的表姑娘居然不愿见主子,还好主子想到了。
“主子让奴传话,您不去,他就带伤来找您。”
宋绾很无奈,姜玄知不是老迂腐吗,光风霁月的大公子哪用的着跟她低头。
看来这两年演太过,他上心了。
心里一阵酸一阵甜,上心有什么用,就是个不要命的老古板。
算了,去跟他说清楚。
好聚好散。
第4章 想把心掏给她
第四章 想把心掏给她
姜玄知以为宋绾只是耍性子,毕竟缠他两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接下来两日,所有人都借着关心他的名义来拜见,唯独宋绾没动静。
姜玄知觉得事情不对,看来真生气了。
哄她?姜玄知皱眉,想到她眼泪汪汪的样子还是心生怜惜,她是因为他不顾自己性命才生气的,是为他好。
罢了,就为她低一次头。
只两日不见,姜玄知已经觉得过去很久,眼神不时看向窗外。
终于,她来了。
她似乎精心打扮过,跟平时淡雅如菊的样子很不一样,像成熟到极致等人采摘的白莲花。
身体涌起一股燥热,姜玄知耳根泛红,一定是她总勾着他,勾出火气来了。
宋绾进门就见姜玄知斜在软榻上,看着窗外呆呆的,没有动静。
把她叫来又不开口,想干什么?
他不说话,她也不言语,总不能开口就说,我看不上你了,姜玄知,一拍两散吧。
宋绾觉得不用闹那么僵,虽然他只是她鱼塘里的其中一只锦鲤,也是最让她中意的锦鲤,为了他她可是把她最美的花季都献给他了。
好聚好散最好,也能省去不少麻烦,她可不想她勾搭别人时候,他突然冒出来。
宋绾小心斟酌措辞,姜玄知脸色不好看,他都主动低头了,她竟然还拿乔。
他以为她进门会扑进他怀里,他姿势都摆好了,忍着疼没有趴下。
她倒好,一动不动。
叹息一声,他率先开口:“我没有不顾性命,我是想进谏言,却不是鲁莽之人,此次是恩师同意,我现在懂他的意思。”
“这两日有不少同僚向我表达钦佩之情,恩师是在为我积攒名望,他想让我入翰林院。”只有入翰林才有机会封侯拜相。
姜玄知的野心是首辅,此时说这个为时尚早,他向来万事藏于心,没有成功的把握,他不会轻易开口。
也觉得没必要跟宋绾一个女人说这么多,他只想让她不要生气了。
宋绾来时是下定决心要跟他散了的,她勉强能容忍男人花心,却忍不了朝不保夕。
她情愿以后嫁的人是她父亲那种鹌鹑蛋,也不想早早守寡,悲惨凄凉的死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姜玄知竟然利用皇上积攒名望,他说他事先不知道,宋绾不信,他恩师授意的事情他猜也能猜出来。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有野心,更深藏不露。
宋绾突然不舍得离开他了,甚至觉得这两年都是值得的。
跟着他一定能做全天下最贵的妾。
想到那些大官们的夫人为了姜玄知巴结她,给她送无数好东西,宋绾激动的手颤抖。
未来太美好,她眼中一下涌上热泪,像解开心结一般飞扑到他怀里。
“玄知哥哥,呜呜。”
直把他胸前哭湿她才停下,惹得姜玄知心疼不已,他没想到,她已经对他用情至深。
陷入狂喜中的宋绾已经忘了她前一刻还在偶遇姜玄策。
把所有心力都放在重伤的姜玄知身上。
“玄知哥哥,你不知我这两日有多难过,跟你说了那些话我回去一宿没睡,想到这两年的相处我心都要碎了,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情愿去死,
我想来找你,又怕你记不住这次教训,你不知道,看到你血淋淋的躺在那里,我痛的快死了玄知哥哥。”
宋绾说着拉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你摸摸,它在为你跳动。”
她眼神那么赤诚,那么明亮,满满的都是他。
姜玄知感动的说不出话,从小祖母教他作为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小小年纪他就知道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以为他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过下去,直到,她像个花蝴蝶一样闯进他怀里。
她像一团热烈的火,一寸寸灼烧他心肺,让他忍不住对她牵肠挂肚,彻夜难眠。
他从未见过像她这般不要脸的女人,其他女人见到他都像天鹅一样端起高贵的架子,只有她没有被他眼中的厌弃吓住,一次次飞蛾扑火,比他还坚韧。
哪怕他冷漠如冰霜。
她本事真大,他想为她融化。
“绾绾,我可以亲你吗?”
宋绾触到他眼中情谊,高兴的心尖发颤,他对她敞开心扉了?
宋绾上榻缩在他怀里,捧起他的脸:“玄知哥哥,以后在我面前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你的任何一面,我都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何其有幸能遇到玄知哥哥这么好的人,就是现在让我给你做妾,我都愿意。”
宋绾眼中的认真让姜玄知恍惚,做妾会不会太委屈她了。
他想把心掏给她。
话都说到这,宋绾以为他会啃她,他却只是紧紧抱着她,似乎还有点颤抖。
不会动真心了吧?
宋绾有点慌,要是他知道她骗他,会杀了她吗?
突然她想到他送的定情信物,那个金钗,听说是他母亲的遗物来着,会不会很贵重?
既然不换人,还是得想办法拿回来才行。
第5章 他踹她
第五章 他踹她
宋绾谨记娘亲说的话:万不可对郎君动情,做妾是长久之事,就算他一时喜欢你,稀罕你到骨子里,但很快会有其他女人代替你,男人的心有无数块,女人只有一块。
只要有权,男人能纳无数妾,女人却只能选一郎君。
当然女人也能像前朝有权的大长公主一样娶很多郎君,可惜她宋绾没那个投胎的命。
所以要谨慎,最好别选像种马爹那样的,那种是下下策。
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女人只有几年花季,要在这几年中挑一个各方面都完美的男人。
具体条件有:不能太丑,不能太蠢,不能太花心,不能太窝囊,最主要不能有个比他身份还高的正妻。
她种马爹还是喜欢娘亲的,可惜家有母老虎,妾室还能蹦跶下,毕竟有儿子傍身,外室是一个不留。
姜玄知各方面都让宋绾很满意,努力上进,肩宽窄腰大长腿,俊朗如玉,克己复礼,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想将来也不会娶个母老虎。
是她能接触到最好的男人。
宋绾相信,只要她有机会,就是皇子她也能让对方为她低头。
只是她身份低,接触不到更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
还好姜玄知争气,一门心思往上爬,她相信他一定能爬到首辅的位置,让她做贵妾也风光。
既然决定不换人,宋绾对姜玄知比以前更好。
几乎长到他身上。
把姜玄知撩的面红耳赤,欲罢不能。
姜玄知背上的伤已经结疤,每日用上好的膏药养着就怕留下疤痕,宋绾也不想他背上变丑,辣她的眼。
每日用心给他涂抹,时不时亲一下伤口,让他抓心挠肝却只能忍着。
“绾绾别闹,我难受。”
姜玄知不喜欢表达心意,宋绾不依他,必须让他说出来,她喜欢。
姜玄知开始试着表达。
宋绾很满意,他对女人的启蒙是她,只要她教的好,就算正妻进门他心里也得念着她。
“哪里难受?”宋绾刻意亲他喉结,她就不信,一个大男人会不知道怎么排解。
抹不开面子而已。
死装。
姜玄知眼神微暗,拉住她的手缓缓向下,宋绾心里窃喜,他终于肯让她碰了。
姜玄知是个老古板,以往最多啃一啃,连胸肌也不肯让她摸,且掌控欲极强,啃几下,啃到什么程度都得由他说了算。
他总能把握在失控前及时停止。
是个真正知行合一的人。
宋绾虽然不满意,也很喜欢他这一点,姜玄知未来一定不会是个滥情种马。
宋绾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期待意味浓重,被她盯着姜玄知尤其紧张,强装镇定速度却极慢。
“大哥屁股被打烂了?”清脆男声在院子里响起,宋绾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踹下榻。
屁股根着地的痛让宋绾惊呼一声:“啊。”叫完她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姜玄知。
他居然踹她!?
姜玄知也愣住,他不是胆小之人,只是她指尖碰到他的瞬间,他浑身痉挛,又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大哥,反应过激了。
见宋绾被他推下地,他开始手忙脚乱:“绾绾,我不是故意的。”忘记屁股上的伤爬起身去扶她,疼的他差点滚到地上。
他也顾不上伤口崩裂,挣扎着要去扶她。
宋绾狠狠的盯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恶念,想把他扒光扔出去。
挥掉他的手,宋绾还没爬起来院子里的人已经走进来。
“呦,和尚下凡尘了?”姜玄策略带惊讶看着衣衫不整,半跪地上的姜玄知。
跟姜玄策一起来的是姜星柔,继室侯夫人唯一的女儿,还未及笄长得玉雪可爱,跟府中哥哥关系都很好。
姜星柔可爱的脸上表情更夸张:“大哥有女人了?”老和尚动凡心了?
在姜星柔眼中这个大哥过于刻板,眼中除了读书就是读书,从不跟他们兄弟姐妹一起玩,有一次她缠着让他带自己出门,他是答应了。
回来的时候他带许多竹简,却把他的亲妹妹忘了,甚至在侯夫人问他的时候,他都没想起来。
她想跟大哥单独相处,连下人都没带,差点被人贩子拐卖。
那次过后,姜星柔再也不缠着他了。
姜星柔以为大哥这种木头注定会孤独终身,他也确实一直没有定亲,娘亲为他选不少贵女,他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辰。
可现在,竟在他房中看到其他女人。
还是以半跪在女人面前的暧昧姿势。
再看那女人,姜星柔皱眉,她认识,是云姨娘的侄女,府里表姑娘,真不安分。
不安分的宋绾没想到他们进来这么快,她想躲已经无处可躲。
勾搭姜玄知这么久,她还没有被人抓到过,万一传到老夫人耳朵里,怕是会把她赶出去,老夫人最恨不安分的女人。
顾不上发疼的屁股根,宋绾自己爬起来:“对不住大公子,绾绾这两日腿疾犯了,连累大公子摔倒,请大公子责罚。”说着把半跪地上的姜玄知扶起来,又跟姜玄策姜星柔见礼。
姜玄知没搭理进来的两人,眼神隐晦的落在宋绾脸上,担心她心里气他,思索着该怎么让她消气。
虽然宋绾表达是误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姜玄策似笑非笑:“大哥好厉害,都会金屋藏娇了。”
姜玄知是京城有名的才子,首辅大人高徒,传言是首辅大人培养的接班人,除了姜星柔真心觉得大哥厉害,其他兄弟们不是看不惯就是偷偷妒忌。
姜玄策恰好是个不喜欢读书的,他也不考取功名,在锦衣卫任职,拳脚功夫不错。
他娘亲只是侯府贵妾,从小就在他耳边唠叨:“跟你大哥学学,看你大哥多用功,三岁起,寅时起床锻体,卯时就开始读书,这么多年从不间断,你要是有他十分之一,姨娘睡着都能笑醒。”
姜玄策不喜欢听,偏偏他娘一日说三遍,说的他心中恨意越来越浓。
姜玄知被打,所有人都来过,只有姜玄策无动于衷,全然不顾他娘的催促,要不是姜星柔缠着他来,他铁定不会来的。
来的不亏,还能看一出好戏。
只是这女人有点眼熟,是上次见他就跑的那个,难怪看不上他,原来是勾搭上姜玄知了,本事挺大啊。
听到金屋藏娇,姜玄知心中一动,冷脸看向姜玄策,摆起大哥的谱:“胡说什么,宋姑娘只是来看我,怎么能损人姑娘清誉。”
姜玄策也不想损。
可他们自然的肢体接触,让人家很难不想歪。
姜玄策不怕他,也不服他:“大哥何必遮遮掩掩,寒了人家姑娘的心。”他说着桃花眼转向宋绾。
“姑娘眼神实在不好,大哥是做大事的人,给不了姑娘想要的,姑娘要不要考虑本公子?”
第6章 讨要金钗
第六章 讨要金钗
姜玄策当面开始挖墙角,宋绾有点儿可惜,早知道这人这么好勾搭,她干嘛还搭上金钗。
虽然姜玄知踹了她,她也没有换人的打算,反而激起她的斗志,她一定要睡了他。
“三弟干什么?”姜玄知脸色难看。
没得到宋绾眼神,姜玄策撇嘴:“还能干什么,怕大哥死了,来不及哭丧。”
宋绾早就听说姜玄策和姜玄知不和,原来是真的,不过也正常,姜玄知这么优秀,其他人一定是妒忌的。
趁他们唇枪舌剑,宋绾偷偷往门口挪,她不习惯在两条鱼面前装,她怕翻船。
虽然姜玄策现在看似没什么用,构不成威胁,可未来那么长,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这些都是潜在的鱼,还是得养一养,等名分确定了,再放生也不迟。
姜星柔见三哥说话难听忙上前打圆场:“三哥是关心大哥呢,三哥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大哥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说话一直都难听。”
姜玄知没空跟他计较,见宋绾偷偷溜走,想追又不能追,脸色越发冰冷。
出了院子宋绾松口气,希望姜星柔不会把她跟姜玄知的事告诉侯夫人,最起码也要等她上位再说。
她不确定,若是勾引姜玄知的事泄露,姜玄知会不会为了她跟家中闹翻。
多半不会。
姜玄知本就想把她养在外面,若是她被赶走,姜玄知大概会顺水推舟,劝她不要闹。
她才不要。
无论用红的,白的,她都必须赶在正妻进门之前做姜玄知的妾,最好生下长子,就算正妻进门也不能随意拿捏她。
若是别的男人这件事好办,偷偷怀上就行,放姜玄知身上,很难,他不但重规矩,还恭顺仁孝,不会做出格的事。
宋绾叹息,谁让她眼光高看上姜玄知呢,她给自己选的是一条无比难走的泥泞小路。
唯一可赌的就是,姜玄知对她的感情。
只要他肯为她破例,她这两年就不算白干。
宋绾离开没有看到姜玄策身边的书童宝山,宝山却已经认出她,心里惊疑不定。
看大公子神色明显不讨厌这位表姑娘,能让大公子不讨厌。
这位表姑娘是大公子的女人?
那他收下的金钗是大公子的?
大公子生母是京城贵女中最会管家的,她生前最喜欢赚银钱,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她打造的首饰都用上品紫磨金,金质纯净且泛紫色,价值千金,只有贵族才能用。
宝山悄悄退出去,把怀里金钗拿出来在太阳底下一照,果然泛紫色。
他心瞬间凉了。
万一大公子知道他贪了先夫人的东西,他小命不保。
这位表姑娘真是水性杨花,拿大公子的东西勾搭三公子,真不要脸,也不怕大公子撕了她。
宝山惴惴不安,在杏儿来要回金钗的时候本来想还她:“你们姑娘也忒不要脸,有了大公子还勾着三公子,就不怕撑死她。”
杏儿老实,跟在宋绾身边好多年,闻言反驳:“姑娘是为讨大公子欢心才关心大公子的弟弟,不是勾搭,你这臭嘴放干净点。”
宝山忍不住啐了一口:“啊呸,这话骗鬼呢,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主子,让我们三公子拆穿你家不要脸的姑娘。”
他突然不想还了,直接给主子表功也能避开祸事,这样主子还能知道,他是个忠奴,这么贵重的物件都不贪墨。
杏儿急了:“不行,你得还我。”
宝山机灵,三两下绕开杏儿跑进三公子的松香苑,留杏儿在原地跳脚也不敢闯进去。
杏儿急匆匆赶回去:“姑娘不好,事情婢子办砸了。”
宋绾闻言叹息,她就知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要回来的。
想着安慰杏儿:“无妨,再想法子就是。”
“不是的,”杏儿急的直掉泪:“宝山要把姑娘贿赂他的事告诉三公子,这会儿三公子怕是已经知道了。”
“啊?”宋绾突然心跳加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见姑娘慌了神,杏儿扑通跪下:“都怪婢子,不该跟宝山争辩,姑娘罚婢子吧。”
宋绾哪有空罚她,当务之急是稳住江玄策,他跟姜玄知本来就不合,万一拿着金钗去炫耀,她怕是连姜玄知的面也见不到了。
不行,得把金钗拿回来。
姜玄策得知宋绾把姜玄知母亲的遗物送给他书童,只为打探他的消息,偶遇他,忍不住在心里佩服:“此女子不是凡人。”一般女人干不出这种事。
随即他又觉得不对劲:“那日她明明看到我就跑。”
那天的事宝山知道:“是大公子身边人叫走的。”
“哦。”闻言姜玄策乐了:“我们无所不能的大公子被一个女人骗了?”
姜玄策从小就被教导,要跟大哥学,他私下观察过这位大哥,可不是善茬。
他曾经对姜玄知有濡沐之情,也想靠近姜玄知。
姜玄知幼时养过一只小狼犬,姜玄策很喜欢逗它,经常偷偷去给狼犬投喂。
一日那只狼犬不知为何突然咬向喂它的仆人,姜玄知看到二话不说一脚把狼犬踹出去,冷脸怒斥:“不知恩,该杀。”
此后姜玄知再也没有养过任何东西,可那日的情形却印在小小的姜玄策脑子里。
狼犬被踹到柱子上,脑浆迸裂,姜玄策脸上都溅了血,可想姜玄知当时用多大力气。
那次过后,姜玄策再也不喜欢大哥。
姜玄知眼中除了读书功名根本没有世俗的情,他很无情,也容不下背叛,那女人那么骗他,可真是有胆子。
“走,我们去找大哥,有这种好戏,可得去看看。”姜玄策已经忍不住想看姜玄知铁青的脸,一定很过瘾。
宝山闻言附和:“主子开心奴就开心。”
姜玄策撇他一眼:“谁说本公子开心了,本公子是那种看笑话的人吗?”
“啊?”宝山冒冷汗,不是主子说去看大公子笑话吗。
姜玄策冷哼:“本公子是为大哥鸣不平,让他看清楚那女人的真面目,是为大哥好,知道吗?”
宝山忙跪地:“是,三公子与大公子兄弟和睦羡煞旁人。”主子阴晴不定,受苦的都是他们啊。
姜玄策这才满意,心情极好的撩起袍子:“走。”
第7章 威胁
第七章 威胁
姜玄策刚走到院子里就遇到来堵他的人,转头就想跑。
“站住,你这臭小子往哪跑?”
中气十足的喊声让刚走近的宋绾吓一跳,连忙找地方躲起来。
姜玄策娘亲王姨娘入府的时候,家里只是七品芝麻官,没有侯夫人娘家势力大,可如今不一样,她妹妹做了宠妃,就算是侯夫人也得给她三分颜面。
索性侯夫人性子好能容人,侯府的妻妾也都安分,王姨娘只盼着儿子能成才。
大公子惊才绝艳,以后一定能封侯拜相,老二早早就去了边关立功无数,世子之位他们不稀罕,以后这侯府世子多半要落在儿子身上的。
王姨娘就怕儿子太混账,万一侯爷不想把位置传给儿子怎么办?
她妹妹虽然做了宠妃,可自古帝王多薄情,谁知道这能宠几年呢?
说来说去,还是得儿子争气。
“给你请的先生为什么又把人气走?你是想把娘气死是吧?”
姜玄策脸色不好看,他不是孩子,也已经在朝中任职,万一被同僚知道,他每天被娘数落,他不要脸面的吗。
“娘,为何一定要参加科考,我有官职。”
王姨娘说起这个更气:“堂堂侯府公子做个千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看你大哥,将来出相入仕,人家那才叫风光。”
“你锦衣卫能做什么,不就是给人跑腿。”
“趁你姨娘还得宠,你多少考个名次,不然就算进了官场也没有人服你啊。”
王姨娘苦口婆心,姜玄策脸色越来越黑:“我不需要你们为我打算,千户怎么了,我乐意。”
姜玄策烦透那些拿姨娘说事的人,他姨娘是宠妃不假,可他的千户没有靠别人,是他打出来的,凭什么就不如姜玄知。
姜玄知是文官,整天跟群老学究在一起,人都成小老头了,有什么好的。
锦衣卫千户虽然官职不高,但他还年轻,做到指挥使不是不可能,指挥使隶属皇上,将来未必不能权倾朝野,说不准姜玄知还得求他办事。
可惜他娘亲不懂官场,盯着眼前科举的风光就以为全天下学子都得走这条路。
他姜玄策偏不。
趁他娘亲说的起劲,姜玄策从一旁溜走,这要是别人,他铁定得拔剑,绝不会灰头土脸逃走。
宋绾没想到姜玄策看着不好惹,居然被他娘训的跟孩子一样,见他偷偷从院子里溜出来,连忙跟上。
看他要去的方向,他居然真的想去找姜玄知!
“三公子稍等。”宋绾来不及多想,在回廊里把人拦住。
姜玄策早就知道有人跟着他,见人终于出来也不墨迹:“想要回金钗,门也没有。”
他一定要去狠狠嘲笑姜玄知,以报他被压这么多年的恶气。
宋绾全程听着王姨娘的数落,知道姜玄策为什么这么恨,她娘就总说她没有妹妹宋锦秀听话,说她太有主意。
娘亲之前是不同意她找姜玄知的,说大公子难搞,是她看不上别人,一门心思扑上去。
生生费了两年才把人拿下,没少被娘亲抱怨。
她心里是希望得到认可的。
要搞定姜玄策也不难,她别的不会,睁眼说瞎话还行。
“三公子,其实,你我同病相怜,娘亲常常嫌弃我笨,说妹妹比我聪慧,做什么事都做的比我好,以后找夫婿,也一定比我找的好。”
“我心里不甘,接近大公子也只是想证明,我不比妹妹差,可我现在觉得,三公子比大公子更厉害。”宋绾说着眼睛里亮光闪闪,真诚的不得了。
姜玄策好笑,他像傻子吗?
“你就是用这一招迷惑大哥?大哥这么傻,居然信你?”
宋绾唇角的笑僵了下:“三公子说什么呢,我跟大公子清清白白。”
“清白?”姜玄策唇角嘱着笑,从怀里掏出金簪,一步步逼近:“大哥母亲的遗物都送给你了,怎么清白?”
看见金钗宋绾头发发麻,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姜玄策讥诮的看着她,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女人,他见多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能让姜玄知动心,不知该说是她运气好,还是姜玄知够蠢。
宋绾最会察言观色,见他不吃柔弱的套路,只能变换方式。
“既然被三公子发现,绾绾就不装了,没错,这金钗是大公子送给我的。”
“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不可能,大家都说大公子性冷,我偏不信,我就是要他心动,要他为我痴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
宋绾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抹傲人神采,姜玄策突然觉得心跳了下,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竟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豪情。
他突然知道,姜玄知为什么栽了,那个书呆子绝对是被骗的。
这女人绝不是娇柔做作那么简单,她还有点脑子。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拿回金钗?”姜玄策不为所动,他倒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宋绾皱眉,她严格按照种马爹套路来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天不灵了吗?
姜玄策不是讨厌姜玄知吗?
难道同仇敌忾的路走不通?
那就换一条。
“绾绾一直觉得,三公子比大公子更有谋略。”宋绾说着后退一步,他越靠越近,总觉得不自在。
姜玄策很好奇她的话,也没有再逼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何以见得?”
宋绾清清嗓子:“咳,官场不但勾心斗角,还得一级一级往上爬,可谓历尽千辛万苦,但三公子不一样。”
“锦衣卫千户看似不高,却能掌百官动向,只要寻到机会,立刻就能一步登天,做皇帝心腹近臣。”
“而且锦衣卫有兵,想事情办的漂亮,就算是大公子也得求您呐。”
这是宋绾种马爹送他儿子进锦衣卫时候说的,种马爹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他的种不可能考中进士,走官途,只能寻其他的路。
锦衣卫虽然也难熬,好歹有机会接近皇上,比苦苦读书强多了。
宋绾其实不太明白,但不妨碍她会用。
看姜玄策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把自己引为知己了!
嘿嘿。
宋绾沾沾自喜,这世上就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姜玄策突然靠近,拽住她的手腕:“不如弃了姜玄知跟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啊?”
宋绾吓一跳,下意识想甩开他,姜玄策的手很有力,像钳子一样钳制住她,让她动不了分毫。
第8章 把柄
第八章 把柄
宋绾怎么都没想到,她只是想让姜玄策不要告发她,还她金钗,姜玄策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也不对,姜玄策是看上她那套理论,更确切的说是看上她种马爹了。
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大概没被人认可过,竟然因为她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喜欢上她。
不对,一点都不可怜,可恨的很。
她只是说:“三公子说笑,我已经是大公子的女人。”
他就立刻翻脸把她嫌弃的推开,连金钗也不给她。
她跟去问什么意思,宝山出来:“三公子让您随叫随到。”
他这是想拿捏她!
可恶。
姜玄策一定是想利用她嘲笑姜玄知。
金钗在他手中太不安全,她一定要把金钗骗回来。
回到莲花院,她不打算去找姜玄知,他竟然敢踹她,必须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她生气了,很气。
晚间,姜玄知的人来请她,她没搭理,让杏儿把人赶出去。
宋锦秀端着汤进来,见她把大公子的人赶出去挺稀奇:“阿姐跟大公子闹掰了?”那辛苦两年岂不是打水漂?
“没有,小孩子家家你不懂,这叫欲擒故纵。”宋绾很得意,姜玄知来找她肯定是想跟她道歉,她得晾着。
宋锦秀确实不懂,她不需要,鹤鹤天天粘着她,她在考虑换人了。
趁年轻多选几条鱼,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得慎重。
“好,不懂,我给阿姐炖的十全大补汤,这可是鹤鹤为我准备的,都是好东西,趁热喝。”
宋绾闻言捉住她的脑袋一顿亲:“真是我亲妹。”她反省,不该妒忌秀儿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亲的就是亲的。
宋绾捧着汤喝的美滋滋,宋锦秀心不在焉:“阿姐,你说鹤鹤是不是太老了?”以前不懂事觉得姜鹤很威武能保护她,可是现在,她又不喜欢了。
“怎么了,九爷对你不好?”宋绾惊奇,孩子长大心野了?
宋锦秀摇头:“很好,好过头就觉得没意思,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听什么,可就是太好了,反而觉得,像我爹。”
宋绾冷笑:“拉倒吧,你爹可不会对你这么好。”好到她又要妒忌了。
“哎呦阿姐,比喻一下。”宋锦秀是真纠结:“我喜欢玩的东西,他都觉得无趣,我喜欢往外跑,他就喜欢躲院子里,不是栽花种草,就是看兵书研究布阵图,很无聊的。”
“以前我以为男人就该这样,深沉有魅力,可现在,我发现不是,男人也可以鲜衣怒马,也可以肆意潇洒。”
宋锦秀说着眼睛发亮,脸色还透着红晕。
宋绾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秀儿,你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吧?”
宋锦秀闻言脸色更红:“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但他接近我的时候,我会脸红心跳,坐立不安,看不到他的时候会一直想着他。”
“停停停。”宋绾手摸上她额头:“秀儿,你可真是秀儿,你不是喜欢姜鹤吗,怎么又看上别人了,快说,那野男人是谁。”
宋绾承认她确实有点妒忌宋锦秀,连娘亲都觉得宋锦秀以后一定比她嫁的好,她也是这么感觉的。
姜家九爷死了夫人,年纪又大,只要宋锦秀好好生下儿子,说不准会有扶为正室的机会,她都认定宋锦秀一定会嫁给姜鹤,毕竟人家对她是真好,掏心掏肺的。
她倒好,事到临头说她喜欢上别人了,这不是闹吗。
“你没有表现出来吧,姜鹤不知道吧,你可不能说,你要是说了,姜鹤说不准会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砍头,你别忘了,他可是杀神。”
宋绾是真紧张,她再妒忌宋锦秀也不希望宋锦秀出事,这可是亲妹。
宋锦秀也很烦:“不会的,鹤鹤不会杀我,也不会杀他。”
“为什么?”宋绾再问,宋锦秀怎么都不肯说了:“阿姐你别问了,我有分寸,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听说,云姨娘已经给你找好人,保不齐明儿就让你嫁。”
“啊?”宋绾顿时没空关心她,但还是劝了句:“再想想,别急着下结论,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好,这眼看马上就能嫁进去做妾了,别功亏一篑啊。”
宋锦秀有气无力:“知道了阿姐。”她确实想做妾,可她才十四,才刚及笄,难道就要嫁给鹤鹤过一辈子看到头的无聊日子?
她会疯的吧。
宋绾知道姨娘想让她出嫁做正头娘子,也没想到这么快,她晨起想溜去姜玄知院子里,大不了不跟他冷战,原谅他这次好了。
可云姨娘来的更快,一早就堵住她:“跟我去相看。”
宋绾无奈:“姨娘,我还不想嫁,我娘亲呢?”她怎么不来阻止姨娘。
云姨娘冷哼:“她说了,以后你的事都交给我,我说了算。”
“啊?”不可能,娘亲不可能放弃高门妾的,一定是姨娘用手段让娘亲屈服。
云巧慧为人强势,云霜在她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几句话就被她说动连连附和,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巧慧能收留她们母女三人已经仁至义尽了。
“还有,不许再去勾搭大公子,有老夫人在,做通房都轮不到你。”云巧慧不明白,正头娘子多风光,为什么非要挤进高门跟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
宋绾闻言愤愤,姜星柔果然跟主母说了,是主母找姨娘的,她就是说嘛,前几日姨娘只提一提,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人。
她眼神微转,突然挽住云巧慧的手臂,笑容甜腻:“好,都听姨娘的,跟您去还不行吗。”她就不信,姜玄知能看着她嫁别人。
姜玄知派去的人又空手回来,他面无表情,一而再让人去请都不来,给她脸了,这么拿乔。
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
见主子脸色难看,乐阳小心回禀:“宋姑娘的婢子杏儿说,云姨娘让她们姑娘去相看,不能来找主子。”
“杏儿说,宋姑娘是哭着离开的。”
乐阳越说嗓音越低,因为主子身边冷嗖嗖的,他害怕。
姜玄知攥紧手,除了眉眼冰冷看不出情绪,良久吩咐:“把她带回来。”
“啊?”乐阳诧异,主子一向奉公守法,带回来是什么意思?强抢?
姜玄知看他的样子额间青筋直跳:“不会想办法吗,滚。”
很少见姜玄知发火的乐阳吓一跳:“是。”抢也得把人抢回来。
第9章 他说的交代
第九章 他说的交代
乐阳没有直接抢人,能跟着姜玄知他也不傻,只是被主子吓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乐阳直接在他们相看的酒楼里放一把火,在慌乱中就把人带走了。
宋绾甚至都没瞧见对方长相,只听说是个商贾家公子。
回墨香斋,姜玄知一脸冷沉,专注手中书简也不抬头。
宋绾知他不满她相看,那又怎样,他又不给她妾室名分。
“姨娘说绾绾配不上大公子,绾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污大公子清名。”宋绾见他不抬头,转身要走。
“等等。”
宋绾惊喜转身,见他面无表情又暗下眸子:“大公子有何事?”
姜玄知起身走到她面前,望着她眼中有无奈:“等我几日,我会给你个交代。”
宋绾不知道他说的交代是什么,给她睡还是给她名分?
既然不想放弃他只能等几日,看他所谓的交代是什么。
只是姨娘坚持,一定要让她去相看。
云姨娘说起酒楼着火的事纳闷:“怎么好端端的就着火了呢?我可是算过日子的。”
宋绾一脸凝重:“说明我跟他没有缘分,不能相见,老天爷都出手了,大不吉。”
云姨娘一巴掌拍她脑袋上:“臭丫头说什么呢,这次你一定要给我认真点,林公子有家有貌,十里八乡难挑的好人家,天大的福气,知道吗?”
“你要敢说一个不字,我把你们娘仨全扔出去,你以后也别叫我姨娘。”
宋绾顿时蔫了:“好好,姨娘说什么都好,一切听您的。”
如今只能靠姜玄知了,她要是做了姜玄知的贵妾,她们就不会被赶出去了,这侯府住着还挺安逸的。
姜玄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下值后照常让乐阳接她。
姜玄知是个很勤奋的人,虽然官位不大,操心的事不少,宋绾还见他拿边关舆图研究,时不时做标注。
他忙的时候,宋绾就在一旁看着他。
能支撑她扑他两年,姜玄知是真的合她心意,可也是真气人,气的她日日有换人的想法,又不舍得。
目光从他脸上绕到他手上,他的手清瘦修长,骨节分明,一只手就能掐住她的腰,很有力。
宋绾想着越凑越近,姜玄知真是她平生见过最干净的人,比种马爹好无数倍,她眼光真不错,选这种男人做相公应该会比娘亲幸福吧。
姜玄知手臂僵硬,耳根泛红,宋绾稀奇,她就是靠近一点点,他竟然害羞了?
故意把胸口靠近他手臂,宋绾坐他身边一眼不眨,不给睡她就天天撩,万一他哪天忍不住了呢?
姜玄知轻咳,转过头看她:“你打扰我了。”
宋绾眨眼:“我挡住大公子看书了?”她说着抱住他肩膀,姜玄知没有抽出来,看来是牢记把她踹地上的事了。
姜玄知眼神幽暗,转头揽过她的腰压腿上,宋绾兴奋,还没看清他眼中情绪就被他亲的找不着北。
自从他愿意还一嘴子,宋绾就觉得自己看到希望,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把他拐上床。
姜玄知不愧有佛子之名,硬生生在情动后停下,落荒而逃。
宋绾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姜玄知忍者神龟。
在墨香斋遇到姜玄策是她没想到的,姜玄知也没有避讳的意思,仿佛姜玄策是个摆设。
宋绾不想跟姜玄策打交道,他看起来乖戾,不好惹。
姜玄策却凑过来:“就知道在大哥这能碰到你,绾绾,给我画幅小像吧。”
宋绾看一眼脸色沉下去的姜玄知,想在心里骂姜玄策,她会作画的事姜玄知都不知道。
这个可恶的三公子,竟然查她。
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查到什么。
“三公子说笑,爹爹喜欢绾绾跟着学几笔,登不得大雅之堂。”
宋绾虽然这么说,却凑到姜玄知身边,笑容谄媚:“大公子不嫌弃绾绾给你画啊。”
姜玄知脸色眼见的多云转晴,语气温柔:“好。”
少女巧笑嫣然,连头发丝都透着乖顺,跟姜玄知对望情意绵绵。
姜玄策冷笑:“看来本公子的金钗是送不出去了。”
宋绾转头看他怀中露出一半的金钗皱眉,姜玄策果然不好惹。
“三公子若真想要,绾绾,”宋绾话未说完,姜玄知开口:“三弟想要,大哥为你请画师。”
姜玄策桃花眼流转,落在宋绾身上,冷冷笑一声起身离开。
宋绾松口气,看来姜玄策不会轻易拿出金钗。
宋绾前脚刚回莲花苑姜玄策就跟来了,不请自入也就算了,还嫌弃:“虽然你们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也不用住这么寒碜的院子吧。”
宋绾没想到他竟然跟来这里。
“是是是,寒碜,容不下三公子这尊大佛,还请您移步出去,别磕坏您的眼。”
姜玄策不满的扫她一眼:“不想要金钗了,敢这么对本公子,不怕我去大哥面前拆穿你。”
宋绾懒得搭理他:“去吧。”他要想拆穿早就说了,明显是想留着找茬。
姜玄策不走反而赖在院子里:“宋绾,我是说真的,你得给我作画,画的好我就把金钗还给你。”
宋绾上下打量他一眼,摇摇头:“三公子的人品跟您的长相一样,很难取信于人。”
姜玄策似乎喜欢穿红衣,有时暗红,有时火红,无论哪一种都很张扬,跟他张扬的桃花眼很像。
看着有一股狐狸的精明,是带有攻击的长相,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不靠谱。
姜玄策挑眉没有计较她说的话,想了想又问:“当初为什么选择勾搭他?”
宋绾一瞬间明白他的话,笑容可掬:“三公子对自己的风评应该有自知之明。”花心大萝卜还好意思问,她嫌弃看不出来吗?
要不是急着攀高枝,她高低也得把人打听清楚,姜玄策这种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碰。
姜玄策一时没有说话,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眼中似乎有一团火,宋绾默默后退,他不会恼羞成怒吧?
两人正对峙着,宝山进来:“三公子,姨娘找您呢。”
姜玄策起身就走。
他气的莫名其妙,宋绾也摸不着头脑,姜玄策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可她现在看不上他。
姜玄策走出莲花苑问宝山:“姨娘有说什么事儿吗?”
宝山不敢隐瞒:“听说大公子给姨娘介绍个大儒,要给三公子拜师。”
姜玄策闻言顿住,姜玄知这个阴险狡诈之辈,这么快就报复他了,看来是真喜欢那女人。
也不怕被骗的底掉!
把姜玄策拌住,姜玄知让乐阳去请宋绾,他的伤还没好全,已经不影响日常作息,答应她的是该给她,想着姜玄知耳根泛红。
第10章 拜天地,合卺礼
第十章 拜天地,合卺礼
“东西都备好了吗?”姜玄知一向是冷静自持的,今日竟有些紧张。
“回主子,已经准备停当。”乐阳想着主子准备的那些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主子简直是本朝礼仪之典范。
宋绾总觉得今日姜玄知神神秘秘的,似乎瞒着她做了什么。
“绾绾,我带你去个地方。”姜玄知罕见的激动,宋绾也跟着激动:“去哪?”
姜玄知讳莫如深:“去了你便知。”
宋绾有点期待,又面露担心:“可你的伤?”
“无妨。”
见她第一个想到是他的伤,姜玄知心里更暖,她值得拥有最好的。
马车里温情脉脉,姜玄知突然从怀里摸出丝带,清瘦指骨绕着丝带,无端让人多想。
宋绾眼中隐隐期待,下一刻就被他用丝带蒙了眼,耳边是他低哑的声音:“到了再摘。”
宋绾唇角越扯越高,姜玄知这个老古板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不成?
想着嗓音愈发温柔:“听玄知哥哥的。”
姜玄知嗓子有点干,只能把她抱在怀里缓解心中燥热:“叫我的字。”
慎之?
宋绾觉得今日姜玄知太不对劲了,难道想献身?
抱住他紧实的腰身,宋绾压下心中喜悦,娇滴滴的喊:“慎哥哥。”
娇媚的声音像根软线在心上缠绕,姜玄知喉结滚动,盯着她的唇俯身。
“主子到了。”马车外的声音让姜玄知瞬间回神,揽住她的腰身直接把人抱下马车。
宋绾惊呼一声紧紧抱着他,今日的姜玄知太孟浪了。
姜玄知大步把人抱进院子,进了屋才拿下她眼上红绸。
宋绾震惊的看着屋子,简直不敢相信。
大红喜帐从梁上垂落,帐上绣着并蒂莲与比翼鸟,宋绾不自觉走到床头,伸出手,床头摆着一对红漆描金的鸳鸯枕,被褥是用上好云锦缝的,红底金线,喜气洋洋。
桌上摆着龙凤呈祥的喜瓷对盏,旁边搁一盘撒金箔的喜糕,窗棂上大红喜字映的人脑子发晕。
“喜欢吗?”
回头,姜玄知捧着大红嫁衣,他不知何时已换上喜服,清冷俊颜染上喜色,君子如玉,贵气逼人。
宋绾心微微动了下,他居然为她布置一间喜房,她知道他迂腐,没想到,能迂腐成这样,睡一个女人,对世家公子来说,比喝茶还简单,他竟无比郑重。
贵妾都没有这么大排场吧?
“慎哥哥,这是大红色,只有正妻能穿,我穿是不是不太好?”宋绾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想让他再说点好听的。
姜玄知今日果然嘴甜:“在我心里绾绾是我唯一的妻子。”
世上没有女人不喜欢甜言蜜语,宋绾也不例外,心里美滋滋的,勾住他的脖子,准备给他奖励一个大红唇。
姜玄知拉住她,微微脸红:“别急,我们先拜天地。”
宋绾一直以为他不解风情,没想到,今晚的他特别体贴,亲自为她穿喜服。
为了柔弱的形象,她很少穿红衣,但今晚,她很喜欢,喜欢他准备的一切。
初见他,是清贵的世家子,一举一动都是她高攀不起的俊逸模样,这么贵气的公子今晚却亲自为她穿衣理发,宋绾心里高兴还很得意。
不枉她扑了两年,终于把这个榆木疙瘩弄到手了。
虽然仪式很简陋,姜玄知还是准备了大婚唱词,乐阳是礼官,一切像模像样的。
红绸在手,仿佛她是高门贵女,竟有幸得正妻才有的仪式。
宋绾忍不住要感动了,她果然没有选错人,姜玄知值得托付终身。
至少这一刻她觉得,值得。
礼毕,姜玄知拿出锦盒,宋绾眼皮跳了下,她突然想到金钗。
“这是娘亲留下的白玉响铃簪,是一对,娘亲走时我刚记事,她说这是给她未来媳妇的,今日,我把它给你。”姜玄知打开。
羊脂玉雕成合欢花形,花蕊中空藏银珠,拿出来时泠泠作响,宋绾突然不敢接。
他送金钗时她没有感觉,可如今,她竟不知所措。
“慎哥哥,这是给未来主母的,我不能要。”
“无妨,”姜玄知含笑把响铃簪别在她发上,看着她笑的清贵:“绾绾戴很漂亮。”
宋绾害羞,她带什么都好看。
看在他对她还行的份上,她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
红烛帐暖,合卺酒喝下,两人都有些微醺,相扶着滚上榻。
宋绾虽然一直都想睡他,真到这个时候,她又迟疑,小人书娘亲给她看过,该懂的她都懂。
可她听说很疼,以前娘亲叫的就很响亮,她有点怕,但她不会退缩,她必须知道姜玄知的想法。
要么他纳她为妾,要么她踹他另找,两年了,她不能再浪费时光。
“慎哥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开心,能遇到你,是绾绾的福分。”
宋绾知道自己身段好,缓缓褪下外袍,姜玄知略紧张,眼神落在她玲珑的腰肢上,朱红唇色艳若樱桃,臂膀莹润似雪,猫儿眼含着水汽,瞧着格外灵动。
见他愣愣不动弹,宋绾无奈,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口:“慎哥哥不想要我吗?”平时看着挺凶,这会害羞了?
一股暖流透着指尖流淌,姜玄知突然红了眼,修长的大手捏住她腰肢,另一只手扣住她颈子,以他觉得舒服的姿势把人压在身下,牢牢的,没有一丝缝隙。
宋绾眼神一亮,好喜欢他眼中刹那的邪肆,像明月入魔,陷入泥泞!
抬手勾住他脖子,红唇在他喉结上轻啄,她就喜欢看他隐忍,看他忍不住疯狂的样子。
姜玄知确实快疯了,被这小妖精逼疯的。
俯身狠狠吻住她,直到宋绾捶打他才把人放开。
宋绾不敢再逗他,太凶了,不同以往的啃,他是掠夺,连带她的空气也被他吃尽,还想把她吃了。
姜玄知见自己占上风,零散碎光落入眉间,薄唇微扯,笑起来漫不经心的躁动,勾的宋绾心神荡漾。
第11章 闹掰
第十一章 闹掰
她对他的交代很满意。
抬手摸上他眉眼宋绾心飘飘然,真俊。
“这是慎哥哥给我的交代吗?”
“绾绾,这是我送你的家,对这个交代满意吗?”姜玄知眼中有期待,这里是他与她的家,他在确定要她的时候就在准备,他确定她会喜欢。
一股透心凉浇灭宋绾体内所有欣喜,大红喜字变得无比刺眼,仿佛在嘲笑她天真愚昧。
他所说的交代原来就是让她做外室吗?
他在自得什么,自得给她一个外室的身份很风光吗?
宋绾心里有股汹汹燃烧的烈火,心里那丝悸动被烧的渣也不剩,冷眼看他情动。
抬手挡住他下移的动作,宋绾嗓音很低:“姜玄知,你什么时候让我入府?”
姜玄知没看出她不对劲,眼中是散不去的情欲,在她手心厮磨:“待我娶妻后就接你入府。”
宋绾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无,她以为她能让他动凡心,也能让他为她破例,可她努力两年,他也只是收她为外室。
她怀疑,若是不拜天地,不搞那些虚礼,他是不是憋死也不会碰她?不,不用怀疑,他一定不会。
姜玄知就是这么古板固执的人,她不是第一日知道,可她没想到,他眼中规矩已经超越个人感情,难怪她每次撩的他情动他都能忍着。
他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标尺,他严格遵守自己制定的标尺,不越雷池半步。
可他分明,为她破例过不是吗?
怀着最后的期望,宋绾问:“那日若你不挨板子受伤,你会要我吗?”
姜玄知很能忍,就算已经忍的发疼,还是耐心回应:“会。”宋绾眼中刚露出笑意,他又开口:“那就只能草草拜天地,备不下这么多东西。”
呵呵。
他这么重礼仪啊。
也就是说今晚睡了他就得做他的外室?
宋绾想笑,他哪里是木头,他就是啃不动的顽石。
她一直想睡他,是因为他迂腐,只要睡了他,他必会给她名分,他确实给她名分了,却是外室。
她还想过,实在不行,她可以去找姨娘,让姨娘找侯夫人,只要她们开口,她也能进府。
可现在,姨娘打定主意不想让她做妾,不会因为她失身就为她出头,说不准会气到把她们母女三人赶出去,到时候,她除了做外室没有其他选择。
不行,她死都不会做外室。
想到被赶出侯府,宋绾一把推开他,岂料他太重,她推不动。
姜玄知皱眉:“怎么了?”他眼中还燃着欲火,对她突然出手很不满,宋绾眼神闪烁,挤出一抹笑。
“姜玄知,我尿急。”
姜玄知愣了下,这个时候?
人有三急也正常,姜玄知只能放开她,仰躺到一旁,缓缓平息身上燥意。
拿掉响铃簪轻轻放到锦盒里,宋绾把眼神从他紧实的腹部移开,在他平息的时候出门,对守在外面的乐阳吩咐:“你家主子没力气,去做补汤,有多补做多补。”
乐阳瞪大眼,不是吧,主子不行?
“是是,”他不敢耽搁,一溜烟跑走,今儿是主子的大日子,他得守好主子男人的尊严。
宋绾眼眸沉沉,最后看一眼紧闭的门,转身离开。
院子里到处是红绸,来时有多欢喜如今就有多讨厌,一个院子就能让一个花季少女做外室,多讽刺。
她娘当年就是这么被骗的吧,可惜等一辈子也没等到入府,反而被狼狈赶走,外室,狗都不当。
做外室看着不用被主母欺压,可她们姐妹连宋家族谱都上不了,母女三人每日做最多的就是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门的男人。
明明是爹爹,却连带她们出去玩都躲躲藏藏。
宋绾不想赌一个男人的良心,她不信男人,她只信名分。
她只想在府中有一个小院,生一个名正言顺能上族谱的孩子,这点愿望很大吗,还是姜玄知觉得她进府会不安分,会给主母找麻烦?
宋绾鼻尖酸了下,想冲进去跟他大吵一架,想想算了,他态度已经明确,与其开口跟他闹,不如逼他退步。
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松口,让她提前进门,她还得再想办法。
今日她不想睡他了,看着这院子就膈应。
不睡他有点遗憾,但她摸也摸,亲也亲了,不亏。
那可是号称和尚的姜家佛子呢。
深秋的夜有几分冷,宋绾一步步离开,在内心告诫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有机会,可外室,她是绝不会当的。
姜玄知必须明白这一点!
如果他坚持,两人就一拍两散。
床上好不容易平息的姜玄知等很久都不见人回来,起身出门。
碰上火急火燎赶来的乐阳:“主子等急了,快,趁热喝。”主子这么虚吗?竟然亲自来催补汤?
姜玄知看着黑乎乎的汤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补汤啊。”乐阳诧异:“宋姑娘说主子力不从心···”
乐阳说到一半突然住嘴,主子脸色怎么比汤还黑。
“她人呢?”
姜玄知不明白,他怎么得罪她了,她居然说他不行,行不行不得试过才知道吗?
呃,乐阳一脸疑惑,宋姑娘没回房?
第12章 他有几分喜欢宋绾
第十二章 他有几分喜欢宋绾
宋绾早就离开,乐阳自然找不到人,只找到一片被撕碎的喜字,乐阳不明白,主子准备这么多东西,宋姑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难道,是主子不行?
姜玄知没注意他的眼神,脸色沉沉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他精心准备的东西就这么入不了她的眼。
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不是馋他吗,为什么不声不响走掉?
看着满屋子喜绸姜玄知心气难平:“有本事走就别回来!”
大手一挥,黑乎乎的汤汁溅一地,姜玄知起身脸色铁青的离开:“把所有东西撤了。”
乐阳吓得不敢动,主子是欲求不满还是为自己的无能狂怒?
是个男人被女人嫌弃不行,都会受不了吧,何况还是洞房花烛的时候,主子真可怜。
要不劝主子找个太医看看?
姜玄知置办成亲用的东西,这件事还是传到侯夫人耳朵里,她纳闷:“老大这是开窍了,想成亲?”不对啊,成亲不会这么寒碜。
找来女儿姜星柔,侯夫人记得她说过,府里有女人勾搭大公子,莫不是那女人不安分,想趁大公子没娶亲,教唆他做荒唐事。
姜星柔也不确定,她就是在大哥的院子里见过宋绾,不能确定宋绾勾引大哥。
“娘别急,我去问问大哥就是,他一向听您的话,性子也正,不会做出格的事。”大哥心里眼里都是读书,除了功名仕途,应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女人身上。
侯夫人觉得也是,大公子眼中只有前途,这么多年连通房都没时间纳,怎么会花时间为别的女人置办物件。
最多是置办送人的东西,大公子很会做人,人情礼节维持的很好。
姜星柔去问的时候,姜玄知已经把那日的事抛在脑后,他不喜欢把心思花在无谓的事情上面,他心中有家国有天下唯独没有小情。
他有几分喜欢宋绾,也不会刻意去揣摩她的心思,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容他一而再的低头。
他可以容忍她偶尔的小脾气,却不能容忍她无理取闹。
他已经尽他所能给她有的一切,她若是不满足他也无能为力,他做的够多了。
姜星柔来问,他顿了下:“乐阳看上一个婢子,为他准备的。”
“哦。”姜星柔放心了,原来如此,乐阳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他有看上的人吗?
主子说有,那肯定有,他待会就去看上一个,回头有人问起他就说:又看不上了。
虽然姜玄知没有承认,侯夫人还是不放心,把云姨娘叫来,让她赶紧把宋绾嫁出去。
跟老夫人一合计,把老夫人身边的鸳鸯派过去盯着那些表姑娘,万一被大公子看上也能收房。
鸳鸯开开心心的去了,被大公子收房,她就有机会产下子嗣,要是生个公子她就能抬妾,以后就是主子。
姜玄知对祖母的安排没有异议,祖母以前也安排过,过段时间那些人就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当然他也没有闲心知道。
那些于他不重要。
他手中有看不完的地方苛政,有研究不完的边防图,有下达却实施不了的政令,他实在没空关心其他。
宋绾本以为她离开,姜玄知会生气,会冲过来揪住她耳朵,问她为什么逃走?
然后她再悲悲切切的诉说自己委屈。
可姜玄知跟死了一样,无声无息,几日也没有人影。
让杏儿打听一番,宋绾笑了,原来她才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没有她,人家一样过。
甚至过得比以前更好!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姜玄知能放下她?
宋绾突然觉得宋锦秀很聪明,眼光比她好无数倍,她怎么就看中一个迂腐固执无情的男人呢?
还把两年都扑在一个男人身上,她就应该同时勾搭几个,这个不行,立马换另一个。
可她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比如姜玄策。
宋绾觉得她要好好想想,不能因为着急就贸然出击,她没有那么多两年可以浪费。
刚想到他,姜玄策身边的宝山来请她:“宋姑娘,我们三公子有请。”
宋绾没有推迟,姜玄策已经一跃成为最重要的锦鲤,她得打好交道,如果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姜玄策也能凑合。
只是姜玄策性子古怪,她得哄着他。
姜玄策也不知道为什么叫她来,他很烦,姜玄知这次请来的夫子严颂不是一般人,不管他如何奚落,捣蛋,那严颂都不生气,一直在他耳边,知乎者也。
姜玄策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怎么会有人脾气这么好?无论如何都不生气的?
他去查了这位严颂,是姜玄知的同僚,翰林院的老学究,两人还是忘年之交。
姜玄策有理由怀疑,严颂是姜玄知派来折磨他的。
他没办法,只能找宋绾来,让她想对策。
宋绾听完觉得不可思议,她小时候娘亲请个夫子很贵的,姜玄策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未来可是世子的人选,怎么能这么不学无术?
宋绾心里鄙夷,面上无比同情:“三公子说的对,大公子喜欢读书,自己读就好了,为什么要强迫别人?”
“人各有志,三公子虽然不是读书的材料,但在其他方面一点也不弱于大公子,凭什么要听他的?”
“三公子做锦衣卫威风着呢,根本不用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大公子太过分了。”
宋绾表现的比姜玄策还激动,姜玄策觉得自己找到知音了。
“没错,连宋姑娘这等粗鄙之人都懂得浅显道理,他竟然不懂,枉费他京中第一才子之名,可恨,娘亲还事事听他的。”
姜玄策一肚子委屈想说,宋绾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三公子何意?”怎么还带骂人的?
姜玄策这才惊觉,说漏嘴了。
“不,本公子的意思是,宋姑娘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就是比喻。”
宋绾拉下脸就走,姜玄策心里就是看不起她,在这些贵公子眼里,她就是粗鄙之人。
姜玄知一定也是这么看她的。
姜玄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说什么大实话。
“宋姑娘说,怎么才能原谅我,我自扇耳光可好?”
姜玄策表现的很有诚意,宋绾缓缓转身:“我说什么你都能同意?”那就用他试探好了。
姜玄策凝眉,她能提什么要求,不过是归还金钗,他是不会还的。
“说说看。”
姜玄策已经做好不同意的准备,可宋绾的话,却让他惊的合不拢嘴。
“你是说真的?”
姜玄策简直不敢相信,宋绾这么做就不怕大哥吃了她吗?
姜玄策可没忘记背主的狼犬是什么下场。
宋绾确定以及肯定:“真的。”
姜玄策仍然不相信,又问一句:“你让我拿着金钗去大哥面前炫耀?还要奚落他!”
宋绾点头,置之死地而后生,要么娶她,要么彻底决裂,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姜玄知耗。
第13章 两年她也没能入他的心
第十三章 两年她也没能入他的心
宋绾在姜玄策心里又高大几分,这不是粗鄙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居然敢挑衅大哥。
勇气可嘉!
他喜欢。
“宋绾,你不是粗鄙女人,你是我的知己,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姜玄策说着靠近她,拿出那只金钗。
在他看来,宋绾多半是言不由衷,想激他。
他已经对宋绾刮目相看,当然不想害她,万一大哥把人赶出府怎么办?
当然,他也想试探,如果宋绾接了金钗,她就是个心口不一的女人,根本不敢得罪大哥。
宋绾觉得他脑子有病,心里看不起她还要娶她,刚好,她也看不起他。
“三公子收起来吧,不必试探我,你不是对大公子不满吗,拿着它去嘲笑大公子,最好气死他。”
宋绾不接金钗,姜玄策眼睛又亮了亮,好奇的问:“大哥怎么得罪你了?”这么狠。
宋绾转身又坐下:“没有得罪,跟三公子一样,看他不爽。”
哦?
姜玄策不信,一定是姜玄知那个蠢货做了什么,惹到人家姑娘,不然宋绾为什么突然不舔了?
之前两人不是还好好的。
这女人是真狠,不喜欢了就往人心窝上戳,也不怕把人气死。
“宋姑娘可想好了,我把金钗拿出去,大哥饶不了你,他眼中可揉不得沙子。”
宋绾没什么想不好的,她不信她花费的两年时光喂了狗。
若姜玄知真这么绝情,就扔了呗。
留着干嘛,过年吗?
彻底断了也好,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姜玄策对此欣然同意,他本来就是想看姜玄知的笑话,他一定会笑的很大声。
宋绾十分看不上姜玄策,越接触越觉得姜玄策人品不行,对女人没有怜惜之心,戾气过重,阴晴不定,还一直被姜玄知压着。
她要是给他做妾,岂不是也得低姜玄知一等。
那不行,她不想跟着姜玄策叫大哥,她想让姜玄知叫她大嫂。
被姜玄策拉着应付了夫子严颂,宋绾才得以离开,那夫子可真厉害,姜玄策明显没有听进去一个字,他居然还滔滔不绝。
是个狠人。
狠人严颂只是表面不在意,转头就去找姜玄知告状。
“慎之,你这个三弟我真教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严颂就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
他在上面讲,姜玄策就在下面搞小动作,关键眼神一直在人家姑娘身上,根本没听他讲一个字。
要不是他喜欢讲学,他早就不干了。
姜玄知好笑:“十五郎若是不想教,慎之不拦你。”严颂四十出头,为人和蔼,在家排行十五,熟悉的人都叫他十五郎。
他是个话唠,尤其爱讲学,讲的还是古圣贤心学,对知行合一崇拜到骨子里。
他每日自言自语都要半日,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听,姜玄知就是知道他这个毛病,才把他请过来。
严颂好不容易有一个吓不跑的学生,他才不舍得离开,也就是嘟囔几句。
“想不到老夫的第一个学生,居然是个风流浪子,慎之你知道吗,他一直在对姑娘流口水,满心满眼都是人家姑娘。”严颂说的夸张,并没有流口水,只是对姑娘比对他讲学有兴致的多。
姜玄知皱眉,他知道姜玄策风流的德行,可姜玄策从不把姑娘带回来。
“可知那姑娘是何人?”
严颂回忆了一下:“他好像一直在念叨:绾绾。”
“砰。”姜玄知手中的书简落地:“你说那姑娘也在场?”
严颂以为他不小心也没在意,点点头:“那姑娘一直在旁作画,老夫看了几眼,画的还不错。”
“比老夫画的稍微逊色一点点。”严颂忍不住赞叹,还是个才女,难怪能迷的三公子找不着北。
隔日,宝山又来找宋绾,她有点烦,她还有大事要办。
本着也是一条备用的鱼,宋绾决定再去应付一次。
路过花园,宋绾顿了下,看着迎面来的人有点恍惚。
姜玄知喜欢穿白衣,仙姿秀逸,超凡孤高,抛去迂腐不说,各方面都很合她心意,不然她也不会一眼就看上。
可惜,心太硬,两年她也没能入他的心。
若是知道她骗他,怕是再也不会理她。
姜玄知端着架子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她,从她身边掠过,宋绾勾唇也没有看他一眼,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比定力,她不带怕的。
心似乎空一块,姜玄知淡漠的眼颤动,她竟无情至此,明明她以前每次看到他都会像蝴蝶一般扑过来。
硬生生扑了两年。
他觉得他并没有多喜欢她,只是被她的坚韧打动,才给她靠近他的机会,可她太不要脸,动手动脚还动嘴,她那么喜欢他,那么稀罕他,仿佛没有他不能活。
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不可能,她一定是在闹脾气,一定是想让他哄她。
姜玄知忍不住回头,恰好看到她步入阴暗中的侧脸,一如既往的柔美,却不再为他停留。
捏紧手指,姜玄知面无表情转身离开,他有无数事要忙,顾不得这些儿女私情。
宋绾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没有把偶遇姜玄知的事放在心上,她只是不明白,姜玄策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总叫她。
姜玄策没觉得他喜欢宋绾,只是很想见她,明明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却又很有才,很有豪情,跟一般女子很不一样。
他连胭脂楼里的美人都不喜欢了,只想见宋绾,她作画的时候周身似乎有仙气,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所以宋绾问:“三公子叫我来干什么?”
“看你。”姜玄策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咳咳,看你作画,你画的莲花不错,今儿再画一副百合吧。”
宋绾觉得姜玄策有病,要那些花有什么用,别不是为了折磨她吧。
就算真折磨她,她也没办法,谁让她人微言轻,寄人篱下呢。
于是,宋绾作画,姜玄策就在一旁看她,严颂就在上面滔滔不绝,画面一度和谐。
姜玄策越看越觉得宋绾顺眼,心生欢喜,他决定,晚上就去找姜玄知,跟他炫耀金钗的事,彻底让他们决裂。
宋绾他要了!
第14章 她的亲事
第十四章 她的亲事
侯夫人虽然派了鸳鸯看着姜玄知还是不放心,又找来云姨娘叮嘱她:“大公子在朝有清流之名,还没有娶亲,老夫人和侯爷极其看重他,绝不会让他跟不清不楚的人来往。”
“巧慧啊,当初是你哭着求本夫人说云霜是你唯一的亲人,本夫人才让她们母女三人进门,你得看着她们,不能让她们闹出事,有合适的就嫁了吧。”
侯夫人没有确切的证据,只听女儿姜星柔说在姜玄知那里见过宋绾,不管有没有,提前防备着总是好的。
云巧慧脸臊的慌,宋绾做的事她当然知道:“夫人放心,妾一定好好管束侄女,一定不会让她污了大公子名声。”
“妾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回去就带她相看,把亲事定下来。”
侯夫人很满意:“好,巧慧向来懂事。”
云巧慧要在侯夫人手下讨生活,本就小心翼翼,好在侯夫人是个大度能容人的,不然日子可要难过了。
宋绾被姜玄策缠的烦,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
她都开始讨厌姜玄策了。
还有更烦的。
不但云姨娘让她嫁商贾,连娘和宋锦秀也来劝她。
所有人都对那位林公子大夸特夸,还说正妻比妾风光。
宋绾不明白:“娘亲不是说,高门妾比寒门妻风光吗?”
“当然,”云霜从来都认同这一点,只是凡事有例外:“那位林公子还是个秀才,他家有那么多银钱只要运作得当,将来你就是官夫人,未来不可限量。”
关键是云巧慧说了,不嫁要把她们赶出去,她觉得容身之所好像更重要。
是吗?
宋绾不这么认为,真有潜力为什么不去攀高枝,找她这没有身份又没有娘家的三无姑娘干什么?
她从没有想过要当正头娘子,她有自知之明,但凡有点家底的都不会看上她这无名无分的外室女。
要不是云姨娘是侯府贵妾,她们母女三人不是沦落风尘就是被买卖为奴为婢,对方怎么会看上她?
宋锦秀见她皱眉就知道,阿姐不想嫁,叹息一声劝:“阿姐,要不去见见。”谁让她勾搭大公子被侯夫人知道,现在侯夫人发话,要云姨娘把她嫁出去。
推是推不了的。
宋绾没办法,只能答应,明日去见。
把云霜送走,姐妹俩人关上门说悄悄话,宋锦秀不相信,宋绾就这么放弃大公子。
“阿姐努力两年真就这么放弃了?”
“阿姐不是想睡他,用非常手段逼他吗?”
宋锦秀知道她阿姐从小到大都有主意,不可能浪费两年一无所获。
阿姐就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宋绾淡笑,撸一把她的小胖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果,能留在侯府最好,留不下是我们没有缘分。”
她确实做好放弃的打算,但她是养鱼的,不会放过任何一条有可能跃龙门的机会。
她赌,赌姜玄知男人的自尊,赌他放不下她。
她让姜玄策把金钗的事捅给姜玄知,就是想知道,姜玄知对她的底线在哪。
若姜玄知生气妒忌,来找她,她就有机会,届时她就得拿乔,他不让她进府,两人就完了,她要的是拿捏他。
若姜玄知不在意,就真的完了,她只能自认倒霉,放弃这条金鲤鱼,按原计划找其他鲤鱼。
“听说大公子是个极重规矩的人,万一他死活不让阿姐进门怎么办。”宋锦秀也觉得姜玄知是个极合适阿姐的人,只是太古板了,不好拿下。
“他只要还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放弃我。”宋绾不信,姜玄知会眼睁睁看她嫁给别人。
她推不掉的亲事,只能姜玄知来做,若他无动于衷,她再找其他男人不迟。
宋绾说着突然想起:“你跟姜鹤怎么样了,那野男人到底是谁?”
“啊,不是说阿姐的事,怎么扯我身上了?”宋锦秀想打哈哈:“阿姐要不降低要求,两条腿的蟾蜍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宋绾不给她机会,揪住她的领子:“别转移话头,说,那野男人是谁?”
宋锦秀皱紧眉头:“不是野男人,他是阿冀。”
“什么?”
宋绾惊的后退,姜冀是姜鹤死去发妻唯一的儿子,算来不过大宋锦秀一岁,两人年岁相仿,可···
“秀儿,你就不怕姜鹤知道,他不会杀他儿子,你呢,你不想要命了?”
宋锦秀坚持:“鹤鹤不会杀我的,他说过,我做什么他都会原谅我。”
宋绾不信:“这不是一般的事,人家可是父子,亲父子啊。”
哪个男人能接受?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对吧?”宋绾小心翼翼的问,人家姜冀不可能抢自己老子的女人吧?
宋锦秀低头脸红:“阿冀说他喜欢我。”
宋绾睁大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愣了良久,还是觉得不妥:“秀儿啊,听阿姐的,跟姜鹤好好过,让他来提亲,我们风风光光做个贵妾,跟姜冀断了,听话啊。”
宋绾虽然是为她着想,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宋锦秀真厉害,父子俩都拿下了,她连一个大公子都搞不定,真没用。
宋锦秀眼神闪烁,也没有反驳,乖乖点头,她想断,阿冀也不愿意啊。
宋绾没时间担心宋锦秀,侯夫人插手她的亲事,她不嫁也得嫁。
可她不想做商贾正妻,只想做高门妾。
大树下面好乘凉,她不想跟什么林公子一步步往上爬,说不定那什么姓林的爬上去第一脚踹的就是她。
这世上有男人一心一意对一个女人吗?大概有,但她没遇到过。
都怪姜玄知,她现在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要放弃姜玄知吗?
宋绾左右为难的时候,宝山又来请她,看来姜玄策真看上她了,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既然没得选,勉为其难姜玄策也行吧。
宝山带的却不是三公子松香苑的路,宋绾奇怪:“三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宝山笑着回答:“主子请您赏月。”
赏月?
宋绾这才发现今晚的月亮真圆,照在四周金晃晃的,心情也好几分。
裂开嘴角笑容刚溢出来,就见前方亭子里坐着两个人,正是姜玄知和姜玄策。
宋绾心尖一跳,姜玄策想搞事儿?
果然,看到她,姜玄策立刻起身:“绾绾你来啦。”
宋绾下意识避开他的手,他想干什么?
姜玄策没牵到人也不生气,拍拍手:“好,既然人到齐,本公子就来宣布一件事。”
宋绾立在一旁没有动,也不看姜玄知,姜玄知也没看她,低头摩挲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姜玄策看两人的样子,心情很好,桃花眼眯缝着,唇角笑容越来越浓。
郑重其事的宣布:“本公子决定,娶绾绾为妾。”
他说着转身深情的看着宋绾,从怀里拿出金钗:“绾绾,你把你最贵重的金钗送给我,我很感动,所以我决定,以身相许。”
他手中金钗在月色下闪着耀眼的光,刺的宋绾和姜玄知都皱起眉。
宋绾没想到姜玄策比她还不要脸,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
但是她却反驳不了。
金钗确实是她送出去的,心尖砰砰乱跳,宋绾下意识看向姜玄知。
第15章 相看
第十五章 相看
姜玄知已经看出来,金钗是他的,他送的东西被她拿来送给别的男人?
姜玄知半晌没有言语,他不相信,她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明明很喜欢他,明明心里只有他。
难道是姜玄策威胁她?
宋绾无视姜玄知冷冽眼神,拿过姜玄策手中的金钗放在石桌上。
“大公子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你我两不相欠。”宋绾低头,嗓音透着哽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似乎还有泪珠滑落。
姜玄知没有看到她的脸色,更加确定她一定有难言之隐,他认识的宋绾绝不会把他送的信物给别的男人。
是不是她遇到了什么事儿?
姜玄知突然觉得,他不该忙于公事,她那晚离开一定有隐情,他应该把事情问清楚的。
他明明是雷厉风行的人,为什么在儿女情事上这么拖拉?
不行,他要去找她问清楚。
姜玄策在等姜玄知发火,等他掀桌失控,却没想到,姜玄知脸色变幻一会,起身就要去追人。
姜玄策拦住他:“绾绾是我要纳的妾,你以后不许再打扰她。”
姜玄知转头看他,眼中都是讥讽:“还未娶亲,纳哪门子的妾,不懂规矩就回去问你娘。”
姜玄策眼睁睁看他追出去,憋不出一个字,他确实没资格纳妾,现在纳妾让女方知道了,谁还愿意嫁给他?
可恨的姜玄知,明明身为大哥,却迟迟不成亲,平白耽误他们这些兄弟们。
本朝习俗,老大不成亲轮不到老二,姜玄知一日不成亲,他们这些兄弟,一日不能说亲。
偏偏王姨娘也觉得如此甚好,常常说:“连功名都考不上,成什么亲?”
王姨娘是觉得,只有足够优秀才能娶高门贵女,说不定还能尚公主,所以她一点也不急,只催姜玄策读书。
侯夫人不是姜玄知的亲娘,也不敢轻易做主,万一这位嫡子将来恨她,她得不偿失。
姜玄策突然想通,他没资格纳妾,姜玄知也没资格,既然如此,为何不能争一争?
说不定宋绾更心仪他呢。
宋绾以为姜玄知看到金钗出现在姜玄策手里一定会大发雷霆,跟她一刀两断。
没想到,姜玄知还来追她,大公子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是个干大事的人。
够冷静,够气度。
宋绾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这个男人不好搞。
他肯定要问她为什么把金钗送别人,她怎么说呢?
再想想。
转弯,宋绾躲进回廊,除非他破例娶她,不然她不会回头的。
可他连未婚妻都没有,等他娶妻以后谁知道还愿不愿意要她。
她等不了。
让她无名无份跟着他,她也不愿意,她赌不起男人的真心,何况,姨娘也不会让她等。
她无论如何都要往前走,不管前面那个人是谁,她都要走。
不是姜玄知也没关系。
宋绾是第一次相看,她虽然已经及笄两年,姨娘也没有逼她,云姨娘对她其实很不错。
也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选,她懂姨娘的心思,却不能接受姨娘的安排,正头娘子她不稀罕,也不想操那份心。
她只想做个高门妾,就算以后她生女儿,也能入族谱,得到培养,嫁高门。
所以她没把相看放在心上,也不想梳妆打扮,宋锦秀看不下去,把自己头面首饰拿出来一套给她戴上。
“阿姐这么漂亮,定能让那位林公子一见倾心。”
宋锦秀是真觉得阿姐漂亮,特别是娇滴滴看着人的时候,能把人的心给看化了。
“阿姐,记住一定少说话,你不开口的时候能骗所有人,低头娇羞,知道吗?”
宋绾凉凉的扫她一眼,开口也是柔弱美人,还用她教。
本着鱼塘里的鱼都是潜力股,宋绾会认真对待每一条鱼,除非差劲到她不想看一眼,不然都会装上一装。
这次来的酒楼比上次更阔,处处绫罗飘带奢华无比,就是不知着起火来,会不会烧的更快?
宋绾跟在姨娘身后到处看,迎面走来一个玉面小生,青色的袍子,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虎牙,真俊。
宋绾刚想完,她面前的云姨娘上前见礼:“林公子。”
林沛立刻回礼:“云姨娘安。”
林沛长得很讨喜,尤其讨长辈喜欢,嘴巴又会说,几句话把云姨娘哄的连连点头。
林沛把两人带到三楼,让两人稍坐,亲自去准备菜肴。
云姨娘抓住宋绾的手:“不错吧,姨娘眼光没得挑,今日看过就定下,免得侯夫人惦记,要不是姨娘还能说上话,侯府可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云巧慧话说的重,宋绾没有选择余地,低下头她没有反驳:“都听姨娘的。”
云巧慧拍拍她的手:“绾儿啊,你想嫁大公子,姨娘知道,可都两年了,你也该看清楚,大公子眼中只有功名,连娶妻都不上心的人,又怎么会待你好。”
宋绾惊讶的看着云姨娘,她竟然知道。
她还以为她勾搭姜玄知的事很隐秘,原来,姨娘早就知道,难怪一直没催她成亲。
“这位林公子是商贾也不错,有姨娘和表哥在能压住他,他以后不敢对你不好,我们就是你的娘家。”
云姨娘始终觉得,高门妾不如寒门妻,就算夫妻两人一起吃苦,最起码能日日见,相互有个帮扶。
宋绾心里震惊,姨娘居然什么都为她打算好了,她要是不领情,还真是狼心狗肺。
“好,听姨娘的。”
宋绾无可无不可,她刚刚发现,那个林公子虽然处处周到,却不是贪图女色的人,她自认艳光照人,他也没有看几眼。
眼中更没有惊艳之色,反而对姨娘格外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姨娘是他心上人。
云家女儿长得都很出众,云巧慧更是大气端庄的美,身上浓浓的母性光辉,确实很吸引人。
宋绾若有所思看着献殷勤的林沛,他是想攀上侯府权势,还是姨娘这个人呢?
云姨娘只觉得这林公子真不错,长相不错,家世不错,为人也不错。
林沛对亲事没有异议,双方说好,择良辰吉日就把亲事定下。
云姨娘离开,宋绾又转回头找到林沛:“林公子是真心想娶我吗?”
第16章 定亲
第十六章 定亲
林沛露出小虎牙,笑的灿烂:“当然,姑娘天资国色,在下见之倾心。”
宋绾忍不住后退,好假,他笑的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这个男人好会装,比她还能装。
虽然确定他不是真心想娶她,宋绾也没有翻脸,她可是演戏的鼻祖,这小子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既然他愿意装,她陪着。
她确实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跟姜玄知藕断丝连的借口。
她想通了,姜玄知她不会放弃,但不会死心眼的扑在他身上,养鱼的就要多撒饵。
姜玄知就算跟她心意相通轻易也不会让她进府,她不是拎不清的人,只要找到更好的,她转身就走,绝不回头。
姜玄知等宋绾几日,她也不肯来见他,他终于坐不住,让乐阳去查,才得知宋绾在相看。
“表姑娘似乎很欢喜,两人早早出门,日落才回,听说,明日就会交换庚帖。”
乐阳打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表姑娘前脚跟主子如胶似漆,后脚就要嫁给别人。
真是水性杨花。
姜玄知脸色沉沉,没有说话,他很能克制情绪,就算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他会找原因,会分析。
她为什么突然要成亲?
招惹了他,无声无息就要离开,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还没有解释金钗的事,还没有解释那日不告而别,还没有解释为什么生气,想走,问过他了吗!
姜玄知不开口,乐阳也不敢问,表姑娘真是厉害,能让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动肝火。
姜玄知沉默良久才吩咐:“把消息透露给姜玄策。”
姜玄策接连几日被严颂摧残,心里正窝着火,突然得知宋绾跟人相看,还相谈甚欢,险些气笑。
难怪他请不来人,原来是跟其他野男人相会去了,他姜玄策允许了吗?
“查,一炷香,我要知道那野男人是谁,家住何方?”抢不过姜玄知他人,一个野男人也敢抢他看中的女人。
宝山很快把林沛的消息带回来,姜玄策不屑冷笑:“区区一个商贾,也敢跟本公子抢人,走,砸场子。”
林沛二十出头还只是个秀才,宋绾发现他极聪明,不应该这么差劲才是。
接触了才知道,林沛心思根本不在读书上,他是个非常出色的裁缝,他家是做布庄生意的。
根本用不着他来打理,可他还是把自己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铺子里,他开的成衣铺子在京城很受欢迎。
不是最贵的,却受很多夫人姨娘的喜欢,很多人都指明让他做。
他顶着一张可爱的俊脸,却时不时冒出让人不敢恭维的话:“宋姑娘有弱柳扶风之姿,却没有妩媚风情之态,在下用上等的织金缎外加轻容纱给你做独一无二的锦袍,保证能让你再艳丽十分。”
林沛细细打量她的身段,眼中却没有惊艳,只有认真。
宋绾难得觉得挫败,她自认身段风情都是绝无仅有的,偏偏在林沛眼中还不如姨娘。
“提前说好,我可没银子给你。”宋绾听他说的就很想要,可她真穷。
而且她知道,织金缎,轻容纱随便一样都价值千金,她买不起。
林沛哈哈大笑:“无妨,一件锦袍,在下还是送得起的。”
宋绾撇嘴,装什么装,不就手中有几个臭钱,官家一句话,什么都是空。
能给她做锦袍,是他的福气。
她将来非富即贵,到时候天天找他做袍子,拿银钱砸死他。
心里酸酸的,宋绾面上不动声色:“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过林公子馈赠。”
林沛真没觉得有什么,虽然宋绾的身段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也不是他喜欢的,勉强能看,他相信,等他的袍子做出来,宋绾定会大吃一惊。
她身上没有的气质,都能通过他林沛制的袍子展现出来,想想就是莫大的满足。
姜玄策带人冲进来的时候,林沛正在给宋绾量尺寸,看在姜玄策眼中就是林沛搂着宋绾的腰,两人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他瞬间红了眼:“你们这对狗男女。”
宋绾压根不知道姜玄策来干什么的,见他提刀砍过来,吓的魂儿都没了。
林沛反应很快,把她往后一推,自己也闪身躲开,同时大喊:“阁下能不能先停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玄策可不管他说什么误会,提刀追着他就砍,林沛简直是,欲哭无泪。
宋绾看姜玄策一阵疯魔的样子,悄悄从后门退出去,他们谁死都行,可别拉着她,她不想死。
退出房门,宋绾发疯的往前跑,姜玄策太可怕了,她决定,姜玄策不是她的鱼了,狂躁鱼,谁敢要啊?
话还没说一句就动刀,难道锦衣卫就这德行?
难怪名声那么差。
转过巷子,砰一声,撞上一堵肉墙,宋绾惊魂未定抬头,对上姜玄知幽暗的眼。
只犹豫片刻,宋绾立刻转身要走,被姜玄知扛起来塞进一旁的马车中。
宋绾没有挣扎,缩在马车里一角默默掐大腿,疼的她眼泪汪汪,越哭越惨。
姜玄知心里郁结的气,突然就散了,把她揽过来放腿上:“我还没说你,你哭什么?”
宋绾也不说话,就一直掉金豆,要多惨有多惨。
姜玄知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啄:“我知道你定受了委屈,有什么事你要跟我说,我才能给你做主。”
宋绾偷眼看他,心里震惊,他竟然给她找好借口了?堂堂大公子,莫不是个傻的?
她已经勾搭别人了,看不出来吗?
宋绾不知道怎么解释,猛掐自己大腿。
姜玄知抱着她轻哄:“我知道你不告而别,一定有内情,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我早该想到的,是不是侯夫人说了什么?”
“金钗是姜玄策抢走的对不对?绾绾对我的心意我知道,一定不会把我送的定情信物给别人。”
“你有难言之隐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解决,姜玄策你也不必搭理,一切都交给我。”
姜玄知看她震惊的神色,觉得自己猜对了,她那么馋他,一定不舍得离开他。
都怪他太在意公务,才没有及时找她把话说清楚。
宋绾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姜玄知是读书读傻了吗?明明是个有谋略的人,怎么在感情上跟小白一样?
她要不跟着他想的演?
他都替她想好了,她不演,怪不好意思的。
第17章 又要交代?
第十七章 又要交代?
又拧一把大腿,宋绾抬起通红的眼,面上有无限委屈:“大公子,那日没有误会,我确实不能跟你在一起,你知道我娘亲是外室,守了我爹一辈子也没能进府,我发过誓,此生绝不为外室。”
“让我以外室身份委身与你,我不愿。”
“大公子,我知你是重规矩的人,还没有成亲不可能让我入府,我不想你为难,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宋绾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她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进府。
他做不到他们就一拍两散。
“夫人说,我给你做通房都不够格,姨娘不想我委屈到连个妾室都不能当,也劝我别死心眼,我想通了,我们不合适。”
“那个金钗确实不是我给三公子的,我只是想让下人帮我还给你,却被三公子的人捡去,此事是我的责任,是我看管不周。”
“大公子,这两年我是真心实意,一心一意,奈何,我们有缘无分,此生绾绾不能陪在你身边,就此别过吧。”
宋绾一直说一直哭,沙哑的哭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姜玄知握紧双手:“那晚为何不说。”
“你说让我做外室,我太难过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让大公子觉得我不懂事。”宋绾转过脸不看他,强装坚强的样子让姜玄知愧疚。
久久沉默,宋绾起身,姜玄知没有拦她。
他没想到她不愿意做外室,可他现在给不了她想要的。
宋绾不知道姜玄知在想什么,见他没有拦她,就知道他不会为她破例。
下了马车宋绾擦掉脸上泪珠,果然如她所想,姜玄知宁愿舍弃她,也不会让自己名声有丁点瑕疵。
京城第一才子呢,还没成亲就纳妾,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吧。
宋绾突然发现,她真傻,怎么会在这个木头身上花那么长时间?
疯了吧?
姜玄知不管她,她难道真要嫁人?
怎么才能把林沛的亲事推掉呢?
宋绾不用想怎么办,因为她跑了不知道,姜玄策跟林沛两人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大牢了。
举报他们的人是姜玄知。
宋绾本来不知道,晚间姜玄知叫她过去她才知道,姜玄知一脸郑重:“林沛我让人抓起来了,不要跟他定亲,等我,我一定能想出解决的法子。”
宋绾不知道他想什么法子,她反正不会无名无分跟着他,做外室不可能,做通房想都别想。
“好,我等大公子。”宋绾乖巧低头,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姜玄知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她从前都软软叫他玄知哥哥的。
那晚之后,她只叫他,大公子。
是他思虑不周,明知她是被赶出来的外室女,竟然还想让她做外室,她生气是应该的。
他知道,她一定很伤心。
“绾绾信我,我一定尽快给你交代。”
姜玄知的交代她没等到,等到得是侯夫人三堂会审。
被叫去正厅,宋绾强装镇定,她来侯府两年多,只有进府的时候拜见过侯夫人。
今日叫她有何事?
正厅的梁枋之间,垂着一盏鎏金缠枝纹的宫灯,脚下的汉白玉地砖被磨得莹润光亮,厅室两侧,依次立着成对的掐丝珐琅博古架,正中依次坐着侯夫人,王姨娘,云姨娘,还有好些婢子嬷嬷。
其中王姨娘的脸色极不好看。
宋绾上前大方见礼,首先开口的是云姨娘:“绾儿,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三公子为何为你打架?”
宋绾心间咯噔一下,看向王姨娘,难怪她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此事。
跪在地上,宋绾落泪:“绾绾也不知道,三公子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该死的姜玄策,就会找麻烦。
王姨娘冷哼:“误会什么?要不是你勾搭他,他能为你砍人?”
“冤枉,绾绾已经在说亲,怎么会招惹三公子,姨娘,您知道的,绾绾对三公子没有企图。”宋绾看向云巧慧,希望姨娘帮她说话。
她确实勾搭过姜玄策,她那是不知姜玄策为人,现在她知道了,那条疯鱼已经被她移出鱼塘,她才不要蠢鱼。
云姨娘不太确定,宋绾勾搭大公子她知道也帮忙遮掩过,可三公子,没听说。
但不妨碍她看不惯王姨娘。
“王姨娘会不会真误会了,绾儿就算勾搭也是她表哥姜浩,怎么会勾搭三公子?”在云巧慧眼中,姜玄策根本比不上她儿子姜浩。
可恨的是她身份没有王姨娘高,不然世子的位置也能抢一抢。
“云姨娘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不如你儿?”王姨娘最恨别人说她儿子不争气,闻言立刻站起身。
云巧慧看一眼侯夫人没有说话,大家都知道的事,还用说嘛?
云巧慧虽然没反驳那眼神已经让王姨娘气的火气上涌:“姓云的你什么意思?”
侯夫人见王姨娘要闹起来,眼神不喜,自从王姨娘的妹妹做上宠妃,她行事就越来越乖张,越来越不把她这个侯夫人看在眼里。
“好了,在小辈面前吵成何体统。”
侯夫人不喜王姨娘也得给她个交代:“宋绾,三公子为你打架是事实,这事责任在你,以后不许再见三公子,还有,云姨娘。”
“把她的亲事尽快定下,最好年前成亲,侯府不能因她被人非议。”索性大公子得体,把这件事压下没有闹大,不然侯府明日就成京城的笑柄了。
堂堂三公子为一个外室女打架,真是出息。
“王姨娘,三公子向来随性,也不能不管,有争风吃醋的时间还不如多读圣贤书,这次是没有惊动侯爷,不然,那板子就落三公子身上了。”
侯夫人处置的不偏不倚,王姨娘虽然不服气也不敢说什么,她确实不想闹到侯爷面前。
云姨娘更是没话说:“听夫人的。”
宋绾没想到侯夫人这么厉害,三两句就把手下妾室治的服服帖帖,她还以为事情会闹大呢。
她怕受罚来时还让杏儿去通知姜玄知,刚想到他,下人禀报:“大公子来了。”
姜玄知没有等侯夫人请,已经带人走进来,宋绾眼角瞥到一袭清冷的白色,也不敢抬头看他,只听他淡淡开口见礼:“母亲,王姨娘,云姨娘。”
侯夫人让她们先下去。
站起身,宋绾扶着云姨娘离开,没有对上姜玄知的眼,侯夫人一直在盯着俩人,见他们没有交集才松口气。
等他们离开,姜玄知拱手:“慎之有一事相求。”
侯夫人受宠若惊:“慎儿有事说就是。”
第18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十八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姜玄知要在半年内成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侯府。
大公子自己要求的,侯夫人和老夫人很高兴,立刻把望京所有的媒婆都请过来,恨不得一夜之间把人选定下。
宋绾得到消息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姜玄知不是不想成亲,是没有人逼他吗?
尽快成亲,就是他给她的交代?
乐阳再来请的时候,宋绾没有推脱,虽然她目的没达到,但她知道,这是姜玄知能做的最大让步。
宋绾原本的打算是想让姜玄知先娶她进门,她在主母进门前生下长子,母凭子贵,虽然不能跟主母平起平坐,主母也不能拿捏她。
只是姜玄知性子古板,这个想法不太可能。
主母不进门,他不会让她怀孕的。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起码,姜玄知在为她退步,这两年不算白干。
墨香斋。
姜玄知坐在窗前,沐浴月光下清冷更甚,宋绾每次见都忍不住眼前一亮,不得不说,姜玄知的相貌很合她心意,虽然不是她见过最出色的。
想到那个金黄色身影,宋绾摇摇头,此生应该不会再见。
见到她,姜玄知张开手臂,宋绾回神,低头娇羞窝进他怀里。
“慎哥哥。”
姜玄知好笑:“不叫大公子了?”还跟他闹脾气,长本事了。
宋绾从善如流:“大公子。”叫什么她无所谓,真的。
姜玄知眼眸沉沉:“下次不许再一声不吭走掉,有事跟我说,我会想办法。”
“听慎哥哥的。”
宋绾面上带笑,心里腹诽:好像跟你说,你就能同意似的,我想偷偷生个儿子,你让我生?
“慎哥哥是想成亲后迎我入府吗?”半年呢,她怎么可能等的了。
侯夫人可是要她尽快出嫁。
姜玄知似乎很喜欢抱着她,覆在她耳边:“等我半年。”
宋绾皱眉:“可是侯夫人下令要姨娘半年内把我嫁出去。”她可推不掉。
姜玄知轻吻她额头:“有我,不必担心。”
宋绾不知道他怎么做,难道他还能把人关大牢半年不成?
等,是不可能的,她喜欢主动挑选,姜玄知是她的最优选,却不是唯一。
姜玄知没有让她胡思乱想,低头堵住她红唇,冷战几日他虽然告诫自己不能儿女情长,还是忍不住想她。
他此生的目标是做首辅,实现名留青史的抱负,现在,又多一个她,她已经在他心里扎根,丢不掉了。
宋绾心里暗喜,她能感觉到,姜玄知是真动心了,若是她努力努力,说不定能在主母进门前怀孕。
勾住他脖子,宋绾又想睡他了。
她就想睡了他顺便怀个孕怎这么难。
他为什么这么能忍?
姜玄知有时候正直的让人想啃他,最守男德的男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停下吧?
明明都情动了。
可他偏偏就是停下了,覆在宋绾颈间呼吸沉重,忍到颤抖也不肯再进行下一步。
宋绾又一次体会到空虚的感觉,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姜玄知,是个人物。
夜深,宋绾不想走,拿不下姜玄知,会让她觉得很没面子。
姜玄知看她一脸哀怨,知道她馋他:“等我几日,一定让你心想事成。”
宋绾幽幽的看着他:“真的?”她等的岂止几日。
姜玄知就差指天发誓了,宋绾才信他。
她每次来墨香斋都是借着夜色掩护,乐阳说,让她近日小心些,有老夫人的婢子鸳鸯盯梢。
宋绾顿住:“鸳鸯?老夫人的人?”
乐阳站住:“对啊,宋姑娘认识鸳鸯?”
宋绾想了下:“认识一个叫鸳鸯的,应该不会那么巧。”她有个同为外室女的姐姐就叫鸳鸯,但好歹是种马爹的女儿,应该不会沦落到做奴婢的地步。
宋绾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还是很期待姜玄知献身的。
让他献身跟强他一样,想想都郁闷。
宋绾跟乐阳离开,鸳鸯躲在一旁远远看着,天色暗她看不清宋绾的脸,却知道,大公子果然藏人了。
侯夫人的担忧没错,府里果然有狐魅子勾搭大公子。
她得把人找出来,好好在老夫人面前立上一功。
奈何,乐阳防她防的紧,接连好几日她都没看到对方的脸。
大公子很反常,找工部的人要修整庭院,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赶出去,不让他们靠近。
大公子越防,鸳鸯越好奇。
宋绾觉得自己像做贼,见姜玄知得偷偷摸摸的,还得乔装打扮。
因为她看到鸳鸯了,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鸳鸯。
种马爹是真种马,平等的喜欢他每一个女人,所以他给了所有女人一个家。
光宋绾知道种马爹的女儿都不止十个。
种马爹是个风流俊逸的人,嘴巴跟抹蜜一样,原配被他哄的团团转,硕大的家业都给他,让他在外跟文人墨客显摆,却不知,他在外养一房又一房外室。
鸳鸯是其中一个外室民妇的女儿,宋绾知道她,没想到她竟沦落到当女婢的下场。
不能让她发现自己。
姜玄知的院子还没修好,老夫人那边已经选好贵女,让他去相看。
姜玄知性子稳,把老夫人选的那些女人挨个查一遍,之后拿到宋绾面前,让她挑主母人选。
宋绾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玄知在朝堂大概很聪明,男女之事上,实在一言难尽。
他是真喜欢她,还是试探她?
“慎哥哥把这些女人画像拿来给我看,是想剜我的心吗?”宋绾低头面色难过:“我知道自己不该吃味,可是想到慎哥哥跟其他女人在一起,我心疼的要死。”
宋绾说着泪如雨下,姜玄知顿住:“绾绾不哭,我保证,我心里只有你。”
“真的?”宋绾眼中泪水盈盈,抱着他的腰,开始不老实。
姜玄知无奈捉住她的手:“真的,我一定会选个老实本分的女人,绝不会让她欺负你。”
宋绾对此嗤之以鼻,这种话种马爹对娘亲也说过很多次,听听就罢了,她还能真信不成。
未来那么长的日子,姜玄知能喜欢她几年?
要是真喜欢也不至于不让她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19章 她还有更恶心的呢
第十九章 她还有更恶心的呢
为姜玄知相看,老夫人和侯夫人合计,要把她们选中的姑娘请到家中来,一定要挑最体面,最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姜玄知定下之后,就是那些弟弟们,多挑几个姑娘也没关系。
花宴就是个名头儿,最主要是相看。
当然也不能太明显,适龄的公子小姐们都要请,家中也有几位庶女,也能挑一挑郎胥。
前厅忙的热火朝天,宋绾一心只想睡姜玄知。
她好奇,她能不能在主母进门之前睡了他,姜玄知说让她等的是什么?
姜玄知口风很严,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她,只说让她等。
宋绾只能找乐阳。
见他一车车运来金箔,故意炸他:“你家主子盖金屋就用这个?”
乐阳点头:“宋姑娘想用什么?”
宋绾心中暗喜,还真是盖金屋,面上不动声色:“大公子真没有诚意,至少要用金砖吧。”
乐阳挠挠头:“宋姑娘喜欢住黄金屋?那属下去跟主子禀报。”
“等等,”宋绾板着脸:“我随意说说,你就当真了,万一大公子以为我是爱慕虚荣的人,我还找你呢,算了算了,就这吧。”
宋绾已经套出话,就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乐阳打发。
她想她知道姜玄知要做什么了。
那日姜玄策说的金屋藏娇他听进去了。
能有如此奇葩的想法,宋绾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献身就一定要有仪式感吗?
自从傍上姜玄知,宋绾伙食变好不少,因为可以蹭饭,要不是维持她懂事善良的形象,她是想让姜玄知顿顿给她送大鱼大肉。
可惜,姜玄知是个老古板,并不在意那些花不溜哨的东西,也没有主动送姑娘东西的觉悟。
宋绾为了维持形象,也不能旁敲侧击的要。
只能看着宋锦秀流水一样的好东西流口水。
果然还是老男人知道疼人,这生瓜蛋子不熟就算了还抠门。
比不了一点。
宋绾觉得姜玄知心里已经有她,她任性些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今日特意说想吃虾,端上来的时候她也不吃,就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姜玄知。
把他看的一脸懵。
宋绾就往他身边挪,手指在他大腿上画圈圈,顺着腿绕到他腹肌,姜玄知抓住她的手:“怎么了?”这么馋吗?
宋绾嘟嘴:“你看人家的手,嫩不嫩?”
细长条的白嫩小手伸出来,姜玄知把口中的鱼吞下去,还是不懂她意思。
宋绾无语,只能说出来:“大公子肯定不会让我自己剥虾的,对不对?”
“哦,来人。”
姜玄知还没喊出口,宋绾捂住他的唇,在他耳边撒娇:“大公子剥的虾一定很香。”
宋绾说完,姜玄知看着她不说话,宋绾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他突然喝了口茶,掐住她的后颈亲上去。
姜玄知不知道其他女人是什么样子的,但宋绾,就是个磨人的妖精。
用个饭也不让人安生。
姜玄知刚开始胡乱啃,还不知道换气,现在亲的越来越娴熟。
宋绾想到她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男人将来要亲别的女人,就觉得很亏,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回应他,她得亲够本。
乐阳不经意的看一眼屋内,羞的老脸通红,主子被表姑娘带坏了,都不纯洁了。
宋绾倒是想不纯洁,可姜玄知就是有控制自己的能力,硬生生在失控前停下。
徒留宋绾急得干瞪眼。
腿都盘他腰间了,还是被他硬生生扯下来。
“我给你剥虾皮。”
姜玄知不敢看她,把虾端到面前手忙脚乱,宋绾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失笑,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放弃他了,明明有其他选择,她却只想给姜玄知做妾。
他跟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男人的坏习性他一点没沾,但凡他有一点点像种马爹,宋绾大概早就转身换人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副纯情能维持多久?
都说开荤后的男人收不住,很容易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姜玄知也是男人,他会是个例外吗?
虽然不能睡他,宋绾也没有放弃潜移默化的改变他,吃了他剥的虾嘴更甜。
“慎哥哥的手真好看,剥虾的动作好迷人,我要慎哥哥喂我。”
姜玄知实在受不了她的甜言蜜语,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红着脸喂她,却被她咬住手指,姜玄知突然想到乐阳给他看的避火图。
宋绾咬住他的手,还想伸出舌头舔一舔,就见他冷着脸起身,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往外走。
宋绾懵了,咋的了?
这就害羞了?
她还有更恶心的呢。
姜玄知出去就没回来,宋绾也懒得管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弱,还要多锻炼。
“乐阳,打荷的饭菜好了吗?”
宋绾可是个孝女,每次吃完还要打包带走的,她还有娘亲要养嘞。
乐阳急着去追主子,让下人给她准备,就匆匆走了。
宋绾借着夜色离开,姜玄知从大树后面绕出来,他不是故意离开的,只是怕再跟她相处下去,他会爆体而亡。
乐阳知道主子这个时候需要什么。
“主子,冷水准备好了,要沐浴吗?”
姜玄知点头。
“金屋什么时候造好?”再不好,他都要忍出毛病来。
乐阳突然听懂主子的意思:“主子放心,要不了三日。”
三日啊。
姜玄知觉得也行,他修身的功夫还不到家,这三日要好好克制自己,一定要把知行合一贯彻到底。
宋绾回去的时候,宋锦秀还没回来,隔壁云霜的屋子亮着灯。
她提着食盒进去。
云霜听见有人来忙让婢子把她做的东西收起来。
宋绾脚快,还是看到厢笼里露出来的青色边角。
脸色微沉,没有表现出来,掏出食盒里的菜招呼她:“娘亲尝尝,今日有海味。”
云霜在她进来时候已经转头擦掉脸上的泪珠,闻言笑开:“好,还是绾儿知道疼我,秀儿那丫头一天到晚跑个没影。”
宋绾坐到她对面,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想开口又没有说话。
罢了,等她吃完再说也不迟。
第20章 三公子跟大公子打起来了
第二十章 三公子跟大公子打起来了
云霜喜欢吃海味,今日却食不下咽。
宋绾很无奈:“娘,你能不能别再想他了?”
一个种马男人有什么好想的?
云霜没有说话,不停往嘴里塞鱼肉,小珍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那是她的男人,她跟了一辈子的天,怎么可能不想?
宋绾看她这副样子就来气,起身打开箱笼,里面整整齐齐躺着数件袍子,各种色的都有,青色最多。
“你省吃俭用,一年不舍做新衣,倒给他做这么多,他缺吗?他穿过吗?他有那么多女人,轮的到你吗?”宋绾说着把袍子扯出来扔出去。
云霜扑到地上手忙脚乱去捡。
“你干什么,他是你爹。”宋绾跟云霜长的很像,都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白莲花,云霜很少生气,总是柔柔弱弱的,发起火来像娇嗔。
宋绾不但扔还踩:“他算哪门子的爹,我半年能见他一面吗?”小时候还能常见,越长大见的越少。
云霜抱着袍子像抱着情郎:“他对你那么好,经常带你出去,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忍住从她怀里抢袍子的冲动,宋绾气的跳脚:“娘,你不是教我不能对郎君动心吗,我做到了,为什么你做不到。”
她小时候种马爹确实喜欢带她出去,那是因为她长的好看,得漂亮姐姐喜欢,种马爹利用她接近美人,之后买个玩意就把她丢一旁,有几次她等不到人,还是自己找回去的。
她小时候不懂事,对爹爹那种渣子期待,可现在她长大了,爹是什么,在她眼中连一盘虾都比不过。
云霜看着手中袍子,想到他穿上的俊逸模样,忍不住把袍子贴在脸上。
“因为你是他的种。”父女一样的无情,可她做不到,云霜说这话的表情很狰狞,又爱又恨。
宋绾愣了下:“这就是你不疼我的原因吗?”
宋绾不是感觉不到娘亲对她的疏离,她以为,是她不喜欢撒娇,不喜欢缠着娘,所以娘才会忽略她。
每次看娘亲对宋锦秀又抱又亲,她很羡慕,羡慕宋锦秀长的更可爱,更得娘亲喜欢。
没想到,娘亲是故意疏离她的。
捂住心口她踉跄半步,唇角扯出一抹笑。
没关系,她不需要那些所谓偏爱,无论如何,她是她的女儿,这就够了,但她还想问。
“我像他错了吗?是你从小教我,让我跟父亲学,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说像父亲不会伤心,我学的很好,不是吗?”
她确实像种马爹,她不会对任何人有情,没有人配得到她的感情,可娘亲不一样,无论娘亲对她如何,娘亲都是她最亲的人。
“娘,我是你教出来的,你把我教的这么好,你为什么做不到。”宋绾跪到她面前,眼神平静无波,看着哭到快昏厥的人,很不明白。
一辈子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门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为什么离开了还这么伤心?
那种贱男人早就该扔了。
云霜看着大女儿无情的眼,仿佛看到那个潇洒俊逸的男人,那么潇洒,那么自由,像风一样不受拘束,一举一动都优雅的让人挪不开眼。
大女儿身上有他的影子,仿佛是他的翻版。
多情,又无情。
她该骄傲,她养的女儿终究达到她的预期。
可她又怕,怕女儿跟那个男人一样,若利益相悖,连她这个娘亲也不认。
抓住她的手,云霜唇瓣颤抖:“是娘的错,不该让你学他,若不懂情之一事,纵然不会伤心,活着又有什么乐趣。”
宋绾扯唇,把她抱在怀里:“娘,晚了,我不知道,什么是情。”她也不想知道。
“我觉得我这样很好,没有人能伤我,娘,你也忘了他,好不好?”宋绾抱着娘,觉得抱住了全天下,她不需要男人,她有娘,有妹妹就好了。
云霜把头埋在宋绾怀里失声痛哭:“我想忘,可忘不了啊,真的忘不了。”
她怎么可能忘记初见时的怦然心动,怎么可能忘记他说的白首偕老,她想,她会记一辈子,直到死。
夜半。
宋绾想了很久,与其让娘想着种马爹,不如,给她找个帅老头,人家都说,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另一个男人。
云霜长的好看,再找也未必不可。
就这么想到后半夜,宋锦秀终于回来,宋绾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已经适应黑暗。
眼睁睁看着月色下偷偷摸摸做贼一样的人。
“为何回来这么晚。”
宋绾突然出声,把宋锦秀吓一跳:“哎呦妈呀,阿姐,你能不能别跟魂一样。”
“少废话,去哪里鬼混了?”把人拉进屋,点燃油灯,宋绾一副要审她的样子。
宋锦秀有点不耐:“就出去玩了呗。”娘亲都不管她,阿姐怎么这么烦?
宋绾看她不耐烦的样子,深呼吸:“宋锦秀你就作吧,早晚作死你自己。”
宋绾虽说不管她,心里还是担心,如果说她像种马爹,宋锦秀就是娘亲的翻版,两人都是意气用事的人。
她怕宋锦秀对姜冀动情,姜冀她不了解,但少年人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呢?
依她看还是姜鹤靠谱,跟着姜鹤最起码能安稳风光一辈子。
她不希望宋锦秀沦落到跟娘一样的下场,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不可能收心的人。
宋绾不但理智还务实。
隔日就把宋锦秀的事情告诉云霜,云霜听了差点气的背过去。
跟父子两人纠缠,后果绝对是鸡飞蛋打。
宋绾觉得还是把宋锦秀的事情交给娘亲,她做妾的路任重又道远,很难分出心力给别人。
半夜还有月亮,晨起就下起雨,天色雾蒙蒙的,空气湿潮。
宋绾赖床到午后才起身。
正用饭呢,听到外面有人找宋锦秀。
“怎么了?”
杏儿站门口看一眼了然:“是九爷的人,来找二姑娘。”
宋绾顿了下,放下碗:“宋锦秀呢。”
杏儿最近没有跟宋绾出去,老实守院子,也知道宋锦秀的事。
“胖妞说二姑娘最近在躲九爷,愣是不见人。”胖妞是宋锦秀的婢子,因为能吃取名胖妞。
宋绾闻言没有言语,孩子正叛逆,不撞南墙怕是不回头。
罢了,她还是操心自己吧。
姜玄知每日下值都会让乐阳来接她,今儿眼看天色已晚,乐阳也没来。
宋绾派杏儿去打听。
杏儿没去多大会,匆匆赶回来,斗篷都来不及解就冲进屋。
“姑娘不好,三公子跟大公子打起来了。”
宋绾听闻上前帮她解掉挡雨斗篷:“怎么,慢慢说。”姜玄策不是被王姨娘管着,怎么跑出来了?
“婢子没听清,就听三公子叫着,说姑娘你根本不喜欢大公子,都是骗他的。”要不是听到这些,杏儿也不会这么急。
话落,宋绾惊了下,心尖乱颤。
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往雨里冲。
杏儿忙抱着斗篷去追:“姑娘,雨大别急啊。”
宋绾哪顾的上雨大,姜玄知这些日子在修金屋,是修给她的,以前她说过,要嫁给姜玄知,住他院子里,他果然在院子里给她留了屋子,还是金的。
他是要给她睡,要把她提前养在院子里,金屋藏娇。
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姜玄策捣乱。
第21章 男人,是比女人还多变的物种
第二十一章 男人,是比女人还多变的物种
姜玄策是侯府公子,入狱当日就被王姨娘找人弄出来了。
听说是贵妃的侄子,哪有人敢关他。
出狱之后,王姨娘把他拘在院子里,日日看着不让他出门。
姜玄策孝顺,虽然不服也听话,不就关几日,他也不是没被关过。
大概太无聊,他就细想他为什么会冲动拔剑砍人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就让人查,是谁那么顺风耳,他刚拔剑就把他抓大牢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好嘞,原来是姜玄知的好同僚大理寺少卿把他抓了。
这不巧了嘛。
姜玄策认定是姜玄知搞的鬼。
越想越来气,他是个直性子,索性偷溜出门去找姜玄知对峙。
彼时姜玄知刚下值,就被姜玄策堵在门口长廊上。
姜玄知没有否认,确实是他通知大理寺卿有人在市集闹事,但他理直气壮。
“你若不拔剑,就不会被人当场捉住。”说到底就是他鲁莽。
姜玄策气急反笑:“你以为就你大公子能耐是吧,被人耍的团团转,还自以为是。”
“你是不是觉得你风流倜傥,人见人爱?”
“我今天就告诉你,宋绾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她都是骗你的!”
“就你这个书呆子,还以为自己魅力无边,把人家姑娘迷的围着你团团转,人家就是耍着你玩。”
姜玄知懒得搭理他,绕过他就走。
姜玄策看不惯他这副遇事冷静的样子,仿佛别人都是跳梁小丑。
“不信是吧,知道那个金钗为什么在我这吗?是宋绾为了接近我送给宝山的,你在她心里一文不值。”
雨越下越大,雨声嘈杂,姜玄知还是清楚听见他说的话。
“姜玄策,你是侯府三公子,要时刻注意言行,如此中伤一个姑娘,成何体统。”
姜玄知不但不信,还指责他,把姜玄策气的够呛。
“宝山,你说,本公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宝山扑通跪下:“大公子,那金钗确实是宋姑娘的丫鬟杏儿给奴的,奴不敢贪墨,才交给我家主子。”
姜玄知冷冷看着他,明显还是不信。
宝山急的冷汗直冒:“对了,宋姑娘要接近我家主子,还跟奴打听过主子的喜好,还在花园偶遇过我家主子,那次还打扮的像如意楼的姑娘呢。”
姜玄策很得意,事情是真的,由不得他不信。
他很想知道,天之骄子的姜玄知受了打击会不会崩溃破防,还能不能端住他那高傲清冷的才子面孔。
宋绾就是这时候赶到的,她没有立刻冲出去,大雨没有让她脑袋进水,反而让她更冷静。
她必须把这个坎趟过去。
透过层层雨幕,宋绾看不清姜玄知的神色,只看到他逐渐握紧的拳头。
心越来越凉,比雨水还凉。
姜玄策,是想彻底让他们闹掰。
宋绾站在雨里思索,她确实不该草草招惹姜玄策,没查清楚这是条疯鱼。
不但不靠谱,还会拖后腿。
姜玄知她确实有过放弃的念头,可她没有发现比姜玄知更好的。
姜玄策跟姜玄知根本没的比。
那就不能放弃。
至少目前为止,姜玄知在她的鱼塘里还是条锦鲤。
姜玄策想坏她的事,没门。
宋绾眼神坚定的踏步走出去,在奔向姜玄知的时候眼神突然溢满喜悦。
“慎哥哥。”
姜玄知转头就见雨里冲过来的女人,明明被淋成落汤鸡,却满眼满心都是他。
对他这么热情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骗他的呢?
没有多想,姜玄知迎上去。
宋绾也不管会不会弄湿他,进了回廊就扑到他身上。
“慎哥哥,你怎么不去接我,我好想你。”宋绾紧紧贴着他,依恋之情浓的他心疼。
“傻丫头,为何不带斗笠。”姜玄知抱着她大步回房。
路过目瞪口呆的姜玄策,姜玄知没有停留,他更信他看到的。
姜玄策没想到,宋绾这么会演,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能演的跟真得一样。
连姜玄知那么清冷无情的人都信了。
宋绾眼中只有姜玄知,依偎在他怀里撒娇:“太想见慎哥哥,来不及穿,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慎哥哥,你下次上值把我揣怀里好不好?”
软软的嗓音透着浓浓不舍,要不是宋绾看他的眼神隐晦,姜玄策也差点以为,宋绾是喜欢姜玄知的。
宋绾瞥一眼姜玄策把脸埋在姜玄知颈间,紧紧的,仿佛要吸他身上的热气。
姜玄知耳根泛红。
宋绾明明很馋他,时时刻刻都在馋,他不是傻瓜,他能感觉出来。
宋绾这些哄人的把戏是跟种马爹学的,跟着他出去的时间久了,见过不少他哄美人的戏码,她发现这些用来哄男人也一样好用。
最起码,她当时就用这招把云州城最难相处的霸王勾到手了。
可惜,识人不清。
男人,是比女人还多变的物种,不深入了解根本不知道,他那层皮下到底是黑的心还是白的红的。
到墨香斋,热水已经备好,姜玄知把她抱去浴房,宋绾拉住他,不想让他走。
往常这个时候,姜玄知就算不给她甜头也会给她亲。
可今日,他只是扯掉她手:“泡泡,别得风寒。”
宋绾眼神幽暗,姜玄策的话他到底还是放在心上了。
也是,三公子再怎么也不至于胡编乱造,姜玄知是怀疑她了吧。
她该怎么办?
第22章 没有你,我也不想活
第二十二章 没有你,我也不想活
雨一直下。
宋绾的心情也淅沥沥,泡完澡换的是杏儿拿来的裙子,姜玄知,好像都没有送过她什么东西。
她在衡量,是挽回姜玄知还是找其他人?
想半晌,暂时还是姜玄知。
她两年时光绝不能白干,最起码她确定,姜玄知比她之前挑的人品行要好,更靠谱。
像姜玄策那样的,充其量只能用来刺激姜玄知。
刺激?
宋绾眼前一亮,她知道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了。
让杏儿打听姜玄策现在在哪,宋绾直接去找他。
姜玄策好不容易溜出来没有回去,而且他不放心宋绾留在姜玄知这,他得看着姜玄知。
宋绾无论如何得是他的女人。
不光因为她是他看上的才女,还因为,姜玄知喜欢她。
他必须把人抢到手。
宋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隔壁书房,姜玄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关在书房。
“姜玄策,你什么意思?为何要说谎害我,因为我拒绝你了吗?”
宋绾带着斗笠出现在门边,一脸质问。
姜玄策愣了下,姜玄知不在,她演什么呢?
“三公子,我知道,你因为不喜大公子连他的女人也想抢,大可不必,在大公子眼中,你就是弟弟,他从未把你当成对手,反而是你,一而再的针对他。”
“三公子,他是你大哥,你为何不能学着敬重他,你不知道,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是府里表姑娘们的英雄,你不该对他不敬。”
宋绾义愤填膺,满脸惋惜,滔滔不绝把姜玄策说的目瞪口呆。
“当着他的面我没有说,是不想让你们兄弟反目,绾绾求您,放过我吧,我对三公子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以前没有,以后也绝对没有。”
宋绾说着扑通跪下:“求三公子,别用我丢失的金钗威胁我了好吗?”
姜玄策被她吓一跳,反应过来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
“我确实威胁你了,宋绾你拍着胸脯说,金钗是你丢的吗?”
宋绾看着他炸毛,眼神澄澈:“确实不是我丢的,是我婢子丢的,三公子要把我的婢子叫过来对峙吗?”
姜玄策不可置信的指着她,她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宋绾,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大雨没有压住他们的争吵声,姜玄知在隔壁听的清清楚楚,原来姜玄策真的威胁过她。
宋绾眼泪哗啦啦的掉:“三公子说不过怎么能骂人呢?”她痛苦又觉得冤枉。
“三公子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宋绾拔下头上银钗对着胸口,姜玄知终于坐不住,大步进门:“绾绾,别伤自己。”
宋绾看着他泪流的更凶:“慎哥哥,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在回廊,三公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怕你信他不信我,我在雨中站了很久。”
“我不想让你们为我争执,可我真的很喜欢慎哥哥,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宋绾哭的站立不住,跪在地上,手中银钗却没有放下。
“想到你会弃我而去,我心就痛的无法呼吸,慎哥哥,喜欢你太难,我好累。”
清楚一切的姜玄策呆若木鸡,他没少看戏,但他从没有一刻被人这么感动过。
就是明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假的,还忍不住感动的想哭。
“宋绾,你他娘的别演了。”
姜玄策简直要被她气死。
宋绾被他吓的手抖,抓紧银钗就捅向胸口。
好可怕,她要死,她不想活了,有人不想让她活。
“绾绾。”
姜玄知像剑一样窜过去。
姜玄策下意识也想拦她,却跟姜玄知撞上,两人不但没帮忙,还帮宋绾把银钗往肉里捅。
血红冒出来,姜玄策震惊,这女人不要命了?
宋绾本来见姜玄知过来心中暗喜,刚想做样子被他救,结果,因为姜玄策她反而把自己捅了。
痛一瞬间袭上心头,宋绾闭眼把姜玄策一顿骂。
她眼光真不好,又惹了个灾星。
宋绾其实胆子很小,又很怕疼,看到自己流血就觉得自己快死了,吓得直接晕过去。
姜玄知很冷静,让人叫大夫,抱人走的时候看向姜玄策:“再敢威胁她,我不会放过你。”
姜玄策也很想跟去看看,他只是想让他们两人一拍两散,没有伤宋绾的意思,真的。
宋绾也是,为了个姜玄知至于这么拼吗?
姜玄知没有让他进门,他看出来,宋绾伤的不重,多半是伤心又被吓住了。
大夫看过之后也只开了温补的汤,主要是处理肩上的伤。
姜玄知没有假手于人,他亲自为她上药包扎,心里的震荡久久不能平息。
她是真的喜欢他,他能感觉到。
是他的错,不该怀疑她,她扑他两年,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有谁会因为不喜欢而扑一个男人两年?
没有女人这么傻吧。
是他的错,他应该早早回应她,竟让她独自痛苦那么久。
越想他的动作越温柔,看她的眼神也染上深情。
以后,他一定不会推开她。
等她好了,他就让她搬来院子里,搬到他为她打造的金屋里。
不能总让她馋着。
···
托姜玄策的福,宋绾终于在姜玄知的墨香斋留宿。
她清醒的时候已经停雨,艳阳高照,杏儿在一旁伺候她,看到伤的只是肩头宋绾松口气,还好没有伤筋动骨,不然姜玄策就是罪人。
“大公子去上值了?”
杏儿点头“大公子真是,姑娘伤了也不告假陪您。”
宋绾轻笑:“这样很好,他若是没有上进心本姑娘可看不上他。”
她又不严重,为何要让他告假。
乐阳今日没有随姜玄知去上值,专门盯着金屋的修葺和宋绾。
主子说,一定要让宋姑娘把失了的血补回来,所以乐阳亲自跑出去买的补血圣品阿胶。
做好第一时间端上来。
宋绾从不拒绝好东西,她坚信只有把自己养好,才能吸引更好的东西。
午后她想出去逛逛,乐阳委婉拦住她:“外面人太杂,姑娘还是在屋里歇着吧。”
宋绾明白了,她还见不得光,看来这个姜玄知也特意交代过。
真是个冷静的男人,她都演出血了,他凡事还是按规矩来。
“罢了,我要回去。”宋绾不高兴,她得偷偷摸摸多久?
第23章 卖掉姜冀
第二十三章 卖掉姜冀
乐阳很小心,亲自送她回去。
一直在墨香斋盯梢的鸳鸯躲在背风处,腿都僵硬了也没看到那女人的脸。
乐阳跟防贼一样。
怎么才能靠近呢?
鸳鸯合计着,近来老夫人和侯夫人都在忙着相看的事,没时间搭理她,她得自己把人找出来,立个大功才能报老夫人的收留之恩。
回了莲花苑云霜等在房里。
见到她就抱怨:“秀儿不听我的怎么办,你是她姐姐,你得帮她啊。”
宋绾看一眼对面:“她又出去了?”
“没有,”云霜难得强硬:“我把她拘房里刺绣呢。”
“哦,关着她呗。”虽然不一定关的住。
云霜确实没有法子:“你说姜鹤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看上别人?”在她看来宋锦秀嫁给姜鹤做妾就是顶顶好的出路。
还能为什么,跟你学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呗。
宋绾没有说出口,宋锦秀跟娘亲一样,摔了跟头估计也不会回头。
“我会看着她的,娘亲不用急。”
她刚好要出去,顺带看一眼宋锦秀喜欢的那个男人。
“哎等等,这是你姨娘差人送过来的,说是林公子在狱中为你做的,真是个不错的好郎君。”云霜也很喜欢这个裙子,要不是女儿的她不好意思要,她都偷偷留下了。
宋绾打开盒子眼前一亮,美,太美了,这得价值多少金?姓林的真大方。
“巧慧说,林公子暂时出不来,你们定亲的事就缓一缓,若他关的久等他出来也不必定亲,直接办喜事。”
宋绾拿着衣裙的手微顿,好心情瞬间没一半。
有姜玄知在,他能出的来吗?
哼。
虽然不喜亲事,但宋绾实在喜欢这条裙子,想想还是穿着出门,这得迷倒多少好郎君。
杏儿关心:“姑娘的伤还没好就出去吗?”
宋绾动动肩膀:“小伤,没事,你记好,乐阳来找我就说我去赚银子了知道吗?”
杏儿不懂但她听话:“姑娘放心。”
宋绾真的喜欢这个裙子,又仙又媚,穿上她都敢说自己是绝代佳人了。
背着行囊,宋绾直奔画院。
本朝民风开放,女子也能行商,宋绾准备去卖画,她是坚韧善良的外室女,怎么能过手心朝上的日子。
她得赚银子给母女三人改善伙食,一定要让姜玄知知道,她是个勤劳勇敢的女人。
当然,若遇到其他锦鲤,也能相识一二。
画院是望京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也是才子佳人最好的相看地。
巧的是,她刚来没多久,就碰到一个自称冀公子的人,看着风流倜傥,颇有种马爹的气势。
“卖画?”
冀公子站在宋绾的摊子前有点好奇,女子卖画的也有,但很少。
宋绾不知道他是不是姜冀,抱着试探的意思点头:“公子要买画?”
冀公子长的人模人样,白净的脸很精致就是眼神飘忽看起来就不老实。
他用扇子抵在桌上,探头靠近:“本公子更想买人。”
宋绾回视他,一眼就确定,他就是种马爹那样的人。
画院这种地方宋绾没少来,以前在云州城种马爹经常带她去,这里的美人不但有才气还抱着钓金龟婿的念头。
一旦看上当场跟人家公子走也是有的。
宋绾虽然也有这种想法,但她不是随便的人,一般人入不了她的法眼。
她也不觉得自己还能碰到另一个姜玄知,如果是姜玄策那样的,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好说,公子贵姓?”
冀公子眼前一亮,摆出自认潇洒俊逸的姿势:“本公子姓姜,姜家大公子知道吧,京城第一才子,那是我大哥。”
宋绾眼光微沉,不说姜玄知她还不确定,这货就是姜冀。
宋锦秀看上的就是这种货色?
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勾搭美人的样子简直跟种马爹一模一样。
宋锦秀是瞎的吗?
宋绾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哇,公子好厉害,不知公子愿意出多少银钱买人家?”
冀公子笑意荡漾:“姑娘是无价之宝。”
宋绾淡笑,什么无价之宝,不过是给个屋子养在外面,什么玩意。
宋绾伸出手撸起腕子,细白光滑的手腕如玉一般,姜冀忍着没上手,眼神却盯着她。
“最近看中一个手镯,不知公子舍不舍得破费?”
姜冀豪爽伸出手:“请。”
宋绾笑的意味不明:“公子可别后悔。”
姜冀疑惑,买个手镯而已,后悔什么,很快他的顾虑全抛到脑后,虽然他喜欢宋锦秀那种肉感的,可这种弱不禁风的也很有风情,买回去养着也能换换口味。
姜冀眼神并不下流,欣赏居多,宋绾还是很不爽,他让她想到种马爹了,自诩风流,到处留情,渣滓。
宋绾一心在姜玄知身上,很久没有出来,她都忘记自己买手镯那家在哪里了。
逛半个集市终于在暗巷找到,姜冀跟一路竟然没有不耐烦。
进门前,宋绾看一眼姜冀,笑的甜美:“公子累了吧,到隔壁喝杯茶如何?”
姜冀看一眼巷子口简陋的肥云茶楼心里嫌弃,表面不动声色:“姑娘请。”
宋绾没有客气,长的人模人样不干人事,活该被卖。
进门宋绾直奔柜台:“肥羜一两多少银钱?”姜冀在身后皱眉,肥羜?小猪崽?有这种茶吗?
柜台后昏昏欲睡的掌柜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那位客人要?”
宋绾指着姜冀:“我们公子可是姜家大姓,怎么,喝不起你们最贵的好茶不成?”
掌柜细细打量姜冀,不错,值钱。
“五十两银子。”
宋绾笑的欢,多少银钱她不在乎:“好,给公子上一杯。”
姜冀疑惑,五十两一杯的肥羜,他怎么没喝过,有心想问又怕美人觉得他没见识。
索性端着架子从怀里掏出银票:“上两杯。”
宋绾跟掌柜对视一眼又很快绕开。
“好好,贵客楼上坐。”
姜玄策是接到宋绾离府消息跟来的,他实在太好奇,宋绾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女人。
从宋绾出府他就在跟着,他以为宋绾只是想卖画,没想到,她竟敢勾搭姜冀,她就不怕九叔那个杀神吗?
两人进入茶楼他就在暗中盯着,宋绾进去干什么。
等很久,只有宋绾出来,姜玄策觉得不对劲。
见她笑着掂量银袋子,姜玄策脑中灵光一闪,买卖?
锦衣卫有一桩头疼数年的案子,就是京城中的人口买卖,失踪的都是漂亮少女和少年,难道,宋绾把姜冀卖了?
第24章 她是个好女人,她只要好男人
第二十四章 她是个好女人,她只要好男人
姜玄策让手下盯着茶楼,伺机救出姜冀,那是九叔唯一的儿子,万一被九叔知道他见死不救,很麻烦。
只是他没想到,宋绾这么胆大,居然敢把人卖了。
宋绾解决姜冀很高兴,这样以后娘亲就不用愁了,宋锦秀也只能嫁给姜鹤。
一举两得。
突然被人拽住手腕,宋绾吓一跳,转身看到是姜玄策。
“宋绾,你居然敢卖姜冀,你不要命了吗,你知不知道九叔是杀神?”姜玄策都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宋绾心砰砰跳,脸上不动声色:“三公子说什么,绾绾不懂。”
“别装了,”姜玄策冷嗤:“大哥不在。”
宋绾看过周围,确实像没人,但她不敢赌。
“三公子的话绾绾真听不懂,请你放开我。”
姜玄策不放,拽着她回到茶楼:“我今日一直跟着你,你别想抵赖,我可不是大哥,不会相信你。”
“你今日做的事我若告诉九叔,你一定会没命,要试试吗?”
姜玄策的桃花眼里并没有杀意,宋绾搞不清他想干什么。
“三公子直说,到底想干什么?”昨日才得罪他今日就被他撞上这种事,真晦气。
姜玄策看向茶楼:“你跟他们一伙的?”
宋绾看一眼周围,不想承认她知道这个茶楼的底细,她明明在街上绕很久,为何没发现姜玄策跟踪?
姜玄策见她迟疑,突然有个大胆想法:“所以你接近大哥,接近我,是想卖了我们?”好可怕,他竟还觉得她合心意。
宋绾闻言慌了:“三公子说什么呢,我不是拐子。”
“好好,我都告诉你,找个地方好吗?”宋绾只能自认倒霉,好想把姜玄策卖掉。
地点是宋绾选的,望江楼顶,一眼能看到半个望京,确定连房顶也没有藏人,宋绾才放心坐下。
姜玄策好笑:“宋姑娘这是经常干坏事,很熟练啊?”
宋绾看着他,想着自己撒谎装可怜的可能性,他大概不会信。
“三公子要答应我,我说了以后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不然,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宋绾很坚决。
姜玄策实在好奇,杀了她有什么意思,他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姜玄策胜券在握,这件事捅出去,她们母女三人就算不进大牢也得被赶出盛京。
宋绾皱眉,她不喜欢被人抓住把柄。
难办,但不是办不了。
宋绾是在云州城知道这间茶馆,初来京城的时候看到也吓一跳,原来这个是连锁的买卖。
“云州城无法无天的小王爷,你知道吧,他被卖过,这家茶馆就是卖他的那家。”
提起往事,宋绾心里不舒服,如果可以,她不希望跟云州城有任何关系。
姜玄策散漫的桃花眼,逐渐认真:“你怎么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这在云州城又不是秘密。”要不是被那个阴戾的小王爷打压,这茶馆恐怕要遍步天下。
姜玄策知道这件事,云州城那位这些年不遗余力抓捕拐子,在京城也很有名。
“那你为何卖姜冀?”
宋绾反问:“你把他救了是吗?”她岂不是白忙一场。
姜玄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都这个时候她还惦记姜冀:“你不怕九叔知道了砍你?”
宋绾撇嘴,她这是在帮姜鹤,姜冀不消失,宋锦秀铁定得粘上去。
“我不想让他跟我妹妹在一起。”宋绾低头,情绪突然低落。
姜玄策知道她演戏的功夫,时时刻刻防着她:“他是九叔唯一的儿子,跟你妹妹在一起是她高攀。”
宋绾猛然抬头看着姜玄策,似笑非笑:“是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一辈子会有无数女人,区区外室女的一辈子,自然不算什么。”
姜玄策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虽然被她骗了,也从未想过要把她怎么样。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是你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做什么?”宋绾对他的戒备更深。
姜玄策无奈:“我说要娶你是真心的,你不觉得我们更配吗?”
“你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不能让我大哥知道对不对,但是我不会嫌弃你,我会对你好,我会娶你。”姜玄策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还是个骗子。
可他就是觉得,宋绾合他心意,她说谎的样子都很可爱。
能坑他的人,她是第一个,况且她还成功了,他一定要娶她,成为她的天,为她遮风挡雨。
宋绾没想到昨天都那么坑他了,他竟然还想娶她,姜家兄弟果然都不是正常人。
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她是个好女人,她只要好男人,可不是捡破烂的,姜玄策这种,已经被她放生了。
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她现在都后悔,当时太着急,应该打听清楚,再招惹。
还是姜玄知顺眼。
“三公子什么意思,我什么样子不能让大公子知道?”
姜玄策桃花眼微挑:“绾绾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我不嫌弃你,真的。”
“呵,”宋绾对放弃的鱼从来不客气:“三公子搞不明白吗,现在是我嫌弃你。”她池塘里的鱼多着呢,不好的当然要放生。
“你,”姜玄策气的站起身想打人,想了想又坐下:“唯女人跟小人难养也,本公子不跟你计较。”
宋绾冷哼一声,想娶她还说她是小人,不可理喻。
“三公子是不是又想威胁我?”宋绾可不是任人拿捏的。
姜玄策勾唇:“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不但不揭发你,还会护着你。”
呵呵,宋绾扯唇,她不稀罕。
姜玄策时时刻刻想害她,竟然通知姜玄知了。
她已经看到往这里来的姜玄知,带头的就是宝山。
可恶。
宋绾盯着姜玄策半晌,不怀好意的笑了下。
“三公子还是省省吧,我说过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这句话不是假的。”
“我对大公子的感情,苍天可鉴,除了大公子,我眼中没有别人。”
“无论三公子怎么威胁我,我都不会屈服的。”
宋绾说着想跑开,姜玄策下意识拽住她:“劝你好好想清楚,你跟大哥不合适,只有我才能容你。”
姜玄策话落,姜玄知从楼梯间上来,面色阴沉:“姜玄策,你一而再再而三威胁我的女人,是想跟我宣战?”
宋绾看到他犹如天神,满脸惊喜:“慎哥哥。”
姜玄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他。
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狡猾。
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一样,让人又爱又恨。
姜玄策一把扯过她:“大哥这是什么话,她确实更适合我,不信你问她。”
姜玄策觉得她肯定不敢说实话,卖姜家公子的罪名,她承担不起。
第25章 你们,这对狗男女
第二十五章 你们,这对狗男女
宋绾确实不敢说实话,欲语泪先流:“慎哥哥。”
只叫这么一句,就不再言语,低着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放开她。”
姜玄知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只觉得无比刺眼,恨不得把姜玄策的手剁了。
姜玄策不但不放,还靠近她深吸口气:“绾绾真香。”
姜玄策明目张胆挑衅让姜玄知平静的脸出现裂痕,他大步上前攥住姜玄策的肩:“放手!”
宋绾用眼角余光看着他们兄弟俩,大腿估计已经掐肿了,眼中泪哗哗流。
“慎哥哥。”
姜玄策不想放手,但他清楚,他打不过姜玄知,他也不能动手,被父亲知道,他屁股得开花儿。
姜家有训,兄友弟恭,刻在脑子里的祖训,他不得不遵守。
而且肩膀要疼死了,姜玄知下手真不留情。
姜玄策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就算跟大哥打架,所有人都会把错算在他身上,里外他都会吃亏。
姜玄知见他放开人,也松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他不想兄弟相残。
姜玄策虽然不动手,嘴巴却不停:“宋绾,跟我走,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宋绾无语,她怎么可能走?
姜玄知就这么盯着她,怎么也不会让她走的。
可她还是点头,声音低低的:“好。”
姜玄策勾唇,抬脚就走,他就是说,她不敢不听他的。
宋绾一步三回头,委屈挂满脸,明显就是被威胁的模样,姜玄知当然不可能让她走。
“不用听他的,我信你。”
宋绾惊喜抬眼:“真的?”
姜玄知点头:“真的。”说着挽袖伸手。
宋绾喜笑颜开,飞扑到他怀里,哭唧唧告状:“慎哥哥,三公子威胁我。”
姜玄策没想到,宋绾还真敢说出来,他还挺好奇,她怎么掰扯?
“我去画院卖画遇到一个登徒子,开口就要买我,还说是慎哥哥弟弟,我寻思在姜家没见过那个人,那个人一定是个骗子,渣滓。”
“我为了摆脱他就把他带到肥云茶楼,慎哥哥,我真的以为他是坏人才卖他的,可三公子说,他是姜家九爷的儿子。”
“还威胁我要把我交给姜九爷,让九爷杀了我。”宋绾哭的惨,把姜玄知都哭笑了:“绾绾不哭,没事。”他还以为多大点事。
姜玄策觉得他二十年白活了,竟然不知道,有人这么能掰扯,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炉火纯青。
“宋绾,你敢说你不知道他身份。”姜玄策气乐了:“刚刚你还说不想让你妹妹跟他在一起。”
宋绾从姜玄知怀里抬起头,神态认真:“那是因为你说了他身份,我才知道的。”
“这种人要是跟我妹妹在一起,我会忍不住祈祷他早日被人卖掉。”
宋绾说的理直气壮,还抬头看姜玄知一脸无辜:“慎哥哥会觉得我恶毒吗?可那个人真的好坏。”
姜玄知好笑,忍不住扯她的脸:“不会,绾绾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女人。”
宋绾高兴的躲他怀里搽眼泪,完了还赏他一个大红唇。
把姜玄策气的够呛,指着她微微颤抖:“你,不要脸的坏女人。”
宋绾看他生气高兴的蹭姜玄知,在他怀里撒娇:“慎哥哥,他骂我。”
姜玄知什么也没说,只把她抱的更紧,姜玄策瞬间破防:“你们,这对狗男女。”
姜玄策不信,以宋绾的德行,他早晚能找到让姜玄知痛彻心扉的证据,到时候,他就坐着看姜玄知哭!
上了马车,宋绾为自己蒙混过关暗喜,就见姜玄知盯着她眼神幽幽,宋绾心慌,她露馅了吗?
“慎哥哥,你看什么?”
姜玄知眼神落在她身上:“伤没好穿成这样出来干什么?”他从未见她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
宋绾看一眼自己才明白,姜玄知这是吃醋?
他现在不高兴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把火。
宋绾抬头抓住他的手:“慎哥哥,我说了你能不能不生气?”
姜玄知笑的温和:“好。”
宋绾莫名有点冷,姜玄知是更喜欢她了吗,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娘亲说这是林公子做的,让我穿去给他看看,姨娘说他出来就让我们成亲。”宋绾说着把他的手抱怀里,小心翼翼:“我也不想的,慎哥哥不会生气吧?”
“我虽然答应娘亲,但我没去,我去卖画了,慎哥哥你别不说话,我害怕。”宋绾急着解释,还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片刻后,姜玄知叹息:“下次别去了,想要什么吩咐乐阳。”
宋绾挤出一抹笑,她很安分了好吧,他总给她画饼,她吃的饱饱的,也没有出去找别人。
关键她要求太高,很难找到她满意的。
要真出现一个更好的,她肯定转身就走。
“九爷那边,会不会找我麻烦啊?”宋绾还是有点担心的,这事只有姜玄知能出面。
姜玄知把她抱怀里:“放心,我会去跟九叔说,但是,肥云茶楼不能再去了。”
肥云茶楼是从云州城传开的,那年绑了小王爷之后就销声匿迹,没想到开到京城来,今日的事定会打草惊蛇,想抓住幕后之人不可能了。
姜玄知眼神凝重:“你什么时候知道京中有肥云茶楼的?”
宋绾避开他的眼,姜玄知认真的时候,她还真不敢骗他,就怕她说出真话,他又受不了,姜家大公子可是为国为民的清臣。
“刚进京的时候,我出去赚银子被骗到那,我是云州城人自然知道肥云茶楼的事情,我就反过来把他卖了。”
她被卖姜玄知担忧一闪而过,又听说她把人家卖了,一时无言。
半晌放开她,嗓音微凉:“两年前的事,你为何不说?”这两年又有多少受害的人?
宋绾低头不说话,她不是不想说,但她不想把那人引到京城来,她好不容易逃出云州城,不想再回去。
见她不说话,姜玄知眼神一寸寸变冷:“我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宋绾抬头看着他:“慎哥哥,不是说信我吗?”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姜玄知眼中有失望,什么都没说绕过她下马车。
宋绾勾唇,姜玄知就是这么迂腐又正直的男人,她倒是想知道,他明白她是个恶毒女人,会不会再也不理她。
第26章 给自己找个爹
第二十六章 给自己找个爹
宋绾撩起车帘看他走远,笑了下又放下帘子:“回府。”有人愿意走路,她也不能拦不是。
姜玄知接受不了他一直相信的女人会这么恶毒。
他想,她一定会追上他解释,走出很远,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姜玄知回府路过车棚看到他的马车面无表情,进了墨香斋就下令:“把金屋拆了。”
“啊?”乐阳惊讶,好不容易建好了,为什么要拆?
姜玄知没有理他,转身进屋。
坐到书桌前抬眼就看到一只迷你布偶,布偶的衣裙上写着:绾绾。
那是宋绾为了让他时时想着她专门做的,姜玄知拿起来才发现,布偶很像她,鼻子眼睛都是照着她画的,看来这是她自己画的。
原来她画作这么好,指尖轻轻擦过布偶的眉眼,姜玄知仿佛看到她狡黠的在他怀里撒娇,满眼都是他,那么亮,那么暖,那么馋。
再也坐不下去,姜玄知索性起身:“备水。”
沐浴更衣后,姜玄知心还是静不下来,索性在蒲团上诵经打坐,以求静心。
刚坐下就想到,这个蒲团也是她准备的,她说:“大公子的屁股金贵得垫厚厚的棉絮,可不能委屈自己。”
姜玄知皱眉,她已经不知不觉影响他这么深了吗?
“乐阳,去传话,就说,如果她来认错,”姜玄知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妥,她这次的错太大,不能姑息。
“如果她认错,这次可以从轻处罚。”
乐阳很少见主子做事这么迟疑,小小翼翼的问:“那金屋还拆吗?”
“修葺不易,先留着吧。”
乐阳就知道,主子肯定舍不得,幸好他没拆。
乐阳还没走出去,姜玄知又开口:“等等,今日已晚,明日再去。”
天色已晚?乐阳看一眼刚暗下来的天色,明明还很早。
突然,他明白了,表姑娘每次都是这时候过来,难道主子觉得表姑娘会自己来认错?
不能吧,主子是不是想太多,表姑娘一看就是超级倔强的人。
姜玄知透过窗子望天,乐阳也望天,这墨香斋没有表姑娘就跟佛堂一样,静的连风声也听不到。
宋绾回莲花苑天色刚暗下来,绕道去娘亲的院子却没有进门。
她从窗子上看到,娘亲又在做袍子。
宋绾看到她穿针很吃力,要很靠近油灯才能勉强把针眼穿上,因为太专心头发差点被油灯点燃,宋绾心提起来,刚想进去云霜身边的婢子走过去用手挡住油灯。
宋绾不明白,那么个种马爹到底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不想看她哀怨的脸,宋绾转身离开,去了宋锦秀的屋子。
宋锦秀看到宋绾很高兴,上前抱住她:“阿姐,你帮我劝劝娘吧,再不让我出去,我会疯的。”
宋绾推开她:“你不是喜欢刺绣,刚好在房间精进绣艺。”
提起刺绣,宋锦秀快吐了:“再喜欢也不能天天绣啊,我现在看见绣品都难受。”
宋绾冷哼:“是看不见某人难受吧。”
宋锦秀脸红:“我都三日二个时辰没有见到他了,你说他会不会想我?”
宋绾看着她眼露冷意,本想把今日遇到姜冀的事情说了,想想又咽回去一半:“我今日出门碰到他了。”
“啊,”宋锦秀攥住她的手激动:“在哪看到他的,他是不是风流倜傥,我眼光是不是很好?”
宋绾怀疑的看着她:“秀儿,你觉得爹爹怎么样?”
“爹爹?”宋锦秀想了下:“风流倜傥,英俊不凡,除了陪我们少,哪哪都好。”
“呵,好?半年见不了一面也算好?”
宋锦秀狡辩:“也没有吧,以前爹爹还是经常来看我们的。”
宋绾深呼吸,压住情绪才开口:“因为你觉得爹爹好,所以找了个跟爹爹一模一样的男人?”
宋锦秀想反驳又反驳不了,他们一样吗。
宋绾恨铁不成钢:“我今日在画院遇到他的,他在买女人,你确定要找这种男人?”
宋锦秀不信,姜鹤好歹是将军,姜冀是他唯一的儿子,有身份有地位,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自己出去买,又不是种马爹那个不上进的假才子。
阿姐肯定是想骗她死心。
“阿冀很好,阿姐别这么说他。”
见她还维护姜冀,宋绾面无表情站起身,多说无益,得让娘亲关她一年。
次日一大早,乐阳来传姜玄知的话。
宋绾见都没见他,乐阳没办法只能让杏儿代为转达,心里疑惑,表姑娘这是生气了,她做错事她生什么气呢?
宋绾听到姜玄知要罚她,笑了下梳妆打扮去找姜玄策。
姜玄策虽然不在她鱼塘了,却也是有用的,勉强算个饵吧,在她拿下姜玄知之前,就委屈他帮忙当个筏子。
宋绾求见,姜玄策没好气,她还敢来。
“让她进来。”
宋绾其实是冲严颂来的,她决定给自己找个爹。
不能再让娘亲念着种马爹了,这是她昨日想半宿的决定。
严颂虽然啰嗦,长的倒是仙风道骨,本朝男子以胡须长为美,严颂刚好有一把好胡子,胡须飘飘,风流倜傥,跟种马爹有一拼。
是个顶合适的人选。
刚好他是姜玄知的好友,又在教姜玄策,这不巧了嘛。
宋绾进门就兴致勃勃的看着严颂,姜玄策不满意。
“喂,你来干什么的,又看上人家老头了?”
宋绾争辩:“严学士仙风道骨哪里老了,三公子你怎能如此不尊师重道。”宋绾虽然是对姜玄策说,却转身亲自倒茶递上去:“严学士辛苦,来歇歇喝口水。”
严颂受宠若惊:“谢谢姑娘。”
“客气客气,敢问严学士高龄几何,家中可有什么亲人?妻妾几位?”宋绾满眼求知若渴,她不希望他的妻妾超过五人。
严颂以为她有事求教,正准备口若悬河,没想到,她问的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姜玄策看不下去,上去拽住她:“宋绾,你想干什么?”
宋绾被拉走,还是对严颂笑的很灿烂:“严学士,我待会再来找你啊。”
严颂见她被三公子拉走突然福至心灵,完了,他魅力太大,这位姑娘看上他了,这可怎么办,他一心讲学,没有纳妾,不对,这位姑娘这么年轻,得是续弦才行。
严颂突然坐立不安,这么大的事得跟慎之商量,续弦该准备什么来着?
严颂起身步履匆匆,哎呦喂,慎之啊,老树要开花了。
第27章 他的怀疑
第二十七章 他的怀疑
宋绾被拽走还是惦念着严颂,娘亲崇拜有学问的才子,又喜欢长得好看的,严颂很有希望,她要是多一个大学士做爹爹,以后在姜家也更有面,一举多得。
宋绾越想越高兴,抬头看到姜玄策脸色阴沉。
“三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绿了。
姜玄知冷笑:“我还没找你,你还敢来。”
宋绾愣了下,想起昨日又坑他了,呃。
“三公子,我是来赔罪的,这次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怎么样?”
姜玄策脸色冷峻,明显不信她。
宋绾看到一旁的茶台,亲自倒茶给自己润嗓子,姜玄策皱眉:“我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呃,得罪狠了。
宋绾不但不出去,幽幽开口:“三公子想知道肥云茶楼在望京的据点吗?”
闻言姜玄策变了脸,坐直身子看她:“什么意思?”
宋绾笑的甜美:“三公子帮我个忙,我就把这个立功的机会给你,怎么样?”
见他还是不信,宋绾只能解释:“我两年前就在肥云茶楼卖过人,我这人有个毛病,对万事万物都很好奇,这个茶楼当年在云州城的壮举想必你也知道。”
姜玄策犹疑:“你在查?”
宋绾勾唇:“我知道三公子觉得我一介粗鄙的女人,做不了什么大事,这件事也说不上大事,我只是请人暗中查探,他们把人卖去哪,藏在哪,皇天不负有心人,努力两年,我查到了。”
宋绾说的平常,姜玄策却听得心惊肉跳,这件案子他若是破了,他就是指挥史手下第一人。
天大的功劳。
直到宋绾离开,姜玄策也没回神,他看似浪荡,野心却不小。
此生,他一定要爬到姜玄知头上,绝不会庸碌一生。
想到他问:为何不把功劳给姜玄知,她竟说:“当然是为了交三公子这个朋友。”
朋友?
他可从未想过跟她做朋友。
这女人谎话连篇,跟那些贵女很不一样,她不要脸却不让人讨厌。
他不讨厌她,反而觉得她睁眼说瞎话很可爱。
这是喜欢吗?姜玄策捂住心口,若有所思。
墨香斋。
严颂来时,姜玄知还未回来,他只能坐院子里等。
等了会又觉得心焦,站起来来回走动,自从妻子离世他从未想过再娶,他一心讲学没心思想其他。
可今日,被一个小姑娘问妻妾几何,他还是老脸通红。
找到院子里的鱼缸,严颂仔细打量自己,胡子半白,脸色红润,嗯,风韵犹存,难怪人家小姑娘看上他。
严颂越照越觉得自己风姿飘逸,仙风道骨。
“十五郎,你干什么?”姜玄知突然开口,严颂吓一跳,反应过来拉住他袖子:“慎之,你终于回来了,有好事。”
“哦?”姜玄知把他请进屋,开始煮茶。
严颂忸怩着,还是脸红开口:“今日那个叫宋绾的姑娘跟我表明心意了,她是你府上表姑娘,此事还得你出面。”
姜玄知煮茶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表明心意?”
严颂羞答答点头,老脸红的像猴屁股。
“此是大事,慎之需派人去问清楚,十五郎莫急。”姜玄知说着茶也不煮,定定看着他。
严颂不好意思,茶也不喝起身告辞。
把人送走,乐阳面露惊讶:“主子,许是严学士误会,表姑娘怎会看上他。”
姜玄知没有言语,继续煮茶,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独自喝茶品茗。
乐阳见主子淡然,也不再说什么。
反正他不信,表姑娘会放弃主子这么好的男人,看上个老头。
姜玄知足足喝一壶茶才开口:“既然十五郎说话,请她过来问清楚。”
“是。”
宋绾不知道姜玄知叫她干什么,是要她受罚还是不计较她做过的事?
墨香斋宋绾来过多次,每次来都觉得太过肃静。
跟姜玄知给人的感觉很像。
“大公子叫绾绾来有何事。”
在姜玄知抬头瞬间,宋绾低头,似乎两人很陌生。
姜玄知看着她没有开口,一旁的乐阳上前:“表姑娘可是心仪严学士?”
宋绾转头看他,想了下恍然大悟:“是,也不是。”
姜玄知定定看着她,宋绾淡笑:“大公子误会,是娘亲思念爹爹我怕她抑郁成疾,才想为她相看,严学士大概是会错意。”
姜玄知闻言低头继续煮茶,却没有喝煮出来的茶,全倒掉了。
乐阳在一旁可惜,那可都是好茶。
宋绾看主仆两人一时无话,行礼告辞:“无事,绾绾··”宋绾话还没说完,乐阳眼疾手快的端过姜玄知没倒掉的茶:“表姑娘喝茶。”
宋绾看一眼姜玄知的脸色,他向来面无表情,就算两人和好也只能称得上温和,宋绾很多时候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破绽,也不确定姜玄知是不是真的信她,他是有怀疑的吧,只是他生性谨慎,不善表达。
可他是姜玄知啊,惊才绝艳的姜家大公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疑虑。
相对而坐,宋绾偷偷看他,每次在他要抬头的时候移开眼。
姜玄知顿住,默默帮她续茶。
直到第十杯茶进肚,宋绾终于认输:“绾绾不叨扰大公子,告辞。”
姜玄知肚子是什么做的,这么能装,跟她喝这么久,也面不改色,他是想让她主动认错吗?哼,等着吧。
宋绾走人,乐阳追出来:“表姑娘怎么不趁机跟主子认个错,再闹下去,主子可要拆金屋了。”
宋绾看向内院的方向,能住进来的人该是烧高香了吧。
“大公子的决定不是绾绾能左右的,绾绾没错,也不会认。”想让她认错,她有错吗。
乐阳看着她倔强的身影,面露无奈,转身进去就见主子又一壶茶已经泡上了。
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乐阳笑容僵硬的坐下:“多谢主子赐茶。”可别把他喝吐了。
姜玄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离开他想喊住她,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她做错事应该受罚,而不该是这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难道无情才是她的真面目?
“乐阳,去查,金钗是宝山捡的,还是?”姜玄知突然说不下去,他该信她吗?
第28章 陷进去了
第二十八章 陷进去了
回去路上宋绾看到来往的小厮婢子匆匆忙忙,花厅的花都被搬出来,才想起,老夫人为姜玄知办的相看宴就在明日。
届时会来很多公子小姐,也是她的机会。
万一有比姜玄知更好的,宋绾眼眸微闪,她要去找宋锦秀要一副头面。
远远的,宋绾就看到,宋锦秀偷偷摸摸从墙上翻出来,往周围看一圈刚好看到宋绾。
宋锦秀很高兴,挥舞手让她靠近。
宋绾走过去:“你想去哪?”
“阿姐先接我下去。”宋锦秀出门心切,以为宋绾会帮她。
宋绾后退:“原路返回,不然我就告诉娘。”
宋锦秀跺脚:“阿姐,就这一次,帮帮我。”
宋绾看她良久:“我能帮你,但你要听我的。”
宋锦秀连连点头:“都听阿姐的。”
宋绾想让宋锦秀看看姜冀的真面目,她知道在哪能找到姜冀。
姜冀在画院很有名,因为他不作画却能为她人的画一掷千金。
只要是他觉得值得。
宋绾乔装打扮戴了面巾去接近他,上次没把他卖掉,宋绾总觉得可惜,但他应该察觉到她不怀好意,所以她不敢在他面前露出真容。
宋绾只是随意借画院里的笔墨画一幅水边落鸟图,就跟同样乔装打扮过的宋锦秀一起去摆。
两个别具一格的美人虽然遮了脸,还是难掩姿色,很快吸引一众人。
宋锦秀觉得好玩:“阿姐确定,阿冀不会认出我们吗?”
婉言谢过来买画的人,宋绾拉住她:“你答应过我别开口。”
宋锦秀连连点头,她也想知道,阿姐到底想做什么。
没多大会,姜冀果然过来:“两位姑娘为何带面纱出行?”
本国民风开放,就是贵门千金也不会带面纱出行。
宋绾攥住宋锦秀的手,低头含笑:“我们姐妹第一次来,怕生。”
宋绾笑的温柔和煦,宋锦秀却很孟浪,一直盯着姜冀猛看,宋绾给她使眼色她都看不见。
“这位姑娘可是认识在下?”姜冀眼神落在宋锦秀身上,眼神探究。
宋绾心口堵:“公子误会,我妹妹脑子不太好。”说着指指她的脑袋:“见到潇洒俊逸的公子就想多看两眼。”
姜冀果然转移视线,端起架子:“姑娘缪赞。”
“不知姑娘们的画怎么卖?”
宋绾拿帕子拭泪:“我们姐妹俩无父无母,靠卖画为生,公子不如出个价,只要能让我们吃几日饱饭,我们就卖。”
姜冀闻言眼神一亮:“无父无母?”
宋绾点头:“是。”
姜冀作思考状,半晌开口:“不如本公子送你们一处宅子,也免的你们抛头露面。”
宋绾就知道,姜冀跟种马爹一个德行,自诩风流,又对所有女人都有怜悯心。
这份怜悯是女人的救赎,也是火坑。
“公子的意思,是想养我们姐妹两人吗?”
宋绾话落,宋锦秀紧张的看着他。
姜冀淡淡一笑:“本公子怎么能让仙子般的两位在外辛苦讨生活,两位就该像花一样被养的千娇百媚。”
宋绾冷笑,种马爹的渣滓语录会传染吗。
宋锦秀听不下去,一把扯掉脸上的面巾,盯着姜冀:“原来你是这种人。”
姜冀愣了下,看看两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宋锦秀很伤心,见他没有反应转身要走:“姜冀,我们完了。”
姜冀忙追上去:“锦儿,你听我说。”
宋绾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宋锦秀知道种马爹的样子,一定不会原谅姜冀。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姜冀说一句:“锦儿,我早就认出你了。”
宋锦秀顿时愣在原地,姜冀上前:“锦儿,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去哪了?为何要乔装骗我?”
宋锦秀眼中泪意盈盈,宋绾见她心软忙上前:“秀儿,你别信他,他说谎。”
从来都是她宋绾骗别人,还没被人骗过。
姜冀极有风度的拱手:“这位姑娘何故要挑拨我们的关系?”他说完又深情款款看着宋锦秀:“锦儿,我发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
姜冀还没说完,宋锦秀捂住他的嘴:“冀郎别说了,我信你。”
宋锦秀眼中的光宋绾太熟悉,那是娘亲看爹爹的眼神,就算被种马爹冷落几个月,每次娘亲看到种马爹,眼中还是化不开的眷恋。
“宋锦秀,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个男人不是良人,你就不怕娘亲生气吗。”宋绾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身边有两个种马男。
“阿姐,我的事不用你管。”宋锦秀铁了心要跟姜冀走。
宋绾拦住她,死都不会放她走的。
“宋锦秀,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阿姐,你就跟我回去。”宋绾态度坚决。
宋锦秀脸色难看,打发姜冀去马车等她,转身看向宋绾:“阿姐,你别逼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孩子,能分清真情假意,我的事,你别管了。”
“不行,你是我放出来的,你必须跟我回去。”
宋绾不敢放她走,万一她跟姜冀走不回来怎么办?
“阿姐。”
“叫阿姐也没用,跟我回去。”
宋绾去拉她,宋锦秀用力甩开她,烦躁跺脚,她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能再被关起来。
“我不回,你凭什么管我,就因为你是长女,因为你得爹爹喜欢吗?”宋锦秀满脸愤慨。
“从小到大你跟爹爹出去玩,你说不让我去为我好,我信了,我想学画画,你说没用,我也信了,连你瞒着娘亲跟夫人金氏报信,让金氏把我们赶出云州城,我也觉得你做得是对的,我那么信你,为什么你不能信我一次?”
宋锦秀的话像惊雷,让宋绾呆愣当场,她从未想过,宋锦秀竟然知道她做过的事。
金氏是种马爹的原配,是个母老虎。
她明明很小心,找乞丐通知的,竟然让宋锦秀撞见了?那娘亲呢,娘亲知道吗?
宋锦秀看出她慌张:“我没有告诉娘亲,娘亲若知道,是她女儿让她离开心心念念的爹爹,她一定会恨透你的。”
宋绾后退几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这件事会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娘亲也不会知道。
就不会恨她。
宋绾只是恍惚一瞬,立刻意识到:“你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只为那么一个男人?”
第29章 姜玄知画艺高超
第二十九章 姜玄知画艺高超
宋锦秀强装镇定:“只要阿姐不拦我,我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宋绾看她良久,冷笑:“就算你说,我也会拦你。”她既然敢做,就不怕被捅破。
她决绝的态度让宋锦秀呆了下。
宋锦秀没想到,阿姐这么倔,冒着被娘亲厌弃的风险也一定要带她回去。
宋绾面无表情,她确实怕娘亲厌弃,那又怎样,她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
宋锦秀不能跟姜冀在一起。
娘亲也不会同意。
两人回去时云霜正找宋锦秀,把人看丢的胖妞在罚跪。
宋锦秀蔫耷耷的,老实跟在宋绾身后,见到云霜什么也没说,把自己关在房里,晚饭都不出来吃。
云霜纳闷:“秀儿这是怎么了?”
宋绾眼神微闪,她只是让宋锦秀去问姜冀,只要姜冀肯让她以妾室身份进门,她一定会说服娘亲,答应他们在一起。
可惜,姜冀没有答应。
姜家族兄很多,虽然姜九爷已经自立门户,也得遵循长幼成亲的顺序,姜冀年岁尚小,根本轮不到他。
姜家是世家大族,门风清正,未成亲前不能纳妾,是规矩也是脸面。
承诺再好听,也只是承诺而已。
宋锦秀就算愿意等,也等不起,姜冀能到二十多岁再娶亲,她却等不到。
宋绾算准了这件事,她如今就是不上不下的局面。
唯一庆幸,姜玄知比姜冀年岁大,已经是成亲的年纪,不然她也是等不得的。
但世事多变,没有确定名分之前,谁又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宋绾不喜欢把未来交给顺其自然,她更喜欢掌握命运。
就像当初给金氏报信一样,被赶出云州城在她预料之内,她确信,只有离开云州城才能有全新的开始。
望京太繁华,她一定要留在这个地方。
见她呆愣,云霜抬手在她眼前晃:“绾儿,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你妹妹单纯,你一定要护着她,她不像你,从小在外面野惯了。”
宋绾抬眼,看她继续叨叨:“娘最担心的就是秀儿被骗,我们先把她婚事定下来怎么样?”
两人说话间,婢子把饭菜端上来,宋绾没有动筷,静静听着云霜关心宋锦秀的话,
等她说完才站起身:“只要秀儿愿意,我没意见。”
云霜诧异:“不吃了再走?”
宋绾没有回头,淡淡摆手:“不饿,娘去看看秀儿吧。”
云霜闻言顿时起身,还让人准备食盒提过去。
宋绾进门看到云霜急切去找宋锦秀的样子顿了下,若无其事关上门。
靠在门后,宋绾淡笑,她在期待什么,她可是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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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宴席来的人很多,宋绾被要求不能出门冲撞贵人,实际是表姑娘们都不能出去,这场宴是为大公子办的。
是姜家一等一的大事。
除姜家正儿八经的公子姑娘,其余人不能参加。
宋绾也没想参加,她知道自己身份,也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她找到管家,要帮他老人家做清客助手。
宴席上的文人才子,通常喜欢即兴发挥,这时候就需要懂琴棋书画的人准备相应笔墨纸砚,掌琴调度。
不会接触客人,也不用露面。
却能暗中观察每个前来的公子,查看他们名册喜好。
宋绾正忙着,外间里来的公子们开始聊起来,一个叫周璟的人引起她注意。
姜玄策那个人作天作地,谁都不服,眼下却亲热叫着:“表哥好久不见,此次回来表嫂可有跟你一起回来?”
“她,水土不服,不能来望京。”周璟说的含蓄,姜玄策顿时转移话头:“表哥去河阳也是一样的,哈哈。”
姜玄策恨不得打自己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周璟跟夫人河阳王氏不和,还问。
周璟并不在意:“今日是慎之的大事,他为何还没来?”
提到姜玄知,姜玄策话语奚落:“未来首辅架子自然大。”
他话音刚落,姜玄知一身月牙白衣迈步前来。
跟周璟见礼:“表哥。”
周璟点头含笑:“慎之这一路过来要引不少姑娘脸红心跳了。”
姜玄策一旁冷哼,姜玄知除了好皮囊能唬人,实在没多大本事,书呆子。
周璟见兄弟俩不和,开口打圆场:“慎之可有合意的姑娘?”
姜玄知淡淡摇头:“都听祖母的。”
“也是,老夫人的眼光自然极好。”
周璟。
宋绾在内室默默记下这个人,让婢子送一副笔墨纸砚出去,周璟竟也是画画的高手。
虽然不是每个会作画的男人都跟种马爹一样,宋绾还是担心,对方是个浪荡子,不然他夫人为何连望京都不愿来。
分居两地的高门夫妻,宋绾第一次见。
周璟确实有作画的意思,他还没开口,已经有人送来笔墨纸砚,摆好桌案,今日这清客助手倒是机灵。
“就知道璟世子在这里,纤纤找你许久。”
“余姑娘找在下何事?”
余纤纤笑意盈盈:“自然是想求璟世子的画。”
周璟看一眼姜玄知,据他所知,姜家老夫人对这位才貌双全的余家姑娘颇为欣赏。
难道余纤纤是不好意思跟姜玄知搭讪,才找他作画当借口?
“谢余姑娘抬爱,姜家大公子画艺更胜一筹,余姑娘想要什么,不如请大公子出面。”
余纤纤面色僵了下,转头看向姜玄知:“大公子是画作高手,纤纤怎么未听说过。”
姜玄知看一眼周璟拱手:“比不得表哥画艺高超。”
周璟没想到姜玄知这么直球,都为他牵线搭桥了,他竟然把球踢了回来。
“大公子谦虚,有大公子在,璟无论如何也不敢献丑。”
宋绾在内室很好奇,这位余姑娘被两人这么拒绝,脸面估计无光,怕是会哭着离开,
周璟也以为余纤纤会转头离开,没想到她径直找地方坐下来,脸上没有一丝尴尬。
散场以后,宋绾听到前面没有动静才出来,没想到会撞破两人拉拉扯扯。
堂前唯一出口要经过一座桥,小桥上两个人把出口拦的严严实实。
女人很大胆,拽住男人袍子不放,盯着男人眼神亮晶晶的,宋绾觉得她不该出来,她现在装瞎来得及吗?
第30章 现成的锦鲤
第三十章 现成的锦鲤
拽住周璟的是余纤纤,看到宋绾有一丝意外,却没有女子的羞怯,反而摆摆手:“你先等等,我跟他有话说。”
宋绾连忙转身,被周璟叫住:“姑娘等等。”周璟皱眉把自己袍子扯出来。
“余姑娘请自重,跟在下拉拉扯扯传出去于姑娘名声有碍。”
好不容易把自己摘出来,周璟向宋绾拱手:“请姑娘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璟谢过。”
得到宋绾点头,他撩起袍子转身就走,就像急于摆脱追杀,急切,快速。
余纤纤愣愣看着他走远,似呢喃:“为何我不可以?”
她呆立片刻,向宋绾微微额首,转身离开。
宋绾想着两个人的相处,突然觉得,这个周璟不错啊,都有妻子了,还有姑娘如此死心塌地,应该是个好男人。
关键是跟妻子分居两地,就算纳妾也没有人管,嫁过去岂不是会很逍遥。
何况,还是姜玄知的表哥,真是个好归处。
宋绾突然觉得,姜玄知的金屋不香了,人家世子躺着以后都是国公爷,身份,地位,为人,无一样不拔尖。
那她为什么还要等姜玄知成亲?
明明有现成的锦鲤不是吗?
忍住追上去的冲动,宋绾决定,这次要查清楚对方为人再行动。
撞破一次是意外,撞破两次宋绾觉得是奸情。
这次拦住姜玄知的是府中表姑娘,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
只知道脸红,扭捏,把人拦住,却又结结巴巴。
宋绾暗中鄙夷:直接扑上去抱住啊,抱大腿也行,没有她万分之一的精髓,铁定会被拒绝的。
对付姜玄知这种忍者,必须要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才行。
但姜玄知却意外没有甩手就走,反而盯着那个表姑娘看了很久。
宋绾悄咪咪靠近,就听姜玄知开口:“你为什么脸红?”
那姑娘意外:“啊?”惊完脸更红。
姜玄知见她的模样,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宋绾被他弄得一脸懵,他竟然问人家为什么脸红,当然是因为喜欢他。
姜家宴举办的很顺利,姜玄知成亲的人选也已定下来,出乎意料,竟然是余纤纤。
宋绾知道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余纤纤喜欢姜玄知?
不是周璟吗?
大公子亲事定下,阖府欢喜,老夫人亲自准备聘礼,还要单独辟出来一个院子给新妇,姜家内院一片喜庆。
莲花苑也同样喜庆。
姨娘带回来好消息,林沛被放出来了,宋绾的亲事也能提上日程。
宋绾打听才知道,救林沛的是国舅家小妾,想找林沛做衣裙才让人把他捞出来。
宋绾不想嫁,一个随时会被人拿捏的商贾,哪有高门阔气。
但姨娘坚持,她不能说不。
正烦着,姜玄策让宝山来请她。
宋绾没有推辞,只是路上几次看着宝山,心生恶意。
宝山不肯还她金钗的事儿,她记着呢,有机会一定要还回来。
宋绾知道姜玄策找她什么事儿,肥云茶楼的案子太大,无论是谁得知消息都会狠狠抓住,姜玄策想往上爬,就一定好奇。
她并不是因为好奇才去查这件事,初来望京时她确实被人骗进去,但她知道肥云茶楼的底细,应该说云州城很多人都知道。
但她没想到,肥云茶楼胆大包天,居然把势力渗透望京,连肥云这个称呼都不改。
不愧是连小王爷都敢拐卖的势力。
如宋锦秀所说,确实是她去通风报信,让她们一家被赶出云州城,她只是想躲那个人。
好在两年过去并没有人找她,看来是她多心,位高权重的小王爷怎么会把她一个小小书童放在眼里。
她也不必再时时刻刻关注肥云茶楼。
姜玄策确实是因为肥云茶楼的事找她,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都值得一搏。
万一是真的,他至少能官升三级。
只是他很不明白:“这种天大的好事为何不找姜玄知?”
宋绾从未想过找姜玄知,以他的耿直,他一定会把这件事交给大理寺,能把功劳利益最大化的只有锦衣卫姜玄策。
虽然她看不上姜玄策,但他有用,也不算坏,许他好处,以后也能看顾她一二。
至于姜玄知,谁知她能不能等到他成亲,万一有更合适的呢?
世事多变,多打算总是没有错的。
“当然是因为,绾绾更看重三公子,以您的龙章凤姿,未来成就绝不低于大公子,绾绾自然想跟您交好。”
宋绾把姿态摆的很低,姜玄策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有事求我?”
宋绾点头:“上次跟你一起打架的林公子出来了,姨娘在商议我们的亲事,绾绾不想嫁,三公子能让他进去,想来再进一次也没有关系。”
宋绾笃定,他一定会帮她。
“好啊,只要你提供消息是真的,你想让他进去多久,我就能让他进去多久。”
“三公子放心,真的不能再真,对了,还有一件事,要三公子帮忙,我想让我娘跟严学士多接触。”
“好说。”
姜玄策从头到尾都很镇定,没有上次发火喊打喊杀的样子,颇有几分认真干事的魅力。
若他能一直这么冷静,也是个不错的锦鲤。
从姜玄策那里出来,又碰上乐阳来请,宋绾顿住:“大公子可有说何事?”
乐阳木着脸什么都不透露:“属下不知。”
呃,好吧。
见还是要见的。
只是没想到,她千方百计要躲避的鸳鸯竟然在。
鸳鸯见到她明显也愣住,两人同为外室女,本不会相见,奈何宋绾常跟种马爹外出,被鸳鸯看到,不但认识,还有仇。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移开眼。
宋绾看向伏案书写的姜玄知,他这是何意?
不怕两人关系暴露吗?
“绾绾见过大公子,大公子找绾绾何事?”
他还没开口,鸳鸯眼疾手快,羞答答上前:“大公子,鸳鸯为您研磨可好?”
姜玄知顿了下,抬头看她,看的她脸色越来越红。
又转头看向宋绾,她亭亭玉立,看着乖巧柔顺,热情时候眼中的光能溺死人,可她从未有过这般脸红羞怯的样子。
她的羞看起来更像是,装的!
姜玄知面色沉冷,黝黑眸子盯得宋绾浑身不自在。
他突然走到她身边,在宋绾疑惑时,清瘦的大手捏住她下颚。
一直等着给姜玄知研磨的鸳鸯看到这幕吓一跳,后退好几步。
跟大公子有奸情的女人竟是宋绾!
第31章 宋绾的底细
第三十一章 宋绾的底细
姜玄知的手很有力,宋绾下颚被捏的生疼,艰难开口:“大公子。”
他眼神冷寂,优越的下颌紧绷,明明很沉静的感觉,宋绾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勾搭他两年,宋绾还没见过他露出这么强势的怒意,让她下意识心慌。
“绾绾疼。”
宋绾话落,姜玄知眼神波动了下,松开她转身:“送表姑娘出去。”
宋绾见他背后的两只手紧握,没有再开口,乖乖离开。
她不知他为何生气,但这些都不重要,她想要的东西,他必须要给。
见宋绾离开,鸳鸯终于回神。
“大公子,婢子告退。”鸳鸯已经等不及要把这件事情禀给老夫儿。
宋绾那个小贱人居然做了姜家的表姑娘,还得大公子的青眼,运气实在是好。
可是,凭什么呢?
同为外室女,她只能卖身为奴,宋绾却风风光光还能勾搭侯府大公子。
“听闻你是云州人?”
鸳鸯正在恍惚,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吓得连忙跪地:“婢子是云州人。”
鸳鸯本来不想说自己跟宋绾的关系,混到这个地步实在没脸说,没想到大公子已经查过她。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鸳鸯下意识就知道大公子口中的“她”是谁。
大公子如此问是不是宋绾骗了他,那女人在云州城就顶着那张脸招蜂引蝶,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婢子本不该欺骗大公子,可她是婢子的姐妹,有些话婢子不好说。”
姜玄知突然转身,冰冷的眼神扫过,似乎有寒意袭来,鸳鸯惊住,把头伏到地上:“婢子这就说。”
“宋绾是爹爹最喜欢的女儿,从小就带在身边,婢子偷偷跟踪过几次,她很会讨巧卖乖,爹爹身边的人也都很喜欢她。”
鸳鸯说到一半,停下来偷偷看姜玄知的脸色,见他无动于衷才又开口:“宋绾长得漂亮,小时候就有很多小公子跟在后面给她买吃的玩的,她从来不拒绝,对谁都笑的特别好看。”
鸳鸯几乎是咬牙切齿,她自认长得也很周正,可那些小公子就像眼瞎了一样,只盯着宋绾,不就是画画厉害些,有什么大不了的。
从小就不安分的贱女人,大公子知道了,一定不会喜欢的。
姜玄知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完愣很久又问:“她有对谁脸红过吗?”
脸红?
提起这个,鸳鸯嗤之以鼻:“宋绾那女人会脸红?婢子不敢说特别了解她,也知道,她是个没心的人,这辈子别指望她能真心对别人。”
不等姜玄知开口,她就滔滔不绝:“十二岁那年就有小公子为她跳河,婢子躲在一旁看的清楚,她一眼没看,转身就走,脸上除了不耐烦,没有一丝怜悯。”
“大公子您说,这种女人会有心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姜玄知突然抬头盯着她,黝黑眼睛里似乎有风暴,鸳鸯顿时停住话茬,不是大公子要她说吗。
难道大公子知道宋绾为人,恼羞成怒了?
“你所言可真?”短短几个字,鸳鸯硬是听出威胁的冰冷杀意,连连叩头:“婢子不敢说谎,婢子发誓,婢子句句属实。”
沉默,极致的沉默。
鸳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周身寒意渗人。
她本以为大公子是温和淡然好相处的,不然也不敢大着胆子来勾引,没想到大公子才是最深不可测的那个人。
度日如年中,姜玄知终于开口,眼神凛冽:“今日关于她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她。”
强烈的压迫感让鸳鸯开不了口,只一味磕头,心头惶恐,大公子跟那些小公子一样,已经被宋绾迷住心窍,是非不分了吗?
宋绾离开一直在墨香斋门口转悠,她不知道姜玄知是怎么想的,可她不能让鸳鸯坏她的好事。
姜玄知的亲事刚定下,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被府中其他人知道她和姜玄知的关系。
她还没拿下姜玄知,不能被赶出姜府。
要想办法堵住鸳鸯的嘴。
俩人也不知道说什么,鸳鸯半天不出来,宋绾等的心焦。
在门外来回徘徊。
好不容易见到鸳鸯魂不守舍的走出来。
宋绾扯出一抹笑:“鸳鸯姐姐好久不见。”
“啊,”鸳鸯吓一跳,见是宋绾没好气:“大晚上跟鬼一样的干什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宋绾腹诽,面上带笑:“大公子找姐姐说什么呢?这么久?”
“关你什么事?”
宋绾不顾她脸色难看,上前拽住她的手,秒落泪:“都说他乡遇故知,没想到你我姐妹会在他乡再相遇,实在是缘分,姐姐可是有什么困难?要不要妹妹帮你?”
大概没想到宋绾突然这么热情,鸳鸯身子僵硬:“撒开,手撒开。”
“哦哦,太久没见姐姐一时没忍住。”宋绾脸上挂着泪珠,无比真诚。
“等我有事?”
呃。
宋绾记得,鸳鸯有三个姐妹,她多半是被卖进府里的。
“鸳鸯姐姐,你我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虽然以前多有磕绊,也是小女儿打打闹闹,既然又遇见,自然要相互帮助才是,姐姐有什么需要妹妹的尽管说,妹妹一定竭尽全力相帮。”
鸳鸯看着她的目光都是怀疑:“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宋绾亲热拉着她:“姐姐看中府里哪位公子,妹妹帮你啊。”
“真的?”
“当然了你我可是亲姐妹,有姐妹帮扶日子也更好过不是。”
鸳鸯不信,还有点儿心虚,她前脚刚把宋绾卖了,是不是不该?
惭愧的念头刚起来,鸳鸯立刻摇头,她怎么能被宋绾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迷惑。
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这女人都不可信。
不过,鸳鸯还是提了个条件,宋绾毫不犹豫答应,办不办先不说,把她稳下来才行。
临走鸳鸯突然问:“你是真心喜欢大公子吗?”
宋绾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他是我见过世上最好的男人,你也知道爹爹的德行,我讨厌不干净的男人,很讨厌。”
“大公子不一样,他恭谨仁善,待人和气,克己复礼,长的又好看,是我此生见过唯一的好男人。”
宋绾说此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把鸳鸯惊的半天没回神。
宋绾从她眼中清晰看到自己身后的昕长人影,月光下如仙似幻,是姜玄知!
第32章 宋绾要发财了
第三十二章 宋绾要发财了
见鸳鸯认命离开,宋绾目送她的背影,也从另一侧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不知道姜玄知有几分怀疑她,就算没有看到姜玄知的身影,那些话她还是会说。
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问,她都是这个答案。
也不全是说谎,姜玄知确实是她见过男人中最好的那一个。
隔日,宋绾刚醒,云霜就喜气洋洋的进来。
“绾儿,你妹妹答应嫁,你不知道,娘费了多少口水才说动她。”
宋绾意外:“嫁谁?”
“当然是姜鹤,威武将军,做他的小妾。”云霜言语间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宋绾扯出一抹笑:“娘是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的吗?”
云霜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你体己的银子拿给娘,娘先给你妹妹置办嫁妆。”
“将军府也是高门大户,你妹妹嫁过去不能寒酸,怎么也要办的风风光光。”
宋绾想笑,把她们母女三人卖了也风光不起来吧。
她什么也没说,起身把自己最私密的箱笼搬出来,她确实喜欢攒银子,这么多年也攒了不少,很多是种马爹打发她买给她的。
还有云州城小公子送的,只要是给她的,她都会藏起来。
这些是她被赶出云州城的底气。
见她小气吧啦,挑挑拣拣,云霜不满:“这些也不多,都是老物件,全给秀儿吧,等她做了贵妾,什么好东西没有,到时候再给你就是。”
宋绾皱眉,从众多物件中拿出一个布偶老虎,连同箱笼都给了云霜。
云霜这才满意离开。
宋绾看着手中孤零零的小老虎,眼眶微酸。
这是种马爹送她的唯一物件了。
真好。
姜玄策的行动很快,根据宋绾提供的消息果真抓到肥云茶楼在望京的据点。
救出被卖的几百人,立下大功一件,直接官升三级!
姜玄策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当日就把准备当新郎官的林沛又抓进牢里。
还逼严颂求娶云霜。
严颂知道自己闹了大乌龙,本就不好意思,被姜玄策一逼,又去找姜玄知哭诉。
“慎之啊,你可得为我做主,三公子他欺人太甚!”他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求娶什么?
他一心只有讲学,绝没有儿女私情!
姜玄知意味不明:“十五郎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呃。
严颂老脸通红,半晌愤愤:“三公子年少轻狂,爬的高,摔的响,老夫等着看他倒霉。”
姜玄知早就得知姜玄策查抄肥云茶楼的事,没想到,消息是宋绾给的,误会她那日,她为何不说?
乐阳又来请,宋绾没见,杏儿出来:“我们姑娘近日频频夜惊,睡不踏实,这会子刚睡下呢。”
乐阳看一眼还没下去的太阳:“还没酉时就睡下了?”
杏儿面不改色:“是呢。”
见乐阳无奈走远,杏儿松口气:“姑娘这是唱的哪出戏。”不是日日盼着嫁给大公子做妾吗?
宋绾不管姜玄知,她有更重要的事。
连升三级,姜玄策高兴的大手一挥:“想要什么随便选,本官送你。”他虽然还不是指挥史手下第一人,也是第二,是锦衣卫里晋升最快的,说是春风得意也不为过。
宋绾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她要把望江楼隔壁的望月阁包了,让姜玄策大出血。
望月阁里的东西,比她以前存的那些好很多倍,她得挑不起眼的,不然会被娘亲发现。
她到出嫁的年纪了,得为自己打算。
虽然不想让宋锦秀比自己早嫁出去,现下她也没有办法。
云霜只是个外室,不懂长幼有序,想拦是拦不住的,就算眼馋也得看着。
谁让姜鹤是个老鳏夫,人家能随时纳妾,还没有主母管着,宋锦秀真有福气。
宋绾边酸边挑,恨不得把这里的首饰头面都搬回去。
“这个蝶梦钗,碧落簪,雪魄镯···都包起来。”宋绾要发财了。
姜玄策起初在一旁淡定喝茶,闻言眼光从宋绾身上移到她买的东西上,看的他眼角直跳。
偏偏宋绾还在选:“这相思豆不错,绛珠耳珰也很精致,都包起来。”
宋绾说完,转头看向姜玄策,巧笑嫣然:“三公子不会舍不得吧?”
姜玄策挤出一抹笑,大方抬手:“继续挑。”
宋绾眨眼:“那绾绾就不客气了。”
她笑的俏皮,眼角弧度很像钩子,勾的姜玄策心间发紧,只能喝茶掩饰无处安放的手。
罢了,不过是拿出他这些年的积蓄而已。
宋绾挑的差不多,凑到他身边:“三公子,我这些东西能不能寄存在你那,过些日子我再拿回来。”
不能轻易带回去,不然会被娘亲收走,宋锦秀已经嫁的够好,根本用不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还是藏起来留给自己。
淡淡莲香袭上鼻尖,姜玄策躲开她的眼:“随你。”
见姜玄策答应,宋绾喜笑颜开,毫不吝啬的夸他:“初见三公子我就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以前多有得罪,今日绾绾给您赔个不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姜玄策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你又不喜欢姜玄知,不如弃了他跟我怎么样?”
宋绾顿时不嘻嘻,看着对面来人恨不得有个缝钻进去。
“我每次见三弟都在挖我的人,怎么,天下只有她一个女人不成?”
姜玄知领着乐阳靠近,官府还没脱,四梁金带,用黄绿赤三色织成云鹤花锦授,腰间配玉,是四品官的象征。
宋绾不是第一次看他穿官服,每一次都能被惊艳,君子如玉,不过如此。
如果他脸色不那么冷的话。
姜玄策上前:“大哥这话说的不对,她什么时候成你的女人了,虽然你已经定亲,毕竟没成亲,我不能纳妾,大哥更不能吧。”
“听闻余家姑娘是个才貌双全的,不如大哥把宋绾让给我,新妇进门够大哥忙的了。”
姜玄策的话句句挑衅,宋绾一直低头不语,余光打量姜玄知的表情。
他在外一向冷静,她看不出他的心思。
这么多年,姜玄知是她唯一看不透的人,但她确定,他一定是个好人。
她已经不是年少不会看人的蠢货。
姜玄知值得她费心思。
宋绾走神,一只昕长的手伸到她面前:“宋绾,选我还是他?”
啊?
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宋绾不明白,他这什么意思,她才不会选他,他们还在冷战,她不会主动低头的。
只是两人直勾勾的眼神让她很头疼。
第33章 跟余纤纤泼妇打架
第三十三章 跟余纤纤泼妇打架
她刚买很多东西在姜玄策那,为了那些东西,就是她看不上姜玄策也不能说。
至于姜玄知。
宋绾看着他的手,眼睛眨巴眨巴,晶莹泪珠落入他手心。
仿佛烫到一般,姜玄知皱眉,下一刻强势拽住她:“跟我走。”
宋绾没动,轻轻摇头:“大公子还是放开绾绾,你已经定亲,万一被人看到,于你名声有碍。”她是真心为他好。
姜玄知不但不放,还拿出帕子给她拭泪。
“吃醋了?”
宋绾惊讶抬头,她又没疯,怎么可能吃醋,她认得清自己身份,无论如何,她嫁不进姜家,做不了主母。
她一心想做的是贵妾,主母也要敬三分的贵妾,她才不会吃醋。
姜玄知看出她的想法,脸色陡然变沉,松开她看向姜玄策:“忘记告诉你,锦衣卫有大事,镇抚司所有人都要到场。”
姜玄策刚刚没有说话就是得到消息,闻言笑看他:“大哥也得进宫吧,大哥可是国之栋梁。”
姜玄知沉默,没有回头看宋绾一眼转头就走。
姜玄策也来不及说什么,带着人匆匆离开。
宋绾愣住,她还以为,姜玄知会给她道歉,是她想太多。
大公子国之栋梁有解决不完的国家大事,怎么可能把心思花在她身上。
哼。
几人从望月阁离开,没发现三楼一直盯着他们的余纤纤。
姜家动作很快,请官媒上门得到余家答复,就开始准备纳采的礼品,由姜玄知偕同媒人去余家正式提亲。
姜玄知很忙,肥云茶楼的事牵扯出很多朝臣,他每日都要在恩师身边出谋划策。
宋绾也没闲着,宋锦秀答应嫁,最高兴的是姜鹤,纳吉那日他要亲自上门。
她们只是寄宿在姜家,在哪里宴请姜鹤云霜很头疼。
云巧慧不头疼:“直接在望江楼招待不就好了。”
云霜支吾:“太贵。”
“哎呦,云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九爷就是你女婿,你还怕吃不起望江楼的饭菜。”
云巧慧姐妹说着同时点头,很明显太高兴了。
宋绾在一旁撇嘴,不就是个将军,还不是老男人。
用手臂捅捅身边的宋锦秀:“想好了?真要嫁,你还小呢,等等也行。”
“嫁,不嫁还能怎么样?”
宋绾见她还想着姜冀,也不劝了,嫁,必须得嫁。
“既然决定嫁,为何嫁衣绣这么慢,你绣艺这么好,不应该啊。”
宋绾打量她嫁衣上的鸟头:“这鸟头你都绣几日了?”
宋锦秀深吸一口气:“这是鸳鸯,看不出来吗?”
鸳鸯,谁家鸳鸯好几日连个毛发都长不出来。
宋绾很实诚的摇头:“看不出来。”
大概是觉得宋绾很烦,宋锦秀让她画绣样,画完还要一起绣。
宋绾不,新娘自己都不想绣,她凭什么绣。
娘亲那么高兴,找娘亲给她绣。
避开几人宋绾躲出来,宋锦秀都要成亲了,她还没着落呢。
她得想办法,要么拿下姜玄知,要么换锦鲤。
遇到余纤纤,纯属是意外。
宋绾觉得,余纤纤比她还不靠谱,自己都定亲了,还出来勾搭男人,不是千金贵女吗?
姜家老夫人的眼睛没花呀,怎么选到这位的?
彼时余纤纤正在画院跟人比试,宋绾一看彩头是百两黄金,比看见小郎君还高兴,二话没说就要加入。
余纤纤看着她皱眉:“是你,你来凑什么热闹?”
“当然是赚银子。”宋绾毫不避讳,百两黄金对他们世家贵女来说不多,对宋绾,那是巨款。
余纤纤只是撇她一眼,转过头不再理她。
在场所有人没人看好宋绾,余纤纤更是没把她当盘菜,出乎意料的是,宋绾的画竟跟余纤纤不相上下。
余纤纤是望京有名的才女,其山水画更是洒脱豪迈,堪称一绝。
宋绾却画出了在场十几人,每人的表情都细致入微,明显比余纤纤的山水画更胜一筹。
余纤纤脸色不好看,凑到她身边:“说,多少银子愿意退出?这个魁首我必须拿到。”
宋绾本来应该同意的,狮子大开口狠狠宰她一笔。
只是,这次的彩头有点意思。
赢的人能跟周公,就是周璟同作一副画。
能勾搭人的机会,宋绾自然不会放弃。
对她现在来说,找个好男人做妾才是最重要的。
“余姑娘说什么呢,比试自然是公平公正,怎能以金银度之。”宋绾不想得罪她,苦口婆心。
“余姑娘已然跟姜大公子定亲,还是珍重自己的名声,别传出风言风语,坏了你和大公子的亲事。”
至于周璟,让我来。
提起亲事余纤纤不满:“关你何事,你就说如何能让。”
宋绾坚定摇头:“不让。”她是为了大公子,对,绝不能让大公子的新娘跑了!
她又不贪,只要得了魁首她一样能有百两黄金,不亏。
余纤纤咬牙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转头看向评判画像的周璟,他在画院的地位犹如画圣,只能他来决定谁是魁首。
宋绾志在必得。
周璟又不傻,他知道余纤纤是姜家儿媳,定不会跟她走太近,那就只有她了。
周璟确实喜欢画,并没有看两个人,眼神一直在他们画的画上,尤其是宋绾画的。
十几个人围在一起,每个人或笑或探究,表情极其传神,又传达给人一种非常热闹的感觉,看着画心里暖暖的。
余纤纤的画虽然是山水,却画出飘逸似仙,悠然见南山,令人向往。
两人各有特色,实在很难评。
“本世子决定,两位同为魁首。”周璟一语破的。
宋绾皱眉,她怎么没看出余纤纤的画哪里好?
而且两个魁首,周璟要把自己一分两半吗?
画院许久没有这么热闹,竟出了个跟余纤纤不相上下的才女,这消息就像长翅膀一样传遍画院每个角落。
宋绾和余纤纤?
姜玄知本以为两人会心心相惜,特意过来看看宋绾的画。
很远就看到画院最中央的地方围着一群人起哄。
“加油,掐她,”
“仙子抓头发。”
姜玄知走近,就看到宋绾一身鹅黄色衣裙已经变形,鬓发凌乱,脸上青紫,手中紧紧抓着余纤纤的耳朵不放。
号称才貌双全的余纤纤更狼狈,青色袍子散落,唇角出血,手中抓着宋绾的头发不放,十足凶狠。
有人想上前被两人同时喝退:“滚开。”
姜玄知闭眼片刻又睁开,挡开众人走进去。
寒潭般的冰冷嗓音响起:“宋绾,放开余姑娘。”
第34章 你说的话有几分真
第三十四章 你说的话有几分真
穿白衣的姜玄知如谪仙下凡,只是脸上冷的能结冰,宋绾瞬间回神,盯着余纤纤,等她松手,宋绾才松开她的耳朵。
宋绾不知道自己跟余纤纤是怎么打起来的。
她已经有多年没有跟人打过架,小时候其他女孩嫉妒她喜欢欺负她,她也不弱,每次都把那些女孩打的哭爹喊娘。
有些胖的她打不过,就挑拨离间:“虎妞,她说你胖。”
看那些笨蛋窝里斗宋绾很有成就感,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姑娘。
这些年她为了维持形象,几乎连拌嘴也少有,也没想跟余纤纤打。
她记得,是余纤纤先动手的,明明她一直很冷静,以理服人。
余纤纤不想要名声她还想要呢。
“大公子,纤纤知道你喜欢这个女人,可她太不要脸,竟然背着你勾引璟世子,我阻止她,她还打我。”
余纤纤突然跳起来指控,宋绾惊的瞪圆了眼,这不是她常用的招数吗?而且余纤纤怎么知道她和姜玄知的事,这么明显吗?
眼泪说来就来,宋绾捂着被打青的脸,无比委屈看向姜玄知,又看看余纤纤,什么都没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这件事不管谁先动手,余纤纤都讨不到好,宋绾更是弱势。
只能寄希望于姜玄知,希望他别因为余纤纤是未婚妻就偏袒。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他突然开口问,宋绾看一眼余纤纤:“她先动手的。”
余纤纤没反驳,神色间都是傲慢:“大公子,你未婚妻子被打,你不应该为我主持公道吗?”
姜玄知看向周璟:“表哥。”
周璟无颜再待下去,拱手:“慎之看着办。”转身就走。
宋绾皱眉,周璟该为她说话的。
姜玄知深深看她一眼,吩咐:“送余姑娘回去。”
余纤纤冲宋绾做个鬼脸,转头走人,脸色得意,宋绾觉得牙痒痒,刚刚应该上嘴的。
看笑话的人走光,姜玄策伸出手:“能走吗?”
宋绾委屈点头,搭着他的手起身,待她站稳姜玄知收手:“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宋绾只远远跟着,一副不想跟他有关系的样子。
姜玄知站在马车旁边,宋绾只是看一眼,准备从他身边掠过去,被他揽住腰带进马车里。
唇瓣被咬,宋绾意外,姜玄知是真的知礼克己,除非主动勾他,他很少主动露出这么炙热的欲望。
灼的她浑身无力。
良久姜玄知停下,覆在耳边的嗓音透着克制:“你到底在闹什么?”
宋绾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委屈的抽泣,就是不说话。
姜玄知叹息一声,在她唇边轻啄:“不是答应过,有事要跟我说吗?”
宋绾泪眼朦胧看着他:“大公子从来都不信我不是吗?”
不信她是个善良的人,不信她会让肥云茶楼自食恶果。
姜玄知抿唇:“你暗中查肥云茶楼太危险,应该报官。”
宋绾笑:“报官,大公子觉得没有官商勾结,肥云茶楼会开到京城吗,大公子猜,当初若我去报官,死的是我还是肥云茶楼?”
“连小王爷都敢绑的人,大公子觉得我宋绾何德何能能逃过一劫?”
姜玄知不再说话,宋绾泪水流的更凶,边哭边笑:“大公子心中有苍生,就觉得我宋绾是个只顾自己的小人吗?”
“在大公子心里,绾绾到底是如何恶毒的模样?大公子就这么不愿信我?”
“既如此,绾绾不敢高攀,望大公子与新夫人琴瑟和鸣,”宋绾话没说完突然被他捏住下巴,撞进他的黑眸里。
宋绾最喜欢他微薄唇瓣,轻轻凑上去他就会抿唇,会抑制不住回应她。
可今日他唇瓣勾起的弧度不是她喜欢的,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宋绾能看清他唇边讥讽的弧度。
讥讽?
宋绾还想仔细看,他突然开口:“你说的话有几分真?”
啊?宋绾心尖一紧,他此话从何说起。
“大公子什么意思?”
姜玄知看她良久,指尖在她唇瓣流连,眼中燃烧着欲望,轻咬她颈间软肉。
染上邪肆的姜玄知美得惊心动魄,宋绾看着他如玉的脸说不出话,心中隐隐期待。
马车里的气温逐渐攀升,宋绾紧紧抓着窗棂,脸色因激动微微泛红。
“唔。”
姜玄知突然咬她一口,在她迷离时抽身,宋绾被他亲出感觉,主动抱他腰身,去亲他下巴。
他看着她没有动:“还生气吗?”
呃,宋绾顿住,她真是笨蛋,被美色迷了眼主动亲他,现在连委屈都没办法继续了。
明明想狠狠哭一场,让他低声下气道歉,结果…
他轻而易举就把事情揭过,她闹这么些天,是为什么?
现在装委屈,装生气来得及吗?
还有他眼神里的东西,她看不懂,以往他误会她都会心疼,会主动低头,这次闹这么久,他竟然想蒙混过关。
不哄她,不道歉,亲一下能抵掉吗,哼,不可能。
宋绾不语,索性转头不理他,姜玄知只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的宋绾全身发怵。
难道姜玄知查到什么了?
不会啊,她自认没做什么对不起姜玄知的事。
被他盯的难受,宋绾绷着脸下马车,姜玄知没有拦她。
传闻如长脚。
余纤纤和宋绾为一个男人打架的事情很快传到姜家。
宋绾刚进门就被侯夫人请过去。
姜家阵仗很大,除侯夫人云姨娘王姨娘,连侯爷和老夫人也在。
一屋子人把正堂坐的满满当当,审视的眼神都落在宋绾身上,把她看的心尖泛寒。
宋绾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忍住心慌跪地,她没做错事,她不怕。
侯夫人率先开口:“宋绾,你可知余纤纤是大公子定下的妻子人选?”
宋绾摇头,这事她不能认。她确实不该跟未来主母动手,可这事真不怪她。
“绾绾不知道余姑娘的身份,没有故意跟她作对的意思,璟世子只是夸我作的画好,她就看我不顺眼,不但踩我推我,还扇我耳光,夫人您看,我的脸。”
宋绾知道侯夫人想说什么,不就是想把错落到她头上,再把她光明正大赶出去,她不,不能被赶出去,她要先发制人。
余纤纤的错凭什么她来背。
侯夫人顿了下,看一眼老夫人又开口:“大公子亲事是姜家最重要的事,若因你有差池,姜家可容不得你。”
宋绾攥紧手,这事本就跟她无关,姜家人也太不讲理。
姜玄知眼神真差,余纤纤那种坏女人都能看上。
第35章 上次拜了堂该圆房
第三十五章 上次拜了堂该圆房
虽然宋绾说的话姜家人半信半疑,还是把事情算到宋绾头上。
姜家看中余纤纤是看中她身后家族的文学底蕴,余家世代都是天子太傅,其门生遍布朝野,与姜玄知未来要走的路极有帮助,姜家是如何也不肯放弃这门亲事的。
就算余纤纤有错,背锅的也只能是宋绾。
云姨娘在众人面前不敢说话,私下逮住宋绾好一顿说教:“你这死丫头,惹谁不好,惹上余家。”
“万一大公子亲事有变,夫人要把你们母女三人赶出去,我可拦不住。”云姨娘是真拦不住,她只是个妾。
宋绾皱眉,她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可不还手不是她的作风,虽然她有夸大其词,但余纤纤确实先动手打她的。
“那怎么办?”云霜更在意的是没有庇佑之所。
“还能怎么办,让大公子出面,好好安慰他那未婚妻,只要他们两人好好的,你们就能好好的。”
云霜顿时看向宋绾:“绾儿,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不是跟大公子有交情吗,你去求他,无论如何他跟余家的亲事不能因你出差错。”
求姜玄知?
狗都不求。
转眼,宋绾主动上门,还带着云霜做的点心,没办法,娘亲的话就是圣旨,为了如今的栖身之所,宋绾就勉为其难,哄哄他好了。
真不明白,姜家为何一定要余纤纤,她心里明明有别人。
乐阳没有为难她,通报以后就放她见姜玄知了。
宋绾站在门口好一会,她脸皮厚哄人她在行,只是想想这些日子闹的别扭觉得心里不忿。
明明该道歉的是姜玄知,凭什么要她道歉。
偏偏她又不能生气,还得陪着笑脸哄姜玄知,让他去哄他未来夫人。
真可笑。
“站这里干什么?”宋绾回头,姜玄知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站在她身后跟男鬼一样。
宋绾低头:“绾绾是来求大公子的。”
姜玄知看着她意外不明:“怎么求?”
恩。
宋绾想了下,姜玄知平时除了读书办公就是修身养性,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她好像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他对任何事都淡淡的,吃什么都可,喝什么都行,用的倒是讲究,但他不缺。
“大公子想让绾绾怎么求?”宋绾觉得姜玄知变了,以前他不会让她为难的,现在总觉得他言语间带着讥讽,不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宋绾突然想起那日鸳鸯跟他说话,不会是鸳鸯说了她什么吧,能说什么呢?
她在云州城时候很老实的,那些搭讪的公子她从来不理,除了收些礼物而已,她这么乖,一定没有把柄。
那问题出在哪?
宋绾想不明白,只能顺着姜玄知,他说的要求答应就行呗。
被带到金屋,宋绾有点激动,他要给她睡吗,上次拜了堂该圆房吧。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姜玄知说完要走。
宋绾忙拉住他:“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给她睡吗。
姜玄知回头看着她的手,宋绾忙松开:“绾绾住这于理不合。”无名无分住进来跟通房丫头有什么区别,被夫人知道,她这辈子岂不是完了。
勾搭大公子的罪名足以让她止步通房丫鬟。
她是要做主子的,可不是做婢子的。
前半辈子已经被人看不起了,她不能自甘堕落。
“你不是要求我?”姜玄知皱眉隐隐不耐,宋绾捏紧手,他都开始对她不耐烦了吗?
“大公子能不能换个要求?”宋绾小心扯住他衣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姜玄知薄唇抿成一条线:“我要每日看到你。”
每日?
宋绾眼睛一亮,得寸进尺的抱住他:“慎哥哥真好,绾绾也想每日看到你。”
姜玄知心里果然有她,撒娇还是有用的。
只是可惜,她闹了好几日没能拿捏姜玄知,白闹一场。
凭白让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这样不行,她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之前,姜玄知就是第一选择。
天不亮宋绾就到墨香斋报到,她要把这些日子冷战的感情补回来,一定要让姜玄知感受到她的诚意。
顺便打听余纤纤的事,她都跟人打架了,万一余纤纤进门对付她怎么办。
不能让她进门。
宋绾心不在焉,说帮姜玄知梳发拽掉他好几根头发也没有梳好,铜镜里的姜玄知看着她走神,突然站起身:“出去。”
啊?
宋绾回神才发现自己手里拽落的头发,尴尬讨好:“慎哥哥,手滑,真的。”
姜玄知没有跟她计较,修长的手指穿过头发,三两下绾好转身就走。
宋绾额角冒汗,大公子真是全能,显得她很多余似的。
为表诚心,宋绾留在墨香斋一整天,姜玄知刚下值就像花蝴蝶一样扑过去抱住他。
“慎哥哥,我好想你,你已经离开四个时辰三炷香,绾绾一直算着时间呢。”
宋绾说着在他胸前蹭啊蹭:“慎哥哥有没有想我?”
“咳咳。”
熟悉的声音传来,宋绾惊悚抬头,果然看到一旁不自在的周璟,宋绾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新锦鲤还没勾搭就得放生。
姜玄知这个坏人,请人回来怎么不跟她说一声,她根本没看到他身后的人。
姜玄知见她在自己胸前蹭啊蹭,就是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原来还是会害羞的。
抬手在她脑袋上揉揉:“表哥来了,让我们进去。”
几人进了书房,姜玄知一直拉着宋绾,周璟虽然好奇,也没问什么。
落座后。
周璟开口:“上次的事跟我有关,可有给慎之添麻烦?”
姜玄知轻捏宋绾的手:“无妨,余家不会轻易放弃这门亲事。”
“那就好。”
宋绾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儿多余,想把手抽回来,姜玄知却不放。
她都能感觉到周璟的尴尬了。
“对了,宋姑娘肖像画的特别好,不知能否求一副画像?”周璟突然开口。
宋绾觉得姜玄知周身温度突然变冷,淡淡盯着她:“绾绾跟表哥相谈甚欢?”
宋绾忙摇头:“璟世子画艺高超,绾绾自愧不如,不敢献丑。”
姜玄知怎么突然成醋坛子?
她确实对周璟有想法,这不还没开始实施,就被姜玄知扼杀在萌芽中。
他对她这么亲热,她还怎么勾搭别人?
“表哥可是喜欢绾绾?”
姜玄知话出口宋绾自觉屏住呼吸,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周璟明显也愣了下,笑答:“宋姑娘很有意思。”
宋绾已经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周璟对她有意思,她才见他两面而已!
就算有意思也别这个时候说啊,
没看姜玄知要把她手掐肿了吗?
第36章 亲亲抱抱都不给
第三十六章 亲亲抱抱都不给
“慎哥哥说什么呢,我跟璟世子才见过两次。”
宋绾说完觉得不对劲,姜玄知眼神微转:“两次?”
额。
宋绾干脆不开口,姜玄知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她这次可没有勾搭,冤枉她不行。
“好了慎之,别逗她,我们走吧。”
逗?宋绾懵了,什么意思?
走?去哪?
坐在马车里,宋绾怎么想都不对劲,那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奇怪?
宋绾探头看向前面的马车,里面那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玄知冷冷看着周璟:“慎之以为表哥对表嫂情有独钟,又向我要人是什么意思?”
周璟好笑:“不同意就罢,慎之怎么还生气了?”
“璟不过是觉得那女子才气颇高,若是留在我身边,造化一定不低。”他不过是惜才而已。
姜玄知弄得跟他抢人一样,周璟觉得稀奇:“璟认识的大公子眼中只有家国抱负,何时为一个女人动过肝火?”
“慎之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你的志向是封侯拜相,安邦定国,名垂青史,不可为小情分心。”
“首辅大人对你的期望很高,你不能辜负他老人家。”
周璟很认真,他虽然不是姜玄知亲表哥,也看着他长大,是最希望他成才的人。
姜玄知垂下眼眸:“慎之明白。”
周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明白,情之一事不由心。
姜玄知向来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却在他讨要宋绾的时候发火,还故意让他看到两人亲热,明明就是吃味。
只希望,宋绾是个懂事的女子,能辅助姜玄知成就伟业。
宋绾没想到姜玄知带她来的地方是望江楼,见的人是余纤纤。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宋绾想上去给她一爪子,却还得含笑赔罪。
几人落座,余纤纤率先开口:“大公子,是来谈退婚的事吗?”余纤纤眼高于顶,根本没看宋绾。
“余姑娘应该知道,我们的亲事不会退,慎之今日叫表哥来,就是想让你知道,明月不可攀,不要痴心妄想。”
姜玄知的话把宋绾和周璟都噎了一下,他这话说的也太难听,那可是他未来的夫人。
再说,余纤纤配周璟绰绰有余。
但周璟有妻子,她就算嫁也只能做妾。
余家不可能让余纤纤做妾。
余纤纤眼眶瞬间红了,转头看向周璟:“璟世子也觉得纤纤配不上你吗?”
周璟立时作揖:“余姑娘不必听慎之胡说,是璟配不上姑娘。”
“璟世子今日来,是想劝我不要纠缠的吗?”
余纤纤说完恨恨的看向姜玄知,仿佛是姜玄知逼周璟来跟她决裂。
“璟此生唯爱夫人,不会再娶她人,余姑娘实在不必为在下伤神。”
余纤纤仿若受了巨大打击,口不择言:“那个王氏有什么好,不但体弱多病,还找借口不来京城,人家心里明明有人,世子为什么要守着那样一个女人?”
周璟落下脸:“余姑娘请自重,王氏是我妻子,璟不希望任何人诽谤她。”
余纤纤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转身就跑。
宋绾心里高兴,面上担忧:“余姑娘不会出事吧?绾绾去劝劝她。”
姜玄知太会办事儿了,就这么把人家姑娘的心思挑破,还逼人家嫁给他,这不是往人家姑娘心口上戳吗?
哎。
宋绾真好,还愿意去安慰仇人。
在后院找到余纤纤,她蹲在马厩旁哭的稀里哗啦,宋绾笑着上前:“余姑娘这么伤心干什么,不过就是个男人,天下男人千千万,姑娘何必单恋一枝花?”
“姜家大公子多好,人长得好,学问好,家世好,样样都好,配余姑娘绰绰有余。”
不知道哪句话说到她心坎上,余纤纤转头嫌弃的看她一眼:“能瞧上你这种女人,他能有多好?”
宋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死女人。
稳稳心神,宋绾脸上带笑:“余姑娘倒是说说,绾绾是哪种女人?”
余纤纤从怀里抽出帕子,一边擦鼻涕一边哭:“朝三暮四,爱慕虚荣,虚有其表,水性杨花,除了姜玄知那个书呆子,还有谁能看上你?”
余纤纤每说一个字,宋绾脸色就冷上一分。
“余姑娘真是火眼金睛,你不知道吧,刚刚璟世子还跟我表白呢,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受欢迎呢?”
“哎,太优秀也很让人惆怅,毕竟,余姑娘连画画都输给我了呢,璟世子欣赏我也是应该的。”
宋绾越说心情越好,妩媚的撩了撩头发,正准备继续落井下石,余纤纤突然起身抓住她。
“不如我们再打一架吧。”
啊?
宋绾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直到她说:“还以为姜玄知多喜欢你,我都那么打你了,他还不愿意退亲,看来你也没那么重要吗。”
余纤纤说着放开她:“算了,再打你十顿,估计也没用,到底怎么才能退亲呢?”
宋绾深吸口气,幽幽的看着她:“你就不怕退亲没人娶你?”虽然她也把余纤纤打了一顿,可余纤纤明显是利用她,宋绾觉得不能放过她。
“有璟世子在,我不怕,大不了给他做妾。”
宋绾惊讶:“你堂堂余家嫡女,要给人做妾?”
“如果那个人是璟,”余纤纤狂点头:“既然他不会休妻,那我就做他的妾。”
宋绾本想坑她,没想到是个为情所困的傻女人。
算了,不坑她怪不好意思的。
“我有办法让你成功退亲,还能嫁给周璟,你要试试吗?”宋绾眼中精光闪烁,余纤纤自己作死,可不是她毁的他们亲事。
姜家总不能还找她吧。
“真的,什么办法?”余纤纤明显不信。
宋绾微笑,当然不是什么好办法,有这种好办法,她早就把姜玄知睡了。
宋绾只是说说,余纤纤合计半日,觉得办法不错,虽然有点缺德,也是好办法。
姜玄知也不错,可她就是看上周璟了啊,周璟作画的时候能迷死人,余纤纤觉得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能配得上周璟。
他们合该是神仙眷侣。
宋绾看她义无反顾的样子叹息,太卷了,连高门贵女都争着做妾,她做妾的路岂不是更难。
好男人不多,大家都盯着呢。
要不还是姜玄知吧。
宋绾不知道余纤纤会不会按她说的办法来,但是她想。
姜玄知表面看跟她和好如初,宋绾就是觉得两人之间有壁,厚厚的墙壁。
她确实住进他后院的金屋了,可他不碰她了。
连亲亲抱抱都不给。
正的发邪。
她决定今晚来硬的,让姜玄知食髓知味,下不了床。
第37章 慎哥哥,我脸皮很厚
第三十七章 慎哥哥,我脸皮很厚
宋绾以为她住金屋,姜玄知怎么也得陪她,哪知他说的让她住就真让她一个人住。
想把她养在金屋当吉祥物?
她偏不。
既然留宿怎么也得住姜玄知的主屋。
溜进主屋的时候乐阳看到她假装眼瞎,宋绾意外,乐阳是好人啊。
姜玄知沐浴后出来,乐阳眼神示意,表姑娘在内室。
姜玄知几乎立刻就看明白他的眼神,一步步走近内室,却在接近床的时候突然转身,走到窗前的案子上坐下。
抽出书简开始看,一卷书看完,床上也没有动静。
姜玄知起身走到床边挑开帘子,就见宋绾抱着锦被睡得香甜,她似乎用嘴呼吸,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小松鼠似的。
叹息一声,姜玄知好笑,他在期待什么?
她对他,到底有几分心思?
温香软玉在怀,姜玄知不是圣人,虽然他克己复礼,自比圣人,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男人。
对心仪姑娘不止有占有欲,还有强烈的冲动。
姜玄知却不敢弄醒她,怕她主动他会克制不住。
他能克制,怀里安睡的人突然间不安分,迷迷糊糊抱住他身子。
“唔,慎哥哥,我好想你。”
姜玄知以为她在说梦话,可她颤动的睫毛,不安分的双手,都显示她在装睡。
制住她乱动的手,姜玄知狠狠吻上去,心里强烈的欲望让他想把这个女人吞了。
床幔飘飞,温度骤升,女人受不住的嘤咛声让姜玄知瞬间回神,他突然停下把自己埋在她身上。
“宋绾,你喜欢我吗?”
姜玄知的克制是骨子里的教养,除了克制,他还有自己的坚持,他看中的人也必须喜欢他,心里眼里只有他。
少一分都不可以。
宋绾迷离的眼逐渐清醒,抱住他软言软语:“当然喜欢,慎哥哥是绾绾最喜欢的男人。”
姜玄知起身看她良久,宋绾在他逐渐变冷的眼神中心慌:“慎哥哥怎么了?”
明明该是暧昧的气氛,宋绾怎么觉得浑身发冷?
“我似乎从未见过绾绾脸红?”
宋绾眨眼,脸红,确实应该脸红,两人差点要赤裸相见,这么暧昧的气氛,是应该脸红吧。
可是。
“慎哥哥,我脸皮很厚,从小到大都不会脸红,除非累到极致,要不我们试试?”
指尖顺着他优越的下颚线划过喉结,宋绾勾住他的脖子把唇印上去。
姜玄知却跟木头一样,冷眼看她撩拨,神色间似乎有讥讽。
对她的回答不满意?脸红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宋绾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只想睡了他。
姜玄知眼眸沉沉,突然推开她下床:“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先睡吧。”
宋绾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室内,好像她强抢民男一样。
姜玄知!
余家没有来退亲,宋绾不会被赶出去,她不需要再求姜玄知。
她要换人。
不给名分还不给睡,倔的跟驴一样,她不伺候了。
哼。
宋绾要去偶遇周璟,率先偶遇姜玄策,他一身飞鱼服,带着一群小弟,英姿飒爽。
拦住宋绾端着官腔:“小娘子生的漂亮,不要在外随意走动,被人掳走了怎么办?”
“谢谢大人好意,民女还不如大人生得好看,大人还是当心别被人掳走了。”
宋绾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姜玄策下午就被人掳走,姜家上下一片哗然,连京城都震动了。
姜玄知是负责督办此事的其中一位官员,宋绾见到他吓得眼泪汪汪:“慎哥哥,人不是我抓的。”
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也没想到姜玄策就被人抓走了。
姜玄知不知信没信:“你查肥云茶楼两年,就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宋绾一脸懵,她是托别人查的,有什么不对劲?
“不知道。”
见她一问三不知,姜玄知也不再问,把她安顿在府衙,带人去查其他人。
宋绾拽住他衣袖:“慎哥哥,我不会有事吧?”
姜玄知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无碍。”
有他这句话,宋绾安心不少,他还是信她的。
在府衙呆一日,宋绾以为自己能回去的时候,她突然被关进大牢。
在牢里,她见到奄奄一息的姜玄策。
宋绾脑子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姜玄策,喂,你醒醒。”
姜玄策伤的很重,全身上下都是血,触目惊心。
宋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入狱了,姜玄策还被打成这样。
姜玄知呢,他知道她入狱了吗?
牢里阴森可怖,还有老鼠在爬,宋绾把自己缩在角落,她胆子很小,真的。
不知道等多久,姜玄策还没醒,宋绾已经冻得发抖,这里太阴冷了。
噗嗤的脚步声传来,宋绾看向门口,希望来人是姜玄知,是来带她回去的。
来的只是个狱卒,宋绾还是希冀:“大人,能不能帮忙通知姜家大公子,就说我要见他。”
狱卒摇头:“这些东西是姜大人送来的,他不能来见你,这次案子太大,由大理寺全权主审。”
“什么案子?”宋绾不知道是什么案子连累自己入狱。
“姑娘还是想想自己做过什么吧。”狱卒说完转身就走。
宋绾怎么喊也不回头,她不明白,她做什么了?
愣许久终于回神,宋绾把狱卒送的包袱打开,里面有吃有喝,有药,还有一件白色大氅。
宋绾不客气的把大氅披到自己身上,反正姜玄知也没说东西是送给她还是姜玄策的。
吃饱喝足,宋绾看一眼旁边死气沉沉的姜玄策,皱眉拿过手帕用茶淋湿给他清洗伤口。
“姜玄策,你可不能死在这儿,要死也先把我救出去,不是威风的锦衣卫吗,这会怎么不中用了?”
宋绾说着帮他把伤口清理好,又往他嘴里面灌茶,做好一切,就在一旁等,想弄明白怎么回事,还得姜玄策醒。
宋绾心里隐隐约约有谱,却不敢相信,她会这么笨。
不行,此事绝不能因她而起,姜玄策还有个当宠妃的姨娘,万一追究起来,她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姜玄策绝不能死。
想着,宋绾又开始在包袱里翻找,找到一瓶带丸子的药,她也不管是什么,都塞姜玄策嘴里。
他必须得醒。
后半夜,宋绾是被吵醒的,姜玄策迷迷糊糊喊:“水。”
宋绾只能起来照顾他,蹲的时间太久,站起来还有点抖。
“姜玄策,你不是风光吗,赶紧好起来。”
他恢复的很好,上过药的地方已经不渗血,但他好像有点抖。
宋绾无奈,喂完水又把他拖到干净的草上,他太重,只移动一点点。
把大氅分他一半,宋绾靠墙蜷缩着睡过去。
隔日,姜玄策醒了,脑子一片混沌,先看到身边宋绾,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看着软软的,一点也不像骗子。
可她就是个骗子,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身上伤很疼,被打的时候姜玄策很恨她,现在见到,突然又不恨了。
是他蠢,怎么能怪她。
她明明一心为他好,一心想让他升官,她是个好女人。
指尖微动,姜玄策想抬手碰碰她。
宋绾正在做梦,刚好梦到自己要被打板子,可怕的大手伸过来,她拽住一口咬上去。
“啊。”
第38章 替他挡箭
第三十八章 替他挡箭
宋绾是被惊醒的,醒来看到呲牙咧嘴的姜玄策,愣片刻抓住他肩膀:“你醒了,我们为什么被抓,什么时候能出去?”
嘶嘶嘶:“放开。”姜玄策身上都是伤,宋绾没轻没重的,疼死他了。
“哦,”宋绾松开又问:“我们为什么被抓?”
姜玄策没好气:“还不是你举报的肥云茶楼。”
姜玄策起初对她的消息很怀疑,抓到人之后就彻底打消怀疑,接连捣毁好几个肥云茶楼的据点,救出百十余被卖人质。
他太得意忘形,没有查清这些人质来历,以至于酿成大祸。
姜玄策说半晌,宋绾还是不明白:“那些人质怎么了?”
“里面有肥云茶楼的人,那些人逃走之前把人质全杀了。”姜玄策话音低沉,面上有自责。
宋绾浑身发冷,肥云茶楼势力这么大吗,锦衣卫里面绝对有他们的人。
“那就是我查的消息没错,为什么连我也抓起来?”宋绾觉得自己冤死。
“朝廷怀疑,你我跟肥云茶楼勾结,是奸细。”
宋绾脸色苍白,这是贼喊抓贼吗?
躺着都中招。
“那我们怎么办,你不是有个贵妃姨娘吗?你能不能让她跟圣上求情,救我们出去。”
“姜玄策,是你连累我入狱的,你得救我出去。”
宋绾简直要冤死,早知道姜玄策这么不靠谱,她也不能把这么大事儿交给他。
结果还连累她入狱。
“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爷没做过的事,休想安在爷身上。”
姜玄策信誓旦旦,宋绾很怀疑:“那你身上的伤?”
姜玄策脸色很不好:“宋绾,我伤口疼。”
好吧,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宋绾认命的给他换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姜玄策身上伤太多,屁股上的地方宋绾没管,如此姜玄策还是脸色泛红:“宋绾,如果我们能出去,我会对你负责的。”
宋绾无语,不过是看过他的身体,三公子流连花丛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
“三公子说什么混话,您下次少连累我,就阿弥陀佛了。”
姜玄策闻言不再开口。
两人又被关整整一日,宋绾不但要照顾他,还得喂吃喂喝,姜玄策硬憋着,就是不喝水。
宋绾也不敢喝,忍不住的时候用水润润唇,在两人憋到极限的时候,终于有人提审他们。
姜玄策被单独带走,大堂上,宋绾见到一身官服的姜玄知,他身边坐着其他官员。
几个人久久没有开口,宋绾不知道他们审什么,也不敢轻易开口。
空气仿佛胶着,宋绾跪在堂下等的心慌,直到膝盖跪疼才从外面跑来一个兵卒喊着:“大人,他招了。”
宋绾还在疑惑,正堂上的大人用力拍案板:“宋绾,姜玄策已经招了,你们联合逆贼故意唱一出大戏给所有人看,你们就是奸细,说,你们老巢在哪里?”
姜玄策招了,宋绾下意识看向姜玄知:“大人,他们屈打成招,三公子不是逆贼,我们不是奸细。”
姜玄知没有看她,目光在案上的供词,仿佛上面写了什么惊骇的事。
“放肆,你这女人好生嘴硬,非要本官用刑不成?”
宋绾颤了下,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虽然紧张,口齿清晰:“民女没做过的事,就算打死民女,民女也不能认。”
她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认?
认了岂不是出不去了?她有那么傻吗?
宋绾态度异常坚定,姜玄知抬头看她一眼,还是没开口。
不知是不是姜玄知阻拦,宋绾没有被用刑,也没有被送去大牢,安顿在府衙后院。
见到姜玄策宋绾才知道,刚才是那些人故意演戏,想诳她认罪。
“宋绾,没想到你那么信任我,你放心,等我出去,一定会对你负责。”
宋绾对他的负责没兴趣,她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没有等太久,晚间宋绾和衣而睡,刚睡着就听见外面喊打喊杀。
姜玄策忍着剧痛来到她身边:“那群逆贼想来救我,他们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之前被抓也是他们搞的鬼,宋绾你记住,绝不能跟他们走。”
“有人想对付我们姜家,跟他们扯上关系,我们姜家都会完蛋,绝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宋绾不是太明白,但是她听懂了,对方是假借救他们之名,想给他们泼脏水。
那不行,她做人清清白白,绝对不能留污点。
姜玄策拉着她往外面冲,呲牙咧嘴忍着疼,宋绾都怕他随时倒地。
姜玄策有两把刷子,杀了好几个靠近他的人,宋绾吓得不敢动,直到她看到姜玄知带人赶过来。
比起虚弱的姜玄策,姜玄知身边明显看着安全很多,宋绾忍着惊惧算计该怎么到姜玄知身边。
虽然姜玄策把她护在身后,宋绾还是害怕。
不经意看到对面有人把箭对准姜玄策,宋绾心脏快跳出来,完了,姜玄策要死了。
大脑瞬间空白,宋绾看到姜玄知跑过来,下意识就跑向他。
姜玄知也看到对方暗箭,他过来是想帮姜玄策挡住,他也确实挡住,姜玄策没事儿了。
可他身后又一支暗箭袭来,他刚转身,就看到宋绾欣喜的向他扑过来,下一刻就像破布般被暗箭射穿。
宋绾张开的双臂来不及触碰他,踉跄倒地。
姜玄知眼中是她奋不顾身为他挡箭,脸上甚至有欣喜,心剧烈颤动,一股恐慌从心间涌出。
“绾绾。”
姜玄知扑上去接住她,血瞬间染红她的鹅黄色衣裙,姜玄知只觉得眼前所有一切都是红色的,连她的脸都是红色的。
大脑失去思考,他只知道捂住她的伤口,想让她伤口上的血不要再流。
姜玄策从一旁杀过来:“姜玄知愣着干什么?快带她去找大夫。”
哦哦。
姜玄知瞬间回神,抱她起身的时候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找大夫。”对,她不会有事的。
他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第39章 宋绾的希望彻底灭了
第三十九章 宋绾的希望彻底灭了
又中一箭,宋绾简直要呕死。
她根本没想替人挡箭,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愿意为别人挡箭?她什么时候有那么伟大了?
可偏偏,那箭不长眼,专往她身上捅,可恶的很。
索性捅的不是心脏,还能留条命。
醒来着实吓一跳。
床边黑压压一大群人,姜玄知坐在床边神态温柔:“醒了?来人,把粥端过来。”
姜玄知慢慢抬起她肩膀,让她靠在他怀里,亲自伺候她。
一旁的侯夫人虽然皱眉,也没有说什么。
反而是云姨娘,脸色似喜似悲,什么也没说。
宋绾一脸懵,什么都不敢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只能机械喝着姜玄知喂的粥,愣愣的,傻傻的。
姜玄知扯她的脸她也没反应过来。
“好好休息,我待会再来看你。”
目送姜玄知和侯夫人他们离开,宋绾立刻看向一旁的宋锦秀。
见人走光了,宋锦秀摸摸胸口:“天啊,阿姐,你不会对大公子动真情了吧?竟然愿意为他去死。”
“你不是告诉我不能对男人动情,你倒好,直接连命都不要了,你都没想过,万一你真死了怎么办?”
宋锦秀还想说,宋绾抬手拦住她:“等等,你说我替姜玄知挡箭了?”宋绾比宋锦秀还惊讶。
她只是扑过去想抱住姜玄知,寻求庇佑,她才没有挡箭的意思。
她怕疼更怕死。
见她惊讶,宋锦秀疑惑:“对啊,大公子亲自守你一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大公子看上你了。”
啊。
不会吧?
“夫人不反对?”
“应该不反对吧,大公子态度很坚决,侯夫人来劝都没劝走。”
“阿姐怎么不高兴,大公子当着众人面表明心意,名分是早晚的事儿。”
宋绾高兴不起来,这个时候,也太巧了。
她刚跟余纤纤打过架,又传出她喜欢大公子,这不是表明,她跟余纤纤势不两立吗?
老夫人能容得下她?
姜家老夫人看似皈依佛门,慈眉善目,为人特别重面子,守礼节。
听说当年打杀过老侯爷的妾室,那妾室就是成亲前府里的表姑娘。
宋绾不认为,她误打误撞帮姜玄知挡一箭,老夫人就能容得下她。
若老夫人要对付她,她该怎么办?
侯夫人把姜玄知叫走,就是因为老夫人听说这件事,在路上劝他:“不过是挡一箭,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会给她一笔丰厚的嫁妆,慎之万不可轻易动心,此事有待商榷。”
“待会见到老夫人千万别顶嘴,她老人家说什么应着就是。”
侯夫人为姜玄知好,他知道,但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他一定要给宋绾名分。
她守他这么久,他不应该为所谓的清名让她等,他要纳她进门。
姜玄知有主意,侯夫人不是他亲娘也不好说什么,他是在老夫人面前长大的,还是老夫人出面最妥当。
老夫人的鹤鸣堂在姜家最东边,也是姜家最大的院子,老夫人喜欢吃斋念佛,平日里都在禅房。
今日姜玄知抱着人回来,老夫人立刻从禅房出来,接连传唤多人,询问姜玄知的情况。
最后是鸳鸯站出来:“老夫人,婢子知道大公子跟宋绾的事,隐瞒不报,婢子有罪。”
见老夫人脸色难看,鸳鸯跪地:“不是婢子不说,是大公子不让婢子说,大公子的命令,婢子不敢不从。”
老夫人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还是皱眉:“你是说,那女人早就勾搭大公子了?”
鸳鸯低头,眼神咕噜转:“不敢瞒老夫人,婢子到大公子身边的时候,她已经能亲近大公子。”
鸳鸯说的含蓄,老夫人还是听出来她的意思,火气瞬间上涌。
“这般不安分的女人,嫣知她不是故意挡箭,只为上位!”
鸳鸯连连点头,把她跟大公子说的话又跟老夫人说了一遍,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般无情无义的女人,绝对不能留在大公子身边。”
鸳鸯扑通跪下:“老夫人,大公子不让婢子说,万一知道婢子说这些,会不会?”
老夫人让人把扶起来:“你放心,有老身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老身还没死,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
鸳鸯见目的达到心里偷笑,宋绾那个贱女人,明明跟她一样是外室女,凭什么能做主子,还想用小恩小惠收买她,她鸳鸯可不是眼皮子浅的小蹄子。
只要安抚住老夫人,给大公子做个通房,以后生下儿子,她也是姜家的主子。
宋绾就该被赶出去!
姜玄知进了房就见祖母脸色很不好,鸳鸯在一旁目光躲闪,他猜到,鸳鸯一定说了什么。
“祖母。”
姜玄知见礼老夫人没有让他坐下。
“你来是为那个女人?”
姜玄知想为宋绾解释:“祖母不能道听途说,她是极好的女人,孙儿能看出来她是真心对我,孙儿已经决定,提前让她入府。”
老夫人一掌拍向桌子:“放肆,你身为姜家大公子,背负姜家满门荣耀,岂能如此冲动?祖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你修身养性这么多年,清名远扬,要为那么一个女人放弃吗?”
“祖母今日就告诉你,想娶她,不可能,不想她被赶出去,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今日祖母就当没听过,老身累了,出去。”
老夫人年纪大了,连续说这么多话站着都颤抖,侯夫人连忙上前扶住婆母:“娘千万别动肝火,慎之是被对方的救命之恩感动,一时糊涂。”
说着示意姜玄知:“慎之,老太太不舒服,你快去请太医来看看。”
姜玄知眉头紧皱,他没想到祖母反应这么激烈,有心想多说两句,又怕刺激老太太,只能拱手出去。
老夫人的态度晚间就由云姨娘传给宋绾。
“绾儿别这么倔,为什么一定要做妾呢?做个正头娘子多好。”
“老夫人不同意,你根本进不了门,夫人说,你的婚事不能再拖,正好林沛从牢里出来,近日就把你们俩的婚事办了。”
“要不是看在你为大公子挡箭的份上,这会儿已经有人来撵了。”
“安安稳稳出嫁,别再想大公子,不然姨娘可真保不住你们了,你也不想被赶出去,露宿街头吧?”
云姨娘的话就代表姜家的态度,宋绾的希望彻底灭了,她用尽全力的两年,竟成了笑话。
第40章 让她出嫁
第四十章 让她出嫁
这个结果是宋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在她的预想里,她先睡了姜玄知,再怀上他的孩子,母凭子贵。
现在完了,姜玄知还没睡上,她偷偷摸摸的心思就被人发现了,老夫人不像姜玄知,她那点小九九根本骗不过那老狐狸。
就算姜玄知坚持,他也拗不过老太太,这次是真的完了。
再见姜玄知,他是夜晚来的,大概怕被人看到,还穿了他从未穿过的黑衣。
宋绾见到他眼眶立刻浮现出泪珠,这次不用掐自己,只要想想这两年的努力泡汤,她就止不住的悲伤。
两年啊。
“绾绾别哭,我会娶你,我一定会娶你。”姜玄知后悔了,他该把人养在自己身边,怎能因为道听途说,对她冷淡。
“没关系的,慎哥哥,我知道我出身不好,老夫人嫌弃,我不配留在你身边,我们算了吧。”
宋绾属于天生丽质的美人,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柔弱娇艳,见她哭,姜玄知心尖发颤。
“不可能,我一定会娶你。”姜玄知把她抱怀里,眼神坚定,他不会放弃她。
宋绾对他的承诺不置可否,他根本做不到,只要老太太坚持,他难道要忤逆长辈吗?
姜玄知啊,他可是恭谨知礼的孝子。
养伤的日子很无聊,前面几天又疼又痒,宋绾每天都忍不住骂自己,若是不瞎跑就好了,也不会伤成这样,更不会暴露跟姜玄知的关系。
姜玄知每日都会来,却不敢白日来,宋绾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就知道,对上老夫人,他束手无策。
姜玄策倒是敢白日来,但宋绾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要不是他,她也不至于这么受罪。
“宋绾你别这个眼神嘛,祖母疼大哥,处处管着他,他不能娶你,我娶你啊。”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跟我娘说,让她来提亲。”
姜玄策说着就要走,宋绾忙叫住他:“三公子能不能不要再添乱,你是想把我赶出去吗?你觉得你说要娶我,是帮我吗?”
“被老夫人知道,你们兄弟都要娶我,她岂不是恨的要捏死我,算我求你,三公子您就别添乱了好吧。”
姜玄策不甘心:“我是真心的。”
“好好。”宋绾猛点头:“我知道您是真心的,但是,请您先成亲再说好吗?”
给不了名分的求亲都是耍流氓!
把姜玄策赶走,宋绾脑壳疼,唯一的好事是她洗清嫌疑了,不用再坐牢,可是糟心事一件件来。
她的亲事没办法再拖下去,姜玄策失势,林沛已经出狱,不日就要来下聘,她伤没好估计就要出嫁。
连勾搭其他人的时间都没有。
宋绾糟心,宋锦秀每日来照顾她,实际是领了娘亲的命令,每天来劝她。
“娘亲说了,你做正头娘子挺好,咱家有我一个做妾就行,以后我罩着你,绝对不让你再坐牢。”
宋绾没好气:“我坐牢的时候你去哪了?”
宋锦秀心虚:“我去求鹤鹤了,他说你没事儿,我也就没当回事。”
宋绾呵呵。
真遇到事儿,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你什么时候出嫁,聘礼不是都下过了。”
宋锦秀闻言有点丧:“娘亲说,算命大师算的是年后。”
年后?
宋绾皱眉:“你在我后面?”不能吧?
说起这个,宋锦秀又有点儿得意:“对,你日子是姨娘算的,下个月十八。”
“成亲完还有一个月过年,你也有时辰准备,成为新妇的第一个新年,怎么样,期待吗?”
宋绾白宋锦秀一眼,明明知道她不想嫁,还这么说,明显就是看笑话。
“既然这样,把你的嫁妆让给我,我的东西全被娘亲拿去给你做嫁妆了,反正你嫁的高门,也不需要那些不值钱的。”
“那不行,我嫁的是高门,你那个商贾应付下就行,阿姐放心,娘亲给你准备了。”
哼。
宋锦秀也是个财迷,想从她手里骗东西不容易,宋绾也没想真要,她不信,她就只能低嫁。
林沛,可没那个福气娶她。
晚间,姜玄知来,宋绾就一个劲的掉眼泪。
“绾绾伤还没好,不能这么哭,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来办。”
宋绾能感觉到,自从她受伤,姜玄知对她的态度又恢复到以前,可是,对她好又有什么用?
“娘亲说,让我下月十八出嫁。”
宋绾扑到他怀里,泪水把他胸前的衣襟都沾湿,惹姜玄知为她动容。
抬起她的脸,姜玄知眼中闪过一抹戾气,郑重承诺:“绾绾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宋绾是信他的,姜玄知能无惊无险爬到如今翰林苑的位置,还认首辅做老师,一定不是个蠢笨的。
相反,他胸有丘壑,她很多时候都看不透他。
既然他说了,她就等着。
林沛来下聘的时候宋绾还不能起身,是云姨娘出面接待的,双方相处融洽,林沛还带了宋绾喜欢的衣裙。
看在衣裙的份上,宋绾只能笑着打招呼:“林公子看起来比入狱前还胖些。”
林沛似笑非笑:“是啊,拖宋姑娘的福,林某两次入狱都有惊无险。”
宋绾闻言顿时不嘻嘻,林沛怎么知道是她把他弄进去的。
“林公子为何答应娶我?”明明不喜欢不是吗?
林沛靠近床边,伸手暧昧的摸她一下:“宋姑娘长得很合林某心意,林某见之倾心,怎会不喜欢?”
他突然靠近,宋绾没防备,猝不及防被他摸了手,突然觉得恶心。
林沛怎么入狱两次变得这么不正常?
疯了。
“滚,滚出去。”
林沛也不气:“好,等我的花轿来接你。”
宋绾一脸嫌弃,小白脸什么的,太油了。
她还是喜欢姜玄知那种清冷无瑕的如玉君子。
林沛对娶谁,无可无不可,宋绾身份合适,长得也合适,接触下来还挺好玩的,可以娶。
出了姜家,林沛刚走到墙边,就被一个马车拦住。
“哪位夫人要找林某做衣裙?”林沛以为是慕名找他的人。
车帘被掀开一条缝,林沛只看到一双泛冷的眼,和对方冰寒入骨的话:“解除亲事。”
林沛皱眉,他就是想娶个漂亮媳妇而已,入狱两次他认了,怎么还有人敢挑衅到他面前的。
“林某的亲事关你屁事?”林沛话刚落,对方轻飘飘来一句:“埋了。”
第41章 她必须攀高枝
第四十一章 她必须攀高枝
姜玄知说的埋是真埋,林沛被埋到郊外土坑里,只露一个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起初林沛以为对方只是吓吓他,可是一日过去,天色变暗,他才觉出害怕。
万一夜里有什么觅食的动物,他岂不是会被啃死?
万一他睡着的时候有马车路过,岂不是会把他的头压成烂西瓜?
万一,林沛正想着,一只野狗从林子里钻出来,他顿时口不择言:“大人,祖宗,您说什么是什么,求您放了我吧。”
乐阳躲在一旁的丛林里,见他鬼哭狼嚎没有动,直到觉得林沛被吓破胆,才让人假装路过把他救了。
敢跟主子抢女人,反了他。
得救后的林沛回去连夜去退亲,这女人有后台,他一个小小商贾可不敢娶回去,他不想死,也不想再入狱。
云姨娘半夜被折腾醒,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说林沛来退亲,袍子都顾不上穿就往莲花苑跑。
林沛也没比她光鲜多少,见她来聘礼都不要了。
“亲事就此作罢,那些东西就当补偿,再见,再也不见。”林沛什么也没说,跑的比兔子还快。
云姨娘愣了下匆匆追出去。
云霜对这门亲事可有可无,见林沛不要聘礼高兴的不行,忙让人把聘礼全都搬进去,这些都能给秀儿做嫁妆了。
宋绾不知道林沛为什么突然来退亲,大概是姜玄知做了什么?
无论是什么,不用嫁就是好事儿,等她伤好,再研究哪个高门她能攀。
姜玄知她是不指望了,姜家怕是不会让她进门。
还不如换目标,依她看,周璟就很好,嫁给他还能给余纤纤添堵。
婚事被退,最着急的是云姨娘,想再找个合适的,没那么容易。
宋绾伤还没好全乎,云姨娘就张罗着让她去相看,看好就成亲,务必在年前把她嫁出去。
宋绾捂着没长好的腹部,死活不出门,被宋锦秀的婢子胖妞背到轮椅上。
云姨娘征用胖妞,宋锦秀二话没说就借了,还祝宋绾:“希望阿姐马到成功,觅得良婿。”
良不良宋绾不知道,很丧就对了,云姨娘能接触的除了小商贩,就是管事,穷书生。
宋绾可看不上那些人,就算装扮的衣冠楚楚,也掩不了骨子里的穷酸气。
她宋绾,将来是要做大人贵妾,风光无限的。
怎能嫁给这些不入流的人?
她必须攀高枝。
望江楼隔壁的小酒馆里,宋绾看着这破烂的地方,非常嫌弃,连相看的地方都这么寒碜。
胖妞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爱吃,宋绾忽悠她:“望江楼是整个京城里面吃食最好的,只要你推我进去,姑娘我请你吃个够。”
胖妞一双三角眼,看看望江楼,又看看她:“大姑娘有银子吗?”
宋绾脸色一沉:“本姑娘是缺银子的人吗?”
胖妞知道大姑娘比二姑娘聪明,想想也是,大姑娘没少收人家公子送的厚礼,应该不缺银子。
想着兴致勃勃把宋绾推进隔壁的望江楼。
宋绾很大方,给她点一桌子好吃的菜,胖妞从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眼睛亮的发紫。
可爱的胖手指着自己:“这些都是给胖妞的?”
宋绾点头非常肯定:“对,敞开肚皮吃吧。”
胖妞顿时不客气,嗷呜一声,扑上去抓住一个大肘子就啃,吃的满嘴流油。
宋绾嫌弃的撇嘴,趁她不注意从轮椅上偷偷站起来溜走,她伤口虽然没长全乎,行动没问题,不过是不想相看,装的疼。
她不想见那些歪瓜裂枣,有那时辰,还不如去勾搭其他人。
她刚刚看到,姜玄策跟周璟都进了望江楼,机会难得,必须把握。
又遇到余纤纤是她绝对没想到的,她正大光明去敲门,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余纤纤一身舞衣欢乐扭腰。
宋绾还来不及震惊,余纤纤已经扑到周璟怀里,抱着人家狂啃。
天啊,地啊。
宋绾没想到,生扑还有比她更猛的。
她告诉余纤纤的办法确实是生扑,但是不是这种扑,余纤纤简直是神仙理解。
“余姑娘。”周璟一时没反应过来,人还没推出去,自己就被扑倒在地。
姜玄策嘴巴张的能塞鸡蛋,反应过来眼角带笑:“余姑娘不愧是女中豪杰,看来两位好事将近啊。”
“绾绾来了,今日你也来做个见证,余姑娘跟表哥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绾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现在做妾都这么多人抢,她是不是来太晚?
她可没余纤纤脸皮这么厚,做这么不要脸的事。
“余姑娘。”
宋绾还在犹豫,周璟连连动手把八爪鱼一样的余纤纤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俊脸气的通红。
活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宋绾没有犹豫,转身就离开这是非之地,万一余纤纤把她出主意的事情说出来,余家跟姜家结不了亲,姜家岂不是要把这件事怪到她头上。
她可不能背这破锅。
宋绾走太快,拐弯时候没发现迎面而来的人,扑通一声撞上。
“哎呦。”
宋绾低头扶额:“疼死了,你怎么走路…”
宋绾是想讹对方的,看到一身金黄色蟒袍的男人,她眼皮直跳,话没说完,转身就跑。
天啊,他怎么会来京城?
不应该在云州城好好当他的王爷吗,为什么突然来京城?
还记得她吗?
宋绾慌不择路,直接冲进茅房,瑟瑟发抖,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云州城,不能再被那人撞上。
齐北烨看着逃跑的人眼神晦暗,想去追被身后的姜玄知拦住:“王爷,大事要紧。”
姜玄知看出那人是宋绾,不想让她惹到齐北烨,自从被卖过之后,这位王爷风评就不怎么好,乖戾狠辣,说是杀人如麻都不为过。
若不是肥云茶楼的事惊动他,姜玄知是不想跟这种真正的杀神打交道,九叔姜鹤也有杀神之名,但他是在疆场。
这位云州王,只要查到丁点肥云茶楼的线索,就会把人满门抄斩,连刚出生的婴孩儿都不放过,手段之狠辣,能止婴儿夜啼。
偏偏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小儿子,当今圣上的同胞兄弟。
在云州城大开杀戒也没人管。
但这是京城,姜玄知绝不容许他在京城胡作非为。
齐北烨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若本王一定要杀那个冲撞我的人呢。”
第42章 齐北烨
第四十二章 齐北烨
齐北烨年岁不大,肤色偏白,脸微圆一副无害模样,那双眼却如寒潭般幽深,让他平添几分阴郁。
姜玄知仿佛看不出他眼中阴霾,挡在他面前:“王爷当以正事为重。”
齐北烨看他半晌,突然笑起来:“本王记得姜大公子马术不错,比比?”
姜玄知看懂他眼中杀意,不明白,为何齐北烨对他这么大敌意。
“今日过后,本官随时恭候王爷。”
“哼。”
拦住齐北烨,姜玄知让乐阳去找宋绾,务必把人平安送出望江楼。
宋绾确实不敢出去,当初接近齐北烨是以书童身份,虽然已经时隔两年,以他瑕疵必报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她。
宋绾还记得,他浑身染满血,走向她的样子,不是可怜的漂亮少年,是恶魔。
乐阳找来的时候宋绾还有点颤抖,她从未想过还能再见齐北烨,她以为,逃离云州城就能逃开噩梦。
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宋绾惶恐不安,在姜府躲着不想出门,偏云姨娘一定要她去相看,放言:“你不去我就随便把你嫁了。”
宋绾连连点头:“姨娘眼光一定是极好的,您看好就行。”
云巧慧觉得她不对劲,不是不想嫁吗?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宋绾没办法,她不能出门,万一再碰到齐北烨,她怕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她不知道齐北烨有没有认出她。
姜玄知再来的时候宋绾拐弯抹角问他:“在望江楼遇到的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可怕。”
姜玄知顿了下,望进她眼睛里:“云州城王爷齐北烨,你没见过?”
宋绾尬笑:“我在云州城很乖,怎么会见过尊贵的王爷,就是觉得他眼神很黑,很可怕。”
“乖?”
姜玄知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指尖在她眉眼划过,宋绾低头娇羞,她是真乖。
她还想说遇到余纤纤的事,姜玄知已经起身:“好好养伤,不要再乱跑。”
宋绾连连点头,让她跑她也不跑。
姜玄知刚离开,鸳鸯找过来,语气挑衅:“跟我走吧,老夫人要见你。”
宋绾顿时捂住腹部:“哎呦,伤口疼,走不了。”
鸳鸯冷笑一声,让婢子把轮椅抬过来:“不用装了,今日你就是死过去,我也会把你的尸体抬走。”
宋绾无法,看来鸳鸯没少在老夫人面前说她坏话,可她那么乖,什么都没做,能说她什么呢?
“鸳鸯,我们没有深仇大恨,对不对?还是亲姐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怎么知道你没有求到我的时候呢?”
路上宋绾被推着还想跟鸳鸯套近hu,早知道还会遇见,以前也不把关系闹那么僵。
“千万别,表姑娘是主子,婢子是奴才,可不敢高攀,再说,婢子姐妹太多,没一个靠得住的,婢子有朝一日就是死了,也不会求你的。”
话说到这份上,宋绾知道,两人的恩怨了不了了。
罢了,她还受着伤呢,难道老夫人要赶她出去不成?
虽然这么想,宋绾还是心尖发颤。
那可是老怪物。
宋绾不是第一次见老夫人,上次姜玄知挨板子的时候见过一次,老太太鼻涕横流,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妇人。
如今端坐在正堂,穿着低调华贵的素色棉麻褙子,手中握着檀木佛珠,不怒自威。
见到宋绾紧闭的眼也没有睁开,宋绾只能跪下请安,良久,老夫人也没有叫她起来。
宋绾就知道来此没有好事儿,还好,她来的时候机灵,让杏儿去通知姜玄知。
“你可知,老身让你来所谓何事。”老太太终于开口。
宋绾立刻抬头:“绾绾不知。”
见她擅自起身,鸳鸯在一旁厉喝:“宋绾,老夫人面前怎能如此没有规矩,跪好。”
宋绾淡淡看向她:“老夫人都没有开口,鸳鸯姐姐大呼小叫是不是不太好?”
鸳鸯吓一跳,立马跪下:“老夫人,婢子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
老夫人摆手:“好了,下去。”
老太太明显偏袒鸳鸯,宋绾反而不怕,自顾起身,迎上老太太的目光。
老夫人皱眉:“老身叫你来,不是想为难于你,只是告诉你,大公子是老身的命根子,是老身从小看护到大的,他天资聪颖,心怀抱负,以后的成就绝不会低。”
“他素来有清名,堂堂正正,此生老身不允他身边有污点,就算以后纳妾也是正经官宦女子,通房也必是老身,千挑万选,你可明白?”
宋绾低头,她懂,不就是说她身份卑微,不配给姜玄知做妾。
巧了,她就是想高攀。
“绾绾明白,可绾绾已经是大公子的人了。”宋绾说着,眼中泪意闪烁。
话落老夫人手中的佛珠落地,指着她说不出话:“你,你这个,”
宋绾知道,她想骂自己不要脸,怎么办呢?她现在没有更好的退路。
外面还有齐北烨的威胁,她必须牢牢抓住姜玄知。
无论如何,她不能离开姜家。
“老夫人。”
鸳鸯大叫一声,宋绾慌了,她可没想把老太太气晕。
姜玄知赶到,宋绾来不及解释一句,他大步抱着老太太进入内室:“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宋绾被众人挤到外面,终于知道害怕,老太太不会被她气死吧?
宋绾在外面等很久,以为姜玄知会出来安慰她,没想到那日以后,她再没见过姜玄知。
云姨娘又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她相看。
“宋绾,托你的福,我也被老太太厌弃,你赶紧出嫁吧,不然我怕你没被赶出去,我都被赶出去了。”
云霜这些天一直害怕:“老夫人真的不赶我们出去吗?”
云姨娘好奇:“是啊,都把老夫人气病了,她为什么不赶你们出去呢?”
宋绾也疑惑,她说谎的事姜玄知一定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替她遮掩,那老夫人为什么不赶她出去?
奇怪。
心里疑惑宋绾不想猜,当晚就去找姜玄知,他为什么不来见她?
没有阻拦,宋绾很容易见到姜玄知。
他没事人一样,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等宋绾问出口,他通知一般:“明日就搬过来吧。”
啊?
宋绾诧异,什么意思?
“只是现在没有名分,等我成亲,”宋绾阻止他说下去:“为何?”
她明明把老夫人气够呛。
姜玄知顿半刻,看向她的肚子:“我跟祖母说你腹中已经有我的骨肉。”
啊?!
第43章 做妾很抢手
第四十三章 做妾很抢手
开什么玩笑。睡都不给睡的人,还骨肉,她都不知道鱼水之欢是什么滋味。
“不对,老夫人信了?”宋绾不敢说了解姜玄知,也知道他不是这种乱来的人,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姜玄知移开眼,没有说话。
宋绾突然明白:“老夫人不信对不对,所以你要我搬过来是?”弄个骨肉出来?
若他们的关系没暴露,宋绾很愿意,可现在,她已经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就算她怀孕,孩子也不受欢迎,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唾弃。
母凭子贵的路在姜玄知这里,走不通了。
明白一切的宋绾低头:“大公子,喜欢你是我不自量力,既然老夫人阻拦,绾绾也不能让你陷入不忠不孝之地,我们就算了吧。”
手腕被拽住,宋绾没有回头,目前的局面姜玄知根本没有办法。
他没有说什么,只说:“等我。”
宋绾倒是想等,可惜,云姨娘一定要她嫁。
她不愿相看,干脆也免了相看,直接告诉她,亲事已经说好,过几日对方会来下聘。
想到外面虎视眈眈的齐北烨,宋绾无力反抗,她现在连出门攀高枝都做不到,还能做什么。
几日不出门,再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消息,姜玄知被退婚了。
余家姑娘不要他,转身嫁到周家做妾去了。
这个事算是京城最大的八卦,姜家名动京城的大公子居然被女人嫌弃,被人甩了。
对方宁愿做妾都不愿给他做正妻,可算是狠狠打了姜玄知一巴掌。
宋绾无语,定亲之前她就知道,余纤纤心有所属,只是没想到,那女人这么豁得出去,竟然真去给周璟做小妾。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她想去高门做正妻没人要,能做正妻的人还抢着做妾,做妾也这么抢手,她该怎么办呢。
再次见到林沛,宋绾诧异,半夜跑来退亲的人突然又要娶她,是世界玄幻了,还是她做梦没醒。
不管她信不信,林沛又把聘礼留下了,云姨娘跟他相谈甚欢,还跟他说好,明日两人一起去寺里上香,培养感情。
寺庙?
宋绾没反对,齐北烨杀气重也不信佛,应该不会遇到。
云霜见宋绾无所事事,就让她绣嫁衣,反正无论如何得嫁,绣出来放着也好。
宋绾不想绣,想让宋锦秀帮她绣,宋锦秀刚把自己的鸟头绣完,闻言冷哼:“自己绣。”
宋绾见她也不想绣,就出馊主意:“不如我们假意刺绣,出去买一件不就好了。”
宋锦秀白她一眼:“你能让我出去?”
宋绾顿住,娘亲最近确实看的有点紧,还不是怕宋锦秀见到姜冀改变想法,不愿意嫁。
“算了,我自己去买。”话音刚落,宋绾突然开口:“这几日是不是没看到胖妞?”
宋锦秀不在意:“指不定在哪里偷吃呢。”
宋绾想起她把胖妞骗到望江楼一阵心虚,完了,她不会还在望江楼洗盘子吧?
身处望江楼的胖妞好不凄惨,看着比山还高的盘子,哭的稀里哗啦:“大姑娘是骗子,大姑娘是坏人,二姑娘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宋绾想到胖妞的惨状,本想去把她赎回来,想起明日去寺庙,算了,明日再说,胖妞是该减减肥。
宋绾不想绣嫁衣,突然想起严颂,娘亲的事也很重要,她得想个办法。
姜玄策来找过她几次,她都没搭理,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帮她。
她与他有恩的事情不会变,是他自己没把事情办漂亮,可不能怪她。
姜玄策没有怪她,反而还要娶她,但他知道,娘亲不会同意,虽然他是庶子,娘亲也希望他能娶个与他官场有利的高门贵女。
姜玄策想到宫里做娘娘的姨娘,若是姨娘开口给他赐个妾室,娘亲也拦不住。
他还没进宫,宋绾找过来。
姜玄策就把他想法兴致冲冲的跟宋绾说了。
宋绾挤出一抹笑:“三公子别冲动,万一贵妃娘娘不同意怎么办?绾绾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姜玄策是不是疯了?
她一直明确不愿意嫁他,他还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姜玄策身份确实还可以,但人不靠谱,长远计划做夫君肯定是不行的。
宋绾想要的是一世风光,以姜玄策的本事,她能看到的未来黑不溜秋。
她可不傻。
“不会,姨娘疼我,只要我撒娇求她,她一定会同意。”
“三公子别急,绾绾有事儿求你。”
宋绾只能把娘亲的事儿暂时放一放,让姜玄策先帮她解决她的亲事。
听到来提亲的人还是林沛,姜玄策惊讶,这家伙什么来头?
姜玄策保证一定会把林沛解决,宋绾信了,侯府公子对小商贾,没有不赢的道理。
岂料当晚就传来姜玄策重伤昏迷的消息。
宋绾惊惧,林沛怎么可能伤得了姜玄策。
难道他请了武林高手做保镖?
宋绾没办法,看来明日的寺庙之行,不得不去。
宝林寺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庙之一,也是风景奇好之地。
宋绾这两年没怎么出府,对游玩的地方更是一窍不通,见到宝林寺,她被震惊了。
宝林,坐落在山林之中的寺庙,从山脚下一直绵延到山顶,周围还有洞窟,小桥流水,是极美的地方。
难怪云姨娘说来这里培养感情,确实适合游玩。
林沛把她带到半山腰,一直没说话,宋绾也懒得搭理他,对看不上的人她可不会费心思。
所以她没看到林沛悄悄离开,等她赏完峡谷风景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一身黄色蟒袍的齐北烨。
宋绾瞬间觉得腿软,扶住旁边的大树瑟瑟发抖,见他露出笑意,更是紧紧抱着大树不放。
“那个,公子是哪位?请问我未婚夫君在哪?”宋绾还想再挣扎一下,说不定齐北烨认不出她呢。
齐北烨盯着她笑意渐深:“原来恙恙是女人,骗的本王好苦。”
宋绾头皮发麻,她女扮男装做他书童的时候叫无恙,看来他已经认出她了。
“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宋绾后面是山,没办法后退,只能装不认识,想从他旁边溜走。
她本来就紧张,紧张就慌乱,没看到齐北烨伸出的脚,被绊的向前倒去。
齐北烨伸手揽住她,脸上始终挂着笑:“两年不见,恙恙都会投怀送抱了。”
宋绾见他笑更觉得毛骨悚然,他杀人时脸上也始终带着笑,证明他此时不开心!
齐北烨不开心,可是会血流成河的。
第44章 姜玄知赶来
第四十四章 姜玄知赶来
宋绾手脚发软,齐北烨指尖摸上她眉眼:“本王竟没看出,恙恙是个美娇娘,你早说出来,本王就不在你面前杀人了。”
宋绾觉得他的手阴冷如毒蛇,动也不敢动。
“跑两年也该玩够,恙恙同本王回去好不好?”
齐北烨温柔浅笑的样子像极如玉公子,但宋绾知道,他心是黑的,血是冷的,跟他回去下场一定不会好。
“王爷,无恙自认没有对不起您,请您放过民女吧。”
齐北烨挽起她额间一丝头发:“放过?”他动作很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待的是自己妻子。
“恙恙说过,会陪本王一辈子,难道恙恙不是真心,可本王当真了,怎么办呢?”
“要不,把恙恙杀了放进寒冰棺,恙恙就不会跑了,对吗?”
无害的一张俊逸脸庞说出的话让人浑身发冷。
宋绾有点哆嗦:“王爷真会开玩笑,无恙救过王爷,王爷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无恙不想死,无恙怕死,王爷不会那么残忍,对不对?”
齐北烨想了下:“不死也行,只要恙恙一直在我身边,乖乖的。”
宋绾连连点头:“嗯嗯,无恙一定乖。”
齐北烨笑了,一把抱起人大摇大摆下山,宋绾没想到他这么孟浪。
“王,王爷不如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齐北烨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恙恙太瘦,万一被风吹跑怎么办?我抱着你,就不会把你弄丢了。”
宋绾无言,齐北烨跟两年前一样,对自己的东西有强烈占有欲,走哪带哪,恨不能别腰带里。
可她不是他的东西。
宋绾以为自己跑不掉了,没想到下山路上遇到姜玄知,他似乎是特意赶来的。
宋绾忙挡住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露面,也不知道姜玄知能不能跟王爷抗衡。
齐北烨对姜玄知没有好感,姜玄知却上前挡住他:“王爷为何掳姜家表姑娘,是想强抢民女吗?”
齐北烨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怀里,突然觉得有趣:“强抢民女?姜大人是想给本王扣罪名?你配吗?”
“恙恙是我的人,姜大人觉得你拦得住我?”
齐北烨说完,他身后的护卫拔剑上前,他是王爷,皇家的威严不能冒犯。
姜玄知仿佛看不到刀剑,依然挡在他面前:“王爷身为皇亲,怎能当众强抢民女,知法犯法,就不怕天下言官群起攻之吗?”
本朝有那么一群人,骨头硬不怕死,专门挑皇上的错,只要敢直言进谏就是尽忠,皇帝听就是明君,不听就是昏君。
如果不小心被打死还会名扬四海,成为史书上赫赫有名的直臣。
连皇帝都对这群言官头疼不已。
齐北烨只是王爷,那群言官更不会留情,齐北烨不怕,大不了让皇兄全打死,反正他不喜欢那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言官。
但是头疼,小人难缠。
齐北烨看姜玄知的眼神幽暗,如果把他弄死是不是就没人烦他了。
“姜大人可记得我们上次的马球之约?折日不如撞日,比一场如何?”
姜玄知拱手:“下官领命。”
齐北烨见他还不让,眼露不耐:“姜大人还想做什么?”
姜玄知看一眼他怀里的人,最终让出路:“王爷请。”
“哼。”齐北烨耐心已经尽失,姜玄知再拦他一定会动手。
上了马车,宋婉心还在跳,想到姜玄知跟在身边,她有点安心,她信姜玄知,他一定会救她。
冷不防被挑起下巴,宋婉对上齐北烨的眼。
“你跟他什么关系?”
宋绾眨眼:“亲人,大公子是无恙表哥。”
齐北烨冷嗤:“表哥,不是情哥哥?”
宋绾哑然,她知道齐北烨一定会查她,藏是藏不住的,林沛多半也是他派去的。
“不过没关系,他马上就是死人了。”
齐北烨抓住她手腕,从怀里掏出个圆环,咔嚓一声带在她腕上。
“以后你眼中只能有本王,知道吗?”
宋绾皱眉,这是什么鬼玩意。
齐北烨这个死变态,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反复看她手上的圆环,眼中有兴奋,满足的把她抱在怀里:“真好,终于找到你了,这京都没白来。”
宋绾面无表情,隐隐担心,若姜玄知保不住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跟着齐北烨回云州城,不行,她不会回去的。
如果齐北烨是初见时可怜的漂亮少年,她很愿意做他的妾,他的妾也是侧妃,虽然不是妾室天花板也是最高规格的。
齐北烨表面看着正常,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她不能跟着他,她想做妾,更珍惜小命。
只能寄希望于姜玄知。
他应该能应付的吧?宋绾不确定。
胡思乱想间,齐北烨突然凑近她,表情迷醉:“恙恙好香。”
宋绾攥紧手没有动,又一次后悔,当时瞎了眼竟觉得齐北烨可怜,可怜的明明是她。
郊外皇家马场。
齐北烨把宋绾安置在高台上,对她笑的妖冶:“等我,把他杀了来陪你。”
宋绾远远看去,姜玄知跟齐北烨个子差不多,姜玄知更清瘦,身上文人的气质浓重,齐北烨像个将军,顶着无害的脸气势凌厉。
齐北烨走过来,姜玄知收回看宋绾的目光看向他。
“比试可有彩头?”
齐北烨看向宋绾的方向:“姜大人想要我的人?”
姜玄知摇头:“本官若是赢了,希望王爷在京城遵纪守法,不得做任何逼迫他人的行为,也不许伤害任何人。”
“呵呵。”齐北烨鼓掌:“姜大人好大的胃口,这么大赌注,姜大人押什么?”
姜玄知淡笑:“自然是王爷想要的。”
齐北烨挑眉:“姜大人好胆识,如此姜大人可有什么遗言,本王代为通传。”
姜玄知还是笑着:“胜负未知,王爷怎知你一定会赢?”
齐北烨冷笑:“姜大人好大的口气。”
宋绾听不到两人说什么,就见两人套上护膝手护上马就狂奔。
宋绾默默祈祷:“姜玄知,你一定要赢!”
第45章 宋绾,你还欠我一个洞房
第四十五章 宋绾,你还欠我一个洞房
宋绾不是太担心姜玄知,她知道姜玄知不是普通文官,他每日早起锻体,虽瘦却精。
但她还是忽略齐北烨想杀姜玄知的心。
两人把马球杆当剑你来我往,转眼从马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到马上。
宋绾看的心惊肉跳,姜玄知绝对不能输。
齐北烨是个疯子,打架完全不顾自己,宁愿受伤也要重创对方。
两人没分出胜负,反倒伤痕累累。
宋绾悄悄靠近,在齐北烨要挡球的一刹那,冲到他面前:“王爷,你受伤了?”
齐北烨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宋绾已经冲到他面前:“不是告诉过你,身体最重要,谁让你不顾自己性命的?”
“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不就打个马球,至于拼命吗?”
宋绾义正言辞,齐北烨沉沉盯着她,没有动作。
“你不想让我赢?”
宋绾脸僵了下,又扯出一抹笑:“王爷忘记无恙说过的话了吗?无论任何时候,保护好你自己,你才是世上最尊贵的,我不想看你受伤。”
齐北烨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越过她看向姜玄知:“姜大人赢了。”
“宋绾,我一定会带你走。”齐北烨说话算话,撂下话转身带人离开。
宋绾松口气,齐北烨记得她的恩情。
“哎哎,你拉我干什么?”
姜玄知突然拽着她上马车,宋绾被他拽的手腕疼。
把她塞进马车里,姜玄知大步跨上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宋绾看着面色沉沉的姜玄知下意识躲到角落,掰着手指抬头:“我瞒你什么了?”
“齐北烨吗?我只是救过他几次,他不是被人拐卖过嘛,救回来之后想不开,好几次花样作死,我宋绾怎能见死不救?”
“之后我们关系一直还行,可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真的,大公子你得信我。”
姜玄知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心虚,她说任何事情似乎都很有理。
“宋绾,你,”到底有没有真心?
姜玄知话没有说出来,宋绾等半晌见他闭眼,觉得他莫名其妙。
想到齐北烨,宋绾没心情管姜玄知了,齐北烨那句话始终让她不安。
宋绾十岁就认识齐北烨了,她从小的梦想是做妾,做高门贵妾,在护城河第一次救下齐北烨,她就打听到,齐北烨是小王爷。
软软糯糯的可怜少年瞬间让宋绾看到希望。
小王爷,做他的妾可是天底下最大的妾呢。
年少的宋绾一心只有前程,根本不知道被拐卖羞辱对一个少年来说是如何的灭顶打击。
更不知道她会数次救下一个恶魔。
那时齐北烨眼中只有护城河,每日都能在护城河边看到他寻死,宋绾就扮做小少年,一次次救他。
起初齐北烨眼中没有一点光,似乎只有死才是救赎。
宋绾就像个不厌其烦的麻雀,日日在他面前晃。
说过最多的是:“你可是王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何要寻死?
这世上还有许多你未吃过的,未看过的,未玩过的东西,死了岂不是可惜。
不如你先活几天,我带你玩,如果你还觉得没意思,再去死好不好?”
在宋绾不厌其烦的劝说下,齐北烨终于正眼看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好。”
之后宋绾带他玩了云州城所有能玩的地方,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偷农户的红薯烤,还翻墙在首富家放过蛇。
如宋绾所想,齐北烨再也没有寻死,只是她发现齐北烨根本不如长得那般无害。
他越玩越过分,好几次用活人做靶子练箭,宋绾只以为是贵族漠视生命。
直到十三岁那年,她亲眼看到,齐北烨带兵杀入肥云茶楼,连里面喝茶的客人,孩童都不放过。
那日,是宋绾的噩梦。
血流成河的红色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她的噩梦,她渐渐开始疏远齐北烨。
她不想做他的妾了,纵然他的妾是侧妃,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妾。
齐北烨却突然问她:“无恙会一辈子陪着本王吗?”
宋绾堆满笑容:“当然。”
那日,宋绾第一次生出离开云州城的心,之后她利用主母金氏顺利让娘亲带她离开。
宋绾从未想过,再见齐北烨。
她发现齐北烨不对劲的时候,就没有暴露她的女儿身,齐北烨很信任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她那时没有长开,扮做公子也有模有样。
可惜,年少不会看人,选了一只豺狼,如今还甩不掉。
打不敢打,骂不敢骂,宋绾觉得憋屈死了。
回神才发现,姜玄知黝黑的眼,一直盯着她,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宋绾摸摸自己的脸:“大公子看什么呢?”
姜玄知还没回答,马车到姜府了。
宋绾刚下马车,就看到姜玄知已经大步进门,明明受伤了还跑这么快。
宋绾也准备回去,被乐阳拦住:“大公子有请。”
唔,好吧。
进了房,宋绾又忙退出来,姜玄知真是,脱衣服干嘛叫她过来。
“进来。”
宋绾捂着脸探头:“叫我吗?”
姜玄知扯唇:“什么时候开始要脸了?”
宋绾无语,她一直都要脸,她很矜持的好吧。
“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献身,虽然有点晚,看在他身材不错的份上,她勉强睡一下也行。
手还没摸上腹肌,姜玄知的脑瓜崩落到她头上:“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睡你啊。
宋绾没说出来,只是眼神在他裸露的地方扫来扫去。
“大公子什么意思。”话刚落,姜玄知递过来药箱:“上药。”
啊,原来这样,还以为。。
宋绾认命的打开药箱,姜玄知的伤不少,背上腰上,还有胸肌上。
不给睡,摸摸总行吧。
她凑的很近,每次上完药都要吹,姜玄知越来越紧绷,脸色越来越红,终于在她又一次把唇印上来,姜玄知猛然站起。
“好了,你先回吧。”说完拿起浴袍披上。
宋绾看着他通红的耳根,一把抱住他的腰:“大公子身材真好。”
姜玄知本想露出上身让她害羞脸红,没想到反被她调戏,她好像不知道什么叫脸红,什么叫羞涩。
反手揽住她的腰,姜玄知一把扯碎她衣裙,冰凉的手指划过她颈间,勾起她下颚:“宋绾,你还欠我一个洞房。”
看她愣住,姜玄知淡笑,他不信,她就没有一点女子的矜持。
“折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大手绕过她的颈,把她身上破碎的衣裙一点点剥下来,姜玄知暧昧眼神落在她光滑的肌肤上。
第46章 她会是本王侧妃
第四十六章 她会是本王侧妃
可惜,姜玄知没看到他想看到的。
宋绾竟大大方方,乖巧的站在原地,眼中似乎还有兴奋。
姜玄知眼神微暗,抱起人走向床榻。
宋绾又高兴又心酸,现在母凭子贵晚不晚?
她是想放弃姜玄知的,可扑了两年,两年啊,不睡岂不是亏了。
要不喝避子药?
不管能不能嫁给他,也得把人睡了,不然她嫁给别人也不安心。
会遗憾一辈子。
想通宋绾不再顾忌,热情似火的扑上去,姜玄知差点招架不住。
干柴烈火,正准备深入交流,门外传来惊呼声:“大公子。”
院门被人踹开,巨大声音打断屋里的暧昧气氛。
姜玄知快速起身,见宋绾衣裙被撕破还想起来,按住她的头,又把她按进被子里。
“乖乖呆着。”
宋绾很郁闷,大事将成啊。
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闯进来,不知道她空虚寂寞冷吗?
无视宋绾眼神,姜玄知穿好衣袍走出去,齐北烨正带着人往里闯。
“王爷深夜闯进来是想干什么?要捉拿下官吗?”姜玄知皱眉,他不喜欢齐北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姜大人这是什么话?本王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跟姜大人切磋棋艺,这才禀明皇兄,本王在京城的时日就住在你这里了。”
“走,我们先下一局。”齐北烨说着就要往屋里闯,姜玄知拦住他:“既如此,书房请。”
齐北烨没动:“房间为什么不能进,姜大人莫不是金屋藏娇?”
姜玄知不卑不亢:“下官有洁癖,不喜外人进入。”
姜玄知话落,姜衡带着夫人衣衫不整的赶过来。
“王爷突然驾临,鄙府蓬荜生辉,已经安排好别院,请王爷移步。”
齐北烨摆手:“你们都回去吧,本王跟姜大人十分投机,今晚就宿在这里了。”
姜衡脸色十分精彩,传闻云州王不但嗜杀成性,还有怪癖,喜欢虐待少年,只要被他看上眼的,不是死就是残。
“不知犬子如何得罪王爷,请王爷看在下官的面子上饶过他可好?”姜衡很怕自己这个优秀的大儿子,一夜之间没了。
齐北烨不耐烦:“滚,本王说过,跟姜大人探讨棋艺。”
姜玄知开口:“父亲,母亲回去吧,慎之会陪王爷。”
那,好吧。
姜衡一步三回头,终究是不放心,跟夫人一起守在院子外面,万一里面有喊杀声,他第一个冲进去。
姜玄知并不怕,齐北烨不是无故杀人,他杀的人都跟肥云茶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齐北烨不会发疯。
只是他没想到,齐北烨说跟他下棋,还真是下了一夜的棋。
宋绾在床上等的百无聊赖,不知不觉进入梦乡,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姜玄知还没回来,她有点儿为难,她裙子昨晚被撕碎,她总不能光着出去吧。
姜玄知为什么不给她送衣裙。
姜玄知倒是想送呢,他被绊住,连如厕齐北烨都派人跟着他。
“王爷,天已经大亮,不如回去歇息。”
齐北烨一双眼盯着棋盘,看起来精神抖擞:“不行,这局棋还没有分出胜负。”
姜玄知看着棋盘面无表情,怎么也没想到,英明神武的云州王竟然是个臭棋篓子。
他一让再让,齐北烨硬是一局都没赢。
蠢到让人青筋直跳。
“下官认输,王爷棋艺非凡,下官不是您的对手。”
齐北烨闻言眼神终于从棋盘上收回来,一把推倒棋盘:“姜玄知,你羞辱我。”
姜玄知看出来了,他就是想来打架的。
“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齐北烨冷冷看着他:“不许再见恙恙。”
恙恙?宋绾?
“王爷是以什么身份?”
齐北烨把玩腰间匕首:“本王这就去提亲,她会是本王侧妃,姜大人觉得这个身份怎么样?”
见姜玄知冷着脸不说话,齐北烨终于觉得出了一口气,笑着离开:“多谢姜大人提醒,本王这就去提亲。”
目送齐北烨离开,姜玄知立刻找到宋绾,把齐北烨刚才说的话告诉她。
宋绾惊讶:“娶我做侧妃?”
宋绾想过齐北烨会开口,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娘亲一定会同意的。
“不行,我不要嫁他,大公子说,该怎么办?”
“你当真不愿意嫁他?”姜玄知眼中似乎有欣喜,宋绾重重点头,谁喜欢嫁给杀人狂魔?
“有一个人能阻止。”
“谁?”
“你。”
宋绾诧异:“我怎么阻止?”
记住姜玄知的话,宋绾匆匆赶往莲花苑,她心里直嘀咕,这办法真的可以吗?
她连正妻都不敢想,还要当王妃,疯了不成?
莲花苑内,云霜第一次见身份这么贵重的人,被对方温和对待坐立不安。
“王爷是说您来提亲?还是侧妃?”
云霜不敢相信,自己大女儿这么有福气吗?
“对,本王说话算话,愿以十里红妆迎娶宋绾。”
宋绾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心瞬间动了下,十里红妆啊!
做妾天花板。
真的好心动。
若齐北烨听话不杀人,是不是也能考虑?
他身份尊贵,只要不作死,一定风光无限。
宋绾可耻的心动了。
齐北烨其实很听她的话,就是不知道两年不见,他有没有变?
有必要试探一下。
“呀,王爷,您怎么来了?”宋绾表情里还有惊喜,好像见到他很高兴。
齐北烨上下打量她:“大清早你去哪里了?”
呃。
“在花园随意转转,王爷还没说您来干什么呢?”
“提亲。”
“提亲?”
“对,本王要娶你为侧妃。”
宋绾看向云霜,表情为难:“两年不见,王爷刚来就要提亲,恙恙还没准备好,王爷总要让我了解,我要嫁的是什么样的人吧?”
宋绾始终放不下那日他杀人的样子,她相信,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无恙希望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齐北烨很认真,认真的让人差点就信了。
宋绾不信,人心隔肚皮,日久见人心。
“王爷不能光说不做吧,不如王爷先住下,婚事我们慢慢商议。”
齐北烨靠近她:“好,这几日本王要看到你。”
宋绾乖乖点头:“好。”
第47章 她的心动了
第四十七章 她的心动了
齐北烨住在姜家,姜家上下轰动,京城都轰动了。
杀人不眨眼的齐北烨居然主动住在姜家,还要娶姜家表姑娘为侧妃,简直是奇闻。
有人猜测,姜家是为巴结云州王故意把府里的表姑娘推出去送死。
鸳鸯是最激动的,跑到老夫人面前嚼舌根:“宋绾居然把这个煞神引到府里来,她就不怕为姜家带来灭顶之灾吗?”
鸳鸯是云州城的人,知道齐北烨干过什么事儿,那就是个无情无义位高权重的杀神。
当年的灭门案她去看过,老人,孩子无一幸免,全都死于非命。
宋绾居然被这样的人看上,真是倒霉。
老夫人皱眉:“此事还未有定论,姜家也不是一个王爷能推倒的,在外不可胡言乱语。”
鸳鸯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去,把大公子叫来。”问问慎之最稳妥。
“是。”
姜玄知很忙,被姜衡揪着:“那尊佛为什么要住在我们这里?看中哪个女人,让他带走就行,有没有办法把他赶走?”
姜玄知不紧不慢的喝茶:“父亲不如去试试,儿子不敢赶人。”
姜衡唉声叹气,他也不敢。
“罢了,你好生看着,别让他找我们姜家的茬。”
“父亲放心,有慎之在,无碍。”
姜玄知又去老夫人那儿安慰她,把府里的人都安抚住,姜玄知去见齐北烨。
齐北烨此时正在莲花苑挖坑,堂堂王爷撸起qiu子干活,吓呆一众人。
云霜跟女儿宋锦秀躲在一旁偷看,眼睛都快掉到地上。
“女儿啊,为娘是不是在做梦?堂堂王爷居然在帮我们干活?”
云霜喜欢吃自己种的菜,所以在院子里开垦了一块地,种些小菜。
齐北烨正在刨的就是她的菜园子。
宋锦秀两眼泛光:“阿姐真厉害,居然把王爷使唤的团团转,这哪是堂堂王爷,就是阿姐养的小狼狗啊。”
云霜吓得捂住她的嘴:“瞎说什么呢,也不怕被王爷听到。”
宋锦秀不但不怕,推开她娘就走出去:“呀,王爷还会种菜呢,这么好的姐夫哪里找啊,阿姐你一定要珍惜。”
齐北烨面色肉眼可见的好看:“这位就是妹妹吧,以后你就是本王的妹妹,想要什么尽管跟本王说。”
宋锦秀狗腿的凑上去:“姐夫真好,秀儿确实看上几套头面,奈何囊中羞涩。”
宋锦秀眼睛眨巴眨巴,一口一个姐夫,把云霜震的后退几步。
宋绾白眼都懒得翻,宋锦秀才是她们家最大的财迷,自己头面都多少了,还要。
齐北烨很吃她这一套:“来人,拿银子。”
沉甸甸的银票拿出来,宋绾眼睛发直,几句姐夫就能得到这么多银子,她也想喊。
宋锦秀高兴的合不拢嘴,一口一个姐夫喊的更勤快了。
姜玄知来的时候小院里其乐融融,宋绾指挥,齐北烨刨地种菜,宋锦秀跟云霜在一旁数银子。
时不时冒出一句:“姐夫今天中午吃什么,娘要亲自下厨给你做。”
齐北烨很温和:“娘做什么本王都吃。”
跟姜玄知一起来的乐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是昨天那个强闯的霸道王爷吗?
谁来告诉他,这个刨地的人是谁?
“王爷,这是干什么?”姜玄知面色很难看,少有的情绪起伏。
齐北烨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问宋绾:“本王种好了,还有什么活要干?”
宋绾顿住,她只想让齐北烨知难而退,想也知道一个堂堂的杀神王爷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可从早上到现在,齐北烨把她提出的所有不合理要求都做了,擦桌子,扫地,就剩下倒马桶了。
齐北烨真的这么喜欢她吗?
还是当年的恩情,他只是想报恩?
宋绾眼神一直落在齐北烨身上,把他看得脸红,姜玄知见两人不搭理他,转身想离开,走几步想想又退回来。
“宋绾,客人来了不上茶吗?”
宋绾这才发现一旁的姜玄知,眼睛一亮:“王爷,泡茶。”
齐北烨不动声色的看一眼姜玄知:“好,本王不知道在哪,恙恙帮我怎么样?”
“好啊。”
宋绾料定齐北烨不可能给姜玄知上茶,两人昨天还针锋相对呢,齐北烨堂堂王爷怎么可能低头?
偏偏齐北烨就是低头了。
上茶以后还说一句:“姜大人不要嫌弃我们家的茶,这都是我家恙恙买回来的。”
宋绾正在一旁喝茶,闻言差点把嘴里的茶吐出来。
谁来告诉她,王爷竟然变成小白莲了!本来长得就像小白脸,这下好,直接上升到茶艺了。
这功夫比她都厉害。
姜玄知脸色变幻,最终笑着抬头:“听闻王爷进京,是太后召您来的,要为王爷娶异国公主,此事可是真的?”
齐北烨立刻看向宋绾:“恙恙别误会,不管正妃是谁,本王心里只有你。”
宋绾一言难尽,齐北烨确实像小奶狗,但他是声名显赫的杀神王爷啊。
此时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哪哪都觉得不对。
宋绾后悔了,她该听姜玄知的,直接要求做他的正妃,一定能把他吓走。
姜玄知皱眉,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如此不要脸。
宋绾并没有按他说的做,若她开口,齐北烨一定会去宫里求太后,太后一定会大怒,届时两个人彻底没戏。
姜玄知败走,齐北烨很得意,他可是跟宋绾从小一起掏过鸟窝的情谊,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活,难不倒他堂堂王爷。
隔日,姜玄知再来的时候,带来太后懿旨,让齐北烨进宫。
齐北烨不去,当姜玄知不存在,凑在宋绾身边,又剥瓜子,又捶腿,十足狗腿的模样。
侯爷姜衡偷偷来看过,震惊的差点自戳双目,这可是王爷,可是杀神。
姜玄知做不到他那么不要脸,只能在一旁看着,面色冰冷。
齐北烨对他不屑一顾,整天冷冷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姜玄知确实在想鬼主意,外面都在传,齐北烨迷上姜家表姑娘,把堂堂异国公主丢在身后。
那位异国公主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很想见见那位把王爷迷的团团转的姑娘。
于是姜玄知就把人直接带到府里来。
异国公主名叫蓝凌,穿着热辣,长得壮实,一看就是很豪爽的姑娘。
她没有问哪位是王爷,直接问哪位是宋绾。
宋绾以为对方来找茬,端起架子:“本姑娘就是,请问公主有何指教?”
蓝凌见到她两眼泛光:“哇,你好美。”
“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减肥?我也想要你这么细的腰。”
宋绾诧异:“公主不是来找茬的?”
蓝凌奇怪:“为何要找茬?”
呃,宋绾也不知道。
见蓝凌和宋绾玩的开心,齐北烨放下心,继续赖在莲花苑。
直到,姜玄知带来一个消息。
“肥云茶楼在京城的分部找到了。”
还在撸qi袖子砍柴的齐北烨顿时站起身,宋绾心间一跳,上前拦住他:“齐北烨,想娶我你就不能走。”
“你已经杀很多人,已经报过仇了,不要再执着好吗?”
齐北烨攥紧拳头,手上青筋直冒:“你不知道我当年经历了什么,把他们碎尸万段,都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发过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把肥云茶楼屠戮殆尽。”
“恙恙,我什么都可以依着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宋绾拽住他衣袖:“齐北烨,你说过听我的,你要食言吗?我不会嫁给不守承诺的人。”
宋绾这些日子把他的表现看在眼里,是真的想给他机会,只要他愿意改,只要他能放下仇恨,做他的妾似乎也不错。
“齐北烨,是我重要,还是你的恨重要,为了我,放下好不好?”
直到这一刻,宋绾才发现,她的心动了,原来她不是没有心,只是深藏在心底。
那些年的相处,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当初那个面无表情去死的少年,这一刻无比清晰。
“恙恙,不要逼我。”想到仇恨,齐北烨心里有一股戾气,想杀人的戾气。
“齐北烨,你是要我,还是要你的恨?”
宋绾神色认真,从未有过的认真,姜玄知看的清楚,她的手在颤,原来她的心在别人身上。
第48章 他的年少
第四十八章 他的年少
齐北烨终究还是走了,宋绾反而松口气,这样她就不用纠结,要不要选齐北烨。
如果齐北烨事事都听她的,她真拒绝不了这么听话的奶狗。
至于那微微微的一点心动,不提也罢。
宋绾是谁,从小就穿梭在市井的野孩子,立志要做贵妾的伟大女人,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齐北烨是谁,随手就能扔的锦鲤。
不值一提。
想通宋绾就琢磨,该怎么摆脱齐北烨,不听话的锦鲤不是好锦鲤,换做其他人宋绾可不会搭理,但这条不一样,位高权重,还不要脸。
宋绾不会承认,齐北烨不要脸是她教的,她当年是一心一意做王爷侧妃,不然不会倾囊相授。
可惜,齐北烨他有病。
想找个好男人,好难啊。
蓝凌很喜欢她,想让她给自己做嫂嫂,宋绾敬谢不敏,她对跨国什么的不太感兴趣。
她就算是本国最底层的女人,那也是非常爱国的。
但是,她对撮合蓝凌和齐北烨很有兴趣,该怎么让他们相亲相爱呢?
宋绾没想明白,姜玄知来请她,她突然想起,那晚还没完成的洞房。
虽然但是,继续也不是不可以。
到墨香斋,宋绾才知道,姜玄知不是送上门给她睡的,齐北烨也在,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好。
“王爷答应过,马球比试下官赢就不会在京城伤害任何人,现在又私自扣押肥云茶楼的人,是想动私刑吗?”
齐北烨见到宋绾终于知道姜玄知在打什么主意。
姜玄知故意告诉他肥云茶楼的事,就是想让他在宋绾面前失信,现在又这么说,是想让他交出犯人。
“恙恙,本王没有失信,本王没有杀那些人,只是把他们关起来。”齐北烨可以在任何事上让步,唯独肥云茶楼这件事,绝不可能。
“关起来?会杀他们吗?”
宋绾知道,齐北烨一定会杀他们,他的恨已经渗透到骨髓,区区一个宋绾不可能改变他。
齐北烨转移话头:“恙恙何时跟我回去?”
宋绾头疼,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
云州城不止有齐北烨,还有父亲一家人,她最不愿见的人都在那里。
宋绾看向姜玄知,姜玄知盯她半晌,终于起身:“王爷怕是回不去,太后要把王妃人选定下来,不完婚不让你离京。”
看齐北烨皱眉,宋绾松口气,她还以为没人能管住这个混世魔王。
齐北烨选妃是大事,朝廷适龄女子都会参选,他不愿也得去露个面。
姜家也为姜玄知定了几位适龄女子,姜玄知又要定亲了。
因为王爷放话要娶宋绾,姜家人也不再逼云姨娘把她嫁出去,宋绾总算能消停几日。
如果,姜玄知不咄咄逼人的话。
“大公子不是忙着相看,约我出来是?”宋绾看不懂姜玄知什么意思,明明在议亲,为何要带她来寺庙?
下马车宋绾发现还是宝林寺。
姜玄知已经先一步往前走,今日天忽然冷起来,来寺庙的人不多。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寂,宋绾一时愣住,在她眼中,姜玄知是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
跟在他身后,宋绾眼神落在他腰间的竹笛上,很少见到有人挂着笛子,多数人挂玉佩或者香囊。
有心想问他到底来干什么,看他神情肃穆,宋绾什么也没说,跟着他一路行至大殿,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殿前。
姜玄知突然转身:“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为母亲点长明灯的地方。”
宋绾惊讶,他不是在侯府长大吗?
长明灯?
姜玄知说完走过去点香,恭敬跪拜。
宋绾立在一旁,不知道他带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她要上去磕一个吗?可她是什么身份?
祭拜完,姜玄知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到大殿正中。
“娘亲,儿子有喜欢的人了,带来给您看看,她叫宋绾。”
姜玄知话落宋绾惊讶看向他,他很认真,俊秀的侧颜带一丝温柔,暖的人心浮动。
他不该带她来的,该带他未来妻子,而不是注定只能做妾的她。
从大殿到后山,姜玄知始终牵着她,仿佛两人已经成亲,心心相印。
只有宋绾知道自己有多慌,姜玄知也太认真了吧,他们不是不可能了吗,为什么还带她见他娘。
内心吐槽面上什么都不敢说,姜玄知到底在想什么?
后山僻静的地方有一处小院,姜玄知推开门,看着干净的小院缓缓开口:“娘走的时候我不懂事,不懂父亲为何要把我跟二弟扔在寺庙,不管不问,后来我才知道,他要娶新妇。”
姜玄知说着松开她的手,抚摸小院里破旧的灶台:“我跟二弟相依为命三年,八岁那年,祖母把我接到她身边,二弟被五叔接去边关。”
“祖母说,我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是姜家的传承,后来我才知道,继母周氏产下一女后伤了身子,不能再生。”
“你说,我们兄弟是不是命好?”姜玄知说着突然转头,笑容邪佞。
宋绾心颤,光风霁月的姜家大公子竟有如此不堪童年,侯爷当真是狠心,把五岁不到的两个孩童丢在山上。
若不是继夫人不能生育,姜玄知还有回姜家的机会吗?
宋绾缓缓抱住他:“慎哥哥是怎么活下来的呢?”那么小的孩童自己谋生,说着容易,其中的艰辛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被丢弃三年,侯爷从未想过他们会活下来吧。
姜玄知抱紧她,语气轻松:“天资聪颖,我很小就会自己种菜,再加上庙里的和尚接济,活下来不难。”
宋绾心微微动了下,不是可怜他过往处境,是觉得他们竟有同样不美满的年少。
难怪姜玄知为人迂腐,大概是早慧让他失去感性面,只剩权衡利弊的处事规则。
松开她,姜玄知对上她的眼:“你已经了解我的过往,能说说你自己吗?”
没想到他突然把话题转到她身上,宋绾愣住,刚觉得他权衡利弊,他立刻就把这一优势发挥。
这种东西能够等价交换吗?
“大公子想知道什么?”她的过往一目了然,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唔,那就从你父亲开始说起吧。”
父亲?
宋绾顿住,种马爹的事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可怜的姜玄知,怕是对父亲这种东西有阴影吧,这么想来,她父亲确实比侯爷强一丢丢。
“大公子,我饿了。”
宋绾酝酿半天突然来这么一句,说完讨好的看着姜玄知,摆明不想谈自己的事。
姜玄知叹息一声:“等着,我去取斋饭。”
宋绾轻笑着看他远去,眼中笑意渐渐隐没,种马爹啊,不说也罢。
过去的事又何必提起。
宋绾可是坚强的女人,只有一心向前,哪有后退的道理。
看着小院里的一草一木,宋绾似乎看到小小孩童蹒跚种菜的场景,好笑又觉得心酸。
姜大公子从小就是很坚强的人呢。
脚步声传来,宋绾笑着回头:“今日有什么好吃的斋饭?”
话落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就被对方一麻袋套上,颈肩一疼陷入昏迷。
两个偷偷摸摸的人扛着沙袋就跑。
姜玄知回来路上看到两个小沙弥扛沙袋没在意,绾绾还在等他呢。
第49章 拜堂
第四十九章 拜堂
小院里到处都找不到宋绾的人,姜玄知想到刚刚那两个小沙弥扛的沙袋,心绪不稳手中食盒跌落在地。
“乐阳,封锁宝林寺,不许任何人进出。”
姜玄知却没有在宝林寺找到人,他突然想起刚刚被抄的肥云茶楼。
难道他们在京城还有据点?
“拿地图来。”
人是从宝林寺消失的,短短时间一定走不远。
最终,姜玄知锁定宝林寺旁边的盘龙山。
宋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肥云茶楼势力这么大,居然连她都能挖出来。
她确实偷偷查访肥云茶楼两年,都是雇的乞丐,这次出卖她的也是那个乞丐。
“就因为这个娘们,让我们在望京的总部损失这么惨重?”
“是,分部也被云州王齐北烨捣毁,是姜家大公子递的消息。”
宋绾被绑成团丢在一边,她只能假装昏迷,偷听他们讲话。
原来姜玄策没有派人看好那些人质,姜玄知却留了心眼,派人跟着他们,找到他们藏身的分部,齐北烨才能派人把他们分部捣毁。
“姜家大公子,想办法把他引过来,离开京城之前,我们必须干一票大的,不然你我性命难保。”
“容易,只要有这女人,姜玄知一定会来。”
这个声音太熟悉,宋绾忍不住偷偷睁眼,竟看到让她震惊的人,林沛!
他居然也是肥云茶楼里的人。
“装什么,宋姑娘既然落到我手里,不如求求我,本公子留你一条性命。”
被发现,宋绾只能睁开眼:“林沛,你手艺精湛,在望京明明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冒生命危险做杀头的事。”
“哼,过得好?要不是东家收留,我早就在乞讨的时候被人打死了,京城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怎么会有我们这种下九流的容身之地?”
林沛说着蹲下身,掐住她下巴:“连你这种寄人篱下没有身份的贱人,不也看不上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想嫁给我。”
“你勾搭姜家大公子,不就是想攀高枝,摆脱你这下九流的身份,你我又有什么区别?”
宋绾想喷他一脸口水,想想现在阶下囚,她又生生忍住。
“林公子有才有貌有身家,绾绾怎会不想嫁,你我是有缘分的,我们不是差点就成亲了。”
“就冲你做衣裙的手艺,绾绾也是高攀,林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沛冷笑:“你根本不会嫁给我,不用巧舌如簧,不管你嫁不嫁,今晚我们也能做夫妻。”
“别啊兄弟,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能独享?”
刚刚跟林沛说话的人走过来,看着宋绾眼神下流。
林沛转身:“放心,等兄弟拜完堂,就把她送给你,她可不是我的菜。”
“懂,兄弟喜欢的是那些姨娘们,那兄弟就等着帮你入洞房,哈哈哈。”
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宋绾脸色越来越冷,下流无耻的贱男人,敢碰本姑娘咬死你们。
好在他们还想把姜玄知引过来,没有立刻对她下手。
宋绾盯着周围,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她能不能逃出生天?
林沛那个小人,等她出去让姜玄知把他碎尸万段。
艰难爬起来,宋绾同手同脚蹦到窗台边,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刚挪到窗台下面,外面一阵脚步声,宋绾连滚带爬倒在地上装晕。
细微的开门声,宋绾觉得有人进来,屏气凝神不敢呼吸。
岂料对方轻轻拍她:“宋绾,别装了,我是来救你的。”
宋绾诧异的睁开眼:“宋星晨?你怎么在这儿?”种马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托关系才送进锦衣卫,怎么会在这土匪窝?
“嘘,我是卧底,不能被他们发现。”宋星辰捂住她的唇,嗓音很低。
宋绾眼神亮了,示意他放开自己,嘴巴得到自由,立刻开口:“太好了,有哥哥在绾绾就不怕了。”
宋星辰没有遗传种马爹的风流俊逸,更像主母金氏,强壮魁梧像个武将。
人很好,就是缺根筋,直肠子。
“你别高兴太早,我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会找人来救你的。”
宋绾觉得他不应该叫宋星辰,应该叫宋笨蛋,老天送来的笨蛋。
当然也不能说他笨,人家还卧底呢。
“绾绾相信哥哥,你一定能救我出去,你可是个盖世英雄,将来是要做大人物的,现在这些磨难都是上天对你的锻炼,都会成为你的丰功伟绩。”
宋绾不遗余力的夸赞让宋星辰豪情满怀:“绾绾你放心,哥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宋绾很难放心,但她现在没办法,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姜玄知能不能救她出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能不能通知翰林院姜玄知姜大人?”
“姜大人?”宋星辰摸摸脑袋:“是姜玄策大人派我来的,为什么都是姜大人?”
宋绾郁闷,姜玄策跟宋星辰,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别管了,通知你顶头上司也行,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宋星辰狂点头:“哥哥办事你放心。”
见他猫着腰出去,宋绾怎么都没办法放心,种马爹怎么放心让他的好大儿来做这么危险的差事?
天色渐渐暗下,没等来宋星辰,反倒是林沛带着人和喜服先进来。
“识趣就把衣服换了,老老实实拜堂做我的人,我还能保下你,不然,今晚他们就能把你玩死。”
宋绾看着他身后色眯眯的众人,牙根差点咬碎。
卑鄙无耻的男贱人!
“林公子这话说的,能做你的人绾绾求之不得,就是换喜服能不能让他们出去?”
林沛没有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其他人也没有动,眼神中赤裸裸的调戏。
宋绾微微皱眉,她不怕他们看,就怕他们忍不住扑上来。
宋星辰到底有没有通知姜玄知?
“宋姑娘害羞是吧?兄弟们,我们帮她换。”
林沛率先走过来,其他人搓着手一副下流色相,宋绾忙后退:“不用,我自己换。”
“林公子不是要拜堂吗,拜堂之前能不能管好你的人?你不想要个干净的新娘吗?”宋绾眼睛咕噜转,该怎么才能拖延时间呢?
“好,兄弟们不会动你,快换。”
宋绾无法只能在他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开始换衣服,索性只要换外袍。
一边换一边想:“等本姑娘出去,定要把他们眼睛全都戳瞎。”
换好衣服,宋绾还要在他们的眼神下跟林沛拜堂。
她已经听到那些人在议论她的身段,恶心的她想杀人。
“来来,大家站好,开始拜堂。”
宋绾看着一群色狼,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
林沛一直都很高兴,笑着问:“宋姑娘不想拜堂,是想让兄弟们现在伺候你吗?”
宋绾看着他,在心里演示把他杀死逃跑的的可能。
“林公子说什么呢,当然要拜。”
宋绾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就拜个堂,她能忍。
第50章 她不舍得放弃他
第五十章 她不舍得放弃他
宋绾不知道林沛为什么要跟她拜堂,直到他捧出老娘的牌位。
已故冯氏之灵。
林沛眼含热泪:“娘,沛哥今儿成家,您看看,是个漂亮媳妇儿,您不是怕儿子娶不上媳妇儿吗,儿子不但娶上,还扬眉吐气了!”
“您走的时候儿子没本事,也没让您住上大房子,以后,您不但能住大房子,还有儿媳妇伺候您,儿子天天让她给您敬茶,伺候您香火。”
林沛想的很美,说的很激昂,宋绾心急如焚,姜玄知干什么吃的,这区区贼匪剿灭不了?
她难道真跟这个下九流拜堂?
她可是白白嫩嫩的大黄花闺女,怎么能让自己名节有污点?
眼睛滴溜溜转,宋绾看到人群后的宋星辰。
林沛却突然注意她:“你为什么不哭?你看不起我娘是不是?你不愿意伺候我娘是不是?”
“快跪下给我娘磕头,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娘磕头。”
宋绾震惊的看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是个神经病。
娶媳妇是用来伺候牌位的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沛你这个小人,下九流,想让本姑娘给你娘磕头,你算老几,我可是勋贵之家的表姑娘,你娘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呸。”
宋绾早就不想忍了,敢这么羞辱她,她以后可是尊贵的姨娘,大家族的贵妾!
岂能给这个下九流的娘下跪,平白拉低自己身份。
林沛气的不行:“你这个贱女人,敢在我娘面前胡言乱语,来人摁住她,让她给我娘磕头磕死。”
宋绾骂的爽快,见那些人来抓她,她忙跑向宋星辰。
宋星辰吓一跳,见她跑过来怕自己暴露转身就往外窜。
宋绾眼睁睁看着宋星辰抛下她跑的没影。
不愧是种马爹的儿子,贪生怕死的德行,一模一样。
眼看跑不出去,宋绾只能停下连连摆手:“好好,不用你们按,本姑娘自己磕。”
宋绾握紧拳头憋屈的走到牌位前,完了,一世英名,今日要毁于一旦。
这跪的可不只是个死人,还有她宋绾作为未来贵妾的脸面。
姜玄知,怎么还不来救你未来贵妾,宋绾甚至想,齐北烨若是现在出现,她要求能降低点,勉强给齐北烨当个侧妃好了。
只要有人来救她,她一定以身相许!
膝盖刚着地,还真有人来救她,是姜玄策。
“你们这群逆贼,朝廷已经包围这里,还不快速速投降。”
姜玄策出现如天神一般,宋绾突然觉得,他好俊。
心砰砰乱跳,下一刻归于死寂。
姜玄策居然是自己冲进来的,获救的狂喜变成失望,宋绾无法形容自己一会天上一会地下的心情。
“兄弟们上,他没有带人,把他捆了。”
林沛这伙人有五十多个,饶是姜玄策挑翻七八个还是被对方五花大绑。
他完全不在意,骂骂咧咧:“要不是爷受伤未好,一定把你们这群逆贼全砍了,做刀下亡魂。”
被绑到宋绾跟前,激动的问:“绾绾你没事吧,宋星辰通知我,我就来救你了,我还带着伤呢,有没有很感动?”
宋绾挤出一抹笑:“三公子对绾绾真是太好了。”
见宋绾不是很开心,姜玄策伸着头还想问,被林沛一脚踢中腹部:“姜家三公子是吧,我们肥云茶楼就缺你这样的美男子,你别急,等林某拜完堂,就带你去见东家。”
“拜堂?”姜玄策看一眼左右,这才发现宋绾居然身着喜服。
“你他妈,爷的女人也敢动,你算老几还想娶爷的心上人。”
姜玄策句句国粹,林沛的兄弟不干了,一人一脚往他身上招呼。
宋绾默默退远了些,血别溅到她身上。
姜玄策不愧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以为他的身份谁都买账吗?人家都敢当逆贼了,还认他是谁。
就是不知道姜玄策被打死,姜家会不会找她麻烦?
宋绾勇气鼓了好几股,最终还是没开口,打吧,多打会,还能拖延时间。
姜玄策嘴很硬,被打的狂吐血,还不停骂,所有人都上去想踹他几脚。
这空档,宋绾就见姜玄知一身布衣装扮,顶着淡漠的俊脸靠近她,宋绾看一眼周围的人,竟然没人发现他。
姜玄知甚至还对她笑了下,宋绾心又开始怦怦跳起来,姜玄知啊,可不是姜玄策那个笨蛋。
一定带人来了吧?
一定能救她出去吧?
姜玄知不动声色靠近她,趁人不注意,抱住她就跑。
宋绾惊的张大嘴,姜玄知居然明抢,姜家兄弟是不是脑子有坑?
比姜玄策好点,姜玄知抢人的举动把那些人镇住,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两人还真跑出去了。
宋绾实在忍不住:“大公子,你为什么不带人来?”
姜玄知抱紧她,双手微颤:“我怕来不及救你。”
宋绾愣住,扬脸看他,姜玄知是不喜欢表达情绪的,很多时候都是她主动,他才有所回应。
原来在他心里,她已经重要到他不顾自身了吗?
真傻,若是他死了,还挺可惜。
到时候她一定会多烧点纸钱,这世道这么好的男人不好找啊。
“你就没想过,单枪匹马救不出我?”
宋绾觉得心情很复杂,希望他单纯为她来,又不希望他是个冲动无脑的人。
姜玄知跳过一个深坑,勾唇:“我既然敢来,就一定会救你出去。”
他唇角有一丝睥睨天下的自信,宋绾失神,姜玄知总能出乎意料的让她不舍得放弃他。
真俊。
好想拥有。
希望他别死,她还想睡他。
“唔,”
姜玄知运筹帷幄的脸上突然闪过痛苦表情,宋绾才看到,他中箭了,那些无耻小人,追不上居然放箭。
眼看要被追上,宋绾不知道姜玄知刚刚的自信从哪来的,不会打脸吧?
宋绾很担心,不时看着后面的追兵,祈祷天上下雷暴能劈死他们。
第51章 她到底有几分喜欢他?
第五十一章 她到底有几分喜欢他?
雷暴没有下,姜玄知也没有停,这片山林很大,却没有能躲的地方。
宋绾心急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抱紧他:“你流血了,慎哥哥,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
姜玄知皱眉,剧痛让他动作稍慢,嗓音冷静:“无妨,我们一定能出去。”
他的话铿锵有力,宋绾心绪慢慢平静下来,被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着急过。
她不想回去跟那个下九流混账拜堂。
宋绾还在担心,姜玄知突然开口:“抱紧我。”
前面有一个非常陡的峡谷,姜玄知已经受伤,根本跑不过后面的人,只能孤注一掷,滚下去。
宋绾不知道姜玄知要做什么,但她莫名信他,他说抱紧,宋绾就紧紧攀住他。
根本来不及说话,巨大的碰撞让宋绾头晕脑胀,两人很快滚下山谷,姜玄知没有昏迷,只是好久起不了身。
宋绾除头晕,身上没有受伤,爬起来才发现,这里是个山坳,里面有洞穴。
天已经暗下来,那些人短时间内追不过来,宋绾终于放心,低头看到姜玄知几近透明的脸色。
“慎哥哥,你怎么了?”
姜玄知实在算不上好,腿伤又跑这么久,他只要微微一动,伤口就钻心的疼。
更不用说刚刚滚下来时受的各种外伤。
宋绾小心把他扶进山洞里,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必须要处理伤口。
纵然宋绾心硬如铁,在看到姜玄知身上的伤后,莫名心虚。
那么高滚下来她没有受一点伤,他把她保护的很好。
“慎哥哥,你身上有药吗?”画本子上不是说,大侠出门在外都会带伤药吗,姜玄知也会带的吧?
姜玄知摇头:“都是小伤,只是腿上的断剑需要拔。”
宋绾细看发现他小腿上的箭已经深入骨髓,还有血在源源不断渗出来。
可是现在拔剑什么东西都没有。
“慎哥哥等我,我去给你找止血的草药。”这山林这么大,一定有,宋绾跟种马爹混迹市井,普通伤药还是认识的。
姜玄知慢一步没拉住人,宋绾已经风一般刮出去。
她是有情有义的女人,姜玄知来救她受这么重的伤,一点草药必须找。
姜玄知可不能残,这般如玉的公子万一变成瘸腿,宋绾简直不敢想。
她会心痛死。
宋绾出去很久,黑夜彻底来临之前,终于找齐草药回来。
她想的很周到,不但找了止血的药,还顺手摘果子,用干枯的竹筒打了水。
风风火火的抱着东西回来,宋绾把果子拿出来给姜玄知:“你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拔剑。”
宋绾很用心,姜玄知看着她灰扑扑的手紧绷的心松懈下来,一把抱住她。
“宋绾,你没事太好了。”
姜玄知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让宋绾怔住,她当然没事,她可是福大命大的宋绾,运气好到爆,怎么可能会出事。
宋绾伸出手回抱他:“慎哥哥,谢谢你来救我。”她会报答他的。
“来,先拔箭止血。”
为了让姜玄知不那么痛苦,宋绾把胳膊伸出来让他咬,姜玄知拒绝了。
虽然他能忍,宋绾看着也疼,等他拔出箭宋绾立刻把药敷到他伤口上,紧紧抱着他给他力量。
“唔,”姜玄知推开她:“抱太紧,我身后也有伤。”
宋绾讪笑,她忘了。
“慎哥哥,朝廷没有派人来吗?”他们不会要在山洞过夜吧?
姜玄知眼神微闪,当然派人了,还是齐北烨带头,但是他不想让别人救她。
特别是齐北烨。
“放心,最多两个时辰,他们一定能找到这里。”
闻言宋绾彻底放心了,这样就好,这么冷的天在这里睡一宿,明日估计爬不起来。
“慎哥哥,太冷了,我去找干柴。”宋绾本来不想出去,但是这种天气不生火会死人。
姜玄知想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宋绾连忙按住他:“不行,你伤口刚包扎好不能乱动,你要是残废了,我可不要你。”
姜玄知不想让她独自出去,闻言没有动,他不会残废的,他不会给她任何理由摆脱自己。
宋绾没有走远,就在洞口旁边随意捡些木头,好在有月亮,亮如白昼。
生了火宋绾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之前一直撑着没感觉,突然间这么温暖,连心都觉得暖洋洋的。
姜玄知唇色也一点点恢复正常,宋绾凑到他身边:“慎哥哥,二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玄知已经这么优秀,宋绾想不到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从小被送去边疆的姜二公子,会是怎样惊才绝艳?
说起弟弟,姜玄知难得露出温情:“他很聪慧,也很爱动,当初要被送走的人本来是我,是他站出来,说想从武,他说,他做不了文臣。”
姜玄知面色太柔和,提及弟弟面上有回忆之色,本就俊逸的脸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宋绾不知不觉看呆了。
无论看多少遍,宋绾还是会被姜玄知的脸惊艳,他仿佛有无数种表情,每一种都生动诱人。
人好,长得又俊,宋绾想到不能嫁给他,就觉得亏。
她还能遇到第二个比姜玄知更适合嫁的男人吗?
宋绾直勾勾盯着姜玄知,把人看脸红也没发现。
姜玄知一直知道宋绾馋他,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几分喜欢他,火堆旁,两人眼中仿佛有钩子。
墙壁上两个人的影子越靠越近,直到再无缝隙,夜风突起,冬日来临,小小的山洞里却春意盎然。
第52章 赐婚
第五十二章 赐婚
出乎意料,找到宋绾和姜玄知的人竟是宋星辰。
“绾绾,终于找到你们了。”宋星辰显得很开心,宋绾就没有好脸色,她可没忘记宋星辰不管她跑飞快的事情。
宋星辰为自己解释:“我是暗棋不能过早暴露,我这不是跟踪你们,找到你们了吗,也算救命之恩对不对?”
宋绾无语,也懒得跟他掰扯。
“你带的人多吗,林沛呢,走,去找他报仇。”宋绾决定要让林沛磕一百个头。
宋星辰不等她说完,已经凑到姜玄知身边献殷勤:“姜大人,卑职锦衣卫宋星辰,特意赶来相救,您受苦了。”
“您的飒爽风姿,卑职都看在眼里,姜大人虽是文臣却有铮铮铁骨,卑职敬佩,请受卑职一拜。”
宋星辰狗腿的样子宋绾没脸看。
种马爹虽然没本事,主母金氏却是出身豪族,为什么养的儿子这么没出息?
姜玄知看向宋绾,他不知道宋星辰的身份。
宋绾也懒得解释:“慎哥哥伤口需要包扎,我们快些上去吧。”
宋绾一心想去报仇,定要把那些看她换衣服的流氓眼睛戳瞎。
这座山林是逆贼临时落脚的地方,只有几处竹园,宋绾他们还没靠近,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宋绾吓一跳,里面在杀猪吗?
姜玄知脸色瞬间沉下来:“快,云州王在里面。”
宋绾想到齐北烨杀人的手段,不禁汗毛直竖。
虽然有心理建设,看到里面的惨状宋绾还是忍不住干呕。
齐北烨杀红眼,提着林沛唯一完好的脖子:“谁给你胆子动本王的女人?”
林沛全身上下没有好肉,嘴唇颤动却说不出一个字,像腐烂正在蠕动的一团肉,让人见之心惊。
他想磕头也做不到了。
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残肢断臂,哀嚎声一片,齐北烨没有看到身后来的宋绾。
宋绾握紧拳,不停后退,两年前她见过齐北烨杀人,没有如今这么惨绝人寰,两年不见,他更暴戾。
很难想象,前几日那个撸袖子刨地的少年居然是个杀人恶魔。
姜玄知不动声色观察宋绾的反应,目光落在残暴的齐北烨身上。
召来宋星辰扶住他,姜玄知忍痛上前:“王爷为何私自动刑?”
他声音沉稳却很有力量,透过哀嚎声传到齐北烨耳朵里。
齐北烨转身泛红的双眼划过姜玄知落到宋绾身上,眼神瞬间清澈。
“恙恙,你没事吧。”
齐北烨高兴上前想抱住她,被宋绾躲掉。
“齐北烨,你不是答应过,不在京城伤人的吗?”
宋绾眼中的责备惧怕让齐北烨停下脚步:“恙恙,他们伤了你,他们该死,本王是为你报仇。”
宋绾摇头:“王爷到底是因为恨,还是因为我,相信王爷自有决断,宋绾不敢担王爷盛情。”
这事传出去,她岂不是要替齐北烨背锅,宋绾又不傻,就算齐北烨真为她,她也不能承认。
齐北烨不要名声,她还想要。
未来不管做谁的妾,她都得留个好名声。
齐北烨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他执着的想抓住宋绾,想确定她还活着。
“恙恙,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担心你,你别怕我好不好?”
齐北烨还想上前,姜玄知拦住他:“王爷,不如下山洗洗你身上血迹,这副样子容易让人误会。”
宋绾连连点头,她可是女儿家,满身血迹的煞神,她才不敢靠近。
被齐北烨一吓,宋绾什么仇什么怨都没有了,甚至闭眼都是林沛的惨状。
齐北烨当年被绑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恨,这么狠。
马车上姜玄知点燃檀香,缕缕香气溢出,他握住宋绾的手:“怕吗?”
宋绾回神,为姜玄知的细心感叹,他真的很合她心意。
“慎哥哥觉得我可怕吗?”一般女人见到杀人会吓得尖叫吧,她会惊惧却也镇定。
姜玄知淡笑,把玩她手指:“绾绾很坚强,这很好。”
宋绾眨眼,姜玄知的想法果然独特。
“慎哥哥知道齐北烨当年被绑遭遇了什么吗?”
姜玄知顿住,良久开口:“听恩师说起过,所以皇上和太后都很宠他,也默许他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报仇,杀光肥云茶楼里的人吗?
宋绾突然忧虑,该怎么摆脱齐北烨呢?
嫁,是不可能的。
难道要随便找个人嫁了吗?
回府,宋绾失踪还不值得惊动姜家,云姨娘却是真心心疼她,见她回来苦口婆心的劝。
“绾儿你已经不小,找个好人就嫁了吧,那王爷不是良人,你要嫁给他,夜里能睡得着吗?”
云姨娘还坚持,做正头娘子比做妾好。
宋绾也很烦躁,她一时半会去哪找个好男人嫁呢。
云霜突然来一句:“不如让秀儿去跟姜鹤说说,姐妹两人一起嫁过去做妾,也有个照应。”
云霜的话让宋绾和云姨娘惊诧的看向她。
云姨娘恨铁不成钢:“一个女儿去做妾还不够,你还想把两个女儿都推过去,做妾到底有什么好?”
云霜低头,云巧慧开口她就什么也不敢说了,她本来也不喜欢管这些,两个女儿各有各的主意,她管不了。
就突然这么想,随口说一句。
“不行,还是得做正头娘子,绾儿你放心,姨娘一定给你找个靠谱的。”
宋绾无言,林沛那种吗。
见姨娘雄赳赳气昂昂,宋绾还是把林沛的事咽到肚子里,算了,姨娘也是为她好。
可惜林沛做衣裙的手艺了。
宋绾还没想出办法,齐北烨突然来找她:“恙恙,本王去求母后,她答应为我们赐婚。”
宋绾手中的茶碗砰一下落地,四分五裂,她猛然站起:“太后赐婚?”
齐北烨连连点头:“恙恙,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
第53章 全天下最尊贵的妾
第五十三章 全天下最尊贵的妾
宋绾皱眉,心绪不宁。
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什么时候?”
“就这两日吧,母后说想见你一面。”齐北烨也皱眉,太后没有立刻赐婚,他很不满。
宋绾松口气,不是立刻赐婚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爷此事做的不妥,万一绾绾在太后面前失礼,太后怪罪怎么办?”
“不会,有本王在,母后不会为难你。”
齐北烨很强势,连商量都没有,就把事情捅到太后面前,宋绾想发火,想到他杀人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下。
在心里默念,他有病,杀人的病,不能跟他计较。
当晚,宋绾就找姜玄知商量,他最有主意,说不定会有办法。
姜玄知沉吟半晌:“太后年轻时只是嫔妃,不受宠,讨厌过于艳丽的女人。”
宋绾听完恍然,她足够艳丽呀!
太后娘娘年轻时一定长得不咋地,不得皇上喜欢,又嫉妒别人得宠的,宋绾刚好长在她讨厌的点上。
如此宋绾就有把握了,太后来宣旨的时候特意问宋锦秀借一套大红色头面,打扮的花枝招展。
第一次进宫,宋绾心里忐忑,曾几何时,她也想过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妾,贵妃。
自从见识过齐北烨杀人如捣蒜,却没有人敢问罪之后,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天底下最贵的妾,虽然风光,性命却没有保险,那些尊贵的人杀人眼睛都不眨,她只有一个脑袋,只想好好保住脑袋风光一世,不是天下最珍贵的妾也没有关系。
找个上进的好男人,做个普通妾室,生个能上族谱的儿子,这一生就美满了。
这皇宫太华丽,华丽下面又有多少人的鲜血呢。
想想宋绾眼中的羡慕嫉妒变成欣赏,这辈子能进宫一次,值了。
深宫内院,宋绾只敢偷偷打量,见到太后头也不敢抬。
只听到太后威严的声音:“听说你想做云中王侧妃?”
宋绾忙磕头表忠心:“太后娘娘明鉴,宋绾身上有婚约,实在不敢高攀。”
“哦?你的意思是,看不上哀家的皇儿?”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危险。
宋绾脑门溢出汗:“宋绾不敢瞒太后,民女已经与姜家大公子私定终身,此生非大公子不嫁。”
对不住了姜玄知,关键时候借他名声用用。
“姜家大公子?他能看上你?”
太后语气里的鄙夷不加掩饰,宋绾只能磕头:“太后不信召大公子一问便知。”
林沛死她已经没有婚约,只能用私定终身来挡一挡。
“好了,不必找借口,你看不上哀家的皇儿,哀家也看不上你,一个连族谱都上不了的外室女,给皇儿提鞋都不配。”
“赐婚的事就此作罢,但是,皇儿那边你务必解释清楚,若皇儿还坚持,哀家必不会容你。”
宋绾浑身打颤,这些上位的人真讨厌,不想办事儿,还想要名声。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坏人全让别人当,真是好算计。
没办法,这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除了磕头谢恩只能照办。
该怎么劝齐北烨放弃她呢。
齐北烨为什么非要娶她?
宋绾突然想通,她知道齐北烨为什么想娶自己了。
出宫门齐北烨等在外面。
宋绾走向他,笑着提议:“王爷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
齐北烨微愣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齐北烨其实很好哄,只要不涉及肥云茶楼,他是个很单纯的普通人,喜欢吃,喜欢玩,喜欢自由。
尤其喜欢,放风筝时突然剪掉风筝绳子的那刻。
他眼中是深深的渴望。
他希望自己是那个风筝,可以随风飘到任何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王爷,今日准备了一百个风筝,你就尽情剪吧,让风筝落满大地。”
宋绾笑着把风筝递给他,齐北烨看着她的笑脸也忍不住笑,她果然是最懂他的人。
接过绳子,齐北烨看着天上的风筝,他突然觉得,与其放飞,不如掌控在手中,他让它向东它就得向东,他能带着它去任何地方。
眼神掠过身旁的宋绾,齐北烨靠近她,突然拉着她跑起来:“恙恙,你会陪我一直放风筝吗?”
风声太大,宋绾还是听到他的话,她假装没有听到:“什么?王爷说什么?”
齐北烨想开了般,没有再剪一个风筝。
宋绾的心往下沉,他变了。
两年不见,昔日单纯的少年想要的不仅仅是自由,还有身为男人的掌控欲。
“不行了,要休息。”
宋绾坐在石头上死活不肯走,放风筝真的太耗体力。
齐北烨也只能停下来:“为什么突然想来放风筝?”
宋绾想了下反问:“王爷想娶我是因为我在王爷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是吗?”
那些日子他无数次寻死,应该是最无助的时候吧。
齐北烨很敏感,顿时变脸:“恙恙想说什么?”
宋绾到嘴的话又咽回去:“其实无恙是我随手编的名字,我叫宋绾,一个连家谱都上不了的外室女,如果我流落街头,就只能为奴为婢。”
“遇见王爷的时候,觉得我跟王爷很像,都是被世间抛弃的人,所以我希望王爷也无恙,希望王爷此生,平安顺遂。”
“王爷对无恙的感情更多是依赖吧,王爷扪心自问,是因为我是无恙娶我,还是因为外室女宋绾?”
齐北烨陷入沉思,宋绾没有打扰他,他必须要自己想明白。
转头却见姜玄知站在背风口,脸色沉沉的看着他们,活像被抛弃的小媳妇。
宋绾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有种想扑到他怀里的感觉,但是,齐北烨必须先解决。
宋绾就这么远远看着他,没有走过去。
突然,齐北烨从身后抱住她:“宋绾,我想娶的是你,不管你是无恙还是外室女宋绾,我只要你。”
呃。
说归说,能不能别搂搂抱抱,没看姜玄知脸色能下刀子了吗?
第54章 种马爹找来
第五十四章 种马爹找来
宋绾挣开他:“王爷根本就是骗我的,过去那几年我一直是男儿装扮,王爷怎么可能动心,现在突然说要娶我,我不信。”
“除非王爷能证明,你喜欢的是宋绾,宋绾想要的是沉稳,宠我,心意相通的夫君,王爷若是做不到,就算赐婚,宋绾也宁死不从。”
宋绾态度很坚决,却没有拒绝彻底,她了解齐北烨,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若他用其他手段,她很被动,只能先稳住他。
“心意相通?”齐北烨皱眉,明显不懂。
“王爷,太后召你回宫。”姜玄知出现打断两人僵持,漫不经心走过来。
齐北烨怀疑:“什么事劳烦姜大人走一遭?”
姜玄知悠悠然开口:“皇上已经下旨让王爷与异国公主成亲,还为王爷选了两位侧妃。”
齐北烨闻言看向宋绾:“恙恙,本王不知情。”
宋绾低头行礼:“恭贺王爷。”
齐北烨抿唇:“恙恙你等着,此事我会给你个交代。”说完顾不上宋绾转身离开。
姜玄知走到她身边,陪她看空中的风筝,突然问:“我定亲你难过吗?”
宋绾想说不难过,转头看到他面上隐隐期待,她点头:“想到慎哥哥身侧有其他女人,绾绾心如刀割。”
姜玄知看她半晌,在宋绾逐渐心虚中转身:“回吧。”
他神情太奇怪,宋绾想很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
宋绾只知道姜玄知又定亲,也没打听是哪家的,云姨娘又又要她去相看。
锲而不舍的想让她做正头娘子。
这次的人选宋绾有点儿兴趣。
听说是周璟周世子的属下。
身份确实相当,但宋绾不是对他的人感兴趣,是对他的身份感兴趣,好久不见,不知道余纤纤嫁给周璟过的怎么样?
对云姨娘选中周璟的属下,宋绾很好奇:“同样都是随从,为何不选大公子的随从乐阳,或者三公子的随从宝山?”
云姨娘鄙夷:“兔子不吃窝边草,天下男人那么多,为什么要找姜家的?”
宋绾觉得云姨娘多少是有点儿恨姜家。
“姨娘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不喜欢姜家的人?”
“好?”云姨娘冷笑:“那是你表面看到的,姜家水深着呢。”
嗯。
“为何?”无论宋绾怎么问,云姨娘再也不肯说了,无法,宋绾只能按下好奇。
下了马车宋绾被望江楼的招牌晃了下,转头问云姨娘:“确定是这里吗?”一个随从这么财大气粗?
云姨娘满脸喜色:“你别小看人,周世子身边的人也是官身,有才有貌,比林沛还好呢。”
宋绾不置可否,什么官身,奴才身吧。
对方叫周琦,听说祖上就是周家的奴才,被赐姓周。
宋绾更看不上,世世代代为奴,想想都毛骨悚然。
没想到人却意外的俊俏,身量修长,容貌端庄,清冷气质很有世家公子的范。
可惜,只是个奴才。
云姨娘觉得甚好,没说两句就借口出去,让两人单独相处。
周琦没想过成亲,媒婆找来的时候他想拒绝,知道是宋绾他又改变主意。
跟在周璟身边他远远见过宋绾,是个贤良的才女,很难不动心。
近距离看,巴掌大的小脸白白嫩嫩,看起来很乖巧,娶回去似乎也不错。
宋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见他手忙脚乱的倒茶,脸色通红也没有憋出来一个字。
“周公子来可是被逼的?”
以周琦的相貌,他完全不用出来相看,周家应该有不少喜欢他的婢女才是。
就算他看不上那些婢女,正经的民间姑娘,也不至于找不到,怎么就来跟她相看呢。
“周公子这般人才,该有许多红颜知己才是。”
周琦闻言激动的站起来:“宋姑娘误会了,属下一直跟在世子身边鞍前马后,从未想过成亲之事,更没有红颜知己。”
呃。
宋绾诧异的看着他,她就是打趣随便说说,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还属下,骨子里的奴性怎么也去不掉。
周琦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忙坐下:“抱歉,一时习惯。”
宋绾轻笑:“无妨。”
“对了,余姑娘现在可好?我跟她一见如故,这许久没见她,还怪想的。”
宋绾主动转移话头,周琦顺着她说下去:“余姨娘近来不太好,她性子跳脱不得夫人喜欢,她又受不了气,受委屈就找世子哭诉,长此以往,世子见到她就躲。”
宋绾没想到余纤纤这么惨,不过也是,余家嫡女自然是嚣张跋扈的,可惜她不是去做主母,做妾哪能这么出风头。
“绾绾想见她,也劝劝她,不知周公子能不能帮忙?”
周琦满口答应,两人相谈甚欢。
宋绾也从他嘴里得知许多周璟的事。
比如周璟对原配夫人死心塌地,原配夫人却心有所属,常年住在娘家河阳王氏。
宋绾忧心:“那余姑娘岂不是很难得世子欢心?”
“世子并不是油盐不尽,只要余姑娘收敛性子,用心学画艺,得世子青眼不难,世子夫人王氏的画艺可媲美世子。”
哦。
宋绾明白了,周璟喜欢画,只要跟他有共同话题,靠近他就不难。
“原来如此,绾绾一定会好好劝余姑娘。”
打听清楚,宋绾就不想跟周琦继续聊下去,告辞回府。
马车上云姨娘问她对方怎么样,能不能把亲事定下来,宋绾含糊:“周公子说再接触接触。”
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尽快找个好男人嫁了。
回到姜家,宋绾刚准备下马车,看到姜家门口的人吓得她又钻回马车。
云姨娘被她挤进马车里,没好气的推她:“怎么了?吓成这样?外面有什么东西?”
宋绾抓住云姨娘的手:“是主母金凤英。”
种马爹的原配夫人!
她怎么会来姜家?
第55章 寄人篱下的外室女
第五十五章 寄人篱下的外室女
自从离开云州城宋绾就没想过再见种马爹一家人。
宋星辰在京城当差见到很正常,金氏为什么也来了?
金凤英是豪族出身,跟宋扬成亲是云州有名的才子佳人故事。
堂堂千金大小姐看上穷困风流才子,当年也是轰动一时。
可惜才子宋扬不争气,没能让这位千金小姐金凤英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好在金家没有放弃女儿,时时接济,金凤英因此更加跋扈,在宋扬面前逐渐成长为虎王。
宋扬在她面前就像猫一样乖。
宋绾不止一次看到种马爹宋扬表面装孙子,背地装大爷。
大概是金凤英越长越霸气,宋绾见到她也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发怵。
云姨娘不怕,听说金氏找来,以为她是来羞辱云霜的,当下就要去跟金凤英理论。
宋绾死死拽住她:“姨娘别着急,先打听清楚再说。”万一对方不是来找茬的,岂不是讨个没脸。
见她坚持,云姨娘也只能作罢,等对方马车过去,两人才下车。
从侧门进府,宋绾直奔云霜的院子:“娘,金凤英来做什么?”
云霜一脸喜意抱住她:“绾绾,娘就知道你最有出息,主母亲自来请我们回去,还要让娘做妾呢。”
宋绾推开她:“娘同意了?你忘记她把我们赶出云州城有多狼狈了?”
云霜见她激动后退一步:“当然没答应,我说要问过你意见的。”
宋绾这才松口气:“娘说我有出息什么意思?”
云霜扭捏:“主母知道王爷要娶你的事,说你要是嫁进皇室能为宋家争光。”
宋绾血气上涌,又硬生生忍住:“娘,你若是答应回去,别怪女儿跟你断绝关系。”
“王爷的名声你知道,你要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我就死给你看。”
云霜又后退一步,她不信宋绾会去死,最多就是发疯,这个大女儿疯起来她招架不住。
“知道了。”云霜只能答应下来。
“可是,要是你父亲来?”
云霜话还没说完宋绾拿起簪子:“娘是要我还是要他?”
云霜瞬间无话可说。
劝住云霜宋绾还是不放心,又跑到宋锦秀面前:“秀儿,金氏找来了,你说娘会不会一时心软跟他们走?”
宋锦秀迟疑:“会吧,娘对爹的感情你知道,爹只要稍微哄一哄,娘肯定会扑上去的。”
云霜基本没有硬起来的时候,大部分时候软绵绵的,有时候怕女儿,有时候怕夫君。
宋锦秀这么一说宋绾更担心了,恨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云霜。
云姨娘也赞同宋绾的决定,连名分都不给的男人,要来干什么?
宋绾严防死守,她可以不出门,可侯夫人传她,她不能不去。
叮嘱宋锦秀看好娘,宋绾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宋绾不知道侯夫人叫她有何事,在前厅看到宋明珠她还是愣住。
同样是种马爹的女儿,宋明珠人如其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养的金尊玉贵。
宋绾认识宋明珠,她无数次跟踪种马爹,亲眼见种马爹为宋明珠画小像,陪她逛街,陪她习字。
而趴在墙头的宋绾像个阴暗老鼠,只能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羡慕他们父慈女孝。
“绾绾,好久不见,姐姐好想你。”
宋明珠比宋绾高半个头,出挑明媚,见到的人都会喜欢她。
大概是养的娇,毫无心机,是真正善良的千金。
宋绾看着她柔善的脸,捏紧手中帕子。
在宋明珠身边,宋绾始终觉得没有底气,不怕她,就是不想看到她。
“宋大姑娘可别乱攀亲戚,绾绾没有姐姐。”
宋绾清楚记得,她们被赶出云州城金氏让他们签的字据,她们跟宋家已经断绝关系。
现在以及未来,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侯夫人知道她们是亲人,早早离开,让她们重聚,宋明珠身边只有一个女子,一个通体气派,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的女子。
“明珠,人家都不认你,你干嘛上赶着?不过就是个外室女,有什么好巴结的。”
宋明珠尴尬转身:“表姐你说什么呢,绾绾是我亲妹妹。”
金毓婷不屑:“什么妹妹,连族谱都上不了的人,也配姓宋。”
宋绾看出来,金毓婷是金家的人,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跟金凤英一模一样。
“绾绾姓什么不劳金大姑娘操心,既然看不上绾绾,就请不要再来骚扰我们。”
金毓婷眼高于顶,见她这么不识抬举,拉起宋明珠就想走。
宋明珠却善心爆棚:“表姐别这样说绾妹妹,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这样我会很为难的。”
宋绾实在奇怪,金凤英那么强势的人,为什么养的女儿这么蠢,跟宋星辰有一拼。
“宋明珠收起你这副伪善的脸,要真当我是你妹妹,我被赶出云州城也没见你送一两盘缠。”
宋明珠想解释:“绾妹妹,那日娘亲不让我出门。”
金毓婷实在不耐烦:“宋明珠你不长脑子吗?人家都这么嫌弃你了,还上赶着。”
“不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外室女,长得一副hu媚样,认回去也没好事儿。”
金毓婷说话毫不客气,宋绾刚想开口,一道清浅的声音比她更快:“金大姑娘好威风,在姜家编排我们姜家的人,是何居心?”
姜玄知突然出现,在场几人眼睛都亮了。
宋绾是觉得有人撑腰,金毓婷是钦慕,宋明珠是看呆了,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公子,好想嫁。
“姜大公子,婷婷只是看不惯她欺负明珠,没有耍威风的意思。”金毓婷收起傲慢,换上一脸娇羞。
姜玄知没有看她,走到宋绾身边:“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浪费口舌。”
宋绾笑着点头,金毓婷脸色难看:“大公子此话什么意思?你我可是有婚约在身。”
宋绾这才明白两人为何会在这里,原来姜玄知又定亲的人是金毓婷,难怪。
“若金家女儿是这番教养,这亲事不定也罢。”
姜玄知的话不可谓不重,两人刚定亲男方就说女方没有教养,心高气傲的金毓婷当场破防。
“姜玄知,我可是你未婚妻子,羞辱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玄知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第56章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五十六章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娶妻娶贤,金大姑娘不适合姜家。”
姜玄知话落,金毓婷瞬间红了眼,却不敢再争执,她想嫁给姜玄知。
但是让她认错她是万万做不到的,狠狠瞪宋绾一眼转身就走。
宋明珠只能在身后跟着:“表姐,你别生气呀。”
宋绾目送她们离开,又转回头:“大公子公然为我说话,不怕金家误会吗?”
宋绾不想被金家记恨,想想又不可能,有金凤英在,金家人不会对她友善。
只要她们别来烦她母女三人,不然,她可是会发疯的。
“误会什么?”
姜玄知说着坐下,黑眼珠子盯着她:“误会我受伤多日也没来看我的人跟我有染吗?”
宋绾语塞。
她这几日没去看他当然是因为,她有其他想法。
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她总要趁自己还有点姿色多选选,万一有比姜玄知好的呢?
缘分这事谁能说的准。
当然姜玄知也不能放弃,如果实在找不到好男人,他就是她的退路。
“慎哥哥,我这几日不是忙嘛,今日本想去看你,又被夫人叫到这里。”
宋绾说着看他的眼神泛光:“慎哥哥是怕我被为难才赶来的吗?”
宋绾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姜玄知点头:“既然如此,扶我回去。”
呃。
宋绾还惦记娘亲,也不知道宋锦秀有没有把人看住。
“慎哥哥,虽然夫人她们知道你我关系,毕竟没传开嘛,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
“不如让乐阳扶你回去,娘亲还在等我,绾绾先走了。”
宋绾说着慢慢后退,见他目光沉沉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姜玄知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她口口声声为他好,却不愿在他身上再花心思,她为他挡箭,缠他两年又是为何?
只是馋他身子?
是不是得逞后就会把他丢掉?
天之骄子姜玄知不能接受,宋绾接近他只是为了睡他。
宋绾确实很忙,忙着相看,防种马爹上门,还忙着阻止宋锦秀爬墙。
要不是日夜盯着云霜,宋绾也不能发现宋锦秀居然每天夜半爬墙出去私会,难怪她这些日子表面上这么安静。
宋绾恨其不争:“你已经跟姜鹤定亲,年后就会成亲,为什么还要跟姜冀纠缠不清。”
宋锦秀低头摆弄手中绣品:“阿姐就不能当做没看到吗?”
宋绾实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嫁给姜鹤这么一条康庄大道,为什么非要钻姜冀这条小胡同。
明知道是死路,还一往无前,到时候鸡飞蛋打,要在小胡同里面孤独终老吗?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嫁给姜鹤,母凭子贵,是看得到的风光。
“秀儿,你年纪小不懂事觉得有情饮水饱,阿姐明白,但婚事是一辈子,你觉得姜冀对你是真心吗?万一过两年新鲜感过去,他抛弃你怎么办?”
宋锦秀抬头:“到时候再说,阿姐不也在到处物色位高权重的好男人吗?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才刚及笄,未来还有好多年,姜鹤大我二十岁,万一他有朝一日死了,我不是一样守活寡?”
“阿姐可以自己选择,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选,姜冀是好是坏,总要经历过,我才知道,就算他抛弃我,我也不后悔。”
宋锦秀从未这么跟宋绾说过话,宋绾也从来不知道,她眼中娇憨的妹妹,居然这么倔强。
却是为那么一个风流的男人。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不会再劝你,希望你以后不会哭着后悔今日的决定。”
哎,孩子大了,管不了喽。
“我一定不会后悔,谢谢阿姐。”说服她,宋锦秀很高兴,还把自己珍藏的好料子送给她。
宋绾没客气,宋锦秀以后过的大概不会差,这么会敛财的人,就算被人抛弃也饿不死。
她真是白操心。
就是姜冀,没卖掉真可惜,那种小白脸就该让他试试,这世间疾苦。
不管宋锦秀宋绾跟周琦相处的还不错,接触过才发现,周琦居然是个全才。
诗词歌赋无一不通,上至官场下至贩夫走卒,他都有认识的人,不像在宋绾面前的含蓄,面对其他人,他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经常说些所见所闻逗的宋绾捧腹大笑。
宋绾满眼欣赏,抛去奴才的身份,周琦是她见过除了姜玄知以外最合眼缘的人。
但她没忘记,她接近周琦是为了周璟。
周琦再好,也改变不了他全家是奴的出身,跟国公世子周璟没得比。
这世道,不是聪明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出身是周琦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所以他注定只是宋绾的踏脚石。
见到余纤纤,宋绾还没开口,余纤纤已经抱住她,泣不成声。
“宋绾,我后悔了,我应该嫁给姜玄知做主母,不应该嫁到周家,周夫人是恶魔。”
宋绾没觉得两人关系有这么好,可余纤纤就是抱住她不放。
哭的肝肠寸断:“我只是想嫁给心爱的人,我有错吗,为什么娘家疏远我,以前的手帕交也不理我,我不就是嫁个人,又没有随便找个阿猫阿狗。”
宋绾终于知道,余纤纤为什么把她当知己,原来余纤纤为了做妾已经众叛亲离。
这时候以关心名义找上来的宋绾就是她认为最真心的人。
宋绾觉得这样也好,余纤纤需要她,她也需要余纤纤。
宋绾安抚她好久:“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理你的人,你不要把他们放在心上就好了。”
“关键是世子,只要世子向着你,你嫁进去这么久,世子对你可好?”
宋绾懒得管余纤纤那些破事,只想打听,周璟。
余纤纤眼泪哭干,终于止住:“他不理我,从我嫁进去到现在,他从不来我房里。”
啊。
宋绾惊讶:“你们还没圆房?”
余纤纤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出来:“他心里有人,眼中根本没有任何女人,我在他面前脱光,他都不看我一眼。”
余纤纤也不怕丢人,噼里啪啦,什么事情都跟宋绾说。
余纤纤自从嫁过去实在过得太惨了,婆母不疼,夫君不爱,连带着那些下人也不尊重她。
她不在乎,忙着讨好婆婆,讨好夫君,把自己嫁妆里面的贵重东西都拿出来送给婆婆小姑子。
起初婆婆对她虽然不热络,也不至于摆脸子,可后来,她把嫁妆送的差不多,每次空手去的时候。
婆婆开始挑三拣四,说她一个妾整天穿的花枝招展,不守妇道。
后来干脆见都不见她。
宋绾不明白:“你是去做妾的,为什么要上赶着讨好婆母?”
做妾守则,必须远离婆母小姑子这种东西,守着自己的小院,笼络好夫君,万事大吉。
余纤纤憋半天:“世子不理我,我想他总会听他娘的。”
哦。
宋绾明白了,可惜,余纤纤还是不够聪明。
这世间会有男人不需要女人的吗?不可能。
除非那个男人有病。
周璟心里有人代表他是个正常男人,拿不下他就是余纤纤的问题了。
“你知道世子喜欢什么吗?”
余纤纤眼睛一亮:“画儿。”
宋绾点头:“投其所好,才能得偿所愿。”
余纤纤眼睛只亮一下又熄灭:“他只喜欢人物肖像,对山水不感兴趣,可我只会画山水。”
宋绾意味深长,她当然知道余纤纤不善画人,可她会啊!
“我为你画一幅小像,你带回去临摹,只要你有耐心,一定能画好。”
余纤纤觉得甚好,顿时把宋绾引为知己,表示以后都听她的。
宋绾对此很满意。
“世子平时在哪里能找到他?”
余纤纤不解:“找他干什么?”
“笨蛋,自然是画他,你想想,假如有一日你不看他,就能把他画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他会不会对你另眼相看?”
余纤纤越想越觉得有理,可是有点儿难,她只喜欢山水,人她没画过。
“好,听你的。”
余纤纤带着宋绾直接杀到周璟住处,蛮横的要见周璟,宋绾头疼,这样人家能见她吗?
好在周琦能帮忙,宋绾顺利见到周璟,只是没想到,姜玄知也在。
尴尬了,宋绾刚想溜,余纤纤已经开口:“世子,宋绾要给你画像。”
对弈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第57章 芝兰玉树,佼佼君子
第五十七章 芝兰玉树,佼佼君子
宋绾慌了下,立刻镇静:“对,余姨娘想学画人,让我画了世子画像给她临摹。”
周璟了然,笑着看向姜玄知:“慎之不介意吧?”
姜玄知淡笑把手中棋子放到棋盘上:“还没有人画过慎之,不如绾绾先为我画一幅?”
呃。
“好啊。”宋绾只能答应。
余纤纤皱眉上前:“姜大公子凑什么热闹?我只想要世子的。”
姜玄知没有理她,宋绾忙把余纤纤拉到一旁:“笨蛋,大公子叫世子表哥,两人关系好,拉拢还来不及,你怎么能得罪他?”
余纤纤点点头:“有道理,跟周璟关系好的人都要拉拢。”
宋绾松口气,余纤纤并不笨,就是大小姐做久了,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不过没关系,以后做妾的生涯会告诉她,不会做人是多么痛的领悟。
本想跟周璟相处又变成姜玄知,宋绾也没办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
让姜玄知坐着给宋绾画,怕他无趣宋绾特意给他找了本书,岂料姜玄知看都不看。
坐的端端正正,目光直视宋绾。
他生就一副惊滟眉目,眉峰利落,眼波明澈又沉静,唇线轻扬着,唇色偏淡,却似笼了层江南的濛濛烟雨,反倒衬得周身气质矜贵清隽,卓然出尘。
宋绾每次抬头都能对上他的眼,每一眼都惊艳,她本想随意画画,可不知不觉就入了神。
连他微勾的唇线都入木三分,极度传神。
可,他一直看着她,她很不自在。
宋绾自认脸皮厚,在他直愣愣的目光中竟也有一丝慌张。
并不明显,宋绾及时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认真作画。
姜玄知捕捉到她眼中慌乱,唇角微勾,看着她的眼神带上勾子。
暖融融的日光漫上她的脸,描出唇角轻扬的弧度,眉梢也漾着鲜活。
一袭素白衣衫在日光里泛着细碎金芒,她安坐其间,宛若自晨光中踏来的仙娥,耀眼得让人目光难移。
浓浓的暧昧气氛在两人间蔓延,余纤纤顺着周璟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姜玄知笑的宠溺。
余纤纤眼神逐渐惊恐,周璟喜欢姜玄知?
难怪周璟娶她这么久都不碰她,周璟心里的人居然不是原配夫人,是姜玄知!
余纤纤眼眶逐渐漫出泪,一步错,终身错,她居然选了个永远不会喜欢她的男人。
周璟看不上余纤纤,就算她山水画画的不错,他也从来都看不上她。
可余纤纤为了他甘愿做妾,周璟承认自己有片刻动容,但很快那点子涟漪就在余纤纤无理取闹中消失殆尽。
后来只剩下厌烦,如今见她看着自己泪眼盈盈,周璟紧锁眉头站起身走到宋绾面前。
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惊讶挂到脸上周璟忍不住看看姜玄知,又看看画儿。
几乎一模一样。
不,比真人更艳三分,姜玄知是清冷淡漠,画上的姜玄知却是高深莫测,微勾的唇角还带一丝玩味。
周璟看向姜玄知画像的眼神透着狂热,余纤纤看在眼里更是心如刀绞。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世子他喜欢姜大公子。
余纤纤沉浸在悲痛的氛围里无法自拔。
宋绾已经完成画像站起身:“好了。”
宋绾对自己画的人像很满意,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喜欢画各种各样的人,观察他们的表情,神态。
姜玄知起身走过来,看到画儿的那刻愣住,他竟长这副样子吗?
芝兰玉树,佼佼君子。
姜玄知唇角带笑,原来在她心里,他这么完美。
“宋姑娘用的这个是什么笔?”
周璟实在好奇,这么细微表情,一般的笔根本勾勒不出来,宋绾手上的却可以。
闻言宋绾得意:“我自制的碳笔。”
小时候墨太贵她买不起,就用炭在地上画,画的多了就觉得碳比墨好用,那些贵人用的银丝碳最好。
“宋姑娘于人物之画像别出心裁,是为奇才,在下有一画馆宋姑娘可有兴致加入?”
画馆?
“好啊,能认识各位前辈是宋绾之幸。”
“好,那这幅画就作为入门礼如何?”周璟说着就去卷画。
余纤纤泪水更是哗哗流,周璟的画馆是京城勋贵一起办的,除身份尊贵有大才之人,普通人根本进不去,他邀请宋绾居然是想霸占姜玄知的画!
有心想上前阻拦,余纤纤却无力动弹,只在一旁哭的天昏地暗。
周璟刚卷好,画轴被姜玄知握住:“表哥,这是慎之的画,怎么能送给你?”
周璟笑的荡漾:“表弟这话不对,这是我们画馆的镇馆之宝。”说着快速抓住另一头。
两人就这么杠上,互不相让。
宋绾莫名觉得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转头发现余纤纤在一旁痛哭。
宋绾也不管抢画的两人,走上前:“余姨娘,你怎么了?”
余纤纤吸吸鼻子,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抢画的两人:“周璟太过分,他居然跟姜玄知打情骂俏!”
宋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姜玄知攥着画轴的一头笑意盈盈,周璟攥着另一头笑的荡漾。
两人就这么默默注视对方,谁都不肯先放手,看在外人眼里,十足暧昧。
宋绾来回看看两人,突然觉得,两人好般配!
一个清冷,一个温润,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儿。
宋绾顿时来了兴致,要把两人这幅样子画下来才行。
等宋绾画好,两人还在僵持,宋绾只能跟余纤纤在一旁嗑瓜子:“其实你不用担心,姜玄知跟周璟他俩不可能。”
宋绾想安慰余纤纤几句。
“为何?”
“姜玄知对女人有感觉。”宋绾说完突然觉得不对,好在余纤纤粗线条能补救:“他有未婚妻子你忘了?”
余纤纤还是难过:“那世子就是单相思。”
呃。
好吧,就让余纤纤这么认为吧。
宋绾等的着急,想上前问问,实在不行她再画一副,不用抢这么欢,真的。
还没走上前,只听撕拉一声,好好的卷轴竟成了两半,刚画好的画儿也一分为二,姜玄知和周璟一人一半。
宋绾脚步一顿。
“···”
第58章 为娘亲牵线
第五十八章 为娘亲牵线
撕烂画儿周璟很惭愧,承诺他的邀约依旧算数。
余纤纤太难过,画儿也不要了,跟宋绾说:“本姑娘要休了周璟。”
啊:“为何?”
余纤纤很坚定:“本姑娘是余家嫡女,不是嫁过去受苦的,既然他不珍惜,本姑娘何必守着他,蹉跎一生。”
宋绾很佩服她敢爱敢走,也只是佩服而已,她有余家做后盾,有退路,如果是宋绾,只能认命。
宋绾还没钦佩完,余纤纤突然又犹豫:“要不我再试试?说不定周璟会回心转意?”
“···”
宋绾懒的理她,女人心海底针,变的真快。
接连几次宋绾跟着余纤纤找周璟都会遇到姜玄知,宋绾索性也不去了,还不如找姜玄策给娘亲拉红线。
这也是重中之重。
姜玄策这些日子一直受伤,没有出去折腾,宋绾来他也黑着脸。
“你来干什么?”
宋绾知道他生气自己没来看他,那不是他没用吗。
“当然是来看你,这些日子太忙没能过来。”
姜玄策冷嗤:“忙什么?”
宋绾看一眼旁边的宝山,突然想起两人的过节。
“唉,姨娘想让我做正头娘子,给我物色了几个人天天逼我相看。”宋绾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姜玄策果然在意:“什么人。”
“唔。”宋绾看一眼宝山,宝山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周世子的随从周琦,大公子的随从乐阳,还有,”宋绾看向一脸戒备的:“宝山。”
其他两人跟姜玄策无关,听到宝山,姜玄策转头:“他们怎么配得上你?”
宋绾差点被他的话感动:“是啊,可是姨娘坚持。”
姜玄策顿时看向宝山,宝山吓的跪地:“主子,奴才不敢肖想表姑娘。”一边说一边磕头。
宋绾见他吓的够呛,终于觉得出一口恶气。
“好了,今儿来找你是为严颂,你不会忘记答应我的事吧?”
“当然不会,走。”
宋绾眼睁睁看着轮椅上的人起身,诧异:“你不是受伤了吗?”
姜玄策点头:“是啊,本公子身体壮实,已经好了。”见宋绾指着轮椅爽朗摆手:“怕我娘唠叨装的。”
哦,真抗揍。
严颂是真喜欢讲学,姜玄策在轮椅上呼呼大睡,他都能滔滔不绝。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严颂读着顿了下,三公子为何要学这个?
窗外,宋绾指着严颂:“娘,就是这个大学士,他说对娘一见钟情,想问娘能不能嫁给他。”
云霜看看女儿再看看里面勉强算俊秀的老头,老脸通红,转身就走:“荒唐。”
宋绾也不拦她,云霜生性软弱,对任何事都不主动,还特别能装傻,明知道种马爹是骗她的,她还能骗自己,种马爹很爱她。
对别的男人云霜更是敬而远之。
宋绾还记得之前有个大伯喜欢娘,几次上门连人面都见不着。
云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种马爹她不愿意接触任何人。
宋绾只能把话挑破,让她自己走出来。
严颂讲学完是王姨娘身边的人送他出去,今儿换成宝山。
严颂也没在意,跟在宝山后头想,今日讲的怎么样,明日该讲什么?
回过神才发现不是平时自己要走的路,刚想问宝山在前面突然消失。
严颂懵了,紧走几步发现一个院子,想上前问问路。
站院门口就看到院子里一个穿白衣的女人正在刺绣,柔柔的夕阳打在脸上如梦似幻,美的像仙女。
严颂突然觉得心跳加快,轻轻走过去红着脸开口:“这位夫人,请问这是哪里,在下迷路了。”
云霜这处小院很僻静,没想到会突然来生人,抬头才发现是白日女儿带她见的男人。
“这里是东苑,大学士出门右转,一直走就能看到前厅。”云霜不敢抬头,红着脸说完抱起竹篓就进了屋。
没发现她竹篓里面掉出来的帕子,严颂偷偷捡起来,心砰砰乱跳,趁人不注意,把帕子塞到胸口。
宋绾在院门口看的清楚,笑着开口:“严大学士,怎么会在这儿?”
严颂吓一跳,转过身看见宋绾更是老脸通红:“路过,告辞。”
宋绾看着他离开心情很好,看来有戏。
只要娘不跟种马爹相见,她们跟金家就不会对上。
只是金凤英铁了心的要让云霜母女三人回宋家。
竟跟宋扬一起来姜家找人,能把这母女三人赶走,侯夫人很高兴,直接让人把宋扬夫妻带到云霜的院子。
两方还是不可避免的见面了。
宋绾庆幸,她还没来得及出去。
金凤英姿态很高,在小院里走一圈,面露鄙夷:“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吧,只要你们听话,本夫人就允许你们回宋家。”
云霜没说话,看向许久不见的夫君宋扬。
宋绾和宋锦秀也在看宋扬,他是一家之主,当初赶她们出云州城的时候没出面,现在又有什么脸面让她们回去?
宋扬确实没脸,架不住母老虎的婆娘催促他:“你自己的女儿不认回去,要流落在外吗?”
宋扬只能看着云霜:“霜儿,好久不见,能不能跟你单独说句话?”
云霜看着他欲言又止,宋绾拦在她面前:“宋大人,您夫人赶我们走的时候签过断亲书,我们姐妹跟您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又上门来,打的什么主意?”
宋绾咄咄逼人,宋扬看着她却面色慈祥:“绾儿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见宋扬还要跟宋锦秀打招呼,宋绾不耐烦的拦住他:“宋大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们不欢迎你。”
宋扬没开口金凤英冷哼:“果然是没教养的野丫头,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宋绾也冷哼:“哪门子的长辈,我宋绾只有娘亲和姨娘,不相干的人也配称长辈。”
金氏想发火宋扬忙拦住她,把她推到院外儿:“别急,为夫去跟她们说。”
金凤英想到自己来目的,只能硬生生把火压下去,要不是宋绾还有用,她才不来受这鸟气。
见宋扬独自进来,云霜眼神赤裸裸落在他身上,眼中的情谊几乎要掩盖不住。
宋扬看着母女三人竟红了眼:“是我对不住你们。”
云霜推开宋绾,扑过去:“郎君,霜儿好想你。”
宋绾眼睁睁看两人如胶似漆,却没有一点办法,她就知道,让他们见面,云霜一定会心软。
第59章 本王会娶你,十里红妆
第五十九章 本王会娶你,十里红妆
依依不舍送别宋扬,云霜脸上是少有的幸福笑容。
宋绾冷眼看她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冷冰冰浇上一盆水:“你忘了被赶出云州城我们有多狼狈吗?”
“现在我们有用,他们来找我们,如果我们没用,下次该赶到哪去,娘亲想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云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低着头不说话。
宋锦秀起身把宋绾推出去:“别说了,娘好不容易高兴一点,你为什么总把事情往坏处想?或者爹来找我们,是后悔了呢?”
后悔?
宋扬养的女人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他来得及后悔吗?
宋绾知道,多说无益。
她索性去找鸳鸯,直截了当的说:“爹来京城了,你要是想脱离奴婢身份,可以去找他,他虽然不顶用,好歹也是个小官,不会眼睁睁看你沦落成奴婢的。”
鸳鸯狐疑的看着她:“你知道如何找到他?”
“当然,虽然你背后没少说我坏话,可你毕竟是我姐姐,我又不会害你。”宋绾义正言辞,鸳鸯迟疑。
“你会有这么好心?除非你带我找到他。”
鸳鸯对宋绾有十二分的不信任,宋绾大方点头:“没问题。”
金凤英不是想找回外室女吗,宋绾就如她的愿,给她把人送过去。
打听过才知道,宋扬来京城是因为升职了,具体靠的谁,宋绾没打听出来。
但是不影响她把鸳鸯送过去闹事。
鸳鸯可是还有妹妹的,几个女孩在宋府门前要找爹爹,还是让宋扬小小的扬名京城。
宋扬终于没时间来找云霜诉旧情。
消失几日的齐北烨突然找上门。
“恙恙,你为何不回宋家,金氏答应本王,要认你做嫡女,到时本王就能娶你为王妃。”
齐北烨的话震得宋绾瞳孔放大:“王妃?”她连主母都不敢想。
“宋扬升官是王爷做的?”
见齐北烨没有问宋扬是谁,宋绾终于明白,原来他竟在谋划,要娶她。
还是正妃。
虽然怕齐北烨乱杀人,宋绾也不得不承认,王妃这个名分十足诱人。
“王爷什么时候决定的?”
把宋扬弄来京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本王找到你那刻,就派人去查你所有一切,以前本王以为你是男人,找的方向错了,我们才错过两年,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齐北烨的坚持让宋绾纠结。
“王爷,实话跟你说吧,绾绾不喜欢杀人魔头,想到你杀人的样子,我做梦都会吓醒。”
宋绾没想到齐北烨这么坚持,可她不会嫁给他。
日光西斜,宋绾话刚说完,就看到齐北烨眼中一寸寸染上血红,宋绾后退。
完了,齐北烨要发病。
“齐北烨你冷静点,我是无恙啊。”宋绾害怕,他现在的样子像极杀人时的模样。
齐北烨一拳砸在她身边的石桌上,石桌应声碎裂,他手上血肉模糊。
他却不管不顾,上前一把抓住宋绾,眼神中似乎藏着野兽:“你怕我?”
“恙恙,我不会伤害你,我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会伤害你,你不信我吗?”
被他控制住,宋绾只能点头:“信,王爷对无恙很好,无恙知道。”
齐北烨确实有病,但他不会失去理智,他只杀自己觉得该杀的人。
“宋绾,你不用勉强自己叫无恙,我可以叫你绾儿,你记住,本王会娶你,十里红妆。”
宋绾在他泛红的眼神里看到认真,情意,又想起两人在云州城无法无天的日子。
若他没有仇恨,宋绾很愿意嫁给他。
“齐北烨,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宋绾欲哭无泪,她都招惹的是什么人?
齐北烨慢慢恢复正常:“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欢喜。”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扫过宋绾红唇。
宋绾看着缓缓靠近的人脑子里满是他杀人的样子。
但她没有躲。
齐北烨病是真的,他不能近距离接触他人。
他成年时太后给他送过美人,宋绾亲眼见到他把美人直接踹出门外,只因为那美人碰了他的衣角。
额头覆上微凉,宋绾皱眉,他竟能碰她?
这不是好兆头。
直到齐北烨离开宋绾还愣愣的站着,她该怎么办?
找姜玄知。
宋绾只有这一个想法。
姜玄知得知齐北烨上门也来了莲花苑,就看到让他怒意翻滚的一幕。
让他在意的是,她没躲。
强忍住上前质问的冲动,他转身离开。
宋绾找过来时乐阳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宋绾也没在意,直接闯进书房:“慎哥哥,王爷要娶我做王妃,我该怎么办?”
姜玄知抬头,眼神晦暗:“你不是想嫁给他?”
呃。
“慎哥哥说什么呢,绾绾喜欢的一直是你啊。”
宋绾自认为足够真诚,喜欢说的毫不费力,姜玄知唇角却只有嗤笑:“喜欢我?”
宋绾连连点头:“当然,不喜欢怎么会帮慎哥哥挡箭。”她可疼了好几天呢。
姜玄知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眼神暗沉:“好,那就搬过来,我为你打造的金屋,你知道的吧?”
“啊?”
宋绾诧异,怎么回事?
“慎哥哥,我。”
姜玄知突然起身大步走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压在窗台上:“叫我慎之。”
宋绾心尖跳动,姜玄知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好霸气。
“慎之。”
绵软的话溢出口,姜玄知再也忍不住俯身压上去。
一股恐慌由心底渗出,他怕,怕她再也不属于他。
既然她想要他,给她又如何!
疾风般的吻像狂风骤雨一样砸下,宋绾招架不住:“慎之。”
第60章 他想禁锢她
第六十章 他想禁锢她
终于睡到人宋绾并没有感觉到欣喜,反而是酸痛,全身像碾碎一样的酸软。
开过荤的男人更是没有节制,直接把她扣在金屋里,不让她走。
宋绾后悔了,越睡他越慌,他好像变了。
“绾儿醒了,来,吃东西。”向来克己复礼,勤奋上进的姜大公子居然把公务搬回来,只为看着她。
“呃,慎之,娘亲不找我吗?”这几日没回去宋锦秀也没找她吗?
姜玄知拿调羹的手微顿,云姨娘确实来问过,他把人打发了。
“她没时间。”
“恩?什么意思?”
姜玄知把汤端她唇边:“先喝汤,多吃点,太虚了。”
想到姜玄知像色中饿狼一样逮着她磋磨,宋绾狠狠瞪他一眼,不知节制。
姜玄知半分不觉得害臊,盯着她眼中仍有汹涌欲望。
宋绾手微颤:“姜慎之,你离我远点。”
姜玄知笑的意味深长:“好,看你吃完我就去处理公务。”
宋绾不想吃,没胃口,她还隐隐担心,不喝避子汤万一有身孕怎么办?
如果姜家承认,生个庶长子是最好的,宋绾就怕,姜家不承认她的孩子,不会让她生下来。
姜玄知似乎没有顾虑,在床上生猛异常。
大概是憋二十多年,不想当和尚了。
虽然他没让她做什么,宋绾还是想离开,这么不明不白呆在这,她跟通房女婢有什么区别。
“慎之,我先回去,晚点再来好不好?”
姜玄知放下手中公文,起身坐她身边,为她研磨:“无聊?不如画我吧,每日画三幅。”
“啊?”
宋绾惊诧“三副?”
这几日她只要提离开,姜玄知就用各种理由转移话头,宋绾严重怀疑,他想禁锢她。
“慎之,每日画画也很无趣的。”
姜玄知停下手中动作:“那我们做些有趣的。”
宋绾下意识躲开:“好好,我画画,画你好吧。”
姜玄知看一眼窗外:“太阳落山了,明日吧,今晚慎之伺候你沐浴。”
啊。
“不,不用。”
宋绾话没说完被他压在屏风上,屋内炭火噼里啪啦的响声也遮不住满室暧昧声。
夜渐深,门外乐阳轻轻敲门:“主子。”
姜玄知睁眼,松开怀里的人轻轻起身。
开门出去,乐阳想开口被他拦住,到书房乐阳才禀报:“主子,宫里传来消息,云州王请旨要娶表姑娘,皇上同意了,圣旨不日就会下达。”
姜玄知闻言走到书案前:“太后没拦?”
乐阳也奇怪:“太后本来是反对的,不知道云州王跟太后说了什么,两人在寝殿呆一夜第二日太后就同意了。”
姜玄知握拳,良久开口:“知道了。”
乐阳有心想安慰一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行礼退下。
姜玄知没有在书房呆太久,回房看着床上的人眼中寒意凝聚,他不会放开她,她已经是他的人。
上床把人拥进怀里,姜玄知在她唇上轻磨,直到她迷糊中咬他一口,娇嗔:“讨厌。”他才放她安睡。
翌日,宋绾醒时已经晌午,出乎预料的姜玄知居然不在墨香斋,好机会啊。
收拾好刚踏出门,乐阳拦住她:“表姑娘,主子马上就回来,您还是在书房等吧。”
宋绾不动声色:“怎么,本姑娘没有自由了吗?”
乐阳木着脸:“主子的意思,还请表姑娘不要为难属下。”
姜玄知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让她回去?
想起他说的娘亲没有时间,宋绾有点急:“我娘最近怎么样,金家可有人来过?”
“表姑娘放心,主子说了,金家人不能进侯府。”
闻言宋绾放下心,只要宋扬不见云霜,一切都好说。
但是,他不能限制她的自由。
以前怎么没发现姜玄知占有欲这么大,早知道睡了他代价这么大,她一定会拒绝的,该怎么跑出去呢?
墨香斋很大,除了姜玄知住的地方,还有内院,通往前厅的路还有客房,前厅外连接假山。
宋绾寻思,只要能出卧房的门,她就能躲进客房,从客房窗子翻出去钻进假山。
只是要避开门外的守卫。
乐阳居然还亲自守着,这么怕她出去?
想半晌,宋绾站在门口:“乐阳,云姨娘有没有跟你说过,要把我嫁给你?”
乐阳是非常衷心的手下,闻言内心翻滚表面木讷:“属下没听说过。”
宋绾没想到乐阳也有沉稳的一面,竟然无动于衷。
她想上前逗他两下,难道跟姜玄知呆久了也学会他不动如山?
乐阳见她靠近眼皮直跳,离开用剑柄挡开两人,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无数遍。
宋绾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靠近你。”顺便挑戏。
乐阳一本正经:“不知道,直觉。”
好吧,眼看在乐阳这里走不通,宋绾只能想其他办法。
宫门外。
姜玄知刚从宫里出来就碰到周璟。
“表哥。”
周璟见到他就问:“为何要去河阳?”
“在京城太久,想去地方走走。”
周璟脸色还是难看:“为何是河阳,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姜玄知知道周璟为何这么生气,河阳世家林立,势力盘根错节,每年都会派京官去督查探访,周璟的夫人王氏就在河阳,他去是想去见人的。
被姜玄知抢了差事,周璟自然不满意。
“表哥别急,慎之只是陪同表哥,并不是取代,表哥可以放心。”
“真的?”周璟很怀疑,姜玄知的野心他知道,恨不能整肃天下,怎么会老实做陪同。
“当然,慎之不会抢表哥差事,表哥尽管放心。”
听姜玄知这么说,周璟脸色好看些,不耽误他去找夫人就行。
“好,什么时候出发?”
姜玄知看一眼天色,笑着开口:“知道表哥想去找表嫂,即刻怎么样?”
“即刻?”现在就走?他其实也没那么着急,周璟还想准备两日呢。
“对,慎之已经备好车马。”
“啊?”周璟更好奇了:“你为何这么急?”这是有备而来啊。
姜玄知也不想这么急,可他不想让宋绾接旨,在他还没想出办法的时候,只能把人带走藏起来。
墨香斋。
宋绾等的实在着急,她不想被关起来,也不想做姜玄知金屋藏娇的雀鸟。
怕姜玄知随时回来,宋绾决定孤注一掷。
找块湿帕子捂嘴,宋绾狠心用蜡烛把内室的锦被点燃。
眼看火越来越大:“走水了,救火啊。”
乐阳第一时间冲进来:“表姑娘,快跟属下出去。”
“咳咳。”宋绾一副柔弱的样子任由他带自己出去。
火势很大,乐阳终于顾不上宋绾:“表姑娘躲远点,属下去灭火。”
“去吧,快去。”宋绾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
“咳咳。”见乐阳离开,宋绾一边咳一边跑,她得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不能在这是非之地。
如她所料,从客房窗子翻出去果然顺利,只要穿过假山她就能回自己的莲花苑了。
也不知道娘有没有想她,宋锦秀夜里有没有私会姜冀。
周琦有没有找过她。
兴奋的钻进假山,宋绾步履如风,刚出假山迎面就撞上一堵肉墙。
“啊。”
谁啊,这么不长眼,宋绾鼓囊着抬起头瞬间傻眼。
第61章 沉迷
第六十一章 沉迷
不是吧,运气这么背吗?
姜玄知平时回来也不走这条路啊。
宋绾简直无语,挤出笑:“慎之,你回来了。”
相处这么久,姜玄知知道她的性子,看见墨香斋浓烟起来的时候,他就猜到是宋绾,果然,被他逮到。
“想出去?”
看姜玄知高深莫测的样子,宋绾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索性姜玄知没计较,拉起她:“我带你出去散心。”
“真的?”宋绾还以为他不让她出门呢,再关她就得跟他急。
被拐上马车,宋绾还是觉得不真实,她这么容易就出来了,那她放那把火有什么意义?
马车出城宋绾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里散心?”
姜玄知捏住书简的手微顿,不经意转移话头:“严颂喜欢你娘,我觉得他不错,暗中帮他牵线,他们两人相处的不错。”
宋绾心神果然被吸引:“真的吗,我娘愿意跟他相处?”
姜玄知怎么做到的?
“他做官多年,攒下不少家当,你娘喜欢银子。”
闻言宋绾讪讪:“原来如此。”她们母女三人最心有灵犀的特点,大概就是贪财。
没办法,种马爹给的银子只够日常花销,想买东西存体己很难,母女三人很早就开始想办法赚银子了。
云霜要给女儿攒嫁妆,是三人中最贪的那个,那么贪的女人还是会花银子给种马爹做衣服,她能放下种马爹吗?
姜玄知没让她胡思乱想,缠着她胡闹,宋绾被他亲的昏昏然,没发现马车距离京都越来越远,天色渐暗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驿站。
宋绾是被姜玄知抱回房的,她都没能看一眼外面是什么地方。
只隐约听到同行的似乎还有周璟。
“慎之,我想出去走走。”
她想趁机溜,偏偏姜玄知把她看的很紧,除去用饭根本不放她下床。
刚开荤的男人折腾的很,不知疲倦,后半夜才让她睡。
隔日姜玄知把人抱出来,周璟在一旁看的牙疼:“你不会是为了她才要去河阳吧?”
姜玄知笑着看他一眼没说话,周璟牙更疼了。
有女人睡了不起啊!
姜家。
齐北烨得到皇上太后的首肯高高兴兴来找宋绾,告诉她即将要当王妃的好消息。
却没找到人。
云霜一脸茫然:“她好几日没回来了。”
齐北烨皱眉:“你们没找人?”
云霜还真没想找:“过几日她自己会回来的。”以前在云州城宋绾就经常不回家,她都习惯了。
齐北烨不习惯,在姜家到处找人,好像姜家把他的王妃藏起来一样。
姜家上上下下都没找到人,齐北烨又找到宋扬。
因为鸳鸯上门的事,金凤英正跟宋扬闹呢,哪有时间管宋绾,一句不知道就把人打发了。
齐北烨很生气,他好好的媳妇怎么会没了呢?
还是姜玄策来告诉他:“姜玄知连夜去河阳,很可疑。”
姜玄策觉得是姜玄知把人拐走了,不然齐北烨闹这么大,不可能找不到人。
齐北烨准备追去河阳的时候,突然接到消息,云州城有肥云茶楼开业!
他没有考虑当即决定,回云州城,解决了肥云茶楼再转道河阳找人。
姜玄策想离京被他娘拦住:“多亏大公子传消息让我看着你,不然你还想上天呢,想离京,你有公干吗?”
“身上没有一官半职,还不知道读书上进,我怎么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有王姨娘看着姜玄策只能留在府里崩溃的听严颂知乎者也。
去河阳要三日,陆路一日剩下两日都在船上。
宋绾没想到再见周琦是这么尴尬的情景。
彼时她刚醒,饿的饥肠辘辘,衣裙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她不知道自己在船上,只觉得这个地方陌生,姜玄知又不在身边,她想出去找人。
在甲板上遇到周琦。
“宋姑娘?”
宋绾稳住心神:“周公子,你怎么在这儿?我们为什么在船上?要去哪?”
周琦没有回她的话,反问:“宋姑娘跟姜大公子是什么关系?”
呃。
宋绾不知道怎么说,如果这两日他们都在一起,他应该看到姜玄知抱她,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我。”
宋绾话没说出口,姜玄知找出来:“绾儿,出来怎么不穿好衣服?”
姜玄知自然的为她披上外袍,帮她整理头发,全程没有看周琦一眼。
宋绾心里惦记这是什么地方,也顾不上一旁的周琦。
“慎之,我们为什么在船上,我们要去哪里?”宋绾还想找娘亲呢。
“啊。”
姜玄知突然把她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轻吻:“带你出来散心。”
散心,散什么心要跑这么远?
宋绾还想问,姜玄知把她抱回船舱,让人端来饭食:“不饿吗。”
宋绾摸摸肚子,饿呀,很饿。
都怪姜玄知,要起来没完,她每日都要睡到午后。
勉强填饱肚子,宋绾还想问:“我们要去哪里散心?”
姜玄知眼神幽暗:“吃饱了?”
宋绾看他的眼神觉得危险,天还早,他不会又要吧?
“慎之,我想出去看看,你陪我好不好?”
姜玄知没动:“看什么?周琦?”
啊?
宋绾诧异,他这是吃醋?
“不是,刚刚就是碰到他,跟他说两句话。”
姜玄知把她捞进怀里:“以后不许跟他说话。”
宋绾眨眼,他知道她跟周琦相看的事?
“嗯?在想什么?”
宋绾摇头:“没什么,觉得慎之跟以前不太一样。”
像个沉迷酒色的暴君。
颓废了。
姜玄知淡笑抱着她走向床榻。
“慎之。”宋绾觉得浑身发颤,他欲望是不是太强了。
十指相扣间,姜玄知温柔低语:“绾儿眼中只有我就好。”
他太强势,温柔中带着失控,宋绾根本无力抵挡,他的手有魔力一般,在她心上点火,让她手脚发软。
“慎之,不要。”受不住。
姜玄知动作更温柔:“乖,再来一次。”
第62章 她不会喜欢他
第六十二章 她不会喜欢他
在船上最后半日,宋绾终于有机会出来逛逛,看一看这水天一色。
见到周璟宋绾哀叹,完了,攀不上国公世子了。
周璟倒是自在,还打趣姜玄知:“舍得让宋姑娘出来了,我以为你要把人藏一辈子。”
姜玄知眼眸沉沉:“她会闷。”
宋绾心惊,他还真想啊。
周璟无语,想跟宋绾探讨画艺,姜玄知不愿,非要拉着他下棋,让宋绾在一旁观战。
宋绾不太懂棋,想出去跟周琦打探消息,姜玄知拉着她不让她走。
见她无趣,索性把棋放她手上:“你来下。”
“我不会。”
宋绾拒绝,姜玄知直接把她抱怀里:“我教你。”
过于孟浪的举动让宋绾惊讶,看一眼对方的周璟,宋绾小声:“慎之,你先放开我。”
克己复礼,恭谨守礼的姜家大公子呢,怎么突然这么粘人?
姜玄知低笑:“害羞?”
宋绾一言难尽,她倒是脸皮厚,就怕他名声尽毁。
算了,他都不在意自己形象,她怕什么。
这里也就周璟,是他表哥,自家人,也不会到处散布他谣言。
对面的周璟眼皮直跳,把全部心神放在棋盘上,不敢看对面。
没想到动心了的姜慎之毫不顾忌,大庭广众之下恩爱合适吗?他不是活人吗?
虽然周璟极力不去看两人,两人的低语还是时不时传入耳朵,偶尔抬头就见姜慎之一脸宠溺,时不时亲一口,简直没眼看。
就差拿着宋绾的手下棋了。
“算了,不下了,你们俩下好吧?”周璟腾一下起身,扔掉手中棋子。
本以为姜玄知好歹顾忌一下,谁知道他头也不抬,好像周璟多余一样。
“哼。”周璟转身就走,让两人狠狠腻歪。
宋绾终于觉得脸色发烫,推开姜玄知的手:“慎之,你把人气走了。”老脸丢光了。
姜玄知抬起她下巴,盯着她眼睛泛光:“绾儿,你脸红了。”
闻言宋绾低头,她是人,当然会脸红。
当然她没忘她说过什么,她说她脸皮厚来着。
“热,”宋绾想从他怀里出来:“你体温太高,热气出来了。”
姜玄知没有放开她,反而抱更紧:“你脸红是不是说明,你喜欢我?”
宋绾诧异:“慎之为何这么说,我当然喜欢你。”她说过很多遍啊。
姜玄知盯着她的脸:“恩,我感觉到了。”
啊,现在才感觉到吗?
宋绾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她很不习惯跟他腻在一起。
“慎之,我们去哪里?”为何一直在船上。
大概是心情好,姜玄知没有再瞒她:“去河阳,听说那里冬日的雪景很美。”
宋绾愣了片刻,河阳?
“是冀州的河阳?”距离京城要走三日的河阳?
姜玄知意外她居然知道:“对。”
宋绾心里发沉,他为何要带她离开京城。
“为何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姜玄知没发现她脸色变化,把玩着她的手指:“有公务,顺便带你去散心。”
他话中的漫不经心让宋绾心里发堵,他不告诉她就直接把她带出京城,一路上还想方设法不让她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种马爹在京城虎视眈眈,她怎么能这时候离开。
万一宋锦秀把她们离开云州城的事情告诉云霜,宋绾不敢想,云霜会做什么,她会不会直接跟宋扬走?
不用怀疑,她一定会。
想到这,宋绾有点急:“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姜玄知沉吟:“多则二月,少则一月。”
一个月?
压下火气,宋绾想跟他商量:“慎之,我自己先回去好不好?我放心不下娘亲还有妹妹。”
宋绾不担心宋锦秀,该说的她都说了,宋锦秀有什么结局是她自找的,可她担心云霜,很担心。
万一宋扬趁她不在接触云霜,宋绾不敢想,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回宋家。
“饿了吧,我们去用饭。”姜玄知又避开她的话。
宋绾不动,她是一定要回京城的,之前他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当做没发生,但他不能不顾她意愿强行让她离京。
姜玄知仿佛没看到她冷脸,温柔上前抱她:“想我喂你是吗?”
宋绾看着他,仿佛第一日认识他,她印象中姜家大公子不是这样的,他是清冷寡欲,是克己复礼,是淡漠知礼的。
眼前这个占有欲爆棚,我行我素的强盗是谁,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意愿,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她想要不是这样独断的人,她想嫁的是能给她风光自由,尊重她的男人。
“姜玄知,我要回京,我不要去河阳。”
宋绾看着他,想让他改变想法。
姜玄知转移话题:“河阳很好玩,你去看看会不想走的。”
宋绾皱眉:“你为何不让我回京,京城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姜玄知不想让她胡思乱想:“不想吃我可要吃你了。”
见他眼中染上欲色,宋绾忍不住后退,她不想下不了床。
“好。我饿了。”
压下满腹狐疑,宋绾只能暂时妥协。
她要尽快回京,必须回。
晚饭是跟周璟一起吃的,周璟明显感觉到两人氛围不对,席间一直找话:“冬日冀州很美,有一望无垠的茫茫草原,有漫山遍野的红梅,对了,慎之可以去打猎,捉一只狐狸给宋姑娘玩。”
姜玄知看一眼他夹过去的菜,她没有动,她在用行动抗议,她不愿跟他出来。
她说的喜欢只是说说而已,她根本不喜欢他。
就算他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她是个没有心的人。
鸳鸯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一句都记得,她口中没有实话,她不会喜欢他。
两人氛围太僵硬,周璟想劝:“宋姑娘为何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宋绾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姜玄知放下筷子:“表哥先回去吧。”
周璟没办法,饭也不吃起身走人,唉,小两口吵架连饭也不让人吃喽。
宋绾见周璟离开捏紧双手,她敢闹是因为有外人在有底气,如今只剩两人,她有点慌。
“你为何一定要回京,还是京城有你牵挂的人?”
宋绾点头:“我娘在京城,我当然牵挂。”
“我有派人照顾她,你在担心什么?”
姜玄知话里好像她有其他男人一样,但她的担心,不能说。
她难道要说,是她拆散爹娘,是她偷偷送信给金氏,让她们母女三人被赶出云州城吗?
不行,她是孝顺的孩子,怎么能背这种骂名。
“姜玄知,你怎么不明白,我最生气的是你不顾我意愿带我离开,你为何不跟我商量?”
姜玄知走近:“我跟你商量你会跟我走吗?”
宋绾语塞,当然不会,可这不是他骗她的理由!
“我不管,我要回京,姜慎之,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宋绾说完后退一步,他眼神太有压迫感,总觉得他眼中似乎藏了一只饿狼,随时会扑上来。
第63章 她就是这么无情的人
第六十三章 她就是这么无情的人
姜玄知没有动她,也没有让她离开。
他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跟她同吃同睡,不顾她冷脸把她拥入怀里。
宋绾跟刺猬一样碰不得一下,姜玄知都视若无睹。
隔日船靠岸,拉着她的手下船,他太有力,手像钳子一般宋绾挣扎不得。
周璟看出两人不对,也知趣的当没看到,跟姜玄知商议什么时候去王家。
没多久两人分道,姜玄知带着宋绾没有上马车,牵着她缓缓走在集市上。
宋绾没心思逛街,心里惦记什么时候能回京。
姜玄知停在街道上,语气温和:“想回京就开心些,我是带你出来散心,不是奔丧。”
宋绾转头对上他带着凉意的眸子:“你同意回去?”他不是态度很坚决嘛。
“过几日。”
姜玄知没说具体过几日,但他退步宋绾也不能不识趣。
脸上漾出笑意:“慎之来这里买什么?”
她变脸太快,姜玄知眼中凉意凝聚,刚想转身离开,宋绾突然跑开。
宋绾看到,前面一群人围观,下意识上前,就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暴打。
女人没有反抗死死抱着孩子,周围的人都想上前劝:“别打了,再打着孩子。”
宋绾看清里面的场景转身就走,撞到姜玄知身上。
“没什么好看的,走吧,我们去逛街啊。”
姜玄知没动,看着她的眼神更凉:“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
宋绾不明白:“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有关系吗?”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
宋绾话说完,距她最近的人突然大声指责她:“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有一点同情心,就算不帮忙也不能说这么无情的话。”
“是啊,人心不古。”
“看着挺漂亮的,这么无情。”
宋绾气笑了:“本姑娘爱说什么说什么,关你们什么事。”论吵架在云州城她就没输过。
撸袖子宋绾想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姜玄知突然把她护在怀里:“滚。”
姜玄知个高长的清冷,发起火来还挺唬人,人家看他衣着不菲也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离开。
被姜玄知护了,宋绾也不感激他,转身就走。
好心情都被问没了。
逛好几个摊子都没看姜玄知一眼。
卖玉的大娘见宋绾身后跟着男人,忙拦住她:“姑娘看看我这玉,成色上乘,跟姑娘是绝配。”
宋绾看过去,是个狐狸玉佩,碧玉透明,脑袋上还有一点红,真不真先不说,样子她挺喜欢。
想想空空的钱袋,她摇头准备走,一只手伸过来:“买了。”
大娘兴高采烈:“好嘞。”
“姑娘再看看,大娘我这还有更好的。”
宋绾转头看一眼姜玄知,他清冷着脸看不出喜怒,掏银子的动作倒是爽快。
宋绾也没客气,还真挑了几样。
拿着狐狸玉佩宋绾左看右看,真好看,回去穿个绳带腰上。
“不生气了?”姜玄知突然开口,宋绾顿了下仰头笑:“生什么气?”
两人默契没提刚才的事,宋绾甚至挽着他的手,把这条街的金店逛了个遍。
宋绾喜欢金银,现在有人当冤大头,她不买好像说不过去。
她跟暴发户一样,把两个手臂都带满大金镯子,也不管姜玄知疑惑的目光。
“慎之不会不舍得吧?”宋绾不想在他面前装了,她就是这么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的女人。
他不喜欢,两人就一拍两散。
姜玄知看着她手腕上厚重的镯子眼神复杂:“你想要都可以买,不用全带手上。”
宋绾不干:“带手上才有安全感。”万一丢了抢了,她去哪哭。
宋绾知道,姜玄知这种天之骄子不能明白她的做法,她也不用他明白,她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两人从金店走出来,没走几步宋绾停住,刚才挨打的女人背着孩子居然在乞讨。
姜玄知也看到了,那女人已经到两人面前。
他准备掏银子宋绾按住他,从自己怀里掏出碎银递过去。
女人感恩戴德,却没有走,又把要饭的碗递到姜玄知面前,明显看到他刚才掏银子的动作。
姜玄知看一眼她身后的孩子,推开宋绾把自己的钱袋解下来递过去。
女人立刻下跪:“多谢恩人。”
姜玄知扶起她:“天冷,给孩子买件夹袄。”
女人闻言泪如雨下:“这孩子命苦,今儿总算遇到好心人了。”
宋绾冷眼在一旁看着,等女人离开冷哼:“姜大公子真是菩萨心肠。”
姜玄知看看她什么都没说。
宋绾知道,他嫌她无情。
那又怎么样,她就是这么无情的人。
两人又一次闹别扭,回到驿站谁也不理谁,姜玄知没有主动求和,甚至还跟她分房睡。
宋绾求之不得,把门关的砰砰响,晚饭都在自己房里吃。
夜深人静,宋绾悄悄打开门,身上绑着包袱无声无息走出来。
驿站门口有两个小兵在打瞌睡,宋绾悄悄绕过两人,快速离开。
姜大公子,拜拜了您乃。
仗着满身金银,宋绾觉得她回京不是问题,一路上还能游山玩水。
怕遇到打劫的,宋绾专挑大路走,她是想住客栈等天亮再走,怕被姜玄知找到,干脆趁夜离开。
码头上三三两两的船停靠,宋绾看一眼不放心,她混迹市井知道外面有很多黑船,她一个女人坐船很不安全。
没办法,宋绾突然想到周琦,让他找人保护自己应该可以的。
想到这,她又原路返回,摸到周璟下榻的驿站。
周琦是周璟的属下,住周璟旁边,宋绾很容易找到人。
周琦看到她很惊讶:“宋姑娘,你怎么会来这?”
宋绾做贼一样示意他小声点:“我想回京,你能找人送我吗?”
“回京?姜大人知道吗?”
宋绾哭丧着脸:“我是被他骗来的。”
周琦沉吟片刻:“好,宋姑娘等我。”他进门穿好衣服带上剑跟宋绾出去。
周琦看着她心里隐隐激动,他以为她跟姜大公子是情投意合,没想到,她是被迫的。
男人总有一种英雄主义,此刻的周琦也有。
“宋姑娘,你不喜欢姜大人要勇敢拒绝,姜大人为人清明,想必不会为难你,你不用半夜离开。”
宋绾转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是姜玄知给他的错觉吗,为人清明跟她离开有什么关系。
“周公子的话我会牢记,你这次的相帮绾绾感激不尽。”
周琦脸通红:“没事,你我的情谊不必客气。”
情谊?宋绾一脸懵,他们有什么情谊?
周琦是带她去找相熟的镖局,岂料走到半路被人截住。
领头正是一脸寒意的姜玄知和睡眼惺忪的周璟。
周璟诧异的盯着他们:“周琦,你居然敢拐宋姑娘。”
第64章 男人,是靠不住的
第六十四章 男人,是靠不住的
周琦看着眼前架势,胸口中突然有万种豪情。
挡在宋绾面前:“姜大人,宋姑娘不喜欢您,她要离开,请您不要拦她。”
宋绾看着挡在面前的周琦,一脸汗颜,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正义感爆棚?
看姜玄知缓缓逼近,宋绾叹息,泡汤了,走不了了。
但周琦得救,下次说不定还有用到他的时候。
宋绾自己走出来:“不要为难周琦,他就是帮忙找人送我回京。”
宋绾不说还好,说了姜玄知脸色更难看,看向周璟:“管不好你的人,慎之不介意帮你教训他。”
周琦脑壳疼:“周琦,还不快跟姜大人道歉,再说本世子就把你赶出周家。”
周琦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世子竟然为这区区小事不要他,周琦立马跪下:“世子开恩,周琦知错。”
宋绾看着周琦眼露鄙夷,奴才就是奴才,上不得台面。
抬头撞上姜玄知的眼,宋绾突然就挺直腰杆:“姜大人不是不理我,又来找我做什么?”
姜玄知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怒气,他是气她无情,她没发现,她的无情不止对别人,也对他。
他陪她买那么多东西,她却没想过,送他礼物,明明最初两年,她隔三差五就会送他东西。
可现在,她就在他怀里,他却感觉不到她的心。
她的心不在他身上,这个想法让他没办法平静。
他半夜去找她,她却偷偷逃跑,在她心里,他算什么?
他进一步,宋绾就退一步,宋绾对危险的感知很敏感,她直觉姜玄知的情绪不稳定。
“姜玄知,你别过来。”
宋绾想跟周琦求救,周琦已经回到周璟身边,周璟冷冷看他一眼,带人离开。
宋绾彻底没有帮手,挤出笑:“慎之,我没想走,就是跟你赌气呢。”
姜玄知在她面前站定,深吸口气伸出手。
宋绾乖乖把手递给他,姜玄知一把把人拉到怀里,抬起她下巴吻上去。
夜半,街市空空荡荡,冷的人浑身发抖,姜玄知却热情如火,不顾她抗拒用舌尖顶开她牙关,在她的领地肆意缠绕,强势攻城掠地。
直到她不能呼吸,只能牢牢攀着他,像失去水的鱼儿。
姜玄知很少情绪外露,平淡的让人觉得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书呆子,只有在宋绾身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在她身上失控,沉沦。
宋绾不知道她怎么回去的,再醒来姜玄知睡在她身边。
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发泄不完的欲望。
指尖摸上他的唇,很薄,看起来很无情,他除了长的不错,人很聪慧,其实没有什么优点。
种马爹也很聪明,有几百种哄女人的法子,长的也好看,可他的感情可以给任何人。
宋绾见过的男人没有专情的,几乎都在外面养外室,口口声声喜欢转头就能拥他人入怀。
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姜玄知也不例外。
宋绾不觉得他能对她有多久的新鲜感,等他厌了,大概就不会盯着她,男人,是靠不住的。
她不会等他厌她,她会主动离开。
他是孝子,不可能违背祖母心意纳她进府,她也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纵然,他很好。
收回手,宋绾准备起身,姜玄知突然睁开眼,眼中有笑意:“把我闹醒,你还想去哪?”
宋绾惊呼,已经被他压在身下,又要两次才放过她。
再起身,天又黑了。
来河阳姜玄知仿佛真是来散心的,也没有什么公务,陪她用饭,陪她散步。
河阳的夜很冷,也很热闹,两人手拉手走在街上,俊男美人让不少人侧目。
看到有人放花灯,宋绾才惊觉,快过年了,真快。
上一年,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扑姜玄知,如今,她成功了,却没有达到目的。
若没有闹开,她能凭借母凭子贵进门吗?
其实她知道答案,只是心里的不甘让她没办法放弃,她不愿承认,她选的路不对,她选的人不合适。
姜玄知绝对不是最合适她的人。
当初她应该跟宋锦秀一样,选一个能快速嫁进去,能攀高枝的对象。
为什么选了姜玄知呢。
宋绾仔细回忆,好像是母亲的嘲笑:“心不要太高,以姜家大公子的清名,不可能看上你。”
看娘亲夸宋锦秀,宋绾不服气:“我们走着瞧,我一定能进姜家,成为大公子的贵妾。”
后来,就真骑虎难下了。
纵然后来她知道,姜玄知不可能,还是存一丝侥幸,直到见过姜老夫人,姜家最有话语权的人。
还是养育姜玄知的人。
她用什么跟姜家老夫人对抗?
她放弃了,只能放弃。
想到未来,宋绾轻叹,她为何总是遇人不淑。
难道她命中缺高枝?
“好看吗?”
回神,宋绾发现她在天桥上,姜玄知指着河里漂流的花灯,看着她温柔缱绻。
眨眼,宋绾点头:“好看。”有年味了。
姜玄知淡笑:“想放吗?”
宋绾摇头:“不想。”她除了做妾没有其他愿望。
“你想放?”
宋绾不觉得姜玄知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他竟然点头:“想。”
唔。
“好,我陪你。”
两人买了花灯,宋绾等在一旁,她对他的心愿不感兴趣。
眼神乱飘,宋绾突然看见周璟,他身边有个极美的女人,很美很高贵,宋绾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她也想穿那么好看的衣裙。
那应该就是河阳王氏,周璟的原配妻子吧,不愧是高门贵女,气质就甩别人一大截。
转头宋绾愣住,姜玄知身边也出现一个同样貌美的女人,不常笑的姜玄知居然对她笑了。
两人是真正的俊男美人,旗鼓相当,门当户对。
很般配。
她是谁?
第65章 让姜玄知接客
第六十五章 让姜玄知接客
好奇只是一瞬间,宋绾摇头失笑,是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谈笑中的姜玄知突然转身朝她走过来,宋绾站着没动。
“绾儿,这位是表哥的妻子河阳王氏王娩,可以叫表嫂。”
姜玄知分别介绍两人。
宋绾心里疑惑,那周璟身边的美人是谁?
王娩盛情邀请两人去王家,跟宋绾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
宋绾看她走远拉住姜玄知,神秘兮兮:“我看到周璟世子,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所以周璟来河阳,并不是为了他妻子,他并不喜欢王娩?
她做贼的样子太搞笑,姜玄知揉揉她脑袋:“少管闲事。”
宋绾无语,问问也不行吗,就是纯好奇。
无妨,明日去王家也能打听清楚。
回驿站,宋绾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宋星辰?”他来河阳干什么?
姜玄知顺着她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男人背影:“谁?”
宋绾摇头:“许是我看错了。”
姜玄知不动声色,拉起她:“今日去我房里。”
宋绾不乐意,去他房里她还能睡吗?
“我饿了,我要吃烤乳鸽,烤乳猪,烤乳鸭。。”
宋绾数一大堆菜名,结果就上了烤乳鸽,宋绾赌气不吃。
姜玄知意味深长:“多吃点,不然晚上没力气。”
闻言宋绾更不想吃了。
“姜玄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京?”
不出所料,宋绾刚提起,姜玄知脸上笑意淡去:“过几日。”
宋绾对他的过几日嗤之以鼻。
借口,都是借口。
回房宋绾盯着桌上药碗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补药。”姜玄知面色没有半分不自在,自己也端一碗喝掉。
宋绾脑子转动,不会吧,她喝什么补药,难道是避子药,可他为何也要喝?
还是什么助兴的药?
“你太虚了。”姜玄知及时开口打断她胡思乱想,宋绾顿时哑火,她哪里虚了,她不要太壮,要不是怕累死他,她肯定榨干他。
心里堵着气,宋绾一口气干完。
姜玄知见她喝完,眼中闪过笑意。
宋绾总觉得他图谋不轨。
在床上格外卖力。
翌日,宋绾被他从床上捞起来,昏昏沉沉:“我不要起,我还要睡。”
嘟着唇的宋绾很可爱,姜玄知没忍住抱着她来一次晨起运动,宋绾彻底醒了,怕他再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起床出门。
周璟已经在前院等很久,见两人姗姗来迟,忍不住酸:“你们起这么晚,是想直接去王家蹭午饭吗?”
宋绾心虚当没听到,姜玄知煞有介事的点头:“好主意。”
周璟无话可说。
冀州世家林立,河阳最多,王家是几个大家族里最独特的一家,宋绾也是到王家才打听到,王家是女人当家。
女人当家,宋绾第一次听说,虽然本朝民风开放,女人可经商,但朝廷承认的女户很少。
除非祖上立过汗马功劳。
王家的祖先正是跟随先先皇打天下的功臣。
宋绾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撑起这百年世家?
很意外,竟是昨晚跟周璟在一起的女人。
她比昨日多一份庄重,少一分女人的妩媚。
“世子和姜大人光临大驾,敝府蓬荜生辉,两位里面请。”
“王家主客气。”
宋绾跟在几人后面,看他们聊河阳局势,聊其他家族觉得无趣。
姜玄知突然落后一步,悄悄握住她的手,宋绾吓一跳,这么多人,他不要脸了。
宽大袖子挡住两人的手,宋绾挣不开,只能随着他。
好在王家主跟周璟也聊的很热,没注意他们俩。
亭子外王娩出现:“大嫂,饭好了。”
王家主点头,领他们去用饭。
宋绾注意到,王娩应该是喜欢周璟的,她偷偷看周璟好多次,周璟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王家主,王嫣身上。
这关系有点复杂啊。
王娩叫王嫣大嫂,周璟又喜欢王嫣,可王娩为何不跟周璟回京呢?
宋绾一直在苦思冥想,好奇心往往害死猫,这次,却救了宋绾。
她心不在焉,没有吃多少东西,所以周璟和姜玄知倒下的时候,她眼睛瞪大,在王嫣看过来的时候,也顺势倒在桌上。
心砰砰乱跳,怎么回事,周璟巡按河阳,也是巡抚大人,王家要扣留朝廷命官?
可周璟是王家的姑爷啊。
宋绾一动不敢动,王家连朝廷命官都敢动,她算什么,可不能被误杀。
见几人倒下,王娩开口:“大嫂,他们是朝廷命官,此举是不是不妥。”
王嫣叹息:“阿娩,嫂嫂知道,你喜欢周家世子,你放心,他不会死,这次过去,你就能跟他回京,好好过日子。”
“来人,把他们关起来。”
几个下人上来,把三人一起抬下去。
直到没有动静,宋绾才悄悄睁眼。
关他们的屋子还不错,挺豪华,而且没有绑他们。
宋绾纳闷,王家主到底想做什么。
凑到姜玄知身边,宋绾想把他喊醒:“慎之,起床了。”
可无论她如何拍打,姜玄知都没有动静。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王娩出现:“你竟然没晕?”
宋绾吓一跳,她怎么暴露的,难道这个房间有人窥视?
“表嫂,这是你相公,你相公的表弟,还有表弟媳妇,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直说,何必闹成这样呢。”
宋绾笑的很友善,王娩看一眼周璟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实话实说,他们吃的饭中被下药,短时间内就算醒也什么都做不了。”
宋绾猜到了,那乐阳呢,周琦呢,他们不会也中药了吧?
“为什么?”
王娩走过来拿起褥子给周璟盖上,神色忧伤:“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
前一刻还温情的人转头就眼神凶狠:“宋绾对么,姜大人素来有清名,既然愿意带你来,想必你在他心里很重要,不如,你来劝他,只要他听我们的,大家还是一家人。”.
宋绾皱眉,她哪有那么重要。
“劝他干什么?谋反吗?”
除了这个宋绾想不到其他,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
王娩诧异,吃吃笑起来:“那倒不必,我们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是么,宋绾觉得她们都快赶上乱臣贼子了,竟敢绑朝廷命官。
“好说,只要不打打杀杀,凡事都能商量。”宋绾很知趣,只想知道她们想做什么。
王娩笑意盈盈:“也没什么,只是需要他们接客。”
“接客?”宋绾瞪大眼,是她认为的那种接客吗?
第66章 把她卖去军营做军妓
第六十六章 把她卖去军营做军妓
王娩点头:“想活命只有这一条路。”
宋绾一言难尽:“表嫂,不是我理解的那种接客吧?周世子可是你相公。”
王娩看一眼周璟眼神冷冽:“是你想的那种,只要他们接客,我们就会放他们离开。”
“我不会嫌弃他。”
宋绾一时语塞。
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荒唐事。
她不否认,周璟和姜玄知确实很俊,可他们是正常男人,没有特殊癖好,她能证明。
“能不能问问,为何?”
王娩不耐烦:“你问太多了,做不做,不做你现在就能出来了。”
宋绾弱弱问一句:“我出去是什么意思,放我离开吗?”
在宋绾期待的眼神中,王娩上下打量她一眼:“卖去当军妓。”
长久的沉默,宋绾忍住心里怒意,挤出笑:“好,我做。”
原来王家做的是这种买卖,难怪女人当家,因为没人防备她们。
“知趣就好,他们随时会醒,你不用想耍花招,这个房间日夜都有人监视。”
王娩说完带人离开。
宋绾简直绝望,王家姐妹明明看着很年轻,为什么做这种天打雷劈的勾当。
女人就卖掉,男人得接客,这什么鬼地方。
她不应该顺着姜玄知的,她就该想方设法离开河阳,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看一眼昏迷的两人,宋绾哀叹连连,眼神咕噜转,监视他们的人在什么地方?
怎么才能告诉姜玄知,他要清白不保了。
周璟也真是,为什么要找这么可怕的女人,京城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他找的吗。
宋绾想着,走到周璟面前想踹他两脚,想到王娩,她又收回脚,算了,别给自己找麻烦,王娩看起来是真喜欢周璟。
悻悻坐到姜玄知身边,宋绾看到屋里唯一的被褥,直接从周璟身上拉过来盖到姜玄知身上。
王娩不会连她抢个被褥也不愿意吧?
等很久没有人进来,宋绾胆子大了些,看来监视的人不是王娩。
那就好办了,宋绾直勾勾盯着姜玄知,一副眼馋他的模样,还时不时摸摸他的脸。
亲亲他的唇,宋绾眼神乱转,最好把偷窥的人羡慕死。
宋绾亲的欢,姜玄知不知什么时候醒的,眼神一动不动看着她。
宋绾抬眼就见他醒来,兴奋的拉住他,不顾暗地偷窥的人亲上他。
姜玄知很懵,也很快化被动为主动,把她反压在身下。
眼看两人有进一步举动,宋绾随手把被褥盖在两人头上。
偷窥的人正激动,突然被被褥挡住,什么也看不到了。
被褥里的宋绾推开姜玄知,在他耳边快速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一遍,姜玄知顿住,宋绾见他愣住,撑起被褥假装两人正火热着。
姜玄知沉吟很久,把对策跟她说一遍,轮到宋绾愣住。
被褥被两人踢开,相拥的人还在亲吻,姜玄知温柔似水的亲吻像安抚,宋绾焦燥的心渐渐平静。
她信姜玄知,他一定能救她出去。
两人商量好,周璟也醒了。
宋绾还觉得气不过:“世子,我们沦为阶下囚了,表嫂也就是世子夫人说,要你去接客才能放我们离开,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璟不明白:“接客,什么意思?”
宋绾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世子这些年往返河阳,就没发现,王家人有什么不对的吗?”
话落,姜玄知看过来,两人盯着周璟,眼中都是怀疑。
周璟懵了:“你们怀疑我跟王家串通?”
姜玄知开口:“不是我们怀疑,王家出事,你是最有嫌疑的人,你不但娶了王家女,还是冀州的巡按御史,此事你推脱不掉。”
宋绾点头:“都怪你眼神不好。”
周璟失魂落魄的低头:“不会,嫣儿她不会这么对我。”
宋绾想翻白眼,还嫣儿,这件事幕后主使就是王嫣王家主。
“我们也想相信你的嫣儿,是她下令把我们关起来的。”宋绾想到王娩说的把她卖去军营做军妓,就没办法冷静。
宋绾好不容易从云州城走到京城,梦想中的高枝还没攀上,怎么能被高枝坑了呢。
姜玄知握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们一定能出去。
宋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安定下来,静等王嫣上门。
晚饭时分,王嫣款款而来,美人如灯,明亮耀眼,却是个黑心的。
周璟踉跄站起身:“嫣儿,你为何要关我们?”
王嫣上前扶住他:“你别起来,你吃的毒药会让你失去力气,来,我照顾你用饭。”
王嫣温柔的像他妻子,把人扶到餐桌前,为他布菜,根本看不出想害人。
周璟不动,执着的问:“为何,明明我们心意相通,明明这些年我们相处很好。”
王嫣娇笑:“是啊,你可是巡抚大人,不把你哄好,我们王家怎么做生意。”
周璟眼中期待的光碎裂:“所以,你是骗我的。”
王嫣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姜玄知:“姜大人会来河阳真是我们的荣幸,其实,周璟不重要,我们的目标是年纪轻轻就进翰林院的姜大人。”
“听说姜大人是首辅大人的爱徒,首辅大人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找您商量,很多人说,您是首辅大人培养的国之栋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玄知很沉静:“王家主确定要跟朝廷作对?”
“作对?”王嫣摇头:“不,我们可是朝廷最忠实的子民,只是想把姜大人变成我们中的一员,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姜玄知一语中的:“你们?是指谁?”
王嫣意味深长:“只要姜大人加入我们,自然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
“看来我们没得选?”
王嫣眼神掠过宋绾:“姜大人很喜欢这个女人吧,明日姜大人还不答应,本家主只能请她去军营,伺候为我们保家卫国的将士们了。”
明日?
宋绾皱眉,姜玄知有办法脱险吗?
第67章 清白不保
第六十七章 清白不保
王嫣给了一晚的考虑时间,宋绾知道,他会同意,他是个有担当的人,不会因为自己让她陷入险地。
就是不知道,王嫣说的接客到底是什么。
晚饭王嫣明说,里面添了料,吃了会没力气,可是,不吃也没力气。
姜玄知和周璟都忍住不吃,宋绾忍不住,她今日起的晚没吃早饭,午饭胡思乱想也没吃,如今忍不住了。
抓起筷子,宋绾犹豫,其实她现在还有点力气。
姜玄知看她犹豫,把她喜欢吃的烤鸡挪到她面前:“吃吧,不吃你撑不到明早。”
宋绾闻言幽幽的看他一眼,开始大快朵颐。
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周璟跟姜玄知喉结滚动,默默移开眼,实在忍受不了香味的诱惑干脆离开桌案,把满桌美食留给宋绾。
两人在窗前站立。
“你每年往返河阳至少两趟,就没发现河阳王家不对劲吗?”
周璟懂他的意思:“你我是亲族,我不会害你,身为未来国公我没有必要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我自幼相识,你该明白,我不是那种人。”
姜玄知看他良久,眼神意味不明:“如果不是你有问题,那事情就麻烦了。”
“能瞒过你,除非。”姜玄知没有说下去,周璟也知道,除非整个河阳的世家都有问题,那他这个巡抚督察不力,是杀头的大罪。
周璟叹息一声:“是我的错,往年我来河阳都是王嫣陪我,她是王家家主作陪实属正常,我没想到,这居然是美人计。”
“王嫣既姓王,为何王娩叫她大嫂?”宋绾突然插话,手里拿着鸡腿在两人身后偷听,眼神清澈好奇。
唇角还有油渍,脸颊鼓鼓像个仓鼠。
姜玄知好笑,拿出手帕给她擦嘴,宋绾笑笑从他手中抢过手帕。
周璟没有注意两人:“王嫣是王家养女,王家以前不是女人当家,王家世代单传,传到这一脉的王致远却是个不喜欢官场的,一心想去沙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王嫣是个奇女子,起初帮王致远打理家产,后来王致远战死沙场,王家二老伤心过度,双双去世,王家就落到王嫣手中。”
“朝廷感念王家祖先的开国之功,允王嫣在族中过继子嗣,为王家延续香火,待继子长大就能接替家主之位。”
闻言宋绾更好奇:“王娩是表嫂,为何不跟你回京。”宋绾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人家有夫之妇。
周璟摇头,他也不知道。
姜玄知沉吟:“应该跟王家见不得人的事有关。”
宋绾顿时明白了,周璟真可怜,娶的媳妇一心想害他。
夜漫长,房间只有一张床,用过饭的宋绾很快失去力气,变成手脚绵软的娇娇女,瘫在床上不想动。
“姜玄知,我不能动了,你们今晚怎么办?”宋绾的言外之意就是想独占大床。
房间虽然有火盆,夜里还是会冷。
“要不世子喊你媳妇给你送棉被。”
宋绾觉得王娩不会不管她自己相公吧,想着,她开始大喊:“来人啊,冷啊,送被褥啊。”
过会儿还真有人送被辱进来,还给添了炭火。
凑合一夜,早起有人来送饭,宋绾发现:“你们还是吃吧,已经中毒,吃不吃都没力气。”她昨晚吃的到现在脚还没劲,全身的力气只够自理。
几人刚用过饭,王嫣如约而来。
“看几位昨夜睡的不错。”
周璟没说话,宋绾也不想说,只有姜玄知维持基本礼节:“托家主的福,不知家主要让姜某做什么。”
王嫣淡笑:“跟我来。”
宋绾拽紧姜玄知的手,总觉得王嫣的笑不怀好意。
院子里的人见到他们像没看到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几人挤到一辆马车里,宋绾小声嘀咕:“姜玄知,万一他们让你接客怎么办?”
本朝虽然很多权贵好男风,宋绾也见过,可她想象不出姜玄知做这种事会有多吓人。
他会不会悲愤到直接捅自己一刀?
姜玄知看似淡然,从他紧握的拳,紧绷的下颚也知道,他心里是紧张的。
“无妨,王家主若不想杀我,就不会让我做这种事。”
闻言,宋绾心绪复杂,他的意思是,让他做,他就去死吗?
是姜玄知会做的事。
他若是死了,宋绾觉得,她不止会烧纸,还会给他打造个银棺材,还会。
宋绾正瞎想,马车停下,外面有人喊:“到了,下来吧。”
宋绾是最后下来的,看见醉花楼,眼皮直跳,来这种地方,不是接客是什么?
宋绾四处乱看,想看看有没有她熟悉的人,现在是求救的最好时机。
王嫣似乎后背长眼睛一样:“不用看了,这里是王家的地盘,不会有人救你们的。”
宋绾不信,偌大的河阳,怎么可能被王家控制。
直到上五楼,宋绾才死心。
房间里红绸飘带看着就不正经,还有打扮妖艳的男人端茶倒酒。
见美男食指微翘,宋绾想摸摸,听说这种男人的手比女人还嫩。
美男眼波流转,知趣的把手抬到她面前,宋绾还没碰到人,被姜玄知一把打开,他没有看她,脸色冷峻:“王家主有话直说。”
宋绾瞬间老实。
王嫣突然吃吃笑起来:“不急,没想到姜大人喜欢这种女人,我这里还有很多,大人不如看看?”
这种女人?轮到宋绾不舒服了,她是哪种女人?
心里不满她表面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嫣招手,各色各样的女人出来,环肥燕瘦,各式各样,宋绾都心动了。
转头,宋绾好奇,姜玄知应该也会喜欢吧。
王嫣往姜玄知身上一指:“姐妹们,照顾好姜大人,被姜大人看上你们不但能赎身,还能跟姜大人到京城享福呢。”
一群女人冲上来,宋绾想逃开,被姜玄知一把抱在怀里,差点没夹成肉饼。
天啊,清白不保了。
宋绾觉得有人摸了自己好几下。
“王家主。”姜玄知的声音是宋绾从未见过的严厉,下一刻王嫣开口,女人们乖乖起身。
“姜大人果然是正人君子,小小玩笑不要介意。”
宋绾幽怨的看着姜玄知,他怎么能拿她做挡箭牌,他被摸几下又没关系。
姜玄知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眼风飘过去,宋绾低头。
唉,难啊,有男人的女人太难了。
“王家主不用试探,说吧,要姜某做什么。”
王嫣还是笑眯眯的:“不急,”说完手一指,女人们又围住周璟。
周璟看王嫣的表情有痛心,失望,不可置信,再到释然。
居然左拥右抱,还去亲他最近的女人。
宋绾瞪大眼,周璟这是,变渣男的前奏啊,这男人不能要,脏了。
王嫣笑容僵住,猛拍桌子站起来:“既然如此,世子就接客吧。”
“来人,上春酒。”
只有一杯酒端到周璟面前,宋绾用眼神示意,别喝啊,撒娇,跟王嫣撒娇说不定有用呢。
周璟突然笑了,端起酒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姜玄知皱眉,却没有动。
宋绾更不敢动,王嫣到底想干什么。
见他喝完,王嫣开口:“送周世子去明大人房里。”
周璟老实跟下人走,临出门突然回头:“嫣儿可有一刻对我动过心?”
王嫣眼神冷的像看陌生人:“世子说笑,本家主是王家妇,此生不改。”
周璟眼中的光瞬间熄灭,转身离开。
终究是他太蠢。
宋绾忍不住:“明大人是男是女?”
许是没想到宋绾突然这么问,王嫣愣住,久久没有说话。
宋绾扫向姜玄知,用眼神示意:怎么办,快想办法啊,周璟的清白不保了。
姜玄知无声摇头,他只是随周璟来散心,并不知道河阳的局势,有周璟每年巡视,他也没有关注过河阳。
第68章 杀姜玄策投诚
第六十八章 杀姜玄策投诚
王嫣看着不像对周璟无情,既然有情为何要害他呢。
许久,王嫣喝一杯酒,开口:“我夫君王致远是个铮铮铁骨的好男儿,可惜命不好,为国捐躯,我只能咬牙抗下王家。”
王嫣像感慨又像解释:“可朝廷太无情,明知我王家的独苗为国捐躯,竟然还抢王家手中矿产,抢矿就算了,盐业也抢,还征收关税,朝廷这是不想让我们活!”
“好在那位大人看不下去,暗中帮我们王家,王家才能继续在河阳屹立不倒,天下像我王家的人何其多,姜大人,我们想救大家,想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只要姜大人帮我们,你身后就有无数人支持你,只要你加入我们,五年,最多五年,你就能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怎么样?”
宋绾惊讶,原来王嫣身后有这么多人吗?
“那位大人是宫里能说上话的大人对不对?”宋绾突然开口,她知道问那人是谁,王嫣肯定不会说,可她就是想问啊。
“呵呵,”王嫣眼中有杀意:“知道的多死得快。”
宋绾顿时闭嘴。
她就是好奇心重了点,不说就不说,这么凶干什么。
宋绾往姜玄知身侧靠了靠,有他在身边,她安心不少。
“王家主也想让姜某接客?”
王嫣眼中带笑:“姜大人的清名朝廷上下有口皆碑,本家主自然不会逼你。”
“接客除了伺候人,还有另一种说法。”
王嫣起身离开座位:“听说姜家子孙兴旺,姜大人有个讨厌的弟弟叫,姜玄策。”
“这次你接的客,就是他。”
“姜玄策来河阳了?”宋绾忍不住插嘴,让姜玄知伺候姜玄策?不会吧,哪个变态能干出这事。
王嫣没有计较,点头:“他不但来了,还在找你们。”
宋绾眼中闪过希冀,难怪她看到宋星辰了,看来他们还有救。
姜玄知皱眉:“你想让我杀他?”
闻言宋绾傻掉,姜玄知怎么听出来的,哥哥杀弟弟,为何?
王嫣笑着点头:“姜大人果然聪慧。”
“姜大人弟弟多,少一个讨厌的也不重要,只要姜大人杀了他,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原来这就是王嫣打的算盘。
姜玄知想法很独特:“你们用此方法,网罗朝廷官员为你们卖命,只为自己过上好日子?”
王嫣不赞同:“不是为我们自己,是为天下人某福祉,只要我们万众一心,有人蒙冤我们就能帮他,我们能打造铁桶一块的朝廷,能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姜玄知冷哼:“前提是他要归顺你们。”
“是。”王嫣不否认:“不成为自己人,我们怎么帮他,万一帮出白眼狼岂不是自讨苦吃。”
“好了,我已经说够多,做不做,姜大人自己考虑,无论你做不做,今晚,姜玄策一定会死在醉花楼。”
宋绾不相信,王家哪有这么大本事。
王嫣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姜玄策来只带了几个随从,他死后,我们会放出消息,不管他是不是你杀的,你都会是杀人凶手,而你身边的女人,照样被卖。”
“要么你们死,要么他死,选择权在姜大人手中,您慢慢考虑。”
王嫣离开,房里两人没有动静。
宋绾不知道说什么好,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还有谁能救他们。
突然,宋绾想到:“姜玄知,府衙呢,府衙是不是有官员能救我们?”
姜玄知轻轻摇头:“他们在河阳盘踞多年,府衙里怕都是他们的人。”
闻言,宋绾跌坐在地,完了,要死了。
现在只剩一个办法,杀了姜玄策投诚。
看一眼姜玄知,宋绾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做乱臣贼子,可是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
“姜玄知,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
姜玄知起身走到窗边,下面守着的都是王家的人。
良久他摇头:“除非朝廷有人发现河阳不对劲,派人来围剿。”
朝廷?
天高皇帝远,等朝廷来,黄花菜都凉了。
宋绾顿时心如死灰。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一点点过去。
午饭有人来送,宋绾哽咽:“姜玄知,最后一顿饭,一起吃吧。”
死前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姜玄知走过来坐到她对面,吃两口放下筷子。
宋绾见他放下筷子,眼中泪花终于掉落:“姜玄知,我不想死。”
“我还有娘亲和妹妹要照顾,我还没有嫁人,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姜玄知突然问:“如果我们今日会死,你可以跟我说一句实话吗?”
宋绾抬起泪眼:“啊?”这个时候说什么实话?
姜玄知定定的看着她:“你喜欢齐北烨对吗?”
宋绾愣住,年少时确实心动过,但她离开云州城那日,她就决定放弃。
她的感情可以给出去,收回也很快,她不喜欢任何人,她只喜欢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
姜玄知已经在她表情中看到结果,那日他看到她颤抖不是错觉,她心里有齐北烨。
“宋绾,你对我有几分真心?或者说,我死了你会每日来看我吗?”
啊?
宋绾没说话,她不会,她最多给他多烧点元宝。
姜玄知笑的凄凉:“不会对吧,你真是狠心的女人,你不是喜欢骗我吗,为什么不骗骗我?”
宋绾无言,她是有良心的人,怎么能骗将死之人。
“姜玄知,你相信奇迹吗?说不定我们是有福之人,我们不会死。”
宋绾突然开始乐观:“万一有神兵天降来救我们呢,现在就放弃,可不是我宋绾的性子,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你会活的很好,会娶漂亮的妻子,会有可爱的儿女,会青云直上,会前程似锦,姜玄知,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我会看不起你的。”
宋绾压下心里惊恐,说完居然没有那么怕了。
对,还不到最后一刻,自己吓自己可不是好习惯。
“姜玄知,我知道你不会杀姜玄策,但请你不要轻易选择死,我,不想让你死。”
宋绾这句话是真的,她真的希望,他活着。
姜玄知眼睫微颤:“好。”
第69章 让她感动
第六十九章 让她感动
宋绾不断安慰自己,越接近晚上,心里越慌。
开门声响,她差点跳起来。
姜玄知拉住她,看向门口。
王嫣笑的很美:“姜大人,该你上场了。”
姜玄知一如既往的沉静,跟着她们下楼,坐在三楼窗边,王嫣递过来一杯酒。
“姜大人只要让你弟弟喝下,我们就是一家人。”
王嫣势在必得,宋绾突然开口:“周世子,他可好?”
王嫣笑看着她:“不是你的男人少打听,要不是看在姜大人的面子上,你现在不可能坐在这儿。”
宋绾抓紧衣袖,可恶,这是威胁吧,赤裸裸的威胁加蔑视。
深吸口气,宋绾把眼神放在那杯酒上,其实不用姜玄知开口,只要姜玄策坐下去,一定会自己拿起来喝。
他什么都不用做。
但他依然会是凶手。
姜玄知也在盯着那杯酒,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么。
宋绾祈祷,姜玄策千万不要出现,只要他不出现,还能再拖一拖。
姜玄策已经在驿站等好久。
“你不是说他们住在这里吗?人呢?”
宋星辰也疑惑:“是的呀,我亲眼看到了,宋绾就跟在大公子身边。”
姜玄策有点儿嫌弃他:“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落魄了,跟着我没有前途,糊弄我呢?”
宋星辰连忙下跪:“属下不敢。”
“三公子英明神武,慧眼独具,能看中属下是属下的荣幸,属下愿意誓死追随您。”
姜玄策突然觉得他的口气有点儿:“你说话跟宋绾好像,你也姓宋,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吧?”
宋星辰惊讶:“三公子不知道吗,属下是宋绾大哥。”
轮到姜玄策惊讶,眨眨眼收起二郎腿,弯腰扶他起来:“哎呦喂,大舅子,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赶紧起来。”
宋星辰被他这句大舅子吓一跳:“什么,宋绾跟三公子什么关系?”
“咳咳,现在还没关系。”不代表以后没关系啊。
“来来,大舅子你坐,我给你倒茶。”姜玄策麻溜的把人按到椅子上,跑去倒茶,宋星辰还没发应过来,手中已经被塞上茶盏。
“不行,属下怎么能逾越。”宋星辰站起来要把茶还他手中。
两人正拉扯,一个卫兵进来:“大人,找到姜大人和宋姑娘了,他们在醉花楼。”
姜玄策一听这名就奇怪:“他们去花楼干什么?姜玄知不是自诩清名吗?”
“大舅子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被勾肩搭背宋星辰很感动,他在锦衣卫这么久还没人跟他称兄道弟。
醉花楼。
姜玄策进门就见姜玄知和宋绾坐在一侧,两人脸色不算好看。
拉住宋星辰,一屁股坐两人对面。
宋星辰诚惶诚恐,想起身被姜玄策按住。
“大哥,你怎么能带绾绾来这种风尘地方。”说着看向宋绾:“绾绾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宋绾没有抬头,姜玄策也不在意。
见面前有一杯酒端起就喝,还招呼宋星辰:“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喝。”
宋星辰看出来了,原来姜家两位公子都喜欢宋绾,他虽然是宋绾哥哥,可他跟宋绾的关系最多不算仇人。
他可没忘记母亲把她们赶出云州城的事。
端起酒杯,宋星辰发现,宋绾和姜玄知都在看着他,也不是看他,是看他手中的酒杯。
宋星辰觉得他该跟妹妹好好相处,跟着妹妹有肉吃,于是在宋绾直勾勾的眼神中,他把酒杯递到宋绾面前。
“绾妹妹,这可是好酒,你尝尝,听说女人偶尔喝酒能变美。”
宋星辰的笑容十分狗腿,可惜宋绾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盯着酒杯半晌没动。
宋星辰以为她不会喝酒,又劝:“绾绾尝一口,好酒。”
宋绾怎么都想不到,姜玄策会把这家伙带来,那杯她以为姜玄策一定会喝的酒居然到了她面前。
宋绾承认,她是有私心的,她希望姜玄策能在他们没反应的时候自己把酒喝了,如此他们不算凶手,还能活命。
可如今,没机会了,要么她把酒倒了,她跟姜玄知死,要么把酒亲自送到姜玄策手上。
宋绾不怕姜玄策死,可她不想做凶手。
该怎么把这杯酒给姜玄策?
她正想着,一只清瘦的大手伸过来端走酒杯:“绾儿不能喝,我帮她喝。”
姜玄策挑眉:“大哥以什么身份帮她喝,你要是能喝,我也能喝。”姜玄策说着去抢酒。
宋绾头大,都这个时候了,还打起来了?
姜玄知浑身无力,知道自己抢不过,趁姜玄策来抢酒杯,迅速拉住他:“这是毒酒,有人要害你,什么都别问,带宋绾逃出城,快。”
几乎是姜玄知话刚说完,立刻有人冲进来。
宋绾被姜玄知一把推给姜玄策,自己冲到门口:“姜玄策,快走。”
姜玄策来不及问为什么,抱住宋绾从窗口跳下去。
宋星辰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逃跑功夫一流,跟在姜玄策身后跳下去。
冲进门的王嫣冷笑:“小看姜大人了,舍命救美人,真是君子。”
“给我追,让他们跑掉你们就不用回来了,阿娩,通知官府,关城门,一个蝇子也不许放出去。”
被抓住的姜玄知心尖发冷,他们果然跟官府勾结。
姜玄策跳下楼惊讶的发现,路上正经做买卖的人个个都凶神恶煞,持刀冲上来砍他。
他只能紧紧抱住宋绾,左右闪避,好在宋星辰在一旁能帮他挡一挡。
可双拳难敌四手,姜玄策被砍好几刀。
宋星辰是想跑的,只是对方人太多,好像这条街都是对方的人,他只能跟姜玄策一起突围。
“三公子,人太多,再这样,我们会死。”
姜玄策摸出怀里的黑疙瘩:“炸,我们突围。”
宋绾被姜玄策护的很好,抬头看向他们跳下来的窗子,宋绾有瞬间心悸,想哭。
姜玄知,原来一开始打的就是牺牲自己的心思吗?
可恶,竟然让她感动。
宋绾奇怪,不是不喜欢姜玄知么,为什么总想流泪。
想到他决绝推开她的样子,心都痛了。
姜玄知,如果能逃出去,我一定回来救你。
第70章 她就想老实做个妾这么难吗
第七十章 她就想老实做个妾这么难吗
姜玄策的黑疙瘩有用,他们确实突围了。
可他们惊恐的发现,城门都关了,他们出不去。
躲在巷子里,姜玄策难得束手无策。
“宋绾,到底怎么回事,谁要杀我?”姜玄策没觉得他得罪过河阳的人。
“是王家,不,所有河阳的世家,他们想让姜玄知变成他们的人,杀你就是姜玄知的投名状。”
姜玄策惊讶:“河阳是反贼窝?”
宋绾默默点头。
姜玄策急了:“不行,我要去官府,老子不信,他们敢杀朝廷命官。”
宋绾拉住他:“没用,城门已关,他们是一伙的。”
姜玄策就是一时着急,他也想到了。
宋绾突然问:“你为什么来河阳?”
姜玄策很丧,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找你。”
姨娘不让他来,但他忍不住,想到姜玄知把宋绾拐走,他就坐不住,连夜爬墙出来的。
宋绾无奈,她不该招惹姜玄策的。
“你找我干什么,明知道我不喜欢你。”现在好了,生死难料。
宋星辰一直在一旁来回走动,见他们还谈情说爱,差点气死。
“别说了,快想办法,我们现在被围,被他们抓住是迟早的事。”
宋绾是想不出办法,姜玄策也没辙,他可以打架,逃命他不在行。
见两人沉默,宋星辰哀叹:“出了事还得我顶。”
姜玄策和宋绾都看向他:“你有办法?”
宋星辰有点为难:“逃跑我有办法,可是带上你俩,我没有把握。”
姜玄策扯住他:“有办法快说,老子死了也得把宋绾救出去,她是你妹妹,你必须救她。”
宋绾知道宋星辰的德行,有危险他会第一个跑。
“好,死马当活马医,走。”宋星辰说的办法是排水暗渠。
姜玄策知道:“那种入口在府衙里面,我们进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宋星辰摇头:“三公子这就不知道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况暗渠通水,常年淤泥积水,他们肯定想不到堂堂侯府公子像老鼠一样钻暗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宋星辰没发现,他说完姜玄策看他的眼神带杀意,要不是情况不对,他又身份特殊,凭他说这话,姜玄策能捅他十刀。
宋绾看两人氛围不对,忙开口:“那我们怎么进府衙?”
外面这么多人找他们,只要出现,他们就被围了。
宋星辰突然把手放唇上:“嘘。”
巷子口几个带刀的人路过,几人忙靠墙躲避。
“进去容易,就是要委屈三公子。”
做贼一样找到入口,姜玄策脸色更难看:“我不要走这里,我去翻墙。”
宋星辰一把拉住他:“大人啊,都这时候了别添乱,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上级,我指定自己逃了,何必带你们这么麻烦。”
宋绾看着狗洞觉得有理:“三公子,爬吧。”
不能再节外生枝。
宋星辰率先爬过去,宋绾盯着姜玄策,他没办法,只能委屈跪下匍匐前进。
墙对面就是府衙,不远处有好几个站岗的人,几人不敢再说话。
宋星辰贴墙走在前面开路,熟悉的仿佛自家后花园。
宋绾都怀疑,他是不是什么大盗,已经来府衙踩过点了。
有惊无险的越走越偏,宋绾终于能开口:“宋星辰,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看样子是天牢附近。
“出城的入口不在这里。”
姜玄策忍不住:“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宋星辰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又不是府衙的人,就算知道大概方位也得找,不弄点乱子,怎么找?”
宋星辰说完悄悄打晕一个府卫,把人拖过来:“你们别添乱,老实呆在这里。”他说着,开始脱衣服。
宋绾抓住姜玄策转身:“他要混进大牢,放走所有囚犯,我们才能趁乱摸鱼。”
姜玄策这才明白,可是:“他一个人?他有那本事吗?”
宋绾不担心:“他有。”宋星辰最惜命,不会白白去送死,他敢去就有把握。
姜玄策长这么大没有这么狼狈逃命过,一时感慨:“宋绾,我为你出生入死,出去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许?”
宋绾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是不是忘了你大哥,还在他们手上。”她也没让他来。
姜玄策瘪嘴:“他命大着呢,谁敢杀他。”
宋绾知道,姜玄知对王家有用,王家不会轻易杀人,可如果他们逃出去,王家阴谋败露,姜玄知就一定会死。
就算知道她也不能放弃逃跑,不逃只能被对方摆布。
“你担心他?”
宋绾没有言语,认识这么久,说一点不担心不可能。
“你放心,他没那么容易死,小时候被扔到寺庙不也活得好好的,命大着呢。”
宋绾皱眉:“你知道他小时候的事?”
“又不是什么秘密,他娘跟老头子关系不好,老头子其实是打算把他们兄弟俩扔了的,是祖母把人捡回来的,怎么说也是嫡子。”
上次姜玄知说的轻描淡写,宋绾也没放在心上,如今才感觉,当年的姜玄知,该有多无助。
小小年纪没了娘还被父亲扔掉,他心里就不恨吗?
宋绾突然想到当初他挨的那顿打,侯爷是不是想打死他?
一股寒意从心头冒出来,宋绾不敢再深想。
他处境这么艰难吗?
所以他读书往上爬,是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宋绾后悔了,她当初应该查清楚的,如果是这样,姜玄知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娶她,难怪他要她做外室,他根本没有与姜家抗衡的资格。
所以,侯爷到现在不肯立世子,是因为不想立嫡子吗?
宋绾越想越后悔。
她知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可是想到她努力两年是这个结果,心里五味杂陈。
她就想老实做个妾这么难吗?
宋绾越想越难过,姜玄策脸色沉下来:“你心疼他?”
“你放心,他不会死,会越来越好,我们出去,我立刻找人来救他。”
宋绾知道他误会了,可她不想解释。
突然感觉失去活着的动力了,她早些年招惹过王爷,不是良人,招惹过姜玄策,不靠谱,好不容易找到姜玄知,竟然告诉她,他除了是侯府大公子,其他全靠自己挣。
连他父亲都不想让他活着,宋绾一时分不清是她惨还是姜玄知惨。
她还没想清楚,大牢门口开始吵闹起来:“快跑啊,”
“来人,犯人跑了。”
宋星辰趁乱跑过来:“快,我们去找出口。”
姜玄策没想到宋星辰还有这本事:“兄弟厉害啊。”
“大人客气,能得大人赏识是属下的荣幸。”宋星辰巴结人习惯了,随口客气。
说完立刻变脸:“别说了,快走。”
府衙所有人都去抓犯人,他们很容易就在后院找到出城的入口。
暗渠果然幽暗,淤泥遍布。
宋绾想让宋星辰背她,姜玄策主动请缨:“我来,我力气大。”
宋绾怀疑:“你不是嫌弃这里脏吗?”
姜玄策猛摇头:“背你就它就不脏了。”说完直接踩进淤泥里。
宋绾只能爬到他背上。
宋星辰用火折子在前面开路。
姜玄策突然开口:“宋星辰,如果我们出不去,你一定要出去搬救兵。”
宋星辰诧异:“为什么,我们只要从密道出去,一定能逃出生天。”
姜玄策摇头:“突然很不安,总觉得没这么容易。”
宋绾也紧张起来,想为他们打气:“不会的,我们一定能出去。”
第71章 他怎么会喜欢这么可恶的女人
第七十一章 他怎么会喜欢这么可恶的女人
许是暗渠太暗,许是对前路担忧,几人都没有说话。
走好一会遇到岔路,宋星辰趴甬道里试探风向,希望找到出口。
姜玄策立在原地等他。
暗渠里面太冷,宋绾趴在姜玄策身上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姜玄策,我们出去怎么办,去哪里搬救兵?”宋绾没话找话,想缓和沉闷的气氛。
温热呼吸撒在脖子里,姜玄策突然就想到一些涟漪的情事,如果她的唇贴到他皮肤上,是什么感觉?
想入非非,姜玄策答非所问:“宋绾,你好轻,我能背你一辈子。”
他说完耳根红透,转过来的侧脸带着期待,宋绾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想什么呢,万一出口有人等着抓我们怎么办?”
姜玄策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散,一脸失落:“都这时候了,不能说点好听的让我开心开心。”
宋绾哪有心情:“三公子人中龙凤,未来娇妻美妾环绕,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感情。”
是啊,姜玄策自打成年就没缺过女人,为什么非要一个宋绾,他勾勾手,多少女人送上门让他挑。
可是,他就是想要宋绾,从见她的第一面开始,她就已经入了心。
“宋绾,如果能出去,我去求父亲,我娶你,我不争世子之位,不要什么光明前程,跟你做寻常夫妻,你愿意嫁我吗?”
宋绾一直觉得姜玄策做事不靠谱,做人不靠谱,这一刻,她知道,他是真心,不是说说而已,可他不是她的良人。
宋绾不知道怎么回答,刚好宋星辰已经找到路,回头叫他们:“走啊,别愣着。”
宋绾松口气,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姜玄策能感觉她不想回答,什么也没说,背着人再也不开口。
醉花楼。
王嫣跟姜玄知相对而坐。
“京城传言,姜大人清心寡欲,不近女色,连通房也无一个,是京城贵女最想嫁的如意郎君,如今看来传言不可信。”
“大人是男人,男人三妻四妾人之常情,不如本家主做主在四大家族里为你找个嫡系贵女,保证比你身边那女人好,如何?”
“那女人叫宋绾对吗,出身低,学识低,样样拿不出手,我河阳剩她的女子千千万,不如大人选几个,把终身大事解决,岂不美哉?”
姜玄知没有说话,看着酒杯不搭话。
“大人在河阳不必装直臣,别人不知,大人跟边关戚将军往来密切,戚将军每年送往京城的孝敬都有您一份,这些瞒不了我们。”
“本家主还知道,姜大人为人和善,好友遍地,从不予人交恶,八面玲珑,受各方信任。”
王嫣话锋一转:“看似完美,实则野心暗藏,姜大人想要的是至尊之位,对吗?”
姜玄知终于抬头:“王家主好能耐,竟把姜某心思揣测的一清二楚。”
见姜玄知承认,王嫣露出得意笑容:“男人嘛,不外乎权,财,美人,大人把这些看的轻,知道自己要什么,懂得隐藏自己,是世间少有清醒的人。”
“能把自己放在重要却不显眼的地方,足见大人才智过人,非池中之物,只要大人跟我们保持联络,您背后就有万万人支持,您实现包袱的计划会快很多。”
“百利无一害,大人又何必犹豫,我们不会让大人做什么,只是偶尔为我们开个方便之门,不会让大人陷入两难,如此好的盟友大人还犹豫什么?”
姜玄知啪啪鼓掌:“王家主不愧是女中豪杰,听王家主的意思,河阳四大家族是一家人,那为何姜某未见过其他家主,还是说,他们不服王家主?”
王嫣笑容凝滞,他竟然猜出来了了。
没错,她是个女人,刚做家主没几年,是有很多人不服,这次的事情是她牵头,其他家族不愿插手。
如果姜玄知投靠,她王家主在河阳氏族之首的身份无人敢置喙,做不好,其他家族可以推脱什么也不知道。
王嫣对他们很不屑,都是缩头乌龟而已。
“姜大人不必管他们,府衙站在王家这边,还不足以说明我王家的重量吗?”
“实话告诉你,你弟弟带那个女人逃不掉,不管是城内,城外,每个出口都有府衙卫兵把守,他们很快就会回来陪你,到那时,你可就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本了。”
姜玄知垂下眼,沉吟片刻:“好,姜某答应,但是,姜某有几个条件。”
王嫣惊喜:“姜大人请说。” 只要不是无欲无求,多少条件她都能接受。
暗渠。
宋绾越走,心里越没底,总觉得心慌。
“姜玄策,我不想被抓回去,我不想被卖到军营,我不想留在河阳,我想回京。”
很想。
姜玄策拖紧背上的人,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京。”
“宋绾,你能不能帮我擦汗?”姜玄策背着人在淤泥里走很费力,脑门上都是汗,他想让宋绾发现,她愣是没看到。
眼中一抹失望,他是不是从未入过她的眼?
宋绾这才发觉他身上的濡湿,眉头轻皱,弄自己身上怎么办?
空出一只手,从怀里拿出帕子,宋绾把他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擦一遍,擦完有点儿嫌弃,顺手把帕子塞到他怀里:“以后洗洗还我。”
姜玄策气笑,这么冷的天,他出这么多汗,是为谁?没良心的东西。
他怎么会喜欢这么可恶的女人。
宋星辰在前方惊呼:“到了,出口到了。”
姜玄策立刻加快脚步:“终于到了。”再不到他要背不动了。
外面大概是被枯叶盖住,有零星的光从外面照进来,宋星辰贴着出口听了会,外面没有动静。
“外面应该没人。”
姜玄策面色少有的凝重:“我们先上去,如果情况不对,你一定要逃出去,找人来救我们。”
宋星辰连连点头:“还是大人考虑周全,您放心,属下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两人的话让宋绾心里更紧张,姜玄策拖着她往上:“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
宋绾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事到临头,就算上面有刀她也得爬,可万一,他们逃出生天了呢?
第72章 姜玄策为她死?
第七十二章姜玄策为她死?
出口是用树枝和树叶搭起来的,宋绾爬上去没有费力。
只是刚上去脖子就被冰冷的剑抵住,她动也不敢动。
“绾绾,你没事吧?”
姜玄策在下面喊,宋绾在冷剑的威胁下开口:“没,事。”
下面静了片刻,宋绾知道,姜玄策一定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他应该不会再上来了。
他一定会抛下她逃命的。
这样也好,希望他能找到来救他们的人。
宋绾刚想开口,寒光一闪,出口蹦出来一个人,下一刻刀剑翻飞,抵住她脖子的人已经被挑翻。
又一次被姜玄策带着跑,宋绾五味杂陈,他明明看起来很不靠谱,为什么要冒险救她?
她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的。
是她太坏吗?
宋绾没有答案,她会感激他的。
“姜玄策,你是个好男人。”能冒着生命危险救她的一定是好男人。
姜玄策应付对方很吃力,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宋绾,我怕是要食言了。”姜玄策挑翻最近的一个贼**声喊。
宋绾知道他什么意思,对方人太多,他打不过。
其实他不用救她的,有姜玄知在,她一时半会死不了。
可姜玄策,一定会死!
对方不可能让姜玄知干干净净离开河阳,杀害亲弟的把柄,是拿捏姜玄知最有力的武器。
“姜玄策,你**,我不会给你烧纸的。”宋绾有点怕,她确实想让他救自己出去。
可若是他为救她而死,宋绾不敢想。
“呵呵,真是狠心的女人。”
姜玄策已经没有力气,宋绾看到他挥剑的动作变慢很多。
“别打了,我们投降。”宋绾想叫停,再打下去只能继续受伤,不如先低头再想办法。
可对方仍然不停手。
姜玄策只能费力挡在她面前。
突然,一支暗箭射过来,目标是宋绾。
在宋绾眼中箭是冲她眼睛去的,血液瞬间被冻住,全身动不了一点,连心脏都停止跳动。
“宋绾。”
姜玄策用尽全力为她打掉这支箭,却没有力气再回头。
又一支箭射过来,穿透姜玄策身体,他就这么倒在吓呆的宋绾怀里。
见姜玄策倒下,那些人终于停手。
宋绾见过不少**,面色苍白,血流不止,如今的姜玄策也是这样,他要**吗?
他是为她死的?不,不是,他本来就要死。
瞬间,宋绾想很多很多,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可是:“姜玄策,我捂不住,为什么一直流血,该怎么办,你会死吗?”
眼圈泛红,宋绾越捂姜玄策血流的更厉害。
见姜玄策虚弱到说不出一个字,宋绾抬头大喊:“救他啊,你们为什么不救他。”
王娩赶来,让人把姜玄策抬走,宋绾不肯放手:“你想杀他嫁祸给姜玄知对不对,你不会救他对不对。”
王娩淡笑:“宋姑娘说的对,但不是现在,我们会保住他的命,他会死在姜大人手上。”
王娩的笑在宋绾看来更像恶魔。
可宋绾知道,姜玄策不会立刻就死,他会见到姜玄知,他的死会给姜玄知带来灭顶之灾。
“宋姑娘再耽搁,姜家三公子可就救不回来了。”
宋绾只能放开他,眼睁睁看他流着血被扔到马车上。
“我能陪他吗?”
王娩有点好奇:“你不是姜大人的女人吗,跟他什么关系?”
她明显看好戏的样子,宋绾没有如她愿:“我是姜家表姑娘,他也是我表哥,怎么,你王家亲人要**你无动于衷吗?”
“也是,表嫂为了王家连夫君都不要,表哥算什么。”
宋绾明晃晃的讽刺,王娩大概想到周璟,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
见她没有拦,宋绾也爬上马车。
姜玄策不能再流血,宋绾把自己裙子撕下一大块,给他包扎伤口。
看着满手血,宋绾又想哭了,万一姜玄策**怎么办。
马车照旧停在醉花楼。
姜玄策被抬到五楼,大夫给他止血,包扎,又开药方。
宋绾不安:“大夫,他为什么还在流血?”虽然流的不多,可是这么流下去能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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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缓慢摇头:“他伤太重,老夫只能暂时保住他的命,如果没有医术高超的圣手,生死就只能看天命了。”
宋绾觉得荒唐,这不是明摆告诉她,王娩请了个半吊子大夫。
这跟不救有什么区别。
“大夫,止血药,给我止血药。”
宋绾异常凶狠,老大夫只能给她一大瓶:“这是老夫自制的,有没有用,老夫也不确定。”
宋绾泪水忍不住流下来,姜玄策从小锦衣玉食,连磕破都精心养护,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可是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
如果他做贵妃的姨娘知道,该有多心疼。
“王娩呢,她人呢,让她请大夫来,她就不怕,贵妃娘娘让她偿命吗?”
宋绾实在忍不住,王家欺人太甚。
王娩就在隔壁,闻言出来:“宋姑娘不知道吧,宫里有我们的人,贵妃又怎么样,就算在皇上面前,我们也有说得上话的人。”
宋绾冷笑:“真这么能耐,何必千方百计拉拢姜玄知,你们的人是内宫总管吧。”
宋绾话落,王娩没有说话,眼中有一抹杀意。
“宋姑娘自身难保,就不要操心别人了,我要是你,一定会老老实实当孙子。”
宋绾当然也怕死,可是姜玄策不能死,最起码不能是救她而死。
她不想背负这么重的债。
“我要见姜玄知。”
王娩脸上笑意莫名:“姜大人美人在侧,怕是不想见你。”
宋绾皱眉:“什么意思?”什么美人?
王娩走到栏杆旁,挥手指着下面:“你说来这里的男人,会干什么?”
这醉花楼是温柔乡,五楼不接待客人,二楼以上是河阳权贵的专属领地,二楼之下,迎来送往,是无数男人的温柔乡。
可宋绾不信,姜玄知不是这种人。
“不信,那就让你亲眼见见。”王娩起初也不信,京城传成佛子的姜家大公子,怎么会沉迷酒色。
可事实摆在眼前,姜玄知喜欢大嫂安排的女人,两人一见如故,她的人去打探过,两人已经睡一起了。
宋绾握拳:“好。”
不见到,她不会信的。
第73章 宋绾,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第七十三章宋绾,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王嫣找的人是四大家族花家嫡女,花语烟,一个德才兼备的温柔才女。
王娩是不赞同的,花语烟看似温柔,为人却很刚强,又向来倾慕姜玄知,万一被对方蛊惑,阳奉阴违怎么办。
王嫣却很看好花语烟:“不会,她是花家嫡女,为了花家族人不会出卖我们,她跟我一样,都是有野心的人。”
花语烟跟王嫣一样很能干,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取代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
王娩依旧不放心,派人盯着花语烟,花语烟和姜玄知的一举一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带宋绾来,也是想看看,姜玄知到底是真小人,还是真君子。
新欢旧爱,最能试探一个男人的心。
站在门前,王娩象征性敲两下门随手推开,看向宋绾:“进去吧。”
宋绾迟疑,还是轻轻走进门,醉花楼很豪华,价值连城的红绸随风飘散。
走近内室一眼就看到飘散的红绸中间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女人甚至亲手喂男人吃葡萄。
男人顿了下,用手接住。
宋绾眼中的泪瞬间滚落:“姜慎之,你负我。”
像是刚发现她,姜玄知转身,神色慌张:“绾儿。”他起身大步来到她面前:“无论我身边有多少女人,你依然是我最爱的人。”
姜玄知抓住她手,神色认真,就是说的话,让人想揍他。
宋绾甩开他不停后退:“姜慎之,算我眼瞎。”
“呦,这位就是宋姑娘,果然艳丽照人,难怪大人喜欢你,语烟见了也十分欢喜呢。”
花语烟说着上前抓住她的手:“绾妹妹,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共同服侍姜大人,可不能耍性子。”
花语烟长得很漂亮,人温柔,说话也好听,宋绾心里更不舒服:“谁是你妹妹?松开。”
宋绾手刚伸出去,花语烟随即倒在地上:“哎呦,姜大人,她怎么打我?”
宋绾不可思议:“我还没推你,是你自己倒下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宋绾还想说,姜玄知喝住她:“够了,她以后会是姜家主母,你这么对她是不想进府了吗?”
“什么?”宋绾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是说,此生除了我不娶妻吗?你居然要娶别人?”
“你要抛弃我?姜慎之,你好狠的心。”宋绾说着捂脸哭着跑出去。
伤心到连站门口的王娩都没看到,差点把人撞倒。
王娩叹息,男人总是这样,有了新人就忘旧人,周璟是,姜玄知也是,这世上就没有好男人了吗?
王娩进门:“既然姜大人已经不喜欢那个女人,不如我们就帮你解决掉,免得她来打扰你们。”
姜玄知袖子里的手捏紧:“如此不知体统的女人,随你们。”
王娩看着他负气的模样,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好,不打扰姜大人与花姑娘好事,告辞。”
宋绾眼中的泪珠一直持续到姜玄策床前,姜玄知想做什么,她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宋星辰有没有逃出去,能不能找到人来救他们。
宋绾没看出姜玄知在演戏,他说的像是真的,但她了解他,他不是会被美色蛊惑的男人。
她配合他演这一出戏,只是不想打乱他的计划。
但她哭是真的,想到随时会被卖的命运,宋绾很难镇静下来。
她自身难保,救不了姜玄策,等姜玄知,来得及吗。
想着她把那个大夫制的药粉全撒姜玄策伤口上,如今只能活马当死马医。
姜玄策是在天黑时醒的,宋绾趴在床头恍惚。
“宋绾,”
她猛然惊醒:“姜玄策,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姜玄策缓慢摇头:“这是哪里?”他觉得好累,全身都很沉,动不了,伤口处阵阵抽疼,像要**一样。
“这里是醉花楼。”
姜玄策明白,他们被捉了。
用力把手放在她脑袋上,姜玄策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宋绾别伤心,我命大不会死。”
“我还想娶你呢,我说得是真的,我不要荣华富贵,只想跟你做一对平凡夫妻。”
宋绾不知道说什么,她不愿意,可她说不出口。
“好,姜玄策,如果你能活着回去,我答应嫁给你。”
姜玄策脸色太差,宋绾心里害怕,总觉得给他希望他能撑更久。
姜玄策惊讶,随即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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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绾,我是要**吗,你骗我的对吧?”
“没有,大夫说,你伤不重,只要你能挺过今晚,明天就会好转,真的。”
姜玄策不知信没信:“宋绾,我渴了,你真不会照顾人。”
宋绾这才发现,他嘴唇已经干到起皮。
“对不起。”
宋绾爬起来伺候他喝水,姜玄策很重,宋绾能感觉到他很费力,眼眶不由自主滑上泪珠,她总感觉姜玄策要**。
艰难喝完水,姜玄策突然心情很好:“宋绾,其实**也没关系,我早就好奇人有没有前世今生,画本子上的孟婆汤是什么味道。”
“我这辈子不亏,生在王侯之家,吃的好,穿的好,比普通百姓好许多倍,我知足,何况,”
他看着宋绾伸出手,宋绾搭上他的手他才继续说:“我找到自己想守护一辈子的人,以前女人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自从你出现后,我发现不一样。”
宋绾眼眶里的泪珠已经滑下来:“哪里不一样?”
姜玄策伸出食指为她拭泪:“大概是你比其他女人脸皮厚。”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宋绾却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喜欢。”
宋绾这话是违心的,她觉得她能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男人,只是某些时候打发人要说一些贬低自己的话。
“是啊,你这种女人,有什么好喜欢的,自私自利,两面三刀,虚情假意。”
宋绾突然觉得他**也好,正准备变脸,他突然认真:“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啊。”
“就算你坑我,骗我,我还是忍不住想你,脑子里只有你,宋绾,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姜玄策看似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忍不住让人泪崩。
“对,我给你下蛊了,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去看太医,不然蛊虫就会腐蚀你的内脏,一点一点吃掉你,你会越变越丑,最后连骨头都会化成灰。”
宋绾说着泣不成声。
她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不会承认她怕姜玄策死。
“这么可怕呀,那我要赶紧好。”姜玄策说完觉得伤口更疼,疼的他想立刻死掉。
吱呀一声门开,姜玄知出现,他身后跟着花语烟和王娩。
第74章 放我们出城
第七十四章放我们出城
宋绾看到他冷哼:“姜大人还来干什么?”
“呵呵,”花语烟开口:“宋姑娘误会了,大人不是为你来的,是为姜家三公子来的。”
宋绾闻言冷嗤:“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好了,我们都出去让人家兄弟两个好好说说话。”
王娩离开,花语烟随后,宋绾也跟出去。
屋里只剩姜玄知和姜玄策。
姜玄知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盯着,他走到床边看着虚弱的姜玄策,眼神淡漠:“你不该来河阳。”
“姜玄知,是你先来的,要不是你把她带来,她不会陷入危险,是你的错。”
姜玄知没有反驳,语气很沉静:“我今日是来告诉你,你会死在我手上,你若有遗愿,可以现在说。”
闻言姜玄策没有怕:“你不怕被天下人唾骂吗,姜玄知,我知道你志存高远,曾几何时,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娘亲的骄傲。”
“志向跟现实相差太远,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你,提起姜家,别人眼中只有姜家大公子,后来,羡慕就变成嫉妒。”
“其实我知道,我无论怎么样都赶不上你,我也不会像你那样拼命读书,我承认,我不如你。”
把心里话说出来,姜玄策突然觉得很轻松,这些年压抑在心中见不得人的妒恨,让他很痛苦。
“努力这么多年,要背上杀兄弟的骂名吗,姜玄知,我很想知道,在你的性命和前程之间,你会选哪个?”
“在她和你的前程之间,你又会选哪个?”
姜玄策明白姜玄知现在的处境,他想活到最后,想看姜玄知是如何为自己前程放弃她的。
姜玄知就是这么顽固迂腐的人,他坚持这么多年,不可能轻易放弃他胸中理想。
“如果有一日,要在她和前程之间选择,你会选她吗?”
姜玄知答非所问:“你的遗愿,是她?”
“平生第一次心动的女人,我很想娶她,但我的遗愿,是希望我娘不要太伤心,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没给她挣回荣耀,也没能给她养老送终,我可真不孝。”
“如果我还能回京城,我一定听她的,好好读书,为自己挣一个锦绣前程,让她脸上有光。”
姜玄策没有再说下去,他真的是个很简单的人,这辈子的愿望也不过是想出人头地,让娘亲脸上有光。
但,他大概没机会了。
“姨娘在侯府一定能安度晚年。”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完姜玄知把瓷瓶放在床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姜玄策低沉的话:“好好待她。”
姜玄知顿了下,什么也没说,打开门出去。
经过宋绾也没有停顿,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瘆人。
花语烟跟着追上去,王娩反而进了门。
宋绾突然觉得不太好,也跟着进门,就见姜玄策正在吞瓷瓶里的药。
“姜玄策,不要,不要吃。”
宋绾上手去抢,姜玄策已经把药吞进肚子里。
恐慌瞬间袭上心头,姜玄知是来杀姜玄策的吗?
王娩在身后咯咯笑起来:“不用担心,不是**,是疗伤的药。”
“姜玄策可不能这么容易就**。”
闻言宋绾才发现手心一手汗。
虽然王娩说不是**,宋绾还是不放心,夜里惊醒好几次去摸他脉搏。
宋绾从未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过。
“姜玄策,你要是**,我不会给你烧纸的。”黑夜中宋绾喃喃自语。
隔日清晨。
姜玄策伤口已经不渗血,人也能坐起来,宋绾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不枉她担心这么久。
可王娩有那么好心吗?
压下担忧,宋绾什么都做不了,连门都出不去,更没办法逃跑。
只能等。
两人刚用过早饭,就有人来带他们出去。
“去哪?”
王娩带来的人把姜玄策放到车辇上,宋绾忍不住问,是要杀他吗?
“宋姑娘还是担心自己吧,他死就轮到你了。”
宋绾透心凉,果然是去送死。
姜玄知有想到救人的办法吗?
这次去的地方是府衙,接待的人是河阳知府赵蕈。
宋绾到时,他们已经在推杯换盏,花语烟坐在姜玄知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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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推着姜玄策进去,赵蕈看他一眼,示意下人把他推到座位上。
宋绾跟着姜玄策站在他身后。
赵蕈跟姜玄知畅聊没搭理他们:“下官早就听说姜大人年纪轻轻,沉稳干练,今日见过不得不佩服,敬您一杯。”
姜玄知举杯挡酒的空隙,看一眼宋绾,宋绾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是有办法,还是没有办法?
这个知府是河阳的幕后主使吗,其他家族没有来是不是不赞同扣押朝廷命官,那么花家呢?
宋绾正瞎想着,周璟大笑进门:“喝酒不叫本世子,不地道。”
几日不见,周璟似乎变了个人,衣袍散乱,黑发凌乱,连脚步都是乱的,明显宿醉刚醒。
赵蕈起身迎上去:“世子睡的如何,下官府里人伺候的可好?”
周璟没正眼看他,推开他向一旁坐着的王嫣走去。
宋绾早就看到王嫣,她坐在姜玄知身后,并不起眼。
“嫣儿,我找到你了,你怎么不来看我?”
周璟说着坐到她身边去抱她,王嫣没想到他这么孟浪,一时没注意被他扑个正着。
宋绾注意到赵蕈眼中有一抹不屑,看来他们并不服王嫣这个家主,难怪王嫣出此下策。
可她知道,姜玄知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据本官所知,知府大人来河阳已经五年,可想回京任职?”
姜玄知话落,赵蕈眼睛一亮:“不瞒姜大人,本官是京城人士,已经外放多年,一直想回京,姜大人若能让下官如愿,下官感激不尽。”
姜玄知举杯:“知府大人是有才学之人,理应回京辅佐皇上,以大人之才能,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姜玄知画的饼太大,赵蕈做梦都想吃,激动的站起身:“姜大人慧眼独具,下官敬您一杯。”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跟哥们一样勾肩搭背,宋绾看看两人,又看看周璟,不知道姜玄知到底想干什么。
几乎是同时,周璟拿**抵住王嫣,姜玄知用竹筷抵住赵蕈喉咙。
“放我们出城,死,自己选。”姜玄知眼中戾气不再遮掩。
周璟眼神复杂:“王嫣,放我们出城。”
第75章 他知道了?
第七十五章他知道了?
被制住,赵蕈气急败坏:“姜大人觉得你杀我能逃的掉?”
“姜某逃不掉,赵大人也活不了,现在,让他们把我的随从带过来,不然,你现在就会死。”
赵蕈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他的人被关在府衙。
见他犹豫,姜玄知手中的筷子进肉一寸,疼的赵蕈叫出声。
“来人,把那些人带过来。”就算带过来又怎样,一群没力气的废人能干什么。
一旁的王嫣惊讶:“姜玄知,你恢复了?你明明每次都用饭。”
王嫣话没说完周璟在她脖子上划下一刀,血顺着皙白的脖子往下流,王嫣只是微微皱眉。
周璟靠近她,把血舔净:“王嫣,我对你不好吗?你这么对我?”
“这些年你在河阳打击异己,扩张势力,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为何不满足?”
“在你心里,我就是可以随时抛弃利用,毫无价值的蠢货对吗?”
周璟一向温润,从没有这么阴戾过,像天神坠入深渊。
王嫣始终淡然:“世子,我问过你,是你自己不愿与我一路,怎么能怪我?”
周璟握剑的手迟疑:“什么时候,你若提前跟我说,我不会眼睁睁看你走到这一步。”
“世子怕是忘了,两年前难民进城,我说当朝为政之人不堪重任,要你和我一起推翻当朝首辅,你说,首辅有大才,是你敬重之人,你相信,他会开拓盛世。”
“事实证明,他没有,天下依旧动荡,百姓依旧食不果腹,这世道需要有人站出来,唤醒这个酣睡的朝廷。”
周璟眼神复杂:“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呵,是啊,我只是个女人,说到底你们不信我,看不起我,没关系,我一定要改变这个朝廷,用我自己的方式。”
周璟握紧**:“这不是你伤害我的借口。”
王嫣淡笑,不顾他手中**朝他靠近,周璟握剑的手微颤:“你干什么,想死吗?”
王嫣靠在他怀里:“你舍得让我死吗?”朱唇微扬,她的身子很软,周璟能闻到属于她的幽香。
他无数次梦到这个场面,没想到,真的实现,是这种场合。
捏住她下颚,周璟笑了:“嫣儿,你以为你能操控人心,殊不知,人最是善变,我是周府嫡子,周家世子,我有我的骄傲,你凭什么认为,你用那样卑劣的手段牵制我,我就会妥协?”
在她唇上轻触,在王嫣疑惑的眼神中,周璟抱紧她:“嫣儿,来世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噗嗤一声,他手中**划破王嫣脖颈,血喷他一脸,周璟却笑的癫狂。
两人说话宋绾发现了,但她忙着跟乐阳一起绑人,没注意两人,再看时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两人。
宋绾惊住:“慎之。”
姜玄知手中钳制着赵蕈,闻言只是看一眼,眉头紧皱。
正在绑人的周琦看到周璟躺在血泊里吓的面如土色,扑过去:“世子。”
“周璟,大嫂。”
绑到柱子上的王娩伤心欲绝,求宋绾:“救救他们。”
宋绾稳下心神,把王娩绑的更紧,她没忘记,她要逃命,不管谁死,都影响不了她逃走的决心。
最慌的是赵蕈:“姜玄知,你到底要干什么,快放了我,救他们,世子**你我都逃不掉罪责。”
姜玄知没有犹豫,一筷子解决赵蕈,可怜的知府大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开了个洞。
宋绾没想到姜玄知**这么干脆利落,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
他把人都杀了,用谁做人质?
姜玄知杀了人在赵蕈身上摸出令牌:“我们先出城。”
原来他本就没打算挟持人。
周琦抱着周璟跟在身后,宋绾看一眼地上的王嫣,周璟最终还是心软,没有把人一击毙命,他不忍杀她。
这里的下人都被绑在柱子上,口中也塞了棉布,没有人求救,王嫣到底还是会死。
宋绾走在最后,把大门重重关上。
府衙门口有守卫,姜玄知面无表情掏出令牌,很容易就被放行。
“不找大夫吗?”周璟生死难料,姜玄策也需要大夫,根本没办法撑到下一座城池。
姜玄知没有言语,马车一路直奔城门,宋绾低头不再开口,姜玄知是怕惊动其他人,他们走不了吧。
可他就不怕姜玄策和周璟会死吗?
宋绾看向姜玄知身边一直跟着的花语烟,是她帮了他吗?
城门口,姜玄知拿出知府令牌要出城,守城的卫兵却无动于衷,根本不放他们出城。
“除非知府大人亲临,任何人也别想走出去。”
守城卫兵趾高气扬,姜玄知眼中杀意凝聚,手中令牌射向他。
“杀出去!”
吃过解药的乐阳等人瞬间扑上去,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出城。
宋绾攥紧手,他们人少又有病人,想离开几乎不可能。
姜玄知明显也看出来:“撤退。”
河阳城很大,却没有能容纳他们的地方,还是花语烟把他们带到花家地盘。
“姜大人为何要杀赵蕈,没有他我们出不了城。”花语烟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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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帮姜玄知除了他提出的条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觉得她能把他们带出去。
她知道王家这么做没有好下场,虽然那不成器的哥哥也支持,但她不同意,只要她把姜玄知救出去,她不但能保住花家,还能踢掉废物哥哥,当上花家家主。
何况,姜玄知答应娶她。
想着,嗓音软几分:“语烟知道大人一定有自己的盘算,大人是不是有其他出城的法子?”
姜玄知摇头:“没有。”
花语烟面色不好看,没有还把人杀了,姜玄知不是才子吗?这么蠢?
姜玄知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这河阳藏在深处的人到底是谁?”
花语烟惊住:“大人是说除了知府大人和王家,还有其他幕后主使?”
姜玄知点头:“知府的腰牌出不了城,他只是一个小角色,背后一定有其他人。”
宋绾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姜玄知要做什么,可是,他不管姜玄策吗?
“姜大人,我家世子快不行了,求您想办法救救他。”周琦进门跪在地上用力磕头。
姜玄知摇头:“我救不了他,你可以。”
周琦惊讶抬头,姜玄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周琦眼睛越来越亮,爬起来立刻就走。
宋绾不知道姜玄知说了什么,她也不想问,转身去看姜玄策。
姜玄策在马车上就昏迷,到现在没醒。
宋绾很迷茫,坐在他身边看着这幽静的院子。
姜玄知身为他亲哥哥,竟不管不问,他一直这么无情吗?
宋绾有点怕。
若有一日,是她身受重伤,姜玄知也会这么视若无睹吗?
躲在花语烟找的这处园子里,宋绾度日如年。
好在没有人来搜查,周琦把周璟带走,下落不明,宋绾只能呆在姜玄策身边,她不想看见姜玄知和花语烟。
那两人现在在她眼里就是狗男女。
想到都会不舒服。
“在想什么?”姜玄知突然出现在门口,宋绾转过头不看他,反正没想他。
姜玄知叹息一声,走过来:“我不是不救他,我救不了他。”
他在解释?
宋绾脸色好看些:“你根本也没想救他。”
姜玄知顿了下,走过来坐她身边:“我确实不想救他,只要想到你把我送你的金钗送给他,我就想让他死。”
姜玄知的话很平静,却如一个惊雷扔到宋绾心里,他果然知道。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宋绾想蒙混过关,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怎么还有翻旧账的?
第76章 你**我坑谁
第七十六章你**我坑谁
姜玄知轻轻拉住她的手:“我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相信,你根本没把我放心上,对吗?”
宋绾想挣开没挣脱:“这时候说这些不合适吧?”她不会承认的。
“是你让我说的,我本不想让你看到我另一面,是你逼我的。”
姜玄知捧住她的脸,把额头抵在她脑门上:“宋绾,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把自己一点一点装进你心里。”
“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死,在你没喜欢上我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宋绾眨眼没有言语,心,她没有心。
在别院安全度过两日,花语烟带来消息:“难怪没有人来找我们,京城有大人物来河阳,他们没时间找我们。”
宋绾很惊喜:“京城来人了?是谁?”无论是谁都能救她们。
“听说,是个王爷。”
听到王爷宋绾首先想到齐北烨,这个时候来这里,是宋星辰搬的救兵吗?
“慎之,王爷来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跟宋绾的兴奋不同,姜玄知更沉静:“先打听清楚,如果是齐北烨,想办法联络他,告诉他河阳的事。”
齐北烨是个亦正亦邪的人,他确实有恶魔之名,也只在肥云茶楼这件事上,姜玄知没有听说他有什么过人的智谋。
“你了解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玄知突然发问,宋绾总觉得他眼中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宋绾没有多想,她只想快点有人来救他们。
“我认识的齐北烨危险却也单纯,你见过他跟我一起种菜,他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只要不涉及报仇,他善良,温和,细心还会逗人开心。”
“我初认识他时,他跟我一起帮过普通百姓,是个极有耐心的人。”
“如果来的人真是他,他一定会救我们。”
宋绾自信满满,没看到姜玄知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么了解他,忘了他**的模样?”姜玄知突然阴阳怪气,宋绾无语,在她面前,齐北烨就是这么好的人。
明明是他要问的,现在又不愿意听,真是。
“他**有情可原。”
堂堂王爷被卖,还不知道怎么被人羞辱,要是换个人,估计都成疯子了。
宋绾他们还没打听出对方,对方已经打听到他们,宋星辰找来的时候宋绾很惊讶:“你是狗鼻子吗,怎么找到我们的?”
宋星辰没觉得她这话难听,反而觉得是夸他:“你哥我本事大着呢,找人小事一桩。”
宋绾懒得跟他计较:“你找到援兵了是吗?是齐北烨吗?”
宋星辰刚想说话,门突然被人踹开,一群黑衣人提刀就砍。
宋绾心差点吓掉,怎么回事?
姜玄知眼疾手快抱她滚到一旁:“宋星辰,你带**来杀我们?!”
宋星辰麻溜逃命:“冤枉啊,我怎么知道他们跟着我?这群小人。”
话落羽箭从天而降,姜玄知护不住宋绾,只能带她躲进房里。
“对方想**灭口,我们今日凶多吉少。”
不用姜玄知说,宋绾也看出来了。
她应该说:姜玄知你逃吧,不用管我。
可她不想死。
她不想被乱箭射死,她想活着。
“这么躲着不是办法,你藏好,我出去看看。”
宋绾没有搭话,她不知道姜玄知出去还会不会回来,她还能不能走出门。
好在,这个房间里还有姜玄策。
姜玄知离开她就缩在姜玄策床边:“姜玄策,看来我们两人都要死在这里了,这也是另一种缘分对吧。”
宋绾说着眼眶泛酸:“姜玄策,我是说真的,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愿意嫁给你。”
姜玄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闻言拉住她:“宋绾,你不会死的。”
他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明明很虚弱,竟然还安慰她。
宋绾握住他的手:“对,我们不会死,未来很长,我还想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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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坑谁?”
宋绾说着两人都笑起来。
姜玄策突然问:“当初你也考虑过我,对不对?”
宋绾没想到他这么问,她知道他想听什么:“对,我想过嫁给你。”
姜玄策闻言笑了,苍白的脸笑起来也很好看,灿若繁星。
“宋绾,我不后悔来河阳,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姜玄策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
宋绾瞬间泪如雨下:“当然跟我无关,你死不死也跟我无关。”
宋绾没有回头也看到姜玄策眼中的火光,那些人放火箭了,是要烧死他们吧。
姜玄策攥紧她的手:“宋绾,去,把茶壶拿过来。”
火势凶猛,还有不断的飞剑射过来,姜玄策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
用宋绾拿过来的茶壶浇湿两个帕子:“捂住口鼻,从窗户那里跳出去。”
宋绾接过来:“你能走吗?”
姜玄策脸色发白又发青:“我能,走。”
不走就只有等死。
宋绾只能扶着他,可姜玄策伤太重了,一只脚刚落地就跌倒,再动不了一下。
眼看大火蔓延至房顶,姜玄策松开她:“你走吧,逃出去好好活着。”
着火的那刻宋绾就想逃,可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姜玄策死。
“不行,我们一起走,想让我永远记住你,不可能,你要是**,我会立马忘掉你。”
宋绾用力去拖他,却动不了他分毫。
“宋绾,你再不走就真要跟我一起**。”姜玄策苍白的脸在火光中有几分血色,浓艳无比。
宋绾永远都忘不了,他这一刻妖艳的笑,一个长相绝美的男人在火光中,笑的绝代倾城。
一根房梁砸下来,姜玄策把她护在身下,浓烈的烟火让宋绾呼吸不畅,她甚至来不及看姜玄策最后的表情,就昏死过去。
火光中,有人惊慌失措的冲进来。
姜玄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手:“她在这。”
第77章 为宋绾放弃姜玄策?
第七十七章为宋绾放弃姜玄策?
宋绾再醒来,是三日之后。
守在她身边的人是姜玄知,他跟平时很不一样,清俊的容颜带上胡茬,眼下青黑,粗狂不少,像劳碌好几日没睡。
“慎之。”
宋绾突然想到姜玄策:“他呢?姜玄策呢?”
姜玄知低头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转身端过来一碗粥:“饿了吧,快吃。”
宋绾躲开,目光炯炯看着他:“姜玄知,他人呢?他没有死对不对?”
姜玄知顿了下,缓缓搅动勺子:“你刚醒别想太多,吃一点。”
宋绾不耐烦的挥掉他手中碗,热粥洒落一地,瓷碗碎裂。
“姜玄策呢,你告诉我,他人到底在哪里?”
手中粥碗被打破,姜玄知没有生气,转身又端一碗过来:“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看他。”
闻言宋绾眼睛亮了:“他没死,他没死对不对?”
像是自言自语:“对,我都出来了,一定是有人来救我们,他一定没死。”
宋绾说着捧起碗,一口气喝完:“走,我们去看他。”
掀开被褥,宋绾一阵头晕,姜玄知扶住她:“你身体不好,不要乱动,等你好些我再带你去看他。”
宋绾摇头:“不行,我要现在去,姜玄知,我要现在去。”
“来不及了,他被人送回京,追不上。”
“回京?”宋绾突然想到:“我们能回京了吗?”
姜玄知还没开口,齐北烨进来:“恙恙,你醒了?”
宋绾早就猜到来的人是他,既然姜玄知这里问不出什么,她直接看向齐北烨。
“王爷,姜玄策现在如何?”
齐北烨看一眼姜玄知,挤出笑:“送回京了,等我们回京我带你去见他。”
宋绾终于放心,看来姜玄策没有死。
“河阳没事了吗?王嫣**吗?还有周世子?”
齐北烨状若无意挤开姜玄知,守在她床边:“有本王在,你不用担心,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就回京。”
“我让人给你炖了药粥,吃完好好休息。”
宋绾确实觉得头晕,知道现在是安全的她就放心了。
粥端来,齐北烨要亲自喂她,宋绾看一眼旁边的姜玄知没有拒绝。
等她吃完躺下,姜玄知还不走,齐北烨盯着他:“姜大人,出去吧。”
姜玄知越过他为宋绾盖好被褥,把她的手放进床里,又加了炭才转身出去。
离开房间很远,确定房里的宋绾听不到动静,齐北烨才开口:“你这么做就不怕,被赶出姜家吗?”
姜玄知攥紧手,眼底猩红:“如果是王爷,王爷怎么选?”
齐北烨无言,他也不知道。
“姜玄知,你回京吧,这里有我,我会照顾她。”
姜玄知蓦然抬头:“我付出这么大代价救出来的人,你觉得我会把她让给你吗?”
齐北烨唇角勾出一抹笑:“姜大人自身难保,拿什么跟我抢?”
“也对,姜大人这次来河阳剿灭叛贼,功勋卓著,大概会官升一级,也不是全无收获,哈哈。”
姜玄知面无表情:“王爷不用得意,你**的样子她接受不了。”
姜玄知的话戳中齐北烨心头,他脸色顿时难看,当年宋绾离开他就是他**之后。
突然,齐北烨又笑了:“本王的事不劳姜大人操心,姜大人还是想想怎么打发你惹上的桃花债吧。”
话落,一个声音从姜玄知身后响起:“姜大人让语烟好找,听说宋妹妹醒了,如今可好?”
见到齐北烨,花语烟行礼问好,齐北烨没有打扰他们,走前给姜玄知一个挑衅的眼神。
花语烟仿佛没看到两人不合,关心的问:“姜大人面色不好,身上的伤可好些?”
姜玄知轻轻摇头:“姜某很好,谢过姑娘关心。”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跟花语烟相处的意思。
花语烟也不介意,跟上他:“王家大人想怎么处置?”
姜玄知站住:“压回京师,任皇上发落,姑娘不必再跟着我。”
花语烟看着他,面露悲色:“姜大人,三公子死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没有人会怪你,你不要太难过了。”
“语烟知道,姜大人不是故意不救他,他被房梁压住,你只能先救宋姑娘,等你再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这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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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你不是也因此受伤。”
“相信姜家一定能理解姜大人,姜大人不必把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
花语烟仿佛感受到他心里的悲鸣,想上前抱住他,安慰他。
姜玄知后退一步:“花姑娘不必自作聪明,姜某从未觉得姜玄策死与我有半分关系,告辞。”
花语烟很震惊,姜玄知救一个女人,不救自己弟弟,导致弟弟身死,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会不会不兑现自己的诺言?
花语烟突然对京城关于姜玄知的传言生疑。
追上去拦住他:“姜大人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吧?你说过会娶我的。”
姜玄知顿住:“姑娘放心,姜某不会忘。”
花语烟很难放心,这么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连自己亲弟弟的生死都能无动于衷,她能嫁给他吗?
宋绾?
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姜玄知为救她放弃自己弟弟。
要会会这个女人才行。
姜玄知攥紧手,他心里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只要闭上眼就会想到那具烧焦的尸体。
他不是不救,他救不了。
姜玄策,他向来不放在眼里,一个不学无术,见到他横鼻子瞪眼,不懂礼数的花花公子。
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却愿意舍身救人,还笑的那么傻:“大哥,你是我从小到大的榜样,我做梦都想超越你。”
“跟你作对,只是想让你眼中有我,大哥,我不是孬种。”
姜玄知要拉他出来,他摇头:“太重了,大哥先带绾绾出去,找人来救我可好?”
姜玄知不放弃,用尽全身力气想抬起他身上巨大的房梁,却被另一根梁砸中,险些被大火吞噬。
姜玄策大喊:“姜玄知,你不要再固执,再耽误下去,我们都要死,你快点出去找人来救我!”
姜玄知只能抱宋绾出去,却在踏出门的那刻,整个房间土崩瓦解,无数房梁木板坠落。
他放下宋绾疯了一样往里冲,却找不到,他要救的人。
大火吞噬他身上衣袍,乐阳把湿漉漉的被褥罩在他身上,他也感觉不到疼。
姜玄策,为什么不等我?
第78章 不想做王妃
第七十八章不想做王妃
宋绾又一觉醒来,感觉精神头好很多,就想出去走走。
还没起,齐北烨快步走进来:“你身子不好,别下床。”
宋绾奇怪:“我身体很好,没毛病。”就算被烟熏倒,休养这几天也好了。
齐北烨还是不同意她下床:“是不是无聊,我陪你聊天。”
“你不是想知道周璟如何了吗?他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大夫说,醒的几率很小。”
“王嫣**,没有救回来,说起这个王嫣也挺可怜的,饥荒年**父母,被王家收养,王家待她如亲女。”
“**远不愿走科举,要去战场,是王嫣帮他打理家产,他死后王家二老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是王嫣撑起王家,自封王家长媳。”
宋绾被他说动不闹着起来,闻言惊讶:“王嫣跟王家大公子没有成亲?”
“对,但王家所有人都服她。”
宋绾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厉害,就这么**,真可惜,转念一想就算不死做出**朝廷命官的事,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么说王家只有王娩,她愿意说出幕后主使吗?”
齐北烨摇头:“王娩说她是听王嫣的,她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宋绾若有所思,知府也**,这件事竟成无头公案了?
“其他四大家族呢?”河阳发生这么大的事,其他家族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们一口咬定,是王嫣威胁他们,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宋绾诧异:“这借口有人信吗?”
齐北烨当然不信:“不信,所以本王让人把他们全抓起来,关进大牢了,什么时候招什么时候出来。”
宋绾无奈,这像他的作风。
“你怎么会来河阳,宋星辰呢?”
说起这个,齐北烨耳根泛红:“我是来迎娶你的。”
“啊?”宋绾没反应过来:“什么?”
齐北烨虽然长相锋利,笑起来的时候却有点傻:“母后答应我娶你为王妃,等你回京,我们就成亲。”
宋绾皱眉:“成亲?王妃?”
齐北烨连连点头:“以后你就能永远陪着我。”
宋绾没有言语,她是不想嫁的,可现在,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齐北烨虽然有时候犯病很吓人,但他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正常,又听话。
意识到她想什么,宋绾连连摇头,她可没忘记林沛死的有多惨。
“齐北烨,你是想让我永远陪着你,还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娶我?”
齐北烨不明白:“有区别吗?我就是想让你永远陪着我。”
好吧,宋绾终于明白,他对她是执念,根本不是喜欢。
“唔,头好疼,我想睡觉了。”
齐北烨只能先离开,宋绾见他走松口气,怎么办呢,她不想嫁他。
姜玄知?
他不会娶她。
宋绾迷茫了,她好像没有遇到一个靠谱的男人。
宋绾不知所措时,花语烟要见她。
婢子来禀报,宋绾让她进来。
花语烟带来很多名贵药材,见到她异常亲切:“宋姑娘身子可好。”
宋绾不明白她来干什么:“花姑娘不必客气,有话说就是。”
花语烟娇笑坐她床边:“宋姑娘真豪爽,语烟就是想问问,姜大人的事。”
“哦?花姑娘想问什么?”
“嗯,他在京城可有相熟的姑娘,他可有定亲?”
宋绾想到金家,点头:“来河阳前,他刚定下亲事,这次回去八成会谈婚论嫁。”
花语烟笑脸僵住了:“他有亲事?”
“很奇怪吗?他这个年纪在京城,几乎没有不成亲的。”宋绾不知道她这么惊讶干什么。
花语烟很气:“可他答应要娶我的。”
宋绾更觉得没什么:“做妾呗,等他成亲以后。”原来花语烟是为嫁给姜玄知才背叛王嫣,姜玄知魅力真大。
闻言花语烟脸色瞬间难看,猛一下站起身:“我花家嫡女怎么能做妾?”说完转身就走,也不客气了。
宋绾瘪嘴,看,身份高了也不好,低不成高不就,这不愿意,那不愿意,哪能找到好郎君。
还是身份低的好,安安稳稳做妾屁事儿没有。
可她做谁的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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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姜玄知没有出现,反而是齐北烨来好几次。
宋绾想出去走走,齐北烨不让她下床,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
宋绾只能忍住,他离开之后偷偷出门,谁料照顾她的婢子看着她。
“大人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宋绾疑惑:“哪位大人?”
婢子不肯再说,宋绾懒得理她:“滚开,本姑娘今儿一定要出去。”
限制她的自由,像姜玄知会干的事。
婢子不敢拦她,见她出去匆匆赶去禀报。
出了屋子才发现这片院子很大,宋绾也不知道去哪,就随意乱走。
她好了,姜玄知怎么还不回京,现在好,连面也不露。
没走太远,迎面撞上姜玄知。
宋绾皱眉:“你昨儿没睡?”怎么比之前还憔悴?
姜玄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走,带你去见故人。”
他说的故人居然是余纤纤。
余纤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在为周璟擦脸。
见到宋绾未语泪先流:“宋绾,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摊上这么一个夫君。”
宋绾走上前:“你不是说要离开周家重新嫁人吗?既然他都这样了,你大老远跑来这里干什么?”
余纤纤只是流泪:“我是很想离开他,我也试过,可我做不到,想到离开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我的心就好痛。”
“我想见到他,想陪在他身边,就算他眼中没有我,我也愿意陪着他。”
宋绾不能明白她的感情,周璟昏迷不醒已经是个废人,守着废人过一辈子吗?
余纤纤是个鲜活的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她是余家嫡女,明明有很多选择,就算再嫁也不难,为什么愿意照顾一个不会睁眼,不会说话的废人。
宋绾不信她能坚持多久,长久的岁月一定能磨灭她心中念想。
从余纤纤那出来,宋绾有点累,大概没恢复好,她总想睡觉,胃口还不好。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京?”她想娘亲,想宋锦秀了。
姜玄知眼神在她腹部停留片刻:“明日。”
第79章 有孕是他设的局?
第七十九章有孕是他设的局?
隔日,姜玄知一早来接她准备回京,还未走到大门口,就听见外面人声嘈杂。
“王家姑娘是好人,你们不能带走她。”
“王家只有这一个血脉,我们死也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门外**很多百姓,齐北烨冷冷下令:“把带头**的人抓起来,当场杖杀。”
乐阳打听清楚在一旁小声回禀:“王家这些年在城外收留不少难民,他们知道王娩要被押送进京,都跑来闹,要豁出性命保王家唯一血脉。”
这些事姜玄知查到,每次有难民来投奔,王家都会收留,在城外为他们搭棚子,施粥,声望极高。
姜玄知没有上前,转头:“看来一时半会出不去,我们走后门。”
宋绾是想跟齐北烨打声招呼的,但他好像没空,算了,她也不想当他正妃。
姜玄知带宋绾从后门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齐北烨得知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船。
宋绾想来想去还是问出口:“齐北烨要娶我,你知道?”
姜玄知顿了下,抬头:“你不想嫁给他不是吗?”
宋绾看不懂他眼中情绪,他已经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女人,不是应该把她抛弃吗?
为什么还要带着她?
彻底抛弃她,她也不用找借口离开他。
“其实想想做王妃也挺好,在云州城独霸一方,齐北烨又听话,以后生的孩子是龙子龙孙,与我是天大的福分。”
宋绾这话有一半是真心的,虽然齐北烨犯病**很可怕,但他在她面前,很乖,很听话,身份确实是她接触过最高的。
宋绾看向姜玄知,他其实是最让她满意的,可惜。
姜玄知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扣住她手腕:“你是我的人,眼中只能有我,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既然装作喜欢我,那就装一辈子。”
“不然,”他突然低头,手覆上她肚子,低语:“这孩子可怎么办?”
宋绾从未见过这么阴戾的姜玄知,在他眼中,仿佛她肚子里的不是孩子,是仇人。
孩子?
宋绾突然反应过来,她有孕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有给她喝药吗?怎么会怀孕?
宋绾怔愣,姜玄知勾起她下巴轻啄:“惊喜吗?”
不是惊喜,是惊吓,在外素来有清名的姜玄知怎么会让一个连妾都不是的女人生下姜家长孙。
他想干什么?
一抹恐惧袭上心头:“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宋绾觉得她演的很好,明明骗过去了不是吗?
为什么姜玄知还能发现她勾搭过姜玄策?
他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反而让她怀孕?
报复吗?
她本来不怕姜玄知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已经决定放弃他,他知道也好,两人一拍两散。
可如今,她居然怀孕了,在她想离开他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巧?
“怀疑?大概是你为我挡剑之前。”
姜玄知指尖在她脖领流连,眼神透着一股邪肆:“宋绾,我回姜家时就发誓,此生我可以负任何人,不能有人负我。”
“你很有胆识,居然骗我一次又一次,你说我该把你怎么办?”他眼中居然有杀意。
宋绾后退:“慎之,我是喜欢你的,你忘了我两年的锲而不舍,忘了我为你挡箭受的伤吗?”
“我刚刚只是开玩笑,我不想嫁给他,不然我不会跟你走,对不对?”
宋绾心里不停后悔,早在姜玄知说出她勾搭姜玄策的时候,她就应该警惕,她以为可以就此摆脱姜玄知,居然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想把她拐出来,看他的眼神,他大概想,先奸后杀!
他身上都要冒黑烟了。
“玩笑?”姜玄知勾唇,挑起她下巴覆上去,直到她呼吸不畅。
“宋绾,乖乖的,我不想在你面前露出另一面,你不会喜欢的。”
他说着不会,却不放开她,恶劣的在她颈边肤肉上厮磨,带起阵阵颤栗。
向来清冷无暇的君子仿佛突然变成疯子,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宋绾欲哭无泪,她不该说别的男人刺激他,他疯了。
像被禁锢很久的野兽,突然释放天性,清冷眉眼都变得妖冶。
难道他在回姜家那一刻就在伪装?
现在这个肆无忌惮,恶劣到极致的人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明明很早就知道她在骗他,却无动于衷,对她那么好,还给她睡。
她突然想到,他让她喝的药,那不是避子药,是补药?
他是故意让她怀孕的。
他为她设计了一个牢笼,专门等她钻,只为报复她骗了他吗?
“慎入,我承认我确实三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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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过,但我有苦衷,我已经及笄两年,婚事不能等了,你不能娶我,我只能想其他法子。”
“我不是故意骗你,瞒着你,只是想嫁给你啊。”
“如果不是对你情深意重,我不会下这么大功夫瞒你的,你问姜玄策,他知道的,我向来对他不假辞色,摆明跟他说我不喜欢他,真的。”
宋绾也不算完全说谎,她虽然要离开他,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他在她心里,始终是第一位。
宋绾身上痕迹斑斑,唇艳如血,姜玄知眸色深沉,把她打横抱起:“床上再解释。”
宋绾慌张:“姜玄知,你不是说我怀孕了吗?”
他靠近深深吸一口气:“怎么,你不喜欢我,难道还想留下他?”
宋绾手脚发冷:“你不想要?”
他顿住,目光黝黑:“你该知道,我的名声容不下瑕疵,他注定见不得光。”
宋绾捏紧手心软肉:“姜玄知,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姜玄知嗤笑:“人心隔肚皮,我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说,我们这种没有心的人,生下的孩子会不会是怪胎?”
他神情逐渐阴霾,彻底暴露本性,宋绾细细看着他眉眼,还是不敢相信,终年打鹰,终被鹰啄了眼?
她认为优秀到能抛弃任何男人的姜家大公子,竟然跟她一样,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呵呵,真可笑,她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两年,她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大公子伪装的真好,绾绾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原来,绾绾错了,你只是更善于伪装。”
姜玄知温柔触摸她眉眼:“比起你,我又算得了什么。”
宋绾摇头,泪眼婆娑:“慎之,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姜玄知低笑:“呵呵,喜欢?你配吗?”
像被倾盆大雨浇透全身,从心里冷到每一寸肌肤,宋绾竟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自始至终,她以为的他动心,只是他配合她演的一场戏。
“姜玄知,我不信,你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明明喜欢我,明明有心动,怎么可能是假的?”
宋绾不愿相信,明明是她骗他,怎么变成他骗她。
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我在寺庙快饿死的时候发过誓,此生绝不允许任何人负我,宋绾,你很荣幸,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