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炮灰逆袭后,打脸极品赢麻了》 第1章 穿成炮灰 “林乔姐,你醒了?” 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一个梳着麻花辫,穿着旧蓝布褂子的女孩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进来。 “这是我熬的红薯粥,你喝点垫垫肚子吧。 医生说你刚洗胃,得吃点软乎的。” 林乔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是斑驳掉皮的土墙,屋顶的椽子上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和玉米。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盖在身上的薄棉被打了好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边缘还磨得起了毛。 嗯?这是哪里? 林乔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对这里完全没半点印象。 不等她开口询问,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她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嘶——我去,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把粗瓷碗轻轻放在炕边,见她脸色发白、捂着肚子直皱眉,顿时慌了神。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林乔忍着疼打量她,“你,你是谁?” 女孩儿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还是小心翼翼回答:“我、我是赵小花啊......” 难不成喝药伤到脑子了? 不应该啊。 赵小花?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林乔记忆的闸门。 我去,她竟然穿书了!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林乔,是个下乡的知青,今年十八岁,长得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漂亮。 就是性子娇气又虚荣,一门心思惦记着同知青点的男知青,原书男主宋扬。 宋扬是城里来的高中生,长得斯文俊秀,嘴巴又甜,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原主为了追他,掏心掏肺地把家里寄来的粮票、钱都给了他,还傻乎乎地帮他干活挣工分,结果呢? 宋扬心里装的是书中的女主苏蔓蔓。 苏蔓蔓是村长的侄女,根正苗红,又会来事,宋扬早就和她眉来眼去。 原主的纠缠碍了两人的眼,苏蔓蔓略施小计,就诬陷原主偷了知青点的钱和粮票。 她百口莫辩,被知青们孤立,又被宋扬当众斥责,一时想不开,就喝了农药…… 而她,二十一世纪的社畜林乔,就这么穿到了这个刚被抢救回来的炮灰身上。 “……” 林乔有些无语,这什么倒霉剧本? 为了一个男人喝农药,也太不把自己小命当回事了吧! 她抬眼,认出这是原主在知青点唯一的朋友,叫赵小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姑娘。 因为家里穷,被送来知青点帮忙做饭,顺便学点文化。 原主以前对赵小花不算多好,甚至有时候还会嫌弃她土气。 可赵小花却在她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偷偷给她送吃的,帮她擦洗身子。 林乔心里一暖。 这炮灰唯一的幸运,大概就是有这么个真心待她的朋友。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谢谢你,小花。” 赵小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高傲的林乔会这么温和地跟她说话。 连忙摆手:“不用谢不用谢,你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乔接过碗,温热的红薯粥入喉,带着淡淡的甜味,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喝着粥,脑子里飞速运转。 原书里,原主被救活后,还是不死心,继续纠缠宋扬。 最后被苏蔓蔓设计,名声彻底败坏,被遣送回城里。 又被家里人嫌弃,最后嫁给了一个家暴的酒鬼,下场凄惨。 而宋扬和苏蔓蔓呢? 宋扬靠着苏蔓蔓家的关系回城,考上了大学。 后来又进了机关单位,步步高升,和苏蔓蔓恩爱一生,儿女双全。 不行! 林乔猛地攥紧了拳头。 她才不要重蹈覆辙! 必须摆脱原主的悲惨命运,把渣男贱女踩在脚下! 就在林乔暗下决心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宋知青,你可不能心软! 那林乔偷了东西还装可怜,就该把她送去派出所!” “就是,害得我们知青点的脸都丢尽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赖着你不放!” “宋扬哥,你别生气,那种女人不值得你为她费心思……” 最后那个娇柔做作的声音,林乔一听就知道,是原书女主苏蔓蔓。 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不用想,就是宋扬。 林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 她正愁没机会算账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赵小花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住林乔:“林乔姐,你别出去,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 林乔拍了拍她的手:“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放下碗,扶着墙,一步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闩。 门外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日光洒在林乔脸上,像镀了一层金芒。 她本就生得极美。 巴掌大的小脸,肤白胜雪。 一双杏眼水润灵动,鼻梁挺直,唇瓣嫣红。 哪怕穿着旧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也难掩那份出挑的美貌。 宋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厌恶取代。 他皱着眉:“林乔,你偷了知青点的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我真是看错你了!” 苏蔓蔓立刻附和,眼眶红红的:“林乔姐,我们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可你也不能偷东西啊…… 那钱是我们大家凑的,准备给王大爷买药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周围的知青也纷纷指责。 “太过分了!亏我们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偷东西的贼,赶紧滚出知青点!” “送去派出所!让她坐牢!” 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林乔淹没。 换做是原主,此刻早就哭着辩解了。 但林乔是谁? 她可是在甲方爸爸的刁难下都能面不改色怼回去的狠人! 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扬脸上:“宋扬,你说人赃俱获?请问,人是谁?赃在哪里?” 宋扬一愣,随即道:“大家都看到你昨天晚上进了放钱的仓库。 而且你的枕头底下,还藏着粮票。” “哦?”林乔挑眉,“我进仓库,是因为小花让我去帮她拿红薯。 这一点,小花可以作证。 至于我枕头底下的粮票,那是我妈上周寄给我的,还有汇款单,要我拿给你看吗?” 赵小花也连忙点头:“对!是我让林乔姐去拿红薯的,我可以作证!” 宋扬的脸色有些难看。 林乔这是怎么了,她不应该求着自己听她解释吗? 怎么态度这么强硬…… 苏蔓蔓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柔声道:“林乔姐,就算粮票是你的,那五十块钱呢? 仓库里的钱确实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去偷?” 林乔内心翻了个白眼。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冷笑一声:“苏蔓蔓,你这么笃定是我偷的,不会是你自己偷了,嫁祸给我吧?” 第2章 大佬救场 “你胡说!” 苏蔓蔓脸色一白,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林乔,你偷了东西还污蔑我,你太过分了!” “我污蔑你?” 林乔嗤笑,“那我问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去过仓库? 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在仓库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蔓蔓身上。 苏蔓蔓也去过仓库? 苏蔓蔓眼神慌乱:“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好啊,既然你不承认,那咱们就去村长家,找村长评评理吧。 我相信,村长一定能查清楚,到底是谁偷了钱!” 林乔眼神坦荡,丝毫不惧,反而让周围的人开始动摇。 是啊,林乔刚喝了农药,差点没命。 要是真偷了钱,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 反观苏蔓蔓,眼神躲闪,看起来更像是做贼心虚。 宋扬也察觉到不对,但苏蔓蔓是村长的侄女,可不能得罪。 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可能是个误会,咱们回去再找找,再找找。”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慌,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钱是谁偷的。 只是苏蔓蔓指认是林乔偷的,他为了讨好她,才跟着来了。 现在闹成这样,宋扬也觉得头疼。 林乔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看着宋扬,嘴角的嘲讽更浓:“宋扬,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一口咬定是我偷了东西,还说看错了我,怎么现在又成误会了? 你这么轻易就给我定罪,考虑过我的名声吗?” 宋扬被噎了一下,周围的知青也开始窃窃私语。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啊……” “苏蔓蔓刚才的样子,确实有点奇怪……” “说不定真的错怪林乔了……” 苏蔓蔓看着风向不对,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继续装可怜:“林乔姐,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那钱是给王大爷买药的,王大爷病得很重……” 林乔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神却冷了下去。 “着急就能空口白牙,毁人清白?” 她目光扫过众人:“没有证据就往人身上泼脏水,这就是诬陷,今天这事必须查清楚。” 说到这里,林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清楚记得原剧情里,钱是被苏蔓蔓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偷偷拿走的。 至于苏蔓蔓知不知情,那就难说了。 她正想开口引导众人去查仓库附近的行踪,顺势把线索往苏蔓蔓弟弟身上引,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突然从门口响起。 “都在吵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村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身姿笔挺,宽肩窄腰。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硬朗,眼神锐利。 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息。 “是陆纪元!”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林乔也看过去。 她记得这个男人。 原书里的隐藏大佬。 据说他以前是个军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退伍回了乡下,成了一个普通的农民。 陆纪元沉默寡言,身手却极好,村里的人都有点怕他。 不过直到书的最后,才隐约提到陆纪元其实家世显赫,他退伍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 后来平反了,他就回了京城,官至高位。 不过他怎么会过来呢? 就在林乔胡思乱想的时候,陆纪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林乔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陆纪元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气场强大,所过之处,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纷纷给他让路。 宋扬看到陆纪元,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以前得罪过陆纪元,被一拳打得躺了好几天,所以现在看到他还有点打怵。 陆纪元走到人群中间,目光扫过宋扬和苏蔓蔓,最后落在林乔身上。 “怎么回事?” 林乔定了定神,刚想开口,赵小花已经抢先一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强调了林乔是被冤枉的。 陆纪元听完,看着宋扬,眼神冷冽:“你说她偷了东西,证据呢?” 宋扬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陆纪元皱眉,“听说的?宋知青,你长脑子了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宋扬气得牙痒痒。 自己好歹也算是知青点的领头人,陆纪元竟然这么说他! 他有心反驳,但陆纪元拳头太硬,最终还是缩了回去,没敢说话。 陆纪元又看向苏蔓蔓,眼神更冷:“你呢,亲眼看到她偷东西了?” 苏蔓蔓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没有……我只是……” 陆纪元步步紧逼,“没有证据就胡乱攀咬,苏蔓蔓,村长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苏蔓蔓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 她从小没有父母,一直是舅舅养大的。 她最害怕的就是舅舅知道她做坏事。 陆纪元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这件事,我会去跟村长说。 在没有证据之前,谁也不许再污蔑林知青。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不再吭声,都不由自主地点头。 谁敢不点头啊? 陆纪元的厉害,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宋扬和苏蔓蔓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陆纪元解决完事情,又看向林乔:“身体好些了?” 林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大佬会关心她,连忙点头:“好多了,谢谢陆同志。” 陆纪元“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了,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散去。 宋扬和苏蔓蔓也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跑了。 赵小花拍着胸口道:“林乔姐,吓死我了,还好陆同志来了,不然咱们今天肯定要吃亏!” 林乔望着陆纪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听到赵小花的话,她才回过神。 “是得谢谢他。不过……这位陆同志,好像跟传言里不太一样。” “是吧是吧!” 赵小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村里人都说他凶,不好接近。 可我看他刚才挺讲道理的呀,还帮你说话呢。” 林乔没接话,心里却转了几个弯。 原书里对陆纪元着墨不多,只寥寥几笔带过他的背景和结局,性格更是模糊。 但今天看来,这人并非全然不近人情。 倒是挺有意思。 “小花,”林乔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圆脸的姑娘,笑了笑,“今天也多亏你帮我说话。 走吧,先回去,这事儿没完。” 苏蔓蔓今天这出戏演砸了,以她那性子,绝不会轻易罢休。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赵小花帮她收拾了一下,又叮嘱了她几句,就去做饭了。 屋里只剩下林乔一个人,她瘫坐在土炕上,只觉得浑身酸痛。 刚才强撑着怼人,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七零年代的日子,是真的难啊! 没粮没肉没零食,没手机没网络,还没有BL! 林乔正惆怅着,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接着眼前白光一闪,她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3章 空间 这是一个大概有一百平米左右的空间。 四周白茫茫的,中间有一口泉眼,汩汩地冒着清澈的泉水。 旁边还有一块黑黝黝的土地,看起来很肥沃。 林乔惊呆了。 空间! 她竟然觉醒了空间! 这不是做梦吧?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是真的! 她真的有空间了! 林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有了这个空间,她还怕什么物资匮乏? 她可以在土地里种粮食、种蔬菜、种水果,泉眼的水看起来也不一般,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功效。 林乔走到泉眼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泉水,喝了一口。 清甜甘冽,入口生津,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浑身的酸痛竟然缓解了不少,精神也变得清爽起来。 这泉水果然是好东西。 林乔想了想,把泉眼的水装了一碗,又回到屋里。 虽然现在没有东西可以种,但是喝点灵泉水也可以补充能量。 她刚喝完,就听到敲门声。 “林乔姐,吃饭啦。”是赵小花的声音。 林乔连忙把碗放下,起身去开门。 赵小花提着小篮子走了进来。 篮子里是两个黑乎乎的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一碗红薯粥。 “林乔姐,该吃午饭了。” 赵小花把碗递给她,“今天的窝头是玉米面的,比红薯面的好吃一点。 你可以泡一下吃,比较容易消化。” 林乔接过碗,道了声谢。 玉米面窝头粗糙干涩,难以下咽,咸菜也齁咸齁咸的。 林乔强忍着吃了半个窝头,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赵小花看着她,有点担心:“林乔姐,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林乔笑了笑,“可能是刚醒,胃口不太好。” 赵小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道:“那你慢慢吃,我先去干活了。” 她走后,林乔看着剩下的一个半窝头,皱了皱眉。 这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 她想了想,心念一动,把窝头和咸菜收进了空间。 以后要是实在饿极了,再拿出来吃吧。 林乔躺回炕上,闭着眼睛,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首先,要养好身体。 空间泉水有滋养身体的功效,她可以每天喝一点,再想办法弄点有营养的东西吃。 其次,要挣钱。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最后,要远离渣男贱女,改写炮灰命运。 宋扬和苏蔓蔓要是再敢招惹她,她就直接怼回去,让他们知道厉害。 还有陆纪元…… 林乔想到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大佬看起来不好接近,但人应该不坏。 以后有机会,可以和他搞好关系。 抱上大佬的大腿,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接下来的几天,林乔每天都喝空间泉水,身体恢复得很快,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她没有再去找宋扬和苏蔓蔓的麻烦,而是安安分分地待在知青点。 要么看书,要么帮赵小花干活,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宋扬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 以为她是被吓怕了,不敢再闹事了。 苏蔓蔓心里却还是有点不安,她总觉得,现在的林乔,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天下午,林乔正在屋里看书,宋扬突然找上门来。 他手里拿着一袋苹果,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林乔,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特意给你带了几个苹果,你尝尝。” 林乔抬眼,看着他手里的苹果,眼神冷淡。 这些苹果,肯定是苏蔓蔓给他的。 苏蔓蔓家里条件不错,经常会给他带一些好吃的。 原主以前最喜欢吃苹果,每次宋扬给她,她都会开心得像个孩子。 但现在,林乔只觉得恶心。 她放下书,语气平淡:“不用了,我不爱吃苹果。” 宋扬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拒绝。 他把苹果往前递了递:“这苹果很甜的,你尝尝嘛,我特意给你留的。” “我说了,不用了。” 林乔的语气冷了几分,“宋扬,你有事吗?没事的话,请你离开,我要看书了。” 宋扬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没想到,以前对他言听计从的林乔,现在竟然这么冷淡。 他咬了咬牙,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林乔,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误会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心里……其实是有你的。” 林乔差点被他的话恶心吐了。 心里有她? 心里有她还会和苏蔓蔓暗通款曲? 心里有她还会当众污蔑她偷东西? 这渣男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林乔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宋扬,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是怎么说我的? 你说我是小偷,说我不要脸,说看错了我。 现在又来跟我说心里有我,你当我是傻子吗?” 宋扬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闪烁:“我……我那是一时糊涂,被苏蔓蔓骗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想着,林乔长得好看,还能帮他挣工分,他可不能把她彻底推开。 她那么喜欢自己,哄哄肯定马上就会原谅他了。 要是林乔知道宋扬此刻的想法,肯定觉得他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要不怎么三魂七魄都没了,就剩自恋了呢? 林乔嗤笑,“宋扬,你一个大男人,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还有,我告诉你,我林乔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喜欢你这种软饭男! 你和苏蔓蔓,渣男贱女,简直是天生一对,绝配!” 宋扬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气得浑身发抖:“林乔,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这么骂我!” 真是反了天了! 林乔翻了个白眼,“你的好心,我可受不起。 滚滚滚,赶紧拿着你的苹果走,别在这碍眼!” 第4章 栗子 “你!” 宋扬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狠狠瞪了林乔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林乔,你给我等着!” 这死丫头,今天对自己这么不敬,以后她求着,他也不会理她! 林乔嗤笑一声,懒得理他。 渣男就是渣男,被戳穿了真面目,就只会放狠话。 宋扬摔门而去,留下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林乔嫌恶的看了一眼,渣男的东西,沾了手都嫌晦气。 不过.......苹果本身是无辜的嘛! 这年头,水果可是稀罕物,多少人家过年都未必见得着。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尤其在她刚经历过物资匮乏的恐慌之后。 她心思转得飞快,自己不吃,不代表别人不需要。 诶?等等! 林乔眼睛一亮,一个高大挺拔、穿着旧军大衣的身影清晰地跳进脑海。 大佬上次算是解了她的围,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道声谢。 但又不能空手上门,这几个苹果,不是正好吗? 说干就干! 她找来一个还算干净的旧布袋子,将苹果仔细装好,揣进怀里。 又对着一小块破镜子理了理有些毛躁的头发,便推门走了出去。 陆纪元住在村尾,靠近山脚的地方,独门独户一个小院,离知青点有段距离。 村里人很少往那边去,都说他那儿太冷清,沾着煞气。 林乔沿着土路往前走。 冬日的下午,阳光淡薄,风吹在脸上有些干冷。 她拢了拢棉袄,脚步却未停。 路过的村民看见她,眼神都有些异样。 林乔只当没看见,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 越往村尾走,人烟越稀,房屋越见稀疏破败。 最后只剩下一片萧索的冬日光秃林地。 陆纪元那间略显低矮却异常齐整的土坯院墙,便孤零零地矗立在前方。 院门是简陋的木栅栏,虚掩着。 林乔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木栅栏。 “陆同志在家吗?”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陆纪元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军绿大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 手上似乎还沾着点水渍,像是在忙活什么。 看到林乔,他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冷淡。 “有事?” 林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从怀里拿出那个布袋,双手递过去。 “陆同志,上次的事,多亏你帮忙说话。 我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苹果是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陆纪元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布袋上,又移到林乔脸上。 她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看起来好像又漂亮了几分。 他并没有立刻去接。 “不用。”他言简意赅,“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却是帮了大忙。” 林乔坚持举着那个小包,语气诚恳,“要不是你,那天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这苹果也不算多贵重,就是点吃食。 请你一定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望着他,眼神倔强。 陆纪元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林乔的手生得纤细好看,指节圆润,指尖却被冬日的寒风冻得泛着一层红。 让人看着,就想揣在怀里帮她捂暖。 终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点她体温的布包。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一触即分。 “谢谢。”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冷硬。 林乔心里松了口气,笑容也真切了些:“不客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识趣地准备告辞。 “等等。”陆纪元忽然开口。 林乔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陆纪元转身进了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油纸包,递给她。 “拿着。” 他语气还是淡淡的,“山里的野栗子,炒过的。抵你的苹果。” 林乔愣了一下,看着那包栗子。 油纸包得方正,隐隐透出一股炒货特有的焦香。 这显然是不想白收她的东西。 她心里一动,没有推辞,爽快地接了过来,笑容更明亮了几分:“那谢谢陆同志了!这栗子闻着就香。” 她大方收下的态度,似乎让陆纪元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缓和了一丝。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同志你忙,我先回去了。” 林乔将栗子小心地抱在怀里,朝他点点头,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yes! 大佬收下我的礼物了,这也算关系更进一步了吧...... 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陆纪元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小的袋子。 打开,里面是四个品相极好的红苹果。 在这灰扑扑的冬日里,显得格外鲜亮扎眼。 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望向林乔离开的方向。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邃眼眸里,掠过一丝闪烁的微光。 ...... 林乔揣着温热的炒栗子,脚步轻快地回了知青点。 此时知青们大多还没回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她快步走进自己的小破屋,反手插上门闩。 把怀里的栗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迫不及待地闭上眼。 眼前白光一闪,熟悉的白茫茫空间再次映入眼帘。 清甜的泉水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比屋外多了几分暖意。 林乔走到空间中央蹲下身,仔仔细细打量起那块黑黝黝的土地。 土地约莫有半亩地大小,土质松软细腻。 用手指一捻就簌簌往下掉,没有一点杂质。 她又走到泉眼边,看着汩汩涌出的泉水,指尖沾了一点。 指尖的凉意瞬间被暖流驱散,连带着手上冻出的细小裂口都隐隐发痒,像是在慢慢愈合。 “果然是宝贝。” 有了这空间,别说解决温饱,发家致富都行啊! 可欢喜过后,新的难题也冒了出来。 她没有种子! 七零年代,种子都是按人头分配,知青点的粮种更是看管严格。 专门锁在仓库的柜子里,等着开春播种。 别说她刚经历过偷东西的污蔑,就算是平时,也没资格随便拿取集体的粮种。 私藏种子更是大事,若是被人发现,少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林乔皱着眉在空间里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琢磨着找种子的法子。 家里寄来的包裹早就被原主拿去讨好宋扬,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赵小花家里穷,自身都难保,更不可能有多余的种子。 村里的农户倒是有私藏的种子,可她刚下乡没多久,又声名受损。 根本没法开口去借,更别说买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桌上的栗子上。 第5章 种子 刚才光顾着高兴,倒把这东西忘了! 炒过的栗子肯定不能当种子。 但她记得,赵小花好像提到过,厨房里有一袋生栗子,是准备开春种在屋后当果树的。 就放在厨房里。 林乔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赵小花性子老实,又真心待她。 要是跟小花说明情况,借几颗生栗子当种子,想必小花不会拒绝。 要是能种活,以后不仅有栗子吃,还能收获更多种子,一举两得。 决定好,林乔立刻退出空间,小心翼翼地把炒栗子收进抽屉里。 又找了一个干净的小纸包,揣在兜里。 轻轻拉开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赵小花正在厨房洗碗,灶台边的角落里,果然放着一个布袋子。 里面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栗子的轮廓。 “小花。” 林乔轻唤了一声,走到赵小花身边。 赵小花回头,看到是她,笑着擦了擦手。 “林乔姐,你回来啦?陆同志收下你的苹果了吗?” “收下啦,”林乔笑着点头,“他还回赠了我一包炒栗子,可香了。 我给你留了一点,放你屋里了,你记得吃。” 赵小花没想到林乔还会给自己留吃的,顿时感动得眼眶发热:“林乔姐,你对我真好……” 林乔不想面对这姐妹情深的尴尬场面,赶紧拍拍她的手打断她,顺势道:“对了小花,其实,我有个小事想求你帮忙。” “林乔姐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你!” 赵小花毫不犹豫地说道,顺手擦了擦眼角。 林乔指了指角落的布袋子,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是村长家准备种的生栗子,能不能借我几颗? 我想试着种在屋前的空地上,要是种活了,以后结了栗子,第一个给你吃。” 她没有说实话。 空间的秘密太过离奇,要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说不定自己还会被抓去研究…… 赵小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是这事啊,不用借! 我给你拿几颗,村长家栗子多,少几颗没人会发现的。” 说着,她就走到布袋子边,伸手抓了五六颗颗粒饱满、没有破损的生栗子。 小心翼翼地放进林乔递过来的纸包里,“这些都是最饱满的,肯定能种活。” “太谢谢你了小花!” 林乔紧紧攥着纸包,连声道谢。 “跟我客气什么呀!” 赵小花摆了摆手,又叮嘱道,“不过林乔姐,现在天还冷,种在屋外怕是不容易发芽。 你要是不急,等开春暖和了再种,成活率能高些。” “我知道啦,谢谢你提醒。” 林乔笑了笑,“我就是先试试,说不定能有惊喜呢。” 和赵小花寒暄了几句,林乔便揣着生栗子,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再次锁上门闩,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她先走到泉眼边,把生栗子放进手心,用泉水仔细冲洗干净。 栗子被泉水浸泡过之后,变得更加鲜亮饱满,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接着,她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黑土地上刨了几个小坑。 每个坑之间隔开约莫半尺的距离,坑不用太深,刚好能埋下一颗栗子就行。 这是她第一次种地,动作有些生疏。 指尖被泥土磨得微微发疼,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 比起挨饿,这点疼又算的了什么呢? 林乔把洗干净的栗子一颗一颗放进小坑里,再用旁边的泥土轻轻覆盖好,压实。 种完栗子,她又走到泉眼边,用双手捧起泉水,小心翼翼地浇在种下栗子的地方。 泉水缓缓渗入泥土,滋润着下方的种子,没有一点浪费。 她浇得很均匀,直到看到泥土变得湿润发亮,才停下动作。 做完这一切,林乔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上辈子,她在阳台上种过几盆绿萝,可惜最后都死了。 那时她总抱怨城市空气不好、阳光不够,没想到,如今却在70年代种上地了。 不过如果栗子能成,那么别的呢? 小麦、水稻,蔬菜……能种的东西太多了。 这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她环顾四周,这片空间似乎远不止眼前所见。 远处雾气朦胧,看不真切,脚下黑土绵延向未知的深处。 或许,自己可以慢慢开垦,将这里变成真正属于她的一个隐秘粮仓。 突然,林乔又想起了陆纪元。 若是以后空间里的东西种多了,她可以悄悄拿给他,也算报答他上次的解围之恩。 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和这位隐藏大佬搞好关系。 以后在村里,也能多一个靠山! 她在空间里又待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种下栗子的地方。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退出了空间。 回到屋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屋外传来了知青们回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吵吵嚷嚷的。 林乔走到桌边,拿起一颗陆纪元送的炒栗子,剥开外壳。 一边吃着炒栗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接下来,她还要想办法弄点玉米和红薯的种子,种在空间里。 这两种作物耐旱易存活,而且产量高。 玉米可以做窝头、贴饼子。 红薯能蒸能煮还能晒干储存,都是顶饱的好东西。 而且它们不像细粮那么扎眼,将来拿出来也不容易惹人怀疑。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了赵小花的声音:“林乔姐,晚饭做好了,我给你端过来了。” 林乔赶紧收敛心神,笑着应了一声:“好嘞,进来吧小花。” 第6章 发芽 门被轻轻推开,赵小花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进来。 碗里盛着稀溜溜的红薯粥,还有两个干硬的玉米面窝头,另一只手还攥着一小碟腌萝卜。 “快趁热吃。” 赵小花把碗放在炕边的小破桌上。 “我特意给你多盛了半勺粥,窝头也挑了个软和的,你刚醒,别吃太硬的。” 林乔看着眼前的吃食,心情有些复杂。 现在自己这个名声,也就赵小花肯真心待她了。 她坐起身接过碗。 红薯粥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甜香。 “谢谢你啊小花。” 林乔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熬得软烂,红薯的甜香裹着米香,比她想象中好吃多了。 “你也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 赵小花摆着手,眼睛还盯着林乔的脸。 “你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白,得多吃点补补。 对了,昨天宋扬和苏蔓蔓带人来闹,你别往心里去,那俩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到宋扬和苏蔓蔓,林乔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才不跟他们置气,不值当。” 原主不争气,被这对狗男女逼得喝了农药。 她林乔可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 赵小花见她语气平静,放下心来。 又絮絮叨叨地说:“今天上工,苏蔓蔓还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装病偷懒,不想挣工分。 我跟她吵了两句,她还瞪我呢。” “随她去。” 林乔咬了一口窝头。 虽然干,但裹着腌萝卜的咸香,倒也能咽下去。 “嘴长在她身上,我管不着。 但她要是再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可不惯着她。” 她放下碗,状似无意地问:“小花,你跟苏蔓蔓是一个村的,你了解她弟弟苏明哲吗?” 赵小花点点头,朝门外瞟了一眼,压低嗓门。 “苏明哲今年十四,人是不大,手脚可不老实。 以前就偷过张老太家下蛋的鸡,被张老太撵着打了半条村。 还摸过小卖部的糖块,被老板当场揪住,最后苏家赔了两毛钱才了事。” “哦?还有这事?” 林乔心里微微一动,往前倾了倾身。 “那……知青点仓库丢钱那天,你见过他在附近转悠没有?” 赵小花皱着眉想了想,眼睛一亮:“还真见过! 那天傍晚我去仓库旁边的水井打水,看见苏明哲蹲在仓库墙角,不知道在扒拉什么。 我喊了他一声,他吓得赶紧跑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 林乔心里有底了,原剧情里就是苏明哲偷的钱。 现在有赵小花的证词,更是板上钉钉。 这小屁孩纯坏,偷钱肯定是为了买零食耍威风。 苏蔓蔓为了护着他,才故意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林乔嗤笑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抓贼了。 直接去找村长说? 不行,没证据。 苏蔓蔓肯定又要哭哭啼啼装可怜,说她欺负小孩。 得抓个现行,让他无可抵赖。 赵小花有点害怕:“林乔姐,你别去找他麻烦。 苏明哲脾气倔,还爱撒泼。 苏蔓蔓又护着他,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放心,我有分寸。” 林乔拍了拍赵小花的手,“我不光要让他承认偷钱,还得让苏蔓蔓没法再装可怜。 不过这事得找个帮手,不然我一个人,怕这小屁孩耍无赖。”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陆纪元。 大佬身手好、气场强,说话又有分量。 有他帮忙,苏明哲肯定不敢撒泼,苏蔓蔓也不敢随便作妖。 而且上次人家帮了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再拉近距离。 赵小花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担忧地说:“找谁啊? 知青点的人要么怕苏蔓蔓,要么跟宋扬一伙的,没人会帮你。” “山人自有妙计。” 林乔抿嘴一笑,没再多说。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向陆纪元开口。 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大佬不是最讲原则吗? 肯定吃这一套。 赵小花见她神色笃定,便也没再追问。 看林乔吃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收拾碗筷,临走前又嘱咐:“我下午还得去地里挣工分,你要是不舒服就再躺会儿。 你的工分我帮你记着,晚点跟队长说一声就行。” 林乔应了声,等赵小花带上门,才重新躺回床上。 唉,上辈子除了上班,她大概有八成时间都瘫在床上。 哪能想到现在居然成了下乡知青,还得天天出工干活。 老天爷,你真是不开眼啊! 躺着躺着,眼皮又开始发沉。 不知不觉间,她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大亮。 林乔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昨天种下的栗子,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刚一踏进去,眼睛就直了。 黑土地里埋下栗子的地方,竟已钻出了好几株嫩生生的绿芽。 细细的,嫩嫩的,看着格外精神。 “我的乖乖……” 林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抹嫩芽。 “这才过了一晚,就发芽了?” 她喃喃自语,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空间也太神了吧。” 她之前还想着至少得等个三五天,没想到一晚上就冒芽了。 这生长速度,简直逆天。 林乔激动得不行,又给它们浇了点灵泉。 “好栗子,你们可得快快长大,好祭我的五脏庙。” 第7章 帮忙 林乔清早喝下两碗灵泉水,又把赵小花送来的玉米面窝头吃了。 周身暖烘烘的,浑身是劲。 换上一件洗净的旧棉袄,仔细梳了梳头发,便朝村尾陆纪元家走去。 冬日清晨,寒气还重。 风一刮,脸颊就冻得泛红。 林乔不由得拢紧棉袄领口,心里有些发紧。 她怕陆纪元会拒绝。 毕竟人家是大佬,平时看着就不好接近。 而且,万一他觉得她小题大做呢? 正琢磨间,已走到村口大槐树下。 林乔一抬眼,就撞见了村里有名的长舌妇王婆子。 她正和几个老太太扎在一处嘀嘀咕咕,瞧见林乔过来,故意拔高了嗓门: “哟,这不是林知青吗,身体好些了? 听说你跟陆同志走得挺近啊,这刚从鬼门关回来,就迫不及待去找人家了?” 旁边几个老太太跟着哄笑,眼神里兜着明晃晃的看好戏的意味。 林乔停下步子,脸上没起半点恼意,反而笑着朝她们走过去。 “王婶这话可说偏了。 我找陆同志,为的是知青点仓库丢钱的事。 上回多亏他主持公道,如今有了点儿线索,自然得去跟他通个气。 早点揪出真凶,也好还咱们知青点一个清净。” 她顿了顿,故意看向王婆子。 “倒是王婶,您这么关心我和陆同志的关系,莫非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还是说,您家里有谁想跟陆同志攀关系,见不得我去找他?” 王婆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你、你胡扯啥,我不过随口一问!” 她家小孙女确实一直喜欢陆纪元,可人家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为了这事,小孙女在家闹了不知多少回。 王婆子心里本就窝着点儿说不出的闷气。 如今被林乔当面一点,更是又羞又恼,却半个字也驳不出来了。 “随口问问也得有个分寸。” 林乔脸上的笑意未减。 “知青点丢钱是公家的事,关系到集体利益。 王婶要是得空,不如也帮着留心留心,看村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总比在这儿说闲话强。” 说罢,她不再看王婆子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利落地转身就走。 身后那群老太太一时接不上话,你瞧我、我瞧你,只剩下尴尬。 走出十来步远,林乔才悄悄弯起嘴角。 对付这样专嚼舌根的,果然就得把话挑亮。 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她们自然也就没脸再往下编排了。 一路走到村尾,陆纪元家的土坯院墙已近在眼前。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门口的旧木栅栏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林乔停下脚,轻轻吸了口气,才抬手叩了叩栅栏门:“陆同志,在家吗?” 里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门被拉开,陆纪元出现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件军绿色大衣,头发梳得整齐。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朝她看过来:“有事?” “陆同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乔稳住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 “知青点仓库丢钱那事,你是知道的。 昨天我和小花聊了聊,找到些线索…… 我怀疑小偷是苏蔓蔓的弟弟苏明哲。 想请你帮忙一起查查,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陆纪元挑了挑眉,仍没作声。 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林乔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打听过了,苏明哲平时手脚就不太干净,村里好些人家都被他顺过东西。 丢钱那天,小花还亲眼看见他在仓库附近晃悠。 我想着咱们可以先到仓库周围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脚印之类的痕迹。 再悄悄问问村里人,有没有谁那晚在知青点附近瞧见过他。 要是这些都有了眉目,咱们再盯他几天,总能抓他个现行。”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陆纪元的表情。 见他没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点气。 又补充道:“陆同志,我知道这事给你添麻烦了。 可它关系到我的名声,也关系整个知青点的风气。 您一向最讲公道,肯定不会看着我平白被冤枉,让小偷继续祸害大家吧?” 陆纪元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丫头......倒是会给他戴高帽子。 不过,这事他原本就觉得有些蹊跷。 苏蔓蔓当时的反应,确实太过刻意了。 “你想怎么查?” 陆纪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 林乔眼睛一亮,连忙接话:“我想今天先去仓库附近看看脚印。 最近一直没下雨,痕迹应该还在。 苏明哲穿的是他娘纳的鞋,鞋底有个圆补丁,特别好认。 之后我再请小花悄悄问问村里人,看有没有谁那天晚上看见过什么。 要是这些都有眉目……咱们就轮流蹲守。 他偷成过一次,多半还会再来。” 陆纪元点了点头,语气仍是淡淡的:“行。下午我有空,带你去仓库。” “真的?”林乔惊喜得睁大了眼,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太谢谢你了,陆同志。 你放心,蹲守的时候我可以值前半夜,你值后半夜,绝不让你太辛苦。” 陆纪元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不用,晚上我来就行,你身体刚恢复,别熬夜。” 林乔心里一暖。 这位大佬看着冷,其实还挺细心的。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 陆纪元没容她说完,利落地定下安排:“下午三点,仓库门口见。”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没再多留半句话。 林乔站在栅栏门外,愣了一会儿,随后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成了! 大佬点了头,抓贼洗冤这下真有指望了! 第8章 被抓 林乔哼着轻快的小调往回走,路过知青点院子时,一眼瞧见苏蔓蔓正站在井台边洗菜。 冬日的井水冒着寒气,苏蔓蔓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 苏蔓蔓看见她,立刻露出一个柔弱的笑容。 “林乔姐,这是打哪儿回来呀。 瞧你气色这么好,身子该是大好了吧?” “托你的福,是好多了。” 林乔淡淡回应,故意说,“我刚才去找陆同志了,跟他说了仓库丢钱的事。 他答应帮我一起查,争取早日抓住真凶。” 苏蔓蔓手里攥着的菜叶轻轻一颤,然后才说:“那可太好了。早点查清楚,也好还你一个清白。” “是啊,我也这么希望。” 林乔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真凶自己就快藏不住了,到时候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大伙儿可就都清楚了。” 苏蔓蔓的脸白了一下,没再接话。 只低下头去,用力搓洗起手里的菜叶。 林乔心里冷笑。 就这点道行,还想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她没再理会苏蔓蔓,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开始仔细推敲下午查证的每一个细节。 心里已经迫不及待想抓住苏明哲那个小屁孩了。 下午三点,林乔准时来到知青点仓库门口。 陆纪元已经到了,正站在仓库墙角,低头看着什么。 “陆同志,你来得真早。” 林乔快步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只见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鞋底的纹路依稀可见,还有一个明显的补丁印记。 “这是苏明哲的脚印?”林乔惊喜地问。 “嗯。” 陆纪元点点头,“跟你说的一样,鞋底有补丁,尺寸也符合他的年纪。 而且这脚印是新的,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林乔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太好了,这就是证据。 我再去问问村里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她很快找来赵小花,两人一同往附近几户人家走去。 起初村民们都有些顾虑,不愿多嘴,怕惹上苏家的是非。 但林乔态度恳切,再三说明只想弄清真相、不冤枉好人。 赵小花也在一旁帮着说话,终于有人松了口。 张老太眯着眼回忆:“丢钱那天夜里,我起来解手,瞧见个半大影子从知青点那头窜过来…… 模样挺像苏家那小子,手里还攥着个鼓囊囊的布兜子。” 小卖部老板也说:“第二天苏明哲来我这买了两毛钱的糖,还买了个弹弓,他平时哪有闲钱买这些?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证据越来越多,林乔心里更有底了。 她匆匆赶回仓库,把打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陆纪元。 陆纪元点点头:“今晚就蹲守,应该能抓住他。” 晚上吃过饭,天色很快便沉了下来。 知青点的人大多早早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煤油灯在屋里亮着。 昏黄的光映在土墙上,有点阴森。 林乔和陆纪元躲在仓库旁边的柴火垛后面,借着柴火的掩护,盯着仓库门口。 夜里有点冷,风一吹,林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纪元察觉到了,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军大衣,递了过去:“穿上。” “不用不用,你穿吧,我不冷。” 林乔连忙摆手,她穿得不算少,只是夜里温度太低了。 “穿上。” 陆纪元直接将大衣塞进她手里,“我不冷。” 林乔看着手里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没再推辞,穿上了。 大衣很长,几乎能把她整个人裹住。 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和皂角味,很干净,也很暖和。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纪元,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身姿依旧挺拔,丝毫不见冷意。 林乔心里嘀咕,大佬就是大佬,身体素质就是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躲在柴火垛后面,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柴火的沙沙声。 林乔一开始还挺紧张,竖着耳朵听动静。 后来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点犯困。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林乔瞬间清醒,屏住呼吸,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仓库,正是苏明哲!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根铁丝,蹲在仓库门口,试图撬锁。 动作笨手笨脚的,弄了半天也没撬开,急得抓耳挠腮。 林乔和陆纪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陆纪元轻轻站起身,脚步无声地走了过去。 没等苏明哲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啊!谁啊!放开我!” 苏明哲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林乔也站起身,打开手里的煤油灯,照亮苏明哲的脸。 他脸上满是惊慌,手里的铁丝掉在地上,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们。 “苏明哲,你大半夜的来仓库干什么?” 林乔语气讥讽。 “我、我来看看仓库有没有关好!” 苏明哲嘴硬,梗着脖子道,“我是好心,怕东西丢了!” “好心?”林乔嗤笑一声,“好心需要撬锁? 你上次偷的钱还没花完吧,买的糖和弹弓呢?” 苏明哲脸色一白,眼神更慌乱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偷钱!” 陆纪元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仓库门口的脚印是你的,张老太看见你那天晚上从知青点跑出来。 小卖部老板看见你第二天买了糖和弹弓,这些都是证据,你还想抵赖?” 苏明哲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 “我没有,是你们冤枉我! 是林乔想报复我姐,故意栽赃我!” 林乔气笑了,“我用得着栽赃你一个小屁孩? 你偷了钱就是偷了钱,敢做不敢当,真没出息。” 就在这时,苏蔓蔓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哭腔:“明哲!你们……你们别欺负我弟弟!” 只见苏蔓蔓提着煤油灯跑过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 她跑到苏明哲身边,把他护在身后。 对着林乔和陆纪元哭道:“林乔姐,陆同志,明哲还小,不懂事。 就算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别这么吓唬他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明哲平时很乖的,不会偷钱的。” “乖?”林乔挑眉。 “他偷了张老太家的鸡,偷了小卖部的糖,现在又偷知青点的钱,这叫乖? 苏蔓蔓,你作为姐姐,知道他偷东西不教。 反而帮他掩盖,还诬陷我,你觉得合适吗?” 苏蔓蔓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林乔姐,我真的不知道明哲偷了东西。 要是知道,我肯定会教他的。 这次就算了好不好? 我让他把钱还回来,再给你道歉,你别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林乔冷笑,“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偷东西是原则问题。 他偷了钱,就该承担责任,不然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 苏明哲躲在苏蔓蔓身后,见姐姐帮他说话,又硬气起来。 “我就是没偷!我姐说了,没人能证明是我偷的!” 第9章 对峙 苏蔓蔓:“......” 这傻孩子,不会说话就别说啊! 陆纪元皱了皱眉,弯腰捡起地上的铁丝,又指了指仓库门口的脚印。 “铁丝是撬锁的工具,脚印与你的鞋底完全吻合,再加上多位村民的证词,证据已经齐了。 你如果还不认,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请他来处置。” 提到村长,苏明哲的脸瞬间白了。 他最怕村长了,上次偷鸡被村长罚了扫村。 这次要是再被村长知道偷钱,肯定会罚得更重。 苏明哲看着姐姐哭红的眼睛,又看看陆纪元冷冽的眼神,终于撑不住了。 “我偷了……我就是想买点糖吃,还有弹弓……” “你这孩子!” 苏蔓蔓抬手想打他,又舍不得。 怎么就承认了呢! 事已至此,她只能对着林乔哭道,“林乔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管好明哲。 我明天就把钱还回来,你放过他好不好?” 林乔看着苏蔓蔓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这白莲花的演技,真是绝了。 明明是自己弟弟偷了钱,还帮着掩盖诬陷人。 现在倒好,反过来装可怜求原谅。 “钱肯定要还的,”林乔语气平静。 “而且他还得跟知青点的所有人道歉,接受村长的惩罚。 不然,这次轻易放过他,下次他还会再偷。” 陆纪元点头,声线沉稳:“现在就去找村长。 事情该怎么处理,由村长定夺。” 苏蔓蔓见两人态度毫无转圜余地,知道再哭也是无用,只能咬着嘴唇,勉强点了点头。 事情既已说定,几人便不再耽搁。 陆纪元走在前头,林乔和小花领着垂头丧气的苏明哲,苏蔓蔓则红着眼圈跟在最后。 一行人趁着夜色,直奔村长家。 林乔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抓住小偷了。 这下看苏蔓蔓还怎么装可怜,怎么诬陷她! 村长这会儿刚吃过晚饭,正坐在堂屋里就着油灯看记分本。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这阵仗,眉头立刻锁了起来。 “林知青,陆同志,这是……” “村长,”林乔将苏明哲往前轻轻一推。 “知青点仓库丢的钱和粮票,是苏明哲拿的,人赃并获,他自己也认了。 我们想着这事不能过夜,得立刻请您来断个明白。” 苏明哲吓得浑身一哆嗦,往他姐姐身后缩,嘴上却下意识地狡辩:“舅舅,我没偷,她们……她们逼我的!” 林乔气笑了,不认账了是吧。 她转头示意赵小花。 赵小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当着村长的面打开。 里面是几颗水果糖、一个新弹弓,还有一把小铁皮刀。 “村长,这些都是在明哲枕头底下找到的。 他昨天还去小卖部买了两毛钱的糖,老板可以作证。 他一个孩子,哪来这些闲钱?” 村长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苏明哲:“明哲,这些东西真是你买的?钱从哪儿来的?” 苏明哲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蔓蔓猛地将他护在身后,对着村长哭诉:“舅舅,您别听她们说! 明哲他才十四,懂什么呀! 一定是她们合伙吓唬他,他才乱说的! 林乔姐,我知道上次我误会了你,你心里有气。 可你不能拿我弟弟撒气啊,他还是个孩子!” 苏蔓蔓想好了,眼下证据确凿,硬扛怕是扛不过去了。 唯一的生路,把林乔摆在借机报复的位置上。 只要能把水搅浑,让舅舅和围观的人觉得林乔是挟私报复,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乔目光锐利,“孩子就能偷鸡摸狗? 苏蔓蔓,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想护着他到什么时候?” 陆纪元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村长,我们是在仓库门口当场抓住他的, 他用来撬锁的铁丝还在,鞋印也对得上。 张老太也能证明,丢钱那晚,看见他从知青点方向跑走。” 村长脸色愈发凝重,目光转向苏蔓蔓:“蔓蔓,陆同志说的可是真的? 这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苏蔓蔓眼神慌乱,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舅舅,我真的不知道! 定是他们吓着明哲了,他才胡说的!” “我们可没逼他,”林乔看着她拙劣的演技,觉得有点好笑。 “是他自己撑不住,主动承认的。 而且苏蔓蔓,你敢说你真的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赵小花:“小花,你跟大家说说,昨天在苏蔓蔓屋里看到啥了?” 赵小花点点头,往前站了一步,大声说:“我亲眼看见她枕头底下放着一块新的花手帕,还有一盒雪花膏! 那手帕是镇上供销社刚进的货,要五毛钱一块,雪花膏也要八毛钱一盒。 她平时连块肥皂都舍不得买,哪来的钱买这些? 肯定是苏明哲偷钱给她买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村里的几个邻居正好路过,听见动静围了过来,这会儿都开始窃窃私语。 “怪不得呢,今儿晌午瞧见蔓蔓用块新帕子,我还纳闷……” “哎呀,原来是这么来的钱,这姐弟俩可真行!” “蔓蔓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深,帮着弟弟瞒这么大的事!” 苏蔓蔓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连假哭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赵小花竟看见了那些她藏起来的东西。 这下真是百口莫辩了。 村长听着众人的议论,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外甥女和瑟瑟发抖的外甥,重重叹了口气。 “都别吵了!” 他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明哲身上,“明哲,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明哲“哇”一声哭出来,彻底崩溃:“舅舅,我错了,是我偷的。 钱……钱还剩一些,我都藏起来了。 手帕和雪花膏,是我给姐姐买的……” 第10章 扫厕所 村长的声音带着怒气,“蔓蔓,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偷钱了?!” 苏蔓蔓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哭着点头:“我……我知道……明哲偷钱回来跟我说了。 我本来想让他把钱还回去的,可他说已经花了一部分了。 我……我就想着帮他瞒过去…… 舅舅,我错了,我不该护着他……” 她一边哭一边道歉,试图用眼泪博取同情。 可这次大家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没人再可怜她。 林乔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冷笑。 早知道现在,何必当初呢? 当初诬陷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村长,现在真相大白了。” “苏明哲偷了知青点的钱,苏蔓蔓知情不报,还故意诬陷我,想让我背黑锅。 这事您可得给我做主,给知青点所有人一个交代。” 村长沉默良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确实是明哲和蔓蔓做得不对。 苏明哲偷盗集体财物,证据确凿,必须严惩。 苏蔓蔓,你身为姐姐,知情不报,反而试图包庇遮掩,过错同样不小!” 他看向苏明哲,厉声说:“罚你打扫知青点一个月! 每天把院子、仓库、宿舍都打扫干净,不许偷懒!” 苏明哲吓得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舅舅,我一定好好打扫!” 村长又看向苏蔓蔓,语气更严厉:“蔓蔓,你诬陷林知青,破坏知青点的团结。 罚你跟明哲一起打扫,而且厕所归你负责。 必须每天打扫干净,要是有人投诉,就加倍惩罚!” “啊?”苏蔓蔓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舅舅,我也要打扫?还要打扫厕所?” 厕所多脏啊,平时她连靠近都不愿意! 现在竟然要她每天打扫,这不是丢死人了吗? “怎么,你不愿意?” 村长阴沉着脸,“不愿意也得愿意! 这是对你的惩罚,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以后做人要诚实,不能再耍小聪明,诬陷好人!” 苏蔓蔓看着村长严肃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的,只能哭着点头。 “我愿意……我会好好打扫的……” 村长见苏蔓蔓松口,脸色稍缓。 就在这时,陆纪元往前走了半步。 “村长,惩罚是必要的。 但在这之前,还有件事得说清。” 他转向苏蔓蔓,“苏蔓蔓同志,你弟弟偷钱是一回事。 但你之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当众指认林乔同志偷窃,散布不实言论,损害他人名誉。 这件事,你同样欠林乔同志一个正式的道歉。” 苏蔓蔓的手指猛地蜷紧。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当众向林乔低头认错,比打扫厕所更让她难堪。 就在这时,宋扬和几个知青也闻讯赶了过来。 宋扬一进门就问:“怎么回事,明哲真偷钱了?” 看热闹的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重点说了苏明哲偷钱、苏蔓蔓诬陷林乔的事。 宋扬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之前还那么肯定地诬陷林乔,现在真相大白,他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就在他想缩回去的时候,陆纪元叫住了他。 “宋扬同志,你来得正好。 苏蔓蔓要和林乔同志道歉,你也一起吧。” 宋扬:“......”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村长此时也皱着眉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的不赞同让宋扬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但他能屈能伸,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林乔同志。” “之前……之前是我太武断,听了片面之词就误会了你,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话音一落,其他几个知青便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看向宋扬的眼神带着嘲讽。 “没想到宋扬这么没脑子,人家说啥他就信啥。” “可不是,差点就冤枉好人了,真够可以的。” “往后可得离他远点,忒不靠谱。” 宋扬听着这些话,心里又羞又恼。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站在一边。 林乔看着宋扬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话音落下,她才平静地开口:“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我希望宋扬同志以后遇到事情,能多调查,多思考。 不要人云亦云,更不要轻易给人定罪。 这对你,对别人,都好。” 她的回应干脆利落,既没纠缠旧账,也没故作大度,只是点明了问题的根节。 这番话说完,院子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然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约好了一般,无声地投向了还僵在那里的苏蔓蔓。 那一道道目光压得苏蔓蔓几乎喘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催促。 宋扬已经道了歉,你呢? 众目睽睽。 苏蔓蔓知道,自己必须必须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向林乔低头。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林乔姐……对、对不起……” “之前是我太着急,没有弄清楚就乱说话,冤枉了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你……请你原谅我。” 这番话她说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 但她盘算着,既然必须道歉,那就把姿态做足,至少能挽回一点同情分。 “行了,事情既然清楚了,就到此为止。” 村长揉了揉额角,显露出疲惫,显然不想再多纠缠。 他拍了拍手,扬声对周围人群说:“都别围着了! 以后谁再敢动歪心思,偷摸诬陷,村里绝不轻饶!” 说罢,他转向林乔,语气缓和了些:“林知青,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往后有啥事,别自己硬扛,记得及时来找我。” “谢谢村长主持公道。” 林乔颔首,语气诚恳。 人群终于渐渐散去,夜色重归寂静。 林乔和陆纪元一同踏上了回知青点的土路。 走出一段,林乔轻声道:“陆同志,今天真的多亏有你。 不然,苏蔓蔓恐怕还能靠着那套说辞继续装下去,村长处理起来也不会这么干脆。” “不必谢我。” 陆纪元侧过头看她,“即便没有我,你迟早也能讨回公道。” 林乔心里微微一暖,笑道:“那还是不一样的。 有你在,我觉得特别有底气。” 这话不是客套,有大佬在,确实有安全感。 第11章 收获 “那是你自己站得稳。” 他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些,恰好与她并肩。 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静谧的默契。 林乔侧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男人侧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林乔咽了口口水。 大佬不仅气场强大,长得也不赖嘛。 “陆同志,”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这个,给你。” 陆纪元垂眸,看着她掌心不大的小包:“什么?” “我自己晒的红薯干,可甜了。” 林乔弯起眼睛,“算是谢谢你今天帮忙,还有上次的栗子。” 陆纪元这次没再拒绝,伸手接过。 油纸包还带着她怀里的温热。 “你……”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乔愣了一下,然后才说:“先把身体彻底养好。然后……我想着,不能总靠家里接济,也得自己想办法挣点工分。” 陆纪元点了点头。 “有想法是好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林乔抬起头,迎上他沉静的目光,笑容明亮:“好!那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 这也算得到大佬的承诺了吧! 走了一会儿,前方知青点的屋顶已经能看见。 陆纪元在岔路口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 “嗯。”林乔应声,朝他挥了挥手,“陆同志,再见。” 她转身朝着知青点走去,脚步轻快。 走出十几步,不知怎的,心念一动,悄悄回了头。 却发现那个高大的身影还立在原地,正静静望着她的方向。 见她回头,陆纪元似乎微怔了一下。 随即抬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然后才转身,大步朝着村尾自家方向走去。 林乔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回到知青点,林乔把苏明哲偷钱、苏蔓蔓诬陷她的真相告诉了所有知青。 大家听了之后,都惊呆了,随即开始纷纷指责苏蔓蔓和宋扬。 “没想到苏蔓蔓竟然是这种人,表面上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 “是啊,为了护着她弟弟,竟然诬陷林乔,太过分了!” “宋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林乔,真是瞎了眼!” 宋扬站在人群里,被大家说得抬不起头。 他想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大家的嘲讽。 都怪苏蔓蔓,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苏蔓蔓和苏明哲已经开始打扫知青点了。 苏明哲拿着扫帚,不情不愿地扫着院子。 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苏蔓蔓则拿着抹布,站在厕所门口,一脸嫌弃,迟迟不肯进去。 “苏蔓蔓,你快点打扫啊,愣着干什么呢?” 有知青忍不住喊道,“你要是不打扫干净,小心村长加倍惩罚你!” 苏蔓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走进厕所。 厕所里又脏又臭,她刚进去就差点吐出来。 只能一边干呕,一边慢吞吞地打扫。 赵小花走到林乔身边,小声说:“林乔姐,你看苏蔓蔓那样,真是活该!” “是啊,活该。” 林乔点点头,“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她没再驻足围观,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破屋。 关上门,知青点院子里的嘈杂被隔绝在外。 林乔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弛下来,才感到一阵疲惫涌上。 “呼……总算清静了。” 她低声自语,走到炕边坐下。 肚子里传来清晰的“咕噜”声,中午只吃了半个窝头,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她想起藏在被褥下的那碗灵泉水,端起来喝了几口。 温润甘甜的泉水下肚,疲惫感被驱散不少。 喝完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对了,栗子!” 她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土炕上消失,进入了那片独属于她的神秘空间。 空间里依旧静谧祥和,灵泉汩汩。 然而,林乔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靠近边缘的几株植物吸引了过去。 没想到,那几颗埋下去的栗子,竟然已经长成了几棵将近一米高的小树苗! 枝叶虽不算繁茂,但绿意盎然,透着勃勃生机。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那并不浓密的枝叶间,赫然挂着几簇毛茸茸的栗苞。 有些栗苞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口,露出了里面深褐色,光滑油亮的果实。 “真的……真的长出来了,还结果了!” 林乔扑到那几棵小栗树前,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些沉甸甸的栗苞。 空间的神奇再次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数了数,五棵小树,大概结了十几簇栗苞,每簇里面至少有两三颗栗子。 虽然不算高产,但这可是从几颗零散的栗子,在几天内变成的收获。 “难道是因为用灵泉水浇灌的?” 林乔若有所思。 她记得自己每次进来,都会用灵泉水浇灌一下黑土地上的作物。 她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泉水喝下,清甜依旧。 但似乎身体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之前只是缓解疲劳,现在却感觉像是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滋养着这具曾经虚弱的身体,连带着精神都越发清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有些干燥苍白的皮肤,似乎透出了一点健康的润泽。 难道灵泉水还有改善体质的效果?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灵泉水长期饮用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那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无疑是巨大的宝藏。 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摆上心头。 栗子熟了,得收。 但是怎么处理呢? 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新鲜栗子也太扎眼了。 她正对着那片沉甸甸的栗子丛发愁,心念流转间,空间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困扰。 只见紧挨着灵泉的另一侧,原本朦胧的雾气缓缓向后退散。 竟凭空浮现出一座小小的屋舍轮廓。 林乔惊呆了。 这是啥? 她好奇的走上前轻轻推开门。 里边竟然是一间加工坊! 四壁是光滑的原木,角落里整齐堆放着一些工具。 有石臼,有木槌,有竹筛,甚至还有看着像是手动小石磨的物件。 屋中央是一方宽大的石台,干净平整。 “这是……空间随我的心意显现的?” 林乔抚过冰凉的石台表面,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或许,可以在这里把栗子加工一下。 比如试做点糖炒栗子,或者用石磨将栗子磨成粉,掺在玉米面里。 不仅不易察觉,还能顶饱。 “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 她强行压下立刻动手尝试的冲动。 当务之急是先把成熟的栗子收好。 林乔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裂开的栗苞采摘下来,剥出里面棕红油亮的栗子。 一颗颗饱满结实,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 总共收获了大概两斤多鲜栗子。 她将栗子小心地堆放在灵泉旁干燥的地面上,这里似乎能很好保持物品的状态。 正盘算着,外面隐约传来赵小花的声音:“林乔姐,你睡了吗?” 第12章 上山 林乔连忙收敛心神,退出空间。 刚在炕边坐好,赵小花就轻轻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个碗。 “林乔姐,我看你午饭吃得少,给你留了碗红薯粥,还热乎着。” 赵小花把碗放在炕沿,借着油灯的光打量她脸色,忽然“咦”了一声。 “林乔姐,我怎么觉得……你脸色好像比下午好看了点?” 林乔心里一动,知道是灵泉水开始显现效果了。 她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笑了笑。 “可能是洗清冤枉,心里痛快,人也有精神了吧。 谢谢你啊小花,总是惦记着我。” “咱俩之间还说这些客气话!”赵小花咧嘴笑了。 随即又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林乔姐,你是没看到,苏蔓蔓下午真吐了! 听说吐了一身,那味道传出去老远…… 还有宋扬,一下午躲屋里没敢露面,吃饭都是让别人捎回去的。” 林乔小口喝着粥,听着赵小花的话,嘴角勾了勾。 他们这么惨,也算是替原主出了口恶气。 “对了小花,”她喝完粥,将碗放下。 “明天我想去趟后山捡点柴火,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野菜或者野果子,你去吗?” “去啊!” 赵小花立刻点头,“后山我熟! 我知道有片背阴的坡,这个时节说不定还有晚熟的毛栗子或者山丁子呢,明儿早饭后我叫你!” 林乔笑着点头,要是真能找到野栗子,正好可以和空间里那些收获混在一起,更不引人注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小花就来敲门了。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背上背篓。 拿了柴刀和绳子,跟知青点管事的打了声招呼,便结伴往后山走去。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 赵小花果然熟门熟路,带着林乔避开常走的大路,钻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 “林乔姐,这边走。 前面那片老林子树底下,掉落的枯枝多,好捡柴。 旁边那个坡背阴,以前我秋天在那儿见过毛栗子树和山葡萄。 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剩下的。” 赵小花一边拨开挡路的枯藤,一边小声说着。 林乔跟在她身后,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山林幽静,除了鸟鸣和她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响动。 她心里惦记着空间里的栗子,琢磨着待会儿找个机会,偷偷转移一些到背篓里。 两人很快到了赵小花说的那片老林子。 地上果然堆积了不少干枯的树枝,粗细都有。 她们放下背篓,开始捡拾合适的柴火。 林乔手脚利落,很快就捆好了一小捆。 赵小花则一边捡,一边眼尖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林乔姐,你看那边!” 赵小花忽然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 林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丛低矮的灌木后面,隐约露出几株零星挂着些深紫色小果子的藤蔓。 “是野山葡萄!” 赵小花眼睛发亮,“没想到这么晚还有! 不过估计都冻过了,可能不太甜,但拿回去煮水喝也好!” 两人放下柴刀,小心地走过去。 藤上的葡萄果然不多,而且不少已经被鸟啄过或冻蔫了。 但仔细搜寻,还是摘到了小半捧相对完好的。 虽然个头小,但颜色深紫,看着还不错。 “也算是个小收获。” 林乔笑着将葡萄放进背篓里垫着的布上。 她看了看环境,这里树木茂密,远离小径,是个处理空间栗子的好地方。 “小花,你在这附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 我去那边陡坡看看,好像看到有栗子壳。” 林乔指了指更深处一片更陡峭的坡地。 “啊?那边有点陡,林乔姐你小心点!” 赵小花叮嘱道。 “放心吧,我就在边上看看,不走远。” 林乔安抚地笑笑,转身朝着那片陡坡走去。 她确实看到了一些散落的带刺空栗苞壳,证明这里曾经有栗子树。 走到坡地边缘,确定赵小花的视线被树木遮挡。 林乔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了约莫一斤多饱满的栗子,混进地上捡到的瘦小栗子里。 一起用布包好,放进背篓。 做完这些,她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去找赵小花。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妈的,这破地方,真能藏……害老子找半天……” “小声点!把人招来咋整?赶紧的,看看还在不在……” 林乔立刻屏住呼吸,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两个穿着破旧棉袄、流里流气的男人从另一侧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大概三十来岁,面黄肌瘦。 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正经庄稼人。 其中一个矮个子的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麻袋,鼓鼓囊囊不知装了啥。 两人径直走到陡坡下方一处被枯藤半掩着的石缝前。 矮个子扒拉开枯藤,伸手进去掏摸了几下,骂了一句:“艹!真没了!哪个王八羔子手这么快!” 高个子也凑过去看,脸色难看:“妈的,白跑一趟! 不是说就藏这儿吗?张秃子会不会耍我们?” “他敢!” 矮个子啐了一口,“走,回去找他算账!敢糊弄老子……” 两人骂骂咧咧,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林乔缩在山石后,一动不敢动。 这两人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王三和李癞子。 平时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他们在这里找什么? 就在她以为这两人要离开时,王三的目光忽然扫到了林乔刚才站的地方。 “等等!” 王三眯起眼,示意李癞子,“那边好像有人刚来过。” 两人顿时警觉起来。 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朝着林乔藏身的山石这边摸了过来。 林乔暗道不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声响。 “谁在那儿?出来!” 李癞子粗声粗气地喊道,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根短木棍。 林乔知道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刻,她从山石后面站了出来。 “王三哥?李大哥?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她声音微颤,手里还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背篓带子。 第13章 威胁 王三和李癞子显然没料到这偏僻山坳里还藏着人。 更没想到还是个模样如此俏丽的女知青,两人都怔了一怔。 王三眯起眼,上上下下将林乔打量了几个来回。 目光黏在她脸上和纤细的腰身上,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邪念。 “哟嗬,我当是啥野物呢,”他扯着嘴角。 “原来是林知青啊。 咋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胆子不小哇。” “我和赵小花一起来捡柴火。” 林乔稳住心神,指了指来路。 “她在那边捡柴呢,我走得远了些,想看看有没有野果子。 两位大哥这是……来找东西?” 她状似无意地问,目光扫过李癞子手里的麻袋和王三空空的手。 王三脸色微变,李癞子则凶相毕露:“关你屁事!小娘们少打听!” 他向前逼近半步,粗声粗气地喝问,“说,刚才是不是你动了这儿的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林乔一脸茫然,“我就捡了点柴火,还有几个野栗子。” 她说着,主动侧过身,露出背篓口。 里面确实是柴火、葡萄、荠菜和那包混着空间栗子的野栗子,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王三探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值钱的,脸色稍缓。 但眼神里的怀疑没散:“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没看见别的?” “真没有。” 林乔摇头,语气带着点后怕,“这地方怪瘆人的,我刚过来就听到动静,吓了一跳。 赶紧躲石头后面了,还以为遇到野猪了呢。” 她适时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王三和李癞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癞子似乎还想恐吓几句,王三却拦住了他。 他盯着林乔漂亮却略显苍白的脸,忽然咧嘴笑了笑:“行了,没你事,赶紧回去吧。 这山里不安全,小心真有野猪。” “哎,谢谢王三哥提醒,我这就走,小花该等急了。” 林乔如蒙大赦般点点头,不敢多停留,沿着来路快步往回走。 她能感觉到身后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直到她拐过弯,消失在树木后。 直到确认完全脱离那两人的视线,林乔才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刚才真是危险,差一点就…… “林乔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赵小花抱着一小捆柴火从另一边走来,看到林乔的样子吓了一跳。 “没事,”林乔勉强笑了笑,压下心中的惊悸。 “刚才在那边坡上滑了一下,吓了一跳。 柴火捡得差不多了吗?咱们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她不敢把遇到王三李癞子的事说出来,怕吓到小花,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两人鬼鬼祟祟藏东西又来找,干的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事。 自己无意中撞破,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但难保他们不会起疑或报复。 “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赵小花看林乔脸色不好,也没多问,赶紧收拾好两人的背篓。 回村的路上,林乔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王三和李癞子找的到底是什么? 她把柴火堆放到灶房外,和赵小花一起将捡到的野葡萄和荠菜交给负责厨房的婶子登记。 回到屋里关上门,又立刻检查背篓,确认那包混合栗子安然无恙。 正心烦意乱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下故作斯文的敲门声。 “林乔,在屋里吗?” 一个让林乔下意识皱眉的男声响起。 是宋扬。 他现在还有脸来? 林乔不想理会,但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敲了几下。 “林乔,开开门,是我,宋扬。 我有点担心你,特意过来看看。” 这语气,听起来好像之前那些污蔑、斥责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乔简直要被这人的厚脸皮气笑了。 她一把拉开门,冷冷地看着门外站着的宋扬。 宋扬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衣服,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拿着个小纸包。 看到林乔开门,他眼睛亮了一下。 但触及林乔冰冷的眼神,笑容又僵了僵。 “有事?” 林乔堵在门口,语气很不耐烦。 “乔乔,你别这样。” 宋扬往前凑了凑,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我误会你了,我混蛋。 你看,这是我特意从供销社买的桃酥,可难买了。 我排了好久的队,就想着给你赔罪,你以前最爱吃这个了。” 他说着,把那个油汪汪的小纸包往前递。 要是原主,看到这稀罕点心,再听到这番深情忏悔,恐怕早就心软了。 可林乔只觉得恶心。 这渣男是看苏蔓蔓靠不住了,想回头啃一口? “宋扬,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找我了?” 宋扬的脸瞬间白了,举着桃酥的手有些尴尬地僵在半空:“乔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我们好歹……” “好歹什么?” 林乔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宋扬,收起你这套吧。 你的桃酥拿去哄别的傻姑娘,我林乔不稀罕。 以后离我远点,看见你我就觉得膈应。” 这话说得又直又狠,一点情面不留。 宋扬脸上青红交错,那点强装的温柔彻底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林乔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这么绝情。 “林乔,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恼羞成怒,声音也拔高了,“我好心好意来跟你道歉,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以为你现在洗清了偷东西的名声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在这乡下地方,你一个没根没基的女知青,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把路走绝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第14章 危机 林乔本就因山里遭遇而紧绷的神经,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 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宋扬。 “宋扬,你除了会威胁女人,还会干什么? 我的路怎么走,不劳你费心。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路,绝对不会再跟你有半点交集! 至于以后的日子长不长,好不好过,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要是再敢来我面前唧唧歪歪,我不介意把你之前拿我好处那点破事全都抖落出来。 让全村、全知青点的人都评评理,看看咱们到底谁更不要脸,谁的路更绝!” 宋扬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这事要真捅出去,他苦心维持的形象就全完了。 他指着林乔,手指气得发抖:“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林乔寸步不让,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拿着你的桃酥,给我滚! 再让我看见你在我门口晃悠,别怪我不客气!” 林乔的声音很大,附近的房门悄悄开了条缝,显然有人听到了动静在偷看。 宋扬环顾四周,感受到那些窥探的目光,终于怂了。 他狠狠瞪了林乔一眼,撂下一句“算你狠”,便灰头土脸地转身快步离开。 那包桃酥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看着宋扬狼狈逃离的背影,林乔冷哼一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世界总算清净了。 但这一番对峙下来,她非但没觉得解气,反而更感疲惫和烦躁。 刚应付完山里的流氓,回到住处又要应付这种阴魂不散的渣男。 这日子,怎么就没个消停? 她坐回炕边,目光落在那包栗子上,又想起王三和李癞子。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搞清楚他们在找什么,评估风险。 或许……可以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村里谁消息最灵通,又能镇得住那些地痞混混? 陆纪元。 这个名字再次跃入脑海。 他看起来在村里颇有威信,连王三那种混不吝似乎都有些怵他。 而且他为人正派,身手也好…… 或许,可以找个合适的由头,去他那儿探探口风。 打定主意,她暂时将宋扬带来的恶心抛到脑后,决定先处理栗子。 她仔细锁好门窗,闪身进入空间。 林乔先取了一部分空间收获的栗子,用灵泉水清洗干净,然后用刀在每颗栗子上划开小口。 之前在黑市换东西时,那店家随手塞了一小包廉价糖精,她一直留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寻来加工坊里那口看起来厚重趁手的铁锅,架在石台下的凹槽上。 在铁锅里放入少量灵泉水,加入糖精,烧开后放入栗子慢慢翻炒。 没有沙子,只能用小火耐心煨炒。 过程中,林乔尝试将一丝意念集中在栗子上,想着“香甜可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栗子吸收糖水的速度似乎快了些,外壳也越发油亮。 炒制过程枯燥,但身处静谧的空间,只有柴火噼啪和栗子在锅中滚动的沙沙声。 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栗子快炒好,香甜气渐渐弥漫时,林乔耳朵忽然捕捉到空间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 林乔心中一凛。 立刻停下动作,凝神细听。 “……是这儿吗?那娘们就住这屋?” 是一个压得极低的男声,听起来有点像李癞子。 “错不了,我盯着呢,刚回来屋里没动静,估计睡了……” 另一个声音更含糊些。 “妈的,白天那会儿我就觉得她不对劲,肯定看见啥了…… 得进去看看,有没有摸走咱们的货……” “小声点!弄窗户……” 林乔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王三和李癞子,他们竟然真的找上门了。 听这话,他们怀疑自己白天拿走了他们藏的东西,要撬窗进来搜查! 怎么办? 她现在在空间里,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如果一直不出去,他们闯进空屋,发现人不见了,岂不是更惊悚? 以后她怎么解释?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像是有人正朝着知青点这边走过来。 后窗外的细微响动立刻停止了。 “……有人来了,先撤!” “便宜这娘们了……明天再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外面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乔在空间里又等了好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声响,才心有余悸地闪身出来。 她冲到后窗边,借着月色仔细查看。 窗棂上果然有被硬物撬动的细微划痕。 林乔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心脏狂跳不止。 恐惧之后,是熊熊燃起的怒火和强烈的危机感。 他们找的“货”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紧张,不惜夜闯知青点?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信息,寻求保护。 陆纪元那里,必须尽快去一趟了。 第15章 保护 怕是没有用的。 既然已经被毒蛇盯上,退缩和回避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将自己逼入绝境。 林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锁好后窗。 又搬了屋里唯一一把瘸腿的木椅子抵在门后。 做完这些,她才稍稍安心,但睡意是全无了。 她心念一动,再次进入空间。 那锅糖炒栗子已然完成,安静地待在灶上。 林乔熄了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火,将栗子盛入竹筐中。 深褐色的外壳炒得油亮,每颗裂口都恰到好处,露出金黄的栗仁。 浓郁的甜香混合着栗子本身的醇厚气息,诱人至极。 她剥开一颗尝了尝。 粉糯香甜,带着灵泉水特有的清润,口感比她前世吃过的任何糖炒栗子都要好。 而且吃完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方才的惊惧带来的寒意。 林乔心中稍定。 她将栗子分出一大半,用干净的粗布包好,准备明天作为拜访陆纪元的礼物。 剩下的自己留着慢慢吃。 处理完栗子,她没急着出去,而是坐在灵泉边,一边慢慢剥着栗子吃,一边梳理思路。 王三和李癞子找的“货”,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而且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不惜夜闯知青点来确认是否被她拿走。 结合这个年代的特点,会是什么? 粮食?布匹?工业券? 无论是什么,她都得弄明白。 打定主意,林乔又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 用灵泉水洗了把脸,感觉精神好了许多,才闪身出来。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早。 林乔不敢再睡,和衣靠在炕头,警惕地听着屋外的动静。 一夜无话,后半夜再无异响。 但林乔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了。 仔细听了一会儿,外面渐渐有了人声,她才稍稍放松。 收起柴刀,简单洗漱后,对着那块破镜子看了看。 脸色比昨天好,但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林乔喝了几口灵泉水,又用冷水拍了拍脸,精神才振作些。 将那包糖炒栗子揣进怀里,裹紧棉袄,拉开房门。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知青点院子里已经有了走动的人影。 她目不斜视,径直朝村尾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看到她都投来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林乔只当没看见,脚步不停。 她必须赶在更多人注意之前,见到陆纪元。 越靠近村尾,人越少。 陆纪元那间独门小院静静地立在晨雾中。 林乔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陆同志在家吗?”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陆纪元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绒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林知青?这么早,有事?”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注意到了她眼底的疲惫。 “陆同志,打扰了。” 林乔从怀里拿出那包还带着体温的糖炒栗子,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用昨天捡的野栗子试着做的,炒得不好,你别嫌弃,一点心意。” 陆纪元看着那包隐隐透出甜香的布包,没有立刻接。 他的目光掠过林乔略显苍白的脸。 “进来坐吧。”他侧身让开。 林乔微微一愣,没料到他会直接邀她进屋,随即点头:“哎。”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 靠墙堆着劈好的木柴,码放得整整齐齐。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正屋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简单的桌椅炕柜,同样一尘不染,透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陆纪元示意她在院中的小石凳上坐下,自己转身进屋。 很快端出两碗热水,递给她一碗。 “谢谢。” 林乔接过,捧着粗糙的陶碗,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冷的手指渐渐回暖。 她小口喝着水,心里组织着语言。 陆纪元在她对面坐下,也没催她。 只是安静地喝着水,似乎在等她开口。 这份沉默的包容,反而让林乔紧绷的心弦松了些。 她放下碗,抬起头,决定开门见山。 “陆同志,其实……我这么早来,除了送栗子,还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她声音放低了些,将昨天在后山遇到王三、李癞子,以及他们鬼鬼祟祟找东西,夜里想撬她窗户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随着她的叙述,陆纪元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尤其是听到“夜里撬窗”时,他握着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看清他们找的地方了?”陆纪元沉声问。 “嗯,就在那片老林子往里的陡坡下面,石缝被枯藤盖着。” 林乔点头,“陆同志,你说他们找的会是啥? 我看他们紧张得很,丢了东西跟丢了命似的。” 陆纪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碗,站起身,目光望向后山的方向,神色凝重。 “王三,李癞子……”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名字,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他转回身,看向林乔,“林知青,这件事,你不要再对其他人说,包括赵小花。” 他的语气严肃,但林乔能听出其中的保护意味。 “我明白。” 林乔立刻点头,“我就是心里没底,才想来问问你。” 陆纪元走回石凳边,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一次没得手,很可能会有下一次。 你最近晚上警醒点,门窗锁好,插上门栓,普通的插销容易被撬。” 他说着,走到院墙边拿起一截一头削尖的木棍,比划了一下。 “像这样,晚上从里面顶住门和窗。” 林乔记在心里,感激道:“谢谢陆同志,我回去就弄。” 陆纪元“嗯”了一声,继续道:“至于他们找的东西……” 他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我最近也听到点风声。 镇上黑市,有人私下里倒腾一些紧俏货。 不光是粮食布匹,一些不该流通的票证。 甚至山里打来的野味,或者来路不明的老物件。” 第16章 讹人 林乔心里一沉。 “老物件”? 是指古董,还是别的? 这个年代,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绝对是重罪! 王三李癞子这种混混,很可能就是替人跑腿藏货的脚夫。 他们藏的“货”,极有可能就是这类违禁品! “你的意思是,他们丢的货,可能是……” 林乔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明了。 陆纪元点了点头,眼神冷冽:“十有八九。 而且,能让他们这么紧张,东西价值恐怕不低,或者非常敏感。” 他看向林乔,“你昨天,真没看到附近有别的人,或者别的异常?” 林乔仔细回想,摇摇头:“真没有。除了他们俩,我就看到些松鼠、鸟什么的。” 她心里却想,难道除了自己,还有黄雀在后? 那自己岂不是替人背了黑锅? 陆纪元沉吟片刻:“这事有点蹊跷,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要么是被野兽拖走了,要么……就是有第三个人。” 他看向林乔,“你最近尽量别一个人去偏僻地方,尤其是后山。 如果王三李癞子再找你麻烦,或者你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来找我,或者大声喊人。”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认真。 林乔站起身,郑重地道谢:“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陆纪元摆摆手,拿起石桌上那包糖炒栗子,掂了掂:“这个,我收了。 这事,你也别太有负担,我会留意的。” 这话的意思,是他会帮忙关注王三李癞子的动向。 林乔眼眶有些发热。 “嗯!” 她用力点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那陆同志,我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等等。” 陆纪元叫住她,转身又进了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还温乎的玉米面窝头。 用干净叶子包着,塞到她手里,“早上蒸的,路上吃。” “谢谢。” 她将窝头小心揣好,再次道别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走出很远,她回头望去,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还站在院门口。 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回到知青点,她立刻按照陆纪元说的方法,加固了门窗。 刚弄完,赵小花就来找她一起去吃早饭。 饭桌上,她察觉到宋扬躲闪又带着怨毒的眼神。 以及苏蔓蔓时不时飘过来的,复杂难明的目光。 但林乔只当没看见,专心吃着自己的饭。 她现在没空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王三李癞子和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违禁品交易,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然而,林乔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下午,她正在屋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夹杂着王三那特有的大嗓门。 “村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丢东西了! 我们把老山参就藏在后山老地方,准备给家里老人吃了救命的! 昨天就不见了,指定是让人给摸了去!” 林乔皱眉。 他们竟然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这是想借搜查之名,名正言顺地进她屋子找货。 她立刻起身,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院子里,王三和李癞子正拉着村长,唾沫横飞地哭诉。 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 宋扬和苏蔓蔓也站在人群里,眼神闪烁。 村长皱着眉头,显然也很为难:“王三,你说丢东西了,有证据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胡咧咧?” “村长,千真万确!” 李癞子也跟着喊,“我们敢对天发誓! 那山参是我们兄弟俩冒死从深山老林里挖的,宝贝着呢!昨天不见了! 昨天谁去过后山?大伙儿说说!”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知青点。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乔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林乔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像宋扬和苏蔓蔓那样,隐含着期待她倒霉的恶意。 “王三哥,李大哥,你们刚才说丢了东西?” 林乔走到人群前,“昨天我和小花确实去后山捡柴火了,但我们只捡了些枯枝,摘了点野葡萄和荠菜,可没看见什么老山参啊。” 她语气坦荡,目光清澈。 王三立刻梗着脖子嚷嚷:“你说没瞧见就没瞧见? 那地方鸟不拉屎,平时鬼都不去! 偏就昨天你们去了,我们的宝贝就没了! 不是你们顺手牵羊,还能是它自己长腿跑了?!” “王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乔微微蹙眉,“你说你们丢了老山参,那我问你,那山参多大?什么年份?” 她一连串问题抛出来,逻辑清晰,直指要害。 既然你们说是老山参,总得有点具体的描述吧? 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说丢了宝贝。 王三和李癞子显然没料到林乔会如此冷静地反问,一时语塞。 王三支吾了一下:“就、就是一根老山参,年份不小,用红布包着,就藏在……藏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后山那么大,你说个具体位置,也好让村长和乡亲们评评理,看看是不是只有我和小花去过那儿。” 林乔步步紧逼,“而且,既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怎么会随便藏在后山,不放在家里?就不怕被野兽叼走吗?” 这话问得在理,围观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老山参多金贵,哪能随便埋山里?” “王三这小子游手好闲,能有那运气挖到老山参?” “别是胡编乱造,想讹人吧?” 第17章 证据 李癞子见势不妙,赶紧耍横:“你个小娘们问那么多干嘛! 东西就是丢了,就在你们去过的那片地方,肯定是你们拿的! 村长,我看就该搜搜她的屋子,还有赵小花的屋子!肯定能搜出来!” “搜屋?”林乔冷笑一声,“凭什么? 就凭你们空口白牙几句话? 王三,李癞子,现在是新社会,讲法律讲证据! 没有真凭实据,谁敢随便搜知青的屋子? 你这是侵犯人身权利和住宅权利,村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把问题抛给村长。 村长本来就对王三李癞子的话将信将疑,这会儿更是皱眉:“王三,李癞子,你们说林知青拿了你们的东西,得有证据。 光凭你们俩一张嘴,没法搜屋。” “村长!我们……”王三急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怎么回事?” 众人回头,只见陆纪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把柴刀,像是刚干完活回来。 目光扫过院子,在王三李癞子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林乔身上,见她安然无恙,眼神微缓。 看到陆纪元,王三和李癞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惧色。 陆纪元的厉害,他们可是知道的。 “陆、陆纪元……” 王三的声音矮了半截,“我们丢东西了,怀疑是林知青……” 陆纪元打断他,“你凭什么怀疑?” “这……东西就在她去过的地方不见了……”李癞子小声嘀咕。 “她去过后山,东西就不见了,所以就是她拿的?” 陆纪元挑眉,“昨天我去过后山打柴,按你这说法,我是不是也有嫌疑? 还有,村里昨天去过后山捡柴挖野菜的,恐怕不止林知青和赵小花吧? 要不要都搜一遍?” 这话说得在理,村民们纷纷点头。 “就是,我昨天也去山脚挖了点野菜根呢!” “我也去了,照他们这么说,我们都得被搜屋?” 王三李癞子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陆纪元不再看他们,转向村长:“村长,王三李癞子说丢了贵重山参,这事确实该查。 但查,也得讲方法。 既然他们说东西藏在后山,不如现在就让他们带路,咱们一起去那地方看看。 看看有没有挖掘的痕迹,周围有没有什么线索。 如果是被人拿了,或许会留下脚印或者其他蛛丝马迹。 总比在这里空口无凭、要搜女知青屋子强。” 村长立刻点头:“陆同志说得对! 王三,李癞子,你们现在就带路,我们去藏东西的地方看看! 要是真有证据证明东西被偷了,咱们再报公安,该查谁查谁!” 王三和李癞子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慌乱。 他们哪里敢真带人去藏货的地方?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老山参,只有他们藏匿的见不得光的货! 而且那货现在莫名其妙不见了,他们自己也一头雾水。 真带人去,万一露出马脚怎么办? “村、村长……那地方挺远的,路也不好走……”王三试图推脱。 “远怕什么?现在天还没黑,来得及!” 村长今天被他们闹得有点火大,态度坚决,“走!大家都去看看,也好做个见证!” 一些好事的村民也起哄:“对,去看看!要是真有老山参被偷,可是大事!” 王三李癞子骑虎难下,脸色灰败。 他们不敢真拒绝,否则就更显得心里有鬼了。 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在前面带路。 林乔心里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陆纪元一眼。 陆纪元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走去。 宋扬和苏蔓蔓也跟在人群里,眼神复杂。 宋扬是既想看林乔倒霉,又怕事情闹大牵扯出自己以前那点破事。 苏蔓蔓则是纯粹的好奇和一丝期待,希望林乔真的惹上麻烦。 到了后山那片老林子,王三指着陡坡下方,含糊地说:“就、就大概在这一片……” “具体哪个位置?”陆纪元追问。 王三支支吾吾,在李癞子的眼色下,才勉强指了指那处被枯藤半掩的石缝:“就、就那个缝里……” 陆纪元率先走过去,拨开枯藤。 石缝里空荡荡,只有一些碎石和枯叶。 他仔细查看石缝边缘和周围的地面。 林乔也凑过去看。 她昨天看得匆忙,此刻仔细打量,发现石缝内部边缘似乎有一些非自然形成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有东西进出摩擦导致的。 地面上的脚印很杂乱。 除了王三李癞子新鲜的脚印,似乎还有一些更浅、更模糊的痕迹,不像是人的…… “村长,您看。” 陆纪元指着石缝内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还有这里,有绳索拖拽留下的痕迹,很新。 还有地面,”他蹲下身,拂开一层薄薄的枯叶。 “除了王三李癞子的脚印,这里有几个小爪印,像是黄鼠狼的。” “黄鼠狼?”村长也蹲下看。 “对。”陆纪元分析道。 “如果是用红布包着的老山参,有药味,很容易引来这些小动物。 你们看这拖拽痕迹,从石缝里一直延伸到那边灌木丛。” 他指着不远处一丛茂密的荆棘灌木。 众人顺着看去。 果然,靠近地面的灌木枝条有被折断和摩擦的痕迹。 陆纪元走过去,用柴刀小心拨开灌木,从里面勾出了一小片褪色发灰的破布头。 看起来脏兮兮的,但绝对不是什么红布。 第18章 尘埃落定 “这……”王三和李癞子傻眼了。 村长猛地看向王三李癞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三,你说实话,你们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王三和李癞子冷汗直流,腿都开始发软。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纪元观察力这么敏锐,竟然能看出野兽拖拽的痕迹,还找到了破布! “我、我们……”王三还想狡辩。 就在这时,灌木丛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吱吱”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黄褐色的影子“嗖”地从里面窜了出来。 嘴里还叼着个黑乎乎、用破油布裹着的小包袱。 那影子速度极快,朝着山林深处跑去,依稀能看出是只个头不小的黄鼠狼! “是它!是它叼走的!”李癞子失声叫道,下意识就想追。 “站住!” 陆纪元厉喝一声,目光如电,“李癞子,那黄鼠狼叼的,就是你们丢的老山参?” 李癞子被喝住,面如死灰。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傻的人也看出不对劲了。 哪有人用破油布包贵重老山参? 分明是谎话连篇!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三李癞子:“好你们两个混账东西! 敢编瞎话糊弄我,还想诬陷知青。 说!那破油布里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不是又是你们从哪倒腾来的违禁品。” 王三李癞子噗通一声跪下了,连连磕头:“村长饶命,村长饶命! 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那、那里面是几块银元,还有一个小玉坠。” 银元?玉坠? 在这个年代,私下交易这些老物件,同样是违反规定的。 尤其银元,更是敏感。 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宋扬和苏蔓蔓也惊呆了,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反转。 “好啊!你们竟然敢私下搞这些!” 村长怒不可遏,“跟我去村部,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还有,你们刚才诬陷林知青,必须当众道歉!” 王三李癞子哪敢不从,灰头土脸地被村长和几个民兵带走了。 临走前,村长对林乔和颜悦色地说:“林知青,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这两个混球,村里一定会严肃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 “谢谢村长主持公道。”林乔乖巧地道谢。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纷纷,今天这出戏可真是跌宕起伏。 最后只剩下林乔、陆纪元,以及不远处的宋扬和苏蔓蔓。 陆纪元走到林乔身边,低声说:“没事了。” 林乔抬头看着他,真诚地说:“陆同志,今天多亏你了。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做得很好。” 陆纪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冷静,有条理。” 被大佬夸奖,林乔心里有点小雀跃。 一旁的宋扬看着两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又恼。 最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苏蔓蔓则深深地看了林乔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也默默离开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林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乔和陆纪元并肩往回走。 “陆同志,”林乔忽然想起什么,“你说那只黄鼠狼,真的只是巧合吗?” 陆纪元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神深邃:“山林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有时候,动物比人更懂得趋吉避凶。” “不该碰的东西,碰了,总会惹上麻烦。” 林乔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疑惑了。 但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王三李癞子自身难保,短时间内应该没空再来找她麻烦。 快到知青点时,陆纪元停下脚步:“我就送到这儿。 晚上锁好门窗,白天也尽量别落单。” “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来村尾找我。” “好。”林乔点头,“谢谢陆同志。” 陆纪元看着她走进知青点院子,才转身离开。 林乔回到屋里,刚关上门,赵小花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菜粥进来了。 “林乔姐,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 刚才村里都传遍了,说王三李癞子根本不是丢了什么老山参,是他们自己倒腾违禁品被黄鼠狼叼了,还想赖在你头上! 村长气得够呛,说要把他们送公社去处理呢!” “送公社?” 林乔接过粥碗,热气熏在脸上,“那他们会怎么样?” “那可轻不了。” 赵小花压低声音,“私下倒腾银元玉坠,还诬陷知青,数罪并罚,少说也得关上几个月,还得游街批斗!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林乔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滑下。 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虽然她知道,背后可能还有隐忧,但至少眼前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对了,”赵小花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神秘兮兮地塞给林乔,“林乔姐,这个给你。” 林乔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圆润的野山葡萄,还有一小把晒干的野菊花。 “这是?” “葡萄是我今天又偷偷去摘的,就剩这几颗好的了。 野菊花是我晒的,泡水喝能清火安神。 ”赵小花憨憨地笑着,“我看你今天折腾得够呛,脸色还有点白,这个给你补补。” 林乔心里一暖,握住赵小花的手:“小花,谢谢你。 你也别光顾着我,自己多吃点。” “我壮实着呢!” 赵小花拍拍胸脯,又凑近了些,小声道,“林乔姐,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好看了,皮肤也白了亮了。 是不是……陆同志给你吃什么好东西了?” 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林乔嗔道:“胡说什么呢! 就是心情好了,吃得下睡得着,自然就好了。” 她可不敢提灵泉水的事。 赵小花嘿嘿一笑,也没深究,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屋里重新恢复安静。 林乔喝完粥,收拾好碗筷,便迫不及待地锁好门,进入了空间。 第19章 换物 空间里,黑土地上的作物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林乔首先去看那几棵栗子树。 经过一天,树上剩余的栗苞又裂开了几个,她又收获了将近一斤栗子。 加上之前的,空间里新鲜的栗子存货已经有三斤多了。 “试试做点别的吃的,不能光吃栗子。” 林乔想到之前收获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蔬菜。 那是她从村长家里要来的一些种子,现在都成熟了。 她拔了两棵小白菜,清洗干净。 想了想,决定尝试最简单的腌制。 她将小白菜切成小段,用粗盐仔细揉搓,然后放进一个干净的陶缸里压实。 没有别的调料,只有盐。 封口前,她心念微动,往里面加了一小勺灵泉水。 “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林乔盖上陶缸的木板盖子,心里有些期待。 如果成功,她就有可以储存更久的腌菜了。 处理完蔬菜,她又看向那堆栗子。 炒栗子虽然好吃,但不易大量储存。 或许可以试试晒干,栗子面应该也很香。 不过磨粉需要石臼,比较费力,而且磨出来的粉粗糙,需要筛。 “先晒一部分试试。” 林乔找了一块干净平整的石板,将一部分栗子铺在上面。 空间里似乎恒温恒湿,没有日晒雨淋,不知道晒干效果如何,只能试试。 忙完这些,她才走到灵泉边,捧起泉水喝了几大口。 她对着灵泉水面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 确实如小花所说,皮肤似乎更通透了些,眼睛也更有神采。 长期饮用灵泉水,配合空间出产的食物,改善体质的效果正在慢慢显现。 这对她是好事,但也不能变化太快,惹人怀疑。 从空间出来,外面天色已暗。 知青点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点煤油灯的光从门缝窗缝透出来。 林乔吹灭自己的油灯,和衣躺在炕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需要消化。 还有宋扬和苏蔓蔓。 今天他们虽然没敢直接跳出来,但那种阴暗窥伺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尤其是宋扬,被当众打脸,丢了那么大的人。 以他那虚伪狭隘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蔓蔓表面柔弱,实则心机深沉。 弟弟受罚,自己也丢了脸,难保不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还是要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 林乔握了握拳。 第二天,关于王三、李癞子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果然如赵小花所说,两人被公社来的民兵带走了。 据说要接受进一步审查,很可能面临拘留和劳动改造。 村里一时议论纷纷,对林乔这个无辜被牵连的女知青,观感复杂。 但多数是同情和赞许她沉着机智的。 林乔对此表现得很低调。 照常上工、吃饭、休息,对别人的议论只报以礼貌的微笑,并不多言。 这种宠辱不惊的态度,反而让一些原本对她有偏见的人高看了几分。 下午下工后,林乔正在屋里整理空间晒的栗子。 赵小花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却带着点愤愤不平。 “林乔姐,气死我了!” “怎么了?慢慢说。”林乔放下手里的栗子。 “我刚才去河边洗衣服,听见宋扬跟苏蔓蔓在柳树那边嘀嘀咕咕!” 赵小花压低声音,气得脸都红了,“宋扬说什么‘别看她现在得意,早晚有她好看的’。 苏蔓蔓就在那儿装可怜,说什么‘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宋扬哥你也被大家说’…… 呸!真会演! 然后宋扬就说,他认识镇上供销社的人,有机会要给林乔姐你使点绊子,不让你买东西。 还说……还说陆同志也就是一时兴起帮你,等新鲜劲过了,看谁还护着你!” 林乔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宋扬这是明的不行,想来阴的了? 至于苏蔓蔓,火上浇油的本事倒是一流。 “小花,别生气。” 林乔拍了拍赵小花的手,“他们也就敢在背后嚼嚼舌根。 他想使绊子,也得有那个本事,至于陆同志……” “不是谁都像宋扬那样,心思龌龊。” 赵小花看着林乔镇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 “林乔姐,你说得对,咱们不怕他们! 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 宋扬那个人,心眼小着呢。” “我知道。”林乔点头。 看来,除了发展空间,她还得想办法拓宽明面上的物资来源渠道。 不能完全依赖知青点的分配和供销社。 黑市风险大,或许可以尝试更安全的方式。 她想起空间里正在腌制的白菜,以及那些晒着的栗子。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几天后,林乔找机会去了一趟镇上。 她借口要买些针头线脑和女孩子用的东西,独自出了门。 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些必需的日用品,暗中观察了一下。 供销社的售货员态度冷淡,但也没刻意刁难。 看来宋扬所谓的“认识人”,要么是吹牛,要么关系还没到能随便给人使绊子的地步。 离开供销社,林乔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拐进了镇子边缘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这里偶尔会有些老乡拿着自家产的鸡蛋、蔬菜偷偷交换所需物品,算是半公开的以物易物点,管理比黑市松一些。 林乔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一个面善的大婶挎着篮子。 里面是些晒干的蘑菇和红薯干,正在跟人换盐。 她等那人换完离开,才走上前。 “大婶,你这蘑菇怎么换?”林乔轻声问。 大婶打量了她一下,见她面容清秀,眼神干净。 便和气地说:“姑娘,你要换啥?蘑菇干换盐或者火柴都行。” 林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大概半斤栗子仁。 栗仁金黄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大婶,我这儿有点自己炒的野栗子仁,您看看,能换点啥不? 我想换点细盐,或者有没有红糖?” “我们知青点伙食差,女同志有时候身体不舒服,想弄点红糖水喝。” 大婶看到那油亮诱人的栗子仁,眼睛亮了一下。 这年头零嘴稀缺,炒栗子可是好东西。 她接过油纸包闻了闻,又捏了一颗尝了尝,顿时点头。 “哎呦,姑娘你这栗子炒得真香! 比供销社卖的那些糖炒栗子也不差! 细盐我有,红糖我这儿不多,就一小包。 是我闺女坐月子时剩下的,你看看成不?” 第20章 干活 大婶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粗布小包,里面是大概二两左右的红糖。 颜色暗红,结着糖块,一看就是土法熬制的。 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难得的滋补品,另有一小包用旧报纸包着的细盐。 林乔心里一喜,面上却有些犹豫:“大婶,我这栗子仁不多,换您红糖和盐……您会不会吃亏?” “不吃亏不吃亏!” 大婶很爽快,“这栗子仁稀罕,我家小孙子肯定爱吃! 红糖我留着也没啥大用,换给你正好!细盐也不值啥。” 说着就把东西塞给林乔,生怕她反悔似的。 交易顺利完成。 林乔将红糖和盐小心收好,又跟大婶闲聊了几句。 得知她姓孙,就住在镇子附近的孙家庄。 家里条件还算过得去,偶尔会拿些山货来换东西。 离开小巷,林乔心情愉悦。 这次试探很成功。 空间加工的栗子仁品质极佳,有市场需求。 而且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比直接卖钱风险小,更隐蔽。 孙大婶看起来也是个实在人,或许可以发展成一个稳定的换货渠道。 回村的路上,林乔脚步轻快。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陆纪元正和村里的老木匠张叔站在路边说着什么,旁边放着一些木料。 陆纪元看到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乔也笑着回应了一下,正要走过去,张叔却叫住了她。 “林知青,回来啦? 正好,陆小子帮你打的家伙什好了,你来看看合不合用?” 家伙什? 林乔疑惑地看向陆纪元。 陆纪元神色如常,指了指地上几个新做的木质物件。 一个带盖的小木桶,一个打磨光滑的捣药臼,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碗和木勺。 “上次看你那里缺些趁手的家什。” 陆纪元言简意赅,“这些是边角料做的,不值什么。 木桶可以装水存粮,捣臼可以碾点东西,碗勺吃饭用。” 林乔愣住了。 她看着那些虽然质朴却做工扎实的木器,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大佬竟然注意到了她生活的拮据和简陋,竟然默默做了这些…… “陆同志,这、这太麻烦你了……” 林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麻烦。” 陆纪元弯腰,轻松地将木桶和捣臼拎起来,“送你回去。” 张叔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林乔低声道了谢,跟在陆纪元身后往知青点走。 村口的槐树下,宋扬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幕。 手里的半截烟被他狠狠碾碎在树干上。 怪不得林乔最近对自己这么冷淡,原来是有新欢了啊! 林乔抱着满怀的木器回到知青点,心情像揣了个小太阳,暖洋洋的。 她把木桶、捣臼和碗勺仔细擦拭干净,摆放好。 看着这些质朴却充满心意的物件,干活都更有劲头了。 第二天一早,生产队的上工哨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开春了,地里的活计多起来。 翻地、施肥、准备春播,样样都耽误不得。 知青们都被分配了任务。 林乔和赵小花一组,负责村东头那片坡地的碎土和除草。 活儿不轻巧。 初春的冻土还没完全化开,一镐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杂草根茎盘结,得弯着腰一棵棵仔细拔除,不一会儿就腰酸背疼。 赵小花从小干惯了农活,动作麻利,还不时停下来帮林乔一把。 林乔虽然身体被灵泉水改善了不少,但技巧和经验到底差些,进度明显慢了一截。 “林乔姐,你别急,慢点来,这活儿急不得。” 赵小花擦了把汗,小声安慰。 林乔点点头,深吸口气,调整节奏。 她悄悄观察着旁边地里其他村民的干法,学着他们的姿势和发力技巧。 渐渐找到了点门道,速度也快了起来。 正干得投入,旁边地里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说笑声,是宋扬和跟他关系不错的两个男知青。 “哟,林知青这活儿干得挺认真啊? 就是这速度,怕是天黑都弄不完这片地吧?” 宋扬故意提高嗓门,眼睛瞟着林乔这边。 另一个男知青附和:“可不是嘛,女同志力气小,干这种粗活是吃亏。 要我说,林知青长得这么俊,就该在屋里写写画画,下地太遭罪了。” 这话听着像是体谅。 实则是在暗示林乔干不了农活,拖累集体。 赵小花气得脸都红了,想反驳,被林乔轻轻拉住了。 林乔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 “宋扬同志说得对,我刚开始干农活,确实不如大家熟练。 不过***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咱们知青下乡,就是来接受锻炼、向贫下中农学习的。 干得慢不要紧,多学多练,总能赶上。 总不能因为怕苦怕累,就挑三拣四、光说不练吧? 那岂不是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乡亲们的期望?” 她声音清亮,语气不卑不亢。 附近几个正埋头干活的老乡听了,都暗暗点头。 这林知青,说话在理,态度也端正。 宋扬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说得倒好听,就怕有些人只是嘴上功夫,耽误了生产进度!” “进度耽误不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插了进来。 众人抬头,只见陆纪元不知何时扛着铁锹走了过来。 他应该是刚干完别处的活,额角也带着薄汗。 他目光扫过林乔面前已经整理好的一小片土地。 虽然面积不大,但土块碎得均匀,杂草清理得干净。 “林知青这片地,碎土扎实,草根除得干净,虽然慢点,但质量不错。 春耕播种,地整得好,苗才出得齐。 光图快,马虎了事,后面补苗更耽误工夫。” 陆纪元的话简单直接,却很有分量。 他是村里公认的庄稼好手,干活又利索又细致。 他这么说,没人能反驳。 宋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却被陆纪元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扫,顿时气短,不敢再吱声。 陆纪元走到林乔地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镐头,弯腰示范了一下。 “手腕别太僵,用腰劲带,一下是一下。” 他动作流畅有力,几下就把一块硬土轻松敲碎。 林乔仔细看着,学着调整姿势和发力方式,果然省力了不少。 “谢谢陆同志。”她低声道谢。 陆纪元“嗯”了一声,直起身,对赵小花也说:“你也注意点,坡地石头多,下镐前先用脚探探。” 说完,他便扛着铁锹去了另一片地。 第21章 偷油? 有了这个小插曲,宋扬那边彻底消停了。 林乔静下心来,按照陆纪元指点的方法,慢慢干着。 虽然依旧累,但效率提高了,手掌也没那么疼了。 中间休息时,她悄悄抿了一小口藏在竹筒里的灵泉水,疲惫感顿时缓解不少。 下午收工往回走时,林乔虽然浑身酸痛,但心里却有种踏实感。 劳动虽然辛苦,但也是她融入这个时代、站稳脚跟的必要途径。 而且,今天陆纪元又一次不动声色地帮她解了围…… “林乔姐,你看陆同志对你多好!” 赵小花挽着她的胳膊,小声调侃,“还特意过来教你干活呢! 村里多少姑娘想跟陆同志说句话都难。” 林乔脸一热:“别瞎说,陆同志就是人好,看我是新手才指点一下。” “是吗?” 赵小花挤挤眼,“那我也是新手,他怎么不多指点指点我?” 林乔作势要拧她:“就你话多!” 两人笑闹着回到知青点。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比平时诱人许多。 负责厨房的婶子今天不知从哪弄来一小块腊肉,切成薄片和白菜一起炖了。 虽然每人分不到几片,但沾了肉味的白菜也格外下饭。 玉米面窝头似乎也比往常松软了些。 “今天伙食怎么这么好?”有知青好奇地问。 厨房婶子笑呵呵地说:“开春了,活重。 队长说了,得给大家加点油水,也好有力气干活。 这点腊肉还是队长从自家省出来的呢!” 大家听了,心里都暖烘烘的,干活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 林乔默默吃着饭,心里却在想。 空间里的小白菜已经腌了好几天,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还有那些栗子仁,或许可以再换点别的? 晚上,等大家都睡下,林乔锁好门进入空间。 她先去看腌白菜的陶缸。 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白菜清香和淡淡咸鲜的气味飘了出来。 白菜看起来蔫软了些,但颜色依旧翠绿,表面泛着水光。 她用干净的筷子夹出一小段尝了尝,口感爽脆,咸度适中。 还带着一丝灵泉水特有的清甜回甘,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吃。 完全没有一般腌菜的苦涩和过咸。 “成功了!” 林乔喜出望外。 这腌菜品质极佳,自己吃或者用来交换都很好。 她又看了看晒着的栗子,已经干瘪了不少,捏着硬硬的。 她拿起一颗,用陆纪元给的捣臼试着捣了捣。 很快成了粗糙的粉末,带着浓郁的栗子香。 虽然不够细腻,但煮粥或者做窝头时掺一点,肯定能增香。 “看来加工坊的效果确实不错。” 林乔信心大增。 她计划着下次去镇上,除了栗子仁,或许可以带点腌白菜或者栗子面去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春耕更忙了。 林乔渐渐适应了劳动的强度,手脚也麻利了许多。 她和赵小花配合默契,干活质量受到小队长的表扬。 宋扬虽然偶尔还会投来不善的目光。 但在陆纪元无形的威慑和越来越多村民对林乔的认可下,他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茬。 苏蔓蔓则一直很安静,每天老老实实地打扫厕所和院子。 见了人也低眉顺眼,很少说话。 但林乔能感觉到,那双看似柔顺的眼睛背后,藏着的不甘和算计。 这天下午,林乔和赵小花被临时派去仓库帮忙清点春播的种子。 仓库里堆满了麻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种子混杂的气味。 负责管理仓库的是村里的老会计,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地核对账本。 林乔细心,赵小花力气大。 两人一个报数一个搬动,配合得挺好。 老会计很是满意,直夸知青同志有文化又肯干。 快清点完时,老会计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对了,差点忘了。 公社农技站上次推广的新品种玉米种子,还有一小袋样板,让我找机会分给各生产队试试。 就放在最里面那个架子上,林知青,你眼神好,去拿一下。 对,就是那个灰布口袋。” 林乔应了一声,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架子很高,她踮起脚才够到那个不大的灰布口袋。 正要拿下来,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差点滑倒。 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是一小摊油渍。 颜色很深,不太显眼,但踩上去很滑。 “奇怪,仓库里怎么会有油?” 林乔稳住身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不像是普通的机器润滑油,倒有点像食用油。 但颜色更深,气味也更浑浊一些。 仓库是存放种子、化肥和少量农具的地方,怎么会有食用油? 她心里警铃大作,立刻联想到之前王三李癞子偷藏违禁品的事。 难道这仓库,也成了某些人干见不得光勾当的场所? 她不动声色,假装只是疑惑地嘟囔了一句:“这啥油啊?滑溜溜的。” 然后弯下腰,用指尖极快地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确实有一股变质的菜籽油混合着尘土的味道。 老会计已经拿着破抹布走过来,一边擦一边抱怨:“真是的,谁这么毛手毛脚! 估计是上次搬运榨油坊分来的那点油渣饼时不小心洒的。 这玩意儿粘脚,林知青你小心点,没摔着吧?” 油渣饼? 那是榨油后的残渣,用来肥地的,确实可能有点油。 但油渣饼的油渍不会这么集中,也不该有这种味道。 林乔心里怀疑更甚,但面上不显,只是帮着老会计把地面擦干净。 然后拿着那袋新玉米种子回到门口继续清点。 清点工作结束,林乔和赵小花离开仓库。 回知青点的路上,林乔一直若有所思。 “林乔姐,你想啥呢?还在想地上那油?”赵小花问。 “嗯,有点奇怪。” 林乔压低声音,“小花,你记不记得,村里集体分的食用油,平时都存放在哪儿?” “存放?就存在大队部的保管室里啊。 由保管员李老栓管着,每次分油都是他过秤。” 赵小花说完,也反应过来,“对啊!仓库那边不该有散装食用油,除非……” “除非有人偷偷弄出来,临时藏在那里,或者在那里交易。” 林乔接过话头,声音更低,“刚才那油渍颜色气味都不对,不新鲜,可能已经倒手过。” 赵小花吓得捂住嘴:“偷集体的油?这可是大事! 林乔姐,咱们要不要告诉队长?” “告诉队长,证据呢?” 林乔摇摇头,“就凭地上一点擦掉的油渍?谁都能说是不小心洒的油渣饼。 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被反咬一口。”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偷公家的东西?”赵小花愤愤不平。 “当然不能。” 林乔眼中闪过锐光,“得抓现行,还得人赃并获。” 她脑子飞快转动,“小花,你这两天多留意一下。 村里或者知青点,有没有人突然阔绰起来。 特别是……和仓库保管或者能接触到集体油的人有关的。” “行!包在我身上!”赵小花用力点头。 第22章 记分员 接下来的两天,林乔一边照常上工,一边更加留意仓库附近的动静。 她发现,仓库除了白天老会计和偶尔来领东西的人,晚上基本没人。 但就在发现油渍的第二天傍晚,她借口去还农具,特意绕到仓库后面。 发现靠近后墙根的一个小通风窗的插销似乎有些松动。 窗框边缘也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像是经常被打开。 她没敢久留,记下位置就离开了。 这天晚上,林乔进入空间。 用新收获的小麦混合栗子粉,加灵泉水和面,试着在铁锅里烙了两张饼。 麦香混合着栗子独特的甘甜,口感扎实又带着天然的微甜,比玉米窝头好吃太多。 她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小心包好,准备找机会跟小花还有大佬分享一下。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林乔趁着没人注意,溜达到村尾。 陆纪元正在院子里修理一个犁头,火星四溅。 “陆同志。”林乔站在栅栏外轻声喊。 陆纪元抬起头,看到是她,放下工具走了过来:“有事?” 林乔从怀里拿出用干净叶子包着的饼,递过去:“我自己试着做的,掺了点野栗子粉,你尝尝看,给点意见。” “还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陆纪元接过饼,没急着吃,看着她:“你说。” 林乔便把仓库发现可疑油渍、通风窗的异常,以及自己的怀疑简单说了一遍。 陆纪元听着,脸色逐渐沉凝。 他掰了一小块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你的怀疑有道理。” “集体油料管理很严,不会轻易洒在仓库。 通风窗被动过,更说明问题。” 他看了看林乔,“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如果能抓到他们交易的时候最好。” 林乔说,“但不知道他们下次什么时候动手,而且我一个人,怕打草惊蛇,也怕有危险。” 陆纪元沉默了片刻,道:“这事我来安排。 你暂时别声张,也别再单独去仓库附近探查,以免被察觉。” “你来安排?”林乔有些惊讶。 “嗯。” 陆纪元没多解释,只是道,“队里最近也接到公社通知,要加强集体财产保管,防止偷盗和浪费。 你这线索很重要。” 他看着林乔,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很细心,也有胆识。” 被大佬这么直白地夸奖,林乔脸有些热。 “我就是觉得,不能看着公家的东西被糟蹋。” 陆纪元点点头:“饼很好吃,谢谢。” 他把剩下的饼仔细包好,“这事等我消息。” 林乔用力点头:“我明白,陆同志。 我保证不乱说,也不乱跑。”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你也小心点。 那些人敢偷集体的油,说不定……” “放心,我有分寸。” 陆纪元没想到林乔会关心自己,神情有些微妙。 “哎,那我走了,陆同志再见。” 林乔朝他点点头,不再耽搁,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陆纪元的话不多,跟他打交道,不需要太多弯弯绕绕。 这种风格,让她觉得很舒服。 ...... 两天后的深夜,万籁俱寂。 林乔因为心里惦记着事,睡得不太沉。 忽然,她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狗吠,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呵斥声,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会吧,难道是去抓偷油贼了? 她按捺住好奇,不行,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反正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晚上队长带着民兵和陆同志,在仓库后面抓了个正着!” “什么意思,抓谁了?” “抓了李老栓,还有他外甥,镇上那个杀猪的朱老五。 两人正从仓库通风窗里往外递油呢! 好家伙,两桶菜籽油! 听说是李老栓偷偷从保管室弄出来,存在仓库,再让他外甥半夜来拿,拿到镇上黑市去卖!” “天啊!李老栓可是保管员,监守自盗,这还了得!” “多亏了陆同志心细,早就盯上他们了。 人赃并获,赖都赖不掉!” “我还听说,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是林知青。 是她心细,看到地上有油渍觉得奇怪,跟陆同志提了,这才引起注意的。” “林知青?就是那个抓住苏明哲偷钱的女知青?了不得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村。 早上去上工的路上,林乔感受到无数道和以往不同的目光。 赵小花兴奋地抓着她的胳膊,小声说:“林乔姐,你听到了吗? 抓到了贼了,大家都夸你呢!” 林乔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时暗暗佩服陆纪元的行动力。 心里却想,哪有我的事儿啊,都是民兵和大佬的功劳。 上午干活时,生产队长特意走到林乔负责的地头。 当着不少社员的面,大声表扬道:“林乔同志这次为集体挽回了损失,立了功! 要不是你心细发现问题,及时反映,集体的油还不知道要被那些蛀虫偷走多少! 我代表生产队,感谢你!”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林乔连忙摆手:“队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维护集体财产,人人有责。” “说得好!”队长更高兴了。 “林乔同志有觉悟,有原则,干活也踏实认真。 我跟队里几个干部商量了一下,现在春耕大忙。 记分员老陈年纪大了,眼花记账吃力。 我们觉得,林乔同志有文化,心细又公正。 想暂时请你帮忙,担任咱们小队的记分员,你看怎么样?” 记分员?林乔一愣。 这可是个重要且相对轻松的活儿,负责记录每个社员的出工情况和工分。 可比下地舒服多了。 “队长,我怕我年轻,经验不足……”林乔谦虚道。 “经验都是学出来的嘛!” 队长一挥手,“你识字,会算数,做事认真,我们都看在眼里。 就这么定了! 下午你就先跟老陈学学怎么记工分,明天开始正式接手!” “谢谢队长和大家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做好!” 林乔不再推辞,答应下来。 以后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第23章 赵老师 消息很快传开。 宋扬听到时,脸色铁青,差点掰断了手里的锄头。 他本来还想找机会再给林乔使绊子。 没想到她不仅没倒霉,反而立了功,当上了记分员! 记分员可是掌握着工分记录,某种程度上能影响社员收入。 以后想给她穿小鞋更难了! 他心里又嫉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苏蔓蔓在角落里默默听着,手指紧紧攥着扫帚柄,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 林乔……又是林乔! 她凭什么总是这么好运! 自己却要在这里扫厕所,受尽白眼! 下午,林乔提前下工,去队部找老陈学习记分。 老陈是个和蔼的老头,耐心地教她怎么看工分本。 怎么根据不同的农活和完成质量记录工分,需要注意哪些细节。 林乔学得认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她心思缜密,记忆力又好,老陈直夸她是个好苗子。 学习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乔走出队部,正好看到陆纪元从民兵连那边过来,似乎刚处理完李老栓的事。 “陆同志。”林乔主动打招呼。 陆纪元停下脚步,“听队长说了,让你当记分员。” “嗯,还要谢谢你。 要不是你行动快,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林乔真诚地说。 “是你发现的线索。” 陆纪元道,“记分员责任不轻,要公平,也要细心。” “我明白,我会做好的。” 林乔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李老栓他们会怎么处理?” “证据确凿,已经报公社了。 开除保管员职务,追回赃款,估计还要游街批斗,以儆效尤。” 林乔点点头,对这种蛀虫没什么同情。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并肩走出了队部所在的院子,踏上了村里通往知青点的主路。 黄昏时分,收工回家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 挑着空担子的、扛着农具的、挎着篮子匆匆往家赶的。 看到陆纪元和林乔走在一起,都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陆小子,刚从民兵连回来?李老栓那事处理得咋样了?” 迎面走来的是村里的老猎户张大爷。 陆纪元停下脚步,简单答道:“张叔。已经报公社了,证据确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该!这种蛀虫,就该狠狠治!” 张大爷啐了一口,又看向林乔,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林知青,听说是你最先发现不对的,好样儿的! 咱们队里,就需要你这样心明眼亮的年轻人!” 林乔连忙谦逊道:“张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碰巧看见了,主要还是陆同志和队长他们处理得好。” “哈哈,不居功,好!” 张大爷更高兴了,又寒暄两句,便扛着他的东西走了。 没走几步,又遇到几个结伴回家的婶子大娘。 看到他们,眼神交流间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哟,陆同志,林知青,这是刚从队部出来?” 快嘴的刘婶子率先开口,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嗯,林知青刚跟老陈学了记工分。” 陆纪元语气如常地解释了一句。 “记分员啊,这可是个精细活儿! 林知青有文化,肯定能干好!” 另一个大娘接话,语气热络,“林知青,以后咱们的工分可都指望你记得清清楚楚啦!” “我一定尽力,请大家监督。” 林乔落落大方地回应。 “监督啥,我们信得过你!” 刘婶子笑道,又转向陆纪元。 “陆小子,你也是,整天就知道忙队里的事,自己个儿的事儿也得抓紧啊! 你看人林知青,多能干一姑娘!” 这话里的意思就有点明显了。 陆纪元面色不变,只淡淡道:“王婶说笑了。队里事多,应该的。” 说完,他对林乔示意了一下,“走吧。” 林乔被刘婶子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跟上陆纪元的步子。 身后传来几个婶子压低的笑语声。 “看看,还不好意思了。” “别说,这么一看,两人站一块儿还挺般配。” “陆小子眼光高着呢,以前多少姑娘……不过这林知青确实不错……” 这些闲言碎语顺着风飘过来一点点。 林乔耳根发热,脚下步子不由加快了些。 陆纪元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似乎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 但林乔注意到,他原本平直的嘴角,似乎比刚才抿紧了一点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气氛有些尴尬。 林乔正琢磨着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前边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陆大哥!” 林乔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红格子罩衫,梳着两条油亮麻花辫的姑娘从小路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姑娘大约十八九岁,圆脸大眼。 皮肤不算太白,但透着健康的光泽。 手里还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野菜。 正是村里小学的赵雪老师,赵支书的女儿。 赵雪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睛直直看着陆纪元,仿佛没注意到旁边的林乔。 “陆大哥,我刚从学校回来,正想去你家还上次借的报纸呢! 你这就回来啦?” 她的语气熟稔又亲热,带着一种自然的娇态。 林乔脚步顿住,识趣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陆纪元停下脚步,看向赵雪,点了点头。 “报纸不急,你留着看吧。” “那怎么行,说好了借两天就还的。” 赵雪笑盈盈地说,这才像是刚看到林乔一样,目光转过来。 “哎呀,林知青也在啊,听说你当上记分员了,恭喜恭喜! 以后可要对我们这些社员公平点呀!” 她这话听着是玩笑,但语气让林乔有些不舒服。 不过林乔面上不显,只是微笑道:“赵老师说笑了,记分是按规矩来,对谁都一样。” “那就好。” 赵雪点点头,又转向陆纪元,语气更软了些。 “陆大哥,你晚上吃饭没? 我妈今天蒸了豆包,让我给你送几个过去呢! 你一个人开火总是不方便……” “不用了,谢谢赵婶好意。” 陆纪元直接拒绝,“我自己做,你们留着吃吧。” 赵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 那、那你啥时候需要帮忙做饭,尽管说,我做饭还行。” “嗯。”陆纪元应了一声,明显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他看了一眼天色,对林乔道,“林知青,走吧,天快黑了。” “哦,好。” 林乔应道,对赵雪礼貌地点点头,“赵老师,我们先走了。” 第24章 第一天上班 赵雪看着陆纪元毫不犹豫转身,和林乔并肩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她咬住下唇,攥紧了手里的竹篮提手。 这个林乔才来多久? 就和陆纪元关系这么亲近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喜欢陆纪元不是一天两天了,村里人都知道。 以前陆纪元对谁都冷冷淡淡,虽然也没接受她。 但至少身边没有别的女人走得近。可现在…… 这个林乔长得是漂亮,听说还识文断字,现在又当了记分员。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走出一段距离,直到拐过弯看不见赵雪了,林乔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那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她能感觉到赵雪对她的隐隐敌意,大概是因为陆纪元? 看来这位冷面大佬在村里还挺受欢迎的啊。 “赵老师人挺热情的。” 林乔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 陆纪元“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补充道:“赵支书人很好,对队里工作很支持。” 他只提赵支书,避开了赵雪,意思很明显。 林乔听懂了,心里那点因为赵雪的态度而产生的小小别扭也消散了。 看来大佬对赵雪没那意思。 她莫名地感到一丝轻松。 这时,他们走到了知青点附近的那口老井边。 井台边聚着几个正在洗菜、洗衣裳的妇女。 看到他们过来,说话声都小了下去,眼神却更亮了。 “哎,看,陆同志送林知青回来了?” “啧啧,还真是。 这林知青本事不小啊,刚来没多久,就把咱们村里最难接近的陆同志给……” “胡说什么呢!人家那是工作往来,林知青现在是记分员了。” “工作往来用得着一块儿走这么远? 还说说笑笑的?我看啊,八成有戏……” “陆同志那条件,要找也得找个成分好、能干的。 林知青是知青,长得是俊,可这娘家远着呢,将来……” 林乔听得脸颊发热,加快脚步想赶紧过去。 陆纪元的眉头也蹙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很快将那些闲言碎语甩在了身后。 到了知青点门口,陆纪元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 记分的事,按规矩来,不用怕得罪人。 真有人无理取闹,可以找队长,或者告诉我。” 林乔心头一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陆同志,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嗯。”陆纪元看着她走进院子,这才转身离开。 林乔回到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一天,信息量太大了。 赵雪的敌意,婶子们的调侃,井台边的议论…… 林乔揉了揉额角,这些家长里短、人情世故,有时候比干活还累人。 不过,陆纪元最后那句话,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好像无论遇到什么麻烦,身后总有一座山可以依靠。 她走到炕边,看到陆纪元之前送来的那个捣药臼。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大佬虽然话少,但做事真的很周到。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乔收敛心神,点亮油灯。 拿出老陈给她的工分本和笔记,开始认真复习起来。 记分员的工作,她必须做好。 这不仅是一份信任,也是她在这个年代,依靠自己能力赢得尊重和立足之地的重要一步。 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而此刻,赵雪家。 赵雪正对着她妈气鼓鼓地抱怨:“妈,你看那个林乔! 才来多久,就勾得陆大哥跟她走那么近,还当上了记分员! 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有什么了不起!” 刘婶正在纳鞋底,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女儿一眼:“瞎说啥呢! 林知青发现偷油的事,那是为集体立功,当记分员是队里的决定。 你跟这儿酸什么?” “我哪有酸!” 赵雪不承认,“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儿! 陆大哥以前对谁都那样,现在对她就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 刘婶放下针线,“陆小子那人你还不清楚,心里有主意着呢。 他要真对谁有意思,那是他的事。 你一个姑娘家,整天把心思挂在脸上,像什么样子? 有那功夫,不如把学校的孩子教好!” “妈!” 赵雪被说得又羞又恼,一跺脚跑回了自己屋里。 刘婶看着女儿的背影,摇了摇头。 又拿起鞋底,心里琢磨开了。 陆纪元那孩子,确实是个好的。 能干、正派、模样也周正。 就是家里……以前成分有点问题,虽说现在好像没事了,但总归是个疙瘩。 闺女喜欢他,当妈的知道,以前也觉得要是能成是好事。 可现在看陆小子那态度,对小雪好像没那意思。 这个新来的林知青,听说家里是城里的,父母好像是工人? 成分倒是清白,人也确实机灵能干。 就是不知道陆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想着想着,她摇了摇头。 哎,算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 今天是林乔正式走马上任记分员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仔细检查了昨晚就准备好的工分本、钢笔和自制的简易表格,这才走出了房门。 清晨的打谷场上已经聚了不少等着分配任务的社员。 看到林乔抱着本子走过来,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各种低声议论和目光打量。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 “还真让个知青丫头记工分?能行吗?” “听说识字多,脑子灵,试试呗。” “就怕年轻,抹不开面子,记不准……” 林乔只当没听见,走到场院前头老陈常坐的那张小木桌前,放下东西。 老陈笑呵呵地坐在一旁,算是给她压阵。 生产队长开始按名单分配今天的活计。 村东麦地锄草、村西水田插秧、后山坡地种红薯…… 社员们一个个上前领了任务,便轮到林乔这里登记。 “张富贵,麦地锄草,整劳力,标准工分10分。”队长念道。 林乔翻开对应地块的工分页,找到张富贵的名字,在日期栏下工整地写上“10”。 她字迹清晰,动作利落。 “王翠花,水田插秧,整劳力,10分。” “李铁蛋,半劳力,红薯地,6分。” …… 起初几个还算顺利,大家见她记得认真,也就没多说。 轮到宋扬时,他慢悠悠走过来。 瞥了一眼林乔手里的本子,故意大声道:“林记分员,我这几天腰不舒服。 队长照顾,让我去仓库那边整理农具,算整劳力工分吧?” 第25章 找茬 林乔记得昨天队长分配时,明明说的是“仓库轻省活,按8分记”。 她抬头,平静地看着宋扬。 “宋扬同志,队长昨天交代的是仓库整理,按8分记。 你要是身体不适需要调整工分,得有队里的条子或者医生的证明才行。” 宋扬没想到林乔记得这么清楚,还搬出了规矩,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我不过就是问一句,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谁不知道仓库活轻……” “工分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这是队里的规矩,也是公平。 宋扬同志要是觉得工分不合理,可以找队长复议。 但记分本上,我得按交代的记。” 说着,林乔已经在宋扬名字下写上了“8”。 旁边几个社员听了,暗暗点头。 这林知青,看着和气,原则性还挺强。 宋扬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法反驳。 只得恨恨地瞪了林乔一眼,转身走了。 记分工作继续。 赵雪是小学老师,平时不参加集体生产。 但今天学校放假,她也来领点活计,挣点工分补贴家用。 队长给她派的活是去菜园子帮忙浇水施肥,算6分。 赵雪走到桌前,对着林乔露出一个笑容。 “林记分员,我这活儿可不轻呢。 浇水施肥,跑来跑去的,是不是该多记点,起码也得8分吧?” 林乔抬头看她,赵雪眼里带着点试探和隐隐的挑衅。 林乔想起昨天她看陆纪元的目光,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没接话茬,只是转向旁边的老陈:“陈叔,菜园子浇水施肥,半劳力标准工分是多少?” 老陈咳了一声:“一般是5到6分,看具体安排。 今天这活,队长定的是6分。” 林乔点点头,转回赵雪:“赵老师,队长定的是6分。 您是老师,放假还来参加劳动,精神可嘉。 不过这工分标准是队里统一的,我不能随便改。” 她语气平和,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雪笑容淡了下去,撇撇嘴:“行吧,6分就6分。林记分员可真是一丝不苟。”她话里带着刺。 “谢谢赵老师理解。” 林乔面不改色,记下6分。 一上午,打谷场人来人往。 林乔始终保持着专注和耐心,对每个社员都一视同仁。 该记多少记多少,遇到不清楚的立刻询问老陈,绝不擅作主张。 她的认真和公正渐渐赢得了大部分社员的认可,那些起初的质疑声也小了下去。 中午休息时,林乔回到自己屋里,累得直接瘫在炕上。 记分看似轻松,实则精神必须高度集中,还要应对各种情况和人情,一点也不比下地轻松。 她喝了几口灵泉水,才感觉缓过劲来。 林乔进入空间,想放松一下。 几天没仔细看,空间里的变化让她着实惊喜了一下。 黑土地上的小麦已经抽穗,沉甸甸的,快要成熟了。 旁边的几垄白菜和萝卜也长得水灵灵。 更让她高兴的是,上次放着的几颗鸡蛋,竟然孵出了四只毛茸茸的小鸡崽! 它们正在灵泉边的空地上叽叽喳喳地踱步,看起来健康活泼。 “空间还能孵蛋!” 林乔欣喜地走过去。 小鸡崽也不怕人,围着她脚边转。 她发现,小鸡崽生长速度似乎比外面快一些,羽毛已经挺丰满了。 她又去看那个腌白菜的陶缸,打开闻了闻。 酸香扑鼻,腌得恰到好处。 “得给它们弄个像样的窝,还有吃的……”林乔琢磨着。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赵小花的声音:“林乔姐,吃饭了!” 林乔连忙退出空间。 午饭时,赵小花兴奋地跟她说起上午记分时林乔应对宋扬和赵雪的事,直夸她厉害。 林乔只是笑笑,心里却清楚,这才刚开始,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果然,下午出工后没多久,一个叫孙二狗的社员就气喘吁吁地跑到林乔临时设在田头的记分点。 大声嚷嚷:“不对啊,我上午明明干了整劳力的活,你怎么只给我记了8分?” 林乔记得孙二狗上午被派去和泥,那是标准8分的活。 她拿出工分本:“孙二狗同志,你上午分配的是和泥,队长交代是8分。 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我就是整劳力! 我在别处干都是10分,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看我不顺眼?” 孙二狗嗓门很大,引来旁边地里不少人张望。 林乔仔细看了看他。 孙二狗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她。 她心里有了数,这恐怕是有人怂恿来找茬的。 “孙二狗同志,工分是按具体农活定的,不是按人头。 和泥就是8分标准,这是队里的规定。 你要是不服,我们可以现在去找队长对质。 也可以去问问上午跟你一起和泥的其他人,看看是不是这个标准。” 林乔语气冷静,有理有据。 孙二狗噎住了,他本来就是受人挑唆想来闹一闹。 吓唬一下这个新来的女知青,最好能让她以后给自己多记点。 没想到林乔这么硬气,还要找队长对质。 “我……我也就是问问……” 孙二狗气势弱了下去。 “问清楚是应该的。” 林乔合上本子,“现在清楚了吗?和泥,8分。 没问题的话,我要去下一块地记工了。” 孙二狗讪讪地走了。 林乔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隐约听到旁边看热闹的社员小声议论:“肯定是宋扬撺掇的……” “这林知青,还真不好糊弄……” 林乔记完下午的工分,回到打谷场整理本子时,赵雪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个水壶,笑盈盈地递给老陈:“陈叔,累了吧?喝口水。” 然后又看似随意地对林乔说:“林记分员,今天辛苦啦。 我刚听说孙二狗找你麻烦? 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浑人,肯定是听了谁的瞎话。 不过啊,这记分员的工作,除了要公正,也得会变通。 太较真了,容易得罪人,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是在暗示林乔不懂人情世故,容易招人恨。 第26章 联合 林乔抬起头,看着赵雪:“记分员确实不容易。 不过,我觉得变通应该在规矩之内。 要是因为怕得罪人就随意改工分,那才是对大多数踏实干活社员的不公平,也辜负了队里的信任。你说呢?” 赵雪被反问得一噎,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呵呵,也是…… 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放下水壶,转身走了,脚步有点急。 老陈在一旁慢悠悠喝了口水,叹道:“小林啊,你这性子刚直是好事。 但也得留心,有些人啊,面上不显,心里记仇。” “谢谢陈叔提醒,我记住了。” 林乔知道老陈是好意。 但她更清楚,在这种位置上,一旦开了口子,后面就难了。 她宁可一开始就立稳规矩。 晚上,林乔在空间里忙活了好久。 她用空间里柔韧的茅草和树枝,给小鸡崽们搭了个简陋但结实的小棚子。 又用小木碗盛了灵泉水给它们喝。 看着小鸡崽们欢快地啄食喝水,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还发现,小鸡崽喝了灵泉水后,似乎更精神,长得也更快了。 “得给它们弄点正经饲料……” 林乔看着快成熟的小麦,心里有了主意。 等这批小麦收了,磨成粉。 掺上栗子粉和晒干的野菜,应该是不错的鸡食。 处理完空间的事,她拿出记分本,在油灯下仔细核对了一天的记录,确认无误后才收好。 而此刻,知青点男宿舍里,宋扬正阴沉着脸对同屋的孙二狗低吼:“没用的东西!让你去闹一闹都办不好!” 孙二狗垂着头:“宋哥,那林乔嘴皮子太利,还要找队长…… 我、我不敢啊……” “废物!”宋扬骂了一句,眼里闪过狠色。 看来,得想别的法子了。 这个林乔,必须让她栽个跟头! 村小学宿舍里,赵雪也对着镜子生闷气。 林乔那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她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得让陆大哥看看,这个林乔,根本不适合他! 仓库偷油事件尘埃落定,李老栓和他外甥被公开批斗后送去劳改,向阳村的集体财产保管制度也借此机会严格了不少。 林乔这个新任记分员,因其在事件中的表现和上任后的认真公正,渐渐在社员中树立起了威信。 宋扬虽有不甘,但一时也找不到新的把柄。 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暗地里却更加留意林乔的一举一动。 苏蔓蔓的日子却越来越难熬。 一个月打扫厕所的惩罚虽然结束了,但“包庇弟弟偷窃、诬陷知青”的名声像一块揭不掉的狗皮膏药,牢牢粘在她身上。 原本围着她转的几个男知青疏远了她,以前对她和颜悦色的婶子大娘,现在看她的眼神也带着鄙夷和警惕。 就连她舅舅,虽然没再明着责备,但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更让她抓狂的是,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底的林乔,却步步高升,成了人人称赞的记分员。 连陆纪元那样的人物似乎都对她另眼相看!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苏蔓蔓的心。 她不甘心,更咽不下这口气。 但苏蔓蔓知道光靠自己,很难撼动现在的林乔。 她需要帮手,需要一个同样憎恨林乔的人。 这天放学后,她特意等在小学外面的小路上,看到赵雪独自出来,便迎了上去。 “赵老师,放学啦?” 赵雪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她对苏蔓蔓印象不好,觉得这姑娘心思不正。 苏蔓蔓不以为意,跟在她身侧:“赵老师,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事,大家都不待见我。 这些天我一直在反省,特别后悔……尤其是对不起林乔姐。” 她恰到好处地红了眼圈。 听到“林乔”两个字,赵雪脚步微顿。 苏蔓蔓趁机继续道:“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也是最近才无意中听人议论的,关于林乔姐和陆同志……” 她欲言又止。 赵雪猛地转过头,盯着她:“议论什么?” 苏蔓蔓左右看看,做贼似的更凑近了些。 “就是说,林乔姐能当上记分员,好像不全是因为发现偷油…… 有人说,是陆同志在队长面前说了话。” 她的话半真半假,含糊其辞,却最能引发联想。 赵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本就怀疑林乔和陆纪元关系不一般,苏蔓蔓这番话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真的?”她语气冰冷。 “我也只是听说……” 苏蔓蔓连忙摆手,“但空穴不来风啊赵老师。 你是不知道,林乔姐现在可得意了。 记工分的时候,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连宋扬哥都被她当众驳过面子。 我弟弟那事……唉,也是我傻。 当时要是林乔姐能私下跟我说说,我肯定好好管教明哲。 也不至于闹到村长那儿,毁了名声……” 她把话题又引到林乔的不近人情上。 赵雪本来就因为陆纪元对林乔的特殊而嫉恨,现在又被苏蔓蔓挑起了对林乔作风的不满。 她冷冷道:“才当几天记分员,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陆大哥也是,怎么就被这种人蒙蔽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苏蔓蔓叹了口气,幽幽道:“谁说不是呢。 可惜我们人微言轻,说也没人信。 不过赵老师,你不一样。 你是赵支书的女儿,你说的话,肯定有人听。 总不能看着陆同志被迷惑,看着咱们队里风气被带坏吧? 林乔姐现在是记分员,管着工分呢,万一她以后……”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乔很可能利用职权徇私,或者进一步蛊惑陆纪元。 赵雪心中一动。 是啊,只要抓住林乔的把柄,不仅能把她从记分员位置上拉下来,还能让陆大哥看清她的真面目! 第27章 馄饨 她看向苏蔓蔓,这个以前她瞧不上的姑娘,此刻却成了最合适的盟友。 “你有什么想法?”赵雪直接问道。 苏蔓蔓心中暗喜,知道鱼儿上钩了。 她凑得更近,一条阴毒的计策在她唇齿间缓缓吐出…… 接下来的几天,林乔照常忙碌着记分员的工作。 空间里的小麦彻底成熟了,金黄的麦穗沉甸甸的。 她趁着深夜进入空间,小心翼翼地用镰刀收割。 又用木棒反复捶打脱粒,忙活了两个晚上,才收获了大概二十斤左右颗粒饱满的麦子。 虽然累,但看着那堆金灿灿的粮食,心里无比满足。 小鸡崽们已经长大了一圈,羽毛鲜亮。 说不定很快就有鸡蛋吃了! 这天下午,林乔记完工分,正准备回知青点。 赵小花急匆匆跑来,脸色有点古怪。 “林乔姐,苏蔓蔓刚才找我,说想跟我道歉,还说……想请你也过去。 她当着我们俩的面,郑重给你赔个不是。” “道歉?”林乔有些意外。 以苏蔓蔓的性子,会真心实意道歉? “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特别后悔当初诬陷你。 还说明天是她生日,她舅舅给了她一点钱和票,她想去镇上买点东西。 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她请我们吃碗馄饨,算是赔礼。” 赵小花说着,自己也有点不信。 “林乔姐,你说她是真心的吗?我觉得有点怪……” 林乔沉吟片刻。 苏蔓蔓主动求和,还邀请去镇上? 这太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具体怎么说的?除了我们俩,还叫别人了吗?” “没有,就说请我们俩。 她说人多不好意思,就想私下跟你好好道个歉。” 赵小花回忆道,“她还说,知道你现在是记分员忙。 特意选了明天下午,记完工分再去,不耽误你工作。” 她会这么体贴? 林乔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个圈套。 但具体是什么圈套? “小花,你觉得呢?我们去不去?” 林乔想听听赵小花的看法。 “我……我不知道。” 赵小花老实地说,“我有点怕她再使坏。 可是……她要是真的想改好呢? 咱们一直不理她,好像也不太好……” 赵小花天性善良,容易心软。 林乔想了想,道:“这样,明天我们先答应她。 但是要留个心眼。 去镇上可以,但我们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 她给的东西,吃的喝的,我们都别碰。 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嗯!我听你的,林乔姐!”赵小花用力点头。 第二天下午,林乔记完最后一块地的工分,和苏蔓蔓、赵小花在村口汇合。 苏蔓蔓一见林乔就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林乔姐,以前都是我糊涂,做了那么多错事,对不起你! 今天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林乔淡淡道:“过去的事,村长已经处理了。 你今天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就是……就是想赔罪,顺便去镇上逛逛。” 苏蔓蔓连忙说,表情恳切,“林乔姐,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敢求你原谅。 就今天,给我个机会,我请你和小花吃碗馄饨,说几句心里话,行吗?” 看她这副姿态,林乔越发确定其中有鬼。 但不去,就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吧。”林乔示意赵小花跟上。 去镇上的路上,苏蔓蔓异常热情,但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林乔只是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暗暗观察。 她注意到,苏蔓蔓似乎有点紧张,眼神时不时飘向通往镇上的另一条岔路。 到了镇上,苏蔓蔓直奔那家唯一的国营馄饨店,点了三碗最便宜的素馅馄饨。 等馄饨的时候,她起身说要去旁边的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头绳,很快回来。 苏蔓蔓一走,赵小花立刻小声说:“林乔姐,她真去供销社了,我看她往那边走了。” 林乔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 馄饨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镇上的居民在吃饭。 店门口偶尔有人经过。看起来一切正常。 很快,馄饨上来了。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赵小花饿了,忍不住拿起勺子。 “小花,等等。” 林乔低声阻止,快速将三碗馄饨的汤都蘸了一点在指尖。 借着桌子的掩护,凑到鼻尖闻了闻。 只有正常的调料和猪骨汤味,没有其他异样。 她又用勺子仔细拨了拨自己和赵小花碗里的馄饨,也没发现异物。 难道不是下在食物里? 林乔蹙眉。 或者,苏蔓蔓的目的并不在馄饨? 正想着,苏蔓蔓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两根红头绳。 她坐下,热情地招呼:“林乔姐,小花,快趁热吃啊!” 她自己率先舀了一个馄饨吃了起来,看起来毫无异常。 林乔和赵小花对视一眼,也慢慢开始吃。 馄饨味道普通,但在这年头也是难得的美味。 林乔吃得很慢,注意力高度集中。 吃到一半,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吵起来了。 苏蔓蔓立刻放下勺子,伸着脖子往外看,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林乔心里一凛,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揪着一个衣衫略显破旧的老农的领子,大声呵斥:“偷了公家的东西还想跑?跟我去派出所!” 老农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同志,同志你误会了! 我没偷,这袋子是我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这种专用麻袋是农机站的! 你一个种地的哪来的?分明是偷的!” 干部不依不饶,抢过老农手里的一个半旧麻袋。 周围迅速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苏蔓蔓这时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那老农对林乔和赵小花说:“哎呀,那是我们村的张老坎! 他平时就爱占小便宜,这……这该不会真偷了公家东西吧?” 她声音不小,立刻引起了那干部的注意。 干部看向她们这边,目光扫过三个年轻的姑娘:“你们是哪个村的?认识这人?” 苏蔓蔓抢先道:“我们是向阳村的,他确实是我们村的。” 第28章 奖励 苏蔓蔓抢先道:“我们是向阳村的,他确实是我们村的。” 干部立刻道:“那正好。” 他看向林乔。 “这位女同志,一看你就是有文化的,来帮忙做个证。 这麻袋是不是你们村农机站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乔身上。 张老坎也求救似的看向林乔。 林乔瞬间明白了苏蔓蔓的毒计。 她根本不在乎张老坎是不是真的偷了麻袋,她的目的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如果自己说不认识这麻袋,可能会被干部认为包庇同村。 如果贸然说是,万一冤枉了张老坎,自己就会在村里落下骂名,甚至可能被质疑作为记分员的公正性。 而且,在这种公开场合被卷入偷窃纠纷,本身就是一种名誉上的打击。 好一招借刀杀人。 苏蔓蔓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得逞的阴笑。 只要林乔处理稍有不慎,就够她喝一壶的! 赵小花紧张地抓住了林乔的袖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乔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先对那干部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张老坎:“张大爷,您别急。 这位同志,也请您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她从容的态度让干部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手。 林乔走到张老坎面前,仔细看了看那个麻袋,又抬头问干部。 “同志,您说这麻袋是农机站的,有什么凭据吗? 比如,上面有没有特殊的标记、编号,或者农机站的印章?” 干部一愣。 他只是一眼觉得这麻袋眼熟,像公家货,具体标记倒没细看。 他拿过麻袋翻找,果然在角落找到一个像是被洗刷过的红色编号“NJZ—07”。 还有一个不太清晰的齿轮图案印章。 “看!这不是编号和印章吗?”干部底气足了。 张老坎急了:“这……这是我捡的,我在镇外垃圾堆捡的! 我看还能用,就洗了洗拿来装东西!我真没偷啊!” 林乔看了看那模糊的印记,又看了看张老坎急切惶恐的脸,心中有了判断。 她转向干部,“同志,单凭一个模糊的的印记,不能断定张大爷就是偷窃。 而且,张大爷说是捡的,也符合常理。 农机站会偶尔处理废旧物资,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张大爷是潜入农机站行窃的情况下,我认为不能轻易定性为偷盗。” 干部被说得有些犹豫,但面子上下不来:“那……那这麻袋总是公家的吧? 他捡了不还,也有问题!” “如果确实是公家遗失的物资,捡到者理应归还。” 林乔话锋一转,“但这需要先确认麻袋的归属。 张大爷,如果这麻袋最后确认是农机站遗失的,您愿意归还吗?” “愿意!愿意! 我本来就不知道是哪的,能还肯定还!” 张老坎连忙说。 林乔又看向干部:“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件事,涉及到咱们向阳村的社员和可能遗失公物的单位。 不如,请您和我们一起,带着麻袋,先回我们向阳村大队部。 由我们队长和农机站的同志当面核实情况,弄清楚这麻袋到底是怎么流出来的,再决定如何处理。 这样既不会冤枉好人,也能确保公物不被侵占。” 她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既给了干部台阶下,又保护了张老坎,还把事情拉回了向阳村可控的范围。 干部想了想,觉得这办法稳妥,便同意了。 一场风波被林乔巧妙地化解,还赢得了围观群众暗暗的赞许。 张老坎更是感激涕零。 苏蔓蔓站在一旁,气得要命。 那袋子是她故意放在张老坎家门口的,就知道他会贪便宜。 没想到林乔三言两语就控制了局面。 不仅没惹上麻烦,反而显得沉稳又讲理。 这个林乔,怎么就这么难对付! 回村的路上,苏蔓蔓脸色阴沉,再也没了来时的热情。 林乔也没理她,只是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张老坎,并小声叮嘱赵小花以后更要小心。 回到村里,事情很快查清。 那麻袋确实是张老坎捡的。 干部不好意思的道了歉,离开了。 看着张老坎千恩万谢地离开大队部,村长走到正在整理记录的林乔面前,清了清嗓子。 “小林啊,这件事处理得好。 有章有法,有里有面,没丢咱们向阳村的脸,也没让老实人吃亏。” 林乔谦虚:“村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当时情况急,我就想着不能让人冤枉了咱们村的人,也得把事情弄清楚。” “对喽!就是这个理儿!” 村长满意地点头,“遇事不慌,脑子清楚,还知道维护集体的名声。 这可比光会埋头干活强! 咱们队里,就需要你这样有文化还明事理的年轻人!” 他环视了一下几个队干部和还没走的社员,提高了嗓门:“之前林知青及时发现偷油线索,为集体挽回损失,立了一功。 今天又妥善处理了张老坎的误会,避免了不必要的冲突,维护了咱们村的团结和名誉。 这说明啥? 说明咱们选小林当记分员,没选错! 她不但账目记得清,这为人处事,也公正,有担当!”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老会计笑呵呵地说:“小林学习快,做事仔细,是个好苗子。” “所以啊,我决定,给林乔同志记一次‘先进事迹’,额外奖励十个工分!” 十个工分! 这奖励实实在在,出乎林乔的预料,也瞬间在周围人群中激起了小小的波澜。 十个工分相当于一天的满工分,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谢谢村长,谢谢队里的信任和奖励。” 林乔压下心头的激动,鞠躬感谢,“我一定更加努力,把记分员的工作做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好!好好干!” 村长拍拍她的肩膀,满脸欣慰。 第29章 鸡蛋 消息飞快传遍了村子。 “听说了吗?林知青又受表扬了!还得了奖励!” “十个工分呢,村长可真看重她。” “人家林知青确实有本事啊!换你,你能把张老坎那事儿处理得那么漂亮?” “就是,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记分也记得清清楚楚,从没出过错。” 大部分社员是服气的,觉得这奖励该得。 但也有人心里泛起了酸水。 宋扬在知青点听到消息,气得摔了手里的茶缸子,热水溅了一身。 “她林乔凭什么!” 他低声咆哮,眼睛赤红。 又是表扬又是奖励,她这是要上天啊! 以后不得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苏蔓蔓正在井台边洗衣服,听到旁边妇女的议论,手里的棒槌狠狠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凭什么好事都让林乔那个贱人占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赵雪在小学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听到来找她闲聊的妇女说起,手里的红笔在作业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奖励? 这分明是村里在给她撑腰,抬高她的身份! 这样下去,陆大哥会不会更…… 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这个林乔,必须尽快解决! 而村尾的小院里,陆纪元刚从地里回来,正舀水冲洗着锄头上的泥土。 隔壁的王婶隔着篱笆墙,扯着大嗓门把这新闻告诉了他。 “……村长可是难得这么大方,可见是真稀罕林知青这人才! 那孩子模样俊,心眼正,还有本事! 陆小子,你说是不是?” 王婶话里话外带着调侃。 陆纪元冲洗的动作顿了顿,水流哗哗地冲过沾满泥土的锄头,露出锃亮的铁刃。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王婶却不放过他,挤挤眼:“要我说啊,你们俩……” “王婶,水缸好像没水了,我去挑。” 陆纪元打断她,拎起水桶,大步朝村口井边走去。 只是转身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没逃过王婶促狭的眼睛。 “嘿,这小子……”王婶乐呵呵地回了屋。 ...... 林乔得了奖励,风头正劲。 但日子还得一天天过,工分还得一笔笔记。 她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记分时更加仔细,对人也更加和气,但原则问题半步不让。 这天上午,她正坐在打谷场边的大槐树下,给上午出工的社员登记工分。 春日暖阳透过枝叶洒下光斑,微风和煦,本是个惬意的时辰。 偏偏就有那不长眼的,非要来搅和。 来的是隔壁村有名的难缠户李老梗,按亲戚关系算是向阳村出嫁姑娘的婆家叔伯。 今天过来走亲戚,顺便想蹭点轻省活计挣几个工分。 队长看在亲戚面上,让他去晒场帮着翻晒粮食,算半天工,4分。 李老梗晃悠到林乔桌前,掏了掏耳朵:“丫头,给我记上,整劳力,10分。” 林乔抬头,她认得这人,知道他的德行。 她放下笔:“李老伯,队长交代了,晒场翻晒,半天4分。” “啥?4分?” 李老梗嗓门立刻拔高,“你瞅瞅我这一身力气,像是干半天只值4分的人吗? 我可是整劳力! 你们队长是我侄女婿的堂叔的表舅,论起来……” “李老伯,”林乔打断他滔滔不绝的亲戚关系。 “工分是按干的活算,不是按亲戚远近算。 晒场翻晒就是4分的标准,全公社都一样。 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队长说,队长要是改口,我立刻给您改工分。” 旁边等着记分的几个本村社员忍不住偷笑。 这李老梗,到哪都想占便宜,没想到在林知青这儿碰了个硬钉子。 李老梗脸上挂不住,指着林乔:“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不就是记个工分吗?神气什么! 信不信我找我侄女婿说道说道,让你这记分员干不成!” 这话就有点胡搅蛮缠加威胁了。 没等林乔开口,旁边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汉慢悠悠开口了。 “李老梗,你侄女婿的堂叔的表舅,好像去年就因为偷生产队的红薯藤,被撸了小组长吧? 你这亲戚关系,挺硬啊?” “哈哈哈……”周围一阵哄笑。 李老梗脸涨成猪肝色,还想嚷嚷。 林乔已经拿起笔,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写下“李老梗,晒场翻晒,4分”。 然后抬头:“李老伯,记好了。下一个。” 李老梗气得一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前还撂下话:“哼!等着瞧!” 林乔只当没听见。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赵雪看在眼里。 她今天是来帮学校领点粉笔的,恰好路过。 看到林乔从容应对李老梗,村民们明显站在林乔这边,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个林乔,在村里的人缘是越来越好了。 中午下工,林乔回到自己的小屋,进了空间。 小麦收割后,她又种下了一些萝卜和白菜,此刻已经绿油油一片。 最让她高兴的是那四只鸡已经彻底长成。 三母一公,羽毛油光水滑。 一只最早下蛋的母鸡如今是下蛋主力,几乎每天都能贡献一枚漂亮的鸡蛋。 几天下来,林乔已经攒了七八个鸡蛋,个个圆润饱满。 “今天中午加个餐!” 林乔喜滋滋地想。 她拿出两个鸡蛋,又摘了几棵嫩白菜,退出空间。 知青点的午饭依旧是玉米糊糊配咸菜疙瘩。 林乔端了自己的份,回到小屋,关上门。 她用一个小陶罐当锅,点上一点偷偷攒下的菜油,准备炒个白菜,再煮个蛋花汤。 油热了,刺啦一声下了白菜,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又磕开一个鸡蛋,金黄的蛋液滑入滚水,瞬间绽放成漂亮的蛋花。 简陋的小屋里,难得飘起了诱人的饭菜香。 这香味顺着门缝窗缝飘出去,顿时引来了不速之客。 第30章 撒泼 隔壁屋的王奶奶拄着拐棍过来,鼻子嗅了嗅:“乔丫头,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林乔赶紧开门,笑着端出还没吃的蛋花汤:“王奶奶,我煮了点白菜蛋花汤,您尝尝?” 王奶奶也不客气,尝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哟,这鸡蛋可真香,白菜也水灵,乔丫头手艺不错!” 老人家牙口不好,就爱这口软乎鲜香的。 这一夸不要紧,香味和动静引来了更多探头探脑的邻居。 这个年代,一点油腥和蛋味都是稀罕物。 “林知青,日子过得不错啊,都吃上鸡蛋了?” 路过的孙二嫂嗓门大,语气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 林乔早有准备,笑道:“孙二嫂说笑了,这不是上次帮了张老坎大爷一点小忙。 他非把家里攒的两个鸡蛋塞给我,推都推不掉。 正好今天有点白菜,就一块煮了,解解馋。” 她把来源推到知恩图报的张老坎身上,合情合理。 “张老坎啊?那倒是,那老家伙实在。” 孙二嫂点点头,又吸了吸鼻子,“不过这鸡蛋闻着是真香,比我们家那老母鸡下的还香似的。” 林乔连忙打岔:“可能是这白菜新鲜,带着甜味,衬得鸡蛋也香了。 二嫂要不嫌弃,也来碗汤?” “不了不了,家里等着呢。” 孙二嫂摆摆手走了,但那眼神还在林乔的小锅上瞟了好几眼。 这边刚应付完,赵小花端着饭碗跑来了,鼻子像小狗一样耸动:“林乔姐,你做什么呢,香死我了!” 林乔拉她进屋,关上门,盛了一小碗蛋花汤给她:“快尝尝,小声点。” 赵小花喝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太好喝了! 林乔姐,你哪来的鸡蛋啊,还这么香!” “嘘——”林乔压低声音,“张老坎给的。 别往外说,免得别人说闲话。” “知道知道!”赵小花猛点头,美滋滋地喝着汤。 林乔心想,以后在屋里做饭得更小心,味道大的尽量少做。 或者……得想办法给空间鸡蛋找个更稳定合理的出处。 下午,林乔继续记工分。 没想到,上午李老梗那事儿还有后续。 李老梗回村后,越想越气,添油加醋跟自己婆娘孙氏一通抱怨。 重点渲染林乔如何看不起他,仗着是记分员欺负人。 孙氏是个泼辣货,一听就火了。 下午就拉着李老梗,又纠集了两个同样嘴碎不嫌事大的本家婶子,浩浩荡荡来找林乔“讨说法”。 彼时林乔刚记完一块地的工分,正在田埂上跟几个社员核对细节。 孙氏几人一来,就咋咋呼呼把林乔围住了。 “姓林的,你凭什么给我们家老梗少记工分?瞧不起我们外村人是吧?” 孙氏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乔脸上。 林乔后退一步,保持距离,眉头微蹙:“这位婶子,工分是按队长分配的任务记的。 李老伯上午干的是晒场翻晒,半天4分。 这是标准,对谁都一样,不存在看不起谁。” “放屁!”孙氏不依不饶,“我们老梗一把子好力气,干半天就值4分? 你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故意克扣我们?” 这话就诛心了。 旁边看热闹的社员看不下去了。 “孙大脚,你胡咧咧啥呢!林记分员做事最公道,谁不知道!” “就是,李老梗那懒样,给他4分都算照顾了!” “你们隔壁村的,跑我们这儿来闹啥?” 孙氏见没人帮腔,反而惹了众怒,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哎呦喂,没天理啊!向阳村欺负外乡人啊! 一个知青丫头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啊……” 这撒泼打滚的架势,让林乔有点头疼。 讲道理对方不听,动手更不可能。 正想着怎么应对,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地里活不干,聚在这里吵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陆纪元扛着铁锹走了过来。 他应该是刚从水渠那边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 他目光扫过坐在地上干嚎的孙氏和一脸尴尬的李老梗,最后落在林乔身上。 林乔松了口气,简要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纪元听完,看向李老梗,眼神没什么温度:“李老梗,晒场翻晒半天4分,是队里的规定。 你要是觉得吃亏,以后可以不用来。 向阳村的工分,不是给外人撒泼打滚挣的。” 他又看向地上还在干嚎的孙氏,声音冷了几分:“孙婶子,你要是觉得向阳村欺负你,现在就可以去公社找领导反映。 在这里扰乱生产秩序,影响大家干活,我可以让民兵请你出去。” 陆纪元在附近几个村都有名,话不多,但说一不二。 加上那身迫人的气势,孙氏的干嚎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李老梗也缩了缩脖子。 旁边有社员帮腔:“就是,要闹回你们自己村闹去!” “陆同志说得对,别耽误我们干活!” 孙氏和李老梗见讨不到好,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陆纪元的冷眼注视下,赶紧爬起来走了。 “谢谢陆同志。”林乔低声道谢。 陆纪元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出汗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没事。专心记你的工分。” 说完,便扛着铁锹走了。 旁边几个婶子互相挤挤眼,捂着嘴偷笑。 “还是陆同志厉害,一开口就把那泼妇镇住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哎,你们说,陆同志是不是特意过来给林知青解围的?” “那还用说?我看啊,八成是……” 闲话又起来了。 林乔只当没听见,赶紧低头继续核对工分。 傍晚收工,林乔回到小屋,觉得比下地还累。 这记分员,真不是光动动笔就行的。 她进入空间,看着满眼的绿色和欢快的鸡群,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那只公鸡似乎格外神气,昂首挺胸地踱着步。 林乔看着它,忽然灵机一动。 空间鸡蛋太好,容易惹眼。 但这公鸡长得快,精神足,或许可以找个机会,让它合理地出现。 她正琢磨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是赵小花的声音,还带着点兴奋:“林乔姐,快开门,你看谁来了!” 第31章 结算 林乔退出空间,打开门。 只见赵小花旁边站着笑眯眯的王奶奶,王奶奶手里还提着个小瓦罐。 “乔丫头,”王奶奶把瓦罐递过来。 “自家腌的酸豆角,给你尝尝。 下午那事儿,别往心里去,那种人,不值当。 你做得对,咱们都看着呢。” 林乔心里一暖,接过瓦罐:“谢谢王奶奶。” “谢啥,远亲不如近邻。” 王奶奶摆摆手,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刚才啊,陆小子从我家门口过,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塞到林乔手里。 林乔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炸得金黄的小鱼干,喷香扑鼻。 “陆小子说下午去水渠捞的,炸了点,让你压压惊。” 王奶奶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这孩子,看着闷,心里可有数了。” 林乔捏着那包还带着余温的小鱼干,看着王奶奶和赵小花促狭的笑容,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得,这下子,闲话怕是更要满天飞了。 果然,第二天...... “看见没?陆小子给林知青送鱼干了!” “哟,这可是稀罕事!陆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人了?” “我看啊,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林知青有福气啊,陆小子可是咱们村头一份的好后生!” 闲话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赵雪耳朵里。 她气得把手里的教案摔在办公桌上,粉笔灰腾起一小片。 陆大哥竟然给她送吃的,还是炸的! 这年月,油多金贵! 赵雪心里又酸又恨,对林乔的敌意达到了顶点。 与此同时,林乔却无暇过多品味那包小鱼干带来的微妙心绪。 因为,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春季季度工分结算,即将开始。 这可是关系到每家每户上半年口粮和年底分红的大事。 工分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凝聚着社员的汗水,也牵扯着最直接的利益。 往年这个时候,老陈都要脱一层皮。 既要核对账目,又要应付各种核对、询问,甚至扯皮。 今年,这担子落在了林乔肩上。 结算前几天,队部专门开了会。 队长神情严肃:“小林啊,这季度结算,是头等大事。 账,一分一厘都不能错。 理,要跟社员们讲清楚。 遇到胡搅蛮缠的,队里给你撑腰,但你自己也得稳住,知道不?” 林乔郑重地点头:“队长放心,我一定仔细核对,公平公开。” 话虽如此,压力还是如山般袭来。 林乔提前几天就开始梳理三个月的工分记录,用自制的表格重新誊抄汇总,反复验算。 煤油灯常常亮到半夜。 陆纪元送的那包小鱼干,她没舍得一次吃完。 偶尔熬夜时拿出一条慢慢嚼,咸香酥脆,还真能驱散几分疲惫。 结算日定在三天后,在打谷场公开进行。 消息一出,村里气氛都不同了。 田间地头的闲聊,灶台井边的碎语,都绕不开“工分”、“结算”这几个字。 有人忐忑,有人期待,也有人,暗地里打起了小算盘。 宋扬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盯着林乔那间小屋,眼神阴鸷。 工分结算,最容易出差错。 要是能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出个大纰漏,看她还有什么脸当这个记分员! 他找到苏蔓蔓,两人避开人,在村后小树林碰头。 “苏蔓蔓,你想不想报仇?”宋扬开门见山。 苏蔓蔓眼睛一亮:“宋扬哥,你有办法?” 宋扬压低声音:“结算那天,人多眼杂。 只要有人在核对时,一口咬定林乔给他少记了工分,再拉上两个人起哄…… 林乔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众怒难犯,她这记分员还能干得下去?” 苏蔓蔓有些犹豫:“这能行吗?工分本上白纸黑字……” “工分本?”宋扬冷笑,“只要闹起来,谁还细看? 就算最后查清,她的名声也臭了!” “而且我听说,赵老师那边好像也有点想法。咱们可以……”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密谋起来。 而赵雪那边,行动更直接。 她悄悄找上了负责队里粮食过秤和仓库管理的吴会计。 吴会计是个老油条,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跟李老栓以前也有点不清不楚的来往。 “吴会计,”赵雪递过去一包供销社买的水果糖,笑容得体。 “听说马上要季度结算了,您辛苦。” 吴会计眼睛眯了眯,接过糖:“赵老师客气,分内事而已。” “我有个表弟,也在咱们队里干活。 年轻人毛躁,怕自己记不清出工天数。” 赵雪状似无意地说,“林知青是一个新手,万一哪里疏忽了。 工分本漏记了一两天,也是情有可原,您说是吧? 结算的时候,还得您这样的老人帮忙把关。 该补的,也得给社员补上,才显得公平嘛。” 吴会计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掂量着手里的糖,又想想赵雪的背景,嘿嘿一笑。 “赵老师放心,结算嘛,自然要弄得清清楚楚,对大家都好。” 三方暗流,悄然汇向即将到来的结算日。 林乔对此并非毫无察觉。 赵小花偷偷告诉她,看见宋扬和苏蔓蔓鬼鬼祟祟在一起嘀咕。 王奶奶也提醒她:“乔丫头,结算不是小事,有些人啊,红眼病重着呢。 你可得仔细再仔细,把账本捂严实喽!” 林乔感激大家的提醒,心里也更警惕。 她将工分本和汇总表看了又看,算了又算,确保无误。 结算前一天晚上,林乔核对完最后一笔账,揉着发酸的眼睛准备休息。 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第32章 心意 “谁?”林乔警觉地问。 “是我。”门外是陆纪元低沉的声音。 林乔一愣,连忙开门。 陆纪元站在门外月光下,手里拿着个东西。 “陆同志?这么晚了,有事吗?” 陆纪元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用旧帆布缝制的长条形袋子,上面还有扣带。 “给你的。结算用的账本和单据,装这里,防水,也方便。” 林乔接过袋子,心里一暖。 这东西确实比她用块布包着方便安全多了。 “谢谢陆同志,你想得真周到。” 陆纪元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沉默了一下,道:“明天沉住气,账没错,就不用怕。 真有解决不了的……” 他顿住,似乎在想合适的词,“队部在后面。”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但林乔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账没错,就底气足。 有麻烦,队里......和他会看着。 “嗯,我知道。” 林乔重重点头,心里那股因连日压力和暗流而生的紧绷感,莫名松了些。 陆纪元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想走。 “陆同志,等等!” 林乔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 陆纪元脚步一顿,回过身。 月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有些模糊,但目光依旧沉静地看着她。 林乔心跳快了两拍。 她刚才完全是凭着那股暖意和冲动喊出来的,现在被他这么一看,反而有些局促。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炕头那个她用来存放私人物品的小木箱上。 里面除了她为数不多的几件私人物品,还有一小包她今早刚烙好的饼。 用的是混合了少量栗子粉的白面,只加了点盐和葱花,用一点点油在铁锅里慢慢烘熟。 原本是林乔想留着给自己当夜宵的。 她没多想,转身快步进屋,从箱子里拿出那个还带着温乎气的油纸包。 又走回门口,递到陆纪元面前:“这个给你。 我自己试着烙的饼,放了点野葱,你尝尝看。” 她脸上努力装得平静,但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是泄露了一丝少女的情绪。 陆纪元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上,又抬眼看着林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油纸包不大,入手温热,透过薄薄的纸能感受到里面饼的柔软。 那股混合着麦香、栗子淡香和野葱清气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谢谢。”他声音低沉。 “不、不客气。” 林乔松了口气,又觉得气氛好像更微妙了,赶紧找话,“那个,可能不太好吃……” “闻着很香。” 陆纪元嘴角微扬,“你早点休息,明天别紧张。” “哎,好。”林乔点头。 陆纪元没再停留,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大步离开。 林乔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她抬手摸了摸脸,心里冒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泡泡。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害羞上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林乔才走到桌边坐下。 看着那个实用的帆布袋子,又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 陆纪元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借着月光,打开了那个油纸包。 里面是两张巴掌大小,烙得两面微黄的饼。 饼身厚实,捏着柔软却有弹性,散发着纯粹而诱人的食物香气。 陆纪元拿起一张,咬了一口。 饼的外皮带着一点焦脆,内里却十分柔软,麦香浓郁。 栗子的甘甜隐隐约约,野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解了腻。 比他吃过的任何粗粮饼都要好吃。 他慢慢地吃着这张饼,目光望向知青点那片房屋的方向,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映着一点微光。 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两张饼很快吃完。 他将沾着一点油渍的油纸仔细折好,揣进了怀里,然后才朝着村尾走去。 这一夜,有人因压力而辗转,有人因算计而兴奋。 也有人,因为一包带着心意的饼,而睡得格外安稳。 ...... 第二天,打谷场上人头攒动。 几乎全队的劳力都聚了过来。 场院前头摆了两张长桌,林乔坐在一边,面前放着工分本、汇总表、算盘和钢笔。 队长、老陈和吴会计坐在另一边。气氛庄重又透着紧张。 结算开始。林乔按照生产小组,一个个念名字和总工分。 社员们依次上前核对,确认无误后按手印。 起初还算顺利,大部分人对自己的工分心里有数,很快就过了。 轮到孙二狗时,他磨蹭着上前,看着林乔念出的“287分”,挠挠头,嘿嘿一笑。 “林记分员,我好像不止这些吧。 我记得有个礼拜天我也出工了,是不是漏了?” 林乔早有准备,翻开工分本,指给他看。 “孙二狗同志,你说的那个礼拜天,队里安排的是整理仓库。 你上午去了,下午说肚子疼请假了,记了半天4分。 这里都有记录,你看。” 孙二狗看了看本子上确实写着“仓库整理,4分”,旁边还有队长当时的标记,讪讪地按了手印。 接着是几个平时干活有点滑头、工分不高的人,也试图找借口想多核点,都被林乔不卑不亢地用记录挡了回去。 眼看计划不顺,宋扬对人群里的苏蔓蔓使了个眼色。 苏蔓蔓一咬牙,挤到前面。 轮到核对她的工分时,林乔念道:“苏蔓蔓,总工分65分。” 苏蔓蔓立刻反驳:“不对,我干了至少80分啊。 林乔姐,你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故意给我少记?” 她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人群安静了一下,目光都看向了林乔。 第33章 结束 林乔面色不变,翻开苏蔓蔓那页记录。 “苏蔓蔓同志,这是你从三月二十日到昨天的出工记录。 三月二十到三十日,打扫厕所,按惩罚标准,每天2分,共20分。 四月开始参加集体劳动,共出工15天。 其中整劳力活8天,每天10分,共80分。 半劳力活7天,每天6分,共42分。 加起来应该是142分。 但你有5天迟到早退,按规矩扣除了相应工分,记录在这里。 扣除后,总工分65分。 所有记录都有当天小组长或队长签字。你要不要仔细看看?” 她把工分本转向众人,上面日期、工作内容、工分、扣分原因、签字,一目了然。 苏蔓蔓那点小心思,在详实的记录面前无所遁形。 周围社员一阵低声议论,看向苏蔓蔓的眼神充满鄙夷。 自己干活不踏实,还想倒打一耙! 苏蔓蔓脸涨得通红,在众人目光下无地自容,捂着脸跑了。 宋扬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吴会计咳嗽一声,开口了:“林知青记得是仔细。 不过嘛,我这边仓库的物料领取记录,好像跟有些社员的工分对不上啊。” 他拿出一本册子,慢悠悠地说,“比如,李铁柱,记录显示他领过三次化肥,按规矩,领一次额外加工分1分,三次该加3分。 可林知青这里,好像没给他加上嘛。” 众人的目光又聚焦过来。 李铁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闻言也愣住了,他根本不记得有这规矩。 林乔微微蹙眉。 她确实没听说过领物料加工分的规定。 她看向队长和老陈。 队长眉头也皱了起来:“老吴,领物料加工分? 什么时候定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吴会计不慌不忙:“队长,这是以前李老栓在的时候,为了鼓励大家爱护公物、及时领取不耽误生产,私下定的,也没成文。 我想着,既然是惯例,结算时也该算上,才公平不是?” “惯例?” 陆纪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手里也拿着个本子,是民兵连的巡逻和训练记录。 “吴会计,你说的这个惯例,民兵连怎么不知道? 队里的各项补贴和加工分规定,都是队委会讨论,队长签字公布才算数。 李老栓一个保管员,有什么权力定加工分的规矩? 他定的规矩要是能算数,那以前他偷油的事,是不是也算惯例?” 陆纪元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吴会计那点小心思。 提到李老栓偷油,吴会计脸色一变,额头见汗。 周围社员也反应过来,纷纷指责: “就是,从来没听说领东西还加工分!” “李老栓定的能算数?那他咋不多给自己定点儿?” “吴会计,你该不会是跟李老栓一样,想糊弄吧?” 眼看引起众怒,吴会计慌了,连连摆手:“我、我就是提个醒,可能我记错了,记错了……” 队长冷哼一声:“老吴,结算大事,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一切以林知青核对无误的工分本为准!” 吴会计灰溜溜地缩了回去,再不敢吱声。 一场差点被搅浑的风波,被陆纪元几句话利落地平息了。 林乔和陆纪元对视一眼,对方朝她点了点头。 林乔笑了笑。 大佬又一次帮了自己,她简直无以回报了。 结算继续。 后续再无人敢无故生事,进程快了不少。 当最后一位社员按完手印,夕阳的余晖已经给打谷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着各自的工分和即将到来的分配。 林乔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肩膀都有些僵硬了。 她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本子和纸张,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和翻页而微微发酸。 “今天,做得很好。” 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乔抬头,看见陆纪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陆同志,刚才多亏了你……” 林乔真心实意地道谢。 “还是你记录详实,别人想找茬,也找不到实处。” 陆纪元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的侧脸,“第一次独立主持结算,能稳住场面,不错。” 这算是很高评价了。 林乔心里有点小雀跃,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意。 “还是有点紧张,怕处理不好。” “紧张正常。” 陆纪元道,拿起她放在一边的那个帆布袋,帮她把几本重要的底账装进去。 “但你没乱。该讲理讲理,该拿证据拿证据,这就够了。” 他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帮忙。 林乔看着他带着薄茧的手利落地扣好袋子的搭扣,心里那点因为忙碌一天而生的纷乱,奇异地沉淀下来。 “陆同志,”她从随身带的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 “这个给你。” 陆纪元动作一顿,抬眼看来。 林乔打开手帕,里面是两个还带着点温乎气的煮鸡蛋。 鸡蛋不大,但壳色均匀干净。 陆纪元看着那两颗圆润的鸡蛋,又看看林乔带着期待和真诚笑意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就在林乔以为他会拒绝时,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嗯。”他将鸡蛋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透过手帕传来。 “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后面几天,队里可能还要讨论分配的事,记分员也得在场。” “我知道,队长说过了。” 林乔点头,把剩下的东西都收进帆布袋,拎起来,“陆同志,我先回去了。” “我正好去队部。” 陆纪元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一起走一段。” “好。” 两人并肩离开渐渐空下来的打谷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晚风拂过,带着田野青草的气息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路上遇到收工回家的社员,看到他们走在一起,都投来带着笑意的目光。 还有胆子大的婶子故意高声说:“陆小子,送林知青回去啊?” 陆纪元面不改色,只微微点头。 林乔脸上微热,但也没扭捏,大方地跟打招呼的婶子回应。 走出一段,远离了人群,陆纪元忽然开口:“吴会计今天是受人撺掇。” 林乔心里一凛:“赵老师?” 她几乎立刻想到了赵雪。 吴会计跟赵雪的父亲有来往,村里不少人都知道。 第34章 圈套 陆纪元“嗯”了一声,没多说,但意思已经明了。 “工分本保管好。平时进出,留心些。” 林乔心头一暖,又有些凛然:“我明白。 工分本和重要底账,我都锁在队部的柜子里,钥匙随身带着。晚上回去也注意。” “那就好。”陆纪元似乎对她的谨慎感到满意。 话题就此打住。 两人沉默地走着,气氛却并不尴尬。 直到走到岔路口,一条通往知青点,一条通往队部和村尾。 “我往这边。”陆纪元停下脚步。 “嗯,陆同志再见。”林乔也站定。 陆纪元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鸡蛋,谢谢。”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朝着队部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挺拔如松。 林乔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才转身朝着自己小屋走去。 而走远的陆纪元,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颗还温热的鸡蛋握在掌心。 嘴角微微勾起,这丫头,倒是一点儿也不欠别人的。 回到屋里,林乔收拾了一下。 又想到空间里的鸡蛋已经攒了十几个,她决定冒险一次。 林乔提着八个空间鸡蛋,来到了李大婶家。 李大婶为人爽快,嘴巴也紧。 “李大婶,在家吗?”林乔轻轻敲门。 李大婶开门见是她,热情地让进屋:“林知青?快进来快进来!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林乔进屋,放下篮子,露出里面圆滚滚的鸡蛋。 “大婶,我这儿有点鸡蛋,家里亲戚捎来的. 我一個人吃不完,放着怕坏。 您看,能不能跟您换点东西? 粗盐、火柴,或者红糖渣也行。” 李大婶一看那鸡蛋,眼睛就亮了。 这鸡蛋个头大,颜色正,一看就是好鸡下的蛋! 这年头鸡蛋可是硬通货,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新鲜的。 “哎呦,这鸡蛋可真好!” 李大婶接过篮子仔细看了看,八个,个个诱人。 “林知青,你可真舍得。 行,你说换啥? 粗盐我家有,上回换的栗子仁,我家小孙子可爱吃了! 红糖我这儿还有小半包,匀你一半! 再给你两盒火柴,你看成不?” 这个交换条件很公道,甚至有点偏袒林乔了。 林乔知道李大婶是实在人,也不推辞:“成,谢谢大婶!” 交易很快完成。 林乔用八个空间鸡蛋,换到了足够用一阵子的盐、一小包珍贵红糖和两盒火柴。 更重要的是,建立了一条相对安全隐蔽的出货渠道。 回到小屋,林乔看着换来的东西,心里踏实不少。 孙大婶这条线,暂时看来是稳妥的。 她正规划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赵小花有些焦急的喊声:“林乔姐,林乔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乔心头一跳,连忙打开门:“小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小花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是、是苏蔓蔓!她……她跳河了!” 林乔和赵小花赶到村口河边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苏蔓蔓被几个力气大的婶子七手八脚捞了上来,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惨白的脸上,正伏在地上发抖。 村长和几个队干部也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村长更是又急又气,跺着脚骂:“糊涂,糊涂啊!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要走这条路!” 很快,赤脚医生被找来。 检查后说只是呛了点水,受了惊吓,没啥大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询问。 苏蔓蔓只是哭。 当有人问起她为什么想不开时,她抽抽噎噎地说:“都是我不好,以前做错了事,大家都不原谅我,活着也没意思……” 话里话外,竟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林乔。 暗示是众人的排挤和某个人的不肯原谅逼得她走投无路。 一些心软的婶子听了,不免生出几分同情,看向林乔的目光也有些复杂起来。 虽然,苏蔓蔓之前是做得不对。 可这都惩罚过了,真要逼得人寻死,似乎也…… 林乔站在人群外,看着苏蔓蔓的表演,心里一片冰冷。 她几乎可以肯定,苏蔓蔓这绝不是真心寻死,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目的就是败坏她的名声,用舆论和同情心来绑架她。 如果此刻自己急于辩解,就会落入苏蔓蔓的圈套。 林乔拨开人群走上前,蹲在了还在抽噎的苏蔓蔓身边。 “苏蔓蔓同志,你感觉怎么样,冷不冷?” 林乔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苏蔓蔓湿漉漉的身上。 “有什么难处,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何苦这样伤害自己?” 苏蔓蔓抬起泪眼,似乎没料到林乔会是这个反应,哽咽着:“林乔姐……我知道错了,可大家都看不起我,我……” 林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赞同道:“这是什么话? 个人的一点小错,改了就好,谁还会揪着不放? 你看,大家这不是都急着救你、关心你吗?” 村长听了,脸色稍霁,点头道:“林知青说得对! 蔓蔓,你的思想包袱不要太重! 犯了错,改了就是好同志,劳动表现好,大家自然看在眼里。” 林乔顺势接话:“是啊,你要是觉得心里憋闷,可以直接跟组织说。 咱们是一个集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可别再钻牛角尖,做这种傻事了。” 林乔说的很在理。 相比之下,苏蔓蔓哭诉“大家不原谅我”、“活着没意思”,就显得格外矫情了。 旁边几个原本有点心软的婶子,终于琢磨过味儿来。 是啊,人家林知青差点被坑,都没整天哭哭啼啼。 该上工上工,该过日子过日子。 这苏蔓蔓闹这么一出,不是给集体添乱吗? 真要是诚心改过,就该好好劳动,用行动说话,寻死觅活算怎么回事? 李大婶心直口快,嘀咕出声:“就是,有啥过不去的坎? 好好干活比啥都强! 闹这一出,耽误多少事?” 赵小花也小声对旁边人道:“林乔姐平时对她多好啊,之前还帮她说话呢……她咋能这么想?” 舆论的风向,悄然转变。 苏蔓蔓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哭声顿了顿,有些演不下去。 该死,这林乔怎么不上套? 第35章 杀鸡 林乔却仿佛没察觉,继续说道:“地上凉,先起来吧。 我送你回去换身干衣服,别冻病了。 明天还要上工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说着,用力地将苏蔓蔓扶了起来。 动作自然,完全是一副关心同志的模样。 苏蔓蔓骑虎难下,只能半倚着林乔,虚弱地点头,嘴里还勉强说着:“谢谢林乔姐……” “走吧。”林乔搀扶着她。 又对村长和几位婶子道:“村长,各位婶子,麻烦大家了。 我送她回去,路上会开导她的。” 村长挥挥手:“快去吧,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看着林乔搀着苏蔓蔓走远的背影,人群渐渐散去。 路上还有人摇头:“这苏蔓蔓,心思还是没用在正道上。” “可不,林知青这才叫大气。” “唉,年纪轻轻,净琢磨这些歪的……” 林乔扶着人绕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知青点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见周围无人,她搀着苏蔓蔓的手臂忽然一紧,随即毫无预兆地向前用力一推! 苏蔓蔓正半靠着她,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全然没料到这一下。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去,结结实实摔倒在冰冷梆硬的土地上。 尘土微微扬起,手肘和膝盖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瞬间让苏蔓蔓疼出了泪花。 “啊!你……” 苏蔓蔓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抬头瞪向林乔。 “林乔,你疯了?你推我?!” 林乔站在一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再无半分人群前的关切。 “我不过是帮你一把。” “你不是不想活了吗? 地上虽然摔不死人,但够冷,也够硬。 正好让你趴着好好想想,把脑子里那些脏水控一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真的……” 苏蔓蔓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虚,眼泪这次倒是真疼出来几滴。 “不想活?” 林乔微微倾身,嘲讽道:“苏蔓蔓,你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村东头那条河有多深,河边洗衣服的三岁娃娃都知道。 你挑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扑腾,生怕别人救不及时? 真要寻死,后山崖子不高?仓库房梁上挂不住绳子? 偏选个连狗掉下去都扑腾两下就能上来的浅滩,糊弄谁呢。” 她字字诛心,将苏蔓蔓那点算计扒得干干净净。 苏蔓蔓脸色红白交加,被戳穿后恼羞成怒。 “你血口喷人!林乔,你就是看不得我半点好,巴不得我死了干净!” “你?”林乔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你也配让我费心思盼着?” “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我没当众把你那层皮撕烂,是懒得跟你耗,不是怕了你。 你还真以为,靠这点一哭二闹三跳河的把戏,就能拿捏住我?” 她上前半步,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住还坐在地上的苏蔓蔓。 “今天我当众拉你这一把,是给你,也是给你舅舅,留最后一点脸面。 但你给我听清楚......” 林乔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副狼狈相。 “你若再敢把心思动到我头上,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不介意,真让你去河里当个水鬼。” 说完,林乔头也不回地朝着知青点走去。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开一件碍事的垃圾。 苏蔓蔓僵立在寒风里,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刺骨。 可更冷的,是林乔那些话。 她张了张嘴,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只剩下难堪和气恼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 回到屋里,林乔只觉得晦气。 这些人一天天闲的,净给她找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她今天格外想吃肉。 于是,她进了空间,瞄准了那只大公鸡。 ...... 第二天,林乔起了个大早。 用瓦罐在屋外自己垒的小土灶上,慢火炖起了鸡汤。 鸡肉焯水后,只加了点姜片、粗盐,还有一小把她晒干的野蘑菇。 空间鸡肉质紧实,几乎没有多余的油脂。 炖煮后汤色清亮,香气却异常浓郁醇厚。 炖好汤后,她先给赵小花端去一碗。 剩下小半罐汤和不少鸡肉,她仔细盖好,提着朝村尾走去。 路上遇到人问,她就笑笑:“给陆同志送点东西,谢谢他上次帮忙。” 态度磊落,反而让人说不出什么。 陆纪元刚劈完柴,看到林乔提着瓦罐过来,有些意外。 “陆同志,”林乔把瓦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我炖了点鸡汤,你尝尝。 张老坎给了一只鸡,我一个人吃不完。” 陆纪元看着瓦罐里金黄清亮的汤和煮得酥烂的鸡肉,沉默了一下,道:“张老坎?” “嗯,他硬塞的谢礼。” 林乔面不改色,递过去一个干净的碗。 陆纪元没再问,接过碗,舀了汤,喝了一口。 汤汁入口,鲜香瞬间充盈口腔,是他许久未曾尝到的鲜味。 鸡肉也炖得恰到好处,软烂入味。 “很好喝。” 他评价简短,又舀了一碗,慢慢喝着。 林乔看他喜欢,心里也高兴。 两人没多说话,一个慢慢喝汤,一个在旁边安静地站着。 直到陆纪元喝完第二碗,林乔才说:“罐子放这儿,你明天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我先回去了。” “嗯。”陆纪元起身,“我送你到路口。” “不用了,就几步路。” 林乔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陆纪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又低头看了看那罐香气四溢的鸡汤,眼神深了深。 张老坎家徒四壁,哪来的鸡...... 不过,她这份心意,他领了。 喝了鸡汤,林乔觉得轻松不少。 苏蔓蔓被村长严厉训斥,并勒令在家“养病思过”,暂时消停了。 几天后,村里组织去镇上赶大集,采购一些农具和日用品,也允许社员们带些自家的农产品去交换。 林乔早就盼着这个机会。 她空间里的鸡蛋又攒了十来个,还晒了些品质极佳的干蘑菇,打算去试试水。 她和赵小花结伴,跟着村里的大部队,天蒙蒙亮就出发了。 一路上,赵小花兴奋地叽叽喳喳,林乔也难得放松了心情,欣赏着清晨的田野风光。 镇上的集市比平时热闹十倍。 各种摊位沿街摆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有卖自家编的筐篮、扫帚的,有卖蔬菜瓜果的,也有偷偷摸摸卖点山货野味的。 供销社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队。 第36章 周晓兵 林乔目标明确,带着赵小花先去了以物易物为主的西街。 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把篮子里的鸡蛋和干蘑菇露出来一点。 很快,就有人被那品相极佳的鸡蛋和蘑菇吸引过来。 “姑娘,这鸡蛋瞧着真好,怎么换?” “大姐,您看着给。我主要想换点细棉布,或者红糖也行。” 林乔笑得腼腆,目光快速扫过对方挎着的布包,判断着对方的需求。 那大姐显然识货,对林乔的东西很满意。 最终用一块蓝底白花的细棉布,加上一小包颜色纯正的红糖,换走了林乔大半的鸡蛋和一小包蘑菇。 开了个好头,后面又陆续有人过来。 用彩线、甚至两盒市面上难得的雪花膏,换走了剩下的东西。 赵小花也用自己的几个草编小玩意换到了心仪的头绳和一面小镜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正当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去供销社门口跟大部队汇合时,麻烦来了。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悠了过来。 为首的个子不高,嘴里叼着根草茎,是这条街上经常欺行霸市的周晓兵。 他早就盯上了林乔这个面生又漂亮,还带着不少好货的姑娘。 “哟,两位妹妹,买卖做得不错啊?” 周晓兵挡在两人面前,斜着眼睛打量林乔的篮子。 “换了不少好东西嘛!”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嘿嘿笑着,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赵小花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住林乔的胳膊。 林乔心下一沉,知道遇上了地痞。 但面上强作镇定,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同志,我们已经换完了,要去找生产队集合,请让让。” “急什么呀?” 周晓兵嬉皮笑脸,伸手就想来夺林乔的篮子。 “让哥哥也瞧瞧,还藏着什么好玩意儿?价钱嘛,好说!” 林乔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冷了下来:“请你放尊重些,我们赶时间!” “赶时间?跟谁赶啊?” 周晓兵非但不让,反而逼近一步,轻佻地说,“跟哥哥们玩,不比跟那些土包子有意思?” 说着,又要伸手来拉扯。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冲突,但多是远远看着,或面露厌恶却不敢上前。 显然都认得周晓兵这伙人,不愿惹事。 林乔心知硬拼不行。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抬高声音,朝着周晓兵身后的人群方向喊道:“队长!吴会计!我们在这儿呢!” 周晓兵三人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就趁这刹那的空隙,林乔一把拉起吓呆的赵小花,压低声音道:“往供销社人多的地方跑!” 两人转身就钻进人群,拼命往前跑! 周晓兵反应过来被耍,顿时恼羞成怒,带着两个跟班拔腿就追:“站住!小娘们敢耍老子!” 集市上人多拥挤,林乔和赵小花拼命往前挤。 周晓兵几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眼看就要被追上,林乔急中生智,猛地撞向旁边一个卖陶罐的摊子! “哗啦!”几个陶罐被撞倒在地,摔得粉碎。 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见状立刻炸了,腾地站起来。 “哎!我的罐子!哪个不长眼的?!” 林乔立刻指着追上来的周晓兵三人,大声道:“大叔,是他们追我们,把我们撞到您摊子上了! 您要找人赔钱,就找他们!” 周晓兵几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摊主已经怒气冲冲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放屁!不是我们!是那俩丫头……” 周晓兵气急败坏地辩解。 “就是他们,我们都看见了!横冲直撞的!” “对,就是这伙人!经常在这惹事!” 旁边几个早看不惯周晓兵他们行径的摊主和路人,此刻也纷纷出声指责。 一时间七嘴八舌,场面混乱。 林乔再不敢停留,拽着赵小花,猫着腰从人群缝隙里快速钻出。 头也不回地朝着供销社方向狂奔。 直到看见供销社门口熟悉的大槐树,以及树下正在清点人数的村里人,两人才敢停下来。 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林乔,小花!你们俩跑哪儿去了?脸咋白成这样?” 有相熟的婶子关切地问。 林乔强压下狂乱的心跳,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摆摆手:“没事,婶子,刚……刚人多,差点走散了,跑急了点。” 她只字未提周晓兵的事。 这事说出来,除了让村里人担心,或许还会招来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但这件事给她敲响了警钟。 独自在外,尤其是带着货的时候,风险太大了。 以后赶集,必须更小心,最好……能有个可靠的人一起。 回村的牛车上,赵小花仍心有余悸。 紧紧挨着林乔,小声说:“林乔姐,刚才吓死我了……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林乔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周晓兵是镇上有名的混混,今天结了怨,对方未必会善罢甘休。 以后再去镇上,怕是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花,”林乔轻声说,“今天的事,回去后别跟其他人细说。 就说咱们换完东西就去供销社门口等着了,人多差点挤散。” 赵小花虽然胆子小,但并不笨,立刻明白了林乔的顾虑。 她用力点头:“嗯,我知道,林乔姐。 我就说……就说咱们换东西挺顺利的。” “乖。”林乔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时,牛车已经晃晃悠悠驶进了村子。 夕阳的余晖给土坯房和光秃秃的树梢镀上一层金边,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柴火饭的香味。 回到知青点,有几个先回来的人好奇地打量她们,尤其看到林乔篮子有些鼓囊。 宋扬正坐在院子里晾晒他的胶鞋,见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林知青这是去镇上发财了?篮子都装不下了。” 林乔眼皮都没抬,淡淡回了一句:“比不上宋扬同志见识广。 赶个集就叫发财了?那宋同志眼里发财也太容易了。” 说完,也不看他瞬间涨红的脸色,拉着赵小花径直回了屋。 第37章 尴尬 宋扬看着林乔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走到正在扫地的知青王建身边,愤愤不平道:“老王,你刚才都听见了吧。 我不就问一句吗,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态度!” 王建抬起眼皮看他,有些不解。 “我说宋扬,你老是跟林乔过不去干啥。 人家一个女同志,去趟镇上换点自己用的东西,碍着你啥了?” 他说话向来直,心里想啥就说啥。 宋扬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更炸了:“我过不去? 你看清楚,她那篮子都满成啥样了,谁知道她哪来的门路。 再说了,我这是提醒她注意影响,别整天想着搞特殊化!” 王建摇摇头:“这叫啥门路,咱谁没跟老乡换过东西。 你上回想用鞋跟老刘家换腊肉,人家没换给你,你不也念叨了好几天。” 这话正戳在宋扬肺管子上,他脸更红了。 “那能一样吗?” “我是为了改善咱们集体伙食,她那是为自己!” “行行行,你有理,你为集体。” 王建不想和他掰扯,把扫帚往墙边一靠,直接回了屋。 他以前觉得宋扬虽然有点爱出风头,但大面上还过得去。 可上回丢钱,宋扬跟着苏蔓蔓瞎起哄,冤枉林乔。 现在更是有事没事找茬,王建就觉得越来越不得劲。 一个大男人,心眼咋变得跟针鼻儿似的? 宋扬被王建敷衍的态度气得差点冒烟。 他冲着王建的背影低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有理!” 他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刚才还在院子里修农具的两个知青,不知什么时候也回了屋。 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就剩他一个人杵在那儿。 宋扬咬了咬牙。 “行!就我多管闲事! 以后出了啥问题,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也扭头冲回了自己屋里,把门摔得震天响。 林乔对外面的争执声充耳不闻。 她轻轻放下篮子,掀开盖布,从最底下摸出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小方块。 里面是一块淡黄色的香皂。 这是她特意买来,打算送给陆纪元的。 人家三番两次帮她,于情于理,她都该表示表示。 吃食太普通,工具家什他未必缺。 林乔在供销社柜台前琢磨了半天,最后选了这块香皂。 不算贵重,但实用,家家户户都用得着。 而且这股干净的气味,她觉着,挺衬他。 她把香皂重新包好,揣进外套内兜。 又拎起一包干蘑菇当个由头,这才拉开门准备出去。 刚走到院子,就撞见了赵小花。 她正站在自己屋门口,美滋滋地调整头上新换的红头绳。 看见林乔,她眼睛一亮:“林乔姐,你看,这头绳扎上好看不?” 昏黄的光线下,那抹红色确实衬得她脸蛋精神了几分。 林乔笑着点头:“好看,显气色。” 赵小花高兴了,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 “林乔姐,你这又要出去?” “我去陆同志家一趟,说点事。”林乔语气自然。 赵小花瞄了瞄她手上的干蘑菇,还有揣东西的衣兜,忽然“哦”了一声。 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笑,“你那块香皂……是给陆同志买的吧?” 林乔脚步一顿,有点意外地看她:“你怎么知道?” 这丫头平时憨憨的,关键时刻眼神还挺尖。 “我咋不知道?” 赵小花有点小得意地皱了皱鼻子,“我又不傻。” “那块香皂一看就是男人用的款式,咱知青点里,除了陆同志,你还能买来给谁? 总不会是给宋扬吧?”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乐了。 林乔也笑了,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呦,你这是大智若愚啊。” 赵小花愣了愣,没听明白:“啊?什么鱼?” 看着她那懵懂的样子,林乔无奈又好笑:“没什么,夸你呢。” 赵小花虽然没太懂“大智若愚”是啥鱼,但听出是夸她,嘿嘿笑了。 “反正我知道,林乔姐你对陆同志好。 不不不,是互相好!” “去,别瞎说,我们是革命友谊!” 林乔瞪她一眼,摆摆手,转身走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赵小花撇了撇嘴,“革命友谊?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 等到了陆纪元院墙外,天已经擦黑了。 林乔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出说话声。 “陆大哥,这鞋垫是我刚纳好的,你整天在外头走,垫着能舒服点。” 是赵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亲昵劲儿。 林乔脚步顿了一下。 啧,来得不巧啊。 赵雪在这儿,自己进去送东西,场面多少有点尴尬吧。 可人都到门口了,再扭头回去? 那不是更显得自己心里有鬼,白折腾一趟吗。 算了,来都来了,没什么不敢见人的。 林乔定了定神,伸手敲了敲那扇虚掩的木板栅栏门,“陆同志在家吗?” 里面说话的声音瞬间停了。 下一秒,门就被拉开了。 陆纪元站在门里看着林乔,神情好像有些微妙。 赵雪就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鞋垫。 看见林乔,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扬了起来,抢在陆纪元前头开了口:“哎呀,是林知青呀,快进来快进来! 外头天都黑了,站着多凉!” 她语气热络,明摆着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赵老师也在啊。” 林乔像是刚发现她,礼貌的点了点头。 随即转向陆纪元,“没打扰你们说话吧?” “没事。” 陆纪元简短地回了两个字,同时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好。”林乔应声,跨进了小院。 院子里一如既往地整齐。 劈好的柴火贴着墙根码成笔直的一垛,地面扫得不见落叶杂物,连墙角的农具都摆放得规规矩矩。 一切都透着一种沉默而有力的秩序感。 赵雪往前挪了半步,眼神在林乔脸上打了个转。 “林知青,这天都擦黑了,你一个人过来找陆大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这路上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同志,多不安全呀。” 这话听着是关切,细品却有点别的味道。 林乔仿佛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将那包干蘑菇递向陆纪元:“陆同志,之前的事多亏你帮忙。 这是一点蘑菇干,品相一般,但炖汤还算有些野味。你拿着尝尝。” 陆纪元低头看了看递到面前的油纸包,又抬眼看了看林乔。 她比前阵子更瘦了些,下巴尖尖的。 “不用这么客气。” 他开口,“你自己留着吧。” 小丫头身体刚好,更应该多补补。 第38章 狼狈 话音刚落,赵雪就凑了过来。 “哎呀,陆大哥,你看你! 林知青都特意拿来了,你就收下呗,要不人家心里该过意不去啦。” 她说着,还朝林乔那边微微笑了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林知青,你别在意。 陆大哥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轻易收别人东西的,轴得很。”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一句话,轻轻巧巧就把林乔划在了外人那边。 而她赵雪,是和陆纪元更亲近的自己人。 林乔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将手里的油纸包又往前递了递,眼睛微微眯起。 “陆同志,这不是客气,是谢意。 你不收,我这心意就落不到实处,反倒成了负担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小姑娘明明在笑,陆纪元却莫名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好像他不收,这事儿就没完。 他没再多想,伸手接过了那包蘑菇干。 “行,多谢了。” 一旁的赵雪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她没想到陆纪元这回收得这么干脆,自己刚才那番“他不轻易收东西”的话,倒像是说错了。 林乔见陆纪元收下了,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小手帕。 “陆同志,还有这个。 我今天刚买的,觉着你可能用得上。” “上回看你手上好像沾了些机油,皂角洗着费劲,这个去油渍能好些。” 说着,她解开手帕,一块淡黄色的香皂露了出来。 香皂方方正正,印着简单的条纹,那股清爽干净的皂荚味在清冷的空气中隐隐散开。 院子里又静了一瞬。 赵雪脸上的笑容这次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那双鞋垫。 香皂!林乔居然还准备了香皂! 她倒是舍得花钱! 赵雪心里又气又恨,这贱人,摆明了是来跟自己抢人的! 陆纪元的目光落在那块淡黄色的香皂上。 他想起上回去修知青点的农具,手上确实沾了机油。 用皂角搓了好几遍都没洗干净,没想到林乔居然记在了心里。 陆纪元冷硬的眉眼好像舒展了几分。 “这东西太金贵了,你自己留着,女同志更用得上。” 林乔摇了摇头。 “这个本来就是特意给你买的。 你经常干重活,手上油污多,这个用着方便。” 说着,她嘴角微微下垂,好像有些不高兴。 “你要是不收,我这谢礼可就送得不周全了。” 陆纪元看她这样子,哪里还敢推辞,赶紧伸手接过了那块香皂。 “多谢。” 他捏着香皂,入手温润,“以后不用这么破费。” 知青生活也不宽裕,她还买这么贵的东西给他。 “不算破费,能用得上就好。” 林乔这才像是满意了,慢慢收回手。 “陆同志,东西都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看了一眼赵雪。 再呆下去,她怕是吃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听到林乔要走,陆纪元下意识道:“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你。” 林乔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送自己。 他们都走了,赵雪这边...... 但转念一想,是大佬自己要送她的,她可什么都没说。 于是林乔毫无负担的点点头,“好,那就麻烦陆同志了。” 什么?陆大哥要去送林乔?! 那她怎么办! 赵雪瞬间急了。 自己的鞋垫还没送出去呢,这可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好的! 她顾不上矜持,连忙把手里的鞋垫往他面前递了递。 “陆大哥,我的鞋垫……” 陆纪元看向那双鞋垫,针脚确实密实,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可他还是拒绝道:“赵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平时穿的鞋都旧了,垫不上这么好的鞋垫。 你还是拿回去吧,别糟践了。” “陆大哥,怎么是糟践呢!” 赵雪眼圈红了,声音也带了哽咽,“我就是想着你……才做的。 你怎么能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呢?” 她试图用眼泪和付出打动他,“我手指头都扎破了好几次……” 林乔乖乖站在原地,没有插话。 这是陆纪元和赵雪之间的事,她没必要掺和,也不想落得个挑拨离间的名声。 看着赵雪楚楚可怜的模样,陆纪元眉头蹙了一下。 他并非完全不明白赵雪的心思,但这正是他不能含糊的原因。 他这人向来如此,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拖泥带水,到头来只会伤人更深。 “你的辛苦我明白,但东西我不能收。 不是东西不好,是不合适。 你是读过书的人,道理该明白,以后别再把心思花在这头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他对她没那个意思。 赵雪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 她为他熬了好几个夜,指尖都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回,这份心意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但想着想着,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林乔身上。 都是林乔! 要不是她突然跑来,又是送蘑菇又是送香皂,陆大哥怎么会看都不看自己的鞋垫? 一定是她故意挑这个时候来,搅了自己的好事! 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 赵雪心里恨意翻涌。 但话都说了,现在当着林乔的面继续纠缠,就太掉价了。 赵雪狠狠咬住嘴唇,把眼泪逼回去:“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攥紧鞋垫,几乎踉跄着冲出了院子。 林乔还贴心的给她让开一条路,换来的是赵雪恶狠狠的一眼。 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纪元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林乔:“走吧。” 林乔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应了声:“好。” 第39章 原因 林乔跟着陆纪元出了门,两人走在昏暗的乡间小路上,谁也没先开口。 陆纪元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范围。 林乔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欲言又止。 这大佬,说送她就只是送她啊。 一句话都不说...... 两人离知青点越来越近,林乔看着前面男人沉默挺拔的背影,心里那个埋了很久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她快走两步,和他并肩。 “陆同志,有个事,我一直挺想问你的。” “嗯?”陆纪元微微偏头。 “就是……当初苏蔓蔓和宋扬他们一口咬定是我偷钱,你为什么会站出来帮我说话?” 林乔问得直接,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那时候,我没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按理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确实好奇很久了。 陆纪元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那天他突然出现,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面,还提出要彻查。 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陆纪元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大概不记得了。”他说。 “我刚退伍回村那阵子,村里说什么的都有。 不少人背地里嘀咕,说我准是在部队里犯了事,才被退回来……” 陆纪元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 “其实我听多了,就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但是那一天......” 他侧过头看了林乔一眼,“你正好路过,听见几个婶子在说我。” 林乔有些惊讶,顺着他的话在原主记忆里努力搜寻。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但原主明显没放在心上,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你那时候停下来了。” 陆纪元的声音把林乔拉了回来。 “你对那些人说:‘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乱传吧。 陆同志刚回来,也不容易。’” 林乔怔住了。 是了,她想起来了! 那天原主确实是说过这句话。 但根本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或善意...... 那天,原主揣着热乎的饼子,急着去地里送给宋扬。 路过井台边,正听见几个长舌妇在那儿唾沫横飞。 “说是退伍,谁知道是不是被撵回来的……” “往后在咱村啊,怕是难抬头喽。” 原主当时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讨好宋扬,听到这些议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陆纪元,以前在部队里好像挺厉害。 虽然现在落魄了,但巴结一下总没坏处,说不定宋扬哥以后也需要这样的人帮忙呢。 就这么一刹那的算计,让她顿了顿,扭头丢下一句: “没凭没据的,还是别乱传了吧。 陆同志刚回来,也不容易。” 说完之后,她生怕那些妇人骂她多管闲事,赶紧跑了。 事后她很快就忘了这回事。 “当时,说完你就跑了。” “你或许只是随口一说,但那阵子……” 他顿了一顿。 “你是唯一一个替我说话的人。” “......” 林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主那点夹带私心的算计,在陆纪元这儿竟成了唯一一点值得记着的好意。 “……后来听说宋扬他们去找你麻烦,想着你之前也算帮过我,就过去看了一眼。” 听到这儿,林乔全明白了。 大佬这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两人继续沉默地往前走了一小段。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林乔再次说道。 穿越以来,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维护,实在太珍贵了。 “嗯。”陆纪元低低应了一声。 就在林乔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却忽然开口。 “不过,这次你醒过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林乔心头一跳。 不会吧,难道他察觉出什么了? 她干笑两声,试探道:“有吗?哪里不一样了......” 陆纪元顿了一下,才说:“最明显的,是你对宋扬的态度。” “以前你总跟在他后面,任劳任怨,怎么都赶不走。” “可现在,你好像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而且,做事也干脆多了。” 林乔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原来大佬的关注点在这里。 她脸上露出一点复杂的神情,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害,差点死一回,好多事就想通了。 以前是我眼瞎,把垃圾当个宝。” “现在想想,为了那么个玩意儿,差点把命搭进去,我图啥呢?” 陆纪元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听到这句却忽然被逗笑了。 很低的一声笑,几乎散在风里。 但林乔清楚地看见,他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林乔没想到陆纪元会笑,更没想到他笑起来,会这么好看。 脸上有点发热,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正好两人走到了知青点门口,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林乔赶紧停下脚步,转过身:“我到了。” “嗯。” 陆纪元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他把手电筒递给她:“拿着。” 林乔看着递到眼前的手电筒,愣了一下。 “这不是你的吗?给我了,你回去用什么?” “我不用。” 陆纪元语气很自然,“这段路我熟,摸黑也能走。 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还是得有个亮。” 林乔心里微微一暖,没再推辞,接了过来。 “谢谢陆同志,那,我明天还你。” “不急。”陆纪元点点头,“进去吧。” “哎,”林乔应着,“那你回去路上也当心点。” “知道了。” 陆纪元没再多说,转身就朝来时的路走去。 高大的身影很快融进沉沉的夜色里,脚步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林乔刚松了口气转身要走,阴影里却猛地窜出一个人影。 宋扬眼神阴沉沉的,“林乔,你和陆纪元去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林乔眉头一拧:“关你屁事,让开!” 这死渣男,简直阴魂不散。 宋扬被林乔怼得脸色铁青,往前逼近一步,“关我屁事? 林乔,你以前追着我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孤男寡女混到这么晚,你们这是作风有问题!” 他伸手就想拽林乔的胳膊,林乔早有防备。 侧身躲开的同时,手里的手电筒“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石磨上,引得屋里休息的知青们亮了灯。 林乔抬眼冷冷看着他。 “作风有问题? 我看整个大队里,就你作风问题最严重。软、饭、男!” 第40章 谁还不会装柔弱 这三个字林乔咬得又慢又清晰。 宋扬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你……你放屁!” 他气急败坏地低吼,“林乔,你以为你现在勾搭上陆纪元,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你忘了以前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后面,求着我多看你一眼了?!” “是啊,我以前是瞎了眼,是蠢!” 林乔声音拔高,故意吸引大家的注意。 “但我现在醒过来了! 宋扬,你除了会伸手问女同志要东西、蹭吃蹭喝,出了事就缩在后面当鹌鹑,你还会什么? 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你也算是个奇葩!” “我他妈撕了你的嘴!” 宋扬彻底被激怒了,扬起巴掌就朝着林乔的脸扇了过来! 林乔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同时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救命啊!!宋扬要打人啦——!!!” 尖叫声划破夜空,瞬间传遍了整个知青点小院。 “哐当!” “吱呀!” 好几扇房门几乎同时被拉开,急促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涌向门口。 跑在最前面的是赵小花。 她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就冲了出来,手里还抓了把烧火棍。 紧接着是隔壁屋的女知青,还有被惊醒的王建和其他几个男知青,都是睡眼惺忪却满脸惊诧。 “怎么了?怎么了?” “谁打人?” “林乔!你没事吧?!” 几盏匆忙点起的煤油灯晃动着,将对峙的两人照得忽明忽暗。 林乔站在灯影里,神色惊恐,浑身发抖。 而宋扬那只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一脸懵逼。 “宋扬,你干什么!” 赵小花第一个冲到林乔身边,举着烧火棍怒视宋扬,“你敢打林乔姐?!” 王建也皱紧了眉头,上前一步,挡在了林乔和宋扬之间。 “宋扬,有话好好说,动手算怎么回事?” 其他几个知青也围了上来,目光在宋扬和林乔之间来回逡巡,低声议论起来。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宋扬放下手,强撑着气势,指着林乔恶人先告状。 “是她!是她先污蔑我,我、我只是一时气急……” “我污蔑你什么了? 我说你吃软饭,难道不是事实?” 林乔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远的我不说,就说去年秋收后,你跟我说你家里弟妹多,口粮紧,问我能不能匀点粮票。 我省吃俭用攒下的十斤全国粮票,分了你五斤! 你说等你家寄来了就还我,到现在,还了吗?” 宋扬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反驳,林乔却不给他机会。 “今年冬天,你说你棉袄薄,冻得受不了。 我把家里新给我寄来的厚棉袄拆了,掏出里面的棉花,又搭上我攒的布票,求村里的婶子帮你续了一件! 那件袄子,你现在还穿着吧?” 人群中已经有嗡嗡的议论声。 几个知青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还有!” 林乔抹了把眼泪,眼神直直看向宋扬。 “开春种玉米,你说你腰疼,干不动重活。 我连着替你干了三天的挖坑点种!” “平时零零碎碎的就更不用说了。” 林乔看起来伤心极了,“我家里寄来的白糖、肥皂,哪次你看见了不说给我尝尝、借我用用? 借了,还有还的时候吗?” “最让我寒心的,是上次苏蔓蔓一口咬定我偷钱,你没有证据还跟着一起指责我!” “宋扬,你的良心呢? 我林乔是傻,以前眼瞎看错了人,对你掏心掏肺! 可我没做过的事,你凭什么跟着外人一起往我身上泼脏水? 就因为我后来醒了,不顺着你、不给你东西了,你就恨上我了,今晚还想动手打我!” 林乔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把宋扬脸上那层遮羞布划得稀烂。 有些事情大家原本就隐隐有感觉,只是没人挑明。 现在被林乔这么直白地揭开,众人看宋扬的眼神顿时变了味。 “原来宋扬以前真的花过林乔不少钱啊?” “何止!还让人家帮他干活呢!” “上次偷钱那事,他跳得可高了,口口声声要送林乔去派出所……” “啧啧,这不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吗?” 王建走到宋扬面前,“宋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占了人家女同志这么多便宜,不说感激,还反过来欺负人,你这思想觉悟也太低了!” 宋扬被当众揭了老底,又羞又恼,梗着脖子辩解:“那都是她自愿的,谁让她自己愿意给!” “自愿?” 赵小花气得拿烧火棍指着他,“宋扬你要不要脸? 林乔姐以前是对你好,那是她心善! 不是你拿来理所当然占便宜、还反咬一口的借口! 按你这说法,你拿了用了就是自愿,人家现在不愿意给了,就是人家的错?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难怪林乔后来不理他了,这是看清真面目了。” “啧,花女人钱还这么横,头回见。” 周围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宋扬身上。 林乔适时地又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一副伤心又后怕的样子。 王建语气严肃,“林乔同志说的这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看怎么办吧!” 宋扬心里恨得要死,却知道今天不低头是过不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那些事被抖落得干干净净,再嘴硬只会更丢人。 他咬着后槽牙:“我……我道歉,行了吧!” “光道歉就完了?”赵小花不依不饶. “你以前拿林乔姐的东西呢? 用了的林乔姐大度,可能不跟你计较,但那五斤粮票总得还吧? 还有,林乔姐替你干了三天活,那工分是不是也该算回来?” 宋扬脸都绿了。 那五斤全国粮票他早就换成粗粮吃下肚了,上哪儿还去? 工分更是已经记在了他名下,难道还能抠出来? 林乔这时抬起了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显得格外可怜。 “要不,还是算了。” 她用手背抹了下眼睛,“那时候也是我自己愿意给的。 就当是我眼瞎,花钱买个教训吧。” 那副自认倒霉的柔弱样子,瞬间激起了众人更大的同情和不平。 “怎么能算了?” 赵小花第一个跳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林乔姐,五斤全国粮票啊! 那是你省了多久才攒下的,凭什么白给他这种人? 他以前花你的时候可没手软,现在必须还!” “就是啊林乔,你也太好欺负了!” 另一个女知青也忍不住开口,“这可不是小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建看着林乔那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快。 他沉声道:“林乔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但这不仅仅是粮票的事,这是原则问题! 他宋扬占了便宜还倒打一耙,天下没这样的道理! 这粮票,他必须还!” 众人纷纷附和。 “对,必须还!” “林乔你就是太善良了!” “宋扬,你今天不把这粮票的事说清楚,别想糊弄过去!” 宋扬听着这一边倒的声讨,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林乔明显就是故意的! 她明明就是想要回去,却偏要摆出这副可怜相,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逼着大家来替她出头! 这个心机深沉的婊子! 第41章 野狗 粮票和夜班的事一了,知青们打了个哈欠便各自散了。 宋扬攥着剩下的粮票,心里又酸又堵。 以前林乔哪敢这样? 都是他一个眼神,她就巴巴地把好东西捧过来。 现在倒好,不仅当众把他的脸皮扒下来踩。 竟还敢伸手把东西要回去,更搭上三个冻死人的夜班! 他踢飞脚边一块冻硬的雪疙瘩,仿佛那是林乔的脸。 慢吞吞挪回屋,每一步都踩着恨意。 这笔账,他宋扬记下了。 另一边,林乔回到自己的小土屋。 她关上门,把门锁扣搭好。 她心里清楚,今晚能掰回这一局,不过是仗着人多,又占住了理。 宋扬那样的人,吃了这样大的亏,绝不会轻易罢休。 得吃饱,睡足,才有力气应付往后的事。 她定了定神,意识潜入随身空间。 先弯腰摘了个红薯,又装了一小袋白面。 指尖轻动,两样东西便悄无声息地落在桌上。 林乔生好火,把红薯埋进灶膛热灰里焖着。 铁锅添水,大米淘洗下锅。 再从瓦罐里夹出几根自己腌的萝卜干,细细切了切。 屋里渐渐暖起来,粥香混着红薯的焦甜气,一丝丝漫开。 她盛一碗粥,就着脆生生的萝卜干,慢慢吃着。 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身上的寒气与疲惫也跟着压了下去。 宋扬欠原主的,这才还了个开头。 往后的账,还长着呢。 ......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知青们就得起身准备上工。 林乔起得更早,把昨晚剩的烤红薯煨在灶边。 又从空间里取出两个新烤的,一同用旧布仔细裹好。 饼子掺了丁点糖,烙得两面微黄,香气扑鼻。 趁着天色还暗,她悄悄往知青点的大屋走。 刚到门口,就碰见呵欠连天的赵小花。 “林乔姐,你今天起得好早。” 赵小花揉着眼睛凑近。 林乔左右一望,将她拉到墙角,从怀里掏出那个温热的布包,迅速塞进她手里。 “拿着,刚烤的红薯和糖饼,趁热吃。别让人瞧见。” 布包入手沉甸甸,还带着体温,隔着粗布都能闻到一股诱人的焦香和面香。 赵小花一下子清醒了,下意识就要打开看:“这……林乔姐,你哪来的白面饼?” 林乔一把按住她的手,“别多问。吃你的就行。 记住,别让人看见。” 赵小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赶紧把布包死死揣进自己怀里,用棉袄掩好,重重点头。 “嗯!我知道了,姐,谢谢你!” 她没再多问,只是看着林乔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亲近。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月,能拿出这样的细粮分享,这份情谊她懂。 林乔看她领会了,拍拍她胳膊:“快去吧,一会儿该集合了。” 时间转眼进了一月,天寒地冻,呵气成冰。 宋扬替林乔值的第一个夜班,就在今晚。 吃过晚饭,他磨磨蹭蹭地套上那件厚棉袄。 他扛起那根巡夜用的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约定的集合点走。 带他巡夜的是个村里的老光棍。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子外围和靠近后山脚的那条土路走。 老光棍裹着破羊皮袄,闷头抽着烟袋,不怎么说话。 宋扬跟在后面,只觉冷风像长了眼,专往棉袄缝里钻。 脚冻得发木,几乎失去知觉。 四下黑漆漆的,只有手里那盏气死风灯摇出一团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前一洼雪地。 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和呜咽的风声。 偶尔不知哪传来树枝被雪压断的咔嚓声,都能让他心里一哆嗦。 走了约莫一个多钟头,快到后山那片老林子边缘时,前头带路的老光棍忽然停下了。 他侧耳听了听,含糊道:“这地界儿野东西多,留点神。” 说完,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背风的土坡,“俺去那儿撒泡尿,你站着别乱走。” 宋扬正巴不得停下歇歇冻僵的脚,连忙点头,提着灯站在原地。 灯光昏暗,只能照见周围几步远,再往外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子里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枯枝乱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移动。 他正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忽然—— “嗷呜!”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嚎叫从林子深处传来,离得似乎并不太远。 宋扬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木棍险些脱手。 他猛地把灯举高,昏黄的光圈颤抖着扫向声音来处。 可除了晃动的树影,什么也看不清。 “谁?谁在那儿!” 他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纯粹是给自己壮胆。 回应他的,是又一声更近了些的嚎叫。 还夹杂着爪子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好像不止一只! “妈呀,真有东西!” 宋扬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等老光棍了,下意识就想往回跑。 可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他慌里慌张地挥舞着木棍,试图驱赶那看不见的威胁,灯也跟着乱晃。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倏地从林子边缘的灌木丛里蹿了出来! 借着摇晃的灯光,宋扬勉强看清,那是三四条瘦骨嶙峋的野狗。 毛色杂乱,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幽幽的光。 它们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呈半包围状朝他逼近。 领头的是一条秃了半拉尾巴的黑狗,个头最大,看起来最凶。 娘嘞,是野狗! 宋扬腿都软了。 想喊老光棍,又怕惊动了野狗扑上来。 他死死攥着木棍,脑门冒出冷汗,心里把林乔骂了一千遍。 都是这扫把星害的! 不然老子现在正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觉呢! 野狗们似乎也在评估这个两脚兽的威胁,低吼着,慢慢逼近。 秃尾巴黑狗甚至试探性地往前扑了一下。 吓得宋扬“嗷”一嗓子,手里的木棍胡乱抡了过去。 没打中狗,倒把灯甩得更厉害了。 这下可坏了! 灯光乱晃似乎激怒了野狗。 那秃尾巴黑狗低吼一声,后腿猛地一蹬,竟直接朝着宋扬拿灯的那只胳膊扑了上来! 宋扬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缩手往后躲。 脚下又是一滑,“噗通”一声跌坐在雪地里。 气死风灯脱手滚到一边,灯光骤暗,只剩一点微弱的光晕勉强映出混乱的影子。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条野狗也从侧面扑了上来! 一条黄狗一口咬住了宋扬胡乱踢蹬的棉裤腿。 犬齿穿透厚厚的棉布,虽未伤到皮肉,但那撕扯的力道和喉咙里的低吼吓得宋扬屁滚尿流。 另一条花狗则朝着他上半身扑来。 宋扬慌忙举起胳膊格挡,那狗一口就咬在了他棉袄的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