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纨绔仙医,执掌朝堂!》 第1章 穿越御医世家,我被一群女子玩死了? “听说了么?御医世家那位三公子,在青楼竟叫一群女人给活活玩死了!” “什么?他不是向来最会玩弄女人么,怎会反过来栽在女人手里?” “整整十几个!纵使他家里握着最高明的秘药,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何况他本就是个不通医理、只知沉迷酒色的草包……” 消息如野火般窜遍京城。 为历代帝王诊脉供药的御用世家,竟出了这样一桩丑闻! 家中三公子毙命于十几名女子榻上。 一时间,满城哗然,沦为笑谈。 …… 一天后,中午,御医世家,林府。 林夏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方冷硬的棺木内壁。 他懵了一瞬。 “这给我干来哪了?穿越也不至于直接穿到棺材里吧?” 不远处,正在收拾灵堂、搬动祭品的下人们,动作齐齐顿住。 一个年轻家仆瞪大了眼,手中的白灯笼啪地掉在地上。 “我、我好像看见……三公子睁眼了!” “别胡扯!头七还没到呢!” “大、大概是眼花了……快、快接着收拾……” 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犹犹豫豫地飘向棺内。 林夏感受着身上冰凉的寿衣,又眨了眨眼,索性扯起嘴角,朝那几道视线来源处轻轻挥了挥手。 “嗨!” “啊啊啊——!” “鬼!三公子回魂了——!” 灵堂内刹那间炸开,人影四散惊逃,带倒了一片素幡白烛。 林夏摸了摸下巴,望着那群连滚带爬跑远的背影。 “三公子……原来我是三公子。” 话音未落,一阵锐痛猛地刺入脑海。 属于这具身体的前尘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是夏朝。 他的祖父,乃是随开国太祖皇帝征战四方的军医元勋,更是太祖的救命之人! 名叫林战山! 当年若非林战山于阵前竭力救治,太祖早已战死沙场。 这大夏王朝,恐怕根本不会存在。 开国之后,太祖感念恩情,不仅册封为林战山为林国公,更赐下丹书铁券。 特许林家世代袭承太医院院使之职。 享双俸,御前免跪,荣宠无极。 林战山膝下仅有一子,而这一脉到了孙辈,也只有三人。 林夏,便是最小的那个孙子。 只可惜,这原主天生愚钝,对家传医术一窍不通。 终日只知流连脂粉堆中,最后竟在青楼里,被十几个女子活活榨干了精元…… “死得是够难看的……” 林夏扯了扯嘴角。 “不过,穿成御医世家的公子,总比落在寻常百姓家强。” 更何况,他前世,可是全球顶尖的医学专家。 凭这双重身份,在这医学世家立足,怎么也不至于混成原主那般荒唐惨淡的下场吧? 但兴奋只持续了一瞬。 一个冰冷的现实随即浮现。 他的医学知识与技术,极度依赖现代医疗设备。 没有那些仪器和工具,便如同被拔去利齿的老虎,空有理论,难施拳脚。 “这下难办了……” 他正蹙眉低语,一道清晰而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在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具备先天医学圣体,符合绑定条件——至尊医疗系统激活!】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就一代医道圣手。】 【通过诊治疾病、挽救生命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各类现代医疗器械、药品等等!】 “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林夏嘴角微扬。 心里刚刚落定,灵堂的门便被推开了。 是一位面色凝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的父亲,林怀瑾。 他立马走到林夏面前,指尖触到了林夏的脸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夏儿……你、你真的醒了?” “你娘她……她只留了你给我,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 话语哽在喉头,这位向来持重的林家家主,眼圈已然泛红。 林夏轻轻摇头,握住父亲冰冷颤抖的手。 “父亲,我没事。” 林怀瑾长舒一口气,将他仔细打量,眼底却浮起更深沉的疑虑。 “没事就好……可此事,为父总觉得蹊跷。” “你虽爱玩闹,却也知惜身,怎会如此不知节制?莫非……是有人刻意害你?” 此言一出,林夏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昨夜的碎片。 那时原主本已与一位女子缠绵,大哥与二哥却贴心地亲自送来十几位美人,外加一瓶烈性助兴药,哄着这不通世事的弟弟尽兴。 原主懵懂贪欢,欣然照单全收。 最终在虎狼之药与群芳围困中,生生被榨干了精气。 但,说出来,父亲会信吗? 林夏也知道他们为何如此。 只因大哥二哥医术再高,才能再出众,也终究抵不过挚爱所生这四个字。 他是父亲与此生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儿子。 母亲在难产中拼死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 父亲将对亡妻所有的眷恋与亏欠,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而大哥与二哥,再是医术精湛、才华出众,终究是联姻所出。 父亲心中并无多少温情。 未来的家主之位,父亲的偏心,几乎注定是他的。 这般境遇,叫那两位虽医术出众、却始终被视为联姻所出的兄长,如何甘心? 就在厅内气氛凝滞、暗流涌动之际。 一名下人仓皇闯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老爷!不好了!” “青楼的老鸨……带着人打上门来了!” “说、说她们家的头牌花魁……昨夜被三公子给……给活活玩死了!” 林夏闻言一愣。 这剧情……原主的记忆里可没有。 林怀瑾脸色骤然一沉,拂袖起身。 “走,出去看看!” …… 林国公府门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多是闻风而来的看客,伸长了脖子张望。 中央空地上,老鸨正捶胸顿足,哭得呼天抢地。 她身后几个龟公抬着一副门板,上面盖着白布,隐约显出个人形。 “我苦命的小雪啊!你死得好惨啊!” 老鸨尖利的哭嚎刺破喧嚣。 “早知那林家三郎是这般索命的阎王,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去陪他啊!” “他怎能如此禽兽不如,把你给活活……” 议论声嗡嗡四起,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嚯!自己死了还能拉个垫背的,这位三公子,做鬼也风流啊!” “林家这回,脸可丢到姥姥家喽!” “看着吧,这等丑事,够他们在这京城世家里扬名立万了!” 无人察觉,正对府门的一座酒楼三楼雅间内,两扇雕花窗悄然开着一线。 两道身影隐在帘后,正悠然品茶,面露耻笑…… 第2章 纨绔逆袭?三十万两的敲诈 若林夏此刻在此,定能一眼认出窗后那两张噙着冷笑的脸! 正是他的好大哥林裁,与好二哥林华。 林华晃着手中茶杯,语气得意。 “还是大哥高明!” “既除了那碍眼的蠢货,还能从父亲手里狠敲一笔!” “祖父远在边关,父亲又只精商道、不通医理,这人命赔款,咱们是拿定了。” 显然,眼前的闹剧,是他们给父亲做的局! 林裁微微一笑,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一点小手段罢了,也多亏了这青楼是你用化名所开,不然,哪来这般顺手的机会?” 他抬眼,目光幽深。 “事成之后,五五分账。” “自然。” 林华笑容更盛。 林裁却不再言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似在盘算更深的东西。 就在这时,林华嘴角的笑意猛然僵住。 他身子前倾,死死盯住楼下国公府门口! 那道刚刚迈出府门、站在林怀瑾身侧的熟悉身影。 “我去……大哥,你看!林夏那傻子……他没死?!” 林裁霍然转头,瞳孔骤缩。 “不可能!尸体抬回来时,我亲手探过他的脉息,绝无生机!” 他脸色阴沉下去。 “莫非……是用了什么药物假死?” “呵,” 林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大哥,你也太高看他了!” “就他那副被酒色掏空的猪脑子,知道什么是假死药?” “不过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阎王爷临时改了主意罢了。” 他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一次不成,那就再来一次,总有他逃不掉的时候。” 林裁收敛了惊色,缓缓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笃定。 “说得对,反正他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根本察觉不到我们的计划,也不知道那具尸体……” “只要最终能拿到钱,这样我们下一步计划就能展开,让他多喘几口气,也无妨。” 两人收回目光,窗缝悄然合拢,雅间内只余茶香袅袅,以及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 …… 林国公府门口。 “当事人出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那哭得正起劲的老鸨闻声一停,红肿的眼睛望向走出府门的林怀瑾与林夏,明显愣了一瞬。 二公子不是说……这位三公子已经死了吗?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但旋即想起林华的交代! 那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废物。 老鸨心下一横,哭嚎得更加凄厉,扑上前去。 “林老爷!您可得为小人做主啊!您家三公子他……他把我家小雪给活活……玩死了啊!” “这、这人命关天,您林家可不能赖账,得赔啊!” 林怀瑾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 只想尽快平息这场丑闻,压低声音道。 “可以,但你先把这些看热闹的都散了,我们私下解决!” 老鸨哭声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窃喜。 二公子交代的事,竟这般顺利? 她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拔高,带着贪婪的颤音。 “好!三十万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一旁的林夏听得心里直抽气。 三十万两? 这简直是黑心敲诈! 不知道的,还以为原主昨夜干死的是宫里的公主呢! 更何况,这事他压根就没做过! 林怀瑾闭了闭眼,似疲惫至极,不欲纠缠。 “好……” 他正要转身吩咐管家去取银票,那老鸨脸上已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父亲,且慢。” 林夏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林怀瑾的衣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老鸨脸色一变,尖声道。 “怎么?三公子这是想赖账不成?!” 林夏没有理会她,只是看向自己的父亲,平静地摇了摇头。 老鸨见状,立刻扯开嗓子,哭天抢地起来。 “没天理啊!林家仗势欺人,玩死了人不认账啊!” 她带来的几个女子也配合着掩面哭泣。 围观的看客们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啧啧,这就过分了啊。” “就是,林家三公子玩出人命,又不是赔不起这几个钱。” “呵呵,谁不知道他林三公子是京城头号纨绔,平日挥金如土,玩死了人倒想赖账?” “看来这风流是假,下流才是真,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枉为世家子!” 场面极度混乱! 林夏却只是缓缓抬起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安静。” 他目光转向那盖着白布的尸身,清晰地说道。 “不是我做的事,我为何要认?这钱,自然不能给。” 老鸨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叫起来。 “怎么不是你?!难道我们这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眼睛都瞎了不成?我还有人证!” 她一把拽过身后一个缩着脖子的老者。 “沈大夫可是咱们这儿有名望的先生!” “他说了,小雪就是被你……呜呜,我苦命的孩啊……” 林夏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 “哦?沈大夫,你能证明?” 被称作沈敬山的老者挺了挺佝偻的背,捻着胡须,一副笃定模样。 “老夫行医三十载,断不会看错。” “此女死因,确是纵欲过度、精元衰竭所致,与三公子昨夜所为脱不了干系!” 林夏闻言,不仅不慌,反而轻轻笑了。 “沈大夫,说谎话是要负责的,你就不怕……被我查出点什么别的来?” 沈敬山心里嗤笑一声。 你?查? 林怀瑾不通医理,林老公爷远在边关,眼前这位三公子更是京城闻名的不学无术之辈。 他能查出个什么? 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他面上却故作大度,侧身一让,示意将尸体放在空地中央。 “三公子若有疑虑,尽管查验!” “老夫……拭目以待。” “好。” 林夏颔首,走到那白布覆盖的尸身旁,不急不缓地绕着走了两圈,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个细微之处。 围观众人伸长脖子看着,眼神却更多是讥诮。 三楼雅间。 林华透过窗缝看得分明,忍不住嗤笑出声。 “呵,装模作样倒挺认真,可惜啊,废物再怎么装,也还是废物。” 林裁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且看他如何演下去,这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第3章 我医理废柴?一验定乾坤 林国公府门口,空气凝滞。 林夏不顾周遭目光,径直走到那盖着白布的尸身前,蹲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掀开了白布一角。 女子的面容苍白,带着残妆,确实已无生气。 他没有丝毫避讳,指尖沉稳地探向死者颈侧、手腕,仔细感受皮肤的温度与弹性。 随后,他又小心地翻开死者眼睑,观察眼球状态,并轻轻按压尸斑部位,注意其褪色与恢复情况。 触感冰凉,但并非那种深入骨髓的、死亡多时的僵冷。 尸斑色泽较新鲜,指压褪色明显,且主要分布在身体背侧低位,尚未完全固定。 关节处的僵硬程度,也远未达到死亡五时辰以上应有的强度。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死者微微发紫的指甲,以及口腔黏膜上那不易察觉的暗色斑点。 他俯身凑近,鼻尖轻嗅,又小心地扳开死者下颚,观察咽喉深处。 这些细微的体征,与他脑海中精密的现代法医学知识迅速对照…… 沈敬山在一旁等了片刻,见他专注查验,忍不住出言催促。 “你到底行不行?看也看不出花来。” 那老鸨更是尖声嚷道。 “哎哟!三公子,您就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人都死了,您还碰来碰去的,是想让她死不瞑目吗?” “痛快给钱,我们也好抬人回去安葬,大家都清净!” 林夏缓缓收回手,目光从尸体上抬起,先扫过老鸨那张写满急迫与不安的脸。 最后定格在沈敬山身上,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玩味。 “急什么?” “是怕我……真查出点什么不该查的?” 沈敬山被他目光刺得一凛,冷哼道。 “别胡言乱语!” 可袖中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那老鸨更是心头猛跳,慌忙偷眼去瞥沈敬山。 沈敬山立刻递过一个严厉而隐晦的眼色,示意她稳住。 林夏将这一切细微的交流尽收眼底,不再多言。 他伸手,将白布重新盖上。 然后,他站起身,面向所有伸长了脖子的看客。 也面向脸色开始发白的沈敬山与老鸨,清晰而缓慢地开口。 “此人,绝非昨夜身亡。”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地上。 “她是今日清晨,才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林夏话音落下,如石投静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门口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由低转高,怀疑的目光开始在林夏、沈敬山与那老鸨之间来回逡巡。 三楼雅间内,一直俯瞰闹剧的林裁与林华,几乎同时皱紧了眉头。 府门前,沈敬山在一瞬间的慌乱后,猛地挺直脊背,色厉内荏地喝道。 “黄口小儿,休得胡言!” “你一个不通医理、只知玩乐的纨绔,也配质疑本官与仵作的论断?” “空口白话,谁信!” 老鸨得了眼色,立刻尖声帮腔。 “就是!红口白牙,上下嘴皮一碰就想赖账?” “死人的事也能随口瞎编?今天不给个说法,不给银子,咱们没完!” 面对指斥,林夏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嘲讽。 “行啊。”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既然沈大人和这位老鸨非要我拿出凭据,那咱们就……讲、讲、道、理。” 他语调平稳,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其一,尸温未散尽,若死于昨夜,尸身此刻应冷如寒冰。” “但我方才探其颈侧、腋下,犹存余温!” “其二,尸斑初现未固,各位可以细看,她身下虽有紫红印痕,但以指按压,血色即褪,松开后缓慢恢复。” “此乃坠积期尸斑特征,出现于死后约一至三个时辰内!” “若死于昨夜,尸斑早已进入扩散期,压之不褪,颜色深暗。” “其三,关节处的僵硬程度,也远未达到死亡五时辰以上应有的强度。” “其四,亦是关键,” 林夏目光锐利地射向老鸨。 “死者指甲缝内干净异常,并无挣扎时可能留下的织物纤维或皮屑!” “若真如你所说,是被活活玩死,濒死之际,岂会毫无反抗痕迹?” “只要懂一点医术的人,都应该知道我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他每说一句,沈敬山的脸色便白上一分,老鸨的嚣张气焰也矮下去一截。 林夏最后环视一周,声音清朗。 “所以,她绝非死于昨夜我所在的欢场!” “真正的死亡时间,是今日清晨!” “至于死因——” “她指甲青紫,唇周隐有褐斑,口中隐现苦杏仁之气,此乃典型的……中毒之兆!” “而且是发作迅猛的烈性毒物,绝非纵欲过度所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沈敬山。 “沈大夫,还有连同这位口口声声要讨公道的老鸨,能否解释一下,一个清晨中毒方死之人,是如何昨夜被我玩死的?” “这栽赃陷害,是否……太过拙劣了些?” 林夏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分析,如同在沸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围观者里不乏略通医理或见识较广的人,闻言立刻高声附和。 “没错!这位公子说得在理!尸斑指压褪色,确是死后不久才有的迹象!” “是啊!人死一夜,哪还有这般体温?分明是新丧!” “对!指甲干干净净,哪像受过折磨的样子?这分明是栽赃!” 一呼百应,百姓们看向沈敬山和老鸨的眼神,顷刻间从怀疑变成了鄙夷与愤怒。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浪越来越高。 “好一个沈大夫!竟和青楼老鸨串通一气,诬陷国公府公子!” “这是看林家三爷平日不学无术,以为好欺负,想讹笔大的吧?” “呸!真够下作的!死了人还要被拿来当敛财的工具!” 矛头瞬间调转,如潮水般涌向沈敬山与那面色惨白的老鸨。 沈敬山额头见汗,在无数道刺人的目光下连连后退,张嘴想辩,却被鼎沸的人声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老鸨更是腿脚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哪还有半点方才撒泼哭嚎的气势! 林怀瑾闻言,猛地侧目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惊疑与难以置信。 夏儿他……何时通晓了这些? 他明明向来厌弃医书,只知玩乐啊! 但这缕困惑瞬间被汹涌的怒意取代。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炬地钉在老鸨与沈敬山身上,嗓音沉冷如铁。 “好,好得很!竟敢设局讹诈到我林国公府头上!来人!” “在!” 府门内应声涌出数十名持械府兵,甲胄森然,瞬间将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沈敬山与老鸨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拿下!” 林怀瑾袖袍一挥。 “且慢。” 林夏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所有府兵的动作戛然而止。 沈敬山和老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转向林夏,磕头如捣蒜。 “三公子饶命!三公子饶命啊!是我们猪油蒙了心,贪图钱财,构陷于您!我们知错了!” “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条贱命吧!” 林夏垂眸看着脚下抖如筛糠的两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现在知道求饶了?” “说吧,谁指使你们的?”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入两人眼底。 “就凭你们这点胆子,也敢来林国公府门前做这栽赃嫁祸的勾当?” “背后定然有人撑腰吧。”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具压迫感: “说出来!” “或许……我还能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第4章 被灭口了?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 沈敬山与老鸨浑身抖如落叶,却死死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他们不敢说! 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三楼雅间里那位二公子手中。 供出来,此刻或许能活,但之后必定满门皆灭。 林夏将他们的恐惧与挣扎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并不急切,只是淡淡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无妨,我林家……自有办法让你们开口。” 他心中雪亮。 原主那荒唐性子,能结下这等死仇、且有能力设下如此圈套的,左右不过那两人! 大哥林裁,二哥林华。 眼下他们抵死不认,无非是心存侥幸,以为能扛过去。 但只要将人带进去,分开审问,稍用些手段,不怕撬不开这两张嘴。 真相,早已呼之欲出。 他不再多言,朝府兵轻轻一挥手。 “带下去,分开看管,仔细问。” “是!” 府兵领命,如狼似虎地将瘫软如泥的两人拖了进去。 门前看客见再无热闹可瞧,也各自窃窃私语着,渐渐散去。 林怀瑾走到儿子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欣慰的喟叹。 “夏儿……你真是长大了。” 林夏迎上父亲的目光,轻轻点头。 “父亲,是时候……该清醒了。” 正待转身回府,两道身影却恰在此时穿过散开的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一人体态微丰,圆脸带笑,穿着富贵! 另一人手执折扇,步履轻缓,容貌清俊秀雅,甚至隐隐透出几分超越性别的精致之美。 林夏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男同! 而记忆也随之浮现! 这两人正是原主那帮纨绔兄弟里,关系最铁的两个。 小胖子是温侯爵的宝贝孙子,文景硕! 而那位手持折扇、姿容出众的,则是宁侯爵的小孙子,萧景玉。 两人先朝林怀瑾规规矩矩行礼。 “怀瑾叔叔好。” 林怀瑾显然认得他们,脸上怒意稍敛,摆了摆手。 “你们年轻人聊吧。” 说罢,便带着满腹心事转身进了府。 父亲一走,文景硕立刻原形毕露,一个熊抱扑了上来,肉乎乎的手掌把林夏后背拍得砰砰响。 “夏哥!你可吓死我了!门口围那么多人,我还以为你出大事了!” “昨天……昨天那个阵仗,你、你也太乱来了!” “你要是不行,记得叫兄弟我啊,我替你分担几个,别自己硬撑!” 林夏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用力挣开,没好气道。 “别瞎说!我那是被人做局坑了!” 文景硕仔细看了看他,见他眼神清明,说话利索。 这才长舒一口气,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嘿,能这么清楚说话,看来是真没事了!” 一旁持扇的萧景玉虽未说话,但紧绷的肩膀也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还好,他没死。 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文景硕眼珠一转,又凑上来。 “对了,今儿个没事吧?” 林夏想了想。 “暂时没有。” “那正好!” 文景硕一把勾住他脖子,兴致勃勃。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走,我请客,给你压压惊!” 说着就使劲把人往外拽。 林夏赶紧扒拉他的手。 “唉唉唉!我不去!真不去!” 文景硕挤眉弄眼,嘿嘿直笑。 “嘴上说不去,身体挺诚实的嘛……走啦走啦!” 林夏:…… —— 三楼雅间内,空气凝滞。 “砰!” 看着林夏几人轻松离去,林华手中的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额角青筋跳动,眼底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这蠢货……他怎么可能会这些?!” “他明明连医书封面朝哪边放都不知道!” “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 “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又要推迟!” 相比弟弟的暴怒,林裁虽也面色阴沉,却仍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他端起自己那杯未洒的茶,缓缓呷了一口,眸色幽深。 “是我们小瞧他了……好一个扮猪吃老虎。” “必须尽快除掉他!” 林华咬牙切齿,随即又泄了气。 “可昨天那机会,是我们谋划了十几次才等来的!” “之前那么多回机会,全被刘管家那个老不死给搅黄了!” 他越想越恨。 “不就是那个短命女人,当年随手救了那老奴才一命吗?” “自从她死了,这刘管家就跟条忠狗似的护着林夏,寸步不离,让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林裁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眼中算计的光芒越来越冷。 “所以,” 他缓缓道。 “要动林夏,必须先搬开这块拦路石。” 林华立刻凑近。 “怎么搬?” 林裁侧过身,附到林华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了一番话。 只见林华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混合着阴狠与兴奋的神色取代,最终咧开嘴,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妙啊……大哥,这一招下来,刘管家那老骨头必死无疑!” “只要没了他,看还有谁能护着那个傻子!” “没错。” 林裁靠回椅背,重新端起了那杯渐凉的茶,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祖父远在边关,鞭长莫及,至于我们那位聪明起来的三弟……他就算翻过几本医书,认得尸斑毒症,也不过是皮毛。” “明天,才是好戏真正开场的时候。” …… 次日清晨。 林夏被迫在外过了一夜。 刚回府便直奔书房,迎面遇上眉头深锁的父亲。 “父亲,昨天那两人,可问出什么了?” 林怀瑾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疲惫中带着寒意。 “死了!” “下午被人潜入柴房,灭了口!” “手法干净,眼下……还没查出线索。” 林夏瞳孔微缩。 能在戒备森严的林国公府内,如此轻易地杀人灭口,事后还几乎不留痕迹……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林裁。林华。 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动作。 只是眼下,没有证据。 林夏缓缓吸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意。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看看最后,究竟是谁玩死谁。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声音惊惶凄厉,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老爷!三公子!不好了——!” “刘管家……刘管家他、他突然不行了!吐了好多血,眼看……眼看就要没气了!” 话音未落,林夏猛地绷直了身子。 刘叔! 那个在记忆里,无论原主闯下多大的祸、陷入多荒唐的险境。 总会默默出现,替他收拾残局、甚至数次将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老人! 第5章 急性胃出血!有人暗中做局! 记忆的碎片尖锐地划过脑海! 小时候几次意外落水、误食毒物等等,皆是大哥林裁与二哥林华的手笔。 而每一次,都是刘叔拼死将他救回。 可刘叔身子骨向来硬朗。 近日不过略感风寒,怎会突然就到了撑不住的地步? 不对劲! 他再顾不上其他,甚至没理会身旁父亲的反应,朝着刘叔院落的方向疾奔而去。 林怀瑾望着儿子骤然失态狂奔的背影,眼神深沉,疑虑与凝重交织。 他比谁都清楚刘承安对林夏意味着什么。 也更明白,这位跟随林家数几十年的老管家,绝非弱不禁风之人。 此事,蹊跷。 此刻,林夏心急如焚,穿廊过院,与林裁、林华撞个正着。 他脚步丝毫未停,甚至未看两人一眼,如一阵风般从他们身侧掠过,径直冲了进去。 被无视的林裁与林华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心照不宣的、冰冷的笑意。 看来……是发作了。 好戏,即将开场。 两人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袍,也悠然举步,跟了上去! —— 客房内。 林夏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床榻旁守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素净的棉布衣衫,虽样式简单,却掩不住清秀的眉眼与温婉的气质! 只是那衣裳的料子与细节,明明白白透着下人的身份。 她正拧着湿帕,悉心为刘承安擦拭额角。 刘承安见林夏进来,下意识便要撑身起来。 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煞白地捂住了腹部,根本动弹不得。 “三公子……老奴……腹中绞痛,实在……无法起身行礼……”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透着忍痛的颤抖。 林夏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肩膀。 “刘叔!” “你我之间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他手上力道轻柔,指尖却已顺势按向刘承安紧捂的腹部。 “是这里疼?” 刘承安额上沁出冷汗,艰难点头。 喘息片刻,才又断断续续补充道。 “不……不止是疼,里头……还像有火烧着似的……” 话音未落,他脸色一僵,猛地侧头呛咳起来。 下一瞬,竟呕出一口暗红的血! 旁边的女子脸色一白,慌忙用手中布巾去接。 林夏盯着那抹刺目的血色,又看向刘承安痛苦蜷缩的身体,脑中迅速将症状串联! 突发腹剧痛、灼烧感、呕血…… “刘叔,” 他语气沉了下来。 “昨日至今,可有排过黑便?” “颜色如墨的那种。” 刘承安虚弱地闭了闭眼,再次点头。 林夏心下一沉。 胃出血! 而且看这情势,出血量恐怕不小。 但! 林夏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原主的记忆虽然混沌,却对刘叔的身体状况留有印象。 刘叔素来康健,从未有过胃出血的典型前兆! 比如长期头晕乏力、上腹隐痛或持续的烧灼感。 没有慢性病史,却突然爆发如此严重的胃出血,这在自然情况下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可能是突发性的剧烈刺激所致。 可胃出血的突发,往往也需要诱因。 看刘叔此刻呕血、剧痛、黑便,出血量绝对不小,病情凶险……这更像是有外力强力催发的结果。 有人对刘叔做了手脚。 而嫌疑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两位好兄长! 林夏眼底寒意凝结,猛地转向一旁照顾的女子。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现在立刻去林裁和林华的房中,仔细搜找!” 他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找有没有斑蝥、甘遂、大戟这几味药材! “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那女子一听,非但没动,反而扬起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还有心思使唤我去大公子二公子房里翻东西?!” “刘叔对你这么好,你现在要么就该在这儿和我一起好好照看他,要么就赶紧去请老爷来救人!” 她酥胸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我原本以为……以为你虽是个终日无所事事、本领不学、只知寻欢作乐的纨绔,至少心地不坏!” “可你……你真叫人失望!” “更对不起刘叔这些年拼死护着你!” 床上的刘承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黯淡,却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小瑶……别说了。” “三公子他还……年轻!” “况且我这身子……哪值得三公子费心。” 小瑶拧干毛巾,继续替他擦汗,语气又急又痛。 “刘叔!您就是太惯着他了!他都多大的人了!” 林夏被她这一连串话砸得有点发懵。 一个下人……竟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说一句,她顶三句,还句句在理似的指责他? 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下人? 可小瑶这个名字……却让他想起了什么! 如果说这偌大的林府里,除了父亲和刘叔,还有谁真心待过原主。 那便是眼前这个气得脸颊发红的小瑶了。 自他记事起,刘叔便告诉他,这是母亲早年收养的孤女,算是他的干姐姐,留在身边做个贴身丫鬟也好。 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可随着年岁渐长,原主却愈发荒唐! 流连青楼、饮酒作乐、挥金如土、欺软怕硬……渐渐活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纨绔。 每当他又惹是生非,小瑶总会追在他身后,气红了眼地教训他,想将他拉回正途。 他却从不听,只是嬉皮笑脸地逃,任她在后面追打。 再混账,他也从未还过手。 因为她是母亲留下的,仅有的念想之一了。 想到这里,林夏迎上她怒意未消的目光,语气放缓了些。 “你不懂我的用意,但信我一次,按我说的做。” “刘叔这里,有我照看。” 小瑶攥紧了手中的布巾,寸步不让。 “你怎么照顾?你会照顾人吗?” “就算真要我去找什么,也得等老爷来了再说,再不济……也得等大公子、二公子过来主持!” 林夏简直要气笑。 等林裁和林华来? 那就没机会了! “你听我的,快去。” 他盯住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等你回来,自然会明白。” “放心,刘叔的状况,我心里有数。” 小瑶怔了怔。 眼前的林夏眼神沉静坚决,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和从前那个只会逃窜嬉笑的影子,截然不同。 “……好,我只信你这一次。” 她咬了咬唇,终于让步。 “你好好守着刘叔,千万别乱动,等老爷他们来!”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去。 见她身影消失在门外,林夏才暗暗松了口气。 林裁,林华……你们最好没留下痕迹。 要是让我找到,我可按死了弄你们…… 他眼底寒意未散,一声带着笑意的冷哼却忽然从门口传来。 “三弟啊,这么着急赶来有什么用?你会治病么?” “这种事儿,还得让你二哥我来。” 第6章 满座嘲讽?那便拭目以待! 话音未落,林夏已蓦地转过头,目光如冰。 门口,林裁、林华、父亲林怀瑾,都已赶到! 刘承安见状,强撑着想从床上起来,却因剧痛再次跌回去,只能喘息着告罪。 “大公子、二公子……老爷……老奴这身子……实在无法起身见礼……” 林怀瑾快步上前,伸手虚按。 “不必!” “你伺候林家三代,早已是自家人,这些虚礼免了。” 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刘承安苍白的脸上。 “刘管家,父亲远在边关,裁儿与华儿的医术……尚欠火候,夏儿又……” 他瞥了一眼紧抿嘴唇的林夏,话未说尽,但意思明了。 他随即做出决定。 “你且安心,我这就亲自去请父亲在太医院的至交好友前来,定要为你诊治清楚!” 刘承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动容。 能让宫中御医亲自过府探病,这份天大的颜面,除了皇室宗亲,满京城恐怕也找不出几家。 与此同时,林怀瑾匆匆离去。 不多时,便请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精神健硕的老者。 正是其父林战山在太医院的至交。 老者步履稳健,随林怀瑾入内,目光扫过床榻,径直问道。 “便是这位?” 林怀瑾点头。 “劳烦您了。” 老者颔首,正欲上前号脉。 大公子林裁忽然不着痕迹地向身旁的二公子林华递了个眼色。 林华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林怀瑾躬身行礼。 父亲,这点小事,不如让孩儿试试?” “孩儿近日苦读医书,正好借此机会验证所学。” 林怀瑾动作一顿,抬眼审视着他。 “你……能行?” 林华恭敬垂首,语气笃定。 “孩儿愿尽力一试。” “况且还有这位老爷爷在旁把关!” 说罢,转向那位老者。 老者捋了捋长须,目光在林华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你便是战山兄常提起的那个二孙子吧?” “他书信中曾说,你于医道颇有悟性,基础扎实。” “既如此,你便试试看吧,有老夫在此,出不了大岔子。” “多谢前辈成全!” 林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转身朝床边走去。 一旁的林夏却骤然拧紧了眉。 他看穿了对方的算计! 这是要借诊治之名,行灭口之实! 一旦刘叔在治疗中出事,林华大可推说是病情突变或自己学艺不精。 届时就算父亲震怒,也难当真以家法严惩。 就算有老者在场指点,固然多了一重保障,可万一…… 万一林华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又或是利用老者的信任制造意外呢? 他不能拿刘叔的性命去赌。 必须阻止。 此时,林华已走到床前,对着冷汗涔涔的刘承安温声道。 “刘叔,放松些,很快就好。” 很快,就能送你上路。 死在我手里,也算你的福分了。 他袖中指尖微动,正要探出! “住手!” 林夏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寂静的屋内骤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夏身上。 林华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被冒犯的委屈。 “三弟,这是何意?” “莫非……是不信为兄的医术?” 林夏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心里清楚。” “三弟这话可真是冤枉人了。” 林华神色愈发恳切,转而看向林战山与林怀瑾。 “父亲,您们看……我是一片好心,三弟却这般揣测。” 林怀瑾虽然一向偏疼幼子,哪怕昨天用医疗知识化解为宜。 但在医术这等关乎性命的大事上,他更倾向相信自幼研习医理的次子。 他叹了口气,温声对林夏道。 “夏儿,你二哥于此道毕竟专精,让他来吧,你在一旁看着便是。” 林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得色,语气却故作轻松。 “是啊三弟,医术方面,为兄总归比你懂得多些。” “至于别的嘛……比如,如何玩女人尽兴又不伤身,为兄倒真要向你请教请教了,哈哈!” 一旁的大哥林裁也适时开口,语带讥诮。 “三弟,不懂便不要添乱,安心看着,也好学点东西。” “你也不想刘叔出事吧!” 林夏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我未必不如二哥,刘叔的病,我来治。” 他前世可是全球顶尖的医学专家。 “噗——” 林华第一个笑出了声,他摇着头,语带毫不掩饰的嘲弄。 “三弟啊,你连药名都认不全的人,也敢说治病?” “不要以为懂了一些基础医理知识,就可以在我眼前卖弄医术!这可是实践,不是理论!” “莫不是前日被那十几位姑娘……冲昏了头?” 林裁也掩口轻笑,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 “三弟有这份心是好的,可医术不是儿戏。” 林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了罕见的严厉。 “夏儿!不得胡闹!你从小闻见药气重些都要晕眩,何曾懂什么医术?退下!” 就连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者,此刻也捋须看向林夏,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便是战山兄那个小孙子,林夏?” 林夏颔首。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你还是算了吧,你爷爷在信中提起过你,说你于此道……毫无兴致,也毫无天赋!” “人命关天,绝非儿戏,你还是到一旁安静待着为好。”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写满了不信任与否定。 无人觉得,这个往日里只知斗鸡走马的纨绔三公子,能有半分救人的本事。 林夏不再多言。 他知道此刻任何争辩都是徒劳。 唯有结果,能堵住悠悠众口。 “既然各执一词,” 他声音平稳,目光转向床榻上气息微弱的刘承安。 “不如,让刘叔自己选!” “他愿意让谁治?” 刹那间,所有视线都落在了刘承安身上。 刘承安艰难地转动眼珠,缓缓看了一圈。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林夏脸上。 他也不相信三公子医术! 三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莫说医术,就连药材都认不全,平日闻到药味都要掩鼻。 可…… 此刻三公子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沉静与笃定。 没有半分往日的虚浮,反倒像深潭,映着某种不容动摇的光。 或许……是真的有把握? 又或者,这位一直被认为愚钝的三公子,其实……从未真正显露过自己? 念头电转,只在呼吸之间。 刘承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有了决断。 他气息微弱,却清晰地说道。 “老奴……愿让三公子一试。” 就当赌上一把。 即便输了,这条命,也算还给了三公子。 不枉当年……三夫人的救命恩情…… 第7章 林夏出手! 话音落下,林怀瑾与老者便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与无奈。 如今只能紧盯着,一旦林夏有误,便立刻出手补救。 林裁与林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几乎同时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尤其是林华,心中畅快几乎要满溢出来。 原本他亲自出手,治死刘承安,但事后难免要担些风险,受些责罚。 可如今,竟是这蠢货自己跳出来找死! 由他来治,刘承安必死无疑! 真是天助我也。 即便中途老者想插手相救…… 届时他只需以,让自己来补救为由上前阻拦,刘承安照样难逃一死。 无论如何,这个碍事的老仆,今天都必须死。 除非…… 林华瞥向那个正走向床边的背影,心底嗤笑。 除非这傻子真懂医术! 可那怎么可能? 这急症之凶险。 就连他自己都未必有十足把握,除非老者亲自出手。 而此刻,林夏已在刘承安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按了按老人紧捂腹部的手背,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刘叔,信我。” “我一定救活你。” 刘承安闭上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夏凝神静思。 急性胃出血,首要止血,再图修复。 需用收敛止血、凉血化瘀之品。 白及粉十克、三七粉五克,地榆炭十二克、槐花炭十克,佐以仙鹤草十五克! 此方可解决胃络出血之势,同时清热护膜,缓急养胃,于损伤处生成一层保护。 药方刚在脑中成形,一旁便响起了林华故作关切、实则催促的声音。 “三弟,怎的还在发呆?” “病势可不等人啊,到底……行不行?” 他说着,目光已转向林怀瑾,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痛心与无奈。 “父亲,您瞧瞧,这便是自幼娇纵的后果。” “紧要关头,半分也指望不上,真不知您往日那般费心呵护,究竟所为何来……” 林夏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 “你话有点多,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用巴掌帮你静静。” 林华脸色一沉,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到底没再吭声,只阴冷地盯着林夏。 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林夏不再理他,转向林怀瑾,语气平稳。 “父亲,劳烦帮我打个下手。” 林怀瑾一怔,下意识道。 “夏儿,你说。” “我需要白及粉十克、三七粉五克、地榆炭十二克、槐花炭十克、仙鹤草十五克,再取一个煎药壶来。” 此言一出,林怀瑾彻底愣住。 “夏儿,你……你是认真的?” “你连脉都未细探,病症尚未断定,怎能直接开方?这些药……” 一旁的林华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嗤笑。 “就是,这些药有些连我都未必知道作用,你倒张口就来?” “不懂装懂,可是会死人的。” 唯有林裁,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药名准确,剂量清晰,语句流畅……这不像是胡扯。 难道……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那个荒谬的念头。 一个连中药医书封面都懒得碰的人,怎么可能? 不过是懂一点理论知识罢了! 一直沉默的老者忽然开口。 “住口!” 他深深看了林夏一眼,随即对林怀瑾吩咐。 “照他说的,速去取药。” 林怀瑾压下满腹惊疑,快步离去。 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夏身上,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 刘承安这急症,他方才一眼便已断出七八分。 心中拟定的方子……竟与林夏口中所述,大同小异。 这真是战山兄信中说的不学无术、见药就躲的小孙子林夏吗? …… 约莫一刻钟后,林怀瑾带着药材与药壶匆匆返回。 林夏接过,不言不语,径自寻了火炉,开始煎药。 洗罐、置药、注水、控火……他动作流畅自如,手法精准老道。 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仿若已重复过千百遍。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炭火微焦的气息。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那过于娴熟、近乎本能的动作,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稳。 这绝非一个门外汉能有的姿态。 林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扪心自问,即便是浸淫医术多年的他。 也未必能将这一套流程做得如此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他……该不会真的会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裁不动声色地靠近林华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动作娴熟有何用?若药方本身就有问题,再熟练也是徒劳。” “那方子里有一味药,连我都未曾深究,他怎可能真正通晓其作用?安心。” 林华闻言,心下稍定。 是啊,动作再漂亮,终究是花架子。 那药方……定然有诈。 不多时,药已煎好。 林夏小心滤出药汁,待温度稍降,便亲自将汤药喂入刘承安口中。 【叮!成功开方救治刘承安,获得200积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林夏却无暇顾及,全副心神都凝在刘承安身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刘承安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一直捂住腹部的手也缓缓放下。 他喘了口气,声音虽弱,却清晰了许多。 “三公子……老奴感觉好多了,腹中不那么绞痛了,嘴里……似乎也不出血了。” 看到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林裁与林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林华更是失声叫道。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医术?!你明明——” 林夏转过脸,目光冰凌般刺向他。 “我明明是什么?自己无能,就别以为天下人都与你一般废物。” 林华被噎得脸色涨红。 “你——!” “连草药都认不全的人,” 林夏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不配跟我说话。” 林华:…… 林裁:…… 林怀瑾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主经商,但对于医学,还是略懂皮毛! 见效如此之快,不仅需要精准辨证、巧妙组方。 每一味药的剂量更是差之毫厘便可能谬以千里。 而他的夏儿,竟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且药效如此显著…… 这真是他那个不学无术、只知玩乐的纨绔儿子? 而老者拊掌大笑,声如洪钟。 “好!好!好啊!” “战山兄啊战山兄,你又骗我!” “府上明明藏着一位天赋如此卓绝的后辈,竟还跟我诉苦说子孙不肖!” 他眼中精光闪烁,饶有兴致地看向林夏。 “来,林夏,跟老夫说说,你这方子,是何思路?如何想到这般配伍的?” 林夏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症状很典型,突发呕血,腹部剧痛,伴有黑便,这是急性胃出血,且出血量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地榆炭、槐花炭性凉,专入血分,能迅速凉血止血,尤其针对胃肠热毒迫血妄行之势。” “仙鹤草佐助全方止血之力,再配合白及、三七粉,前者生肌护膜,后者散瘀定痛。” “如此,既急止其血,又兼顾修复,防止留瘀。” “好!好!好!” 老者连连抚掌,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思路清晰,配伍精当,胆大心细,实乃异禀啊!” 林怀瑾则是神情复杂,看着林夏,既欣慰又愧疚。 “夏儿,是为父错怪你了……没想到你在医术上的造诣,竟已……竟已胜过你二哥。” ”唉,是我平日对你关切不够,这都不知道!” “你娘若知,定又要怪我……” 林夏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言。 一旁的林裁与林华,脸色早已阴沉如铁。 失算了。 万万没想到,这废物竟真能窥破病症,还给出了如此精准的方子。 林华咬紧牙关,压下翻腾的嫉恨,压低声音对林裁道。 “无妨,来日方长,机会……我们多得是。” 林裁微微颔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 “对了,那斑蝥……你可处理干净了?” “莫留下痕迹。” “放心,” 林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回去便收拾干净。” 第8章 一拳打爆林华狗头 就在这时,小瑶快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攥着一小块粗布,径直走到林夏面前,低声说。 “三公子,在二公子房内枕头下发现的,磨成粉的斑蝥。” 话音落下,林夏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骤然冻结。 果然是他! 斑蝥! 性极辛热,有大毒,微量便可强烈刺激胃肠黏膜,引发急性出血。 刘叔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症,根本就是人为的毒害! 而下手之人,竟敢动这个数次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人。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林夏一声不吭,身形骤然暴起,如猎豹般直扑林华! 林华还沉浸在被揭破的惊骇中,全然未及反应。 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整个人砰地一声被砸趴在地! 林夏眼底赤红,没有丝毫留情,紧接着又是几拳照着他头部狠狠砸落! “啊——!救命!杀人了!疯子杀人了!” 林华这才感受到剧痛与恐惧,发出凄厉的哭嚎,拼命护住脑袋。 一旁的林裁脸色大变,刚要上前阻拦。 却被林夏旋身一记狠厉的侧踹正中腹部。 当即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撞在桌沿,疼得直不起腰。 “住手!” “夏儿!给我停下!” 老者与林怀瑾终于从这电光石火的变故中惊醒,齐齐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架住了暴怒的林夏。 林夏被强行拉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死死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林华身上,冷得像冰。 林华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浑身发抖,一半是疼,一半是怕。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声音凄惨。 “三弟……三弟你怎能下此毒手!我、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竟要谋杀兄长吗?” “我道歉……我给你道歉!你医术比我高明,我认了!” 他猛地转向林战山和林怀瑾,哭喊道。 “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看看三弟被惯成什么样子了!” “当着您老的面就敢对兄长往死里打,这要是再大些,到了朝堂之上……怕是连、连陛下他都敢动手啊!” 他故意将事情往忤逆犯上、无法无天的方向引。 就是想彻底压垮父亲对林夏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好感。 林怀瑾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夏。 “夏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和他们相处不是挺好的吗?即便与他们不和,也从未下过如此重手。” 林华立刻捂着伤口,声音呜咽地插话。 “是啊父亲……孩儿只是心直口快说了几句,三弟他竟要置我于死地……孩儿现在头昏眼花,只怕是伤到要害了……” 他说着,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 “父亲,您这次绝不能轻饶了三弟,再惯下去,真要出大乱子了!” 小瑶闻言,想也不想便一步挡在林夏身前,急声道。 “老爷!” “三公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其中必有隐情,不能只听二公子一面之词!” 林华眼神一厉。 “这里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 “滚开!” 林夏此时已稍稍平复呼吸。 他轻轻握住小瑶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自己重新站到前方,声音冷澈。 “对一个女子恶言相向,二哥的教养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林华咬牙。 “我再如何,也比当众殴打兄长的你要强!” “是么?” 林夏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你的教养,就是教你用斑蝥毒粉,下在刘叔风寒药中,欲置他于死地么?” 话音如惊雷炸响。 林怀瑾猛地瞪大双眼。 老者瞳孔骤缩。 床上的刘承安挣扎着撑起半身。 小瑶更是掩口倒吸一口凉气。 而林裁与林华,瞬间面如死灰。 林华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怀瑾缓缓上前一步,声音沉如寒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夏,你把话说清楚。” 林夏将那块粗布展开,递到父亲面前。 “此物,您应当不陌生吧?” 林怀瑾目光一凝。 他虽然不太懂医术,但草药还是认的全的! “斑蝥……磨成的细粉。” “不错。” 林夏声音清晰冷冽。 “斑蝥体内含斑蝥素,对消化道黏膜有极强的腐蚀与刺激毒性,微量未处理的原粉便足以引发急性胃出血、甚至穿孔。” “此物——正是从二哥枕下搜出。” “而刘叔所患,恰是急性胃出血。” 他抬眼,目光如刃,直刺林华。 “您说,我该不该动手?” 真相昭然。 小瑶怔怔望着林夏挺直的背影,心中震动。 原来他让我去寻的,竟是罪证。 从诊出病起,他便已看到了幕后黑手…… 这真的是从前那个三公子吗? 林怀瑾的脸色已彻底阴沉下来。 床榻上,刘承安颤声开口。 “二公子……老奴何处得罪了您,竟要下此毒手……” 林华面色惨白,慌忙摇头。 “不……不是我!父亲,三弟他诬陷我!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 林夏冷笑。 “你是说小瑶会说谎?” “还是这东西自己长腿跑进了你枕下?” 林华语塞,冷汗淋漓,眼神怨毒地扫过小瑶,又哀求地看向林怀瑾。 “父亲……我……” “好啊……真是我的好孩儿!” 林怀瑾怒极反笑。 “下毒害人,此等违背医道、丧尽天良之事你也做得出手!” “往日你总说我惯坏了小夏,如今看来,是被惯坏了心术的,是你!” 他厉声道。 “给我跪下!向刘管家认错,求他原谅!” 林华浑身一颤,不敢违逆,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声音发哽。 “刘叔……是侄儿鬼迷心窍……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刘承安哪敢受这等大礼,慌忙侧身。 “二公子快请起……老奴、老奴原谅您了……” 他一个下人,岂敢不原谅? 林华暗自松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算他识相! 林怀瑾岂会看不出刘承安的惶恐与忍让? 这老仆伺候林家三十余载,忠心耿耿,岂能让他寒心? “林华,” 他声音陡然转寒。 “跪到祖宗祠堂去,领家法五十鞭!” 林华骇然抬头。 “五、五十鞭?!父亲饶命!大哥!救我啊!” 无人应声。 林裁站在原地,袖中拳头紧握,心中暗骂。 蠢货! 这种东西不销毁干净,还留在身边授人以柄! 真是……猪队友! 林夏此时缓步上前,俯身在瘫软的林华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记住,有什么招数,尽管冲我来,若再敢动我身边的人……” 他声音轻柔,却字字淬冰。 “就不止是五十鞭和一顿打了,我会让你这条命,都拿去喂狗。” 林华瞳孔骤缩,浑身剧颤,终于从心底涌上真实的恐惧,连连点头。 林怀瑾不再多言,命人架起面如死灰的林华,朝祠堂走去。 他亲自监督…… …… 不多时,众人相继离去,屋内只余林夏与小瑶照料刘承安歇下。 从刘叔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小瑶也知晓了她离去后发生的一切。 她抬眼看向正在收拾药具的林夏,眼神有些复杂,轻声道。 “小夏弟弟……我之前,倒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让我收集罪证!” 林夏手上动作未停,只微微挑眉。 “我的本事,可不止这点,往后,让你见识的还多着呢。” 小瑶轻哼一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弯了弯。 恰在此时,一道圆滚滚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夏兄!天大的好消息!” “你朝思暮想、念叨了八百回,做梦都想泡却泡不到的武国公家那位小孙女——秦书雁,你的机会来了!” 第9章 京城艳名在外的三美之一——秦书雁 林夏看着气喘吁吁的文景硕,有点发懵。 还有我做梦都泡不到的妞? 记忆里关于她的部分确实很模糊,只有一个隐约的、高挑的背影。 他转头问身旁的小瑶。 “秦书雁是谁?” 小瑶闻言,脸色不易察觉地一黯。 在女生面前,问别的女孩子,礼貌吗? 旋即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的。 “不知道!” 林夏一愣。 怎么还生气了? 文景硕这时凑到他旁边,胖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夏哥,你没事吧?秦书雁可是京城艳名在外的三美之一,你都能忘?” “当初你可是表白了无数次,对方都拒绝了你!你就差跪下了!” “之后!为了博她一笑,在玲珑阁一掷千金拍下血玉簪,结果人家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事儿让你成为天下笑柄,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他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你这是欲擒故纵!” “假装忘了她,让她觉得你终于放下了,反而对你产生好奇!高啊夏哥!” 林夏:“……” 你真是个人才。 不过,一掷千金这四个字,让他想起了这个女子 秦书雁。 夏朝开国时,太祖皇帝只封了两位国公! 一位是林国公,他祖父林战山! 另一位,便是以赫赫战功、统帅千军打下大半江山的武国公秦玄伯! 几乎,夏朝一半的精锐,他都能调动! 而秦书雁,正是秦玄伯最疼爱的那个小孙女。 “想起来了!” 林夏对秦书雁本人兴趣不大,倒是这个机会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机会?仔细说说。” 文景硕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武国公府最近暗地里传出的消息,秦书雁从小就有喘证,这些年不知暗中寻访了多少名医,都没能根治!” “听说武国公急得火烧眉毛!” 喘证? 那不就是哮喘么。 林夏心中一动,若是哮喘,用现代医学手段治疗,见效会快得多。 文景硕越说越起劲。 “最要紧的是,有小道消息说,过几天武国公府就会正式对外宣布!” “只要能治好秦小姐的病,不论出身门第,都能做秦家的乘龙快婿!” “从此一步登天,衣食无忧!” “而且……听说还有黄金万两的谢礼!” 林夏挑眉。 “买一送一啊?” 文景硕猛点头。 “可不就是!治病、娶亲、发财,三喜临门!搞不好还能搞点军权!” “估计,过几天,消息公开的那一刻,整个京城都要沸腾!” 林夏却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他。 “这么隐秘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文景硕挠挠头。 “是景玉告诉我的。” 林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萧景玉? 他爷爷虽是侯爵,但武国公府这等秘辛,他是如何得知的? 文景硕推了推他。 “那你赶紧写信,让林爷爷从边关回来呀!” “凭他老人家的医术,说不定真能治好秦小姐。” “到时候,你不就美梦成真,真能抱得美人归了?” 林夏白了他一眼。 “我说让他回来,他就能回来?” “那得听皇上的。” “让你爹去跟皇上请旨嘛!” 文景硕不死心。 “算了,” 林夏摆摆手,语气平静却笃定。 “求人不如求己,这病……我有办法治。” 文景硕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摸他额头。 “你没发烧吧?你治?林夏,那可是喘证!” “自古以来的疑难杂症,没几个人敢说能根治的!” “不是我夸张,就算林爷爷亲自出手,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林夏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多说。 爷爷或许不一定。 但我,可就不一定了。 文景硕见他神色不似玩笑,虽然满心不信。 但也知道这位兄弟有时候倔得很,便转了话题。 “行吧行吧,反正作为兄弟,我可是把第一手消息带到了。” “接下来嘛……正事说完,该去办正事了!” “景玉还在外面等着呢,咱们老地方,勾栏听曲去!” 林夏点点头。 “也好,正好当面谢谢萧兄的消息。” 两人说笑着走出门去。 一听到勾栏听曲四个字,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小瑶,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下撇,心里闷闷的,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细致地替刘承安掖好被角。 刘承安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温和。 “小瑶,有心事?” 小瑶摇摇头,没吭声。 刘承安叹了口气,缓声道。 “有什么事,别总憋在心里!” “你不仅是三公子的干姐姐,更是……三夫人临终前亲口指认的未婚妻!” “那份婚契,一直由我保管着。只要你愿意,我便将它拿出来!” “若你不愿,就当我从未提过,选择权,始终在你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小瑶低垂的眉眼。 “三夫人当年……应该也与你说过吧?” 小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知道的,刘叔……还是别拿了,也别让他知道。” 刘承安目光温和。 “你不喜欢他?” 小瑶抿了抿唇,眼底泛起复杂的神色,缓缓摇头。 “不是不喜欢……我喜欢的,是小时候那个天真烂漫、会追在我身后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三公子!” “而不是现在这个……终日游手好闲、流连花丛、不务正业、只知斗鸡走马、沉迷酒色的纨绔子弟。”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无力。 “我有心想劝他、引他向正途走,可他……从来不肯听我半句。” 刘承安看着眼前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目光更显慈和。 “不,小瑶,你心里还有他,不然,为何听到他打听别的姑娘,你会闷闷不乐?” “为何听说他要去那烟花之地,你会这般难受?” “而且,经历过前日那场生死劫,你难道没发现吗?” “三公子他……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许。 “我活了这把年纪,看人总还有些眼光。” “现在的他,眼里有了过去没有的东西。” “小瑶,刘叔……还是很看好你们俩的。” 他喘了口气,神色略显黯然。 “我的身子骨,自己清楚,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往后……有三公子在,更有你在旁边照顾着、看着他,我才能真的放心。” 小瑶闻言,眼圈微微一红,急忙摇头。 “不会的!刘叔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好的!” 第10章 林华的复仇计划 “景玉兄!我们出来了!” 文景硕眼尖,老远就瞧见了那道执扇而立的身影,挥着手招呼道。 两人快步走到萧景玉面前。 萧景玉轻轻摇着折扇,目光落在林夏身上,嘴角噙着淡笑。 “如何?我送你的消息,可还称心?” 林夏点点头。 “确实是个要紧的消息。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直视萧景玉。 “如此隐秘之事,景玉兄是从何得知的?” 萧景玉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林夏会直接追问这个。 但随即神色恢复如常,折扇轻点掌心,语气随意。 “我在武国公府安插了眼线,听其提起罢了。” 林夏眉头一凝,随即松开,笑道。 “原来如此。” 他上前一步,很是熟络地勾住萧景玉的肩膀。 “不管怎样,多谢景玉兄了!” “这份人情我记着,今天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靠得近了,一缕极清雅的淡香似有若无地从萧景玉身上传来。 林夏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一个男子,身上怎会有这般馨香? 但他并未深想。 萧景玉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并未推开林夏的手臂,只是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多谢。” 然而,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有一抹复杂难辨的凝重,悄然闪过…… 夏兄,似乎变聪明了…… 这可不好…… —— 林家祠堂,幽深肃穆。 “啊——!父亲……饶了孩儿吧!” 鞭影破空,伴随着林华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 他跪在冰冷青砖上,外袍褪去。 身后,行刑的家仆挥动浸过盐水的藤鞭,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道刺目的血痕和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嚎。 林怀瑾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对儿子的哀嚎与一旁柳氏的哭求置若罔闻。 柳氏! 林华的生母,早已哭花了妆容,扑跪在林怀瑾脚边,攥着他的衣摆。 “怀瑾!不能再打了!华儿他知错了!他终究是你骨血啊!” 林怀瑾垂眸,目光冰寒。 “正因他是我儿子,此刻才只是受家法。” 他声音陡然凌厉。 “他谋害的是侍奉林家三代的老仆!” “若非父亲远在边关,依他老人家的脾性,这只敢下药的手,早该剁了!” 柳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鞭刑毕,林怀瑾走到几乎昏厥的林华面前,声音冰冷。 “今日这顿打,是让你记住,什么事碰不得,好自为之。” 待父亲离去,林华才敢抬头,眼底的恐惧已化作滔天怨毒。 柳氏扑过来想查看伤势,却被林华一把推开。 “滚开!你有什么用?” “若是林夏受罚,他那个短命的娘来求情,父亲会舍得动他吗?!” 柳氏跌坐在地,哑口无言。 是啊……如果是那个女人……以老爷当年对她百依百顺、视若珍宝的模样。 恐怕只需她一句软语,老爷的气就消了大半,哪里舍得真下重手? 就连那女人死后,老爷也将全部的宠爱与愧疚,都转移到了林夏身上…… 林华犹不解恨,继续嘶吼。 “都怪你留不住父亲的心!若你得宠,我何至于此?!” “我要证明给父亲看,他宠的那个废物才是烂泥!” “我林华,才该是他骄傲的儿子!” 说罢,他强忍剧痛,挥开母亲的手,拖着残躯,一步步朝大哥林裁的院子挪去,背影决绝而疯狂。 —— 林裁房内。 一下人正躬身禀报。 “大公子,二公子他……” 他将祠堂鞭刑前后、柳氏哭求、林华怨毒离去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林裁斜倚在软榻上,指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神色莫辨地听完,挥了挥手,下人悄声退下。 室内恢复寂静。 林裁指尖摩挲着玉佩,低语。 “这次虽未除掉刘管家,也没能动三弟分毫,但……未必没有收获。” 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旦愤怒与仇恨占了上风,这颗棋子……可就越来越稳,越来越有用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林华扶着门框,踉跄着挪了进来,脸色惨白,额上是忍痛的冷汗。 林裁瞬间敛去所有深沉算计,脸上换作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痛惜,起身迎上。 “二弟!快坐下!背上……还疼得厉害吗?我这儿有上好的金疮药。” 林华摆摆手,声音嘶哑。 “来之前……已上过药了。” 他眼底赤红,满是屈辱与不甘。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傻子竟变得如此狡诈,竟提前派那个贱人去我房中搜查!” 林裁扶他坐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是啊,三弟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华眼中恨意翻腾。 “接下来怎么办?那傻子必须死!他如今还变得这般机警,更不能留!” 林裁缓声道。 “眼下倒有个一箭双雕的法子。” “只要你能攀上武国公府,成了他们的乘龙快婿,届时想要捏死三弟,完成我们之后计划,不过举手之劳。” 林华苦笑。 “我也想。” “可武国公就那么一个孙女,视若珍宝。” “之前那傻子使尽浑身解数,秦书雁连正眼都没给一个,武国公还为此警告过父亲。” “我怕是也难。” “往日是难,” 林裁话锋一转。 “如今却未必。” “我得到消息,秦书雁自幼患有喘证,暗中求医无数皆未根治。” “过几日,武国公府便会公开悬赏,能治愈者,不仅可得黄金万两重谢,而且还能娶秦小姐为妻,或许……还能接触到些军权。” 林华眼睛一亮。 “好机会!若能治好她,便是攀上了青云梯!” 林裁颔首。 “不错。” “如今难处在于,如何治愈这喘证。” “我会想办法!” 林华咬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拿下秦书雁,我定要让父亲后悔,让林夏那废物死无全尸!” 林裁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届时,可别忘了哥哥我。” 林华连忙表忠心。 “大哥放心!事成之后,我唯大哥马首是瞻!” 他顿了顿,略带疑惑。 “只是……大哥这消息从何而来?” 林裁摆摆手,笑得高深莫测。 “山人自有妙计!” “你只管好生准备便是。” 林华不再多问,忍着背痛,告辞离去。 望着他蹒跚却急切的背影,林裁把玩着玉佩,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母亲说得对。 凡事让这莽撞的二弟冲在前头,自己只需牢牢握住牵着他的线便好。 成,可坐收渔利! 败,自有他顶罪。 第11章 会照顾人的干姐姐~ 夜色渐深。 林夏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思绪却未停歇。 他必须设法救治秦书雁。 咳咳…… 倒并非因为她是容颜绝世。 首要的,是那万两黄金的悬赏! 他要开的,不是寻常医馆,而是规模可观、能真正推行现代医学理念的西医院。 这需要一笔庞大的启动资金。 向父亲开口或许也能得到,但前世的他,早已习惯一切靠自己双手挣来。 自己赚的钱,花起来才最踏实。 其次,若能一举治愈这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喘证,他的医术之名必将响彻京城。 届时患者慕名而来,通过治病救人获取的系统积分也会源源不断。 足以兑换更多急需的现代医疗器械和药品。 而最重要的一点,他心知肚明。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任凭你医术通天、富可敌国,若无半点自保之力,终究是空中楼阁。 若能借此事与执掌兵权的武国公府建立起紧密联系。 甚至……接触到一丝军权的影子,那才是真正可靠的护身符。 皇帝一念,可使人云端跌落。 他需要的,不只是医术扬名,更是一份在这世间立足的、实实在在的底气。 “可治疗哮喘,需要一种特效药。” 林夏心中盘算。 “沙丁胺醇气雾剂,这个见效最快。” 但他眼下只有区区200积分,不知能否兑换。 “系统。” 【叮!】 【宿主:林夏】 【积分:200】 【商店,黑市商店(锁定,需10万积分开启)】 林夏一愣。 黑市商店? 十万积分才能解锁? 这系统也太黑了点。 “打开常规商店。” 【商店已开启,请描述您需要搜索的物品。】 “沙丁胺醇气雾剂。” 【沙丁胺醇气雾剂:1000积分。】 “这么贵?” 林夏眉头紧锁。 200积分远远不够。 武国公府的消息不知何时就会正式公布,他必须争分夺秒。 总不能……找个健康人下点斑蝥毒,再治好了赚积分吧? 那不成活阎王了? 肯定不行。 看来只能先设法开一间最简陋的医馆,尽快赚取积分。 这应该花费不多。 还有一件事让他耿耿于怀! 萧景玉不过是侯爵之孙,怎敢在武国公府安插眼线,得知如此隐秘的消息? 所以,萧景玉的消息来源很可能有问题。 他虽不认为萧景玉会害自己,但此人背后究竟站着哪方势力,实在令人费解。 “唉,烦!” 林夏揉了揉额角。 不知不觉已回到林府。 他径直走向自己那间许久未归的屋子。 屋内还算整洁,可走到床边一摸,被子却异常单薄。 “这么薄?都快入冬了。” 这可不是有空调暖气的现代,睡这种被子非冻病不可。 忽然,一道带着些许意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三公子,稀客啊。” ”这是怪我没给您备好厚被子?” “这锅我可不背,毕竟您上回在这儿过夜,还是夏天呢。” “成天都泡在……外面那些地方。” 话里话外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醋意。 林夏转身,只见小瑶抱着一床厚实的棉被站在门口,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红。 “我前脚刚进门,你后脚就到。” 林夏挑眉。 “该不会……一直在关注我的行踪吧?” 小瑶脸更红了,声音却不服软。 “谁、谁稀罕关注你!少自作多情了!” 林夏故意拉长语调。 “哦?我差不多半年没回这屋子,今天刚踏进来,你立马就抱着被子出现。” “这还不叫关注?算了,我知道,是我太帅。” “呸!” 小瑶轻哼一声,抱着被子走进来,动作麻利地铺开。 “刘叔还说你和以前不一样,懂事了。” “我看你还是一样,没脸没皮!” 厚被子铺好了,林夏伸手一摸,触感依旧冰凉,他下意识缩回手。 小瑶瞥见他的动作,开口。 “还冷?要不要……我用身子给你暖暖床?” 林夏眼睛一亮,凑近些,语气带了点戏谑。 “还有这种服务?不太好吧?毕竟你可是我干姐姐。” 小瑶见他眼底藏着笑意,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轻哼。 “知道我是你干姐姐,眼神还这么不老实!” 说完,她也不敢多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林夏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后知后觉地笑了。 “被这丫头给调戏了?” “行,这账我记下了,下回非得调戏回来不可。” 林夏没再多想,裹着尚带寒意的被子便沉沉睡去。 约莫一刻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瑶去而复返,怀里抱着另一床更厚实的棉被。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将新被子仔细盖在林夏身上,掖好被角。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她看着林夏安静的睡颜,低声自语。 “刘叔说你变了个人……我才在门口等着,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知道回家了,不再整宿宿在外面……胡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没想到……你真的开始变了。” “至于暖床的事……看你之后表现……” 说罢,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林夏便已起身,在院中活动筋骨。 他给自己粗略检查过,这身体底子太虚,必须尽快开始锻炼。 不远处,正端着热水走来的小瑶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毕竟,三公子向来好吃懒做。 让他早起锻炼? 这简直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林夏做完最后几个拉伸,气息微喘地看向站在远处发愣的小瑶,挑眉道。 “怎么?看呆了?” 小瑶回过神,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谁稀罕看你!” 林夏不在意地笑了笑,一边用布巾擦汗,一边问。 “对了,你知道京城哪里有空着、租金又便宜的店面吗?” 小瑶想了想。 “城北倒是有几处。我昨日路过还看见招租的牌子,不过……” 她迟疑道。 “那边住的都是穷苦百姓,没什么像样的生意,铺面空了很久,几乎没人愿意去那儿开店。” 林夏眼睛一亮。 好极了! 没人愿意去,就意味着租金低廉。而穷苦百姓,在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恰恰是最容易患病、也最缺医少药的群体。 加上马上入冬,感染风寒的人必定增多…… 小瑶见他神色,忍不住问。 “你想做什么?” “赚钱。” 林夏言简意赅,看向她。 “你也来,帮我。” 小瑶脸上写满了怀疑。 “你?赚钱?别把本钱都赔进去就不错了……” 林夏失笑。 “瞧不起谁呢?走,带我去看看。” 两人说着便朝外走去。 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道隐在廊柱后的人影悄然退去,迅速朝着二公子林华的院落方向掠去…… 第12章 感冒清热颗粒 林华房内。 探子单膝跪地,向面前的林华与林裁禀报。 “三公子带着小瑶姑娘往城北去了,看情形……似乎是要盘下铺面,开医馆。” 两人俱是一愣。 开医馆? 那个向来只知斗鸡走狗、沉迷酒色的林夏,竟要开医馆? 林华眉头紧锁,语带讥讽。 “这傻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林裁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笼络人心。” ”城北多是穷苦百姓,若能以医馆施恩,博取名声,父亲知晓后,只怕会更觉他浪子回头!” “那国公世子的位置……便更可能落在他头上。” “他做梦!” 林华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作响,眼中嫉恨翻涌。 “我死也不会让他如愿!” 这国公世子之位,只能是我的! 而且,我要让父亲心甘情愿地交到我手里! 林裁轻笑,语气却冷。 “他想洗刷污名,重塑声望,我们岂能让他如愿?” 走,二弟,咱们也去瞧瞧,看看三弟打算如何悬壶济世!”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尽是讥诮与算计,随即起身,朝城北方向而去。 城北。 与商铺林立、车马喧嚣的城南相比,城北的街巷显得格外朴素安静。 这里是寻常百姓聚居之处,少见高门贵胄的踪迹,许多铺面都空置着。 在小瑶的指引下,林夏很快相中了一处位置尚可、租金低廉的店面。 小瑶手脚麻利地开始清扫,林夏则找来一块木板,亲手写了个诊病的简陋招牌挂了出去。 招牌是挂出去了,门口也渐渐聚起些看热闹的百姓,却只是远远观望,无一人敢上前。 小瑶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低声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就凭你往日的名声,谁敢让你看病?” “不治出毛病来就算祖宗保佑了。” 林夏闻言,唯有苦笑。 但他心中早有对策! 免费! 名声不佳又如何? 对于有些贫病交加、根本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而言,免费二字,便是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只要有一人敢来尝试,一旦见效,口碑便会如雪球般滚开。 对他而言,收不收费根本无关紧要。 他需要的,是病人,是治疗的机会,是源源不断的系统积分。 于是,他提笔将招牌改成了免费诊病。 一旁的小瑶则是一愣,随后明白了。 这是要先聚拢人气,把名声做起来。 三公子……何时在经营算计上,也变得这般机敏了? 她看着林夏专注修改招牌的侧影,心中滋味复杂。 三公子……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 围观的人群中,终究有一位老者按捺不住,颤巍巍地走上前,在凳子上坐下。 “林……林大夫,”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朽这些时日一直打喷嚏,流清涕,浑身一阵阵发冷,您给瞧瞧……我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快不行了?” 林夏温和地安抚道。 “老人家别急,我先给您量量体温。” 他取出一支体温计! 这是用20积分刚从系统兑换的,仔细教了老者如何使用。 老者依言照做。 十分钟后,林夏接过体温计一看。 36.8℃,并未发热。 “您这是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林夏说着,又用12积分兑换了六包感冒清热颗粒。 “这是感冒清热颗粒,专治风寒。” “一日三次,每次一包,用热水冲服!” “服下一天,症状应该就能解决!” “我教您怎么服用。” 他转头对小瑶道。 “小瑶,去打碗热水来。” 小瑶点点头,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水,眼睛却一直盯着林夏手中那从未见过的、用奇怪小袋子装着的褐色颗粒,心中满是疑虑。 她在林府这么多年,见识过不少药材,可从未见什么清热颗粒过这样的药? 这玩意儿……不会吃出问题吧? 她不由捏紧了手指,暗暗担忧起来。 泡好后,林夏将碗递给老者。 “小心烫。” 老者点头,接过碗,一口气将温热的药汤喝了下去。 入口微苦,随后回甘,一股暖意很快从胃里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叮!成功开方救治百姓,获得50积分!】 林夏一愣。 不是200吗? 系统你吃回扣了? 他转念一想,或许和救治对象的身份有关? 普通百姓和府中管家的价值不同? 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那老者喝完,怔了怔,感受着身上久违的暖意,惊喜道。 “好……好舒服!身子一下就暖和了!见效这么快!” “要是去抓药,没个七八天好不了,还得花不少银钱呢!” 林夏回过神,微笑道。 “这药效不错,您按时喝上一天,风寒症状应该就能大好了。” “谢谢!谢谢林大夫!” 老者连连道谢,步履似乎都轻快了些,转身离去。 一旁的小瑶这才凑近,压低声音,难掩忧色。 “三公子,你这药……真没问题吗?” “见效如此迅猛,我从未见过……还有,那什么颗粒,可别吃出人命来。” 林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绝对安全。” “见效快,那是因为,出自我手。” 小瑶:…… 见效快是因为出自我手? 这话说得……可真够唬人的。 林夏不再解释,转而面向门口仍在观望的百姓,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各位乡亲!我知道,过去我林夏做了不少混账事,在这京城里,大家提起我,恐怕只想到纨绔、败家这些词,觉得我只知风花雪月,不务正业。” 他声音诚恳,目光扫过众人。 “但从今天起,那些荒唐事,都过去了。” “我已决心洗心革面,踏实行医。” “诸位若信得过,身上有不舒服的,尽可进来一试。” “方才那位老伯,便是见证。” 百姓们互相看看,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那老者他们都认得,是本分实在人,他都说好,应该不假。 渐渐地,有病再身的百姓们犹犹豫豫地走上前来。 就在这时,恰好寻到城北来的萧景玉与文景硕,刚走到附近,便听到了林夏这番从良宣言。 文景硕掏了掏耳朵,一脸难以置信,扯了扯萧景玉的袖子。 “景玉兄,我……我没听错吧?我夏哥说不风花雪月,他受什么刺激了这是?!” 远处,唯一一家小酒馆的二楼窗边,林裁与林华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林华有些急了。 “大哥,那傻子好像真成了!他用的那什么颗粒,似乎有点效果。” 林裁却悠然抿了口茶,不以为意。 “急什么?那感冒清热颗粒你可曾听过?我翻遍医书也未见此物。” “他说两天能愈风寒,更是无稽之谈。” “依我看,不过是些唬人的把戏,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吃出问题。” 林华闻言,心下稍安,嗤笑道。 “也是,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怎能治病?” “他能治好刘管家,多半是前两日走了狗屎运,正好在书上瞥见过类似症状罢了。” 林裁点头。 “正是。” “只是……” 他指尖轻点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若只是死几个贱民,动静未免太小,要是能闹得再大些……”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人身着皇族服饰,怀抱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神色惶急地冲了上来! 正是先皇第四子,燕王凌景烈。 林裁与林华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燕王。” 凌景烈匆匆摆手。 “不必多礼!” 他急声道。 “我这孩儿高烧数日不退,太医院虽有治法,却需月余疗程。” “孩子……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二位林公子,你们是御医世家,可有更快见效的法子?” “或者,能否速速修书给林老爷子,将症状告知,求他赐个方子?” 林裁与林华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冰冷的、计谋得逞般的笑意。 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第13章 治疗王爷之子。小瑶姐贴身按摩 林华故作沉吟,随后面露难色。 “燕王殿下,此症颇为棘手,我与大哥也觉棘手。” “若要修书问祖父,路途遥远,恐来不及。” “不过……” 他顿了顿,指向窗外远处的医馆。 “您瞧见那家新开的医馆了吗?那是我三弟林夏所开。” “他近日医术大有精进,连我都自愧不如,更知晓不少奇方偏法,或有一线希望能救小世子。” “若他不成,我们再立刻修书给祖父求方,双管齐下,更为稳妥。” 凌景烈顺着他所指望去,眉头紧锁。 他自然听过林夏的纨绔之名,但眼下孩子命悬一线,太医院的疗程又缓不济急,这或许是唯一的指望。 “……好。” 凌景烈咬牙点头,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本王这便去一试。” 说罢,他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匆匆下楼而去。 待凌景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林华脸上瞬间褪去所有担忧。 转而浮起一抹得逞的阴笑,看向林裁。 “大哥,我这么说,如何?” “若那傻子不敢接,我们拿那些可能被他治死的贱民做文章也行,若他接了……” 他冷笑一声。 “治死了燕王殿下的独子,这罪名,足够他万劫不复,臭名远扬!” “日后还想翻身?做梦!” 他根本不信林夏有什么能力,能治太医院都棘手的重症。 林裁满意地颔首,眼中尽是赞许与算计。 “说得好。” 他心中亦感欣慰! 本还想着如何诱导二弟提出此计,没想到他竟如此急智。 毕竟,若真出了不可收拾之事,首当其冲、背负罪责的,只会是这位献策的二弟,他几乎没事! 所以,母亲教诲得是——万事莫出头,枪打出头鸟。 —— 另一边。 林夏专注诊病,小瑶在一旁也没闲着,不时用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额角的细汗。 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积分增长提示,让他心中稍感踏实。 待最后一位病人道谢离去,他暗自唤出系统。 “系统,现在有多少积分?” 【叮!当前积分:600。】 林夏轻轻摇头。 还是不够。 正思忖间,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夏哥,怎么皱着个眉头?有啥烦心事,兄弟能帮上忙不?” 回头一看,文景硕与萧景玉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林夏起身相迎。 “你们怎么找来了?” 小瑶识趣地去搬来凳子。 两人坐下后,文景硕笑道。 “找你半天,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你跑这儿悬壶济世来了。” “看你在忙,就没打扰。” 萧景玉摇着折扇,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新奇。 “今日林兄之举,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 林夏笑了笑。 “萧兄说笑了,总去那些地方,也有些腻了,总得找点正事做做。” 文景硕连连点头。 “我支持!” “你是该学点真本事,将来也好继承家业。” “说真的,我看你那两个哥哥就不顺眼,林华还好,坏在明面上!” “那个林裁,感觉阴得很,就像那种专门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林夏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文景硕这话点醒了他。 林华看似嚣张,实则冲动易怒,更像是个被推在前面的傀儡。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个始终不动声色的林裁。 暗处插来的刀,才最是难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婴儿嘶哑的啼哭由远及近,瞬间打断了四人的交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凌王凌景烈抱着一个裹在锦缎中的婴孩,神色焦灼地冲了进来。 几人立刻起身行礼。 “见过燕王殿下!” 凌景烈目光扫过萧景玉,略一停顿,随即抬手。 “不必多礼。” 他径直看向林夏,语气急促而沉重。 “林三公子,烦请看看,我儿这病……你能救吗?” “若能救,本王……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此言一出,林夏心头一震。 燕王殿下的人情! 这分量,足以成为一张极有分量的底牌。 “燕王殿下放心,容我先看看。” 林夏稳住心神,上前细看那婴儿。 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他伸手轻触额头! 滚烫,估计已在39℃以上,且高烧应持续了一段时间。 “燕王殿下,孩子多大?发热多久了?有无咽喉肿痛、咳嗽气急,或伴有呕吐、腹泻?” 林夏边检查边问。 “刚满七个月,高热已有一天多。” “你说的这些症状……他几乎都有。” 凌景烈声音发紧。 林夏小心地查看了孩子的口腔,见咽喉深红,舌苔黄腻。 他又问。 “宫中近来,是否也有许多孩子发热?” 凌景烈一怔,随即点头。 “不错,不少十一二岁的孩童也染了类似的症候,但太医院尚能诊治,说是年岁稍长,抵抗稍强……” 林夏心中了然。 这是流感引起的高热不退,婴孩免疫未全,故而危重。 “我能治。” 他抬起头,语气肯定。 凌景烈眼中骤然燃起希望,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你有……十成把握吗?” “林夏,若你治坏了我儿,即便你父亲与祖父亲至,本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旁的小瑶与文景硕闻言,脸色都变了。 “三公子,要不……算了吧?” 小瑶声音发颤。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夏哥,” 文景硕也急忙扯他袖子,低声道。 “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景玉静立一旁,目光在林夏与凌景烈之间移动,薄唇微抿,未发一言。 风险巨大,林夏心知肚明。 但看着那婴孩通红的小脸、艰难的呼吸。 他知道,若自己此刻退缩,这孩子的生机便可能就此断绝。 身为医者的良知与责任,不容许他袖手旁观。 “我尽力而为。”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 凌景烈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 “好,请燕王殿下随我来。” 林夏侧身引路,示意将孩子带入内室。 行人匆匆转入里间。 林夏脚步不停,心中急速与系统沟通。 “系统,兑换婴幼儿专用奥司他韦口服滴剂,及婴幼儿专用布洛芬滴剂。” 【奥司他韦滴剂,300积分,布洛芬滴剂,300积分。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积分瞬间扣除600,两种药物的实物悄然出现在他随身药箱的夹层中。 他快步跟上,进入内室。 室内光线明亮。 林夏洗净双手,示意凌景烈将孩子平放在临时铺就的干净布单上。 他动作轻柔而迅速,先取出体温计测量确认体温! 39.5℃。 “高热需先退。” 他取出布洛芬滴剂,根据孩子体重精确抽取剂量,小心喂入。 “此药可退热镇痛,缓解不适。” 待孩子服下片刻,呼吸稍缓,他又取出奥司他韦滴剂。 “此药专抗流感,需尽早服用。” 同样精确计量,耐心喂入。 过程中,他始终低声安抚着躁动啼哭的婴儿,手法稳定熟练,与平日判若两人。 凌景烈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呼吸微窒。 小瑶与文景硕守在门口,屏息凝神。 萧景玉的目光则落在林夏专注的侧脸上,眸色幽深。 喂药完毕,林夏用温水浸湿的软巾轻轻擦拭孩子额头与脖颈,辅助散热。 “燕王殿下,药已服下,孩子年幼,你需密切观察!” “请稍候,约一炷香后,热势应会开始减退!” “若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我先休息片刻。” 林夏交代完,转身走进一旁的客房,几乎是瘫靠在床榻上。 累。 精神高度集中,分毫不能差,着实耗费心力。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小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拧干布巾递给他擦脸,轻声说。 “累了?我帮你按按肩膀,松快一下。” 林夏点点头,闭上眼。 “小瑶姐,听刘叔说,你的按摩手法无可挑剔,我也享受享受……” 第14章 谁是做局人?谁是执棋者 小瑶抿唇一笑,在他身侧坐下。 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指腹寻着紧绷的肌理,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她的动作认真,带着少女特有的轻柔。 一缕极淡的、清甜的茉莉花香,随着她的动作隐隐散开,萦绕在林夏鼻尖。 “好香啊……” 他无意识地低语。 小瑶手指一顿,耳根微热。 “……啊?” 林夏回过神来,连忙改口。 “不不,我是说……按得真舒服。” 小瑶嘴角悄悄勾起,手上力道放得更缓了些,声音也轻了。 “舒服就闭上眼歇会儿吧。” 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却清晰钻进林夏耳中。 “……说实话,你刚才认真的样子,是挺……好看的。” 林夏没睁眼,只唇角弯了弯。 唉,原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放着身边这样俏丽的小瑶姐不闻不问,非要往那些风月场里钻? 思绪渐渐模糊,在肩头恰到好处的按揉与那缕若有若无的茉莉暖香里,他很快沉入了睡梦…… …… 一个时辰后,酒馆二楼。 林裁与林华凭窗而坐,目光一直锁着对面紧闭的医馆门扉。 林华嘴角噙着冷笑。 “这么久没动静,看来那傻子真敢接手,正在里头治病呢。” 林裁把玩着茶盏,悠然道。 “等着吧,待燕王殿下回来,就该你登场了。” 林华眼中闪过狠厉。 “届时我把父亲也请来。” “让他亲眼看看,他百般疼爱的废物儿子,是如何治死了燕王独子!” “我看父亲还会不会宠他!!” —— 又过了一个时辰,时近正午。 林夏醒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温水,水温正好,想来是小瑶备下的。 他饮尽,起身去了主屋。 屋内,萧景玉与文景硕正在低声交谈。 凌景烈则守在孩子身边,见林夏进来,立刻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与感激。 “林三公子,您醒了!” “我儿状况大有好转,高热已退了大半,那些难受的症候也都缓解了!” 林夏上前查看了孩子的呼吸、面色,点头道。 “这是好迹象,但尚未根除。” “布洛芬滴剂,一个时辰后再服一次,二十四时辰内不超过四次,直至体温完全平稳。” “奥司他韦滴剂,一日两次,连用五日,症状应可消除。”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孩子眼下还不宜移动,用药剂量必须精确,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影响疗效。” “待我彻底治愈,亲自将小世子送回府上。” 凌景烈连连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红。 “多谢……多谢林三公子救我孩儿!先前本王言语冲撞,还请……” “王爷爱子心切,林某明白。” 林夏温声打断。 凌景烈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此番恩情,本王铭记在心。” “日后若有需要,只要不悖人伦道义,本王定义不容辞!” “多谢王爷。” 林夏拱手。 【叮!成功开方救治燕王的小世子,获得2000积分!】 果然,和他之前猜想一样! 身份价值越高,获得的积分也越高! 既获得了积分,又获得了燕王殿下的人情! 买一送一 而凌景烈似想起什么,又道。 “说来,还得多谢你二哥林华。” “若非他极力推荐我来此,我儿恐怕……” 林夏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林华推荐? 他可不信这位二哥有这般好心。 恐怕是想借燕王之子这把刀。 若自己逞强医治,一旦失败,便可借此大做文章,彻底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这病,他真能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就此作罢。 既然对方执意要玩,那他便奉陪到底。 好好玩玩…… “燕王殿下,说到这,我确实有个小忙需要你帮帮……” …… 半个时辰后。 酒馆二楼,凌景烈面色铁青、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林华见状,心中窃喜,面上却故作关切地上前。 “王爷,您这是……?” 凌景烈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乱跳,怒吼道。 “这就是你给本王推荐的大夫?!我儿……我儿被他治死了!” 林华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心中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死了!真的死了! 林夏这废物,果然把燕王殿下的小世子给治死了! 他强压住嘴角的抽动,换上一副痛心疾首、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我原以为三弟他……唉!都怪我!是我识人不明,害了小世子!” 他语气沉痛,内心却在疯狂大笑。 林夏,你这次彻底完了! 凌景烈似乎怒极了,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林华脸上。 “都是你干的好事!”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蔓延,林华却只觉得痛快。 这一巴掌,恰恰证明了燕王丧子之痛的真实,绝无转圜余地!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林华捂着脸,连连告罪,眼中却闪过狠毒的光。 “王爷息怒!我这就去将那庸医擒来,任凭您发落!” “定要让他给小世子偿命,给您出这口恶气!” 凌景烈冷冷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一定!一定!” 林华连连躬身,与一旁静观的林裁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随即转身,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狠戾,匆匆下楼而去。 看着林华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凌景烈脸上所有的暴怒与悲痛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讥诮。 呵……若不是林三公子提前告知,本王差点真被你们当枪使了。 还是拿我儿子的命来当枪…… 好,很好。 本王倒要看看,林三公子这次……怎么整死你们。 第15章 官兵袭来,林华抓人 城北,医馆外。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数十名官兵手持兵刃,迅速将小小的医馆围得水泄不通。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引得路过百姓纷纷驻足,惊疑不定地张望议论。 “这是咋了?上午不还好好的?” “是啊,听说这医馆看病不要钱,还真治好了几个人呢!” “难不成有变故?快去看看……” 馆内的文景硕、萧景玉与小瑶也被惊动,快步走出。 文景硕见状,眉头一皱,上前质问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为何围堵医馆?” 为首的一名军官抱拳,语气还算客气,却不容置疑。 “文公子,萧三公子,此事与二位无关。” “我等奉命,前来查封林三公子所开的这间医馆。” “查封?” 文景硕气笑了。 “好大的口气!凭何查封?” “呵呵,凭什么?” 一道带着讥诮的声音自官兵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林华缓步走出,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紧闭的馆门上。 “就凭你们私自售卖假药,草菅人命,伤天害理!” 小瑶一见是他,心头火起,忍不住上前一步。 “又是你!你之前三番五次暗中使坏,三公子都未与你计较,你昨天陷害刘叔,三公子才反击,如今又想如何?” 林华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嫌恶。 “一个贱婢,也配在此大呼小叫?” 他提高声调,冲着馆内喊道。 “叫那个废物出来!不对,是缩头乌龟!”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不敢露头了?” “你!” 小瑶气得脸色发白。 “我家三公子才不是废物!倒是有些人,昨日下药害人不成,反被揭穿,听说还挨了五十鞭子,真是报应!” 这话直戳林华痛处,他脸色瞬间狰狞。 “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竟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小瑶脸上掴去! 小瑶下意识闭紧双眼。 预期的疼痛并未落下。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只见一道身影已挡在她身前! 是林夏! 他一只手牢牢擒住了林华即将落下的手腕,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 “林华,” 林夏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还敢动我的人?昨日的教训,看来是没吃够。” 他微微倾身,逼近林华,一字一顿道。 “还是我那天说的话,你又忘了?” 林华浑身一哆嗦。那两句冰冷刺骨的警告,瞬间浮现脑海! 【记住,有什么招数,尽管冲我来。若再敢动我身边的人……】 【就不止是五十鞭和一顿打了,我会让你这条命,都拿去喂狗。】 恐惧如毒蛇窜过脊背,但旋即,林华猛地挣开手,后退半步。 脸上重新堆起扭曲的冷笑,声音却因后怕而有些发尖。 “呵……林夏,你自身都难保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林夏神色不变,只淡淡反问。 “哦?我倒想听听,我是怎么个自身难保法?” 林华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我告诉你,燕王殿下的小世子,是不是被你治死了?!别以为能瞒天过海!” 林夏闻言,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二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无凭无据的,当心影响我做生意。” “做生意?你还有脸提做生意!” 林华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愈发尖刻。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医术,不害死人已是万幸!你上午给那些百姓吃的什么感冒清热颗粒,闻所未闻,我看根本就是假药!” “现在吃了好像没事,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反噬,要了他们的命!”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们瞬间骚动起来,人群中有几个上午刚服过药的,脸色唰地白了。 “不、不会吧?我吃了啊,感觉是好多了……” “你没听林二公子说吗?可能只是暂时压下,搞不好后面更凶!那些药谁见过啊?” “我就说,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饭,免费的果然没好货……” “哎,我现在只想知道,燕王小世子是不是真出事了……” “林二公子是学医的,总比三公子懂吧?他敢这么说,怕是……” 刚刚因免费诊治而对林夏生出的些许好感与信任,在这番话和燕王世子的死讯冲击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大多数人本能地更愿相信身为医者、言之凿凿的林华。 而非那个治死了小世子的纨绔三公子。 听着周围愈演愈烈的质疑与恐慌,林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闹得越大越好! 越不可收拾,林夏就跌得越惨! 而林夏静立原地,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闹吧。 闹得越大,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越多。 今天,他不仅要破局,更要借此,将林夏这个名字,从纨绔废物的泥潭里,彻底拔出来,踏出扬名立万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怀瑾脸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赶来。 林华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父亲来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立刻迎上前去。 “父亲!您可来了!三弟这次犯下如此滔天大错,他竟然……” 然而,林怀瑾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快步走到林夏面前,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官兵,沉声道。 “夏儿,别怕,出了任何事,为父替你担着!” 林华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随即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愤恨与嫉妒。 为什么?! 为什么哪怕林夏可能治死了小世子,父亲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毫无保留地庇护?! 难道不该立刻严惩,以正家法、平息王怒吗?! 他强压住翻腾的怒火,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却暗藏机锋。 “父亲!三弟闯下如此大祸,您怎能就这样轻纵?” “若不严加惩处,家法何在?日后他若再犯,如何得了? “依孩儿看,至少也该杖责五十,让他长长记性!” 林怀瑾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冰冷而陌生,让林华心头一凛。 但林怀瑾并未理会他的建议,只是重新看向林夏,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儿,你跟为父说实话……燕王小世子,当真……出事了?” 他其实并不完全相信。 他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或许荒唐,但绝非蠢到毫无把握就敢对小世子下手的莽夫。 昨天那场风波,已让他看到了林夏不同以往的一面。 他需要亲耳听到儿子的回答。 林夏尚未开口,林华已迫不及待地抢白。 “父亲!这还有假?是燕王殿下亲口对孩儿说的!千真万确!” “你闭嘴!” 林怀瑾厉声喝止,目光始终紧锁林夏。 在父亲复杂的注视下,林夏点了点头,坦然道。 “我治了。” 林怀瑾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林华几乎要大笑出声,指着林夏尖声道。 “父亲您听见了!他自己都承认了!就他那点能耐,怎么可能治得好连太医院都棘手的病!” “他分明是庸医害命,胆大包天!” 就在这一片死寂与某人内心狂喜的氛围中,林夏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的父亲、得意忘形的林华。 以及所有屏息凝神的围观者,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后半句话。 “我说我治了。” “但我没说……没治好呀。” 第16章 真相大白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知晓内情的萧景玉、文景硕与小瑶,嘴角悄然弯起。 林华先是一怔,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哈哈哈!林夏,你疯了不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吹牛?!” 林怀瑾也愕然地看着儿子。 他宁愿相信林夏没动手治,也实在难以相信,连太医院都觉棘手的重症,林夏能在短短时间内治好。 “夏儿,你……” 林怀瑾的声音带着惊疑。 林夏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高烧已退,流感病毒已被压制,再按时用药五日,便可痊愈。” 林怀瑾瞳孔微缩。 他暗中打听过,小世子所患确是流感,因年幼体弱导致高烧难退,太医院诊治也需至少一个月才能稳定好转。 林夏竟说一日退烧,五日痊愈?! “三弟!” 林华厉声打断,满脸讥讽。 “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一天好转?五天痊愈?简直荒谬!” 林夏目光转向他,反问。 “你凭什么断定我治不好?有证据吗?” “证据?” 林华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问题,胸有成竹地扬起下巴。 “当然有!燕王殿下亲口对我说——” 他话音未落,一声嘹亮的高喝自人群外传来。 “燕王殿下驾到——!” 百姓们闻言,慌忙纷纷跪伏在地。 林华脸上瞬间绽开胜券在握的笑容,低声道。 “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凌景烈步履沉稳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面容肃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他将径直走向林夏,怒斥甚至问罪。 然而,凌景烈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林夏身边。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笑容僵在脸上的林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鸦雀无声的街巷。 “林二公子。” “本王何时说过……” “林三公子治死了我儿?” 凌景烈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不是治死了吗?” “燕王殿下亲口说……治好了?” “半天见效?!” 低声的惊疑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林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这……” 凌景烈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朗朗,不容置疑。 “相反,林三公子是我儿的救命恩人!” “仅仅半日,高热已退,病情大缓!” 林怀瑾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实处,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一层冷汗。 居然是真的! 夏儿他……真的做到了! “这怎么可能?!” 林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刺耳。 他猛地转向凌景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不是亲口对我说……你骗我?!” 凌景烈眼神骤然转冷。 “骗你?林华,你拿本王、拿我儿的性命做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威压让林华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的胆子,倒真是不小。” 林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怎么知道?! 既然治好了,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演那出戏?! 极致的恐惧与混乱让他语无伦次。 “我……我……我那是好心推荐!既然治好了,你为何要骗我?!我做什么局了?!我什么都没做!” “呵。” 一声轻笑响起,林夏缓步上前,与凌景烈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惊慌失措的林华。 “死到临头,还在狡辩?真当我是傻子?” 林华浑身一颤。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计划?! 林夏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所有围观的百姓与官兵,声音清晰,条理分明,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替你说。” “你说你好心推荐?好,假设你真是一片好心。” 林夏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 “那么,当你以为我治死了燕王小世子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立刻报官封店,是急忙请来父亲,是迫不及待地当众宣扬我的罪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刺向脸色惨白的林华。 “这像是好心推荐出意外后该有的反应吗?” “不,这更像是一个布局者,看到棋子落定、陷阱生效时,迫不及待跳出来收割成果的狂喜!” “你的计划确实精巧。” 林夏语气转冷。 “借我之手,治死燕王殿下的小世子。” “一旦成功,我的名声、前途,乃至性命,都将万劫不复。” “一石二鸟,既能除掉我这个障碍,又能讨好或许会因此悲痛的燕王?真是好算计。” “可惜,你算错了两点。”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这病,我能治。” “第二,燕王殿下得知自己儿子治好后,无意间提及是你推荐,我略觉蹊跷!” “你林华,何时对我有过半分好心?” “于是,我与燕王殿下将计就计,略施小计,引蛇出洞。” “若你真是无辜,见燕王暴怒而来,你该是惶恐补救,或是避之不及。” “可你呢?” 林夏指向周围黑压压的官兵,指向脸色铁青的林怀瑾,最后指向林华自己。 “你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带着官兵,当众发难,言之凿凿,恨不得立刻将我打入死地。” 他收回手,声音回归平静,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 “这,就是你的计划。” “这,就是你的破绽。” “现在,所有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了。” 话音落下,长街之上,一片恍然的寂静。 所有零碎的线索、反常的举动、激烈的指控,在这一刻被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 逻辑通顺,真相大白。 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齐齐射向了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林华…… “混账!!!” 林怀瑾暴怒…… 第17章 小瑶姐,你要在这里睡吗?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华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头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林怀瑾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在此之前,林华十几次三番暗中对林夏下手,他并非全然不知。 他想用这种兄弟相争的压力,逼着不成器的小儿子上进,别再浑浑噩噩。 但他也始终暗中把控着分寸,绝不容许林华真正伤及林夏性命! 否则,刘管家又怎能次次恰好洞察先机,护住林夏? 可昨日下药害刘管家,今日竟敢拿燕王小世子的性命做局! 在诸多藩王中,燕王实力稳居前三。 其独子若有闪失,引发的将是滔天巨浪,足以将整个林家卷入灭顶之灾! 这孩子,已经走火入魔,疯魔了! 这一巴掌,他必须打,而且要打醒他! 否则,下次等待林家的,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林华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屈辱与震惊。 从小到大,父亲即便失望、冷淡,也从未在公开场合如此严厉地对待过他。 凌景烈此时挥了挥手,冷声道。 “拿下。” 几名官兵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的林华架住。 林怀瑾看着这个面目扭曲的儿子,痛心疾首,声音沙哑。 “我……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儿子?!” 林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积压多年的怨恨与不甘,嘶声喊道。 “你教过我吗?!” “你的眼里从来只有那个废物!从小到大,你可曾正眼看过我一次?!” “你没资格打我!没资格!!” “既然你这么袒护,宠爱这个傻子,那你最好,保护好了,别让我找到机会!” 他挣扎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一旁的林夏,从牙缝里挤出扭曲的声音。 “这次……是我输了。” “但你等着,我绝不会一直输!” 林夏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弱者只会口嗨,拿出点本事吧,我林夏接着!” “会有这么一天的!” 林华说罢,被官兵拖了下去。 凌景烈对林夏微微颔首示意,转而看向神色颓然的林怀瑾,语气肃然。 “林公,此事始末,本王会如实禀明皇上。” “看在林国公与林家世代功勋的份上,皇上应不会要其性命,但……没个三五年牢狱之苦,怕是出不来了。” 林怀瑾闭了闭眼,沉重地点头。 “……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 “我……随王爷一同入宫面圣。” “皇上闻知此事,想必也会召见。” 凌景烈理解地点头。 “也好。” 两人不再多言,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相偕离去,背影沉重。 林夏转身,面向周遭尚未散去的百姓,脸上已恢复平和的笑容,朗声道。 “方才让各位乡亲看了一场闹剧,扰了清净。” “但此事也足以证明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坦然。 “我林夏的医术,绝非儿戏,更非欺世盗名。” “若各位日后身体有恙,信得过我,尽管来此。” 百姓们闻言,纷纷点头应和。 先前因林华挑拨而生的疑虑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信任与好奇。 “林三公子仁心仁术,我们信你!” “明日若有不舒服,定来寻您!” “……” 林夏含笑拱手致意。 一举两得。 既除去了林华这个急于求成、手段狠毒的麻烦,又借燕王之事,将自己的医术名声彻底打响。 明日这医馆,怕是门槛都要被踏破。 之后,他细心地为小世子喂了药,见孩子安稳睡去,才与文景硕、萧景玉回到前厅。 文景硕一拍林夏肩膀,咧嘴笑道。 “夏哥,今天可真够精彩的!我先撤了,明天见!” 说罢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萧景玉却未立刻离开。 他驻足片刻,目光在林夏脸上停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轻声道。 “今日,甚是有趣。再会。” 说罢,他亦转身离去。 林夏望着萧景玉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方才那笑容……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幽深。 萧景玉…… 此人身上,恐怕也藏着秘密。 他到底属于哪一方势力? 目的又是什么? 林夏轻轻摇头。 无妨。 是人,总会露出马脚。 他只需静观其变。 …… 夜幕降临。 林夏决定今夜宿在医馆。 小世子好不容易安睡,移动恐会惊扰,不利于病情恢复。 小瑶去后厨简单做了两碗清汤面。 两人对坐,安静吃完。 收拾碗筷时,林夏道。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府吧,今日辛苦你了。” 小瑶动作一顿,没抬头,声音却清晰。 “我……今天不走了。” 林夏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哦?是舍不得我?” 小瑶俏脸瞬间染上绯红,猛地抬头瞪他,眼神却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 “瞎、瞎说!我是……我是怕你笨手笨脚的,照顾不好小世子!” “有我在,好歹有个照应……” 她说得理直气壮,那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闪躲的眼神,却将心思暴露无遗…… 林夏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是吗?可这里……只有一张床诶。” “难不成……你想……” “我、我才没有!” 小瑶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白皙的耳垂都染上绯红,慌忙摆手。 “我……我可以打地铺!” 林夏见她羞得快要冒烟,忍不住笑出声,见好就收。 “哈哈,不逗你了,瞧把你吓得。” 收拾停当,林夏回到内室,在床边坐下,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兑换沙丁胺醇气雾剂。” 【叮!成功兑换沙丁胺醇气雾剂,扣除1000积分,剩余积分:1000。】 有了这个,秦书雁的喘证便有了根治的希望。 届时,武国公府的权势、万两黄金的悬赏,都将触手可及。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瑶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进来,默默蹲下身,将水盆放在他脚边。 “泡泡脚,解解乏。” 她声音很轻,动作却自然。 林夏任由她伺候,温热的水包裹住双脚,疲倦似乎也随之散去。 他低头,看着小瑶专注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在她长睫上投下浅浅的影,恬静而美好。 “小瑶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也放柔了些。 “快入冬了,夜里地上寒气重,打地铺……太冷了。” 小瑶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没抬头,耳根却悄悄又红了。 林夏看着她,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要不上来睡吧?床……够大。” 第18章 主动的小瑶姐 小瑶替他擦脚的手顿住了,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 “啊?不、不行……这怎么行……” 林夏失笑。 “你害羞什么?我是怕你着凉。” “放心,我保证规规矩矩,绝不越界。” 他语气坦荡。 “我好歹也算个正经人。” 小瑶抬起眼,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 仔细想想,三公子这些日子确实比从前正经了许多,虽然嘴上偶尔还是不饶人,但行为上……似乎没再胡来过。 睡地上……也确实冷得难受。 “……好吧。” 她声如蚊蝇,算是应了。 伺候林夏洗完脚,小瑶自己也简单洗漱了。 吹熄油灯后,她在床外侧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贴着边。 黑暗中,林夏的声音从里侧传来,带着暖意。 “要是冷,就盖好被子。” “我这边挺暖和,别不好意思。” “我、我不冷!” 小瑶立刻回道,裹紧了属于自己的那半边薄被。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了片刻。 “三公子……” 小瑶忽然轻声开口,语气真挚。 “今天……谢谢你。” “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恐怕就要被二公子给打了……” “光说谢谢可不够诚意,” 林夏的声音带着笑意打断她,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得来点实际的。” 小瑶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想要怎样的实际?” “这就要看你,觉得这份谢意值多少了。” 林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 小瑶在黑暗中轻轻咬了下唇。 这人……又把难题丢给她! 又是片刻的沉默。 林夏正暗自猜测这丫头会如何表示,忽然感觉脸颊上掠过一抹极轻、极快的温热触感,柔软而湿润,如同羽毛拂过,稍纵即逝。 他整个人一愣。 身侧传来小瑶带着羞窘、强作镇定的声音,细听还有些发颤。 “这、这算谢谢你了吧……好了,睡觉!” 说完,她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夏,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 羞死了!羞死了! 林夏怔了半晌,才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刚被亲到的地方,黑暗中,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呵……” 他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愉悦。 “好。” 而背对着他的小瑶,听着身后那低沉的笑声,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她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墙壁轮廓,心绪纷乱。 这两天,三公子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人前,他自信、沉稳、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私下里,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不惹人厌的幽默与体贴。 这……几乎就是她曾经暗自期盼过的,理想中林三公子的模样。 只希望…… 他不会再变回从前那个,让她失望又痛心的纨绔子弟了…… 另一边,阴暗的单人牢房。 林华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铁栏,额角青筋暴起,对着空荡的走廊嘶声怒骂,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林夏!你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你根本不如我!这次只是我大意,让你钻了空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铁栏上,骨节发出闷响。 “你等着!等我出去!我一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我要让父亲亲眼看看,谁才是他最出色、最值得骄傲的儿子!” “我林华,才是林家未来的支柱!你林夏,只配烂在泥里!” 守在门口的侍卫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隔着门缝凉飕飕地泼冷水。 “林二公子,省省力气吧。” “您这来回就这几句,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还想着出去报仇?” “您谋害的可是燕王独子,没个五六年,这牢门您都甭想踏出去!”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林华浑身一僵,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颓然滑坐在地,眼神空洞。 五六年……他的前程,他的谋划,岂不是全完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华猛地抬头,只见刚才还说话的那个侍卫,捂着鲜血狂喷的脖子,瞪大了眼睛,缓缓滑倒在他牢门前,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林华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 紧接着,五个身形高大魁梧、黑衣蒙面、手持森然长刀的壮汉,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出现在牢门外。 为首一人动作利落地从侍卫尸体上摸出钥匙。 “你、你们是谁?!是林夏派来杀我的?!” 林华声音发抖,恐惧到了极点。 “闭嘴。” 开锁的壮汉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异样的口音。 “我们是来救你的。” “现在半夜,看守松懈,不想死就跟我们走,别出声。” 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林华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爬地跟着这伙人,在迷宫般的牢狱通道中穿行。 出乎意料地顺利,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便逃出了监牢,潜入夜色,最终来到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普通民房内。 惊魂未定的林华,借着昏暗的油灯打量眼前几人。 他们虽蒙着面,但那异常高大的骨架、粗犷的体格,还有行动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姿态…… 绝非夏朝子民,反而更像是北方草原上的蛮族! “你们是……你们是蛮……” 他骇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为首的壮汉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对同伴打了个手势。 几人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林华一人呆立原地。 “他们……是父亲派来救我的?” 林华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 “父亲?” 一个温和的、熟悉的声音,自门口悠然响起。 林华浑身剧震,猛地扭头。 只见林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一身常服纤尘不染,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正静静地看着他。 “父亲,” 林裁轻轻摇头,语气似惋惜,又似嘲讽。 “可不会来救你。” 第19章 林裁的野心。 林华惊魂未定。 “大哥?怎么是你?!” 林裁缓步走进屋内,语气平淡。 “不是我,你此刻就该在牢里数虱子了。” “大哥……多谢!这次多亏了你!” 林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感激涕零。 “谁让我是你大哥呢。” 林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样,经过这一遭,还想跟三弟斗吗?” 林华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浓烈的恨意与杀机。 “斗!当然要斗!他害我入狱,毁我前程,此仇不共戴天!” “我一定要杀了他!” 林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满意的冰冷。 “这就对了。”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还记得昨日与你说的,秦书雁的病吗?这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 “明日,我会安排一个人来见你。” “你好好跟他学,他会告诉你如何应对喘证。” “届时在三弟面前,才有一争之力。”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三弟绝不会放过。” “他近来拿出不少我们闻所未闻的奇药,难保没有应对喘证的手段。” “所以,你不仅要能治,还得想办法……探听清楚,他到底能不能治。” 林裁的目光变得幽深。 “若他能,你就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治不成,明白吗?” 林华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偏执的火苗。 “我明白!我一定办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大哥,刚才救我那些人……是蛮族吧?” 林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 “怎么?怀疑大哥是蛮族奸细?” “不不不!” 林华连忙摆手。 “我只是……只是好奇。” “你也不想想,” 林裁轻叹一声,语气无奈。 “你犯的是谋害燕王小世子的死罪,整个夏朝,谁有胆子、有能力从刑部大牢里捞人?” “除了那些刀口舔血、无法无天的蛮族亡命徒,还能找谁?” 林华恍然,连连点头。 “大哥思虑周全,是弟弟多心了。” “明白就好。” 林裁语气转回温和。 “你现在这里安心休息,我出去一趟。” “这些日子,暂且不要露面。” “大哥我能为你做的,已经仁至义尽。”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次,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林华依言应下。 “这次必然成功,只要成功,我定然为大哥马首是瞻!” 林裁点点头,随后离去。 看着林裁离去的背影,林华心中五味杂陈。 与那个对他冷漠无情、甚至可能巴不得他死在牢里的父亲相比。 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哥,竟为他冒如此奇险,劫狱相救,还处处为他谋划前程。 父亲……是怕我出去后,会杀了林夏那个废物,才对我如此狠心吧? 所以,都是林夏的错! 可父亲一定想不到,他已经出来了。 林夏……我们的账,慢慢算! 屋外,月色清冷。 林裁并未走远,他站在院中阴影下,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漠然。 “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低声自语。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正是方才劫狱的蛮族首领。 他单手抚胸,恭敬行礼。 “王子。” 林裁没有回头。 “说。” 蛮族大汉不解。 “属下愚钝。” “王子既对那秦家女子有意,为何不亲自出手医治,赢得芳心,这样,王子便能亲自接触到军权,反而要大费周章,利用这蠢货?” 林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亲自出手?成功了,不过锦上添花!” “若出了纰漏,岂非惹火烧身?” 他声音冷淡。 “让他去冲,成了,他感念我恩德,败了,自有他顶罪!” “我只需牢牢牵住这根线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 “况且,我林裁未来的女人,若只是个养在深闺、需要男人医治才能存活的娇花,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她……还配不上让我亲自下场。” “至于通过她可能接触到的些许军权……” 林裁轻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是锦上添花,还不值得我亲自涉险。” 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映出一双深不见底、唯有冰冷算计的眼眸…… 第二天清晨。 小瑶迷迷糊糊睁开眼,刚一动弹,便察觉自己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她一僵,缓缓抬头,正对上林夏含笑的眼眸。 “啊!” 她低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 “我、我怎么在你……?” 林夏挑眉,语气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丝戏谑。 “小瑶姐,这话该我问你吧?靠墙的位置,明明是我的。” “你怎么……睡到我怀里来了?” 小瑶愣住,昨夜记忆渐渐回笼。 半夜……确实有点冷。 迷迷糊糊间,好像感觉到身边有个特别暖和的热源,她无意识地就蹭了过去……那时半睡半醒,根本没多想。 “我、我……” 她支吾着,脸更红了,干脆倒打一耙。 “就算是我靠过去的,你也不能……不能踹我呀!” 林夏失笑。 “我可没踹你。” “那后半夜……” 小瑶皱着眉回忆。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我后背。” 林夏:“……”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语气尽量自然。 “哦,那个啊……可能是我的脚吧。” “哼,我就知道!” 小瑶皱了皱鼻子,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没深想。 林夏暗暗松了口气。 是男人早上都会有点反应,何况一个温香软玉的姑娘毫无防备地靠了一夜…… …… 半个时辰后,林夏为小世子喂完药,医馆准时开张。 门一开,外面竟已围满了等候的百姓。 林夏微微一笑,看来昨日的风波,确实将名声彻底打出去了。 “林大夫,今天……还免费吗?”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照旧免费。” 林夏朗声道。 他本就不是为赚钱而来,积分才是目标。 若收费,怕是会吓跑不少真正需要帮助的穷苦人,得不偿失。 于是,诊病有条不紊地开始。 他一边专心诊治,一边听着脑海中悦耳的积分到账提示,心情甚好。 不过一个时辰,今日前来的病患便全部看完。 林夏稍作休息,唤出系统一看,积分已增至2000。 还是太少了。 得趁现在有空多攒些积分,关键时刻,这些可是能救命的底牌。 刚歇口气,文景硕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胖脸上带着惊疑,压低声音道。 “夏哥,我刚听说……林华那小子,昨夜从大牢里……跑了!” 第20章 你要给我介绍公主?萧景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什么?!” 林夏眉头骤然锁紧,神色凝重。 一旁的小瑶也掩口低呼,面露惊色。 文景硕肯定地点头。 “消息确凿。” 林夏沉吟。 林华一人绝无越狱的胆量和本事,定有外力相助。 谁会冒着开罪燕王的风险,去救一个已成败局的棋子? 林裁? 他有这个胆子吗? 即便他想保住这条还算听话的狗,以林裁在府中的能量,恐怕也难插手刑部大牢。 那……会是谁? 文景硕压低声音提醒。 “夏哥,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屁股,别被偷了。” 小瑶也连连点头,忧心忡忡。 林夏却只是冷笑一声。 “我能拿捏他一次,就能拿捏他无数次。” “下次若再撞到我手里……” 他眼中寒光微闪。 “他可就没命再逃了,除非他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 “霸气!” 文景硕竖起大拇指,随即又嘀咕。 “不过夏哥,你自从上次被几十个女子……那啥之后,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医术智商猛涨啊。” “难道那法子还能开窍?改天我也……” 林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只见燕王凌景烈携一位衣着华贵、面容姣好却难掩憔悴的少妇走了进来。 三人连忙行礼。 “见过燕王殿下。” 凌景烈摆手。 “免了这些虚礼。” 他看向林夏,语气带着关切。 “今日过来,是想看看孩子恢复得如何。” “王妃心急,定要亲自来瞧瞧。” 身旁的燕王妃虽面带忧色。 “孩子是我心头肉,岂能不急?” 林夏等人又向王妃行礼问好。 王妃和煦一笑。 “不必拘礼。” 她目光随即殷切地望向林夏。 “林三公子,我儿现在情形如何?” “王妃放心,小世子已无大碍。” “只需按时服药巩固,注意饮食调理,很快便能痊愈。” 林夏侧身引路。 “您若挂心,请随我来看看。” 王妃闻言,神色稍缓。 “有劳公子了。” 众人遂一同向内室走去。 王妃看着床上安睡的孩子,气息平稳,小脸红润。 比起前几日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长长舒了口气。 她转向林夏,眼中泪光盈盈,满是感激。 “林三公子,真不知该如何谢你……太医院都说孩子太小,用药凶险,怕等不到药效完全起效,人就……若再大个五六岁,或许还有办法。” “多亏王爷寻到了你,否则……” 她语带哽咽,说不下去了。 凌景烈见状,上前轻轻将王妃揽入怀中,温声安抚。 “好了好了,莫要再想那些伤心事。” “孩子不是好好的么?该高兴才是。” 王妃依在他肩头,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王爷,你真好。” 凌景烈笑了笑,轻拍她的背。 林夏默默移开视线:“……” 我合理怀疑,你们二位主要目的不是探病,是来给我喂狗粮的。 凌景烈安抚好妻子,这才转向林夏,目光落在一旁桌上那两个造型奇特的小药瓶上,婴幼儿布洛芬滴剂与奥司他韦口服滴剂,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 “对了,林三公子,你给孩儿用的这些药,究竟是何物?” “见效如此神速,连太医院都未曾见过。” “莫非……是林老爷子新研制的秘药?” 林夏摇头。 “并非祖父所制,是……我自己琢磨的。” 总不能说是系统兑换的吧。 凌景烈闻言,先是微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好!好!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能耐!” “看来之前京城传言,乃至林老爷子信中屡次叹息,说自家三孙儿于医道一窍不通……全是假的?” “你这是……瞒过了所有人啊!” 王妃也破涕为笑,接口道。 “是啊,你之前的名声……在宫里可着实不算好。” “几位小公主见了你,都跟见了猫似的躲着走。” “从前几次宫宴,听闻你见到她们,眼睛都移不开……我那时还好奇你究竟何等模样,几次未曾得见。” “今日一见,倒是与传闻中大不相同。” 林夏只能报以无奈苦笑。 王妃擦去眼角泪花,想了想,又道。 “你救我孩儿性命,此等大恩,我们无以为报!”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姻缘,如何?” 林夏心头一跳。 亲事? 难道是哪位公主? “王妃的意思是……?” 他试探着问。 王妃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 “明日一早,武国公府便会对外正式宣告!” “只要能治愈秦家小姐的喘证,便可成为秦府的乘龙快婿。” “此事虽难,毕竟她那病症极为罕见,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如今也只能靠针灸暂缓,并非长久之计。” “近日更有御医私下断言,秦小姐恐……难有几年寿数。” “秦老爷子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她看向林夏,目光中带着鼓励。 “我观你医术非同寻常,或许……真有机会一试。” “你现在可以提前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这消息,目前只有皇室之人才知晓,我够意思吧?” 林夏却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信息。 “此事……只有皇室知晓?” 王妃颔首。 “正是,如此的大规模,武国公需先行禀明皇上,求得准许。” “故而,目前消息只在皇室宗亲内部流传,下人们一概不知。” 林夏心中疑窦顿生。 既然只有皇室知晓,那萧景玉……是如何得知的? 他并非皇室中人。 除非……他背后站着某位皇室成员。 可即便他背后有人,得知了这等机密,又为何要特意透露给自己? 是希望自己去治好秦小姐? 那萧景玉……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21章 更深的威胁……来自皇室 林夏拱手。 “多谢燕王妃提点。” 王妃温婉一笑。 “孩子就劳你多费心了。” 林夏点头应下。 凌景烈此时却开口道。 “林三公子,借一步说话。” 说罢,转身朝后院走去。 林夏心中微动,跟了上去。 后院僻静处。 凌景烈站定,转身看向林夏,神色少见地凝重。 “燕王殿下,有何吩咐?” 林夏问道。 凌景烈直视着他,压低声音。 “明日秦府之事,本王建议你……看看热闹便好,即便能治,也莫要出手。” 林夏眉头一蹙。 “为何?” “因为,” 凌景烈声音更低,字字清晰。 “你祖父林老国公,是文官之首,威望深重,秦老国公,是武将之魁,根基深厚。” “而你,是林家嫡孙,秦书雁,是秦家最得宠的孙女。” “你们二人若真结合,文武联姻,门第显赫至此……上面,会有人睡不安稳的。” 林夏心下了然。 上面的人,自然指的是龙椅上那位! 夏朝的第二位皇帝,登基不过四载的新君。 “是……皇上?” 林夏低声确认。 凌景烈微微颔首,语气复杂。 “若是我父皇在位,或许尚可容下。” “林、秦二位国公与我父皇乃是生死袍泽,情分不同。” “但我这位皇兄……” 他顿了顿,言尽于此,其中的警告意味却已十分明白。 林夏点头。 新帝根基未稳,生性多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但他转念一想,问道。 “即便我不去治,不去联姻,皇上……当真就能对林、秦两家放心吗?” 凌景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也更添几分凝重。 “至少,能多安稳几年。” “本王今日告知于你,是念在你救我孩儿的恩情,望你早做打算,或可……寻机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不可为第三人知,你好自为之。” 说罢,凌景烈不再多言,轻轻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夏站在原地,望着燕王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深。 新皇心中,林、秦这等非自己一手提拔、却又功高望重的老臣世家,恐怕早已是眼中之钉。 所谓联姻,或许只是个加速的引信。 即便没有这桩婚事,皇帝的猜忌与打压,恐怕也迟早会来。 躲,或许能躲一时。 但绝非长久之计。 横竖都难逃猜忌,跑? 皇上真要动杀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跑到哪里去? 所以,只能赌一把。 治好秦书雁,借此与秦家结盟,或许能通过秦老爷子接触到军权,作为保命的底牌。 同时,也可提醒秦家警惕,早做两手准备,未雨绸缪。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他始终想不通。 之前推测萧景玉背后站着皇室之人,可这位皇室之人的意图,竟与新皇截然相反! 一个希望他与秦书雁结合,一个却忌惮阻止。 这说明,萧景玉背后的人,绝非新皇。 皇宫之中,至少有两股势力在暗中较劲…… 林夏揉了揉眉心,只觉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正思忖间,小瑶和文景硕走了过来。 文景硕见他神色凝重,凑近问道。 “夏哥,怎么了?燕王殿下跟你说了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林夏摇摇头,不欲多言。 “嗐,别想了!” 文景硕一把勾住他肩膀,爽朗道。 “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 “走,兄弟带你吃顿好的,放松放松!” 林夏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小瑶。 “一起吗?” 小瑶却轻轻摇头,低声道。 “不了,下人与主子同桌用饭,于礼不合,恐惹人闲话。” 她虽私下能与林夏玩笑亲近,但在外人面前,始终守着分寸,不愿落人口实。 “什么规矩不规矩,” 林夏却不在意,伸手拉了她一下。 “走吧,没那么多讲究。” —— 京城,城西,陋室。 林华在屋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大哥明明说今日会有人主动前来,传授治疗喘证之法,可等了这许久,仍不见人影。 “大哥说那人会来……怎么还不到?”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时,门外终于传来三声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叩响。 林华精神一振,连忙起身开门。 门开处,只见一人静静立在门外。 此人一身灰扑扑的麻布长袍,身形干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半边脸颊爬满暗红色的、如同藤蔓般的奇异胎记。 另一只眼睛的瞳孔竟是罕见的灰白色。 他枯瘦如鹰爪的右手手背上,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碧绿的蝎子纹身栩栩如生,蝎尾微微翘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华瞬间认出此人,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因惊骇而有些变调。 “医……医蛊王,阴九岐?!” 他曾在祖父珍藏的医道典籍插图中见过此人的画像。 也听过无数关于这位医蛊王的传闻! 医术诡谲莫测,尤精蛊毒之道,性情孤僻乖张,行事全凭己心。 夏朝、南蛮、北匈奴三方势力都曾极力招揽,却无人能请动其出山,是真正超然物外、亦正亦邪的传说人物。 大哥……究竟是如何说动这位,让他来教自己的?! 阴九岐的眸子淡淡扫过林华惊疑不定的脸,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自顾自开口,声音干涩平淡,如同枯叶摩擦。 “你,想学治喘证的法子?” 不等林华回答,他已径自走入屋内,仿佛踏入自家后院般自然。 “时间不多,学,便闭口听;不学,便滚。” 林华一个激灵,瞬间压下所有震惊与疑问,极为上道地躬身倒了一碗清水,又寻了张矮凳恭敬放在一旁,低声道。 “晚辈愿学,请前辈赐教。” 阴九岐接过水碗,却未饮,只以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片刻后,吐出三个字,字字清晰。 “用蛊术。” 第22章 蛊虫治病。脱裤子打针 林华心头一凛。 他自幼听祖父提过蛊术的可怕。 那是以控蛊为媒,行非常之法,风险难测,代价沉重。 医道调和气血,滋养脏腑! 蛊术却常驱虫噬邪,以毒攻毒,稍有不慎,反噬自身。 阴九岐并未理会他的惧意,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已多出一物。 那是一只通体剔透如紫水晶的甲虫,仅指甲盖大小,背甲上却天然生着暗金色的诡异纹路,形似一只闭合的眼睛。 它在阴九岐掌心微微颤动,六足划动间,竟无半点声响。 “此蛊名为瞑息。” 阴九岐声音依旧平淡。 “令秦书雁吞下,它自会蛰伏于丹田!” “待其喘证发作时,释放镇痉素,可暂稳气道,平复喘息。” 说罢,他竟随手将那紫晶般的甲虫递向林华。 林华盯着那仿佛有生命的小小晶体,心中惧意渐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触手冰凉,那甲虫在他掌心微微一动,暗金纹路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蛊术……果然玄妙。” 林华低笑,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狠厉。 “太医院束手无策的顽疾,竟能用如此简单的方法解决。” 阴九岐漠然道。 “自然。” 林华收起蛊虫,犹豫片刻,问道。 “前辈……明日可否与晚辈同去?晚辈对蛊术了解不深,恐有差池……” 阴九岐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起身离去。 他推开房门,门外月光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是林裁。 阴九岐在门前驻足,微微躬身,语气是面对林华时从未有过的恭敬。 “王子。” 林裁转过身,颔首回应。 阴九岐自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色泽暗沉的小巧铃铛,递了过去。 “此乃特制引魂铃,摇动时可发出特定韵律,能遥制瞑息蛊虫,进而……影响宿主心神。” 林裁接过铃铛,指尖摩挲着冰凉铃身,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有劳先生了。” 阴九岐不再多话,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林裁将铃铛收入袖中,推门入内。 “如何?可都明白了?” 他语气温和,一如往常。 林华难掩兴奋,连连点头。 “懂了,大哥!这法子实在精妙!多谢大哥费心!” “大哥能找来阴九岐前辈,也多费心了!” 林裁微微一笑。 “记着我的好便是。” “大哥放心!” 林华拍着胸脯保证。 “若我真能借秦家之力平步青云,绝不忘大哥今日之恩!” “如此甚好。” 林裁颔首,又叮嘱道。 “出去之时,记得戴上面具,莫要暴露身份!” “还有……务必探听清楚,三弟那边,是否真有诊治喘证的邪门法子。” “如今的林夏,已不可小觑。” 林华郑重应下。 “我明白。” 林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屋内,林华盯着掌心那蛰伏的紫晶蛊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夏…… 我们的博弈,现在才真正开始! 门外,月光清冷。 林裁并未走远,他立于檐下阴影中,指尖再次触及袖中那枚冰冷的引魂铃,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幽深的漠然。 他心底,终究对林华存着一丝戒备。 怕这枚棋子借秦家之势一步登天,羽翼渐丰,便不再听他摆布。 所以,他留下了后手。 这枚铃铛,操控的不仅是秦书雁体内的蛊虫,更是悬在林华头顶的一把利剑。 若他听话,自然相安无事。 若他生出异心…… 林裁指尖轻轻拂过铃身,眸中寒光微闪。 那便让他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 下午,文景硕告辞离去。 林夏继续看诊,又陆陆续续治了十几位染了风寒的百姓,积分再添1000。 入冬时节,风寒肆虐,对旁人来说是病痛。 对他而言,却是行走的积分库! 治疗起来实在不算难事。 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 小瑶备好了简单的饭菜,唤道。 “三公子,吃饭了。” 林夏净手入座,刚端起碗,便留意到小瑶鼻尖微红,不时轻蹙眉头,掩口低咳。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他放下碗筷。 小瑶摇摇头,声音有些闷。 “还、还好,就是有点鼻塞……” 林夏直接伸手探向她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他眉头一皱,立刻取出体温计递过去。 “量一下。” 小瑶在林夏给病人诊治时见过此物,也会用。 她默默接过,夹在腋下。 十分钟后,她取出体温计递给林夏。 林夏就着灯光一看。 38.5℃。 “烧这么高,怎么不早说?” 他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担忧。 小瑶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低声道。 “就是有点晕,身上没力气……还以为睡一觉就好。” 她抬眼,带着点依赖。 “要吃那个……感冒清热颗粒吗?” 林夏摇头。 “没有用,得打针。” “打针?” 小瑶茫然。 “就是用注射器,将药液直接注入体内,起效更快。” 林夏一边简短解释,一边已在心中对系统下令。 兑换复方氨基比林注射液,单次剂量。 【叮!兑换成功,扣除50积分。】 一支密封的注射器悄然出现在他袖中暗袋。 他取出药液,检查了一下,又用开水烫了烫针头消毒。 准备工作就绪,他转向小瑶,语气自然却不容商量。 “来,把裤子脱了。” 小瑶直接懵了,脸颊瞬间红透。 哪、哪有这样治病的?! “治、治病……是这样的吗?”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她声音都结巴了。 林夏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语气专业。 “臀部肌肉较厚,血管少,适合肌内注射,安全且药效好!” “乖,趴到桌上去。” 小瑶脸更红了,动作僵硬地依言趴上桌沿。 若是放在几天前,她绝对会以为这是三公子找借口轻薄她。 可现在……他真的不一样了。 应该……是正经治病吧? 她咬了咬唇,轻轻褪下一点裤子。 冰凉的药棉擦拭带来一阵颤栗。 “嘶……疼……” “忍一下,很快就好。” “……嗯……嗯……” —— 与此同时,武国公府内院。 一名中年美妇眼眶微红,找到正在书房闭目凝神的老者! 正是武国公秦玄伯。 “父亲……” 妇人声音微哽。 “雁儿的病,当真……到了这般地步?” 秦玄伯缓缓睁眼,眼中尽是疲惫与痛色,沉声道。 “若非如此,老夫又岂会出此下策,广招天下医者,并许下这般承诺。”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 “记住,若真无人能治……她至多只剩两年寿数的事,切莫让她知晓。” 妇人掩面,艰难点头。 “女儿……明白。” 他们却不知,门外廊柱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已将屋内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第23章 集聚武国公府 “好了没……” 小瑶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好了。” 林夏利落地拔出针头。 小瑶立刻提上裤子,脸上红晕未退。 林夏见状,不由失笑。 “打个针而已,脸这么红。” 小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还、还是第一次……被男子看……” 林夏笑着摇头。 “行了,去床上躺着吧,好好睡一觉。” 药效来得很快,小瑶几乎是沾枕即眠。 林夏去灶间烧了热水,浸湿布巾,回到床边,轻轻为她擦拭额头的薄汗。 擦到一半,小瑶忽然在梦中蹙眉,含糊呓语。 “三公子……不要……” 林夏动作一顿,挑眉。 梦到我了? 还不要?小瑶姐这梦……带点颜色啊! 他笑着摇摇头,仔细为她擦完,自己也累得够呛,便伏在床沿,沉沉睡去。 天明。 小瑶醒来,先是怔忡! 昨夜竟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的梦! 梦里自己生了病,居然……居然让三公子那般照顾! 她何德何能…… 还好只是梦…… 她刚松了口气,下意识侧头,却整个人僵住。 林夏就伏在她枕边,睡颜沉静。床沿还放着个铜盆,盆中冷水浸着一条毛巾。 昨夜……不是梦? 他真的守了她一夜,为她擦汗降温。 小瑶怔怔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猝不及防地填满了。 她是仆,他是主。 她是孤女,他是国公府嫡孙。 这般照料,早已逾越了身份该有的界限。 可他就这么做了,自然而坦然。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到他散落鬓发时又蜷缩回来。 只是轻轻拉过被子一角,小心翼翼盖在他肩上…… 一个时辰后,林夏醒来,身侧已空,小瑶不知去向。 他皱眉低语。 “生病了还不好生歇着,又跑哪儿去了?” 刚走到医馆门口,便见文景硕与萧景玉联袂而来。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林夏迎上前。 萧景玉开门见山。 “来告诉你消息,武国公府今晨已放出消息,凡有把握医治喘证者,今夜便可入府一试。” 文景硕紧接着问。 “夏哥,你给林爷爷写信问方子了吗?” 林夏摇头。 “没有。” “啊?你真放弃啦?” 文景硕瞪大眼。 “那可是秦书雁!你从前不是对秦书雁……” “我是说,” 林夏打断他,语气平静。 “我自己就能治。” 文景硕张了张嘴。 “夏哥,你来真的?” “上次你说,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萧景玉的目光也落在林夏脸上,带着审视。 “你……真有把握?” 林夏迎上他的视线,坦然道。 “自然。” “夏哥,这可不能逞强啊!” 文景硕急了。 “到时候治不好,丢人丢到皇室跟前了!公主、藩王、多少贵人都会在场!” “喘证和你前天治的流感根本两回事!” 太医院对热症有法,只是孩子太小棘手!” “喘证可是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萧景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沉默不语。 他提前透露消息,本意是让林夏去向林老爷子求助,如今显然已来不及。 秦书雁绝不能有事…… 林夏此举,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林夏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无需多费唇舌。 今夜,自见分晓。 —— 黄昏时分,武国公府外。 林裁与戴了面具的林华、阴九岐会合。 “二弟,可探听到三弟那边有何动静?” 林裁低声问。 林华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不屑的冷笑。 “大哥放心,自那日你将我救出,我便派人日夜盯着他。” “他根本未做任何准备,即便今早得知消息,也毫无动作。” “我料他今夜要么不来,要么……也只是来蹭顿饭,再对秦小姐痴缠一番罢了。” 林裁眉头微蹙。 “他也未曾写信向祖父求助?” “没有。” 林华笃定道。 林裁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若林夏尝试过却失败,尚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他竟然全然放弃,毫无动作…… 这太反常了。 以林夏从前对秦书雁的痴迷,有此机会,怎会无动于衷?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林华却信心满满。 “大哥莫要多虑,今夜,我们赢定了。” 不多时,三人行至武国公府门前。 秦玄伯早已亲在门口相迎! 今夜能来的,非贵即能,他不敢怠慢。 “林大公子,你也来了。” 秦玄伯目光扫过林裁。 “是来为燕儿诊治的?” 林裁拱手行礼,姿态恭谨。 “秦爷爷,晚辈是代家父前来,聊表心意,祈愿秦小姐早日康复。” 他侧身示意。 “这两位,才是来治病的。” 秦玄伯看向他身侧两人。 当目光触及那身形瘦削、气质阴郁的老者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你……你是阴九岐?” 阴九岐微微颔首,声音干涩。 “正是老夫。” 秦玄伯心头一震。 竟是医蛊王阴九岐! 这可是与林战山齐名、连皇室都请不动的诡医圣手! 有他在此,燕儿的病……或许真有转机! 他强压激动,又看向那戴面具的男子。 “这位是?” 阴九岐淡淡道。 “老夫半个弟子,此番,由他主治。” 秦玄伯连连点头。 “好,好!欢迎之至!” 他转向林裁。 “这二位……是林大公子请来的?” 林裁却摇头,神色坦然。 “路上偶遇,相谈甚欢,便一同来了。” 他与阴九岐的关系,眼下绝不能暴露。 正说话间,又有两人走近,正是林夏与文景硕。 林裁目光扫过,面上带笑,颔首致意。 “文公子,三弟。” 林夏只淡淡瞥他一眼,并未回应。 文景硕则拱手笑道。 “林爷爷,我代表我爷爷来给秦小姐助威,盼她早日痊愈!” 秦玄伯笑着点头应了。 “好好!” 随后,目光最终落在林夏身上时,眼底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小子,从前没少纠缠燕儿,本事没有,轻浮肉麻的话倒是一箩筐。 若非看在他祖父林战山的面上,之前他就收拾这小子了。 “你来做什么?” 秦玄伯语气不善。 “你不会是借此来骚扰燕儿的吧?” 他冷哼一声。 “老夫可不介意让你红着屁股滚出去!” 林夏迎上他严厉的目光,神色平静,声音清晰。 “秦爷爷误会了。” “我并非来道贺。” “我是来治病的。” 第24章 夏朝三大美女之首——凌霜雪 此言一出,门前霎时一静。 文景硕瞪大眼睛看向林夏,心中狂喊。 不是吧夏哥! 你框我就算了,连秦老爷子都敢忽悠?! 真不怕挨揍啊! 林裁也是一怔。 二弟和他说的消息是林夏毫无准备。 如今竟敢当着秦玄伯的面直言治病? 是虚张声势,还是另有依仗? 面具下的林华更是嗤之以鼻。 若不是日夜派人盯着,知晓林夏毫无动作,恐怕真要被这装模作样的架势唬住。 秦玄伯则是怒意骤起,脸色沉了下去。 “林夏!”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火。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任你戏耍?!” “你会治病?你连医书都认不全,药材都辨不明!也敢在此大言不惭?!” “是不是以为老夫会拦你,你才故意这般说辞,只为混进府去?” 他上前一步,威势逼人。 “说!是不是又想借机骚扰雁儿?!” 林夏心中无奈一叹。 看来,以自己过往的声誉,直接说真话反而无人肯信。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被识破的讪笑,从善如流地改口。 “秦爷爷慧眼如炬……晚辈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 “您放心,我绝不打扰秦小姐。” 眼下,先进去再说。 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治病? 秦玄伯冷哼一声,脸色稍缓,但警告之意不减。 “你那点伎俩,老夫看得一清二楚。” “进去可以,但记着你的话!” “若敢扰了雁儿清静,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林夏恭敬点头。 “晚辈明白。” 待会儿,自有你求我的时候。 秦玄伯不再理会他,转向林裁等人,语气恢复了几分客气。 “几位,请先进府。” “晚膳尚需准备,诸位可先到后院赏景小憩。” “待宴席备好,我们边用膳,边论诊治之法。” 林裁三人,连同林夏与文景硕,遂一同被引入府中。 前往后院的路上。 那戴面具的林华忽然压低嗓音,发出一声充满讥诮的冷哼,显然是冲着林夏而来: “有些人啊,为了见一个舔不到的姑娘,真是脸都不要了。” “竟敢谎称自己能治病?” “真当秦老爷子跟某些傻子一样好骗?” 林夏侧目瞥了此人一眼。 素不相识,敌意何来? 是因为林裁? 他懒得深究,只淡淡道。 “真会治还是假会治,稍后自有分晓。” 说罢,不再理会,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文景硕连忙跟上,压低声音急道。 “夏哥!你、你别跟他赌气啊!” “这话放出去了,待会儿可怎么收场?” 林夏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沉静。 “怎么收场?自然是……完美收场。” 文景硕看着他这笃定的模样,一时语塞。 怎么感觉夏哥在这件事上……有点死脑筋呢? 看着林夏二人走远,林华面具下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对身旁的林裁低声道。 “大哥,瞧见没?” “这小子被我气走了!还跟我赌气?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哈哈!还好我派人日夜盯着,知道他屁都没准备!” “待会儿我就拿这点大做文章,看他怎么下台!怎么收场!” 与此同时,林夏和文景硕已至后院。 后院开阔,引入活水凿成一方巨大的荷花塘,时值秋冬,残荷寥落,别有一番清寂韵味。 塘中央建有一座精巧的六角亭,以曲折木桥与岸边相连。 文景硕不由赞叹。 “不愧是国公府,这景致……萧景玉那小子没来,亏大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 林夏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那小子……身上谜团也不少。 “诶!夏哥你看!” 文景硕忽然压低声音,兴奋地指向亭子。 “亭子里有人!一个是秦书雁,另一个……我去!” “是京城三美之首,凌霜雪!” 林夏循声望去。 只见亭中石桌旁,对坐着两位少女。 一人身着浅碧裙衫,身形纤细,侧影柔弱,正微微垂首,听人说话时偶尔以帕掩唇,气息似乎有些不匀,正是秦书雁。 另一人则是一袭霜白色劲装改良的裙袍,身姿高挑挺拔。 墨发以一根素银簪利落挽起,面容清冷如雪,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飒爽之气。 她坐姿笔直,指尖正随意拨弄着桌上的一碟糕点。 正是那位名动京华、出身皇室、以冷艳与才情著称的凌霜雪长公主。 另一边,亭中。 凌霜雪似有所感,抬眼望来,正对上林夏的目光。 她并未觉得被冒犯,反而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清淡的笑意。 “有客人来了,你是否该去打个招呼?” 她侧头对秦书雁轻声道。 秦书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林夏的瞬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惧。 凌霜雪心下明了。 秦书雁自幼因病深居简出,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偏巧就遇上了当时荒唐纨绔的林夏。 被其死缠烂打、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土味情话弄得惊惶不已,留下不小阴影。 “别怕,” 凌霜雪温声安抚。 “听闻他近来……变了许多,应当不会再如从前那般了。” 秦书雁抬起微湿的眼睫,轻声问。 “你……很了解他?” 凌霜雪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微微一怔,随即淡然笑道。 “听友人提起过几句罢了。” 秦书雁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对方是祖父请来的客人,上前问候亦是礼数。 两人便起身,沿着木桥款步而来。 到了近前,秦书雁仍有些怯生生的,声音细弱。 “你、你好……” 凌霜雪则落落大方,代为致意。 “她因病久居,少见外人,性子内敛些,莫要见怪。” 说罢,她转向林夏与文景硕,微微一笑。 “二位好,我是凌霜雪,这位是我的好友,秦书雁。”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林夏脸上,眸底笑意浅浅,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林夏心中微动。 凌霜雪……记忆中他和长公主并无交集。 可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全无初识的疏离客气,反倒像……早已相识一般? 第25章 凌霜雪身上散发的熟悉香味 林夏按下心中疑虑,面上仍带着得体的微笑,点头回应。 “二位安好。” 话音未落,秦玄伯已快步赶到,一把将秦书雁护在身后,对着林夏怒目而视。 “好小子!刚答应老夫不骚扰燕儿,转眼就凑上来了?” “真当老夫的话是耳旁风?!” 他转头,语气立刻放柔。 “燕儿别怕,跟爷爷说,这小子有没有对你言语不敬?有没有动手动脚?” “爷爷这就把他屁股打成八瓣!” 秦书雁连忙摇头。 “爷爷,没有的,林公子他……真的没有。” 秦玄伯哪里肯信。 “是不是他威胁你,不让你说?” 说着又狠狠瞪了林夏一眼。 “秦爷爷,” 一旁的凌霜雪适时开口,声音清越。 “林三公子方才确实没有失礼,我可以作证。” 秦玄伯闻言,神色稍缓。 长公主金口玉言,自不会偏帮林夏那小子。 只是他心中越发古怪。 这林夏从前见到自家孙女,哪次不是死缠烂打、涎皮赖脸? 今日怎会如此规矩? 莫非……移情别恋了? 而林夏此刻,心中疑云更重。 凌霜雪……为何要替他解围? 记忆中,他与这位长公主绝无交集。 以他往日的恶名和对方尊贵的身份,她完全没有理由帮他说话。 此事,必有蹊跷。 秦玄伯见凌霜雪作保,也不好再发作,只对林夏警告道。 “你最好老实些!” 随即转向凌霜雪,语气转为客气。 “长公主,晚宴已备好,请移步前厅吧。” 凌霜雪微微颔首,与秦书雁一同转身离去。 就在她与林夏擦肩而过的瞬间,一缕极淡的、却异常熟悉的清雅馨香,随风飘入林夏鼻端。 林夏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霍然抬眼,望向凌霜雪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这香味…… 他一定在哪里闻到过! 但在哪……他想不起来了…… “看什么呢,夏哥!” 文景硕的声音将林夏从思绪中拉回。 文景硕凑过来,挤眉弄眼。 “你今儿可是真转性了啊!见到秦书雁居然能这么老实?” “虽说有秦老爷子镇着,可从前哪回秦老爷子在场,你安分过?” 他压低声音,嘿嘿笑道。 “上回你还翻墙想偷看秦小姐沐浴,结果被护卫当场按住!” 林夏眼皮一跳。 “……这种陈年旧事,能不提了吗?我不要面子的?” “面子?” 文景硕一脸无辜。 “这事儿早就传遍了好吗?” “咱们这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林三公子为爱翻墙的壮举?” 林夏:“……” 他决定放弃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长公主有些奇怪,尤其是她身上那香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文景硕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我去!我说你怎么对秦小姐突然冷淡了!原来是盯上长公主了!” 他立刻换上苦口婆心的语气,拽着林夏的袖子劝道。 “夏哥!夏哥你冷静!那可是长公主!咱们招惹不起啊!” “你要是对她耍流氓,哪怕林爷爷亲自出面都未必保得住你!” 林夏无语望天:“……我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女人就没别的了?” 文景硕眨眨眼,理直气壮。 “难道不是吗?” 林夏深深吸了口气,决定结束这场鸡同鸭讲的对话。 “……吃饭去。” —— 晚宴设在国公府的正厅澄心堂内。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八仙桌居于中央,桌面光可鉴人,四周摆放着同样质地的扶手椅。 桌上已按位次摆好杯箸碗碟,器皿皆是上好的官窑瓷,素雅中透着贵气。 林夏步入厅中,目光一扫,便见桌旁已坐了好几人。 主位上是秦玄伯,其左首依次是秦书雁、阴九岐、那戴面具的陌生男子、林裁。 右首则是凌霜雪、燕王凌景烈。 林夏微感意外! 燕王竟也在座。 凌景烈察觉到他进来,目光转向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夏亦颔首回礼,随后与文景硕在空位坐下。 他左边是林裁,右边是文景硕。 宾主落座,宴席开始。 秦玄伯无心饮食,率先举杯,朝向阴九岐,姿态放得极低。 “阴先生,小孙女这喘证……您想必已有所耳闻。” “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阴九岐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倨傲的笑意。 “此等小恙,何足挂齿?” “莫说老夫,便是老夫这半个弟子,亦能手到擒来。” 秦玄伯闻言,大喜过望。 “先生真乃神医!有您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 那戴面具的林华顺势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却足以让全桌听见。 “秦国公放心,此事包在我等身上。” 秦玄伯看向他,语气和蔼。 “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小华便是。” “小华,” 秦玄伯颔首。 “不知你们打算……以何法治之?” “蛊。” 林华吐出一个字,简短而笃定。 秦玄伯虽对蛊术了解不深。 但见阴九岐在此,自是深信不疑,连声称好。 一旁的林夏却微微蹙眉。 蛊? 蛊术真能根治哮喘? 他前世也曾涉猎相关记载,深知蛊术诡谲,多以毒攻毒、控虫噬邪,用于哮喘这等慢性顽疾,似乎并非对症之法…… 正思忖间,身旁的林裁忽然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开口。 “三弟,你今夜前来,莫非真打算治病?” “听为兄一句劝,莫要逞强,徒惹笑话。” 他想试探,林夏是否真有所准备。 林夏转眸看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裁耳中。 “逞强?这种病,还轮不到让我逞强!” 林裁心中疑窦更深。 看来他并非毫无准备,而且……防着自己派去的眼线。 可即便如此,喘证这等疑难,若无数十年浸淫医道,绝无可能…… 林夏方才声音,虽是对林裁所言,但在安静的宴席上,仍被不少人听见。 顿时引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林华面具后的眼睛闪过讥诮,扬声嘲讽。 “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学了几天皮毛,便以为自己能医百病了?” “私下吹嘘便罢,竟敢在长公主与燕王殿下面前大放厥词?” “怎么,是想吸引谁的注意?” 阴九岐亦缓缓抬眼,琥珀色的眸子漠然扫过林夏,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 秦书雁闻言,诧异地看了林夏一眼,随即轻轻摇头。 一个连医书都读不通的人,竟敢妄言治自己的绝症? 怕是……过过嘴瘾罢了。 凌霜雪执筷的指尖微顿,也略带意外地瞥向林夏。 燕王凌景烈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静观其变。 秦玄伯脸色一沉,愠怒地看向林夏。 “林夏!休得胡言!” “你若能治,天下还有庸医吗?” “莫要扰了贵客雅兴!安心用饭,再敢多言,便请出去!” 他真怕这口无遮拦的小子,把阴九岐师徒给气走了。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声称能治,岂不是将阴九岐师徒与他这等人物相提并论? 简直荒谬! 第26章 林夏质疑蛊虫 林夏不再多言,只是无奈摇头,默默用饭。 宴毕,下人撤去碗碟,众人移步前厅。 秦玄伯命人搬来座椅,众人重新落座。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阴九岐师徒,郑重道。 “阴先生,小华小友,二位……可以开始了。” 阴九岐略一颔首,目光示意林华。 林华会意,自怀中取出那只紫晶剔透、暗纹流转的蛊虫瞑息,托在掌心,朗声道。 “此蛊名为瞑息。” “请秦小姐将此蛊吞下,它自会蛰伏于丹田。” “待喘证发作时,蛊虫释放镇痉素,可暂稳气道,平复喘息。”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一静。 吞……吞下蛊虫? 这、这也能算治病之法? 能治好吗? 虽满心惊骇疑虑,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阴九岐的名头与威压太重。 秦书雁闻言,小脸顿时煞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要她生吞一只活生生的虫子? 这比病痛本身更令她恐惧。 秦玄伯也是眉头紧锁,迟疑道。 “先生……此法,是否有些……可否另换他法?” 阴九岐脸色一沉,声音干冷如铁。 “秦公,这可不是在逛菜市,还挑挑拣拣?” “此症,唯此法可解。” 秦玄伯被噎得面色微变,看向孙女,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柔声劝道。 “燕儿……闭着眼,忍一忍,很快就好。” “爷爷……都是为了你啊。” 秦书雁看着祖父鬓边白发,心中一酸。 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辜负爷爷多年心血。 挣扎片刻,她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阴九岐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得色。 吞下,王子的交代便算完成。 林裁端坐一旁,袖中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冰冷的引魂铃,唇角微勾。 吞下,这秦家明珠,往后便多了一根由他牵着的线。 林华更是心头狂跳,强压激动,将掌中蛊虫递到秦书雁面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秦小姐,请吧。” 吞下去! 只要她吞下去,我林华便能攀上秦家,一步登天! 届时,看那废物林夏还如何嚣张! 看父亲还会不会无视我! 秦书雁颤抖着手,接过那冰凉蠕动的蛊虫,闭上眼,正要将它送入口中! “且慢!”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倏然而至,一把将那紫晶蛊虫从秦书雁手中夺过,毫不犹豫地掷于地上! “啪”一声轻响。 蛊虫落地,暗金纹路微微一黯。 满厅死寂。 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突然出手之人身上! 林夏! 林裁、凌景烈、秦书雁、凌霜雪,皆是一怔,面露不解。 林华率先厉声喝道。 “林夏!你做什么?!” 阴九岐枯瘦的脸上寒意凝结,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盯向林夏。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随即转向秦玄伯,语气不善。 “秦公,此事,你须得给老夫一个交代!” 秦玄伯脸色早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林夏,怒不可遏。 “林夏!你放肆!” “老夫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面对众人的惊怒质问,林夏却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开口。 “秦爷爷,这个蛊虫根本治不了秦小姐的喘证!他们在骗你!” 此言一出,满厅俱寂。 阴九岐与林裁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眸底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林华冷笑。 “你懂个屁!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蔑高人!” 阴九岐顺势拂袖,作势欲走,声音冰冷。 “好心当作驴肝肺!” “夏朝之人,便是这般待客?” “既如此,老夫告辞!” 秦玄伯大惊,连忙上前拦阻,连声道歉。 “先生息怒!先生息怒!” “您千万莫要与这无知小儿一般见识!” 他一边安抚阴九岐,一边猛地转头,对着林夏怒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你懂什么?!再敢胡言乱语,污蔑贵客,就给我滚出去!!” 林夏直视秦玄伯,语气依然平静。 “秦爷爷,我既敢说,自有我的道理和证据。” “你懂什么?!” 秦玄伯根本不信。 “何不给我一个机会,听我把话说完?” 林夏道。 秦玄伯断然摇头。 给他机会辩解,岂不等于当众质疑阴九岐师徒? 他现在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秦公,” 燕王凌景烈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不妨……听听林三公子如何说?” 长公主凌霜雪亦轻声附和。 “秦爷爷,若林三公子所言不实,信口雌黄……” 她目光转向阴九岐,言辞清晰。 “我自会请林三公子,给阴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阴九岐目光在凌景烈与凌霜雪脸上扫过,眼中寒光微闪,随即冷哼一声,竟重新坐了下来。 “好,老夫倒要看看,这黄口小儿,能拿出什么证据,诋毁老夫的瞑息蛊!” 林华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冷笑,抱臂旁观,冷笑道。 “我看你怎么收场。” “要是你拿不出证据,我让你跪着道歉!” 第27章 蛊虫的两大弊端! 林夏俯身,从地上拾起那紫晶蛊虫,托于掌心,目光沉静地审视片刻,缓缓开口。 “瞑息蛊,喜静厌燥,常栖于阴湿腐木、含微枯根缝隙,昼伏夜出。” “此蛊不噬血肉,亦无主动攻击之性,仅在宿主气道痉挛、浊气上涌时会被扰动唤醒,释放镇痉素!” “确实能暂时压制喘证发作。”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 “然,此蛊有一致命缺陷,它以宿主肺腑精气为食。” “久居体内,虽能镇痉,却会不断蚕食宿主本源,导致气息日益衰弱,体质畏寒虚乏。” “长此以往,不过十年,秦小姐依旧会油尽灯枯。”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扫向阴九岐。 “所以,此法看似有效,实则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前世钻研蛊术时,他恰巧在古籍中见过这瞑息蛊的详细记载,深知其利弊。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治标……不治本? 十年后仍会死? 而且……林夏竟对蛊虫如此了解? 他是信口胡诌,还是真有依据? 林裁眉头紧锁,心底惊疑不定。 三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何时接触过蛊术? 秦玄伯又惊又疑,厉声道。 “林夏!你莫要在此信口开河!” “是否信口开河,” 林夏转向阴九岐,语气平淡。 “阴九岐前辈,应当最清楚不过。” 林华见状,立刻尖声反驳,试图搅浑水。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阴前辈的蛊术,岂是你这半吊子能妄加评判的?!” 然而,阴九岐却并未如他预料般暴怒驳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夏,打量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依旧,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你说的,一字不差。” 嘶—— 厅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阴九岐亲口承认了! 霎时间,所有人看向林夏的目光都变了。 惊诧、难以置信、重新审视……这个昔日纨绔,竟真能一语道破医蛊王蛊术的关窍与弊病! 秦书雁怔怔地望着林夏沉静的侧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纨绔如此认真、如此笃定的模样。 秦玄伯更是震惊莫名,看向林夏的眼神复杂无比! 这个他一直认为不学无术的小子,何时竟有了这般见识? 阴九岐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却依旧稳坐如山,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不错,此法确无法根治,但,” 他目光扫过秦玄伯与秦书雁。 “若无老夫此法,她至多只剩两年寿数,十年与两年,孰轻孰重?” 阴九岐微微抬起下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况且,除了老夫这‘饮鸩止渴’之法,普天之下,还有何人……能治此绝症?”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想必,无人能治!” 这话,狠狠戳中了秦玄伯内心最痛处。 是啊……十年,总好过两年。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孙女,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秦书雁也默默低下头,长睫轻颤,掩去了眸中的绝望与认命。 阴九岐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向林华示意。 林华会意,再次伸手,语气带着催促。 “林夏,把蛊虫还来,莫要再耽误时辰了。” 秦玄伯叹了口气,转向林夏,语气虽缓和了些,却带着深深的无奈。 “林夏小子,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你说得对,此法确非根治……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十年……十年也好啊。” 林夏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看向秦玄伯,缓缓道。 “秦爷爷,若我再说出此法的另一个弊端……您听完之后,若还能接受,那便请便!” 此话一出,林裁与阴九岐心头同时一跳! 难道…… 阴九岐脸色微沉,抢先对秦玄伯发难,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秦公!” “老夫一再容忍,已是给足你面子!” “莫非真要任由这黄口小儿,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于我?” “倒显得是老夫求着你们一般!” 秦玄伯面露难色,看看阴九岐,又看看林夏,一时进退维谷。 林夏却直视阴九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阴前辈……你怕了?” “我怕?!” 阴九岐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尖利。 “老夫有何可怕?此蛊根本再无其他弊端!” “小子,你若再敢信口雌黄,胡编乱造,休怪老夫今日不给任何人面子!” 他不信。 绝不信林夏能知道那个秘密! 那是他钻研此蛊十余年,才偶然发现的极隐秘的特性! 林夏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知晓? 林华见阴九岐如此笃定,也立刻帮腔,语气讥诮。 “林夏,我师傅都说没有了,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真以为天上地下,就你一个人什么都懂?” 林夏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却字字惊心。 “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蛊一旦让秦小姐服下,她从此……便是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林裁与阴九岐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林夏。 秦书雁与秦玄伯等人则是一脸茫然。 秦玄伯急道。 “林夏小子,快把话说清楚!” 林夏不紧不慢,继续道。 “此蛊蛰伏体内后,一旦听闻特定音律,便会释放毒素,干扰甚至操控宿主心神。” “届时,下蛊之人便可凭音律,令宿主言听计从。” 话音落下,满厅死寂。 对于秦玄伯而言,第一个弊端尚可无奈接受,但这第二个……是万万不能! 凌景烈亦是心头一凛。 这世间……竟有如此邪诡的蛊术? 凌霜雪秀眉微蹙,目光若有所思。 阴九岐与林裁的眉头却已拧紧。 林夏……竟连这个都知道?! 这怎么可能?! 林华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阴九岐。 这控心之法,阴前辈……为何从未向自己提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阴九岐身上。 秦玄伯面色沉凝,语气已带上了质疑。 “阴先生……此事,当真?” 阴九岐干咳一声,枯瘦的脸上迅速堆起被冒犯的怒意与不屑。 “荒谬!无稽之谈!你们莫非真要信这黄口小儿的胡诌?而不信老夫?!” 他抬手直指林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蛊惑人心的煽动性。 “方才他能说对一二,不过是恰巧看过几本杂书,道听途说罢了!” “你们难道因此便觉得,他真懂蛊术?” “连医理都未必通的人,也配在此大放厥词?!” 这番话,顿时让不少人动摇起来。 是啊……林夏从前什么德行,谁人不知? 他怎么可能精通连医蛊王都视为隐秘的蛊术奥秘? 相比之下,自然是阴九岐更值得信任。 见众人神色变化,阴九岐心中稍定,转向林夏,那双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嘴角扯起一丝挑衅的弧度。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小子,你说此蛊能控人心神……” “证据呢?” 他微微扬起下巴,姿态倨傲,仿佛已胜券在握…… 第28章 这病,我也会治! 林夏迎着阴九岐那挑衅的目光,缓缓点头: “证据?” “既然你要,我自然给你。” “诸位,请看好了。” 说罢,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以某种独特而迅捷的节奏交错,置于唇边,随即吹出一段奇异而短促的哨音。 那哨音并不嘹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音调高低错落。 下一秒,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原本安静蛰伏在林夏掌心的紫晶蛊虫瞑息,背甲上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微光! 它六足划动,竟振翅而起,嗖地一声,自林夏掌心飞离,稳稳落在了众人面前的桌面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燕王凌景烈与长公主凌霜雪瞳孔微缩,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竟是真的! 这蛊虫,当真闻音而动! 秦书雁娇躯剧颤,脸色煞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若真将此蛊吞下……日后生死荣辱,岂不是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她自己如何尚在其次,若是被操控着做出危害秦家之事……她简直不敢想象! 秦玄伯也想到这一层面,须发皆张,猛地扭头看向阴九岐,眼中怒火与后怕交织,声音因震怒而低沉嘶哑。 “阴、九、岐!” “给老夫,一个解释!” 阴九岐此刻,僵在原地,那双总是漠然的琥珀色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震惊与茫然。 林裁亦是心头巨震,死死盯着桌上的蛊虫,又看向林夏。 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仅凭徒手吹出的哨音,便直接驱动了这需要特定引魂铃才能控制的瞑息蛊?!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与计划! 林夏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魂不守舍的阴九岐,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怎么?真以为我不懂?” “我玩蛊虫的年头……未必比你短。” 前世为探究各类奇症,他曾耗费数年光阴,深入研习过包括蛊术在内的诸多偏门秘法。 这瞑息蛊的控驭之法,他恰巧在一卷残破古籍中见过,好奇之后,便细细学习了。 阴九岐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事态彻底失控。 他强自镇定,干涩地辩解道。 “我……老夫确实不知!此蛊竟还有如此特性,老夫钻研多年亦未发现!” “这、这纯属意外……” “意外?” 林夏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堂堂医蛊王,对自己赖以成名的蛊虫,连最基本的控心之能都不知?”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种骗三岁孩童的把戏……” “你以为,在座诸位,谁会信?” 秦玄伯勃然大怒,须发戟张,厉声喝道。 “来人!给我拿下!” 府兵应声而入,如狼似虎,瞬间将阴九岐与林华制住,按倒在地。 阴九岐虽被反剪双臂,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嘶声喊道。 “秦公且慢!” “老夫……老夫可交出操控此蛊的引魂铃!” “有此铃在,老夫便无法再行操控!你们大可以放心使用此蛊!”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狯与狠色。 “否则……老夫便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得到完整的蛊虫!” “秦小姐,必死!” 秦玄伯闻言,动作一滞,面露凝重。 是啊……若能得到那控蛊之铃,断绝后患,此蛊或许……仍可用? 眼看秦玄伯神色动摇,似在权衡,阴九岐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细微的、计谋得逞般的弧度。 就在这僵持与犹豫的关口。 林夏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谁说……” “就你会治?”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夏身上。 林夏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阴九岐那张僵住的脸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来此之前便说过!” “我是来治病的。”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秦小姐的病,我!也能治。” “你手上那点筹码……不足为据!” 此话一出,厅内又是一静。 秦玄伯猛地转头看向林夏,眼中惊疑、希冀、难以置信交织。 “林夏小子,你……你真能治?!” 林夏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沉稳。 “能。” “哈哈哈——!” 被按在地上的阴九岐却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笑声中充满嘲讽与不信。 “你会治?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住林夏,声音尖厉。 “喘证无病方,需要找病人实验,反复调试,耗时经年,方有可能得出一剂勉强对症之药!” “你得知秦小姐此症才多久?你凭什么说能治?!” 他喘了口气,眼神怨毒而疯狂,几乎是嘶吼着说出。 “老夫把话放在这里——” “你若真能在此刻,当场治好秦书雁的喘证……” “老夫给你磕头认罪!” 林裁闻言,心头剧震。 阴九岐这是被逼到绝境,赌上一切了! 这誓言……太狠了! 在所有人或惊骇、或怀疑、或期待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林夏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看向状若疯狂的阴九岐,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好。” “记住你此刻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