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征服花魁娘子后,公主她夜夜登门》 第1章 驸马偷腥被抓,公主逼我征服花魁 “混账东西,还不速速宽衣!” “驸马爷为奴家赎身,奴家自是感激不尽,可奴家清白的身子岂能与一马夫行那云雨之事……” 二人的交谈惊醒了季褚,他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面色阴鸷,一席华袍锦衣。 女人眉眼如画,精致的容颜配上曼妙的身材,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不过发髻略显凌乱,衣裙也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虽然尽力掩盖,可依旧露出了大片细腻的白皙。 她声如黄莺,红唇玉齿,眼眸中蒙着一层水汽,双手抱胸诚惶诚恐,羞愤的哽咽更显几分楚楚可怜。 季褚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懵了,一股陌生的记忆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穿越了。 成了大梁长公主府一马夫。 眼前的锦衣男子是驸马宋辉,女人则是宋辉趁着长公主去帮太子操持大婚不在府中这段时间,花大价钱砸下来的明月楼花魁娘子怜香姑娘。 宋辉以为长公主没时间关注他,可以尽情浪,没想到还没浪起来,公主亲卫便将小院团团包围。 亲卫都来了,公主的凤辇还远吗? 所以宋辉慌了,就想趁着公主还没杀到,让负责赶车的原主与花魁娘子演一出激情戏诓骗公主。 但这事儿他小小一马夫把握不住啊,污了凤驾,长公主能饶他?即便侥幸活下来,别说他碰了驸马心心念念花大价钱买的女人,就为不暴露今日之事也会杀他灭口。 横竖都是死。 原主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死活不干,然后宋辉一怒之下踹在了原主脑袋上,再然后自己就来了…… 这时,宋辉已经安抚好怜香,一转身,正好看到季褚盯着怜香发呆。 真恨不能挖了季褚的狗眼。 区区一马夫,如此佳人也是他能亵渎的? 但眼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谁让他尚的这位公主是个另类。 倍受盛赞的大梁第一美人,长公主李清瑶不喜男人,大婚三年不同房,就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若非如此,他又何必提心吊胆寻人快活。 可在皇家面前,哪怕公主有错在先,驸马出来偷腥就是有损皇家威严,一但抓在当场,她不会手软,皇帝的屠刀更不会留情。 宋辉迅速敛去眼底的戾气,走上前将季褚搀扶起来,声音放缓,“季褚,你……” 交代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大门已经被人撞开。 宋辉面色一变,“见机行事,只要你能活下来,本驸马绝对亏待不了你。” 说完,他一刻不敢耽搁,匆匆跑向床榻,一弯腰滚了进去。 季褚整个人都麻了。 日鬼弄棒槌,糊弄鬼也没这样糊弄的。 梁皇年迈,诸子夺嫡,李清瑶不仅是大梁最尊贵的长公主,更是太子稳定权利最大的依仗,她能如此迅速锁定此处,足以说明人家手里掌握着很强大的情报系统。 宋辉此举,纯粹就是自作聪明,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好不容易穿越一场,难道开局就死? 季褚彻底慌了。 怜香同样如丧考妣,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她又不傻,一旦公主府的马夫碰了自己,驸马肯定弃她如敝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季褚心焦如焚,狗驸马把人家衣服扒了一半儿,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整理好,不然,他和花魁娘子喝喝小酒,聊聊小诗,说不定也能过关。 可现在…… 季褚一咬牙,立马走上前将还在发呆的花魁怜香拦腰抱起,匆匆跑向床榻。 “你,你想干什么……” 怜香在他怀里慌乱挣扎,她虽非良子,但也是清白之身,岂能任人这般糟蹋。 “不想死就配合一下!” 季褚差点没被这女人蠢死,把人丢床上,便不客气的扯开了怜香身上的襦裙。 白色的轻纱肚兜,两朵腊梅就好似盛开在雪地里的细支硕果,成熟待摘。 季褚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即便没欣赏过她的琴棋书画,单就这身娇体媚的好身材,就配的上花魁二字。 怜香哪里见过这般粗鲁的男人,又恼又羞,潋滟的脸上刷的一下染上了一层红晕,“我,我们只是演戏,切莫轻浮于我……唔!” 切莫轻浮你?你一个出来卖的,装什么纯。 这两口子压根不会给自己活路,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趁热…… 也就是这个时候,嘭的一声,屋门被人一脚踹开,震的门框簌簌落灰。 “何人?” 季褚扭头,脸上愤怒恰到好处的变成惊慌,赶忙从怜香身上下来。 李清瑶身着一袭绛紫色金凤纹华服,宽大的袖口和裙摆上绣满了繁复而精美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发髻上斜插的金累红宝石步摇,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颤动。 白玉般的肌肤透着不食烟火的清冷,额间一抹朱砂如血一般滴落雪地。 大梁第一美人,翩若惊鸿,貌美如如仙! 但她手里那把散发着寒芒的大宝剑却让季褚遍体生寒。 如此倾城绝世的美女老婆,宋辉简直猪油蒙心…… 果然,男人不挂墙上,就不会老实。 可问题是现在老子就要挂墙上了啊! 顾不上欣赏她的美色,季褚扑通一下跪在了床边,“参,参见公主殿下!” 这该死的封建王朝那是说杀就杀啊,根本不带讲理的,季褚可不敢随意挑衅。 “驸马呢?”李清瑶朱唇轻启,语气寒彻骨髓。 季褚跪在地上,甚至都能听到床底下宋辉那咚咚打鼓的心跳。 至于怜香,早就吓的花容失色,裹着被子不停往墙角缩,退无可退的惶恐,更显几分楚楚可怜。 “这个时辰驸马不应该在府里吗?”季褚硬着头皮回话。 刷! 剑锋直抵季褚脖子。 “本宫再问一遍,驸马在哪儿?” 季褚喉咙滚动,骇然的杀意扑面而来,不过这会儿他的心思却也活络起来。 不想被挂墙上,那就只能富贵险中求! 他一马夫平时可没资格见公主,趁现在抱上公主修长的大白腿,说不定就能完成阶级跃迁。 他准备说自己和怜香姑娘在此吟诗作赋,真的不知驸马在哪儿,然后吟诗一首震慑全场。 啧……完美!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床上瑟缩的怜香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娇声喊道:“剑下留人,公主殿下,我与季郎情投意合,即便您尊贵无比,也不能私闯民宅,更不能动用私刑胡乱杀人。” 静,死一般的安静! 季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个蠢娘们多什么嘴,你什么档次啊……人家可是天家贵女,万一激怒她咋整,感情剑没在你脖子上。 “倒是郎有情妾有意,你说的没错,本宫确实不好杀人。” 李清瑶扫了一眼床底,她知道那个令她颜面尽失的驸马就藏在下面,这三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现在,有气也只能忍。 而今群狼环伺,太子大婚在即却遭人暗算坠马,彻底坏了根本,不知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她是太子最后的依仗,一旦背上杀夫的名头必会有人拿此大做文章,届时再传出太子无能……必会动摇国本! 历朝历代废太子都没好下场。 所以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现在不能出事,只有先争到那个位置,否则一切努力都是镜中幻影。 她用剑尖挑起了季褚下巴,细细打量。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和太子的身高体型差不多,这副好皮囊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代替太子去洞房。 利用完了再杀不迟,不过,在这之前…… “你,把衣服全脱了。” 季褚本就被她看的浑身发毛,闻言,更是面色一变,他怀疑这娘们是想给他安个猥亵公主的名声,然后再杀之! “公主殿下,士可杀,不可……” “汝一贱民,也配称士,本宫若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李清瑶眸光一冷,剑尖向前一寸,直抵季褚咽喉。 季褚头皮一麻,不用猜,脖子肯定流血了。 但人家说的好像也没错。 可她图啥啊?难不成是想收我当面首,先验验货? 妈的,一口一个贱民,今天就给你两口子来一点来自贱民的震撼。 季褚深吸口气,慢慢起身,利索的解开了腰带。 李清瑶扫了一眼,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把头扭到一旁,“刚才你们在做何事,继续,没有本宫命令不许停!” 季褚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公主殿下,咱玩的这么花吗? “速去,否则,死!” 第2章 公主别动,我是驸马 季褚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床底有人,大概也猜出了李清瑶的心思。 驸马爷心心念念的花魁,结果最后便宜了他这个马夫。 好家伙,这是要利用自己恶心驸马爷啊! 驸马爷真可怜…… 但,那又如何! 如今他可是奉旨办差。 当即上了床榻,凑到怜香耳边,小声道:“想活就配合好我。” 怜香娇躯轻颤,如水般的桃花眼里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看看立在床头手持宝剑的公主殿下,又看了看身材魁梧壮硕的季褚。 而到了此时驸马爷都不敢露面,说明他已经放弃了自己。 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如藕般的双臂缠住了季褚脖颈,主动凑上娇唇在季褚嘴上点了一下,“还,还请季郎怜惜……” 本来季褚还担心,李清瑶会突然给他一剑,一直防着对方,如果对方真敢动手,那他就破罐子破摔,连她一块拽到床上,反正那些甲士全在外面,就是死,也拉李清瑶垫背。 没想到李清瑶竟然自顾自走去了酒桌,背对着床榻坐下,拿起酒壶倒了杯酒,拿在手里也不知在看什么。 这一下,季褚彻底放飞自我。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李清瑶一壶酒喝完,怜香那时而婉转时而嘹亮的声音,就好似一颗石子,在她那波澜不惊的心湖之中,悄然砸出一道涟漪,令她也不禁心生异样,扭头看向了床榻。 听话倒是听话,但未免也太强壮了些。花魁这般专供男子取乐的女子都不堪其负,太子妃初蒂花开受得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子大婚,自有宫中内侍站在房外负责纪录起居,如此一来,岂不更能证明太子龙精虎猛,宜承大统? 她的目光从床榻挪到床底,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看来驸马确实不在这里,季褚,明日带你娘子来见本宫!” 说完,起身,提着大宝剑施施然离开。 很快,外面便再次传来甲胄摩擦声,以及密集脚步远去的声音。 “季郎,奴家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正说着,宋辉一骨碌从床下滚了出来,愤怒的抓向季褚肩膀,“狗奴才,起来,赶紧从怜香身上起来……爷让你演戏,没让你弄假成真!” “马上,马上就好……”季褚紧裹被子,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好似都飘起来了。 见状,宋辉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季褚脸上,四下逡巡,目光最后定格在了床榻旁的脚凳上,脑袋一热,拿起就要往季褚身上砸。 “驸马且慢!”季褚赶忙喊道:“您这一下是爽了,可别忘了公主殿下临走时说的话,如果我受伤了,明天公主问起,我当如何交代?” “我……”宋辉高高举着脚凳,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我劝您赶紧走,趁着公主还没回府,早她一步回去,随便找个理由也就搪塞过去了。” 宋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 是啊,赶在公主之前回府,一切还有转圜,否则万事休矣。 看了一眼满脸绻恋,越发娇艳欲滴的怜香,宋辉咬牙放下了凳子,“你赶紧穿衣服,赶车送我回府。” “我不能走,我走了,那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季褚继续说道:“时不待我,驸马爷,您的时间不多了。” “你……”宋辉气的浑身哆嗦,狠狠指了指季褚,“不许再碰怜香一下,否则爷一定把你剁碎了喂狗。” 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外跑去。 季褚心中冷笑,就这种废物,也难怪不受公主待见。 “季郎,现在怎么办啊,即便公主会放过我们,驸马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怜香哑着声音说道。 她是明月楼的花魁不假,可在京城,类似明月楼的地方至少有几百家,哪家没个花魁娘子坐镇! 如果不出这档子事还好,作为玩物,她还能让宋辉新鲜几天。 可现在,宋辉那种大人物自然不会再要她。 说不定过段时间,连她是谁都不记得,即便想起,也只有化不开的怨气,届时必有杀身之祸。 所以说,现在除了这个小马夫可以依靠,她已经无路可退。 “还能如何,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怜香眼前一亮,“此诗我为何从未听过,季郎还会作诗?” 季褚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穿越的大梁王朝,与之前所在并非一个时空。 诗词沙漠,大有可为啊! “自然,我会的可多了,来,我教你……” 没了外人自然不需再盖被,被季褚粗鲁的翻了个身,怜香猝不及防下,发出一声惶恐的尖叫。 背后看去,丰腴诱人的身段,不堪一握的腰肢与那丰硕圆润形成了强烈视觉冲击。 “季郎……” 怜香回头,一脸娇羞。 这一幕,简直敲骨吸髓。 令他忍不住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公主别动,我是驸马!” 很快,房间里便再次响起了床榻不堪负重的委屈。 殊不知,此时此刻,屋顶趴着一人。 听到动静再次响起,轻轻淬了口唾沫,红着脸悄无声息的离开。 …… 公主府。 李清瑶回府以后便进入了浴房。 张开双臂,任由婢女为自己宽衣解带。 直到只剩一套亵衣,这才说道:“都退下吧!” 众婢女全都一愣,但也没人敢多嘴,立马低头慢慢退了出去。 李清瑶长长松了口气,自己完成最后一步宽衣解带,将那染着晶莹的亵裤丢到一旁,才迈入氤氲着雾气,飘满玫瑰花瓣的浴汤之中。 每日香浴都能泡去一身疲惫,可今日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小院卧室里的场景。 她的脸,隐隐发烫,同时也越发的好奇。 真有那般让人愉悦? 否则,那女人为何…… 一想起那些,李清瑶只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晶莹的柔夷慢慢探入水中。 就在这时,一双玉手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她宛如凝滞的雪肩上,“殿下近日越发的娇艳了呢,这肌肤嫩的,怕是蚂蚁上去都得跌跤,人家好生羡慕呢!” “你啊!”李清瑶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着摇了摇头。 都说天家无亲情,可姑姑义安公主之女,辽阳县主韩江雪却与她生死相依。 古灵精怪的韩江雪不仅是她表妹,更是她的左膀右臂,公主府暗卫统领。 李清瑶眼眸微垂,“臭丫头,少打趣我,说吧,事无巨细!” “我那大表姐夫果然藏在床底,你刚走,他便迫不及待的滚了出来,不过那个马夫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哦?”李清瑶秀眉微挑。 韩江雪把当时二人的对话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倒是个有心机的。” “不止如此,他还会作诗。” “作诗?” “不说也罢,狗嘴吐不出象牙,免得污了表姐耳朵……” 她不这样说还好,越是这样说,李清瑶反而越感兴趣,“念来听听。”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清瑶也是喜爱诗词之人,闻言不禁眼前一亮,“没了?” “嗯,就这两句!” “此诗意境极佳,堪称传世绝句也不为过,何来淫邪之说?” “他……”韩江雪俏脸微红,凑她耳边,“他说,公,公主别动,我是驸马……” 第3章 拉下去,割了 李清瑶呼吸一滞,“此等绝句,岂能用在床笫之事,简直……简直……” “简直如何?” 区区一马夫,竟然敢亵渎公主,气的李清瑶脸颊涨红,用力一拍水花,“狗胆包天,当诛九族!” “我这便去取了二人狗命,然后带领暗卫去他家乡寻找亲族。” “且慢……” “殿下?” “罢了,蝼蚁尚可掘穴,留其苟延,自有妙用。”李清瑶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既然殿下已经有了决断,那就暂且留他狗命,日后再取。”韩江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才俯身靠在浴池边沿继续帮忙捏肩。 那细细的磨牙声,以及水中剧烈颤抖的雪腻,充分说明了李清瑶的心,一时半会儿平静不下。 母后薨逝,后宫易主,也正因如此,太子之位才岌岌可危。 天家无情,庙堂之上尽是见风使舵,老奸巨猾之辈,以至于他们手下的人才,远不如其他几位皇弟。 她与太子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那马夫虽然亵渎了自己,可若真有惊世之才,利用完了,杀还是不杀? 越想,李清瑶就越难下决断。 “表姐,你怎么了?” “无事,你先下去吧,好好查一查那马夫的底细。” “喏!” …… 翌日! “季郎,咱们真的不逃吗?” 怜香挎着一个小包袱,经过一夜的洗礼,已经挽起了妇人发髻,一身墨绿色的丝织衫裙,清纯中多了几分妩媚。 如今她已经成了季褚的人,自然不能再住这个小院。 公主府就是龙潭虎穴,就如昨晚一样,进去容易出来难。 她属实想不明白,季郎为何不带着她远走高飞,赶紧逃离此地。 可季褚这一晚并非只贪恋美色,同样想了很多。 虽然看似危机重重,但也并非不能火中取栗。 别管哪个时代,想成功,就少不了一个好平台。 何况他已经在公主面前挂了号,先不说带着一个弱女子能不能躲过追杀,即便逃出去又如何,他还敢露头吗? 不露头,还怎么过上那种娇妻美妾优哉游哉的小日子?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次。 公主想帮太子上位,肯定需要人才。 身为穿越者,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才吗? 再说,长公主不过二八芳龄,凭借他这三寸不烂之舌,要是连一个年纪轻轻的古人小丫头都拿捏不住,那还不如撞死在怜香的嫩豆腐上。 所以,只要他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再哄一哄,他觉得公主应该不会那么掉价,非得杀了他这个小人物不可。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今日见了公主切勿再像昨日那般多言,公主什么身份,咱们什么身份,一且交由我来处理,你可明白?” “妾晓得……”怜香弱弱的低下了头。 季褚满意的点点头,扶着对方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跳上了车,一拉缰绳,“架!” 青石板上马蹄声碎,出了小巷便是热闹的街道,道路两边商幡招展如云。 挑担老翁的吆喝脆如裂帛,铜勺舀起琥珀色的糖浆,倏忽间便勾勒出一只展翅的凤凰,引得孩童簇拥争抢。 人群如织,肩摩毂击。 千年帝都的烟火气从瓦檐间流淌而下。 忽有脂粉气裹着暖风扑面而来,一抬头,原是已经到了明月楼。 季褚一边驾车而行,一边欣赏着这座古代王城,前方忽的传来一阵骚动,不少行人纷纷躲避,他也赶紧把车停到路边。 一队身着明晃甲胄的军士,像是赶着牲口一样驱赶着一群难民,匆匆而过,随着人群远去,街面上的乱象很快恢复如初。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季褚叹了口气,一抻马缰,马车再次缓缓汇入车流。 他纯粹就是触景生情,觉得居古代,大不易,庆幸自己没逃,不然,十有八九也会成为这群被人随意驱赶的难民里的一份子吧。 可车厢里的怜香见他出口成章,一双水眸,熠熠生辉,突然也没那么担心了。 公主府。 早有两名贴身丫鬟等候多时。 季褚刚把马拴好,丫鬟便将他和怜香分开。 “竹儿姑娘,公主殿下不是说让我二人一同觐见吗?”季褚跟在后面问道。 竹儿姑娘是公主身边的一等丫鬟,分别是梅,兰,竹,菊四人。 上面还有妙锦,妙云两名带品级的女官。 除此之外,公主身边还有几个嬷嬷都是他们这些下人惹不起的。 尤其是刁嬷嬷,最喜拿针教训犯错的奴婢。 怜香那么水润一人,自己给她扎针教训教训也就算了,万一被带去刁嬷嬷那……所以他还真有些担心。 “放肆,殿下的心思岂是你一个下人揣摩的!”竹儿回眸,冷冷呵斥一句,眼底满是高人一等的傲娇。 “是!” “知道就好!”竹儿轻哼一声,然后继续带路。 “一个丫鬟,看给你能的!”季褚抬起手,隔空对着竹儿那摇曳生姿的浑圆曲线比划了两下,心里暗暗发誓,迟早由虚变实,拍的她跪地求饶。 公主府正厅。 李清瑶手持宝剑,背对着门口。 一袭殷红如血的丝袍,丝滑面料紧贴覆背曲线,腰间收束,将那丰腴诱人的腰臀曲线勾勒的惊心动魄。 竹儿盈盈一拜,“殿下,人已带到。” 贴身女官妙锦见季褚还站着,娇斥一声,“大胆,殿下在此,还不速速跪下参拜!” 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道无形的敕令,惊的季褚回过神来。 而且站立两侧负责公主安全的女侍,已经把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大有一言不合就砍人的架势。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季褚选择从心。 纳头便拜,“季褚,叩见公主殿下。” 李清瑶缓缓转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季褚,声音中不含半分感情,“抬起头来。” 季褚听话抬头,锋利的大保健再次搭在了脖子上。 “本宫听闻,你有诗才,限你三吸之间以本宫为题赋诗一首,否则,定让你人头落地。”李清瑶朱唇轻起,不容置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昨日韩江雪已将季褚身世背景调查清楚。 季褚,字伯赢,原是江北道商贾虞家的私塾先生,虞家老爷念其才华,有意招其入赘,可三年前梁帝病重选秀冲喜,于各地挑选秀女入宫,虞家女也在其中。 季褚陪同虞家女入京,不知是不是巧合,虞家女入宫侍寝,梁帝身体竟然痊愈,自此龙颜大悦封其美人。 季褚没接到落选的妻子,反倒是等到了虞家女封为美人的消息,于是变卖家底,买通公主府马房管事某了个养马驾车的差事。 一介文人却心甘情愿去做那等下人才做的腌臜之事,自然是忘不了虞家女,想寻一个驾凤辇的机会混入宫中,以此可见,倒是个有心机且也重情之人。 而且李清瑶让人翻阅典籍,也并未查到那两句诗的出处。 心下已然生出了爱才之心,决定考一考他,再做决断。 季褚也是心头狂喜,正愁怎么才能抱上公主的大白腿,这不,展现才华的机会来了。 他收敛心神,望着那绝美容颜,缓缓开口,“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每一句都像是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李清瑶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尤其那双灼灼的眼神,令她双颊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红晕。 她红温了。 她果然红温了。 季褚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还得是我白哥,不愧诗仙之名,当年的杨贵妃听完都爱不释手,今日小小一公主,轻松拿捏。 可他还没高兴几秒,李清瑶突然收剑转身,施施然走向椅子,冷冰冰道:“把这狗才送去净身房,尽去其势。记得吩咐那边用些上等药材,本宫留他狗命还有大用。” 话音落,还不等季褚再开口,护卫一旁的韩江雪率先出列,讥诮道:“还不速速谢恩!” 第4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熊大无脑之人 季褚裆下一凉,怔怔看着那道火红的背影。 汝闻闻,人言否? 不应该是:先生大才,快快赐座吗? 再不济也是:来人,看赏…… 那可是我白哥的诗啊,千古无出其右的存在。 天家贵女不懂欣赏也就罢了,年纪轻轻便心狠手辣,也难怪男人背着你偷腥…… 见他跟傻了一样,韩江雪英挺的眉头微微一簇,不耐烦的抬腿踢了季褚一下,“速速谢恩。” 这马夫倒是好运道,不杀也就罢了,竟令公主如此赏识。 也不怪她这样想,毕竟公主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割了就能得到重用,而且季褚委身公主府的目的就是混入宫廷去见虞美人。成为公主身边的内侍,以后自然方便出入宫廷。 一刀下去就能完成心愿,这对季褚来说不是赏赐是什么。 可你感动归感动,也不能在殿下面前失礼啊! 果然是狗胆包天,看来以后自己还需狠狠调教一番。 季褚被她踢的回过神来,割肯定是不能割的。 堂堂八尺男儿,好不容易穿越,却被稀里糊涂割成太监,爷们儿的脸不要了? 不让他三妻四妾,那就是要他命! 当即眼珠子一转,看向了韩江雪腰间佩剑,趁其不备,呛啷一声,剑已入手。 “护驾!”韩江雪惊呼一声,以她的武功根本不可能被人抢走佩剑,显然也是没想到季褚如此大胆。 然而,就当她准备反击,季褚却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宛如狂生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不用护了。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鸟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 良马足因无主踠,旧交心为绝弦哀。九泉莫叹三光隔,又送文星入夜台!” 季褚上一世可是网红圈里的全能选手,那一字一顿,尤其是悲呛苍凉的笑声,完全把《哭李商隐》那份怀才不遇展现淋漓。 星爷见了都得给他竖个大拇哥,一个字儿绝! 只不过此情此景,与一众持剑相对的女侍,形成了一副诡异至极的画面。 不过季褚并不担心,他赌的就是李清瑶不舍的杀自己,要杀,昨日恶心完驸马就杀了。 今日连抄两首惊世之作,但凡她有点脑子,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位怀才不遇的大才自戕于此。 所以,这波优势在我! 李清瑶显然也是没想到季褚如此刚烈,也确实因为诗中的意境,以及季褚的表演心生愧疚。 如果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她还如何辅佐太子夺下那个位置? 只是不等她开口,韩江雪已然面红耳赤,“一生襟抱未曾开,鸟啼花落…… 竹死……洞枯,凤不来…… 你你你,你这y贼,公主如此器重,你竟还有心思在诗里夹带私货,提此隂诗,凤前失仪,其罪当诛。” 李清瑶绝美的娇颜瞬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还,还能这样理解吗? 至于季褚,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惊愕的望着上蹿下跳的韩江雪,没文化……这么可怕的吗? “看什么看,难道此言有假?” “你说我看什么看,我从未见过如此熊大无脑之人。” “你……” 李清瑶深吸了口气,打断了斗嘴的二人,“够了!” 季褚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有识货的。 优势在我,不慌! 李清瑶红唇轻起,淡淡说道:“既然这般刚烈,那你便自戕于此罢!” 季褚:?? 李清瑶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和玩味,仿佛在说“割啊”。 她算是看出来了,季褚确有大才,可此人看似胆大包天,实则贪生怕死。 这种人很难完全掌控,若想为她所用,就必须好好磨磨。 可她这番话直接就给季褚架住了,后脊梁嗖嗖冒冷风,简直欲哭无泪。 长得这么美,心咋就那么残暴呢,自己割自己脖子,那得多疼啊,您也不怕溅出来的血污了您那双好看的眸子。 季褚被那一道道戏谑,讥俏的眼神也看出了火气。 这具身体虽然貌比潘安,可一介书生不通武艺啊,杀肯定是杀不出去。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梦,脖子一抹,就能回到那个法制健全,人人平等的社会…… 安慰了自己一下,季褚把心一横,就要抹了自己。 下一秒,手腕一痛,长剑脱手,韩江雪夺回宝剑宛如一道风回到了李清瑶身测,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想不通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李清瑶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本宫并非弑杀之人,既然你认为自己是良驹,那本宫就当回伯乐,给你一个机会! 答的好,活! 若让本宫不满意,死!” 这一刻,李清瑶气场全开,周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季褚有心赌气,但咱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活着,早晚有报仇的机会。 况且如果不能抱上公主的大白腿,驸马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还请公主明言。”季褚立马端正态度。 “如若你是布庄老板,以前生意红火日进斗金,可有同行在附近新开一家,导致你生意一落千丈,入不敷出,你当如何?” 季褚愣了愣。 表面上看,降耗增产,提高竞争力,顺便给她一套现代化的服务理念就行。 但人家可是公主,手底下的产业肯定走在了当代最前沿。 所以听话听音,看似好答,实则另有玄机,这样答了,公主对他那点期待也会荡然无存。 皇帝老迈,八龙夺嫡,太子李康虽有名,却无实。 排行老六,年龄不占优。帝后薨逝,后宫也没强有力的支持。可以说太子现在就是个活靶子,另外七兄弟巴不得他赶紧让位置。 所以,她要的并非一个解决布庄问题的掌柜,而是一个可以帮她辅佐太子登基的谋士。 短暂的思索过后,季褚拱手说道:“回殿下,如果把这庄子交给我,我会先打听清楚对手布庄掌柜经常去的地方。 然后买通一些北地来的小马商,制造机会,让他们驮着布匹,恰到时机的出现在布庄掌柜面前,掌柜见此必会上前攀谈。” “万一人家当做没看见呢?”韩江雪不以为然道。 季褚呵呵一笑,“不会,因为北地到京城足有上千里,消息传达有滞后性,之所以选北地马商而不是南方,也是这个道理。” “何理?” “原材料在南方!” 季褚看了一眼韩江雪的大熊,继续说道:“等掌柜问起,我会让马商告诉对方,今年北地缺衣,布匹价格足足翻了数倍。 一人说,掌柜自然不信,可我让他见到的马商都这样说,而且这时我会把生丝收购价格提高三成,就由不得他不信。 即便他去找大马商打听,也只会认为大马商想独自赚这一笔,哪怕对方掌柜是个谨慎的人,也只会一边派人去北地打探消息,一边跟进提高收购价格。 他肯定会想,一旦消息有误,就把货卖给我,反正也不会亏。 自此,这局空中做饵已成,接下来只等收割。 因为主动权尽在我手。 他涨我也涨,只需几个回合便能将价格拉到一个骇人的地步,这时我再暗中将高价收到的生丝抛售给对方,不仅不亏还有的赚,等他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到那时,对方手里大量积压的生丝就是一把架脖子上的刀,我想让他死,他就得死,我想让他活,他就能活!” 第5章 这公主……克夫啊 这话一出。 整个前厅静的落针可闻。 尤其韩江雪和几个侍女都跟见了鬼一样,纷纷瞪圆了眼睛。 阴! 这也太阴险了。 能想出这样阴险恶毒的计策,想必这季褚也不是什么好人。 想想都为那个落他手里的掌柜可悲。 咕咚! 韩江雪紧握手中剑柄,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此等阴险狡诈之辈,不会还记仇吧?如若公主真将其收归麾下,赋予权柄,以后会不会暗中算计我?” 她宁愿与敌人正面厮杀,也不愿意被这样一条毒蛇盯上。 目光不由挪到了季褚脖子,手中剑更是早已饥渴难耐。 只等公主一声令下,立刻斩了这个祸端。 李清瑶面上波澜不惊,可心底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但自己大赚一笔,还拿捏住了别人软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弄对手于股掌之间,古往今来的大谋臣也不如是。 “倘若本宫放你离开,但需要你在一月之内凑齐十万两白银买命,你当如此?” 季褚面皮一抽,看得出,这高冷公主是真缺钱啊! 想了想,自信道:“区区十万而已又有何妨,要搞就搞一波大的,只要公主配合,百万两唾手可得。” 韩江雪撇了撇嘴,“你见过十万两纹银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别是想借用殿下的威名,威逼利诱吧?” 季褚不以为然的拱了拱手,“回殿下,确实利诱但绝非威逼,而是让人心甘情愿掏钱。 若公主配合自然简单,如果是我自己操作,首先我会寻一落魄商人,然后再寻老鸨,以十日之后双倍报酬的代价包下城内最大的青楼。 空口白牙,起初老鸨自然不信落魄商人有这份财力,但只要我们能把京中各大纨绔,富商邀请来,就由不得她不信。 白吃白喝白嫖,自然不担心没人来,至此老鸨那一关算是过了。她不仅不会担心你付不起钱,反而会为了十日后的双倍报酬对你百依百顺。 而宴请这些人时我会留意他们每一个人,找出他们各自所处的圈子,同时我也会让落魄商人装出不把钱当回事,有意无意透露出自己找了一个大靠山,拿到了一个挣大钱的机会,这才翻身。 至此,饵算是下好了,有道是财帛动人,届时肯定有人问询,到底是什么买卖如此挣钱。 落魄商人会勉为其难的告诉他,具体做什么别问,但肯定比放贷还挣钱。不信你可以试着在我这里投资三千两,两日之后就能得到三千三百两。 开始肯定不会有太多人信,所以必须控制好支出。 两日后,连本带利拿到钱的人肯定会动心继续投。 不过这个时候就不是三千两起投了,而是一万两。 两次下来,那些原本不打算投资的人肯定也会动摇纷纷加入。 至此,只需十人,十万两便能轻松落袋。 如果公主只需十万,那就让落魄商人暴毙死无对证,如果还需更多,那就……” “够了!”李清瑶娇呵一声,打断了侃侃而谈的季褚。 别说一众侍女,就连她都听的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再让季褚说下去,万一传到外面,还指不定要坑死多少人。 “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外传,五十步内不得有人,除了季褚,其他人退下。” “喏!” 众侍女齐声应喏,纷纷向外走去,只是路过跪在门口的季褚时,都不自觉的和他拉开距离加快脚步,好似多停留一会儿就会沾上脏东西一样。 季褚要的就是这效果。 一国长公主,见识自然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想在她面前过关,就得拿出足以令她灵魂战栗的干货。 随着大门紧闭,厅内顿时静的落针可闻。 李清瑶目光灼灼的盯着季褚,手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剑柄。 题是她出的,其目的就是考验季褚是否有真才实学。 然,有其才,可,明显超标了啊! 父皇年迈,诸子联合,都想将她姐弟除之而后快。 太子坠马就说明局势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非常人难以翻盘。 不管是布局,还是对人心的把控,季褚的表现都令她十分满意。 可这样的人,自己真能把控住吗? 有些猛兽,关在笼子里时,连影子都透着危险,一旦放出…… 李清瑶的眼神愈发冰冷,手提宝剑围着季褚转了一圈,“你这般诡计多端,不妨猜猜,本宫为何单独把你留下。” 季褚眼皮狂跳,一股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赶紧说道:“回殿下,不知!” 砰! 李清瑶正好走到前面,抬腿便踹在了季褚肩上。 她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杀了季褚,可昨日之事,越想越气,不亲自教训季褚一顿,实难消她心头之恨。 不过,李清瑶也是头一次亲自动手,没甚经验,宽大的裙摆直接将季褚整个头都笼罩在其中。 连日酷暑又是在府内,李清瑶今日并未穿亵裤。 可不仅是两条修长白皙的长腿尽显无疑…… 季褚瞬间亚麻呆住,突然想明白她为何不与驸马同房。 这公主……克夫啊! 然而还不等季褚欣赏仔细,李清瑶腰间发力便将他踹翻在地,一抻裙摆,锋利的宝剑直刺季褚咽喉。 “公主,有话好好说……” “狗奴才,还公主别动,你是驸马,你好大的胆子,真当会吟几首隂诗,出几个诡计,本宫就不会杀你!” 李清瑶玉面狰狞,朱钗摇曳,尤其是那双冰肌玉骨的美腿更是无情,几乎要将季褚的肩膀踩碎。 季褚眼皮直跳,好么,他还以为刚刚用力过猛,出的计策触动了当权者的敏感神经,为了稳定所以想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万万没想到,昨晚公主离开后会安排人偷听墙角。 当即把心一横,扭头躲开剑锋,双臂发力,紧紧抱住了对方的大腿,“公主,我冤啊……” 李清瑶高贵的身子何时被人碰过,况且还是抱腿,心下一乱就想把腿抽回,可那温软滑腻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季褚抱都抱上了,怎么可能松手。 李清瑶不仅没挣脱,反而借着惯性重重朝前扑去,季褚闷哼一声,直接被她压在了身下。 只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压在身上的软玉温香所占据。 即便袍服繁琐,面料用的多,可这年头的人少了那层托衬,惊人触感清晰可闻。 这身材……也太顶了! 馥郁馨香,直冲脑门。 李清瑶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心里彻底乱做一团,当即惊呼出声,“大……” 季褚大惊,环住对方的腰就地一滚。 叮当一声。 宝剑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那个胆字儿还没喊出来,他便吻上了公主的香唇。 第6章 哼,本宫的肚兜也是好拿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双倾覆山河的媚眼,好似两簇跳动的火焰,灼烧着季褚的灵魂。 季褚死死按住对方手腕,整个人都压在了李清瑶身上,“公主,能不能好好说话?” “来……唔!”李清瑶凤眸圆睁。 谁给他的狗胆,竟然……亲一次还不够? “呜呜……呜呜呜……” 回过神来的李清瑶拼了命的挣扎,可季褚怕被乱刀砍成肉泥,怎么敢让她发出声音。 那种窒息的感觉,不一会儿便令李清瑶酸软无力,除了愤怒……竟然还隐隐有种莫名的情愫开始流动。 眼瞅着对方不再挣扎,季褚这才松嘴。 不过鼻尖一直抵着对方鼻尖,随时防备她喊人,“现在能否好好说话,公主殿下!” 李清瑶娇躯颤抖,声音却如淬了冰的刀刃,“狗,狗奴才,你可知触犯的是何等大罪?本宫乃堂堂公主,岂容你这卑贱之徒玷污!” “对啊,我是卑贱之徒,可我玷污了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所以就是死,那也是我赚。”季褚无赖的说道。 “你……唔!” 该死……还来! 半晌过后。 季褚放开了气喘吁吁的李清瑶,“殿下昨日暗中监视,想来已经知晓我也是被逼无奈。驸马爷让我赶车带他去那小院,殿下教我,我一介马夫敢不从吗? 您贵为公主,也得讲理啊,你说对不对。” 本宫能说话吗? 本宫还敢说话吗? 李清瑶脸颊涨红,凤眸含煞,紧紧抿唇,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就知道长公主人美心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季褚暗暗松了口气,他这完全就是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得万劫不复。 人是制住了,接下来自然得晾一晾筹码。 “为了感谢公主不杀之恩,作为报答,以后殿下的事就是我季褚的事,您想帮太子登上皇位肯定缺钱,我可以帮公主赚钱。” 近在咫尺,季褚一直盯着李清瑶的眼睛。 李清瑶先是一喜,随即又是担忧,虽只是一闪即逝,但还是被季褚捕捉到了。 “我对公主绝对忠心耿耿,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反倒是公主殿下总是出尔反尔,为了自保,我尚且需要公主一物作为保命筹码。” 季褚说干就干,突然将李清瑶双手抬到头顶,腾出一只手掀开了李清瑶的裙摆。 李清瑶大惊失色,轻启朱唇欲再喊人,可嘴却再次被季褚堵住。 感受着那只大手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身上游走,李清瑶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轻、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呢喃。有认命,有幽怨,有羞耻,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沉溺。 紧接着,自己的肚兜就出现在了季褚手中。 红色的云锦肚兜上秀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金凤,堪称艺术品。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季褚随意一团就塞进了怀中,意味深长道:“殿下若出尔反尔,我便立马当着众侍卫的面取出来,殿下也不想别人看到你的肚兜吧!” 闻言,李清瑶心中的杀意已经凝到了实质。 可笑。 多杀几人罢了,本宫会怕这种威胁,不过他这幅好色之徒的无赖模样,反倒是令李清瑶有了几分拿捏他的信心。 “你先放开本宫。” 季褚感觉也差不多了,毕竟凡事都有个度,松开手顺便将人搀扶起来,当然,脚也没闲着,稍一用力便将宝剑踢的远远的。 “滚开!”李清瑶推开季褚,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发髻。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太子爷,请先容我通报。” “滚开……孤见皇姐,何需通报,皇姐,皇姐,大事不好……” “啊,太子爷,您不能硬闯……” 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李清瑶顿时花容失色,一指厅内屏风,“你先躲一下!” 万一被太子撞见她单独和男人在一起,肯定会产生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能令太子不顾威严,失了分寸,显然出了大事。 至于这该死的贱奴,哼,本宫的肚兜也是好拿的! 见季褚藏好,李清瑶一边快速修正衣冠,一边走向茶案,刚坐下,大门便被人用力推开。 只见一位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的年轻人慌慌张张走了进来。 李清瑶凤眸微挑,挥退下人,这才不满说道:“康儿,你是当朝储君,这般失仪成何体统?莫非忘了母后临终前的交代,纵使天塌下来,也当稳如泰山,不可失了皇家威仪!” 太子李康刚要开口,看清李清瑶的妆容,顿时惊疑出声,“阿姊你平日最重仪表,今日怎得口脂都花了?” “咳,被蚊子叮到了唇上,揉花的。”李清瑶耳根一红,忙拿出手帕遮面拭唇,“说吧,何事能令你这般惊慌。” 闻言,李康这才想起正事,愤怒的咬牙切齿,“今日下朝,孤回东宫时恰好听到一太监正在和宫女议论本宫不能人道之事。 阿姊,你说父皇那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李清瑶手腕一抖,“知晓此事的人尽皆灭口,不可能还有其他人知晓。” “混账,那肯定是三皇兄刻意安排让孤听见,乱孤心态,好让孤露出马脚。他日待孤登基,孤一定剐了他和那个妖后……” 屏风后。 季褚听的头皮发麻。 自己就是吃个瓜,现在成了瓜地里的猹了? 太子未婚,长枪已倒,这是何等悲哀! 可知道的人都被灭口了啊,现在堵耳朵还来得及吗? 他该不会穿到了唐僧剧本里吧,怎么一难接着一难,该不会被灭口吧! 这时李清瑶娇叱一声,打断了太子的滔滔不绝。 然而,季褚刚抬起手准备擦汗,就听太子继续说道。 “阿姊,那大婚之日替孤入洞房的人可曾找好?”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自有计较,切记,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后宫之主乃是范皇后,你在宫中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孤晓得,外间之事还请阿姊费心。” “你我姐弟无需多言。” 李清瑶起身将李康送到门口,然后关闭了殿门,秀额微捶,余光扫向了屏风,“出来吧!”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可却听的季褚脖子发痒。 使劲搓了搓脸,才赔着笑,慢慢迈出了屏风,“公主……” 李清瑶端坐上首,指了指太子刚刚做过的地方,“坐!” “我还是站着吧!”季褚干笑两声。 李清瑶凤眸微挑,似笑非笑,“本宫打算让你代替太子,大婚之日与太子妃同房。” 季褚如遭晴天霹雳。 要血命了,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第7章 龙蛋可安否?李清瑶:蛋,安! 季褚擦了擦额间冒出来的冷汗,“公主,这可使不得啊,我一介草民,如何敢亵渎天家贵女。” “难道本宫不是?你方才还说,为了感谢本宫不杀之恩,作为报答,以后本宫的事就是你季褚的事,还说对本宫忠心耿耿,难道都是在骗本宫?” “我……”季褚面皮一抽,“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我手里有你把柄,只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让你看到利益,你就不舍得杀我。 可去睡太子妃,事后必会被灭口。 老子又不傻! 咋办? 咋办啊! 季褚脑子都干冒烟了。 要么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呢,突然,脑子里好似有两根断掉的弦叮的一下接到了一块。 “回公主,太子一旦登基,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必是未来储君,所以混淆皇家血脉的事万万不能做。” “本宫自然知晓,可你方才也都听到了,此等皇家秘辛绝不可外传,纵使本宫有心饶你一命,可也不敢赌呀!你不是一肚子阴谋诡计嘛,那你帮本宫想个法子。” “其实,某不只足智多谋,还略通医术。” 李清瑶眼前一亮,“当真?” 肯定是假的呗! “当真。”季褚把心一横说道,反正无论如何,也得先把这关过去再说。 距离太子大婚还有二十多天,他就不信了,二十多天时间,他还逃不出公主府这个老虎窝。 刷的一下。 李清瑶一撸袖子,将那皓白的手腕露了出来,“那你先帮本宫看看有何隐疾。” 季褚:…… “公主金枝玉叶,我先去沐浴焚香,回来再帮公主号脉!” 李清瑶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微微挑了下下巴,“坐下号脉,否则,我现在就让人将你剁碎了喂狗!” 季褚这波属于是赶鸭子上架了,只能硬着头皮坐到对面,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李清瑶手腕上。 闭目良久,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这才睁眼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位大梁第一美人。 虽是一副清冷模样,可眸光流转间眼波欲流,媚态横生,仿佛能够摄人心魄,既有倾世之姿的雍容华贵,又带着蚀骨销魂的妖冶风情。 李清瑶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轻轻抽回手臂,很是自然的理了下额前散落的发丝。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刻如骨髓的优雅与媚态。 只不过语气却显得异常冰冷,“可曾看出什么?” 季褚又不是学医的,能看出个屁啊! 不过,李清瑶这等金枝玉叶,间隔几日就会请一次平安脉,要是有大病早就治了。 季褚倒是也不慌,认真道:“殿下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实乃健康之色,不过……观其脉象,似有寒邪凝滞气血,经血不畅之兆。 不知公主天葵之时,是否小腹冷痛,得热痛减,经色紫暗有血块?” 李清瑶一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难不成他还真懂医术? “何解!” 找个男人呗。 但季褚可不敢说,反而神秘的道:“容易,多喝热水!” 痛经这是女人的通病,李清瑶这个古人肯定也不能免俗。 而在季褚穿越前的那个时代,没什么是一句多喝热水不能解决的。 大姨妈来了,多喝热水。 感冒发烧,多喝热水。 伤心难过,多喝热水。 茶不思饭不想,还是多喝热水。 一句多喝热水,除了容易失去女朋友外,可治百病,他这样说也没啥问题。 “多喝热水?” “没错,平时多喝热水也大有益处,天葵之时加点红糖。”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李清瑶已然信了三分,甚至还多了一丝期待,“那太子的伤,你能治好?” “那得先知晓,龙蛋可安否?” “龙蛋为何物?” 季褚见她一副蠢萌蠢萌的模样,尴尬的恨不能把鞋子扣破。 双手握拳对碰,随即将两根食指缓缓抬起,顺便微微晃了一下拳头。 李清瑶的脸刷的一下红成了火球,狠狠瞪了季褚一眼,把头扭到一旁,“蛋,安!” “呼……”季褚暗暗松了口气。 蛋安好啊,怕的就是蛋不安。 “我有一法,可令太子妃顺利怀上皇嗣,但此法还需一些工具。” “什么工具?” “一个狗尿泡,几根鸡骨。” 普天之下还从未听闻哪位神医能治好这种病,李清瑶本以为季褚需要的工具是何等神奇的东西,正愁公主府能否找齐,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本宫如何信你?” “距离太子大婚还有二十天时间,我们可以先做实验。” “何为实验?” “额,就是格物,我们可以在猪身上做一次格物。” 砰的一声,李清瑶拍桌而起,怒斥道:“大胆,太子乃真龙之躯,岂能与那腌臜之物相提并论。” “哎呦我滴好公主,这就是一次简单的实验,只要我这法子能令老母猪能怀孕,自然也能令太子妃怀孕。”季褚吓的心脏砰砰直跳,赶忙安抚道:“况且,在不混淆皇家血脉的情况下,还有比这法子更好的办法吗?” 李清瑶算是听明白了,季褚压根治不好太子的病,不过是借用他所谓的格物工具帮助太子妃怀孕。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如今确实没比这还好的法子了。 但一想到浑身腌臜的猪,还是忍不住问道:“可否把格物对象换成婢女?” 闻言,季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竹儿,不过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让猪怀孕,他手拿把掐,因为没穿越前他姥爷就是养猪的,小时候没少帮忙配猪。 可用配猪的办法配人……他还真没太大的把握。 毕竟,他出这样的主意,也不过是为了稳住李清瑶,好找机会带着怜香逃离公主府这个老虎窝。 “不可。”季褚认真道:“公主殿下,虽然您是金枝玉叶,可婢女也是女人啊,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清清白白身子,莫名其妙的怀孕,你让人家以后如何见人? 而且孩子一旦生出来,肯定也会遭受很多无端指责,那终究也是一条命啊!” 李清瑶眯了眯眼,“那便让你那怜香娘子生!” 季褚面皮一抽,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第8章 长公主的画饼技术 “怜香命苦,卖去青楼就被灌了绝嗣药,想生也生不出……”季褚说道:“咱们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从受孕到查出怀孕,母猪只需14天,人却需要更长时间,所以咱们还是选猪吧!” 李清瑶盯着他审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下头,“最好别骗我!” “不敢!” “嗯,季褚,你是聪明人,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你现在可是本宫的人,一荣俱荣的道理我就不讲了。管好嘴,做好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谢公主赏!” “……” 俩人大眼瞪小眼。 季褚:赏赐呢? 李清瑶:没听懂本宫的话吗?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听清楚,有功,你立功了吗?本宫没有重重处罚已是格外开恩,竟然还敢讨赏,简直越来越放肆了。 “下去吧,赐怜香到本宫近前侍奉,至于你……那肚兜便赏你罢。 做得好,本宫提拔你做府令,正七品,从今以后,你也算是有官身的人了。” 大梁朝公主府,亲王府,堪比历朝之最,不仅拥有封地私军,还有开府建衙上朝议事的权利,这也是皇家以宗亲遏制世家权臣发展的手段之一。 府令相当于公主府大管家,像是财货,田园庄子,征封等一切事物都归府令管。官职不高,却非心腹不可当。 看似和县令同样都是七品,然,府令代表的是公主颜面,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含面量绝对杠杠滴。 可那是在外面,长公主府一切事物两位大丫鬟女官说了算,府令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饼闻着香,但画的一点也不充饥! “殿下,其实当不当官不重要,重要的是格物场地,下人房人多眼杂的……要不,白天让怜香在身边伺候,晚上我们搬去昨日那个小院?”季褚试探道。 “那倒不必,偌大公主府自有你一席容身之地。”说着,李清瑶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很快,几名女侍在韩江雪带领下鱼贯而入。 “竹儿,你带季府令下去安置一处小院,这几日你便跟在身边听用吧!”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尤其是竹儿,清秀的小脸唰的一下失去了血色,赶忙盈盈一礼,“喏!” 李清瑶点点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警告看向季褚,“季府令,关于任命本宫自会遣人去宗正府通知。 至于格物所需器物,你也尽可交代竹儿去置办。 何时格物,遣人来报,希望你不要辜负本宫的信任。” “喏!” “本宫乏了!”李清瑶摆了摆手,起身便朝后殿走去。 一直走出去很远,才突然想起什么,“妙云月事,尚余几日方尽?” 妙锦心头一跳。 好好的为何唤妙云,莫非是我这几日侍候的不够尽心? 当即委屈的跪在地上,“回殿下,按往常还需四日!” “起来吧!”李清瑶睨了对方一眼,“与她说,多喝热水,去库里取些红糖一道送去。” 众人:?? 妙锦愣了愣,立马起身感激道:“喏,奴婢带妙云谢过殿下关心。” 闻言,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看向李清瑶的眼神也越发的崇敬。 可李清瑶的心反而越发烦躁起来,走了几步突然问道:“本宫在你们眼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自是极好的!” “智慧,优雅!” “殿下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我倒是觉得季府令方才的诗,就很贴切……” …… 季褚拱着手,一直恭送公主远去,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这一关算是过了,可即便他的法子能令太子妃怀上,找机会还是得逃! 李清瑶的喜怒无常打破了季褚的幻想。 此人实非明主,天知道会不会给自己来个,狡兔死,走狗烹。 逃。 必须得逃。 这样想着,他直起腰板,转过身正好迎上竹儿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小鹿眼。 有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复杂。 嗯? 难不成是嘴上的口脂没擦干净? “竹儿姑娘,你怎么了?” 竹儿没由来的一哆嗦,赶忙低头,“府,府令大人,方才奴婢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担待。” “嗨,多大点事儿,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都是为了公主服务。”季褚笑笑,“走吧,先带我去公主安排的小院。” 李清瑶安排贴身丫鬟在自己身边听用,说白了,就是安排一个眼线,随时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想顺顺利利逃走,就必须先搞定这位大丫鬟。 “府令大人,请随奴婢来。” “何须这般见外。”季褚轻轻拉住对方小手,把原主仅有的一两碎银塞到了对方手里,“我说了,都是为公主服务,以后有需要小弟的地方,竹儿姐姐尽管开口。” 竹儿俏脸微红,赶忙把手抽回,羞赧的嗔了季褚一眼,转身就走,不过钱倒是收下了。 毕竟,他们梅兰竹菊四个贴身大丫鬟,一月也不过五两银子。 然而没走多远,二人便在路的尽头,遇上了带着恶仆,牵着狗来势汹汹的宋辉。 竹儿快步上前盈盈一礼,“见过驸马!” “汪汪汪……啊呜……汪……” “嗯!”宋辉轻抚狗头,面色不善的看向了季褚,“你这狗彘不如的贱奴,让爷好一番找,那匹踏雪乌骓可是花千金自龟兹国请来的神骏,拔根鬃毛都够买你十辈子的贱命,不守着宝马却在府内游荡,当真不知公主府规矩? 锁了!送去马厩,本驸马要让黑奴自教他规矩!” 黑奴:“汪汪汪……” 宋辉一挥手,几个凶神恶煞的恶奴立马朝着季褚扑来。 “放肆!”季褚呵斥一声,将竹儿挡在了身前,“某乃朝廷命官,公主亲封,公主府府令,谁给你们胆子以下犯上?” 众恶奴齐齐色变,看向了宋辉。 驸马虽然是主,可他们拿的却是公主府俸禄。 而且谁人不知,驸马在府里就是个吉祥物。 捉拿一无关紧要的马夫无关紧要,可让他们对公主亲封的府令大人动手,还真没那胆子。 只见宋辉一张脸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竹儿,他所言当真?” “回驸马,当真,还请驸马三思。” 三思? 本驸马何止三思,只剩下思了! 宋辉拳头捏的嘎嘎作响,今日你李清瑶这般辱我,他日求我,某定要打碎你的高贵,像是黑奴一般匍匐身前,舐之! 换以往,他绝无这般底气。 可今年天降大旱,夏粮歉收,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灾情,公主封地更是重灾区。 府邸开销,圈养私军,佃户减租,处处都得消耗大量钱粮。 公主府底蕴丰厚,历年积累本无伤及根本之虞。然而,恰逢太子大婚之际,如今后宫之主范皇后乃是三皇子生母,觐言梁皇,将此事全权交由长公主。 美其名曰:殿下懿德昭昭,持重如山,宜坤仪擎太子婚仪之鼎。 实则吃准了内帑空虚,皇帝必然应允,将太子大婚万钧靡费,全都转嫁给了长公主。 而太子大婚后便是万寿节,诸皇子献礼,必然奉上大量财货以争皇宠。 太子乃诸子之尊,献礼岂能少于其他皇子,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如此赤裸裸的阳谋,李清瑶不接也得接。 宋辉这个驸马别看只是吉祥物,但对公主府的财政状况了如指掌。 如今的公主府已然是入不敷出,哪怕李清瑶把太子大婚办的风风光光,之后的万寿节想要出彩,就必须来求他取得宋家支持。 他冷冷的朝着正殿看了一眼,随即一言不发,牵着黑奴转身就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季褚,妥妥的高位者对下人的蔑视。 他,等得起! 倒是几个恶仆,从凶神恶煞的铁背狼青,秒变摇尾讨好的哈巴狗。 见季褚挥了挥手,立马如获大赦匆匆离开。 “看来以后尽可能躲着这条疯狗点。” 季褚可不相信宋辉会轻易放过自己。 同为男人,季褚同情他的遭遇,但不认可宋辉这个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这个府令虽然没有实权,更像是名义上的,可拿来唬人是真心不错。 嗯,好好利用一下,逃跑的几率又增大了不少呢! “走罢!” 第9章 请把贵臀翘起 竹儿引着季褚来到公主府西南角的一个小院。 两间正房,两侧各有一间耳房,中间的小院子也有个百八十平。 据说是以后给小郡主,小郡王开蒙先生准备的。 季褚倒是无所谓,他只关心住这里方不方便逃。 写好自己所需之物,趁着竹儿去帮他领东西,赶紧四下查看,但很可惜,前面边是亲事府典军驻地,负责公主府防卫,后面是账内府典军驻地,负责公主出行护卫。 嗯,前后夹击,就四个字,插翅难逃! 与此同时,竹儿已经回到了公主寝殿。 李清瑶慵懒的靠在榻上,屋里放着冰块,两侧有人扇风,身后还有人按压头部,简直要多享受就有多享受。 “殿下!” “嗯,说吧!” 竹儿赶忙掏出季褚贿赂给她银子,然后将季褚的表现包括遇上驸马,事无巨细的汇报了一遍。 李清瑶讥讽道:“二人全都睚眦必报,倒是有趣。” “季褚想要驸马那条恶犬,给还是不给?” “罢了,你派人去外间再寻一条给他,他做的那东西对本宫很重要。有事打发下人过来通报,没有要事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此人很难掌控,本宫总觉得他会想法子逃走,切勿疏忽!” “喏!” 竹儿点头,离开寝殿立马带着几个粗使丫鬟前往库房搬东西。 韩江雪收回视线,坐到下风处把剑往腿上一放,“殿下,既然安排了暗卫盯着,何必多此一举?只要他敢逃,立马拖回来打一顿即可,打上几次,我就不信他不老实听话。” 李清瑶微微摇头,叹息道:“此人诡计多端,就怕口服心不服,背地里使绊子。 那等阴险计策,现在想想依旧令本宫心惊胆战,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 小院这边。 有了竹儿和一众粗实丫鬟的帮忙,空荡荡的小院很快便从毛坯房变成了精装修。 紫檀梨木的家具,上等瓷器茶具,丝绸做的床上用品更是极尽奢华……处处透着皇家贵气,而且有个词儿叫“僭越”,有些东西根本不是有钱就能用的…… 该说不说,公主府高级员工的待遇是真不错。 若非保命要紧,季褚还真不舍得离开。 吃过午饭,他要的狗子和鸡也都送来了,让厨子取出自己所需之物,把剩下食材镇好晚上送去小院,回去后便开始制作简单的灌肠器。 这东西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没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早在公元1世纪罗马时期,医学家凯尔苏斯便用动物膀胱制作出了灌肠器,其原理就是用压力,把清洗肠道的液体从菊部灌入。 灌肠也成为了中世纪医疗和保健的主要手段之一。 季褚之所以知道这么多,全赖他所从事的专业——十项全能男主播。 当网红,当主播,咋赚流量啊。 帅是形,不帅谁看?杂七杂八的知识是底儿,至少网友提出问题,你得接上话,不全懂,但不能不懂。 吸引眼球的俏活儿则是根。 就跟钓鱼一样,拿着鱼竿直接钓,没人看。 钓之前先被老婆呲哒一顿,或者先尝尝水里咸淡招呼一声有鱼,看的自然多。 同理,拿针管吹气球平平无奇,可若拿出存在于上古时期的自制针管吹气球,阁下只能直呼牛逼! 但……没有空调的房子是真鸡热啊! 现在都忍不了,晚上怜香回来,还怎么抱着她睡觉? 他有点怀念昨儿那个小屋了。宋辉舍得花钱,弄了很多冰,所以昨一整晚都没觉得热,反而还得盖被子。 看了看同样满头大汗,坐在一旁扇风的竹儿姑娘,“能否弄点冰来?” 单薄的纱裙紧紧贴在身上,倒是将那曼妙玲珑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连白肚兜上坚韧不拔的翠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竹儿直接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把头扭到一旁。 先前那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季褚突然就被封为府令。 如今知晓了前因后果,又有了公主撑腰,自然又恢复了那副不假于色。 若非知晓公主很看重季褚现在制作的东西,她甚至都不愿意让季褚借光跟着沾凉风。 宫里每年分到府的冰都是有数的,公主平时都舍不得用太多,他竟然还想要冰。 什么档次呀,简直不知所谓。 “竹儿姐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季褚语气带上了几分诚恳。 “没有!”竹儿揶揄道:“你这般厉害,连公主都对你高看一眼,想要冰,可以自己想法子呀,说不定我还能跟着沾光呢!” 闻言,季褚一拍脑门,“对啊,我自己制不就好了。” “啊?”竹儿一脸懵,“你真的会制冰?” “制冰而已,这有何难。”季褚拍拍屁股站起身,忍归忍,可一想到竹儿无法端正的态度就来气,“不过,我若把冰制出来,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竹儿倒也没有多想,“好,不过不能过分,也不能让我带你出府。” 制不出来没损失,制出来还能汇报给公主领功,反正怎么看自己都不会吃亏。 季褚心下一沉,这大丫鬟很难搞啊! 不动声色的笑笑,“府里有吃有喝,放心吧我不出府。” “那就好,如何制作?” “走,拿上碗筷,跟我来。” 半刻钟后。 茅房。 竹儿捏着鼻子一脸嫌弃,“你说的制冰就是来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拿着碗筷来用膳呢!” 季褚揶揄道:“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胃口。” 说罢,立马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将墙上那层厕硝刮到碗里,“你也别闲着,一起收集这种白色粉末。” 竹儿身为公主身边的大丫鬟,怎么可能干这种腌臜的活计,立马叫来几个下人帮忙。 人手一多,季褚索性也不干了,很快下人们便从府里各处收集了数十斤斤硝石土。 将硝石土溶于温水,过滤出杂质,然后加热蒸发…… 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得硝一袋二斤五。 回到住处,季褚便弄了个水盆放桌上,调好硝石水,又取一个小盆放好水蹲在里面。 “这就可以了?”竹儿全程参与,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神鬼手段,没想到,就这? 季褚不怀好意的看着对方,“别忘了,答应我一个条件。” “嘁,结了冰再说。” 季褚把手伸进水盆,随即会心的笑了起来,“你摸摸!” “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自然是凉的。” “你仔细看盆体表面。” 竹儿低头仔细看去,就见黑褐色的盆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冰霜。 竹儿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真,真的结冰了……” “那是不是能兑现承诺了?”季褚道。 此刻竹儿只剩下了能立功的狂喜,死死盯着水盆里的水,“本姑娘说道做到,说!” “请把贵臀翘起!” “什么?” “请把屁股翘起来点……” 第10章 给大丫鬟干懵了 “什……什么?叫,叫我,翘起屁股?” 竹儿闻言,如遭雷击,白皙的俏脸蓦的一下红成了苹果,紧接着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连那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呆愣愣的看着季褚,翘也不是,不翘也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端起桌上的水盆,就要砸死面前的登徒子,可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又令她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竹儿手足无措,盆里的东西还要拿给公主请功,只能四下逡巡,找一合适武器打爆这个敢轻薄自己的登徒子狗头。 “竹儿姐姐,你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你说过,只要我把冰制出来,你便答应我一个条件。 人无信不立,你贵为殿下身边贴身婢女,连你都言而无信,如何管家好下人?” “我,我……”看着季褚那无赖模样,竹儿脸颊滚烫,索性一咬牙,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翘就翘,你若敢轻薄于我,我立马去找公主告……” 啪的一声脆响。 还不等那个“状”字儿说出口,季褚的大巴掌已经落下。 季褚回味着掌心上残留的触感,就俩字通透。 “啊……你,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啪! 竹儿扶着桌子边缘,弯着腰,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本来就因为紧张出了不少汗水,白皙的脸颊染着羞人绯色,几缕发丝黏在额角,更显几分狼狈的可爱。 她大口喘了两下,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可那强烈的羞耻,以及那巨大的酥麻令她恨不能立马扒掉季褚裤子,狠狠打回去。 但她也明白,季褚可是公主看重的人,生怕季褚还打,立马转身,用那白嫩的手指哆哆嗦嗦指了指季褚,愤愤道:“季褚,你,你给本姑娘等着……” “你还委屈上了?” 季褚突然正色起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竹儿瞪圆了好看的眸子。 听听,打了我,还说为我好,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季褚认真的点点头,“首先,冰不是谁都能做的,做的好,这绝对会是咱公主府未来的一大财源,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竹儿整个人都懵了,但也觉得季褚说的在理,下意识点了下头。 季褚暗暗好笑,还想让个小丫头监视我,看我不把她忽悠瘸了…… 距离逃出虎窝又进一步。 “我叫你与我一同收集原料,就是担心泄密,可你是怎么做的?竟然把活儿安排给了下人。” “这……”竹儿有点羞愧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你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我是谁,公主亲封,七品府令! 竹儿姐姐私底下直呼其名,我不挑你理,可在下人面前,你得叫我什么?” “额,府,府令大人?” 季褚使劲一拍巴掌,笑道:“对喽,所以我打你这两巴掌,就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维护府里的上下尊卑,你我还需一起努力,否则全都以下犯上,岂不全乱套?” 竹儿恍然,秀色可餐的小脸,只剩下了羞赧,以及,几分做错事后的惴惴不安,“奴,奴婢知错,还请府令大人不要说与公主!” “无妨,都是为了公主府的稳定发展。” 别看她平时在府里都是训别的人主儿,可终究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面的对季褚这样老油条,脑子压根不够用。 甚至因为季褚大度不去公主面前告状,还觉得他人怪好的。 等冰制作好,便把冰盆端到了季褚旁边,手里的扇子都卖力了许多。 守着冰盆,屋里的气温总算没那么热了。 季褚也不藏私,一边手搓灌肠器,一边把制冰关键要素讲给竹儿听。 古代不像现代,想用冰打开冰箱就行,这个时候想用冰,就得先建一个冰窖,冬天开始囤积,但没有持续的冷源,冰会自然融化,所以哪怕是皇家,也做不到用冰自由。 正所谓物依稀为贵,这绝对是个大赚特赚的好买卖。 季褚先是应承下制作工具帮太子妃怀孕,又无私奉献,表现出一副进入状态,开始卖力为公主府某发展。说白了,就是要麻痹竹儿和长公主,来一出灯下黑,及早逃离这个虎窝。 他季褚多鸡贼,为了自己以后能过上娇妻美妾美滋滋的小日子,肯定有所保留,至少没把人工制硝的办法传给竹儿。 指着他们各处收集天然硝石,够用,但绝对做不到做大做强,卖出京城,卖往诸郡。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晚上,怜香也终于被人带回了小院。 而讨好了竹儿,自然好办事许多。厨房那边不仅将中午预留的狗子和鸡送到小院,连他要的几种调料一并找齐。 季褚索性在院子里升上了火堆,上面烤狗肉,火堆里还烧着用荷叶包裹的叫花鸡。 没办法。 这大梁不仅是诗词沙漠,更是连电子榨菜都找不出几道的美食绝地。 吃饭全靠一口釜,你敢信? 下人用大釜,公主用小釜吃的精细一些。 可那也是清水煮白菜的煮啊。 季褚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让他一直吃水煮菜,那不是要他命么,中午吃了一顿就不想吃了。 三个人一通忙乎,那小味儿嗷的一下就上来了,丝丝香气很快便弥漫出了小院,引来不少人围观,碍于院子里的竹儿,大家倒是也不敢多言。 “府令大人,此等美食,何不献于公主?” 本来竹儿只觉季褚做饭的手法格外“粗俗”,怕是也烹不出什么好味道。 烤狗肉也就算了,闻着香归香,但卖相属实难看,公主何等身份,怎可食这等粗鄙之物?可随着荷叶外面那层黑乎乎的泥炭敲开,露出里面金黄多汁的叫花鸡,竹儿彻底沦陷了。 尤其是那喷香的味道,馋的她直流口水。 正好她也得回去,找公主汇报制冰之事。 她这番话正中季褚下怀,笑道:“如此,那便有劳竹儿姐姐跑一趟了。” 竹儿满意的点点头,借用她的话笑道:“都是为了殿下服务,只是叫花之名,难登大雅之堂,还请府令大人重新赐名。” “额……”季褚心里一阵无语,吃个鸡,有啥穷讲究的,想了想,“要不就叫泥煨金凤?” “不妥!”竹儿摇头,提醒道:“殿下便是金枝玉凤,有僭越之嫌。” “那就叫荷香裹玉。”季褚心里直翻白眼,道:“以“荷香”呼应荷叶包裹的清香,“裹玉”喻鸡肉洁白如玉,经泥煨后更显温润。 正所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妥?” “府令大才,奴婢这便给公主送去。” 竹儿盈盈一拜,说完立马取了一只叫花鸡匆匆出门离开。 “季郎~我们要不要等竹儿姑娘一起用膳?” 会作诗,会做菜,如今更是得到了公主殿下青睐获得官身,尤其是自己,也被带去学规矩,以后便能在公主近前伺候,此刻的怜香可谓是越来越有盼头,满心满眼都是季褚,一双水眸稠的都快能拉丝了。 季褚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等下多吃点,今晚有行动!” “季郎……你坏……” 怜香显然是误会了什么,立马给了他一个娇嗔的眼神。 季褚听的骨头都酥了,生怕隔墙有耳,也不好过多解释。 第11章 季郎,你,你越发的坏了 另外一边。 竹儿匆匆赶到公主寝殿,很快便被带到了李清瑶面前。 “这是何物?”李清瑶秀眉轻蹙,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此乃府令大人亲自烹饪的荷香裹玉,令我献于公主。”竹儿心情澎湃,献宝一样把泥团放到桌上轻轻敲开上面的表皮。 顷刻间,屋里便充满了喷香的肉味。 “荷香”呼应荷叶包裹的清香,“裹玉”喻鸡肉洁白如玉,经泥煨后更显温润。府令为此赋诗一首,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饶是李清瑶贵为长公主,吃过不少珍馐美味,见之闻之也不禁口齿生津。 尤其是那首诗,更是令她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心轻轻的颤了一下,微微颔首,“嗯,有心了,这季府令倒是多才多艺。” 说着,又指了指另外一个丫鬟手里端着盆,“那又是何物?” “此乃府令大人制作的冰,奴婢亲眼所见,实在是化腐朽为神奇,殿下,您是不知道…… 府令大人说,公主可遣一忠心之人专门负责此事,定能为公主府开源活水,岁岁丰盈……” 竹儿对季褚可谓是好感倍增,巴拉巴拉一通夸,完全没注意到李清瑶那越发不善的眼神。 这才多久? 一天而已啊,季褚便成功收买自己的婢女为他说尽好话。 假以时日…… 李清瑶简直不敢继续想去,立马一挥袖袍,“本宫已悉,都退下吧!” “喏!” 挥退侍女,李清瑶莲步来到桌前,葱白的玉指轻轻划过冰面,嘴中喃喃尽是苦涩。 她轻抚裙袍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一只鸡腿,红唇轻起,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可很快便又暗淡下去。 以季褚现在表现出来的才华,如此一位送上门的大才,她实在是舍不得杀。 也恰恰因为他的才华,又不得不杀。 所以李清瑶心里异常纠结。 彻底收服,自然皆大欢喜。可怕就怕他口服心不服,如若被其他皇子得到,想想都觉得……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而她之所以恐惧,主要还是因为季褚身为现代人,举手投足间完全没有寻常平民百姓对皇家那份自内而外的敬畏之心。 这种人,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你说他持才傲物,他又能屈能伸。 你说他能屈能伸,他又狗胆包天,即便一整天下来,想起在大殿里被他霸道强势,还很无赖的轻薄,李清瑶的心依旧难以平静。 可你真以为他狗胆包天,他又很会见风使舵。 这样的人,竟然还敢舍命,让他自戕,他便自戕。 所以李清瑶这位基因里就带收买人心buff的皇家贵女,遇上季褚是真没招了…… 她一边吃着鸡腿,一边想着办法,不知不觉一只鸡便吃了大半,看到老母鸡肚子里的鸡蛋,突然眼前一亮。 只一瞬间,那清冷的绝颜宛如冰封万年的冰雕瞬间融化。 “怜香无法生育,如若让竹儿诞下他的子嗣,孩子在手是否能令他彻底归心? 不不不,竹儿不可。 这事还得落到虞美人头上。 他屈尊藏身公主府,便是为了虞美人,本宫帮他得偿所愿,他自会感激涕零。 如若虞美人怀上他子嗣,这样一个诛族的把柄,虞美人也会成为我帮康儿登基的一大助力。” 越想,李清瑶就越是觉得此计可行。 可笑着笑着,李清瑶莫名一阵烦躁,嘴里的鸡肉都不香了直接丢到了桌上,“哼,倒是便宜了那个胆大欺天的登徒子! 来人!” “殿下!” “将临安郡主唤来。” 不多时,韩江雪便腰握宝剑匆匆而来,“表姐何事唤我?” 说着,她的目光不由落到桌上吃剩下的半只叫花鸡上,促狭道:“表姐倒是好胃口,这便是季府令亲自烹饪的美食,可曾让人验过毒?” 李清瑶恰好打了个饱嗝,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歪打正着罢,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给本宫下毒。 好了,唤你过来是有要事吩咐。” 闻言,韩江雪立刻正色起来,“殿下吩咐。” “季褚今日又是让竹儿奉上制冰之法,又是送来美食,无非是想表达他已臣服,想让本宫放松警惕。 然,此人诡计多端,本宫料定他今晚很有可能逃走。 加派人手,给本宫盯死了那个小院,一只苍蝇都不可飞出。” 一想到季褚那绝望,崩溃的样子,李清瑶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他若真跑,我能不能先动手揍他一顿?” “额……不必,你且去吧,届时本宫自有安排。” 韩江雪嘴上说着喏领命而去,心里却对李清瑶这猫戏老鼠的把戏暗暗腹诽。 …… 古人的夜生活其实很丰富,就比如勾栏听曲儿…… 只可惜,今晚关乎到季褚能否顺利逃离公主府,哪怕守着花魁娘子这样的先天优势,季褚也没心思欣赏她的才艺。 吃饱喝足,便将人拉进了房间。 “季郎,妾,服侍你更衣……” 怜香掌好灯,红唇微翕,含情脉脉的望着季褚,声娇似水。 幽幽的烛光下,亭亭玉立的美人,迈动着修长的玉腿莲步而来,带起一股沁人香风,这让季褚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如何承受的住? 那红红的小脸,一掐就能滴水的摇曳的身姿,一点一点破开了季褚的心理防线。 尤其是想到昨晚那双让人流连忘返的莲足…… 季褚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暗暗发誓,等自己逃出去,一定想办法把丝袜做出来,不能辜负了这双美腿。 反正时间尚早,他应该麻痹一下住在厢房里的敌人。 嗯,节省一下体力,应该无妨? 这样想着,季褚情不自禁挽住了怜香的小蛮腰,另一只手很是自然的移到了下面。 “季郎……” 怜香睫毛轻颤,水润的眸子仿佛要将人彻底包裹,溺死其中,嘤咛一声便把头靠在了季褚怀里,“夜深了……” 季褚低头看着美人,嘴角噙起了一丝对万恶社会满意的微笑,“香儿,我打算逃离公主府,你可愿意随我离开?” 怜香显然有点不能理解,“我们为什么要逃?” “公主太可怕了,我怕继续待下去小命不保,你就说愿不愿意。” 怜香点头,“季郎做选择即可,昨日之事也让妾看清了天家的无情,如今心属季郎,季郎在哪儿,妾便在哪儿!” 季褚抿嘴一笑,“哦,是吗……才一日,你便心属于我,我不信!” 闻言,怜香顿时委屈起来,“妾如何做,季郎才会相信?” 眼看就要把人斗哭,季褚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眉梢微挑,“除非,你让为夫摸着你的良心发誓。” “妾的良心在哪儿?” 说着,怜香表情一滞,随即俏脸滚烫,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季褚怀中,“季郎,你,你越发的坏了……就知道欺负奴家……” 季褚这边的动静属实不小,隔壁房间里的竹儿可谓是备受煎熬。 只能把头蒙在被子里,可是天太热,即便屋里放了好几个冰盆,都驱不散心里的那团莫名的烦躁。 “登徒子,不要脸……还有那个怜香,也不是什么好人……”竹儿双手捂住耳朵,但隔壁的声音就像是水浪,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她的心扉。 好在也只持续了半个时辰,隔壁便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莫非男女之事真有那般美妙……” 竹儿嘴中喃喃,下午被季褚拍过的地方,隐隐的泛起了一丝酥麻。 翻来覆去过了好久,竹儿才沉沉睡去。 夜,渐渐深了。 子时的更声刚过去了不久。 季褚猛然睁开了眼,看向了蜷缩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怜香。 她睡的倒是很香,兴许是缺乏安全感抱得很紧,几乎要将季褚的胳膊团团包围。 月下看美人,简直越看越美妙,令他属实不忍扰了美人清梦。 可眼下是逃离公主府最好的时机,他也不得叫醒对方,“香儿,香儿,醒醒……” 怜香茫然的睁开眼,眼神渐渐清澈起来。 “穿衣服,咱们该走了。” 怜香低低的嗯了一声,立马拿起旁边的肚兜和亵裤…… 一刻钟后。 两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了小院,一路小心翼翼朝着下午刮墙皮的厕所摸索过去。 第12章 殿下还想现场观看 季褚刮硝的时候就已经踩好了点,厕所另外一边就是通往府外的院墙。 正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从此笑看潮,闲观日升落。 穿越一场,自己终于要自由了,季褚可谓是相当亢奋。 来到院墙边,立马蹲在地上,催促道:“香儿,上……” “好的夫君。”怜香小鸡啄米,扶着院墙抬腿便踩在了季褚肩上。 季褚这具小身板虽然不通武艺,但养了这么久的马,小体格子也是杠杠滴。 百十斤的大米他搬不动,百十斤的美妾……他轻轻松松。 “上啊香儿!” 见怜香上了院墙便不再往上爬,季褚忍不住催促道。 “上,上不了了……” 怜香看着院墙外双手抱剑倚着墙的韩江雪,声音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可季褚光顾着着急了,哪里听的出来,还以为花魁娘子没爬过墙,恐高了。 想想也是,两米多高的院墙,确实挺难为人的,鼓励道:“放心大胆的爬,有我在摔不到的!” “不,不是……季郎,我,我们……” 不等他说完,周围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的火光。 紧接着,一道人影宛如落叶一般落到了墙上。 韩江雪低头俯视,似笑非笑,“府令大人,这么晚带着花魁娘子爬墙,很有雅致啊!” 季褚慌张转身,就见李清瑶已经乘坐步撵出现在了十米之外。 季褚心里咯噔一下。 吾命休矣! 跳动的火光映在李清瑶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季府令果然好雅致,你继续,本宫就是出来遛遛。” 李清瑶遮面打了个哈欠,便坐着步撵朝着前方走去。 韩江雪狠狠瞪了季褚一眼,纵身从两米多高的院墙落下,没发出一声轻响,快步跟上了步撵。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季郎,我,我们还逃吗?”怜香紧张道。 “回吧……”季褚苦涩一笑。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 都被人发现了,还逃?逃个屁啊!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 “殿下,如此虎头蛇尾当真稳妥?不再派人盯着,万一他真逃了咋办?”韩江雪跟在步撵前问道。 李清瑶已经是哈欠连连,“罢了,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他若逃,那便逃吧。” 韩江雪撇嘴嘀咕,“如此兴师动众,还不如打他一顿,一顿不成,那便两顿,再不成,直接送去净身房,您还是太仁慈了。” …… 翌日。 清晨。 季褚迷迷糊糊睁开眼,瞬间就被眼前白花花的光景晃得一阵眼晕。 兴许是他的动静太大,怜香抱着他头将他按进了软乎乎的怀里,差点没把季褚当场送走。 季褚暗暗苦笑,亏他方才还以为是在做梦,这哪里是梦啊…… 张张嘴,他的禽兽行为很快便惊醒了怜香,嘴里发出一阵甜蜜的呢喃,“不要啦季郎,且让奴家再睡一会儿。” 突然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竹儿羞红着一张脸走进屋,“怜香,你该起床去学规矩了。” 别说怜香吓一跳,季褚都被吓了一跳,忙拉下帷幔,怒道:“学什么规矩,从现在起,怜香哪儿都不去,公主有什么不满大可冲我来。” 竹儿呆了呆,随即一股委屈夹杂着愤怒在心中蔓延开来。 怜香慌张起身,“奴婢这便起身,竹儿姐姐切勿动怒……” “哪儿都不去,我说的。”季褚霸道的拉着怜香躺下,“你且回禀公主,就说本府令昨日为了完成她交代的任务劳心劳力,今日当劳逸结合,对酒当歌。 另外你再去帮我要一些丝竹管弦等乐器。” 昨晚公主兴师动众的来,又轻飘飘的揭过,显然是留着自己制出令太子妃怀孕的工具。 所以说,太子妃怀孕之前,自己应该是安全的,又何必急于一时,还不如赶紧把公主交代的事儿办利索,省的她天天派人盯着自己,而自己刚好也能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能逃呢,最好。 逃不掉,起码也享受了,不枉穿越一场。 闻言,竹儿的大白眼差点没翻天上去。 你是在怜香身上完成公主交代的任务吗? 还劳心劳力? 只是话已至此,竹儿也不敢疏忽,只能轻哼一声转身去汇报公主。 公主寝殿。 “结冰了,真的结冰了……” “殿下,此乃妖术,烦请退后,勿伤凤体!” 几个丫鬟站在一旁叽叽喳喳。 李清瑶不为所动,葱白的指尖轻点案前渐渐结冰的冰盆,虽然昨日并未休息好,那如画的媚眼间多了几分疲态,可心情却相当不错。 今酷暑难耐,如果公主府大量制冰贩卖出去,必能解决燃眉之急。 至于丫鬟们口中说的妖术,她自是不信。 倘若那狗才真会妖术,昨晚又何须那般狼狈。 想到昨晚戏耍季褚,他当时那震惊错愕,一脸惶恐的模样,心中便是一阵好笑。 这时,下人来报。 很快竹儿提着裙裾,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踏入寝殿。 “何事?”李清瑶声音淡淡,却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欢快。 竹儿盈盈一礼,快速将季褚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狗才! 李清瑶好心情荡然无存,平静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就连高耸的胸口都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半晌才道:“摆驾!” 很快,一众侍女便簇拥着李清瑶来到了季褚所在的小院。 还未等人上前开门,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略显苍凉的吟唱。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张口欲唱声却哑,粉面披衣叫个假……” 院墙内,季褚翘着二郎腿,半眯双眼,认真听曲儿。 院墙外,李清瑶端坐风撵,气的奶疼。 粉面披衣叫个假? 他这是内涵谁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那极强的低气压,韩江雪紧握剑柄:“殿下,还是打一顿吧,不打不会老实。 此贼不知感恩,竟敢编曲暗讽公主,殿下能忍,我不能忍。” 李清瑶捂额,摆手,“开门!” 砰! 韩江雪走上前,一脚下去,连带着门框重重拍在了地上,院里的清唱也戛然而止。 怜香暗道不好,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早知公主会兴师动众前来问罪,她就不该听季褚的。 季褚显然也没想到李清瑶会这么闲,亲自过来。 门口,李清瑶见季褚还敢坐着,不立刻行礼,心里的怒火噌噌上涨。 一双水眸死死瞪着季褚。 两道目光空中相遇,仿佛碰触了一道闪电。 “昨晚爬墙,今日听曲,季府令好生雅致啊!” “公主也挺清闲,不如一起听曲儿?”季褚起身敷衍的行了一礼。 李清瑶一愣,险些被他这话气笑。 抬手挥退众人,款步来到石桌旁坐下,“东西做出来了?” “没错。” 闻言,李清瑶激动的胸口一阵起伏。 做出来好啊! 只要太子妃怀上,便无人能用“关乎国本”来攻讦太子。 “来人,速去捉猪,一公一母,送到小院来。”李清瑶迫不及待的朝外喊道。 季褚整个人都麻了,“不是,莫非殿下还想现场观看?” 李清瑶绝美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不亲眼见证,本宫如何相信!” 季褚:…… 第13章 啊啊啊,她脏了 半个时辰后。 一公一母两头大肥猪被奴仆赶着进了小院。 趁着这段时间,季褚也用凳子制作了一个简单的母猪台。 其实本来用不了这么久,偌大的公主府弄两头猪还不容易,主要是公主点名要,虽不知要猪做什么,可下面管事怕脏了公主眼睛,送来之前先给猪进行了一番沐浴。 李清瑶面带急色,“东西送来了,接下来如何做?” “两间厢房,公主母猪各一间。” 李清瑶颔首,指挥奴仆将猪赶入厢房,然后吩咐韩江雪戒严整个小院,跟着一块进了厢房。 “殿下,我劝你还是暂且回避。” 季褚试图劝退。 李清瑶轻哼一声,“无妨,眼见为实,开始吧!” 再次和季褚单独相处,她心里还有一些小小的兴奋。 昨日自己一时无措,今日准备妥善,如果季褚继续轻薄自己,一定咬的他痛哭求饶。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想被他轻薄的恶心想法,兴许是昨日被她杀的丢盔卸甲。 不过,她身份高贵,自是不会表现出来。 反正也无人知晓她的内心。 季褚倘若知晓她怎么想的,肯定大呼一声有病。 她这种人,身份高贵,从小到大,没人敢对她不敬。 说白了,就是内心孤独,缺少朋友,皇家贵女么,所有人都是她家下人。 她也想有一个不把他当公主,只当是寻常女子的人。 昨日的无礼,反倒是令她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平等。 那种欺负别人不成反被压制,被轻薄,令她觉得新奇,甚至是刺激…… 季褚叫苦不迭。 自己这是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啊,当着公主的面展示给母猪配种……真真是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恐怕万千穿越大军中,也只有我才这般优秀! 上一世外公就是养猪的,季褚放假可没少帮忙干这活儿。 很是熟练的便将公猪引诱到了简易的母猪台上,看的李清瑶啧啧称奇。 可紧接着便娇躯一颤,绝美的俏脸霎时间变的通红通红。 她虽未经人事,但出嫁前也学过宫廷礼仪,其中自然包括身子不便时,伺候夫君的手法。 眼前的一幕,比起那一晚,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季褚那熟练的手法,令她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季褚真是虞府的私塾先生吗?该不会是虞府养的男宠吧……否则……否则为何这般娴熟? 李清瑶下意识捂住了娇艳的红唇,默默退到了门口, 季褚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正好迎上她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哪里还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也不禁有些脸热,强行挽尊,“我平时还爱看一些杂书!” “是是是,本宫晓得了,你继续……” 季褚:…… 一炷香后。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东厢房,季褚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吸满猪之精华的灌肠器。 “公主,是否继续观摩?”季褚尴尬问道。 李清瑶眉心处微不可查的跳了跳,“自,自然。” 说完,率先迈下台阶,奈何方才的震撼属实太大,脚下一软,踉跄着便朝前面扑去。 “小心!” 季褚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对方胳膊,猛一用力,拿灌肠器的那条胳膊顺势穿过腋下,揽住了李清瑶的腰。 彼此对视的一瞬,空气如胶凝住。 李清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啊啊,她脏了……彻底脏了…… 简直比被这狗才压在身下凌辱都……难以接受。 默然须臾,她便猛的推开了季褚,低声道:“放肆!” 季褚忍不住直翻白眼,“得得得,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有那么一瞬,他真想把对方绳之于法,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放肆。 但也就那么一瞬。 好死不如赖活着,大门都没了,李清瑶动静稍微大点都能惊到门口的守卫,万一把他乱刀砍死,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言罢,季褚径直走向了对门关母猪的厢房。 李清瑶嫌弃的看了一下被污染的衣裙,强忍着恶心跟着进了厢房,才刚进去,就见季褚掀开了猪尾巴…… 立马把头一扭退出了房间,“忙完了带着怜香去寝殿,本宫有要是相商。”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 “殿下?” 李清瑶匆匆上了凤撵,“守好此处,一会儿带季褚和怜香来见本宫。起驾,江雪跟上。” 归至寝殿,李清瑶命人备沐焚香。 趁此间隙,召韩江雪近前,“本宫问你,先前所查季褚之事,可有疏漏?” “我亲自详查,并无疏漏。” “他真只是虞府私塾先生?而非……” 韩江雪见其吞吞吐吐,狐疑道:“什么?” “就……”李清瑶嗫嚅了两下,才尴尬道:“就是有没有可能,他,他其实是虞府圈养的男宠……” 韩江雪先是错愕,随即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促狭道:“表姐,莫不是想养男宠了? 我明白了,难怪表姐对季褚这般上心。 他确实异于常人,昨晚回去又折腾怜香半个时辰。” 李清瑶羞的脸红,在她肩上拍了一记,“连我的玩笑也开的越发顺嘴了,看来是时候帮你寻摸一良人,尽早嫁出去。”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我劝表姐莫要自误。” 李清瑶:…… 正说着,婢女来报沐汤已经备好,李清瑶急急走进了浴室。 季褚忙完便被竹儿引着来到寝殿。 李清瑶尚在沐浴,一想到季褚都不干净了,立马对着竹儿说道:“你且伺候季褚沐浴更衣,本宫稍后召见。” 竹儿瞪圆了好看的小鹿眼,脸腾的一下红成了苹果,“喏!” “殿下有令,季褚沐浴更衣后再行觐见,府令大人且随奴婢来。” 竹儿来到前殿,红着脸说了一声,便在前方引路。 季褚正好弄了一身臭汗,叮嘱怜香几句便随竹儿朝着后面走去。 他当然不可能用公主的浴室,而是被竹儿带到了下榻的闺房。 不多时,几个漂亮小丫鬟便抬来浴桶,调好水温退了出去。 “额……竹儿姐姐,你为何还不离开?” “公主令奴婢伺候季府令沐浴更衣……”竹儿脸颊滚烫,低着头来到季褚身前,“奴婢为府令宽衣……” 第14章 本府令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也罢,有劳竹儿姐姐了。”季褚心里臭骂了一句万恶的封建社会,身体很是诚实的张开了双臂,任由竹儿施为。 然而,季褚还是低估了“沐浴更衣”的含金量。 他以为顶破天就是帮忙脱穿衣服,搓个背,公主还等着召见,时间紧,赶紧洗完赶紧去见公主。 哪成想,竟还有按摩服务。 宫廷手法,按的季褚浑身上下麻酥酥的。 半个时辰后。 季褚已经换上七品的浅绿色官服。 竹儿头一次服侍男人沐浴,简直羞得要命,显然还没从方才沐浴的场景中缓过神来,宛如熟透了的大虾。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季褚身量极高,合身的官服穿在身上,不仅器宇轩昂,风度翩翩,漆亮的眸子里更是透着几分世家贵胄才有的矜贵气度。 竹儿慢条斯理的帮他盘好发髻,束发带子在她修长的手指间逶迤翻转,衬得她指节分明,玉白修洁。 二人离得很近,近到他甚至能闻到那乱颤小兔上散发的少女香。 “好了,府令!”竹儿最后拿起幅巾扣在了季褚头上。 “有劳竹儿姐姐了。” “应该的,我这便带你去见公主。”竹儿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季褚一眼,羞涩低头,前方引路。 叫上怜香,三人很快来到公主寝殿,隐约可见屏风后似有一道侧卧的曼妙身影。 “叩见公主,公主万安!” 李清瑶隔着屏风开门见山,“免礼,季褚,本宫自问赏罚分明,赏你美人,赐你官身,待你不薄。 如今天降大旱,本宫封地造灾,恰逢太子大婚,父皇四十寿诞,处处都需要钱粮,你身为府令,既有经世之才,应为本宫分忧。 既然你想出府那便出府罢,刚好制冰一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府内人手随意调取。 做得好,本宫自会再赐一场造化,令你达偿所愿。” 季褚郁闷的直嘬牙花子,区区半条龙,就想让他玩了命的付出。 黑了心的资本家都没你黑。 还造化,还达偿所愿,我信了你个鬼,我想逃得远远的,你会允许? 分明是要榨干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不过这也确实是个逃离公主府的机会,起码比现在数天等死强。 “谢公主信任,臣必尽心尽力。”季褚领旨谢恩。 “嗯,你且自去!”李清瑶摆了摆手,“怜香留下,方才那曲儿听着不错,为本宫唱舞一曲。” 怜香紧张的看着季褚,两口子打工,他也很无奈好嘛! 见季褚点头,弱弱领旨,“奴婢献丑了!” 诚如季褚想的那样,长公主的信认,只是行于表面,听听也就是了。 不仅扣下怜香当人质,还额外又把大熊郡主韩江雪安排到他身边,美其名曰保护安全,说白了,就是武力震慑,让他不敢生出二心。 “季府令,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出了小院,韩江雪便摩挲剑柄,那双眼更是有意无意朝着季褚脖子上瞄。 她都想好了,虽不知公主为何提起男宠,但为了公主的清白着想,此等“妖艳货色”也断不可留。 出了府,就寻个由头斩下他的狗头,想必公主也不会追究! 那恶意几乎快从眼眶子里溢出来了,季褚怎可能察觉不到。 “本府令行事,何须向你解释,跟着便是。”季褚一肚子火气,说完,大踏步朝着前面走去。 韩江雪气的银牙紧咬,盯着季褚的背影,拔剑收剑,再拔再收,一连三次才一跺脚追了上去。 正所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季褚可不会为了黑心资本家抛洒汗水。 出了寝殿,便让竹儿带路前往值房,顺便打发走恶意满满的韩江雪,令她召集可信人手开会。 不多时,韩江雪便唤来了六个管事。 教会大家如何辨含硝的厕土,季褚便用力鼓了下掌,“好了诸位,行动起来吧,这种成色十文一斤,根据成色适当加减,尽可能的多多收集。 如若人手不够,可发动城中难民帮忙。 有多少,我公主府收多少。” “喏!” 有两大护法在,季褚可谓是言出法随,众管事立刻领命而去。 压根不存在出言顶撞,瞧不起人这档子事,以至于他想震慑全场,小小的装个逼都装不成。 待人走光,韩江雪抱剑来到案前,“方才还让我寻找可信之人,现在又要发动难民,是否自相矛盾?” “人手不足,如何收集到足够多的厕土?”季褚端起茶浅浅的抿了一口,“寻可靠之人,是要将源头技术把控在自己人手中,总不能每一块冰都需要本府令亲自制作吧? 难民只负责寻找原材料,他们又不知如何提纯。 况且,天灾无情,人有情啊!本府令自有本府令的做事章程。” 季褚瞄了一眼那被银色剑鞘一分为二的大熊,心道这女人也并非熊大无脑。 见她皱眉须臾,季褚继续说道:“把市面上的厕土收购一空,巧妇也难无米之炊啊! 还是那句话,在这之前给你一些厕土,你能做出冰来? 正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便是此理。”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眼下季褚只想制造一个趁乱逃走的机会,至于以后,关他屁事。 韩江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的确想不出来。 眼珠子一转,“既然都安排好了,府令不如随我出城去庄子上一趟,亲自指导如何提纯,总不能在公主府架起大锅熬煮吧!” 那熟悉的脊背发凉感说来就来,季褚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罢了,本府令还是坐镇中军,也该给下面人多一些表现的机会。” 韩江雪:…… “你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去帮本府令弄些鲜奶,再弄一些饴糖!” “我不是你的丫鬟。” “我再做一物献给公主,顺便更好完成公主交代的任务。” “等着……” 果然,这话一出,韩江雪纵有不忿,也只能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季褚眯了眯眼,开始仔细复盘自己的逃跑大计。 制作冰饮也是逃离的环节之一。 倘若不能趁乱逃离,待到冰饮上市,他便能借视察之名,堂而皇之的出府。 届时肯定不会只有几个摊子,他分批分次把盯着自己的人全都打散,就不信做到这程度还找不到逃走的机会。 这波,优势在……啊呸。 季褚赶紧淬了几口唾沫,可不敢再念那个魔咒。 可他哪里知道,韩江雪没去找东西,反而匆匆回到寝宫汇报此事。 李清瑶打发怜香下去,听完汇报,眸光闪闪,“好一句天灾无情,人有情,他虽心思狡诈,胆大妄为,却也怀揣赤诚、忧国如焚! 好一个季褚,好一个季伯赢!” 韩江雪:“表姐?” “一朝帝都,涌入大量难民,于朝廷而言不仅有损颜面,也会影响国朝稳定。 奈何,衮衮诸公眼里只有争权夺利,只会堵从来不想着疏,根本不顾难民死活。 竟然还不如一马夫。 季褚此举,不仅是帮难民谋一口饭,更是在帮康儿凝聚民心啊! 传本宫口谕,一切都按照他说的办,就在府外摆摊,向难民收购厕土。” 韩江雪愣了愣,他,当真有这么深的用意? 为何总觉得是表姐被季褚的美色迷晕了头脑呢! 但,一琢磨,好似……又是真是那么回事! 一时间,她也不由为难,要不要除了这个佞臣? 总觉得不杀季褚,表姐早晚会被他带到沟里去。 李清瑶来回踱步,兴奋道:“哦,你速去东宫,讲筵??后请太子过府。” “喏!” 目送韩江雪匆匆离开,李清瑶对着殿外喊道:“来人!” “殿下!” “赏怜香缎锦百匹,金钗头面一套。” 女官妙锦一脸错愕,应了声喏,也立马出去宣赏。 …… 季褚待在值房喝着茶,等着奶,不知外间事。 而他上任府令的大动作,以及公主突然赐下的重赏,却通过宋辉暗中收买的耳目传到了他所居住的院子。 “哈哈哈哈,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下贱奴才,收厕土,他莫不是想让公主府成为满城笑柄? 还有那长公主,竟让一马夫掌管府事,当真昏聩至极……唉,不对……” 制冰一事,李清瑶已经下了封口令,宋辉并不知晓。 可笑着笑着,宋辉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季褚那整整一个时辰的超强战斗力。 莫不是公主馋上了那马夫的身子? 那可是一个时辰啊! 吾悟了! 难怪突然如此看重那马夫,好好好,李清瑶你个贱人,你…… 宋辉捂住胸口,气的差点吐血。 眼瞅着驸马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前来汇报的人也不禁瑟瑟发抖,“驸马爷……您没事吧?” “无事,你做的不错。”宋辉深吸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定银子抛给了对方,“你且近前……” 第15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季褚是左等右等,等不到奶,反倒是到了下值时间。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立马溜溜达达去了内厨房。 府里的下人兵士都是一天两顿,分别是上午九点左右的朝食,又成饔,和下午三点左右的辅食,飧。 像公主这样的权贵阶级才有资格一日三餐,甚至是四餐。 不过身为穿越者,习惯了一日三餐,到点不吃,总觉得肚里空荡荡的难受。 “见过府令大人!” 季褚身着浅绿色的七品官服,刚进内厨,院里几个忙碌的下人便起身恭敬行礼。 “诸位辛苦,你们忙你们的……”季褚和颜悦色的摆摆手。 庖官刘管事听到外面动静,眼底闪过一抹妒忌,但很快便换上一副阿谀谄媚的笑脸跑了出去,“见过府令大人,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自己在公主府兢兢业业的十几年,结果之前懒得拿正眼看的下贱马夫,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顶头上司,还得令他恭敬行礼,这让他如何不嫉妒? “哎呀老刘。”季褚笑着将人托起,“你我之间无需这般,我就是路过,顺便弄点食材回去打打牙祭。” “原来如此。”刘管事呵呵一笑,“大人,请!” 季褚颔首,迈步走进伙房。 忙的热火朝天的厨丁,以及那些烹饪好至少十几道精美的摆盘,属实给季褚小小惊讶了一下,不禁走上前,一一查看起来。 “今日厨房怎的这般热闹?” 刘管事狐疑的看了季褚一眼,身为府令,莫非他不知晓公主今日宴请太子? 如若这般,那就有意思了。 再结合下人之间的传言,驸马爷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位新府令。 刘管事的心跳莫名一阵加速。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这些府内管事想出头比登天还难,不出意外,大多数人一个岗位便是一辈子。 大家都是管事,你立了功,得了府里贵人青睐,骑到大家头上,那说明你有本事。 可他季褚,一介养马的下贱马夫,凭什么? 思及此,刘管事决心试探一下,笑道:“此乃公主殿下的午间膳食。” 原主就一养马的,先前都是去下人吃饭的饭房,压根没资格进内厨房,所以自然不清楚公主一顿饭都吃多少道菜。 今日,李清瑶又刚把制冰事宜交代给他,也没因为一顿寻常家宴便令他分心。 换做别处,太子登门必将严阵以待,阖府相迎,以彰显对皇家的敬畏,可人家姐弟情深,太子来公主府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早就令大家习以为常。 而且季褚这位新任府令没有心腹人手,没人和他通报,所以到现在他都不清楚李清瑶今日请太子过府一同用膳。 “原来如此。” 季褚看了一眼那些做菜的厨丁,以及准备出来的食材,全做完,怕不是得有三十多道? 娘的,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府令大人,这是上林属一早便送来的新鲜鹿肉,刚为公主殿下做完膳食还剩了一块鹿肝。” “嘶!” 季褚回头,就见刘管事一脸讨好的捞出一块处理好的鹿肝。 “这可是好东西啊!” 刘管事笑而不语,又从案板上的鹿肉上割了一大块下来,一块用绳穿好递到了季褚面前。 “这这这……合适吗?” “都是损耗!” 季褚愣了愣,把头往前一探,低声道:“宫廷玉液酒?” 嘶! 这回轮到刘管事抽凉气了。 好家伙,竟然还想和宫廷玉液。 真以为当上府令就能肖想宫里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 刘管事抽了抽嘴角,为难道:“大人,您这可真难为属下了。” “咳咳……” 其实季褚也就是见他这么上道,还以为对方也是穿越者。 闹半天,古往今来,混体制的都一个鸟样。 身为领导,那他不得把情绪价值给对方拉满? “无妨,我就随口一说。”季褚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老刘啊,厨房这一块整挺好,我看好你,努力工作,有机会的!” 说完,哈哈一笑,拎着东西便朝外面走去。 看的刘管事那叫一个懵逼。 等人走远,才回过神来,嘴角闪过一抹嘲讽,“确实,机会已经来了。” “刘管事,那鹿肝可是特意为太子准备的,您送给府令大人,下一道菜无法烹制了啊!” “嗯?”刘管事眼睛一瞪,“谁说我送的,分明是府令大人强行要走的。” “啊?啊!对对对,管事说的对!” “哼!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 …… 季褚拎着食材回到小院,才一进屋,就瞧见屋里摆放了不少布匹,以及坐在铜镜前,一脸欣喜的怜香。 “季郎,你下值啦!” 瞧见季褚归来,怜香宛如一道香风扑到了他的怀里。 季褚轻轻搂住那盈盈一握的蛮腰,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到了她头上那副金灿灿的??髻上。 整体由粗金丝编织,挑心??是一支双股金钗,钗头锤揲成象征吉祥的如意云纹,分心??则简化为单支花簪,黄金花瓣簇拥一颗小粒绿玉,宛如晨露凝结,鬓边??掩鬓??仅用两片金叶,轻插于发际,可谓是贵气十足。 配上怜香那娇媚的容颜,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可这不对劲啊,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是?”季褚狐疑。 “哦,这是公主殿下赏的,还有这些布匹。”怜香快速将上午的经历说了一遍,称赞道:“殿下当真大方。” 季褚也是一阵无语,人家可是公主啊,些许蝇头小利就大方了,看给你美的,殊不知,在人家眼里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这玩意是金的啊! 自己正好没钱,以后跑路,说不定能拿出来应应急。 当然了,他已经吃过了隔墙有耳的亏,立马跟着附和道:“那是,先前都是我的错,误会了公主殿下。 今日方知,公主殿下赏罚分明,有功者,虽微必赏,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有过者,虽亲必罚,似雷霆震怒,涤荡污浊。 此等公正,非大智慧者不能为,非大仁德者不敢为,吾自当勤勉更加尽心,效犬马之劳才得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既然想麻痹对方,自然得做戏做全套。 而且这马屁可不是白拍的,盏茶时间便通过暗卫传到了正在和太子交谈的李清瑶耳朵。 李清瑶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静了静心才道:“竹儿,传他来见本宫!” “喏!” 竹儿点头,立马躬身退出寝殿。 “皇姐,此人既有才华,孤何不礼贤下士一番?”太子李康好奇问道。 暗卫前来通报之前,姐俩便在议论季褚。 不管是李清瑶之前的考验,还是季褚的制冰手段,都令李康震惊不已,对皇姐口中那位“怪才”可谓是充满了好奇。 “此人性格跳脱难以揣测,若想完全收心,难!”李清瑶端起茶盏嘬了一小口,优雅的放了回去,“康儿,你且记住,你是高高在上的储君。 你礼贤下士无错,但也要分对什么样的人。”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初见你便对他礼遇有加,只会令他更加持才傲物,骄纵轻狂。” “皇姐言之有理。” …… 季褚得知长公主召见,那是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 大中午的饭都没吃上就被迫加班,黑心的资本家都比她强百倍。 不过,见到人,还是立马恭恭敬敬叩首行礼,“臣季褚,叩见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 李清瑶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满意,淡淡道:“起来吧!” “谢殿下。” 季褚起身,规规矩矩立到了一旁。 毕竟,她旁边还坐着太子,这位爷爱记仇,和他姐姐可谓是一脉相承。 李康上下打量着季褚,“孤听说,你一肚子坏水,可为真?” 季褚面皮一抽,不自觉的看向了李清瑶,好你个黑了心肝的坏女人,这不是污人清白吗? 李清瑶垂眸饮茶,就好似此间事与她无关一样。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还请殿下明鉴,这绝对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抹黑臣啊。”季褚拱手,一脸的悲愤。 李清瑶瞪大了眼睛,紧紧握拳。 这狗东西,属实可恶,竟然敢在太子面前蛐蛐本宫,看来对他还是太好了。 而李康完全沉浸在季褚出口成章的那首诗里,激动小心脏砰砰狂跳。 皇姐,诚不欺我。 大才,果然大才。 而在二人没注意到角落里,韩江雪死死握住剑柄,一抹红霞悄然跃于脸上,渐渐染红了耳根。 该死的隂贼,竟然敢当着太子的面又做隂诗,简直越发的狂妄了。 “哦?抹黑?”回过神来,李康余光微不可查的瞄了皇姐一眼。 “没错,殿下可曾每日出小恭?” 前一秒还诗才绝伦,出口成章,下一秒直接来了个出口成脏,闪的李清瑶小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茶盏。 抬眸,狠狠剜了季褚一眼,似是警告他不要胡言乱语。 李康显然也没想到季褚给他来了个神转折,憋了半晌才微微颔首,等待他的下文。 第16章 大胆隂贼,竟敢让太子喝尿 “那就对了,其实啊,所谓坏水每个人肚子里都有,排出去,剩下的自然都是好水。” 季褚也是懂见好就收的,可不敢真把李清瑶得罪死,原地转了一圈,继续说道:“臣吃嘛嘛香,身体倍棒,若真一肚子坏水,也活不到现在。” 见姐弟二人一脸懵逼,季褚就知道,是时候上流水线了,“殿下方才戏言坏水,可在臣看来,那是臣将这世事沧桑藏于腹中,酿成陈年佳酿。 看似浑浊,实则醇厚。 谋略如酒,需时光沉淀方显其味,急饮者醉,慢品者智。敢问殿下愿做急饮之人,还是慢品之士?” 说完,还不忘拱手低头,一副等待效忠的狗腿模样。 可下一刻,只听刷的一声宝剑出鞘,紧接着寒光一闪,冰凉刺骨的剑锋已经架到了季褚脖子上。 一抬头,不是大熊还能是谁? 好在李清瑶反应及时,呵了一声住手。 又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季褚后背都被冷汗打透了。 尼玛啊,几次了,几次了,动不动就拔剑,会功夫了不起是吧! 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把大保健甩丫脸上。 那眼神,看的韩江雪更加忍不了。 天底下有才华的人比比皆是。 她就纳闷了,往日杀伐果断,宛如谪仙一般不带一丝感情的表姐,为何如此偏爱这个隂贼? 莫不是真的想养男宠了? 若真如此,那就更该除之。 李清瑶也是一阵纳闷:表妹最近这是怎么?难不成这又是一首隂诗? 要么说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呢,稍一琢磨,李清瑶越品越不对劲,绝美的脸蛋也渐渐染上了一层绯红。 正准备再给季褚记一笔账,就听韩江雪愤愤说道:“公主,季褚狗胆包天,想让太子殿下喝他的尿,还请下令,诛杀此獠。” 还能这样理解? 李清瑶闻言,整个人都懵了,可紧接着,脸颊却越发的滚烫起来,很是幽怨的瞪了季褚一眼。 而李康看向季褚的眼神,却像是一把毒刃,渐渐变的凌厉起来。 方才他还纳闷,临安郡主为何突然发狂。 现在全明白了。 似乎,好像,还真就是暗戳戳的想让孤喝他的尿。 好大的狗胆。 但皇姐先前说的也没错,此人大才,然,性格跳脱难以揣测。 可他为何这样做? 莫非,他这是在试探孤的胸怀? 一时间,现场气氛变的相当诡异。 季褚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这些人都怎么了? 瞧太子那不善的眼神,再看看李清瑶那透着红霞的盛世美颜,突然,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好家伙,肯定又被韩江雪带偏了。 他感觉把长韩江雪脑子里去的肉挖出来,那胸起码还能大两寸,这女人不仅无脑,而且对自己恶意满满,以后非必要,有她在的场合绝对不可再装逼。 因为没文化,太可怕。 冷不丁给你来一下子,那真就试试就逝世了。 好在这时,就听李清瑶开口了,“江雪,你且退下。” “公主……” “退下!”李清瑶凤眸微挑,语气立马加重了三分。 “喏!” 韩江雪不情不愿的收回宝剑,冲着季褚冷哼一声,退到了一旁。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 李康的目光再次落到季褚身上,“孤暂且无法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自从母后薨逝,孤每日如履薄冰。 尤其是三皇子,仗其母妃入主东宫,越发的不把孤放在眼里,各种腌臜手段层出不穷,时刻都想要了孤的命。 先生既然有才,何以教孤?” 随着太子话音落下,李清瑶盯着季褚,葱白的柔夷,根根青筋透皮凸显。 有紧张,紧张他的才华仅限于搞钱。 有期待,期待他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卷,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甚至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因愫。 这一刻,就连恨不能对他除之后快的韩江雪,也希望季褚真能想出一个计策。 季褚被这三人看的头皮发麻,仿佛已经看到了河对面的对自己招手的太奶。 人家是逮着蛤蟆捏出尿,他们姐弟是想捏出血来啊。 可他只想娇妻美妾,富贵闲人,不想每天提心吊胆。 但,回答的好,是不是说自己的生命线又延长了? 至少太子登基之前,应该不会除了自己吧? 毕竟,帝有八子,少了一个三皇子,剩下那几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只要时间拖得久,好好谋划一番,全身而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季褚开口说道:“首先加强自身守卫,不能再给敌人可乘之机!” 这话一出,三人脸上齐齐露出失望表情。 尤其是李康,简直失望透顶。 还用你来提醒孤? 就这,也配的上皇姐的称赞? 李清瑶秀眉紧促。 不应该啊,季褚不仅一肚子坏水,而且胆大妄为,亲测,包的。 怎么突然就保守了呢? 莫非,是被吓坏了? 韩江雪反倒是释然了,低头看剑……想必离着斩下他的狗头也不远了。 季褚抽了抽嘴角,自己说的也没错啊! 你不保护好自己,万一太子突然嗝屁,我就是两肚子坏水不也没用吗? 算了,不管了,先把主意出了再说。 “臣有上下两策,下策,三皇子弹指可灭。 理论上讲,不仅是三皇子,太子殿下想除掉谁都是一样的。” 果然,这话一出,三人皆是愕然。 弹指可灭,还想灭谁就灭谁? 纵是太子再要装城府,装淡定,这一刻也早就把皇姐之前的嘱托抛之脑后。 噌的一声便站起身来,激动道:“若真如爱卿所言,他日孤登九五,爵位官职,你想要什么,孤绝不吝啬。” 有那么一瞬间,太子都恨不能现在就派人宰了驸马,让季褚来当皇姐的驸马。 这还只是下策就这般厉害,那上策岂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能想出这样计策的人,只有成为一家人,他才能彻底放心。 嗯,为了孤的皇位,皇姐肯定愿意委屈一下自己。 太子和他姐姐一样,画的饼是又大又圆。 不过画的就是画的,好看但不抗饿。 饶是心里清楚,季褚还是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继续说道:“臣起于微末,全赖公主殿下慧眼识珠才有今天。 殿下之明,如月照寒潭,臣之微光,得见天日。 殿下之雅,若兰生幽谷,臣之凡骨,亦沾清芬。 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足慰平生!” 好话谁都爱听,这突如其来的马屁,拍的李清瑶心花怒放。 但她才不会相信季褚的鬼话,可嘴角依旧忍不住扬了扬,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太子心里同样高兴,好啊,好啊,能看上皇姐好啊,就怕他看不上皇姐这个二嫁之妇。 虽然这对皇家而言都不叫事儿。可人才难得啊,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吧! 万一寒了人才的心咋办。 “咳,你之心意本宫晓得,到底是何计策,速速说来。”李清瑶道。 第17章 爱卿,孤要大波 季褚直勾勾的望着对方,眼底满是自信,“含沙射影,血口喷人,说白了就是造谣。” 造谣很简单。 可从季褚嘴里说出来,李清瑶下意识就觉得不会简单。 甚至就连表情都变的凝重起来,因为先前那种脊背发寒的感觉说来就来。 “殿下,接下来的话可能大逆不道,还请恕罪。” “无妨,孤恕你无罪。”太子催促道。 “殿下可令人铸一佛像,上书:国运衰颓,皆因圣上失德;唯有三皇子继位,方能重振山河。 暗中找人将此物埋在报国寺显眼的位置,佛像下方放置大量豆类。 豆类一旦发芽,佛像便会破土而出,届时……” 嘶! 三人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粗鄙简单的套路,要换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季褚是万万不敢说的。 因为有史可查。 但原主饱读诗书,记忆中,这个时空历朝历代都没有类似事件发生。 所以看似简单粗鄙的一招,也的确简单粗鄙。 但放在大梁朝那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足以开创历史先河。 何况梁皇老了啊! 古往今来的皇帝,除了被推翻的末代皇帝,哪个不是自己死了以后,儿子接班。 为了啥,至高无上的权利啊! 到时梁皇会怎么想? 好好好,老子还没死,你就想篡位是吧? 所以,哪怕最后查出是有人栽赃陷害又如何? 为了不被后世史书记上一句,国运衰颓,皆因圣上失德。 为了那句,唯有三皇子继位,方能重振山河。 三皇子除了造反,否则这辈子都与皇位无缘。 说白了,算的就是人性。 李康显然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顿时癫狂的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季褚季伯赢,孤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有丞相之姿啊! 哈哈哈哈,孤这便命人安排,先除三皇子,再斩妖后!” 季褚忙道:“殿下不可。” “有何不可?” 当然不可了,没了三皇子这个心腹大患,我的重要性不就降低了吗,我还如何延长自己的生命线,谋划万无一失的逃跑计划。 面对这姐俩,季褚自然不能说实话,正色道:“现在除掉三皇子,就能保证殿下一定能顺利登基吗?肯定不能! 没了三皇子还有其他诸位皇子,因为先皇后薨了,没有哪个妃子会真心为了殿下在圣人旁边吹枕边风。 何况即便有,也不能吹啊。 先皇后为了亲儿子,嫔妃为了什么? 圣人怀疑,反倒适得其反。 所以说,这是太子殿下的补不其的劣势。 留着三皇子,能帮殿下挡在不少来自其他皇子的明枪暗箭,可没了三皇子,殿下就是唯一的靶子。 因此臣才说此乃下策,非万不得已最好不用。此计只能用一次,用在三皇子身上,实在是大材小用。” “嘶!爱卿言之有理,你还有上策,速速与孤道来。” “敢问殿下,您觉得三皇子的依仗是什么?” “自然是范氏妖后,以及他背后的灵溪范氏。” “错了。”季褚摇头,语出惊人。 李清瑶蹙眉思考,不是范氏,那是什么? “孤错在哪里?”李康不解道。 “常言道,兵马未至,粮草先行。 其实从古至今,你方唱罢我登场,永远离不开的就是一个财字。 有财,殿下可招兵买马,不给财货,你看士兵还会不会卖命打仗。 有财,殿下可以在朝堂大量培植自己的亲信,把大家的利益捆绑到一起形成利益共同体,只要利益足够大,哪怕到时候殿下想退,大家也会推着殿下坐到那个位置上。 太子殿下今日之忧,说白了,就是缺财闹的。 一句话,财可通神,不然,寺庙道馆供奉的神仙要香火作甚!” 李清瑶眼前一亮,她当然清楚,想让人卖命就得许诺好处,但以往都是先画饼,什么时候饼到手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季褚一语点醒梦中人,也让她终于明白,为何朝堂之上没人愿意支持太子。 因为太子画的饼,吃不吃得到两说,可背后有世家撑腰的三皇子早就把饼端到了桌上,谁来都能分上一块现成的。 这不就是季褚所谓的利益共同体吗? “先生所言是极,可即便孤按先生所言,把大家的利益捆绑到一起,又如何保证从三皇子身边拉拢来的人,不会再和三皇子暗通款曲?”李康激动的问道。 “臣不建议拉拢那些人,不仅不拉拢,反而要一刀一刀放干他们的血,用他们的血来滋养自身。 放一次血,他们扛得住,两次三次呢? 疼了,这些支持三皇子的人必然会找三皇子讨要说法,三皇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他们的损失。 可君臣之间一旦产生嫌隙,呵呵……” “哼,说半天,合着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都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的上当。”韩江雪小声蛐蛐。 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酷岔一下将太子浇醒。 季褚不以为然道:“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否则也不会有改朝换代一说。 什么上不上当,无非利益大小而已,利益足够大,那就一定会上当。 而且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保证他们上当。” “什么机会?” “冰!” “冰?”李康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就是冰,如此炎热的天气,冰本就是稀罕物,就连公主府都做不到用冰自由,更何况其他达官显贵府邸。一旦咱们的冰上市,肯定会风靡京城,成为地位和财富的象征。 咱们知晓夏天也可制冰,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所以可以采取饥饿营销的方式……” “等等,何为饥饿营销?”李清瑶敏锐的捕捉到了又一个新词。 她总觉得这也是个了不得的阴招。 “人为制造稀缺感,紧迫感,限时限量发售,有货也说没货。想要冰可以,那就提前交钱预售。 就像是拿着一块肉放在饿了很久的狗面前,先给尝尝味,它想填饱肚子,就只能被拿着肉的人牵着鼻子走。 这便是饥恶营销。” 嘶! 三人再次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说的是狗,实则是人啊,简直把人性算到了极致。 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属实给季褚逗笑了。 太子倒是没什么感觉,可李清瑶和韩江雪却见识过季褚之前出的阴损毒计,全都没由来的一阵发毛。 “咳,爱卿严肃一点,本,本宫……不许你笑。” 季褚:…… 娘的,你说不许就不许啊? 万恶的旧社会,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 “公主殿下,亏得臣之前觉得您是那样英明。人有七情六欲,你不喜,便不许臣笑,难道臣看错您了吗?” “爱卿何故冤枉本宫。”李清瑶紧了紧拳头,“本宫只是觉得你笑起来少了几分谋士的风度,好了继续说下去。” “喏!”季褚拱手,“饥饿营销的好处就是收了预售的钱,不用担心大批出货,出现市场货源充足,导致供大于求价格跌落的现象。 这一波,京师有钱人的冰窖有多大,决定了咱们可以收割多少财富,所以得留一些时间,让这些有钱人建一个符合夏日用度的大冰窖。” 话音落,屋里静的落针可闻,可三人耳朵里全是哗啦啦的银子流淌声。 钱,好多钱。 李康兴奋的催促道:“爱卿,一波不够,孤要大波。” 第18章 还请皇姐以身入局 季褚下意识瞄了韩江雪一眼。 随即继续说道:“殿下想要大波还不容易,财帛动人心啊,把这些有钱人的冰窖填满,一定会有人产生贪念。 到时咱们可以祸水东引,放风给支持三皇子的权贵们,告诉他们可以出售配方。 这些权贵背后都代表着各自家族的利益,不是铁板一块,自然就会竞争。 咱们根据这些家族的数量,划分区域,采取暗拍方式把配方卖给他们。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会提防同一阵营,还会担心其他阵营的人会不会和他们抢食吃。 毕竟,这样一只下金蛋的鸡,谁都想抱回家。 三皇子党的人不想出局,就只能根据自身实力,给出承受范围内最高价格。 殊不知,咱们根本没想过卖给其他阵营的人。 一旦他们开始大量制冰,太子立刻寻圣人,奉上配方,劝诫圣人成立皇家制冰衙门,彻底断了三皇子党的退路。 如此源源不断的巨大利益,圣人必会龙颜大悦。可三皇子党刚花大价钱买到金鸡,还未下蛋就被人抢了,必然会跳出来唱反调。 到时,陛下会怎么想? 其他没有分润到利益的百官会怎么想?” 轰隆隆! 杀人,还要诛心! 李康呼吸一滞,久到无言。 季褚心里一阵暗爽,以前的自己,就一最底层的蝼蚁。 可现在呢,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把理论上当朝第二有权势的人说的目瞪口呆。 李康回过神来,蹙眉,“如此一来,岂不成了一锤子买卖?” “殿下只看到了其一,大户终究只占小数,指着他们才赚多少钱。 要想细水长流,聚沙成塔,还是得靠民间。 接下来咱们可以革旧从新,制作饮用的冰饮,利润绝对不比单独贩冰少,甚至更多。 而且殿下不要忘了,三皇子党可不会干吃哑巴亏,届时必然上奏弹劾公主与太子。 与其等待圣人降旨蠲剥,提前分润利益,犹可存大体,而获长利! 所以殿下还需拿出一部分利润遣人去南方购粮,赈济灾民,提前堵住悠悠众口。 圣人得了好处,龙颜大悦,不会眼睁睁看着百官攻讦殿下。 灾民填饱肚子,感恩戴德,必然宣扬太子贤德仁名。 事成,太子之位将稳如泰山。” “彩,彩,彩!”李康兴奋的起身叫好。 李清瑶双眼放光,一双凤眸熠熠生辉,那张宛如千年冰雕的绝美容颜上,也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 “其实万法不离其宗,饼画的再好,也远不如直接摆在那,伸手就能吃到。 太子殿下只要把这个衙门牢牢握在手里,到时想吃饼的,自然会主动上桌,朝堂之上自会有人向着殿下靠拢。” “哈哈哈哈,先生所言一针见血,来人,传膳。”李康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季褚胳膊,“孤还有很多问题向先生请教。” 这礼贤下士的模样,属实令季褚有些飘飘然,“正好,臣也有些关于新衙门的一些建议说与殿下。” 各自落座,越是交谈,李康就越是满意季褚的才华。 看着陆陆续续摆上桌的美味佳肴,李康的心思也越发的活络起来。 前朝,仁景皇帝曾将自己最爱的菜肴赠给了当时还只是一介草民的宰相,这才有了君臣相得的仁景之治。 所以,他准备效仿一下,彻底收了季褚的心。 可随着最后一道菜布完,李康瞬间皱紧了眉头。 肝呢? 我的鹿肝呢? 李清瑶心思细腻,也发现没有太子最爱的鹿肝,对着一旁的妙锦问道:“为何太子最喜的那道菜还没上,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妙锦匆匆离开。 “爱卿,随孤慢品可好?”李康收回视线,笑着端起酒杯。 季褚隔空举杯,“敢不从命,殿下,请!” 一杯酒下肚,在旁伺候的竹儿立马倒上。 你别说,同样都是用釜烹出来的食材,小釜和大釜味道就是不一样,当然,煮的就是煮的,还是不如炒菜好吃。 一顿宴席下来,可谓是主尽宾宜。 待到宴席结束,季褚才幡然醒悟过来。 娘的,说了这么多,你倒是来点实际的啊! 就管一顿饭,还不如你姐大方,至少你姐配个婢女,请我半条龙! 目送季褚离开,李康瞬间收敛了宴席上表现出来的兴奋。 “这季褚果然如皇姐说的一样,若有此人辅佐,何愁登不上那个位置。 不过得想个办法,让其彻底收心,否则一旦被其他皇子收买,必会成为心头大患。” 李清瑶放下茶盏,“本宫自是晓得,可你方才也都瞧见了,这等人物很难彻底归心。” 李康斟酌了一下,“皇姐,孤观这季褚也是一表人才,远不是驸马宋辉可比。” “康儿……” “听孤说完!”李康抬手打断,起身重重一礼,“皇姐,康儿很少求你,这次无论如何也请皇姐答应。 此人对皇姐一往情深,还请皇姐以身入局再帮康儿一次,将其收入房中。他日康儿登基绝对不会辜负皇姐。” 李清瑶震惊的看着自己这位好弟弟。 她听到了什么? 为了皇位,他竟然想让自己的姐姐出卖美色,去伺候季褚? 心很凉,可脸却渐渐发烫。 想到那日殿中,被他压在身下肆意轻薄,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袭遍了李清瑶全身,不自觉的夹了夹腿。 “此事不要再说了。”李清瑶端起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与惶惶。 她之所以躲着宋辉不同房,一方面确实是因为看不上宋辉,但更多的却是她的身上藏有大秘密。 一个足以将她彻底打入深渊的秘密。 哪怕她同意,可一旦季褚发现自己是个灾星,只会适得其反。 李康面露不愉,“母后薨了,现在康儿只有皇姐一个亲人,你不帮孤,谁来帮孤? 难道就这点小小的要求,皇姐都不愿意吗?” 李清瑶下意识就想全盘托出,告诉太子。 季褚之所以藏身公主府当马夫,实则是想伴驾入宫去见虞美人。 他曾是虞府私塾先生,虞美人未入宫前便与他情投意合。 如今父皇痴迷虞美人,不管二人碰不碰出火花,只要抓住这个把柄,此二人不想死只能为她卖命。 但想到太子刚才的话属实太寒心,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何况事以密成,万一太子一不小心说漏嘴,霍乱后宫,可是死罪,谁都逃不掉。 “本宫自有打算,如今我也有些乏了,你也早点回宫吧!” 太子前脚刚走,妙锦后脚来报,宴席缺少鹿肝一事。 李清瑶正因太子方才的话生气,冷声道:“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也敢班门弄斧,处理了吧!” “喏!” 第19章 长公主煮屎炼丹 既然准备玩一波大的,为了保险,季褚依旧按照原计划在公主府外收厕土。 随着有人来长公主府外卖厕土,一则关于长公主得了失心疯的谣言很快便在城中蔓延开来。 而接下来的两日,整个公主府上空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甚至有人说长公主在煮屎炼丹。 毕竟,厕土就是厕土,而且从民间收,又没有专业指导,老百姓主打一个刮地三尺……那味道煮起来老窜了,可不就是在煮屎么! 公主受不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还能忍忍。周围居住的达官显贵忍不了啊! 弹劾长公主的奏章,这两天宛如雪片一般飞入皇宫,季褚每天汇报工作,都能明显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子隐忍到极致的低气压。 她那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的我的小郁闷,简直给季褚高兴的不行。 其实如果不是李清瑶让他干的事儿会要命,他感觉这辈子委身公主府,也挺好的。 但身为穿越者,他太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因为有些事,一旦做了,那就是万劫不复,哪怕现在不会拿你怎样,将来也会清算。 所以,有机会,还是得逃。 好在,人多力量大,两天时间,京城周边的厕土就都被收完了 数百口大锅,没日没夜的熬硝,库房里的成袋的硝石也已经堆积如山,差不多达到了五万斤左右。 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制冰,再去掉用结晶法重新蒸发的时间,一天能制四批,也就是打底二十万斤。 有个词叫价等金壁,可不是信口开河。 别看权贵府邸多有冬日存冰的习惯,可终究不如皇家御用冰窖不计成本,保温效果也就那样。 哪怕用的再省,入夏后,一旦冰窖打开,至多也就坚持二十日,之后只能找冬日存冰夏日卖的冰商够买。 虽然大梁的物价还没达到那么夸张的地步,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消耗越来越多,市面上的冰也是一天一个价,今日他让人打探,一斤冰已经达到了十五两的价格,而且冰商每开一窖,都是供不应求。 其实说白了,冰商玩的也是饥饿营销那一套。 身为领导,干活是不可能亲自干活的。 季褚翘着二郎腿坐在值房里,旁边则是拿着蒲扇不停扇风的竹儿。除了空气中不怎么好外,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 这时,负责熬硝的管事姬坤匆匆走进值房,如是负重的拱了拱手,“大人,所有厕土已经熬煮完毕,入库共计五万三千一百二十八斤。” “不错,回头我会向殿下为你邀功。”季褚满意的点点头。 公主设宴当晚,季褚去内厨踅摸食材,才得知刘管事想要诬陷自己被公主派人砍了。 当时所有人都不敢指正,只有姬坤站了出来。 初见时,这小子一脸灿烂谄媚,眼神中透出来的渴望,就俩字——进步! 想进步好啊,就怕你不想进步。 正好季褚也想培养几个心腹,提高逃跑的成功率,所以就趁着熬硝提拔他当了管事。 姬坤讨好般挠了挠头,“小的也不过是跑跑腿罢了,岂敢居功。如今府内谁不知府令大人宽厚仁德。您对小的这般信任,小的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能为您做点小事,是小的福气,以后但凡您有吩咐,小的定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季褚心里舒服的不行,不过旁边还有个眼线站着,立马起身拱手,面朝寝殿方向,“一切都是公主英明,运筹帷幄,知人善任,方有今日府内上下齐心之象。” 姬坤立马有样学样,“公主英明!” 竹儿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不过季褚这几天逮着机会便拍一下公主的彩虹屁,她都习惯了。 季褚收回手,正色道:“既然一切准备妥善,你立刻安排人手,将东西运去城外庄子,那边有人和你对接。” “喏!” 姬坤躬身领命而去。 “府令大人也不去看看,难道就这般放心?”竹儿开口问道。 “你看哪位将军亲自上阵杀敌的。”季褚笑呵呵坐下,“哎呀,坐久了肩膀酸,辛苦竹儿姐姐了。” 竹儿是李清瑶安排在身边的眼线,季褚用起来自然毫无任何心理负担。 享受就完了。 竹儿咬了咬银牙,放下蒲扇,绕到椅后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稍微用点劲,哎,对对对,嘶,舒服……”季褚往后一躺,便把头靠在了对方怀里。 心道,还是差了点意思,找机会一定试试大熊,那女人肯定是个完美的枕头。 竹儿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脖颈间香汗淋漓,眉眼间更是带了几分倦意。 伺候公主都没这么累过。 季褚倒好,白天将她使唤来使唤去,晚上更是不消停和花魁娘子夜夜笙歌。 她就住在厢房,翻来覆去压根睡不好。 有好几次,她都想打退堂鼓,请求公主再派个姐妹过来。 可一想到自己的位置被其他姐妹取代,不知为何,心里就很不得劲。 愤怒,可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 随着一袋袋硝石装车,由府内甲士护送着浩浩荡荡出府,一名下人急急走进了驸马居住的院落。 “驸马爷,那边有动静了,刚刚我见有甲士护送,拉了上百车东西出府……” “哦?”宋辉眼前一亮,“可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人一脸苦涩,摇头道:“远远看去全是布袋,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宋辉本以为散播谣言,会令公主颜面扫地,再不济,也会受到圣人斥责。 结果谣言散播出去,府外来卖厕土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而且近两日,公主府调集亲兵,将熬硝区域围的密不透风,日夜巡逻,连饭都是公主亲卫送进去。 越是这样,宋辉就越是想知道,公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有事儿,绝对有意想不到的大事儿。 否则公主也不可能拼着名声不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行了,你先下去吧!”说着,宋辉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丢给了对方,“去宋府传个话,让府里派几个高手跟上,搞清楚是什么,立刻来报。” “喏!” 下人揣好银子,匆匆离开。 呼啦一下。 宋辉直接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一地,“李清瑶,你这个贱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晚饭过后。 季褚回到卧房,怜香立马乖巧的端来洗脚水,蹲在床边帮他洗脚。 一身墨绿色的纱裙,衬的她肌肤更加白皙细腻。 打那天得了公主赏赐,她是越发的会伺候人了。 “其实这事儿唤竹儿去做便可。” “竹儿姐姐白天跟随季郎左右也忙坏了,些许小事如何好意思麻烦人家。季郎如今也是朝廷命官,你不嫌弃妾身出身,妾无以为报,只愿尽心服侍左右,这都是妾的福分。” 这情绪价值给的,哪个男人扛的住。 季褚一伸手,便将怜香拉起,一把环住腰肢,让她坐在身边。 怜香俏脸绯红,忙要推开,却听季褚说道:“其实你真没必要这样,出身不好不是你的错,生不了孩子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这世道。 在我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哪怕将来我有了自己的府邸,娶了妻子,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也不会低。” 男人对自己第一个女人的感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季郎……”怜香眼含秋水,眸光滢滢,这番话,在这女人如衣服的古代,杀伤力绝对是巨大的。 怜香突然凑到了季褚耳边。 季褚还以为她现在就想要,笑道:“赶紧把鞋袜脱了,咱们一起洗,洗完再说。” “不,季郎,妾身有件事对不住你……” “嗯?” 第20章 公主,换个人盯梢吧!他又作隂诗了 “隔墙有耳。”怜香小声说道:“长公主让我件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她说会帮我找寻家人。” 季褚:…… 啊啊啊,这个女人有大病吧! 咋就这么不放心老子呢?连枕边人都买通,呸,下作。 “妾身错了,不该瞒着你。” “无妨,我已知晓你的心意,反正监视我的人又不止你一个,她让你监视你就监视,不要漏出马脚即可。” “那你还想着逃走吗?” 季褚微微挑眉,伸出手指挑起了怜香下巴,“你认为呢?” 怜香抓着他的手便按在了自己胸口上,目光灼灼,小声道:“你可以摸着妾的良心,妾绝对没有试探,因为只有季郎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就像季郎方才说的,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季褚轻轻在那娇艳的红唇上点了一下,捏了捏,笑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突如其来的诗,听的怜香心花怒放,声音都柔媚了三分,“季郎……” “先洗脚!” …… 公主寝殿。 李清瑶站在书案前,掀袖研墨,宛如簪花,不消片刻几首诗词便跃然纸上。 赫然是季褚所做的每一首。 这时,韩江雪面若寒霜的走了进来。 李清瑶拿起刚刚写好的字帖,秀眉轻蹙,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又,又开始了?” 韩江雪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吨吨吨喝下肚,“那就是头牲口,每晚回去都不消停。而且一边折腾怜香,一边做隂诗,简直恶心至极。 我看他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明明是好诗,每一首都意境绝佳,可听表妹这样一说,李清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瞬间觉得自己刚刚写的字帖不香了。 “今日又做了什么诗?”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听听,听听,简直不堪入耳。 更令人不耻的是,他乃公主亲封的七品府令,竟然帮一青楼女子洗脚。 表姐,换个人盯吧,我怕哪天忍不住,砍了他的狗头。” 帮女人洗脚? 李清瑶嘴角抽了抽,“罢了,不提他,只要他不想着逃跑就行。 驸马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下午有人出府去了宋府。” “嗯,知道了,庄子那边让人盯紧,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放心吧,马校尉带了五百府兵,桑娘子带了四十死士,各个都是好手,绝对出不了意外。” “嗯,没什么事你也早点休息!” “喏!” 送走韩江雪,李清瑶再次回到书案前。笔锋落处,字挟风雷,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季褚,季伯赢……江雪说的没错,早晚死女人身上,既然那么喜欢帮人洗脚,本宫就成全你,让你天天洗,哼!” 夜,渐渐深了。 城外庄子,上千人正在为制冰事业发光发热。 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进了驸马书房。 “属下王彪,见过大少爷!” “起来吧!”宋辉嘬了口茶,“可打探清楚了?” “回大少爷,属下无能,车队去了城外庄子,就被公主的人围的水泄不通,几次试探,全都无功而返,而且折了三个兄弟。” “废物!全是废物,首尾处理干净了吗?”宋辉咬牙切齿道。 “大少爷放心,派出的全部都是死士,查不到咱们宋府头上。 而且今晚不止咱们宋府,还有另外几波人马也试图闯入庄子刺探消息,也都被公主的人打退了。 夫人猜测,公主府如此大费周章,而且收那些厕土便耗银无数,必然和赚钱有关。” “赚钱?”宋辉皱眉思索,“用厕土也能赚钱?” “夫人是这样说的,不然,长公主何必背负着骂名还要砸下大笔银钱? 夫人一直心忧少爷的处境,让我带话给您,能不能想办法从公主府内打探出有用的消息,这也许是个机会。 不管是宋府分上一杯羹,觐献给三殿下,还是破坏掉公主原本的谋划,三殿下都能看到我宋府的诚意。或许能请动皇后娘娘,劝说陛下下旨和离。” 听到和离,宋辉阴鸷的脸上闪过一抹戾气,“我知道了,回去告诉母亲,我会想办法。” “是!” 王彪来无影去无踪。 很快房间里就又只剩下了宋辉一人。 “赚钱吗?难道是那马夫出的主意?可他既有赚钱的本事,为何心甘情愿待在府里养马?”越想宋辉脑袋就越疼。 得知季褚当上府令,他就让人查过季褚的底细,可李清瑶早一步让人替换掉了季褚过往经历。 虽然已经意识到很有可能真是季褚出的主意,可他依旧不敢相信。 “罢了,不想了,回头屈尊去问问那个狗奴才。” 这样想着,宋辉起身出了书房,仔细看了看周围,然后回了卧房。 然后将养在屋里的黑奴牵到榻前,慢慢解开了腰带,摸着狗头,呼吸渐渐变的粗重起来,“李清瑶……李清瑶……你个狗一样的贱人,哈哈哈哈,给爷舔……嘶……呼!” 次日,一早。 季褚美美的睁开了眼,虽然没有空调风扇,可屋里放置着好几个冰盆,抱着怜香软乎乎的身子,这一觉睡的别提有多美了。 怜香显然也早就醒了,他一动,便立刻睁开了眼,羞赧道:“季郎,妾身错了。” 季褚伸出手,捏了捏她那白里透红,越发水嫩的脸蛋,“又怎么了?” 怜香自责道:“妾身一介女流,岂可骑在郎君身上,现在想想,昨日简直荒唐。” “咳咳……”季褚尴尬的不行,强行挽尊,“昨日我便说过,男女平等。你我虽没名分,却已有夫妻之实,两口子,谁在上,谁在下……都一样,咳咳,都一样……再说我觉得挺好……” 怜香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嗔了季褚一眼,经历过昨日之事,她又岂会听不懂季褚的言外之意。 “我去做饭,你再歇会儿。” “好!” 季褚笑着放开对方,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她下床。 怜香找出衣服换上,对着镜子随便挽了一个简单的妇人发髻,便端着水盆出了屋。 季褚伸了个懒腰,也没心思赖床,正准备起身,竹儿打了水推门走了进来。 “大人,奴婢伺候你更衣。” “也罢,有劳竹儿姐姐了。”季褚无奈的说道。 第21章 歪了的公主府风气 说实话,他是真有点接受不了被人伺候穿衣,可这年头的官服十分繁琐,一个人穿费劲不说,穿好也不够板正。 而且大热天穿着厚厚的官服,属实遭老罪了,让他很是想念原主养马时穿的那身简单衣服。 竹儿伺候起人来,那也是相当专业,先是柳枝粘盐净口,然后用涮洗好的毛巾净面净手,最后梳了个新头。 全程季褚只需坐在镜子前闭目养神即可。 完事又找来一身干净的官服,官帽,开始穿戴。 季褚倒是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可竹儿连续数日伺候季褚起身,却看的清清楚楚。 马夫干的本来就是力气活,原先的季褚其实也挺健硕的。 可现在的季褚,光着膀子,不仅胸肌充满了侵略性,就连腹肌也如同排列整齐的豆腐块,精致有型,线条分明。 穿上衣服看不出来,光着膀子就很明显了。 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眸子,灵动生辉,没有读书人那种刻板,那种自信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气质,看的竹儿没由来一阵心跳加速,好似有一百只小鹿在心头乱撞。 莫非做那事,也能强身健体? 想到这,心里又莫名一阵郁闷。 她自幼长在深宫陪伴公主左右,公主身边别说男人,连个太监都没有。 以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自打被公主派到季褚身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那种让人难以启齿的动静,心里就好似有棵种子发了芽。 她很清楚,她们这种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要么一辈子守着公主,老了以后在公主身边当个嬷嬷。 要么就是被公主许配给府里的管事。 之前公主派她监视季褚的一举一动,并无特别要求。可现在,公主特意叮嘱,除了监视,一定要把人伺候好。 说明什么,说明以后公主大概率会将自己许配给对方。 身为公主贴身丫鬟,她自是知道公主到底有多看重季褚,尤其那天,连太子殿下都与他把酒言欢。 这样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她自然愿意。 可一想到自己的男人,每天被一个青楼女子迷得五迷三道,怎么想,怎么来气。 季褚见她突然走神,时而娇羞时而生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不由好奇道:“怎么了竹儿姐姐?” “没,没什么。”竹儿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跶出来,赶忙收敛心神,伸出双手,环住季褚的腰,将腰带拉了过来。 身体碰到那结实的胸膛,竹儿就跟过了电一样,赶忙把头底下。 “你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今日就给你放个假,不用跟在身边伺候了。”季褚道。 他也不想难为人家,可任谁也不喜欢身边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那就只能不停的折腾她,让她知难而退。 竹儿这会儿正思春,突然的关心,宛如一道暖流,瞬间填满了心海,“府令大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府令大人当以公务为重,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季褚:…… “院里还有一间厢房,你尚未娶妻,天天让怜香一个丫鬟住你屋里,不合规矩。” 季褚两世为人,也不懂这些丫鬟的心思啊,皱眉道:“这是公主让你说的?” “不是,奴婢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而且怜香出身青楼,会的那些本事,很容易弄坏你的身子……啊!” 啪! 季褚啪的一巴掌扇在了竹儿屁股上。 竹儿眼眶一红,瞬间布满了水汽,“你,你你……” “你什么你,记住了,怜香不是丫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当然,你尽可去公主面前告我的状。 行了,你出去吧,唤怜香进来。” “喏!”竹儿小嘴一噘,福了一礼便委屈的退出房间。 不多时,怜香便匆匆走进了屋子,“季郎,我怎得见竹儿姐姐哭了。” “没什么,帮我更衣!”季褚道。 竹儿刚才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总是以前世的思维来面对眼前的世界。 不能光有平易近人,还得使人敬畏尊崇。 毕竟,这是一个等级相当森严的世道。 适当的敲打一下身边的人,也是有必要的。 怜香哦了一声,也没在说什么,快速上前帮他整理好衣衫。 简单的吃了口早饭,季褚便带着竹儿前往值房点卯。 而此刻,京师最繁华的西市。 一大早,就有人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一个大台子,上面用红布盖着一个什么东西。 姬坤早早带人过来布置现场,只等在最热闹的时候将红布掀开。 “姬管事,如此大事,府令大人为何没有亲自过来?”一个管事小声问道。 姬坤赔了个笑,然后突然一肃,朝着公主府方向抱了抱拳,“府令大人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岂能再劳烦他老人家,大人虽未亲至,却早已吩咐下来,此事关系重大,大家务必谨慎,不得有半点差池。” 管事神情一肃,立马有样学样,也拍了公主几句马屁。 开始还有些羞耻,可看到季褚越来越受公主器重,连他提拔上来的人,如今都凌驾到了他们这些老管事头上,不学是真不行啊! 你别说,几句马屁拍完,整个人都通透了呢! 而季褚哪里是不去现场,穿越好几天了,天天窝在公主府,天知道他多想出去浪 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没办法,人家穿越不说秒天秒地秒空气,那也得是王霸之气一震,要啥有啥。 再不济,穿越成皇子,成国公王爷之子,而他穿越成了汁子,社会最底层。 虽然混了个七品小官,开局送了个大美女暖床,可这小身板属实不够硬朗啊! 万一传出去,是他操盘坑了三皇子党的人,那些权贵一人一个眼神,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连如何布局,都是把那六位公主亲信和姬坤叫到一起,悄咪咪的吩咐。 总之苟一点,绝对没坏处。 他可不想还没逃出公主府,就被别人安排的死士嘎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台子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姬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台上红布立马被人扯下,露出了一座巨大的冰雕佛像。 嘶! “好大啊!” “好雄伟!” “冰冰冰,这个佛像是冰做的,这是哪家的败家子,这么大一块冰,简直暴殄天物……” “大家静一静!”姬坤走上台,用力敲了一下锣,扯着嗓子喊道:“富源冰店今日开张,只需十两就能买到一斤冰,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当真只要十两?”有人惊喜喊道。 “没错,开业大酬宾,只要十两,需要的客官老爷可去前方十丈路西的富源冰店登记,送货上门。 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买到就是赚到了啊!” 第22章 天宫人的财富 姬坤一嗓子喊出,哗啦啦立刻散了不少人。 每天一大早,满京城达官显贵府邸都会派人来西市采买,其中就有不少说话算的管事,这些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前往富源冰店。 还有一些下人,则去了另外一个方向,回府报备。 货真价实的冰块,一斤只要十两,简直就是买到就是赚到。 十两多吗? 多,但也是分群体的。 三两银子就能买个黄花大闺女回去当婢女,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不管哪个朝代,都有一部分活在天宫里的人,对他们而言,十两不过九牛一毛。 没多久,原先的布庄铺子,如今的富源冰店就被人各府管事挤爆了。 季褚待在值房,其实内心并不平静。 别看在公主和太子面前侃侃而谈,说的那叫一个牛逼。可有个词叫纸上谈兵,他也怕啪啪打脸啊,万一无人问津,恐怕他今日便会人头落地。 不怪他这样想,因为一大早公主就派寒江雪前来等待消息。 那家伙,抱着剑,一个劲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眼睛还时不时朝他脖子上瞄一眼。 “我说韩大人,你能不能别晃了,晃得我眼晕。”季褚忍着心烦,说教道:“古语有云,凡做大事者,须具处变不惊之定力。 稳如磐石不动摇,静似寒潭无波澜。 纵使惊涛拍岸来,亦能从容面对。 身为殿下贴身护卫,您代表的可是殿下的颜面,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大点事儿,何至于急成这样。” 韩江雪哼了一声,继续我行我素。 她确实很急,急着砍下季褚的狗头。 “要不你先坐下喝杯茶,想必很快就有……” 季褚这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小厮急匆匆冲进了值房,“爆了,爆了,大人,如您所料,咱们得冰卖爆了。” “什么?”季褚狂喜,噌的一下起身,不顾身份的冲上前将人扶住按在了椅子上,连忙倒茶递给对方,“快快快,与我详细说说。” 见他这般,竹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似乎,好像,早起的事儿,也没那么生气了。 韩江雪则是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厮。 小厮瞄了一眼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官大人,红着脸道:“今日三万斤冰,刚开卖就有一家想要包圆。吕管事铭记大人叮嘱,就是那什么饥饿营销,然后巴拉巴拉……” 头一次制冰全是生手,所以昨晚只做出了三万斤现货。 也正因此,季褚才会如此担心。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听完汇报,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努力让自己冷静,可那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好好好啊。 狗头保住啦! 交付过程中,去掉运输损耗,那肯定也有二十八九万两银子到手。 而且这还不算各大府邸的订单。 就小厮来报之前,各大府邸的定金已经收了十万两。 当时定的是收取总价格百分之十的定金,这一天下来,怕不是能卖出几百万两? 几百万两啊! 娘的,天宫人的财富,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韩大人,速去禀报公主,事成矣!” “算你好运。”韩江雪傲娇的哼了一声,一转身,立马放飞自我,三两步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寝殿。 “公主,公主……” “如何?”见韩江雪毫无形象的冲进来,李清瑶也跟着下意识站起身。 不是公主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府令大人画的饼子又大又圆。 “三万斤现货上架便已售罄,按照目前的估算,今日一天,便能卖出几百万两的利润。” “多少?”李清瑶凤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百万两!” 话音落,李清瑶扑通一下,一屁股瘫软在了踏上,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一样,“几百万两,几百万两……哈哈哈,哈哈哈哈,季伯赢,本宫果然没看错你!” 由此大才,何愁康儿的皇位。 见到公主如此毫无形象,韩江雪立刻挥退侍女。 “表姐……” “是本宫失仪了。”李清瑶拿起手帕轻掩鼻翼,可那发自内心的高兴,又令她实在控制不住,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封地也算富庶,一年下来,也不过四五十万两的进项,加上杂七杂八的产业,公主府一年大概有八九十万的收入。 可她还有五千公主护卫要养,开支也大,实际上每年能存下十万两都算多的。 今年天灾不断,太子大婚也需要她一力承担,这些年的家底都掏空了。 没想到,季褚一天就帮她赚了数十年的收入,她怎能不喜,怎能不激动。 别说太子想要大波,她现在都想要了。 “公主?” “嗯,季褚呢?” “还在值房。” “他倒是坐得住,如此大事,不去现场坐镇,也不怕出了纰漏。” 讨厌归讨厌,但韩江雪现在也不得不佩服季褚的能力,快速将今个的事儿汇报了一遍。 李清瑶何等聪明,瞬间想明白了季褚的用意,“这还真是个妙人,胆大的时候无法无天,胆小的时候又贪生怕死! 你附耳过来……” “哦!”韩江雪立马凑上前。 听完,瞬间瞪圆了眼睛,“这岂不是会帮他扬名?我见他尚未归心,万一投靠了别人咋办?” “他想躲在后面,本宫偏要帮他扬名推倒前面,只有这样,才能令他和公主府彻底捆绑在一起。 那天的计策你也听到了。 到时,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坑了三皇子,除了本宫,还有谁能护着他? 他是个聪明人,自会权衡利弊。 对非常人就得使一些非常手段,我看他如何逃得过本宫的手掌心。” “殿下英明!” “去吧!”李清瑶搅紧帕子端起一旁的茶盏,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脚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了翘。 …… 酉时,夕阳西垂。 公主府值房。 今日售冰收益已经清算完毕。 头一批冰,去掉损耗得银二十八万一千两,这么热的天损耗不足两千斤已经很不错了。 一天下来,陆续交付两批十万斤,得银百万。 尚有未交付定金,收入三十九万七千两。 也就是说,今天一天,公主府就进账一百六十七万八千两。 如今这些银票就整整齐齐放在季褚旁边的大匣子里。 七大管事管事排排坐,齐齐看着端坐上首的季褚。 目光中全是震惊以及崇拜。 季褚关上钱匣子,心在滴血。 挣了这么多钱,可惜不是自己的…… 他忍着心疼,一一扫向众人,“诸位辛苦了。” “为公主服务,万死不辞!”姬坤带头抱拳高举,标准到与太阳穴齐平。 季褚面皮一抽,心里直呼一个好家伙,略有深意的看了姬坤一眼:活学活用,这小子,是个当狗腿子的料! 季褚压了压手,“诸位的功劳,我全看在眼里,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尤其是吴管事,庄子那边的生产速度还要提高。” “喏,属下待会儿便回庄子亲自督促。” 季褚点点头,“吕管事,铺子那边也要加紧开拓新客户,不要一直盯着城里那些权贵世家,城中的各大商人也都是我们潜在客户。 可以适当让利,让他们把冰运出城,卖给周围的地主乡绅。尤其是亲近三皇子党系的人,可以多让一些,尽可能的将其一网打尽。” “属下明白!” 季褚微微颔首,随后打开钱匣子取了两万两银票拍了桌上,“今日大家辛苦,管事一人一千两,剩下的平均分配给所有参与制冰的有功之人。 告诉他们,公主人美心善,圣明睿智,赏罚公正严明。凡为公主效力之人,皆能得其所应得,好处定当丰厚,绝不辜负诸君之付出。”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齐齐抱拳再来一次,“愿为公主效死!” 季褚站起身,“姬管事,这事儿你亲自监督,务必发放到每一位有功之人手里。” 尤其是那句每一位,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喏!” “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季褚抱起钱匣子,跟着竹儿出了值房,外面,李清瑶早就派韩江雪等候多时。 第23章 殿下,还加个钟不? 一行人匆匆前往寝殿复命。 季褚叩拜行礼,“臣季褚,参见公主。” 韩江雪快步上前,将钱匣子放到了李清瑶手边,小声低语几句。 李清瑶凤眸微垂,居高临下的看着季褚,“季爱卿好大手笔,两万两说赏就赏!” 季褚眼皮一跳,“殿下不差饿兵,何况今日便收入上百万两,如此多的钱财不赏,难免会让下面人心凉。为了调集下面的积极性,臣觉得不仅要重赏还要速赏。若有僭越,还请公主治罪。” “爱卿何至于此,你为本宫赚了这么多银两,本宫怎忍苛责。 何况你只是邀买人心罢了,这也方便你以后管理公主府。” 季褚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娘的,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 “臣一心为公,绝无邀买人心之意。” “好了,些许小事本宫不怪你,相反,你未因此中饱私囊,本宫甚慰。 爱卿方才所言,不能凉了人心,要赏,应重赏速赏,本宫深以为然。 爱卿立下如此大功,你认为本宫应该如何赏卿?” 季褚冷汗涔涔,这娘们说的好听,可那股子阴阳怪气,却给人一种虽不至于现在就狡兔死,走狗烹,但肯定也落不得好的感觉。 “幸得公主赏识,才有臣的今天,臣也不过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公主非要赏臣,臣也只能虚心领旨。” “听闻季府令最擅脚底按摩,就赏你为本宫沐足吧!” 季褚愕然抬头,正好迎上了那双满是玩味眸子。 不是,老子为你赚了几百万两,你赏老子帮你洗脚?你丫脚是金子做的啊,金子也没这么值钱吧? “妙锦!” 妙锦点头,立马转身离开,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木桶,笑吟吟的放到了李清瑶脚前,然后退到了一旁,笑道:“府令大人,领赏吧!” “公主金尊玉贵之身,臣岂敢亵渎。” “无妨,本宫赐你无罪,怎得,莫非你敢抗命不成?” 话音落,韩江雪刷的一下按住了剑柄。 “臣不敢,这便为殿下沐足!”季褚一咬牙,只好起身上前。 李清瑶双手撑塌,向后挪了挪屁股。 季褚拉过马扎坐下,两条如藕般的小腿,随着轻轻卷起的纱裙渐渐呈现眼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季褚可不敢有半点僭越之嫌,只能在心里感慨,这娘们不愧是铁公鸡,一根毛都没有。 “入库吧!”李清瑶推了推钱箱子。 妙锦立马上前抱着钱箱子走了出去。 随着脚步走远,季褚最后那点期待也没了。 托起莲足,去掉鞋子,将那圈裹脚布一圈一圈取下,很快一双三十七码,根根分明宛如美玉一般的脚丫便出现在了眼前。 要是脚玩年选手,肯定老鸡动了。 可惜他不是。 季褚刚要去托另外一只,李清瑶主动抬起腿递到了面前,一股酸中带香直扑鼻腔。 公主怎么了,公主也是人啊,这么热的天,裹了一天哪有没味道的。 “季府令似乎很不情愿为本宫沐足?” “臣不敢,能为公主服务,是臣的福分。”季褚一边说,一边加快速度,赶紧把公主两个“臭脚丫子”按在水里。 “既是福分,那以后你便为本宫日日沐足可好?” “好!”季褚翻了个白眼,咬着后槽牙,把手伸水里,嘎嘎一顿揉搓。 经常做足疗的小伙伴都清楚,头一次,别管点几号技师,只要不要特殊服务,做的过程压根不会舒服。 真正舒服是做完以后的后劲。 加之季褚故意。 李清瑶时而握拳,时而皱眉,一忍再忍,整场体验下来,完全没有耳目汇报的那样让人舒坦。 她总感觉季褚在打击报复,但又找不到证据。 想要治罪,可季褚刚刚立功,也是自己让她按的,身为公主岂能出尔反尔。 季褚手若捣轮,啪啪啪啪的拍打脚面,看着李清瑶那一脸痛苦忍耐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畅快,“殿下,还加个钟不?” 李清瑶秀眉微蹙,“何为加钟?” “就是在来一遍!” 再来一遍,她可忍受不了。 不过…… 李清瑶扭头看向了侍剑立于一旁的韩江雪,“季府令的手法确有可取之处,江雪,不若你也来体验一番。” “喏!”韩江雪恶狠狠的瞪了季褚一眼,抱着剑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来吧季府令,给本官加个钟!” 李清瑶压根不给季褚开口的机会,吩咐道:“妙锦,打一盆热水来。” “喏!” 季褚:…… 怎么有种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大丈夫身居天地间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 季褚只好拉着马扎移步来到面前,刚坐下,便感受到了一股沉沉的压迫感,下意识抬头,却发现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不得不感慨,她的孩子,肯定短不了嘴。 习武之人的脚,不像是公主那样摸起来软糯糯的,反充而满了弹性,很有手感,只是酸味儿更大,脚背还行,脚底布满了老茧。 “用点力,没吃饭吗?” 季褚:…… “让你用力!” “对,用力……对,用力……嗯,还不错……” 韩江雪没有像李清瑶那般痛苦,反而半眯双眼,舒服的斜靠桌上,看的李清瑶直皱眉头,越发确信季褚刚刚就是故意的。 轻哼一声,重重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好了,天色已晚,本宫乏了,都下去吧!” 季褚如获大赦,赶紧告退。 前脚刚走,李清瑶抬手便将茶盏打落在地,“混账东西,本宫还不够大度吗,那点心眼子全都用到本宫身上了。” 韩江雪暗暗好笑,一边穿鞋一边说道:“表姐,你就是对他太好,所以他才敢有恃无恐。我天天吓唬他,他便不敢对我耍花招。 要我看,此人便是属那毛驴的,无需对他太好。 不老实,那就打一顿,一顿不行就两顿。 不过嘛,也确实有两下子,按完以后浑身都很舒坦。” 李清瑶斜睨的白了她一眼,旋即叹息道:“再看看吧!” …… “太丢人了,太给穿越的前辈们丢人了。还想让我天天给你洗脚,你天天给我洗还差不多。” 季褚一边脚步匆匆,一边在心里蛐蛐。 突然,一道黑影从前方阴暗处窜出拦住了去路。 季褚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喊护驾,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朵,“借一步说话。” “驸马爷?” 第24章 本官这里不搞这一套 这两口子都不是啥好人。 不过李清瑶看自己看的那么死,想必身边肯定有暗卫跟着,倒是也不用担心,对方怎么着自己。 “不知驸马爷找在下何事?” 季褚跟着对方来到一处假山后面。 公主府贩冰本就没想瞒着人,这也是季褚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将来把所有火力全都吸引过来,反正他一直躲在幕后。 火力越猛,自己的生命线越长,逃走的几率越大。 所以只要想查,一查便知。 宋辉待在府里处处受制,可他毕竟是驸马,府内名义上的二号人物,很多暗地里的事未必清楚,但摆在明面上的绝对门儿清。 去岁冬日,府内藏了多少冰,他能不清楚嘛。 结合前几日收厕土煮厕土,他心里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公主掌握了厕土制冰的办法。 “今日贩冰公主赚了多少银子?”宋辉开门见山。 “什么贩冰,我还真不知道啊!” 宋辉呵呵冷笑,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季褚的眼睛,“季褚,我是真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不要以为有公主撑腰,本驸马就奈何不了你,杀你,如同杀鸡。” “驸马爷,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宋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够了,若非本驸马,你还在养你的马,岂能有今天。 我就问你,这份恩情,你认还是不认?” 我认你奶奶个腿。 要不是你,老子也不用这般水深火热。 “认,可是您问的这个问题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敢说,那制冰的法子不是你进献的?” 季褚苦笑:“驸马爷,如若您是我,你有制冰的法子,会当下人养马吗?” “这……”宋辉眉头紧锁,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季褚压低了声音,“我自己制冰贩冰,不敢说大富大贵,肯定也好过当伺候牲口的下人对吧? 我为何被封为府令,您难道不知? 还不是公主殿下为了恶心您驸马爷。” 宋辉眼底闪过一抹戾气,突然叹了口气,“季褚,是爷害了你啊!” 季褚??? 啥情况,打感情牌? “公主早晚会卸磨杀驴,念在怜香跟过我爷一场的份上,爷也不想她以后无依无靠。 爷现在便赐你一场造化,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银子送你出府,保准你以后和怜香衣食无忧,你可愿意?” 季褚面皮一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全特么都是画饼高手。 出了府,还有我的命活? 不过他的话,反倒是令季褚好奇起来,“驸马爷想让我做什么?” “你想办法,把制冰的配方给爷弄一份,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驸马爷,您如何断定我一定有办法?” “你是府令。” 季褚摇头苦笑,“这些日子,你可曾见我对府内之事指手画脚? 不瞒您说,我也想过当上府令就能耀武扬威,可那些管事一个都指挥不动。 每日定点去值房,去了就被人看管起来,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当真这般?” “我怎敢欺骗驸马。” 为了前期保密,值房都是韩江雪亲自带人值守,开会也只是和公主那几位亲信管事,后来他又提拔了姬坤代他处理琐事,说的自然有恃无恐。 宋辉心里暗骂一句废物,“那公主方才召见所为何事?” “别提了,公主变着花样折磨我,竟然让我给她那些侍卫洗脚。”季褚痛心疾首的伸出手,“不信您闻闻,我手上现在还有酸臭气。” 宋辉嫌弃的退后两步,捏着鼻子摆了摆手,“够了够了,总之,你想办法把配方弄到手,本驸马答应你的绝对会兑现。” 说完,掉头就走。 季褚眯了眯眼,待到对方走远才道:“出来吧!” 盏茶过后…… 季褚四下看了看,试图借机找出暗卫的藏身地,可惜,看了半天只看到摇晃的树影,其他的毛都没看到一根。 季褚摇摇头,快步朝前走去,突然猛的回头,迅速四下张望。 “擦,这监控力度也不行啊。” 季褚继续往前走,耳朵一直束着,试图听到点动静,然而走回小院,都没听到异常。 不过为了稳妥,他还是叫来竹儿,把刚刚和驸马私底下见面的事,一句不落的说了一遍。 竹儿匆匆离开,也就怜香打水洗脚的功夫,袜子还没脱,竹儿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府令大人,公主说无需留情。” 宋辉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翌日。 季褚刚到值房,趁着竹儿去烧热水泡茶,姬坤狗狗祟祟的掏出两张银票,“大人,这是您的那一份。” 季褚眼睛一瞪,“不是让你都发出去吗,本府令还能缺了这点银子不成!” “大人是不缺,可大人才是当居首功之人,有赏,我等岂能独吞。这五千两,是我们几个管事商量好的,这一千两,是我单独孝敬您的。” “唉,本欲不收,可不收又寒了诸位的心。”季褚叹了口气,把五千两的揣进自己袖口,剩下一千两还给了姬坤,“拿着,以后好好为公主做事,本官这里不搞这一套。” “大人……” “收起来吧,让人看到了不好。” 姬坤高兴的把银票揣回袖口,“谢大人,属下以后定当尽心尽力,以大人马首是瞻。不知大人今日下值可否有空,我想请大人去万花楼听曲儿,放松放松。” 季褚的心狠狠悸动了一下,可一想到如今这处境,赶紧把那份悸动压下,正色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将贩冰一事做好,过几日吧!” “也罢,一切都听大人的。” “下去吧!” 这时,竹儿也烧好水提着水壶走进了值房。 季褚往太师椅上一靠。 就这样,转眼便是五日之后。 兴许是那日的体验并不好,李清瑶倒是没再召他为其沐足,反倒是韩江雪用刀架着脖子逼他洗了两次脚。 这天傍晚做完统计,一日销量不足千斤,季褚就知道买过冰的人已经回过味来了。 冰这种东西,存的越多融的越慢,所以一开始价格合适,各个府邸自然是多多益善。 可如今,富源冰店每日都有销售,虽然还是采取饥饿营销方式售卖,但总归是买的到。 反正先前存的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购买欲望自然大大降低。 布置完后手,季褚便连夜敲响了宋辉的房门。 第25章 宋家,没有输的底气了。 这几日,宋家不停加派人手去庄子打探,可都铩羽而归。 一座金山就摆在那里,看得见吃不着,整的宋辉整个人异常焦躁。 如今瞧见季褚深夜前来,激动的差没跳起来,“可是制冰的法子弄到手了?” “没有。” 宋辉怒喝,“没有打探到,那你来我这里作甚?” “您听我说啊,我是没弄来方子,但我弄来了一个能让你得到方子的消息。” 宋辉再次转怒为喜,哈哈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说吧,什么消息?” “驸马爷,您看……”季褚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宋辉强忍愤怒,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说吧!” 季褚笑着接过,一看才百两,脸色顿时一黑,“驸马爷,这是不是太少了?我可是冒着风险来给您传递消息,区区百两,你让我如何相信,事成之后您许诺的一大笔银子。” 宋辉无奈,只能忍着怒气,摸索一番又掏出一张。 “这也才一千一百两啊!”季褚嫌弃的把票子放到了桌上,“告辞,就当我没来过。” “等等!” 宋辉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再次摸出一张拍在了桌上,“最后三千两,我身上也只有这些了。” “哎,罢了,有这些钱足够我和香儿生活了。”季褚麻溜的将钱揣进怀里,“我今日听了一嘴,好像因为公主大肆敛财犯了众怒,惹得好多大人上奏弹劾。 公主扛不住压力,准备关掉铺子,所以暗中联系了一些商人,打算明晚在明月楼把配方卖出去。” “为什么要暗中?明着卖,不是能卖出更高的价格吗?” “这我哪里知道,兴许公主有公主的考量吧!” 宋辉闻言瞬间恍然,长公主和太子一母同胞,如今三皇子实力雄厚,大有取太子而代之的势头。 李清瑶挑选商人,显然是怕配方落到三皇子手中助长其势。 这样想,就全通了。 呵呵,李清瑶啊李清瑶,没想到你也有黔驴技穷的时候。 不过,四千一百两买了一个不是情报的情报,令宋辉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下去吧!” “喏!” 季褚抱拳,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立马将钱一分不少的交给竹儿,“回禀公主,饵已下好,就等鱼饵咬钩。” 目送竹儿匆匆离开,季褚摸着怀里那偷昧的五千两银票,嘴中喃喃:公主啊公主,这回你能放心了不? 一炷香后。 竹儿回到小院,原封不动的将银票交给了季褚,“公主说了,府令大人居功甚伟,这些钱就当赏赐。 接下来的事便不用府令操心,可拿着这些钱,明日出府消遣一二。” 季褚瞬间打起了十二分警惕,给钱给假,她李清瑶会这么放心? 所以这绝壁又是试探。 不过,跟小爷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计策,你还嫩着点,看咱俩谁熬得过谁。 “替我谢谢公主,好了,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怜香关好门,立刻来到床榻旁,低声道:“季郎,明日我们要逃吗?” “日子过的好好的,不逃了。”季褚笑着挽住怜香的腰,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明日我便带你出府,逛一逛诺大的京城,咱就奔着公主赏赐的银两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 宋府。 暮色如墨,悄然浸透这座深宅大院。 昔日的宋府,也算显赫一时。 一介商贾起家,竟能跻身一流权贵之列,全赖祖上孤注一掷——掏空百年积蓄,押注于梁太祖的霸业。 大梁国的龙兴之路,浸染着宋氏的血汗金银,可谓开国功臣,荣耀满门。 然“旺不过三代”的谶语,如影随形。 宋家成也投资,败也投资。先皇尚未登基时,家族已露衰相,为挽狂澜于既倒,竟倾尽残力,扶持一位皇子与当时还是东宫太子的先皇夺嫡争位。所幸未酿成滔天大祸,未至鱼死网破之境。 先皇践祚后,念其旧勋,未施雷霆之怒,仅褫夺其世袭爵位——自此,那虚衔之“荣”徒留空名。宋氏一系彻底逐出庙堂,繁华散尽,只余故宅斜阳。 而今这代,家主早逝,只余夫人拉扯三个孩子苦撑门楣。 宋夫人只想关起门来过日子,可儿子却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恢复家族荣光。 孩大不由娘,当娘的能咋办? 宋夫人朱玉润只能舍着老脸,去昔日闺中密友,今日一国之母的皇后面前游说,夸自己儿子多么多么好。 为了帮儿子赚个未来皇帝小舅子,她也是拼了。 然而好景不长,好闺蜜突然离世,范贵妃强势上位,以至于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任谁都看得出,太子已然是强弩之末,将来的大宝必然落在三皇子头上。 不想走祖上的老路子,就只能尽快掉头,选择对的道路。 此刻,后宅,一位身着华服,宝钗珠玉,尽显贵气的妖娆美妇端坐上首。 正是宋府真正的掌舵人——夫人朱玉润。 生过三个孩子的她,今年也不过三十五岁,加上保养得当,丰腴饱满,却不显臃肿,线条圆润,却又恰到好处。 就好似陈酿的美酒,只是一眼,便让人有种开坛品味的冲动。 不过朱玉润现在的脸色并不好。 而下面,则依次跪了两队黑衣人,其中有好几个身上带伤,连带着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朱玉润用力一摔手中茶盏,起身怒斥,“区区一座庄子,连靠近都做不到,反而折损数十好手,谁来告诉我,我宋府养着你们一群废物,何用?” “夫人息怒!” 王彪头埋的极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切道:“公主庄子上防守严密,明面上有五百公主亲卫,暗地里还不知藏着多少死士,非是我等无能,其他势力同样派遣了不少人,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我不想听废话,我就问你,多久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朱玉润面色冷冽的说。 她十五岁嫁入宋府,二十岁便死了丈夫独自一人撑起偌大的宋府,靠的就是一手恩威并施。 这些死士都是她花大价钱培养的,也是宋府最后的保障,死一个少一个,她也不想逼的太急,可眼下不急不行啊。 一旦太子倒台,宋家必然会被清算。 所以必须赶在之前,给三皇子送去投名状,才能避免被清算的可能。 宋家,没有输的底气了。 王彪把心一横,“夫人……” “报!” 不待王彪把话说完,一个黑衣人匆匆闯进了大厅。 “夫人,大少爷连夜让人送来消息。” “说!”朱玉润心头一喜,可紧接着那颗心就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都怪自己的这个当娘的,害的儿子被困公主府日日守鳏,就连宋府都眼看不保。 “大少爷说,公主府掌握了一种制冰的办法,打算明晚在明月楼将制冰配方卖出去。 大少爷怀疑公主府不可能只卖一家,届时必有人进献给三殿下,不过还是希望夫人能想办法买一份送过去,以此来表达我宋府的态度。” 闻言,众死士全都齐齐松了口气。 朱玉润脸上也露出了欣慰之色,“吾儿成长了啊!回去告诉少爷,我儿委屈,娘知晓了,用不了多久娘就能求来和离圣旨,救我儿脱困,让他再忍一些时日。” “喏!” “王彪找宋管事领一下钱财,好好安顿受伤的兄弟,其余人也各有赏赐,好了,都下去吧。” “谢夫人!” 王彪道谢,带人退出大厅。 这时,一名青衫襦裙女子从后面屏风处走了出来,上前搀住了朱玉润,“娘亲!” 女子容貌倒与她颇为相似,同样生的美艳动人,但却少了她身上那股子成熟风韵,多了几分青涩。 朱玉润面露不愉,“你什么时候来的?” “娘,我都听到了。等配方到手,就让女儿送去三殿下府中吧!” 朱玉润看了女儿一眼,哪里不清楚女儿心思。 皇家,吃人的皇家,一次管够。 现在能保住宋家,她就已经很知足了,怎舍得把女儿推进后宫那个漩涡。 “这件事娘自会妥善处理。” “可哥哥想我宋府更进一步,他日三殿下登基,我宋家若无后宫支持,今日所做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反正女儿早晚都要嫁人,与其嫁个碌碌无为之辈浑浑噩噩一生,女儿更想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 女儿随了娘的容貌,除了长公主,我自认不输任何人,可正因我宋府势微,满京城的贵女,又有几人瞧得起我。 娘,我不仅是在帮哥哥,女儿也想争一争。” 清亮的声音宛如黄莺,可每一个字儿都像是刀,一刀一刀戳在朱玉润的心上。 “都是娘没用!” “娘,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父亲走的早,这些年你独自扛起家业,日夜操劳,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今风雨飘摇,岂能再由你一人独自苦撑。 父亲泉下有知,也定会支持女儿的选择。 还请娘成全!” 第26章 公主饮啦 一大早,季褚轻装减行带着怜香驾车出府。 他特意留下竹儿,而且一个护卫都没带,就是想试探试探公主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好像压根没人关注他到底带谁不带谁,当然,也或许是来源于公主对暗卫的自信,根本不怕季褚一去不回。 看着人声鼎沸的街道,季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空气不算清新,尘土味儿混合着烟火气,甚至隐隐还夹杂着一股人畜粪便味儿,但季褚却无比的享受,因为那是自由的味道啊! 青石板铺的街道不算宽阔,但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时不时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大声吆喝一声,贩卖担子里的货物。 几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各自背着书篓,便走还边小声议论哪个楼里的清官儿又唱了一首新词。 还有大妈拎着菜篮追逐前面奔跑孩子,一边追一边喊小心马车。 路边的乞丐因为路人随手丢下的一个铜板相互厮打争夺…… 看着那一张张活生生的面孔,上一世的经历,仿佛是一场遥远的梦,看的季褚一阵恍惚。 也越发坚定了他要逃离公主府的决心。 世界这么大,那么美,他得去看看,否则不白穿越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消除李清瑶对自己的疑心。 他很清楚,那个女人太多疑,他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让李清瑶对自己彻底放下心来。 否则,一旦再被抓住,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拿轻放,说不定现在优哉游哉的好日子都没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底气”,随后轻轻拉动缰绳,“娘子坐稳,为夫先带你去逛西市。”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季褚带着怜香逛遍了半个京城,反正公主赏的钱不花白不花,豪横的各种买买买。 中午就近吃了个街边馆子,晚上城内最大的酒楼惠丰楼来上一桌。 若非带着怜香,他还真想去青楼逛逛,为这个时代的失足小姐姐们贡献一份力量。 赶在宵禁前回府,马车里除了怜香坐的地方,其他地方全都塞得满满登登。 女人,别管哪个时代的女人,就没一个不喜欢男人在自己身上报复性消费的。 给怜香美的,卸完车都顾不上规制,便拉着季褚把她扑到了榻上,“夫君勿动,且看奴家表现……” 半个时辰的浓情蜜意后,怜香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收拾今天的战利品。 季褚也找来笔墨纸砚,开始埋头书写。 【关于:公主饮啦奶茶店可行性方案。】 今天这一天,他可不是真的闲逛,同样也在考察市场。 首先,京师人流密集,商业氛围浓厚,消费市场存在巨大空间。 其次,市面上卖冷饮的店铺屈指可数,而且价格贼贵,即便如此也陆陆续续有不少客人购买。 而且,因为冰的稀缺性,属于卖方市场,店内的服务态度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最重要的是,他们采用的冰都是冬储的河冰,存在安全隐患。 如此蓝海,一款干净又卫生,价格还公道的冷饮一旦问市,必然一炮而红。 最最最重要的是,让公主看到了自己的态度。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你给钱给假,让咱带妹游玩。 可咱是谁,一心一意为公主府谋发展的忠臣,诚实可靠的季郎君。 就这,你还派人监视我,摸着你的柰子告诉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谁脑子里还没点成功案例。 电光火石间,便有无数营销手段在他脑子里生成,最后全都越于纸上。 什么买一送一。 第二杯半价。 什么集杯活动,满十杯送一杯。 广告词也简单,直白一点,公主喝了都说好。 再弄点统一服装,画上公主大头像,给女店员穿上在门口跳舞…… 写到这儿,季褚差点给自己逗笑。 “季郎,何故发笑?” “咳咳,没什么……你忙你的,忙完早点休息,我还不知道要忙到何时。”季褚赶忙划掉刚写的一条。 太超前了,古人能接受,公主未必能接受。 事关皇家颜面,还是得稳妥一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单就招收一群店员,穿着统一服饰在门口列队就老吸引眼球了。 再就是原料问题,糖,豆类,香料,时令果蔬…… 季褚把自己能写的全写上了,上到店面装修员工培训,下到原材料采购,成品定价,洋洋洒洒写了二十张纸。 待到检查完装订成册,时间已经来到了丑时。 来到床榻旁,掀开薄毯,把头往怜香颈间凑了凑,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抱着软乎乎的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至于今晚的安排是否顺利,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果不其然,转过天他刚到值房,便再次被天宫之人的财富震惊到。 卖了十三家,共计得银一千五百万两,这还是采取暗标竞拍,只筛选了有数那几家。 要是公开拍卖,那还不得上天啊? 要知道,大梁国库,一年收入也不过三千万两。 季褚还打算进献昨天写的商业规划书,却得知公主一早便进宫面圣。 乍一看,属实有点急了,应该等买到配方的人开始投入生产,再将配方交给皇帝,才能把坑人做到最大化。 但仔细一想,李清瑶肯定也是怕夜长梦多。 她能把配方卖出去,得到配方的世家大族,同样也有可能再把配方倒一手。 毕竟,大梁太大,仅凭几家几户吃不下全部市场。 说不定三皇子会借配方拉拢更多势力。 到那时再把配方捅出去,无形中又为她和太子增加了更多敌人。 可见这个女人的心思还是很缜密的。 “买粮的事安排下去了吗?”季褚问道。 “回大人,昨晚汇报完,公主便连夜安排胡管事去了江淮。” “那就好,你们忙你们的。”季褚点点头,然后叫上竹儿转道去了内厨。 他得先弄一些冰饮出来。 把自己忠心耿耿一心为公的人设立的死死的。 …… 驸马爷小院。 宋辉夜里就收到妹妹拿着配方,连夜送去三皇子府邸的消息,激动的一整宿都没睡。 抱上三皇子大腿,他日太子倒台,妹妹再坐上至高无上的皇后宝座…… 到那时候,李清瑶算什么,爷让他趴着,她就不敢躺着。 爷要她一点朱唇万人尝。 爷要她一双玉臂千人枕! 宋府荣耀由他延续,他也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他躺在床上,困意也渐渐来袭。 然而没睡多久,就听外院外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脚步。 “驸马爷,驸马爷……” “何事?” “待会儿宫里来传旨,殿下让您沐浴焚香,前往府门前接旨。” 闻听外面小厮来报,宋辉出溜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么快的吗? “哈哈哈哈,三皇子,果然不愧是三皇子,深得圣心啊!太子拿什么和他斗!” 宋辉穿好鞋子,“进来吧!” 话音落,房门打开,一众婢女小厮带着洗漱用品走入房中。 另外一边。 季褚和竹儿在厨房搭配冷饮味道,正吃的美滋滋的,也被匆匆而来的姬坤赶鸭子上架叫到前院。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老皇帝要赏赐公主。 身为公主府的“大内总管”,季褚当然得列席。 而且,他还没见识过圣旨,正好也见见世面。 季褚来到前院,洒扫的仆人忙的热火朝天,几个管事,公主的贴身女官,嬷嬷全都到场。 见他来了,全都齐齐行礼。 “免礼,大家继续,不用管我。”季褚压压手说道。 他又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礼节,还是不添乱的好。 又片刻。 驸马一身大红袍服,被一群下人簇拥着来到前院。 大家再次齐齐行了一礼。 宋辉只是嗯了一声,便快步站到了最前面。 季褚粗略扫去,这会儿前院已经乌泱泱的站了不下百十号人。 显然都不是头一次接旨,一个个整齐划一,腰板笔直,就好似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一样。 大概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阵密集且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金光闪闪的禁军宿卫打头出现,接着便是身着亮银甲的公主府近卫。 两边人马在公主府门前围成了一个半圆的扇形。 又过片刻一会儿,一架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大门口。 传旨太监一脸献媚的上前帮忙掀开车脸,“殿下,担心着些。” “有劳公公了。”李清瑶微笑颔首,伸出手臂,搭着妙锦的走漫步走下车来。 进了府便与宋辉并肩站到了一处。 “大殿下,那奴才就宣旨了。” 李清瑶立马带头跪下手掌平摊抵住额头匍匐在地。 第27章 脸呢?咱还要不要点脸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绍膺鸿图,统御万方。近观户部奏陈,库帑渐虚,军国之用颇艰,朕夙夜焦劳,深惟经国之计。 皇嫡女长乐公主,毓质金枝,秉性柔嘉。夙承慈训,每怀社稷之忧;敏识时艰,常存黎元之念。今闻国用未充,乃尽出累岁所蓄,悉输少府,以佐军需。 此至纯至孝之行,实振麟趾之休风;克俭克勤之德,足彰天家之懿范。朕览奏章,再三嗟叹:昔有故之万安公主聚义助军,今见吾儿毁家纾难,岂非祖宗德泽所钟耶? 特赐:贡金五千两。 南海明珠十斛。 蜀锦三百匹并田庄岁入之资。 特加恩赏,用旌淑德: 赐九翚四凤赤金冠一顶,嵌猫睛石十二颗。 增汤沐邑三百户,食双亲王俸。 敕造"忠荩流芳"牌坊于公主府。 贡墨龙睛砚并紫玉笔山各一对。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大梁乾康十九年,??辛未月癸酉日。” 一长串圣旨念完,老太监谄媚上前将圣旨递给李清瑶,“殿下,接旨吧!” 李清瑶双手接过,“儿臣长乐,谢主隆恩。” 这一幕,直接给一旁的驸马看傻了。 怎么会这样? 九翚四凤赤金冠,食双亲王俸,忠荩流芳的牌坊,历朝历代,单独获得其中一份殊荣的皇亲国戚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她竟然一口气得了仨! 李清瑶到底做了什么,为何能获得如此丰厚的赏赐? 季褚同样懵逼了,因为这些赏赐严重超标了啊。 别看只是殊荣,可你别忘了,人家可是皇帝的亲闺女,也不缺别的啊! 皇帝那么多孩子,别人都没有的恩宠,你丫加倍,你就品吧! 而就在众人震惊错愕的时候,老太监再次取出一卷圣旨,“季褚季大人在哪儿?” 刷的一下,所有的人的目光全都齐齐看向了季褚。 季褚下巴壳子差点掉地上。 本能看向李清瑶,那抹娇艳红唇微微扬起,像极了病娇女邪恶的微笑。 “还不接旨?”李清瑶轻声提醒。 季褚脑瓜子嗡嗡的,赶忙往旁边挪了挪,乖乖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乾坤立极,赏罚彰明。尔公主府令季褚,性秉忠勤,才称敏练。协理长公主府事,夙夜匪懈,调度有方;新献??硝石制冰秘法??于宗庙,化炎熇为霜凛,惠泽深渥。 特擢尔为??皇家御冰监副监正??,秩从五品,掌冰窖营造、寒剂调制,兼领岁贡冰鉴事,同理长公主府内外事。 望卿督凌阴之藏,严皑雪之政。务使金瓯凝素魄,玉甃贮清辉。若逢三伏流金之际,九重得抱水晶之魄,朕当以金珰貂蝉旌尔能。 钦此!” “季大人,接旨吧!” “臣季褚,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季褚叩首,双手接过圣旨。 “殿下,那咱家就回宫了,您也好生歇着!” “有劳公公!”李清瑶起身相送,一旁的妙锦早就准备好了银票塞给了传旨太监。 “谢殿下赏赐,老奴愧领了。” “公公舟车劳顿,些许茶水钱,应该的。” 一行人恭恭敬敬将传旨太监送出院子。 驸马宋辉宛如失了魂一般,一张脸,青了紫,紫了红。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想不明白,自己被李清瑶摆了一道。 一百多万两,打了个水漂就算了,还搭了个妹妹进去。 问题是他们宋家身份尴尬,万一还有三皇子党的人入局,那么他们宋家此举完全就是画蛇添足。 不,不是万一,是一定! 他太了解李清瑶了,这个女人要么不做,要做就会把事做绝。 李清瑶持剑,用的还是季褚这把恶心人的剑,给他一剑不够,还要再恶心他一次。 昨晚本来就没睡好,此刻他的双眼不满血丝,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牙齿咬的咯咯响。 更令他受不了的是李清瑶的无视,昂首挺胸带着一众人等朝着寝殿走去,路过他时眼神甚至都没动一下,完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季褚被宋辉盯的浑身发毛,哪怕被李清瑶摆了一道,心里再不痛快,这会儿也不得不紧随对方脚步。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随手抄的那几首诗词也在城中各大青楼茶馆,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传扬开了。 寝殿。 李清瑶接过茶盏,浅浅的嘬了一口,“季褚,本宫待你可不薄啊,为了帮你谋官,本宫可是足足捐了一千五百万两,你说,应该如何报答本宫。” 一听这话,季褚气的嘴角直抽。 脸呢?咱还要不要点脸了? 你孝敬你爹,你爹没给你封赏咋的? 五品小官儿还是副的,亏你说的出来。 但说实话,季褚也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女人的魄力。 一千五百万两,说送就送…… 可佩服同时,又颇有种崽卖爷田心不痛的感觉。 总之,他的心情相当糟糕。 索性痛苦的闭上了眼。 让她这样一搞,自己成了三皇子党羽眼里的钉,肉里的刺,那还逃个屁啊,毁灭吧! 见他久久无言,李清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些,毕竟,有才的人,多有傲骨,想彻底收服,还是要交心。 微微摆手,一众婢女侍卫便立刻退了出去。 李清瑶感觉有必要好好和季褚谈一谈,起身,莲步轻移来到季褚身侧。 香逢扑鼻,那雪白的脖颈晃得刺眼,可季褚就跟老僧入定一般坐在那,闭着眼,一动不动。 “季褚,你在怪本宫!” “我为公主尽心谋划,可公主做了什么,反手就把我卖了,敢问公主,不该怪吗?” “没有提前和你商量,确实是本宫的不是,可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好好好,跟我来小仙女那一套是吧? 季褚差点被气笑,索性不言,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抬起头来说话,你口口声声说对本宫忠心耿耿,可无时无刻不在谋划逃跑,我也请问季大人,此乃君子所为?” 季褚依旧不言。 突然美石砸脚了,怎么个事儿? 可就在这时,一只玉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行挑起了他的头,“你我皆有过错,之前种种翻篇了可好?只要你对本宫忠心耿耿,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李清瑶目光灼灼,但眸底那一闪即逝的杀意还是被季褚捕捉到了。 季褚遍体生寒。 回答不好,怕是今日便会人头落地。 可到了此刻,早死晚死还有区别吗? 何必自欺欺人,凭白帮她再做嫁衣。 “可好?”李清瑶的语气加重,俨然是忍耐到了极点。 平心而论,放眼这个时代,尊贵如她,能和一个臣子这般讲话,已经很屈尊降贵了。 可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现代人临死前的倔强。 季褚突然伸手擒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带便将人按在了腿上。 李清瑶大惊失色,而这时季褚已经掀起了她的裙摆。 两条长到要人命的丝滑大腿就这样溜溜的出现在了眼前。 而且夏天为了凉快,除非今日行程需要骑马,否则尊贵如她也没有穿亵裤的习惯。 季褚呆了呆,随即把心一横,朝着那白花花就是一巴掌。 啪! “啊!” 里面的动静瞬间就被外面的人察觉到,“公主,你没事吧?” 李清瑶此刻杀了季褚的心都有了,这要是被外面人发现,那还了得? 她双眼喷火瞪着季褚,可季褚却将她按的死死的,甚至还露出了一副无赖模样。 瞬间,她便想明白了季褚的用意! 故意的! 这混账东西一肚子坏水,肯定是想死也要拉着本宫一起出丑! 自知识破了季褚的奸计,李清瑶朝着外面喊道:“无事,都离远点,没本宫命令,五十步之内不得有人靠近。” “刚才那叫声,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妙云小声道。 “该不会是季府令挟持了公主吧?”妙锦微微皱眉,大着胆子想道,这已经是她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瞎说什么,公主何等身份,季府令深受公主赏识,如今又刚得到圣人赏赐,岂能做那自掘坟墓之事。” 妙云这几天来了天葵无法在身边伺候,所以先前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但她听到关于季褚的消息,都是正面的。 尤其是季褚擅拍公主马屁,每每内卫来报,活灵活现的演示,都会逗的公主咯咯直乐。 这样一个妙人,怎么敢对公主无礼? 妙锦了解具体情况,保守起见还是问了一嘴,“公主,当真无事?” “无,无事,退下!” 听着脚步渐渐远去,李清瑶羞愤交加,“还不放了本宫,真当本宫不舍杀你?” “我让你杀,我让你杀!” 季褚啪啪又是两巴掌。 顷刻间,白俏的豚儿上便多了一道鲜红的五指印。 “好好好,季褚……啊,啊,啊,无法无天,季褚,本宫要诛你九族……” 李清瑶千金贵体,何时被人按在腿上打过屁股。 内心的羞耻,以及身体传来的异样,令她既愤怒,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开始蔓延。 季褚打完人,爽归爽,可也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弥天打错,索性把心一横,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扑到了榻上。 第28章 牡丹花下死 李清瑶整个人都懵了,想要喊,下一刻,唇上一热,令她瞬间瞪圆了眼睛。 又来??? “公主殿下不是不知如何赏赐吗,那就把自己赏赐给臣好了。”说完,季褚再次俯下身去。 “唔,唔唔……” 李清瑶拼命的挣扎不让季褚得逞。 可季褚来自现代,花样贼多,哪里是她一个未经人事小女子能扛得住的。 更何况,李清瑶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要说对男女之事一点想法都没有肯定是假的。 只因自己身上藏的大秘密不能被人发现,不能像正常女人一样,享受传说的人伦之乐。 可以说,那一日,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轻薄,便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你也见到了,本宫可是不祥之人,你当真不怕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季褚也是上头了,连吃带喝。 渐渐的,李清瑶也失去了抵抗了力气,脑袋里一片空白,任由季褚肆意妄为。 半个时辰之后。 李清瑶扯过衣服挡在身前,床上湿哒哒了一大片,尤其是那抹嫣红,最为刺眼。 更可气的是,季褚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的枕头上,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 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竟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人夺了去。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吧,是鸩酒,还是白绫!”李清瑶忍着怒意。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在努力劝慰自己,是自己为了康儿的皇位找了一个面首,绝非被一头胆大妄为的猪拱了。 “你方才还口口声声说,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季褚无所谓道:“罢了,李清瑶,要杀要剐,你高兴就好。” 回想自己穿越这几天,不仅有怜香那样的花魁娘子夜夜陪伴,如今更是得到了这般倾国倾城的一国公主,怎么都不算亏。 说不定眼睛一闭,一睁,自己就回去了。 “哦对了,你要但凡还有些人性,我死后就放了怜香离开吧,那也是个苦命的女人,给她一笔银子,也不要太多,太多了,她也守不住,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还有你那个驸马,那小子阴着呢,能弄死赶紧弄死。 想帮你弟弟争皇位,后宅一定要稳。” 李清瑶牙齿咬的咯咯响。 本宫如此大度,上次便没追究,还对你委以重任,如今你更是对本宫做出这等禽兽之事,竟然还有脸说本宫没人性? 更可气的是,刚欺负完自己,临死之前,心里想的竟然是另外一名女子。 这一刻,李清瑶已经被气晕了,至于季褚后面叨叨的什么压根没听清。 “我咬死你个禽兽。”李清瑶扑到季褚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形象,张开嘴便朝他的脖子咬去。 “嘶……”季褚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女人怎得如此歹毒,念在我帮你赚了那么多钱的份上,也该给我一个痛快死法,疼,松口……” “呜呜呜……”听他叫疼,李清瑶力道更大了。 季褚反手抓住她的软肉用力一捏。 李清瑶吃痛,立马松嘴,紧接着眼前一黑,再次被季褚压到了身下。 ……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外面,妙锦越等越是心慌。 妙云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好姐妹,“能出什么事,公主支开我等,必是有大事要和季府令相商。” 妙锦点了点头,那可是上千万两啊,三殿下会吃这样的闷亏? 若是公主找季府令商量如何善后,耗时长些,似乎也很正常。 公主这些年的苦,作为贴身伺候之人,她太清楚了。 明明是如花的年纪,可她甚至都不记得公主上次笑是什么时候。 也就是提拔了季褚以后,最近才经常看到她露出笑容。 就是不知道季府令那一肚子坏水,又会给出怎样的对策,能否让公主一直笑下去。 而此刻,她们的公主正幽香袭人,气喘吁吁的趴在季褚怀里。 比羊脂玉还要莹润的肌肤,遍布红色的草莓印。 至于鬓边的金凤步摇早就不知飞到了那里,连上面的珠子都蹦跶了一地。 季褚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同样布满了被李清瑶咬出来的牙印。 但该说不说,不愧是大梁第一美人。 就一个字,润! 李清瑶一脸潮红,抬起头,目光幽幽,“本宫不解,到底哪里做错了,惹的你这般想要逃离。” “你说呢,你弟弟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你倒好,让我去帮太子和太子妃洞房。 不出意外,那可是未来的皇后。 哪怕你弟弟现在不会拿我怎样,可将来呢?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的女人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我不逃,难不成我要等死?” “康儿不是凉薄之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季褚无语道:“历朝历代,你们皇家兄弟相残,父子相残的戏码还少吗? 公主,我只想当一个富贵闲人,真不想卷入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更何况,你敢说,开始选中我,你没想过事成之后灭口?” “想过,可那是最初。后来本宫见识到了你的才能,难道对你还不够大度? 换做他人,敢对本宫不敬,早就让人剁成肉泥。” “那还不是你觉得留着我还有用。” “你……你这是在戳本宫的心窝子。” “我只是就事论事。” “你现在已是本宫的面首,乖乖留在本宫身边,本宫自会保你富贵平安。你若敢逃,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本宫也要把你抓回来。”说着,李清瑶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季褚要害,“到那时,本宫会亲手割掉你这害人的玩意儿。” 男人最脆弱,莫过于此。 而且李清瑶手劲很大,季褚本就被她撩拨的有些心猿意马,如今刚好成为她最趁手的把柄。 季褚脑门上的汗顿时冒了出来。 “快撒手,抓坏了……” 见他一副痛苦模样,李清瑶露出了病娇搬的微笑,“你还没有答应本宫!” “行行行,我答应你了,你赶紧撒手。” “以后本宫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听听听……” “本宫让你去帮康儿洞房,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 “嗯?” “去!” “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李清瑶轻哼一声,松开手,撑着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起身,为本宫更衣,束发。” 季褚一脸苦相,“你这不是难为人吗,如此繁琐的衣服,我自己都穿不利索……” “那你解的时候为何这般顺手?” 季褚:…… “本宫不想被人笑掉大牙,快点!” “问题是我真弄不好啊。” 闻言,李清瑶顿时气的面红耳赤,“你是废物吗,不会就学,回头让你那怜香娘子,好生教教。” 季褚:…… 一炷香后。 两个废物相互穿好了衣服,虽然比不上婢女弄的,但好在有眼看了。 “公主,要是不赐鸩酒,白绫,臣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李清瑶走到榻前,用力一扯,将落红扯下,然后塞给了季褚,“若是君子,逃之前,看看此物!” 大梁朝女子成婚当夜,会用白布垫身,事后会将这块落红布交给夫君保管。 一方面是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方面也是时刻提醒男人,女人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你,算是对你彻底死心塌地,你便是她一生所依,不可始乱终弃。 而这一块,已经是季褚收到的第二块。 拿在手里,莫名有些沉甸。 “喏!” 季褚接过揣入怀中,然后躬身一礼,慢慢向后退去。 他也没想到,歪打正着,不仅没死,反而有机会把话和李清瑶挑明。 不过有机会的话,该跑还是得跑,哪怕有了那块布,也得逃。 因为他属实摸不准这个女人的脉。 明明都把自己的担忧说清楚了,可她依旧我行我素。 就是不知道她是真有信心保住自己,还是假意虚情只想哄住自己,事后杀驴。 总之,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才叫稳妥。 哪怕最后逃不掉,也得要有足以自保的能力,令她不敢投鼠忌器。 “见过府令!” 见季褚出来,妙云妙锦立马带人行礼。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掌上了宫灯。 “咳,免礼,公主等着人伺候,你们进去吧!”说完,季褚匆匆离开。 回到小院,怜香已经变成小厨娘,准备好了吃食,就等他回来开饭。 “季郎,忙了一天辛苦了吧,妾身做了几道小菜,快些尝尝。”说着,上前扶住季褚胳膊就往椅子上坐。 她好似嗅到了什么,耸了耸琼鼻,往前贴进了一些。 季褚颇有种在外偷腥被女友捉住的紧张。 好在,怜香并未说什么,将人扶着坐下,立马欢天喜地的打水洗毛巾,倒是让他长长松了口气。 看着她那忙碌的影子,季褚不禁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好笑。 怜香出身青楼,而他如今可是朝廷钦封的五品官员,就是发现了,怜香也不敢生气啊。 反倒是自己,一旦像是穿越前那样哄对方,道歉认错去解释,只会让怜香感觉到压力。 说白了,这观念一时半会儿的还是改不过来。 他就纳闷了,穿越里那些主角,如何做到,短时间内就彻底融入的呢? 俩人正吃着饭,分享者今日发生的一些趣事。 咣当一声,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就见韩江雪杀气腾腾带人走了进来。 见状,季褚心里咯噔一下。 咋回事,算后账? “拿下!” 韩江雪一声令下,几名公主亲卫蜂拥上前,立马将季褚五花大绑起来。 第29章 李清瑶,你真个是狠人啊 “韩大人,这是何意?”季褚着急问道。 韩江雪冷哼一声,“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说完,转身,一挥手。 “带走!” “季郎……” “别慌,没事……” 季褚还没说完,就被人用抹布堵住嘴,粗鲁的押出小院,最后带到了一处柴房。 把他往里一推,韩江雪便带人离开。 而此刻,李清瑶就站在里面。 季褚挣扎着呜呜叫,可惜嘴被布塞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清瑶莲步来到季褚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慢慢掀开袖口,露出了皓白的手腕,“今天打本宫打的很爽是吗?” “呜呜呜……” “别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李清瑶一脸玩味,而后直接上手去扒季褚的裤子。 季褚只觉屁股一凉。 紧接着,啪的一声。 又酥又麻! 李清瑶吃痛,不自觉的甩了甩手,四处逡巡似是要找趁手的家式,最后拿起了一根粗木棍。 季褚瞳孔圆睁,“呜呜呜,呜呜呜呜……” “怕了!” “呜呜!”季褚赶紧点头,主打一个好汉不吃眼前亏。 “一码归一码,今日休想让本宫轻易放过你,不过这一棍子下去,万一把你打残,本宫也是会心疼的。” 见他冷汗涔涔,李清瑶咯咯直乐,“罢了,今日你打了本宫二十一下,本宫便还你四十二下。” 说完,直接脱下鞋子,对着季褚的屁股就是一顿噼啪,一边打,一边道:“今日只是打你屁股,以后再敢对本宫不敬,本宫不介意让你吃板子。 江雪说的没错,就是不能对你太好。 你就是欠打,一顿不够就两顿。 本宫问你,服不服!” “呜呜呜……” “服不服,说话啊!” “呜呜呜……” “很好,那就再打你四十二下,打到服气为止。” 噼啪又是几下。 季褚欲哭无泪了都。 李清瑶是没瞧见他的嘴被堵住了吗,分明是瞧见了,假装看不见。 为了打他而打他。 谁敢想,堂堂公主竟然如此小心眼,把人绑来拆房打屁股。 传出去,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 好在也就是用手打的那一下用了力,用鞋底,就跟挠痒痒一样。 一炷香后。 李清瑶帮他松开了麻绳,很没形象的席地而坐。 “李清瑶,你真个是狠人啊……”季褚扣出嘴里的布条,连连吐了好几口唾沫。 “咯咯咯咯,季褚,本宫好久没有这样高兴了。”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顺着李清瑶眼角滑落下来。 幽幽的烛光下,宛如细碎的冰,透着一丝破碎的美。 她抬手摸去泪水,“生在皇家,看似享尽荣华富贵,可又有哪一刻不是如履薄冰。 本宫长乐,何曾长乐! 母后薨逝,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在了本宫的肩上。 朝堂上,他们称我贤明长公主,背地里却算计着如何将我赶尽杀绝。 后宫之中,嫔妃们表面敬重,暗地里同样盼着我失势。 因为没了我,康儿便再无后援。 我每日都要戴上最坚硬的面具,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季褚,你可知本宫活的到底有多憋屈。” 这这这,咋还打上感情牌了。 季褚也挺无语的,他这人胆子大起来,可以说什么都不怕,但就怕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 “欲戴王冠 必承其重。” “是啊,道理我懂,可我若退了,必是万劫不复。 历朝历代废太子都没有好下场,身为他的阿姊,我们只能向前不能退后。” 得,还是个伏地狂魔。 “之前我容忍你,是因为你对我没有那种虚假的敬畏,反倒是像朋友一样,因为我之前就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可惜她触犯了宫规被母后杖毙了。 而我也并非只是想利用你。 我现在想以朋友的身份问你,你是否愿意真心实意留下来帮我?” “我觉得其实当面首也还行。” “你……” 李清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选择走,天亮之前无人拦你去路。 你若留下,本宫也会说到做到。”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着柴房外走去。 季褚来到外面,李清瑶已经离开,只留下一驾马车停在门口。 当即走上前牵着马车回了小院。 “季郎你没事吧!”怜香匆匆跑出屋,红红的眼眶,显然是刚刚哭过。 “我现在打算离开,也许以后只有粗茶淡饭,你可愿意随我离开?” “季郎去哪儿,妾便去哪。” “那就上车。” “啊,不收拾一下东西吗?” “不要了,以后再置办。” 一炷香后。 赶在宵禁之前,一驾马车冲出了西城门。 “殿下,已经走了。” 韩江雪疾步匆匆,走进了寝殿。 “终究是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罢了,随他去吧!”李清瑶幽幽一叹,“本宫发了,都下去吧!” …… 翌日。 下朝不久,太子便匆匆赶到了公主府。 “皇姐,今日朝会,言官提及颍昌府遭灾,尤其是长杜,长葛两县灾情最重,粮价一涨再涨,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场面,更有百姓乞讨抵京。 父皇龙颜震怒,将吾等皇子,诸位朝中重臣召到垂拱殿商议赈灾事宜。 然,去岁与北戎战争已经掏空了国库,昨日你我进献的一千五百万两,刚好填补军费,哪有多余粮食赈灾。 按说这种事应该交给诸位臣工头疼去,可三皇兄主动请缨前往长杜平粮价。 孤乃太子,自然也得为国分忧,便……便抢在大皇兄前面请缨,接下了平长葛粮价的担子……阿姊,孤是不是又着急了!” 李清瑶苦涩摇头,“太子身为储君,为国分忧,理当如此。 何况昨日你我姐弟出尽风头,老三肯定也要急着扳回一局,重新让父皇看到他的能力。”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可三皇兄不仅有皇后背后的范氏扶持,更得王妃会稽郑氏相助,一县粮需,两家稍聚足矣。 你我母族出身寒门,哪怕已经差人出去购粮,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太子说的这些李清瑶何尝不知,一股无力感瞬间袭遍了全身。 父皇讨厌世家。 可处处又离不开世家。 如今国库空虚,连京畿这等繁华之地都出现了饿殍,没有世族权贵支持,哪怕手里有钱,短时间内也恐难从世族权贵手里买到粮食。 其实说白了,历朝历代都一样。 一个大发国难财的机会出现,那些世族勋贵就跟闻到鱼腥的猫儿,都会不约而同的一拥而上。 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族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按说新的权贵应该与国同戚,不应该大发国难财,可别忘了,千年世族也是从勋贵演变而来。 又有哪家勋贵,不想变成千年世族啊。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兄妹二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地位岌岌可危。 想用身份逼迫衮衮诸公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只会适得其反。 不由得,她想起了季褚。 “或许他不走,应该会有办法吧!” “皇姐,季爱卿呢,他鬼点子多,不如叫他过来出谋划策。”李康道。 李清瑶正不知如何解释,却听外面有人来报,季褚求见。 李清瑶瞬间怔愣当场。 李康激动万分,“快,带他进来。” 第30章 李清瑶竟然选择色诱 他昨晚确确实实带着怜香跑了,可以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了不连累怜香,他把五千两都给了对方,让她半道回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院。 约好明日天黑若不寻她,她便带着钱从此隐姓埋名,而且一口气跑出去了二十多里,就近找了个村庄过了一夜。 他在赌,赌李清瑶会不会派人来杀他。 毕竟天天提心吊胆的,容易短寿,不如一了百了。 尤其想到临别时,怜香抱着他哭哭啼啼的小表情,心碎了一整晚。 结果等了一宿,也没等到杀手。 可见李清瑶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至少现在有保障。 而且,见识到了城外景象的残酷,他觉得带着怜香能逃出百里不被难民劫匪砍了都是老天开眼。 谁让原主的身份只是一个有点文化,却别有用心潜伏在公主府的马夫。 原主要是嘎嘎乱杀的武将,拥有一身武艺,你看他逃不逃就完了。 所以说,世界那么大,还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打败人的永远都是现实。 与其以后被贪官污吏剥削压榨,还不如回来,老老实实被李清瑶榨。 起码他现在官居五品,生活有保障,活一天算一天,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不多时,季褚走进大殿,立马叩首行礼,“臣季褚,叩见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 “爱卿平身,赐座。” “谢太子殿下。” 季褚起身,给了李清瑶一个只有二人才能看懂的眼神。 李清瑶再怎么矜贵,也不过是个初经人事的少女,顿时臊的脸颊通红,只能端起茶盏,用那宽大的袖口掩饰尴尬,以及那份藏不住的喜悦。 不过天家贵女也不是一般小女子能比的,也就是嘬了口茶的工夫,她的脸色便已然恢复正常。 “不知爱卿,何事求见本宫?” “哦,臣来送那日计划的延续,为我公主府再开一项财源。”季褚赶忙把自己写的商业策划书递给婢女。 李康也很好奇,立马凑了过去,嘴里不由念出了声,“关于:公主饮啦奶茶店可行性方案?这倒是新奇的紧。” 李清瑶一言不发,慢慢翻动书页,逐字逐句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对于现代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商业策划,可对李清瑶姐弟二人,那就是闻所未闻的奇思妙想。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姐弟二人才消化掉里面的内容。 李康哈哈大笑,“卿果然是搞钱能手,他日孤登基,你便是孤的户部尚书。” “臣必当竭尽全力,誓死效忠二位殿下。”季褚忙感激行礼,心道:前几天还说老子有丞相之姿,今个就降级成了户部尚书,你小子画饼技术还真得再练练。 “爱卿无需多礼,你的忠诚孤看的到。”李康也是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样子,起身亲自将季褚搀扶起来。 “如若二位殿下觉得此事可行,那臣便告退,这就安排人操办起来。”季褚准备离开,顺便把怜香接回来。 “此等小事,交给下面人去办就好。”李康开门见山,把今日之事全盘托出,“去岁北戎来犯,调空了京畿之地的常平仓,如今已经无粮可用。 本就多事之秋,又恰逢天灾,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粮价连日暴涨,颍昌府处于重灾区,且多地已经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景象。 皇姐虽已安排人手南下购粮,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迟则生变,爱卿可愿意代孤前往长葛平抑粮价?” 季褚:…… 我这刚劝自己回来享福,你就派我出差吃苦。 盖了帽了,我的小北鼻。 “臣自然愿往,可臣刚刚接下皇家御冰监的职务……” 季褚还打算给他出个主意,让他安排别人去。 不就是有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嘛,这个他可太熟了。 范公荒政三策了解一下。 他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小小的装一下,顺便拔高一下份量。 结果李康压根不给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道:“爱卿大可放心,御冰监那边自有孤去说项,你且持孤金令代孤走这一遭,也让孤见识见识你的理政能力。 见令如见孤,大可放心施为。 待到功成,孤必为卿在圣人面前请功。” 看着李康随手掏出来的太子金令,季褚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合着我不去都不行了。 不过正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等你大婚过后我再回来,帮太子妃洞房的事儿谁爱去谁去吧! 这几天他也不是没打听,据说太子妃可是靖北候之女,上马便能与北戎人厮杀的狠人。 能不招惹还是不招人为妙。 这样想着,季褚突然觉得李康顺眼了不少,恭敬道:“臣必不负殿下所期!” 李清瑶看着李康,眼底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她又岂能看不出,这是李康拉拢人心的手段。 不过一想到季褚那一肚子坏水,心里又不免担忧起来,提醒道:“季爱卿,灾民都是我大梁百姓,切不可胡来。” “还请殿下放心。” 李清瑶微微颔首,“江雪,你带一百亲卫随行,再遣三十暗卫,务必保证季大人此行顺利。” “喏!”韩江雪出列,立刻匆匆向外走去,挑选随行人手。 “竹儿,你随行伺候起居。” 竹儿领命,也立马离开前去收拾一路所行物资。 见她安排的如此仔细,季褚心里还怪暖和的。 “灾情紧急,那臣也去收拾收拾尽快动身吧!”季褚赶紧再次行礼告辞,准备快点溜走。 “等等!” 季褚心里咯噔一下,“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季爱卿可别忘了,你还是公主府府令,本宫奉旨操办太子纳妃庆典,还需你从旁协助。 速去速归,至多二十日,务必回来交差。” 季褚:…… 尼玛逃不过去了是吧。 “此去长葛,快马加鞭一个来回便要四日……” “本宫信你!” 季褚:…… “去吧,差事办的好,待你归来,本宫另有赏赐。”李清瑶端茶送客,同样给了季褚一个俩人都能看懂的眼神。 季褚也是服了,为了让自己不磨洋工,李清瑶竟然选择色诱! 如此一看,她安排韩江雪和竹儿随行,怕不仅仅是保护和照顾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有到期不归,强行把自己绑回来的意思。 事已至此,季褚彻底放弃挣扎。 毕竟,他身上已经打上了公主的印记。 一荣,未必俱荣,但一损肯定俱损。 “公主放心,二十日必归。”不过在这之前,还请其他人回避,臣有事要单独请教公主。” 此行看似保卫森严,可谁知道路上会出什么事。 想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饱草怎么行。 “何事,难道孤也不能听?”李康一脸好奇。 李清瑶心头一颤,哪里不清楚季褚想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季褚如此大胆,狠狠嗔了季褚一眼,随即说道:“康儿,你出宫的时间也不短了。” “好吧,那孤这便回宫,等着皇姐与季爱卿的好消息。” 送走李康,李清瑶立刻挥退婢女,转身怒斥。 “季褚,你好大的胆子,唔……” 不等她说完,季褚一把挽住了她的腰,将人拉入怀中,迎着李清瑶震惊错愕的目光,低头咬上了那软糯的香唇。 第31章 我就问你,本官能不能指使? 公主府外。 众亲卫整齐列队等待,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韩江雪双手抱肩,靠在马车前,一脸的不耐烦,“一个时辰了,怎得还没出来?” 竹儿掀开车帘也是一脸疑惑,不过还是解释道:“兴许公主还有其他事情交代,毕竟此行关乎一城百姓。 季府令他,他的手段过于……过于残忍了些。” 竹儿没直接说阴损,完全是强行帮他挽尊。 可韩江雪才没那么多顾忌,冷哼一声,“真是想不到,太子哥哥怎得也看重这等阴险恶毒之徒,表姐更是糊涂,让我保护他,万一有刺客,谁来保护表姐。” 竹儿哑口,根本不敢接茬。 人家虽是公主府武馆校尉,暗卫头领,可更是公主表妹临安郡主。 她蛐蛐两句行,竹儿一个贴身丫鬟,哪敢多言,只能放下车帘继续待在车厢等待。 季褚交代姬坤去把怜香接回来,一出府,就见到韩江雪臭着一张脸。 虽然他也挺不待见这个无脑的大熊妹妹,可此行百里,全赖对方保证安全,也是真不敢得罪狠了,拱手道:“韩大人,此行多费心了。” 韩江雪不耐烦道:“废什么话,上车!” 季褚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闻听此言,刚卸掉的火气再次腾腾燃烧起来,抬起手道:“扶本官上车。” “你在指使我?”韩江雪简直惊呆了,谁给这狗贼的胆气。 季褚一甩袖袍,手持太子金令直接怼到了韩江雪面前,“指使你怎么了,我就问你,本官能不能指使?” “你……能!”韩江雪咬牙切齿,但也只能妥协,抬手将季褚扶上了马车。 车厢很大,软榻两边放了好几个冰盆。 而且竹儿还贴心的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瓜果,手里抱着扇子,随时准备帮忙扇风。 这哪里是去赈灾,这分明是去享受啊! 季褚满意至极,正准备夸赞竹儿两句。 就听韩江雪喊了一声出发,紧接着马车一阵晃动,差点没把季褚甩出去。 季褚哪里不清楚这是大熊妹妹报复自己,正准备训斥几句,帘子再次掀开,韩江雪已经钻了进来。 “你进来作甚?” “你以为我愿意进来,公主交代,要我贴身保护。”韩江雪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抱着剑便坐到了一旁便假寐起来。 竹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索性低头扇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季褚懒得搭理她,侧身倒在软踏上便开始闭目养神。 方才在公主闺房,打探着打探着,也让他打探到了一些额外信息。 她说二十日,并非规定二十日内平抑粮价,而是越快越好。 并且将朝堂上的一些事也和他说了。 季褚同样怀疑,三皇子用了一招阳谋,故意请缨就是想逼太子下场。 所以此行长葛,必然不会太平。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出在粮食上面,所以只要解决掉那些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奸商,一切阴谋都将失效。 而且他也得到了公主的保证,只要不是造反,朝堂上的阻力她会摆平。 当然,前提是有理有据,也不能让她太难做。 毕竟,杀人也得讲究证据,否则随心所欲想杀就杀,岂不乱了法度。 现在明面有一百多人保护,太子金令还能调动两千府军。 有权,有兵。 季褚想了半天,发现这趟活的难度真心不大。 至于那群大发国难财的王八蛋,历朝历代都是人人得儿诛之的货色,压根也不用留情。 想到李清瑶那惹火的朱唇,想到临行前谈的条件,季褚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没一会儿,便被马车的晃动给摇醒了。 掀开帘子往外一看,发现已经出了京城。 季褚看了一眼稳如泰山,闭眼假寐的韩江雪,从面前的果盘里扯下一颗葡萄便丢了过去。 刷! 一道寒芒闪过。 快到季褚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收剑,小小一颗葡萄便裂成两半落到了车厢里。 季褚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早就听闻对方武力超群,没想到这么厉害。 迎着对方双满是杀意的注视,季褚扯了扯唇,“早就听闻韩大人功夫了得,本官只是想试试,没想到传言非虚,盛名之下无虚士,呵呵,呵呵呵呵……” “有病!” 说完,韩江雪再次闭眸靠在了车厢上。 季褚扯了扯唇,“不知韩大人师承何方,还收不收徒?” “不收!” “这一路还不知要走多久,要不韩大人先吃点水果?” “不吃!” 季褚:…… 见对方不想搭理自己,他也只好作罢,再次背过身,躺在了软踏上。 可离着京城越远,路就越颠。 见他如同烙饼翻来覆去,竹儿轻声道:“大人,是否不舒服,要不枕在奴婢腿上?” 季褚想说好啊,可一起身就见韩江雪面色不善的看来,只好悻悻一笑,“不用了。” 说完,他掀开帘子看向了窗外的荒凉,眼神也渐渐变的深沉起来。 车队走走停停,期间还遇到了两伙强盗正在抢劫商队,那自然是嘎嘎乱杀。 他负责嘎嘎,韩江雪负责乱杀。 若非亲眼所见,他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杀人如同杀鸡。 一人一剑,飞入强盗群里,几十人盏茶时间倒了一地。 给他一把刀捆着挨个捅,他也捅不了那么快,可人家身上愣是一点血都没沾。 终于在第三日傍晚赶到了长葛城。 长葛县令高士奇早就带着城中衙役,大小官员,出城迎接,等的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车子刚刚停稳,立马带领大小官员齐齐跪到了车前,“下官高士奇恭迎天使。” “高大人无需多礼。”季褚钻出马车,笑着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见到上官如此年轻,高士奇顿时一愣,紧接着,那眼神肉眼可见的开始失望。 他以为朝廷会运粮过来,结果提前派出打探的衙役汇报,并未发现粮车。 没粮车也就算了,朝廷倒是派个老成持重的上官啊。 这年轻的上官,能成什么事。 是满朝衮衮诸公没意识到长葛灾情的严重性吗? 不,是满朝朱紫压根不关心底层百姓的死活! 若非十数万灾民等待赈济,他今日非得挂印而去不可。 “上官一行舟车劳顿,吾已在府衙设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请大人上车,随下关一路进城。” “走着进城吧,顺便与我说说城中情况。”季褚道。 有韩江雪在,安全感满满,他也正好看看难民的实际情况。 听他要步行进城,高士奇心下稍霁,起码没有一来便脚不沾泥,说明这位季大人确实是奔着了解灾情来的。 想明白这一点,高士奇立马弯腰做请,“大人,请!” 第32章 叉出去 身为此生无悔入华夏的穿越者,季褚对于古代灾民的想象完全停留在影视作品里。 很惨。 可现实更惨。 道路两边的灾民就像是风吹散的枯叶,零零散散铺面了城墙下的空地,放眼看去,一眼望不到头。 与其说那是一个个瘦骨嶙峋的人,不如说那是一具具已经腐朽的躯体。 零散几口冒着热气的锅,搅起的米汤也看不到几颗米粒,倒是锅底跳动的火苗映的那一张张脸饥饿到扭曲。 “大人,如今县里的存粮已经不足千石,也只能做到一日两次,一次一勺热汤,勉强吊着一口气。 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再撑十日。”高士奇一脸惆怅,“如今城中粮价已从正常年月的一斗八十文,足足翻了三倍,尤其是斤两日,一日比一日涨得快。 今日挂牌价已经达到了两百七十文。” 大梁一两银子一千钱,历朝历代其实都差不多,上下层贫富差距巨大。 季褚几天时间就帮长公主收割了上千万两,也不怪梁皇赏赐那般丰厚。 季褚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抬腿朝着城门中走去。 同情归同情,但饿坏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可不会一上来,就让侍卫把带的粮食分发下去。 僧都肉少,那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引发更大的骚乱。 进入内城倒是好了不少,他甚至还看到几家酒楼正在营业,门口停着好几架马车。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府衙。 高士奇带人来到后衙,招呼季褚上座,不多时,几道热气腾腾却没什么油水的菜便摆上了桌。 “不知大人此行准备如何赈灾,是否有粮车还在路上?”高士奇试探道。 季褚看了看菜,又看了看同样瘦骨嶙峋的高士奇,心下已经做出了判断,“并无。” “这……”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当确定后续没有粮食送达,高士奇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冰凉。 “先吃饭吧,太子与长公主殿下对此事相当重视,几日之前便遣人前往江淮购粮。”季褚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 竹儿很是乖巧的拿起酒壶倒酒,惹得韩江雪恨不能给季褚屁股上来一脚。 你代表的可是公主的脸面,都什么时候了,不赶紧升衙解决问题,竟然还有心思吃吃喝喝。 原本她对季褚屈尊下车,体恤民情,还挺满意的。 至少没有堕了公主的名声。 现在来看,对他还是太好了,今晚必须让他给自己洗脚。 “可是季大人,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来了,吃饭吧,不是什么难事。”季褚淡淡道:“这菜火大了,下次稍微一煮便出锅,口感会更好。” 闻言,韩江雪气的差点拔剑。 可高士奇却眼前一亮。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不是什么难事? 当即追问道:“季大人,下官是否耳背,您能否再说一遍?若如大人所言真不是什么难事,下官必带长葛数万百姓为大人修建生祠。” 说完,起身,立马深深一躬礼。 季褚赶忙将人托起,呵呵笑道:“没人骂本官便好,修生祠的事以后再说。” 这话一出,直接给众人整迷糊了。 好在季褚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无粮可用,那就传令,停止一切官粜行为,城外赈灾保持不变。” 只有不足千石的粮食,就这点东西,季褚还真怕玩漏了。 所以,为了救更多的人,眼下也只能再苦一苦城中百姓。 而他的话,无疑是天雷滚滚,劈的众人目瞪口呆。 高士奇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那双眼几乎可以喷出火来。 也就仗着文人风骨,还有所克制,不然,还吃饭,吃粑粑吧! “大人莫非是在消遣本官? 城中暂时稳定,是因为粮价虽高,至少还有粮食可买不至于走投无路,此令下达,那些利欲熏心的商人,肯定会借机将粮价抬到一个天文数字。 城外难民无家可归,有一口热汤,暂时还不会生出大乱子。可一旦城中生乱,城外必乱。 人心惶惶,此乃官逼民反,下官恕难从命。” “你看你,急什么。”季褚扶着对方就要坐好。 来之前,他就已经了解了高士奇的信息。 是个清官,至少明面上是。 现在一看,倒也没多少出入。 “大人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本官不敢坐。” “那你就站着吧!” 众人:…… 季褚端坐回了椅子,“高大人,不足千石粮食,能够解决眼下的问题吗? 城外赈灾,你可以再少放一些米,可又能撑多久? 吃到最后一粒米不剩,然后呢? 再说城内,如今的粮价已经高达两百七十文。 你把府库内的粮食全部投入市场,能否抑制粮价上涨?” “杯水车薪……”高士奇顿时就被问的哑口无言,只是一张脸越来越青。 韩江雪也是若有所思,就剩不足千石粮食,卖完吃完,结果不还是一样? 只不过,一早一晚罢了。 “大人说的下官自然明白,可依旧不敢苟同。”高士奇道。 “无需你苟同,按令行事即可。”季褚话音一冷。 眼下时间就是金钱,他哪里有时间跟个穷酸腐儒解释那么多。 隔墙有耳,万一消息走漏,他还怎么拿那千石粮食做文章。 “本官一路舟车劳顿,虽然寡淡了些,但也能勉强果腹。 可城中那些大户人家每天吃的,不比这差吧? 方才一路走来,我可见到城中好几家酒楼还在营业。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眼里根本没有本官,没有朝廷。”说完,季褚重重摔了筷子。 高士奇气的肺都要炸了,“下官绝无此意。” “最好没有。”季褚道;“高大人,本官奉旨前来,你只需遵令行事,不想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就立刻去做。” 高士奇的面色一变再变。 正琢磨如何令季褚收回命令,就听季褚不容置疑的一拍桌子,“怎么,难道让本官派人架着你脖子去?” “大人……” “叉出去……”季褚不耐烦的摆摆手。 韩江雪有心想说什么,可这时高士奇却率先坐不住了,“下官领命这便安排人张贴榜文,但若就此生乱,下官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参季大人一本。” 说完,高士奇冷哼一声,一甩衣袍拂袖而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年轻的上官压根就是什么都不懂。 可大乱就在眼前,关乎到长葛数万灾民性命,他可不能稀里糊涂就被砍了。 要死,也得溅这年轻狗官一身血。 “季褚,赈灾不是儿戏。”韩江雪冷声提醒。 季褚一屁股坐回椅子,“放心,我心里有数。先吃饭吧,十日之内粮价不降,我伸长脖子给你砍。 但这十日之内,不许再用那眼神盯着我脖子看。 好家伙,凉飕飕的直冒冷风,本官方才差点没崩住。 竹儿倒酒,先给本官压压惊。” 第33章 猴和鸡 府衙值房。 见高士奇黑着一张脸进来,主簿等人立马纷纷起身。 “大人可问清楚了,后续可有粮草送来?”主簿问道。 高士奇摇头叹息,坐到太师椅上端起了凉茶。 见状,值房内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主簿上前,小声问道:“那上官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宜,总得有个章程吧!” 高士奇心里早就给季褚打上了奸佞小人,竖子不足与谋的标签,可眼下也不得不按令行事。 放下茶盏,便将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传达。 闻言,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愤怒,大骂胡闹。 也有人愤怒中藏着一丝欣喜。 后衙。 酒桌气氛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 韩江雪放下宝剑,端正坐直,“你怎么敢确定,稍后会有人城中大户前来宴请?” “这就是人性啊!”季褚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这高大人是个清官,可下面的人未必全和高大人一样。 高大人是流官,其他官员不是。 有些官员或许与当地大户沆瀣一气,有些官员或许本身就是当地大户。 而能把粮价抬到这种程度,是一家一户能做到的吗?所以,要说这些人没有上下沆瀣,本官是不信的。 我一来便这般懂事,让他们存的粮食能够卖出更高价格,于情于理他们也得派代表拜会本官。” “那你还吃,稍后的宴席肯定比这一桌丰盛。” “万一今晚不来呢!” 韩江雪:…… 这两日一直赶路,吃不好睡不好,如今有些汤汤水水,别说季褚了,她看到也饿。 “快点吃吧,还得麻烦你保护我,还有,不管宴席上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给我稳住了。” “是,季大人。”韩江雪白了季褚一眼,也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你慢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简直有辱斯文。” “要你管!”韩江雪轻哼一声,“该记住身份的是你,哪怕如今你得了一个副监正的职务也不过与我平级,而且吾乃郡主,你有官无爵,再敢多事,砍了你也是白砍。” 季褚懒得对方,夹了筷子菜给竹儿,惹得小丫头脸上顿时浮起一抹臊红。 这两日的相处,季褚也算是摸清了这二人的脉。 韩江雪自不必多提,熊大无脑,有自己的主见,还很暴躁,但只要把道理讲清楚,就能听得进去。 竹儿伺候的很尽心,但同样很是傲娇,不过只要一对她好,就会脸红,失去主观意见。季褚现在有很大的信心策反对方。 别看他下定决心给公主卖命,可也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于监视之中。 …… 城中,吕家。 朱漆大门镌刻"福荫绵长"四个大字。 门环兽首衔铜环,在暮光中泛着冷冽光泽。门前一对青石貔貅镇守,阶前立着"文魁"旗杆,昭示着府中曾有进士及第。 门内更是影绘"松鹤延年"图,转过照壁便是三重垂花门,每道门楣悬匾额:"慎修思永""诗礼传家""积善余庆"。 足见吕氏底蕴。 而此刻,后花园的假山旁,一道道精致菜肴,顺着涓涓细流自上而下。 吕张王赵郑,五大家主齐聚一堂。 不过以往谈笑风生的流水席,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闷,严肃。 郑家家主面色深沉,“吕老,主家来信,让吾不惜一切代价抬高粮价,如今太子的人也到了,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降低粮价! 如何抉择,还请诸位早下决断。” 五大家族盘踞长葛百年,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气连枝。 上面没派人下来,一切好说。 一起发财,一起进退。 可上面如今来人了,而且还关乎到了皇子之间的争斗。 自古卷入此事的家族,要么更进一步,要么就此沉沦。 而长葛郑家出身会稽郑氏,如今三王妃便是郑氏嫡女,长葛郑家天然站在三皇子这边。 可长葛乱不乱,五家说了算,长葛郑家也不过是垫底的存在,真正还得看吕家怎么选。 可吕家家主表示我也很难办啊! 吕家能够发展至此,靠的就是不站,不选,谁当皇帝都与我无关,反正谁当皇帝,也少不了我吕家的官儿。 本想趁着天灾大赚一笔,让家族更进一步。 结果钱没赚多少,反倒是被皇子们盯上,把他家地盘当成了较量的战场,他上哪儿说理去。 关乎到家族延续的事儿,吕老不得不慎重。 然而,事到如今,想不站不选也不行了。 吕老捻着胡须,一一看向另外三人,“诸位是什么意思?” 张家家主:“表兄如何选,表弟就怎么选。” 王家家主:“太子势微,没有强力家族支持,既然郑氏主家传来消息,让吾等配合,我倒是觉得还可按照原计划行事。” 赵家家主也点头附和道:“没错,握住这次机会,便是从龙之功,往后三代无忧。” 闻听此言,郑家家主立刻端起酒杯,“诸位,满饮!” “饮!” 众人放下酒杯,郑家家主说道:“吕老,此次我等操纵粮价,图的便是让我等家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如今计划不变,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呢?” 为为为,为个屁啊! 吕老纠结的差点把胡子揪掉。 如今五大家族皆以吕家为首,可一旦事成,郑家借上三皇子的势,转瞬便能凌驾于其他家族之上。 毕竟,他们吕家可没会稽郑氏那层姻亲关系。 一直当大哥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给曾经的小弟当小弟。 这是吕老最不想看到的。 “郑家主说的没错,然,吾心甚是忧虑啊。”吕老叹息一声。 “还请吕老解惑。” “诸位只看其一,并未窥得全部。”吕老道:“吾之忧虑便是太子。 郑家主方才所言句句在理, 牵扯到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争斗,已并非我五家是否能够赚取更多财货。 三皇子可谴会稽郑氏传信,太子遣人前来未必就不敢亮刀杀人。 事已至此,你我终究不过是一只鸡。 具体谁当猴,就看那把刀要先落在哪家头上。” “我听表兄的……” “太子怎么敢,难道他不顾及名声吗?” “就是啊,随意屠戮士绅,岂非明君所为,吕老多虑了。” “真是我多虑吗?当不上君,何来明不明一说?”吕老道:“我等哄抬粮价,自认为做的隐秘。可别忘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并非我危言耸听,届时满城百姓也会令那只鸡肯定会死的很惨。” 闻言,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郑家主倒是想反驳,可心里也不免打起了鼓。 在做诸位,只怕全是猴,就他郑家一只鸡,毕竟,没有哪家比他们郑家更适合当那只鸡! 而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而来,对着吕老小声嘀咕几句。 第34章 本官来了,青天就来了 “当真?”吕老浑浊的小眼珠子顿时亮堂起来。 “确实如此。”管家小声道。 “哈哈哈哈……”吕老一缕胡须,“天助我也,你且下去。” “吕老何故发笑?”郑家主有些忐忑的问道。 “方才府衙那边传来消息,你们猜测那位上官下的第一道政令为何?” “表兄,您就别卖关子了,我刚纳的十三岁小妾还在房中等我。” “你啊你啊,越老越不羞。”吕老端起酒盅滋溜一口,“那位大人下令停止一切官粜行为。” 闻言,众人全都惊的目瞪口呆。 “此乃棒槌行为啊,县令会同意?” “自然不同意,高县令想要阻止,上官却要遣人将他叉出去,哈哈哈哈……”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众人嘴上这样问,可那笑声已经丝毫不带掩饰。 “哈哈哈哈,怎会如此?弱冠一稚子,岂懂为官理政。 据闻在这之前不过是公主府一马夫,亏得我方才还那般担忧。如今看来,连此等卑贱之人都能派出来当钦差,太子确实不如三皇子也。” 吕老倒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看清形势立刻做出选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郑家主彻底放下心,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吕老所言不对,那里是弱冠一稚子,分明是吾等的送财童子。” “诸君满饮,且随吾一同拜访,也好不失了礼仪。” “是极,是极。” “饮!” “饮!” “哈哈哈哈……” …… 府衙。 高士奇刚刚安排完工作,就听下人来报,五大家主齐聚,要拜访上官。 他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伺候,匆匆奔向了后衙。 这会儿宴席已经结束,季褚正在优哉游哉的享受竹儿的捏肩服务。 韩江雪匆匆进屋,“高大人求见。” “请他进来。” 不多时,高士奇便跟着韩江雪一同进屋,“大人,城中五大家族家主前来拜访。” 季褚呵呵一笑,“没想到来的挺快的,宣!” 高士奇犹豫了一下,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额叩青砖,“还请大人看在满城数万百姓的份上,无论如何也要说动五大家族,让他们捐出一些钱粮赈济灾民。” 季褚微微皱眉,“高大人你先起来。” “还请大人答应下官。” 季褚冷笑,“本官问你,我让他们捐,他们就会捐吗? 即便真的捐,又能捐多少? 百石?千石? 这些粮食又是否可以令粮价回归正常? 不是本官说你,你好歹也是一地父母,如果连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都不懂,动不动就想着求别人施舍,你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高士奇为官数载,确实被人训斥过。 可你季褚哪里来的底气说教? 马夫出身,为官也不过寥寥数日。 这种感觉就好似私塾先生,被堂下稚子质疑你不懂教课一样。 既憋屈,又耻辱。 那脸色是越来越黑,“那下官便拭目以待。” “宣吧!” 高士奇起身,不多时便带了五个老头走进房间。 “吾等拜见上官!” “诸位免礼。”见是一帮老头,而且穿的全部都是寻常百姓穿的布杉,季褚瞬间乐了,略带狐疑的看向了高士奇,“高大人,这便是盘踞长葛的五大家族家主?你确定不是路边乞丐冒充的?” 高士奇虽然有些厌恶季褚,但更厌恶这五大家主。 明明老基霸有钱了,偏偏穿成这样装穷,恶心谁呢? 不过季褚拿乞丐暗讽五人,倒是让他心里稍微痛快了些,“大人明鉴,起初下官也差点认错,仔细辨之发现还真是五大家主,如假包换!” 几人全都人老成精,岂能听不出二人的嘲讽。 吕老率先开口,“上官有所不知,天降奇灾,赤地千里,饿殍载道,甚有易子而食者。吾等见之,未尝不恻然动容。 虽金银珠玉华美非常,然悬于腰间重若千钧,令人脊梁难直。故散尽家资,以济饥民。” 季褚抚掌而笑,“诸公高义,散尽家资,倒是我的不是了。” 吕老须眉微动,“不敢,老朽等人既为乡绅,当以大局为重,如今上官来了,吾等也终于有了主心骨,再也不用担心流离者无其食,垂毙者不得生。 实乃长葛之幸,吾等之幸。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五家必当竭尽全力。” 这也是路上几个老头一起商量好的。 太子虽然势微,但终究占据着大义,选任意一家当鸡杀,都抵抗不了。 所以能哄就哄,起码面上得过得去,不能让人抓住把柄直接发难。 季褚听了很是满意。 可高士奇吹胡子瞪眼,就差破口大骂一群畜生。 整个长葛,谁人不知吕府流水席? 还散尽家资,日鬼弄棒槌也没这样弄的,偏偏,上官还信了。 无耻之尤。 蛇鼠一窝。 沆瀣一气。 诸如此类骂人的话,在他心里全部过了一遍。 “天灾无情人有情,蒙此大难,诸公还有这般悲天悯人之心,皆为好人啊!”季褚呵呵笑道:“不过,本官奉命前来,要是不做出一点成绩,恐怕难以向太子殿下交差!” 几个老头窃窃私语一番,吕老才道:“大人所言甚是,吾等愿意缩减府内口粮,各家各出五十石,共计二百五十石以供大人赈灾,再多,恐恕老朽等人无能为力。” 季褚面皮一抽,二百五? 这帮老狗骂谁呢? 当即收敛了笑容,也不搭话,只是轻轻敲打桌面。 众人还以为给少了,心中尽皆不愉。 毕竟,以如今的市价,再等等,用不了多久,把这些粮食换成钱,起码得有上千两。 问题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可再多,那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这时,季褚说道:“闲杂人等全部出去。” 闻言,竹儿立刻走到门口做请,气的高士奇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属实不知道季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诸位,如今没了外人,本官明人不说暗话,此次前来,只为求财。” 大家都是老人精,岂能被季褚三言两语唬住。 尤其是郑家主,立马愤愤说道:“如今灾民饥不果腹,大人此举,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季褚冷笑连连,“老东西,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人宰了你。” “你你你……” “你什么你,告诉你,本官来了,青天就来了,从现在起,本官便是这长葛的天。” 第35章 贪婪家主接下泼天富贵,熊熊郡主深夜放毒 吕老浑浊的眸子闪了闪,一时间也有点拿捏不准,毕竟,哪有一上来就亮底牌的。 “大人息怒。”吕老道:“吾等虽然散尽家财,但东拼西凑,凑个几千两还是没问题的,可再多,就真的没有了。” “一群蠢货,一大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季褚不满道:“本官说的不够明白,可本官让人张贴的告示不会作假。 你们各家哪一家不是深耕百年的大族,当真一点存粮没有,活该你们发不了财。” “啊?” 众老头闻言,下巴壳子差点没掉地上。 显然是季褚的直接,令他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尤其是吕老,没捋掉的胡须,一下子拽掉了好几根。 现在的年轻官员,都这么直接的吗? 亏得他们之前怀疑这,怀疑那。又是担心太子派人过来会直接亮刀杀鸡儆猴,又是担心季褚拿话诈他们。 你只图财,你早点说啊! 擦,吓我们老头子一跳。 “我有权,你们有粮,咱们何不合作一把,把价格再翻数倍?多了我不取,我只要三成。”季褚伸出三根手指,“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出去了。” “愿意愿意,表兄,还等什么。” “你闭嘴!”吕老瞪了一眼张家家主,“大人,你难道不怕太子怪罪?” “如今的局势我看的清清楚楚,三皇子才是未来之主。 更何况,背负骂名的人是太子,想必有了这个投名状,转投三皇子也会顺顺当当。” 季褚不耐烦道:“还是那句话,同意的留下,不同意的走,本官眼里只有钱,有了钱进献给三皇子,他肯定会封我当大官。” 这一刻的季褚,满眼都是贪婪,以及对光明未来的畅享。 哪怕老头子们再精明,也不得不信,他们确实遇上了一个棒槌。 锅太子背。 好处他们拿。 人情还卖给了三皇子。 天底下哪里还有这等好事。 打着灯笼都难找好吗? 如此泼天富贵都接不住,他们都对不起列祖列宗攒下的这份家业。 “大人,事关重大,还请容我等商量一二。”吕老道。 “去吧,尽快。” 几个老头告辞向外走去。 来到无人角落。 “吕老,怎么看?” “稀奇,当真稀奇。老朽活了一辈子,见过贪的,没见过这等贪的。” “他莫非是有别的什么心思?” “管他有什么心思,我等图的不就是财么,眼下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等可不能犯糊涂。” “可他要三成,是不是太多了?” “他怎知我等到底存了多少粮食。”郑家柱眼睛闪烁着贪婪,“到底给多少,还不是吾等说了算。” “十倍价格,会有人买吗?你说他是不是想故意搞乱城中秩序,好乱中取利?” “不想死饿死,砸锅卖铁也会买,想死的那就饿死好了。”吕老冷笑,仿佛看穿了一切,“至于是否还有别的心思,我看不然。 一稚子耳,何来城府?不过侥幸得志罢了。 此等破天富贵,实乃祖宗荫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断则断,莫负天恩啊!” “走?” “走!” 不多时,几人再次找到季褚。 没人知道聊了什么,几大家主离开府衙,立刻各自散去安排人手疯狂扫荡市面上的余粮。 …… 房间内。 三人大眼瞪小眼。 “你俩怎么了,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说好的宴席呢?”竹儿有些埋怨的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公主贴身丫鬟寻常吃的自然精细,府衙准备的饭菜实乃下咽,听说稍后有宴席,她还等着吃席呢,结果白等了。 “对啊,这帮老小子为何不请客?”季褚回过味来,也有些不太满意,“这是看不起本官?” 韩江雪习武之人,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属她吃的最饱。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而后一屁股坐到了榻上,“忙了一天,本官也有些乏了,竹儿去打水,季大人过来为本官沐足。” “韩大人三思,千万别脱……” 季褚心里咯噔一下,可此刻已经为时晚矣。 回过头,韩江雪已经脱下鞋子,解开了缠脚带。 一股酸腐气息,瞬间在房间内弥漫开来,堪比生化放毒。 大夏天的连续两日赶路,拼杀,韩江雪一直都是甲不离身,那味道,可想而知。 熏得竹儿肚子都不饿了,立马掉头就跑。 季褚也是辣的眼疼,以后要是谁在和他说,穿越者遇到的异性都是香香的小仙女,他非得拔剑砍了对方不可。 “韩大人,你我都是同僚,我再帮你洗脚不合适吧?”季褚退到门口。 “叫我郡主。”韩江雪赏他一计死鱼眼,毫不廉耻的说:“现在是本郡主命令你。” 说着,更是摸了摸放在一旁的宝剑,“公主的鞋底不伤人,本郡主的宝剑可是锋利的很,季大人要不要试一下?” 季褚的脸腾的一下,渐渐红温。 被公主拴在柴房打屁股,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可又不得不迫使在韩江雪的淫威之下。 再说了,自己还需要人家保护,不就是洗个脚么……小命都没了,他想洗也洗不成了啊! 这样一想,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不必,大可不必如此。 郡主稍待,保证给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这还差不多。” “……” “季大人,你莫不是嫌弃本郡主脚臭?” “没有,怎么可能,郡主的脚可香了……” “那你为本宫的脚作一首诗吧!” 季褚面皮一抽,尼玛,这不是难为人嘛? 你丫脚有多臭,你丫会不自知? “季大人欲行奸佞之事,恐怕会有很多人想杀了你这样的狗官为民除害,万一到时候本郡主一时疏忽……”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韩江雪愣了愣,她就是故意刁难一下季褚,万万没想到季褚还真做得出来。 而且这首诗不仅契合了自己的名字,更是用暗香来形容自己脚上的味道。 简直……简直……绝了啊! 韩江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带动着熊熊跟着剧烈颤抖起来,“季褚,难怪表姐说你是个妙人,果然如此。 这首诗可有名字?不如就叫咏脚可好?” “咳咳……”季褚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她脚上。 咏脚? 这要是让陆游知道,只怕得拎着骨头架子跑来找他索命。 “还是叫咏梅吧,郡主也不想以后世人皆知,咱大梁朝有一位脚臭的临安郡主吧!” “这倒也是……嗯?你不是说本郡主的脚是香的吗?” “暗香,暗香也是香。” “这还差不多。” 第36章 随吾联名,请旨斩奸佞 第二日,城中百姓苦等粮店开门,却发现,挂牌价达到了惊人的五百四十文一斗。 “小哥,是不是写错了,昨日才二百七十文,今日怎得高出这么多?” “昨晚的告示没看吗?钦差大人下令,停止一切官粜,再不买,明日更贵。”粮店活计放好门板,不耐烦的吼道:“买粮的都排好队啊,数量有限。” “这是不给吾等活路啊!” “此等狗官,怎得不降道天雷将他劈死……” 诸如此景,发生在城中各大粮店门口。 高士奇一早便派人盯着街面上的动静,收到消息,哪里还坐得住,顿时火爆三丈,前往季褚下榻之处。 这才刚刚开始,马上撤销政令还有缓和的余地。 万一真有人借机鼓动百姓,届时全城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他们淹死。 季褚死不足惜,可他的一世清名不能毁于一旦。 等了得有半炷香的时间,他才见到了刚刚洗漱完毕的季褚。 “如果是来劝本官的,那就回去吧!我意已决,遵命行事。” 季褚孤注一掷,气的高士奇浑身颤抖,同时心里又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悲凉。 江山未来,竟然偏信如此奸佞小人,还对其委以重任,可见是何等昏聩。 这哪里是寒了众官员的心,这分明是要寒了全天下黎民百姓的心啊! 天降大灾,不想着如何赈济百姓,反而想着如何与民刮利,难道他真的就不怕百姓反了? 简直不知所谓。 高士奇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为了城中百姓,更是为了自己一世清明。 当即一撩袍服跪在了地上,“大人,昨日榜文一出,今日粮价便已翻倍,足足高达五百四十文。 如今城中怨声载道,怕用不到两日就会有人借此生事,一旦乱起来,整个长葛必定成为人间炼狱。 下官为官二十载,自问兢兢业业,无愧百姓,无愧朝廷。 今日斗胆以死相柬,还请大人收回成命,给城中百姓一条活路。” 季褚冷冷的看着对方,心里却是很不落忍。 他听说过舍生取义,杀生成仁,用自己的死来为民请命的清官,但还从来没见过。 以前他不懂历史书上描写的那种境界,以为都是扯淡,甚至还会暗戳戳的用那种阴谋论去想。 毕竟,古往今来,史书都是胜利者写的,自然需要美化。 同样的道理,祖上出过大官的,后代肯定也会变着花样给自己脸上贴金。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浅薄。 等回去以后,必须得给这老小子美言几句,狠狠提拔! 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要想尽快平抑粮价,还得先苦一苦对方。 身在公主府,连自己和怜香床上说的悄悄话,都能传到公主耳朵里,天知道,这偌大的县衙藏着多少双耳朵。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必须一意孤行。 可这老小子一来就以死相柬,直接就给他架住了,总不能让人真的给他砍了吧?而且还需要他稳定局面,也不能把他关起来。 季褚皱眉,准备稍微点一下对方,想了想走到书案前,研墨提笔,随即写下了八个大字。 原主以前是虞府私塾先生,一手字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好钢易折,物极必反。”季褚吹干墨迹,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拿到了高士奇面前,“回去好生参悟,十日后再来告知,你悟到了什么。 来人,送高大人出去。” 韩江雪走进房间,“高大人请吧!” 高士奇随手接过,哪有心思看上面写的什么,自知无法劝说,只能愤懑起身,“十日,如果大人依旧我行我素,怕用不了十日,满城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吾等淹死。” 季褚目光一凌,“叉出去。” “季褚,你鱼肉百姓,早晚自食恶果!”高士奇也是豁出去了,被人架着,一边蹬腿,一边大喊大叫。 “有辱斯文,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季褚端起凉茶狠狠嘬了一口。 清官确实是清官,但这脑子……简直一言难尽。 他兴师动众大老远来一趟,一来便下了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五大家族,那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有脑子也都是想着怎么多挣钱。 高士奇身为县令,但凡动动脑子,也早该觉察到了不对劲。 就这点政治嗅觉,也难怪干了二十年,还是个七品小县令。 这时,竹儿走了进来,扫了一眼被人架住的高士奇便开口道:“大人,马车已经备好。” “那就走吧,过些日子迎亲车驾进京将会路过长葛,我们先去踩踩点,正好过几日发动一些难民好好装扮一番,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惹得太子妃不高兴。” 闻言,正在挣扎的高士奇瞬间僵愣。 紧接着,一股难以平复的怒火,自胸腔中爆燃开来。 “狗官,佞臣! 无耻小人。 长葛的百姓已经够苦了,你却为了粉饰太平,舔你主子,竟还要再给长葛百姓身上加一份重担,季褚,你难道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叉走叉走。”季褚不耐烦的摆摆手。 狗官狗官的叫骂,一直到声音消失不见,可见此刻的高士奇对季褚到底有多憎恶。 竹儿有些不解,“大人,您又何必这般自污?”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啊,真的出府啊?如今您已恶名昭著,万一有胆大之人行刺怎么办?” “有韩大人在慌什么!” 昨晚的脚可不是白洗的,韩江雪怎么不得卖卖力气。 而且他安排竹儿卡着点进来把消息泄露出去,自有自己一番谋划。 今日这府,他出定了。 造灾的可不是长葛一城,而是整个颍昌府。只不过长杜,长葛两县最为严重。 要么不干,要干就尽善尽美。 这样他才能硬气的指挥李清瑶兑现承诺。 单独把粮价恢复到正常水准那还叫本事吗? 大乱后的大治,才是他准备的完美答卷。 乱后为何难治,为何好多地方的民生恢复,需要数年,或者数十年的休养生息? 因为百姓没工作,没进项。 解决了这一点,恢复民生自然轻而易举。 那边,回到值房的高士奇愤怒的摔了茶盏。 此刻的他双眼猩红,就好似一头要嗜人的饿虎,“竖子,不足与谋。” 他深吸口气,快步来的案前,拿起一份空白奏章,用力咬破手指,“本官与此獠势不两立。” 刷刷刷…… 一本字字珠玑,满含血泪的奏章很快书写完成。 高士奇高举奏章,“本官要百里加急,请旨斩了此等祸国殃民的奸佞之徒,愿意随我联名的,都过来签名按手印。” 而这边,季褚带着竹儿,韩江雪,乔装打扮了一番,轻装简行出了府衙。 殊不知,就在不远处的墙角,一道人影正死死望着他们。 韩江雪习武之人敏锐异常,下意识回眸看去。 季褚察觉到了她异常,也好奇的看了过去,“怎么了?” “无事,走吧!” “哦!”季褚多了那个方向两眼,低声道:“韩大人,本官的性命还需你来守护,切勿疏忽大意。” “聒噪!” 季褚呵呵一笑,一行人很快离开。 而巷口另外一边,一个女人敛去一身杀气,迅速汇入人群。 只是那胸前衣服剧烈的起伏,大有随时撑爆的可能,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赵娘子,我还正寻你呢,你不开店,怎得跑这边来了?” 女人脚下一顿,一回头立马露出一副温婉贤淑的微笑,“王婶子啊,我们那条街豆价太高,我寻思找找有没有便宜的豆子卖。” “哎,城里来了个狗官,哪还有便宜粮食,以后这日子怕是越来越难过了。” “既是狗官,肯定长不了命。放心好了,有咱高县令,相信很快便能拨乱反正。” “哎,但愿吧,我先不和你说了,家里那口子还等着呢!”王婶子又是一声长叹。 “您自便!” 目送王婶子离开,赵娘子下意识紧了紧拳头,“狗官,今晚便取你了狗命。” 第37章 屋顶掉下个大熊妹 城中闹市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便挂起了写着赵氏豆腐的幌子。 旁边几个店铺二楼突然齐齐探出好几个脑袋,大家对视一眼,又都心照不宣的缩了回去。 不多时,一个个面色红润,身着体面的男人便争先恐后排到了摊子前面。 有几个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老头,暗骂一句欺负老头腿脚不好,也加快脚步,站到了队伍后面。 最前面的老头微微侧身,结果后背立马挨了一下。 “老吴头,你打我作甚?” “你挡着我了。”老吴头往外靠了靠,一双老眼闪烁着不正经的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切豆腐的赵娘子,“我这一天不吃赵娘子的豆腐,浑身都不得劲。你说她这豆腐咋做的呀,咋就那么白,那么软呢!” 前面老头顿时露出鄙夷之色,“你是馋人家豆腐吗,我看你是馋人家身子。” 老头子们还比较矜持,年轻人就直接多了。 最前面那人接过豆腐,付完钱,嘿嘿笑道:“赵娘子,今的怎么这么晚?” “莫不是昨日孤枕难眠,寻了一情郎,今日才起得晚了?” “马掌柜,闭上你的臭嘴,赵娘子守身如玉,怎容你这般污人清白?” “吕老板,你装什么大头蒜。”马掌柜一屁股噘开吕老板,凑到了前面,“赵娘子,先前我和你商量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娘子刷刷两刀,托起两块颤颤巍巍的大豆腐递给了对方,微微一笑自带娇媚风情,“诚惠,二十文。” “起开吧你,我也要两块。赵娘子,见你每日抛头露面,我实在是于心不忍,我不嫌弃你是寡妇,你也不要嫌弃我是鳏夫,咱俩凑一对儿可好?” “呸,不要脸。” “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 季褚一行路过,正好远远瞧见排期长队的豆腐摊。 “可怜啊,长葛的百姓如今只能以豆腐充饥。”韩江雪叹了口气。 季褚看了看卖豆腐的女子,又偷偷瞄了一眼被束起来的大熊,到嘴边上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城中也有几家豆腐摊,可一路走来,却无一家这般火爆,莫不是这家卖的豆腐有甚名堂?”竹儿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咽了咽口水。 显然,这趟差事,苦了这位享惯福的大丫鬟,看到啥都觉得应该很好吃。 “能有什么名堂,你没发现么,排队的都是男子,这哪里是想吃豆腐,这分明就是想吃人。” “吃人?公子,什么意思?”竹儿脚步匆匆追向了季褚。 赵娘子也早就发现了他们,目送对方远去,暗道一声可惜。 正好她也受够了长葛城里这群狗男人,准备换个地方生活。 如果他们也来买豆腐,刚好可以下毒,也省的晚上冒险。 …… 季褚围着城内城外转了一圈,一天下来累的浑身疲惫,直到傍晚才回到内衙休息。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今日所见所闻,竹儿也烧好了浴汤。 红着脸轻声道:“大人,奴婢伺候你沐浴吧!” “不用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季褚垂案构思,随口回了一句。 今天出门这身行头穿戴起来十分方便,压根不用人伺候。 “哦,那奴婢告退了,有事你在叫我。” “去吧!” 吱钮一声,很快房间便再次关闭。 季褚写写画画,完全没注意到,房顶瓦片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裂缝,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 “呼,总算大功告成。”季褚拿起纸张吹干墨迹,而后用镇纸压上。 伸了伸懒腰,来到浴桶旁利索脱掉衣服,泡了进去,“呼,爽,可惜香儿不在,不然来他个鸳鸯戏水,岂不美哉?” 听着他的自言自语,趴在房顶上的赵娘子心里狠狠淬了一口。 好一个荒唐会享受的狗官。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着鸳鸯戏水,那你就一个人慢慢戏吧! 她缓缓摸向别在后腰的吹针,就在这时,只觉一阵劲风袭来。 赵娘子仓促躲闪一滚,一把锋利的宝剑贴擦着鼻尖横扫而来。 韩江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功夫这么好。 当即手腕一抖,耍了个剑花,再次朝着对方刺去。 赵娘子心头大骇,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她同样没想到季褚身边还有高手。 硬拼的话,短时间不见得拿下对方,何况府衙重地,万一惊动其他人,别说杀掉季褚,恐怕今日连自己都得栽在这里。 她虚晃一招,而后猛的一扬手臂。 韩江雪大惊,还以为对方有暗器,立马收剑格挡。 下一秒,一团白雾升腾,瞬间将她笼罩。 暗器确实是暗器,但却是江湖上惯用的迷烟,等她用剑挥散迷烟,人早就逃得没影了。 “可恶!” 韩江雪紧握剑柄,愤怒异常,这些年大风大浪过来,还真没几个刺客能全须全尾的从她手中逃脱。 不过看着远处飞速略过的人影,她倒是也不怕对方逃了。 只是她刚想跃下屋顶,身子突然一重,而后直挺挺的踩碎了瓦片。 扑通一声。 韩江雪很是丝滑的掉进了下方的浴桶。 溅起来的水花顿时泼了季褚一身。 屋顶的交手其实也就片刻而已,这会儿季褚也不过刚从浴桶里爬出来,正准备穿衣服,结果韩江雪就掉下来了,吓得他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都败了,那自己岂不是也要完蛋了? 韩江雪张嘴吐出一道水柱,顺便抹了把脸。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季褚光着身子,站在浴桶旁盯着自己发呆。 一时间,她也愣住了,目光不自觉的下移,顷刻间便红了脸,赶忙把头扭到一旁,“背过身去,再敢拿那害人的玩意对着我,我立马给你割下来!” 季褚低头一看,赶忙一手遮住,一手扯下衣架上的衣服穿上。 “你,怎么回事,怎么掉下来了?” “出去!” “你没受伤吧?” “没有,快点出去,让竹儿进来。” 这边正说着,听到动静的竹儿已经匆匆推门闯了进来,“大人?啊,有刺客!” “别叫,浴桶里是韩大人。”季褚赶忙提醒道。 竹儿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快步跑到浴桶旁,“郡主,您怎么了?” “我中了刺客的迷药,没想到药效这么强,我快扛不住了,今晚你守在这里。”韩江雪有气无力,说话间,还不忘警告般瞪了季褚一眼。 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可把季褚气坏了,“你泡一宿,还不泡突突皮啊!” “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把我抱到床上去,简直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罢了,看在你是为了保护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季褚撇撇嘴,系好衣服走上前把人从水桶里捞了出来,“竹儿,今晚去你房间。” “好!” 把人放到竹儿的榻上,竹儿立马上前号脉。 季褚惊讶道:“你还会治病?” “奴婢自幼学医。” “厉害!”季褚心里直呼牛逼。果然,公主身边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 片刻后,竹儿长长松了口气,“只是一些迷药,并未有中毒迹象。” “能把人弄醒吗?” 竹儿摇了摇头,“我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迷药,等我配出解药,估计郡主也早就醒了。” “得,那你伺候着吧,给她换身衣服,我先出去了。” 说完,季褚便回房将自己写的那些东西收拾起来。 这时,高士奇也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季褚完好无损,他是既高兴又失望。 季褚懒得追究他的责任,令他加强防备便把人打发走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而且手下最能打的韩江雪已经陷入昏迷,他哪里还睡得着。 一直到亥时,几名暗卫捆缚着刺客回来,季褚才长长松了口气。 只是看清对方的样子,属实给季褚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呸,丧尽天良,草菅人命的狗官,要杀便杀,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赵娘子破口大骂。 第38章 季褚夜审刺客,八百里加急呈达庙堂 这一刻,她已经生存死志。 怪也只怪自己没有调查清楚便贸然动手,她以为有一个韩江雪那样的高手就不错了,没想到,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三两个人,她游刃有余,二三十号,她只能束手就擒。 而且她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信,被抓之前,就已经在身体里塞了要命的东西。 反正逃也逃不掉,不如拼最后一次。 她就不信对方抓住自己不好好凌辱一番。 只要狗官敢碰自己,那便是他的死期。 然而,还没等季褚开口,压着她的暗卫,一脚踹向她的后背。 赵娘子头重脚轻,砰的一下摔在了季褚面前。 季褚面皮一抽,没好气的看了那名暗卫一眼,“你们先下去吧,保护好韩大人,本官要好好审审他。” “大人,此人武功了得,我们二十多人才将其捉住,为了防止意外,不如先挑断手筋脚筋再审。” “无妨,我看这绳子挺结实。”季褚摆了摆手,“诸位辛苦了,回头自然有赏。” “喏!” 两名暗卫躬身退出了房间。 赵娘子心头一喜,这狗官果然见色起意,好像乃子也没那么疼了。 当即一翻身,露出一副惊恐模样,“你想对我做什么,你,你不要过来……” 她一边说,还不忘一边欢动那紧束的惹眼之物,尤其是那喊出来的语调,虽然略显生涩,但和怜香从青楼学的那种勾搭人的调调如出一辙。 看的季褚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又是啥套路? 刚才嘴不是挺硬的吗? “呜呜呜,你直接杀了我吧,切勿毁我清白。” 季褚:??? 见他始终坐在那里无动于衷,赵娘子心里急的不行,一咬牙,一闭眼,“狗官,来吧,你不就是想要了我的身子嘛,我可以伺候你,但请你收回命令,放过城中受灾的百姓。” 等了半晌,赵娘子悄咪的打开一道隙,偷偷看了季褚一眼。 这狗官,想什么呢? 那么漂亮一美人啊! 我都这样了,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怕不是个银样镴枪头吧? 可他洗澡的时候,明明很吓人啊…… 莫非此香非彼香?他想与之鸳鸯浴的香儿是个男人? 他好男风? 好男风这种奇怪嗜好,在权贵圈子里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甚至还有专门圈养男童,以供贵人取乐的地方。 她之前就端掉了一个这样的地方,这才逃到长葛落脚。 思及此,赵娘子心头一跳,若真这般,那她岂不是失算了? “只要你收回先前下达的命令,我愿意在你身边做牛做马,尽心服侍!” “说完了?” “啊?说完了。” “虽然你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本官对你没兴趣!” 赵娘子心里咯噔一下,失算了。 他,果然号男风! 季褚笑着站起身,走到对方身边,“若想活命,你大可不必如此。” 一个愿意拯救灾民,刺杀狗官的刺客,还是能让韩江雪那样高手吃瘪,出动十几名暗卫捉住的美女刺客。 季褚怎么舍得杀。 不仅不舍得杀,甚至还动了彻底收服的念想。 “你愿意放了我?”赵娘子收了那副狐媚相,反倒是好奇起来。 季褚围着对方转了一圈,也不得不感慨,真不是一般的大。 莫非这个位面,武力值与大小有关? 韩江雪如此,她亦如此。 而且这捆绑手法,也大有讲究。 黑衣,贴身,将她那两块点缀着红玫的嫩豆腐完美分割,完全不影响当正常颤抖。 这要是上架某些网站,高低也得是个首页会员付费内容。 看的季褚都有点抖音了。 见他一直打量自己,也不说放也不说不放,赵娘子莫名有些心慌,下意识蜷缩着腿往旁边挪了挪,“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觉得本官是坏人吗?”季褚蹲下身,趁此欣赏起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和韩江雪那张卡哇伊的稚幼脸不同,她的美充满了成熟的欲望,尤其是眉宇间隐藏的那种倔强,更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而她的这种美,也恰恰是对付男人的致命武器。 这要是收服对方,以后出差,左萝莉,右御姐,遇上敌人高呼一声大熊上。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刺激。 赵娘子被他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你何必明知故问!” 季褚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一字一顿道:“世人谤你、欺你、辱你、笑你、轻你、贱你、恶你、骗你,如何处之?” “杀了他?” 季褚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我会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我再看他。 所以姑娘,有时看到听到的都未必是真的。 你能为一城百姓舍身取义,我很佩服你。 可你却不知道,今日你若得手,对满城百姓而言,才是灾难。” 赵娘子呆呆的看着季褚,显然被季褚这番富有哲理的话给说懵了。 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好像有被洗脑到。 “其实我与姑娘是一路人,稍后我会让人放了你,还请姑娘等上十日,十日之后,若姑娘还想取了在下性命,我绝不反抗,如何?”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虽然不清楚季褚打的什么鬼主意,但只要逃出去,主动权就回到了自己手中。 这次只是意外,下次她有的是办法杀掉季褚。 想明白这一点,赵娘子立马点头,“好,这可是你说的。” 季褚点点头,然后叫来暗卫,将人带出去放走。 “大人,当真放了这个贼婆娘?” “你才是贼婆娘。” “住口,此等义士,岂容尔等置喙。” 二人几乎齐齐开口,听的暗卫一阵愤懑。 “对了,你可有解除昏迷的药?” “只需睡够四个时辰,自然会醒。” 季褚点点头,而后摆了下手,“去吧,回头我自会和韩大人解释清楚。” “喏!” 把人送走,季褚使劲锤了一下巴掌,想想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这逼简直给他装满了啊! 就是不知道,十日之后,对方会不会甘心来投。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来投便是缘分,不来,那也没法,反正他想培养的是忠心自己,志同道合的手下。 不能完全效忠的人,不要也罢! …… 翌日。 大朝会。 盛夏的暑气透过厚重的宫墙,蒸的人心里发闷。 虽然早有宦官将冰,置于殿角四隅,可那丝丝凉气,却驱散不掉弥漫在明德殿里的焦灼。 而这焦灼的源头,正是昨晚入宫的长葛八百里急报。 李清瑶头戴九翚四凤赤金冠,身披玄色织金云龙纹大袖衫,刚刚踏入明德殿,便引来百官一阵窃窃私语,其中不乏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射到身上。 对此,她面上毫无波澜。 可内心,却隐隐有些担忧。 第39章 朝堂上,诸子争 李清瑶挺胸抬头,来到皇子皇女所在的位置,当仁不让的站在了最前方。 “见过皇姐。” 几个成年皇子皇女立刻行礼。 “免礼!”李清瑶颔首露出一抹微笑,而后看向上方的龙椅。 “皇姐好手段啊,臣弟佩服!”三皇子李智阴阳怪气道。 二公主李清池戏谑娇笑,“那是,可惜皇姐是个女儿身,无法继承皇位,不然三弟也不用争了。” “哦,二姐这是何意?” “皇姐若是男子,占嫡占长必然会被封为太子啊。如今上缴千万两,龙颜大悦,我等自愧不如。 父皇高兴了,地位自然稳如泰山!” “二妹此言差异,没有识人之明,即便坐到那个位置上,也坐不稳。”二皇子李义虚眯着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龙椅。 三皇子李智冷笑一声,“二哥,莫非是说皇姐没有识人之明?” “我可没说。” 四皇子李信戏谑一笑,“还不就是那个意思!” 二皇子冷哼一声,懒得搭理老四,“随你怎么说好了。” 见老四还要开口,三皇子立马打圆场道:“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伤了和气。” “三哥教训的是!”老四李信拱了拱手,阴阳怪气道:“哎,只可惜咱们那位六弟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有把饭喂到嘴边才会张口,结果还噎着了。” 李智嘴角微勾,“四弟慎言,老六即将大婚,怎可说他还是孩子,万一传到靖北侯耳朵里,违抗圣旨悔婚,岂不是让父皇难做。” “三哥此言有理,倒是臣弟的错了。”四子李信笑嘻嘻的拱了拱手。 李智唉了一声,“四弟倒是提醒了我,老六年龄小,像是男女之事肯定不懂,咱们这些当哥哥抽空可得好好教教六弟,也省的入了洞房,面对太子妃不知所措。” “皇姐连大婚之事都一力承担了,哪里用得到我等,说不定皇姐就教了。” “皇姐怕是也不懂吧,我可听说驸马爷夜夜守着空房呢!”二皇子这时也跟着小声附和。 当今梁皇有八子,四女。 分别是,八子:仁义智信,泰康安平。 四女:瑶池溪玥。 儿多女多债也多,何况生在天家,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现在除了长子李仁早夭,李安,李平,李清玥尚未成年参政,如今的成年皇子皇女,分成了三派。 三皇子李智,实力最为雄厚,再就是二子李义同样不容小觑,唯有太子李康势单力薄,朝中支持者寥寥无几,兄弟姐妹中也唯有李清瑶一人,可他毕竟占据着大义。 他不下去,其他人再怎么争也是无用功。 所以但凡有机会,俩人都不介意摒弃前嫌,合起伙来踩李康一脚。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纯粹就是故意恶心人了,太子大婚,自有宫中女官教授,轮也轮不到他们传授经验。 可李清瑶宛如老僧入定,就好似没听到一样。 见话都说到这份上,李清瑶都不对线,李义李智对视一眼,也是一阵无味。 这时,有宦官喊太子到,不多时李康便坐到了龙椅下首。 “吾等参见太子。” “诸卿免礼!” 这时,一道尖锐且嘹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陛下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中,年仅四十却已显老迈的梁皇坐到了龙椅上面,“诸卿平身。” “谢陛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启奏陛下,长葛八百里急奏,请圣旨,斩奸佞!” 督察院,左佥都御史左春出班奏对。 左春乃是先帝时期朝中重臣,正因心直口快,刚正不阿,光是在左佥都御史这个位置上便经历了三贬三录。 主打一个你们不敢管的事儿,我管。 你们不敢喷的人,我喷! 梁皇对他可谓是既爱既恨,眸光一凝看向了太子。 李康这几日都在宫里学习大婚礼仪,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见左大人出班,也被吓了一跳。 见状,梁皇的面色顿时阴沉到了谷底,“呈上来!” 不多时,便有太监将奏折呈上。 梁皇看完上面内容,用力摔给了太子,“你自己看看吧!” 李康诚惶诚恐捡起奏章,渐渐的,额间沁出了一丝冷汗。 虽然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可李清瑶每日都能收到暗卫信息,知晓季褚所做的一切。 季褚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而且那日临行前他便把计划全盘脱出。 万万没想到,长葛那边竟然动用了八百里加急,请圣旨,斩杀奸佞,而且还送到了左大人手里。 尤其是见到父皇脸色,便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父皇,请相信儿臣推荐的人选,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 “你派人去平抑粮价,结果粮价一日翻倍,太子,你告诉朕,这是什么道理?” “我……” “念!” 李康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李清瑶,只好重新展开奏折念了起来。 话音落。 整个大殿顿时乱作一团。 “此等奸佞小人,必诛之!” “还请陛下速速下旨,还长葛百姓一个郎朗乾坤。” “臣附议!” “臣附议,请陛下降旨严惩!” 眼看越来越多大臣出班请旨,李清瑶的手心都在冒汗,正准备踱步上前,左春冷哼一声,“斩一个季褚有什么用,关键是举荐之人。 天降大灾,百姓苦盼赈济,朝廷却派来这等昏官,贪官,此等奸佞,非但未解民困,反令灾情雪上加霜,上任一日,便导致粮价飙升,城中官民怨声载道。” 说着,左春猛的拔调,目光如刀直刺宝座上的太子,“殿下!季褚乃您亲擢之臣,您以贤能之名荐其赴任,如今却见其祸国殃民。百姓眼中,您便是那举荐昏官的源头! 太子之位,非止荣宠,更需识人之明,恤民之心。若连忠奸不辨,何以承继大统?” “够了!”梁皇怒喝,宛若天雷滚滚。 然而头铁的老左头压根不在乎,继续自顾自的说道:“陛下,今日之灾,非独天怒,更因君失察——殿下若不自省,纵斩百个季褚,也难平天下怨愤,难复百姓生机啊!” “左老大人言之有理,请陛下降旨,太子自省!” “请陛下降旨,太子自省!” 一时间,三皇子和二皇子的人,纷纷出班响应。 见此情形,李康心里已然大乱,偷瞄一眼父皇脸色,急急看向了李清瑶。 第40章 霸气长公主,实力护马夫 “左大人此言差矣。”李清瑶莲步来到大殿中央,“父皇,诸位大人。季褚乃我家臣出身,其人才思敏捷,虽不循常礼,却独有治世之才。 初入仕途时,便献言献策,每每皆有意想不到的结果,此非循规蹈矩之辈可比。 今日之事,不过一日,岂能定其终身?” 说着,李清瑶跪地纳拜,“请父皇明鉴,季褚之才,儿臣知之甚深,既推荐给太子,二人便有十足信心。 今日原以公主之位为其担保,若日后有负圣恩,儿臣甘受连坐之责!” “皇姐……”李康紧紧握拳,恨恨的看了左春一眼。 “皇姐,关乎到数万黎民百姓的生机,岂能儿戏!”三皇子走上前,“父皇,皇姐一片赤诚虽可嘉,然季褚之事非儿戏,岂能仅凭担保二字便轻率定夺? 如今灾情如火,百姓流离,若因皇姐一时意气误判,恐令苍生再陷水深火热。 儿臣不才,愿亲赴灾区彻查,拨乱反正。 若如实所奏,定当绳之以法。 若其清白无辜,亦还其公道。 请父皇允儿臣即刻启程,以解民困,以正朝纲!” 说完,三皇子也跪在了李清瑶面前。 “三弟岂知我是儿戏?”李清瑶凤眸微挑,清冷的声音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三弟若真有担当,可敢当着众大人的面与本宫对赌? 本宫以自贬为庶为注,赌季褚十日之内必能解决长葛之困。 三弟若愿亲赴灾区,便以你封地一年的赋税为注,赌他罪证确凿,难辞其咎! 今日殿上众卿为证,若本宫输了,自请贬为庶民。若三弟输了,便该将封地粮仓尽数开仓,以济灾民!” “你……”李智气的浑身颤抖。 他已经吃了一个大亏,再拿出封地一年赋税为注,那他也别争了,直接让给老二好了。 这么好的机会二皇子岂能放过,立马上前添了一把火,“父皇,儿臣以为三弟所言极是。赈灾之事关乎数万黎民生死,岂能儿戏? 皇姐虽为金枝玉叶,但国事当前,当以实证为据,而非空口担保。儿臣恳请父皇,即刻着人彻查季褚,以安民心,令二弟赶赴灾区赈济灾民,以彰皇家爱民之心。” “父皇!”李清瑶抬起头,目光如炬,“此非儿戏,乃是关乎国本!三弟既言百姓生机为重,何惧此赌? 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又谈何拨乱反正?” “父皇,还请再给季褚几日。”太子李康也走下宝座跪了下去,他确实总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康故意把惊喜二字咬的很重。 梁皇想到了那一千万两,又看了看信誓旦旦的长女,实在是无粮可济,“罢了,今日之事暂且留中,且等几日看看成效再议。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陛下……” 左春欲言,梁皇冷哼一声,“朕还没有老糊涂。” “臣不敢。” “朕看你敢的很,??罢了,念你辅政多年,劳苦功高,且今日谏言又出公心,朕便宽宥你此番失仪,还不退下!” 李清瑶深吸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也起身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 长公主府。 下了朝,今日朝会上的事儿便传开了。 宋辉虽说上次吃了个大亏,可听说了朝堂上的事儿,依旧忍不住高兴的哈哈大笑,抓来爱犬狠狠奖励了自己一波。 “李清瑶啊李清瑶,亏你这般信任那季褚,竟敢拿自个儿的公主金册给那马夫季褚作保,简直昏聩至极。 赚钱只是贩夫走卒的小道,治理一方岂是儿戏?他一马夫出身,连《周礼》都背不全,能懂什么经世济民?等着瞧吧,十日之内,你这金枝玉叶定会被那斯拖着一起下油锅! 马夫赈灾,公主作保……可笑的世道,真是猪狗都能做官了,嘶……呼!” 宋辉眼神渐渐放空,进入贤者模式。 越发清明的头脑令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如今粮价那么高,岂不是运过去就能赚钱? 这样想着,他赶紧整理好衣服,匆匆回了宋府。 “母亲大人。” “吾儿,你今日怎得空回来了?”朱玉润快步上前,拉着儿子的手便坐到贵妃榻上,对着一旁的婢女道:“春儿,快去通知厨房做一些大少爷爱吃的点心,看给吾儿憔悴的,娘都心疼坏了。” “不用了。”宋辉挥退另外几个婢女,“娘,你可知今日大朝会上发生的事儿?” “发生了何事?” “长公主派了一马夫前往长葛赈济灾民……”宋辉详细的说了一遍,“如今长葛粮价一日翻倍,达到了五百四十文一斗,京城距离长葛不过百里,快马运输三日便可抵达。 儿想着将咱宋家存粮全都拉过去卖掉,三日之后恐怕价格更高。 如此一来,不仅能弥补先前的损失,还能大赚一笔。” “吾儿,粮食可是咱宋府的最后的根基了,何况公主敢以金印作保,会不会有诈?”朱玉润道。 身为宋府当家主母,她看的自然长远。 别看她这个婆婆和儿媳妇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却清楚那儿媳绝非昏聩之人。 抛开她对儿子不冷不热的态度,有时她都很欣赏对方,因为她从对方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时的她,孤身一人撑起宋府,养大三个孩子。 如今的李清瑶,同样孤身一人,扶持太子坐稳那个位置。 “娘,您多虑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粮价在那摆着,粮食在咱们手里放着,价格不合适咱就不卖,能有什么诈。”宋辉信誓旦旦道。 “要不差人去三王府唤你妹妹回来,问问三殿下的态度?如今三殿下派人前往长杜平抑粮价,太子遣人去长葛,看似是圣人交代的差事,又何尝不是一次考验。 我怕咱们把粮食运过去,影响到三殿下的计划,那样一来,你妹子在王府的处境只会更差!” “妹妹她?” “上次的事情惹怒了三殿下,他把怨气全都撒到了你妹妹的身上。”朱玉润叹了口气,用力捶下腿道:“都是娘没用。” “娘,这不怪你,都是我害了妹妹。”宋辉咬了咬牙,“既是这般,咱们就更应该运粮过去卖,长葛数十万百姓,咱家那点粮食砸不起多大的水花。 只要赚了钱进献给三殿下,肯定能解妹妹的困境。” “这……” “娘,不要犹豫了。” “也罢,娘这回亲自走一趟。” “有娘出马,自是万无一失。” 第41章 诩有一计,可助王爷扳回一局 三王府。 李智愤怒的走进书房,谋士孙诩早已等候多时,立刻将长杜的信笺呈上,“殿下,这是长杜那边一早派人送回来的消息,请您过目。” “念!” 李智坐到太师椅上,随手拿起茶盏,而后重重摔下,“茶呢!” “殿下,茶来了。”一道怯生生声音传来,紧接着便见一个姿容盖世的小丫鬟拎着茶壶推门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宋府嫡女,宋惜惜。 那日她带着诚意而来,三皇子大喜,一夜颠鸾倒凤都准备等着封妃圣旨了,没想到事情出现了变化,三皇子亏的差点掉了裤衩。 她这个报信的人自然没的好下场,没当上王妃不说,反倒是成了婢女。 更要紧的是三皇子喜怒无常,动则打骂,令她这些日子可没少受磋磨。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就是征服三皇子的大杀器,三皇子肯定喜爱自己,要不然也不可能经常拉着她在书房做那种事。 自己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宋惜惜怯生生的斟好茶便站到了一旁。 就听孙诩快速把信件内容说了一遍。 大致意思是三皇子派去长杜的人,动作很迅速。粮价已从两百文一斗,降到了一百五十文,足足降了五十文。 “殿下,如今高下立判,而且郑家,范家第二批粮食五日内便会送达,届时肯定能将粮价维持在一百文上下,长葛无忧,殿下无忧。” “哈哈哈哈,好,孙先生这招以退为进妙不可言,不过今日本王那位皇姐信誓旦旦,却令本王心中甚是担忧啊。 你说,他到底再打什么主意,莫非真有扭转乾坤之计?” “殿下多虑了,任他有通天本事,没有粮食也填不饱灾民的饿肚子。 只要有人挨饿,粮价必然还会再涨。 依在下所见,长公主让人停止一切官粜这招其实很妙。” “哦?”李智顿时来了兴趣。 孙诩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缓缓说道:“如在下所料不差,长公主无法得到世家大族支持,必然已经差人去别处购买粮食。 城中灾民有家可依,城外全是无家可归的破落户。 这些人一旦乱起来,长葛必乱,到时只能派兵镇压,恐怕不是长公主所看到的。 而停止一切官粜,就是用现有的粮食全力赈济城外灾民,一是减少人员死亡,二也是防止有人趁机闹事。 她以为拖到粮食抵达,危机自解。 只是他错估了商人的贪,以及城中百姓的恶。 饿急眼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有家可依的人乱起来,比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更加可怕。” 孙诩戏谑一笑,“那人不过一马夫,这次赈灾事宜出的昏招,就足以说明此人,小手段有,大智慧无。 咱们上次吃亏就吃在了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肮脏。” “是极是极!”李智深以为然。 “诩有一计,可助王爷堂堂正正扳回一局。” “计将安出?” “可遣人通知郑家,范家,匀称一部分粮食运至长葛,偷偷藏起来。 且等十日之后,长公主无力回天之时,殿下可请旨亲赴长葛赈灾,同时令通知郑范两家将粮食高位抛售。 不仅能从长葛弥补咱们平抑长杜粮价的损失,等殿下抵达,买到粮食的长葛百姓也更好安抚。 殿下只需派人伪装一些粮车大张旗鼓的进城,如此反复几次,营造出大量粮食进城的假象,再将一道旨意重启官粜,粮价自降。 长公主十日做不到的事,殿下抵达便立竿见影。 岂非高下立判?” “彩彩彩,哈哈哈哈,先生这是用上了疑兵之计啊,他日本王执掌兵权,必带先生亲征北戎,以先生之才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敢不效死!” “就按你说的办,传信给之前受损失的那几家,也让他们筹些粮食,多少弥补一下之前的损失吧!” “殿下仁义,已有明君之范!” 李智心情大好,“哈哈哈哈,下去吧,你亲自安排此事。” 孙诩躬身退出了书房。 “本王火气很大。” “奴婢为殿下去火。”宋惜惜俏脸一红,怯生生的来到太师椅旁慢慢跪了下去,心道:如此重要的事当着我的面说,殿下还是爱我的,必须通知给家里,也能从中分一杯羹。 这样想着,宋惜惜一双水眸稠的都快能拉丝了,痴痴的望着三皇子,给予了他极致的满足。 …… 斗转星移,又是三日。 长葛。 粮价一涨再涨,今日挂牌价一斗粮食一两银。 百姓积攒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不少人陆陆续续自发前往府衙要个说法。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钦差……” “一斗粮食一两银,朝廷是派他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要是杀,反正也活不下去了,我不如直接撞死在他面前。” “狗官狗官出来啊,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就躲在后衙。” 百姓群情激愤,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朝着手持杀威棒阻拦的衙役丢烂菜叶子。 不过刚丢下没多久,就被饥饿的有心人偷偷捡走。 府衙内,主簿等人急的团团转,看看外面,知道拦不了太久,只好请示道:“大人,迟则生变啊,看这情形,怕是不出两日,城中必然大乱!” “本官岂会不知?”高士奇冷哼一声,“再等等,降罪的圣旨怕是也快到了。” “要不先让季大人出去安抚一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提起季褚,高士奇便恨的牙痒痒,“已经派人去寻了。” 他也想把季褚推出去,让他自己看看自己作下的孽。 可季褚两日前就跑了,美其名曰考察筹备迎接太子妃凤鸾,他现在想找人,都不知道人跑到了哪里。 这在高士奇眼里,分明就是事不可为,溜之大吉,给他留下了一个更烂的摊子。 季褚现在毕竟还是名义上的钦差,他没权利撤销先前下达的命令,所以只能等圣旨。 …… 却说季褚在哪儿? 季褚正在江边,对着江边狂扎马步。 他要偷偷学武艺,然后惊艳所有人。 竹儿在旁扇风,时不时还会投喂一颗水果。 “大人,甜不?” 季褚斜睨的对方一眼,“走开,不要成为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唔……” “甜不?” “好吧,甜,再剥一颗。” “咯咯咯咯,我看你还是别练了,错过了最佳的习武年纪,练了也是白练。”竹儿一边剥着葡萄,一边劝,“反正出行都有护卫,何必自己没罪找罪。” “你懂什么。” 季褚说完,缓缓闭上了眼。 有好日子享受,他也不想啊。 可见识过山贼拦路,见识过韩江雪嘎嘎乱杀,令他很没安全感。 俗话说的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大人,张嘴。” “唔,够了,你自己吃吧!” 就在这时,韩江雪匆匆从远处走来,“大人,派去各大官道的斥候来报,已经有粮食陆陆续续运送过来,不过……” “不过什么?” 韩江雪面色古怪,“最先到的竟然是宋家车队。” 季褚一愣,“驸马爷那个宋?” “而且还是宋夫人亲自带队。” 季褚:…… “宋辉毕竟表姐的夫君,上次已经坑了人家一次,这次要不要……” “再等等吧,大局为重。你继续密切关注,绝对不能放跑一粒粮食,对了,之前让你传信给前去购粮的人,让他遇上加价购粮者可自行加价处理,可有回信?” 李清瑶提前派人南下购粮,算算日子也早该上路了,等那批粮食运抵长葛估计粮价早就降了,季褚自然不会允许那批粮食砸手里。 如今他和太子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争位,争位,争的便是钱粮兵将。 现在需要粮,但绝对不是明面上这一批。他是真怕那个傻女人脑子一热再给捐了,毕竟自己帮她攒点家底也不容易。 “暂无,想必就在这一两日。” “嗯,去吧!” “喏!”韩江雪转身匆匆离开。 “大人,热不热,要不要奴婢帮你扇扇风。” “也好。” “大人,你都出汗了,奴婢帮你擦一下。” 说着,季褚只觉一阵香风拂面,竹儿扬起皓白手腕,拿着帕子便轻轻点在了他的脸上。 季褚当场破功,“大姐,我在练功呢!” “你练你的,我伺候我的,又影响不到你。” 季褚:…… 第42章 什么是收受贿赂,这叫友情赞助 季褚闭眼。 那话怎么说来着,练功先练心,他就当锻炼心智了。内心清净,功夫提升的自然就快。 可练着练着季褚突然身体一麻,全身僵直,一动都不能动了。 “竹,竹儿,我我我,我好像走火入魔了。” “噗嗤……你现在还只是练桩阶段,哪来的走火入魔。”竹儿咯咯一笑,“你这是中毒了。” 季褚心头一颤,愕然的斜眼过去,“帕子有毒?” “对呀!” 轰! 季褚脑袋里一阵眩晕。 完了,芭比Q了。 只一瞬间,他便想到了无数可能。 狡兔死,走狗烹? 好像不太可能! 那只能说明,竹儿是潜伏在李清瑶身边的间谍,得到命令借机除掉自己。 “为什么?公主待你不薄吧!”季褚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噗嗤,季大人,你在胡思乱想些甚么东西!”竹儿笑的花枝乱颤,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放到季褚鼻尖。 一股淡淡药香涌入鼻腔,那种浑身麻痹的感觉顷刻退去。 这一下,季褚更懵了,“你什么意思?” “奴婢只是不忍大人受苦,你已错过了最佳习武年龄,何必强求。不会武功,但可以用毒呀!” 说完,她快速后退两步,突然甩起袖口,一道白烟骤然扑向了季褚。 季褚还没反应过来,两眼一番,直挺挺的向下栽倒。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倒在竹儿软乎乎的怀里。 “大人,用毒是不是比用武功厉害。”竹儿笑嘻嘻道。 “大姐,求你了,别玩了成不,再玩就玩死了……”季褚简直欲哭无泪的都,看着这么漂亮乖巧一女孩,咋一出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咯咯咯咯,竹儿保护大人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大人死呢,刚刚竹儿捉弄了大人,大人还要不要打屁股惩罚竹儿啊!” 季褚:…… 好么,你是在这等着我呢,小小年纪,可真记仇。 虽然竹儿的怀里香香的软软的,靠着很舒服,但知道这丫头是个用毒高手,他那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不不不,竹儿姐姐刚才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要不咱先起来?” 竹儿愣了愣,随即俏脸一红,赶忙将季褚搀扶起来。 季褚清了清嗓子,“咳,那个,练功是个水磨工夫,本官也确实需要一些立竿见影的防身手段,不知竹儿姐姐都有哪些毒药,可否匀一些给我?” “且随我来。” 二人很快来到马车旁,竹儿打开车厢中央的翘板,季褚定睛一瞧,我尼玛个乖乖,有个一平方左右,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 她每介绍一种,季褚就震惊一分。 什么蒙汗药,什么致盲药,迷幻药,吐真药,哑巴药,下半身不遂上半身遂的药。 并且还给他讲述了一些藏药下药的技巧,可是给季褚高兴坏了。 一身毒药加身,季褚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竹儿姐姐,你们梅兰竹菊四大丫鬟,是不是都有各自擅长的东西?” “殿下把我安排到你身边贴身伺候,以后我便是你的人了,我的一切自然可以让你知晓,但其他姐妹的秘密,得你亲自去问公主。” “你确定是我的人了?” “自然。” “那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啊?”竹儿一愣,旋即,那张俏丽的脸蛋再次染上了一抹红霞,抬起手便要去解身上的襦裙。 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季褚就是和她开个玩笑,万万没想到对方来真的,赶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开个玩笑,不要当真。既有粮商抵达,咱们得计策已经成功一大半,也是时候回去了,再不露面,我怕高大人会抗旨下令,坏了计划。” …… 长葛城。 一架豪华马车在众公主亲卫的护送下驶入后衙,高士奇红着眼带领府衙众官员讨要说法,却被侍卫直接拦在了远处。 气的当场破口大骂,“昏官,打那日下达命令停止一切官粜,城中粮价已经飙至一斗米一两银。百姓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你竟乘坐豪华马车,携带女眷出游享乐,百姓的血肉都化作你案上的银锭了,你还要装聋作哑到几时? 置黎民于水火,视苍生如草芥,你这等蛀虫食禄的畜生,怎不早死以谢天下!” 这一嗓子可谓是中气十足,好不容易逮着人,他几乎要把这几日的愤怒全都发泄出来。 主簿等人全傻眼了。 不是,大人,骂的这么脏真的好吗? 您不想活了,大家还有妻儿老小啊! 大家的脚,全都不约而同的往旁边挪了挪。 季褚早就知道对方会很愤怒,但同样没想到会跟个泼妇一样。 你的斯文呢,你丫的文人君子之风呢? 季褚目光冷冷,“放他过来。” “狗官,你还有何说辞?”高士奇一甩衣袖,昂着头怒视站在马车上的季褚。 季褚倒吸一口冷气,那些喷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老东西也算是一心为民,咱得大度。 “传令——自今日起,全城征召工匠民夫,着手修缮长葛破损道路,整顿商铺门面,修建公共厕所,清理积存垃圾,并疏通城中排水渠。稍后本官将差人送来详细实施方案,尔等须即刻筹备,务必赶在十日之内完工!?? 太子妃殿下下榻长葛整顿,此事关乎圣眷,尔等须以焕然一新的城容迎驾,不得有丝毫懈怠! ??另传檄文告示各界人士??,太子妃下榻长葛当日,城中将举办盛大文艺演出,凡戏曲,歌舞,杂技,曲艺等喜庆节目,皆可报名提前进行海选。 演出将由本官与地方乡绅共同评定入围,为太子妃献艺当晚再择优选出前十佳者。 此十支队伍,将于太子殿下大婚之日,入宫为圣人,为太子献艺,望各界踊跃筹备,共襄盛举,以彰长葛之治!” 话音落,高士奇张着大嘴当场哑火。 不是哥们,你玩真的啊? 现在是什么光景,咱长葛玩得起吗? 可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高士奇脑子痒痒的,“敢问大人,钱粮何来?” “笨!”季褚走下马车,“随我来,我于你细说。” “你最好说明白。”高士奇轻哼一声,快步跟去了房间。 季褚落座接过竹儿递来的茶盏,轻嘬一口,不急不慢道:“这文艺演出,可不是寻常的市井闹腾。 能在圣人以及未来帝后面前露脸,那可是名留青史,族谱单开一页的好事儿。 你想想看,你的名字,你的技艺,有朝一日会被载入史册,后世子孙提起皆以你为荣,懂?” “不懂,这与钱粮何干?” 季褚深吸口气,重重的将茶盏放到了桌上,“老高老高,你是猪脑子吗,也难怪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还是一个小小七品县令。 此等机遇是不是千载难逢? 选择权和决策权是不是在我们手里? 让谁上,不让谁上,让谁出圈,不让谁出圈是不是也是我们说了算? 这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我们要选出最能代表长葛风采,最能打动圣心的节目,让皇帝陛下看到长葛的繁荣与活力,是也不是?” 高士奇愣了好一会儿,接着便涨红了脸,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你你……你是想……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借这文艺演出的名头,收受那些戏班子,商贾的贿赂?” 啪! 季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厉声喝道:“大胆,你说谁收受贿赂?本官的人格也是你能侮辱的?!” “明明就是……” “放屁。”季褚气的站起身,指着高士奇怒道:“不懂就不要乱说! 什么是收受贿赂,这叫友情赞助!” 第43章 凭证可留,但得加钱 “那些戏班子,商贾自愿出钱出力,为的是让长葛焕然一新,迎接太子妃驾临! 届时在城里挂些横幅,赞助最多的,名字自然要挂在场地中央最显眼的地方,这是对善举的褒奖,是激励更多人参与懂了吗?!” 高士奇面皮一抽,这尼玛还不是变相的收受贿赂? “高大人,我念你为官清廉,你骂我我都不与你计较。可若再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官可就要怀疑你的用心了! 此事关乎长葛颜面,更关乎圣上颜面,岂容你这般胡乱揣测?” 高士奇懂了,可又没完全懂。 他感觉季褚是想用这样的办法,筹集粮草。 一次面圣的机会啊,那些小家族狗大户肯定会趋之若鹜,各家存粮不一定多,但加起来一定多,绝对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可话又说回来,有这样的好办法,你早说啊,何必还要停止官粜,弄的城内百姓人心惶惶? 高士奇脑子越来越痒,彻底拿捏不准了,而且季褚给出的办法也令他茅塞顿开,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误解了对方。 “大人,那钱粮怎么个收法?” “粮有什么用,咱们只要钱。” 高士奇:…… 好吧,他想多了。 “只有钱,没有粮,依旧无法解除城中困局。”高士奇严肃道:“大人想要求财,本官配合就是,但烦请大人给城中百姓一条活路,不如七成粮,三成财货如何?” “不如何,按照我说的去办,过几日粮食便不值钱了。”季褚信誓旦旦道。 如今鱼儿已经入网,季褚倒是也不介意多和他透露一些信息。 “还请大人明言。” “回去看我送给你的那副字。” “这……” “本官不喜拐弯抹角。” 高士奇尴尬的拱手行礼,“请大人赎罪,那副字……那副字已经被下官撕了。” “我……” 季褚气的浑身都硬了,紧紧握住了拳头,“来人,给姓高的叉出去。” 两名公主亲卫走进屋,架起人就往外走。 季褚喝了口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娘的,我还真是个操心的命。” 想着,从怀里拿出这两日准备好的方案,“竹儿,给高大人送去,按照上面的计划行事。” “是!”竹儿拿上东西匆匆追了出去。 随着两则告示贴出,城中再次一片怨声载道。 “粮价数日上涨,钱给的再多干一日也买不起一斗粮,还不如剩些个力气。” “老子倒是会胸口碎大石,奈何提不动锤子……” “苍天无眼……这是不给我们长葛百姓活路啊!” 与百姓的叫苦不迭不同,除去五大家族对第二张告示不感冒,其他一些小门小户的反应反而相当活跃,纷纷派人打探具体章程。 这一迎来送往,反倒是让高士奇心里多了一丝期待。 可一想到,中午都没等来圣旨,他就就让人准备了一份万民血书送抵京城,又隐隐有些担忧。 “上次的事儿都没把季大人如何,这次应该也没事吧?”高士奇自欺欺人的想着。 夜幕低垂。 韩江雪带着一个青衣小厮走进了后衙。 “大人,这是今日的三成分红,请您笑纳。”小厮恭恭敬敬递上一张银票。 季褚扫了一眼面值,心中暗暗冷笑。 这帮王八蛋还真是会算计,根据粮价,每天给他分红都会增加一点,开始一天一千两,三千两,如今涨到了五千两。 每天都涨,但每天都不会多,简直把他当猴耍。 “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小的就告退了。” “且慢。”季褚叫住了对方。 “大人?”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本官现在缺钱,一天一送你们麻烦,本官同样麻烦,不如将后续的分成一次性买断,本官也不多要,五家各凑一万两即可。” “喏,小的一定转达家主,但具体如何,不是小的能左右的,还请大人明鉴。” “告诉他们今晚送过来,否则明日本官就带人上门查账,我不信他们每天卖粮的账目,都能与分给我的对的上账。” “喏!”小厮拱手退出房间。 “大人还真是生财有道啊!”韩江雪拿起银票直接收了起来。 “不义之财,不取白不取!”季褚笑道:“公主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大人放心,殿下说了,她那边绝对不会拖后腿,会派遣几位礼部员外过来主持大局。” “公主明鉴万里,由她运筹帷幄,万事大吉。” 韩江雪嫌弃的白了季褚一眼,“既然是不义之财,咱们为何不提前派出人手,盯死几家粮铺,查到他们做假账的证据,然后狠狠敲一笔竹杠?” 季褚也是一阵无语,你丫简直比我都黑。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长葛城的粮价烽烟,本身就不是简单的赈灾之争,而是三皇子党与太子党的主权博弈。 人家也是有后台的,你逼急了,人家撂挑子一分好处的都不给你,你能耐和? 想举屠刀,你也得师出有名啊! 瞄了一眼那足以傲视群雄,季褚也就释然了。 跟一个熊大无脑的计较这些作甚。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外面有人来报,说是五大家主求见。 “宣!” 不多时,五个老头再次齐聚。 “见过大人。” “诸位可是带了银票过来?”季褚开门见山。 “自然。”吕老上前,躬身道:“大人,五万两不是小数,老朽等虽愿倾力相助,然终究事有规矩。 烦请大人赐一凭据,以手书印信为凭,以防日后账目偶有疏漏,伤了彼此和气。先小人后君子,方是长久之道。” 季褚眉头一挑,冷冷笑道:“这本就是你我之间私下商量好的,今日你们却要我留下把柄,莫非是想着以后好拿捏本官?” “不敢!” “哼,谅你们也不敢。”季褚道:“凭证可留,但得加钱!” “啊?” “敢问大人,加多少?” “再加五万,总计十万,钱拿来,本官这就手书一封加盖印信。” “这……” 众老头不约而同的对视。 他们确实想拿捏住季褚的把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可要再加五万。 问题是你配吗? 毕竟季褚昏官狗官的名声早已传遍街巷,连孩童都在骂他。他如今的前程,怕是连五千两都值不得,何况是五万? 大家全都心知肚明,这钱若是给了,怕只能肉包子打狗,毫无价值。 “怎么不愿意?” “非是不愿意,实在是这么多银两,大家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来。” “当真凑不出来?” 吕老上前一步,“大人明鉴,实在凑不出来,要不您再宽宥几日?” 季褚沉吟半晌,叹了口气,“罢了,我也不难为你们。咱们双方各留书信,也好形成制约,彼此心安。 如此,这笔买卖便到此为止,两不相欠,各归其道。” “大人莫非是奉旨还京,复命在即?粮价日涨,不出旬日,利可倍蓰,何不待价而沽多获千金,届时岂非区区五万两能比?”郑家主试探问道。 季褚又是一叹,“非也。今日告示,想必诸位已经知晓。本官尚需滞留数日,恭候太子妃殿下鸾驾临境。 然,太子之命实难克尽厥职,故欲速敛资财,献于三殿下,也能早日脱此苦海。 事不可为,岂非大难临头,我又怎愿甘心等死。” 闻言,几个老头全都恍然。 合着你是担心完不成太子交代的任务,等不及了要改换门庭啊! 对此,大家倒是不怎么怀疑。 毕竟,那两张告示看似利好,可那是在解决粮食问题以后,否则,现在贴出来也是挨骂的份儿。 都吃不饱肚子,谁来干活卖命? 无人干活,演出台子都搭不起来,还办个屁的文艺演出啊。 哪怕强行搭起来,饿着肚子的戏班子,唱得出甚么好戏? 吕老之前还有所顾虑,现在一想,投靠三皇子是真特娘的对劲。 只为博美人一笑,就不顾百姓死活,简直就是昏庸无道,活该会被取代。 可惜了太子妃,也不知是个怎样的妙人,竟然嫁给这样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便有了计较,吕老上前说道:“既如此,便依大人所言,互留书契为凭,老朽等亦愿祝大人得偿所愿,早日脱离此间纷扰。” “那就多谢诸位了。”季褚抱拳拱手。 “大人无需如此,权当是与大人结个善缘,太子殿下为博美人一笑而弃万民于不顾,确实不似明主,还是大人看的透彻,省得日后跟着落个昏君误国的骂名。” 季褚颔首,走到书案前开始起草合约。 很快一份双方相互勾结,抬高粮价的合约就起草完毕。 看完,五个老头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总感觉这字儿一签,会有大恐怖发生。 第44章 大人,终究是竹儿错付了 “大人,连我等密谋之事都写的详载无遗,岂非过于昭彰?恐有失稳妥吧?” “书契既明,何须赘述?”季褚蹙眉,“本官尚不惧,尔等何怯?亦或,索此字据,别有图谋? 尔等不敢示此契,本官亦断然不取,既两相缄默,又何忧之有?” 顿了顿,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厉声道:“还是说,尔等真的别有用心?” “大人息怒,老朽等人岂敢存异心? 实乃人心险恶,不得不慎。 既大人明鉴,我等即刻画押,以证赤诚!” 说完,吕老走上前拿起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私印。 很快,另外几个家主也都照做。 季褚也不含糊,拿出自己的官印盖了上去,一式两份,各自收入怀中,最后接过吕老递过来的银票。 “诸位,且行且珍惜吧,不送!”季褚摆摆手,而后转过身去,他怕自己绷不住。 直到韩江雪进来,他才发出了六子甩手笑,“一群蠢货,去,速去安排,明日一早,我就要看到那些假粮车进城。 最重要的是官道,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但凡来了长葛的粮食,绝不允许一粒流出。” “大人放心,一切安排妥善,钱呢?” “什么钱钱钱,你能不能别钻钱眼里?”季褚笑着掏出五万两银票拍到了对方手里,“收好了,万一丢了唯你是问。” “喏!”韩江雪检查了一下银票,也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压着腰间宝剑便欢快的去传令了。 季褚取出那张信,来到窗台边,抬头看向了天边月亮良久,才把心一横,既然早晚要沾血,那就先拿这群为富不仁的畜生开刀。 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刷刷写了个小纸条,而后回到窗边,“来人!” 刷!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吓了季褚一激灵,“能不能别这样神出鬼没,要有心脏病非得被你活活吓死。” “上次大人遭遇刺杀,韩大人命我等加强防卫,时刻警惕,但有动静随叫随到。”护卫面无表情道。 “好吧,下次先退远点,再慢慢过来。 还好你与本官已经熟了,要是陌生人,怕是已经死在了本官手里。” 护卫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但也不好揭穿。 季褚清了清嗓子,将纸条递给对方,“用最快的速度传信公主,有回信立刻来报。” “喏!” 嗖的一下,那护卫接过纸条,便窜上了天。 季褚跑出门,往屋顶一看,好么,隔不远就站着一人,安全感瞬间爆棚。 感动归感动,可真有这必要吗? “大人有事吩咐?”竹儿打开房间走了出来。 她一身墨绿色的襦裙,淡妆典雅,月光下倒是显得娇俏可人。 季褚赶忙避开视线,“拿些钱财给值夜的兄弟买些吃食,没什么事,你也早点休息。” 竹儿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比划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人跳下屋顶,“季大人赏的,去买些酒肉分给众兄弟。” “谢季大人,谢竹儿姑娘。” “去吧!”竹儿把钱交给对方,迈着莲步跟进了季褚屋子。 “大人,奴婢帮你宽衣。” “有劳了。” “今晚要沐浴吗?” “罢了,这几天你也累的不轻,早点休息吧!” “大人可是有心事?”竹儿一双巧手,快速在季褚身上游走。 季褚老脸一红,他确实有心事。 好几天没开荤了,属实憋闷的难受,但这话又怎么好提。 尤其是嗅着竹儿身上那股灵韵清爽的幽香,小心脏便忍不住一阵躁动。 “无事,你且下去吧,早点休息。” 竹儿古怪的看了季褚一眼,这家伙怎么了,该不会是今个被自己用毒吓着了吧? 一想到这儿,竹儿心里也不由一阵吃味。 毕竟看这情形,自己以后早晚会被公主许配给季褚。 万一因为此时惹得他不喜…… 看来,得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形象了。 “大人,今晚就让奴婢在旁侍寝吧!” 侍寝? 季褚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 这么突然的吗? 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轻咳一声,“本官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让她侍寝,还不如找大熊妹妹,起码人家直截了当,看得见,摸得着,说拔剑就拔剑。 竹儿万一给他下点什么毒,整点暗疾出来,他还不得哭死。 竹儿俏脸一红,“大人说的什么话,竹儿虽是丫鬟,但也绝非那种随便之人,我是说在床榻旁为大人扇风驱赶暑气。 大人连日用脑,奔波在外又不得歇息,而且还努力练功,好不容回来,奴婢只是想让大人睡的踏实些。 大人怎可这般想奴婢,简直羞死个人了。” 说着,她轻轻一跺脚,便背过身去,那番娇滴滴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简直比真的还真。 季褚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不是,你这唱哪出啊? 竹儿嘴角微勾,怜香不就擅使这招吗,这回你应该不怕了吧? “咳,是我想多了,竹儿姐姐切勿生气。”季褚尬笑道:“你去休息吧。” “大人是不喜竹儿了吗?”竹儿慢慢回眸,一双小鹿眼,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水汽,大有说下雨就下雨的架势。 季褚浑身一紧,下意识噔噔退后两步,“竹儿姐姐,咱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大晚上的挺吓人了!” “那大人还是讨厌竹儿。” “不不不,怎么可能,绝无此事。” “那为何不让我侍寝,是不是担心我趁你睡着下毒?早知这般,竹儿就不该掏心掏肺对大人,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给了大人,呜呜呜……终究是竹儿错付了。” 说罢,两行清泪顺着竹儿眼角滑落,捂着嘴便哭哭啼啼跑了出去,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季褚,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却说另外一边,竹儿回到卧房,立马擦掉了眼泪,来到梳妆镜前重新复盘了一下方才的演技,越看想越觉得稳妥。 毕竟平日里怜香总就是这般楚楚可怜,把季褚拿捏的死死的。 “哎,早知如此,我多什么事啊,练死你才好。”竹儿谈了口气,起身走向了床榻。 季褚倒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不知何时,意识越来越沉。 睡梦中,可谓是左含香右清瑶,还有一个他未曾见过,却总是能梦到的模糊倩影坐在一旁拨葡萄,那小日子简直给个神仙都不换。 “大人,大人……醒醒,大人……” 感受到有人推自己,季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竹儿和韩江雪全都一脸焦急的站在窗前。 出溜一下便坐了起来,“怎么了,出意外了?” “那倒没有,醒了就好,我看看大夫请来了没有。”韩江雪说完,快步出了屋。 “大人,你是否哪里不适?” 季褚刚起来,脑瓜子懵懵的,“没有啊!” “那你……怎得尿床了。” 季褚??? 他低头一看,瞬间就是一句窝草,赶忙扯过床上毯子盖在身上,整张老脸腾腾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往外拱。 “把手给我,我再帮你号一下脉。”竹儿弯腰坐到了踏上,“奇怪,怎得查不出问题呢。” 第45章 万民血书现朝堂,梁皇太子全麻了 季褚臊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机去,赶忙避开她的手,背过身去,“去去去,没病能查出问题才见鬼了。 我这是火气旺,跟你一个小丫头说不明白,你赶紧把大夫打发走了。 打点水来,我洗一下换身衣服就好。” 正说着,韩江雪已经带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大人,小老儿是济世堂坐诊大夫,敢问大人有何不适?” 季褚:…… 不是,你们一个二个都啥毛病啊? 我特娘就做了个美梦,至于这般大张旗鼓? 若非看她一个二个满脸着急,季褚甚至都怀疑她们是不是想借机让他颜面扫地。 “辛苦大夫了,我无事。”季褚尴尬道:“韩大人好生礼遇,送这位大夫出去。” “当真无事怎得一觉睡到巳时?当真无事,你为何尿床?季褚,殿下让我等务必保证你的安全,那女刺客的毒,竹儿便解不掉,以防万一,还是让大夫查一查吧。” “真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只能动粗了。”说着,韩江雪快步上前。 “住手……韩江雪,你过分了啊……呜呜呜……” “查!” “好!”老大夫战战兢兢上前,把手搭在了季褚脉搏上。 “呜呜呜呜……”季褚欲哭无泪了都。 想他七尺男儿,竟被一女人轻而易举制服。 练功,必须还得练功。 “我能掀开毯子看一看吗?” “看!” 随着身上毯子掀开,季褚绝望的闭上眼,只觉一直大手摸了一下。 随即就见老头念了念手指,满脸尴尬的躬身退后。 “呜呜呜……” 季褚瞪眼挣扎,试图威胁对方不要乱说。 “老先生,看出是什么毒了吗?”竹儿着急问道。 “咳……”老郎中显然也是尴尬的不行,“要说毒,也算毒,应该是情毒的一种。” “世间情毒三百二十四种,敢问先生,我们家大人中的哪种?” “我给你写个方子吧,还请务必等小老儿离开后再行打开。”老头也是个人精,一个女将军,一个妙龄婢女,显然那都是未经人事,他真怕说多了,会被人一剑斩了。 韩江雪看了竹儿一眼。 竹儿点点头,“烦请先生开方。” 老头赶忙走到一旁的桌子旁坐下,提笔研磨,刷刷几笔便把纸给合上,“方子已经开好,那小老儿就告退了。” 说完,拎着药箱便匆匆跑了出去,腿脚利索的根本不像小五十的老头子。 竹儿匆匆上前打开纸条,“欲解此毒,给郎君娶个夫人,或去城中百花楼寻一姑娘?” 说完,竹儿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不是不懂,只是季褚怎么叫都叫不醒,从来没往那方面想。 合着叫不醒,是被美梦魇着了啊! 韩江雪方才也光往刺客下毒上面想,毕竟先前就发生过刺杀,季褚所行之事早已天怒人怨,天知道有多少长葛百姓想要生啖其肉。 结果,就这? 亏她那么担心。 隂贼果然是隂贼,做个梦都不不做好梦。 “呸,下贱,早晚给你割了!”韩江雪送开手,清淬一口,甚至用上了轻功,直接翻出了窗户。 季褚拉过被子,直接蒙住了脸,“还等什么,打水去,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娘的,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都说了,年轻,火气旺。 简单一件小事,非得整复杂化,非得整复杂化,遇上这样一群猪队友,他也是够够的了。 季褚还在纠结掉地上的脸面如何捡回来,远在京城,他却再次在皇帝百官面前漏了个大脸。 朝会。 梁皇放下折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老三此番办差,确有乃父之风!长杜粮价一事,原是棘手难题,经你三两下便理得顺顺当当,既让百姓得了实惠,又不失朝廷体面。 好!好!好!这才是我皇家子弟该有的气度。” 长杜粮价已从之前的两百多文一斗,骤降到了一百二十文,虽不及正常年月的八九十文,但也算是看到了希望。 其实梁皇心里清楚,这一切的功劳,全赖老三背后的世家。 可身为皇帝,自有他考虑问题的角度。 大梁朝虎据中原之最,整体国力远超周边小国总和,哪怕去年和北戎的战争伤筋动骨,没能夺回燕云十六州,但怎么可能一点粮食都挤不出来。 说白了,真正的忧患从来不在外部,而是内部那些关键时刻就拖后腿的世家。 就儿子们那点小心思,他这个当爹的看的透透的。 刚好利用这次天灾,让儿子们斗一斗,好消耗一波背后支持他们的那些世家。 李智得到父皇朝堂夸赞心中甚是得意,立刻出班,谦逊道:“儿臣不过是依着父皇平日教导,略尽绵薄之力,若无父皇指点,儿臣何能有此。 帮着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说着,他更是挑衅一般看了李清瑶一眼,显然是在暗戳戳的上眼药。 梁皇龙颜大悦,“吾儿能持此谦冲之态,实乃难得。 不矜不伐,深得朕心。此等胸襟,足见皇家气度,他日必成大器。” 眼瞅着光在那里父子情深,也不来点实际的,立刻有大臣出班喊道:“臣启陛下,三殿下以仁德之策,解长杜之危,既安黎庶之心,又复振朝廷之威。 此等功绩,实为皇亲典范,当赐以殊荣,以彰其贤。” “臣附议,三殿下睿智之才,惠泽万民,重振朝纲,此等勋绩,更应厚赏,以彰其德,以励其志!” “臣附议!” 见有人打头,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大臣出班附议。 这么多人请赏,三皇子未必能记住你站出来,但你没站出来,三皇子肯定记得住。 不多时,呼啦啦便跪倒了一片。 梁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本肃穆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国有常法,功过自有分明。 既立下如此大功,自然不会轻轻接过。” 李智本来还很高兴,见礼部尚书朝着自己微微使了个眼色,瞬间警觉起来。 看似重臣拥戴,实则暗藏玄机。 因为他发现除了各部几位主事的天官,连支持二皇子的人都跪下为他请赏,分明就是在推波助澜。 这是干嘛? 逼宫吗? 思及此,李智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连忙躬身行礼,“感谢诸位大人抬爱,平抑粮价本就是我等臣子分内之事,何敢居功自傲。 赏赐一事,父皇英明神武自有明断,儿臣绝不敢忘求。” “老三,莫非在你眼里,父皇就是那般赏罚不分?”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梁皇呵呵一笑,“起来吧。” 李智脑子转的飞快,立马想到了一个台阶,“父皇,长杜粮价一斗百二十文只是打底,百一十文不少,跌破一百咱们三日再瞧,届时父皇再论功行赏不迟。” “好好好,吾儿有此雄心,那便三日后论功行赏,诸位爱卿若无其他事情,那就退朝吧!” “报!” “报,长葛八百里急报,万民血书……” 原本准备下朝的众官员具皆一凛,齐齐看向殿外。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出去,不多时捧着一块血刺呼啦的布,战战兢兢回到了大殿。 左春快步上前一把抢走血书展开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脸色越发狰狞起来。 “陛下,长葛县令高士奇再次请求圣旨诛杀奸佞。 今有奸佞当道,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季褚此人荒淫无度,携美姬昼夜游宴,不理政务,致使长葛境内十室九贫,饿殍盈野,民不聊生。 视天子法令如草芥,视百姓如蝼蚁。 欺君罔上,蔽塞圣听,此等行径,悖逆人伦,国法难容,万民不堪其苦,自发联名血书,以朱砂为墨,以指节为印,泣血陈情于县衙。 伏乞陛下速降明诏,诛此奸佞,以慰万民之心,以正朝纲之乱。” 这话一出,宛如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就连龙椅上的梁皇都坐不住了,立马走下龙椅。 万民血书,他爹他爷都没接过,他何德何能啊! 莫不是真的玩漏了? 梁皇一目十行,看完上面内容,脸色骤然难看到了极点。 而此刻,太子已然面如死灰。 万民血书啊! 他爷他太爷都没接过,他亲手给他爹送了一封,他何德何能这般孝顺。 再看皇姐,发现李清瑶错愕中带着一丝疑惑。 李清瑶确实很疑惑。 因为这和她收到的信息完全不同,她还打算今日下朝就去找父皇,请示如何惩治那长葛五大世家,顺便请旨前往长葛,配合季褚接下来的行动。 可万民血书不是儿戏。 难不成消息有误? 可季褚再厉害,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把自己的人全部策反,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 就他那怕死的性子,有这么大胆子胡闹? “父皇,此事必然有误会。” 梁皇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宣驿使。” 第46章 摘凤冠请下狱,公主豁出去了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驿使就被带进了大殿。 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其实都是谬传。 连续日行八百里,对人对马都是极限挑战,单人肯定无法承受,因此官方驿传体系采用的都是接力方式。 不过长葛距离京城不过百里,而且高士奇料定血书送上,皇帝大臣肯定要询问具体,所以临行前特意交代,一定要驿使亲自送往京城,若遇询问,就把季褚近日所作所为说个清楚。 “朕问你,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梁皇拿着血书,气的手都在颤抖。 “回,回陛下,句句为真。季大人不仅不理政务,下达命令后便带着身边女眷各处游玩。 美其名曰,是为了迎接太子妃鸾驾。 之前便扬言招募民夫修缮城池。 高大人几次劝阻,都被季大人强行叫人叉出去……” 轰! 李康整个人都呆麻了。 咋还有太子妃的事儿? 我娶媳妇你多什么事儿,简直岂有此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僭越皇太子纳妃? 而听到还牵扯到了太子妃,三皇子和二皇子纷纷挑起了眼眉,全都不约而同的朝着自己人使眼色。 可向来喷天喷地喷空气的左春左大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压根不给别人机会,“老夫为官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罔上欺君之人! 无视君主权威,欺瞒朝廷法度! 此等行径,当诛十族。” 怒了,他老左是彻底怒了。 正常年景劳民伤财,为了天家颜面,他老左不挑你理儿。 可眼下是啥时候? 百姓都快饿死了,你竟还敢重赋加身,只为博得太子妃一笑。 属实是岂有此理。 见他连诛杀十族这种话都喊了出来。 踩肯定是不能再踩了,那般落井下石,必惹父皇不悦。 二皇子立刻抢先说道:“父皇,儿臣见此等奸佞横行,国法难容,民怨沸腾,实难坐视,还请父皇降旨,诛杀奸佞,以慰黎庶之望!”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大殿之上,附议之声彼此起伏。 放眼望去,大臣皇子跪了一地。 李清瑶立在那里,宛如鹤立鸡群。 他信季褚之谋,更信韩江雪的忠诚。 所以料定肯定有什么误会。 可想是这样想,那跪了一地请旨的大臣,也令李清瑶一时间觉得棘手万分。 季褚啊季褚,你也太高看了本宫了,本宫真有点兜不住了。 咋办,咋办呀! “啊啊啊,狗奴才,你别回来了,等你回来,本宫一定打烂你的屁股!” 李清瑶把心一横,深吸口气摘下了头上凤冠,跪到了地上,声音清亮,“父皇,儿臣深信季褚之能,今愿摘凤冠,跪请下狱,以己身为其担保。 十日之期未满,乱局未定,两地传讯或有延误。 然,乱象非朝夕之故,愿再待数日。 若十日未解粮荒,儿臣甘愿以死赎罪,慰灾民冤魂,正朝纲之乱!” 说完,重重叩首,“还请父皇应允!” 看着跪地不起的女儿,梁皇便忍不住想起了发妻。 诸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清楚吗? 大女才略超群,不管是审时度势的果断,明辨是非的智慧,还是笃定从容的担当,都是未来君王的上佳人选。 可惜不是男儿。 “准!”梁皇哼了一声,不再等众大臣开口,便说了一声“散朝”,而后快步出了大殿。 “阿姊!”李康快步跑上前将李清瑶搀扶起来,“此又何苦?天牢污秽之地,您何苦自受? 季褚所惹之祸,自当由其承担,大不了,将他逐出便是。 天下有才之士多入牛毛。 可康儿却只有一个阿姊。” 听前面,李清瑶很是欣慰,可听到后面,让她不禁想起季褚那日所说的担忧,气的愤然振袖,“前有将士为君冲锋陷阵,今闻此语,岂是仁君所言?岂非寒天下将士之心!” 李康慌忙攥住她的衣袖,声音哽咽:“阿姊,康儿唯恐你有闪失,若你有何不测,康儿此后孤身一人,便再无至亲可依,如何能不负母后临终之托?” 见他眼含泪花,字字带着情谊,堂堂储君竟做这般孩童状,李清瑶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李清瑶叹了口气,“康儿,你且谨记,身为储君无论身在何处,切莫寒了将士之心。 为君之道,首在容人。 你看左大人上蹿下跳,父皇可曾亏待他半分? 此事休要再提,长葛之局,阿姊自有权衡。你且安心学习大婚礼仪,其他事情莫要多涉。” “谢阿姊教诲,康儿明白!” 目送李清瑶被甲士带走,李康阴沉的扫了一眼二皇子等人,轻哼一声,也在太监服侍下回了东宫。 长葛! 今日粮价如脱缰野马,再度狂飙,一斗之米竟贵至一两五钱。 虽数日前便已攀升至令人咋舌的天价,可民以食为天啊,饿肚子那是真能饿死人的。 故这几日,纵使粮价高得令人窒息,城中百姓亦如蝼蚁那般倾尽所有砸锅卖铁,只为换取几口活命的粮食。 心中骂着贪官十八辈祖宗,可实际行动却主打一个,能活一天,算一天。 其实说白了,别管什么时代,底层老百姓的韧性都一样,但凡有口吃的,谁也不愿意铤而走险揭竿而起。 反的人多了,哪个朝代没几次民间起义,可真正能令日月换新颜的又有几次? 换了又如何?日子该苦还是得苦。 所以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谁也不敢率先走那一步,领着乌合之众造反。 乌合之众也许可以免罪,可打头之人必死无疑。 而就长葛目前的局势来看,怕是离着那天也不远了。 同样的道理,历朝历代都不缺少野心家,趁乱崛起的枭雄,暗地里已经有人开始磨刀霍霍相互串联,只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落下,便当那星星之火引爆全城。 可今日粮店前大排长龙的景象并未发生,属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因有人发现,城门口一早便陆陆续续有粮车抵达送入府仓。 愚民政策下的老百姓你可以说他没见识,但绝不能说他傻。 老百姓一观望,野心家们默默收起磨刀石准备再观察观察,可五大家主坐不住了啊。 好你个季褚,说好的一起玩耍,你半路下车。 没问题,下就下。 可你丫现在干嘛呢,居然想连车一块翻了…… 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收钱不办人事,简直毫无读书人的品格,毫无做人的基本道德。 五万两啊,昨晚刚送过去,今天就给他们来了这样一出,大家瞬间有种被戏耍的冲动。 拿出书信一看,那是越看越不对劲,这哪里是什么君子契约,分明就是诛族的证据。 大家也终于回过味来,季褚是特娘的料定了大家不敢公之于众,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沉没成本太大,穿鞋的只能怕了他光脚的。 谁让他们遇上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且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呢。 不过五大家族也不是吃素的,盘踞长葛百年,三教九流哪方面没点关系,还真让他们查出来了假粮车的事儿。 这一下,季褚的意图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试图用假粮车混淆视听,然后迫使他们降价,也好向太子交差。 面对此等左右摇摆的奸诈小人,他们也不再客气。 自知了解了季褚的真正意图,五大家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抬高三成价格,且派人暗中散布流言,称运入城中的粮食并非平价之粮,实乃为府衙招募劳工所备之粮。 反正大家都有把柄在,你季褚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消息流传开来,原本门可罗雀的府衙招工点,顿时挤的人满为患,全是来打听是不是真的,眼看就有不可控的趋势。 高士奇急的额头冒汗,因为假粮车这事儿季褚没有瞒他,也瞒不住他,自然知晓哪里有什么粮食,分明就是一车车沙土。 他以为季褚是想给城中百姓一点希望,说不定看到粮车入城,五大家族担心粮食砸手里就会降价。 没想到,五大家族直接给他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人可以招,大不了先登记,然后叫人回去等消息。可一旦开工肯定就得管饭啊,到时拿不出粮,那些工人还不把他给煮了吃掉? 可迟迟不开工,季褚的命令完成不了,老百姓的肚子也等不及啊! 他高士奇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也太难了吧! 他匆匆赶到后衙准备找季褚要个说法,还没进院子,就被侍卫拦住。 “我要见季大人。” “大人病了,现在谁都不见,县令大人请回吧!”韩江雪道。 “现在外面谣言四起,招工点也是人满为患,下官想要一个明确答复,何时开工,具体招募多少人,招到的工匠如何解决温饱问题,还请韩大人通传一声。” 见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韩江雪只能点头前去询问。 季褚此刻正在房间里急的来回踱步,见韩江雪进来,顿时激动道:“可是公主有回信了?” “暂无,倒是高大人又来问了……” “这个老高,简直就是个死脑筋,你去告诉他,具体要多少工匠,就按照本官的计划书来,今日招工,明日开工,温饱问题不用他操心。” “喏!” 目送韩江雪离开,季褚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跑到窗户前,喊道:“还需要多久。” 嗖! 屋顶垂下一人。 好在季褚已经有了准备。 “不知!” “有消息,立刻告知!” “喏!” 嗖的一下,那人再次挂了上去。 外面发生的事,季褚这边早就知道了,放假粮车入城,确实有稳定民心的意思。 但他很清楚一个道理,这种事骗骗老百姓行,假粮车的事儿肯定瞒不住盘踞长葛百年之久的五大家族。 他就是要故意卖破绽给对方,让对方恼羞成怒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如此一来,一旦公主那边有回信,他便将那封罪状公之于众,向五大家族挥起正义的屠刀。 届时,五大家族存粮,再加其他想来分一杯羹的外地粮商,足以解决当前困局,他还能趁机帮公主捞上一笔。 罪证上还有他与五大家族沆瀣一气的实证? 啊呸,那分明是季大人,为了满城百姓,忍辱负重,背负骂名的功勋。 然而这一等,却一直等到了傍晚,才收到京城传来的飞鸽传书。 季褚激动的打开纸条,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猪队友,猪队友……高士奇,你特娘的误我……啊啊啊,草。” 季褚看完信使劲一拍脑门,愤怒的恨不能现在就拔剑去砍了高士奇。 韩江雪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万民血书……公主自请下狱以性命担保……希望季大人尽快解决长葛危机。” 轰! 韩江雪脑袋里一片空白,一个踉跄险些没能站稳。 第47章 给宋夫人送温暖,夫人主动投怀 这几日的计划她全程参与,从季褚展现出贪婪嘴脸骗五大家族钱开始……她深知季褚为了每一步都顺利成功,做的是何等小心翼翼,详细周密。 没想到,如此一招完美的声东击西,骗了所有人的计划,竟然因为高士奇满盘皆输。 “季褚,现在怎么办?如果今天不能拿下五大家族,明日一旦开工,恐……” 说到这,韩江雪已经说不下去了。 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公主那边很难收场,哪怕梁皇念及父女亲情,怕是以后也休想再踏入朝堂半步。 此刻季褚的心可以说是相当的乱,既有对高士奇的恼羞成怒,又有对李清瑶的难以理解。 自己的计划,她全知晓,可这份信任也未免太重了些。 重到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还…… 难不成要给她当一辈子面首还债?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这便调兵入城。”这时,韩江雪阴恻恻的说道。 “胡闹!”季褚骂完街,接过竹儿递过来的茶润了润喉,“要是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还用等到现在?昨日拿到证据,我就让你带人抄家了。”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程序的合法性了。 别看五大家族在世家群里就一小卡拉米,但那也是入了群的,贸贸然动他们,就等于动了一群人。 如今靠山自身难保,万一这个时候群主带着一群人出来打群架,老皇帝遭得住吗? 为了江山稳定,为了保住自己闺女,梁皇肯定会用他来平息世家的怒火。 更甚者,那些人会让李清瑶用现在的一切换命,毕竟是她自己当朝请愿。 如此求仁得仁的机会,另外两位皇子会放弃? 那时,太子再无外援迟早会被赶下台,而李清瑶身为亲姐姐也会被秋后算账,赶尽杀绝。 “那你说怎么办?” “慌什么!”季褚不急不慢的嘬了口茶。 韩江雪简直惊呆了都,我不慌?都这种时候了,我能不慌吗? 汝要不要闻闻自己刚才说的什么话? 可看到季褚一脸淡然,莫名的又是一阵心安,欣喜道:“大人,莫非已有良策?” “废话。”季褚斜睨的对方了一眼,“若是没想到最坏的结果,岂对得起你们经常夸我一肚子坏水?” 韩江雪急的一跺脚,“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你不是想女人了吗?如果真能解决问题,我做主,今晚就让竹儿为你暖床。” “噗……” 季褚一口茶水直接喷了一地。 他喷的哪里是让竹儿暖床,喷的是韩江雪竟然还会撒娇? 别说,还挺有味道的。 竹儿这会儿早已羞的面红耳赤,“郡主,你在说什么呢……” 说着,有意无意瞄了季褚一眼。 如果他想,自己也不是不能牺牲一下。 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 “咳咳,暖床就不必了,倒是郡主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韩江雪莫名打了一个寒颤,立刻握住了剑柄,“我警告你啊,不要得寸进尺,想要本郡主给你暖床,做梦!” 季褚:…… “我说你那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什么?难道本官在你眼里便是那般肤浅之人?”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那早起……” 季褚噌的一下站起身,“打住啊,我问你,宋夫人何在?” “城外十里的顾家庄,顾家庄庄主乃是宋家故旧,难道你想求助宋夫人?”韩江雪一脸错愕,随即蹙眉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宋家已经铁了心的投靠三皇子,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哪怕公主现在愿意为宋家诞下子嗣,宋家也不会出手,因为宋家嫡女已经入了三王府。” 季褚冷笑一声,“谁说要求,要求也是宋夫人求咱们。备马,点齐兵将随我出城给宋夫人送温暖。” …… 城外。 顾家庄。 宋夫人朱玉润刚刚结束宴饮,有些的厌烦的回到住处。 这几日她一直派人关注城中动向,在她看来,此时就是抛售粮食的最好时机,毕竟那二十万石粮草已经是宋家砸锅卖铁最后一搏了。 此时售出绝对能赚的盆满钵盈,连带着之前的损失也会一并弥补。 可临行前女儿却带来了三皇子的命令,要求她配合行动。 如今已经上了船,她还能怎么办? 配合,人吃马嚼,每天下来都是一大笔支出,更甚者,昔日宋府家仆,如今的顾家庄庄主,竟然对她流露出了那种意思。 只叹人心不古,不知何时,宋家竟然沦落至此。 不配合,先前投资尽皆打了水漂。 就很烦。 她刚让婢女打来洗澡水,准备沐浴一番睡下。 哪成想这时顾家小厮慌张来报,顾家庄已经被兵包围,有人点名要见她。 季褚看着面前雍容华贵,肌如白雪,风韵犹存的朱玉润,情不自禁的上下打量了几眼。 大! 是真大。 莫非这位宋夫人也是一名隐藏高手? 毕竟,在季褚的固有印象里,这个位面的实力与大小挂钩。 韩江雪如此,赵娘子亦是如此。 突然又看到一个大的,季褚有些后悔,没带韩江雪进来。 不过一想到自己衣服里藏的那些药,想必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只是,这宋夫人也太年轻了吧? 真是宋辉他妈? 说是宋辉他大姐估计都有人信。 朱玉润来到堂前,见只有一个年轻人,而且还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看,下意识抬手遮在胸前,蹙眉道:“敢问大人,不知深夜唤民妇前来有何贵干?” 对方口称民妇,也确实是民妇,毕竟她家的爵位已被褫夺。可对方毕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长公主的婆婆。 季褚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行礼,“下官季褚,见过夫人。” “你便是季褚?” 朱玉润眸中怒火灼灼,得知眼前之人便是那坑骗自家百万两银子的奸佞之徒,心中早已愤懑难平,冷哼一声道:“我当那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之辈,定有什么三头六臂,却不想也不过是这般庸俗之徒。 夜深了,不妨有话直说,本夫人可没闲情逸致陪你浪费时间。” 季褚却也不恼,从容踱回椅畔坐下,故作高深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夫人说笑了,长夜漫漫,怕是夫人也无心睡眠吧!” 那么多粮食藏在顾家庄,自己如今带人前来,就不信对方还睡得着。 可这话听在朱玉润耳朵里,莫名就是一阵紧张。 莫非,这个混蛋也想染指老娘的美色? “你究竟意欲何为?”朱玉润柳眉紧蹙,警惕的目光,直直望向季褚。 “我什么意思,就看夫人想要如何取舍了,是想宋家几世辉煌得以延续,还是就此沉沦,全在夫人一念之间。”季褚淡淡笑道,可心中却苦涩万分。 终究,他还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啊! 以前的他,最痛恨的就是老谜语人。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就得用老谜语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因为只有先让对方自乱阵脚,自己才有机会说服对方。 果然,这话一出,朱玉润已经有点慌了。 也由不得她不多心,季褚深夜带兵前来,刚见面就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分明就是想连吃带喝。 而且还上升到了家族的生死攸关……她不慌才怪。 守寡十五载,让自己委身于他,怎么可以…… 朱玉润背过身去,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我,我听不懂大人是什么意思,若是没甚要紧之事,就不送大人了。” “不瞒夫人,明日我会下令,全城粮价不得高于一百二十文,违令者杀无赦,并抄没一切粮草。 若是我没猜错,夫人存在顾家庄的二十万石粮食,已经是贵府全部家当了吧? 一百二十文还有的赚,可如果我下令粮价不得高于八十文,夫人会不会血本无归?” 朱玉润心头咚咚咚打鼓,对于仇人,她自然也了解了很多。 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如今深夜前来,又与她说了这么多,可见他一定敢这么干。 但她朱玉润也不是吃素的,微微侧脸冷声道:“大人莫不是已经黔驴技穷了?百二十文也好,三五十文也罢,与我又有何干?不过是亏些运输成本,再运回去便是,我宋府还撑得起这笔损失。 若无其他事,大人回吧,本夫人也乏了。” “夫人自然可以回去,但那些粮食未必回得去。” “你什么意思?” “城中有人作乱,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就地征粮平乱,大难临头,夫人也不想担上一个延误战机的诛族死罪吧?” “季褚,你敢……” 她慌了,她彻底慌了。 季褚心中暗喜,立刻打起来感情牌,“我有何不敢,夫人,你怎这般糊涂,你我本是一家人,本应携手并进,休戚与共。可夫人却只瞧见了眼前投靠三皇子的利益。 殊不知,在三皇子眼里,如宋府这般左右摇摆,立场不坚定之人,即便将来登基也不会得到重用。 今日宋府能为了利益转头三皇子,他日遇到更大的利益,宋府是否会转投他人? 乾坤未定,谁言谁是黑马? 世家一直圣人心里的一块病,都说太子要倒,可太子倒了吗?为何,还不是因为圣人不想世家继续做大。 不管是三皇子,还是二皇子,哪个背后没有世家支持?当年,陛下又为何赐婚宋府? 您自己好生琢磨一下。 如果愿意,我可以代表公主,重新接纳宋府。” 说完,季褚便端起茶盏优哉游哉品了起来,这一拉一抻,拿捏的死死的,简直完美,他就不信朱玉润真有那么糊涂。 朱玉润握紧的拳头松开,然后再握紧。 她自是明白季褚说的道理。 半晌过后,似乎终究下定了决心。 她是真心累了,而且季褚今日带兵前来,哪怕自己不答应,对方肯定也会有别的手段。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没得选了! 她微微侧眸,发现季褚顺眼了不少,至少比顾家主那个老东西强得多。 更何况,此人虽然行事手段卑劣了些,但从市井流传出来的诗词来看,倒也是个有才之人,今日便已是公主身边红人,一旦太子登基,起码也是某部天官。 有他帮衬撑着宋府,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我,肯定也要付出一些代价吧?” “自然!”季褚点点头。 朱玉润莲步来到季褚身边,突然抓住他的手,一阵香风拂面,人已经坐到了怀里,“那我便依了你这冤家。” 季褚愕然瞪着那几乎贴到了脸上的庞然大物。 不是,我是谁? 我在哪儿? “怎得,还想让我主动?罢了,我便依你。” 朱玉润白皙脸上泛起一抹红霞,捧起季褚的脸便吻了上去。 “夫人,唔……” 第48章 羞煞我也,夫人您可是害苦了我啊 两炷时香悄然燃尽,大堂屏风后的小榻上可谓是春意盎然。 “羞煞我也,夫人,您可是害苦了我啊……”季褚痛心疾首的抱着对方。 朱玉润脸上散发着醉人的绯红,些许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配上那双水一般的眸子,仿佛一眼就要把人的魂给勾走。 “郎君方才像个将军,杀的妾身丢盔弃甲时,怎得不说是妾身害了你?”朱玉润抬起白指轻轻点在了季褚额头上,“既然郎君怕羞,为何还不放开妾身,莫非还要征伐一番?” 独守空闺十五载,青灯黄卷伴古佛,一朝解脱,朱玉润突然明悟,此般坚守,竟似水中捞月,徒劳无益,宋家之倚,不在皇子,而在自身根基。 你有梧桐木,自有金凤息。 梁木坚挺,何须攀附他人,观他宋氏先祖,先积万贯家财,才得梁太祖亲临求助。 自身若强,何须主动攀缘,世人自会如蚁附膻! 季褚不仅诗才冠绝,计谋深远,生财之道亦非常人可及。若得他运筹帷幄,宋府之兴,指日可待。 既已下定决心,她自是要使尽万般手段,也定要让季褚铭记此夜露水情缘。 炙热的鼻息打在季褚脸上,以及眉眼间那一抹期待,令季褚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不是少女不够好,只怪姐姐大会摇。 季褚算是明白,为什么都说老a8那也是a8了,何况这还是一台车况保养极佳的a8。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住考验? “夫人切莫这般如此。”季褚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也清楚自身责任。 而且进来这么久,他也怕韩江雪担心冲进来。 “早闻郎君诗才,可愿为妾身赋诗一首?”朱玉润撑起身,试探道。 想了想,季褚脱口而出,“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说完,拿起衣衫裹住了对方那曼妙的曲线。 好诗,更是好懂自己。 朱玉润怔愣的望着季褚,此诗可谓是直接念进了她的心坎,两行清泪宛如滚珠顺着眼角便滑落下来。 “夫人还是先穿好衣服,想哭待会儿慢慢哭就是,如今正事要紧。”季褚拍了拍对方肩膀,“还请夫人配合,让我先把粮草带走。” “嗯!” 片刻过后。 见季褚和宋夫人一起走出大堂,韩江雪暗暗松了口气。 论身份,宋夫人自然比不上临安郡主矜贵,可人家贵就贵在是长公主婆婆上。所以非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看到兵戎相向的场面。 好在,季褚没有让人失望,总算是说服了宋夫人。 季褚走上前,跟韩江雪快速交代了几句,这时宋夫人也将宋管家带了过来,“季大人,粮草一事,你们找宋管家,他会听从你们调遣。” “夫人放心,此番绝不会令贵府有任何损失。” “老身自是相信大人。” 季褚:…… 这就晋升老身了? “粮草你们可以带走,不过老身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大人解惑,烦请大人移步后堂,与我秉烛夜谈。” 季褚:…… “夫人不妨一同随我回城,这样也可以更好的保护夫人安全。” 朱玉润想了想,也确实在这顾家庄住腻了,点头应下,“那大人稍后,我这安排人收拾细软。” “夫人不必着急,粮草调配也需要一些时间。” 朱玉润欠身一礼,转身离开。 韩江雪安排手下带宋管家离开,立刻好奇道:“你是如何说服宋夫人的?” 季褚清了清嗓子,抬头仰望四十五度,“自然是本官的人格魅力。” “说人话!” “咳,今晚的月亮真圆润。” “罢了,爱说不说。” …… 宋府为了运这二十万石粮食,不可为不掏空家底。 单就发动的庄户就有四千人,还有一个八百人护卫队,牛马骡车三千辆,就这都有一部分需要通过水路用船运送过来。 每天人吃马嚼,便是一大笔支出。 倘若今个不同意季褚的意见,哪怕把粮食再运回去,也必然元气大伤。 连宋府如此,其他家亦是如此。 府库! 高士奇早就等候多时,真看到粮食一袋一袋搬进来,依旧有些难以置信,抽出一把衙役佩刀便走上前豁开了粮袋。 直到看见那哗哗流淌的粮食,再也绷不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长葛百姓……” 季褚见状,正愁没机会报复一下对方,飞起就是一脚。 嘭的一声! 高士奇大喊大叫戛然而止。 高士奇扶正官帽,怒喝一声,“好胆,谁敢踹本官?” “怎得,高大人还想以下犯上?正好某这几日学了些许拳脚,不如你我二人今日做过一场?” 看着一双眼恶狠狠的季褚,高士奇气的浑身都哆嗦起来。 欺负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亏你说的出口。 “君子动口不动手,大人为何殴打本官,简直有辱斯文。” “你说为何,没看到正在卸车吗,简直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不,你特娘但凡有点眼力劲,也不至于一大把年纪还是七品。 唉,本官今年不过弱冠,便已是圣人下旨亲封的五品近臣,人与人的差距何其大啊!” “你你你你……”高士奇简直气炸了肺。 呸,不要脸。 老子十年寒窗,那是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的。 你不过是仗着公主青睐,这才近水楼台,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当然了,这话能在心里说说,他却不敢像季褚那般不顾脸面当场对峙。 毕竟季褚的确弄来了粮食,确实令人佩服。 “够了,别你你你的,立刻派人连夜张贴告示,明日恢复官粜一百二十文一斗,根据户籍信息定量购买,另告城中各大粮店,明日售卖价不得高于一百二十文一斗,违令者斩,并且抄没一切非法所得。” 高士奇也并非蠢人,闻言,眼睛顿时瞪的滚圆。 他悟了,他全明白了。 先前看不懂季褚的操作,那是因为不知粮自何来。 如今得知这批粮食来自京城宋家,再结合季褚之前的种种迷惑行为,他哪里还不清楚季褚的计划。 这是要以一个天价,将附近的粮商全部吸引过来,然后再一刀落下固定价格。 连百里外的京城宋家都来了,周边那些大小世家,粮商,能不被吸引过来? 妙,简直妙不可言,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近的还好说,远地方来的,单一个运粮成本就会让人吃不消,不卖也得卖。 一想到那些无良奸商还敢来长葛刮地皮,高士奇的眼神渐渐发红,“大人,下官请令封锁官道,码头,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季褚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心说他也不是很蠢,竟然猜出了自己的用意。 “不必了,本官已经提前调集了府军。” “大人英明!”高士奇躬身一礼,他这回是真服了。 “本官可不敢承你高大人一声英明,请圣旨斩奸佞,万民血书,啧……”季褚重重拍了高士奇肩膀一下,“这里便交给你了,少一粒粮,本官一定摘了你的脑袋。 老高啊,你,耗子尾汁。” 说完,季褚转身出了粮仓,翻身上马用力一扯缰绳,“架!” 回到后衙,季褚刚要歇息,竹儿便敲门来报,“大人,宋夫人有请。” 第49章 高士奇emo,赵娘子登门投靠 季褚拉开房门,就见竹儿身边站着宋夫人的贴身大丫鬟春儿。 “竹儿你且休息,春儿,带路!”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朱玉润下榻的房间,“大人,夫人就在房间里。” “嗯,你也下去吧,我与夫人有要事相商。” “喏!” 春儿抿抿嘴,立刻躬身退离。 季褚四下观察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人,清了清嗓子,“来人!” 嗖!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从梁柱上落下。 季褚心道果然如此,还好某防了一手,“你也下去吧,五十米外戒备,我与夫人所谈之事甚大,不得任何人靠近。” “喏!” 人影嗖的一下,脚踩树梢,三两下便消失不见。 “啥时候我也能这般厉害。”季褚一脸感慨,随即轻轻扣响房门,哪成想,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红纱帐后,水流熙熙,朦胧间可见一佳人正泡在浴桶里沐浴。 “大人为何踌躇不前?” “夫人,我可进来了熬!”季褚深吸了口气,迈步进了房间,反手将门落锁。 “没想到夫人矜贵之躯,也会亲自沐浴。” “大人能否帮妾身搓一下后背?”说着,水花阵阵,朱玉润双手合拢,优雅的趴到了浴桶上。 “今日多谢夫人相助,些许小事又有何妨,夫人稍后,某这便进入桶中,倾囊相授服侍夫人。” 付费内容,自是不谈。 翌日。 季褚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的精神格外充沛。 再看睡在一旁的宋夫人,眉眼间满是疲惫之意,不由一阵莞尔。 轻轻拿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不成想却惊扰了怀里的佳人。 “大人吃干抹净,可莫忘了答应妾身的话,你若做到,我的榻上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夫人放心。” “还叫夫人。”朱玉润娇嗔一声。 “咳,老朱放心,回头我就去游说公主与令郎和离。” 宋辉和李清瑶确实得和离了。 倒不是他见色起意,就胡乱答应。 不合离,自己和朱玉润,李清瑶的关系就有点乱。 而且,要想争位,公主府必须只有一个声音,任何不稳定因素都要排除出去。 哪怕朱玉润不提,自己也会找时机,劝公主和离。 不想当驸马的面首,不是好面首。 “讨厌,昨日妾身问你,你可没觉得妾身老,反而说妾身人如其名。 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高兴的时候花言巧语,不开心了就叫人家老朱。” “开个玩笑。”季褚轻轻抓了一下,“好了,今日我还有事,你且好好休息。” “你再逗留几日?” “大概七八日吧?” “那晚上妾身等你。”朱玉润脸颊微红,一眨不眨的盯着季褚,“独守空闺十五载,昨晚是妾身最快乐的时候,怕是回了京城,你我再想见面就难了。” 季褚一想也对。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床榻上的社牛,床榻下的弱鸡。 翻墙都困难,更何况深更半夜要想见朱玉润一面,翻的可不止一堵墙。 “也罢,今晚我再来领教夫人的风采。” “急甚么急,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朱玉润撑起身,对着屋外喊道:“春儿!” 季褚老脸一红赶忙看向门口。 就见春儿就好似没事人一样端着盆走了进来,“夫人是要更衣吗?” “服侍我起来吧!” 说完,堂而晃之的起身坐到了床头,任由春儿去拿衣服,一件一件穿戴身上。 季褚整个人都呆麻了。 这便是古代侍女的正确用法吗? 很快,朱玉润便穿戴整齐,挽了一个妇人发髻。 “大人且稍后,前日猎了一头鹿,本打算带回去饲养起来,今日让人杀了给你补补身体。”说完,朱玉润悄悄在春儿耳边低语几句,未施粉黛便出门而去。 季褚也终于享受了一把权贵老爷的体验。 先前竹儿只是帮他宽衣解带,人家春儿那是里里外外的清洗,整的他差点破防。 “春儿,你……” “刚刚夫人交代,她身子骨禁不住大人折腾,大人放心,奴婢来之前已经净口。” “嘶……” 季褚心里狠狠谴责封建糟粕,可看着面前的春儿又只道一声罢了。 谁让自己是穿越者呢,穿越者最喜欢支持别人的工作了。 一炷香后。 春儿拭净唇角,利利索索的帮季褚穿戴整齐。 吃饱喝足,季褚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的回到了自己住处,这会儿高士奇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 “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季褚道。 高士奇拱手,激动道:“百姓无不欢呼雀跃,按照大人的意思,根据户籍定量购粮,因核实起来速度太慢,为了尽快让城中百姓全都购买到粮食,所以下官在原有的基础上额外增加了十二个放粮点。 大人放心,下官已经理解了大人的意思,绝对不会拖大人后腿。” 季褚接过竹儿泡的茶,戏谑冷笑:“高大人拖的后腿还不够多吗?说吧,五大家族那边是什么反应?” 高士奇有些尴尬,“皆以闭店!” “闭店?”季褚冷冷一笑。 “没错,下官料定他们是想和咱们耗一耗。”提到这,高士奇瞬间来了精神,“所以下官每户定量定的都很少,只够一天正常温饱,有那二十万石粮食在,咱们就是拖也能拖到那些粮商按耐不住主动降价。” 说完,更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季褚。 好像在说,夸夸我,快点夸夸我。 季褚深吸了口气,用力抚了抚胸口,“老高啊……” “大人!” “罢了,我已无力说你。”季褚放下茶盏,“做官呢,眼界要开拓一些,他们此举真正意图是什么?耗下去的意义在哪儿?” “这……”高士奇一脸懵逼,难道我又做错了,“还请大人明示。” “耗,自然是耗到咱们无粮可售,如此一来,他们便可继续高价卖粮,我说的没错吧?” “大人英明,下官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减少定量。” “蠢!” 高士奇:…… 我又哪里蠢了? “咱们无粮,可别人有呀,一个宋家就有二十万石,这些日子进入长葛的粮食,你觉得会少于宋家?” “啊,那大人的意思是?” “五大粮商闭店,其他粮商肯定也会观望,是不是又陷入了僵局? 他们要是跟着降价也就罢了,既然他们不愿意,咱们何不搅乱市场,制造恐慌。” “大人的意思是?” “敞开了卖!” 闻言,高士奇的脑瓜子瞬间不够用了,“以五大家族的财力,吞下这二十万石粮食易如反掌,万一……” 季褚戏谑一笑,“还说你不蠢,商人逐利,一旦我们大肆抛售,那些大商人财力雄厚可以等一等,那些小商人未必等得起。 届时,五大家族要吞下的可就不只有二十万石了。 一旦小商人跟风,市场突然涌入大量粮食,那些大商人如何坐得住? 人家大老远来你长葛干嘛来了,赚钱! 换成是你,大势不可违,现在摆在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少赚全身而退,一条血本无归,你如何选?” “自然是少赚……” 高士奇眼前一亮,“大人,吾悟了,这就去安排。” “另外传令给运粮车队,在城门口隔三差五翻几车粮食,让那些商人看看,咱们真的有粮食运进城。” “喏!”高士奇匆匆离开。 “大人当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似什么问题都难不住大人,在下佩服。”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自窗口响起,接着便见数十暗卫将人团团围住。 “且慢动手,放她进来。”季褚欣喜若狂赶忙喊道:“赵娘子,好手段,我等谈话时竟不知娘子躲在一旁偷听。” “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若那位高手在,小女子自然寸步难行。” “竹儿上茶。” 季褚挥手示意对方坐下,“敢问赵娘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赵娘子抱拳单膝跪在了地上,“先前多有得罪,实乃误信市井传言,还请大人赎罪。” “无妨,你我皆为同道,心怀百姓苍生,本官又岂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闻言,赵娘子眼神璀璨,再次抱拳,“子衿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大人若不弃,子衿愿意侍奉左右,保护大人周全,还望大人成全。” 季褚:…… 我滴个小心肝啊,那是砰砰一顿跳啊! 听听,听听,这话说的人心里暖呼。 季褚赶忙起身上前将赵子衿搀扶起来,“好好好,吾正思贤若渴,子衿今日来投,实乃吾之幸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从今往后,你我携手并进,这万里山河何所畏哉? 有卿护佑,定能遍历九州,广施恩泽,助黎庶百姓安乐无忧。” 此言一出,赵子衿可谓是感动的稀里哗啦,却听的一旁的竹儿直翻白眼。 季褚什么人,她天天在身旁伺候,还能不知道? 若非这次迫不得已,只怕他连府邸都不愿出,还遍历九州,广施恩泽…… “哎!”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赵子衿那韩江雪同款皮肤,“难怪大人经常说熊大无脑,果真如此,当真好骗。” 不过她倒是很期待,看到对方看清季褚为人然后离他而去,季褚那生无可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