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六零,我住破山洞天天吃肉》 第1章 魂穿1960 “丧门星,吃啥吃?家里的粮就那么多,给你吃,我吃啥?” “就他那种贱骨头,活该饿死在柴房里……” “小声点,你怕邻居听不见?” “赶紧吃,明天我还得上工呢,那晦气东西,你们管他作什么……” “就是,关两天,没劲闹了,自然就老实了,还敢顶嘴?饿死拉倒……” …… 哄笑声,咀嚼声,喝粥的呼呼声…… 隔着薄薄一层木板墙,混杂着飘进来。 每一声,都像是一根针,扎进秦天昏沉的脑子里。 黑暗就像是黏稠到发馊的泥浆,一下子糊满了秦天的口鼻。 秦天蜷在柴房的角落里,身下是硌人的柴火棍子,还有一股子陈年的、混合着霉烂稻草和牲口粪味的臭气,直往鼻孔里钻。 冷。 饿。 这两种感觉像是两把生了锈的钝刀子,慢吞吞地在秦天骨头缝里刮。 胃里早就空了,连着肠子一起绞着,拧着,火烧火燎地疼。 喉咙干得冒烟,嘴唇裂开了口子,渗着一点腥咸的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响,像是塞了两团破棉絮。 可外头的动静,偏又听得真真切切。 “我在哪?” “卧槽……我穿越了……” “这……不是梦。” 秦天闭着眼,牙关却咬得死紧。 这不是他熬夜赶方案累晕了做的恶梦。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加班猝死后,魂魄飘飘荡荡,竟然钻进了一个同名同姓、刚被活活饿死在柴房里的可怜虫身体里。 原主的记忆,破碎又鲜明,全是挨打、挨骂、吃不饱、穿不暖的画面。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在这个家里,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狗还能得口剩饭。 他呢? 只能舔舔碗边,捡点掉在桌上的饭渣子。 这回不过是饿极了,偷偷掰了小块窝窝头,就被全家摁着打了一顿,扔进这柴房,打算饿到他服软。 结果,原主没服软,直接断了气。 然后,他魂穿过来了。 “呵……” 秦天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分不清是笑还是喘。 胸口闷得发疼,四肢冰凉,力气一丝丝从指尖溜走。 再这么躺下去,用不了一夜,他就得步原主后尘,再死一次。 穿越? 六零年? 饿死? 去他妈的。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烧起来,烧得秦天眼前发黑,烧得那刮骨的寒冷和绞痛都退开了一瞬。 不甘心。 凭什么?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秦天眉心突然一阵滚烫。 “啊……” 秦天疼得浑身一抽搐,差点叫出声。 紧接着,一片朦胧的光晕在黑暗的视野里炸开。 那光晕中心,赫然是一片小小的、只有几分地大小的田地,黑黝黝的,看着就肥沃。 田地边上,有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的泉眼,清澈的泉水汇成一个小池子,池水上浮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 灵田空间? 秦天脑子里下意识蹦出这个词。 是了,穿越者的标配? 他可没少看那些网文,只是没想到,这种虚幻的东西居然会落到他的头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秦天拼命集中精神,感应着那口泉眼。 “水……给我水……” 念头刚起,一股微凉的、甘甜的液体,突然出现在秦天干裂的嘴唇边。 秦天贪婪地喝了起来,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 一口,两口…… 那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火烧火燎的疼痛迅速平息。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从胃里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冰冷僵硬的肢体开始回暖,酸软的骨头里重新有了力气,连昏沉沉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虽然还是饿,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正在快速消退。 秦天喘着粗气,舔了舔嘴角。 眼中最后一点茫然和属于原主的怯懦,彻底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冰冷的亮光。 秦天慢慢撑起身体。 骨头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是虚弱,而是力量重新灌注的响动。 柴房外,秦家的晚饭似乎进入了尾声。 母亲刘招娣正在指挥小妹秦金玲收拾碗筷,父亲秦老栓在吧嗒旱烟,大哥秦有福打着饱嗝。 没人记得柴房里还有个儿子、弟弟,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或许,他们记得,只是不在乎。 秦天扶着粗糙的土墙,站稳。 目光落在眼前那扇破旧的、从外面闩上的木门上。 门很薄,木板都有些朽了。 闩子也就是一根粗点的木棍。 秦天抬脚,试着踢了踢。 “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头瞬间安静了。 随即,刘招娣尖利的声音响起:“谁?哪个作死的……” “砰!” 又是一声。 比刚才沉重了十倍。 整个柴房都似乎跟着晃了晃,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娘……好像是柴房……”秦金玲的声音有点发虚。 “反了天了,这丧门星还敢撞门?”刘招娣的骂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逆子,你给老子安生点,再闹,饿你三天……”秦老栓也吼了起来,脚步声咚咚响。 一家子都被惊动了,朝着柴房围过来。 就在刘招娣的骂声几乎贴在门板外,手指头快要戳到破洞上的时候…… “给我……开……” 秦天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力气,朝着那破木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轰……咔嚓……” 年久失修的破木门,哪里经得住灵泉水滋养过的力道? 门板直接从中间断裂,连着门框上那根粗木门闩,一起朝外飞了出去。 尘土飞扬。 门外,正叉着腰准备开骂的刘招娣,被飞出的门板边缘扫了一下,哎哟一声惊叫,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老栓举着旱烟杆,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秦有福手里拿着的搪瓷缸子咣当掉在地上。 秦金玲更是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秦有福身后。 尘土稍散。 柴房黑洞洞的门口,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正是秦天。 第2章 揭穿禽兽家人虐待恶行 只不过,此时的秦天,不像他们记忆里那个总是佝偻着背、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的秦天。 秦天破旧的单衣空荡荡挂在身上,脸上还有脏污。 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那,像一杆绷紧的标枪。 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扫过来的时候,像冬夜里刮过的风,冰冷刺骨。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刘招娣坐在地上哼哼唧唧。 秦天目光掠过目瞪口呆的所谓亲人,落在院门口。 左邻右舍似乎被刚才的巨响惊动,隐约有开门声和压低的话语声传来。 秦天开口了,声音因为干渴和久未说话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砸在秦家院子的青石板上:“秦老栓,刘招娣。” 他没用爹、娘的称呼。 “你们把我关在柴房,想饿死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坐在地上的刘招娣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也顾不得疼了,尖声叫骂起来:“放你娘的屁,谁饿死你了?你自己不听话……” “闭嘴。”秦天看都没看她,只盯着秦老栓:“叫大队长来,叫村里几位老爷子来,现在,立刻……” 秦老栓被秦天看得心里发毛,手里的旱烟杆都在抖:“你……你个小畜生,你想干啥?” “断亲……” 秦天吐出两个字,简单,干脆。 “我,今天跟你们老秦家,一刀两断。” “啥?”秦有福跳了起来,指着秦天鼻子骂:“反了你了?这家是你说断就断的?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 “我吃你们剩下的残渣,喝涮锅水。”秦天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我挣的工分,全交家里,我睡柴房,而你们……” 秦天目光慢慢扫过秦老栓、刘招娣、秦有福、秦金玲,一字一顿恶狠狠道:“住正屋,吃白面,穿新衣。” 秦天往前踏了一步。 秦有福被他气势所慑,竟然后退了半步。 “叫不叫?”秦天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不叫大队长来,我就站在这门口喊,让全村老少爷们都来评评理,看看老秦家是怎么把二十岁的儿子关柴房饿死的,看看你们这个家,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秦老栓的命门。 他最爱面子,去年才勉强评了个家庭和睦的鼓励奖,平时在村里也端着架子。 眼看左邻右舍已经有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秦老栓脸皮紫胀,终于扛不住了。 “去……”秦老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秦有福吼道:“去请大队长,请……请村东头的三爷爷、五爷爷过来……” 秦有福还想说什么,被秦老栓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悻悻地跑了出去。 刘招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没天理啊,儿子打娘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秦天径直走到院里的水缸边,拿起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冰凉的水压下喉头的火气,也让秦天更加清醒。 秦天不理会身后鬼哭狼嚎的刘招娣,也不看脸色铁青的秦老栓和眼神躲闪的秦金玲。 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 闹吧。 越大越好。 这层遮羞布,今天非得给他撕得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队长王铁柱皱着眉头,背着手走在前面。 他身后跟着两个胡子花白、穿着旧褂子的老爷子,正是村里辈分高、平时主持些红白事、分家纠纷的三爷爷和五爷爷。 再后面,是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把秦家不大的院子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闹啥闹?”王铁柱一进院就沉声问道,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柴房门。 坐在地上干嚎的刘招娣,脸色难看的秦老栓,最后落在独自站在水缸边的秦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秦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大队长,三爷爷,五爷爷,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刘招娣一见来人,嚎得更大声了:“这忤逆不孝的东西,他踹坏了门,还要打他娘啊,没法活了啊……” 秦老栓也赶紧凑上去,苦着脸:“队长,老爷子,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孽障……我们管教他,他居然要断亲……这……这像话吗?” 王铁柱没急着表态,看向秦天:“秦天,你说,到底咋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秦天身上。 秦天转过身,面对众人。 脸上没什么激动,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是那平静底下,透着股让人心头发凉的寒意。 “大队长,三爷爷,五爷爷,各位叔伯婶子。”秦天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我被他们锁在柴房里,整整一天,没给一口水,没给一粒粮。” 秦天指了指身后破烂的柴房门:“这门,是我刚踹开的,因为再不开,我可能就饿死在里面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不少人看向秦老栓和刘招娣的眼神变了。 “你胡说,谁饿你了,是你自己不吃……”刘招娣尖叫。 “我自己不吃?”秦天扯了扯身上空荡荡、补丁摞补丁的单衣:“那我问问,我大哥秦有福,身上这崭新的灰布褂子,哪来的?我小妹秦金玲脚上这双八成新的解放鞋,哪来的?” “我去年挣了二百多个工分,分到的钱和粮,哪去了?” 秦天一句接一句,语速不快,却句句戳心窝子:“我睡柴房睡了五年了,冬天灌风,夏天漏雨,他们住正屋,我连厢房的门槛都摸不着,家里吃饭,我永远最后一个,吃他们剩下的,舔干净的碗。” “就这,昨天我饿极了,掰了块他们吃剩的窝窝头,就被打了一顿,关进柴房。” 秦天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块新鲜的青紫:“这是昨天打的,柴房里,还有我饿得昏过去撞的伤。”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刘招娣粗重的喘息声。 三爷爷和五爷爷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都是老派人,讲究家规,但更看重一个理字。 秦家这做法,太过火了。 王铁柱脸色也不好看。 村里不是没有苛待孩子的,但像秦家这样,把二十岁壮劳力当牲口使、还不给吃饱、要往死里逼的,少见。 尤其是秦天今天这状态,还有那踹飞的门板…… 这是把人逼到绝路上了。 “秦老栓,刘招娣,秦天说的,是不是真的?”王铁柱沉声问。 “他……他血口喷人……”秦老栓额头冒汗,开始慌了。 第3章 这孩子,心寒透了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柴房就知道。” 秦天冷冷道:“再看看我平时睡的床,盖的被。” “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也可以问问,我这些年,在秦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左邻右舍,难道一点动静听不见?”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些妇人眼神闪烁,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秦家打骂秦天,不给他饭吃,邻里隐约都知道些,只是碍于情面,没人出头管他家的家务事。 现在被秦天当众捅破,那就不一样了。 三爷爷咳嗽一声,缓缓开口:“老栓啊,孩子大了,这么对待,确实不妥,二十大几的人了,眼看能顶门立户……” “三爷爷……”秦天打断他,语气坚决:“我不求别的,今天,就请三位长辈做个见证,我秦天,要跟秦老栓、刘招娣断亲,从此各过各的,生……死……无……关……” “我什么都不要……”秦天目光扫过秦家所有人:“一根线,一粒米,我都不要秦家的……” “只要断亲文书,白纸黑字,按上手印……” 秦有福忍不住了:“你想得美,说断就断?这家里的东西……” “有福……”秦老栓低吼一声,脸色灰败。 他看出来了,今天这事,捂不住了。 再闹下去,他秦老栓在村里几十年攒下的脸面,就得丢个精光。 秦天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豁出去了。 王铁柱看向三爷爷和五爷爷。 两个老爷子低声商量了几句,点了点头。 “既然孩子铁了心,你们这家……也确实不像个样子。” 五爷爷叹口气:“按规矩,分家可以,断亲也合情合理……秦天什么都不要,只要立个文书,脱离关系,我看……就这么办吧,老栓,你说呢?” 秦老栓胸口起伏,看着周围乡亲各异的目光,看着面无表情却眼神冰冷的秦天,又看看还在抽噎的刘招娣和一脸不忿的秦有福、秦金玲…… 他知道,这逆子,是留不住了,也不能留了。 今天不断,以后怕是家宅不宁。 “断……”秦老栓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王铁柱点点头:“那行,我带着文书来的,本来准备过两天给村西头老赵家分家用,正好,进屋,写文书,按手印。” 事情到了这一步,反而快了。 昏暗的煤油灯下,王铁柱执笔,写明了秦天自愿与秦老栓、刘招娣分家,并自愿放弃一切家产,自此两不相干等内容。 写完后,念了一遍。 秦天毫不犹豫,上前,沾了印泥,在名字上,重重摁下自己的手印。 鲜红的一个指印,像一滴血。 秦老栓手抖得厉害,在秦有福的催促和刘招娣的哭骂声中,也摁了印。 刘招娣是被秦有福强拉着手指摁上去的。 三爷爷、五爷爷作为见证人,也各自签名按印。 最后,王铁柱盖上了生产大队的章。 薄薄一张纸,从中间撕开。 秦老栓拿了有大队印章的那半张。 秦天拿了只有双方手印和见证的那半张。 秦天小心翼翼地把这半张粗糙的、带着墨臭和印泥味的纸折好,塞进怀里,贴肉放着。 然后,秦天转身就走。 回到柴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秦天把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烂稻草和两块硬得像石头的破布絮卷了卷,用草绳捆上。 提了那个边缘都磨毛了的破木桶,拿了那个缺了个大口子的黑瓦罐。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秦天走回院子,经过秦老栓身边时,脚步停都没停。 走到院门口,秦天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准确说是原主生活了二十年、受尽屈辱的地方。 秦老栓蹲在门槛上,抱着头。 刘招娣坐在地上,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秦有福和秦金玲站在堂屋门口,眼神里有愤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看热闹的乡亲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里有同情,有唏嘘,有好奇,也有事不关己的麻木。 秦天什么也没说,拎着破桶,夹着破铺盖卷,抱着瓦罐,挺直脊梁,走进了渐渐浓重的夜色里。 夜风一吹,透骨的凉。 但秦天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阿天……”有个平时还算和善的婶子忍不住小声喊了句:“你这大晚上的,去哪啊?” 秦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大,却清晰地飘回院子:“山脚下,不是有个废了的守林人山洞?我先住那。” “啥?”那婶子惊呼:“那地方多少年没人住了,又潮又偏,还有野兽……” 声音渐渐远了。 院子里,王铁柱摇摇头,对三爷爷五爷爷低声道:“这孩子,是心寒透了,那山洞……唉,明天让民兵路过时看看吧。” 秦老栓猛地抬起头,冲着黑暗吼了一嗓子:“有本事你就死在外头,永远别回来……” 夜色吞没了秦天的背影,也吞没了这毫无底气的吼声。 只有远远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冰冷的嗤笑。 村路崎岖。 秦天凭着原主模糊的记忆,朝着村子西头山脚的方向走。 手里的破桶和瓦罐磕碰着,发出单调的声响。 背上捆着的破铺盖卷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但秦天走得很快,脚步扎实。 怀里那张分家文书,似乎还带着一点温热,烫着秦天的胸口。 灵田空间里,泉水依旧在汩汩冒着。 虽然只喝了几口,但那股暖流还在体内缓缓运转,支撑着他这具依旧瘦弱,却不再虚浮的身体。 饿,还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那种命运握在别人手里的窒息感,没了。 山洞很远,很破,可能有野兽。 但那又怎样? 那是秦天自己的地方。 从此,天高海阔。 老秦家?呵…… 秦天抬起头,望向黑黢黢的山影轮廓。 几点寒星在高远的天幕上闪烁。 属于他秦天的六零年,这才算,刚刚开始…… 第4章 进山捕猎 山脚下的这个山洞,比秦天想象中还要破败。 洞口被半人高的枯草和藤蔓遮了大半,扒开钻进去,一股潮湿的、带着土腥和动物粪便混合的霉味扑面而来。 洞里不大,勉强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躺下,倒是挺深,往里黑黢黢的看不清。 洞壁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湿漉漉地渗着水汽,地面是硬土,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石和不知什么动物留下的干涸痕迹。 没有光,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些微天光,勉强能视物。 秦天把破木桶和瓦罐放在洞口干燥点的地方,夹着的破铺盖卷扔在脚边。 秦天没急着整理,而是先在洞口附近转了一圈,捡了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和茅草,抱进洞里。 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火烧火燎的感觉卷土重来。 灵泉水缓解了虚弱,但没解决饥饿。 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发虚,手脚都有些发软。 “得先弄点吃的。”秦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在山洞内外逡巡。 指望秦家是绝无可能了。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金贵,他一个刚被赶出来的逆子,更不会有人接济。 唯一的活路,就在身后这片黑沉沉的大山里。 原主记忆里,这山叫黑瞎子岭,据说早年有熊,现在少了,但野兔、山鸡、獾子之类的小野物还是有的。 只是这年头人都饿急了眼,能下套子、有本事打猎的也不止一个两个,近山的地方,早就被摸得差不多了。 但秦天有他的底气。 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虽然看着还是瘦,但力气、耐力、还有五感,都比原主强了不止一筹。 刚才一路走过来,夜里的风吹草动,远处隐约的兽吼,秦天都听得比往常清晰。 更重要的是,他有灵田空间。 不需要立刻把猎物扛回来,可以就地处理,存放。 说干就干。 秦天没动那点可怜的铺盖,眼下填饱肚子比睡觉重要一万倍。 借着微弱的天光,秦天在洞口附近仔细寻找。 找了几根韧性不错的细藤,又捡了几段粗细合适、相对笔直的硬木棍。 手指因为灵泉水的滋养似乎灵活了不少,秦天回忆着前世在野外生存节目里看过的简易陷阱做法,开始折腾。 套索是最简单的。 选好兔子可能经过的、草丛边有小径痕迹的地方,把藤蔓一头做成活套,另一头绑在稍粗的小树干上,套口离地一拳高,用枯草稍作掩饰。 做了三个。 又找了个稍微开阔点、地面有鸟类啄食痕迹的落叶堆,做了个压板陷阱。 用木棍支起一块扁平的石板,下面撒上几粒刚才捡到的干瘪野果籽,用细藤连在支棍上,只要山鸡来啄食,碰倒支棍,石板落下,就能压住。 这些陷阱都很粗糙,能不能成,纯粹看运气和猎物的活跃程度。 设置完陷阱,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山里夜风一吹,透骨的凉。 肚子里饿得一阵阵发慌,手脚也越来越软。 不能干等。 秦天深吸口气,捡了根趁手的硬木棍握在手里,像根简陋的长矛。 秦天猫着腰,放轻脚步,开始以山洞为中心,慢慢向外搜索。 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黑暗山林里的一切细微声响。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星月微光,勉强能看清近处树木和草丛的轮廓。 沙沙……咕咕…… 忽然,左前方一片灌木丛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小动物在扒拉落叶。 秦天立刻屏住呼吸,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伏低,手里的木棍握紧。 慢慢挪动,从侧面靠近那片灌木。 近了,更近了。 借着一点微光,秦天看到灌木根部,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正在拱着地,耳朵竖着,不时警觉地转动。 是只野兔。 个头还不小。 秦天心跳微微加速,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狩猎的兴奋。 估算着距离,调整着呼吸。 野兔很警觉,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溜走。 就是现在…… 秦天手臂肌肉绷紧,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虽然速度远不如箭,但在他此刻的状态下,已是全力爆发,猛地从侧方窜出,手中的木棍带着一股狠劲,朝着那灰影的位置狠狠捅了过去。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吱一声惨叫。 木棍前端传来扎中实物的触感。 那灰影猛地弹跳起来,但只蹦跶了两下,就歪倒在地,四肢抽搐。 秦天上前,用脚踩住,就着微弱的光线看去。 木棍尖头恰好从野兔的侧腹部捅了进去,伤口不深,但足以让它失去行动力。 兔子还在挣扎,但显然不行了。 成了…… 秦天顾不上高兴,赶紧拔出木棍,拎起还在蹬腿的兔子。 入手沉甸甸的,估摸着有三四斤重。 温热的血液沾了一手,腥气扑鼻,但此刻在他闻来,却带着一股诱人的鲜活气。 秦天立刻集中精神,将这只野兔收进了灵田空间。 兔子进去后立刻不动了,像是时间静止。 来不及处理,秦天继续搜索。 有了第一次成功,信心大增。 灵泉水带来的敏锐五感发挥了作用,秦天能更清晰地听到草丛里的动静,分辨风声和动物活动声音的区别。 走了大概百十米,在一处背风的山坳草丛里,秦天又发现了一只…… 这次距离稍远,兔子也更警觉。 秦天没有贸然冲过去,而是悄悄绕到下风向,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掂了掂,瞄准。 秦天原本没指望能砸中,但手臂挥出时,那种对力量的掌控感和准头,似乎比平时强了不少。 石头划了个弧线,啪一声,正好砸在野兔旁边的草稞子上。 野兔受惊,猛地朝他这个方向窜来。 机会…… 秦天早已准备好,手中的木棍再次精准刺出。 这一次扎中了后腿。 野兔吃痛,速度一滞,秦天赶上去,用木棍压住,然后迅速解决。 又一只…… 比刚才那只略小,但也是肉。 将第二只野兔也收进空间,秦天感觉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累,是兴奋和饥饿交织的灼热感。 秦天决定扩大范围,往稍深一点、但还不至于迷路的地方走走。 山林越深,猎物可能越多,但也更危险。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收获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反应稍慢、被他用石头加木棍配合打到的山鸡。 山鸡羽毛斑斓,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拎在手里扑腾的劲不小。 这时,肚子已经饿得开始绞痛,眼前也有些发花。 秦天知道不能再深入了,体力快到极限。 “先回去,吃饱了再做打算。”秦天果断转身,循着记忆往回走。 来时刻意留心了周围树木和岩石的特征,加上对方向的模糊感应,很快回到了山洞附近。 秦天没有立刻回山洞,而是先去检查之前设下的陷阱。 三个套索,有一个松动了,但没套到东西。 另外两个完好。 压板陷阱……石板落下了…… 秦天心头一跳,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石板一角。 底下压着一只色彩鲜艳的山鸡。 已经被压死了,羽毛凌乱,但身体还是温热的。 “好……”秦天低呼一声,喜上眉梢。 第5章 第一顿饱饭 秦天把压死的山鸡拎出来,和其他猎物一起,暂时收进空间。 现在是四只野兔,两只山鸡一活一死。 活的那只山鸡和一只野兔受伤不重,在空间里似乎处于一种静止状态。 收获远超预期。 秦天快步回到山洞。 饥饿感已经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让秦天手脚发软,头也有些晕。 秦天先在山洞靠里、相对干燥避风的地方,用抱回来的干草厚厚铺了一层,算是简易的床铺。 把破铺盖卷扔在上面,虽然味道难闻,但好歹能稍微隔点湿气。 然后,秦天迫不及待地从空间里取出那只被压死的山鸡,又取了一小捧灵泉水…… 直接用意念控制,泉水在他掌心聚成一小汪。 秦天先自己喝了两口,甘甜的泉水下肚,那股晕眩和虚弱感顿时缓解不少。 剩下的泉水,秦天简单冲洗了一下山鸡身上的泥土和血污。 在山洞外找了个背风的凹处,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坑,捡来的枯枝折成小段。 没有火镰火石,更别说火柴。 但秦天记得原主记忆里,似乎有钻木取火的模糊印象,村里老猎人好像提过。 秦天找了一根干燥的硬木棍,用随身带着的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费力地在另一块较软的木头上刮出些干燥的木屑和粉末。 然后,用一根细直的木棍,抵在软木的凹槽里,双手快速搓动。 这是个极其费力且需要技巧的活。 原主没干过,秦天更没干过。 搓了十几分钟,手掌火辣辣地疼,才勉强看到一点点烟。 秦天赶紧俯下身,小心地吹气。 烟越来越浓,终于,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木屑堆里亮起…… 秦天屏住呼吸,小心地加上更细的干草绒,轻轻吹着。 呼一下,橘红色的火苗蹿了起来。 成功了…… 秦天长出一口气,赶紧加上细树枝,等火势稳定,再架上较粗的枯枝。 火光跳跃,照亮了山洞一角,也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和黑暗。 温暖的感觉包裹上来,让人心安。 秦天把处理过的山鸡用一根较粗的湿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就是干烤。 火焰舔舐着山鸡的羽毛和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难闻的焦糊味过后,渐渐飘出了一股纯粹的、属于肉类的焦香。 这香味在空荡荡的胃里简直掀起了惊涛骇浪。 秦天眼睛死死盯着那渐渐变得金黄、油光发亮的鸡肉,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口水疯狂分泌。 秦天不断转动着树枝,让鸡肉受热均匀。 烤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用树枝捅了捅,肉厚的地方能轻松捅穿,没有血水渗出。 差不多了…… 也顾不上烫,秦天直接把烤鸡从火上取下来,吹了吹气,撕下一条鸡腿。 焦黄酥脆的鸡皮,里面是雪白滚烫的鸡肉。 一口咬下去…… 烫! 香! 纯粹的、野蛮的肉香混合着一点点焦香,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虽然寡淡无盐,但那种丰腴的油脂感和扎实的肉感,对于饿了太久、几乎忘了肉味的秦天来说,简直就是人间极品美味…… 秦天几乎没怎么咀嚼,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条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嗦了一遍。 胃里有了热乎实在的东西,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顿时被压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满足的充实感。 秦天放慢了速度,开始仔细品尝。 一只三四斤重的山鸡,被秦天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和少许实在嚼不动的部分。 饱了。 久违的饱腹感。 秦天满足地打了个带着鸡肉味的嗝,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看着眼前跳跃的篝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这是秦天来到60年代后,第一顿靠自己弄来的、踏踏实实的饭。 吃完,秦天把鸡骨头挖了个浅坑埋掉,免得引来其他野兽。 火堆移到洞口内侧,既能阻吓小型野兽,又能保留一些炭火余温。 体力恢复,精神也足了。 秦天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空间里的其他猎物。 “还不够。”秦天目光炯炯。 这点肉,省着吃也吃不了几天。 而且山洞里什么都没有,锅碗瓢盆,御寒的衣物被褥,过冬的粮食储备……全都没有…… 秦天需要更多。 火光映照下,秦天的影子在洞壁上拉得很长。 秦天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 “夜里,有些动物更活跃。”秦天想起以前听过的常识。 而且,有了灵泉水改造的身体和敏锐的感知,夜间狩猎,未必没有优势。 危险肯定有,但机遇同样存在。 秦天往火堆里加了几根耐烧的粗柴,让火焰更旺些,既取暖,也作为回来的路标。 然后,秦天再次握紧了那根简陋的木矛,检查了一下空间里猎物的状态,都还保持着刚收进去的样子,深吸一口带着烟火气和山林寒意的空气,一步踏出了被火光映亮的山洞,走进无边的黑暗山林之中。 这一次,秦天的脚步更稳,眼神更亮。 这黑瞎子岭,就是他秦天在这个饥饿年代,第一个要征服的猎场。 篝火在身后渐渐缩成一点摇曳的暖光,最终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秦天握着木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穿行。 夜晚的山林是另一个世界,寂静得吓人,又嘈杂得诡异。 风掠过树梢的呜咽,不知名夜鸟的怪叫,远处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低沉喉音,还有脚下枯枝落叶被踩断的细微脆响,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但秦天并不太害怕。 灵泉水似乎不仅强化了秦天的身体,也让他对这种黑暗环境适应得更快。 眼睛能分辨出更浓淡不同的黑影轮廓,耳朵能捕捉到更远处微弱的动静。 一种奇异的、类似于直觉的感知,似乎在帮他规避着脚下过于松软可能陷脚的地方,或是绕开那些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容易刮伤人的荆棘丛。 秦天主要沿着山脊相对好走的地方搜索,不敢太深入谷底或密林。 目标还是小型的野兔山鸡,用木矛和石头解决。 运气不错,又逮到了一只反应稍慢的野兔和一只夜里在灌木丛里打盹的鹧鸪。 都受了伤,但没死,直接扔进空间。 正当秦天准备扩大搜索范围,往一处背阴山坡下看看时,脚下突然一滑…… 那是一片长满湿滑苔藓的斜坡,被厚厚的落叶覆盖,看不真切。 秦天猝不及防,整个人顺着斜坡就溜了下去,木矛脱手,他只能胡乱抓住手边的藤蔓和灌木枝条,减缓下坠的势头。 撕啦…… 衣服被刮破,手臂火辣辣地疼。 好在斜坡不算太长,秦天滚了七八米,后背重重撞在了一处硬物上,停了下来。 “嘶……” 秦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头晕眼花。 缓了好几秒,才撑着爬起来。 身上脸上都是泥土落叶,手臂和后背估计擦破了好几处。 第6章 意外收获 秦天抬头看去,滑下来的斜坡黑黢黢的,不好爬。 左右看看,这里像是一处山体凹陷进去的天然小平台,前面被浓密的藤蔓和几棵歪脖子树遮挡得严严实实,难怪上面看不见。 “真他妈的……晦气……” 秦天骂了一句,摸索着找到掉在一旁的木矛,准备找路爬上去。 就在这时,秦天眼角余光瞥见,刚才撞到的硬物,似乎不是岩石。 那像是一块……木板? 半埋在落叶和泥土里,边缘腐朽了。 秦天心中一动,用木矛拨开上面的浮土和烂叶。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月光辉,看清了…… 确实是一块厚重的木板,边缘有铁质的把手,已经锈蚀不堪。 木板斜倚着,后面似乎是个黑乎乎的洞口。 不是天然岩洞,更像是……人工掩蔽的洞口? 秦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谁会在这里弄个掩蔽的洞口? 猎人临时歇脚? 不像,这木板看起来旧得很,掩蔽手法也粗糙但有效。 难道是……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让秦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前世看过的无数电影情节涌上心头。 秦天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除了风声虫鸣,别无动静。 深吸口气,抓住那锈蚀的铁把手,用力一拉。 “嘎吱……哐……” 腐朽的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整块木板被他生生拉得向外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一个约莫半人高、黑得不见底的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陈腐铁锈和尘土味道的气息,从洞里扑面而出。 秦天等了一会,让空气流通一下。 然后,秦天蹲下身,捡了块石头扔进去。 “咚……咕噜噜……”石头滚动的声音传回来,不深,而且里面似乎挺空旷。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之前烤山鸡时特意留下的一小段燃烧的粗树枝,权当火把。 火光照亮有限,但足以让他看清洞口内侧。 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墙壁不算平整,但明显有凿子斧劈的印记。 洞口不大,但进去几步后,里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莫二三十平米的山洞,明显经过人为加固,顶部用粗木撑着。 而洞里的景象,让秦天举着火把的手,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火光照耀下,靠近洞壁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长条形的木箱,有些木箱盖板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着的、泛着冰冷幽光的金属物件…… 枪! 是步枪! 虽然型号老旧,布满了保养油和灰尘,但那一排排乌黑的枪管、胡桃木的枪托,在跳跃的火光下,散发出一种沉默而慑人的气息。 旁边还有几个略小的箱子,盖子敞开,里面是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整齐地排列在弹药板或帆布袋里。 而在最里面的角落,还有一个尺寸明显小一号、但看起来格外厚重的铁皮箱子,箱子没锁,只是搭扣扣着。 秦天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 秦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着火把,一步步走过去。 先看枪。 木箱上的标记模糊不清,但枪的样式…… 秦天前世不是军迷,但也认得出来,有点像以前老电影里的中正式或者类似的老式步枪。 秦天数了数,整整十五支,还有两支看起来更短粗的,像是冲锋枪? 旁边散落着几个弹夹。 保养得居然不错,虽然有锈迹,但关键部位都涂着厚厚的黄油。 子弹箱更多,大大小小七八个。 秦天粗略估算,光是那些成排的步枪子弹,恐怕就有好几千发。 还有一些零散的、不同型号的,可能是配那两支短枪的。 发财了…… 不,这已经不能用发财来形容了。 在六零年的深山老林里,发现这么一批军火,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缺衣少食、秩序初建、山林里仍有危险的年代,这意味着绝对的安全保障,和获取食物的超级利器。 打猎? 用这玩意打猎,简直是降维打击。 野兔山鸡算什么? 狂喜像岩浆一样冲击着秦天的大脑。 但秦天还没晕头,强压着激动,走向那个最里面的铁皮箱子。 箱子很沉。 秦天费了点劲才打开搭扣,掀开箱盖。 火把的光照进去…… 金光! 不是错觉! 是真正的、沉甸甸的、在火光下流淌着诱人光泽的金色。 一根根比拇指略粗、长约十公分的小金条,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上面似乎还刻着模糊的字样和成色标记。 满满一箱…… 虽然箱子不大,但这一箱金条的重量和价值…… 秦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花。 秦天颤抖着手,这次是兴奋的,拿起一根,入手沉甸甸、冰凉凉,那质感无比真实。 金条! 军火! 这他妈的…… 是哪个部队撤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秘密仓库? 还是土匪的藏宝窟? 不管了。 现在,都是他秦天的了。 没有任何犹豫,秦天立刻开始行动。集中精神,意念扫过整个山洞。 成箱的枪支,收进空间。 子弹箱,收进空间。 那箱沉甸甸、诱人无比的金条,收进空间。 空间里那片灵田旁的空地上,瞬间堆起了一座小山。 枪支、弹药、黄金,与旁边那几只野兔山鸡放在一起,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秦天背靠洞壁,大口喘着气,不是累,是极度兴奋后的虚脱感。 火把的光摇曳着,映亮了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有了这些……别说在黑瞎子岭活下去,就是…… 吼…… 突然,一声低沉、暴戾、带着明显威胁意味的兽吼,毫无征兆地从山洞外传来。 紧接着是杂乱的、沉重的蹄子踩踏落叶枯枝的声音,还有暴躁的吭哧声,迅速由远及近。 不是一只……是一群…… 秦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刚才的狂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冲得七零八落。 秦天几乎本能地,一个箭步冲到洞口边,借着藤蔓缝隙,小心翼翼向外看去。 借着稀疏的月光,只见下方不远处那个小平台边缘,几头黑乎乎、壮硕无比的身影正低着头,用鼻子在地上使劲拱着,似乎在搜寻什么。 粗壮的獠牙在微光下偶尔反射出惨白的光。 野猪。 而且是一小群…… 最大那头,像座移动的小山丘,目测至少三百斤开外。 旁边跟着两三头小一点的,也有一两百斤的样子。 它们似乎被刚才木板倒地的声音,或者洞里散发出的陌生气息惊动,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断用蹄子刨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刚才秦天滚落的痕迹和气味,很可能把它们引了过来。 若是几分钟前,手里只有一根破木矛的秦天,遇到这群家伙,唯一的选择就是缩回洞里祈祷它们别发现洞口,或者冒险爬上那湿滑的斜坡逃命。 但现在…… 秦天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武器和黄金点燃的、混杂着暴发户心态的底气。 秦天心念一动,手中瞬间多了一支步枪。 沉甸甸、冷冰冰的触感传来,带着金属和枪油的味道。 秦天不太懂枪,但原主模糊的记忆里,好像见过民兵训练,知道大概怎么操作。 拉枪栓? 上膛? 秦天凭着感觉,模仿着记忆里的动作,摸索着摆弄。 送上门的野猪肉,没道理不要…… 第7章 黑市探路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洞口外,最大的那头野猪似乎听到了这细微的声响,猛地抬起头,一双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红光的小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藤蔓掩映后的洞口。 它低吼一声,竟然不再犹豫,粗壮的四肢发力,低着头,獠牙前指,轰隆隆地朝着洞口冲撞过来。 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妈的……” 秦天骂了一句,肾上腺素狂飙。 来不及细想,秦天猛地拨开洞口的藤蔓,端起枪,凭着感觉,将准星对准了那头冲来的庞然大物。 距离不到二十米。 野猪冲刺的速度极快,黑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响,打破了山林死寂的夜。 枪托重重撞在秦天瘦削的肩窝,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但秦天死死瞪着眼睛,看向前方。 那头冲锋的巨型野猪,就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面砸中。 冲刺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前半身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血花在它头部爆开。 它踉跄着,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前腿一软,轰然侧倒在地,四肢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微弱的声音,眼看就不行了。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另外几头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首领的毙命彻底吓懵了,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其他,扭头就朝着来时的黑暗山林深处没命地逃窜,沉重的蹄声迅速远去。 秦天保持着端枪的姿势,僵在原地好几秒。 耳朵里的嗡鸣渐渐减弱,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秦天慢慢放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刺鼻的青烟。 走到那头倒地的巨兽旁边。 好家伙。 近距离看,更是惊人。 鬃毛粗硬如钢针,皮糙肉厚,那对弯曲的獠牙有小臂长,尖端闪着寒光。 头部中枪的地方是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血汩汩地流出来,浸湿了身下的落叶。 真的死了。 被他一枪……大概是蒙中了头? 秦天刚才瞄的好像是身体来着…… 不管了…… 秦天绕着这巨大的战利品转了两圈,眼中的惊悸渐渐被狂喜取代。 三百多斤。 全是肉…… 肥厚的肉…… 板油…… 这年头,这么一头大野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油水、营养和……财富…… 虽然有了金条,但金条不能立刻换成吃的,而这野猪肉,是实打实能填饱肚子、增强体力的硬通货。 发财了…… 这次是真真正正、立竿见影的发财了。 秦天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有些突兀,却畅快无比。 收起步枪,秦天试着拖了拖野猪,纹丝不动,太重了。 没关系。 秦天直接将这庞然大物整个收进了灵田空间。 空间似乎对活物死物一视同仁,野猪进去后便静止不动。 看着空间里堆积的军火、黄金、野兔山鸡,以及这头最大的收获,秦天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胸臆。 这个夜晚,注定是他秦天命运的转折点。 秦天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藏宝山洞,不再留恋。 攀着来时的痕迹,有些费力地爬回上面的山坡。 站在坡上,回头望去,山林依旧黑暗深邃,但在他眼中,已经完全不同。 这里不再是充满危险和未知的荒野,而是一片等待他探索和征服的宝库。 秦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空间里沉甸甸的收获,转身,朝着山洞篝火的方向,大步走去。 步履轻快,再无迟疑。 回到山洞,那堆篝火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小堆红彤彤的炭火,兀自在黑暗中散发着余温。 秦天添了几根柴,火苗重新蹿起来,驱散了夜里的寒气和洞中的潮湿。 秦天坐在干草铺上,背后靠着冰冷的石壁,心却依旧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半是狩猎成功的亢奋,一半是面对那批意外之财的恍惚。 空间里,野猪庞大的尸体,枪支弹药的冰冷触感,金条沉甸甸的分量,还有那几只零散的野兔山鸡,都无比真实地存在着。 温饱暂时解决了,甚至可以说一夜暴富。 但秦天看着眼前这个四处漏风、空空如也的山洞,冷静下来。 金条不能当饭吃,枪支暂时也不能明目张胆用。 野猪肉是好东西,但三百多斤,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必须换成更实用的东西。 粮食、布匹、锅碗瓢盆、御寒的被褥衣物、甚至……弄个更安全舒适的住处。 而这些东西,在六零年的农村,光靠工分和票据,很难快速凑齐。 就算能,也容易引人注目。 秦天想到了黑市。 原主记忆里,对黑市只有一些模糊的、道听途说的印象。 镇上,或者县城边上,有那么一些地方,天不亮的时候,有些人会偷偷摸摸拿着东西去换,粮换布,蛋换盐,偶尔也有胆子大的弄点野物…… 那是明面上不允许,但底下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 风险肯定有,被抓到麻烦不小。 但收益也大,能换到紧俏货,而且不用票。 秦天摸了摸下巴。 野猪肉,特别是这么肥的野猪肉,在黑市上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下一秒,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可以先带点敲门砖去探探路,摸摸情况。 确定了买主,再…… 说干就干。 秦天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大概是后半夜。 从这里到最近的县城,原主记忆里大概有三十多里地,靠双腿走,得三四个小时。 赶在天蒙蒙亮、黑市最活跃的时候到,正好。 秦天先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擦伤,用灵泉水冲了冲,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又喝了几口灵泉水,恢复体力。 然后把火堆用灰小心盖住,只留一点暗红的核心,既能保温,又不会引发山火。 从空间里挑了一只最肥的野兔和一只羽毛最鲜艳的山鸡,用茅草绳拴好,拎在手里。 想了想,又从那头大野猪身上,用意念艰难地割下了最好的一块后腿肉,足足有十几斤,肥瘦相间,用几片大树叶胡乱包了包。 这就是他的样品和诱饵。 准备好后,秦天深吸一口气,踏出山洞,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山路难行,尤其是夜里。 但秦天体能充沛,方向感似乎也因灵泉水强化了不少,加上原主对附近地形的大致记忆,他一路紧赶慢赶,抄着近道,终于在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县城的轮廓。 低矮的城墙,灰扑扑的房屋,几根孤零零的烟囱。 县城边上,靠近河滩的一片稀疏林子外,影影绰绰已经有些人影在晃动,像是一群沉默的鬼魅。 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压得极低的咳嗽声。 那里就是黑市了。 比想象中要……简陋和冷清,但也更隐蔽。 秦天定了定神,没有立刻过去。 秦天先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后面,只带了一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然后,秦天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微微低着头,把破旧单衣的领子往上扯了扯,朝着那片林子走去。 刚靠近林子边缘,一个蹲在路边大石头后面的黑影突然动了动,哑着嗓子低低说了一句:“进?” 第8章 野味交易 秦天脚步一顿,看向那人。 是个裹着旧棉袄、看不清面目的中年人,揣着手,像是守门的。 秦天知道规矩,从兜里摸出分家后身上仅有的几张毛票,抽出一张一毛的,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手指快速一捻,揣进怀里,脑袋往林子里一歪,再不言语。 秦天会意,拎着野物,快步走进林子。 林子不大,但树木稀疏,中间被人踩出了一条勉强能过一人的小径。 小径两边,或蹲或站,散落着二三十个人。 大多都用头巾、破帽遮着脸,或者干脆背对着路。 面前的地上,摆着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小半袋看不清是什么的粮食,用破布盖着。 几个鸡蛋,小心地放在篮子里。 一卷泛黄的土布,甚至还有一把蔫了吧唧的青菜。 没人吆喝,交易都是极快地、凑近了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迅速完成,买主卖主立刻分开,仿佛互不相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又带着点迫切渴望的气氛。 秦天拎着还在滴血的野兔和山鸡走进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虽然看不清那些目光后的表情,但秦天能感觉到,很多人的视线在他手里的野物上停留,尤其是那只肥硕的野兔。 野味,在这年头,是绝对的稀罕物,比青菜鸡蛋金贵多了。 秦天学着别人的样子,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树根下蹲下,把野兔和山鸡放在面前。 他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 很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肘部打着整齐补丁的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旧布袋子的中年男人,看似随意地踱步过来,在他面前顿了顿。 “兔子怎么换?”中年男人声音不高,带着点干部特有的、拿腔拿调的平稳,但眼神却飞快地在野兔和秦天脸上扫过。 “五块,或者十五斤细粮票加三块钱。”秦天早就在路上琢磨过价格,按照原主模糊的记忆和此时黑市的大概行情,报了个价。 这价格不低,但野兔值这个价。 中年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下,没还价,又指了指山鸡:“这个呢?” “三块,或者八斤细粮票加一块五。” 中年男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野兔的成色,又掂了掂分量,手指在兔子伤口处摸了摸,检查是否新鲜。 动作很熟练。 “都要了。”中年男人直起身,干脆地说:“没那么多细粮票。给你钱。” 中年男人从旧布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小手绢包,打开,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几块零钱。 他数出八块钱,递给秦天。 交易完成得很快,几乎没什么废话。 秦天接过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八块钱,心里定了些。 这买主,看着不像普通老百姓,倒像是个有固定收入、需要改善伙食的干部或者老师之类的。 中年男人把野兔山鸡快速塞进自己的布袋,转身就要走。 “等等。”秦天忽然压低声音,叫住了他。 中年男人脚步一顿,回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警惕。 秦天左右飞快瞟了一眼,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问:“同志,野猪肉……要吗?” 中年男人瞳孔明显缩了一下,脸上那点平静立刻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讶和……一丝压抑的渴望。 他下意识地又往左右看了看,才盯着秦天,声音也压得极低:“野猪?活的死的?多大?” “死的,刚打的……”秦天声音平稳:“不小。” 中年男人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瞬,他扶了扶眼镜,快速问道:“我要十几斤,什么价?在哪?” “可以……”秦天没透露具体数量,“价比兔子高些,东西……不在这儿,得另外找个稳妥地方看。”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东西有,但得避开黑市这人多眼杂的地方交易。 中年男人显然是个懂行的,他没犹豫太久,迅速低声道:“城东,废砖窑,知道吗?往东走二里地,河边那片塌了一半的,一个小时后,我在那儿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我一个人,你要是耍花样,或者东西不对……”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放心,东西保准好。”秦天点头。 两人不再多说,中年男人拎着布袋,很快消失在林外晨雾里。 秦天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紧不慢地朝林子外走去。 守门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出黑市范围,秦天加快脚步,朝着县城东边走去。心里盘算着。 废砖窑……是个好地方,偏僻,没人。 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单独来买野猪肉,胆子不小,但也说明他要么是自己家里极度缺油水,要么……是替别人买的,可能还不止一个人要。 不管怎样,这是个机会。 那十几斤后腿肉只是样品,空间里可还有将近三百斤的大家伙呢。 秦天摸了摸怀里那八块钱,又感受了一下空间里沉甸甸的野猪和黄金。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弧度。 这天,终于要亮了。 废砖窑在城东河边,确实偏僻。 远远看去,就是几堵塌了半截的土红色砖墙,孤零零地杵在一片荒草丛生的河滩上。 晨雾还没散尽,给这破败景象又蒙上一层灰白。 秦天到得早。 秦天没直接过去,而是先在不远处一个土坎后面猫着,仔细观察了一会。 废砖窑附近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河水流淌的微弱声响。 没人,也没有异常动静。 看来那中年男人还算守信,或者,他对野猪肉的渴望压过了其他心思。 秦天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从空间里取出那块用树叶包着的野猪后腿肉,拎在手里,朝着废砖窑走去。 刚走到那半塌的窑口,里面就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 紧接着,那个穿蓝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还是一个人,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旧布袋子,但眼神比在黑市时锐利了不少,不断扫视着秦天身后和周围。 “东西呢?”中年男人开门见山,目光落在秦天手里的树叶包上。 秦天没答话,先把树叶包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断砖上,慢慢打开。 肥瘦相间、颜色鲜红、带着漂亮大理石纹路的野猪后腿肉露了出来,足足十几斤重,边缘切割的痕迹还很新鲜,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野物的腥臊和血气。 最关键是那层肥膘,足有两指厚,在朦胧的晨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中年男人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上前一步,伸手捏了捏肉质,又凑近闻了闻。 “刚宰的?”中年男人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第9章 大采购 “嗯,夜里打的。”秦天点头,也没有隐瞒。 中年男人直起身,看着秦天,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还有?” “看你要多少。”秦天把树叶重新盖上一半:“这一块,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然后,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我要……至少三十斤……肥膘不能少……有吗?” 三十斤。 秦天心中一动。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个人家很难短时间吃完,除非……分掉,或者有其他用途。 “有。”秦天回答得很干脆:“价格怎么算?黑市上猪肉什么价,你清楚,野猪,更稀罕,肥膘厚,价钱得往上走。” “我知道。”中年男人显然有备而来:“按黑市最高价,一块二一斤,我再加两成,一块四毛四一斤,三十斤,就是四十三块二,我给你凑个整,四十四块……另外……” 中年男人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撕下几张票:“我再给你十斤全国粮票,五尺布票,怎么样?” 这价码,在六零年,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 四十四块钱加上这些票,购买力惊人。 秦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盘算。 对方这么痛快加价加票,一是野猪肉确实难得,二是恐怕不止他自己要,急着要,甚至可能关乎某些人情或者打点。 “可以。”秦天点头,“但要现钱现票,东西……不在这里。” “在哪?”中年男人立刻追问,显得有些急切。 “你得跟我走一段,不远,保证安全。”秦天指了指河滩下游更偏僻的一片芦苇丛:“东西在那。”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不可能直接从空间往外掏,得有个看似合理的藏匿地点。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天瘦削但挺直的身板,又看了看那块诱人的样品肉,最终对肉的渴望占了上风。 “行……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露水打湿的荒草,朝着芦苇丛走去。 中年男人警惕性很高,始终和秦天保持着几步距离。 到了芦苇丛边,秦天示意他停下。 “你在这等着,我去取。” 说完,秦天独自钻进茂密的芦苇丛。 借着芦苇的遮挡,秦天迅速从空间里,按照三十斤的分量,切下了两大块最好的腰条肉和后臀肉,肥膘都很厚。 又用准备好的、更厚实的大片芦苇叶胡乱包了,弄成两个大包,这才拎着走出来。 看到秦天真的拎出两大包肉,中年男人眼睛都直了。 他赶紧上前,接过一包,掂了掂,又打开另一包仔细查看。 成色和样品一样好,甚至更好。 “好……好……”中年男人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 他迅速把肉装进自己带来的那个旧布袋子,然后,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和票。 厚厚一叠毛票和几张大团结,还有那几张珍贵的票据。 他数了一遍,递给秦天。 秦天接过,也仔细数了一遍。 钱没错,四十四块。 粮票十斤,全国通用的,硬通货。 布票五尺,也是好东西。 “成交。”秦天把钱票小心揣进怀里。 中年男人如释重负,拎着沉甸甸的布袋,脸上露出笑容:“小伙子,手艺不错,以后要是还有……特别是这种肥货,可以找我,我姓赵,在县里文化馆工作,每个礼拜三、六早上,我多半会在黑市那边转转。” 这是想建立长期联系了。 秦天心中了然,点点头:“成,有货我会留意。” 两人不再多话,迅速分开。 中年男人朝着县城方向快步离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秦天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这才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怀揣着巨款和票证,秦天没有立刻回山。 秦天重新进了县城。 天已经大亮了,街上行人多了起来,穿着灰蓝黑为主的衣服,行色匆匆。 供销社、副食店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秦天先找了家早点铺子,花了五分钱和二两粮票,买了两个杂粮馒头和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就着免费的咸菜疙瘩,狼吞虎咽地吃了。 热食下肚,浑身都舒坦了。 然后,秦天开始采购。 手里有钱有票,心里不慌,但也不能太扎眼。 秦天先去供销社。 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的东西不多,但摆放得整整齐齐。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打着哈欠,爱搭不理。 “同志,买棉花,还有被面被里。”秦天开口。 售货员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台后面:“棉花凭票,一人一年就那点定额,被面被里要布票。” 秦天掏出刚得来的布票和钱:“五尺布票,能做一套被褥吗?棉花……我多加点钱,能不能想想办法?” 秦天说话时,手指在柜台上不经意地敲了敲,下面悄悄压了一张五毛的毛票推过去。 那售货员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秦天脸上和那张毛票上扫过,脸色缓和了些:“被里被面勉强够,得用最次的那种白粗布,棉花嘛……库里好像还有点处理货,弹得不太匀,你要不嫌弃,可以匀你三斤,按议价,一块五一斤,不要票。” “行……”秦天立刻答应。 三斤棉花虽然薄了点,但加上自己原来的破絮,凑合着能顶一顶。 白粗布就白粗布,总比没有强。 交了钱票,拿到一卷粗糙的白布和三斤手感有些硬结的棉花,用旧报纸包了。 接着是锅碗瓢盆。 铁锅要工业券,他没有。 只能买了个厚重的陶土罐,可以当锅用,也能储水,花了一块二。 两个粗瓷海碗,四个盘子,一把筷子,一个葫芦剖开的水瓢,总共花了不到三块钱。 这些东西不要票,但也不便宜。 油盐酱醋是大事。 盐巴凭票供应,每人每月有限量。 秦天刚来,没本没票。 他试着问了问,售货员直接摇头。 倒是食用油,角落里摆着几个大缸,贴着议价的红纸。 菜籽油,两块五一斤,贵得离谱。 秦天咬牙打了半斤,用自带的瓦罐装着。 酱油和醋也各打了半斤,都是议价,花了将近一块钱。 一小包不要票的、最便宜粗盐,花了两毛。 最后是粮食。 秦天走到卖杂粮的柜台,玉米面一毛二一斤,要粮票。 高粱米一毛,要粮票。 红薯干五分,也要票。 秦天手里有十斤全国粮票,这是好东西,但他舍不得全花在这里。 秦天正犹豫,旁边一个蹲在墙角、揣着手的老农模样的人,忽然凑过来,极低声音问:“后生,要粮不?玉米碴子,不要票,一毛八一斤。” 黑市贩子,都渗透到供销社里边了。 秦天看了他一眼:“成色怎么样?多少?” “自家种的,干净,要多少有多少。”老农示意他往外走。 两人走到供销社后巷僻静处。 老农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口袋,打开,里面是黄澄澄、颗粒均匀的玉米碴子,看着确实不错。 “来三十斤。”秦天估算了一下。 五块四毛钱,不要票,能顶不少时候。 第10章 规整新家 这年头敢自称自家种的,绝对是谎言。 秦天也不管这玉米面是不是自家种的,只要质量够好就行。 老农利索地称了三十斤,用另一个旧面口袋装了。 秦天付了钱,把沉甸甸的粮袋拎在手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番采购下来,怀里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但也换来了一大堆实实在在的东西:被褥材料、陶罐碗筷、油盐酱醋、三十斤口粮。 空间里还剩下二十多块钱和一些零散毛票,以及那十斤全国粮票,五尺布票用了,换成了布和棉花。 东西太多,秦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除了手里拎着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秦天朝着黑瞎子岭走去。 三十里地,走起来比来时沉重,但心情却截然不同。 来时是前途未卜,摸黑探路。 回去是满载而归,心里有底。 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秦天看着越来越近的、笼罩在晨雾中的山岭轮廓,脑子里盘算开了。 山洞暂时能栖身,但绝非长久之计。 潮湿,阴冷,不安全,也不方便。 尤其冬天来了,根本没法住人。 得有个房子,自己的房子。 山脚下那片地方,离村子有段距离,靠近山林,偏僻。 但对秦天而言,却是绝佳的位置…… 进出山林打猎方便,有空间辅助,运输猎物也隐蔽。 而且那里似乎没什么人争,地应该不值钱。 关键是,得让大队批准,划一块宅基地给他。 按照这年头的规矩,分家另过的成年男子,是可以申请宅基地的。 但秦天情况特殊,刚和家里闹翻分出来,户口还不知道怎么算,估计还在秦家,这件事也不能再拖了,现在他又没个正经落脚点。 直接去申请,王大队长和村里那些老人,未必会痛快答应,说不定还会引来秦家阻挠和闲话。 得想个法子,既把房子盖起来,又不太引人注目,至少不能一开始就闹得沸沸扬扬。 “先把山洞周围收拾出来,慢慢弄点材料。”秦天心里有了初步计划:“盖房子不能急,一步一步来,得让村里人看到,我是真想在这扎根过日子,不是胡闹。” “也得让王队长觉得,给我批这块地,没什么麻烦,甚至……有点好处?” 好处? 自己能给村里什么好处? 打到的野物分一点? 太扎眼,也容易喂出白眼狼。 帮村里干点活? 自己工分关系都还在秦家,没分出来呢……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不过,房子一定要盖。 不仅要盖,还要盖得结实,暖和。 秦天回头望了一眼县城方向,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粮袋和怀里所剩不多的钱。 第一步,活下来,站稳脚跟,已经做到了。 第二步,改善生活,积累资本,正在进行。 第三步,安家立业,在这黑瞎子岭脚,真正扎下根来。 路还长,但方向已然清晰。 秦天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个冒起袅袅炊烟、却已与他无关的秦家沟方向,更朝着山脚下那个暂时属于他的、简陋却充满希望的山洞走去。 回到山洞,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山里的雾气散尽,阳光透过洞口稀疏的藤蔓,在洞内投下几道斑驳晃动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微尘。 秦天把粮袋和瓦罐放下,看着依旧潮湿阴暗、散发着霉味的家,长长吐了口气。 不能将就,得赶紧收拾出来,至少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秦天先动手清理洞内。 那些散落的碎石、不知名的动物粪便、陈年腐朽的烂柴草,统统被清理出去,在洞外不远处找了个凹坑埋掉。 洞壁和地面湿漉漉的,他就用那把破木桶,去附近的小溪流打了水,一遍遍冲刷。 没有扫帚,就折了大把带叶的树枝当扫把,把积水刮出去。 来回折腾了十几趟,山洞里的气味总算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潮,但至少没了那股子直冲脑门的恶臭。 接着是床铺。 之前胡乱铺的干草早就被踩得乱七八糟,又沾了潮气。 秦天把那些草抱出去晾晒,重新从外面山坡上割了大量相对干燥、柔软的茅草和蒿草,抱回来,在洞里最干燥、避风的一角,厚厚实实地铺了足足有半尺高。 再把从秦家带出来的、那床硬得能硌死人的破布絮和从供销社买来的三斤处理棉花混合着,仔细铺在干草上层。 最后,把新买的白粗布展开,虽然粗糙僵硬,但好歹是新的,缝成个简单的被套样子,他不会针线,只是大致裹上,把混合的棉絮塞进去,勉强算是一床被子。 另一块布当褥子,直接铺在干草上。 躺上去试了试,比之前直接睡在冰冷硬土和烂草上好太多了。 虽然还是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气往上返,身下也吱吱作响,但至少柔软,有了点床的样子。 然后是厨房区域。 在靠近洞口、通风较好的地方,用几块平整的大石头垒了个更稳固的灶台,把新买的陶土罐架上去试了试,大小正好。 碗筷瓢盆洗净,放在旁边一块较平的石台上。 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也摆好。 粮食口袋则放在更里面干燥的角落。 做完这些,山洞里顿时有了些生活气息,不再是个纯粹的野兽洞穴。 但秦天还不满意。 洞口只有些藤蔓遮挡,太不安全,也不防风雨。 秦天需要一扇门,至少是个能关起来的屏障。 洞内一些过于凹凸不平、容易碰头或者积水的石壁,也需要修整一下。 这需要工具。 秦天想了想,决定去村里一趟。 去找大队长王铁柱。 断亲文书是他见证的,自己现在落了户,也算是村里的一员,借点公家的工具,应该说得过去。 而且,秦天也想顺便探探口风,看看村里对自己住山洞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说去就去。 秦天换了身稍微干净点的破衣服,出了山洞,沿着山路村里走去。 刚走到村口碾盘附近,就有人看见他了。 “哎,快看……那不是秦家老二吗?” “真是他,听说昨天跟他爹娘断亲了?硬气啊……” “硬气啥?你看他那样子,分出来住哪?听说钻了山脚那废山洞了……” “啧啧,造孽哟……秦老栓两口子也忒狠心。” “小声点,秦家的人过来了……” 低声的议论像风一样在村巷里刮过。 好奇的、同情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目光,从门缝后、墙头边、树荫下投射过来,黏在秦天身上。 秦天面无表情,只当没看见,径直朝着大队部所在的生产队院子走去。 刚走到半路,迎面就碰上了几个村里半大的小子和闲汉,领头的正是秦有福的跟屁虫,一个叫秦二狗的青年。 秦二狗叼着根草茎,斜着眼瞅秦天,怪声怪气道:“哟,这不是咱秦家沟最有出息的山大王回来了?咋样,山洞里睡得舒坦不?夜里没让狼叼了去?” 旁边几个小子哄笑起来:“哈哈哈……” 第11章 饿急了,有啥不敢的 秦天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只是几团碍眼的空气。 秦二狗被这无视的态度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涨红了,想追上去再说点难听的,却被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拉住了,低声道:“算了,二狗,别惹事。” “他现在光棍一条,真要豁出去,你讨不着好。” “没看见王队长昨天那脸色?” 秦二狗哼了一声,到底没敢再追,只是冲着秦天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秦天走到生产队院子。 王铁柱正蹲在屋檐下,跟会计对账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显然是为年底的工分和口粮分配发愁。 “王队长。”秦天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 王铁柱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账本站起来:“秦天?你咋来了?有事?” 语气还算平和,但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队长,我想跟队上借点工具用用。”秦天走到近前,直接说明来意:“我住那山洞,洞口没个遮拦,里头也有些地方得拾掇拾掇,想借把斧子,一把锯子,再要个凿石头用的铁凿和锤子,用完就还,弄坏了我会照价赔偿。” 王铁柱打量着秦天。 眼前的年轻人比起昨天在秦家院子里那股子拼命的狠劲,似乎沉静了不少,但腰板依旧挺直,眼神清亮,看不出多少落魄和沮丧。 “借工具……”王铁柱沉吟了一下。 按理说,秦天现在单过了,算是独立户头,借用公家的生产工具修缮自家住处,也说得过去。 只是秦天那住处实在特殊。 “你要修那山洞?打算长住?”王铁柱问。 “嗯,先收拾出来住着,以后等有钱了……再说……”秦天没把盖房子的想法立刻说出来。 王铁柱想了想,回头对会计说:“老李,带他去仓库,看看有没有闲置的旧家伙什,借他用用,别忘了记个账。” 会计老李是个干瘦的老头,推了推眼镜,看了秦天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带着秦天去了旁边的仓库。 仓库里堆着些农具、杂物,灰尘很大。 老李翻找了一会,找出一把斧刃有些卷了的老斧头,一把齿都快磨平了的旧手锯,还有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铁凿和一柄木头把都快裂了的锤子。 “就这些了,都是替换下来没来得及修的,你用的时候仔细点。”老李把东西拿出来,在一个破本子上记了一笔:“用完赶紧还。” “谢谢李会计。”秦天接过工具,掂了掂,虽然旧,但能用。 秦天拎着工具走出生产队院子,没立刻回山,而是在村里唯一的小代销点门口停了停,用身上最后的几毛零钱,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经济牌香烟,揣进兜里。 这不是他自己抽的,是备着用的。 等他拎着叮当作响的旧工具,再次穿过村子往山脚走时,身后跟着的人更多了。 不光有小孩闲汉,还有些抱着孩子的妇女、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都伸着脖子看。 秦天一概不理,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等秦天回到山脚,开始真的动手修整山洞时,看热闹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慢慢聚拢到了山洞外面的空地上,隔着十几二十米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天只当他们是背景音。 先处理洞口。 砍了几根碗口粗、相对笔直的小树,用锯子截成合适的长度,又在洞壁和地上用凿子凿出榫眼,把树干埋进去、架起来,做成一个简单的门框。 没有合适的木板做门,秦天就用更细的木棍并排绑扎在一起,做成一个厚重的栅栏门,虽然简陋,但关上后,好歹能挡风,也能让外面的人看不清洞里情况,心理上安全不少。 接着,秦天开始修整洞内一些特别碍事的地方。 比如头顶一块总是滴冷凝水的凸起石头,他用凿子小心地把它敲掉。 地面一个容易积水的凹坑,他用碎石和泥土填平。 秦天干得很专注,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子认真劲,和手里实实在在干着的活计,让外面看热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这年轻人……是真打算在这过日子啊?”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棍的老太太喃喃道。 “你看他铺的那床……哎呦,那是白粗布吧?新买的?他哪来的钱?”一个眼尖的妇人发现了洞内草铺上那抹刺眼的白色。 “听说昨个连夜进山了,怕是打了点啥,去黑市换了吧?”有人猜测。 “黑市?那地方也敢去?被抓到可了不得!” “饿急了,啥不敢?” 正议论着,人群后面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低呼:“三爷爷来了……” 只见昨天做分家见证人的那位三爷爷,在另一个老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还清亮。 他在村里辈分高,为人公道,很受尊重。 看到三爷爷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三爷爷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山洞前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三爷爷的目光,先是落在秦天忙碌的背影上,看了几眼他有些生疏但认真的动作,然后,缓缓移向了洞内。 洞口的光线斜斜照进去,正好照亮了那片刚刚铺好的床铺。 厚厚的新鲜干草垫底,上面是那床用白粗布胡乱裹着的、显得鼓鼓囊囊又有些歪扭的被子,旁边还摆着那个从秦家带出来的、补丁摞补丁的破包袱卷。 崭新的、粗糙的白布,和陈旧发黑、硬邦邦的破布絮放在一起,旁边是冰冷坚硬的石壁和潮湿的地面。 那景象,说不出的寒酸,却又透着一股子咬牙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想要好一点点的倔强。 三爷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简陋到极点、甚至比不上村里最穷人家牲口棚的床,眼眶迅速地红了。 旁边搀扶他的老人叹了口气,低声道:“三哥,这孩子……唉……” 三爷爷没说话,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骤然冲上来的酸涩狠狠压了回去。 但三爷爷微微佝偻的脊背,却似乎更弯了一些。 三爷爷看着依旧背对着洞口、全神贯注敲打着石壁的秦天。 那瘦削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一下一下挥动凿子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默和坚韧。 “老秦家……”三爷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作孽啊……” 第12章 他好像真变得不一样了 说完,三爷爷再不看那山洞,也不理会周围的人群,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 背影显得格外苍老和沉重。 三爷爷的反应,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人群里。 先前那些看热闹、说闲话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唏嘘,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能把自己逼到这份上,也敢把自己逼到这份上,这秦家老二,跟他们平时认识的那个沉默挨欺负的闷葫芦,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秦天似乎对身后的一切毫无所觉。 秦天敲掉了最后一块碍事的石头,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回过头,看向洞外。 空地上的人群还没散,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没有人再指指点点,大部分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各异。 秦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然后在刚才三爷爷站立的地方略作停留。 他看到了老人离开时那微微颤抖的背影。 秦天心里明白,三爷爷这一看,这一走,在村里带来的影响,或许比他干十天的活都大。 秦天没说什么,只是拎起工具,走到洞口,开始安装那个粗糙的木栅栏门。 “嘿……呀……” 秦天低喝一声,用力将沉重的栅栏门合拢,插上临时削的木闩。 “哐当”一声闷响。 门,关上了。 将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暂时关在了门外。 山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堆刚刚置办起来、还散发着新鲜木头和泥土气息的家当。 光线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照进来,一道一道,落在他的床铺上,落在那个粗糙的灶台上,落在他脚边。 虽然依旧简陋,虽然前路未知。 但这里,从现在起,真正算是他秦天,在这个陌生而艰难的年代里,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木栅栏门合拢的闷响,像一道分界线,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山洞里顿时暗了不少,只有栅栏缝隙和洞口上方一些空隙透进天光,形成几道斜斜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但这份昏暗,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宁和私密感。 秦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上午的折腾,体力消耗不大,精神却一直紧绷着。 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 秦天先走到床铺边,伸手摸了摸那床用白粗布裹着的被子。 布料粗糙扎手,里面的棉花也硬结不均,但厚度是实实在在的。 躺上去试了试,身下干草的窸窣声清晰可闻,但柔软和温暖的感觉,是穿越以来第一次体验到。 “总算有个能躺平的地方了。”秦天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起来。 忙活到现在,早就饿了。 秦天起身,走到那个用石头垒成的简陋灶台边。 从空间里取出那个新买的陶土罐,又取出半瓢溪水倒进去。 接着,拿出一个小布袋,舀了两大勺金黄饱满的玉米碴子,淘洗一下,也放进罐里。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割了一小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大约三四两的样子,切成薄片。 没有刀,用的是那把旧凿子,虽然别扭,但勉强能用。 肉片直接扔进罐里,和玉米碴子一起煮。 没有姜葱去腥,只能靠猪肉本身的油脂和香气。 点燃早就准备好的干柴,塞进灶膛。 火苗舔舐着粗糙的陶罐底部,很快,罐里就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响。 水汽混合着玉米的清香和猪肉特有的荤腥气,慢慢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这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粗陋的伙食,此刻却让秦天的味蕾疯狂躁动。 秦天蹲在灶边,看着火苗跳跃,听着那诱人的咕嘟声,耐心等待着。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罐里的水已经收得差不多了,玉米碴子煮得开花,肉片也变成了诱人的灰白色,油脂融进粥里,让整罐粥看起来都油润润的。 秦天用自己做的木勺搅了搅,撒上一小撮粗盐。 熄了火,等稍微凉一凉,秦天迫不及待地盛了满满一碗。 金黄色的玉米粥浓稠喷香,里面夹杂着煮得软烂的肉片,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秦天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 烫! 香! 玉米碴子粗糙的口感带着粮食特有的扎实甜香,野猪肉虽然有点腥,但那股丰腴的油脂和扎实的肉感,完美地弥补了这一点。 盐分恰到好处地激发出所有的味道。 一口热粥下肚,从喉咙到胃里,都暖洋洋地舒展开来。 秦天吃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满足和力量。 一碗下去,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彻底被熨平。 舒服! 秦天意犹未尽,又盛了小半碗,慢悠悠地吃完,连罐壁上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吃完,把碗勺拿到洞外小溪边洗净。 回来时,山洞里已经满是食物温暖的余香。 饱暖之后,困意就上来了。 昨天几乎一夜没合眼,今天又忙活了一上午,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秦天走到床边,脱掉外衣,钻进那床粗糙但厚实的被子里。 干草在身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新棉絮包裹上来,隔开了石壁的冰凉潮气。 虽然还是能感觉到身下的硬实和空气里的微凉,但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舒服、最像样的一次睡眠了。 秦天很快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夜里。 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洞口木栅栏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星光。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和近处溪水流淌的潺潺声。 秦天醒了。 不是被吵醒,而是睡足了自然醒。 秦天躺在干草铺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 身体里充满了精力,白天那点疲惫一扫而空,灵泉水持续滋养的效果似乎还在。 秦天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片宁静。 肚子里又有点空了。 晚上那顿玉米碴子野猪肉粥顶饿,但消化得也快。 秦天摸索着起来,摸到火镰火石,重新点燃灶膛里的余烬,加了几根细柴。 跳跃的火光再次照亮山洞一角。 秦天把晚上剩下的一点玉米粥倒进陶罐里热了热,就着点咸菜疙瘩,唏哩呼噜吃完。 算是宵夜。 吃饱喝足,精神抖擞。 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进山…… 第13章 深夜再进山 白天人多眼杂,秦天修整山洞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不适合再扛着猎物大摇大摆回来。 但夜里不同。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而且,有了昨晚的经验和收获,秦天对夜猎不再那么发怵,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更重要的是,秦天现在有枪了。 空间里那十五支步枪,虽然老旧,但可是实打实的杀器。 用那玩意打猎,效率和安全性,跟木矛石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不过,枪不能轻易用。 枪声太响,容易惊动方圆十几里的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到万不得已,或者对付大型危险猎物,最好还是用冷兵器。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步枪,借着火光,再次熟悉了一下结构。 拉栓,上膛,瞄准…… 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点,但依然生疏。 秦天不敢真的在山洞里试枪,只是找找感觉。 把枪收回空间。 秦天又拿出了那把旧斧头,在石头上磨了磨斧刃,虽然还是有点卷,但锋利了不少。 又削尖了几根硬木棍,当做短矛。 准备好后,秦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 正是时候。 秦天轻轻挪开木栅栏门闩,将门拉开一条缝,侧身钻了出去,反手又将门虚掩上。 外面,月色朦胧,星光黯淡。 山林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在无边的黑暗里,只能看到近处树木黑黢黢的轮廓。 夜风比白天凉得多,带着露水的湿气,吹在脸上,让秦天精神一振。 没有犹豫,秦天握紧了手中的斧头,将几根削尖的木棍插在腰间,辨明方向,朝着黑瞎子岭更深的腹地,迈开了脚步。 脚步轻盈而坚定,迅速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与山林阴影之中。 这一次,秦天不再是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狩猎。 而是为了积累,为了变得更强,为了在这片山岭之中,真正站稳脚跟,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夜色掩映下,秦天走得小心,脚下尽量避开松软的落叶层和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黑暗中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秦天先去了昨天发现军火山洞和击毙野猪的那片区域。 斜坡下的平台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血迹早已被枯叶覆盖,野猪群也踪迹全无,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从未发生。 秦天没有停留,继续朝着更深的腹地前进。 越往里走,林木越发茂密,枝桠交错,几乎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星光,脚下也更难走了。 但秦天能感觉到,这里的生气比外围要浓郁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更复杂的草木和泥土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属于较大型动物的低沉声响。 秦天放慢了脚步,几乎是在挪动,呼吸都放得极轻。 手中的斧头握得更紧,腰间的木矛也抽了一根出来,反握在左手。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月光稍微能照进来一些。 空地边缘,是一片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 就在秦天刚想绕过去时,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接着,一个灰褐色、头顶长着分叉短角、体型比狗大不少的影子,晃晃悠悠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那东西似乎没发现近在咫尺的秦天,愣头愣脑地站在空地上,侧着脑袋,好奇地朝着秦天这边的黑暗处张望,耳朵还一动一动的。 “傻狍子?” 秦天脑子里立刻跳出这个名字。 这玩意在原主记忆里可是傻出了名,好奇心重,反应迟钝,有时候看到人都不立刻跑,反而会停下来看,是山里猎人最喜欢的猎物之一。 而且,眼前这头,看体型,绝对超过一百斤了。 比昨天的野兔山鸡加起来都值钱。 机会…… 秦天心跳微微加速,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秦天几乎在认出猎物的瞬间,就猛地伏低身体,同时,心念急转…… 步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来不及仔细瞄准,秦天凭着感觉,迅速将枪口指向那个还在发愣的灰褐色身影。 距离不到三十米。 在这个距离,步枪的精度足够了。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撕裂山林的寂静。 惊起远处一片扑棱棱的飞鸟。 枪口喷出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那头傻狍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身体就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侧面踉跄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打中了……” 秦天迅速收起还在冒烟的步枪,快步冲过去。 狍子倒在草丛里,头部中弹,一枪毙命。 体型果然不小,比半大的羊羔还要壮实,皮毛厚实,入手沉甸甸的。 温热的血液正从伤口汩汩流出。 秦天二话不说,直接将这头一百多斤的猎物收进空间。 看着空间里又多了一堆肉,秦天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玩意肉比野猪肉细嫩,腥膻味也轻,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换东西,都是好东西。 秦天不敢在原地久留,枪声太响,必须立刻转移。 收拾了一下痕迹,秦天迅速离开这片林间空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钻去。 走了大概一里多地,枪声带来的惊扰似乎平息了。 秦天放缓脚步,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寻找着新的机会。 忽然,秦天鼻子动了动,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果香气。 这香气在充满土腥和草木味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出。 秦天循着味道,拨开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眼前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坡地。 坡地上,孤零零地长着一棵不算高大的树,枝叶不算茂密,但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枝头隐约挂着一颗颗枣红色的小果子。 是一棵野枣树。 果子似乎已经熟透了,不少落在地上,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秦天眼睛一亮。 野枣? 虽然个头小,果肉薄,但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也是难得的零嘴和补充维生素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 秦天看着这棵野枣树,又想起自己灵田空间里那几分黑黝黝、看起来就异常肥沃的土地,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空间有灵泉,有黑土地……肯定能种东西…… 如果把野枣树种在空间里……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天可能拥有一个不受季节、气候限制的,稳定的水果来源…… 甚至……可以种粮食…… 这个想法让秦天呼吸都急促起来。 说干就干。 秦天放下斧头和木矛,走到野枣树前。 树不大,主干也就胳膊粗细,根系应该不会太深。 秦天先用斧头小心地将树周围的杂草荆棘清理掉,然后,开始挖土。 泥土湿润,不算太硬。 秦天用斧头背当锄头,一点点刨开树根周围的泥土。 为了尽量不伤到主根,他挖的范围很大,也很小心。 足足挖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将这棵野枣树连同大部分根系,从地里完整地起了出来。 根系带着一个不小的土坨。 秦天累得够呛,手上也磨出了水泡,但精神却极度亢奋。 顾不上休息,他立刻集中精神,感应灵田空间。 下一刻,那棵带着泥土的野枣树,凭空消失在他手中,出现在了空间里那片黑土地的一角。 第14章 再进黑市 秦天迫不及待地将全部意识沉入空间。 只见那棵野枣树歪歪斜斜地站在黑土地上,枝叶似乎有些萎蔫。 毕竟挖出来折腾了这么久。 能不能活? 能不能长? 秦天心念一动,控制着灵田边上那口泉眼里的泉水,凭空引出一小股,缓缓浇灌在野枣树的根部。 清冽的灵泉水迅速渗透进黑色的土壤,也浸润了野枣树的根系。 接下来的一幕,让秦天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那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野枣树,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变得翠绿油亮。 更惊人的是,那些原本挂着零星熟透果子的枝头,在灵泉水的浇灌下,竟然开始冒出细小的花苞,然后花苞迅速绽放、凋谢…… 紧接着,一颗颗青涩的小枣子冒了出来,并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迅速膨大、变色…… 几个呼吸之间,枝头竟然挂满了密密麻麻、红彤彤、饱满欲滴的大枣。 比原本野生的枣子大了不止一圈,颜色鲜亮得像红宝石,在空间那似乎恒定的微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甜香。 “成功了,哈哈哈……真的能种……而且,灵泉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催生效果……” 秦天激动得心脏狂跳,意识退出空间,回到现实的身体都还在微微颤抖。 秦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咧开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这空间,太逆天了……” 这意味着,秦天那几分黑土地,只要找到合适的种子或植株,就能在极短时间内,产出大量的粮食、蔬菜、水果。 虽然空间似乎不能养活物,收进去的动物都处于静止状态,但这种植功能,已经足以让他在这饥荒年代,立于不败之地。 白面、大米、各种蔬菜……甚至……水果…… 秦天仿佛看到了空间里即将出现的、郁郁葱葱的丰收景象。 “哈哈哈……”秦天忍不住低笑出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充满了畅快和希望:“得尽快弄到粮食种子……” 好一会,秦天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看着眼前被挖出野枣树后留下的土坑,秦天想了想,没有填平,而是将挖出来的土大致推回去,做个掩饰。 然后,秦天心念再动,从空间里那棵刚刚丰收的枣树上,摘了几颗最大最红的枣子,拿在手里。 枣子入手沉甸甸,表皮光滑,散发着浓郁纯粹的甜香。 秦天擦都没擦,直接扔了一颗进嘴里。 咔嚓! 果肉极其清脆。 汁水丰沛,清甜无比,几乎没有什么酸涩味,比前世吃过的最好的冬枣还要美味十倍。 一股温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让秦天浑身舒坦。 “好东西……”秦天眼睛更亮了。 这用灵泉水催生出来的枣子,味道绝了,而且似乎…… 还有点补充体力、消除疲劳的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秦天对这次夜猎的成果已经无比满意。 一头傻狍子,加上空间可种植这个逆天功能,收获远超预期。 秦天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经过了午夜。 该回去了。 秦天没有再去刻意寻找猎物,而是保持着警惕,循着来时的记忆,朝着山洞方向快速返回。 脚步轻快,心中一片火热。 山林依旧黑暗深沉,但在秦天眼中,已经遍地是宝。 回到山洞时,天色已开始隐隐亮了起来。 秦天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处理了空间里的傻狍子。 趁着晨光微熹,秦天在山洞附近找了块平整的大青石,用斧头和凿子将狍子剥皮、放血、分割。 狍子皮虽然不如鹿皮值钱,但硝制好了,做个垫子或者坎肩也是极好的御寒之物。 秦天把皮毛小心地刮净油脂,用草木灰简单处理了一下,晾在洞外通风处。 狍子肉则被他分成几大块,最好的里脊、后腿肉单独放,其他部位连同骨头一起,大部分收进空间…… 那里似乎有保鲜功能,放进去时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只留了三四斤肋排和一小块后腿肉在外面,准备这两天吃掉。 忙活完这些,天色已经大亮。 简单煮了锅玉米碴子粥,切了几片狍子肋排烤了,撒上粗盐,美美吃了一顿。 狍子肉果然比野猪肉细嫩,腥味也轻,油脂丰富,烤得焦香四溢,就着浓稠的玉米粥,吃得满嘴流油,无比满足。 吃饱喝足,秦天躺在干草铺上,盘算起来。 空间里,现在主要的肉类储备是:大半头野猪,大约二百六七十斤、一整头傻狍子,去皮去内脏后净肉估计有七八十斤、几只野兔山鸡,粮食有三十斤玉米碴子,还有那箱金条和军火。 金条和军火是底牌,不能动。 粮食要留着自己吃。 肉……太多了。 尤其是野猪肉,还剩二百多斤。 和傻狍子肉根本吃不完,必须尽快出手换钱换物。 野猪肉在黑市上是硬通货,肥膘厚,更受欢迎。 秦天决定再去一趟县城黑市。 这次,胆子可以更大一点。 有了上次和赵干部交易的经验,加上空间储物带来的便利和安全感,秦天准备一次性多出点货。 不过,也不能太夸张。 一次拿出几百斤肉,太扎眼了。 秦天打算分批次,或者换个更隐蔽的方式。 琢磨了一会,秦天有了主意。 下午,秦天好好睡了一觉,养足精神。 傍晚时分,秦天再次出发,趁着夜色赶往县城。 这次,秦天没去上次那个河滩黑市,而是绕到了县城另一头,靠近火车站的一片旧货市场外围。 这里地形更复杂,小巷交错,人员也更混杂,据说有时候天黑了也会有私下交易,但规模小,更隐蔽,风险也略大。 秦天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旧货市场早就散了,只有零星几个黑影在巷口墙角晃荡,像寻觅食物的野狗。 秦天找了个背风的墙角阴影处蹲下,把破包袱放在脚边,解开一角,露出里面用旧报纸包着的一块肉…… 那是从野猪身上割下的最好的腰条肉,肥膘雪白,瘦肉鲜红,足足有十来斤。 秦天没有全拿出来,只是露个角,足够让经过的人看清是什么就行。 然后,秦天就低着头,缩在阴影里,耐心等待。 肉香,尤其是这种新鲜野猪肉带着油脂的特殊腥香气,在清冷的夜风里,像是有魔力一样,很快吸引了注意。 第一个凑过来的是个穿着工装、身上带着机油味的中年汉子,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兄弟,肉咋卖?” 第15章 这一趟,值了 “一块五一斤,不要票。”秦天报了个比上次略高的价,这块肉品质很好。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口袋,咬咬牙:“成,我要了。” 他显然也是馋肉馋得狠了,或者家里有急用。 迅速称重,付钱,交易完成。 中年汉子把肉飞快塞进随身带的布包里,匆匆消失在小巷深处。 开门红。 秦天没动,又从包袱里拿出另一块差不多大小的肉,依旧是只露一角。 很快,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陆续被吸引过来。 有面色憔悴的主妇,有眼神精明的倒爷,也有像上次赵干部那样穿着体面但行色匆匆的人。 交易都很迅速,压低声音,钱货两清,立刻走人。 秦天带来的包仿佛是个无底洞,一块肉卖完,总能变出另一块。 实际上,秦天是在不停从空间里往外掏,每次只拿十斤左右,卖完再拿。 野猪肉的肥膘和新鲜度是最大的卖点,价格虽然高,但在这黑市边缘,依然供不应求。 不到半个小时,秦天已经陆陆续续卖出去了二百多斤。 怀里的钱迅速鼓胀起来,都是皱巴巴的毛票和大团结,带着不同人身上的体温和气味。 秦天估摸着差不多了,再卖下去,虽然每次量不大,但总出货量已经足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秦天准备收摊。 就在他把最后一块大约五六斤的肉卖给一个老太太,正准备把空荡荡的包袱卷起来离开时,一个穿着深蓝色涤卡中山装,肚子微微发福,梳着三七分头,脸上带着和气温吞笑容的胖子,不知何时溜达到了秦天的旁边。 这胖子看着三十五六岁年纪,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皮包,手指短粗,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小兄弟,生意不错啊。”胖子笑眯眯地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自来熟的味道,眼睛却飞快地在秦天脸上和那个看似空了的包袱上扫过。 秦天心里一紧,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卷包袱。 “别急着走啊,小兄弟。”胖子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我看你刚才出的,都是上好的野猪肉,肥膘足,新鲜,这年头,能弄到这么多,还这么好的货,可不简单。” 秦天卷包袱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胖子。 巷口昏暗的光线下,胖子的笑容看起来依旧和善,但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怎么?你找我有事?”秦天问,语气平淡。 “小兄弟别误会。”胖子摆摆手,笑容更盛:“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手里……还有没有这样的货?或者,以后要是再有,能不能……优先考虑卖给我?” 秦天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胖子左右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高,高建设,在咱们县机械厂采购科工作。” 高建设特意强调了机械厂和采购科几个字,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公家人的矜持和底气。 “我们厂子大,工人多,领导也多,有时候……需要点好东西,改善改善伙食,或者,应付一些场面上的事,市面上凭票供应那点肉,根本不够看,也拿不出手。”高胖子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又透着点你懂我懂的意味。 “你这样的野猪肉,正对路子,你放心,价格上好商量,肯定比你在这种地方零卖划算,也安全,我要的量,也不是这种十斤八斤的零碎。” 高建设盯着秦天,补充道:“有多少,我要多少,鸡啊兔子啊,山货啊,只要是好的,我都要,现钱结账,绝不拖欠。” 机械厂采购科。 秦天心里一动。 这年头,工厂,尤其是机械厂这种大厂,是绝对的好单位。 采购科更是油水丰厚的部门,手里有钱有票有资源,人脉也广。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以后出手东西就方便多了,也安全多了。 至少比在这黑市边缘零卖,提心吊胆强。 但秦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权衡。 高建设也不催,笑眯眯地等着,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我现在手里没多少了。”秦天终于开口,声音也压低了些:“不过……以后要是再弄到,怎么找你?” 高建设眼睛一亮,立刻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给秦天:“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每周二、四下午,我一般都在,或者……” 高建设又写了个地址:“这是我一个亲戚家,离这不远,比较清静,有货了,可以往这里捎个信,或者直接过去找我也行。” 秦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街道门牌号。 秦天点点头,把纸条揣进怀里。 “有货了,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秦天道。 “好,爽快……”高建设笑容满面,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小兄弟,以后合作愉快,保证不让你吃亏。” 说完,高建设也不多留,冲着秦天点点头,拎着他那个人造革皮包,迈着方步,很快也消失在小巷另一头。 秦天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确认没人再注意这边,这才把空包袱搭在肩上,不紧不慢地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秦天摸了摸怀里那厚厚一沓钱,又回想了一下高建设的话和留下的联系方式。 机械厂采购科…… 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虽然对方肯定有自己的算计和门道,但至少在现阶段,这是个相对稳定和安全的出货渠道。 野猪肉卖的差不多了,换回了急需的现金。 空间里还剩下二十来斤最好的肉和一头傻狍子,足够自己吃很久。 还意外搭上了一条或许有用的线。 这一趟,值了。 秦天加快脚步,没急着回去,而是拐进了县城边缘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这里有几家关门很晚,或者干脆夜里也做点特殊生意的小铺面。 秦天需要补充些东西。 首先是一口真正的铁锅。 陶罐煮粥还行,炒菜煎肉就不方便了。 秦天找到一家门窗紧闭、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火光和打铁声的铁匠铺后门,敲了敲。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煤灰的汉子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看着他。 秦天没废话,直接递过去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买锅,最小的那种,能炒菜就行。” 汉子接过钱,在手里捻了捻,没说话,转身回去。 不一会,拎出一口直径一尺左右、黑乎乎但厚实崭新的生铁锅,锅底还带着打磨的痕迹。 又找了几根粗铁丝拧成的简易锅架和锅铲,一起塞给秦天。 秦天掂了掂,沉甸甸的,很满意。 付了钱,把锅和附件收进空间。 接着是刀具。 在黑市边缘,他找到一个卖旧货的摊子,花了一块五,买了一把刃口崩了几处、但钢口还行的旧菜刀,又花八毛买了把更小点的剥皮尖刀。 没有刀鞘,就用破布裹了,也收起来。 最重要的,是粮食。 细粮,白面和大米,在黑市上是比肉还金贵的硬通货,通常有价无市。 秦天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但或许是他今晚出货顺利带来了运气,又或许是他揣着巨款的底气让人感觉不同,在一个缩在墙根、面前摆着个小口袋的老头那里,他问出了门路。 老头上下打量他几眼,伸出两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抽烟的动作。 秦天会意,掏出那包经济烟,递过去一根,还摸出火柴给他点上。 老头深吸一口,吐出浑浊的烟雾,这才压低声音,像地下党接头:“后生,真要细粮?价钱可不便宜,风险也大。” “要,价钱好说,东西要好。”秦天言简意赅。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掂量他的实力和可信度。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占了上风:“跟我来。” 第16章 雪中送炭的傻丫头 老头带着秦天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间低矮破旧、几乎要被旁边房子挤塌的土坯房前停下。 老头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 门开了条缝,里面是个面色焦黄、眼神闪烁的中年妇女。 老头跟她嘀咕了几句,妇女看了秦天一眼,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里比外面还黑,只有一盏煤油灯如豆的光晕。 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和……米面的清香…… 妇女从一堆破麻袋后面,拖出两个鼓囊囊的粗布口袋。 解开扎口绳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和稍显泛黄但颗粒饱满的白面。 “上好的东北大米,二道精白面。”妇女声音干涩:“黑市价,大米一块二一斤,白面一块一一斤,不要票,最少各十斤起卖。” 这价格,比供销社凭票购买贵了四五倍还不止。 但秦天知道,这年头,能不用票买到这个品相的细粮,已经是运气。 他没犹豫。 “大米五十斤,白面五十斤。” 妇女和老头都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看着年轻瘦削的小伙子,口气这么大。 “现钱。”秦天补充道,手已经伸进怀里。 最终,一百斤细粮,花掉了他一百一十五块钱,几乎把今晚卖野猪肉赚的钱去掉了一大半。 但秦天觉得值。 空间有保鲜功能,细粮能放很久,这是真正的战略储备和改善生活的根本。 看着两个沉甸甸的粮袋消失在秦天那个看似普通的包袱里,妇女和老头眼神都有些复杂,但谁也没多问。 在这条道上混,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大爷,你这里除了粮食,有粮食种子吗?蔬菜种子也要……”秦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要种子做什么?如今种子管控很严,这可不好弄……”老头也在斟酌,看样子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秦天。 “钱不是问题……”秦天直接使用了‘钞能力’。 “你等着……” 说完,老头就进屋,不到一分钟,就取出了一个用破麻袋片包裹着的小布包。 掏开的同时,说道:“稻种、小麦、高粱、土豆、红薯,大白菜……你给五十块吧……” 秦天听到这些名称,顿时激动不已。 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掏钱。 交易完成,秦天迅速离开这片区域。 有了种子,秦天的心里无比踏实。 这些才是过日子、安身立命的根本。 回程的路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当秦天踏着凌晨前最深的黑暗,远远看到山脚下那个黑乎乎的山洞轮廓时,心里甚至升起一丝回家的暖意。 然而,就在秦天离山洞还有几十米远,能看清木栅栏门依旧虚掩着的时候,他脚步猛地一顿。 山洞门口,依稀站着一个人影。 瘦瘦小小的,在朦胧的星光和即将褪去的夜色里,像个单薄的剪影。 那人似乎正朝着山洞里面张望,又有些犹豫,不敢靠近。 秦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早,谁会来这里? 秦天借着地形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距离缩短到十几米时,秦天终于看清了那人的侧脸和身形。 是个年轻的姑娘。 大概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碎花棉袄,下身是同样陈旧的蓝色裤子,脚上一双露出脚趾的旧布鞋。 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 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在朦胧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大而清澈。 此刻,这双清澈的眼睛里,正盛满了担忧、焦急,还有一丝……怯生生的期待…… 是沈熙…… 秦天脑子里轰的一声,原主那些破碎而深刻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带着一种酸涩而温暖的力量,击中了他的心脏。 沈熙,老沈家的闺女,就住在秦家隔壁不远,在原主那黯淡无光、饱受欺凌的二十年里,沈熙是唯一一个,会偷偷对他好的人。 记忆里,多少次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躲在柴房或者村后草垛旁蜷缩着发抖的时候,这个瘦小的姑娘,总会像只胆小的兔子一样,左顾右盼,然后飞快地溜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半个窝窝头,或者一把炒熟的豆子。 有时甚至是一个她偷偷藏起来的、煮熟的鸡蛋。 东西不多,却总是带着她小心翼翼的体温。 沈煕会小声说:“天哥,你快吃,别让人看见。” 然后飞快地跑开,留下一个单薄却坚定的背影。 沈煕家境也不好,父亲早亡,母亲体弱多病,下面还有个弟弟。 自己挣的工分大半要贴补家里,口粮从来都不够吃。 可就是这样,沈煕还是从自己牙缝里省出一点点,分给那个全村人都看不起、连亲爹娘都嫌弃的秦天。 原主对她,除了感激,还有一种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朦胧情愫。 那是秦天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此刻,看着沈熙那担忧焦急的模样,站在秦天这破山洞门口徘徊,秦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胀,闷得难受。 哪怕他不是原主,只是一个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异世灵魂,面对这样一份纯粹而珍贵的善意,面对这样一个在绝境中依然愿意伸出援手的女孩,谁能不动容? 秦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从藏身的灌木后走了出去。 脚步声惊动了沈熙。 沈煕猛地转过身,看到秦天,眼睛瞬间睁大,随即,那里面漾满了如释重负和毫不掩饰的欣喜。 “天哥……”沈煕脱口而出,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步迎上来几步,却又在离秦天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似乎有些拘谨,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沈熙,你怎么来了?这么早?”秦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 秦天注意到,沈熙的眼圈有些发红,似乎没睡好,或者哭过。 “我……我听村里人说,你和老秦家断亲了,自己搬到这来住了。”沈熙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带着浓浓的担忧:“我……我不放心,这地方……能住人吗?晚上冷不冷?有没有东西吃?” 一连串的问题,急切而真诚。 秦天心里那点闷胀的感觉更重了。 秦天摇摇头:“没事,挺好的,你看,我自己弄了门,里面也收拾了。” 秦天指了指山洞。 沈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粗糙但结实的木栅栏门,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秦天真的能自己弄成这样。 但随即,担忧又浮了上来:“可是……这里又偏又潮,山里还有野兽……天哥,你一个人,怎么过日子啊?” 说着,沈煕像是下定了决心,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窝头,还有两个煮熟的鸡蛋。 沈煕往前一步,把布包不由分说地塞进秦天手里。 “天哥,这个……你拿着,我……我偷偷藏的,我娘不知道。” 沈煕的脸微微涨红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声音细若蚊蚋:“你别饿着,我……我过两天再想办法给你拿点。” 布包还带着女孩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体温。 窝头粗糙,鸡蛋也小小的,但捧在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秦天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营养不良而过分清瘦、却有着一双无比清澈明亮眼睛的姑娘。 原主记忆中那份深埋的情感,和他自己此刻的震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喉咙有些发哽。 “沈熙……”秦天开口,声音有些哑:“我……” “天哥,你快拿着,我得回去了,再晚我娘该发现了……”沈熙像是生怕他拒绝,急急地说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鼓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沈煕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小鹿,沿着来时的山路,快步跑走了。 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和树影里。 秦天站在原地,手里捧着还带着余温的窝头和鸡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晨风吹过,带着山林的凉意。 秦天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简单却珍贵无比的食物,又想起空间里那堆成小山的野猪肉、狍子肉,还有刚刚买回来的大米白面、铁锅刀具……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秦天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接济、随时可能饿死的秦家弃子了。 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秦天记住了。 沈熙…… 秦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以后,该换他来,照顾这个女孩了。 第17章 第一次感觉吃饱如此美好 秦天在那站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手里两个窝头和两个鸡蛋还温着,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萦绕在鼻尖。 秦天低头看了看,心里那点酸涩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这世上,总还有人记挂着他。 哪怕只是偷偷的。 秦天推开木栅栏门,走进山洞。 山洞内虽然依旧简陋,但床铺整齐,灶台干净,碗筷摆放有序,已经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秦天把沈煕给的窝头和鸡蛋小心地放在床铺边的石台上。 然后,秦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盘腿坐在干草铺上,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灵田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幅景象。 几分黑土地静静铺展,边缘的泉眼汩汩冒着白气,泉水汇成小池,水面浮着乳白色的雾气。 野枣树郁郁葱葱地立在角落,枝头挂满红宝石般的枣子。 旁边堆着枪支弹药、金条箱,还有分割好的野猪肉、狍子肉,以及新买的一百斤细粮。 秦天的意识直接落在那片黑土地上。 秦天取出那个用破麻袋片包着的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几个更小的纸包,每个纸包上都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字。 稻种、小麦、高粱、土豆、红薯块、大白菜籽…… 种类虽然很少,但对秦天来说,已经很好了。 如今的空间黑土地并不大,种这几个品种,还是需要好好规划一下的。 秦天先拿起写着稻种的纸包。 打开,里面是黄澄澄、颗粒饱满的稻谷,大约有两三斤的样子。 秦天小心地抓起一把,均匀地撒在黑土地的一角。 接着是小麦种子,灰褐色的麦粒,也撒了一片。 高粱种子红褐色,颗粒较小。 土豆是已经发了芽的块茎,一共五六块,秦天用手在土里刨出浅坑,把土豆块芽眼朝上埋进去。 红薯块也是类似的处理方法。 最后是大白菜籽,细小得几乎看不清,秦天轻轻撒在另一片空地上。 做完这些,黑土地上已经星星点点地布下了希望的种子。 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 秦天心念集中在那口泉眼上。 意念引动,一股清冽的灵泉水从池中升起,在半空中散成一片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落在刚刚播种的黑土地上。 泉水触碰到土壤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黑土地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刚刚撒下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萌动。 稻谷和小麦的种子最先破壳,钻出嫩白的幼根,然后细弱的绿芽顶着种皮,颤巍巍地探出头来,迅速变绿、长高。 高粱也不甘落后,红褐色的外衣脱落,细长的叶片舒展开。 埋下去的土豆块和红薯块周围,土壤被顶开,一丛丛鲜绿的苗钻了出来,迅速拔高。 最神奇的是大白菜籽。 细小的种子几乎在接触灵泉水的瞬间就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嫩芽钻出,两片子叶展开,然后真正的菜叶一片接一片地抽出、长大、卷心…… 整个过程,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光秃秃的黑土地,已经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田园。 稻苗和小麦苗已经长到半尺高,绿油油一片,随风轻摆——虽然空间里并没有风,但那些叶子就是在微微晃动。 高粱苗也有半尺了,叶片狭长。 土豆和红薯的藤蔓已经铺开,绿意盎然。 而那片大白菜,更是夸张…… 已经长成了实实在在、一颗颗饱满紧实的大白菜,叶片肥厚,菜心卷得结实实,每一颗都有脸盆大小,青翠欲滴。 “成了……真的成了……” 秦天的意识在空间里激动地看着这一切,虽然他没有实体,但那种喜悦和震撼却无比真实。 灵泉水对植物的催生效果,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种植了,这简直是……点土成金。 只要种子在手,秦天就能在极短时间内,获得源源不断的新鲜粮食和蔬菜。 而且看这长势,品质绝对差不了。 秦天意识退出空间,睁开眼,山洞里安静如常,但他的心却还在怦怦狂跳。 激动,兴奋,还有一种对未来彻底掌控的踏实感。 肚子里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忙活了一夜,又经历了情绪起伏和空间种植的震撼,秦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秦天决定,今天不凑合了。 他要好好吃一顿。 庆祝新生,庆祝收获,也……纪念这份来自沈煕的温暖…… 秦天起身,走到灶台边。 先从那袋新买的大米里,舀出满满一大碗。 米粒洁白晶莹,饱满修长,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仔细淘洗两遍,倒进那个新买的生铁锅里,加上适量的灵泉水。 把锅架到灶台上,点火。 柴火噼啪作响,火舌舔着锅底。 趁着煮饭的工夫,秦天开始处理肉。 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最好的狍子后腿肉,约莫一斤多重。 肉色鲜红,纹理分明,脂肪如雪花般均匀分布其间。 用新买的菜刀,将狍子肉切成薄厚均匀的片。 刀工不算好,但肉好,怎么切都诱人。 切好的肉片放在洗净的盘子里,红白相间,散发着野物特有的、淡淡的腥膻和浓郁的肉香。 秦天又切了几片肥厚的野猪肉膘……这是上次分割时特意留下的,炼油用。 铁锅烧热,把野猪肥膘片放进去。 滋啦…… 油脂迅速融化,冒出细密的油泡,浓郁的荤油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山洞里。 等肥膘片熬成金黄酥脆的油渣,秦天用勺子把油渣捞出来,放在一边…… 撒点盐就是美味的零嘴。 锅里留下清亮喷香的猪油。 秦天抓起一把切好的狍子肉片,滑进热油里。 刺啦…… 更大的响声,更浓郁的香气。 肉片在热油里迅速变色,边缘卷曲,从鲜红变成灰白,又渐渐染上焦黄。 秦天用锅铲快速翻炒,让每一片肉都均匀受热。 肉香混合着猪油香,霸道地冲击着嗅觉,让秦天口腔里的唾液疯狂分泌。 炒到肉片七八分熟,秦天撒上一小撮粗盐…… 没有其他调料,盐就是最好的提味品。 继续翻炒几下,让盐分均匀。 出锅…… 一大盘焦香四溢、油光闪亮的炒狍子肉片,摆在石台上。 这时候,锅里的米饭也好了。 秦天掀开锅盖。 白色的蒸汽腾起,带着大米特有的、清甜纯粹的香气,扑面而来。 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洁白饱满,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看起来就软糯可口。 秦天用木勺盛了满满一大海碗。 米饭堆得冒尖,热气腾腾。 秦天把炒好的狍子肉片拨了一大半到米饭上。 油亮的肉片和汤汁浸润着洁白的米粒,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秦天又想起沈煕给的鸡蛋。 秦天拿过一个,在灶台边沿轻轻一磕,剥开。 煮熟的鸡蛋蛋白嫩滑,蛋黄绵密。 秦天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米饭上,一半直接吃了。 然后,秦天端起那碗堆成小山似的、覆盖着焦香狍子肉和半个鸡蛋的大米饭,拿起筷子,在干草铺上坐下。 秦天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米饭的甜香,野肉的荤香,猪油的醇香,还有鸡蛋的蛋香…… 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幸福感的味道。 这是穿越以来,不,是两辈子加起来,秦天第一次如此郑重地、满足地准备一顿饭,也是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吃这件事可以如此美好。 秦天夹起一片炒得微焦的狍子肉,送进嘴里。 牙齿咬下。 外焦里嫩。 狍子肉特有的细嫩口感在口腔里化开,油脂丰盈,咸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肉的本味,那一丝野物的腥膻反而成了独特的风味,越嚼越香。 再扒一大口米饭。 大米煮得软硬适中,米粒Q弹,咀嚼间清甜的米香混合着肉汁的咸鲜,在味蕾上爆炸开来。 简单,却极致的美味…… 第18章 给沈丫头送物资 秦天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仔细品味。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胃里被温热扎实的食物填满,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熨帖到骨子里的满足感。 秦天一口气吃了大半碗,才放缓速度,夹起那半个鸡蛋,蘸了点盘底残留的肉汁,送进嘴里。 鸡蛋的绵密和肉汁的咸香结合,又是另一种风味。 最后,秦天把碗里每一粒沾着肉汁的米饭都刮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剩下的少许肉片和油汁都用米饭擦了一遍,吃得碗盘光亮。 饱了。 实实在在的饱。 秦天放下碗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满足地呼出一口长气。 胃里暖洋洋的,身上也热乎乎的,连带着心里都踏实了许多。 秦天看着眼前空掉的碗盘,又看看山洞里自己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家当。 最后,目光落在石台上沈煕送的那两个窝头和剩下的一个鸡蛋上。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从今天起,他秦天,要真正在这黑瞎子岭脚,活出个人样来。 不仅为自己。 也为……那些值得珍惜的人。 秦天起身,收拾碗筷,拿到洞外小溪边洗净。 回到山洞,秦天坐在干草铺上,发了会呆。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摸了摸肚子,刚才那顿大米饭配炒狍子肉的饱足感还在,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但心里却没那么平静。 沈煕那张苍白瘦小、却盛满担忧的脸,还有她偷偷塞过来的窝头和鸡蛋,总在眼前晃。 那姑娘自己家什么光景,秦天从原主记忆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爹没了,娘是个药罐子,常年卧床,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底下还有个半大弟弟,正是能吃的时候。 一家三口,就靠沈煕一个姑娘家挣工分,还得抽空照顾病人,日子过得比秦家还不如…… 至少秦老栓和刘招娣身体硬朗,还能下地。 就这,沈煕还从自己嘴里省出东西来接济他。 秦天心里那股酸胀感又上来了。 秦天站起来,在山洞里踱了两步。 空间里粮食堆着,肉挂着,灵田里作物长得正欢。 秦天自己是饿不着了。 可沈煕呢? 还有她那个病恹恹的娘…… 秦天脚步一顿。 灵泉水。 那泉水他喝过,不仅能快速恢复体力,似乎还有某种滋养身体的效果。 秦天自己身上那些擦伤,用泉水冲洗后好得飞快。 能不能……对沈煕娘的病有点用? 哪怕只是让他好受点,少咳两声,也算尽份心。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天又犹豫了。 灵泉水太特殊,不能暴露。 怎么解释来源? 直接给? 说这是神水? 那不成封建迷信了,搞不好还得惹麻烦。 得找个由头。 秦天皱眉想了想。 有了。 就说……是自己在山里偶然发现的药泉,以前听老猎人提过,山里有种泉水,喝了能润肺止咳,对久咳的病人有好处。 自己试过,觉得有用,就留了一壶,给她娘试试。 这理由不算太离谱。 山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老辈人嘴里总有些偏方秘闻。 沈煕娘病急乱投医,或许会信。 就算不信,试试也无妨,总归是水,喝不坏人。 打定主意,秦天立刻行动起来。 秦天先走到堆放粮食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十斤玉米面,用那个旧面口袋装了…… 这口袋是上次买玉米碴子时留下的,洗过了,还算干净。 想了想,又取出两斤白面,用另一块干净的旧布仔细包好。 白面金贵,这点心意,沈煕应该明白。 然后是肉。 秦天从空间里割下一条肥瘦相间的野猪五花肉,足有五斤重,油光发亮。 又割了一块狍子后腿肉,大约两斤,瘦肉多,适合病人补身子。 肉用几片干净的大树叶层层裹了,再用细藤蔓捆扎结实,免得漏油。 粮食和肉准备妥当,秦天拿起那个从秦家带出来的、边缘磨毛了的破瓦罐…… 现在他有了陶罐和铁锅,这个用不上了,正好拿来装灵泉水。 秦天走到山洞外的小溪边,把瓦罐里里外外刷洗了好几遍,直到闻不到任何异味。 回到山洞,秦天集中精神,感应空间里的灵泉。 心念一动,一股清澈的泉水从虚空中流出,稳稳地注入瓦罐中,直到灌满。 泉水在瓦罐里微微荡漾,泛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沁人心脾的清甜气息。 秦天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浸湿了溪水,把瓦罐外壁擦了一遍,又找了截麻绳,在罐口绕了几圈,做成个简易的提手。 这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装了山泉水的瓦罐,只是水格外清冽些。 一切准备妥当。 秦天看着地上摆着的东西:一袋玉米面,一包白面,两包肉,一瓦罐药泉。 分量不轻,但对秦天来说不算什么。 秦天找了个大些的旧包袱皮…… 也是从秦家带出来的,洗过了…… 把玉米面和白面包裹在一起,捆好。 肉和瓦罐则用手拎着。 临出门前,秦天又犹豫了一下。 走回床边,拿起沈煕给的那两个窝头和剩下的一个鸡蛋,小心地包好,揣进怀里。 这东西,他不能要。 得还给她,或者……让她带回去给弟弟吃。 收拾妥当,秦天深吸一口气,推开木栅栏门,走了出去。 从山脚到村子,大约三里多地,不算远。 但秦天走得并不快。 刻意避开了大路,挑着田埂和小道走,尽量不引人注意。 手里拎着这么多东西,太扎眼了。 尤其是那肉,树叶裹着,但油脂还是慢慢渗出来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香味也隐隐飘散。 好在路上没人。 很快,秦天就来到了村子边缘。 沈煕家住在村子西头,离秦家不远,但更偏僻些,是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外面围着一圈快要塌了的篱笆院墙。 房子看着比秦家还破旧,屋顶的茅草稀疏,墙上裂着缝,用黄泥胡乱糊着。 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篱笆根下刨食。 秦天站在院外,顿了顿。 看见院门虚掩着。 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听着就让人揪心。 是沈煕娘…… 第19章 灵泉治病有奇效 秦天眉头皱紧,不再犹豫,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走了进去。 院子很小,地上坑洼不平,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和杂物。 正对着院门的屋门开着一条缝。 咳嗽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秦天走到屋门前,敲了敲。 “谁呀?”里面传来沈煕细细软软、却带着疲惫的声音。 “沈熙,是我,秦天。”秦天压低声音道。 屋里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沈煕出现在门口。 沈煕显然没想到秦天会来,脸上写满了惊讶,还有一丝慌乱。 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或者没睡好。 “天哥?你……你怎么来了?”沈煕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秦天往里让:“快进来,别让人看见……” 她语气里的担忧和小心,让秦天心里又是一暖。 秦天迈步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还暗,窗户很小,糊的纸也破了,光线勉强能看清东西。 一股浓浓的药味混合着陈年霉味和病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个形销骨立的中年妇人,正是沈煕娘。 她盖着补丁摞补丁的薄被,侧躺着,脸朝着墙,肩膀随着剧烈的咳嗽不断耸动,每一声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听着让人心头发紧。 炕边站着个十来岁、瘦得像竹竿的男孩,是沈煕的弟弟沈小山。 他正手足无措地看着娘,小脸憋得通红,眼里含着泪。 看见秦天进来,沈小山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天哥,你坐……”沈煕手忙脚乱地想找个地方让秦天坐,可屋里除了炕,就只有一个小板凳和几个破木箱,实在没处下脚。 她脸涨红了,窘迫得不行。 “不用忙。”秦天把手里拎着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我来看看婶子。” 沈煕这才注意到他带来的东西。 那么大一袋粮,还有油汪汪的肉包,甚至还有个瓦罐…… 沈煕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结结巴巴道:“天哥,这……这是……” “一点粮食,还有肉。”秦天语气平静,像是说着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们留着吃。” “不行不行……”沈煕急得直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这怎么行,天哥你自己都……都住山洞了,哪来的这些东西?你快拿回去,我们不能要……” 炕上的沈煕娘似乎听到了动静,咳嗽声停了停,费力地转过身来。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起来病得不轻。 但那双眼睛,却和沈煕一样,清澈而温和。 “是……秦家老二?”沈煕娘气若游丝地问,目光落在秦天脸上,又移到地上的东西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了然,然后,是深深的愧疚和不安。 “孩子……你……你这……”她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婶子,您躺着。”秦天上前一步,蹲在炕边,“我没事,这些东西,是我……是我在山里弄到的,我自己够吃,这些是给你们的。” “那也不行……”沈煕娘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决:“你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刚分出来,难处比我们还大……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自己补补身子……” “婶子……”秦天打断她,语气认真:“您别推辞,以前……沈熙没少帮我,现在我有点能力,该我还这份情。” 秦天顿了顿,拿起那个瓦罐:“还有这个,是我在山里一处泉眼打的水,听老辈人说,那泉水对久咳肺痨有好处,能润肺止咳,我装了一罐,您试试,看喝了能不能舒服点。” 这话一出,沈煕和沈煕娘都愣住了。 山里的药泉? 沈煕娘病了这么多年,什么偏方草药没试过? 早就灰心了。 可看着秦天那认真的眼神,还有手里那罐清澈得异乎寻常的泉水,她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是水,喝不坏。 “孩子……你有心了。”沈煕娘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婶子……谢谢你了。” “娘……”沈煕看着那罐水,又看看秦天,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去拿碗。 秦天把瓦罐递给她。 沈煕小心地倒出半碗泉水。 泉水在粗瓷碗里微微荡漾,没有一丝杂质,凑近了,能闻到那股极淡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清甜气。 她把碗端到炕边,扶起娘亲。 沈煕娘就着女儿的手,小口小口地,把半碗泉水喝了下去。 泉水入喉,清凉甘甜。 所过之处,那股一直灼烧着喉咙、刺激着想要咳嗽的痒意,似乎真的被抚平了一些。 胸口那种憋闷堵塞的感觉,也好像松快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连日来因病痛折磨而僵硬酸痛的骨头,似乎都舒展了些。 沈煕娘长长地、舒坦地呼出一口气。 咳嗽,竟然真的止住了。 虽然胸口还是有些发闷,呼吸也不够畅快,但那种撕心裂肺、恨不得把肺咳出来的冲动,确实减轻了不少。 “这水……”沈煕娘眼睛亮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碗底残留的水渍:“真有点用……” 沈煕也看到了娘亲的变化,惊喜地看向秦天:“天哥,这水……” “有用就好。”秦天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灵泉水对病症确实有缓解效果:“这罐水留着,每天喝一碗,别多喝,泉眼就在山里,喝完了我再去找。” “这……这怎么好再麻烦你……”沈煕娘过意不去。 “不麻烦。”秦天摇头,又看向沈煕:“粮食和肉,你们收好,白面给婶子和小山做点细软的吃食,玉米面掺着吃,肉别省,该吃就吃,身体要紧。” 沈煕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秦天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递还给沈煕:“这个,你也拿回去,我现在真不缺吃的。” 沈煕看着那熟悉的布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煕没接,只是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天哥……你……你以后别这样了……你自己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会好好的。”秦天看着她,语气郑重:“你们也会好的。” 他把布包塞进沈煕手里,转身,拎起空了的包袱皮。 “我走了,有事……去山脚那边找我。” 说完,秦天不等沈煕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屋子,穿过院子,离开了沈家。 沈煕追到门口,看着秦天挺直远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小山凑过来,小声问:“姐,天哥给的肉……真香,我们能吃吗?” 沈煕擦了擦眼泪,低头看着弟弟渴望的小脸,又看看炕上气息平稳了些的娘亲,重重点头。 “吃,娘,小山,今天我们也吃肉,吃白面……” …… 第20章 进山找大货 从沈家出来,秦天没直接回山洞。 绕了点路,在村里转了小半圈,才拐上山道。 沈熙娘喝了灵泉水后那瞬间舒缓下来的神情,沈熙含泪却发亮的眼睛,还有沈小山盯着肉包时咽口水的模样…… 这些画面在秦天脑子里转了好几遍。 帮人的感觉,真的很畅快。 尤其帮的是沈熙这样善良的女孩。 回到山洞,秦天推门进去,山洞里弥漫着中午炒肉留下的淡淡荤香,混合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秦天把空包袱皮扔在床铺上,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瓢。 冰凉的水压下心头的些许燥意。 歇了口气,秦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盘腿坐下,意识沉入灵田空间。 刚才在沈家,心里惦记着事,没仔细看。 现在静下心来,秦天得好好瞧瞧那些种下去的宝贝。 意识进入空间的刹那,秦天整个人……准确地说整个意识……都僵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秦天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这……这还是秦天中午种下种子的那片黑土地吗? 中午进来时,稻子小麦刚出苗,半尺来高,绿油油的。 高粱也差不多。 土豆红薯藤蔓刚铺开。 大白菜倒是卷心了,但也就脸盆大小。 可现在…… 那一片稻田,稻秆已经长到齐腰高,挺拔健壮,叶子墨绿油亮。 更惊人的是,稻穗已经抽出来了。 一穗穗沉甸甸、黄澄澄的稻穗,压弯了稻秆,在空间那恒定的微光下,泛着金子般诱人的光泽。 看那穗子的饱满程度,粒粒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能收割。 旁边的小麦地也一样。 麦秆粗壮,麦穗饱满,麦芒挺立,一片灿烂的金黄。 高粱更是蹿得老高,都快到秦天胸口了,穗子红艳艳、沉甸甸地垂着,像一个个燃烧的火把。 土豆和红薯的藤蔓铺满了划分给它们的地块,郁郁葱葱,绿得发黑。根本看不见下面的土,只能想象底下块茎该有多肥硕。 而那片大白菜…… 秦天看得有些失语。 中午还是脸盆大小,现在每一颗都长得跟小磨盘似的。 叶片肥厚得不可思议,层层包裹,菜心结实得用手按都按不动,青翠欲滴,仿佛能掐出水来。 这品相,拿到黑市上,绝对能卖出天价。 整片灵田,郁郁葱葱,硕果累累,洋溢着一种近乎狂暴的生命力和丰收的喜悦。 这才半天工夫啊。 半天的灵泉水浇灌,效果竟然恐怖如斯。 秦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 意识在空间里飘到稻穗旁,仔细观察。 稻粒饱满,几近透明,隔着谷壳似乎都能闻到那股新米特有的清香。 秦天意念微动,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小穗稻谷,退出空间。 手掌摊开,掌心躺着几粒带着壳的、金黄饱满的稻谷。 秦天用指甲轻轻掐开一粒谷壳。 里面是晶莹如玉、完整无损的米粒。 米粒洁白,泛着温润的光泽,凑到鼻尖,那股清新纯粹的米香,比他从黑市买来的所谓高品质大米还要浓郁数倍。 “成了……真的成了……”秦天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不是做梦。 秦天的空间,真的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催生出品质绝佳的粮食和蔬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秦天再也不会缺粮。 而且是顶好的细粮。 大米,白面,想吃多少有多少。 蔬菜更是源源不断。 秦天甚至可以……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把这些空间出产的、品质绝佳的粮食蔬菜,拿出去换钱换物呢? 绝对比野猪肉更抢手,也更隐蔽。 毕竟野猪肉再怎么好,也是肉,量大惹眼。 可大米白面,家家户户都吃,只要不一次性拿出太多,谁知道是哪来的? 秦天越想越激动,握着那几粒稻谷的手都微微出汗。 但秦天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空间种植的秘密,比野猪肉、甚至比那批军火黄金还要重要,绝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收割、储存、脱粒、磨面…… 这些都得在空间里悄悄完成。 往外拿,也得有策略,细水长流。 不过,心里有底了。 秦天把那几粒稻谷小心地收进怀里,重新坐好。 秦天看着山洞里渐渐暗下来的光线,听着外面山林被夜风拂过的沙沙声。 一个计划渐渐清晰。 空间作物需要时间成熟…… 虽然这个时间短得离谱,但总得有个过程。 秦天不能整天待在空间里守着。 眼下,秦天需要更多的硬通货来换取起步资金和必要物资。 粮食蔬菜是好,但初期需要本钱和渠道去变现。 野味,尤其是大件野味,依然是来钱最快、也相对容易出手的。 上次那头野猪卖了大半,空间里还剩点,傻狍子也留着。 但这点储备,对于秦天想要盖房子、彻底安顿下来的目标来说,还远远不够。 而且,答应了高建设那边,如果有好货可以联系他。 这是个相对稳定的渠道,得维持住。 那就……再进山。 这次,目标明确:找大货。 野猪是首选。 肉多,油厚,值钱,而且他知道黑瞎子岭确实有猪群活动。 打定主意,秦天立刻起身准备。 秦天先给灶膛加了点柴,让火保持不灭,既能取暖,回来也有火种。 然后,秦天开始检查装备。 那把旧斧头磨了磨刃口,虽然还是有点卷,但砍个藤蔓树枝够用了。 几根削尖的硬木短矛,插在腰间。 最重要的,是枪。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那支昨晚用过的步枪,仔细检查了一下。 枪膛干净,子弹充足。 有了昨晚猎狍子的经验,他对这老家伙多了几分信心。 虽然准头还是靠蒙,但近距离对付大型猎物,威力足够了。 关键是,得省着用。 枪声太响,非必要不用。 一切准备妥当,秦天又喝了几口灵泉水,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 第21章 情况有点复杂 此时的天已彻底黑透了,山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秦天深吸一口带着草木和露水气息的凉气,握紧手中的斧头,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这一次,秦天比前两次更加谨慎,也更有目的性。 秦天沿着记忆中野猪群可能活动的区域,朝着黑瞎子岭更深处搜索。 脚步放得极轻,耳朵竖起来,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夜晚的山林并不寂静。 远处有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近处有夜虫窸窸窣窣的鸣唱,头顶偶尔掠过扑棱棱的飞鸟影子。 秦天像一道影子,在树木和灌木的间隙中穿行。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在一片背风的灌木丛边,秦天有了第一个收获。 两只肥硕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灰扑扑的皮毛在星光下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但它们咀嚼的细微声响,还有那偶尔转动的长耳朵,逃不过秦天被灵泉水强化过的感知。 秦天屏住呼吸,从腰间抽出一根短矛。 估摸距离,大约十米。 秦天手臂肌肉绷紧,腰腹发力,短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疾射而出。 “噗!” 短矛精准地扎进其中一只野兔的侧腹部,将它钉在地上。 野兔短促地吱了一声,挣扎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只野兔受惊,猛地跳起,朝着黑暗深处窜去。 秦天早有准备,另一根短矛几乎同时掷出。 可惜,仓促之间准头差了点,短矛擦着野兔的后腿飞过,钉入泥土。 野兔瘸了一下,速度稍减,但还是连蹦带跳地逃走了。 秦天也不失望,走上前,拔出短矛,将还在微微抽搐的野兔拎起来,顺手收进空间。 开门红。 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二里地,前方传来轻微的水声。 是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微光。 秦天正要靠近水源观察,忽然听到溪流对岸的芦苇丛里,传来一阵嘎嘎的低鸣和扑腾水花的声音。 野鸭? 秦天心中一动,悄悄摸到溪边,借着一丛灌木的掩护看去。 果然,三只灰褐色羽毛的野鸭正在浅水处嬉戏,不时把头扎进水里觅食,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 距离不到十五米。 秦天放下斧头,再次抽出短矛。 这次难度稍大,目标在动,而且隔着溪水。 秦天瞄准了最近的一只,调整呼吸,手腕发力…… 短矛破空。 “嘎!” 一只野鸭被矛尖贯穿,扑腾着翅膀倒在浅水里,染红了一小片溪流。 另外两只受惊,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起。 秦天动作极快,几乎在掷出第一根矛的同时,第二根、第三根短矛接连出手。 “噗!噗!” 又有一只被扎中翅膀,跌落在岸边草丛,另一根矛则落空,钉在芦苇丛里。 三只野鸭,收获两只。 跑了一只。 秦天蹚过不深的溪水,把两只野鸭拎起来。 一只已经死了,另一只翅膀受伤,还在扑腾。 秦天顺手结果了伤鸭,一并收进空间。 野鸭比野兔更值钱,尤其是这肥嫩的野鸭。 不错。 就在他准备离开溪边时,眼角余光瞥见芦苇丛深处,靠近岸边干燥些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堆灰褐色的东西。 秦天用斧头拨开茂密的芦苇,凑近一看,眼睛亮了。 是一窝野鸭蛋。 藏在干燥的芦苇根部和泥土形成的浅凹里,大约有七八个,蛋壳呈青灰色,沾着些草屑。 这可是好东西。 比野鸭肉还稀罕,营养价值高,也好出手。 秦天小心翼翼地把野鸭蛋一个个捡起来,捧在手里。 蛋壳温热,显然刚下不久。 秦天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那个原本装灵泉水、现在已经空了的瓦罐,把野鸭蛋轻轻放进去,再用些干草垫好,防止磕碰。 然后把瓦罐收回空间。 这下好了,有蛋吃了。 或者,也能换点别的东西。 收获颇丰,但秦天的主要目标还没出现。 秦天继续朝着记忆中山势更陡、林木更密、也是野猪更可能出没的深山区进发。 夜越来越深,山林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秦天的脚步依旧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地上的痕迹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被拱开的泥土,刨出的大大小小的坑,散落的新鲜粪便,还有树干上被粗糙树皮磨蹭后留下的泥印和鬃毛…… 是野猪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头。 新鲜程度来看,很可能就是今天甚至傍晚时分留下的。 秦天精神一振,放慢脚步,几乎是一寸寸地向前挪动,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 野猪是群居动物,一旦遭遇,很可能是一小群。 危险性比单独狩猎大多了。 但秦天手里有枪,心里有底。 循着痕迹,秦天来到一片地势相对平缓、长满低矮灌木和浆果丛的山坳。 这里的破坏痕迹更加明显,大片泥土被翻开,浆果丛被踩踏得七零八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野猪特有的、浓烈的骚臭味。 秦天伏低身体,躲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仔细倾听。 除了风声,虫鸣,似乎…… 还有一种低沉而粗重的哼哧声,夹杂着咀嚼浆果的吧唧声,从前方的黑暗里隐约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清晰可辨。 而且,不止一处。 秦天的心跳微微加快,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秦天缓缓从岩石侧面探出半个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缝里漏下来一些,给山坳里洒下一层惨淡的银灰。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秦天看到了。 就在前方大约四五十米开外,几头黑乎乎、壮硕无比的身影,正低着头,在灌木丛和泥土里使劲拱食。 最大的一头,像座移动的小山,肩背高耸,獠牙在月光下偶尔闪过寒光,个头比上次打死的那头似乎还要大一圈。 旁边跟着三四头体型稍小的,也都在百斤以上。 它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觅食的快乐中,对不远处的窥视毫无察觉。 “哈哈……终于找到大货了……” 秦天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过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锐利光芒。 慢慢架起枪,枪托抵肩,将准星缓缓移向那头最大的公野猪…… 然而,就在秦天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异变突生。 山坳另一侧,更深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恐凄厉到极点的尖嚎。 “那不是野猪的声音。” “像是……狼……” 紧接着,是沉重的扑击声、翻滚声、树枝断裂的咔嚓声…… 正在进食的野猪群瞬间被惊动。 最大那头公野猪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其他几头野猪也停止了进食,聚拢到公野猪身边,焦躁地原地踏步,吭哧作响。 秦天的手指停在扳机护圈外,心头一凛。 那声嘶吼…… 听起来,不让人毛骨悚然…… 难道,这深山老林里,还有更危险的家伙? 秦天屏住呼吸,枪口微微调整,不再只瞄准野猪,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山坳两侧的黑暗。 情况,似乎变得复杂了…… 第22章 见好就收 秦天趴在石头后面,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山坳对面那声嘶吼来得太突然,瘆人得很。 “仔细听,不像是豹子,也不像狼,声音又沉又哑,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凶戾劲……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秦天心里直打鼓。 野猪群也炸了毛。 最大的那头公野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獠牙上挂着哈喇子,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旁边几头稍小的也挤成一团,蹄子不安地刨着地,泥星子乱溅。 四下里突然就静了。 刚才那阵扑腾挣扎的动静没了,嘶吼声也停了。 只剩下风声穿过树梢,呜呜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秦天握着枪把子的手心都出了汗。 眯着眼,借着那点惨淡的月光,使劲往山坳对面瞅。 黑黢黢一片,啥也看不清。 灌木丛影影绰绰的,像是藏着无数个鬼影子。 “妈的,什么东西……”秦天心里嘀咕。 等了好一阵,对面再没动静。 野猪群似乎也放松了点。 那头大公猪低下脑袋,鼻子又在地上拱了两下,但明显心不在焉,耳朵还支棱着,时不时朝对面歪一下。 机会。 秦天知道不能再等了。 万一那玩意再冒出来,或者野猪群受惊跑了,这趟就算白来。 秦天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对面收回来,重新锁定了眼前这群大货。 硬干肯定不行。 四五头野猪,其中一头看着起码四百斤往上,真冲过来,大树都能给撞断。 得找个稳妥的地。 秦天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右后方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松树上。 那树得两人合抱,枝桠粗壮,离地三四米的地方就有个挺大的树杈。 就它了。 秦天猫着腰,尽量放轻动作,贴着岩石边缘,一点一点往后挪。 眼睛还得时刻盯着野猪群的动静,生怕弄出点声响惊了它们。 好在野猪们的心思似乎还在对面那声莫名其妙的嘶吼上,没太注意这边。 挪到岩石后面,秦天直起身,快速冲刺几步,到了松树底下。 秦天把步枪往背上一甩,双手抱住粗糙的树皮,脚蹬着树干上的疙瘩节,吭哧吭哧往上爬。 爬树这活,原主小时候没少干,为了掏鸟蛋摘野果。 秦天继承了这点本事,加上灵泉水改造后身手灵活,没几下就窜了上去。 稳稳坐在那个大树杈上,后背靠着主干,秦天长长吐出口气。 居高临下,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月光好像也亮了些,能看清下面山坳里的大致情形。 野猪群还在那,离秦天大概五六十米。 最大那头公猪像个移动的汽油桶,旁边几头小的也个个膘肥体壮。 角度正好。 秦天把步枪从背上摘下来,架在树杈的分叉处,找了个稳当的支点。 冰凉的枪托抵住肩窝,脸颊贴上粗糙的木质枪身,眼睛凑到照门和准星之间。 目标……最大那头公野猪。 距离大约六十米。 有点远,但这老步枪的射程够用。 关键是得打准。 秦天屏住呼吸,尽量让心跳平复下来。 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没用力。 瞄准。 月光下,野猪黑乎乎的轮廓有些模糊。 秦天瞄的是公野猪的肩胛位置,那里靠近心脏和肺,打中了基本没跑。 就是皮厚,得靠子弹的劲硬钻。 风好像停了。 山坳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就是现在…… 秦天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响,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枪口喷出一尺来长的火焰,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秦天肩膀往后一耸,树杈都跟着晃了晃。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嗡嗡作响。 再看下面…… 那头大公野猪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侧面,整个壮硕的身体猛地一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嗷!” 声音凄厉得能刺破人耳膜。 它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在月光下黑乎乎的,看不真切,但能看见它那条前腿明显使不上劲了,瘸了。 没倒…… 这畜生命真硬。 枪声和头猪的惨叫彻底惊动了整个野猪群。 剩下几头野猪吓懵了,愣了一瞬,随即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起来,吭哧吭哧的惊恐叫声响成一片。 那头受伤的公野猪彻底被激怒了。 它血红的眼睛猛地朝枪声来源…… 也就是秦天藏身的大树……瞪了过来。 剧痛和暴怒让它失去了理智,低着头,獠牙前指,喉咙里发出哼哧的的低吼,竟然不管不顾地朝着大树冲了过来。 地面被它沉重的蹄子踏得咚咚作响,像打鼓。 “卧槽……”秦天骂了一句。 秦天没想到这畜生中了枪还敢冲,而且速度这么快。 几十米的距离,对一头暴怒的四百斤野猪来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来不及细想,秦天猛地拉动枪栓。 “咔嚓!” 弹壳跳出,第二发子弹上膛。 秦天根本没时间仔细瞄准,几乎是凭着感觉,枪口往下一压,对准了那道冲来的、越来越近的黑影。 野猪冲刺的势头极猛,像辆失控的小坦克。尘土在它身后扬起。 四十米……三十米…… 秦天甚至能看清它嘴边喷出的白沫,还有那双在黑暗中闪着疯狂红光的小眼睛。 二十米…… “去你妈的!”秦天低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枪。 这一枪几乎是顶着野猪的脑袋打的。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枪口喷射而出,在极近的距离上,狠狠钻进了野猪的脑袋。 “噗!” 闷响。 血花和脑浆子一起爆开。 冲刺的野猪就像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墙,整个前半身猛地向后扬起,然后轰然侧翻在地。 巨大的惯性让它又往前滑了好几米,犁出一道深深的土沟,直到撞在一丛灌木上才停下来。 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蹄子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然后,彻底不动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是秦天自己的。 秦天趴在树杈上,心脏咚咚咚狂跳,耳朵里还在嗡嗡响,握着枪的手有些发颤。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要是再慢半秒,或者这一枪没打中要害,这会野猪的獠牙恐怕已经撞在树干上了。 秦天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迅速扫向山坳里。 剩下的几头野猪已经被吓破了胆。 最大最凶的那头死了,它们再无战意,发出惊恐的尖叫,扭头就朝着四面八方的黑暗山林里没命地逃窜,沉重的蹄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山坳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在夜风里飘散。 秦天没急着下去。 秦天在树上又等了几分钟,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除了风声,就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受惊鸟兽的声响,刚才对面那诡异的嘶吼再没出现。 看来那东西要么走了,要么也被枪声吓跑了。 确定暂时安全,秦天才把步枪收进空间,抱着树干,小心地滑了下来。 脚踩到实地,腿还有点软。 不是吓的,是刚才精神太紧绷了。 秦天走到那头毙命的公野猪旁边。 好家伙,近看更是吓人。 像座肉山似的瘫在那,浑身钢针一样的黑毛,那对弯曲的獠牙有小臂长,尖端还带着泥。 子弹从面门打进去,后脑勺穿出个窟窿,红白之物淌了一地,腥气扑鼻。 死了透透的。 秦天绕着这庞然大物转了一圈,心里估算着。 去皮去内脏,净肉少说也得有二百五六十斤。 加上上次剩下的,空间里野猪肉储备又爆了。 秦天伸手摸了摸野猪身上厚实的肥膘,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值了。 这两枪没白挨。 秦天没立刻处理这头大家伙,把野猪收进空间,然后朝着山坳另一侧…… 刚才嘶吼声传来的方向……小心地走了过去。 得看看是什么玩意。 心里有个底,以后进山才踏实。 走了大概三四十米,拨开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眼前的景象让秦天脚步一顿。 一片空地上,散落着凌乱的羽毛和血迹。 看羽毛颜色和大小,像是只大个儿的野鸡或者雉鸡。 血迹还没完全干,在月光下闪着暗红的光。 旁边地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某种猛兽用利爪刨出来的,入土足有好几寸。 抓痕附近的灌木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秦天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抓痕的形状和间距。 不是熊,熊掌印不是这样的。 也不像普通的豹子或狼…… 秦天脑子里闪过一些原主听过的、关于黑瞎子岭的老猎人传闻。 据说这深山里头,早年除了黑瞎子,还有种更少见更凶的玩意。 当地人叫山猫子或者土豹子,其实可能就是猞猁或者某种大型的野猫,性子独,凶得很,敢跟落单的野猪叫板。 看这抓痕的大小和力道,还有那声嘶吼,八成就是那东西。 “看来这黑瞎子岭,比想象中还热闹。”秦天低声自语,心里多了份警惕。 不过那东西刚才应该是捕猎被枪声惊了,暂时不会回来。 而且从痕迹看,它个头应该不如野猪大,自己手里有枪,倒也不用太怵。 记下这个信息,秦天不再耽搁,转身回到那头死野猪旁边。 这么大个家伙,靠他自己拖回去不现实,也太招摇。 还好有空间,往空间里一收,神不知鬼不觉。 秦天也没打算继续深入。 今晚收获已经够大,见好就收。 而且刚才的枪声太响,说不定已经惊动了远处村子或者巡山的民兵,得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这一趟,险是险了点,但收获满满。 不仅打到了大货,还摸清了这片山里的一些潜在危险。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实战,秦天对用枪狩猎更有信心了。 虽然还是生手,但至少敢开枪,能打中。 回去先在空间里,把野猪肉处理一下,该卖的卖,该留的留。 有了这笔钱,盖房子的计划就能提上日程了。 还有沈熙家…… 秦天想起沈熙娘喝了灵泉水后好转的样子,还有沈熙那双含泪却明亮的眼睛…… 第23章 大货出手 秦天琢磨了一下,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干脆直接进城。 手里有高建设留的地址和电话。 那胖子是机械厂采购科的,上次话说得漂亮,有多少要多少。 正好,拿这头新鲜热乎的野猪去试试水。 要是这条线真稳当,以后出货就方便多了。 打定主意,秦天快步朝着县城方向走去。 夜路走得多了,加上灵泉水滋养,体力眼力都比常人强出一截,三十多里山路,秦天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县城边上。 天还是漆黑一片,估摸着也就凌晨三四点的光景。 县城静悄悄的,像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着。 秦天没去黑市那边,直接绕到城东,找到了高建设留的那个地址…… 一片看起来还算整齐的家属院,房子都是红砖砌的,比普通民房气派些。 院门紧闭,旁边有个小传达室,里头黑着灯。 现在敲门肯定不合适。 深更半夜,砸门找采购科干部买野猪肉? 听着就不像正经事。 秦天也不急。 秦天找了个背风又隐蔽的墙角,蹲了下来,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边的天色渐渐泛起青灰色,街上开始有了零星动静…… 早起倒马桶的,挑着担子去赶早市的,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响声。 约莫早上六点多,家属院里热闹起来。 上班的、上学的、买早点的,人来人往。 秦天看到那个传达室的老头披着衣服出来了,打着哈欠,开了院门。 差不多了。 秦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家属院门口走去。 “大爷,劳驾打听个人。”秦天走到传达室窗口,脸上挂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和恭敬:“咱院里,是不是住着一位机械厂采购科的高建设同志?” 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 秦天穿着破旧但干净,脸也洗过了,虽然年轻,但眼神沉稳,不像二流子。 “你找高科长?”老头问:“啥事啊?这还没到上班点呢。” “哎,是有点急事,家里……家里弄了点山货,高科长之前说感兴趣的,让有了就来找他。”秦天话说得含糊,但重点点明了山货和高科长感兴趣。 老头哦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了然。 这年头,能跟采购科搭上关系的,多半是有点门路弄东西的。 他朝院里一栋楼指了指:“三单元,二楼左手边,不过这个点,高科长估计还没起呢,你上去小声点。” “谢谢大爷。”秦天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找到三单元,上到二楼。 左手边的门关着,贴着个褪了色的福字。 秦天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没动静。 秦天又敲了三下,稍微加了点力。 这回有声音了,像是有人起床,接着是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 “谁呀?大清早的……”门里传来高建设那带着睡意、有点不耐烦的声音。 “高科长,是我,前几天在市场那边,跟你说过野猪肉的那个。”秦天压低声音,对着门缝说。 里面静了一下。 很快,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高建设那张圆脸探了出来,头发有点乱,穿着秋衣秋裤,外面披了件旧外套。 看到秦天,高建设睡意消了大半,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把门开大点,左右瞟了瞟楼道。 “是你啊,小兄弟,快,进来进来……”高建设语气热情了不少,侧身把秦天让进屋。 房子不大,两间屋,陈设简单但齐全,透着股单位分的福利房的味道。 屋里还有股淡淡的油条味,估计刚吃完或者正准备吃早饭。 “坐……快请坐……”高建设招呼秦天在方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拖了把椅子过来,压低声音,带着期待问:“这么早过来,是不是……有好东西了?” “嗯,刚弄到的,新鲜。”秦天点点头,没绕弯子:“一头大野猪,刚断气没多久,肥膘特别厚。” “哦?”高建设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笑容更盛:“多大个?在哪呢?这玩意可不禁放,得赶紧处理。” “个头不小,净肉估计二百大几十斤。”秦天说道:“东西没敢往城里带,太扎眼,我搁在城外一个稳妥地方了,高科长要是看得上,咱们得找个地方,您验验货,谈妥了,我直接给您送过去,或者您找车拉。” 高建设一听二百大几十斤,眼皮都跳了一下。 这可不是小数目。 高建设搓了搓手,脑子飞快转着。 厂里要搞慰问,领导们也要走动,正缺这种硬通货。 野猪肉,还是肥膘厚的,比家猪肉更稀罕,送出去更有面子。 “看得上,当然看得上……”高建设一拍大腿,情绪激动:“小兄弟办事稳妥,是该这样,地方……我想想……” 高建设摸着下巴琢磨:“这样,城西老面粉厂后头,知道不?早就废了,围墙有个豁口,里面空地大,平时鬼都不去,咱们去那,怎么样?离你放野猪的地方近不近?” 秦天回想了一下县城地图,点点头:“行,那地方我知道,一个小时后,面粉厂后头空地见?” “成……就一个小时后见……”高建设一口答应:“我这就去厂里叫辆三轮货车,带俩信得过的帮手,钱和票我也准备着,只要货好,价钱保证让你满意……” 两人又简单敲定了一下见面细节,秦天便起身告辞。 高建设一直把他送到楼道口,还热络地拍了拍他肩膀:“小兄弟,一会见……” 离开家属院,秦天脚步加快,朝着城西废弃面粉厂的方向走去。 秦天得先一步过去,找个更隐蔽的角落,把野猪从空间里弄出来。 面粉厂果然荒废得厉害,高大的厂房破败不堪,窗户都没几块完整的。 围墙塌了一截,形成个天然的豁口。 里面杂草丛生,空地上堆着些破烂的机器零件和砖头瓦块。 秦天钻进去,找了个靠里、被半堵破墙和一堆废料遮挡的死角。 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连只野猫都没有。 心念一动,空间里那头庞大的野猪尸体,凭空出现在了空地上。 血腥味和野物特有的腥臊气立刻弥漫开来。 秦天又从空间里拿出那把旧斧头和剥皮尖刀,围着野猪快速处理了一下。 把比较明显的血迹用土掩了掩,猪头扭到靠墙的一边,看上去就像是刚被拖到这里不久。 刚弄完没多久,就听见围墙豁口外面传来突突突的发动机声,还有三轮车刹车的声音。 来了。 秦天擦了擦手,走到豁口附近。 只见高建设从一辆绿色帆布篷的三轮摩托车上跳下来。 开车的是个穿着工装、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车斗里还蹲着个年轻小伙,两人看着都挺木讷,不多话。 “小兄弟,等久了吧?”高建设笑呵呵地走过来,身后两个帮手也下了车,跟着他。 “刚到。”秦天侧身:“货在里面,高科长验验吧。” 高建设迫不及待地带着人钻过豁口。 一看到墙角那头黑乎乎、小山似的野猪,他眼睛都直了,快步走过去。 “好家伙……真够大的……”高建设围着野猪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还带着余温的猪皮,又使劲按了按厚实的肥膘,脸上笑开了花。 “这膘……少说两指厚……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高建设又凑近看了看伤口,是枪眼,新鲜。 “小兄弟,好本事啊……”高建设朝秦天翘了翘大拇指,不过也没多问。 这年头,能弄到枪还敢进山打大牲口的,都不是一般人,心照不宣就行。 “去皮去内脏,净肉二百六七十斤,只多不少。”秦天报了数。 高建设点点头,这个头摆在这,差不离。 高建设回头对那个中年工装汉子说:“老陈,过来搭把手,粗略估估份量。” 老陈和年轻小伙从三轮车上拿下杆大秤和粗麻绳、木杠。 两人显然是干惯这活的,利索地用绳子捆住野猪前后腿,木杠穿过去,抬起来,挂上秤钩。 高建设凑过去看秤星。 “二百八……高高的……”老陈闷声报数。 “就算二百八十斤……”高建设大手一挥,很是爽快。 这比他预想的还多点。 高建设走回秦天身边,掏出烟,递了一根给秦天。 秦天摆摆手,表示不会。 高建设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压低声音:“小兄弟,这货没得说,顶顶的好,咱按上次说的,一块四毛四一斤,再给你加点,一块五,二百八十斤,就是四百二十块钱,另外,我再给你搭三十斤全国粮票,十尺布票,你看怎么样?” 这价码,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价了。 四百多块钱,顶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 秦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清楚,这价格高建设肯定还有得赚,而且赚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野猪肉到他手里,转个手,或者用到该用的地方,价值远不止这些。 但秦天没打算再抬价。 细水长流,建立个相对稳定的渠道,比一锤子买卖更重要。 “成。”秦天点头:“就按高科长说的办。” “痛快……”高建设就喜欢这种不啰嗦的。 立刻从随身带的那个旧人造革皮包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好的大团结,还有一小叠毛票,当着秦天的面数起来。 十块一张的,整整四十张。 剩下的二十块是零票。 “四百二,你点点。”高建设把钱递过来。 秦天接过,手指飞快地捻过一遍,厚度和手感没错。 秦天又仔细看了看几张钞票的票面,确认是真钱。 这年头假钱少,但小心点总没错。 “没错。” 高建设又把粮票和布票点出来,递给秦天。 全国粮票,硬通货。 布票也是稀缺物。 秦天把粮票布票和钱分开,仔细揣进怀里衣服的内兜。 “高科长,这猪……”秦天指了指地上的野猪。 “哦,对对,老陈,小刘,赶紧的,装车……麻利点……”高建设招呼两个帮手。 老陈和小刘显然早有准备,从车斗里扯出两张巨大的、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塑料布,铺在地上,然后把野猪尸体滚上去,用塑料布严严实实裹了好几层,再用绳子捆成一个大包。 两人合力,吭哧吭哧地把这个大包抬起来,扔进了三轮摩托的车斗里,上面又用些杂七杂八的破麻袋盖了盖。 从外面看,就像一车普通货物。 “小兄弟,合作愉快……”高建设见货上车,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笑容满面地再次伸出手。 秦天和他握了握:“高科长爽快。” “以后有好货,特别是这种肥货、山珍,一定先想着老哥我……”高建设压低声音:“价格上,绝对亏不了你,像这种大野猪,以后有多少,我要多少,快过年了,厂里福利、领导走动,需求大着呢……” “有货一定联系。”秦天应道。 两人也没再多话,高建设跳上三轮摩托的副驾,冲着秦天挥挥手。 老陈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开走了,很快消失在废弃厂区外的小路上。 秦天站在原地,听着三轮车的声音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这才伸手,轻轻按了按怀里那鼓囊囊的一沓钱,还有那叠珍贵的票证。 四百二十块现金,三十斤全国粮票,十尺布票。 加上之前卖野猪肉和兔子山鸡攒下的,还有空间里那箱不能动的金条…… 盖房子的钱,基本够了。 不,不仅仅是够。 秦天能盖得比预想的更好一点。 秦天抬起头,看了看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没再多停留,转身,步履轻快而坚定地离开了废弃面粉厂,朝着县城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24章 置办家当 天光大亮。 街道两旁的国营饭店飘出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煤烟和清晨空气的味道。 上班的人流多了起来,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 秦天揣着刚到手还热乎的巨款,心里头踏实,脚下也稳当。 秦天没急着去供销社,那地方买东西要票,秦天手里除了刚得的粮票布票,其他工业券、糖票、副食票啥都没有。 得先去黑市把票凑齐。 熟门熟路,秦天又摸到了市场附近那片小巷。 白天这里比晚上冷清不少,但也有零星几个揣着手、眼神游移的人在墙角晃荡,都是干这个的。 秦天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一个蹲在墙根晒太阳、面前摆着个空篮子的干瘦老头。 老头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但秦天一靠近,他眼睛就睁开一条缝,精光一闪。 “大爷,换点票。”秦天蹲下身,声音不高。 老头上下打量他,没说话。 秦天从怀里摸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在手里不经意地捻了捻。 二十块钱,在这时候是笔不小的数目。 老头眼神动了动,嘶哑着嗓子开口:“要啥票?” “工业券,糖票,副食票,糕点票,有的话,肥皂票、火柴票也要点。”秦天报出一串。 盖房子买铁钉、合页啥的要工业券,过日子零碎东西也都离不开票。 老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掂量。 “工业券紧俏,价高,别的还好说。” “价钱好商量,东西要真。”秦天语气平淡。 老头左右看了看,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票证,用橡皮筋分门别类扎着。 他手指飞快地捻出几小沓。 “工业券,五张,这玩意最难弄,一张两块。” 秦天心里抽了口气,真黑。 但没表现出来。 “成。” “糖票,半斤的,两张,副食票,一斤的,三张,糕点票,半斤的,两张,肥皂票两张,火柴票五盒。”老头一边说,一边把票推过来:“这些加起来,算你十块。” 连工业券,总共二十块。 秦天没还价。 这个时候,时间比那点差价重要。 秦天利索地数出两张大团结,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对着光眯眼看了一下,手指一搓,迅速揣进怀里,然后把那叠票推到秦天面前。 交易完成,两人再没一句话,各自起身,很快消失在巷子两头。 秦天走到个僻静角落,把新到手的票和之前的粮票布票仔细分开,用不同的小布片包好,贴身放稳。 心里盘算着,工业券暂时够用了,糖票糕点票正好能给沈熙买点零嘴…… 目标明确,秦天转身朝着县城中心的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比外面热闹多了。 柜台前排着不长的队伍,多是家庭主妇或者老人,提着篮子、拿着布袋。 空气里混杂着布料味、煤油味、糕点味和淡淡的人群气息。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有的在扯布,有的在称盐,脸上大多没什么表情,带着公家人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劲。 秦天先走到卖布料的柜台。 柜台后面竖着高高的货架,卷着一匹匹布,颜色不多,灰、蓝、黑、军绿为主,也有少许红格子和碎花布,但看起来黯淡无光。 一个四十多岁、烫着短卷发的女售货员正在给一个大婶扯蓝布,手里的大木尺子用得飞快。 秦天等了一会,轮到他了。 “同志,扯布。”秦天开口。 女售货员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要啥布?有布票没?” 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坏。 “那碎花的,还有那个红格子的,各扯五尺。”秦天指了指货架上颜色最鲜亮的两匹布。 灰蓝黑的他自己用不上,这花布和格子布,一看就是给姑娘家穿的。 沈熙好像总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女售货员愣了一下,又多看了秦天两眼。 一个大小伙子,上来就买花布格子布,还一买就是各五尺,挺少见。 不过她也没多问,转身去搬布匹。 “碎花布一尺三毛五,红格子一尺四毛,各五尺,一共三块七毛五,布票十尺。”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木尺和剪刀,动作麻利地量布、划线、剪口,双手捏住剪口两边,刺啦一声,布匹被整齐地扯开。 声音清脆利落。 她把扯好的两卷布推过来,用旧报纸随便包了包。 秦天付了钱和布票,把花布格子布小心地拿在手里。 软乎乎的布料,带着染料和棉纱的味道,想象着沈熙穿上新衣服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接着是糖果糕点柜台。 玻璃柜台里东西不多。 水果硬糖用大玻璃罐子装着,五颜六色。 桃酥用油纸包着,摆成一摞。 还有几样不认识的点心,看着就干巴巴的。 “同志,水果糖称一斤,桃酥要两包。”秦天说道。糖票和糕点票正好用上。 售货员是个小姑娘,闻言麻利地拿起小秤盘和牛皮纸袋。 舀起一勺彩色水果糖,倒进秤盘,手指拨动秤砣。 “一斤,高高的。”她声音清脆。糖倒进牛皮纸袋,袋口熟练地一折一拧,成了个鼓鼓的三角包。 又拿了两包用红色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桃酥,上面盖着食品店的红色戳子。 “糖六毛八,桃酥一包四毛五,两包九毛,糖票半斤两张,糕点票半斤两张。”小姑娘报账清楚。 秦天付钱付票,把糖和桃酥接过来。 甜甜的香气透过纸包隐隐传来。 沈小山那孩子,肯定馋这个。 然后是大采购。 秦天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 暖水瓶、搪瓷盆、搪瓷缸子、肥皂、牙膏、火柴、煤油灯…… 看到啥需要的,就问价,有票的就付票,没票但能议价的就加钱。 “暖水瓶一个,要铁的。” “搪瓷盆,最大的来一个。” “搪瓷缸子,带把儿的那种,来俩。” “肥皂两块,火柴五盒。” “煤油灯一盏,灯芯多给两根。” “牙膏来一支。” 零零碎碎,又花出去十几块钱和一堆票证。 售货员一开始还不耐烦,后来看他买得多,态度也好了点,帮他把东西拢到一起。 接着是厨房用具。 虽然有了铁锅,但还缺蒸笼、菜板、擀面杖、水舀子、捞面条的笊篱。 看到角落里还有处理的黑铁锅铲和铁勺,虽然有点锈,但打磨一下就能用,也一并要了。 这些东西大多不要票,或者用刚才黑市换来的工业券,又出去七八块钱。 最后是副食。 秦天走到对应的柜台。 细粮,如今空间里能种,秦天压根不考虑这些。 看到角落里堆着用麻袋装的粗盐,比供销社柜台上卖的细盐便宜不少,也不要票,他直接要了十斤。 酱油和醋各打了两斤,把副食票用完。 一番采购下来,秦天手里提的、怀里抱的、脚边放的,已经是一大堆东西。 暖水瓶、搪瓷盆缸叮当作响,布匹粮食鼓鼓囊囊,引得旁边排队的人都侧目看他。 这小伙子,不过年不过节的,咋买这么多东西? 家底挺厚啊? 秦天顾不上别人的目光。 秦天找了个稍微宽敞的角落,把东西归置了一下。 太重太多,一次性拿不走。 秦天想了想,分了两趟。先把那些不怕磕碰、体积大的,比如粮食、盐、搪瓷盆什么的,拎到供销社外面一个僻静的胡同里,趁没人注意,迅速收进空间。 然后再回去,把剩下的暖水瓶、煤油灯、布匹、糖果糕点这些精细物件,用买来的一个大号网兜和包袱皮仔细装好,拎在手里。 秦天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和怀里揣着的、已经瘪下去不少但依然可观的钞票。 一种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充满了胸腔。 家当,一点点置办起来了。 秦天拎着网兜和包袱,转身,朝着县城外走去。 在没人的地方,又将手里的东西收进空间。 接下来,该回去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把山脚下那个破山洞,变成一个真正像样的家了。 当然,怀里那包花布和糖果,得先给沈熙那丫头送去…… 第25章 意外发现山洞内另有乾坤 秦天去了沈家,站在门口,秦天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他从空间里取出东西。 花布、糖果、糕点、还有一包红糖、两包挂面。 那两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篱笆院墙歪歪斜斜。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几只瘦鸡在刨食。 秦天在院门外站定,抬手敲了敲那扇破木板门。 “谁呀?”里面传来沈熙细细软软、带着点警惕的声音。 “是我。”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 沈熙的小脸露出来,看到秦天,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一大包东西,那亮光又变成了惊讶和不安。 “天哥?你……你怎么又拿东西来……”沈熙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想开门又有些犹豫。 “先进去说。”秦天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熙只得把门开大些,让秦天进去。 飞快地朝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娘刚喝了药睡下,小山出去捡柴了……” 秦天点点头,把网兜放在院子里的一个破石磨上。 解开网兜,拿出那两卷用报纸包着的花布,还有糖果、桃酥、红糖、挂面。 沈熙看着那些东西,眼睛瞪得圆圆的,尤其是看到那颜色鲜亮的花布和红格子布时,呼吸都滞了一下。 沈熙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穿过新衣服了,更别提这么好看的花布。 “天哥,这……这不行,这太贵了……”沈熙慌乱地摆手,脸都急红了:“布票多难弄啊,还有糖,桃酥……这得花多少钱和票……我们不能要,真不能要……” “丫头……”秦天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营养不良而过分清瘦、此刻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的姑娘,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你听我说……”秦天放缓了语气:“以前我最难的时候,是你省下口粮帮我,这份情,我记得。” 秦天拿起那卷碎花布,塞到沈熙手里。 布料柔软,带着崭新的气息。 “现在我日子好过点了,弄到些布票,就想着给你和小山、婶子添点东西,这布,给你做身新衣裳,红格子的,给小山改件褂子,或者给婶子做个坎肩都行。” 又把糖果桃酥推过去:“这些零嘴,你和弟弟吃,红糖给婶子冲水喝,养人,挂面煮了软和,婶子吃着顺口。” 沈熙手里捧着花布,看着石磨上那些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子发酸。 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天哥……你……你自己也不容易……住那山洞……”沈熙声音哽咽:“这些东西,你该留着自己用……” “我用不着这些。”秦天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沈熙从未见过的、让她心头发颤的自信和笃定:“我现在能弄到吃的,也能弄到用的,山洞也在收拾,以后会越来越好。” 秦天往前微微倾身,看着沈熙那双蓄满泪水、却清澈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丫头,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我,该换我……照顾你们了。”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猛地撞进沈熙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沈熙浑身一震,脸颊噌地一下红透了,像染上了最好的胭脂。 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地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熙慌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怀里柔软的花布,布料上的碎花图案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天哥……我……”沈熙声音细若蚊蚋,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天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化开了。 秦天知道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但这就是他的想法。 在这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姑娘面前,他不想绕弯子。 “东西收好,别推辞。”秦天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我走了,有事就去山脚找我。” 说完,秦天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沈家小院。 留下沈熙一个人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崭新的花布,脸上火烧火燎,心里乱成一团麻,却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甜的暖意,悄悄弥漫开来。 …… 离开沈家,秦天脚步轻快地回到山洞。 推门进去,山洞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空气有些闷。 秦天把新买的煤油灯、灯芯、还有那包给自己留的桃酥……从空间里取出,并放在石台上。 然后,秦天站在山洞中间,环顾四周。 这个临时栖身的洞穴,经过简单修整,已经能住人。 但要想长期安家,还差得远。 太浅,太潮,储物空间也有限。 秦天的目光,落在了山洞深处那片黑黢黢的地方。 之前只是简单清理了洞口附近,更深处因为光线太暗,又堆着些乱石朽木,秦天没仔细探查过。 现在手里有了新买的煤油灯,正好可以看看。 说干就干。 秦天拿出那盏新煤油灯,玻璃灯罩擦得透亮。 灌上煤油,捻好灯芯,划了根火柴点上。 噗的一声,橘黄色的火苗亮起,稳定下来。 秦天用手指小心地转动调节钮,把火苗调到最亮。 柔和而明亮的光晕立刻驱散了山洞深处的黑暗。 秦天一手提着煤油灯,一手拿着那把旧斧头,拨开地上散落的碎石和枯枝,慢慢向山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山洞似乎越窄,洞壁也越粗糙。 走了大概十几步,前方出现了一堆坍塌下来的大石块,几乎堵死了去路,只留下上方一个不大的缝隙。 “到头了?”秦天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地举起煤油灯,凑近那堆乱石仔细观察。 灯光照在潮湿的岩石表面,反射出湿润的光泽。 秦天忽然注意到,在几块大石头交错的底部,似乎有股微弱的、持续的气流吹出来,拂在手背上,凉飕飕的。 有风? 说明后面不是实心的。 秦天精神一振。 放下煤油灯,把斧头别在腰间,双手抵住一块看起来相对松动、大约百十来斤的岩石,用力向外扳。 “嘿!” 石头微微晃动了一下,有门…… 秦天深吸口气,脚蹬着地面,腰腹发力,再次使劲。 “咔……哗啦……” 石头被挪开了一个角度,更多的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一股更明显、带着湿冷泥土气息的风从后面涌了出来。 缝隙变大了些,能容一个人勉强侧身挤进去。 秦天提起煤油灯,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挤了过去。 里面豁然开朗。 煤油灯的光晕有限,照不太远,但能看出这是一个比外面山洞主室还要大上不少的空间。 洞顶更高,也更平整,像是天然形成的穹窿。 地面相对平坦,积着层薄薄的浮土。 而最让秦天呼吸一滞的是…… 在洞穴的另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煤油灯的光照出了一片粼粼的波光。 是水…… 一条大约两三米宽的水道,紧贴着洞壁,从更深的黑暗里流淌出来,又流向另一侧的黑暗。 水流平缓,几乎没有声音,只在灯光下能看到微微的涟漪。 水色在灯光映照下显得幽深,看不到底,但水面清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凉湿润、带着些许矿物质味道的气息。 地下暗河…… 秦天提着灯,快步走到水边。 蹲下身,用手撩了一下河水。 冰凉刺骨…… 但非常清澈,没有任何异味。 秦天凑近闻了闻,只有水石的气息。 秦天试着喝了一小口。 水质带着点说不出的清甜,似乎比他之前在山上小溪打的水还要好。 “太好了……”秦天忍不住低语,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水源。 而且是如此隐蔽、优质的地下水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后用水再也不用跑到远处的小溪,意味着他有了一个几乎取之不尽的水源,无论是饮用、生活还是…… 灌溉空间里的灵田,都方便至极。 而且极其隐蔽安全。 秦天举起煤油灯,沿着暗河走了几步。 河流似乎是从山洞更深处的地下岩层中流出,不知源头,也不知去向。 水流稳定,水位也不高,距离他脚下的地面还有半米多的落差,不用担心被淹。 秦天又用灯光照了照洞穴的其他地方。 空间足够大,如果把这里清理出来,甚至可以隔出不同的功能区:储藏室、卧室,甚至……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把这里作为自己真正的核心区域呢? 外面作为掩饰和日常起居,这个连通地下暗河的秘密洞穴,则作为最重要的物资储备、灵田作物处理、甚至未来可能的小型加工场所? 绝对安全,绝对隐蔽。 秦天的心脏怦怦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个意外发现,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作的好地方。 秦天按捺住激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个洞穴。 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动物栖息的痕迹,岩壁也还算稳固。 “得把那个入口再扩大点,方便进出。”秦天盘算着:“里面也要平整一下,最好能铺层砖石或者木板防潮……” 秦天提着煤油灯,从石缝里又挤回外面的山洞。 看着那堆乱石,感觉它们不再碍眼,反而成了绝佳的天然屏障。 有了这个秘密洞穴和地下暗河,安家黑瞎子岭的计划,一下子就有了坚实无比的基础。 秦天吹熄煤油灯,放在一边。 就着洞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坐在干草铺上,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 慢慢地咀嚼着,目光落在山洞深处那堆乱石上,眼神明亮而深邃。 立即就有了想法,而且这个念头在秦天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第26章 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煤油灯吹熄了,山洞里暗下来,只有洞口栅栏缝里透进点微光。 秦天坐在干草铺上,嘴里桃酥的甜香还没散,心里头那点兴奋劲也压了下去,转成了沉甸甸的踏实和更具体的盘算。 光发现暗河高兴没用,得把它用起来,把这山洞拾掇成个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地。 不过在这之前,有件更紧要的事……空间里那些疯长的庄稼,也该看看成果了。 秦天三两口把剩下的桃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盘腿坐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神奇的黑土地。 刚一进去,秦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离开不过大半天的功夫,灵田里又变样了。 中午还只是抽穗灌浆的稻子和麦子,此刻已经彻底熟了。 稻穗金黄沉甸,压得稻秆深深弯下了腰。 麦穗也是粒粒饱满,麦芒挺立,一片灿烂的金色。 高粱穗子红得发紫,沉甸甸地垂着。 土豆和红薯的藤蔓依旧茂盛,但秦天能感觉到,黑土地下面,块茎肯定已经长得相当可观。 最夸张的还是那些大白菜,每一棵都敦实得像个小磨盘,青翠的叶子层层包裹,菜心结实得仿佛能当石头用。 真的能收了。 秦天心里一阵激动。 秦天尝试着集中精神,将目光锁定在一小片稻田上。 “收!” 意念一动。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掠过,那片大约一分的稻田,金黄的稻穗齐刷刷地脱离了稻秆,整整齐齐地悬浮在半空。 而剩下的稻草则迅速枯黄、倒伏,然后像是被土地吸收了一样,缓缓沉入黑土之中,消失不见。 稻穗则在他意念控制下,自动开始脱粒。 谷壳剥落,露出里面晶莹如玉的洁白米粒,与金黄的谷壳分开,分别聚拢成两小堆。 成了。 真的能用意念收割和粗加工。 秦天大喜,再接再厉。 麦子、高粱如法炮制,自动脱粒。 土豆和红薯稍微麻烦点,需要他想着把藤蔓清除,再将地下的块茎挖出来。 只见黑土地微微翻动,一颗颗硕大饱满、带着新鲜泥土的土豆和红薯就滚了出来。 大白菜则是整棵被拔起,根系自动脱落。 不多时,原本郁郁葱葱的灵田,大部分都变成了平整的黑土地,只剩下角落里那棵野枣树依旧郁郁葱葱,红果满枝。 而旁边空地上,则堆起了一座小山,洁白的新米,泛着淡黄光泽的麦粒,红褐色的高粱米,滚圆的土豆红薯,还有十几颗硕大无比、青翠欲滴的大白菜。 看着这实实在在的收获,秦天心里那份底气,足得快要溢出来。 接着把种子重新种下,浇灌灵泉水后,意识退出空间。 秦天立刻从收获里取了一小碗新米,又摘了两颗红枣,想了想,还拔了一棵最小的大白菜……就这也比普通白菜大两圈。 山洞里重新点亮煤油灯。 秦天用新买的铁锅,舀了暗河边打来的清冽河水,淘米下锅。 米粒洁白晶莹,在水里颗颗分明,看着就喜人。 又把红枣洗净扔进去几颗。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不多时,锅里就传来咕嘟声,米香混合着淡淡的枣甜气飘散出来,比他在黑市买的那所谓上等大米煮出来的香味还要醇厚诱人。 趁着煮饭的功夫,秦天把那颗大白菜掰下几片最外面的老叶子,洗净,用手撕成块。 又从空间里割了一小条野猪五花肉,切成薄片。 饭煮到七八分熟,米汤浓稠,米粒开花。 秦天把米饭舀出来,盛在崭新的搪瓷盆里,盖上盖子保温。 就着锅底一点米汤和猪油,把野猪肉片放下去煸炒,炒到肉片卷曲、油脂渗出、香味扑鼻,再把撕好的白菜块倒进去,大火翻炒。 白菜遇热迅速变软,吸收了猪油的香气,清甜的味道被激发出来。 没有更多调料,只撒了一小撮粗盐。 简简单单的野猪肉炒白菜,出锅时却油光发亮,香气霸道。 就着这盆菜,秦天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点缀着红艳枣子的白米饭,坐在干草铺上,大口吃了起来。 米饭入口,软糯香甜,带着枣子特有的馥郁和灵泉水滋养过的清润,每一粒米都仿佛在舌尖化开,是他两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米饭。 野猪肉肥而不腻,白菜清甜爽口,吸收了肉汁,味道绝佳。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额头冒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这才叫过日子。”秦天满足地放下碗筷,看着山洞里跳跃的灯火,心里那点关于未来的构想,越发清晰坚定。 吃饱喝足,干劲十足。 秦天拎起那把旧斧头,走出了山洞。 天色已经擦黑,但借着最后的天光和他被灵泉水强化过的视力,干活没问题。 秦天需要木材,大量的木材。 做隔板,铺地板,还得弄个结实的木门把暗河入口锁死。 黑瞎子岭最不缺的就是树。 秦天在山洞附近的山坡上,挑选那些粗细合适、木质坚硬的树木……主要是柞木和松木。 柞木硬实,做框架和门好。 松木相对易加工,气味也好闻,铺地板不错。 “咔嚓!咔嚓!” 斧头砍在树干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山林里格外清晰。 秦天力气大,动作也干脆,找准位置,几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树就嘎吱着朝预定方向倒下。 削掉枝桠,截成合适的长度。 不到一个小时,山洞外的空地上就堆了二三十根原木,都是两米到三米长,粗细均匀。 秦天把这些原木一根根拖回山洞。 然后开始加工。 先用斧头一点点劈开、修整。 这是个费力又需要技巧的活。 好在秦天有耐心,也有力气。 先把原木固定好,用斧背敲进楔子,顺着纹理劈开,得到粗糙的木板和木方。 再用斧刃慢慢修平边缘,砍出榫卯的雏形,复杂的做不了,就做最简单的直榫和搭接。 煤油灯放在一旁高处的石缝里照亮。 山洞里回荡着斧头砍削木头的哒哒声,木屑纷飞,带着新鲜的树木清香。 先处理暗河入口。 秦天用几根最粗最硬的柞木方,在原来那个乱石缝隙后面,搭起一个坚固的门框,深深嵌进两侧的岩壁凿出的浅槽里。 门框中间留出大约一人宽、一人半高的门洞。 然后,秦天做了两扇厚重的木门。 用的是双层木板交错钉在木方上,中间还夹了一层之前剩下的、处理过的野猪皮,增加隔音和密闭性。 门轴用的是结实的硬木棍,门内侧装上粗大的木门闩,门闩上还能加一根抵门杠。 把木门装上,关严,插上门闩,再顶上抵门杠。 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几乎与旁边的岩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里有个门。 完美地隐藏并保护了后面的秘密洞穴和暗河。 接着是改善居住区。 秦天计划把现在睡觉、做饭的这一块,用木隔板与山洞更深处隔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卧室兼厨房,外面剩余空间作为厅堂和储物。 秦天用木方在预定位置立起柱子,搭上横梁,然后用修整过的、相对平整的木板,一块块拼钉上去,做成一面结实的木墙,只在中间留了个门洞,也装了扇简易的木板门。 最后是地面。 山洞地面坑洼潮湿,直接睡铺盖不行。 秦天把卧室区域的地面大致平整,挖掉凸起的石头,填平凹坑。 然后,把那些厚薄不太均匀的松木板,紧密地铺在地上,板子之间用木楔子敲紧,边缘也顶在石壁上。 铺完,踩上去试试。 虽然有些地方微微咯吱响,也有些许不平,但比起直接踩在冷硬潮湿的泥土地上,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干爽,平整,还带着松木的清香。 做完这一切,煤油灯里的油都快烧干了,火光变得微弱。 秦天也累得够呛,手臂酸麻,身上全是木屑和汗水。 但秦天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山洞,有了隐秘的内门,有了隔断的木板墙,有了干燥的木地板…… 虽然依旧简陋,却已经初具一个家的雏形,安全感和舒适度都大大提升。 秦天把工具收拾好,剩下的木料整齐码放在角落。 用暗河打来的冰凉清水简单擦了把脸和身子,换上身干净衣服,推开卧室的木板门,走了进去。 煤油灯移到里面墙角。 昏黄温暖的光晕下,新铺的木地板泛着浅黄的光泽,干草铺和那床白粗布被子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角落里放着新买的暖水瓶、搪瓷盆等家什。 秦天躺倒在新木床上,身下是木板隔着干草传来的、略显硬实但绝不再潮湿冰冷的触感。 鼻尖萦绕着新木和干草混合的气息。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心里却无比踏实、满足。 秦天侧过身,看着那扇通往更深处秘密洞穴的木门,又想起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外面那个正在慢慢成形的小家。 嘴角,在跳动的灯火阴影里,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或许是秦天第一次感觉到躺在床上竟然如此舒服…… 也是第一次觉得心里踏实。 这黑瞎子岭脚的山洞,从今天起,才真正算是属于他秦天的了…… 这个山洞只要接下来把各处的细节处理好,完全可以做到冬暖夏凉,绝对是个非常好的住处。 第27章 提升山洞的舒适性 天还蒙蒙亮,秦天就醒了。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秦天自己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早起的鸟雀啁啾。 躺在新做的木床上,没立刻起来,睁着眼,感受着身下木地板传来的、干爽硬实的触感,又侧耳听了地下暗河几乎微不可闻的流水声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 新做的木地板和隔墙确实挡住了大部分潮气,但山洞这种地方,岩壁和洞顶本身就会渗出湿冷的冷凝水,时间长了,被褥衣服还是会返潮,甚至发霉。 尤其以后冬天,洞里生火做饭,内外温差大,水汽凝结会更严重。 得想法子把洞壁和洞顶也处理一下。 秦天脑子里琢磨着。 用木板全包起来不现实,木头也容易受潮腐朽。 土坯? 没那么多土,也不够结实。 秦天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野外生存知识,还有原主模糊的记忆里,好像老辈人会用一种特别韧的草来编蓑衣、铺房顶,甚至糊墙,防雨又透气,还隔潮。 “蓑草……还是叫粽丝?好像山里就有。”秦天琢磨着。 那草叶子细长坚韧,晒干了不怕潮,编成席子或者厚厚地铺上去,应该能吸潮防湿。 就这么定了。 先去把从大队借的工具还了,顺便打听打听哪里有这种草,或者直接进山找。 秦天翻身起床,动作利索。 用暗河打来的水洗漱了,就着昨晚剩下的冷饭和一点咸菜,草草吃了早饭。 然后把那几件旧工具归拢到一块,用草绳捆了捆,拎在手里。 推开木栅栏门,山脚下清晨的空气清冽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拎着工具,沿着山路朝村里走去。 路上碰到两个起早拾粪的老汉,看到秦天,远远地就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瞅着他,低声嘀咕着什么。 秦天只当没看见,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脚步不停。 到了生产队院子,天光已经大亮。 王铁柱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眉头习惯性地皱着,看见秦天进来,愣了一下。 “秦天?这么早?” “王队长,来还工具。”秦天把手里捆着的旧家伙什往前递了递:“用完了,谢谢。” 王铁柱接过来,看了看,斧头刃更卷了,锯子齿好像又崩了两颗…… 不过本来也就是快报废的东西。 王铁柱点点头:“嗯,放下吧。” 又打量了秦天几眼,小伙子精神头不错,衣服虽然旧但干净,脸上也没了之前那种灰败气。 “你那山洞……拾掇得咋样了?能住人不?” “还行,收拾了一下,能挡风了。”秦天语气平淡。 “嗯……”王铁柱沉吟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摆摆手:“有啥难处,跟队里说,好歹……你现在也算独立门户了。” 这话说得有点勉强,但意思到了。 “谢谢队长。”秦天应了一声,没多留,转身出了院子。 他能感觉到王铁柱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一会。 离开生产队,秦天没回家属院那边,而是朝着村后通往更深山的岔路走去。 秦天记得原主模糊的记忆里,好像在那片山洼的溪涧边,见过大片叶子细长、韧性十足的野草。 路上碰到几个正准备下地的社员,看见他都有些诧异。 有人小声议论:“秦家老二这是又进山?胆子真大……” “听说他昨天还去大队还工具了,借了斧头锯子,估计是修他那山洞。” “修啥啊,一个破洞……不过看他样子,倒不像挨饿受冻的……” 秦天充耳不闻,脚步加快,很快把村庄甩在身后。 进了山,沿着溪流往上走。 清晨的山林格外清新,露水挂在草叶上,亮晶晶的。 秦天仔细辨认着路边的植物。 走了大概二三里地,在一处向阳的、相对开阔的溪涧旁,他眼睛一亮。 找到了…… 溪涧两侧的坡地上,长满了大片大片的野草。 草茎直立,能长到齐腰高,叶子细长如剑,墨绿色,边缘摸上去有点拉手,非常坚韧。 一丛丛,一片片,长得十分茂盛。 “就是这东西……”秦天蹲下身,揪了一片叶子,双手用力拉扯,叶子只是被拉长变形,却很难扯断,韧性十足。 晒干了肯定更结实。 有的草心已经抽出了细长的穗子,毛茸茸的。 秦天不知道这草学名叫啥,但看样子,做防潮材料绝对合适。 说干就干。 秦天拿出斧头…… 先砍了几根细直的木棍,削尖一头,当做简单的镰刀,一手拢住一丛草的草茎,另一手用木棍尖头贴着地面一割。 “嚓!” 一大丛草应声而倒。 断面整齐。 这草长得密,一丛就能割下好大一捆。 秦天动作麻利,专门挑那些长得高、叶子宽厚的老草割。 割下来的草摊在旁边的石头上晾晒,趁着清晨的太阳还不毒,先去掉一部分水分。 一边割,一边留意周围。 这片溪涧附近没什么大型野兽的痕迹,偶尔有山鸡扑棱棱飞过,秦天也不去理会。 今天的目标明确,就是囤草。 割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溪涧边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好几座小山似的草堆。 估摸着差不多够了,找了些韧性好的细藤蔓,把半干的草分成大小适中的捆,用力扎紧。 一共扎了八大捆,每一捆都沉甸甸、蓬松松的。 秦天直接把这些捆绑好的草堆收进空间,然后返回山洞。 出了一身汗,心里却十分痛快。 把草捆从空间里取出,放在山洞的角落。 山洞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浓郁的、带着青草涩味的植物气息。 来不及休息,秦天立刻开始处理这些草。 防潮要的是干草,最好是编织过的,效果更好。 秦天先把一部分草摊开在洞口附近阳光能晒到的地方,尽量铺薄,让它们尽快晒干。 山洞里也需要阴干一些。 然后,秦天找出几根粗细均匀、笔直的木棍,用石头固定在卧室的墙壁上,作为骨架。 接着,秦天坐在地上,开始尝试编织。 这东西秦天没编过,但原理简单,就是把晒得半干的草茎像编辫子一样,三股五股地拧成草绳,然后再把草绳横竖交错,编成粗糙的草席。 一开始手法生疏,编得歪歪扭扭,厚薄不均。 但秦天有耐心,慢慢摸索,加上灵泉水滋养后手指灵巧,编了几尺之后,渐渐找到了手感,速度也快了起来。 编好的草席暂时靠墙放着。 秦天打算先处理洞顶,那里冷凝水最严重。 搬来几根结实的木方,在洞顶较低的位置搭了几个简单的三角支撑架。 然后,把编得比较厚实、尺寸较大的草席,小心地举上去,铺在支撑架上,边缘用削尖的小木楔钉进岩壁缝隙里固定。 草席之间尽量搭接紧密,避免缝隙。 洞顶面积不大,铺了三四张草席,基本就覆盖了卧室区域的上方。 粗糙的草席垂下来,虽然不好看,但立刻感觉头顶那股湿漉漉的凉意减轻了不少。 然后是墙壁。 秦天把编好的、较窄的草席,像挂毯一样,直接贴在木隔板的内侧,上下用木条压住固定。 没有木隔板的岩石墙面,则用更细的草绳,直接把厚厚的一层散草均匀地绑缚、拍打在墙面上,形成一层厚厚的草毡。 做完一面墙,秦天停下来,用手摸了摸。 草层干燥蓬松,隔绝了岩石直接的冰凉和湿气,用手按上去,甚至有微微的弹性。 “管用……”秦天脸上露出笑容。 秦天干劲更足,继续编织、固定。 除了必要的通道和灶台附近,秦天把卧室的墙壁和洞顶几乎都用草席或草毡覆盖了起来。 新鲜的草料在干燥过程中,会慢慢失去水分,变得更加紧密,防潮隔热的效果也会更好。 忙活完这些,外面的太阳也已经落山了,洞口晾晒的草也干得差不多了,秦天抱进来,准备明天继续编织,把客厅和暗河门附近的墙壁也处理一下。 山洞里弥漫着干草的清香,混合着松木的味道。 虽然显得更原始了,像是某种穴居人的住所,但秦天知道,实用性大大提升了。 至少晚上睡觉,被褥不会再轻易返潮,冬天也会暖和不少。 秦天走到暗河边,打水洗了把脸,又就着冷水吃了几口早上剩下的饭。 虽然累,但看着自己一手一脚、用最原始的材料改造出来的这个小小空间,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不再是勉强容身的破洞,而是一个被他一点点改造、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居住的舒适性也越来越强了…… 第28章 惊险一刻 山洞在秦天手里,真是一天一个样。 连着几天起早贪黑地折腾,那堆割回来的蓑草全派上了用场。 不止卧室,连客厅的岩壁和洞顶,都糊上了厚厚一层草毡。 干透的蓑草蓬松密实,吸饱了山洞里无孔不入的潮气,摸上去干爽温润,空气里的霉味都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草木的干香。 秦天甚至用剩下的木料和草席,在山洞最里面、靠近暗河入口但拐了个小弯的僻静角落,隔出了两个更小的单间。 一个算卫生间。 在地上挖了个深坑,坑底铺上碎石和草木灰,上面架了个中间挖空的厚重木墩子,算是简易马桶。 旁边墙上钉了木架,放着新买的搪瓷便盆和手纸…… 其实是从供销社买的粗糙草纸。 虽然简陋,但至少有了私密性,而且定期清理深坑,撒上石灰,也没什么异味。 另一个算浴室。 其实就是个更小的隔间,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中间稍微凹陷便于排水,墙角放着个大木盆和葫芦水瓢。 要洗澡了,就从暗河里打水,在灶上烧热了提进来。 虽然麻烦,但比起在露天或者主洞里擦洗,已是天壤之别。 这么一隔,原本简陋的山洞,竟硬生生被他折腾出了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房的雏形。 卧室睡觉起居,厅堂吃饭待客、堆放杂物,两个小隔间解决基本卫生需求。 加上隐秘的暗河水源和背后的秘密洞穴,这居住条件,在1960年的小山村,绝对算得上独一份了。 家是像样了,但秦天心里清楚,光有住处不行。 秦天需要更多的资本。 盖房子要钱要料,改善生活要钱要票,未来想拉扯沈熙一家,甚至做点别的,更需要坚实的物质基础。 空间里的粮食蔬菜能保证自己不饿肚子,甚至能有富余,但大规模变现需要谨慎。 野味,尤其是大件的野味,依然是目前最安全、来钱最快的路子。 上次卖给高建设的野猪反响不错,这条线得维持住,而且得让对方觉得自己货源稳定。 这就需要持续、有分量的产出。 进山,打大货。 这次,秦天不打算只在黑瞎子岭外围转悠了。 准备往更深处走,去那些人迹罕至、猎物更丰富也更危险的核心区域。 去几天,打个够本。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秦天已经收拾妥当。 换上了一身最利落、也最破旧的衣服,方便在山林里穿梭,刮坏了也不心疼。 脚上是新买的解放鞋,底子厚实。 意识沉入空间,开始往里面装货。 崭新的铁锅、陶罐、几个搪瓷碗碟、筷子勺子,用干草隔开,放在角落。 一小罐猪油、一包粗盐、一小包晒干的野山椒、还有一小坛子酱油和醋,都用塞子塞紧,摆在锅边。 一套铺盖,那床白粗布被子,两身换洗的里外衣服,包括一套厚实的旧棉袄,预防山里突然降温,几双袜子,用油布仔细包好。 一切准备就绪。 秦天推开厚重的木栅栏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家。 虽然只是短暂离开几天,心里竟也有点感慨的。 深吸一口清晨冰冷清新的空气,秦天朝着黑瞎子岭深处走去。 没有走常走的那几条猎道,而是挑了一条更偏僻、几乎被灌木荆棘淹没的小径。 这条路人迹罕至,需要不时用斧头开路,但更隐蔽,也能直接插向山脉腹地。 越往里走,林木越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偶尔夹杂着野生菌类的特殊味道。 鸟兽的痕迹明显多了起来。 新鲜的粪便,被啃食过的浆果残渣,树干上的新鲜爪痕,还有地上清晰的蹄印……有野猪的,有鹿类,甚至还有一些他辨认不出的、更细小的足迹。 秦天放慢脚步,更加警惕。 秦天不仅仅是个猎人,也可能成为更大型掠食者的目标。 耳朵竖起来,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和树木阴影。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太阳越来越辣,林间光线稍微明亮了些。 秦天找到一处背风、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决定暂时休息,吃点东西。 从空间里直接取出一个搪瓷缸子,舀了点空间储存的清水,又掰了块干粮饼子,就着凉水慢慢吃着。 饼子是空间小麦磨粉做的,虽然没发酵,只是简单烙熟,但麦香十足,嚼劲很好。 一边吃,秦天一边观察着四周。 溪流对面有一片缓坡,坡上长着不少低矮的浆果灌木,此刻正挂着些红红紫紫的果子。 几丛灌木有明显被啃食过的痕迹,地上还有新鲜的、带着泥土的拱痕。 是野猪。 而且看这痕迹的新鲜程度,很可能就是今天凌晨留下的。 秦天精神一振。 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秦天迅速吃完东西,把缸子收回空间。 没有立刻追踪,而是先爬上附近一棵大树,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野猪可能的活动路线。 缓坡向上,连接着一片更密的针阔叶混交林,再往后是陡峭的山脊。 野猪喜欢在黄昏和清晨活动,这会太阳正高,它们很可能在密林深处背阴的地方休息。 秦天从树上下来,没有直接走向那片拱痕,而是绕了个弧线,从侧下风向,朝着那片密林慢慢摸去。 秦天走得极轻,脚尽量踩在裸露的树根或者石头上,避免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声响。 进入密林,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朽木的味道。 秦天竖起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沉重的呼吸声,偶尔的哼哧,或者翻身压断枯枝的声音。 走了大约百十米,前方隐约传来一阵阵低沉的、有节奏的鼾声。 “野猪……哈哈……找到了……” 秦天心跳微微加快,但呼吸依旧平稳。 拨开眼前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借着枝叶缝隙看去。 只见前方二十多米处,几头黑乎乎的野猪正挤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干形成的天然凹槽里呼呼大睡。 最大的一头侧躺着,肚皮起伏,獠牙从嘴角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旁边挤着两三头小一点的,也都睡得正香。 是个小家庭,没有上次遇到的那种巨型公猪。 但看体型,最大的那头母猪也绝对超过两百斤,几头半大的加起来,分量也不轻。 “这可真是个……好机会……” 它们在睡觉,警惕性最低。 秦天悄悄取下背上的步枪,慢慢架在旁边一棵小树的枝桠上,稳住。 枪口缓缓移动,瞄准了那头最大母野猪的耳后部位…… 那是颅脑的关键位置,一枪下去,基本就交代了。 距离二十米出头,目标静止。 几乎是最理想的射击条件。 秦天屏住呼吸,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就在他即将扣动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林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的脆响,从秦天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不是秦天弄出的动静。 睡梦中的野猪群几乎同时惊醒了。 最大的母猪猛地抬起头,小眼睛瞬间睁开,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正是秦天侧后方的位置。 “不好!”秦天心里一沉,知道有别的什么东西靠近了,而且惊动了野猪。 秦天当机立断,不再犹豫,瞬间将瞄准点从母猪耳后移向它因抬头而暴露出来的咽喉部位,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准确地钻进了母猪的咽喉下方,血花爆开。 母猪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拱起,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四肢剧烈抽搐。 而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另外几头受惊的野猪发出惊恐的尖叫,从地上一跃而起,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秦天没去管逃走的,枪口迅速转向侧后方声音来源,同时身体向旁边的大树后一闪。 就在秦天闪开的瞬间,一道黄黑相间、带着腥风的影子,快如闪电般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猛扑而过。 “吼!” 一声暴怒嗜血的虎啸,震得整个山林都在颤抖…… “卧槽……” …… 第29章 收获巨虎 那声虎啸,带着腥风,几乎是擦着秦天的耳畔炸开…… 一股恐惧感,直冲秦天的天灵盖。 他第一次感觉到危险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扑了个空,重重落在秦天刚才站立的位置,利爪在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肌肉贲张,一条钢鞭似的尾巴焦躁地扫动着,发出呼呼风声。 “卧槽,竟然……是老虎……” 一头体长超过两米、肩高近一米的成年虎。 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树干后的秦天,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威胁性的呼噜声,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刚才踩断枯枝的,就是这头悄无声息接近的林中王者。 它显然也是被这群野猪吸引来的猎食者,却被秦天的枪声和突然出现的秦天打乱了计划。 此刻,暴怒将它的狩猎目标瞬间转移到了秦天身上。 秦天背靠冰冷粗糙的树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秦天握枪的手却异常稳定,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几米外那头随时可能再次扑来的猛兽。 “不能跑……背对老虎逃跑等于送死……” “也不能僵持……老虎的耐性和爆发力都远超人类……” “必须先发制人,打疼它……或者……击毙它……” 几个呼吸之间,秦天做出了决断。 就在老虎因一击不中而略有迟疑、调整姿态准备再次扑击的刹那…… 秦天猛地从树后闪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步枪几乎不用瞄准,凭着感觉和刚才惊鸿一瞥的印象,枪口对准老虎粗壮的前肢肩胛位置,悍然扣动扳机。 “砰!” 枪声再次炸响。 子弹撕裂空气,狠狠钻进老虎的右前肩。 “嗷呜!” 老虎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震天咆哮。 子弹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右前肢明显踉跄了一下,鲜血迅速染红了金黄色的皮毛。 但它没有倒下。 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山林之王的凶性。 它琥珀色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后肢肌肉猛然绷紧,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和骇人的气势,再次朝着秦天猛扑过来。 速度比刚才更快,更狠…… 距离太近了。 根本来不及拉栓上第二发子弹。 秦天瞳孔骤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没有试图后退,反而在老虎凌空扑来的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秦天猛地向前一个矮身翻滚,不是向后躲,而是从老虎扑击的侧下方,险之又险地滚了过去。 老虎带着腥风从他头顶掠过,利爪挥空,只扯下了他后背衣服的一片布料。 秦天翻滚起身的瞬间,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压满子弹的步枪…… 正是从空间里瞬间换出的另一支。 秦天甚至来不及完全站稳,半跪在地,枪托抵肩,在老虎因扑空而落地、尚未完全转身的短暂间隙,枪口死死瞄向了它相对薄弱的侧腹肋部。 “砰!砰!” 连续两枪。 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接连钻进老虎的右侧肋部。 血花在两个弹孔处爆开,甚至可以看见肌肉和骨骼的碎屑。 “吼!” 老虎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剧烈痛楚和虚弱感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向侧面歪倒,但它强悍的生命力支撑着它没有立刻倒下,反而扭过头,用那双已经有些涣散但依旧凶残的眸子,死死瞪向秦天,挣扎着还想爬起来。 秦天哪还会给它机会。 迅速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第三发子弹上膛。 这一次,秦天瞄准了老虎因为扭头而暴露出来的耳后颅骨底部。 “砰!” 第四枪。 也是决定性的一枪。 子弹精准地从耳后射入,穿透颅骨。 老虎浑身剧烈一震,最后一声呜咽卡在喉咙里,那庞大的、充满力量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四肢最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琥珀色的眼睛还圆睁着,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寂静。 只有硝烟味和浓烈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原本静谧的密林中。 秦天保持着半跪射击的姿势,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握着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尚未平息的心跳声。 “打死了……我真的打死了一头老虎……” 秦天看着几米外那头倒下的庞然大物,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后怕。 刚才任何一个环节稍有差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但秦天没时间沉浸在情绪里。 枪声接连响起,逃走的野猪可能会引来别的麻烦,或者惊动更远处的人。 必须尽快处理现场。 秦天强撑着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这才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老虎的尸体。 近距离看,压迫感更强。 斑斓的皮毛即使在昏暗的林中也显得华美而充满力量感,只是此刻被鲜血浸染。 秦天踢了踢老虎的后腿,毫无反应,确实死透了。 “呼……”秦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秦天这才想起那群野猪。 转头看去,那头最大的母猪咽喉中弹,早已断气。 而另外几头受惊逃窜的半大野猪,并没有跑远…… 它们被老虎的出现和后续的枪声彻底吓懵了,在林子里乱撞一气。 其中两头竟然慌不择路,又绕了回来,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边瑟瑟发抖,似乎吓傻了。 送上门的肉。 秦天眼神一冷,迅速举枪。 “砰!砰!” 又是两枪点射。 距离近,目标大,几乎弹无虚发。 两头半大野猪应声倒地,哼都没哼几声。 还有一头之前就逃得没影了,秦天也不去追。 至此,战果清点,一头超过三百斤的成年猛虎,一头两百多斤的母野猪,两头加起来也有两百多斤的半大野猪。 收获惊人,但也麻烦惊人。 这么多大型猎物,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必须立刻处理。 老虎浑身是宝,皮、骨、肉都是值大钱的,但这玩意太扎眼,处理不好就是天大的麻烦。 秦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 老虎必须整只卖出去,才是最值钱的。 母野猪和两头半大野猪就简单多了,直接整个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秦天累得几乎虚脱,身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 快速转移到远离现场的上风处一条小溪边,用冰冷的溪水彻底清洗了手脸和身上的血迹,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染血的衣服挖坑埋掉。 看着空间里堆放的硕大战利品,尤其是那头老虎…… 秦天心头的后怕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收获感和隐隐的兴奋取代。 但秦天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了。 连续枪声和浓烈的血腥味,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秦天辨别了一下方向,不再深入,而是朝着与来时不同的、更偏僻的一条山脊线,快速离去。 脚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更加茂密幽深的原始丛林之中。 第30章 被狼群围攻 太阳落山,林子里暗得很快。 秦天沿着崎岖的山脊线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找到一个相对背风、靠近溪流的石崖下方,才停下来。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背后是坚实的岩壁,前面一小片空地,有条细细的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汇入下方不远处的小溪。 是个适合过夜的地方,易守难攻。 哪怕遇到野兽,秦天也能轻松应对。 秦天没生大火,只捡了些干燥的枯枝,在石崖下一个凹陷处拢了个小小的火堆,火苗不大,刚好能驱散些寒意和湿气,又不至于太显眼。 从空间里取出铁锅,舀了溪水,又抓了把空间新收的大米,切了几片野猪肉,一起丢进锅里煮。 肉粥的香气慢慢飘散开来,混合着柴火的烟味,在这寂静的山林黄昏里,竟也透出几分安谧。 就着这点暖意和肉粥,秦天慢慢吃着,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耳朵里除了柴火的噼啪声、溪流的淙淙声,就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白天那场与老虎的生死搏杀,此刻回想起来,依然让秦天心有余悸。 但肚子里热乎乎的食物,还有空间里那几头野猪,又给秦天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底气和收获感。 “这深山老林,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秦天低声自语,几口喝光剩下的粥,用溪水洗净锅碗收好。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的炭火。 秦天没再加柴,就让这点余温慢慢散去。 从空间里取出铺盖,在火堆旁干燥的地面铺开,和衣躺下。 步枪就放在手边,斧头和刀也在触手可及之处。 山林彻底陷入了黑暗。 星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极微弱的光线漏下来。 各种细碎的、属于夜晚的声音开始浮现,虫鸣,小动物跑过落叶的沙沙声,远处似乎还有猫头鹰的咕咕声。 秦天闭着眼,却没睡沉,保持着一种半清醒的警惕状态。 灵泉水持续改善着他的体质,也包括恢复力和警觉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夜,也许后半夜。 一阵极其轻微、但不同于寻常夜籁的声音,将秦天彻底惊醒。 是爪子轻轻踩过落叶、又刻意放轻的声音。 不止一处。 还有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喘。 声音来自石崖前方的灌木丛和树林边缘,正在缓缓靠近。 秦天瞬间睁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秦天没有立刻动弹,只是轻轻握住了手边的步枪,耳朵极力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听脚步,不是大型动物,但数量似乎不少。 低喘声也多了起来,带着一种捕食前的焦躁和试探。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和早已熄灭的火堆炭火的最后一点余光,秦天隐约看到,前方十几米外的林间空地上,出现了几对幽绿幽绿、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小点。 是眼睛。 狼的眼睛! 而且不止一两对。 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对,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缓缓朝着他所在的石崖下方逼近。 “卧槽……狼群……” 秦天的心猛地一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躺下休息没多久,就又遇上了群狼。 秦天慢慢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狼是群体狩猎的动物,狡猾而耐心。” “现在背靠石壁,只有前方和两侧是开阔地,地形上不算太差,可要是狼群一拥而上,也很难抵挡。” “怎么办?” 秦天轻轻、极慢地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将步枪轻轻端起,架在屈起的膝盖上。 这个姿势便于快速瞄准射击。 狼群似乎察觉到了秦天的动作,逼近的脚步停了下来。 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死死地盯着他这个方向。 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双方在黑暗中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和杀机。 秦天知道,不能等狼群完全围上来或者发动突袭。 必须先下手为强,打掉它们的嚣张气焰,最好能干掉领头的。 秦天的目光在那些幽绿的光点中搜寻。 很快,秦天锁定了一对位置相对靠前、也显得格外沉稳冷静的绿眼。 那很可能就是头狼。 估算距离,大约二十米。 在黑夜中射击移动目标很难,但头狼此刻似乎正在观察,暂时没动。 就是现在…… 秦天屏住呼吸,凭着感觉,将准星大致对准那对绿眼下方一点的位置……那是头颅或者脖颈。 “砰!” 枪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火光在枪口一闪即逝。 “嗷呜!” 一声凄厉痛苦的狼嚎响起。 只见那道黑影猛地向后翻滚,幽绿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只发出一两声垂死的哀鸣,便没了动静。 “打中了!” 但这一枪,也如同捅了马蜂窝。 头狼的毙命非但没有吓退狼群,反而彻底激怒了它们。 “嗷呜……嗷呜……嗷呜……” 几声更加暴戾尖锐的嚎叫响起,剩下的五六头狼不再犹豫,龇着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从不同的方向,猛地朝着秦天藏身的石崖下方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 “妈的……” 秦天骂了一句,知道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猛地站起身,背死死抵住岩壁,步枪快速拉栓上弹,根本来不及仔细瞄准,对着冲得最近的一道灰影就扣动了扳机。 “砰!” 冲在最前面的狼应声倒地,但旁边的另一头已经趁机扑到了近前,纵身一跃,直取秦天的咽喉。 腥风扑面…… 秦天来不及开枪,本能地将步枪当成棍棒,用枪托狠狠朝斜上方抡去。 “砰!” 沉重的枪托重重砸在狼的侧脸和肩胛位置,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狼惨嚎一声,被砸得向旁边歪倒。 但第三头、第四头狼已经紧接着扑倒。 它们配合默契,一头攻下盘,直咬小腿,另一头凌空扑向他持枪的右臂。 秦天左腿猛地向后一撤,险险避开下面狼口的撕咬,同时右手松开步枪,身体向侧面岩壁一靠,左手瞬间从腰间抽出那把厚重的旧斧头,用尽全力,自下而上一个斜撩。 “扑哧!” 斧刃狠狠劈进了凌空扑来那头狼的胸腹。 温热的狼血喷溅出来。 那狼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哀鸣,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可下面那头狼一口咬空,毫不停顿,身子一扭,再次扑向秦天的小腿。 秦天刚刚挥出斧头,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被咬中。 千钧一发之际,秦天右脚猛地抬起,然后狠狠跺下,不偏不倚,正踩在那狼探出的颈部……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嗷!” 那狼痛得猛地缩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就这短短一两个呼吸的间隙,最后两头狼已经一左一右包抄上来,眼中绿光闪烁,獠牙毕露,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同时蓄力,就要发起致命的合击。 秦天背靠岩壁,右手步枪来不及拾起,左手斧头刚刚劈死一头还嵌在狼尸里,脚下还踩着一头受伤呜咽的狼,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秦天眼中厉色一闪,心念急转。 就在左右两头狼后腿蹬地、即将扑出的瞬间…… 秦天脚下猛地一蹬岩壁,身体不是向前或左右,而是向后上方…… 早已看好头顶岩壁上一处略微凸起的石头…… 纵身一跃,双手险险抓住了那处凸起,腰部发力,双腿向上蜷缩。 几乎是同时,两头狼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凌空交叉扑过,锋利的爪子擦着他的鞋底划过,扑了个空,狼狈地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秦天双臂用力,一个引体向上,脚在岩壁上连蹬几下,艰难地爬上了那个离地约两米多高的、狭窄的石质凸台。 凸台不大,仅能容秦天半蹲着。 暂时安全了。 秦天喘着粗气,心脏狂跳,额头上冷汗涔涔。 低头看去,下方石崖底,一片狼藉。 一头狼被枪打死,一头被枪托砸翻在地挣扎,一头被斧头劈死,一头被他踩碎了吻部在地上痛苦翻滚,还有两头刚刚扑空,正恼羞成怒地围着石壁打转,仰着头,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秦天,发出不甘而愤怒的低吼。 秦天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溅到的血迹,眼神冰冷。 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支压满子弹的步枪…… 刚才情急之下松手掉在地上的那支暂时顾不上。 将枪口对准下方。 那两头完好的狼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安地后退了几步,但依然不肯离去,对着上方龇牙低吼。 “找死。”秦天冷哼一声,稳稳瞄准。 “砰!砰!” 两声干脆的枪响。 下方最后两头完好的狼哀嚎着倒地。 秦天又给那头被枪托砸伤、还在挣扎的狼补了一枪,结束了它的痛苦。 最后,看向那只被他踩碎颈部、奄奄一息的狼,沉默了一下,也给了它一枪。 石崖下方,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清冷的夜风中。 秦天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缓缓坐下,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枪口对着下方。 秦天没有立刻下去,狼群是解决了,但谁知道血腥味会不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狭窄的石台上,抱着枪,睁着眼,等待着…… 第31章 身心俱疲 石崖下方横七竖八的狼尸,血腥味依旧浓烈,但周围已经听不到其他野兽靠近的动静。 秦天在石台上又守了半个多小时,确定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爬下来。 脚踩到实地,腿还有些发软,不仅仅是累,更是高度紧张后的松弛。 秦天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特别是昨晚狼群来袭的方向,又侧耳倾听了一会。 只有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偶尔有早起的鸟雀鸣叫。 暂时安全。 秦天这才开始清点战果。 地上躺着七头狼。 最大的一头毛色灰黑,肩高几乎到他的大腿,应该是头狼,被他第一枪撂倒。 另外六头体型稍小,但也都膘肥体壮,皮毛厚实。 其中两头被步枪打死,一头被斧头劈开胸腹,一头被枪托砸碎肩胛后补枪,一头被他踩碎吻部后补枪,最后两头是爬上石台后点射击毙。 七头狼。 加上之前的老虎和野猪,这次进山简直是大丰收。 秦天心里一阵激动。 老虎浑身是宝,狼也不差。 狼皮保暖性极好,做成褥子或者大衣里子,在北方冬天是顶顶好的东西,绝对能卖上高价。 狼肉虽然粗糙有腥臊味,但也是肉,处理好了照样是硬通货。 狼骨据说也有药用价值。 不过,这么多狼尸,加上之前的野猪老虎,空间里都快堆成小山了。 “好东西……”秦天抖了抖沉重的狼,满意地点点头,收进空间。 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点灵泉水恢复体力。 秦天决定继续探索。 这片区域接连出现野猪群、老虎、狼群,说明物产丰富,说不定还有其他收获。 秦天收拾好工具,洗净手脸,背上枪,沿着山脊继续向深处走去。 这次秦天更加小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老林子里还藏着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向阳山坡。 坡上长着不少低矮的灌木和几棵分散的树木。 忽然,秦天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甜香气。 是栗子的味道。 秦天精神一振,循着味道找过去。只见山坡中段,孤零零地长着一棵大树。 树不算特别高大,但枝桠舒展,叶子呈披针形,边缘有锯齿。 此刻,树上挂满了乒乓球大小、浑身长满尖刺的绿色刺球,有些刺球已经微微裂开,露出里面棕褐色、油光发亮的坚果。 锥栗。 而且是野生的锥栗树。 秦天大喜过望。 锥栗比板栗小,但味道更甜更糯,营养丰富。 在这年头,绝对是顶好的零嘴和粮食补充。 晒干了能储存很久,磨成粉也能做各种吃食。 更重要的是:树。 空间里那片黑土地,既然能种野枣树,能不能种这锥栗树? 如果成功,就意味着以后有源源不断的新鲜栗子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秦天走到树下,仰头看了看。 树龄应该不大,主干也就比大腿粗一些,根系可能不会太深。 移植的难度比上次的野枣树大,但值得一试。 秦天先绕着树仔细看了一圈,选定了挖掘的位置。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斧头和一把新买的铁锹。 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先清理掉树周围茂密的杂草和灌木,露出根部周围的泥土。 然后,用铁锹在距离树干约一米五远的地方,划了一个大圈,开始向下挖掘。 泥土湿润,不算太硬,但树根盘根错节,挖掘起来非常费力。 秦天不仅要挖得深,还要尽量小心,避免伤到主根。 斧头用来砍断一些过于粗壮、难以绕开的侧根。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衣服,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酸麻。 但秦天咬着牙,一锹一锹,一斧一斧,慢慢将树根周围的土挖开,形成一个越来越深的环形土坑。 足足挖了快两个多小时,一个直径约两米、深达一米五的大坑终于成形。 锥栗树的主根系大部分暴露出来,带着一个巨大的、裹满了泥土的根坨。 秦天累得几乎脱力,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比挖野枣树费力十倍不止。 但秦天看着那庞大的根坨,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根坨完整,移植成功的希望就很大。 秦天歇了口气,喝了几口灵泉水,感觉体力恢复了些。 然后,集中精神,将双手放在粗壮的树干上。 “收!” 意念全力催动。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上次收野枣树时,只是微微感觉到一点精神上的牵扯。 而这次,秦天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张大网,拼命想要包裹住这棵大树和它底下沉重的根坨,将其拉入那个神秘的空间。 一股强烈的吸力从眉心传来,但目标物实在太重、太大…… 秦天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和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 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 秦天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拼命维持着那股吸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进去……进去…… “咔嚓……哗啦……” 树根与周围泥土最后的连接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扯断。 巨大的根坨连同整棵锥栗树,猛地一晃,然后瞬间从大坑中消失不见。 “哈哈……成功了……” 但秦天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头疼欲裂,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冷汗涔涔,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半晌,那股强烈的眩晕感才稍微退去一些。 秦天勉强挣扎着坐起来,背靠在大坑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这……这么耗费精神……”秦天心有余悸地喃喃道。移植这棵锥栗树,几乎掏空了他,比跟老虎搏杀一场还累。 秦天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空间,想看看成果。 只见灵田空间的一角,那棵高大的锥栗树已经稳稳地扎根在黑土地里。 枝叶似乎因为移植而有些萎靡,但整体完好。 庞大的根坨占据了不小的地方。 秦天心中一动,引动一股灵泉水,小心地浇灌在树根部位。 灵泉水渗入,锥栗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精神,枝叶重新变得翠绿油亮。 甚至,那些枝头上尚未完全成熟的绿色刺球,都仿佛膨胀了一圈,颜色变得更加鲜亮。 “好……太好了……”秦天虚弱地笑了。 虽然消耗巨大,但值得。 有了这棵锥栗树,再加上之前的野枣树,空间果园就有了两种果树。 未来,或许还能找到更多。 秦天退出空间,瘫坐在坑边,又休息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但精神依旧萎靡,头疼隐隐。 他知道,今天不能再走了,必须找个安全地方好好休息恢复。 秦天强撑着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决定返回昨晚过夜的那个石崖附近,那里相对安全。 蹒跚着往回走,脚步虚浮。 来时一个多小时的路,回去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秦天终于看到那熟悉的石崖时,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在石崖下昨天的位置,铺开被褥,甚至没力气生火做饭,只从空间里拿了点干粮和凉水胡乱吃下,便一头栽倒,沉沉睡去。 睡梦中,秦天似乎还在拼命拉扯那棵沉重的大树,眉心一阵阵抽痛。 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疲惫的笑意。 这次进山,虽然险象环生,几次差点送命,但收获之丰厚,远超预期。 不仅猎获了足以让秦天暴富的珍稀皮货和大量肉食,更成功移植了珍贵的锥栗树。 这黑瞎子岭,对他而言,真是一片危机四伏,却又慷慨无比的无尽宝库…… 老虎、野猪、狼全部卖出去,肯定能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秦天想到这些,全身就顿时涌动着一股劲…… 第32章 一只狼崽子 秦天睡得极沉,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深层休眠。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是猛虎扑来,一会是狼群环伺,一会又仿佛在拼命拉扯一棵参天大树,眉心刺痛。 忽然,脸上传来一阵湿漉漉、温热又有些粗糙的触感,伴随着细微的哼唧声。 秦天猛地从噩梦中挣脱,瞬间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身边的步枪。 “呜……呜……” 稚嫩而带着点畏惧的呜咽声在近前响起。 秦天定睛一看,借着从石崖上方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只见自己铺盖边缘,蹲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小狼崽。 看样子顶多两个月大,一身灰褐色的绒毛还没褪尽,耳朵软软地耷拉着,一双湿漉漉的深棕色眼睛正怯生生又带着点好奇地望着他,小小的尾巴紧张地蜷在身下。 刚才舔秦天脸的,就是这个小家伙。 秦天愣住了,握着枪的手慢慢松开。 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侧耳倾听。 石崖下方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没有成年狼的气息和动静。 秦天看向这小狼崽。 体型很小,瘦骨嶙峋,毛色暗淡,显然饿了不少时候。 它身上沾着些草屑和泥土,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哪里来的?”秦天皱起眉。 秦天想起昨晚那群被自己杀死的狼。 难道……是那头母狼的幼崽? 战斗爆发得太突然,秦天根本没注意周围是否有狼窝。 这小家伙可能是听到动静躲了起来,等一切平息,循着气味或者饥饿的本能找到了这里? 又或者是狼群转移时落单的? 看着这小东西瑟瑟发抖、却又因为饥饿壮着胆子靠近自己的样子,秦天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秦天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在那个柴房里又冷又饿、绝望等死的原主,也想起了沈熙偷偷塞过来窝头时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这小狼崽,和那时候的他,有点像。 都是被遗弃在危险境地,挣扎求存。 杀它? 轻而易举。 但似乎……没必要。 它构不成任何威胁。 扔下它不管? 在这深山里,失去母狼庇护又这么小的狼崽,几乎必死无疑,不是饿死就是成为其他猛兽的口粮。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越来越清晰。 或许……可以养着?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脚,养一条狼看家护院,似乎也不错? 虽然狼性难驯,但它还这么小,如果从小养大,未必不能养熟。 而且,有灵泉水在,或许能改善它的体质甚至心性? 最重要的是,秦天在这个世界,除了对沈熙一家的那份牵挂,其实内心是孤独的。 有个活物作伴,哪怕只是一条狼,似乎也能添点生气。 秦天放下枪,慢慢坐起身,动作尽量轻柔,免得吓到这小家伙。 小狼崽看到他动,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又舍不得离开,鼻子不停地翕动,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天身边…… 那里放着昨晚他没吃完的、用油纸包着的半块干粮饼子。 秦天拿起那半块饼子,掰了一小块,放在手心,慢慢递过去。 小狼崽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块散发着粮食香气的饼子,犹豫了好一会。 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它一点点挪过来,飞快地叼走秦天手心的饼子,跑到几步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噎得直伸脖子。 秦天又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 小狼崽这次胆子大了些,凑过来直接吃了。 看它吃得急,秦天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陶碗,倒了点空间储存的清水,放在旁边。 小狼崽吃完饼子,凑到碗边,试探着舔了舔,然后大口喝起来。 等它吃饱喝足,警惕性明显降低了不少,蹲坐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秦天,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秦天尝试着朝它伸出手,手心向上。 小狼崽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伸出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碰了碰秦天的手指,然后快速缩回去。 见秦天没动,又试探着舔了舔他的指尖。 冰凉,粗糙,带着点倒刺的感觉。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秦天低声说,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狼崽毛茸茸的脑袋。 小狼崽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反而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舒服的呼噜声。 “给你起个名字……”秦天想了想:“就叫灰毛吧,简单好记。” 小灰毛似乎听懂了,仰起头,又舔了舔秦天的手心。 收养了小狼崽,秦天感觉这次进山又多了份意外的收获。 秦天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精神还有些疲惫,但比昨晚那种虚脱感好多了。 灵泉水滋养的效果正在慢慢恢复。 秦天简单收拾了铺盖,吃了点东西。 灰毛就蹲在他脚边,眼巴巴看着。 秦天又掰了块饼子给它,它立刻欢快地吃起来。 “走,灰毛,咱们再去转转,弄点吃的就准备回去了。”秦天背上枪,灰毛立刻跟了上来,小短腿跑得还挺快,在他脚边绕来绕去,不时嗅嗅地上的气味。 有了这个小跟班,独自在山林里行走,似乎也没那么寂寥了。 秦天没有再去昨天发生激战的那片区域,而是选了另一个方向,朝着有溪流和灌木丛的低洼地带搜索。 这类地方小型猎物多。 走了没多远,在一片茂密的蒿草丛边,秦天眼尖,看到几处新鲜的兔子粪便和踩出的小径。 秦天示意灰毛安静,小家伙居然真能看懂手势,伏低身子不动了,然后从空间里取出几根细藤蔓和削好的小木棍,飞快地设了两个简单的套索陷阱,布置在兔子可能经过的路径上。 设好陷阱,秦天带着灰毛继续向前。 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发现了几丛野鸡爱吃的浆果,地上还有不少羽毛和爪印。 秦天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用树枝、石块和细藤做了一个改良的压板陷阱,下面撒了几粒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玉米碴子作为诱饵。 灰毛好奇地看着他忙碌,时不时想用爪子去拨弄陷阱,被秦天低声喝止,委屈地呜咽一声,趴在一旁。 布置完野鸡陷阱,他们来到一片竹林边缘。 竹子不算很粗,但长得很密。 秦天记得,竹鼠喜欢在这种地方打洞。 秦天仔细搜寻地面,很快找到了几个新鲜的、碗口大小的洞口,洞口有爪痕和啃咬竹根的痕迹,还有散落的新鲜竹屑。 “好东西。”秦天眼睛一亮。竹鼠个头大,肉质鲜美细嫩,脂肪丰富,营养价值高,在后世都是美味,在这年头更是难得的滋补野味。 秦天让灰毛守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自己则从空间里拿出铁锹,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活跃的洞口,开始顺着洞道小心挖掘。 竹鼠洞道曲折,有时分叉,需要判断主洞。 挖了大约十几分钟,铁锹忽然感觉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洞里传来吱吱的惊慌叫声。 秦天动作加快,几锹下去,泥土翻开,露出了洞里一只肥硕的、灰褐色皮毛、正惊恐万状试图往更深处钻的竹鼠。 这竹鼠个头真不小,掂量着得有四五斤重。 秦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竹鼠肥厚的后颈皮,将它拎了出来。 竹鼠四肢乱蹬,吱吱尖叫。 秦天用准备好的细绳麻利地捆住它的四肢和嘴巴,扔进一个提前准备的、带有透气孔的竹筐里。 首战告捷。 秦天士气大振。 如法炮制,又找到两个洞口挖掘,运气不错,又挖到两只体型相当的肥硕竹鼠。 其中一只洞里还有几只没睁眼的小竹鼠崽,秦天看了看,没动,将洞口重新掩埋了一下。 三只大竹鼠,收获满满。 这时,秦天想起之前设的陷阱。 返回查看,兔子套索有一个松动了,没套到。 另一个则成功套住了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野兔被套住后腿,还在拼命挣扎。 秦天上前解下,直接收进空间。 野鸡压板陷阱也有收获。 石板落下,压住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雄野鸡,已经断气了。 旁边还有几只受惊飞走的野鸡扑棱棱的影子。 一只野兔,一只野鸡,三只肥竹鼠。 再加上灰毛这个小跟班。 秦天看着这些收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进山,虽然几次险死还生,但最终的收获,简直丰厚到难以想象。 老虎、狼、野猪、各种小型野味,还有意外移植的锥栗树和捡到的小狼崽。 可以说,一次冒险,解决了他初期发展所需的大部分硬通货和潜在资源。 秦天抬头看了看天色,是该回去了。 “灰毛,走了,回家……”秦天招呼一声,把竹鼠收进空间。 小狼崽灰毛立刻从玩耍的草丛里蹦出来,欢快地跟在他脚边,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它似乎已经认定,这个能给它食物、气息让它安心的人类,就是它的主人了。 第33章 空间升级 带着灰毛和满身收获,秦天走在返回山脚的路上。 心情放松,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灰毛似乎也感染了秦天的好心情,在前头蹦蹦跳跳,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野花,追追蝴蝶,又很快跑回来绕着他的裤腿转圈。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翻过一道矮山梁,眼前出现了一片向阳的缓坡。 坡上杂草丛生,间或有些低矮的灌木。 就在这片略显荒芜的坡地中段,几棵形态有些特别的树木吸引了秦天的目光。 那几棵树不高,树冠也不大,枝叶不算茂密,但枝头却零星挂着一些青红相间、圆溜溜的果子。 果子不大,有些还被鸟啄食过,但那个形状和颜色…… 秦天脚步一顿,眼睛猛地睁大。 苹果? “卧槽……这……这是……野生苹果树?” 秦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走几步来到近前。 没错。 确实是苹果树。 叶子卵形,边缘有锯齿,枝头那些青中泛红、甚至有些已经透着点金黄的果子,分明就是缩小版、未经驯化的野生苹果。 虽然个头比后世商品果小得多,有些还长得歪歪扭扭,但那独特的果形和隐约飘来的、清甜中带着微酸的气息,绝不会错。 四棵。 整整四棵野生苹果树。 分散生长在坡地上,树龄看起来都不大,主干最粗的也就碗口粗细。 秦天的心跳瞬间加速。 苹果。 这可是水果中的好东西。 营养丰富,能生吃,能烤,能晒干,能做果酱。 在这缺衣少食、水果罕见的年头,野生苹果的价值,甚至可能超过一些肉类。 移植! 必须移植到空间里去。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有了之前的锥栗树和野枣树,秦天对空间种植果树充满了信心。 一旦成功,就意味着他拥有一个稳定的苹果来源。 秦天走到其中一棵看起来最健壮、挂果也相对较多的苹果树下。 没有像移植锥栗树那样先费力挖掘,秦天决定直接尝试用意念收取。 上次移植锥栗树消耗巨大,差点虚脱,但事后精神力似乎也有所增长? 这次正好试试。 秦天伸出手,轻轻按在粗糙的树干上,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感应着空间的存在,然后将收取的意念,缓缓包裹住整棵苹果树及其下方的根系土壤。 与上次那种拼命拉扯、精神几近枯竭的感觉不同,这一次,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明显的消耗和牵绊,但过程似乎顺畅了不少。 眉心传来的吸力稳定而有力,秦天能感觉到苹果树的根系与大地连接被无形的力量轻柔而坚定地切断、包裹……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手心一空。 秦天睁开眼睛,面前那棵苹果树已经消失不见,原地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 成功了。 而且比上次轻松太多。 虽然依旧感到精神有些疲惫,太阳穴微微发胀,但远没有上次那种眩晕欲倒的虚脱感。 秦天心中一喜,连忙将意识沉入空间查看。 只见灵田空间的边缘,黑土地的范围似乎……变大了? 那棵新收进来的苹果树已经稳稳扎根在一片新的黑土地上,枝叶舒展,枝头的青苹果似乎都鲜亮了几分。 灵泉水自动引出一小股,浇灌在树根处。 真的变大了。 秦天仔细看去,原本只有几分地的黑土地,此刻明显向外扩展了一圈,粗略估计,面积至少增加了两倍。 虽然整体依旧不算辽阔,但已经能规划出更清晰的区域,原先的野枣树、锥栗树占据一角,新来的苹果树在另一角,中间还有大片空地可以种植粮食蔬菜。 不仅如此,秦天还感觉到,自己与空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清晰了。 意念在其中流转,控制灵泉水和查看作物状态,都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消耗也小了。 “难道……”一个惊人的猜想在秦天脑海中浮现:“这空间……能升级?随着我种植的品种增加,或者收获的数量积累,空间面积会扩大?我的控制能力也会增强?” 这个猜想让他激动不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灵田空间的潜力和价值,将远远超出他最初的想象。 它不是一个静态的储物仓库加小块田地,而是一个可以随着他努力而不断成长、扩展的专属小世界。 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秦天看向剩下的三棵苹果树。 既然意念增强了,空间也需要更多植物,那就一鼓作气。 秦天走到第二棵苹果树下,再次尝试。 这一次更加熟练,意念流转间,苹果树顺利收取,精神消耗感觉又少了一点。 第三棵,第四棵…… 当四棵野生苹果树全部成功移植进空间,并在新扩展的黑土地上排列成一小片果林时,秦天虽然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但神志清醒,行动无碍,与上次移植锥栗树后的惨状天差地别。 秦天退出空间,站在原地,细细体会着精神力的变化。 确实增强了。 不仅总量似乎增加了,控制起来也更加精细、省力。 眉心处那种与空间的联系感,若隐若现,更加清晰稳固。 “果然能升级……”秦天握了握拳,眼中光芒大盛。 这个发现,其意义甚至超过了收获老虎和狼群。 这意味着他的未来,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只要不断寻找新的植物物种移植进去,不断收获,这个空间就会不断成长,最终能发展到什么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秦天看向空间里那四棵已经恢复生机、在灵泉滋润下越发青翠的苹果树,又看了看旁边挂满红枣的野枣树和栗包累累的锥栗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憧憬。 粮食、蔬菜、水果、药材…… 未来或许还能移植一些珍稀树木? 甚至……尝试养殖? 虽然目前空间还不能直接养活物,但未来升级后呢? “灰毛……”秦天心情大好,喊了一声。 正在草丛里扑蚂蚱的小狼崽立刻钻出来,跑到他脚边,仰起头,吐着粉嫩的小舌头。 “走,咱们回家……给你弄好吃的……”秦天弯腰,难得地揉了揉灰毛毛茸茸的脑袋。 灰毛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一人一狼,继续朝着山洞走去。 第34章 空间新功能 眼瞅着离山脚下的山洞不远了,秦天却停下了脚步。 打量着路边一片林子。 这里的树木长得挺直,粗细也合适,主要是松木和杉木,木质不错,耐腐蚀。 之前装修山洞用了不少木料,但要想让山洞住的更舒服,做家具、甚至弄点别的用具,木料永远不嫌多。 空间既然变大了,又能储物,不如趁机多囤点。 说干就干。 秦天把灰毛叫到身边,让它别乱跑,自己则抡起斧头,选中一棵碗口粗的笔直松树,抡圆了膀子砍起来。 “咔嚓!咔嚓!” 斧头砍在树干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秦天如今力气大,几斧头下去,木屑纷飞,树身很快就出现一个深深的V型缺口。 秦天转到另一面,又是几斧头。 “嘎吱……哗啦……” 松树朝着预定的方向倾倒,砸在地上,震起一片落叶。 秦天手脚麻利地削掉枝桠,将树干截成两米左右一段,直接收进空间。 接着是下一棵。 秦天专挑那些长得直、没甚大毛病的树砍,不破坏林子整体,也避免砍到珍贵树种。 一口气砍了十几棵,粗细都有,最粗的能有脸盆口那么粗。 看着空间角落里堆起的小木山,秦天满意地擦了把汗。 这些木头,以后晾干了,都是好东西。 “灰毛,走了……”秦天招呼一声。 小狼崽立刻从旁边灌木丛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只被它扑腾了半天、晕头转向的大蚂蚱。 回到山洞时,秦天推开厚重的木栅栏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离开不过几天,却有种久别归家的亲切感。 灰毛第一次进山洞,有些紧张,夹着尾巴,鼻子不停地嗅来嗅去,对新环境充满了警惕和好奇。 “以后这就是咱家了。”秦天拍拍它脑袋,把装着三只竹鼠的筐子放在角落,又给灰毛弄了点水和吃的。 秦天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走向那扇通往地下暗河的厚重木门。 几天山林奔波,身上又是汗又是血,还有泥土,早就难受得不行。 打开门闩,推开木门,清凉湿润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水汽涌出。 秦天提着煤油灯走进去。 秘密洞穴里一切如常,暗河在角落里静静流淌, 水声潺潺,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天把煤油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脱掉脏衣服,舀起冰凉的暗河水,从头到脚冲洗起来。 河水刺骨,激得秦天打了个哆嗦,但很快适应,只觉得浑身畅快,疲惫和污垢都被冲刷而去。 正洗着,煤油灯的光晕映照在幽暗的水面上。 忽然,秦天瞥见靠近河岸的浅水区,似乎有几点银光一闪而过。 鱼? 秦天动作一顿,凑近了些,眯起眼睛仔细看。 果然,在灯光照射的边缘,几条巴掌大小、身体侧扁、泛着银灰色光泽的鱼,正悠闲地摆动着尾巴,在河底的石缝和水草间穿梭。 不止这几条,稍远些的深水阴影里,似乎还有更大的影子缓缓游动。 暗河里有鱼。 而且看样子数量还不少。 秦天一阵惊喜。 鱼啊……高蛋白,味道鲜美,无论是自己吃还是拿去换东西,都是极好的。 秦天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抓,但随即失笑。 这鱼看着灵活,徒手去抓,除非是练过的,否则根本不可能抓到。 没有鱼网,没有鱼叉,连个鱼钩鱼线都没有。 怎么办? 秦天盯着水中游弋的鱼影,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用树枝削尖做个简易鱼叉? 成功率低,而且容易惊跑鱼群。 做个陷阱? 需要时间,而且暗河水流虽然平缓,但做固定陷阱也不容易。 忽然,秦天灵光一闪。 空间? 既然能收死物,能收植物,现在升级了,面积也大了,能不能……直接把鱼收进去?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按捺不住。 秦天决定试试。 就算失败,也不过是浪费点精神力。 秦天集中精神,目光锁定离岸边最近、正在一块石头边摆尾的一条银灰色小鱼。 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延伸过去,轻轻包裹住那条鱼。 “收!” 心念一动。 下一刻,只见水面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那条巴掌大的小鱼瞬间从原地消失。 成功了…… 而且……过程异常轻松。 几乎没感觉到什么消耗,比移植苹果树还要轻松得多。 秦天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空间,看向刚才收取小鱼的位置。 只见在灵田空间那片新扩展的黑土地边缘,靠近灵泉小池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大约一米见方的小水洼。 水洼里的水清澈见底,微微荡漾,而那条银灰色的小鱼,正在水洼里惊慌失措地乱窜,尾巴拍打出细小的水花。 活的? 鱼是活的? 而且在空间的水洼里活蹦乱跳。 秦天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活物? 升级后的空间可以容纳活物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天的空间,不仅可以种植,还可以养殖,养鱼、养鸡、养兔子…… 甚至,未来条件成熟了,养点别的? 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远比空间面积扩大还要巨大。 这彻底改变了空间的定位和潜力。 之前秦天只能意识进入空间,现在…… 秦天强压住几乎要仰天大笑的冲动,意识退出空间,眼睛放光地盯着暗河里游动的鱼群。 发财了…… 真的发财了…… 这条暗河,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活鱼仓库。 而秦天的空间,就是最完美的养殖场和保鲜库。 秦天再次集中精神,这次范围扩大,意念如同撒开的网,笼罩住一小片鱼群较密集的浅水区。 “收!” 意念所及,七八条大小不一的鱼瞬间从水中消失,出现在了空间那个新出现的小水洼里。 水洼似乎自动扩大了一些,以适应新来的住户。 鱼儿们在水里惊慌地游动,但很快就适应下来,开始探索这片小小的新水域。 秦天感觉精神有些许消耗,但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秦天大概明白了,收取活物比收取植物消耗更小,可能因为动物本身的生命能量与空间产生了某种共鸣? 而且,空间似乎会根据收取的活物类型和数量,自动生成或调整适合它们生存的微小环境,比如这个水洼。 秦天需要观察一下这些鱼在空间里的生存状态,以及那个水洼是否会维持。 秦天快速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心情无比愉悦地走出秘密洞穴,重新锁好木门。 回到卧室,灰毛已经趴在那块给它准备的旧垫子上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秦天看着它,心里忽然一动。 既然空间能收活鱼,那……灰毛能不能进去? 秦天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熟睡的灰毛身上。 “进。” 灰毛和秦天一起进入空间。 这一次,秦天真真切切感应到了空间充满灵气的气息。 秦天坐下来,开始处理这次进山的其他收获。 分割狼肉,处理狼皮,将老虎也一起分割了,虎皮、虎骨妥善收藏…… 一项项做下来,虽然忙碌,但心里那份踏实和喜悦,却越来越浓。 夜深了,山洞里安静下来。 秦天躺在干爽的床铺上,听着旁边灰毛均匀的呼吸声,意识再次进入空间。 黑土地扩大了,野枣、锥栗、苹果树生机勃勃。 新开辟的小水洼里,十几条银鱼悠闲地游动着,偶尔激起小小涟漪。 灵泉依旧汩汩冒涌,滋养万物。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看来,得尽快弄点别的活物试试……鸡鸭兔子什么的。”秦天盘算着:“还有,空间的升级机制,需要更多实验来摸清规律。” 秦天意识退出空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35章 稀罕的东西 躺在床上,秦天的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空间能养殖活物的发现,像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秦天躺不住了,索性盘腿坐起,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小天地。 新扩展出的黑土地,面积足有之前的两倍多,此刻还空荡荡的,只边缘种着四棵苹果树。不能浪费。 秦天先取出各种粮食种子。 意念操控下,小麦、稻种、高粱…… 均匀地撒播在新开垦的土地上,各自划分出整齐的区块。 想了想,又把剩下的土豆块和红薯块也种了下去,这两样产量高,顶饿。 接着是蔬菜。 大白菜种子撒了一片,又尝试着种了点之前黑市买的、蔫了吧唧的萝卜种子和菠菜种子,不知道在灵田里能不能焕发生机。 种完这些,新扩的土地已经用去大半,绿意虽未显现,但已埋下丰收的希望。 接下来是重头戏……鱼塘。 秦天选定了灵泉小池旁边的一片空地。 用意念控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开始在那里挖掘。 泥土自动向四周翻开,很快形成一个长约三米、宽约两米、深约一米的规整土坑。 然后,秦天集中精神,感应着山洞里那条地下暗河。 意念如同一条无形的管道,从空间延伸出去,连接上暗河的水流。 “引!” 心念微动,一股清澈的暗河水,凭空出现在空间鱼塘的上方,哗啦啦地注入挖好的土坑中。 水位迅速上升,直到接近坑沿。 整个鱼塘注满,大约用了暗河不到十分之一的流量,而且秦天发现,维持这种远程取水的意念消耗,并不算大,可能是因为水流本身是无主的自然之物? 鱼塘成型,水质清澈,与旁边的灵泉小池似乎隐隐有气息相连,池水也带上了丝丝灵泉水特有的活性。 秦天将之前收进来的那十几条银鱼,从那个临时的小水洼里移入这个更大的鱼塘。 鱼儿入水,欢快地摆尾,迅速适应了新环境,在清澈的水中穿梭游弋,显得生机勃勃。 看着初具规模的灵田、小小的果园和新增的鱼塘,秦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这里,正在一点点被他打造成一个自给自足、潜力无限的微型生态世界。 退出空间,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但秦天毫无睡意。 空间能养殖了,粮食蔬菜在生长,而他手里还有大量急需变现的硬货……野猪和狼。 高建设那条线,该用上了。 而且,秦天心中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说干就干。 秦天起身,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旧衣服,将一头处理好的野猪和两张处理好的狼皮、百十斤最好的狼肉用油布和麻袋仔细打包好。 狼肉粗糙,未必好卖,但狼皮是绝对的好东西,野猪则是硬通货。 秦天想了想,把虎皮和主要虎骨依旧留在空间最隐秘的角落,只割了大约五斤最好的虎腿肉,用油纸单独包了,揣在怀里……这是敲门砖,也是试探。 嘱咐灰毛看好家,小家伙似乎真能听懂,趴在门口垫子上,竖着耳朵,秦天趁着夜色,再次进城。 熟门熟路来到机械厂家属院附近,秦天没直接去敲门,而是在上次那个巷口安静等着。 大约晚上八点多,看到高建设那略显发福的身影拎着个公文包,慢悠悠地从厂区方向晃荡回来。 “高科长。”秦天从阴影里走出,低声招呼。 高建设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秦天,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左右看看没人,赶紧拉着他走到更僻静的墙角。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我正琢磨呢,是不是该去山脚那边找你看看。”高建设压低声音,语气热络:“是不是又弄到好货了?” “嗯,刚出山。”秦天点点头,言简意赅:“一头肥野猪,两张上好的狼皮,还有些狼肉……” 高建设一听野猪和狼,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尤其是狼皮,这玩意可比野猪肉还稀罕难弄。 “好……好……去老地方,废面粉厂后头,我这就去叫车叫人,半小时后见……” 两人分开,秦天先去面粉厂废墟等着。 没多久,就听到熟悉的突突声,高建设坐着那辆绿色三轮摩托来了,开车的还是那个老陈,车斗里除了小刘,还多了一个看着很沉稳的中年人。 “这位是厂里保卫科的老郑,信得过。”高建设简单介绍一句,就迫不及待地看向秦天脚边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秦天解开绳索,露出里面肥硕的野猪和油光水滑的狼皮。 野猪肥膘依旧诱人,狼皮更是完整厚实,毛色油亮,在月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 高建设蹲下身,仔细摸着狼皮的毛绒和皮板,嘴里啧啧称赞:“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这毛色,这厚度,做个狼皮褥子或者大衣里子,冬天再冷也不怕了……” 高建设又检查了野猪,成色没得说。 “野猪还是老价钱,一块五,狼皮……这东西市面上少见,我给你算三十块钱一张,两张六十,狼肉粗糙点,算你八毛一斤,这里大概百十斤,八十块……加起来……” 高建设掏出个小本子,就着三轮摩托的车灯,飞快地算着:“野猪二百五十斤,三百七十五块,狼皮六十,狼肉八十,总共五百一十五块!” 这个价钱,绝对算得上天价了。 五百多块,在这个年代,也是一笔巨款。 秦天脸上没什么波动,点了点头:“可以。” 高建设大喜,立刻让老陈和小刘帮忙过秤、装车。 老郑则在旁边警戒。 交易过程迅速而安静。 称重结果,野猪二百五十五斤,还多出几斤,高建设大手一挥,直接按五百二十块算。 然后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数出厚厚几沓大团结和零票,又添了些全国粮票和工业券作为搭头。 “小兄弟,点点。”高建设把钱票递过来。 秦天接过,借着灯光快速清点,数目无误,品质也好。 秦天揣好钱票,看着高建设指挥人把货装车。 就在高建设以为交易完成,心满意足准备离开时。 秦天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高科长,野猪狼肉这些,是常货,我手里……还有点更稀罕的,不知道你这边,或者你认识的人里头,有没有路子吃得下?” 高建设正准备上车的动作顿住了,猛地转过头,小眼睛里精光闪烁:“更稀罕的?小兄弟,你指的是……” 秦天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打开一角。 月光下,那块肌肉纹理分明、泛着独特光泽、隐隐带着一股山林王者气息的深红色肉块,露了出来。 肉质极其紧密,脂肪纹路如雪花,虽然只是肉,却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寻常野猪野狼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高建设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识货的,常年跟山货野味打交道,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说过。 这肉的色泽、纹理、还有那隐隐的气息…… 高建设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都变调了,一把抓住秦天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这……这是……虎肉?你打到了……老虎?” 秦天微微点头,将油纸包重新合上,声音平静无波:“一张完整的虎皮,骨头基本齐全,东西太好,也太扎手,高科长门路广,不知道有没有人有兴趣,又有能力……稳稳地接下去?” 高建设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抓着秦天胳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虎? 这可是老虎啊? 真正的山林之王。 虎皮、虎骨、虎肉…… 哪一样不是传说中的宝贝? 尤其是虎皮和虎骨,那是有钱都难买到的顶级货色。 这要是操作好了,不止是钱的问题,更是天大的人情和关系。 高建设左右飞快地瞟了一眼,确定老陈他们离得远,在专心装车,这才用气声,急促而兴奋地说道:“有……当然有路子……这绝对有……小兄弟,这东西你可千万别再给别人看,也千万别急着出手,等我消息……” “最多三天,不,两天……我一定给你找个绝对稳妥、出价也绝对让你满意的买主……这东西,一般人吃不下,也兜不住……得找真正有分量又讲究的人。” 高建设看着秦天,眼神火热得像要把他吞下去:“小兄弟,这次你可真是……弄到天大的宝贝了,你放心,老哥我绝对帮你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价钱上,保证让你满意……” 秦天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看来老虎的价值,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他点点头:“成,我等你消息,还是老办法联系。” “好,好,等我信……”高建设用力拍了拍秦天的肩膀,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又叮嘱了几句一定要保密,然后才爬上三轮摩托,催促着老陈赶紧开车离开,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恨不得立刻飞回去联系他那神秘的路子。 三轮摩托突突地消失在夜色里。 秦天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那厚厚的一沓钱票,又想着高建设刚才激动失态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老虎,果然是个重磅炸弹。 就看高建设背后的人,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了。 第36章 山洞里的两室一厅 从县城回来,已是后半夜。 山林寂静,只有虫鸣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秦天推开那扇厚重的木栅栏门,回到山洞,竟有了一种奇异的、踏实到心底的归属感。 灰毛没有睡,趴在门内的垫子上,竖着耳朵,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看到是秦天,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喉咙里发出欢喜的呜咽声,绕着他的裤腿打转。 “行了,知道你乖。”秦天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反手关好门,插上门闩。 秦天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提着煤油灯,在山洞里慢慢转了一圈。 橘黄的光晕洒在墙壁、地板和那些粗糙却结实的木制隔断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 眼前的一切,和刚穿越来时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烂气味、四处漏风、空无一物的荒洞,早已是天壤之别。 山洞入口那片区域,原本是厅堂兼杂物堆放处,现在被秦天彻底改造了。 入口内侧用粗木做了个结实的门斗,既能挡风,也增加了隐蔽性。 门斗旁边,整齐地码放着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劈好的柴火,像一堵矮墙,干燥的松木和硬杂木散发出好闻的木质香气。 这里成了专门的柴房兼玄关。 往里走,穿过那道装有简易木门的隔墙,就进入了真正的生活区。 左手边是厨房。 这是秦天这几天重点改造的地方。 靠岩壁用石块垒了一个宽大结实的灶台,分主灶和一个小汤灶。 主灶上架着他那口厚重的黑铁锅,旁边放着新买的陶罐和蒸笼。 灶台侧面嵌了一块打磨平整的石板,作为切菜备餐区。 上方用木棍搭了简易的吊架,挂着锅铲、勺子、笊篱、还有几串晒干的蘑菇和辣椒。 灶台对面,是一个用木板钉成的碗柜,分了好几层,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搪瓷碗盘、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 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便于清扫。 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烟火气十足。 右手边是卧室。 木地板铺得平整,靠里墙是他那张用厚实干草垫底、铺着白粗布褥子和被子的床。 床头用木板钉了个小架子,放着煤油灯和几件随身小物。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已经干透的蓑草毡,摸上去干燥柔软,彻底隔绝了岩石的湿冷。 角落里放着暖水瓶、搪瓷盆等洗漱用具。 整个空间不大,但干净、干爽、温馨。 卧室隔壁,是那个用木墙隔出来的小小卫生间和浴室。 虽然依然原始,但私密性和便利性已经远超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农村家庭的卫生条件。 而所有这些生活区域,都通过那扇厚重的内门,与更深处藏着地下暗河和秘密洞穴的仓储彻底隔开。 安全,隐蔽。 这哪里还是个山洞? 这分明就是被秦天用双手和智慧,硬生生在山体里开辟、用木头和石头盖出来的一个功能齐全、舒适宜居的家…… 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房,还附带隐秘后院和天然水源。 秦天提着灯,慢慢走过每一个角落,手指拂过光滑的木门框,按了按厚实的草毡墙,看着灶膛里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炭火。 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充盈在心间。 这是他的家。 在这个陌生而艰难的时代,完全属于他秦天一个人的,安身立命之所。 是秦天用一次次冒险、一夜夜劳作,从无到有,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堡垒。 秦天把煤油灯放在厨房的石板台上。 虽然夜深,却没什么睡意。 看着灶台,忽然很想做点吃的。 不是干粮,不是简单的炖肉,而是像模像样地,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厨房里,做一顿饭。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碗新收的、晶莹剔透的大米,淘洗干净,倒入陶罐,加上暗河的水,放在小汤灶上慢慢煮着。 又取了一棵空间出产、青翠欲滴的大白菜,掰下几片叶子洗净,用手撕成块。 割了一小块野猪五花肉,切成薄片。 还捞了一条空间鱼塘里最活泼的鱼,不大,但很新鲜,去鳞去内脏洗净。 铁锅烧热,下少许猪油。 油热后,放入野猪肉片煸炒,炒出油脂和香气,肉片卷曲微焦时,下入白菜帮子先炒,再放叶子,大火翻炒。 白菜迅速变软,吸收了猪油的荤香,清甜味被激发出来。 撒上一小撮粗盐,出锅。 简简单单的野猪肉炒白菜,却香气扑鼻。 就着锅底余油和菜汁,把那条小银鱼放进去,两面煎得金黄微焦,也撒点盐。 鱼的鲜香混合着猪油和白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 这时,陶罐里的米饭也好了。 揭开盖子,白色的蒸汽腾起,带着新米特有的、浓郁纯粹的甜香,瞬间盖过了炒菜的香气,又与之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食欲大动的、属于家的温暖味道。 秦天把饭菜端到厅堂里那张用木板钉成的简易小桌上。 一碗堆得冒尖、洁白晶莹的白米饭,一盘油光发亮的野猪肉炒白菜,一条金黄喷香的小煎鱼。 灰毛早就被香气勾得坐立不安,围着桌子打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天给自己盛了饭,又找了个小碟子,夹了几块肉和一点白菜,挑了点没刺的鱼肉,放在地上给灰毛。 一人一狼,就在这深山夜半,在温暖跳动的煤油灯火下,安静地吃着这顿迟来的晚餐。 米饭入口软糯弹牙,米香浓郁,带着灵泉滋润过的清润甘甜,是秦天两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米饭。 野猪肉肥而不腻,白菜清甜爽口。 小银鱼肉质细嫩,煎得外酥里嫩,虽然只有盐调味,却鲜得让人差点吞掉舌头。 每一口,都是对自己这些天所有努力和冒险的最好犒赏。 灰毛也吃得头也不抬,小肚子很快变得圆滚滚。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 秦天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厅堂内门,望着被木栅栏门缝隙分割成几道的、外面沉沉的夜色。 手里有钱了,空间有粮了,有菜了,有鱼了,还会有水果。 家也像个家了,舒适安全。 接下来,就是等待高建设那边的消息,处理掉老虎这头猛虎,换取更多的资本…… 然后,或许可以真正开始考虑盖房子的事了? 还有沈熙一家…… 想到沈熙那双清澈的眼睛和她娘喝了灵泉水后好转的样子,秦天心里微微发暖。 等老虎的事情处理好,手头更宽裕了,得想办法更好地帮帮她们。 或许……可以悄悄给她们也弄个更安身的地方? 夜风从木栅栏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山林的凉意,但山洞里却温暖而干燥。 灰毛吃饱了,蜷在秦天脚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秦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充满了力量感。 秦天吹熄了煤油灯,走进卧室,躺在干爽柔软的床铺上。 身下是厚实的干草和棉褥,头顶是隔潮的草毡,鼻尖萦绕着新木和干草的清香。 耳边隐约能听到隔壁灰毛细细的鼾声。 更深处,是暗河永不停歇的、安眠曲般的潺潺水声…… 秦天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满足的笑意。 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山洞之家,终于有了家该有的、让人心安和眷恋的一切模样。 未来,肯定会更好…… 当然,秦天知道,秦老栓一家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第37章 深夜砸门 秦天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老虎,没有狼群,只有空间里那片绿意盎然的庄稼和游鱼欢快的池塘,还有沈熙接过花布时羞红的脸颊。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然而,这难得的安宁很快被粗暴地打破。 “哐……哐哐哐……” 剧烈的砸门声,像惊雷一样在山洞口炸响。 不是敲门,是砸。 是用拳头、用石头,甚至可能是用木棍,狠狠撞击那扇厚重木栅栏门的声音。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蛮横,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和怒火。 “秦天,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给老娘滚出来……” “秦老二,你聋了?快开门……” “天杀的,丧门星,躲在里头当缩头乌龟吗?” “秦天,我们是老秦家的人,你爹你娘,你大伯二叔姑姑都来了,你敢不开门?” 叫骂声紧随其后,男女混杂,尖锐刻薄,在夜风中传得老远。 有刘招娣那标志性的、泼妇骂街般的尖利嗓音,有秦老栓故作威严却中气不足的吼叫,有秦有福嚣张的嚷嚷。 还有几个陌生的、但同样充满责难和怒气的成年男女声音……想必就是他那大伯二叔姑姑了。 骂的话难听至极。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老秦家白养你二十年……” “有了点野路子就忘了祖宗?连爹娘都不认了?” “听说你还敢去打猎?弄到好东西不知道孝敬长辈?自己吃独食?不怕天打雷劈……” “躲在这破山洞里装死?赶紧把门开开,把东西交出来……” “肯定是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的,不然哪来的本事?” “跟他废话什么,砸,把门砸开……把这逆子揪出来……” “哐!哐!哐!” 砸门声更猛烈了,伴随着用脚踹门框的闷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闩和门轴嘎吱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灰毛第一个被惊醒,它噌地跳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龇着还没长齐的乳牙,冲着门口的方向狂吠起来:“嗷呜……嗷呜……” 秦天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睡眠带来的松弛感一扫而空,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 外面的叫骂和砸门声清晰入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老秦家……竟然找上门来了? 还拖家带口,连什么大伯二叔姑姑都叫来了? 听这架势,是知道秦天最近发了财,眼红了,想来硬抢? 还是单纯咽不下那口气,非要来闹一场,彰显他们所谓的长辈威严?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秦天心底缓缓升腾起来。 秦天刚刚有了个像样的家,刚刚享受了片刻安宁,这群所谓的亲人,就像闻到腐肉的苍蝇一样扑了上来,想要将他重新拖回泥潭,甚至想将他辛苦得来的一切撕碎、夺走。 真当他秦天还是那个任打任骂、饿死柴房也不敢吭声的秦家老二? 原主早就被他们这些畜生爸妈活活饿死了。 现在的秦天,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逆天掀开被子,动作迅捷而无声地套上外衣和鞋子。 没有点灯,黑暗中,他的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灰毛,安静。”秦天低声喝了一句。 小狼崽立刻停止了吠叫,但依旧伏低身体,紧紧挨着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外面的砸门和叫骂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也越来越急躁。 似乎有人开始用更重的东西撞门。 秦天走到厅堂,没有立刻去开门。 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除了秦家那帮人的声音,似乎还隐约有一些被惊动的、远处的狗吠声,但近处没有其他村民围观的动静…… 毕竟这山脚偏僻,又是深更半夜。 秦天走到柴火堆旁,顺手抄起一根手臂粗细、掂量着非常结实的硬木柴棒,在手里掂了掂。 又摸了摸别在后腰的剥皮尖刀。 步枪暂时用不上,对付这些人,冷兵器加拳头足够了。 秦天走到木栅栏门前,站定。 外面的火把光影透过门缝晃动着,映出几张扭曲而贪婪的脸孔轮廓。 “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砸烂它……”秦有福的声音最大,还伴随着用脚猛踹门板的巨响。 秦天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秦天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用手中木柴棒,在门内也重重地敲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让外面的喧嚣骤然一静。 紧接着,秦天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去,在夜风中清晰响起:“深更半夜,砸门叫骂,想干什么?” 外面安静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冷静地回应。 随即,刘招娣尖利的声音率先炸开:“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你个不孝子,赶紧给老娘开门,你眼里还有没有爹娘,有没有长辈?” 秦老栓也吼道:“逆子,我们是来跟你说道理的,你把门开开……” “说道理?”秦天冷笑一声,声音依旧平稳:“我跟你们老秦家,白纸黑字,断亲文书都立了,大队长和村里老人都做了见证,我跟你们,早就没关系了,有什么道理,需要你们半夜三更,带着一帮人来我门口说道?” 这话噎得外面一窒。 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怒气的男声响起:“秦天,你这是什么态度,断亲文书怎么了?血缘关系是说断就断的?你身上流的还是老秦家的血,你就这么对待生你养你的爹娘?对待你的长辈?” “生我养我?”秦天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把我关在柴房活活饿死,叫生我养我?我挣的工分全交家里,我睡柴房吃剩饭,他们住正屋吃白面,这叫生我养我?“ “各位叔叔伯伯姑姑,你们评评理,这样的生养,不断亲,难道等着被他们吸干骨髓,像扔破布一样扔掉吗?” 秦天这话句句属实,掷地有声。 外面那几个来助阵的亲戚似乎有些尴尬,低声嘀咕了几句。 秦有福急了,破口大骂:“你放屁,那是爹娘管教你,谁家孩子不挨打挨骂?就你金贵?现在翅膀硬了,敢跟家里呲牙了?” “我告诉你,赶紧把门开开,把你这几天弄到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孝敬爹娘,不然今天没完……” “就是,听说你还打到了好东西?是不是野猪?野猪肉呢?藏哪了?交出来……”刘招娣也跟着叫嚷,语气贪婪。 秦天算是明白了。 什么说道理,什么长辈威严,全是幌子。 就是听说他打了猎,可能卖了钱,眼红了,想借着人多势众和所谓的孝道来强抢。 秦天心中的冷意更甚。 “我的东西,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秦天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门,我不会开,你们现在立刻离开,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再敢砸门叫骂,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秦有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以为秦天怕了,不敢开门,气焰更加嚣张起来:“你个窝囊废还敢威胁我们?砸……给我继续砸……把门砸开,看他还嘴硬……” “对,砸开,今天非把这逆子揪出来,家法伺候……”秦老栓也气急败坏地吼道。 更猛烈的砸门声再次响起。 还有人似乎在用石头砸门板…… 第38章 教训畜生亲人 秦天眼神一厉,知道跟这群已经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讲不通了。 后退一步,双手握住木柴棒,沉腰坐马,对准了那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木门内侧门闩上方的位置。 就在外面的人卯足了力气,准备合力撞门的一刹那…… 秦天猛地抬脚,不是踹门,而是狠狠一脚踹在了门内侧的抵门杠下端。 “哐当!” 本就承受了巨大冲击的木门,在内外合力的作用下,门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抵门杠更是被踹得向上猛地一弹。 紧接着,秦天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硬木柴棒,像标枪一样,朝着门板最薄弱、也是外面撞击最狠的位置,狠狠捅了过去。 “咔嚓……哗啦……” 早就被砸得有些松动的木栅栏门板,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断裂开一大块。 破碎的木屑向外飞溅…… 与此同时,因为门闩松动和抵门杠移位,整扇沉重的木门,在门外几人合力的冲撞下,猛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哎哟!” “我的脚……” 门外传来几声惊呼和痛叫,显然有人被飞溅的木屑或者突然打开的门撞到了。 借着外面火把的光,秦天看到门口挤着七八个人。 最前面的是秦有福和秦老栓,后面是叉着腰的刘招娣、一脸刻薄的秦金玲…… 还有三个中年男女,就是大伯秦老根、二叔秦老蔫、以及一个吊梢眼的姑姑秦芳。 人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火把,脸上写满了愤怒、贪婪和一种仗势欺人的嚣张。 门突然被撞开一道缝,他们也愣了一下。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秦天动了。 如同一道蓄势已久的黑影,猛地从门内那道缝隙中窜出。 手中的硬木柴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个横扫千军,狠狠扫向最前面、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秦有福和秦老栓的小腿。 “砰!砰!” 两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硬木撞击的脆响和两声惨绝人寰的痛嚎。 “啊……我的腿……” “哎呦喂……” 秦有福和秦老栓猝不及防,小腿胫骨被结结实实扫中,剧痛钻心,瞬间失去平衡,惨叫着向前扑倒在地,手里的棍棒火把也脱手飞出。 秦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身体顺势前冲,避开后面刘招娣尖叫着抓来的指甲,木棒反手一挥,精准地磕在秦金玲试图砸过来的木棍上。 “铛!” 秦金玲只觉得虎口一麻,木棍脱手。 秦天脚步一错,已经如同虎入羊群,冲进了这群目瞪口呆的亲戚中间。 秦天没有下死手,但每一击都打在人体最吃痛、又不容易致命的地方:肩窝、肘关节、小腿迎面骨、腰肋软肉。 “哎哟!” “别打……别打……” “救命啊……” “这小畜生反了天了……” 一时间,山洞门口的空地上,惨叫连连,人影乱晃。 火把掉在地上,映照着秦老栓、秦有福抱着腿哀嚎打滚,刘招娣披头散发地尖叫躲闪,秦金玲吓得蹲在地上。 而那三位来助阵的大伯二叔姑姑,也没讨到好处,被秦天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和刁钻狠辣的棍法打得抱头鼠窜,手里的棍棒根本碰不到秦天的衣角,反而被磕飞或者打到自己人。 秦天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羊群中肆意冲撞。 眼神冰冷,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挥棒都带着一股狠劲和压抑已久的怒火。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人,已经倒了一地,除了哎哟惨叫,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秦天这才停手,单手持棒,立于空地中央。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 秦天微微喘息着,不是因为累,而是情绪激荡。 灰毛这时也冲了出来,护在秦天脚边,冲着地上打滚哀嚎的几人龇牙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噜声。 秦天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所谓亲人,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而冰冷地响起:“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跟老秦家,已经断了,这个山洞,现在是我的地方。” “以前的事,我不再追究,但从今往后,谁再敢来我这里撒野、闹事、或者打什么歪主意……” 秦天顿了顿,手中木棒指向地上痛得脸色煞白的秦有福,又缓缓扫过其他人。 “这就是下场。” “下次,就不是打疼这么简单了。” “现在,滚……” “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再不滚,我不介意用更狠的办法来教训教训你们这群畜生……滚……” 最后那句话,如同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寒意。 地上几人被他那冰冷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狠厉吓得一哆嗦,连哀嚎都小了下去。 秦老栓和刘招娣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儿子,眼底终于涌上了真正的恐惧。 秦有福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腿上的剧痛和秦天刚才那雷霆般的手段,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 那几个来助阵的亲戚,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转身就想溜。 “等等……”秦天忽然开口。 几人身体一僵,惊恐地回头。 秦天指了指那扇被砸坏了一部分的木门,冷冷道:“门,是你们砸坏的,三天内,我要看到一扇新门,材料和工,你们自己出,做不好,或者敢敷衍……” 秦天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老栓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看着秦天手里的木棒和脚边龇牙的灰毛,再想想刚才那阵痛揍,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个个连连点头,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朝着村里方向仓皇逃去,连掉在地上的火把都顾不上捡了。 很快,山洞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几根熄灭的火把和散落的木棍,以及那扇破损的木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秦天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握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天知道,和这家人,以后怕是还有得纠缠。 但今天这一顿狠揍,至少能让他们消停一阵,也让村里那些可能存着别样心思的人看看,他秦天,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秦天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灰毛,小家伙正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没事了。”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脑袋,声音柔和下来。 转身,看着那扇破门,秦天皱了皱眉。 指望那家人来修门? 恐怕不现实。 还是得靠自己。 不过,今晚这一场,值了。 至少,秦天明确划清了界限,也展现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 秦天弯腰捡起地上还能用的火把,重新点燃,插在门口。 橘黄的火光再次照亮了山洞前这片小小的空地,也照亮了他脸上坚毅的轮廓。 家,就在这里。 谁也别想再轻易破坏…… 谁要是敢不识抬举,那也别怪秦天心狠手辣…… 第39章 从老秦家彻底独立出来 天刚蒙蒙亮,山洞外的鸟雀还没开始喧闹,秦天就被一阵不算客气但也不算太差的拍门声吵醒了。 “秦天……秦天……起来了没?” 是大队长王铁柱的声音,隔着那扇破损的木栅栏门传进来。 秦天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昨晚的冲突和后续自己初步修理木门的疲惫,在灵泉水滋养和深度睡眠后已经消散大半。 快速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口。 透过门板的破洞,看到王铁柱背着手站在外面,眉头习惯性地皱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王队长,这么早?”秦天打开门,让开身子。 王铁柱没进来,就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山洞里面…… 虽然光线暗,但也能看出和以前大不一样,整齐干燥,甚至有了隔断。 王铁柱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多问,清了清嗓子道:“嗯,过来跟你说个事,之前你刚分出来,说要拾掇住处,队里也没催你上工。” “现在看你这里也弄得差不多了,从今天起,就跟队里一起出工吧,该挣的工分还得挣,不然你吃啥?” 王铁柱顿了顿,又补充:“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我跟公社那边跑了一下,算是给你从老秦家独立出来了。” “以后你的工分单独记,口粮也按你自己的工分算,不过今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工分少,分粮的时候可能紧巴点,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秦天点点头。 这是应有之义。 秦天不可能永远靠打猎和空间过活,至少在明面上,他需要工分来换口粮和必要的票据,也需要融入集体,减少特殊性和潜在的非议。 “好,谢谢王队长,我今天就去上工。” 秦天回答得很干脆。 王铁柱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脸色缓和了些:“那行,赶紧收拾一下,去生产队仓库那边领工具,今天跟着三组去后坡那边翻地,工具爱惜着点用。” 说完,王铁柱又看了一眼那扇破门,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秦天关上门,快速洗漱,吃了点空间里拿出来的饼子当早饭,又给灰毛留了吃的和水,嘱咐它看家。 然后换上最破旧但结实耐脏的一身衣服,出了门,朝着生产队院子走去。 清晨的村子已经苏醒,炊烟袅袅,鸡鸣狗吠。 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看到秦天,眼神都有些复杂,低声议论着,但没人上前搭话。 昨晚山脚那边的动静,估计多少传开了一些。 秦天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生产队院子。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派工的社员,看到秦天进来,交谈声顿时小了下去,各种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好奇、探究、警惕、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秦天只当没看见,走到负责派工具和记工的会计老李面前。 老李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话,指了指旁边仓库敞开的门:“自己进去挑把趁手的锄头,耙子也在里边,今天三组去后坡翻二茬地,组长是老赵头,你跟着他。” “谢谢李会计。”秦天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农具、杂物,弥漫着一股铁锈、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锄头、铁锨、耙子、镰刀等工具分门别类靠在墙边或堆在角落,大多陈旧,有些还带着泥土。 秦天走过去,想找把相对好用的锄头。 目光在工具堆里扫视,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仓库最里面、一个堆放破损箩筐和杂物的角落,靠近墙根的地面上,似乎散落着几颗干瘪发黄的颗粒。 秦天脚步微微一顿,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蹲下身,假借系鞋带,迅速瞟了一眼。 是几颗南瓜籽。 已经干透了,颜色灰黄,但籽粒还算饱满。 旁边还有几粒同样干瘪的玉米粒,可能是从哪个破麻袋里漏出来的。 南瓜? 玉米? 秦天心头一跳。 空间里现在有水稻、小麦、大白菜、土豆红薯,还有枣树、栗子树、苹果树,但还没有南瓜和玉米。 之前买的玉米碴子是脱粒的,不能种。 南瓜好种,产量高,南瓜藤嫩尖也能当菜吃,老南瓜能储存很久。 玉米更是重要的粮食作物。 真是意外之喜。 看来这仓库平时管理也不那么严格,有些种子遗落也没人在意。 秦天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仓库门口有人影晃动,但没人进来。 秦天迅速伸手,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几颗南瓜籽和玉米粒拢在手心,借着起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揣进了裤兜里。 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捡到宝的兴奋。 秦天若无其事地走到农具堆旁,挑了把刃口还算完整的锄头,又拿了把耙子,转身走出仓库,到老李那里登了记。 “你跟着我。”一个嗓音洪亮、皮肤黝黑的老汉走过来,打量了秦天一眼,他是三组组长老赵头:“后坡那块地硬,使点劲,别偷懒。” “赵叔,我知道。”秦天点点头,扛起锄头耙子,跟着三组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后山坡的田地走去。 这是秦天穿越以来,第一次正式参加集体生产劳动。 原主有干农活的记忆和肌肉本能,加上秦天自身被灵泉水改造过的体质,干起活来并不吃力,甚至比很多常年劳作的老农效率还要高些。 秦天动作标准,力气足,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得又深又匀。 老赵头一开始还时不时盯着他,后来看他确实卖力,而且话不多,只埋头干活,脸色也渐渐好了,偶尔还指点他两句怎么省力。 一起干活的社员们,最初也有些疏离和观望,但见秦天干活实在,不像偷奸耍滑的样子,加上昨晚他打跑老秦家一群人的事迹隐约传开。 版本可能已经夸张,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少了些戒备,多了点复杂的好奇。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目光瞥向他。 秦天一概不理,只是专心挥动锄头。 泥土的气息,阳光的温度,身体的劳碌,让秦天有一种奇异的、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这和秦天独自在山林冒险、在空间种植、在洞穴建造的感觉不同,这是一种更平凡、更普遍,却也更能融入这个时代脉搏的生活。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浸湿了衣服。 但秦天不觉得累,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中间休息时,秦天坐在田埂上,接过老赵头递过来的水瓢,喝了几口凉开水。 听着周围社员们扯着家长里短,议论着工分和年底可能的分红,抱怨着地里的活计,也有胆子大的,拐弯抹角想打听他打猎的事,被秦天含糊带过。 秦天观察着这些人,这个集体。 他们中有勤劳朴实的,有偷奸耍滑的,有精明算计的,也有像老赵头这样耿直负责的。 这就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需要相处和面对的社会环境。 一天的劳作结束,记工员给每个人记了工分。 秦天因为干活卖力,老赵头给他记了个中等偏上的工分。 虽然比不上最强壮的劳力,但对于一个刚独立出来的年轻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拖着沾满泥土的农具和一身疲惫回到生产队,归还了工具。 秦天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绕到村子边缘的小河边,就着冰凉的河水洗了把脸和手,把身上的泥土大致拍了拍。 然后,秦天才迈着看似疲惫实则轻快的步伐,朝着山洞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裤兜里那几颗小小的种子,贴着皮肤,似乎带着温度。 回到家,灰毛欢快地扑上来。 秦天先检查了一下木门,昨晚自己临时加固的地方还算结实。 生了火,烧了热水,舒舒服服擦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又从空间鱼塘里捞了条鱼,煮了锅鱼汤,就着空间新收的大米饭,美美吃了一顿。 给灰毛也分了鱼汤泡饭。 吃饱喝足,夜幕降临。 秦天这才拿出那几颗小心翼翼藏了一天的南瓜籽和玉米粒,放在煤油灯下仔细看。 虽然干瘪,但生命的气息似乎并未完全消散。 秦天心中充满期待。 秦天进入空间。 来到那片新开垦、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绿意的黑土地边缘,找了两小块空地。 秦天将南瓜籽和玉米粒,分别种了下去。 然后,引来灵泉水,小心地浇灌。 接下来,就是等待奇迹的时刻…… 哪怕灵泉水太逆天,可秦天也不确定,这南瓜籽和玉米粒能不能种活…… 第40章 巨虎寻得买主 夜深人静,秦天没有睡。 盘腿坐在山洞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他沉静的脸。 尝试用意念感应了一下空间里刚种下的那几粒种子…… 在灵泉水的滋润下,它们已经破土而出,南瓜苗探出两片肥厚的子叶,玉米苗也钻出了细长的嫩芽,长势喜人。 但这并不是秦天熬夜的原因。 秦天在等高建设的消息。 老虎的事情,是重中之重。 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秦天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又给灰毛留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嘱咐它看家。 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修修补补的木门,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熟门熟路,避开村庄和大道,沿着偏僻小径再次进城。 凌晨的县城死寂一片,只有偶尔几声犬吠。 来到废面粉厂后面的那片空地,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安静等待。 没等多久,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蒙着布发出的微弱光晕晃动。 “小兄弟?”高建设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高科长。”秦天从阴影里走出。 来的只有高建设一个人,没带老陈小刘他们。 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提包,脸上既有疲惫,更多的却是亢奋。 “小兄弟,你可真准时……”高建设快步走过来,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那个……那个宝贝,我找到买主了……” 秦天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说?” 高建设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对方来头不小,具体我不能多说,但绝对稳妥,出手也大方,他们看了你给的那块肉,又听我说了皮子和骨头的成色,当场就拍了板……” 高建设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凑到秦天耳边,用气声报出一个数字:“虎皮1500块,虎肉虎骨给2300块……” 饶是秦天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老虎价值不菲,听到这个数字,心脏还是猛地一跳。 仅仅是虎皮就1500块? 加上虎肉和虎骨,就是3800块…… 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一个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干上好几年。 这还只是对方初步的开价? 高建设显然也被这个数字刺激得不轻,声音都有些发颤:“对方说了,只要东西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皮子完整,骨头齐全,这个价,他们认……” “钱我带来了,这是定金……”高建设拍了拍手里的提包:“剩下的,等验完货,当场结清,而且对方保证,后续绝对干净,不会有任何麻烦……” 秦天迅速冷静下来。 一头老虎卖了3800块,价格确实惊人,但也从侧面印证了老虎的稀有和对方的不凡。 秦天需要确认细节。 “怎么验货?在哪里?”秦天问。 “对方信得过我,但也谨慎,验货地点……在邻县,他们安排了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时间定在三天后,晚上……” “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他们的人接应。” 高建设继续说道:“小兄弟,你放心,这事我拿身家性命担保,绝对出不了岔子,对方要的是货,不是麻烦。” 秦天看着高建设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权衡了几秒。 高建设虽然圆滑,但做事还算有分寸,而且这条线对他也很重要,不太可能自毁长城。 对方选择在邻县验货,也是为了避开本地耳目,显得更加谨慎。 “好。”秦天点头,直接应承下来:“那三天后,我跟你去,东西我保管得很好。” 高建设如释重负,脸上笑开了花:“这就对了,小兄弟,这笔买卖成了,你我可就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高建设打开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包裹,塞给秦天:“这是一千块,定金……你点点,剩下的验货后立刻给你。” 秦天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当场点数,只是掂了掂,然后收进怀里。 这个动作让高建设眼神又是一闪,越发觉得秦天神秘。 “还有件事……”秦天看着高建设:“这次来,除了老虎的事,我还带了点别的货。” 秦天指了指放在脚边阴影里的一堆货:“一头野猪,两百三四十斤,两张狼皮,品相比上次还好,还有些狼肉。” 高建设眼睛更亮了,搓着手:“好,好……小兄弟你这货源真是没得说,野猪老价钱,狼皮……这次毛色更好,三十五一张,狼肉还是八毛,我这就……” “不急。”秦天打断他:“这次的钱和票,我想换点别的东西。” “你说,只要我能弄到的,绝无二话……”高建设拍胸脯。 “种子。”秦天看着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各种各样的种子,粮食的,蔬菜的,瓜果的,药材的……只要是种子,我都要。” “数量越多越好,种类越杂越好。” 高建设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秦天会提这个要求。 这年头粮食金贵,种子更是被严格管控,尤其是良种。 但秦天要的似乎是各种种子,未必都是管制的良种,那些常见的、甚至野生的种子,想想办法,未必不能弄到一些。 高建设犹豫了一下,脑中飞快盘算。 这显然是个长期需求,如果能满足,就等于又绑住了一条稳定的财路。 而且秦天是个靠谱的年轻人,这无疑是给他高建设的工作带来一个强大的助力。 “种子……这玩意确实有点麻烦。” 高建设沉吟了一下说道:“尤其是好的粮种,看得紧,不过……如果是杂七杂八的,不那么显眼的,我想想办法,应该能给你凑一些,数量不敢保证太多,但种类可以尽量多。” “可以。”秦天要的就是种类:“只要是能发芽的种子就行,品质不论。” “成,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农技站和供销社仓库的人,平时清理陈种或者处理一些不重要的种子,想想办法能抠出点来。”高建设答应了,又好奇地问:“小兄弟,你要这么多种子干啥?想自己开荒种地?” 秦天淡淡一笑:“山里地方大,随便撒点,看能长点啥,总比空着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高建设也没深究,只当是山里人的习惯或者秦天的个人爱好。 “还有……”秦天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手里还有一批土豆和红薯,个头大,品相好,保存得也不错,大概有一千多斤,这东西,你们厂里食堂或者……其他地方,需要吗?” 土豆红薯? 量大管饱,是这年头重要的补充粮食,虽然不如细粮金贵,但需求量极大,尤其是工厂、单位食堂。 高建设先是一惊:一千多斤? 这可不是小数目。 随即大喜过望。 机械厂工人多,食堂消耗大,年底各种福利慰问也需要这些东西。 土豆红薯不显眼,但实实在在顶饿,是硬通货。 “要……当然要……”高建设连忙说:“有多少要多少,不过价格只能按比黑市低一点,绝对公道的价算……小兄弟,你这可真是及时雨啊,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下次交易的时候,可以一起送来。”秦天点头道。 空间里的土豆红薯在灵田里生长极快,一千斤对他来说并不难。 只是,秦天不会用灵泉水浇灌过的土豆和红薯,那品质太过逆天,如今这个年代一旦被盯上,就是找死。 “好……太好了……”高建设兴奋地搓着手:“下次……就定在老虎交易之后?还是直接送到机械厂?我安排可靠的人接收……” “送到机械厂?”秦天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和机械厂采购科合作,并不会有什么麻烦,只是这粮食的出处就得小心点了,如今这世道,秦天不得不小心谨慎。 不过,高建设在厂里经营日久,安排起来更方便。 秦天也就没有犹豫,果断答应了下来:“可以,时间你定,提前告诉我,东西我会提前准备好。”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高建设感觉自己今天真是好运爆棚,接连谈成几笔大生意。 立刻开始清点秦天带来的野猪和狼皮狼肉,过秤,算钱。 最终,野猪二百三十八斤,三百五十七块。 狼皮两张七十块。 狼肉一百二十斤,九十六块。 总计五百二十三块。 加上之前的定金一千块,秦天今晚现金收入就达到1523块。 还有约定好的各种票据搭头。 高建设爽快地数出钱票,又额外多给了秦天一些工业券和布票:“小兄弟,种子的事你放心,我尽快去办,土豆红薯的事,也拜托了……” “三天后,咱们不见不散……” 第41章 给你补补 两人约定好下次联系的方式,便迅速分开,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秦天回到山洞,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秦天毫无睡意,将钱从空间里取出来,在煤油灯下仔细清点。 厚厚几沓崭新或半旧的大团结,散发着油墨和无数人经手后复杂的气息。 各种珍贵的票据。 加上之前卖野猪野狼的收入,秦天手里的现金,已经有两千多块。 还有一堆硬通货票据。 这还不算卖巨虎的尾款,以及未来土豆红薯的进账。 真正的第一桶金,比秦天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但秦天心里清楚,钱只是工具。 如何安全地使用这些钱,如何将空间产出的优势持续转化为现实的资本,如何处理好与高建设这条线以及他背后那些神秘买主的关系,才是接下来真正的挑战。 秦天将钱票妥善收进空间最隐秘的角落。 然后,进入空间。 黑土地上,新种的南瓜苗和玉米苗已经长高了一截,绿意盎然。 鱼塘里鱼在缓缓地游动着。 枣树、栗树、苹果树静静矗立,树上长满了果实。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秦天看着这一切,又想起高建设答应去弄的各种种子,还有即将交易的一千多斤土豆红薯,嘴角缓缓勾起。 资本在积累,空间在扩展,渠道在建立。 在这个灾荒年代,似乎正在秦天的面前,缓缓拉开更广阔、也更惊心动魄的帷幕。 而秦天,已经悄然站在了幕布之后,手握筹码,准备登台。 天快亮时才回到山洞,秦天虽不困,但连续几天夜间行动加上精神高度集中,身体还是感到了疲惫。 秦天给灰毛添了水和食,自己简单洗漱后,便和衣躺倒在干爽的床铺上。 几乎是脑袋挨着枕头,意识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日上三竿,外面嘈杂的人声和上工哨隐约传来,秦天才自然醒来。 伸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响,只觉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秦天没耽搁,快速起身,热了点空间里存的粥吃了,又嘱咐灰毛看家,便扛上锄头,再次走向生产队。 今日的劳作依旧是翻地。 到了地头,三组的人已经干开了。 老赵头看见秦天,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指了指一片还没动过的硬茬地:“那块归你,晌午前翻完。” 秦天没多说,吐口唾沫搓搓手,抡起锄头就干。 沉重的锄头在秦天手里仿佛轻若无物,一起一落,带着风声,干燥板结的泥土被深深翻开,露出下面湿润的深色土层,效率极高。 周围的社员们经过昨天,对秦天这手力气和耐力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埋头干自己的活,偶尔有人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他这边,带着各种复杂的意味。 快到晌午,日头有些毒辣。 秦天停下动作,用搭在脖子上的旧毛巾擦了把汗,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拿起自己的水壶喝水。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挎着个小竹篮,有些怯生生地沿着田埂走了过来。 是沈熙。 沈熙今天穿了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依旧是补丁摞补丁,但浆洗得很干净,头发梳成两根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小脸晒得有些红,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看向秦天这边,带着点犹豫,又有点期盼。 秦天也看见了沈熙,放下水壶,直起身。 沈熙像是下定了决心,加快脚步走过来,在离秦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左右飞快地看了看。 附近干活的社员有的直起腰看过来,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暧昧或了然的神色。 “秦……大哥……”沈熙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沈熙低着头,不敢看秦天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 “丫头?你怎么来了?”秦天语气温和,往前走了半步,替她挡住了些投射过来的探究目光。 “我……我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沈熙声音更小了,飞快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猛地抬起胳膊,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个小布包,飞快地塞进了秦天的手里。 触手温热,还带着女孩手心的潮意和体温。 隔着粗布,能摸到里面圆滚滚的、硬硬的东西。 是鸡蛋。 不止一个。 “秦大哥……你……你干活累,吃点……补补……”沈熙说完这句话,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脖子里去。 她根本不敢看秦天的反应,塞完东西,转身就想跑。 “等等……”秦天叫住了沈熙。 沈熙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 秦天看着她这副害羞又紧张的模样,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秦天放低了声音,问:“婶子……怎么样了?那药泉水,喝着还管用吗?” 提到自己的母亲,沈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也顾不得害羞了。 沈熙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真实的喜悦和感激:“管用,可管用了……秦大哥,那药泉真是神了……” 沈熙往前凑近一小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兴奋:“我娘喝了几天,咳嗽一天比一天少,晚上也能睡安稳觉了,前天开始,饭量都大了些,脸色也好看了……” “我娘她……昨天……昨天她还下地,在院子里慢慢走了好几圈呢……都好些年没这样了……” 沈熙说着,眼圈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秦大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娘说,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看着沈熙激动得快要掉泪的样子,秦天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和欣慰。 灵泉水果然有效,而且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不仅仅是一份人情,更是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一个家庭的命运,至少是朝着好的方向。 “有用就好。”秦天语气温和,看着沈熙:“让婶子继续喝,别断,水……我会想办法,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我知道……”沈熙用力点头,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她赶紧用手背抹掉,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我就是太高兴了,秦大哥,鸡蛋你趁热吃,我……我回去了。” “去吧。”秦天点头。 沈熙又看了秦天一眼,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才转身,像只轻快的小鹿,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脚步都透着欢快。 秦天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三个煮熟的鸡蛋,个头不大,但圆滚滚的,外壳洗得干干净净。 在这个年代,鸡蛋是绝对的营养品,寻常人家自己都舍不得吃,要攒着换盐换针线。 沈熙家那么困难,却一下子给了他三个。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秦天没矫情,剥开一个,蛋白嫩滑,蛋黄绵密,带着鸡蛋特有的香气。 就着水壶里的凉水,慢慢吃了。 剩下两个,小心包好,揣进怀里。 下午继续干活时,秦天觉得浑身仿佛更有劲了。 不只是鸡蛋的营养,更是沈熙带来的那个好消息,和那份纯粹质朴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力量。 收工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天摸着怀里剩下的两个鸡蛋,想着沈熙红扑扑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回到山洞,灰毛照例欢快地迎接。 秦天把鸡蛋拿出来,想了想,又煮了点空间里的蔬菜,和灰毛一起分享了晚餐。 夜色渐深,山洞里煤油灯的光晕温暖。 秦天盘点着这一天,老虎交易定金已收,三天后还有尾款和邻县之行。 高建设答应去弄各种种子。 土豆红薯的销路也定了下来。 沈熙娘病情大好。 空间里作物欣欣向荣,鱼塘活蹦乱跳……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秦天心里清楚,越是这样时候,越要谨慎。 老虎的交易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岔子。 高建设那条线要维护好,但也要保持距离,掌握分寸。 沈熙一家要帮,但不能太过显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42章 他是捡来的 连着两天平静地上工,秦天几乎要以为老秦家那晚吃了亏后,会消停一阵子。 但显然,秦天低估了某些人的厚脸皮…… 在某种压力或者利益驱使下。 这天傍晚收工回来,秦天刚走到山洞口,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蹲在门外,旁边靠着一扇粗糙但看得出是新做的木门。 是秦有福。 秦有福看见秦天,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极其别扭、混合着畏惧、不甘和讨好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二……秦天,你回来了。”秦有福站起身,搓着手,眼睛不敢看秦天,只瞟着那扇新门:“那个……门,爹……让我给送过来……按你说的,按照你山洞的尺寸新做的门……” 秦天没说话,目光扫过那扇门。 用料是普通的松木,做工粗糙,榫卯处甚至能看到明显的斧凿痕迹,但尺寸倒是符合,也勉强算结实。 比起他之前自己精心做的那扇是差远了,但至少能挡风遮雨。 见秦天不说话,秦有福心里更虚了,硬着头皮道:“你看……这门也送来了,之前的事……就算了吧?都是一家人……” 他话说得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一家人?”秦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断亲文书上按的手印,忘了?” 秦有福脸色一僵,讪讪道:“那……那不是一时气话嘛,血缘关系哪能说断就断……” 秦有福试图缓和气氛,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山洞里瞟,似乎想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样,有没有藏着什么好东西。 秦天懒得跟他掰扯,指了指门:“装上去。” 秦有福哎了一声,像是得了特赦,连忙动手。 干活倒是麻利,看得出在家没少被使唤。 卸下破损的旧门,将新门对准门框,敲敲打打,很快安装上去。 只是过程中,秦有福嘴里一直没停,絮絮叨叨,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气和酸意。 “哼,现在可出息了,住着独门独户,听说还打了大货,赚了不少吧?” “爹娘养你那么大,一点不知道孝敬,自己吃香喝辣……” “早知道你这么白眼狼,当初还不如……” 秦有福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刹住,脸色变了变,低头更加卖力地敲打门轴,不敢再看秦天。 但秦天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异常。 不如什么? 不如怎样? 秦天盯着秦有福的后脑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秦有福,你刚才说什么?不如什么?” 秦有福身体一僵,敲门的动作都停住了,背对着秦天,声音有些发慌:“没……没什么,我胡说的。” “说清楚。”秦天往前踏了一步,阴影笼罩住秦有福。 秦有福感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想起那晚被揍的惨状,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但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或者说,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个大篓子,死死咬着牙不肯说。 “我……我真没说什么……门装好了,我走了……”秦有福手忙脚乱地想收拾工具开溜。 秦天哪会让他这么糊弄过去。 一把抓住秦有福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抵在新装好的门板上。 “我再问一遍……”秦天凑近他,眼神冷得吓人:“你刚才说,早知道我这么白眼狼,当初还不如什么?把话说完……” 秦有福被秦天那眼神和手上的力道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嘴硬道:“你……你放开我……我说了没什么……秦天,你敢再打我,我……我告诉爹娘,告诉大队长……” “告诉谁都没用。”秦天手上加力,秦有福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把你身上的零件一件件拆下来……” 秦有福是真的怕了。 上次挨的打,他身上还疼着呢。 而且秦有福看得出来,秦天不是开玩笑。 那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所谓家人的顾忌。 秦有福想起村里隐隐约约的一些老旧传闻,又看着眼前这个武力值碾压自己、眼神陌生的弟弟,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秦有福带着哭腔喊道:“是爹……是秦老栓喝醉了说的……他说……说你是他当年从后山沟里捡回来的野种……” “根本就不是老秦家的种,要不是看你能干活,早把你扔了……” “他说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还不如让你冻死饿死在山沟里算了……” 话音落下,山洞门口一片死寂。 秦天抓着秦有福衣领的手,微微松了一下。 野种? 捡回来的? 无数原主记忆中的画面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的区别对待,无缘无故的打骂,永远最少最差的食物,柴房冰冷的角落…… 原来,根子在这里。 秦天不是秦老栓亲生的,所以可以被随意苛待,可以被当成牲口使唤,可以被牺牲,可以被放弃。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情绪席卷上来,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了然和荒谬感。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秦有福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猛地挣脱开来,连滚爬爬地退开好几步,惊恐地看着秦天,生怕他暴起杀人。 秦天缓缓转过头,看向秦有福,眼神里没有秦有福预想中的暴怒或崩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还有谁知道?”秦天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我爹……娘……可能……可能大伯他们也知道一点……”秦有福结结巴巴。 “证据呢?凭什么这么说?”秦天追问。 “我……我不知道……爹喝多了说的,说有……有东西为证,但藏得严实,不让人看……”秦有福吓得什么都往外倒:“我就偷听过这么一回,真的……秦天,不关我的事啊……都是爹娘他们……啊……” 秦有福话没说完,秦天已经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至于重伤,但足以让秦有福痛得蜷缩在地,像只煮熟的虾米,半天喘不上气。 “滚。”秦天吐出一个字。 秦有福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肚子绞痛,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子方向狼狈逃去,连带来的工具都忘了拿。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秦有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粗糙的新门。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冷和那一丝翻涌的疑惑。 捡来的…… 有东西为证…… 原本以为,和秦家只是断绝了那令人作呕的亲情关系。 没想到,连这层虚伪的血缘纽带,竟然也是假的。 那么,他到底是谁? 从哪来? 秦老栓捡到他时,他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按下。 秦天必须弄清楚。 秦天转身回到山洞,关上门。 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 等到夜深人静,等到村子里最后一点灯火熄灭,连狗吠声都稀疏下去。 估摸着到了后半夜,秦天换上一身最深的衣服,脸上蒙了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秦天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匕首、绳索、还有一根短棍。 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洞,朝着秦家的方向潜行而去…… 第43章 身世之谜 秦家的院子秦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避开可能还没睡熟的人家,绕到秦家后院。 矮土墙对他形同虚设,轻轻一跃就翻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正屋和厢房都黑着,只有轻微的鼾声从正屋传来。 秦天目标明确…… 秦老栓和刘招娣睡觉的屋子。 按照秦天对这家人的了解,秦老栓有点小精明,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明面,但也不会离自己太远。 最有可能的,是秦老栓睡觉那间屋子的某个隐蔽角落,或者……床底下? 秦天轻轻拨开正屋的窗户栓子…… 这种老式木窗栓对秦天来说轻而易举。 悄无声息地翻进去,落脚在堂屋。 里屋的鼾声更响了,是秦老栓的,还夹杂着刘招娣磨牙的声音。 秦天屏住呼吸,适应了一下屋内的黑暗,然后开始搜索。 先检查了靠墙的那个老旧衣柜,里面只有些破旧衣服,没什么特别的。 又看了看桌子的抽屉,里面是针头线脑和一些零碎杂物。 最后,秦天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沉重的木床底下。 秦老栓似乎有在床下藏东西的习惯。 秦天趴下身,小心地挪到床边,伸手在床底摸索。 灰尘很厚,摸到几个破瓦罐,空的。 继续往里,手指忽然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藏在最里面的床脚和墙壁的缝隙里。 就是它了。 秦天小心地将那个包裹掏了出来,不大,但有些分量。 秦天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包裹揣进怀里,迅速退出了屋子,原路翻墙离开。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屋里酣睡的两人毫无察觉。 回到山洞,锁好门。 秦天这才点燃煤油灯,在昏黄的光线下,打开了那个油布包裹。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个泛黄的信封,没有邮票,封口用浆糊粘着,已经干硬发脆。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 另一个,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长命锁。 样式很古朴,正面刻着模糊的吉祥花纹,背面似乎有字,但磨损得厉害,看不太清。 锁身有些发黑,但能看出原本的银质,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系着。 秦天先拿起那个信封,小心地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同样泛黄的信纸。 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此子生于XXX年X月X日,襁褓中有此银锁及大洋五块,XXXX年腊月初七。” 落款是秦老栓。 庚子年…… 如果这信是真的,那秦天就是在那个庚子年的腊月初七,被秦老栓从黑瞎子岭东边的老鹰崖下捡回来的。 当时秦天身上有这个银锁和五块大洋。 秦天拿起那个小小的长命锁,对着灯光仔细看背面的刻字。 磨损太厉害,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是长命百岁四个字,还有更小的、完全无法辨认的可能是姓氏或者生辰的痕迹。 五块大洋,一个银长命锁。 这在当时,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丢弃孩子的配置。 秦天的亲生父母,恐怕不是穷得养不起,而是遇到了什么极大的变故,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 心情复杂。 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的感觉也升腾起来。 秦天和那个令人作呕的秦家,最后一丝令人憋闷的牵连,也彻底斩断了。 秦天不是秦老栓和刘招娣的儿子,从未是过。 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按原样折好,和长命锁一起,重新用油布包好。 这是关于秦天身世唯一的线索,必须妥善保管。 然后,秦天想起秦有福提到的证据,恐怕就是指这个。 秦老栓留着这些,或许当初是存了将来或许能凭这孩子找到亲生父母捞点好处的心思? 或者只是单纯当作一个把柄? 无论如何,现在这东西被他拿回来了。 秦天将油布包贴身收好。 然后,秦天想起自己夜探秦家的另一个目的:报复。 或者说,收取一点利息。 既然确认毫无血缘关系,那秦天就更不必有任何顾忌了。 秦天再次离开山洞,这次轻车熟路,很快又回到了秦家。 没有再去惊动秦老栓睡觉的屋子,而是摸到了堂屋另一侧,秦老栓平时存放钱物的小矮柜前…… 原主记忆里,秦老栓总是偷偷摸摸在那里数钱。 柜子锁着,一把老旧的小铜锁。 这对秦天来说不是问题,他用匕首尖轻轻一别,咔哒一声,锁就开了。 打开柜门,里面东西不多。 一个旧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小卷毛票和一些分币,加起来可能不到十块钱。 旁边还有一个手绢包,解开,里面是十几张更值钱些的票证…… 粮票、布票,还有两张稀罕的糖票。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秦天打开一看,眼睛眯了起来……是三块袁大头。 银元…… 成色还不错。 这估计是秦老栓这么多年抠抠搜搜攒下的全部家当了。 钱不多,票证对秦天来说也不算特别稀罕,但那三块银元,倒是意外之喜,正好和他那长命锁的来历隐隐呼应。 秦天毫不客气,将铁皮盒子里的钱、手绢包里的票证、还有那三块银元,全部收了起来,揣进怀里。 然后将空了的盒子和手绢放回原处,锁好柜子。 做完这一切,秦天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秦家,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回到山洞,秦天将今晚的收获一一拿出:证明身世的油布包,从秦家拿来的钱、票、银元。 看着这些东西,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身世之谜暂且放下,线索有限,急也无用。 将油布包和银元仔细收进空间最隐秘处。 那些钱和票证,则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秦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秦天心里再无一丝对秦家的芥蒂或牵扯。 前尘已断,来路虽迷,但脑子却无比清晰…… 他是秦天。 亲生父母是谁,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要在这里,好好活着…… 第44章 神秘贺爷 当晚,和高建设约定交易的时间到了。 虎皮早已鞣制处理过,用空间里找到的简陋方法和灵泉水辅助,虽然不如专业匠人处理得完美,但皮毛完整,色泽光亮,猛虎的威仪犹存。 虎骨被他小心地剔净,按照大致的部位分开捆扎好。 最好的几块虎肉也被单独包好。 秦天将这些东西仔细放在空间里保鲜,绝对跟刚打的一样新鲜。 然后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旧衣服,脚上是结实的解放鞋。 脸上没做太多伪装,只是戴了顶破旧的帽子,稍微压低帽檐。 深夜十一点,万籁俱寂。 秦天悄无声息地离开山洞,朝着邻县的方向疾行。 两个县相邻,但山路崎岖,距离不近。 秦天脚力惊人,又有灵泉水滋养,一路避开大路,专挑隐蔽小径,不到两个小时,便已抵达邻县县城边缘。 比起秦家沟所在的县城,这里似乎更显破败一些,夜色中黑黢黢的房屋轮廓连绵,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灯火。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他找到城西一片废弃的厂区。 这里以前似乎是个小纺织厂,早已停工,厂房破败,野草丛生。 在厂区深处,一栋相对完整的仓库模样的建筑前,他看到了约定的暗号…… 门口地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不起眼的三角形,尖角指向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 秦天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隐在暗处观察了将近一刻钟。 仓库周围寂静无声,没有埋伏的迹象,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极其微弱的光线。 秦天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帽子,迈步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侧门。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仓库,堆着些破烂的机器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仓库中央,点着一盏风灯,灯光如豆,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风灯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高建设,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换了件普通的深蓝色工装,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期待,不停搓着手。 看到秦天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两步,压低声音:“小兄弟,你可来了……” 另一个人则背对着门口,站在风灯光晕的边缘,身影有些模糊。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褂子,身材不高,但站姿很稳,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这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普通,肤色偏黑,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平静锐利,像鹰隼一样扫过秦天全身。 他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咔声,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世故、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位是……贺爷……”高建设连忙介绍,语气带着明显的恭敬:“贺爷,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小兄弟。” 被称为贺爷的男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天脸上,声音低沉平缓:“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秦天点头,声音同样平静。 他看出这位贺爷不是普通人,至少不是高建设这种级别能轻易接触到的。 对方身上有种隐约的、属于旧时代江湖或者特殊行当的气息。 “验货。”贺爷言简意赅。 秦天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看向高建设。 高建设连忙道:“小兄弟,放心,贺爷是讲规矩的人,地方绝对安全。” 秦天不再犹豫。 秦天走到风灯光晕更亮一些的地方,这里地面相对干净。 然后,在贺爷和高建设紧紧盯着的目光中,他仿佛变戏法一般,从怀里先取出了那张折叠好的虎皮。 虎皮展开的瞬间,尽管灯光昏暗,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 斑斓的毛色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金黑相间的光泽,皮毛厚实浓密,虎头部分虽然因为剥皮有些变形,但额头的王字纹路和那双仿佛依旧蕴含凶光的玻璃义眼,仍让人心头一凛。 整张皮子基本完整,只有几处轻微的破损,在秦天用特殊手法修补后几乎看不出来。 贺爷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炙热。 他没有上前,只是目光如同尺子一样,一寸寸扫过虎皮的每一个细节:毛色、长度、完整性、鞣制工艺。 盘核桃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好皮子。”半晌,贺爷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年头够,正是壮年虎,毛色油亮,处理得也……有点意思。” 贺爷显然看出了秦天处理手法的生疏,但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接着是虎骨。 秦天将分开捆扎的几大包虎骨一一取出,摆在地上。 主要的大骨,如四肢骨、脊椎骨、肋骨、头骨,都清晰可见。 骨头莹白,带着玉质般的光泽,保存得非常完好,没有虫蛀或损坏。 贺爷这次走了过去,蹲下身,拿起一根腿骨,凑近灯光仔细看,又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倾听声音。 他的动作专业而细致,显然极懂行。 检查了几根主要骨头后,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满意之色更浓。 最后是虎肉。 秦天把肉全部拿了出来,贺爷打开看了看成色,闻了闻气味,便重新包好。 验货完毕,贺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盘起核桃,看向秦天:“东西不错,比小高说的还要好,特别是这张皮子和这身骨头,难得。” 高建设在一旁喜形于色,连连点头。 “钱呢?”秦天直接问。 贺爷对秦天的直接并不意外,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朝高建设示意了一下。 高建设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秦天:“小兄弟,这是剩下的尾款,你点点,贺爷爽快,一分不少……” 秦天接过包,没有当场打开细数,只是掂了掂分量,又摸了摸厚度,确认大差不差,便点了点头,将布包揣进怀里,收入空间。 这可是两千多块钱,厚厚一沓。 秦天如此年轻,竟然对这么大一笔钱都如此平静,贺爷看秦天的眼神顿时变了。 贺爷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合作愉快。”贺爷看着秦天的动作,淡淡道:“小兄弟是爽快人,以后手里若再有这种……稀罕硬货,或者别的好东西,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报了一个邻县某个茶楼的名字和固定的时间:“提贺老三就行。”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跳过中间人高建设,建立更直接的联系。 高建设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但不敢说什么。 秦天看了贺爷一眼,又看了看高建设,平静道:“高科长牵的线,我记着,以后有事,还是先跟高科长说。” 他这话既给了高建设面子,也没把贺爷的路堵死,留有余地。 贺爷听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道:“那就这样,小高,送这位小兄弟出去,后面的事,你知道怎么处理。” “是,贺爷!”高建设连忙应道。 交易完成,干净利落,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秦天跟着高建设走出仓库,重新没入夜色。 高建设一直把他送到厂区边缘,才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是兴奋又是后怕的样子。 “小兄弟,你可真是……这下可发了……”高建设压着声音,激动地说:“贺爷很满意,以后这条线就算搭上了,对了,土豆红薯的事……” “三天后,晚上,我送到你机械厂后门。”秦天简短说道:“一千五百斤,只多不少。” “好,好……我一定安排妥当……”高建设连连点头。 两人不再多说,迅速分开,各自消失在黑暗中。 秦天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在邻县偏僻处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加快脚步,朝着来时的山路折返。 让秦天在意的是这次交易本身和那位神秘的贺爷。 这条线,比秦天预想的层次更高,也意味着更大的机遇和潜在的风险。 第45章 不要你的报答 从邻县回来,已是后半夜。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灰毛在门后警惕地竖起耳朵,听到是秦天的脚步声,才放松下来,摇着尾巴凑上来。 秦天轻轻拍了拍灰毛的脑袋,没有点灯,就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从空间里取出些冷饭和一点咸菜,胡乱吃了。 又去暗河那边提了水,草草擦洗掉一身夜行的尘埃和疲惫。 躺到床上时,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还处于一种交易成功后的微亢状态。 一头老虎就卖了这么多钱,那位贺爷神秘的身影在脑中盘旋。 但秦天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松呼吸。 贪多嚼不烂,路要一步一步走。 许是灵泉水滋养效果显著,又或是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秦天很快睡着了,而且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 醒来时,外面天色刚刚透出蒙蒙的亮光,山洞里还是一片昏暗。 秦天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没有立刻去上工,今天秦天有别的事要做。 算算日子,上次给沈熙的灵泉水,应该喝得差不多了。 她娘病情大好,这水功不可没,得继续供应。 而且,上次只是送的粮食也吃的差不多了,现在秦天手里宽裕,空间里粮食蔬菜产出稳定,该多给她们备一些。 说干就干。 秦天起身,先去了暗河边,将那个之前装灵泉水的瓦罐仔细刷洗干净,然后集中精神,从空间灵泉中引出清澈的泉水,将瓦罐灌满。 灵泉水在罐中微微荡漾,泛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生机盎然。 接着是粮食。 秦天想了想,沈熙家三口人,沈熙娘大病初愈需要营养,沈小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沈熙自己干活也辛苦。 光给细粮太扎眼,粗粮搭配着更稳妥。 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半旧的麻袋,装了大约三十斤颗粒金黄饱满的玉米面。 又用另一个布口袋,装了二十来个大小匀称、品相极佳的土豆和十来个硕大滚圆的红薯。 土豆红薯是空间出品,个头远比普通的大,味道和营养也更好。 想了想,又捞出几条鱼,在空间的饲养下,对病人和身体虚弱的人补充能量有好处。 灰毛好奇地围着扁担打转,秦天摸了摸它:“看家,我出去一趟。” 推开木门,清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新。 秦天脚步轻快地朝着沈熙家走去。 这个时间,村里大多数人家才刚刚起床,路上没什么人,正好避人耳目。 来到沈家那低矮的篱笆院外,院子里静悄悄的,但烟囱已经冒起了淡淡的炊烟,看来沈熙已经起来做早饭了。 秦天先从空间里取出东西,在院门外低声喊了一句:“沈熙。” 里面立刻传来细微的响动,很快,那扇破木板门被拉开,沈熙探出头来。 显然刚起不久,头发还有些蓬松,用一根旧头绳随意挽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看到秦天和他肩上的担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秦大哥?你……你怎么这么早?”沈熙连忙拉开门,让秦天进来,又下意识地朝外张望了一下。 “给婶子送点水,还有粮食。”秦天把担子放下,言简意赅。 沈熙看着那沉甸甸的粮食口袋和熟悉的瓦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哽住了。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珍贵,尤其是那罐药泉,简直就是娘的救命水。 “快……快进来,外面凉。”沈熙声音有些哽咽,侧身让秦天进屋。 屋里比之前亮堂了些,也整洁了不少。 沈熙娘正坐在炕沿上,慢慢梳着头发。 比起上次见面时形销骨立、咳声不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脸上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有了血色,眼神清明,精神头明显足了。 看到秦天进来,她脸上立刻绽开感激的笑容,挣扎着想下炕。 “婶子,您坐着,别动。”秦天连忙制止,将瓦罐小心地放在炕边的桌子上:“水给你送来了,继续喝,别断,你身体刚刚好一点,巩固一段时间,以后就不用受那份罪了。” “哎!哎!好孩子,真是……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沈熙娘拉着秦天的手,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我这身子,多亏了你那神水,真是捡回一条命啊,现在咳得少了,身上也有劲了,饭也吃得下了……” 她絮絮地说着,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秦天由衷的感激。 “有用就好。”秦天微笑,将粮食口袋也提过来:“这些玉米面,还有土豆红薯,你收着,和小山、沈熙一起吃,别省着,身体要紧。” 秦天又拿出那个小包袱,打开:“这里有几条鱼,还有一块肉,你大病初愈,正需要营养,你别舍不得吃……身体最要紧……” “这……这怎么使得……”沈熙娘看着这么多东西,连连摆手:“孩子,你也不容易,上次就拿了那么多,这次……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要了,你那药泉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们不能再……” “婶子……”秦天语气温和但坚定地打断她:“我现在能弄到这些,你就安心收下,沈熙以前没少帮我,现在我有能力,帮衬一把是应该的,你把身体养好,沈熙和小山也能轻松些,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是不是?” 这话说到了沈熙娘心坎里。 她看着女儿清瘦的背影和儿子渴盼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此时,沈小山不知何时也醒了,躲在里屋门边,眼巴巴看着桌上的东西。 沈熙娘想到自己这场大病,对这个家造成的拖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好孩子……婶子……婶子听你的……”沈熙娘抹着泪,不再推辞:“熙儿,快,给天哥倒碗热水。” 沈熙早已在旁边偷偷抹眼泪,闻言连忙去倒水。 她的手微微发抖,心绪复杂极了。 有对秦天雪中送炭的无限感激,有看到他挑着重担清晨赶来的心疼,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甜酸酸的感觉。 “秦大哥,喝口水。”沈熙把碗递给秦天,声音细细的。 秦天接过,水温刚好。 看着沈熙红红的眼睛和鼻尖,放柔了声音:“别哭,日子会好的,你娘好了,比什么都强。” 沈熙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赶紧别过脸去擦。 秦天喝完水,站起身:“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还得去上工,婶子你好好养着,水喝完了让沈熙告诉我……” “哎,你忙你的,路上小心……”沈熙娘连忙道。 沈熙送秦天到院门口。 “秦大哥……”沈熙叫住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秦天耳朵里:“谢谢你……真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下午我过去帮你收拾山洞吧?” “你有什么脏衣服我帮你洗……” 秦天转过身,看着她。 女孩的眼睛因为泪水洗过,格外清澈明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盛满了真挚的感激和一种懵懂的依赖。 “傻丫头,我不用你的报答。”秦天摇摇头,目光温和,一只手轻抚了一下沈熙的脑袋:“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娘和小山。” 秦天顿了顿,看着沈熙微微仰起的、带着泪痕却格外动人的小脸,心中微动,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记得来找我。” 说完,秦天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沈熙站在院门口,望着秦天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和村巷拐角,久久没有动弹。 手里,还残留着他递过空碗时,指尖那一点点温热的触感。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悸动和慌乱。 晨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脸上和心头的热意。 沈熙慢慢转身,走回屋里,看着桌上那罐清澈的药泉和一大堆实实在在的粮食,还有娘亲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和弟弟盯着白糖咽口水的模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在这个破败却渐渐有了生气的家里,悄悄生根,发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在绝境中向她伸出援手,又在她家最艰难时一次次送来温暖和生机的人:秦天。 沈熙抿了抿唇,脸颊微红,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和坚定起来。 第46章 麻烦还是来了 回到山洞,秦天换了身破旧的衣服,扛上锄头,便匆匆赶往生产队上工。 日头升高,田地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秦天照例找到自己负责的那块地,挥动锄头,专心翻土。 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的社员们各自埋头干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锄头入土的闷响。 然而,平静没持续多久。 歇晌的时候,秦天正坐在田埂上喝水,一个平时跟秦老栓走得近,叫秦二狗的家伙,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秦二狗蹲在秦天旁边,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状似随意地开口:“阿天,听老栓说,你前阵子老往山里跑?咋样,山里现在光景好不?打着啥好东西了没?” 秦二狗眼睛不大,眯着,语气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但在场干活的耳朵都竖着。 秦天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拧紧水壶盖子,平淡地说:“二狗叔说笑了,我就是进山砍点柴火,捡点蘑菇,打猎?那得是队里安排的好手,还得有枪,我哪有那本事。” “我这赤手空拳的,刚进山就喂了狼了……” “嘿,年轻人,可别这么谦虚。”秦二狗吐出一口烟圈》“老栓可说了,你弄回来的野物可不少,还换了钱,这年头,能弄到野味,可是了不得的本事。” 周围几个歇息的社员也停下了交谈,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这年头,私自进山打猎,收获不上交或者不跟队里报备,是犯忌讳的。 轻则批评教育,没收所得,重则可能扣上挖社会主义墙角、搞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 秦天心知这是老秦家那边故意散播的风声,想给他找麻烦。 秦天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秦二狗,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二狗叔,话不能乱说。” “秦老栓跟我那点事,全村都知道。” “他嘴里说出的话,有几句能信?” “我要是真打了野物,队里能不知道?” “王队长能不过问?” “再说了,这黑瞎子岭是咱们生产队的集体财产,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私自乱来。”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天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把秦老栓的话定性为有私怨的胡扯,又抬出集体财产和王铁柱来压阵,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秦天继续说道:“咱们大队,谁家有枪,那可都是有数的,我和秦老栓断亲分出来后,连一粒米都没有,就连修山洞需要工具都得找大队长借,你不能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就污蔑我打猎卖钱……” 秦二狗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他显然没料到秦天会这么刚,一时间也不好再追问。 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也大多收了回去。 秦天说得在理,秦老栓跟秦天的矛盾大家心知肚明,他的话确实可信度不高。 而且秦天最近一直按时上工,表现老实,看着也不像能打到很多野物还瞒得住的样子。 就在气氛稍有缓和时,一个更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秦天,你过来一下。” 众人转头,只见大队长王铁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背着手,眉头紧锁,脸色有些严肃。 他看了秦二狗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对秦天招了招手,然后转身朝着田埂另一头更僻静的地方走去。 秦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跟着王铁柱走了过去。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远离了人群,王铁柱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秦天。 “秦天,我问你,你今天一大早,是不是给沈老四家送粮食去了?”王铁柱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很重。 果然是为了这事。 秦天心念电转,知道有人看到了,而且很可能添油加醋报告给了王铁柱。 在这个粮食紧缺、分配严格的年代,私人之间大量赠送粮食,尤其是来历不明的粮食,是非常敏感的事情。 “是,王队长。”秦天没有否认,坦然承认:“我看沈熙娘病刚好,家里困难,就匀了点口粮过去。” “匀了点口粮?”王铁柱盯着他:“我听说可不是一点,又是玉米面,又是土豆红薯,还有鱼和肉,秦天,你哪来这么多粮食?你自己刚分出来,口粮都不宽裕吧?” 王铁柱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不解。 秦天的情况他最清楚,刚独立出来,工分没多少,年底分粮肯定不够吃。 可现在居然能拿出这么多粮食接济别人? 这太反常了。 秦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坦诚:“王队长,不瞒您说,粮食不是我自己的,是我……是我之前在山里,偶然发现了一处很隐蔽的泉眼,那水有点特别,我喝了感觉精神好,就拿瓦罐装了点。” “后来碰到个走方的老郎中,他说那是难得一见的药泉,对久病体虚的人有奇效,愿意用粮食跟我换。” 秦天顿了顿,看着王铁柱,“我想着沈熙娘病得厉害,就换了些粮食,给她送去了。” “那水……确实管用,她娘现在好多了。” “剩下的粮食,我自己留了点,大部分都给她们家了。” “鱼是我在山里的小溪里捞的,肉是我用之前攒的一点钱和票买的。”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 灵泉水是真的,效果也是真的,只是交换的对象和过程是虚构的。 但在这个缺医少药、偏方盛行的年代,山里有奇特的泉眼被郎中看中换东西,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反而比打猎暴富更容易让人接受,也更能解释他为何有能力接济沈家。 王铁柱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在消化和判断秦天这番话的真实性。 药泉? 换粮食? 这听起来有些玄乎,但秦天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沈熙娘的病情好转是事实,不少人都看到了。 难道真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了这种好事? 王铁柱盯着秦天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破绽。 但秦天眼神清澈,语气坦然,除了年轻人提到帮助别人时那点理所当然的实在,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你说的那个泉眼,在哪?”王铁柱问。 “在黑瞎子岭挺深的一个山坳里,不好找,我也是偶然碰到的。” 秦天早就想好了:“那地方偏,还靠近野猪活动的痕迹,一般人不敢去,而且那老郎中说,泉水离了那地方,效果会打折扣,最好现取现用……我第二次去,就找不到了,你说这是不是太诡异了点……” 这话堵住了王铁柱想派人去查看或者让秦天带路的想法。 地方偏,有危险,泉水还有特性,很难找,合情合理。 王铁柱沉默了半晌,掏出口袋里的烟袋锅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最后,王铁柱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秦天,不管你这粮食是怎么来的,现在是特殊时期,粮食是集体的命根子,你这么做,容易惹闲话,也给我出难题。” “王队长,我知道。”秦天低下头,态度诚恳:“是我考虑不周,当时只想着救人,没想那么多,以后不会了。” 他认错认得干脆,把动机归结为救人,更容易获得同情和理解。 果然,王铁柱脸色又缓和了些:“沈老四家确实困难,沈熙娘病了那么久,唉……你能想着帮衬,心是好的,但是方法要注意,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还有,秦二狗刚才问的打猎的事……” 王铁柱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真的没私自进山打猎?” “绝对没有……”秦天斩钉截铁:“王队长,我就是砍柴捡蘑菇,偶尔弄点套子抓个兔子山鸡,那也是为了自己糊口,从没打过大家伙,更没瞒着队里,秦老栓、秦二狗他们是什么货色,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他们的话,怎么能信?”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终于相信了,或者说,选择暂时相信。 王铁柱点点头:“没有最好,记住,黑瞎子岭是集体的,打猎的事,要听队里安排,你要是贸然进山,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恐怕连具全尸都没有,还是好好干活,挣工分,才是正途。” “我记住了,王队长。”秦天认真应道。 “去吧,回去干活。”王铁柱挥挥手。 秦天转身走回田地,能感觉到身后王铁柱的目光还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 他知道,这次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 王铁柱未必全信,但至少没有深究。 药泉的借口,勉强解释了他粮食的来源和帮助沈家的能力。 而打猎的事,咬死不承认,秦有福空口无凭,也难掀起大浪。 但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最近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无论是老秦家的恶意,还是旁人眼红的好奇,甚至是王铁柱这种基层干部的疑虑,都是潜在的麻烦。 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滴水不漏…… 第47章 是我约的人 下工的哨子一响,秦天放下锄头,跟着人流往回走。 田间地头的议论声隐约飘进耳朵,大多是关于今天王铁柱找他谈话的事,各种猜测都有。 秦天充耳不闻,脚步沉稳,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回到山洞,太阳已经下山。 秦天没急着处理其他事,先去暗河边痛快地洗了个澡,冲掉一身的汗水和尘土,也冲散了白天应对盘问带来的些许紧绷感。 换上一身干净舒爽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灰毛欢快地围着他打转,秦天给它弄了吃的,自己则简单煮了点空间里新收的青菜和米饭吃了。 填饱肚子,精神也恢复过来。 接下来,秦天进入空间。 黑土地上,又是一派丰收景象。 距离上次收割才过去几天,在灵泉水持续不断的滋养下,水稻和小麦再次成熟,金黄的稻穗和麦穗沉甸甸地垂下。 高粱也红了,土豆红薯的藤蔓下想必又结满了硕大的块茎。 大白菜青翠欲滴,一颗颗饱满结实。 南瓜藤爬满了架子,结出了几个南瓜。 玉米杆子蹿得老高,已经开始抽穗吐须。 苹果树、枣树、栗子树也都郁郁葱葱,挂满了果实。 秦天心中满是收获的喜悦。 首先用意念,将那些用纯灵泉水浇灌的、品质最好的作物收割了一部分。 洁白如玉的大米,金黄饱满的小麦,红艳艳的高粱,青翠的大白菜,滚圆的土豆红薯,还有几颗最早成熟的南瓜和嫩玉米。 这些是留给秦天自己和灰毛,以及必要时接济沈熙家的特供品,口感和营养都远超普通作物。 接着,秦天将意念转向另一部分作物。 这些是秦天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混合了普通暗河水浇灌的,生长速度同样很快,品质也极好,但少了那种纯粹灵泉滋养下的惊人效果,更接近顶级自然生长的范畴。 这些,就是秦天准备用来和高建设交易的物资。 意念扫过,成堆的粮食、蔬菜、瓜果被整齐地收割、分类、堆放。 粗略估算,这次能收获的足有上千斤,蔬菜瓜果也有好几百斤。 空间那新扩展的面积和神奇的成长速度,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产出。 看着空间角落堆积如山的收获,秦天心念微动,尝试着集中精神,感应空间的边界。 之前移植苹果树后感觉到的空间扩展和精神力增强,是否与种植和收获有关? 秦天隐约觉得,空间似乎又凝实、稳固了一丝,自己对空间的控制也更加得心应手,那种精神力消耗后恢复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点。 将今晚要交易的土豆和红薯,按约定准备了一千五百斤左右,都是个头均匀、品相上佳的。 又额外装了一百斤玉米面和几十斤各种蔬菜,用结实的麻袋分装好。 忙完这些,天色已完全黑透。 秦天换上深色衣服,嘱咐灰毛看好家,推开木门,身影迅速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熟门熟路,避开村庄,沿着山路疾行。 一个多小时后,秦天直奔机械厂。 机械厂规模不小,高墙耸立,里面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即使在夜晚也没有完全停歇。 厂区门口有门卫室,亮着灯。 秦天找了个角落,确定四周无人,心念一动,将空间里准备好的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悄无声息地取了出来,堆放在阴影中。 然后又拿出扁担和绳索,做出一副刚刚挑货到来的样子。 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呼吸,秦天这才朝着厂门口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门卫室里打盹的大爷。 大爷探出头,用手电筒照了照,看见一个年轻人挑着担子站在门外。 “干什么的?这么晚了。”大爷声音带着困意和不耐烦。 “大爷,麻烦你,我找采购科的高建设,高科长。”秦天放下扁担,语气客气:“跟高科长约好了,送点山货过来。” “高科长?”大爷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脚边的麻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哦……你等等。” 他缩回头,拿起门卫室里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没过几分钟,就见高建设那略显发福的身影,匆匆从厂区里面小跑着出来。 他今天没穿工装,换了身便服,脸上带着急切和期待。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高建设看到秦天和地上的麻袋,眼睛一亮,赶紧对门卫大爷说:“老孙头,是我约的人,放进来吧。” 大爷一听,脸上露出笑容,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高科长的人,没问题。” 高建设低声道:“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在那边。”秦天指了指刚才堆放货物的阴影处。 高建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厂区围墙高处泄下的微弱灯光,看到那堆成小山的麻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一千五百斤土豆红薯就是个大数目了,没想到旁边还有这么多别的袋子。 “按约定,一千五百斤土豆红薯,只多不少。”秦天平静道:“另外那些,是玉米面和一点新鲜蔬菜,算是搭头,也是感谢高科长帮忙弄种子。” 高建设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好,好……小兄弟你太够意思了,快,咱们赶紧搬进去……” 两人合力,加上秦天暗中用空间辅助,很快将十几个沉重的麻袋都转移到了食堂后面那个偏僻的小仓库里。 关上门,昏黄的光线下,高建设迫不及待地打开几个麻袋查看。 土豆个个比拳头还大,表皮光滑,没有虫眼疤痕。 红薯也是滚圆硕大,红皮黄心。 玉米面金黄细腻,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粮食香气。 白菜水灵青翠,南瓜皮薄肉厚,嫩玉米颗粒饱满…… 每一样,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顶级货色。 “这……这品质也太好了……”高建设拿起一个土豆掂了掂,又掰开一点玉米面闻了闻,满脸不可思议:“小兄弟,你这都是从哪弄来的?这土豆红薯,比农科站试验田里的看着还好,还有这菜,这水灵劲……” “山里有些老辈人留下的自留地,土好,伺候得也精心。”秦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含糊带过:“今年收成不错。” 高建设虽然仍有疑惑,但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摆在眼前,他也不再多问,只要货源稳定就行。 他连忙开始过秤。 仓库里有现成的磅秤。 两人忙活了一阵子,才把所有货物称量完毕。 土豆红薯总共一千六百二十斤,超出约定一百二十斤。 玉米面一百斤整。 各种蔬菜加起来也有八十多斤。 高建设拿着个小本子,就着灯光飞快计算:“土豆红薯,按咱们说好的价,一斤一毛二,一千六百二十斤,就是……一百九十四块四毛,玉米面,细粮,黑市价一块一,一百斤,一百一十块,蔬菜……算你八毛一斤,八十斤,六十四块,总共……三百六十八块四毛……” 高建设抬起头,看着秦天:“小兄弟,零头我给你凑个整,三百七十块,另外,种子的事我记着呢,已经托人去问了,这两天就有信,这些钱你先拿着,种子弄到了,咱们再细算……” 这个价格,对于大宗农产品来说,绝对算得上高价了,尤其是土豆红薯这种粗粮。 但高建设清楚,以这批货的品质,运作出更高的利润轻而易举,所以他给得也爽快。 秦天点点头,没有异议。 高建设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夹子,数出厚厚一叠大团结和零票,递给秦天。 秦天接过,也没细数,直接揣进怀里。 “下次需要什么,还是老办法联系。”秦天笑着说道:“粮食蔬菜,只要季节合适,我这边应该都能供应一些,种子的事,麻烦高科长多费心,种类越多越好。” “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高建设拍着胸脯保证,看着满仓库的优质货物,笑得合不拢嘴。 这条线,简直是他的聚宝盆。 只是帮忙弄点种子而已,高建设肯定会放在心上。 第48章 尝试收取活物 与高建设交易完毕,秦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返回山洞。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秦天直接进了山。 拐进了通往黑瞎子岭更深处的另一条小道。 这一次,秦天的目标很明确:打猎。 只要是能换钱的东西,来者不拒。 野猪是秦天目前最熟悉、也相对好对付的大型猎物之一,肉多,价值稳定。 更重要的是,秦天也想试试空间的新功能:收取活物。 上次收取暗河银鱼异常顺利,几乎没感觉到消耗。 那如果是更大、更凶猛、挣扎更剧烈的活物呢? 比如一头活野猪? 空间能收取吗? 收取的消耗的情况,秦天能不能承受? 收取后,活物在空间里会怎样? 是静止,还是能存活? 这些问题像猫爪一样挠着秦天的心。 如果成功,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他可以建立一个活体储备库,甚至……尝试在空间里进行更大规模的养殖? 当然,前提是空间有适合它们生存的环境。 目前空间里只有一个小鱼塘和灵田,似乎不适合野猪这种陆地大型动物。 但未来呢? 空间会不会继续扩展,出现不同的地形? 带着这些纷杂的念头和隐隐的期待,秦天在夜色山林中快速穿行。 秦天选择了一条野猪活动痕迹较多的路线,沿途仔细搜寻着新鲜的拱痕、足迹和粪便。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在一处背风、长满浆果灌木和橡树的山坳附近,秦天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野猪特有的骚臭味。 地上遍布新鲜的、深深的蹄印和拱翻的泥土,大片灌木被践踏得东倒西歪,浆果残渣随处可见。 痕迹非常密集,而且很新,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微微的余温…… 野猪群刚离开不久,或者……就在附近…… 秦天立刻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山坳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秦天听到了动静。 低沉的哼哧声,混杂着咀嚼浆果的吧唧声,从山坳底部一片更茂密的橡树林里传来。 声音此起彼伏,不止一头…… 秦天小心翼翼地从侧面迂回,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慢慢靠近那片橡树林。 终于,在距离树林边缘大约三十米的一块巨大风化岩石后面,秦天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透过岩石的缝隙和稀疏的灌木枝叶,秦天看到了前方的情况。 足足有十二三头野猪…… 正聚集在橡树林边缘的空地上,埋头拱食着地上的橡果和草根。 最大的一头公猪,肩背高耸,獠牙外露,像座移动的小山,目测超过四百斤。 旁边跟着几头体型稍小的母猪,还有好几头半大的崽子。 它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觅食的快乐中,对不远处的窥视毫无察觉。 好大一群…… 如果全部猎杀,收获惊人。 但秦天此刻想的却不是猎杀。 秦天的目光紧紧锁定了离他最近的一头半大野猪,大约百十来斤,正在几米外独自拱着一丛灌木的根部。 活捉它? 收进空间。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秦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上次收取鱼儿的经验看,意念收取似乎需要一定的过程,距离越近,目标越小,反抗越弱,成功率越高,消耗也越小。 收取活野猪,风险极大。 秦天估算着距离。 那头半大野猪离他藏身的岩石,直线距离大约十五米。 中间隔着稀疏的灌木和一小片空地。 十五米……太远了。 秦天必须再靠近。 根据收取鱼儿时的模糊感觉,秦天推测有效收取距离可能在三到五米内,甚至更近,才能保证成功率和自身安全。 如何靠近到三米内,而不惊动这头警惕性不算低的半大野猪,更不惊动旁边那十几头大家伙? 秦天的大脑飞快运转。 伪装? 匍匐前进? 利用风向? 下风向在另一边,秦天此刻处于上风向,气味容易暴露。野猪的嗅觉极其灵敏。 风险太高了。 一旦被发现,十几头受惊的野猪,尤其是那头巨大的公猪冲过来,他即使有枪,在这么近的距离和复杂的地形下,也极其危险。 秦天盯着那头浑然不觉、还在哼哼唧唧拱食的半大野猪,又看了看旁边那头如同重型坦克般的公猪,眼神闪烁不定。 理智告诉他,放弃活捉的念头,选择最稳妥的方式:猎杀。 但秦天心底那份对新功能的探索欲和对未来可能性的憧憬,又在蠢蠢欲动。 三米……只要进入三米范围,瞬间收取,然后立刻远遁……或许有机会? 秦天再次仔细观察地形和野猪群的分布。 那头半大野猪所在的位置相对独立,旁边有几丛茂密的荆棘,可以作为最后的掩体。 如果他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荆棘丛后面,然后暴起发难,在野猪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收取…… 这个计划依然充满变数和危险。 野猪的反应速度,周围其他野猪的警觉性,他自己的动作是否够快够轻…… 就在秦天内心激烈斗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时,那头巨大的公猪似乎吃饱了,忽然抬起头,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它那对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鼻子不停地翕动。 秦天心中一紧,立刻伏低身体,将自己完全藏在岩石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公猪张望了一会,没发现异常,又低下头去。 但整个野猪群似乎因为首领的这个动作而稍微安静了一下,那头半大野猪也停止了拱食,竖起耳朵听了听。 机会稍纵即逝,风险急剧增加。 “收……” 可那头半大野猪还在原地,秦天知道,失败了…… 继续尝试,势必会给他带来危险。 秦天眼中的挣扎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放弃了…… 第49章 收获颇丰 活捉的诱惑虽大,但风险更高。 秦天现在有稳定的空间产出渠道,有初步积累的资本,有需要维护的关系和需要隐藏的秘密。 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确定的试验,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地。 万一失败受伤,或者惊动野猪群引发混战,后果难以预料。 稳健,才是秦天目前最需要的。 既然放弃了活捉,那么……就该考虑如何最大化猎杀成果了。 秦天缓缓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秦天扫视着野猪群的分布,大脑飞速计算着最佳射击顺序和撤离路线。 这群野猪数量多,必须第一时间造成最大杀伤,尤其是要打掉最具威胁的头猪和几头成年母猪,剩下的半大崽子就容易对付了。 秦天轻轻取下背上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弹仓,压满了五发子弹。 但秦天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将意识沉入空间。 心念一动,另外十几支压满子弹的步枪,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的岩石缝隙和灌木丛中,稳妥地架好,枪口指向不同的预定方向。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备用火力。 没有枪架,秦天就用岩石棱角、树枝杈作为支撑。 确保每一支枪都能在需要时被他快速取用。 做完这些准备,秦天重新握紧手中这支最熟悉的步枪,身体如同钉子般牢牢楔在岩石后面,枪口稳稳地架在岩石一处天然的凹陷里。 目标:最大的那头公野猪。 距离约三十五米。 野猪侧对着他,暴露着相对薄弱的肩胛部位。 夜风似乎停了。 山林死寂。只有野猪群发出的哼哧和咀嚼声。 秦天屏住呼吸,眼睛凑近照门,准星稳稳套住了公猪肩胛后方的位置。 心跳平稳,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就是现在……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响。 火光喷吐…… 子弹精准地钻入公野猪的肩胛下方,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鲜血瞬间从弹孔喷涌而出。 枪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野猪群瞬间炸锅。 惊恐的尖叫声、慌乱的奔跑声、沉重的蹄子踩踏地面的咚咚声混作一团。 几头母猪和半大崽子没头苍蝇般乱窜。 但秦天根本没有停顿,他迅速拉动枪栓,退壳上膛,枪口微移,对准了最近一头受惊后愣在原地的成年母猪。 “砰!” 第二枪…… 母猪颈部中弹,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枪声未落,秦天已经松开了步枪,左手闪电般抓起了旁边岩石上架着的第二支步枪,几乎没有瞄准,凭着感觉,对着另一头试图冲进橡树林的母猪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三枪…… 子弹擦着母猪的后腿飞过,打中了旁边一棵小树,木屑纷飞。 那母猪吃痛,惨叫一声,瘸着腿加速逃窜。 秦天毫不在意,放下这支枪,又抓起第三支步枪…… 秦天对准了因为首领和两头母猪接连倒下而更加混乱、挤成一团的几头半大野猪…… “砰砰砰……” 短促枪声响起。 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子弹射向野猪群。 “嗷……嗷……嗷……” 惨叫声连连。 至少两头半大野猪被扫中,翻滚在地。 枪声在山谷间激烈回荡,硝烟弥漫。 野猪群彻底崩溃,剩下的几头成年野猪和崽子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其他,朝着四面八方没命地逃窜,沉重的蹄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山林中。 从第一声枪响到野猪群逃散,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山坳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野猪尸体。 最大的公猪、两头成年母猪、两头半大野猪。 还有一两头受伤的,挣扎着逃走了。 秦天放下枪,背靠着岩石,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臂因为连续快速射击和后坐力而有些发麻,但精神却处于一种高度集中后的、奇异的亢奋状态。 他成功了。 以一人之力,凭借精心准备的火力和精准的射击,在极短时间内击溃了一个不小的野猪群,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虽然放弃了活捉的尝试有些遗憾,但这次成功的猎杀,同样验证了他的战斗能力和准备的重要性。 秦天没有立刻去查看猎物,而是先警惕地观察四周,倾听远处的动静。 枪声太响,虽然这里深入山区,但也难保不会惊动什么,或者引来别的掠食者。 确认暂时安全后,秦天才走上前,开始快速处理战利品。 最大的公猪和两头母猪,每头都有两三百斤,加上两头半大野猪,总重量超过千斤。 秦天把这些野猪全收进空间。 等回到安全地方再慢慢分解处理。 空间有保鲜功能,不用担心。 做完这一切,秦天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明显的血迹,用土掩埋,又将那几支用过的枪收回空间。 然后,秦天不再停留,辨明方向,朝着远离野猪群逃窜方向、也偏离回山洞路径的一条隐蔽山脊线,快速离去。 脚步依旧轻快,但心里那份因为放弃活捉而产生的小小遗憾,已经被沉甸甸的收获和成功的喜悦所取代。 空间收取活物的试验,可以另找更安全的机会,比如野兔、山鸡之类。 而猎杀的能力,经过今晚的验证,无疑是秦天目前最可靠、最直接的生存和积累手段之一…… 第50章 不能太贪心 秦天沿着选定的隐蔽山脊线撤离。 夜风呼啸,吹散了些许身上的硝烟和血腥气,也让秦天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放弃活捉野猪的些许遗憾,如同细微的藤蔓,仍在心头轻轻缠绕。 空间能收取活物的新功能,如果能妥善利用,那空间就是秦天创造财富的底牌。 秦天迫切想知道空间收取活物的边界在什么位置。 正行走间,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边缘,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秦天立刻停下脚步,身体微伏,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夜色望去。 是一只野兔。 灰褐色的皮毛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正蹲在一丛矮草旁,三瓣嘴快速地嚼动着,两只长耳朵警惕地转动,似乎在享受夜间的宁静与美食。 体型不大,估计三四斤重。 胆小,敏捷,但攻击性几乎为零。 完美的实验对象。 秦天心中一动,刚才未能尝试的念头再次升腾起来。 比起凶猛的野猪,这只野兔显然安全得多。 秦天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这里相对开阔,灌木稀疏,便于观察和行动。 野兔所在的位置,距离他大约七八米远。 秦天缓缓蹲下身,尽量减小自己的目标,同时将呼吸放得极轻极缓,避免惊动这只敏感的小家伙。 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那里别着匕首,但他不打算用。 左手则虚握,意念悄然集中。 根据收取银鱼的经验和刚才对野猪的估算,秦天推测空间收取活物,可能对目标大小和距离有要求,或许还与目标的反抗意识或生命强度有关。 越小、越弱、距离越近,成功率越高,消耗越小。 七八米…… 对于这只野兔来说,可能还是太远了。 秦天需要靠近。 秦天像一只捕食的猫科动物,利用地面起伏和稀疏草茎的掩护,以极其缓慢、几乎是一寸一寸的速度,朝着野兔的方向匍匐挪动。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极致,肌肉紧绷,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响。 野兔似乎并未察觉危险临近,依旧专注地啃食着草叶,只是耳朵不时转动,聆听四周的动静。 五米……四米…… 秦天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看到野兔身上抖动的绒毛和嘴边沾着的草屑。 再靠近,风险会急剧增加,野兔很可能受惊逃窜。 三米左右。 秦天感觉这个距离可能是目前状态下,对这只野兔进行意念收取的有效临界点。 秦天没有急于尝试。 而是先静静地伏在原地,调整呼吸,让心跳和思绪都平复下来,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眉心处那股与空间相连的、玄而又玄的感应上。 目标:前方三米处,那只灰褐色的野兔。 意念如同一张无形却柔韧的网,从他意识深处悄然张开,缓缓向前延伸,尝试去收取那只野兔。 当意念触碰到野兔身体周围的空气时,秦天明显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阻力。 不是物理上的阻力,而是一种生命体自然散发出的、微弱的能量场或者说生命气息形成的隔阂。 这种隔阂很淡,远不如之前面对野猪群时感受到的那种暴烈和危险,但也确实存在。 秦天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意念,试图更紧密、更温和地贴合上去,就像用手去捧起一只受惊的小鸟,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轻柔。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茫然地朝秦天藏身的方向望了望,耳朵竖得笔直,显得有些不安。 就是现在…… 秦天心念猛然一催…… “收!” 眉心处那股吸力瞬间增强,包裹住野兔的无形意念之网骤然收紧。 只见那只野兔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惊慌的跳跃都没来得及做出,整个身体便在原地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有它刚才啃食过的那片草叶,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成功了…… 而且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虽然能感觉到精神力的明显消耗,比收取银鱼时要大不少,但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没有出现收取锥栗树时那种眩晕虚脱感。 秦天心中一喜,立刻将意识沉入空间。 只见在灵田空间靠近鱼塘的干爽空地上,那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茫然地蹲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转动着小脑袋,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没有草木、只有黑土地和一个小水池的奇怪环境。 身体微微发抖,但看起来没有受伤,生命体征完好。 活体收取成功。 野兔在空间内存活。 秦天仔细观察。 野兔在空间里似乎可以自由活动,但范围仅限于他意念允许的区域,目前秦天将其限制在那片空地上。 空间里没有它习惯的食物,但似乎有某种微弱的、来自灵泉和黑土地的生机气息在维持着它的基本生命状态,让它没有立刻表现出极度的焦躁或虚弱。 “果然可以……”秦天退出空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试验意义重大…… 它验证了秦天的判断,空间确实可以收取活体动物。 只是收取的难易程度和消耗,与目标的大小、强弱、反抗意识密切相关。 小型、温顺的动物,在三米左右距离可以比较顺利地收取。 然后就是,收取后的活物可以在空间内存活,至少短时间内没问题。 但长期生存需要解决食物和环境问题,这些都需要秦天进一步验证。 当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面对野猪时,秦天无法收取野猪进空间。 野猪体型庞大,力量强,凶性足,其本身的生命场和可能的剧烈反抗,必然导致收取距离需要更近,可能缩短到一两米甚至贴身,消耗会剧增,失败风险极高,且极易在尝试过程中遭到致命攻击。 三米对野兔安全,对野猪可能就是致命的危险距离。 “看来,活捉大货……暂时是不用想了。” 秦天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之前面对野猪群时,竟然还真的认真考虑过靠近三米内尝试收取。 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被新发现冲昏头脑,过于贪心和冒险了。 有了这次野兔试验的数据,秦天对空间收取活物的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功能目前更适合用于收取小型、相对温顺的动物,或者在某些特定、安全的条件下尝试中型动物。 至于大型猛兽…… 至少在自身实力和空间功能进一步成长之前,猎杀远比活捉现实。 秦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心中那点因放弃活捉野猪而产生的遗憾,此刻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理性认知的踏实感。 人不能太贪心。 秦天已经有了灵田空间这个逆天外挂,可以快速产出优质粮食蔬菜水果,可以储物保鲜,现在还能有限度地收取和存放活物,未来甚至可能发展养殖。 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足以让他在这艰难的年代站稳脚跟,甚至大有可为。 野猪? 杀了就是肉,是皮,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和储备。 活捉固然有想象空间,但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现阶段,猎杀才是最符合秦天利益的选择。 “知足常乐,步步为营。”秦天低声自语,眼中恢复了一片清明和坚定。 秦天不再停留,辨明回山洞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这一夜,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猎杀了五头野猪,更重要的是,摸清了空间收取活物的基本规则和限制。 第51章 宅基地和山洞的归属问题 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山林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秦天身上还带着夜行的露水和山林的气息,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血腥气。 灰毛早已等在门口,欢快地扑上来,小尾巴摇得像风车。 秦天揉了揉它的脑袋,安抚了一下,便走进山洞。 秦天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去了暗河,用河水彻底清洗了一番,换上干净衣服。 然后,秦天生火,从空间里取出新收的大米和几个野猪肉、青菜、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青菜瘦肉粥,又烙了两张松软的玉米面饼子。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秦天和灰毛分食了这顿简单却丰盛的早餐。 吃饱喝足,身上暖洋洋的,精神也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村里已经传来了鸡鸣狗吠和人们早起活动的声响。 秦天坐在床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准备去上工。 今天,秦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秦天必须尽快把山洞的归属权和洞口的那块地拿到手。 这块地,真正属于他秦天的宅基地。 山脚这个山洞,虽然被他改造得像个家,但说到底,它只是山体的一部分,是无主或者集体的。 秦天在这里居住、改造,严格来说,并没有得到正式的许可,更谈不上拥有权。 以前是没办法,只能先占下。 但现在不同了。 秦天有了初步的财富积累,在村里也初步站稳了脚跟,至少没人敢明着欺负。 同时,山洞本身,秦天花了这么多心血改造,也必须明确归属。 至少要让人知道,这里是他秦天占下并且投入了的地方,不容他人觊觎。 最好能有某种形式的书面认可。 而实现这个目标的关键,就是大队长王铁柱。 秦天整理了一下思绪,换上一身相对整洁、但也不算出格的衣服。 揣上几包经济牌香烟,这年头办事的硬通货,又用油纸包了约莫两斤空间里最好的、晒干的蘑菇和一小包红糖,算是心意,一起装在一个旧布袋里。 秦天嘱咐灰毛看家,然后推开木门,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生产队院子走去。 这个时间,王铁柱通常已经在队部安排一天的活计,或者处理一些杂务。 果然,秦天走到生产队院子时,王铁柱正蹲在屋檐下,就着晨光看着手里的记工本,眉头习惯性地皱着,旁边还站着会计老李,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秦天进来,王铁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几天秦天按时上工,表现老实,除了昨天早上那档子事,没什么出格的。 这么一大早主动找来,倒是少见。 “秦天?有事?”王铁柱合上本子,站起身。 “王队长,李会计。”秦天先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诚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有点事,想跟你汇报一下,也……也想请您帮个忙……” 王铁柱和老李对视一眼。王铁柱点点头:“说吧,啥事?” 秦天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王队长,是这样,我跟老秦家断了亲,现在是独立门户了,这你也知道,我现在住山脚那个旧山洞,这些天也自己拾掇了一下,勉强能住人。” 秦天顿了顿,观察着王铁柱的脸色,继续说道:“但是,那地方毕竟是荒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就想着,能不能……能不能跟队里申请一下,把山脚那块荒地,连带那个山洞,划给我当宅基地?” “我也好正儿八经地在那安家落户,以后成家立业,也有个根基。”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成年男子分家另过,申请宅基地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是秦天情况特殊,刚分出来,又住在那种地方,所以需要特别提出。 王铁柱听了,没有立刻回答,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山脚那片地确实荒着,离村子有段距离,土质也不好,种不了庄稼,平时除了放羊捡柴,没人去。 划给秦天当宅基地,从土地资源上说,没什么损失。 但问题是,那地方偏,还有个山洞。 秦天把山洞改造了,听说弄得还不错,这要是划给他,就等于承认了他对山洞的占有和使用权。 以后万一有什么说法,或者村里其他人也有想法,就比较麻烦。 “你想在山脚盖房子?”王铁柱皱眉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秦天点头,继续解释道:“现在手头还不宽裕,先攒着,但总得有个地方不是?那山洞我住了些日子,也收拾了,冬天挡风,夏天阴凉,暂时住着还行,以后盖房子,也能当个仓库或者柴房用。” 秦天这话既表明了长远打算,也解释了自己改造山洞的合理性……为将来盖房子做准备。 王铁柱又想了想,看向旁边的会计老李:“老李,你看呢?” 老李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按政策,成年独立户申请宅基地,是可以的,山脚那片地是荒地,不属于耕地,划出去问题不大,就是那山洞……” “山洞属于山体,严格说不属于宅基地范围,不过秦天已经住进去了,也做了改善,只要他不破坏山体,不影响集体,暂时让他使用,队里出个文书说明一下情况,避免以后纠纷,也行。” 老李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没完全答应,也没堵死,留下了操作空间。 王铁柱显然听懂了老李的意思。 王铁柱转向秦天,语气严肃了些:“秦天,你想安家,这是好事,山脚那块荒地,可以初步同意划给你当宅基地,但是,有几个条件。” “王队长你说。”秦天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面积只能按你一户宅基地的面积来计算,具体范围待会让老李跟你去量一下,按标准来,不能多占。” “第二,那山洞,你可以继续使用,但不能破坏山体结构,不能搞什么危险的东西,使用权仅限于你个人,不能转让,如果以后你不在这里住了,或者村里有其他规划,你得配合。” “第三,宅基地虽然批了,但盖房子的材料、人工,队里不负责,你自己想办法,而且,不能影响生产,上工不能耽误。” “第四……”王铁柱盯着秦天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得保证,安分守己,不要再惹出什么闲话是非,像昨天那种私下送大量粮食的事,下不为例,好好挣工分,靠劳动吃饭,才是正道。” 这些条件,有的合理,面积限制,不影响生产,有的带着告诫和约束,山洞使用限制,行为规范,但总体而言,已经算是网开一面,同意了秦天的请求。 秦天心中一定,知道事情成了大半。 秦天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连连点头:“王队长,李会计,谢谢……谢谢二位……这些条件我都答应……我一定遵守队里的规定,好好干活,安分守己……” 说着,秦天像是才想起什么,连忙掏出那个旧布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王队长,李会计,这点……山里的蘑菇,还有一点红糖,不值什么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段时间给队里添麻烦了,也感谢您二位关照。” 王铁柱眉头一皱,本想拒绝,但看着秦天那诚恳又带着点忐忑的眼神,再想想这年轻人的处境和还算懂事的表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老李。 老李干咳一声,伸手接过了布袋,掂了掂,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你这孩子,还挺有心。” “行了,东西我们收下,下不为例。” “宅基地的事,就这么定了。” “下了早工,我跟你去山脚量地,顺便写个简单的文书,山洞反正也没人惦记,就归你了,你再按个手印,队里盖个章,就算生效了。” “哎……好……谢谢李会计……”秦天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王铁柱也挥挥手:“行了,去吧,准备上工,记住你说的话。” “一定记住……”秦天郑重地应下,又朝两人鞠了个躬,姿态做足,这才转身离开生产队院子。 这可真是有钱好办事,送了点东西,山洞的归属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走出院子,清晨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秦天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宅基地的事,基本敲定了。 虽然还有丈量、文书等具体手续,但王铁柱和老李点了头,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意味着,山脚下那片地,包括那个被秦天改造得初具规模的山洞,即将在法理和村规层面上,真正属于他秦天了。 有了这块地,秦天的根就算扎下了。 未来盖房子,扩大生产,甚至经营空间产出,都有了合法的依托和缓冲地带。 至于王铁柱的那些告诫和条件,在他看来都不是问题。 安分守己? 秦天本来就没打算惹事。 山洞不破坏山体? 秦天爱护还来不及。 靠自己盖房? 秦天正有此意,而且有信心。 一切,都在朝着秦天规划的方向稳步推进。 秦天抬头看了看天色,加快了脚步。 该去准备上工了。 今天,干劲会更足…… 第52章 机械厂采购员 下工的哨音在田埂间回荡,秦天放下锄头,和组里其他人一样,拖着看似疲惫的步伐往山洞里走。 而王铁柱和李会计早就在山洞门口等着了。 秦天一回来,三个人就开始测量,开具文书,秦天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很快就把这件事搞定了。 送走了王铁柱和李会计,秦天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快速冲洗掉身上的泥土汗水,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准备留下一头母野猪,其他的四头野猪,全部处理给高建设。 天色擦黑,秦天再次趁着夜色出发,前往县城机械厂。 这一次,心情与之前略有不同。 不仅仅是交易,秦天感觉种子会有消息了。 熟门熟路,来到机械厂后门附近那个隐蔽角落。 没等多久,高建设就匆匆赶来,身边只跟着那个沉默寡言但很可靠的中年男人:老陈。 看到地上那四头野猪,散发着浓郁肉腥味。 高建设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 看到那厚实的野猪,尤其是那头公野猪庞大的体型,他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好家伙……小兄弟,你这本事真是……没得说……”高建设连声赞叹,对秦天竖起了大拇指:“这么大个头,这么厚的膘,这可是顶顶好的硬货……” 高建设连忙招呼老陈过秤。 四头野猪加起来,足足一千零八十斤。 超出了秦天的预估。 “一千零八十斤,还是老价钱,一块五,就是……一千六百二十块……”高建设快速心算,报出数字,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单生意,比上次的土豆红薯利润还要可观得多。 他看向秦天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秦天对这个数字也很满意。 但秦天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点点头。 高建设爽快地数钱。 这次没有用太多零票,直接数了一沓崭新的钱,又加了二十块零钱,厚厚一摞,递给秦天。 秦天接过,照例没有当面清点,只是掂了掂,便揣进怀里。 交易完成,高建设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离开,而是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热络和一丝郑重:“小兄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秦天心道来了,面上不动声色:“高科长请说。” “是这样……”高建设压低声音,说道:“你看,咱们合作也有几次了,你弄来的东西,无论是山货还是粮食,品质都没得说,路子也稳,我们厂子大,需求也大,尤其是食堂和年底福利这一块,缺口一直不小。” “光靠计划内的供应和偶尔的调剂,远远不够。” 高建设顿了顿,看着秦天的眼睛:“我想着,不如……你干脆来我们厂里干,当然,刚进来我也只能给你弄个临时工,现在正式工名额卡得死,不过你放心,有机会,我肯定想办法,帮你转正……” “临时工?”秦天眉头微挑。 “对,采购科采购员,临时工……”高建设语气兴奋起来:“你别小看这临时工,有了这个身份,你以后来往厂区、运送东西,就名正言顺多了……” “而且,厂里会给你发一个工作证,虽然不享受正式工的福利分房、退休待遇,但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和补贴,更重要的是……” 高建设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这个临时工,主要任务就是计划外采购,说白了,就是专门负责去弄那些市面上紧俏、计划内搞不到的好东西……” “比如你弄的这些野味、优质粮食蔬菜……” “你不需要像普通工人一样天天来厂里点卯上班,只要每个月能完成一定的采购任务就行……” “时间自由,行动方便……工资照发,采购来的东西,厂里按议价收购,价格上绝对亏待不了你。” “你弄来的东西越多越好,你的收入就越高,在厂里也越有分量……” 秦天听明白了。 这其实就是给他一个官方认可的采购员身份,让他可以更加便利、安全地为机械厂这条线供货。 有了这个身份,秦天运送大量物资进出县城、与高建设交易,就不再是偷偷摸摸的黑市行为,而是为集体采购,是一层极好的保护色。 工资虽然不会太高,但聊胜于无,关键是采购议价带来的巨额利润和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与安全。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国营厂的临时工,也是无数人挤破头想要的铁饭碗边缘,意味着稳定的收入、一定的社会地位和来自单位的隐性保护。 对于秦天这样户口刚从村里独立出来、看似毫无根基的年轻人来说,诱惑力巨大。 高建设抛出这个诱饵,显然是想把他这条优质货源彻底绑在机械厂的战车上,形成更稳固的合作关系。 对于高建设自己来说,手下有这样一个能干的采购员,也是他工作能力和人脉的体现,能带来实实在在的业绩和好处。 “这……合适吗?”秦天露出适当的犹豫和受宠若惊:“我就是个乡下小子,没念过什么书,怕干不好,给高科长您惹麻烦。” “有什么不合适的……”高建设大手一挥,直接拍板:“我说你行你就行,采购这活,看的是本事和门路,不是文凭,你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手续方面,现在就办,今天你就能把工作证拿到手……我在厂里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怎么样?” 高建设目光热切地看着秦天,等待答复。 秦天心中飞快权衡。 身份掩护,行动便利,稳定收入,加深与机械厂绑定获得更稳定销路和潜在支持。 当然,一定程度上会受到厂里的约束,需要定期完成一定的采购任务,可能增加暴露风险。 但总体来说,利远大于弊。 有了这个临时工身份,秦天就多了一张护身符,未来行事会方便很多。 至于采购任务,以秦天空间产出的速度和打猎能力,完成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高科长这么看得起我,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秦天脸上露出感激和决心,点头答应:“承蒙高科长提携,这个临时工,我干了,一定尽心尽力,不给你丢脸……” “好,哈哈……小兄弟痛快……”高建设大喜,用力拍了拍秦天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你放心,跟着我干,亏待不了你……采购任务好说,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不会给你太大压力。” “关键是东西要好,路子要稳……” 高建设想了想,又道:“这样,你现在跟我去办公室,马上办手续……” “谢谢高科长……”秦天再次道谢。 第53章 熊掌需求 厂区的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特有的气味。 秦天跟着高建设,穿过厂区错综复杂的小道。 这是秦天第一次正式进入机械厂内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高建设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脚步轻快,偶尔遇到夜间巡逻的保卫科人员,也只是点头示意,对方看到是他,便不再多问。 “这边走,小心脚下。”高建设低声说着,推开一栋三层红砖楼厚重的木门。 楼内走廊狭窄,墙壁刷着半截绿漆,地面是磨得发亮的水泥地。 昏暗的灯泡间隔很远,勉强照亮前路。 高建设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上贴着采购科三室的白色木牌。 高建设用钥匙打开门,按亮墙上的拉线开关。 十五瓦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这个大约十五平米的房间。 房间布置简单却实用:靠窗一张深褐色木质办公桌,桌面上堆着些文件和报表,一个搪瓷茶杯,一个铁皮文具盒。 对面靠墙是两个高大的铁皮文件柜,漆色斑驳。 墙角放着个洗脸架,上面搭着条灰色毛巾。 房间中央是两张木椅和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有个竹编暖瓶。 “坐,随便坐。”高建设指了指木椅,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秦天在木椅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打量着这个高建设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那两个厚重的铁皮文件柜上。 “外面人多眼杂,有些东西不好拿出来。”高建设背对着秦天,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咱们的合作,得稳当点。” 说着,高建设转过身,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蓝色粗布包袱,看起来分量不轻。 高建设将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看看。”高建设解开包袱上系的布绳,一层层展开。 秦天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 当包袱完全展开时,秦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包袱里是几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袋子、纸包和布包,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每个包装上都用铅笔或钢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字迹已经模糊。 “粮食种子、蔬菜种子、瓜果种子,还有些药材种子......” 高建设如数家珍般介绍着,粗糙的手指在一个个包装上点过:“小麦、水稻、玉米、高粱、谷子、荞麦......大白菜、萝卜、胡萝卜、菠菜、芹菜、韭菜、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豆角、南瓜、冬瓜......哦,还有水蜜桃、雪梨、西瓜和甜瓜籽......” 高建设顿了顿,抬头看了秦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还有这些,是我特意托人从老药农那弄来的,人参、黄芪、当归、枸杞、金银花、薄荷......虽然不多,但都是能发芽的好种子。” 秦天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发汗。 眼前这些不起眼的种子,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些杂七杂八的种植材料,但在秦天眼里,这就是一座等待开发的金矿。 有了这些种子,秦天的空间就能真正实现多样化种植。 粮食、蔬菜、瓜果、药材...... 一旦在灵田里生根发芽,经过灵泉水滋养,产出的将不仅是食物,更是这个年代极度稀缺的高品质资源。 “高科长......”秦天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干涩:“这些......太全了……” 高建设嘿嘿一笑,显然很满意秦天的反应。 拍了拍包袱:“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跑了好几个地方,农技站、供销社仓库、种子站,还有些老关系户......” “有些是陈年积压的处理品,有些是试验田淘汰下来的,还有些是老百姓自己留的种。” “种类是够多了,但数量和品质我不敢保证,得看你的运气。” “这就够了,种类越多越好。”秦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科长,太感谢你了,这些种子......多少钱?” 高建设摆摆手,态度出奇地大方:“钱的事不急,这些种子杂七杂八的,本来也不值几个钱,关键是门路。” “你上次搭的那些玉米面和蔬菜,品质那么好,这批种子就当是回礼了。” 高建设看着秦天,意味深长地说:“小兄弟,我看出来了,你是真想在种植上下点功夫。” “山里地方大,随便撒撒,说不定真能长出点名堂,要是以后你那里产出多了,别忘了老哥我就行。” 这话说得漂亮,既送了人情,又为未来的合作埋下伏笔。 秦天听懂了话里的意思,郑重地点头:“高科长放心,我记在心里,以后真有好产出,第一个找你。” “这就对了……”高建设满意地笑了,重新将包袱系好,推给秦天:“收好,回去慢慢看。” “有些种子年头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你试试看。” 秦天接过沉甸甸的包袱,手指抚过粗糙的布面,感受着里面那些小小生命可能蕴含的无限潜力。 秦天将包袱小心地抱在怀里,就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对了,正事还没办呢。”高建设重新坐回办公椅,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叠表格和几张空白证件:“临时工的手续,现在给你办。” 高建设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就着灯光开始填写表格。 “姓名秦天,年龄......你今年多大?” “十九。” “籍贯就写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文化程度......小学?” “嗯,小学毕业。”秦天如实回答。 原主确实只念到小学,家里就不让读了。 高建设点点头,笔下不停:“工作岗位,采购科计划外采购员,用工性质:临时工,工资待遇......” 高建设抬头看了秦天一眼,“临时工基本工资每月十八块五,粮票二十五斤,另有出差补贴和采购提成,具体按实际采购量和议价情况算。” “这个待遇,比很多正式工都不差了。” 秦天心中了然。 十八块五的基本工资在这个年代确实不算低,一个熟练工人也就二三十块。 更重要的是采购提成,那才是大头。 “我明白,谢谢高科长安排。”秦天诚恳地说。 高建设填完表格,又拿出一个红色封面的工作证,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填写。 写完后,高建设打开办公桌右下角一个带锁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圆形的铁皮印章,哈了口气,用力盖在工作证的照片栏旁边。 “啪”的一声轻响,机械厂采购科的鲜红公章清晰地印在了证件上。 高建设吹了吹印泥,将工作证递给秦天:“看看。” 秦天接过。 工作证比巴掌略大,红色塑料封面上烫着金色的工作证三个字。 翻开内页,写着秦天的姓名和职务…… 最下方盖着那个鲜红的公章。 握着这个小小的证件,秦天有种奇妙的感觉。 在这个时代,这个证件不仅代表一份工作,更代表一种身份,一种被体制初步接纳的认可。 有了它,秦天日后运送物资、与人交易,就多了一层保护色。 “收好了,这可是进出厂区的凭证。”高建设叮嘱道:“以后来送货,可以直接走正门,亮一下证件就行,平时不用来厂里坐班,但每个月得来一次,领工资、报账,汇报采购情况。” “有紧急任务我会让人去通知你。” “我记住了。”秦天将工作证仔细收进怀里,实际上心念一动,已经将它转移到了空间中最安全的位置。 高建设又从办公桌下拎出一个小布袋,推到秦天面前:“这个你拿着。” 秦天打开布袋,里面是两条未拆封的大前门香烟。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高档货,一般只有干部和有关系的人才能弄到。 “高科长,这......”秦天有些意外。 “拿着,交际用。”高建设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干采购这行,不光要能弄到货,还得会打交道,烟、酒、茶,都是敲门砖,你以后跑的地方多了,认识的人多了,用得着。” 高建设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说到这个,我这还真有个特殊情况,得靠你的人脉和本事……” 秦天神色一正:“你说。” “熊掌。”高建设吐出两个字,眼睛紧紧盯着秦天:“最好是前掌,要新鲜,处理干净,如果有门路,弄到一整只黑熊,那就更好了。” 第54章 新种子到手 秦天眉头微动。 熊掌在这个年代是顶级食材,只有极少数特殊场合和特殊人物才会需要。 准确地说,是有钱又有权的人,想吃的顶级美味。 高建设提出这个要求,显然不是机械厂食堂或者普通福利能解释的。 而高建设背后的这个人,一定是个拥有恐怖能量的大佬。 “黑熊可不好弄。”秦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说:“比野猪凶猛得多,而且现在深山,熊瞎子也不多见,就算是遇到我一个人恐怕也很难拿下……” “我知道不好弄。”高建设点点头,语气却很坚定:“所以才找你想办法,老哥我看得出来,你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到老虎,能弄到这么多好货,肯定有自己的门路和本事。” 高建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夜色中厂区的轮廓,背对着秦天说:“实话跟你说,这不是厂里的任务,是......某位重要人物私下托办的。”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需要滋补,就认这个。” “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新鲜,完整……” 高建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天:“如果你能弄到,不止是钱的问题,这份人情,比钱值钱。” 秦天沉默了几秒钟。 高建设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不是普通的交易,而是关系到某种更高层次的人脉搭建。 如果秦天真能弄到熊掌甚至整只熊,他在高建设这条线上的价值将进一步提升,甚至可能接触到更神秘的贺爷那个层级的关系网。 但风险也同样存在。 熊是比野猪更难对付的猛兽,尤其是在深山老林里,环境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 而且在这个年代,吃这玩意,一旦被发现,麻烦可是不小的。 “高大哥,现在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弄到,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进山的时候留意看看……”秦天没有把话说死:“弄这玩意也需要点运气。” “有这个心就行。”高建设满意地笑了,走回办公桌旁,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运气和本事,不过记住,安全第一,东西再好,也比不上人重要。” 这话说得倒是真诚。 高建设确实看重秦天这个货源,不希望他出事。 “我会小心的。”秦天点点头,压低声音问道:“高大哥,如果有消息,我怎么联系你?” “你到厂里找我。”高建设说,神色轻松:“或者,你来送货时跟我说一声,不急,慢慢来,但一定要保证东西的品质和新鲜……” “明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采购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高建设给秦天讲了些采购员的门道,比如怎么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怎么在政策边缘合理操作,怎么记账报账等等。 秦天听得认真,这些经验对他来说很宝贵。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半。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还得走夜路。”高建设看了眼挂钟,结束谈话:“种子和工作证都收好,烟也带上。下次什么时候能送货?” 秦天心中估算了一下空间作物的生长速度:“粮食蔬菜的话,十天左右应该能有一批,野味看情况,我进山转转。” “好,那我等你消息。”高建设起身送客。 秦天抱着种子包袱,拎着装烟的布袋,跟着高建设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下楼,出楼,穿过厂区。 夜风更凉了,带着深秋的寒意。 到了后门,门卫老孙头看到高建设,连忙打开小门。 “路上小心。”高建设站在门口,朝秦天挥挥手。 “高大哥,留步。”秦天点点头,转身没入夜色中。 走出机械厂范围,确定无人跟踪后,秦天才稍稍放慢脚步。 想到自己成了机械厂的采购员,秦天的心里就是一片火热。 怀里的种子包袱沉甸甸的,那是未来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高建设最后提出的那个东西:熊掌,乃至整只黑熊。 这不仅意味着又一笔巨额收入,更可能是和那个神秘的大佬拉近关系的一条通道。 当然,风险与机遇并存。 猎熊不是小事,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万全的准备。 秦天抬头看了看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隐约可见。 远处的黑瞎子岭在夜色中只是一片更深沉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那里有危险,也有机遇。 秦天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脚步坚定地朝着山脚方向走去。 秦天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忙,也会更精彩。 空间里的种子需要尽快种下,新一轮的种植和收获即将开始。 而深山之中,或许真该去探探黑熊的踪迹了。 回到山洞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灰毛听到动静,从窝里爬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鼻子在他手上的包袱和布袋上嗅来嗅去。 “不是吃的。”秦天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将东西放下。 秦天先给灰毛弄了点夜宵,然后才点亮煤油灯,在昏黄的光线下,迫不及待地重新打开那个种子包袱。 几十个包装一一摆开,铺满了小木桌。 秦天小心翼翼地打开每一个,仔细辨认着里面的种子。 小麦籽粒饱满,呈琥珀色。 水稻种子带着颖壳,灰扑扑的但很充实。 玉米种子金黄,有些已经微微发皱。 高粱种子红艳艳的,像细小的宝石。 各种蔬菜种子形态各异,有的细小如尘,有的扁平如片,有的带着毛刺...... 最让秦天惊喜的是那些药材种子。 人参种子像小小的扁豆,淡黄色。 黄芪种子扁平,边缘有翅。 当归种子细长,带着特殊的香气。 枸杞种子极小,深红色...... 秦天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上,之前的作物长势正好。 新种下的南瓜和玉米已经长高了一大截,鱼塘里的银鱼悠闲地游弋,苹果树、枣树、栗子树静静矗立。 秦天在黑土地边缘新开垦出一片区域,用意念将外界那些种子分类,一种一种,小心翼翼地播种下去。 粮食区、蔬菜区、瓜果区、药材区...... 虽然每种的量都不多,但种类齐全。 灵泉水自动引出细流,轻柔地浇灌在新播下的种子上。 做完这一切,秦天退出空间,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等这些种子发芽、生长、成熟,秦天的空间将真正成为一个微型的生态农场,产出将更加多样化,价值也将成倍增长。 秦天收起剩余的种子,妥善保存。 这些可以作为后续补种或与其他作物轮作的储备。 然后,秦天才拿起那两条大前门,拆开一条,取出一包。 烟盒是硬纸壳,红色为主色调,印着大前门三个端庄的楷体字。 打开烟盒,二十支香烟整齐排列,滤嘴是少见的黄色,烟丝香气醇厚。 秦天不抽烟,但秦天知道这东西在这个年代的价值。 不仅是消费品,更是人情往来的硬通货。 高建设给他这个,确实是考虑周到。 最后,秦天再次拿出那张红色工作证,在煤油灯下仔细端详。 将工作证收好,秦天吹熄了煤油灯,躺在床铺上。 黑暗中,秦天睁着眼睛,脑海里回想着今晚的一切。 种子的丰富超出预期,工作证的获得是重要一步,而熊掌的任务则是一个新的挑战。 秦天需要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种植要跟进,山货要继续收集,同时要开始留意黑熊的踪迹…… 这需要更深入的进山探查,可能需要设计专门的陷阱,准备更充分的装备。 还有沈熙家,她娘的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但后续的调养和家里的生计,还得适当帮衬。 等水果成熟了,就给沈熙送点过去。 不过有了工作证这个身份,以后接济她们也能更自然些…… 可以借口是厂里发的福利或者用工资买的…… 第55章 采购员,那可是肥差 清晨的山林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草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 秦天早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空间里昨晚种下的那些种子。 秦天进入空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黑土地上,昨晚还是一片平整的土壤,此刻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那些种子在灵泉水无与伦比的滋养下,竟然在一夜之间就破土而出了。 粮食区里,小麦苗探出两片细长的嫩叶,呈现淡淡的黄绿色。 水稻秧苗已经一寸来高,整齐地排列着。 玉米苗最为显眼,粗壮的茎秆顶着卷曲的叶片,长势迅猛。 高粱苗红茎绿叶,别有一番生机。 蔬菜区更是绿意盎然。 大白菜苗叶片肥厚,已经能看出包心的雏形。 萝卜苗的叶子毛茸茸的。 黄瓜和南瓜的藤蔓虽然还很短,但已经牢牢抓住了秦天事先搭好的简易架子。 西红柿和茄子苗茎秆粗壮,叶片油亮。 辣椒苗则显得纤细些,但同样生机勃勃。 瓜果区里,水蜜桃、鸭梨、西瓜和甜瓜,都已经发芽,叶片有巴掌大小。 药材区则略显稀疏,但人参、黄芪、当归等珍稀药材的幼苗也已经冒出土壤,叶片形态各异,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整个空间比之前更加生机盎然。 灵泉水汩汩流淌,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鱼塘里银鱼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苹果树、枣树、栗子树静立一旁,枝头果实累累,看苹果的形状和颜色,大约两天后就能成熟。 秦天退出空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有了这些种子,秦天的空间将真正实现自给自足的循环,产出将更加多元化,价值也会成倍增长。 洗漱、吃早饭、喂灰毛。 做完这些日常,秦天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衣服……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但浆洗得很干净,没有补丁。 秦天将红色工作证小心地揣进内兜,又从空间里取出那包拆开的大前门…… 这不是为了抽,而是为了必要时的应酬。 “看家。”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脑袋,小家伙懂事地趴回窝里,眼睛却一直跟着主人的身影。 推开木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山间的雾气正在慢慢消散,远处整个青山村的轮廓逐渐清晰,炊烟袅袅升起…… 秦天沿着熟悉的山路往村里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成为机械厂采购员这件事,必须在生产队正式报备,这是规矩,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有了官方记录,以后他频繁出入县城、运送物资,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路上遇到了几个早起的村民,都是去自留地干活的。 看到秦天,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昨晚秦天又进城的事,恐怕已经传开了。 没人主动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着,低声议论着什么。 秦天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生产队院子。 院子大门已经开了,会计老李正蹲在屋檐下刷牙,满嘴白沫。 看到秦天进来,老李愣了愣,含混不清地问:“秦天?这么早?今天不是该去后坡翻地吗?” “李会计早。”秦天礼貌地点头:“我找王队长有点事。” 老李漱了漱口,用毛巾擦着脸:“大队长在里头呢,刚来。” 秦天走进队部办公室。 王铁柱果然已经在了,正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就着晨光看着一份报表,眉头习惯性地皱着。 桌上放着他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冒着热气。 “王队长。”秦天站在门口。 王铁柱抬起头,看到是秦天,眉头没松:“有事?昨天不是刚量了宅基地吗?文书手续不是都已经办好了……” “不是宅基地的事。”秦天走进来,从内兜里掏出那个红色工作证,双手递了过去:“跟您汇报一下,我昨天在县城找了份工作。” “工作?”王铁柱一愣,接过工作证,狐疑地翻开。 当看到机械厂采购科计划外采购员那几个字,以及下面鲜红的公章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是......”王铁柱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天:“机械厂?采购员?临时工?” “是。”秦天平静地点头:“昨天刚办的手续,高建设高科长介绍的。” 王铁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重新低头仔细看着工作证,翻来覆去地看,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 但那公章是真的,照片是秦天,信息也都对得上。 “你小子......”王铁柱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怎么弄到的?机械厂的临时工,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可能是运气吧。”秦天没有多说:“高科长看我可怜,又觉得我人老实,就给了我这么个机会,主要是计划外采购,给厂里食堂和福利弄点紧缺物资。” 王铁柱沉默了。 秦天掏出口袋里的烟,给王铁柱递上去一根。 王铁柱看了一样香烟的牌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你小子,现在果然变得不一样了?大前门,这可是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机械厂的采购员,哪怕是临时工,那也是正经工作,按月领工资吃商品粮的。 秦天有了这个身份,就不再是单纯的生产队社员了,他的关系、粮食关系可能都要发生变化。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秦天真正走出了青山村,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对于王铁柱这个大队长来说,心情很复杂…… 既为村里年轻人有出息感到一丝欣慰,又隐隐觉得有些失控。 秦天这小子,越来越看不透了。 “那你......以后还上工吗?”王铁柱问出了关键问题。 “采购员不用坐班,主要是在外面跑。”秦天早有准备,继续说道:“但每个月有采购任务,时间上可能不固定,队里的活,我尽量参加,但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天天出满勤了。” 秦天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王队长放心,该尽的义务,我不会推脱。” 这话说到了王铁柱心坎上。 他就怕秦天有了工作就翅膀硬了,不服管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王铁柱的脸色缓和了些,笑道:“有正经工作是好事,给咱们秦家沟争光,不过记住,根还在村里,别忘本。” “我明白。”秦天郑重地点头。 王铁柱又抽了几口烟,才把工作证递还给秦天:“收好了,这可是宝贝,以后......好好干,别给咱们村丢人。” “谢谢王队长。”秦天接过工作证收好。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早工的时间快到了,社员们陆陆续续来领工具、听安排。 有人探头往办公室里看,看到秦天在里面,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王铁柱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院子里越聚越多的社员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说个事。”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二三十号人都看向王铁柱。 “秦天同志,从今天起,被县机械厂正式录用为采购科采购员,虽然是临时工,但也是正经工作。”王铁柱声音洪亮,刻意用了同志这个正式的称呼:“以后他主要在外面跑采购,队里的活可能参加得少了,大家理解一下。” 话音落下,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轰的一声,像炸开了锅。 “啥?机械厂?采购员?” “我的天,秦天进厂了?” “临时工?那也不得了啊,吃商品粮的。” “他咋弄到的?不是说跟老秦家断亲后饭都吃不饱吗?” “采购员......那可是肥差啊......” “听说机械厂工资高,福利好......”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混作一团。 所有人都用震惊、羡慕、嫉妒、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秦天。 秦天站在王铁柱身旁,面色平静。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情绪…… 有真心为他高兴的,比如几个平时老实巴交的老庄稼汉。 有纯粹羡慕的。 也有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的。 “安静……安静……”王铁柱提高嗓门:“该上工了,都去领工具,别围着了……” 人群这才慢慢散去,但议论声没停,一步三回头地往秦天这边看。 秦天知道,这个消息会像风一样,在半天内传遍整个青山村,甚至附近的几个村子。 在这个闭塞的年代,进厂当工人是无数农村青年的梦想,哪怕只是临时工。 秦天没有在队部多停留,跟王铁柱又说了几句,便转身往山脚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反应各异。 有主动打招呼的,语气比以往热情了许多。 有躲闪眼神的。 也有直接凑上来想问个究竟的,被秦天礼貌地敷衍过去…… 第56章 厚颜无耻 回到山洞,秦天刚推开木门,灰毛就扑了上来。 秦天揉了揉小家伙,生火准备做点吃的。 心里盘算着,今天得进山一趟,一方面查看之前设的陷阱有没有收获,另一方面也要开始留意黑熊的踪迹…… 高建设那个任务虽然不急,但早点着手准备总是好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中午时分,秦天刚煮好一锅米饭,炒了个空间出产的白菜,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听动静,人还不少。 灰毛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秦天放下碗筷,走到门口,透过木门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山洞口那片空地上,来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正是秦老栓、刘招娣和秦有福,后面还跟着秦金玲,以及两个秦天有点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中年男女,看样子是秦家的什么亲戚。 人人脸色不善,尤其是秦有福,眼睛赤红,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秦天皱了皱眉,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哟,这不是咱们秦家大能人吗?”秦有福一看到秦天,就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利:“听说你出息了,进机械厂当干部了?真是了不得啊……” 秦天没理他,目光扫过这一群人,最后落在秦老栓身上:“你们到这来,有事?” 秦老栓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刘招娣抢上前一步,叉着腰,尖着嗓子吼道:“秦天,你个丧良心的,说,是不是你偷了家里的钱……” 这话一出,跟来的那几个亲戚都露出震惊的表情,看向秦天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和谴责。 秦天心里冷笑。 果然来了,而且一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 啪! 秦天懒得和老秦家的人争辩,直接对着刘招娣就是一个巴掌。 清脆的声响让全场瞬间寂静。 刘招娣直接跳脚:“你这个畜生,我是你娘,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还要挑日子吗?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们家已经没关系了?”秦天嗤笑一声,一字一顿:“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还装……”秦有福跳了起来,指着秦天的鼻子:“前几天晚上家里遭贼了,爹藏在柜子里的钱、票,还有三块大洋,全不见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刚跟家里断了亲,正缺钱呢,转头就进了厂子,哪有这么巧的事。” “就是……”刘招娣附和,说话刻薄:“肯定是你看家里有钱,起了歹心,不然你哪来的门路进机械厂?肯定是用偷来的钱走的关系……” 秦金玲也在旁边帮腔,哭哭啼啼的:“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偷家里的钱啊......那还是爹攒着给大哥说媳妇的钱呢......”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加上秦有福的怒吼,场面顿时显得秦天十恶不赦。 那几个亲戚也开始指指点点:“哎呀,没想到秦天是这种人......” “断亲就断亲,怎么能偷钱呢......” “进了厂子又怎么样,人品不行......” 啪! 啪! 秦天猛然冲了过去,对着秦有福、秦金玲兄妹就是两个巴掌。 老秦家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他们万万没想到,秦天会这么凶悍,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任由他们欺辱的秦天,好像真的变了。 见老秦家的人老实了,秦天才冷冷开口:“说完了?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如果不是秦天占了原主的这具身体,压根不会把这些人当回事。 惹恼了他,就让这几个讨厌的家伙神不知鬼不觉彻底消失。 “我再说一遍,第一,我跟你们已经断了亲,白纸黑字,大队长和村里老人都做了见证,你们家的钱,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惦记。” 秦天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第二,说我偷钱,有证据吗?谁看见了?什么时候?没有证据再敢胡说八道,胡搅蛮缠,我不介意跟你们来个鱼死网破……” “第三,我进机械厂,是靠我自己的本事和门路,跟你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放屁……”秦有福暴跳如雷,说话的声音加大了音量:“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爹藏钱的地方?肯定是你……前几天晚上你就鬼鬼祟祟的,有人看见你半夜在村子附近转悠……” “啪!” 又是一个巴掌扇在秦有福的脸上,这一巴掌秦天没有保留。 直接把秦有福的半张脸打肿了。 这一巴掌把秦有福吓住了。 “秦天,你……你……”秦有福连退数步,指着秦天的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他害怕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肯定是你……” 秦天懒得再跟他纠缠,看向秦老栓:“秦老栓,你要玩,今天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秦老栓被点名,身体一震。 他看着秦天,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秦老栓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指控的话。 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他从小打骂到大的这个养子,秦老栓现在竟然有些发怵。 见秦老栓不说话,刘招娣急了:“当家的,你说话啊,就是他偷的……” “够了。”秦天突然提高声音,眼神骤然转冷:“没证据的事,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再敢污蔑,别怪我不客气。” 秦天身上陡然散发出的气势让秦家几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连一直叫嚣的秦有福,也缩了缩脖子,想起那晚被揍的惨状。 场面一时僵住了。 就在这时,秦有福眼珠子一转,忽然换了一副嘴脸,语气也软了下来:“好,好......就算......就算钱的事说不清,那......那工作的事总说得清吧?” 秦有福看向秦天,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秦天,你看,你现在是机械厂的采购员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你也知道,这工作来之不易,你一个刚断亲单过的小子,无依无靠的,在厂里容易被人欺负......” 秦有福顿了顿,观察着秦天的表情,继续说道:“要不这样......你把工作让给我,我是你大哥,年纪比你大,见识比你广,在厂里肯定混得开。” “而且我去了,还能照应你,以后有啥好事,咱们兄弟一起......”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把工作让给我,咱爸妈就会原谅你,断亲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这话说出来,连那几个亲戚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让工作? 这年头工作可是能传家的铁饭碗,哪有让的道理? 刘招娣却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对对对,有福说得对,秦天,你把工作让给你大哥,你是弟弟,让着哥哥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以后还能再找嘛,你还年轻......” 秦金玲也小声说:“二哥,你就让给大哥吧......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秦天看着这一家人无耻的嘴脸,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让工作?”秦天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凭什么?” 秦天目光如刀般扫过秦家几人:“关于我身世的问题,你们心里应该最清楚,需要我把秦有福那天晚上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秦有福脸色唰地白了。 他想起自己情急之下说出的那个秘密……秦天是捡来的野种。 秦老栓和刘招娣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颤,眼神慌乱起来。 那几个亲戚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秦家人奇怪的反应。 秦天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也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别厚着脸皮再来找我……” “你们要是再无理取闹,哼哼……” 秦天盯着秦老栓:“可以试试……后果自负……” 秦老栓浑身发抖,指着秦天:“你......你......” “滚。”秦天吐出一个字。 秦家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有福还想说什么,被秦老栓一把拉住。 老头深深看了秦天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丝秦天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走......”秦老栓哑着嗓子说,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刘招娣还想闹,被秦金玲和那几个亲戚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秦有福不甘心地回头瞪了秦天一眼,终究没敢再放狠话。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秦天站在洞口,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以秦家人的德行,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尤其是秦有福,对那个工作恐怕已经眼红到了极点。 不过,秦天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的秦天,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秦家老二了。 转身回到山洞,关上门。 灰毛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秦天蹲下身,揉了揉灰毛毛茸茸的脑袋,眼神柔和下来。 “没事了。”秦天低声说。 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秦天知道,从今天起,他在村里的地位将完全不同。 机械厂采购员的身份,是一道护身符,也是一块试金石。 会有人巴结,也会有人嫉妒,更会有人像秦家这样,想方设法要占便宜。 秦天必须更加谨慎…… 第57章 寻找熊踪 秦天悄悄进山,在黑瞎子岭深处穿行。 灰毛跟在秦天脚边,小家伙进山后显得格外兴奋,不时停下来嗅嗅地上的气味,或是追着蝴蝶跑出几步,又很快回到秦天身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灵泉水滋养和充足的食物喂养,灰毛长大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眼神机警,已经初具山林狼崽的野性与敏锐。 秦天这次进山的主要目标是寻找黑熊的踪迹。 高建设那个任务虽然不急,但既然接了,就得认真对待。 更何况,如果能弄到熊掌甚至整只黑熊,无论对空间储备还是未来的人脉经营,都有极大好处。 但熊不是那么好找的。 黑瞎子岭虽然以黑熊闻名,但这些年随着人类活动范围扩大,真正的深山老林里熊才多。 而且这个季节,黑熊正忙着囤积脂肪准备过冬,活动范围大,行踪不定。 秦天选择了一条往东北方向深入的小径。 这条路他之前没走过,听村里老猎人说过,那边有个叫野猪沟的山谷,再往里走就是老熊岭,是熊活动比较频繁的区域。 山路崎岖,林木越来越密。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中有股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夹杂着野花和青草的清香。 秦天放慢脚步,眼睛如同扫描仪般扫视着周围环境。 寻找熊踪需要耐心和细致,那些细微的痕迹往往就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树干上的抓痕…… 熊有时会站立起来在树上磨爪子或做标记,新鲜的爪痕树皮翻卷,露出白色的木质部,旧痕迹则会发黑甚至长苔藓。 地面的脚印…… 熊掌印很有特点,前掌宽大,五个趾印清晰,后掌像放大的人脚。 新鲜的脚印边缘清晰,泥土湿润,旧的脚印则会模糊或被落叶覆盖。 粪便…… 黑熊的粪便很大,里面常有未消化的果核、草籽,有时还有动物毛发。 新鲜的粪便气味浓烈,颜色较深。 树下的觅食痕迹……黑熊会扒开朽木找虫子,翻动石块找蚂蚁,或是摇晃果树获取果实。 秦天边走边观察,同时也在留意其他猎物的踪迹。 高建设虽然主要要熊,但其他山货也同样需要。 而且空间里现在有了新功能,可以尝试活捉一些小型动物,为未来的养殖试验做准备。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这里阳光充足,长着茂密的灌木和浆果丛。 正是秋季浆果成熟的季节,丛丛簇簇的野山莓、覆盆子、野葡萄挂满了果实,红的、紫的、黑的,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少鸟雀在灌木丛中跳跃啄食,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秦天眼睛一亮。 浆果丛是很多小动物喜欢觅食的地方,尤其是野兔。 先把那几棵果树移植进空间,不管能不能种活,先收进空间种下再说。 接着,秦天示意灰毛安静,自己则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果然,在几丛浆果根部,发现了新鲜的兔子粪便…… 黑色的小颗粒,还带着湿润的光泽。 旁边的草丛有明显被啃食的痕迹,一些细小的兔毛挂在荆棘上。 “果然有货……嘿嘿……”秦天低声自语。 秦天并没有急着设陷阱或开枪。既然要尝试活捉,就得用更巧妙的方法。 秦天先观察了一下这片空地的地形。 浆果丛集中在空地中央,周围是稀疏的树木和低矮的杂草。 空地一侧有个小土坡,坡上长着茂密的蕨类植物,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秦天悄悄绕到土坡后面,趴下来,透过蕨类植物的缝隙观察着浆果丛。 等待需要耐心。 灰毛似乎明白了秦天的意图,也安静地趴在他身边,只是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时翕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鸟雀的鸣叫。 大约二十分钟后,浆果丛边缘的草丛轻轻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它警惕地转动着长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机警地扫视四周。 确认安全后,才跳出来,开始专心地啃食浆果丛底部的嫩草。 这是一只成年野兔,体型不小,估计有四五斤重。 毛色油亮,显然营养不错。 秦天没有动。 秦天知道,兔子通常不会单独行动,往往是一小群。 果然,几分钟后,第二只、第三只野兔陆续从不同方向的灌木中钻了出来。 三只兔子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埋头进食,偶尔抬头警惕地看看周围。 秦天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只体型略显臃肿的母兔身上。 它的腹部明显隆起,动作也比另外两只缓慢一些。 “怀孕的母兔......”秦天心中一喜。 如果能把这只怀孕的母兔活捉进空间,等它生产,空间里就能有一小群兔子了。 兔子繁殖速度快,几个月就能形成规模,这可是可持续的肉食来源。 秦天按耐住激动,开始计算距离和角度。 三只兔子中,怀孕的母兔离他最近,大约七八米远。 另外两只分别在十米和十二米左右。 这个距离对于活捉来说还是有些远,需要再靠近些。 秦天缓缓从土坡后挪动身体,如同一条无声的蛇,一寸一寸地靠近浆果丛。 动作极其缓慢,呼吸放得很轻,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只兔子。 五米......四米...... 到了大约三米半的距离,秦天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进入兔子的警戒范围了。 秦天趴在一片茂密的杂草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个距离,对于活捉应该够了,但需要同时收取三只,难度不小。 尤其是怀孕的母兔动作稍慢,另外两只却可能受惊逃窜。 得有个先后顺序。 秦天集中精神,眉心处那股与空间相连的玄妙感应渐渐清晰起来。 秦天将意念分成三股,如同无形的手,缓缓伸向那三只还在专心进食的野兔。 最先锁定的是那只怀孕的母兔。 它的生命气息最浓郁,也最容易被捕捉到。 然后是离母兔较近的另一只公兔,最后是最远的那只。 三股意念如同轻柔的网,将三只野兔分别笼罩。 秦天能感觉到它们微弱的生命能量场…… 怀孕的母兔气息最暖,带着一种孕育新生命的蓬勃感。 两只公兔则更活跃,警惕性也更高。 秦天深吸一口气,心念猛然催动…… “收!” 无声无息间,三只野兔同时从原地消失。 草地上只留下几处被啃食过的痕迹,和几粒黑色的粪便。 成功了。 秦天立刻将意识沉入空间。 只见黑土地边缘一块相对干燥的空地上,三只野兔正茫然地蹲在那里。 它们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瑟瑟发抖,耳朵紧贴背部,红眼睛惊恐地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怀孕的母兔腹部明显隆起,估计离生产不远了。 空间似乎自动调整了这片区域的环境…… 地面变得柔软干燥,旁边还长出了几丛适合兔子食用的嫩草。 虽然没有真正的洞穴供它们藏身,但暂时生存应该没问题。 秦天退出空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次试验非常成功,不仅验证了可以同时收取多个活物,更重要的是收获了一只怀孕的母兔。 有了这个开端,空间里的动物养殖就可以真正起步了。 兔子繁殖快,一段时间后就能形成规模。 到时候,兔肉、兔皮都是好东西。 秦天从藏身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灰毛也兴奋地围着他打转,似乎知道主人又有了收获。 “走,灰毛……往前走……继续搜索……”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脑袋,心情大好。 第58章 遭遇战 一人一狼离开这片浆果丛,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松树林,前方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一条清澈的山涧从石缝中涌出,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形成一条不大的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光滑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时值午后,阳光斜射进溪谷,在水面上洒下粼粼波光。 溪边生着茂密的水草和灌木,几丛野花点缀其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秦天走到溪边,蹲下身,捧起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 赶了半天山路,脸上都是汗水和灰尘,被这清凉的溪水一激,顿时神清气爽。 灰毛也凑过来喝水,舌头吧嗒吧嗒的,喝得很欢。 秦天见水里有小鱼,就顺便收进了空间。 鱼塘里的鱼品种多了,秦天心情就更好了。 就在秦天准备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溪边一丛茂密的芦苇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 拨开芦苇,眼前顿时一亮。 芦苇根部有一个用枯草和羽毛简单搭建的窝,窝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八枚淡青色的蛋。 蛋壳光滑,大小比鸡蛋略小,呈完美的椭圆形。 “野鸭蛋……”秦天低声惊呼。 小心地拿起一枚,对着阳光看了看。 蛋壳透光性很好,能隐约看到里面模糊的影子,应该是已经发育了一段时间的胚胎。 野鸭通常在水边筑巢产卵,这个季节正是孵化的时候。 这窝蛋看起来已经下了有些日子,估计再有一两周就能孵出小鸭了。 秦天心头一热。如果把这些蛋收进空间,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说不定能孵化出小野鸭。 野鸭生长快,适应性也强,如果能在空间里养殖成功,那就又多了一种稳定的肉食和蛋类来源。 秦天小心翼翼地将八枚野鸭蛋一一捡起,捧在手里。 蛋壳还带着母鸭的体温和芦苇窝的余温,沉甸甸的,充满了生命的质感。 秦天心念一动,将这一窝蛋收进空间。 “收。” 野鸭蛋从手中消失。 秦天立刻进入空间查看。 在鱼塘旁边的干燥空地上,那八枚野鸭蛋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个用柔软干草铺成的简易窝里。 空间似乎自动调整了这片区域的温度和湿度,确保蛋的孵化条件。 更让秦天惊喜的是,秦天感觉到蛋里微弱的生命气息在灵泉水的滋养下,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原本可能需要一两周才能孵化,现在说不定能提前。 “太好了......”秦天退出空间,难掩脸上的喜色。 今天这趟进山真是收获满满。 活捉了三只野兔,其中还有一只怀孕的母兔。 发现了一窝即将孵化的野鸭蛋。 空间里的动物养殖,算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秦天在溪边又洗了洗手,正准备继续赶路,寻找黑熊的踪迹时,忽然…… “哼哧......哼哧......” 一阵低沉而粗重的哼哧声从溪流上游的密林中传来。 那声音秦天太熟悉了:“是野猪……” 而且听这声音的沉重和粗鲁程度,个头不小,可能还不止一头。 秦天立刻警觉起来,迅速闪身躲到溪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同时示意灰毛安静。 小家伙也听到了声音,浑身的毛微微炸起,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呜声。 秦天轻轻取下背上的步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架在岩石的棱角上,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眼睛紧紧盯着那片密林,耳朵捕捉着每一点动静。 哼哧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沉重的蹄子踩踏落叶和灌木的咔嚓声。 听动静,至少有两三头,而且正在朝溪边走来。 秦天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野猪群通常是来溪边喝水的。 或者这些野猪发现了秦天的气味...... 秦天缓缓调整呼吸,将身体更好地隐藏在岩石阴影中。 灰毛紧紧挨着秦天的小腿,小狼崽虽然还没完全长大,但狼的本能让它知道此刻需要绝对的安静和警惕。 哼哧声已经到了密林边缘。 灌木丛剧烈晃动,枝叶被粗暴地推开。 下一刻,三头硕大的黑影从林中钻了出来。 秦天瞳孔微缩。 好家伙,三头成年野猪。 最大的那头公猪肩背高耸,獠牙外露,目测至少有三百五十斤。 旁边两头母猪也不小,都有两百多斤。 三头猪身上都沾满了泥浆和树脂,显得更加狰狞。 它们径直走向溪边,对可能存在的危险似乎毫不在意…… 野猪在山林里几乎没有天敌,尤其是这样成群结队的时候,更是嚣张。 最大的公猪率先走到溪水边,低头大口喝水,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两头母猪也凑过来,一边喝水一边警惕地转动着小眼睛观察四周。 秦天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秦天现在处于下风向,野猪应该闻不到他的气味。 就在这时,一头野猪的眼睛忽然转向了秦天藏身的岩石方向。 鼻子猛地翕动了几下。 “不好,被发现了……”秦天心中一紧。 可能是刚才秦天在溪边活动留下的气味,或者是灰毛的气味,被这头公猪捕捉到了。 “嗷!” 公猪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前蹄猛地刨地,泥土飞溅。 它那对眼睛死死盯着岩石方向,露出了凶光。 两头母猪也立刻警觉起来,停止喝水,站到公猪两侧,摆出了攻击姿态。 三头野猪,呈扇形朝岩石这边逼了过来。 沉重的蹄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哼哧声变成了威胁的低吼,獠牙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寒光。 秦天知道,躲不过去了。 缓缓吸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准心套住了那头最大的公猪的眉心。 灰毛喉咙里的低吼声越来越响,小家伙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岩石后的狭小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场人与野猪的遭遇战,一触即发…… 第59章 危险搏杀 “嗷!” 野猪的咆哮声如同炸雷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一片。 那对眼睛里闪烁着狂暴的红光,粗壮的前蹄猛地刨地,泥土草屑飞溅。 它已经锁定了岩石后的秦天,作为这片山林的霸主之一,任何敢于侵入它领地的生物都将遭到无情的攻击。 两头母猪也发出低沉的威胁声,獠牙外露,鼻孔喷着粗气,呈犄角之势朝岩石包抄过来。 三头加起来近八百斤的野猪,像三辆小型坦克,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秦天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而平稳地跳动。 危急关头,秦天反而彻底冷静下来,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不是恐慌,而是极度的专注。 岩石提供的掩护有限,三头野猪从不同方向逼近,最多十秒就会冲到面前。 在这么近的距离,一旦被野猪冲撞,后果不堪设想…… 那对弯曲锋利的獠牙足以挑开人的肚腹,沉重的身躯能将骨头撞碎。 不能等它们合围。 秦天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打破了山涧的宁静。 步枪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焰,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公野猪的眉心。 然而就在开枪的刹那,那头公猪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危险,庞大的头颅猛地一偏。 “扑哧!” 子弹没有击中眉心,而是打进了公猪左眼下方约三寸的位置,钻入厚实的皮肉和骨骼。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混着白色的骨渣。 “嗷嗷嗷……” 公猪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但这一枪显然没有致命,反而激起了它最原始的凶性。 它不再有丝毫犹豫,低下头,将锋利的獠牙对准岩石方向,后腿猛蹬,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过来。 三百多斤的体重,全力冲刺的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二十多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灰毛,躲开……”秦天厉喝一声,同时身体向左侧猛地翻滚。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公猪那对沾着鲜血和泥浆的獠牙狠狠撞在了岩石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水桶大小的岩石竟被撞得微微移位,碎石迸溅。 公猪的獠牙在岩石上划出两道深沟,火星四射。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自己也晃了晃,但很快稳住身形,血红独眼死死锁定翻滚到一旁的秦天,调转方向再次冲锋。 而这时,那两头母猪也冲到了近前。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秦天,而是狡猾地封住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与公猪形成了完美的三角合围。 秦天半跪在地,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秦天没有时间重新拉栓上弹……公猪的第二次冲锋已经启动,距离不到十五米。 生死关头,秦天心念电转,他这个时候躲进空间的确是可以避开野猪的攻击,可错过这三头野猪,就太可惜了。 秦天毫不犹豫地松开步枪,任由其掉落在地,同时双手在身侧虚按…… “唰……唰……唰……” 三支压满子弹的步枪凭空出现,两支被他左右手各持一支,第三支则稳稳架在旁边另一块较小的石头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快得如同变魔术。 这正是秦天之前对付野猪群时用过的方法,但这次情况更加凶险…… 距离更近,敌人更疯狂,而且他几乎被包围了。 “砰……砰……” 左右开弓。 秦天几乎不用瞄准,凭着枪感和本能,左右手同时扣动扳机。 左手步枪射向正面的公猪,右手步枪射向右侧那头体型稍大的母猪。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左侧子弹击中了公猪冲锋中的肩胛部位,厚厚的脂肪和肌肉被撕开,鲜血喷涌,但冲锋的势头只是稍缓,并未停止。 右侧子弹则精准地打中了母猪的脖颈侧面,这要害一击让母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翻滚,撞倒了一片灌木。 但还有左侧那头母猪。 它看到同伴倒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地冲了过来,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那对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小眼睛里满是杀戮的欲望。 秦天来不及调转枪口了。 千钧一发之际,秦天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右脚狠狠蹬在地面上,身体贴着地面向右侧滑出一米多远。 “呼……” 母猪的獠牙擦着他的左小腿掠过,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野猪冲锋带起的劲风刮得秦天脸颊生疼。 一击落空,母猪因为惯性继续前冲了三四米才刹住脚步,笨拙地调转身形。 而这时,那头受伤的公猪已经冲到了秦天原先位置,独眼血红,低头就朝着倒在地上的秦天挑来。 秦天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腥臭热气,看到獠牙上沾着的泥土和血沫。 没有时间起身了…… 秦天左手撑地,腰部发力,整个身体像陀螺般向右侧滚去。 同时右手单手举起步枪,根本来不及瞄准,朝着公猪的大致方向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打得仓促,子弹击中了公猪的右前腿关节处。 “咔嚓!” 清晰的骨头断裂声音传来。 公猪发出一声痛极的咆哮,右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侧摔在地,溅起大片尘土和落叶。 但它生命力极其顽强,三条腿挣扎着还想站起来,独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 而这时,那头调转身形的母猪再次冲锋。 距离更近,只有七八米…… 秦天刚刚滚到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旁,背靠树干半坐起来。 急促地喘息着,左小腿火辣辣地疼,估计是被獠牙擦伤了。 右手步枪子弹已经打空,左手步枪还有两发,但来不及换弹了。 母猪冲锋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五米……四米……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灰色的影子突然从侧面灌木丛中蹿出,快如闪电…… 是灰毛…… 小家伙一直潜伏在附近,等待时机。 此刻它抓住了母猪全部注意力都在秦天身上的空当,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母猪的后腿跟腱处。 狼的本能告诉它,这里是要害。 “嗷!” 母猪吃痛,冲锋的势头一滞,下意识地扭头想去咬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就是这刹那的分神。 秦天眼中寒光爆射,左手步枪稳稳举起,这一次,他有了瞄准的时间。 准星死死套住母猪的耳后根…… 那是野猪头骨最薄弱的地方,子弹从那里射入,能直达脑部。 手指平稳地预压扳机,呼吸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屏住。 “砰!” 枪声清脆。 子弹精准地从母猪左耳后方钻入,从右眼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脑浆。 母猪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前冲的惯性让它又踉跄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而这时,那头三条腿的公猪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看到了同伴的死亡,独眼中的疯狂更盛,发出震天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再次朝秦天冲来。 只是这次,断了一条前腿的它速度大减,冲锋的轨迹也歪歪扭扭。 秦天背靠松树,冷静地看着这头发狂的巨兽。 左手步枪还有一发子弹,秦天没有急着开枪,而是耐心等待。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公猪张着大嘴,腥臭的涎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滴落,独眼里只有秦天这个让它受伤、杀死它同伴的仇敌。 八米......五米...... 就是现在…… 秦天身体微微一侧,躲到了松树后面。 公猪的冲锋轨迹已经无法改变,直直撞向树干…… 第60章 还是大意了 “咔嚓……轰……” 碗口粗的松树竟被这拼死一撞拦腰撞断。 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枝叶纷飞。 而公猪自己也因这猛烈的撞击而再次失去平衡,加上断腿的影响,重重摔倒在地,獠牙深深扎进泥土里。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这一次,秦天不会再给它机会了。 从松树后闪身而出,秦天快步上前,左手步枪枪口几乎抵在了公猪的耳后。 “砰!” 一发子弹射出。 公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下去,独眼中的疯狂光芒渐渐黯淡,最终熄灭。 山林间,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秦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秦天持枪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肌肉过度紧绷后的自然反应。 左小腿传来阵阵刺痛,低头看去,裤腿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里面的皮肉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不算深,但鲜血已经浸湿了布料。 “呼......呼......”秦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靠着半截松树桩滑坐下来。 灰毛这时才松开咬着母猪后腿的嘴,小跑着来到秦天身边,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声,用脑袋蹭他的手臂。 小家伙嘴上沾着野猪的血,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我没事。”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 秦天环顾四周。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战斗,却像过了很久。 三头野猪的尸体横陈在溪边空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草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最大的公猪倒在断树旁,独眼圆睁,死不瞑目。 脖颈中弹的母猪倒在灌木丛边。 被灰毛拖住后又被秦天一枪毙命的母猪倒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三头加起来近八百斤的野猪。 一场险象环生的搏杀。 秦天检查了一下伤势。 左小腿的伤口需要处理,但不算严重。 身上还有一些擦伤和淤青,是翻滚躲避时留下的。 总体来说,算是全身而退。 秦天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干净的布条和清水,简单清洗包扎了小腿的伤口。 清凉的灵泉水浇在伤口上,刺痛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秦天又喝了几口灵泉水,体力迅速恢复,心跳也渐渐平复。 然后,秦天开始处理战利品。 三头野猪,都是成年个体,膘肥体壮。 尤其是那头公猪,獠牙足有半尺长,弯曲锋利,是上好的工艺品材料。 猪皮厚实,可以鞣制后做垫子或皮具。 猪肉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秦天没有立刻将野猪收进空间,而是先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 刚才的枪声太响,难免会惊动什么。 而且血腥味这么浓,可能会引来其他掠食动物……比如狼,或者......熊…… 秦天耳朵竖起,仔细倾听着山林里的动静。 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暂时没有异常。 但秦天不敢大意,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秦天迅速将三头野猪一一收进空间。 当那头最大的公猪消失在原地时,秦天明显感觉到精神力的消耗比平时大…… 收取活物和大型尸体,对意念的负担确实不同。 做完这些,秦天又将那几支用过的步枪收回空间,只留一支重新装填子弹背在身上。 然后他清理了一下现场明显的血迹,用土和落叶掩埋。 灰毛一直警惕地站在秦天身边,耳朵转动,鼻子不时翕动,充当着哨兵的角色。 “走,先离开这里。”秦天拍了拍灰毛,一瘸一拐,迅速撤离。 秦天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隐蔽、能更快离开这片区域的小径。 左小腿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走动时还是阵阵作痛,他不得不放慢速度。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坡地,秦天才停下来休息。 靠着一块岩石坐下,再次检查伤口。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但出血已经基本止住了。 灵泉水的效果确实神奇。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些干粮和水,和灰毛分食。 刚才那场激烈的搏杀消耗了大量体力,需要补充。 一边吃着,秦天一边复盘刚才的战斗。 太险了。 三头成年野猪的围攻,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枪法准,加上灰毛关键时刻的助攻,结果难料。 野猪的凶猛和生命力超出了秦天的预估,尤其是那头公猪,中了两枪还能继续冲锋,最后撞断松树的那一下,如果撞在人身上,绝对是骨断筋折。 “还是大意了......”秦天低声自语。 秦天以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对付野猪已经轻车熟路。 但山林里的危险永远都在变化,每一次遭遇都可能不同。 今天这三头野猪明显更加暴躁和具有攻击性,可能正处于发情期或者护崽期…… 虽然没看到小猪,但母猪的状态不太对劲。 而且,秦天发现自己目前的装备还有不足。 步枪威力大,但射速慢,近距离遭遇多目标时切换不够快。 虽然可以用空间辅助多持枪,但那需要提前准备和极快的反应。 今天如果不是提前在空间里备好了几支装填好的步枪,后果不堪设想。 “得弄把冲锋枪枪......”秦天暗忖。 冲锋枪近战威力大,覆盖面广,对付冲锋的野猪更有效。 如果是霰弹枪,那杀伤力范围就扩大了。 不过在这年头,弄到这些可不是容易事。 步枪还好说,冲锋枪和霰弹枪,可不容易弄到。 或许......可以通过高建设或者贺爷那条线想想办法? 还有,自身的近战能力也需要提升。 今天好几次都是靠翻滚躲避,如果有更好的格斗技巧和趁手的冷兵器,应对起来会更从容。 猎刀虽然锋利,但长度不够,面对野猪冲锋时不敢硬拼。 “以后再说吧......”秦天摇摇头,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小腿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秦天站起身,辨明方向,继续往山里继续搜寻。 灰毛跟在秦天脚边,山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像是在为今天的幸存者送行,又像是在宣告着这片土地永不改变的法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第61章 能不能活,看你们的造化了 寻找黑熊踪迹,至今还没有实质性进展。 高建设那个任务虽然不急,但既然应承下来,秦天就想尽快有个眉目。 更何况,以那头公野猪的凶猛程度推测,熊的战力和危险性只会更高,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和更深入的探查。 秦天没有选择下山,而是往西侧绕了一段,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 这里相对隐蔽,干燥避风,是个临时休整的好地方。 秦天先检查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盘腿坐下。 灰毛趴在秦天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得处理一下伤口。”秦天低声自语,解开包扎左小腿的布条。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黏在伤口上。 秦天小心翼翼地将其剥离,露出下面的伤口…… 一道约莫三寸长的口子,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边缘红肿,还在缓慢渗血。 这是野猪獠牙擦过造成的撕裂伤,如果当时再偏一点,恐怕就是贯穿伤了。 秦天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灵泉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汩汩冒涌,清澈的泉水汇成一个小小的池子,水面泛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生机盎然。 池边,那三只野兔已经适应了新环境,正安静地啃食着空间自动长出的嫩草。 野鸭蛋安放在柔软的草窝里,蛋壳下的生命气息似乎更活跃了。 鱼塘里银鱼悠闲游弋。 秦天从灵泉池中引出一股清泉,凝聚成水团。 秦天右手虚托,一股清澈的泉水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微微荡漾,散发着淡淡的清甜气息和难以言喻的生机感。 将这团灵泉水缓缓倾倒在左小腿的伤口上。 清水触及伤口的瞬间…… “嘶......” 秦天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清凉到极致、又带着奇异暖意的感觉,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那感觉像是千万根细小的冰针扎入皮肉,又立刻被温润的暖流包裹,矛盾却舒适。 秦天瞪大眼睛看着伤口的变化。 只见灵泉水触及之处,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边缘的红肿迅速消退,伤口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薄膜。 紧接着,薄膜下开始有新的肉芽组织生长,缓慢但坚定地将伤口两侧拉近、贴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当最后一滴灵泉水被伤口吸收,秦天左小腿上的那道伤口,竟然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痂。 原本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初步愈合的伤口,在灵泉水的神奇作用下,竟然在短短一分钟内完成了止血、消炎、促进生长的全过程。 “这......”秦天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层新痂,坚硬但光滑,完全不像是刚刚形成的伤口。 秦天能感觉到痂下的皮肤在微微发痒…… 那是新组织在生长的信号,但疼痛感已经基本消失了。 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腿,弯曲、伸直,除了轻微的紧绷感,几乎没有不适。 这恢复速度,简直逆天…… 秦天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早知道灵泉水有滋养和促进生长的效果,但直接用在伤口上,效果竟然如此显著,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哪里是泉水,简直是疗伤圣药。 有了这个发现,以后在山林中活动的安全性就大大提高了。 只要不是当场致命的重伤,灵泉水都有可能快速修复。 这对于经常需要深入险境的秦天来说,意义重大。 压下心中的激动,秦天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伤口…… 虽然已经结痂,但表面还是需要保护。 做完这些,秦天感觉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连之前搏杀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该处理今天的收获了。”秦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准备处理那三头野猪的尸体。 猪肉需要分割、处理,猪皮要鞣制,獠牙和骨头也有用处。 意念扫过空间角落堆放的三头野猪尸体。 最大的公猪侧躺着,独眼圆睁。 两头母猪一脖颈中弹,一头部中弹,都已经死透。 然而,就在秦天用意念准备先将那头脖颈中弹的母猪尸体挪到处理区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不对。 有什么不对劲。 秦天皱起眉头,将意念更集中地笼罩在那头母猪尸体上。 这头母猪是他在战斗中第一枪击毙的,子弹从侧面打入脖颈,应该是瞬间切断了颈动脉和部分神经,死亡很快。 但是...... 秦天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源于空间掌控权的、玄妙的感应。 在这头已经死去的母猪体内,似乎还有着微弱的......生命波动? 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难道是......”秦天瞳孔猛地收缩。 秦天立刻将那头母猪尸体从堆放区移到了灵田旁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头母猪体重大约两百二三十斤,膘肥体壮。 颈部侧面有一个狰狞的弹孔,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腹部高高隆起,比一般野猪的肚子要大得多。 秦天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母猪隆起的腹部。 手掌下,传来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蠕动感…… 一下,又一下,间隔很长,但顽强地存在着。 “是野猪幼崽……哈哈……”秦天脱口而出,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头母猪竟然怀孕了,而且肚子里的野猪崽还没有完全死亡。 可能是母猪中弹死亡后,腹腔内还残留着一些氧气和温度,让这些未出生的小猪崽在短时间内维持着微弱的生命迹象。 “得赶紧取出来……”秦天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取出一把锋利的剥皮刀…… 这是之前处理猎物时准备的,刀身狭长,刃口闪着寒光。 秦天将母猪尸体翻过来,使其仰面朝上。 高高隆起的腹部完全暴露出来,皮肤紧绷,能隐约看到皮下蠕动的轮廓。 秦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虽然前世和今生都杀过不少猎物,但解剖怀孕的母兽、试图救出幼崽,这还是第一次。 手法必须精准,既要划开腹部,又不能伤到里面的小猪。 左手按住母猪腹部中线的位置,右手持刀,刀尖轻轻抵在皮肤上。 刀刃切入,沿着腹部中线,从胸骨后方向着后腿根部,划开一道长约一尺半的切口。 刀锋过处,厚厚的皮下脂肪层翻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筋膜。 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母猪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血液基本凝固。 秦天小心翼翼地剥离肌肉层,尽量不破坏下面的腹膜。 当最后一层薄膜被划开时,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和羊水的特殊气味。 母猪的肚子完全暴露出来…… 一个巨大、粉红色、半透明的囊状器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蜷缩着的、一个挨一个的小小身影…… 那些小身影还在微微蠕动…… “野猪幼崽居然还没死?” “太好了……真是想啥来啥……”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 第62章 空间添新 秦天心脏狂跳,手下动作更加轻柔。 用刀尖小心地在那层薄膜上划开一个小口,然后用手缓缓撕开。 羊水涌出,温热滑腻。 第一个野猪小崽滑了出来。 这是一只粉红色的小野猪,浑身湿漉漉的,身体蜷缩着,只有成人巴掌大小。 它的眼睛还紧闭着,鼻子和嘴巴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叽叽声。 脐带连着胎盘,但已经没有了搏动。 秦天连忙将它捧在手心,小家伙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生命迹象随时可能消失。 没有犹豫,秦天立刻用意念引出一股细小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小猪崽的鼻子和嘴巴周围。 灵泉水沾湿了它的口鼻,小猪崽本能地舔了舔。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它那微弱的呼吸忽然变得明显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凉,开始有了一丝暖意。 紧闭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在转动。 “灵泉水……果然有效……” 秦天大喜,连忙将它轻轻放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铺着柔软干草的篮子里。 篮子底部垫了厚厚一层空间里特产的柔软干草,温暖舒适。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秦天动作越来越熟练,手法越来越轻柔。 将母猪完全切开,小心翼翼地一个个取出里面的小猪崽。 这些小家伙显然在母体死亡后经历了缺氧和低温的折磨,状态都很差。 有的几乎没有了呼吸,有的身体僵硬,有的连微弱的叫声都发不出来。 但无一例外,在沾到灵泉水后,它们都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生命迹象重新变得清晰。 一只,两只,三只...... 当秦天取出第七只小猪崽时,母猪的肚子已经空了。 秦天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 七只…… 整整七只小野猪崽。 秦天将它们并排放在铺着干草的篮子里。 七个小家伙挤在一起,粉红色的皮肤还带着羊水的湿滑,眼睛都紧闭着,鼻子和嘴巴不时翕动,发出细弱的叽叽声。 虽然还很虚弱,但生命已经保住了。 秦天不敢怠慢,又用意念引来更多的灵泉水,化作细密的水雾,轻轻喷洒在小猪崽们身上。 灵泉水蕴含的生机滋养着它们脆弱的身体,促进着它们的恢复和生长。 做完这些,秦天才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上。 今天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简直太意外了。 如果不是秦天敏锐地察觉到那微弱的生命波动,如果不是有灵泉水这种逆天的疗伤圣药,这七只小野猪崽绝对活不下来。 而现在,它们不仅活下来了,还将在空间这个充满灵气的环境里成长。 秦天看着篮子里挤成一团的七个小家伙,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野猪崽啊…… 虽然不如成年野猪价值高,但它们是活的,可以养殖的。 野猪生长速度不慢,适应性强,如果能在空间里成功养殖,未来就有稳定的猪肉来源了。 而且野猪肉质紧实,脂肪少,在这年头是上好的肉食。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空间养殖大型哺乳动物的可能性。 之前只有鱼和兔子,现在又有了野猪…… 虽然是幼崽,但意义重大。 “得给它们弄个圈。”秦天站起身,开始规划。 秦天在灵田空间靠近边缘的位置选了一块相对干燥的空地。 用意念操控,很快垒起了一个简易的土石围栏。 大约三米见方,高一米左右,足够这七只小猪崽活动了。 围栏里铺上厚厚一层干草,又在角落搭了个简易的草棚,可以遮风挡雨…… 虽然空间里没有真正的风雨,但心理上的遮蔽能让动物更有安全感。 秦天小心翼翼地将七只小猪崽转移进这个新家。 小家伙们似乎感受到了安全的环境,挤在草棚下,相互依偎着取暖,叫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开始进入睡眠。 秦天又从空间储存的粮食里取了些玉米碴子,用灵泉水泡软,放在一个小木槽里,推到围栏角落。 虽然小猪崽现在还太小,可能还不会吃,但先备着。 做完这些,秦天才开始处理剩下的两头野猪尸体。 秦天熟练地分割猪肉,剔骨,剥皮。 猪皮用盐初步处理,准备日后鞣制。 猪肉按部位分类,肥瘦分开。 骨头可以熬汤。 内脏除了心肝等可食用的部分,其他暂时收起,或许可以做诱饵或肥料。 公猪那对半尺长的獠牙被他完整取下,冲洗干净。 这对獠牙弯曲锋利,质地坚硬,泛着象牙般的淡黄色光泽,是上好的工艺品材料。 秦天打算留着,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空间里没有昼夜变化,但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一小会。 秦天退出空间,回外界的岩壁凹陷处。 灰毛一直守在外面,看到秦天出现,立刻凑过来蹭他的腿。 “走,回家……”秦天摸了摸灰毛的脑袋,心情极好。 虽然今天没有找到黑熊的踪迹,但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不仅猎杀了两头大野猪,救下了七只小野猪崽,还验证了灵泉水对伤口的惊人疗效,以及空间养殖的更多可能性。 左小腿的伤口已经基本无碍,走路时只有轻微的紧绷感。 秦天脚步轻快,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山洞走去。 秦天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小野猪崽需要精心照料,确保它们存活长大。 野猪肉需要尽快处理,一部分自留,一部分通过高建设出手。 黑熊的任务还得继续,但可以稍微缓一缓,等伤好利索、准备更充分后再深入。 空间里的其他作物和动物也要定期照看......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回到山洞时,已是深夜。 秦天推开木门,点燃煤油灯,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夜的寒意。 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给灰毛也准备了晚餐。 然后,秦天躺在床铺上,再次进入空间。 灵田里,新种的作物长势喜人,有些已经开花结果。 鱼塘各种鱼儿在水里游的欢快,而野兔在指定区域活动。 野鸭蛋安安静静躺在草窝里。 新围栏里,七只小野猪崽挤在一起睡得正香,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秦天满足地退出空间,闭上眼睛。 明天,要为建新房砍一批木料回来,在山洞外的那块地上盖房,也必须提上日程了…… 第63章 未雨绸缪 翌日,秦天起来后活动了一下筋骨。 左小腿的伤口经过一夜的休养,在灵泉水持续的作用下,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新疤,连紧绷感都消失了。 灰毛听到动静,立即摇着尾巴凑到秦天身边。 煮了点东西吃,秦天想到山里的木料。 “走,今天继续进山。”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脑袋,目光投向山林深处。 虽然没找到黑熊踪迹有些遗憾,但昨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 现在他要为更长远的计划做准备了:盖房子。 山洞虽然经过改造已经能住人,但终究是山洞,潮湿、阴暗的问题无法彻底解决。 更重要的是,有了机械厂采购员这个身份,未来难免会有人来访,一个像样的住处是必要的。 秦天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就在山洞旁边,依山而建,用石头打地基,木料做框架和墙体,屋顶铺瓦或茅草。 不需要太大,两间房加一个厨房就够了,但一定要结实、干燥、保暖。 而盖房子的第一步,就是木料。 秦天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瞎子岭东南侧的一片林子走去。 那里生长着不少松树和杉树,木质好,耐腐蚀,是上好的建筑材料。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 这里树木茂密,以松树为主,间杂着一些杉木和硬杂木。 树木大多笔直,粗细适中,是理想的建筑用材。 秦天从腰间取下斧头。 斧刃磨得锃亮,木柄被秦天用布条缠过,握起来很顺手。 秦天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 盖房子用的木料有讲究,不是随便砍一棵就行。 太细的不够结实,太粗的不好处理,弯曲、有疤结的也不行。 最好是碗口粗细、笔直、少枝桠的成年树。 很快,秦天选中了第一棵目标。 那是一棵松树,树干笔直如标枪,树皮灰褐色,纵向开裂。 树高约七八米,最粗处直径大约二十公分,正是理想的梁柱材料。 树冠不大,枝叶集中在顶部,说明生长过程中竞争少,木质均匀。 秦天走到树前,先清理了一下周围的灌木和杂草,确保有足够的作业空间。 然后秦天扎稳马步,双手握住斧柄,抡圆了膀子…… “咔嚓!” 锋利的斧刃深深砍入树干,木屑飞溅。 松脂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咔嚓!咔嚓!” 一斧接一斧,节奏稳定而有力。 秦天现在的力气远超常人,每一斧都入木三分。 斧头砍在树干上的沉闷声响在山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林鸟。 很快,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V型缺口,深度已经超过树干直径的三分之一。 秦天转到另一侧,在略高于第一个缺口的位置,开始砍第二道缺口。 “咔嚓!咔嚓!” 木屑继续纷飞。 汗水顺着秦天的额角流下,但秦天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呼吸平稳,肌肉在工装下绷紧又放松,展现出惊人的耐力和控制力。 当第二个缺口也砍到足够深时,整棵树开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那是木质纤维在断裂前最后的呻吟。 秦天退后几步,看准树木倾倒的方向…… 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没有其他树木阻挡。 秦天最后在树后侧踹了一脚。 “嘎吱……咔嚓……哗啦……” 松树朝着预定的方向缓缓倾斜,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轰然倒地,巨大的树冠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落叶纷飞。 “第一根。”秦天抹了把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秦天没有停歇,走到倒下的松树旁,开始处理。 先用斧头削掉主要的枝桠,然后将树干截成两米五左右的一段…… 这是计划中房屋主梁的长度。 截好的木料表面还带着新鲜的树脂,散发出浓郁的松香。 秦天将这段木料收进空间专门划出的建材区。空间里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功能分区,灵田种植区、鱼塘养殖区、动物饲养区、物资存储区,现在又多了建材区。 然后是第二棵、第三棵...... 秦天专挑那些符合要求的树砍伐,不破坏林地的整体结构,也避免了砍到珍稀树种。 就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眼光毒辣,下手精准。 松树主要用作梁柱,需要粗壮笔直。 杉木木质轻软,适合做椽子和门窗框架。 硬杂木如栎树、榆树,则适合做地板和承重部件。 斧起斧落,木屑纷飞。 一棵棵树木在秦天的斧下倒下,又被迅速处理成规整的木料,收进空间。 灰毛在附近警戒,不时跑开去追个松鼠或扑个蚂蚱,但始终保持在秦天视线范围内,耳朵竖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太阳渐渐升高,林间雾气散尽,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秦天已经连续工作了两个多小时,砍倒了几十棵树,处理出规格不同的木料。 秦天停下来休息,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喝下。 清凉的泉水下肚,驱散了疲劳。 秦天又拿出些干粮,和灰毛分食。 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秦天环顾四周。 这片林子资源丰富,但秦天没有过度砍伐。 盖一间不大的房子,这些木料已经绰绰有余,甚至还有富余可以做些家具。 “差不多了。”秦天自言自语。 木料够了,接下来还需要石头、沙子、泥土,以及最重要的…… 瓦或茅草。 瓦不好弄,到时候可以问一下高建设能不能弄到砖瓦水泥这些材料。 茅草倒是可以自己割,但需要大量时间和劳力。 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来。 有了木料这个大头,其他都是细水长流的活。 休息了大约十几分钟,秦天起身,却没有立即下山。 看了看天色,还不到中午。 既然出来了,不如再做点事。 秦天想到了昨天那三头野猪的内脏。 野猪的心、肝、腰子等他已经留下,但肠子、胃、肺等脏器,虽然处理后也能吃,但比较麻烦,而且味道一般。 不过这些东西,对山林里的某些动物来说,却是难以抗拒的美味。 比如......狼,狐狸,獾,甚至熊…… 秦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可以用这些内脏做诱饵,设置几个陷阱。 如果能抓到狐狸或獾,皮毛是好东西。 如果能引来狼,虽然危险,但狼皮和狼牙价值更高。 至于熊......那更是求之不得…… 说干就干…… 第64章 投诱饵设陷阱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昨天处理野猪时留下的那些内脏。 肠子、胃、肺,都用草叶简单包裹着,虽然经过了一夜,但放在空间里,依旧新鲜……丝毫没有任何异味…… 这种东西,是最能吸引食肉动物。 秦天挑选了几个合适的地点。 第一处是一个野兽常走的小路。 地面有明显的足迹,有些是野猪的,有些像是獾或狐狸的。 小路两侧灌木茂密,适合隐藏陷阱。 秦天用带来的铁锹在小径中央挖了一个直径约半米、深约一米的坑。 坑底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棍,尖端朝上。 坑口用细树枝和草叶巧妙伪装,看起来和周围地面无异。 然后,秦天将一小段野猪肠子用绳子拴在一根弯曲的小树杈上,悬在陷阱正上方约一尺处。 这样动物闻到气味,抬头想咬诱饵时,很容易踩空掉进陷阱。 设置好第一个陷阱,秦天在旁边一棵树上用匕首刻了个不显眼的记号,方便自己来查看陷阱情况。 第二处是一个小溪边的泥滩。 这里有大量动物脚印,包括一些像是狼的爪印。 泥滩旁有几块大石头,形成天然的隐蔽处。 秦天在这里设了个套索陷阱。 用韧性很好的细藤蔓做了一个活套,套口直径约三十公分,固定在两棵小树之间,离地约二十公分。 活套另一端系在一根被压弯的弹性很好的小树干上。 诱饵放了一块野猪肺,放在套索后方。 动物穿过套索去叼诱饵时,会触动机关,弯曲的小树干瞬间弹直,收紧套索,将猎物吊起。 这个陷阱更隐蔽,也更灵敏,适合捕捉警惕性高的动物。 第三处选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这里视野好,秦天怀疑可能有狼群或狐狸家族在这里活动。 设了个改良版的压板陷阱。 用一块扁平的大石板做压板,下面用树枝做了个巧妙的触发机关。 诱饵用野猪胃,放在机关下方。 动物拖动诱饵时,会触发机关,石板落下,将其压住。 这个陷阱威力大,适合对付中型动物。 第四处、第五处...... 秦天沿着回山洞的路线,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一个陷阱。 有的是坑陷,有的是套索,有的是压板,因地制宜,手法老练。 诱饵都用野猪内脏,气味浓郁,足够吸引方圆几百米内的食肉动物。 每设一个陷阱,秦天都在附近留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记号。 这些陷阱不仅是为了捕捉猎物,也是秦天了解这片山林动物活动规律的途径。 通过检查陷阱,秦天能知道哪些地方有什么动物出没,这对未来寻找黑熊踪迹也有帮助。 全部设置完毕,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秦天一共设了七个陷阱,分布在方圆一公里左右的区域。 野猪内脏也用得差不多了。 秦天洗了洗手,清理了身上的泥土和血迹。 然后检查了一下装备,确认没有遗漏。 “该回去了。”秦天对灰毛说。 小家伙似乎也累了,不再到处乱跑,乖乖跟在秦天的脚边。 秦天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个小圈,沿途又采集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几丛可以用来编筐的韧藤,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还有几块质地坚硬的燧石……可以打火,也可以做工具。 当秦天终于走出山林,远远看到山脚下那个山洞的轮廓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山洞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木门紧闭,烟囱没有冒烟。 但那就是家,是秦天在这个陌生世界的根据地。 秦天加快了脚步。 走到山洞前,先观察了一下周围。 门闩完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灰毛在门口嗅了嗅,也没有表现出异常。 秦天这才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山洞里一切如常,干燥、整洁,弥漫着他熟悉的气味。 早晨离开时整理的床铺没有被动过,灶台冷清,水缸里的水还是满的。 秦天放下装备,先给灰毛弄了吃的喝的,然后自己生火做饭。 从空间里取出新鲜蔬菜和一点野猪肉,简单炒了个菜,煮了锅米饭。 食物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山洞。 吃饭时,秦天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盘点今天的收获。 木料六十多根,足够盖房子的主体结构。 设了七个陷阱,未来几天可能会有收获。 采集了一些有用材料。 最重要的是,没有遇到麻烦……无论是野兽还是人。 饭后,秦天没有休息,而是进入空间查看。 灵田里作物长势极好,有些蔬菜已经开始成熟。 鱼塘里的鱼似乎又多了一些,几个品种都自然繁殖了。 野兔在限定区域活动,那只怀孕的母兔肚子更大了。 野鸭蛋依然安静,但生命气息更强了。 新围栏里,七只小野猪崽挤在一起睡觉,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有一只还在梦里吧嗒着嘴。 秦天给动物们补充了食物和水,又用灵泉水和暗河水分别浇灌了一遍作物。 看着这个日渐繁荣的小世界,秦天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退出空间,秦天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工作。 木料有了,下一步是准备石料。 山洞附近就有不少石头,可以慢慢收集。 沙子需要去河滩拉,泥土倒是随处可得。 屋顶材料是个问题,瓦暂时弄不到,茅草需要大量收割和晾晒,是个耗时的大工程。 不过秦天倒是不是那么着急。 盖房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以慢慢来。 刚进机械厂当采购员,就马上盖起房子,会引起很多人的嫉妒。 眼下更重要的是稳定空间产出,维持与高建设的交易渠道,继续寻找黑熊踪迹,以及......防备可能来自老秦家的麻烦。 想到老秦家,秦天眼神微冷。 昨天他们来闹过一场,以那些人的秉性,不会轻易放弃。 尤其是秦有福,对那个采购员的工作恐怕已经眼红到了极点。 “看样子,这家人不能留了……只不过……当年我真的是被秦老栓捡来的吗?”秦天低声自语。 现在有工作,有收入,有武力,有空间这个底牌,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秦家老二了。 如果那些人还不识相,秦天不介意让他们真正吃点苦头。 甚至,让他们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窗外,天色渐暗。 秦天点亮煤油灯,橘黄的光晕温暖了山洞。 坐在桌前,拿出纸笔……这是之前从县城买的,虽然粗糙,但能用。 开始画房屋的草图。 不需要多复杂,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兼储物,旁边搭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坐北朝南,门窗开大些,采光好。 地基要打深,墙体要厚,屋顶要扎实......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简单但实用的家,在纸上逐渐成形。 夜深了,秦天收起纸笔,吹熄了灯。 躺在床铺上,秦天能听到暗河隐隐的水声,那是天然的安眠曲。 灰毛在窝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今天很累,但很充实,秦天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满足的笑意…… 第65章 深夜来客 夜已深沉,山洞里一片寂静。 煤油灯被吹熄后,只有从岩壁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洞内物体的轮廓。 秦天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却没有立即入睡。 脑海里还在盘算着盖房子的细节,石料去哪里弄,茅草什么时候割,门窗怎么做......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时……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秦天瞬间睁开眼睛,睡意全消。 侧耳倾听,不是错觉,确实有人在外面敲门。 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不像是来闹事的,但这么晚了,谁会来? 灰毛也从窝里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但没有像往常遇到陌生人那样狂吠,似乎它也察觉到来者没有恶意。 秦天坐起身,摸黑套上外衣。 没有点灯,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山洞前那片空地上,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距离稍远,看不清脸,但秦天一眼就认出了那身形:沈熙。 她怎么会这么晚来? 秦天心中疑惑,但手上动作不慢,轻轻拨开门闩,拉开了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门外的沈熙似乎被开门声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月光照在沈熙脸上,那张清秀的小脸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紧张和不安。 沈熙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外面套了件打了补丁的深色夹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手里拎着个小布包,手指紧紧攥着布包的提手,指节都泛白了。 “秦......秦大哥......”沈熙的声音细如蚊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秦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她身后。 空地上只有她一个人,远处的山路在月光下蜿蜒,没有其他人影。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秦天侧身让开,摆了摆手:“先进来,外面凉。” 沈熙犹豫了一下,才迈步走进山洞。 沈熙的脚步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秦天关上门,但没有插上门闩…… 毕竟孤男寡女深夜独处,门开着些更合适。 秦天走到桌边,点燃了煤油灯。 橘黄的光晕亮起,照亮了山洞。 沈熙站在门口不远处,低着头,不敢看秦天,手里的布包攥得更紧了。 “坐。”秦天指了指桌旁的小木凳。 沈熙这才慢慢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在凳子边缘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绷得笔直。 灰毛这时从窝里走出来,凑到她脚边嗅了嗅,认出了熟悉的气味,摇了摇尾巴,又趴回去了。 “喝水吗?”秦天拿起暖水瓶,给她倒了碗热水。 “不......不用......”沈熙连忙摆手,但秦天已经把碗放在了她面前。 热水冒着袅袅白汽,在灯光下氤氲开。 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秦天看着沈熙。 这丫头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不仅仅是紧张,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低落和自卑。 沈熙平时虽然也害羞,但眼神是亮的,有生气的。 可此刻,沈熙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是缩在壳里。 “出什么事了?”秦天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放缓语气:“丫头,是不是家里有事?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熙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的布料。 好一会,沈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了秦天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秦大哥......我......我听村里人说,你进机械厂当工人了......是真的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秦天心里了然,点了点头:“嗯,临时工,是采购员的工作。” 尽管已经听说了,但听到秦天亲口确认,沈熙的身体还是微微一颤。 沈熙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那......那恭喜秦大哥......这是天大的好事......” 嘴里说着恭喜,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欢喜,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失落。 秦天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沈熙似乎被这沉默逼得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哽咽:“秦大哥......你......你现在是工人了......吃商品粮......有工资......以后......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沈熙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我......我就是个乡下丫头......没文化......家里穷......娘病着......弟弟还小......我......” 沈熙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砸在粗糙的木桌面上。 哪怕沈熙拼命想忍住,肩膀却在微微发抖,那样子可怜极了。 秦天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秦天突然明白沈熙到底在想什么。 在这个年代,工人和农民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工人是铁饭碗,吃商品粮,有稳定的收入和福利,是无数农村青年梦寐以求的身份。 而农民,尤其是像沈熙家这样困难的农村姑娘,几乎看不到跳出农门的希望。 秦天成了工人,就意味着他和沈熙之间,隔了一道看似难以跨越的阶层壁垒。 这个丫头怕,怕秦天有了更好的前途,就看不起她了。 怕秦天以后接触的都是城里人,就会渐渐疏远她这个乡下丫头。 怕他们之间那点朦胧的情愫,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所以沈熙才会忍不住深夜跑来,才会这样自卑,这样难过。 秦天没有立刻安慰她,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手里拿的什么?” 沈熙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紧紧攥着的布包,像是才想起它来。 抹了把眼泪,有些慌乱地解开布包:“是......是我自己腌的咸菜......娘说你一个人住,可能没什么下饭的......就让我给你送点来......” 布包里是两个粗陶小罐,都用油纸封着口。 一罐是腌萝卜条,一罐是酱黄瓜,都是农家最常见的咸菜,但看得出做得用心,萝卜条切得整齐,黄瓜酱色油亮。 沈熙把小罐推到秦天面前,手指碰到陶罐时还在微微发抖:“不......不值什么钱......就是......就是一点心意......秦大哥你别嫌弃......” 秦天看着那两罐咸菜,又看看沈熙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丫头,自己家都那么困难了,还惦记着他没下饭菜。 深更半夜走那么远的山路,就为了送两罐咸菜,就为了......确认秦天的态度。 傻丫头。 秦天伸出手,没有去拿咸菜,而是轻轻握住了沈熙放在桌面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沈熙身体猛地一僵,像触电般想把手抽回去,但秦天握得很轻却很坚定。 秦天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但很温暖,完全包裹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第66章 一触即分 “傻丫头……”秦天看着沈熙,声音平静而认真:“你听我说……” 沈熙不敢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第一,我进机械厂,是为了更好地活着,为了有更多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是为了看不起谁,更不是为了疏远谁。” “第二,你是乡下丫头,我也是从农村出去的。” “目前我基本上确定了,秦老栓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很可能是他捡来的……” “现在,我爹娘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比你还不如,至少你有疼你的娘,有懂事的弟弟。” “第三......”秦天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沈熙手背上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的皮肤:“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相反,我觉得你很好,比很多城里姑娘都好。” “你勤劳,善良,孝顺,有担当。” “这些品质,比什么身份、什么工作都重要。” 沈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压抑释放后的宣泄。 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天,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还有……”秦天继续说,语气更加温和:“我那个工作,只是临时工,不是正式工。” “主要是在外面跑采购,经常要进山,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我还是我,秦天,住在山脚这个山洞里的秦天,不是突然就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秦天松开沈熙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工作证,放在桌上:“你看,就一张纸而已,它能给我带来一些方便,但改变不了我是谁,也改变不了我怎么看你。” 沈熙看着那个工作证,又看看秦天,眼泪渐渐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所以……”秦天看着沈熙,一字一句地说:“别胡思乱想,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改变,明白吗?” 沈熙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几颗,但这次,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虽然很浅,很羞怯,但真实。 “我......我知道了......”沈熙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秦天也笑了,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动作很自然,就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沈熙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下意识地想躲,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秦天的手指在她脸上轻柔地擦拭。 山洞里安静极了。 煤油灯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两人,在墙壁上投出相依的影子。 灰毛趴在窝里,好奇地看着他们,似乎不明白这两个人类在做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 沈熙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能清晰地闻到秦天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肥皂和山林气息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很深,很亮,像夜晚的星空,又像山涧的深潭,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很温暖,很让人安心。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傻傻地看着秦天,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有紧张,有羞涩,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秦天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的葡萄。 鼻尖微红,嘴唇因为紧张而抿着,泛着淡淡的粉色。 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熙那么单纯,那么美好,像山间未经世事的野花,带着露水,在月光下静静开放。 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来,强烈而真实。 秦天没有克制自己。 微微低下头,在沈熙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但那种柔软的、温润的触感,却像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沈熙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更大,瞳孔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有唇上那残留的、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然后,沈熙的脸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沈熙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秦大哥......你......你......”沈熙语无伦次,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细若游丝。 秦天也有些不自然,现在这个年代的女孩,思想都还是非常保守的。 看着沈熙羞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暖意。 “对不起,吓到你了。”秦天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温柔。 沈熙用力摇头,还是不敢抬头,手指缝隙却偷偷张开了些,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偷偷看了秦天一眼,又迅速闭上。 “没......没有......”沈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是......就是太突然了......” 秦天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沈熙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但这次,沈熙没有躲开。 慢慢地,沈熙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虽然脸还是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终于敢抬起头看秦天了。 眼睛里有羞涩,有慌乱,但还有一种亮晶晶的、藏不住的欢喜。 “秦大哥......”沈熙小声叫秦天,声音软软的,像含了蜜。 “嗯?” “你......你真的不嫌弃我?”沈熙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但这次语气里少了自卑,多了忐忑的期盼。 “不嫌弃。”秦天回答得斩钉截铁:“永远不会。” 沈熙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像是把所有的星星都装了进去。 咬着嘴唇,努力想控制住上扬的嘴角,但失败了,一个甜甜的、羞涩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像月光下悄然开放的花。 “那......那我改天再来看你......”沈熙小声说,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又低下头去,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尴尬和低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甜蜜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 煤油灯静静燃烧,时间悄悄流逝。 最后还是秦天先开口:“嗯,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熙这才惊觉时间,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连忙站起来:“不......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不行。”秦天态度坚决:“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从墙上取下煤油提灯,点燃。 又拿了件厚外套递给沈熙:“穿上,夜里凉。” 沈熙接过外套,上面还带着秦天的体温和气息。 红着脸披上,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几乎拖到膝盖,袖子长得要卷好几圈,但她心里却暖洋洋的。 两人走出山洞。 夜风很凉,但沈熙一点都不觉得冷。 秦天提着灯走在前面,沈熙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山路在灯光下蜿蜒,两旁是黑黢黢的山林轮廓。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心安。 快到沈熙家时,秦天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吧,再近被人看见不好。” 沈熙点点头,脱下外套递还给秦天:“秦大哥......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秦天接过外套:“你也赶紧回去,把门关好。” 沈熙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月光下,看着秦天,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秦天问。 沈熙摇摇头,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秦天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小鹿,眨眼就消失在自家院门的阴影里。 秦天愣在原地,脸颊上残留着那柔软温润的触感。 好一会,秦天才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摇了摇头。 “这丫头......” 秦天提着灯,转身往回走。 夜风似乎也没那么凉了,月光似乎也更亮了。 回到山洞,关上门。 煤油灯的光晕依旧温暖。 秦天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唇上、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 沈熙那张羞红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甜甜的笑容,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秦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笑了。 也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秦天找到的不仅仅是安身立命的地方。 还有一份值得珍惜的感情。 夜还长。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第67章 微妙躁动 秦天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沈熙那张羞红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转身逃跑时那轻盈的背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暖洋洋的,又有些微妙的躁动。 就这么躺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睡意依旧全无。 秦天索性坐起身,揉了揉脸。 既然睡不着,不如做点正事。 心念一动,秦天整个人从床上消失。 下一刻,秦天已经站在了灵田空间的土地上。 空间里没有昼夜之分,永远维持着一种柔和明亮的光线,像是永恒的黄昏,又像是永恒的清晨。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带着泥土、青草、灵泉水的混合气息,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灰毛也被秦天带了进来,小家伙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一落地就欢快地跑开,先去鱼塘边喝了点水。 然后跑到野兔围栏外,好奇地往里张望…… 虽然它现在已经不大敢去招惹那些兔子了,但天性使然,还是忍不住要看看。 秦天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了几口空间里充满灵气的空气。 刚才在外面那种微妙的躁动和悸动,在进入空间的瞬间就平复了许多。 这里是他完全掌控的领域,宁静,安全,一切尽在掌握。 秦天环顾四周。 黑土地上的作物长势惊人。 距离上次播种才过去几天,但眼前已经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最外围是粮食区。 小麦成熟了,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麦秆有半人多高。 水稻也熟了,稻穗饱满,谷粒金黄,压弯了稻秆。 高粱红艳艳的,像一束束火炬。 玉米秆子比人还高,棒子粗大,玉米须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往里是蔬菜区。 大白菜已经包心完成,一棵棵青翠饱满,叶片厚实。 萝卜露出了小半个红皮,看样子个头不小。 黄瓜架上挂满了翠绿的黄瓜,有些尾部还带着未凋谢的小黄花。 西红柿红了,像一个个小灯笼。 茄子紫得发亮。 辣椒有红有绿,密密麻麻。 再往里是瓜果区。 南瓜藤爬满了架子,结出了几个硕大的南瓜,金黄色的瓜皮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冬瓜也有脸盆大小,表皮覆盖着一层白霜。 西瓜圆滚滚的,纹路清晰。 甜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果树区在更远处。 苹果树上挂满了青红相间的苹果,有些已经透出金黄。 枣树红彤彤一片,枣子密密麻麻。 栗树上的栗包裂开了口,露出里面棕色的栗子。 整个空间生机勃勃,硕果累累,像一幅浓墨重彩的丰收画卷。 “太好了……哈哈……”秦天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这就是他的底气,他的根基。 有了这些产出,秦天就能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就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该干活了。”秦天低声自语,走向粮食区。 收割的工作他早已轻车熟路。 意念扫过,成片的作物整齐倒下,谷粒、果实自动脱离,分类堆积。 黑土地仿佛有生命一般,收割后的秸秆迅速分解融入土壤,为下一轮种植提供养分。 小麦收了约莫两百斤,金黄的麦粒堆成小山。 水稻收了三百多斤,大米洁白如玉。 高粱收了百来斤,红艳艳的像宝石。 玉米收了十几大棒,剥下玉米粒也有百来斤。 蔬菜瓜果的收获更加丰富。 大白菜收了三十多颗,每颗都有七八斤重。 萝卜收了二十多个,红皮白心,水灵灵的。 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各收了一大筐。 南瓜收了五个,每个都有二三十斤。 冬瓜两个,更大,西瓜三个,甜瓜十几个。 水果也收获颇丰。 苹果摘了两大筐,青红相间,香气扑鼻。 红枣收了一筐,甜得腻人。 栗子收了一大麻袋,颗颗饱满。 秦天将这些收获分类储存。 粮食放入专门准备的木箱和陶缸里,蔬菜瓜果放入通风的竹筐,水果小心码放。 空间有保鲜功能,不用担心腐败。 收割完毕,黑土地空出了一大片。 秦天没有停歇,开始下一轮播种。 秦天从种子储备区取出各种种子。 有了上次高建设给的那些,他现在种子种类更加丰富。 小麦、水稻、玉米、高粱这些主粮自然要种,新增加的荞麦、谷子也种一些试试。 蔬菜方面,除了已有的,这次还加上了韭菜、芹菜、豆角等新品种。 瓜果也增加了西瓜和甜瓜的面积。 播种的过程比收割更加精细。 秦天用意念操控,每一粒种子都准确地落入土壤,深浅适中,间距合理。 灵泉水自动引出,化作细雨,轻柔地浇灌在新播下的土地上。 第一批秦天必须用灵泉水浇灌,这样可以保证成活率。 等空间的种植都上了轨道后,就可以考虑用灵泉水稀释后再浇灌。 哪怕这样生长周期拉长,也能给秦天带来非常可观的收益。 做完这些,粮食区和蔬菜瓜果区已经重新种满。 黑土地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只要给予种子和水分,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 秦天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在空间里劳作主要消耗精神力,体力消耗反而小。 拿起一个甜瓜,用拳头砸开,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空间出品的果蔬,果然香甜可口,吃进嘴里带着一种浓郁的灵气蔓延全身。 秦天三两下吃完一个甜瓜,走到鱼塘边,看了看里面的各种鱼。 鱼群似乎又壮大了些,有些小鱼苗已经长到了手指大小。 秦天撒了把之前磨碎的玉米粉,鱼群立刻围拢过来,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然后是动物区。 野兔围栏里,三只兔子正在安静地吃草。 那只怀孕的母兔肚子更大了,行动略显迟缓。 秦天用意念引了些新鲜的嫩草进去,又给它们的水槽加了灵泉水。 兔子们立刻凑过来,母兔喝水时格外小心,像是在保护肚子里的宝宝。 野猪围栏里,七只小野猪崽挤在一起睡觉。 它们比昨天又长大了一圈,粉红色的皮肤上开始长出稀疏的灰色绒毛,眼睛也睁开了,黑溜溜的像小豆子。 秦天进去时,它们被惊醒了,发出细弱的叽叽声,挤成一团,警惕地看着他。 “别怕。”秦天轻声说,将准备好的、用灵泉水泡软的玉米糊糊倒进食槽。 食物的香气吸引了小猪崽们。 它们犹豫了一会,终于有一只胆子大的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然后立刻埋头大吃起来。 其他小猪崽见状,也纷纷围过来,七个小脑袋挤在食槽边,吧嗒吧嗒吃得欢快…… 第68章 初具成效 秦天又给小猪崽的水槽加了灵泉水。 这些小家伙将来可是重要的肉食来源,得精心照料。 做完这些,秦天才想起灰毛。 转头寻找,发现小家伙正趴在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一副惬意的样子。 秦天走过去,揉了揉灰毛的脑袋:“饿不饿?” 灰毛立刻抬起头,尾巴摇起来。 秦天从储存的野猪肉里割了一小块,又用灵泉水泡了泡,递给灰毛。 小家伙叼过去,趴在地上享用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看着灰毛,秦天忽然有些感慨。 这小家伙跟着他也才一个多月,但已经长大了不少。 刚捡到时瘦骨嶙峋,现在毛色油亮,体型也壮实了,狼的特征越来越明显…… 竖起的耳朵,狭长的眼睛,尖利的牙齿。 虽然还小,但已经初具山林狼的机警和野性。 “好好长,以后陪我进山打猎。”秦天拍了拍灰毛的背,再道:“还有以后还得靠你看家护院呢。” 灰毛似乎听懂了,仰起头舔了舔秦天的手心,然后又低头继续吃肉。 秦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空间里的劳作虽然不累,但连续忙碌下来,精神上还是有些疲惫。 走到灵泉边,掬了一捧泉水喝下。 清凉甘甜的泉水下肚,疲惫感顿时消散,头脑重新变得清明。 秦天准备在空间里休息一下再出去。 这里环境好,空气清新,比外面的山洞还要舒适。 就在秦天走向平时休息的那块平整草地时,一阵细微的、陌生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嘎......嘎嘎......” 不是野兔的叫声,也不是野猪崽的声音,更不是灰毛。 秦天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刚出生的幼崽的啼叫。 来源方向......好像是鱼塘那边? 秦天心中一动,快步走向鱼塘。 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止一个,是很多个细小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充满了生机。 秦天走到鱼塘边,目光立刻被塘边那个草窝吸引住了。 那是秦天之前安置野鸭蛋的草窝。 八个淡青色的蛋,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干草里。 而现在…… 草窝里,蛋壳已经破碎。 八只毛茸茸的、淡黄色的小东西正在里面挣扎、蠕动,发出细弱的叫声。 它们身上还沾着蛋液和破碎的蛋壳,湿漉漉的绒毛贴在身上,眼睛紧闭着,嫩黄的小嘴一张一合。 野鸭......孵化了? 秦天心脏猛地一跳,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 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着这八只刚刚破壳的小生命。 它们真的很小,只有鸡蛋大小,全身覆盖着淡黄色的绒毛,湿漉漉的还没干透。 眼睛还没睁开,但小嘴已经会一张一合地叫唤了。 八个小家伙挤在一起,相互取暖,本能地寻找着安全感和温暖。 秦天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 小家伙感觉到触碰,叫得更响了,小脑袋茫然地转动着。 “真的孵出来了......”秦天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成就感。 从在小溪边发现这窝野鸭蛋,到收进空间,再到今天孵化,前后不过几天时间。 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孵化过程大大缩短了,而且八只蛋全部成功孵化,没有一枚坏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空间不仅能加速植物生长,还能加速动物胚胎的发育。 意味着秦天可以在空间里建立起完整的养殖链条。 意味着未来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鸭肉、鸭蛋,甚至鸭绒…… 秦天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小野鸭。 小家伙在他掌心瑟瑟发抖,叫声细弱。 秦天用另一只手引出一小股灵泉水,滴在小鸭的嘴边。 小鸭本能地张开嘴,吞咽着泉水。 几滴灵泉水下肚,它似乎精神了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终于站稳了。 湿漉漉的绒毛在空间温暖的环境下迅速变干,变得蓬松柔软。 秦天将它放回草窝,又给其他七只小鸭也喂了灵泉水。 八个小家伙喝了水后,状态明显好转,叫声也响亮了些,开始在草窝里笨拙地走动。 “得给它们弄个新家。”秦天站起身,开始规划。 鱼塘边虽然有水,但小鸭子太小,直接放进鱼塘可能会淹死。 秦天需要做一个浅水区,让它们能安全地游泳和喝水。 秦天选定了鱼塘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用意念控制,很快在那里挖出了一个浅坑,长约两米,宽约一米,深约二十公分。 然后从鱼塘引水注入,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池。 水池边缘做成缓坡,方便小鸭上下。 秦天又在水池旁用干草和树枝搭了个简易的鸭棚,能遮风挡雨…… 虽然空间里没有真正的风雨,但有个遮蔽处能让动物更有安全感。 做完这些,秦天小心翼翼地将八只小野鸭转移到新家。 小家伙们一进入浅水池,本能就被激活了,虽然动作还很笨拙,但已经能扑腾着游几下。 它们似乎很喜欢这个新环境,在水里嬉戏了一会,又摇摇摆摆地上岸,钻进鸭棚里挤在一起休息。 秦天又准备了些细碎的稻壳、玉米粉和切碎的嫩草,放在水池边的食槽里。 小鸭子们很快发现了食物,围过来啄食,虽然吃得满嘴都是,但兴致勃勃。 看着这八只毛茸茸的小生命,秦天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野兔、野猪崽、野鸭,鱼...... 空间的动物家族越来越壮大了。 假以时日,这里将形成一个微型的生态循环系统,实现真正的自给自足。 秦天站在水池边,看着小鸭子们嬉戏,看着鱼塘里鱼儿在游动…… 看着远处黑土地上绿意盎然,看着灰毛趴在石头上打盹…… 看着野兔安静吃草,看着野猪崽挤在一起睡觉...... 这一切,都是他的。 是秦天从无到有,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归属感。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秦天终于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安身立命的根基。 深吸一口气,秦天退出空间。 现实中,山洞里依旧黑暗。 秦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秦天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沈熙羞红的脸…… 第69章 你该娶媳妇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山洞里已经是一片明亮。 阳光从木门的缝隙和特意留出的通风口钻进来,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秦天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从空间出来后,心里那份因沈熙而起的微妙悸动和空间收获带来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让秦天睡得很香。 看了眼窗外,日头已经很高,估摸着快到中午了。 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秦天不慌不忙地起身,先给灰毛弄了吃的,然后自己洗漱。 清凉的泉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秦天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脸晒黑了些,但眼神明亮,精神饱满,比刚穿越过来时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判若两人。 该吃早饭了,虽然时间上已经是午饭。 秦天生起火,从空间里取出食材。 一只肥硕的野鸡,是前几天陷阱里的收获,已经处理干净。 一把空间出产的鲜嫩蘑菇,伞盖肥厚,散发着特有的香气。 还有些葱姜调料。 铁锅烧热,下少许猪油。 油热后放入葱姜爆香,然后下入斩成块的野鸡肉翻炒。 鸡肉很快变色,皮肉收紧,油脂渗出,香气扑鼻。 加入灵泉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 趁着炖鸡的工夫,秦天开始和面。 空间里新收的小麦磨成的面粉,雪白细腻,带着麦香。 秦天打算蒸点馒头和包子…… 最近干活多,饭量大,得多备些干粮。 面发得很快,在灵泉水的作用下,不到半小时就已经膨胀得满是蜂窝。 秦天麻利地揉面、分剂、擀皮。 包子馅用的是野猪肉和白菜,肥瘦相间,拌上调料,香气诱人。 一锅白白胖胖的馒头和一笼皮薄馅大的包子很快上了蒸笼。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在山洞里弥漫开来,混合着野鸡炖蘑菇的浓郁肉香,让人十分有食欲。 灰毛早就被香味勾得坐立不安,围着灶台打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秦天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半个小时后,饭菜都好了。 揭开锅盖,野鸡炖蘑菇的香气扑面而来。 鸡肉炖得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鲜香无比。 馒头雪白松软,包子一咬满口流油。 秦天盛了一大碗鸡肉蘑菇汤,就着馒头包子,大口吃起来。 野鸡肉质紧实,蘑菇鲜嫩,汤汁浓郁,每一口都是享受。 空间出产的面粉蒸出的馒头格外香甜,包子馅料十足,野猪肉的醇香和白菜的清甜完美结合。 灰毛也分到了一碗鸡肉和汤泡馒头,吃得头也不抬,尾巴摇得像风车。 吃饱喝足,收拾好碗筷,秦天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看了看天色,已是午后,该进山了。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一是查看昨天设下的七个陷阱,看看有没有收获。 如果有活物,就收进空间养着。 如果是死物,就处理掉。 二是继续收集盖房子所需的材料…… 木料已经基本够了,但石料和沙子还缺很多,需要去河滩和山脚寻找。 秦天换上一身结实耐磨的旧衣服,腰间挂上刀、绳索和几个空麻袋。 想了想,又把厨房里的包子全收进空间里。 “灰毛,走了。”秦天招呼一声。 灰毛立刻从窝里跳起来,跟在秦天脚边。 推开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山间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秦天深吸一口气,辨明方向,朝着昨天设陷阱的区域走去。 然而,刚走出不到一里地,还没进到山林深处,就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上,遇到了一群人。 是七八个村里的妇女,正挎着竹篮,在山坡上挖野菜。 这个季节,正是野菜最嫩的时候,荠菜、苦菜、马齿苋、蒲公英...... 都是农家餐桌上的补充。 她们显然也看到了秦天,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那种乡下妇女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探究。 秦天认出了其中几个。 有王铁柱的媳妇王婶,会计老李的老婆李婶,还有几个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妇女。 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用头巾包着,脸上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痕迹。 “哟,这不是秦天嘛……”王婶最先开口,嗓门大,语气热络:“这是要进山啊?” 秦天停下脚步,礼貌地点头:“王婶,李婶,各位婶子,我进山转转。” “转转好,转转好。”李婶接话,眼神在秦天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把他看透:“听说你进机械厂当工人了?真的假的?”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妇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纷纷围拢过来。 “是啊是啊,村里都传遍了,说秦天出息了,进厂子了……” “临时工也是工人啊,吃商品粮呢……” “秦天,你跟我们说说,厂子里啥样?是不是都是大机器?” “工资高不高?一个月发多少?” 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 妇女们脸上写满了好奇和羡慕。 在这个闭塞的山村,能进县城当工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够她们议论好一阵子的。 秦天被围在中间,有些无奈,但也不好直接走人。 秦天简单回答:“就是个临时工,采购员,主要在外面跑,给厂里弄点山货什么的,工资不多,刚够糊口。” “哎呦,还谦虚呢……”王婶拍了下大腿,笑着说道:“临时工也是工人,比咱们种地的强多了,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妇女附和,眼睛滴溜溜地转:“阿天啊,你都十九了吧?该说媳妇了,以前在老秦家没人管,现在自己立门户了,得赶紧找个媳妇,帮你操持家务,生个大胖小子……”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一个机械厂的采购员,哪怕是临时工,那也是铁饭碗,早就有人开始盘算着,把自己家的闺女嫁过来了。 这可是享清福的好机会…… 第70章 现在成了香饽饽 “对对对,该说媳妇了……” “秦天长得精神,现在又有工作,肯定好找……” “我家有个远房侄女,今年十八,模样周正,干活利索......” “我娘家村里有个姑娘,读过两年书,识字呢......” “要说还是咱们本村的好,知根知底......” 妇女们顿时从打听工作变成了说媒拉纤,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仿佛秦天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秦天被这阵势弄得哭笑不得。 连连摆手:“婶子们,别急,我还年轻,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李婶嗓门最大,生怕秦天这个好小伙子跑了:“十九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大都两岁了,男人就得先成家后立业,家里没个女人哪像个家?” “就是……”王婶也帮腔:“你那山洞拾掇得再好,也得有人给你做饭洗衣暖被窝啊……再说了,你的宅基地不是已经批了嘛,如今你有工作,盖几间房又不是什么难事……正好结婚的时候用……” 这话说得直白,几个妇女都哄笑起来。 秦天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耳根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天哥......你现在......有相中的姑娘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站在人群边缘,不太起眼。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 脸型圆嘟嘟的,皮肤有些黑,眼睛很大,此刻正紧张地看着秦天,手指绞着衣角。 秦天认得她,是村里张木匠的女儿,叫张小草。 张木匠手艺不错,但前两年进山伐木时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她娘和她挖野菜、编筐补贴家用。 张小草这话问得突然,周围妇女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哎呦,小草这是......”有人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 张小草的脸顿时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人,但耳朵竖着,显然在等秦天的回答。 秦天心里叹口气。 他知道张小草家困难,这姑娘可能觉得他是个依靠,才鼓起勇气问这话。 但秦天心里已经有了沈熙,自然不可能给其他姑娘希望。 不过话说回来了,张小草这样的,秦天还真看不上。 和沈熙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暂时没有。”秦天平静地回答,语气温和但疏离:“我现在刚立住脚,工作也刚起步,想把日子过稳了再考虑这些。” 这话合情合理,既没明确拒绝,也没给任何期待。 张小草抬起头,看了秦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小声说:“哦......那......那天哥你忙......”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王婶见状,连忙打圆场:“对对对,秦天说得对,先把工作干好,日子过稳了,好姑娘有的是……” “就是就是……”其他妇女也附和。 秦天趁机说:“婶子们,你们忙,我得进山了。” “哎,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王婶挥挥手。 秦天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要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又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秦大哥……” 这次是个更年轻、更大胆的声音。 秦天回头,看到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从山坡另一头跑过来。 这女孩他不太熟,应该是邻村的,偶尔来秦家沟挖野菜。 她长得挺水灵,皮肤比村里姑娘白些,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着件半新的红格子衫,在人群中很显眼。 女孩跑到秦天面前,喘着气,胸脯起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秦大哥,你要进山啊?带我一起去呗……” 这话一出,周围妇女都愣住了,连秦天也愣了一下。 “带你......进山?”秦天皱眉,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吓了一跳:“山里危险,不是女孩子去的地方。” “我不怕……”女孩挺起胸脯,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和任性:“我从小就跟我爹进过山,认识路,也会挖野菜、采蘑菇,秦大哥,你带我进去呗,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她说着,还往前凑了凑,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劣质香皂的味道。 周围妇女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有看热闹的,有不赞同的,也有带着酸意的。 王婶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秦天,没开口。 秦天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冷淡:“不行,山里不光有野菜蘑菇,还有野猪狼群,不是闹着玩的。” “你自己在这挖野菜吧,别往里走。” 说完,秦天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山林走去。 灰毛跟在秦天身边,回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女孩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看着秦天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失落。 身后传来妇女们的议论声:“这丫头,胆子真大......” “邻村老赵家的闺女吧?听说心气高,想嫁城里人......” “秦天现在可是香饽饽了......” “小草啊,你也得主动点......” 声音渐渐远去。 秦天走进山林,将那些议论和目光抛在身后。 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人怕出名猪怕壮。 有了工作这个身份,秦天在村里的地位确实不一样了,但随之而来的也是更多的关注和麻烦。 说媒的,攀关系的,甚至像刚才那个女孩那样直接往上扑的...... 秦天倒不是反感这些,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可秦天心里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也清楚自己心里装着谁。 “还是沈熙好。”秦天低声自语。 那丫头虽然害羞,但真诚,虽然自卑,但善良。 不会因为秦天有了工作就巴结,也不会因为秦天穷就嫌弃。 想到沈熙,秦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昨晚那个轻轻的吻,和沈熙逃跑时那轻盈的背影,又在脑海里浮现。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今天得多干点活,早点回去。 说不定......晚上还能去看看沈熙? 不过现在,还是先办正事。 秦天辨明方向,朝着第一个陷阱的位置走去。 山林深处,还有七个陷阱等着他查看,石料和沙子也等着他去收集。 而村子里的那些闲话和目光,就随它去吧。 秦天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那些纷扰,不过是路上的风景,看过,也就过了…… 第71章 别这么凶嘛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草木的清香,偶尔有鸟雀从枝头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秦天沿着昨天设下陷阱的路线,不疾不徐地走着。 灰毛跟在秦天脚边,时而跑到前面探路,时而在路旁嗅来嗅去,耳朵竖得笔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第一个陷阱设在一条野兽小路上。 秦天走近时,远远就看到了异样…… 陷阱上方的伪装有明显被破坏的痕迹,细树枝和草叶散乱,露出了下面的坑口。 秦天加快脚步,走到陷阱旁,蹲下身查看。 陷阱成功捕获了猎物。 坑底,一只灰褐色的动物正在挣扎。 体型不大,约莫十几斤重,身体细长,皮毛油亮,尾巴蓬松。 它的一条后腿被坑底削尖的木棍刺穿,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但还在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是只狐狸…… 一只成年的赤狐,虽然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狭长的眼睛依然闪烁着狡黠和凶光。 看到秦天靠近,它立刻停止了挣扎,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嘶嘶声,露出尖利的牙齿。 秦天眼睛一亮。 狐狸皮可是好东西,柔软厚实,毛色油亮,保暖性极佳,在市场上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狐狸肉虽然味道一般,但也能吃。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只活狐狸。 如果能收进空间养着...... 狐狸繁殖速度不慢,如果能形成规模,未来就有稳定的皮毛来源。 狐狸皮比兔皮值钱多了。 不过狐狸生性狡猾多疑,警惕性高,养殖难度比兔子大。 而且这只狐狸后腿受伤,需要先治疗。 秦天没有急着动手。 先观察了一下狐狸的状态。 伤口不轻,但不算致命。 失血不少,但狐狸生命力顽强,应该能撑住。 秦天站起身,准备先处理其他陷阱,最后再来处理这只狐狸…… 让它再消耗消耗体力,也给秦天点时间想想怎么安置。 然而,就在秦天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声音。 不是灰毛。 灰毛在他左侧,而声音来自右后方。 秦天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猎刀。 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米外的一丛灌木后,一个身影正慌慌张张地想要躲藏,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是张小草。 张小草显然没料到秦天的反应这么快,被发现后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慌乱和尴尬的神色。 手里还挎着那个竹篮,里面装着半篮野菜,衣服上沾着草屑,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跟过来的。 “你......”秦天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怎么还跟着我?” 张小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声音细如蚊蚋:“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想多挖点野菜......”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挖野菜需要跟着秦天进这么深的山林? 需要这样鬼鬼祟祟地躲在灌木后? 秦天眼神冷了下来。 本来就不喜欢张小草,现在就更讨厌了。 秦天不喜欢被人跟踪,更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纠缠。 秦天已经明确表示了态度,这个女孩还这样,就有些不知分寸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秦天声音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山里危险,赶紧回去。” 张小草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看着秦天,咬了咬嘴唇:“秦大哥......我真的就是想挖点野菜......我爹腿不好,娘身体也弱,家里就靠我......我想多挖点,换点钱......” 她说得可怜,但眼神闪烁,显然不止于此。 秦天不为所动。 村里困难的家庭不止她一家,沈熙家比她家更困难,也没见沈熙这样。 而且以张小草家的情况,张木匠虽然腿不好,但手艺还在,接些木工活也能糊口,不至于像她说的那么凄惨。 “挖野菜去山坡那边就行,这里太深了。”秦天指了指来路,说道:“回去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秦大哥……”张小草急了,快步追上来,拦在秦天面前。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秦天,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我就是想跟着你,我想跟你学本事,我也想......也想有个出路……”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秦天停下脚步,看着她。 张小草此刻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期待,有卑微的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大概觉得,跟着秦天这个有本事的人,就能改变命运。 或者更直接地说,如果能跟秦天扯上关系,甚至嫁给他,就能跳出农门,过上吃商品粮的好日子。 这种想法秦天能理解,但不接受。 “我没什么本事可教。”秦天语气依旧冷淡,再一次拒绝道:“我的路不适合你,赶紧回去,别再跟着了。” 他绕过张小草,继续往前走。灰毛也警惕地看了张小草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然后跟上秦天。 但张小草显然不死心。 她又追了上来,这次直接走到了秦天身侧,几乎要挨着他。 “秦大哥,你别赶我走......我真的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我可以帮你挖野菜,采蘑菇,洗衣服,做饭......”张小草语速很快,声音里带着急切的讨好:“我知道你一个人住不方便,我可以......可以经常去帮你......” 说着,张小草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秦天的胳膊。 秦天侧身躲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张小草,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警告:“张小草,我再说最后一次……我要走的路不适合你,赶快……回去……” 秦天的眼神太冷,语气太硬,张小草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 但张小草咬了咬牙,竟然又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秦大哥......你别这么凶嘛......我就是......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张小草说着,还刻意挺了挺胸,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做出一种少女的娇羞姿态。 但因为她本身并不擅长这种,长得又不漂亮,加上动作显得有些生硬和刻意,反而让人觉得尴尬。 秦天只觉得一阵厌烦。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纠缠上。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秦天直截了当地说,不留任何余地:“我有我要做的事,你有你的生活,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这话说得够重了。 张小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大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张小草带着哭腔问。 “不是讨厌。”秦天平静地看着她:“是没兴趣,我有我的事要忙,没空应付这些,请你离开,别耽误我做事。” 秦天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张小草终于承受不住了…… 第72章 暗河有动静?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张小草捂着脸,转身就跑,踉踉跄跄地朝着来路跑去,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秦天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对人这么刻薄,但有时候,不把话说清楚,反而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张小草这样抱有幻想地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 早点了断,对彼此都是一种尊重。 “走吧。”秦天对灰毛说,继续查看陷阱。 第二个陷阱在小溪边的泥滩。 秦天走近时,发现套索陷阱被触发了,但套索是空的,只留下一些挣扎的痕迹和几撮灰色的毛。 “跑了。”秦天检查了一下。 套索边缘有血迹,但不多,应该是套住了猎物,但猎物咬断或挣脱了绳索逃走了。 从毛色看,可能是獾或者狐狸。 可惜了。 不过至少证明这个位置有猎物活动,下次可以再试试。 第三个陷阱在林间空地的压板陷阱。 这个陷阱成功了。 石板落下,压住了一只动物。 秦天走近一看,是只獾。 体型肥硕,估计有二十多斤,灰黑色的皮毛,脸上有白色的条纹。 已经被石板压死了,但尸体还算完整。 “不错。”秦天满意地点头。 獾皮也是好东西,獾油更是治疗烫伤、冻伤的良药。 秦天把獾的尸体收进空间。 第四个、第五个陷阱都没有收获。 可能位置不够好,或者诱饵被小鸟小兽偷吃了。 第六个陷阱又有了发现。 这是一个设在岩石缝隙旁的套索陷阱,捕获了一只......野鸡...... 而且是活的。 野鸡被套住了腿,倒吊在空中,正拼命扑腾着翅膀,发出惊恐的叫声。 这是一只雄野鸡,羽毛色彩斑斓,尾羽很长,非常漂亮。 秦天眼睛一亮。 活的野鸡? 如果能收进空间养着,以后就有鸡蛋和鸡肉了。 野鸡虽然不如家鸡产蛋多,但肉质更鲜美,鸡蛋也更营养。 秦天小心地解开套索,将野鸡抓在手里。 野鸡挣扎得很厉害,尖喙试图啄他,但秦天手法熟练,很快就将它制服,用细绳捆住翅膀和腿。 “这个好。”秦天将野鸡收进空间,准备回去后专门做个鸡舍。 第七个陷阱设在更深处的一片灌木丛中。 秦天走近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细小的叫声。 “叽......叽叽......” 不是野鸡,也不是狐狸或獾。 声音很稚嫩,像是什么幼崽。 秦天拨开灌木,看到了陷阱里的情况。 这是一个改良的坑陷,坑底铺了干草,没有尖刺。 坑里,三只毛茸茸的、灰褐色的小东西正在惊慌地爬来爬去,发出细弱的叫声。 是小狼崽...... 看体型,大概一个多月大,眼睛已经睁开,但还带着幼崽的懵懂。 三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显然是落单或者母狼外出时掉进陷阱的。 秦天蹲在坑边,看着这三只小狼崽,心里有些复杂。 狼,和狐狸、獾不同。 狼是群居动物,野性更强,更难以驯养。 而且灰毛就是狼,如果再养三只小狼,未来可能会形成一个小狼群,管理起来更麻烦。 但另一方面,狼的忠诚度很高,一旦驯服,就是极好的伙伴和护卫。 而且狼皮、狼牙都有价值。 三只小狼崽似乎察觉到了秦天的注视,更加惊慌了,挤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哀鸣。 秦天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先带回去吧。”秦天跳进坑里,小心地将三只小狼崽一一抱出来。 小家伙们很轻,毛茸茸的,在他手里瑟瑟发抖,但并没有攻击他,可能还太小,不知道害怕。 他用布条做了个简单的兜,将三只小狼崽放进去,挂在腰间。 查看完所有陷阱,收获还算丰富。 一只活的狐狸,一只死的獾,一只活的野鸡,三只活的小狼崽。 加上昨天救下的七只小野猪崽和八只小野鸭,空间的动物家族越来越壮大了。 秦天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继续往山里走了一段,寻找石料和沙子。 秦天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合适的石料。 青灰色的页岩,质地坚硬,容易开采成块。 秦天用带来的铁镐和撬棍,开采了很多大小合适的石板,收进空间。 这些可以做地基和墙体的基础。 沙子需要去河滩。 秦天来到黑瞎子岭边缘的一条小河,河滩上有不少细腻的河沙。 用铁锹挖了沙子,就立即收进空间。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秦天看了看天色,决定返回。 回去的路上,秦天特意绕开了遇到张小草的那片区域。 虽然知道她应该已经回去了,但不想再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山林渐渐暗下来,晚风带着凉意。 秦天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做的安排。 狐狸需要治疗伤口,野鸡需要建鸡舍,小狼崽需要安置和喂养,石料和沙子需要整理...... 还有,不知道沈熙在做什么。 昨晚之后,秦天还没见过她。 今晚要不要去看看? 想到沈熙,秦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丫头,那么害羞,那么单纯...... 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灰毛的脚步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秦天点亮煤油灯,温暖的光晕亮起。 先给灰毛弄了吃的,然后自己简单煮了点东西吃了。 饭后,秦天没有休息,而是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生机勃勃。 新收的作物已经堆放整齐,新播的种子已经发芽。 动物们都安好。 秦天先将受伤的狐狸安置在一个单独的围栏里。 小心地为它处理伤口,清洗,上药...... 用的是捣碎的止血草药混合灵泉水。 狐狸虽然警惕,但在灵泉水的作用下,渐渐安静下来,任由他处理。 然后是野鸡。 秦天在动物区边缘建了个简易的鸡舍,用树枝和干草搭成,有栖架和产蛋窝。 将野鸡放进去,又撒了些谷物和切碎的野菜。 三只小狼崽被他安置在灰毛平时活动的区域附近。 秦天给它们准备了温暖的窝和肉糜。 小家伙们饿坏了,闻到肉味就围过来,吧嗒吧嗒吃起来。 灰毛对这三个新来的小家伙很好奇,凑过来闻了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小狼崽们似乎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也不害怕,反而凑过去蹭灰毛。 “以后它们就交给你了。”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脑袋,再道:“你是老大,要照顾好小弟。” 灰毛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尾巴。 处理完这些,秦天才退出空间。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秦天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今天的事在脑海里回放:张小草的纠缠,陷阱的收获,动物的安置...... 秦天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充实,也越来越复杂。 但这就是秦天自己选择的路,他甘之如饴。 闭上眼睛,秦天正准备睡,就听到暗河中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秦天猛然起身,仔细聆听,的确是从暗河中传来的动静,莫非……暗河里又来了鱼群? 第73章 以免夜长梦多 秦天手里提着煤油提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通往地下暗河的狭窄通道。 推开门,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矿物质味道。 暗河在角落静静流淌,水声潺潺,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天将提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灯光照亮了一片水面。 一条条跃出水面的大鱼让秦天激动不已。 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赤脚踩进冰凉的河水中。 河水刺骨,但秦天早已习惯,反而觉得清醒。 今天的目标是鱼。 空间鱼塘里的银鱼虽然繁殖了一些,但数量还不够多,而且那些鱼个头小,适合自己吃或养着观赏。 要作为大宗商品交易,还是得靠暗河里的野生鱼。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号抄网…… 这是他用竹篾和麻绳自己编的,网眼细密,结实耐用。 又拿出一个用藤条编的大鱼篓,半人高,肚大口小,能装不少鱼。 准备工作就绪,静静站在浅水区,眼睛紧盯着水面。 暗河水质清澈,在灯光照射下能看得很深。 鱼群喜欢聚集在水流相对平缓、有遮蔽物的地方。 秦天选的位置正是一片河床凹陷处,旁边有几块大石头,形成天然的回水区。 耐心等待了几分钟,果然,一群鱼影出现在了灯光边缘。 是鲤鱼…… 个头还不小,目测每条都有两三斤重,青灰色的背脊,金红色的尾鳍,在灯光下闪着粼粼的光。 鱼群正在悠闲地觅食,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秦天屏住呼吸,双手稳稳握住抄网的长杆,看准鱼群最密集的位置,猛地一网兜下去…… “哗啦!” 水花四溅。 网子入水的瞬间,鱼群受惊,四散逃窜。 但秦天这一网又准又狠,兜住了至少七八条大鱼。 鱼儿在网中疯狂挣扎,拍打着水面,溅起更大的水花。 秦天用力将抄网提起,沉甸甸的,网里的鲤鱼拼命扭动身体,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秦天将鱼倒进旁边的大鱼篓里,鱼在篓中噼啪乱跳。 “哈哈哈……” 秦天精神大振,继续下网。 像最老练的渔夫,精准地判断鱼群的动向,一网接一网,效率极高。 除了鲤鱼,他还捞到了几条草鱼,个头更大,每条都有四五斤。 还有一些鲫鱼和鲶鱼,虽然个头小些,但数量不少。 暗河里的鱼资源丰富得惊人,仿佛取之不尽。 秦天连续捞了半个多小时,大鱼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估摸着至少有一百多斤。 秦天停下手,将沉甸甸的鱼篓拖上岸。 鱼还在里面活蹦乱跳,生命力顽强。 “差不多了。”秦天抹了把额头的汗。 一百多斤鲜鱼,加上之前准备的野猪、野兔、蔬菜粮食,这次交易的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秦天将鱼篓收进空间,专门放在保鲜区。 空间有保持物品原状的功能,这些鱼放进去时什么样,拿出来时还是什么样,鲜活如初。 从暗河出来,秦天快速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然后进入空间,开始整理这次要交易的货物。 三头野猪…… 都是前天猎杀处理好的,每头都有两百多斤,已经分割成块,肥瘦分开,码放整齐。 野猪肉膘肥体壮,色泽鲜红,是顶好的硬货。 两只野兔:活的。 秦天特意选了两只最肥硕的公兔,用草绳捆好腿脚。 活兔比死兔价值更高,可以养着繁殖。 一百斤蔬菜,主要是空间出产的大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每样都挑最好的,青翠水灵,品相极佳。 这些蔬菜在这个季节尤为珍贵。 几百斤粮食:小麦、玉米、高粱各一百斤,都用麻袋装好,颗粒饱满,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香。 南瓜、土豆、红薯各五十斤。 南瓜金黄油亮,土豆个大均匀,红薯红皮黄心,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货。 全部整理完毕,货物堆成了小山。 秦天看着这些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交易如果顺利,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能进一步巩固和高建设的合作关系。 秦天退出空间,回到山洞。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朗星稀,山风微凉。 “今晚就送过去。”秦天做出决定。 夜长梦多,早点交易,早点安心。 秦天换上一身深色衣服,背上步枪,又揣上工作证。 灰毛想跟来,被他按住了:“今晚不能带你,看家。” 小家伙不情愿地呜咽一声,但还是乖乖趴回窝里。 秦天推开木门,身影融入夜色。 熟门熟路,避开村庄,沿着山路疾行。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夜色中的机械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秦天没有直接去后门,而是先绕到正门。 他现在是厂里的采购员,有工作证,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门。 门卫室亮着灯,值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正趴在桌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秦天,愣了一下。 “同志,你找谁?”小伙子揉了揉眼睛。 秦天掏出红色工作证递过去:“采购科的,秦天,我找高科长。” 小伙子接过工作证,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秦天,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采购员秦天同志啊,我听高科长提过,这么晚还来厂里?是不是有物资送来?” “是有点物资。”秦天语气平静。 小伙子点点头,将工作证还给他:“高科长应该在办公室,二楼最里面那间,进去吧。” “谢谢。”秦天收起工作证,走进厂区。 这是秦天第二次在非交易时间进入机械厂内部。 夜晚的厂区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远处车间传来隐隐的机器轰鸣声。 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投下长长的影子。 秦天径直走向那栋三层红砖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亮着灯,窗玻璃上印出高建设伏案工作的剪影。 秦天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高建设有些疲惫的声音。 秦天推门进去。 高建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一摞报表和文件,手边放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浓茶。 看到是秦天,高建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哟,小兄弟?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高科长,打扰了。”秦天在木椅上坐下,笑着继续说道:“有点物资想送过来,量比较大,想跟您借个板车用用。” “货?”高建设眼睛一亮,“什么货?有多少?” “鱼,一百多斤,都是活的,还有三头野猪,两只活兔,蔬菜粮食南瓜土豆红薯,加起来七八百斤。”秦天报出数字。 高建设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小兄弟,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高建设搓着手,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板车没问题,仓库那边就有,不过......” 高建设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这么多货,你怎么运来的?在哪放着呢?” “在厂外一个隐蔽地方。”秦天早有准备,再道:“我借板车去拉过来。” 高建设想了想,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去,这么多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两人下楼,高建设跟门卫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秦天往仓库方向走。 仓库在厂区另一头,是个很大的平房,门口停着几辆手推车和板车。 高建设打开仓库门,从里面推出一辆两轮板车。 板车是木质的,有些旧,但很结实,车斗不小,能装不少东西。 “就这辆吧。”高建设拍了拍车板,直接要动手:“我帮你推。” “不用麻烦高科长,我自己就行。”秦天接过板车把手。 “那怎么行,这么多货呢。”高建设很热情,摆了摆手笑道:“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正好也看看货……” “我现在可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一次就完成了整个月的采购任务,哈哈……” “大活鱼可是稀罕玩意,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要是品质好,你转正式工的事,我明天亲自跟领导提……直接给你这个转正名额,也未尝不可……” 第74章 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秦天不再推辞。 两人推着板车,出了厂区,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夜深人静,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几声远处的狗吠。 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这 里离机械厂不远,但位置隐蔽,两边都是废弃的旧房子,晚上根本没人来。 “货就在里面。”秦天指了指巷子深处。 高建设跟着他走进去。 巷子里很黑,只有月光勉强照明。 秦天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然后对高建设说:“高科长,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把货搬出来。” “我帮你吧。”高建设说。 “不用,您看着板车就行。”秦天说着,快步走进巷子更深处,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高建设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张望着。 这么多货,秦天一个人怎么搬? 难道还有别人帮忙? 但秦天刚才明明说就他一个人...... 正想着,巷子深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秦天扛着一堆东西就朝着外面走来。 这力气…… 高建设都被秦天的大力气吓愣住了:“你......你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庄稼汉,别的没有,有的是力气......”秦天面不改色地笑了笑:“里面还有,你看着货,我再搬几趟……” 高建设看到板车上堆成小山的货物,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快步走上前,借着月光仔细查看。 最上面是几个大鱼篓,里面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 鲤鱼、草鱼、鲫鱼,个头都不小,在月光下鳞片闪着光,鱼尾拍打着篓壁,发出啪啪的声响。 鱼篓旁边是分割好的野猪肉,一块块肥瘦相间,色泽鲜红,散发着新鲜的肉腥味。 还有两只活兔,被捆着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下面是几麻袋粮食,袋口扎紧,但能看出里面颗粒饱满。 秦天再搬出来的是蔬菜…… 大白菜青翠欲滴,萝卜水灵,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得像灯笼。 最下面是南瓜、土豆、红薯,个个硕大饱满。 “我的天......”高建设看得眼花缭乱,伸手摸了摸那些蔬菜,又掂了掂粮食。 高建设的脸上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小兄弟,你这货......这品质......绝了……” “这大白菜,这水灵劲,比农科站的还好……” “这鱼,活蹦乱跳的……还有这野猪肉,膘这么厚……” 高建设抬起头,看着秦天,眼睛里闪着光:“这些......都是你弄来的?” “托朋友的福。”秦天含糊带过:“高科长看看,这些货厂里能要吗?” “要,当然要……有多少要多少……”高建设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走,咱们赶紧拉回去过秤,今晚就结算……” 两人将货物转移到带来的那辆板车上,堆得高高的,用绳索固定好。 然后一前一后,推着沉重的板车往回走。 回到机械厂大门,高建设叫醒了值班的保卫科人员,简单说明情况。 对方显然已经习惯了高建设夜间运货,没有多问,直接开门放行。 板车推进食堂后面的小仓库。 高建设打开电灯…… 仓库里装了个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暗,但足够照明。 “来,过秤……”高建设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两人开始忙活。 先过鱼,一百二十斤,鲜活肥美。 然后是野猪肉,三头加起来六百五十斤,膘肥体壮。 活兔两只,八斤。 蔬菜一百斤,青翠水灵。 粮食三百斤,颗粒饱满。 南瓜土豆红薯各五十斤,品相极佳。 每过一样,高建设就在小本子上记一笔,嘴里啧啧称奇:“这品质,这新鲜度......小兄弟,你真是神了......” 全部过完秤,高建设拿着小本子开始算账。 “鱼,活鱼,黑市价一块二一斤,一百二十斤,一百四十四块。” “野猪肉,老价钱一块五,六百五十斤,九百七十五块。” “活兔,三块一只,两只六块。” “蔬菜,这品质,算你一块一斤,一百斤,一百块。” “粮食,细粮一块二,粗粮八毛,平均算一块,三百斤,三百块。” “南瓜土豆红薯,粗粮价,八毛一斤,一百五十斤,一百二十块。” 高建设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最后抬起头,眼睛发亮:“总共......一千六百四十五块……” 这个数字让秦天也微微动容。 一次交易一千六百多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巨款了。 高建设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数出厚厚几沓钱,又添了些零票,递给秦天:“小兄弟,你点点,另外,照例给你搭些票证,粮票、布票、工业券,都在这了……” 秦天接过钱票,没有当面清点,直接揣进怀里……实际上已经收进了空间。 这个动作再次让高建设眼神一闪,觉得秦天越发神秘。 “对了……”秦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几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高科长,我这还有点别的东西,你看看厂里或者......其他人,需不需要。” 高建设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一捧深棕色的锥栗,还有一把红枣。 苹果个头不大,但色泽红润,表皮光滑,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锥栗颗粒饱满,壳色油亮。 枣更是红得发紫,饱满得像要裂开。 “这是......”高建设眼睛瞪得更大了,拿起一个苹果闻了闻,又捏了捏枣:“苹果?栗子?枣?这季节哪来的这么新鲜的?” “山里找到的野果树,结了点果子。”秦天轻描淡写,反正满口胡诌,高建设也没办法求证:“数量不多,但品质还行,如果厂里领导或者......其他有关系的人需要,我可以想办法多弄些。” 高建设明白了秦天的意思。 水果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奢侈品,尤其是这种品相的水果。 送给领导或者用来打点关系,比送钱送肉更有面子。 “需要……当然需要……”高建设连忙说,生怕这么好的东西就被秦天卖给了别人:“苹果、枣子、栗子,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苹果,稀罕……小兄弟,你能弄到多少?” “还没摘下来,还不确定,不过,大约有个几百斤……”秦天没有把话说死:“这次先带这几个样品,高科长可以拿去给人看看,如果有需求,我下次多带些。” “好好好……”高建设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苹果和枣子栗子重新包好:“我明天就拿给几位领导看看,这品相,肯定抢手……” 高建设看着秦天,眼神更加热切:“小兄弟,你这条线,我可真是捡到宝了,以后有什么好货,尽管送来,价钱上好说……” 秦天点点头:“那就麻烦高科长了,下次有货,我继续送来。” “没问题……随时恭候……”高建设拍着胸脯。 交易完成,两人又聊了几句。 高建设问起熊掌的事,秦天说还在留意,有消息会通知。 高建设表示不急,安全第一。 离开机械厂时,已是深夜。 秦天揣着厚厚一沓钱票,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风吹在脸上,清凉舒爽。 这次交易非常成功。 不仅收入可观,更重要的是,他试探性地拿出了水果样品,高建设的反应说明这条路可行。 未来,空间出产的水果将成为他另一条重要的财源。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慢慢亮了起来。 秦天推开山洞木门,灰毛欢快地迎上来。 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 虽然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很好。 意识沉入空间,看着里面日益繁荣的景象,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希望。 粮食,蔬菜,水果,鱼,兔子,野猪,野鸭,狐狸,狼崽...... 闭上眼睛,秦天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沉入梦乡…… 第75章 孤男寡女关着门,谁知道在干什么 天刚蒙蒙亮,山洞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秦天睁开眼,看了眼窗外透进的微光,估摸着也就早晨六点多的样子。 这么早,会是谁? 秦天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清晨的亮光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外,手里挎着个竹篮,正是沈熙。 秦天心里一动,连忙打开门。 “秦大哥......”沈熙看到秦天,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我......我想着你这几天忙,衣服该换了,就......就早点过来......” “帮你洗洗……收拾收拾家里……” 沈熙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越来越小。 今天沈熙穿了件半新的碎花布衫,虽然还是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 秦天看着沈熙,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总是这么细心。 “傻丫头,这么早过来就为了给我洗衣服?快进来吧,外面凉。”秦天侧身让开。 沈熙走进山洞,先把手里的竹篮放在桌上。 篮子里装着几个还温热的玉米面饼子,一罐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我给你带了早饭......”沈熙小声说,眼睛不敢看秦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秦天看着那些简单的食物,心里却觉得比山珍海味还珍贵。 拉过沈熙的手,轻轻握了握:“小熙,谢谢。” 沈熙的手冰凉,被秦天握住后微微一颤,脸更红了,但没有抽回去。 “你先坐,我去打水。”秦天松开手,提着水桶去暗河打水。 沈熙则开始忙碌起来。 先帮秦天整理床铺,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又拿起秦天换下的脏衣服…… 都是些沾满泥土和汗渍的工装,准备去洗。 秦天打水回来时,看到沈熙正蹲在灶台边,挽起袖子,就着木盆搓洗他的衣服。 清晨的光线从洞口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沈熙洗得很认真,动作麻利,偶尔抬手撩一下垂下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侧脸。 这一幕很平常,却让秦天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这种被人惦记、被人照顾的感觉,秦天从来没有体会过。 前世是孤儿,今生在秦家更是受尽苛待。 直到遇见沈熙,这个善良单纯的姑娘,用她最质朴的方式,一点一点温暖他冰冷的心。 “别忙了,先吃饭。”秦天走过去,轻轻按住沈熙的手。 沈熙抬起头,看到秦天近在咫尺的脸,脸又红了,慌忙低下头:“就......就快洗好了......” “吃完饭再洗。”秦天语气温和但坚持,把她拉起来,按在凳子上:“你看你,手都冻红了。” 沈熙的手确实被凉水冰得通红,指节处还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 秦天握住沈熙的手,用自己的手掌温暖着。 沈熙低着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偷偷抬眼看了看秦天,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慌忙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坐在桌边,就着咸菜吃了玉米饼和鸡蛋。 简单的食物,却吃得格外香甜。 “秦大哥......”沈熙小声开口:“我娘......让我谢谢你,那药泉她还在喝,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已经能自己做饭了......” “那就好。”秦天点头,从一旁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沈熙,说道:“让婶子继续喝,别断,这是我新弄来的药泉……” “等天气再暖和些,我再去给她找些别的药材补补。” “嗯......”沈熙应着,犹豫了一下,又说:“秦大哥......我听说......昨天张小草......她......” 沈熙没说完,但秦天明白她的意思。 村里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开。 张小草昨天跟着他进山又哭着跑回来的事,恐怕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没事,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秦天平静地说,笑看着沈熙:“以后她不会再来找我,再说了,我心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熙嘴角带笑,秦天的这句话甜到了她心底。 抬起头,看着秦天,眼睛里有一丝担忧:“可是......村里人会说闲话......” “让他们说去。”秦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沈熙的头发:“我问心无愧就行......” 秦天顿了顿,看着沈熙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这一辈子,只想保护你,不会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沈熙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她听懂了秦天的意思,但又不敢确定,只能傻傻地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秦天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小熙……”秦天低声说道:“等我把房子盖好,把日子过稳了,我就......” 话没说完,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秦天眉头一皱,站起身。 沈熙也紧张地站起来,下意识地往秦天身后躲了躲。 “秦天……秦天在家吗?”一个粗哑的男声在外面响起,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力道很大,很不客气。 秦天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都是村里的青壮年。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叫秦有禄,是秦老栓的侄子,在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爱占便宜。 他身后跟着几个平时跟他混在一起的二流子,个个吊儿郎当,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来者不善。 秦天冷下脸,拉开木门。 门一开,秦有禄就看到站在秦天身后的沈熙,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哟,我说怎么不开门呢,原来金屋藏娇啊……” “秦天,你小子可以啊,刚进厂子就学会玩女人了?”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 沈熙的脸一下子白了,身体微微发抖,又羞又气。 秦天眼神骤然变冷:“秦有禄,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秦有禄不以为意,反而往前凑了凑,想往山洞里看:“大早上的,孤男寡女关着门,谁知道在干什么?” “秦天,你现在是工人了,要注意影响啊,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挨批斗的......” 他身后的几个二流子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秦天你这才当几天工人就学坏了。” “沈熙这丫头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骚……” “要不要我们去叫大队长来看看?” “......”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沈熙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抓着秦天的衣角,手指都在发抖。 第76章 早就想揍你了 秦天把沈熙往身后护了护,往前踏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秦天盯着秦有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来干什么?” 秦有禄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但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又壮起胆子,嘿嘿一笑:“也没啥大事,就是......听说秦天你最近发财了,又是卖山货又是进厂子的,手里肯定宽裕。” “这不,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点粮食应应急。” 说是借,但那语气和神态,分明就是索要。 秦天心里冷笑。 这种套路他见多了,所谓的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没有多余的粮食。”秦天直截了当地拒绝,讥笑一声道:“这年头粮食多金贵,我自己还不够吃呢,哪有多余的借给你......” 秦有禄脸色一沉:“秦天,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我们可是沾亲带故的关系,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你现在是工人了,吃商品粮,还缺这点粮食?” “我说了,没有,你听不懂人话?”秦天语气不变。 “你......”秦有禄被噎了一下,眼神阴狠起来:“秦天,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好声好气跟你借,是给你面子。” “你要是不识相......” 秦有禄顿了顿,压低声音,威胁道:“你那个工作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个刚断亲的小子,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凭什么就能进机械厂?” “指不定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换来的......” 秦有禄身后的二流子也跟着帮腔:“就是,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是偷了谁家的东西去贿赂领导……” “要不咱们去举报一下?查查他的底细?” “......”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用工作的问题来要挟,逼秦天就范。 秦天眼神更冷了。 看着秦有禄那张贪婪又无耻的脸,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说完了?”秦天一字一顿问道。 秦有禄一愣,没料到秦天这么镇定。 “说完了就滚。”秦天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这里没有粮食借给你们,至于我的工作,有本事你们就去举报,看看到底谁有问题。” 秦有禄被这话激怒了。 他本以为秦天会害怕,会服软,没想到对方这么强硬。 秦有禄恼羞成怒,指着秦天的鼻子骂道:“好你个秦天,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当个临时工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在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你一个无亲无故的野种,还不够看……” 秦有禄往前逼进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天脸上了:“今天这粮食,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不然......” 瞥了一眼秦天身后的沈熙,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不然我就去公社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 “大早上跟个姑娘关在屋里,谁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到时候别说你工作保不住,沈熙这丫头也得跟着倒霉。” “一个姑娘家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话太恶毒了。 沈熙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又羞又怕,浑身发抖。 秦天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不再废话。 在秦有禄还没反应过来时,秦天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他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用力向反方向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音响起。 “啊......” 秦有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剧痛让他瞬间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但秦天的动作没停。 秦天顺势一拉,将秦有禄拽得向前踉跄。 同时抬腿,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呃!” 秦有禄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秦天松开手,秦有禄软软地瘫倒在地,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冷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秦有禄已经躺在地上哀嚎。 秦有禄带来的那几个二流子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天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个人。 秦天的眼神太冷,太凶。 像盯上猎物的狼,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那几个人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从你们羞辱小熙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揍你了……”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还敢明目张胆来我这里借粮?” “哼……” “还有谁想借粮食?”秦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没人敢应声。 秦天往前踏了一步。 那几个人又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滚。”秦天吐出一个字。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地上的秦有禄,转身就想跑。 “等等。”秦天叫住他们。 几个人身体一僵,惊恐地回头。 秦天指了指地上还在呻吟的秦有禄:“把他拖走。” 那几个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秦有禄,连滚爬爬地跑了,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 转眼间,山洞前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凌乱的脚印,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秦天转过身,看到沈熙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走过去,秦天轻轻将沈熙搂进怀里。 沈熙没有抗拒,反而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刚才的惊吓、羞辱、委屈,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秦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 秦天能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心疼。 那些人,该死。 但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个时代对女性的苛刻。 一句乱搞男女关系,就能毁掉一个姑娘的名声和未来。 沈熙刚才的恐惧,不仅仅是害怕那些人,更是害怕那种无形的、能杀人的流言蜚语。 “别怕......”秦天低声在她耳边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沈熙哭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许久,沈熙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但还在一抽一抽地哽咽。 秦天松开她,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吓到你了。” 沈熙摇摇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秦大哥......我不怕......我就是......就是气......” 顿了顿,沈熙抬起头看着秦天,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很认真:“秦大哥,我不怕他们说闲话。” “我问心无愧,你也是。” “他们要举报就举报,要批斗就批斗,我......我跟你一起担着......”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秦天心里一震。 他看着沈熙,这个平时害羞胆小的姑娘,此刻眼神里却有一种豁出去的勇敢。 秦天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好。” 两人站在山洞前,晨光越来越亮。 但秦天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秦有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今天的冲突只是开始。 要想保护沈熙,就要心狠手辣一点…… 面对这种麻烦,秦天不怕。 可沈熙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谁,来一个,他打一个。 来两个,他打一双。 谁也别想阻挡秦天过上好日子,谁也别想伤害他在乎的人。 秦天抬头看了看天,眼神坚定。 路还长。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也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77章 不是个东西 秦天和沈熙站在山洞前,刚才的冲突带来的紧张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沈熙的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仍紧紧抓着秦天的衣角,像是生怕秦天离开她一样。 “没事了。”秦天轻声安慰着沈熙:“你先回去吧,今天别出来了,在家里陪陪你娘。” 沈熙抬起头,看着秦天,眼神里仍有担忧:“可是秦大哥......他们会不会去举报?会不会......” “放心,我有办法。”秦天拍了拍沈熙的手,安抚道:“回去把门关好,谁来也别开,晚上......我再去看你。”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沈熙听懂了。 沈熙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又看了秦天一眼,才转身沿着山路往村里走去,一步三回头。 秦天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才收回目光。 秦天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眼神重新变得冷峻。 秦有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举报、造谣、甚至更下作的手段,都有可能。 秦天必须提前准备。 秦天没有回山洞,而是沿着山路往村里走去。 秦天要去见王铁柱。 作为大队长,王铁柱在村里有话语权,有些事情,需要他出面或知情。 刚走到村口,就迎面遇上了正背着手往这边走的王铁柱。 王铁柱显然也听说了什么,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 “秦天?”王铁柱看到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刚才听说......秦有禄带人去找你了?” 消息传得真快。 秦天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地点头:“是。” “怎么回事?”王铁柱语气严肃,问道:“我听说还动了手?” “他们来借粮,说话不干净,还想威胁我。”秦天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 但秦天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我拒绝了,他们就拿我的工作和沈熙的名声威胁,我没忍住,动了手。” 王铁柱听完,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秦有禄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跟一群二流子混在一起,不是个东西。” 顿了顿,王铁柱看着秦天,语气变得郑重:“秦天,你听我一句,以后离老秦家那些人远点。” “秦老栓、刘招娣、秦有福,还有这个秦有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你在他们家,他们怎么对你的,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现在你出息了,他们眼红,肯定想方设法要从你身上扒层皮下来。” 这话说得推心置腹,是真心为秦天考虑。 秦天点点头:“谢谢王队长提醒,我明白。” “明白就好。”王铁柱又叹了口气,这种事他也无可奈何:“不过你今天动手......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打了人。” “秦有禄那小子肯定要闹,你小心点。” “要是他们真去公社闹,我提前准备准备。” “给王队长添麻烦了。”秦天道谢,但话锋一转:“不过,队长,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关于我盖房子的事。”秦天觉得这件事不能落人口实,必须拿点钱出来堵住那些人的嘴。 “木料我已经从山上砍了一些,沙子和石料也准备去弄,但这些毕竟是集体的资源,我不能白拿。” “我想跟队里交些钱,算是购买,也免得落人口实。” 这话说得漂亮。 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王铁柱台阶下。 王铁柱愣了一下,看着秦天,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年轻人,做事有章法,知道进退,比村里那些只会蛮干或耍心眼的人强多了。 “你有这个心,很好。” 王铁柱点头,赞赏道:“不过钱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山上的树,河滩的沙子石头,本来就是无主的东西,队里也没花成本。” “你砍了树,挖了沙子,也算是给队里清理了地方。” 王铁柱想了想,当即拍板道:“这样吧,你给十块钱吧……” “这个数不多不少,谁也说不出什么。” “走,现在就去大队部,我让老李给你开个收据,盖个章,以后就算有说法,咱们也有凭据。” “好。”秦天点头。 两人一起往生产队院子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看到秦天和王铁柱走在一起,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但没人敢上前问什么。 到了大队部,会计老李正在整理账本。 看到王铁柱和秦天一起进来,他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 “老李,给秦天开个收据。”王铁柱把秦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砍了木头,挖了些沙子和石头盖房子用,按规矩交十块钱给队里。” 老李愣了一下,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王铁柱,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行,我这就开。” 他拿出收据本和复写纸,工工整整地写下:今收到秦天同志交来木料款、沙石料款十元,合计拾元整。 用途:自建房屋。 落款是秦家沟生产大队,日期,然后盖上公章。 秦天从怀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钱,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清点后放入抽屉,然后将收据递给秦天。 “收好了,这可是凭证。”王铁柱叮嘱。 秦天接过收据,仔细看了看,折叠好,收进怀里。 有了这张纸,他盖房子的材料来源就有了合法依据,以后谁也挑不出毛病。 “谢谢王队长,谢谢李会计。”秦天诚恳道谢。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王铁柱摆摆手,但脸上露出了笑容。 秦天这么懂规矩,让他觉得很省心。 “对了……”王铁柱忽然想起什么:“秦天,你那个工作......机械厂那边,没别的事吧?” 王铁柱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担心秦有禄真的去举报,影响秦天的工作。 “没有。”秦天当即摇头说道:“高科长那边我会去说明情况,至于举报......” 秦天顿了顿,再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工作来得正大光明,不怕查。”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王铁柱看了秦天一眼,点点头:“那就好,不过......还是小心点,秦有禄那小子,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 “我明白。”秦天点头。 从大队部出来,已经是上午八九点钟。 太阳升高了,村里开始热闹起来。 下地的下地,干活的干活,鸡鸣狗吠,炊烟袅袅。 秦天没有立刻回山洞,而是在村里转了转。 秦天需要观察一下,听听风声。 果然,关于早上那场冲突的议论已经传开了。 田间地头,井台边,几个妇女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秦天走过来,立刻住了嘴,眼神躲闪。 “听说了吗?秦天把秦有禄打了。” “打得可不轻,手都掰断了。” “为啥啊?” “好像是秦有禄带人去借粮,说话难听,还威胁要举报秦天的工作......” “秦天现在可不好惹,自从他和老栓家断亲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秦有禄那不是找死?” “不过秦天也是,刚有点出息就动手打人,太冲动了......” “我觉得打得对,秦有禄那帮人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欺负人……” “......” 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秦天不该动手的,有说秦有禄活该的,也有担心事情闹大的…… 第78章 天塌下来,我顶着 秦天面色平静地走过,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这里平时是老人聚集聊天的地方。 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看到秦天,都纷纷抬起了头。 “阿天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开口,是村里的老辈人,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伯:“早上那事,我们都听说了。” 秦天停下脚步,对老人们点点头:“赵伯,各位叔伯们好……” “秦有禄那小子,是该教训教训。”赵老伯慢悠悠地说:“整天游手好闲,不干人事,不过阿天,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工人,做事得讲究个方法……” “动手打人,传出去可对你不利……” 这话说得中肯,是为秦天考虑。 “谢谢赵伯提醒。”秦天点点头,再道:“我当时也是一时气急,他们说话太难听,还拿人家姑娘的名声威胁。” “沈老四家那丫头?”另一个老人问。 “是。”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 “作孽啊……”赵老伯叹了口气,“那丫头不容易,爹死得早,娘又病着,还得拉扯弟弟,秦有禄那帮畜生,连这样可怜的姑娘都敢欺负.....” “秦天你护着她,是好事。”另一个老人对秦天表示赞赏:“不过即便如此,你也得小心,人言可畏啊。” “我明白。”秦天点头。 又聊了几句,秦天才告辞离开。 从老人们的反应看,大部分人还是同情他和沈熙的,对秦有禄那帮人没什么好感。 这让秦天心里踏实了些。 回到山洞时,已经是中午。 灰毛欢快地迎上来,围着他又蹦又跳。 秦天给灰毛弄了吃的,自己也简单吃了点东西。 然后,秦天进入空间。 空间里一切安好。 作物长势喜人,动物们也都健康。 新救下的狐狸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在单独的围栏里安静休养。 野鸡在鸡舍里踱步。 三只小狼崽和灰毛玩在一起。 野猪崽、野兔、小野鸭都活蹦乱跳。 秦天检查了一圈,又给动物们补充了食物和水。 然后,秦天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工作。 盖房子的材料基本齐了,木料、石料、沙子都有了合法来源。 接下来就是动工。 秦天需要找几个可靠的人帮忙..... 请的自然不是村里那些二流子,而是真正干活的人。 可以找张木匠,虽然腿脚不便,但手艺好,能指导。 再找两个老实肯干的青壮年,给工钱,管饭。 工钱可以用粮食或钱支付。 逆天现在手头宽裕,支付得起。 然后就是房子的具体设计。 秦天拿出纸笔,开始画草图。 坐北朝南,如今建房材料充足,秦天就准备建四间房,一间卧室,其他房间作为客房和储物室。 旁边搭个厨房和卫生间。 主卧也设计卫生间和浴室。 墙体用石头和砖头打底,木头做框架,中间填土,外面抹泥。 屋顶用瓦片,内部用水泥粉刷。 门窗要做得结实,既要保暖,也要防盗。 秦天正画着图,计划着房子的结构和想法,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秦天退出空间,走到门边。 不是灰毛预警的那种警惕,来者应该没有恶意。 秦天打开门,看到沈熙又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瓦罐。 “秦大哥......”沈熙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睛还是有点红:“我给你炖了鸡汤......我娘说,早上你肯定没吃好......” 秦天心里一暖,接过瓦罐。 罐子还温着,揭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 里面不仅有鸡肉,还有蘑菇和红枣,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谢谢。”秦天拉沈熙进来,“你吃了吗?” “吃了......”沈熙小声说,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沈熙脸一下子红了,慌忙捂住肚子。 秦天笑了,拿出碗,盛了两碗汤,又拿出早上沈熙带来的饼子:“一起吃。” 两人坐在桌边,安静地吃饭。 鸡汤很香,鸡肉炖得酥烂,蘑菇鲜嫩,红枣甜糯。 沈熙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头看看秦天,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依赖。 “秦大哥......”沈熙终于忍不住开口:“早上的事......王队长怎么说?” “没事。”秦天给她夹了块鸡肉,笑道:“我去交了盖房子使用的木料和沙石钱,有收据,合法合规,王队长也说了,秦有禄那帮人不是东西,让我们离他们远点。” 沈熙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可是......他们会不会......” “别想那么多。”秦天打断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办法让他们永远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秦天看着沈熙,认真地说:“沈熙,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不用怕,也不用担心,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呢。” 沈熙看着他,眼睛渐渐湿润。 沈熙用力点头:“嗯......我相信你......” 吃完饭,沈熙抢着洗碗收拾。 秦天没有拦她,坐在桌边,继续画房子的草图。 沈熙收拾完,凑过来看,好奇地问:“秦大哥,你这是......在画房子?” “嗯,准备盖房子。”秦天指着草图给她讲解:“这里做卧室,这里做客厅,这边是客房,这边是厨房还有卫生间......” 沈熙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秦大哥,你还会画图啊?” “瞎画的。”秦天笑了笑,盯着沈熙,郑重道:“等房子盖好了,请你来参观。” “嗯!”沈熙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 下午,沈熙帮着秦天洗了衣服,又收拾了山洞。 两人一起干活,偶尔说说话,气氛温馨而宁静。 傍晚时分,沈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秦天送她到村口,看着她安全到家,才返回山洞。 夜幕降临,山林寂静。 秦天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今天的事。 王铁柱的支持,老人们的理解,沈熙的陪伴...... 这些让秦天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孤身一人。 有了牵挂,也有了责任。 盖房子,安家,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这些目标越来越清晰。 而未来,也会越来越好。 而白天的事,秦天并没有忘记..... 第79章 一个也不放过 夜身人静。 秦天站在山洞门口,望着远处村里零星的灯火,眼神冷峻如刀。 白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有禄那帮人,就像闻到腐肉的苍蝇,不彻底解决,他们会一直纠缠不休。 举报? 威胁? 污蔑沈熙的名声? 秦天绝不允许。 转身回到山洞,开始准备。 一身深色衣裤,便于隐藏。 脸上蒙了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脚上换了双软底布鞋,走路悄无声息。 腰间别着猎刀和绳索,怀里揣着几个小布包…… 里面是迷药,空间里用草药配制的,效果不强,但足够让人昏迷一段时间。 “灰毛,看家。”秦天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灰毛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但没有跟上来,而是听话地趴回窝里,眼睛却一直盯着秦天。 秦天推开木门,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脚的小径,悄无声息地往村里摸去。 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照亮前路。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寒意。 秦天的脚步极轻,像一只夜间捕食的猫科动物,每一步都落在最不会发出声响的地方。 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很好,能清晰地分辨出道路和障碍。 先去了秦有禄家。 秦有禄家在村子西头,独门独院,三间土坯房。 这家伙虽然游手好闲,但仗着是秦老栓的侄子,又跟村里几个二流子混在一起,平时没少占便宜,家里条件比一般农户好不少。 秦天绕到后院。 土墙不高,秦天轻轻一跃就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院子里一片寂静,正屋黑着灯,但东厢房还亮着微弱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呻吟声。 是秦有禄。 白天被秦天掰断手指、顶伤腹部,这会肯定疼得睡不着。 秦天悄无声息地摸到东厢房窗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哎呦......嘶......秦天那个小王八蛋......下手真狠......” 秦有禄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痛楚和怨毒,“老子的手指......肚子也疼......”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女人,应该是秦有禄的媳妇:“你说你,没事去招惹他干什么?” “秦天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秦老二了,人家现在是工人......” “我还听说,秦天现在可厉害了,可是能打到猎物的狠角色,你打得过吗?” “你懂个屁......”秦有禄骂了一句,又疼得抽气:“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秦天算什么东西?” “一个野种,捡来的玩意,现在倒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那你想怎么办?”女人问。 “怎么办?”秦有禄冷笑:“哼哼......明天我就去公社举报,告他工作来路不正,告他乱搞男女关系......” “沈熙那丫头不是跟他勾勾搭搭吗?” “我就说他们早就搞到一起了,未婚乱搞,道德败坏......” “嘿嘿!到时候,我看秦天这个王八蛋工作到底还能不能保不保得住。” “还有,看沈熙那丫头以后还怎么做人。” 窗外,秦天眼神一厉。 果然,这家伙不死心,还想着更恶毒的手段。 “可是......王铁柱那边......”女人有些犹豫。 “王铁柱怎么了?他还能包庇秦天?”秦有禄不以为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多找几个人,一起去举报,众口铄金,看他王铁柱怎么护......” 秦有禄顿了顿,声音更加阴狠:“还有,等秦天工作没了,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我要让他跪着来求我......还有沈熙那丫头......嘿嘿......” 后面的话没说,但那猥琐的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天手指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秦天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 这种人,不值得留情。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拨开窗户的缝隙...... 这种老式木窗,窗栓很简单。 布包里是粉末状的迷药,他用一根细竹管,将粉末吹进屋里。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 “什么味道......”秦有禄嘟囔了一句。 但很快,声音就弱了下去。 迷药见效很快,虽然不是剧毒,但足够让受伤的秦有禄和疲惫的女人昏睡过去。 秦天等了约莫两分钟,确认里面没了动静,这才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昏暗。 秦有禄趴在炕上,赤着上身,腰腹处缠着布条,应该是简单包扎过。 右手手指肿得老高,用木板固定着。 双眼紧闭,呼吸粗重,已经昏睡过去。 他媳妇躺在旁边,也睡着了。 秦天没有浪费时间。 他走上前,用准备好的布条塞住秦有禄的嘴,又用绳索将他的手脚捆住,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他心念一动。 “收。” 秦有禄瞬间从炕上消失,被收进了空间。 秦天将他暂时安置在空间角落里一个单独划出的区域,用布蒙住眼睛,确保他们醒来后也看不清周围环境。 第一个目标完成。 秦天退出房间,关好窗户,翻墙离开,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接下来是秦有禄那几个跟班。 白天跟着去闹事的,一共有五个人,秦天都认得。 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平时跟着秦有禄欺软怕硬。 他挨个找上门。 第一家,是个叫秦二蛋的。 这家伙白天叫嚣得最凶。 秦天翻墙进去时,秦二蛋正蹲在院子里抽烟,嘴里还骂咧咧的。 “妈的,秦天那小子......等禄哥举报成功,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秦天从阴影里走出来。 “谁?” 秦二蛋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但还没等他看清,秦天已经欺身上前,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至于致命,但足够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秦二蛋软软倒地。 秦天将他捆好,收进空间。 第二家,是个叫刘三的。 这家伙正在屋里喝酒,已经喝得半醉。 秦天从窗户进去时,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谁啊......” 秦天没有废话,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刘三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秦天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80章 谁挡路,就铲除谁 秦天像夜色中的幽灵,在村里穿梭。 动作快、准、狠...... 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那些二流子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喝酒,要么在吹牛,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五个人全部被制服、捆绑、收进空间。 加上秦有禄,一共六个人。 做完这些,秦天没有立即离开村子。 来到秦老栓家附近,但没有进去。 秦老栓、刘招娣、秦有福...... 这些人也是祸害。 但他们今天没有直接参与,秦天暂时不打算动他们。 但如果他们不识相,他不介意下次一起收拾。 再说,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秦天也怕给自己招来麻烦。 让秦老栓一家多活几天也无妨。 站在阴影里,秦天看着秦老栓家黑漆漆的窗户,眼神冰冷。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秦天低声自语,双眸阴鸷:“如果再敢来惹我,下次进深山老林的,就是你们。” 说完,秦天转身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村子,秦天没有回山洞,而是朝着黑瞎子岭深处走去。 夜更深了,山林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呼啸和偶尔的兽吼。 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漏下,照亮崎岖的山路。 秦天脚步很快,但很稳。 选择了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路线,避开可能遇到人的地方。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已经深入山林。 这里已经是黑瞎子岭的核心区域,周围是参天古树,地上落叶厚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野兽的骚味。 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狼嚎,低沉而悠长,在夜风中飘荡。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 秦天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勉强能看清周围环境。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旁边有个陡峭的山坡,坡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就这里吧。”秦天低声说。 秦天心念一动,六个人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他们都被捆着手脚,堵着嘴,眼睛蒙着布,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还没有醒。 秦天走上前,挨个检查了一下。 确认他们都还活着,只是昏迷。 迷药的剂量他控制得很好,大概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自然苏醒。 秦天看着地上这些人,平静无波。 深山老林,野兽出没,没有武器,没有食物,没有方向。 这些人还被捆绑着,就算是能活下来,他们也得脱几层皮。 而且,他们醒来后会发现自己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会恐惧,会绝望。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惩罚更深刻。 秦天不是杀人狂,但他也不是圣母。 这些人想毁掉他的工作和生活,想毁掉沈熙的名声和未来,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把这六个人丢在一个山洞里,秦天故意在山洞口丢了一些野猪的内脏,做完这些,秦天不再停留。 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身后,这几个人还昏迷在地上。 远处,狼嚎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秦天脚步不停,眼神坚定。 有那些野猪内脏做诱饵,这六个人必死无疑。 秦天回到了刚才的地方,但这次没有走原路,而是绕了个弯,来到一处悬崖边。 这里是黑瞎子岭有名的险地,悬崖陡峭,深不见底,平时根本没人敢来。 秦天站在崖边,夜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从空间里取出秦有禄家的一些东西...... 几件破衣服,一个破瓦罐,还有一些杂物。 这些东西上都沾着秦有禄的气味。 秦天将这些东西扔下悬崖。 物品在空中翻滚,很快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到。 做完这些,秦天又在附近转了转,留下一些杂乱的足迹,制造出有人失足坠崖的假象。 虽然不一定有人会查到这里,但多做一手准备,总没有坏处。 全部做完,天边已经慢慢开始亮了起来。 秦天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灰毛听到动静,立刻从窝里爬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脑袋,关好门。 没有立即休息,而是进入空间。 空间里一切如常。 作物在生长,动物在活动,灵泉在流淌。 退出空间。 脱掉夜行衣,换上平时的衣服。 用暗河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秦天添了把柴,烧了锅热水,泡了杯浓茶。 坐在桌边,秦天慢慢喝着茶,脑海里复盘着今晚的行动。 有没有疏漏? 秦有禄家,他是翻墙进入,迷药制服,捆绑收走,没有留下痕迹。 离开时关好了门窗。 秦有禄媳妇一定会认为这个家伙进城举报去了。 其他几家,都是类似的操作,速战速决。 深山老林,选择的位置足够偏僻,野兽出没,生存困难。 留下了野猪内脏做诱饵,必然会引来狼群和野兽,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活命。 悬崖假象,扔下了秦有禄的东西,制造了失足坠崖的痕迹。 时间线是深夜行动,天亮前返回,没有人看到。 逻辑上,秦有禄等人突然失踪,可能被认为是畏罪潜逃,或者是进山遇到意外。 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指向秦天。 应该没有疏漏。 秦天放下茶杯,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秦老栓那家人识相,就此罢手,他可以不再追究。 但如果他们还敢来...... 秦天眼神一冷。 他不介意让秦家沟再多几个失踪人口。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秦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未眠,但秦天精神很好,没有丝毫疲惫。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盖房子的准备工作要继续,空间里的作物和动物要照看,还要去看看沈熙...... 生活还要继续。 而那些试图阻挡秦天过上好日子的人,已经付出了代价。 秦天推开木门,晨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 秦天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迈步走出去。 山间的空气清新而冷冽,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村民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一切如常。 但有些人,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秦天站在山洞前,看着这片熟悉的山水,眼神深邃。 路还长。 而他,将继续走下去。 谁挡路,就铲除谁。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第81章 有人泼脏水 秦天提着个竹篮从山洞出来,篮子里装着几条用草绳穿好的鱼,还有几个油纸包。 鱼是地下暗河刚捞的活鱼,每条都有两三斤重,鳞片在晨光下闪着银光。 油纸包里是切成块的野猪肉和几把新鲜的蔬菜。 秦天今天要去村里走一趟。 不是去解释什么,也不是去讨好谁,而是去做他该做的事…… 看望几位老人,给大队长家送点东西。 在这个讲究人情往来的年代,有些事情,该做的就得做。 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遇到了几个正在那闲聊的村民。 看到秦天,他们的议论声停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哟,阿天,起这么早啊?”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这是要去哪啊?” 秦天认得他,叫秦大壮,平时跟秦有财走得近,昨天闹事的时候他也在场,不过站在后面没怎么说话。 “去三爷爷家看看。”秦天平静地回答,脚步没停。 “三爷爷家?”秦大壮往前走了两步,拦在秦天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手里的篮子:“啧啧,又是鱼又是肉的,秦天你现在是真阔气啊,不过......” 秦大壮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你说秦有禄他们几个,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人影都没了。” “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周围几个村民都竖起了耳朵,眼神在秦天和秦大壮之间来回转。 秦天停下脚步,看着秦大壮。 秦天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秦天面无表情:“秦有禄不见了,你该去问他家里人,或者去报告大队长,拦着我干什么?” 秦大壮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我就是问问,毕竟昨天他们刚从你那回来,今天就......” “就从我那回来,然后呢?”秦天打断他:“他们又不是三岁孩子,有腿有脚,想去哪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天往前凑近一步,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压迫感:“倒是你,秦大壮,你这么关心秦有禄,昨天怎么没跟他一起去?今天又这么急着替他出头,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秦大壮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昨天确实怂了,没敢跟秦有禄胡来,今天想借机找茬,没想到秦天这么硬。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秦大壮支支吾吾地后退了一步。 秦天不再理他,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大壮一眼,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秦有禄他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该查就查,该找就找,不过要是有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秦天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秦天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但谁要是无中生有,造谣生事,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几个村民都被镇住了,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什么。 秦天转身离开,脚步沉稳。 他知道,关于秦有禄等人失踪的议论不会停止。 但只要他稳住阵脚,不露破绽,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 而且,那些人平时在村里就不得人心,真失踪了,恐怕也没几个人真心着急去找。 很快,秦天到了三爷爷家。 三爷爷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之一,今年已经八十八了。 他年轻时是村里的猎户,对秦天不错,以前秦天在老秦家挨饿的时候,三爷爷偷偷给过他几次窝头。 虽然不多,但那份善意秦天记在心里。 三爷爷家住在村子最东头,两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秦天走到院门口时,三爷爷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老人家耳朵有点背,秦天走到近前他才发现。 “三爷爷。”秦天提高声音。 三爷爷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是......是阿天啊?快进来快进来。” 秦天走进院子,把篮子放在地上:“三爷爷,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他打开篮子,拿出一条鱼,一块野猪肉,还有一把青菜:“鱼是刚捞的,肉是我采购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的,给您老补补身子。” 三爷爷看着那些东西,愣住了,随即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阿天,你自己留着吃,我这老头子有口吃的就行......” “您就收着吧。”秦天把东西塞到三爷爷手里:“以前您帮过我,我都记着,现在我有点能力了,该孝敬孝敬您。” 三爷爷眼眶有些湿润,粗糙的手摩挲着那些东西,嘴唇哆嗦着,好一会才说:“好孩子......好孩子......你有心了......” 三爷爷拉着秦天的手,让他坐下,仔细端详着他:“阿天,你出息了......我听说了,你进厂子了,是工人了......好啊,好啊......” “就是个临时工。”秦天说。 “临时工也是工人。”三爷爷拍拍秦天的手,露出了欣慰之色,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孙子似的:“吃商品粮,按月领工资,比咱们种地的强,阿天,你好好干,给咱们村争光。” 秦天点头应道:“我会的。” 三爷爷又抽了口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阿天,三爷爷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秦有禄他们那事......” 三爷爷顿了顿,再道:“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你......唉,三爷爷不信,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他看着秦天,眼神浑浊但真诚:“不过,人言可畏啊,你刚有点出息,就有人眼红,想往你身上泼脏水。” “你得小心,做事要周全,别给人留下话柄。” 秦天心里一暖。 三爷爷是真的关心他。 “我明白,三爷爷。”秦天认真地继续说道:“我做事有分寸,您老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三爷爷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跟沈老四家那丫头......是认真的?” 秦天没想到三爷爷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认真的。” “那丫头不错,勤快,懂事,就是命苦。”三爷爷说着,轻叹一口气:“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好好待她,早点把婚事办了,有个家,有人给你操持,你也好安心在外面闯。” “等我把房子盖好,就办。”秦天点头说道。 “盖房子?”三爷爷眼睛一亮,情绪顿时激动起来:“要盖房子了?好啊,在哪盖?” “就在山脚,我那山洞旁边。”秦天指了指山洞的方向说道:“木料石料等建房材料,我都准备好了,这几天找几个师傅,就动工。” 三爷爷连连点头:“好好好,盖房子是大事,得好好弄,有啥需要帮忙的,跟三爷爷说,三爷爷虽然老了,但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谢谢三爷爷。”秦天真心实意地道谢。 第82章 他们又来了? 在三爷爷家坐了大约半个小时,秦天才告辞离开。 三爷爷一直送到门口,看着秦天走远才回去。 接下来,秦天又去了另外两位老人家里。 一位是赵奶奶,老伴早逝,儿子在部队当兵,常年不在家,家里就她一个人。 秦天给她也送了条鱼和一块肉,还有一些蔬菜。 另一位是孙爷爷,以前是村里的木匠,手艺很好,现在年纪大了,不怎么干活了。 秦天给他送了块野猪肉,孙爷爷很高兴,说等秦天盖房子的时候,可以去帮忙看看木工活。 从孙爷爷家出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村里大部分人都下地干活去了,路上没什么人。 秦天提着篮子,里面还剩两条鱼和一些肉菜。 朝着大队长王铁柱家走去。 王铁柱家住在村子中央,是个独门小院,三间瓦房,在村里算是条件不错的。 秦天走到院门口时,王铁柱的媳妇王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王婶。”秦天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王婶回过头,看到是秦天,脸上露出笑容:“阿天啊?你可是稀客啊……快进来快进来。” 秦天走进院子,把篮子放在石桌上:“王婶,我给王队长带了点东西。” 拿出两条鱼,还有一块野猪肉,一些蔬菜:“鱼是今天早上我在山里的小溪里捞的,肉是我采购的时候专门留的野猪肉,你收着。” 王婶看着那些东西,眼睛亮了亮,但嘴上还是客气:“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你王叔不在家,去公社开会了。” “那我放这,等王叔回来你跟他说一声。”秦天立即把称呼改了,顿时拉近了不少。 王婶也没再推辞,笑呵呵地收下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再坐会,我给你倒碗水。” “不用了王婶,我还有点事,得回去了。”秦天说。 “那也行,改天来家里吃饭。”王婶热情地说。 秦天点点头,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王婶忽然叫住他:“阿天啊......” 秦天回头。 王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秦有禄他们那事......你王叔早上走的时候跟我说了,让你别太担心。” “他说你工作来得正,不怕查,不过......” 王婶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你王叔说,秦有禄那几个人平时就不干正事,说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自己跑出去干坏事了。” “让你别往心里去,该干嘛干嘛。”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表明了王铁柱的态度……支持秦天。 不会因为秦有财的事为难他。 又暗示了秦有禄等人可能自己跑出去干坏事,给了秦天一个台阶。 秦天心里明白,点点头:“谢谢王婶,也谢谢王叔,我明白。” “明白就好。”王婶笑了笑,说道:“好好干,别辜负你王叔的一片心。” “我会的。” 从王铁柱家出来,秦天心里踏实了许多。 王铁柱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他工作没问题,其他事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这对秦天来说是个好消息。 走在回山洞的路上,秦天心情不错。 早上的送礼很顺利,该表达的心意表达了,该维护的关系维护了。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有些事情,该做的就得做。 经过老槐树下时,那里已经没人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鸡在树下刨食。 秦天脚步轻快地走过。 回到山洞,灰毛欢快地迎上来。 秦天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剩下的东西放好。 秦天坐在桌边,倒了碗水喝。 脑海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盖房子的事得抓紧了。 材料基本齐了,就差砖瓦和水泥了。 人手也好找…… 可以让孙爷爷帮忙指导木工,再找两个老实肯干的青壮年,给工钱,管饭。 明天就去村里问问,看谁愿意干。 还有空间里的作物和动物,得定期照看。 特别是那些小动物,长得很快,再过一段时间就该考虑扩大养殖规模了。 沈熙那边也得经常去看看。 她娘身体好了,但家里还是困难,能帮就多帮点。 至于秦有禄那些人...... 秦天眼神冷了冷。 如果他们命大,能从深山里走出来,那是他们的造化。 如果走不出来......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就是秦天在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秦天站起身,走到灶台边,生火做饭。 午饭很简单,煮了点米饭,炒了个青菜,又蒸了条鱼。 鱼是空间鱼塘里的,经过灵泉水的养殖后,肉质细嫩,味道鲜美。 吃完饭,秦天进入空间。 空间里一切安好。 作物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势迅猛,有些已经开始第二轮成熟了。 动物们也都健康活泼,新来的小野鸭已经能在浅水池里游得很好了。 小狼崽们跟灰毛玩成一团,野猪崽长得很快,已经比刚救出来时大了一圈。 秦天检查了一圈,给动物们补充了食物和水,又收割了一部分成熟的作物。 空间里的产出速度惊人,秦天现在几乎不用担心粮食和蔬菜的问题了。 退出空间,秦天拿出纸笔,开始详细规划盖房子的方案。 尺寸、结构、材料用量、工期、人工......一项项列出来。 秦天要盖的房子不需要多豪华,但一定要结实、实用、保暖。 在这个年代,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像样的家,就是最大的幸福。 正画着图,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灰毛预警的那种,来者应该没有恶意。 秦天放下笔,走到门边。 透过门缝,看到沈熙正沿着山路走来,手里提着个小包袱。 秦天脸上露出笑容,打开门。 “秦大哥......”沈熙看到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进来。”秦天拉她进来:“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 沈熙把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是她给秦天做的一双新布鞋:“我给你做了双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秦天接过鞋,鞋底纳得很厚实,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 “谢谢。”秦天试了试,正好合脚:“很舒服。” 沈熙笑了,但笑容有些勉强。 “出什么事了?”秦天拉着她坐下。 沈熙咬了咬嘴唇,小声说:“秦大哥......我听说......秦有禄他们......真的不见了......村里有人说,是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天握住她的手:“别听他们瞎说,秦有禄他们不见了,跟我没关系,他们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跑出去干坏事,都有可能。” “可是......”沈熙还是很担心。 “没有可是。”秦天认真地看着她,柔声再道:“小熙,我做事有分寸,秦有禄他们失踪,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跟我无关。” 秦天的眼神很坦然。 沈熙看着秦天的眼睛,心里的担忧渐渐平息下来。 “嗯......我相信你......”沈熙小声说。 秦天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对了,别想那么多,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沈熙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沈熙说她娘身体好多了,已经能自己下地慢慢走动了。 她弟弟沈小山最近也很懂事,帮着干了不少活。 秦天听了很高兴。 沈熙家的日子正在慢慢好起来,这是他最想看到的。 傍晚时分,沈熙才离开。 秦天送她到村口,看着她安全到家,才返回山洞。 今天走这一趟,效果不错。 三爷爷、赵奶奶、孙爷爷,还有王铁柱家,该走的人情都走到了。 秦有禄失踪带来的影响,应该能降到最低。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日子。 盖房子,安家,照顾好沈熙一家,经营好空间...... 日子会越来越好。 秦天深吸一口清凉的夜风,转身走进山洞,关上门。 秦天没有睡,他在等。 等那些注定会来的人。 果然,就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说话声。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 秦天眉头一皱,双眸冷冽:“果然不出所料,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一家畜生,真的又来了。” 第83章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秦天缓缓坐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早就料到,秦老栓一家不会放过秦有禄失踪这个机会。 白天他在村里走动送礼,是在稳住局面,也是在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如果他们识相,就此罢手,秦天可以既往不咎。 但显然,这些人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重,但很急促。 “秦天......秦天......开门......”是秦老栓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怒意。 秦天没有立刻回应。 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套上鞋子,走到桌边,点燃了煤油灯。 橘黄的光晕亮起,照亮了山洞。 “秦天......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这次是刘招娣的声音,尖利刺耳。 秦天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四个人:秦老栓、刘招娣、秦有福、秦金玲。 个个脸色不善,秦老栓拄着根拐棍...... 那是他上次被秦天打伤后装的,秦有福手里拎着根木棍,刘招娣叉着腰,秦金玲站在最后,眼神躲闪。 只有四个人? 秦天眉头微挑。 看来秦老栓的几个兄弟没来,可能是觉得上次吃了亏,这次学乖了。 也好,人少好处理。 秦天拉开木门。 门一开,秦老栓等人看到秦天站在门内,煤油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进来吧。”秦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老栓愣了一下,没想到秦天这么痛快就开门。 犹豫了一下,拄着拐棍走进来,刘招娣等人也跟着进来。 山洞里一下子挤了五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灰毛从窝里爬起来,警惕地看着这些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但没有秦天命令,它没有上前。 秦天关上门,插上门闩。 这个动作让秦老栓等人心里一紧。 “坐。”秦天指了指桌旁的小木凳。 秦老栓等人没有坐,而是站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势。 秦有福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 “秦天,我们......”秦老栓开口,想先发制人。 “不急。”秦天打断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一次说清楚,以后谁也别找谁。” 这话说得奇怪。 秦老栓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清楚?说什么?”刘招娣抢着开口,语气尖酸:“秦天,我问你,秦有禄他们是不是你害的?” 终于问到正题了。 秦天放下碗,抬起头,看着刘招娣:“我害的?证据呢?” “要什么证据......”刘招娣声音更高了:“昨天他们刚从你这回去,今天就失踪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秦天,我告诉你,秦有禄他爹已经去公社报案了,你别以为你当个工人就了不起,杀人是要偿命的。” “杀人?”秦天笑了,笑容很冷:“谁说秦有禄死了?你们看见尸体了?” “这......”刘招娣被噎住了。 “没看见尸体,就说我杀人?”秦天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这四个人:“你们这是污蔑,是诽谤,我可以告你们。” 秦有福忍不住了,挥舞着木棍:“秦天,你少来这套,秦有禄他们不见了,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 “你们怎么样?”秦天看着他,眼神像刀子:“像上次那样,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秦有福脸色一白,想起上次的惨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木棍也垂了下来。 秦老栓见势不妙,咳嗽一声,换了一副嘴脸:“秦天,咱们好歹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秦有禄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 “一家人?”秦天打断他,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秦老栓,你确定,我们是一家人?” 这话问得奇怪。 秦老栓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躲闪。 秦天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定。 往前又走了一步,逼近秦老栓:“秦老栓,我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老栓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刘招娣也慌了,眼神乱瞟。 秦有福和秦金玲则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内情。 “你......你胡说什么......”秦老栓的声音发虚。 “我胡说?”秦天冷笑:“秦有福喝醉了说漏嘴,说我是你从山沟里捡来的野种,你藏着的那个油布包,是不是跟我的身世有关?” 秦老栓的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拄着拐棍,差点摔倒。 他死死盯着秦天,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秦天步步紧逼:“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 秦老栓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秦天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知道瞒不住了。 这个秘密,他藏了十九年,今天终于要被揭开了。 “是......”秦老栓终于承认了,声音嘶哑:“你......是我从黑瞎子岭东边的老鹰崖下捡回来的......当时你身上有个长命锁,还有五块大洋......” 秦有福和秦金玲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秦老栓,又看看秦天。 “爹......你......你说什么?”秦有福结结巴巴地问。 “闭嘴......”秦老栓吼了一声,随即看向秦天,眼神变得怨毒:“是,你不是我亲生的,但那又怎么样?我养了你十九年,供你吃,供你穿,没有我,你早就冻死饿死在山沟里了。” “养我?”秦天笑了,笑声里满是冰碴子:“让我睡柴房,吃剩饭,干最重的活,挨最毒的打,这就是养我?秦老栓,你养条狗都比对我好。” 秦老栓被噎得说不出话。 秦天不再看他,转向刘招娣:“还有你,刘招娣,这些年,你骂我打我的次数,数都数不清,现在来跟我说是一家人?” 刘招娣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被秦天的眼神吓得不敢开口。 “好了......”秦天摆摆手,像是要结束这场闹剧:“既然真相大白了,那咱们就说说正事。”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这四个人:“你们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秦老栓等人互相看了看。 秦老栓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秦天,你现在是工人了,一个月工资不少。”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不能忘恩负义。” “以后,你每个月工资得交一半给家里,算是补偿我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一半?”秦天挑眉。 “对,一半......”刘招娣见秦天没立刻拒绝,以为有戏,连忙补充:“还有,你那些山货卖的钱,也得交一部分,你是我们养大的,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还有工作......”秦有福也不甘落后:“秦天,你把工作让给我,我是你大哥,这工作本来就该是我的。” “对,让给大哥。”秦金玲也帮腔:“秦天,你一个捡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当工人?把工作让出来,我们还能当你是家里人,不然......” “不然怎么样?”秦天平静地问。 “不然我们就去举报你......”秦老栓恶狠狠地说:“举报你工作来路不正,举报你跟沈熙乱搞男女关系,举报你害了秦有禄他们,让你工作保不住,还要被批斗,被送去农场改造......” “甚至,还可能吃枪子......” “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要不是看在你在我们家长大的,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还真是贼心不死。 闹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秦天还真是佩服这一家人厚颜无耻。 威胁,勒索,贪婪,无耻...... 第84章 丑陋的嘴脸 秦天看着眼前这一家四个丑陋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站起身,走到山洞深处,从墙上取下那杆步枪。 这个动作让秦老栓等人吓了一跳。 “你......你想干什么?”秦有福声音发颤。 秦天没理他,而是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里面有子弹。 然后,他把枪放在桌上,枪口对着秦老栓等人。 “你......你敢......”秦老栓色厉内荏地喊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谁说我要杀人?”秦天笑了,笑容很冷:“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楚,我秦天,不是你们能拿捏的。” 秦天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工作,我不会让,钱,我一分不会给,秦有禄的事,跟我没关系,至于举报......” 看着秦老栓,秦天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你们可以去试试,看看是我先倒霉,还是你们先消失。” 这话里的威胁太明显了。 秦老栓等人脸色煞白,冷汗都出来了。 “你......你什么意思?”秦老栓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秦天缓缓说道:“从我们签下断亲书的那天开始,我跟你们老秦家,就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惹谁,如果你们不识相......” 秦天拿起步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我不介意让秦家沟再多几个失踪人口。” 秦老栓等人彻底吓傻了。 他们看着秦天手里的枪,看着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那个任打任骂的秦家老二了。 秦天已经是一个能打到野猪老虎的猎人,是一个有枪有胆的狠人,是一个真的敢下杀手的亡命徒。 “你......你敢......”秦老栓还想嘴硬,但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秦天不再废话。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滚,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来惹我,下次你们就不会站着走出去了。” 秦老栓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往外跑。 秦有福跑得最快,连木棍都扔了。 刘招娣和秦金玲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 秦老栓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狼狈不堪。 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秦天关上门,插上门闩。 站在门后,静静等了几分钟。 然后,秦天吹熄煤油灯,换上一身深色衣服,脸上蒙上黑布。 是时候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些人,留不得。 秦天推开窗户...... 这是他特意留的备用出口,悄无声息地翻出去,融入夜色。 秦老栓家离山洞不远,只有一里多路。 秦天脚步极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秦家院子里一片漆黑,但屋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爹,咱们就这么算了?”是秦有福的声音,充满了不甘。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秦老栓的声音又气又怕:“你没看见他那杆枪吗?他是真的敢杀人......” “我不信他敢......”刘招娣尖声道:“咱们明天就去公社举报,告他持枪威胁,告他杀人,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对,去举报他。”秦金玲也附和:“还有沈熙那个小骚货,一起告,让他们俩都倒霉。” “可是......”秦有福有些犹豫:“万一他真......” “怕什么......”秦老栓似乎下定了决心:“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多叫几个人,一起去,众口铄金,看他怎么抵赖。” “到时候,就把秦有禄那几个人消失的事情都推到这小畜生身上去,哼……老子就不信,他还能上天?” 屋里还在吵,浑然不觉窗外有人。 秦天面无表情地听着。 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布包,里面是加强版的迷药...... 空间里用特殊草药配制的,见效快,持续时间长。 秦天轻轻拨开窗户缝隙,将迷药吹进去。 屋里很快没了声音。 等了几分钟,秦天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屋里,四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 秦老栓趴在桌上,刘招娣倒在炕边,秦有福和秦金玲躺在地上。 秦天检查了一下,确认他们都昏迷了。 用绳索将他们一个个捆好,堵上嘴,蒙上眼睛。 然后,心念一动。 “收。” 四个人瞬间消失。 秦天继续将秦老栓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收空。 就连一根柴都没有留下。 秦天没有停留,立刻离开了老秦家。 离开的时候秦天还故意上了锁,伪装出一副秦老栓一家出远门的假象。 然后秦天朝着黑瞎子岭深处走去。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秦天脚步很快,但很稳。 走的是上次送秦有禄等人的那条路,但这次走得更深。 一个多小时后,秦天特意去看了秦有禄等人的惨状,血淋淋的躯体,碎肉、残体到处都是...... 秦天哪怕见过血腥的场面,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心。 继续深入,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这里已经是黑瞎子岭的腹地,周围是参天古树,地上落叶厚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 远处传来狼嚎声,此起彼伏。 秦天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里足够偏僻,足够危险。 他从空间里取出铁锹,开始挖坑。 坑不大,但很深。 秦天用意念收取地面的泥土,挖出了四个大坑,每个都有一人多深。 挖完坑,秦天将秦老栓等四人从空间里取出来,一一放入坑中。 四个人还在昏迷,毫无知觉。 秦天站在坑边,看着坑里的四个人,眼神冰冷。 这些人,贪婪,无耻,恶毒。 他们不配活着。 秦天将四人放入坑中后,开始填土。 从空间里将刚才收进去的泥土重新取出,堆了上去...... 泥土落下,渐渐掩盖了四个人的身体。 填完土后,又在上面铺上落叶和枯枝,做了伪装。 除非趴在地上仔细找,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的异常。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起来。 秦天最后看了一眼那四个微微隆起的地面,转身离开。 没有回山洞,而是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天亮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 山林醒了过来,鸟雀鸣叫,小兽穿行。 秦天背着步枪,像往常一样,开始打猎。 走得很慢,很专注,眼睛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每一点动静。 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秦天只是个普通的猎人,进山打猎为生。 很快,秦天发现了一只野鸡。 那是一只雄野鸡,羽毛鲜艳,正在草丛里觅食。 秦天停下脚步,举起步枪,瞄准。 准星稳稳套住野鸡的头部。 手指轻轻预压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间回荡。 野鸡应声倒地。 秦天走过去,捡起野鸡。 子弹从头部穿过,一击毙命,羽毛基本完好。 秦天将野鸡收进空间,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段,秦天发现了一处野兔的洞穴。 洞口有新鲜的粪便和脚印。 秦天没有用枪,而是设了个套索陷阱。 手法熟练,干净利落。 设好陷阱,秦天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高了,山林里温度也上来了。 秦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依旧专注地寻找着猎物。 就像最老练的猎人,与山林融为一体,平静,专注,耐心。 仿佛昨晚那场血腥的埋人,只是幻觉。 但秦天知道,不是幻觉。 那些人,已经被他埋在了深山里。 坑很深,土很实。 他们一家四口人,死定了。 秦天和秦老栓一家的恩恩怨怨,都结束了。 干净,彻底,不留痕迹。 秦天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喝了口水。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斑驳陆离。 秦天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一切如常。 但秦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那些过往,那些恩怨,那些纠缠...... 都结束了。 从今天起,他是真正的秦天。 没有过去,只有未来。 秦天深吸一口气,收起水壶,继续前进…… “嗷……” 突然,一声野兽的嚎叫响破天际,原本靠在树上休息的秦天,整个人身体顿时绷直,紧张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85章 坐山观虎斗 秦天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树林。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野兽的骚臭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秦天立即靠近查看情况,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正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头熊的体型远超秦天之前见过的任何野兽…… 肩高足有一米六七,体重至少六七百斤,浑身毛发乌黑油亮,胸前有一道明显的白色月牙斑纹。 它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狂暴的红光,厚实的熊掌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掌尖的利爪足有半尺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而围攻黑熊的,是一群狼。 数量大约有二三十只,体型都不小,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成年狼。 它们采用典型的狼群战术。 几只在前方佯攻,吸引黑熊的注意力。 几只从侧面迂回,寻找机会攻击熊的四肢和腹部。 还有几只在外围游走,随时准备补位。 地上已经躺着一头驼鹿的尸体…… 那显然是最初的争夺目标。 驼鹿体型巨大,角像两把巨大的铲子,但现在它的脖颈已经被咬断,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从现场痕迹看,应该是狼群先猎杀了这头驼鹿,正准备享用,黑熊闻着血腥味赶来抢夺,这才引发了这场大战。 “嗷!” 黑熊又是一声怒吼,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向一只从正面扑来的灰狼。 那只狼反应极快,在熊掌落下的瞬间向侧方翻滚,险险避开。 但熊掌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泥土草屑飞溅,地面竟然被拍出了一个浅坑。 力量太恐怖了。 秦天心里暗惊。 这头黑熊的战斗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如果是单打独斗,就算他有枪,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 熊皮厚实,脂肪层厚,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很难一击毙命。 而一旦被激怒的黑熊近身,那对熊掌足以拍碎人的头骨。 但现在,有狼群在消耗它。 秦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树后藏得更隐蔽些。 选择的位置很好…… 在一处小土坡上,前面有几丛茂密的灌木遮挡,既能看清战场全貌,又不容易被发现。 距离大约五十米,这个距离步枪可以精准射击,但熊和狼暂时威胁不到他。 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战场上,狼群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它们似乎意识到,这头黑熊太过强大,必须尽快解决,否则等熊彻底发狂,狼群也会损失惨重。 一只体型格外健壮的灰狼…… 显然是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狼群立刻变换阵型。 三只狼从正面同时扑向黑熊,吸引它的注意力。 黑熊怒吼着挥掌攻击,但这一次,狼群有了新战术。 两只狼从左右两侧同时窜出,一左一右,狠狠咬向黑熊的后腿。 “嗷呜……” 黑熊吃痛,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 右侧那只狼的尖牙已经深深嵌入它后腿的肌肉中,鲜血瞬间涌出。 而左侧那只狼虽然被熊掌扫到,翻滚着摔出去,但也在熊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黑熊彻底暴怒了。 它不再背靠岩石,而是狂吼着冲向狼群,巨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所过之处灌木倒伏,小树折断。 狼群迅速散开,避其锋芒。 但黑熊的目标很明确…… 那只咬伤它后腿的狼。 那只狼转身想跑,但后腿受伤的黑熊速度竟然不慢,几步就追了上去,巨大的熊掌狠狠拍下。 “咔嚓!” 清晰的骨头断裂声传来。 那只狼惨嚎一声,腰部被熊掌拍中,脊椎断裂,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击毙命。 但狼群也抓住了机会。 就在黑熊击杀那只狼的瞬间,头狼和其他几只狼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上。 有的咬向熊的后颈,有的攻击腹部,有的撕扯前肢! 黑熊狂吼着,庞大的身躯疯狂旋转,试图甩掉身上的狼。 但狼群死死咬住不松口,像一群附骨之疽。 鲜血飞溅。 黑熊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皮毛。 但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反而更加狂暴。 一只咬住它前肢的狼被它狠狠甩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只狼惨叫一声,松口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又一只狼被熊掌拍飞。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秦天屏息凝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枪冰冷的枪身。 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熊虽然受伤,但战斗力依旧恐怖。 狼群虽然悍不畏死,但数量在减少。 双方都杀红了眼,但都还有余力。 秦天要等,等到一方彻底倒下,另一方也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时候。 那才是秦天出手的最佳时机。 战场上,狼群又损失了几只。 现在只剩下十几只狼还在战斗,但黑熊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肠子都隐约可见。 后腿的伤口深可见骨。 背部、肩部多处被咬伤。 鲜血像小溪一样从黑熊身上淌下,在它脚下汇成一滩血泊。 但黑熊依旧站着,依旧咆哮,依旧挥舞着巨大的熊掌。 而狼群,也开始显出疲态。 长时间的围攻和同伴的死亡,消耗了它们的体力和士气。 攻击不再像开始时那么迅猛,配合也开始出现漏洞。 头狼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似乎在传达什么指令。 狼群开始改变战术。 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开始游走、骚扰,试图消耗黑熊的体力,等待它失血过多倒下。 这个战术很聪明。 黑熊身上的伤口太多,失血严重,时间拖得越久,对它越不利。 果然,黑熊的动作开始变慢。 每一次挥掌都不再那么有力,转身时身体也开始摇晃。 它的呼吸变得粗重,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带着痛楚的喘息。 但它还在坚持。 太阳升高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战场上,照亮了血腥的场面。 驼鹿的尸体躺在一边,周围是几只狼的尸体,还有一滩滩暗红色的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天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正午。 这场战斗从早晨持续到现在,双方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黑熊终于支撑不住了。 它后退了几步,背靠着一棵大树,庞大的身躯缓缓滑坐在地。 鲜血从它身上各个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它那双小眼睛里的红光渐渐黯淡,但依旧死死盯着狼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咕噜声。 狼群围了上来,但没有立刻攻击。 它们也在喘息,舌头伸得老长,胸口剧烈起伏。 十几只狼,每只身上都带伤,有的瘸了腿,有的破了皮,但眼神依旧凶狠。 头狼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龇着牙,发出低吼。 黑熊勉强抬起一只前掌,但动作迟缓无力。 就是现在…… 秦天眼中精光一闪。 缓缓举起枪,枪口从灌木丛的缝隙中伸出,稳稳地架在一根树枝上。 准星套住了黑熊的眉心。 距离约四十米,没有风,视野清晰。 但秦天没有马上开枪。 还不是时候。 秦天要等狼群先动手。 第86章 丛林血腥搏杀 果然,头狼见黑熊已经无力反抗,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率先扑了上去,一口咬向黑熊的咽喉。 其他狼也紧随其后,从各个方向扑向黑熊。 黑熊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拼尽最后的力气,熊掌拍向头狼。 但这一次,它的动作太慢了。 头狼灵活地躲开,尖牙狠狠咬住了黑熊的脖颈侧面。 与此同时,其他狼也纷纷咬住了黑熊的四肢、腹部、背部…… 黑熊疯狂地挣扎,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压断灌木,掀起泥土。 但狼群死死咬住不放,像一群嗜血的魔鬼。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黑熊脖颈的伤口涌出。 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终于,不动了。 黑熊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神采。 狼群松开口,围着黑熊的尸体,发出胜利的嚎叫。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宣告着这场血腥争夺的胜利者。 但狼群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二三十只狼,现在只剩下八只,而且每只都带伤,体力也消耗殆尽。 头狼走到黑熊尸体旁,低头开始撕咬熊肉。 其他狼也围上来,准备享用这场来之不易的盛宴。 就在这时……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响。 头狼的身体猛地一僵,头颅侧面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其他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三只狼应声倒地,都是头部中弹,一击毙命。 剩下的四只狼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嚎叫,转身就想逃跑。 但已经晚了。 秦天从树后站起身,步枪稳稳地端在手中。 秦天的眼神冷静如冰,手指平稳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四只狼在逃跑中纷纷倒地,无一幸免。 枪声在山林间回荡,渐渐平息。 战场上,一片死寂。 黑熊的尸体,驼鹿的尸体,二十九只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 阳光照在鲜血上,反射出刺眼的红光。 秦天放下步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端起枪,小心翼翼地走向战场。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窒息。 秦天先检查了一下黑熊。 确实死了,脖颈被狼咬开,失血过多,加上他补的那一枪…… 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加速了它的死亡。 这头熊,是他的了。 熊皮、熊掌、熊胆、熊肉、熊骨...... 全都是宝贝。 尤其是熊掌和熊胆,价值连城。 然后是狼。 二十九只成年狼,每只的皮毛都很完整,虽然有些破损,但修补后依然能卖个好价钱。 狼肉粗糙,但也能吃。 狼牙可以做饰品。 驼鹿虽然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但鹿角完整,鹿肉也还能用。 收获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秦天的预期。 但秦天没有立刻处理这些猎物,而是再次警惕地观察四周。 刚才的枪声太响,难免会惊动什么。 而且血腥味这么浓,可能会引来其他掠食动物。 秦天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秦天心念一动,将黑熊、驼鹿和二十九只狼的尸体全部收进空间。 地面上的血迹无法完全清理,秦天用土和落叶简单掩埋了一下,至少不那么显眼。 做完这些,秦天迅速撤离战场,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溪谷,秦天才停下脚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秦天进入空间。 空间里,刚刚收进来的猎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黑熊庞大的身躯格外显眼,即使死了,依然散发着山林霸主的威严。 秦天开始处理。 首先是黑熊。 秦天用锋利的剥皮刀,小心翼翼地剥下完整的熊皮。 这张皮太大了,摊开来足有三四平方米,毛色乌黑油亮,胸前月牙斑纹清晰,是上等的皮料。 然后是熊掌。 秦天小心翼翼地切下四只熊掌,每只都有脸盆大小,厚实肥硕,掌心有厚厚的老茧。 这就是高建设要的东西。 熊胆完整取出,用油纸小心包好。 熊胆是名贵药材,价值不菲。 熊肉分割成块,肥瘦分开。 熊骨剔出,特别是四肢骨和脊椎骨,都是好东西。 接着是狼。 二十九张狼皮,虽然有些破损,但修补后依然完整。 驼鹿的鹿角完整取下,这对角很大,形状优美,可以做装饰品。 鹿肉虽然被狼咬过,但剔掉破损部分,剩下的还能用。 忙完这些,秦天退出空间,回到现实。 溪水潺潺,阳光温暖。 秦天洗了洗手和脸,冰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 然后,秦天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和水,简单吃了点东西。 一边吃,一边回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熊狼之战。 太险了,也太幸运了。 如果不是狼群先消耗了黑熊,他一个人绝对拿不下这头巨兽。 如果不是秦天耐心等待最佳时机,也不可能一举消灭整个狼群。 渔翁得利,完美。 现在,熊掌有了,熊胆有了,熊皮有了...... 高建设的任务超额完成。 这些拿到黑市或者通过高建设出手,又是一笔巨额收入。 更重要的是,秦天验证了自己的策略......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智慧和耐心,有时候比武力更重要。 吃完东西,秦天站起身,继续在深山里搜寻着。 今天收获太大,必须小心谨慎。 很快,太阳落山了,整整一个下午就收获了几只野鸡。 而秦天的肚子也早就饿了。 找了个地方生火做饭。 今天心情好,秦天特意做了几个好菜,炒了个野猪肉,炖了锅鱼汤,蒸了锅白米饭。 靠在岩壁上,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安排。 熊掌要尽快交给高建设。 这东西价值最高。 盖房子的事也要抓紧了。 材料齐了,回去就去村里找人动工。 天完全黑透了,秦天进入空间,躺在用干草铺过的地面,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场熊狼之战的画面还在回放。 黑熊的咆哮,狼群的嚎叫,鲜血飞溅,生死搏杀...... 但秦天心里很平静。 这就是山林的法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而秦天,正在学会生存,并且活得越来越好。 第87章 值得冒险吗? 秦天在空间里那张简单铺垫的干草床上醒来,睁开眼睛时,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饱满,美美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秦天坐起身,环顾四周…… 灵泉依旧汩汩流淌,作物在微光下静静生长,动物们在各自的区域安歇,一切都井然有序。 秦天心念微动,退出空间。 外界几乎没有变化。 秦天看了看时间。 从他进入空间到现在,外界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而在空间里,秦天至少睡了六七个小时。 “时间流速果然不同......”秦天低声自语,对这个发现并不意外。 空间的神奇之处正在一点点被揭开,这让他对未来更加期待。 既然精神恢复得这么好,秦天继续深入探索。 今天收获已经很大,但山林深处可能还有更多惊喜。 简单收拾了一下装备,秦天背上步枪,再次出发。 越往深处,林木越密,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偶尔能看到小兽从灌木丛中窜过,或是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 秦天走得很慢,很仔细。 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异常。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来到一片山坡。 这里树木相对稀疏,地上长满了各种野草和灌木。 在一棵枯死的老栎树根部,秦天忽然停下了脚步。 秦天的目光被树根处一簇奇特的生长物吸引了。 那东西呈半圆形,直径大约有脸盆大小,表面是深褐色。 布满了一圈圈清晰的年轮状纹理,边缘微微卷曲。 质地看起来坚硬而木质化。 在暗淡的光线下,它泛着一种暗红色的光泽,与周围枯朽的树皮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秦天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当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灵芝? 而且是野生百年灵芝。 这簇灵芝生长在枯栎树的根部,主菌盖硕大肥厚,边缘有一圈淡黄色的生长环,那是年份的标志。 从大小、色泽、纹理判断,这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灵芝。 旁边还簇生着几朵小一些的灵芝,显然是同源生长的子实体。 秦天的心脏砰砰直跳。 百年野生灵芝,这可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东西的价值难以估量。 无论是自己留着备用,还是通过高建设那条线出手,都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秦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立刻动手采摘,而是先观察周围环境。 灵芝生长的位置很隐蔽,在老树根部的凹陷处,如果不是他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周围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也没有人类采摘过的迹象…… 也是,这么深入的山林,普通村民根本不敢来。 确认安全后,秦天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灵芝的表面。 质地坚硬,有种木质的感觉,但又有菌类特有的弹性。 凑近闻,有股淡淡的、特殊的药香。 “好东西......”秦天喃喃自语。 秦天没有用工具,而是心念一动,尝试用意念收取。 意念包裹住整簇灵芝,包括它附着的树根部分…… 灵芝与树木是共生关系,要完整收取才能保证药性。 “收。” 无声无息间,枯栎树根部的那簇灵芝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秦天立刻进入空间查看。 在灵田边缘一处相对阴凉、靠近灵泉的地方,那簇百年灵芝已经稳稳扎根。 空间似乎自动调整了环境,让灵芝周围的湿度和光照都保持在最适宜的状态。 灵泉引出一小股细流,缓缓滋润着灵芝的根部。 原本深褐色的灵芝,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表面竟然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泽,药香也更加浓郁了。 “果然,空间能优化药材的品质......”秦天眼睛发亮。 退出空间,秦天继续前进,心情更加振奋。 百年灵芝的发现,让秦天对这片深山更加期待。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处陡峭的崖壁前。 崖壁高约三四十米,岩石呈灰黑色,表面布满裂隙和苔藓。 崖壁上,一些藤蔓植物垂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 秦天的目光扫过崖壁,忽然定在了一处。 在崖壁中段,大约离地二十米的位置,有一片奇特的植物群落。 那些植物茎秆呈黄绿色,节状明显,叶子狭长,成簇生长在岩石缝隙中。 那些茎秆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铁皮石斛......”秦天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铁皮石斛? 传说中的神仙草,滋阴补虚的顶级药材,在前世就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在这个年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而且看那片石斛的规模,至少有几十丛,密密麻麻长在崖壁上,形成了一小片石斛群落。 从茎秆的颜色和粗细判断,这些都是野生老石斛,年份至少十几年以上。 秦天的心跳再次加速。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先是百年灵芝,现在又是野生铁皮石斛。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价值甚至可能超过那头黑熊。 但问题来了…… 石斛长在二十多米高的崖壁上,怎么采? 秦天走到崖壁下,仰头仔细观察。 崖壁很陡,接近垂直,但表面有不少裂隙和突起,可以借力。 有些地方还长着灌木和小树,能作为抓手。 攀爬上去,理论上可行,但风险很大。 一旦失手摔下来,不死也残。 秦天犹豫了几秒钟。 值得冒险吗? 值得。 铁皮石斛的价值,不仅在于它能卖钱,更在于它本身的药用价值。 有了它,沈熙娘的身体能调养得更好。 有了它,秦天自己也能多一份保障。 有了它,未来需要打点关系时,也是拿得出手的硬货。 下定决心,秦天开始准备。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绳索…… 这是之前准备的登山绳,虽然粗糙,但结实。 又取出几个岩钉和一把小锤子。 在崖壁底部找了棵结实的大树,将绳索一端牢牢固定。 然后,秦天开始攀爬。 前世虽然没专门学过攀岩,但作为户外爱好者,基本的攀爬技巧还是懂的。 加上这一世被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力量、敏捷、耐力都远超常人,攀爬这种崖壁虽然危险,但并非不可能。 秦天深吸一口气,抓住第一块突出的岩石,脚蹬在裂隙中,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次移动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落脚点都反复试探。 手指扣进岩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脚尖寻找着最稳固的支撑点。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第88章 足够惊喜 秦天渐渐找到了节奏。 身体紧贴崖壁,三点固定一点移动,像一只壁虎,缓慢但坚定地向上爬。 汗水从额头渗出,流进眼睛,火辣辣的。 但秦天顾不上擦,只能眨眨眼,继续向上。 十五米,十八米,二十米...... 终于,秦天爬到了石斛生长的位置。 这里有一处相对平缓的岩台,宽约半米,勉强能站人。 几十丛铁皮石斛就生长在岩台和上方岩缝中,黄绿色的茎秆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秦天稳住身体,背靠崖壁,长长松了口气。 成功了。 秦天小心地伸出手,开始采摘。 没有全摘,而是每丛只取一部分成熟的茎秆,留下幼嫩的部分继续生长…… 这是采药人的规矩,不能竭泽而渔。 一丛,两丛,三丛...... 石斛茎秆入手沉甸甸的,质地坚硬,表面那层铁皮般的薄膜在阳光下闪着金铁般的光泽。 不愧是铁皮石斛。 就在秦天采摘到第五丛,将一束石斛握在手中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股清凉的、难以形容的气流,从手中的石斛中涌出,顺着手臂直冲而上,瞬间涌入他的眉心。 秦天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清凉到极致、又带着温润暖意的感觉,在眉心处扩散开来。 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玄而又玄,难以言喻。 紧接着,秦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空间的联系瞬间增强了数倍。 原本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感应的空间,现在像是成了秦天身体的延伸,意念一动就能清晰感知其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作物、每一个动物。 那种掌控感,前所未有。 “这是......”秦天愣住了。 秦天低头看着手中的石斛,忽然明白了。 铁皮石斛被称为神仙草,不仅因为它药用价值高,更因为它本身蕴含着某种特殊的生命能量。 而这种能量,与空间产生了共鸣,被空间吸收,反馈到了秦天这个空间主人身上。 空间升级了? 不是面积的扩大,而是本质的提升。 是空间与宿主联系的深化,是掌控力的增强。 秦天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迅速将剩下的石斛采摘完毕。 这次秦天更加小心,每采摘一丛,都能感觉到那种清凉气流的涌入,虽然越来越微弱,但确实存在。 全部采摘完,秦天一共收获了三十多丛石斛,每丛都有十几根茎秆,加起来足有四五斤重。 这在外面,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将石斛小心收好,秦天开始下崖。 下去比上来容易些,但依然需要谨慎。 秦天顺着绳索,一点点下降,脚在崖壁上寻找支撑点。 回到地面时,双腿有些发软…… 不是累,而是刚才那种奇特的体验带来的后遗症。 灰毛立刻扑上来,围着他打转,舌头舔他的手,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没事。”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脑袋,脸上露出笑容。 秦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进入空间,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空间里,变化果然发生了。 首先是最直观的:面积扩大了。 黑土地扩展到了至少三亩。 边缘处,新的黑土地正在缓缓生成,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扩张。 其次是灵泉。 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泉眼,现在变成了脸盆大小,涌出的灵泉水更多了,水质更加清澈,表面泛着的乳白色雾气更加浓郁。 然后是秦天最关心的:掌控力。 秦天心念一动,尝试用意念操控空间里堆放的那些木料。 之前秦天要用意念移动物体,需要集中精神,而且只能移动较小的、较轻的东西。 但现在…… 只见一堆原本杂乱堆放的原木,在无形之力的作用下,自动漂浮起来,在空中排列整齐,然后按照秦天的意念,开始自动加工。 树皮剥落,枝桠削除,树干被精确地分割成标准的板材和方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滞涩,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作。 “哈哈,果然如此......”秦天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秦天真的能做到用意念加工木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盖房子时,秦天可以省去大量的人力物力。 意味着未来制作任何木制品,都可以轻松完成。 这还不是全部。 秦天尝试着将意念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他看到了空间边缘正在缓缓扩张的黑土地,看到了灵泉深处更精纯的泉水,看到了每一株作物根系吸收养分的细微过程...... 秦天甚至能感觉到空间里每一个生命的状态…… 灰毛的兴奋,野兔的安逸,野猪崽的活力,小狼崽的好奇,鱼的悠游...... 这种掌控感,太强大了。 退出空间,秦天站在崖壁下,深吸一口气。 秦天现在完全确定了…… 空间的升级,与他收获的珍贵物品有关。 无论是之前的作物种植,还是今天的灵芝、石斛,这些蕴含特殊生命能量的东西被空间吸收后,都会促进空间成长,同时反馈给他这个宿主。 换句话说,秦天收集的珍贵物种越多,空间成长越快,他的能力也越强。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秦天看着手中的石斛,又看了看崖壁上还留着的那些幼嫩石斛,心里有了决定。 秦天没有离开,而是再次攀爬上去,这次不是为了采摘,而是为了移植。 秦天小心翼翼地将几丛最幼嫩、最有活力的石斛幼苗,连同它们附着的岩石碎片一起,完整地移植进了空间。 空间里,秦天专门开辟了一片药材区,将百年灵芝和铁皮石斛安置在这里。 灵泉水自动引来滋润,空间环境自动调整到最适合它们生长的状态。 做完这些,秦天才满意地退出空间。 该回去了。 现在的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是物质上的:百年灵芝、铁皮石斛。 更是能力上的:空间升级,意念增强。 未来,秦天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盖房子? 现在他一个人就能完成大部分木工活。 种植养殖? 空间扩大,产量能进一步提升。 甚至......秦天想到了更深远的可能。 如果继续收集更多珍贵物种,空间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秦天的能力会增强到什么程度? 也许有一天,秦天能真正掌控这片空间,甚至...... 摇摇头,秦天将这些遥远的念头暂时压下。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今天,已经足够惊喜。 辨明方向,朝着山洞走去。 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灰毛跟在秦天身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尾巴摇得欢快…… 第89章 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回到山洞,秦天推开木门,灰毛抢先钻了进去,在熟悉的窝里转了两圈,满足地趴下。 秦天关上门,插好门闩,他没有休息。 心里那股因为空间升级而激荡的情绪还没平复,脑海里全是刚才用意念加工木料的惊人场景。 秦天想再试试,想看看这种新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 山洞角落里堆着秦天之前从山里采回来的石料…… 大大小小几十块青灰色的页岩,质地坚硬,棱角分明。 这些石头原本需要人工凿打才能变成规整的建筑材料,费时费力。 但现在...... 秦天站在石料堆前,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空间。 那种与空间紧密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 秦天清晰地看到了山洞里的石料堆,每一块石头的形状、大小、纹理都了然于心。 意念如同无形的手,轻柔但坚定地包裹住那些石头。 秦天想象着地基石应该有的样子…… 规整的长方体,长约四十公分,宽约二十公分,高约三十公分。 尺寸要统一,表面要相对平整,棱角要分明。 心念一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石料堆中,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缓缓漂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在无形力量的切割下,巨石表面开始剥落石屑,像是被最精准的凿子一点点雕琢。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但不是暴力破碎,而是精准的分割。 巨石在空中旋转,调整角度,无形的力量沿着石头的天然纹理切入,将多余的部份剥离。 一分钟,两分钟...... 当巨石重新落回地面时,已经变成了六块尺寸完全一致的长方体石块。 表面平整,棱角分明,大小正好符合秦天的要求。 成功了? 秦天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六块规整的石料,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工具,而是纯粹靠意念,完成了这种精细的加工。 秦天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秦天同时操控更多的石料。 三块、五块、八块...... 大小不一的石头纷纷悬浮起来,在空中被无形之力切割、修整、成型。 石屑簌簌落下,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 而那些加工好的石料,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另一边。 效率高得惊人。 如果是人工凿石,这么多石料至少需要两三个壮劳力忙活好几天。 而现在,秦天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将所有石料加工完毕。 当最后一块石头成型落地时,山洞角落里已经堆起了一座整齐的石料小山…… 整整一堆标准尺寸的地基石,每一块都方正正,可以直接用来砌墙基。 秦天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连续使用意念加工,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但秦天心里更多的是兴奋。 这种能力,太实用了。 不仅仅是加工石料。 未来盖房子需要的所有材料…… 木料、砖瓦、甚至金属构件,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快速加工。 省时省力,还能保证精度。 秦天走到桌边,倒了碗水喝。 清凉的泉水下肚,精神恢复了一些。 然后,秦天将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堆放的那些原木,现在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加工了。 心念再动。 堆积如山的原木纷纷漂浮起来,树皮自动剥离,枝桠自动削除。 树干按照秦天的意念被分割成标准的梁、柱、椽、板...... 梁料粗壮笔直,柱料方正结实,椽子均匀细长,板材平整光滑。 所有的木料都按照盖房子需要的规格精确加工,连榫卯接口都预留好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有一支无形的、最专业的木工队伍在同时作业。 当所有木料加工完毕,整齐地码放在空间一角时。 秦天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用人工,这些活至少需要三个熟练木工干上十天半个月。 而现在,秦天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退出空间,秦天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心里无比充实。 盖房子的主要材料……石料和木料,都已经准备就绪。 沙子之前也准备好了,堆在空间里。 秦天想了想,将加工好的石料、木料和沙子,从空间里取出,堆放在山洞外的空地上。 月光下,那些整齐的石料、光滑的木料、细腻的沙子,堆成了三座小山。 明天天一亮,任何人看到都会惊讶…… 秦天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准备好这么多、这么规整的材料? 不过秦天已经想好了说辞:可以说之前就在陆续准备,只是堆在山里没运回来。 可以说找了山外的朋友帮忙加工。 可以说...... 反正材料来源合法…… 秦天交了钱的,有大队的收据。 至于怎么加工的,别人爱怎么猜怎么猜。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山风渐凉,秦天正准备回山洞休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野兽,是人。 脚步很轻,有些迟疑,走走停停。 秦天侧耳倾听,很快辨认出来:是沈熙。 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秦天心里一动,快步走到山洞口,推开木门。 月光下,沈熙正沿着山路走来,手里提着个小灯笼,微弱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 沈熙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四处张望,显然有些害怕。 “小熙?”秦天出声。 沈熙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灯笼都晃了晃。 等看清是秦天站在山洞口,沈熙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加快脚步小跑过来。 “秦大哥......”沈熙跑到近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担忧:“你......你回来了?我......我听村里人说,你这几天又进山了,我......我担心......” 话说得断断续续,但那份关切真真切切。 秦天心里一暖,侧身让开:“进来再说。” 沈熙走进山洞,将灯笼放在桌上。 灯光下,沈熙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微发红,显然是这几天没睡好。 “坐。”秦天拉过凳子,又给沈熙倒了碗热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沈熙接过碗,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小口喝着水,眼睛却一直看着秦天,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秦大哥......你这几天......没事吧?”沈熙终于忍不住问:“山里......挺危险......” “没事。”秦天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就是去打猎,顺便找点盖房子的材料,你看,外面那些石头木头,就是这几天准备的。” 沈熙这才注意到山洞外堆成小山的材料,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多......秦大哥,你一个人......怎么......” “慢慢攒的。”秦天轻描淡写地带过:“之前就砍了树开了石头,只是没运回来,这几天集中运回来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沈熙没有怀疑,只是心疼地说:“那得多累啊......秦大哥,你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第90章 我想有个家 “我知道。”秦天看着沈熙担心的样子,心里一暖:“你呢?这几天怎么样?婶子身体还好吗?” “我娘好多了。”提到母亲,沈熙脸上露出笑容:“多亏了你,现在都能自己下地走了,饭量也大了,昨天还说要给我做鞋呢,我说不用,她非要......” 沈熙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对了,秦大哥,我给你做了双鞋垫,你整天山里山外跑,鞋里垫这个,舒服些。” 布包里是一双厚厚的、纳得密密的鞋垫,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 秦天接过鞋垫,入手厚实柔软。 秦天抬起头,看着沈熙:“谢谢,不过以后别做这些了,晚上做针线伤眼睛。” “没事的......”沈熙小声说:“我白天做,不费眼睛......” 山洞里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两人,在墙壁上投出相依的影子。 灰毛从窝里爬起来,凑到沈熙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沈熙弯腰摸了摸灰毛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 “秦大哥......”沈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听说......秦有禄他们......还有秦老栓一家......都不见了......” 沈熙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和恐惧:“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们进山遇到野兽了,有人说他们得罪人跑了,还有人说......说跟你有关......” 抬起头,沈熙看着秦天,眼睛里有水光:“秦大哥,我不信那些话......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是......我害怕......” 秦天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愤怒,也有坚定。 秦天伸出手,握住沈熙冰凉的小手:“别怕,他们不见了,是他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你记住,我秦天做事,问心无愧。” 秦天的手很温暖,很有力。 沈熙感受着那份温度,心里的恐惧渐渐平息下来。 “嗯......我相信你......”沈熙小声说,手指不自觉地反握住秦天的手。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山洞里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灰毛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沈熙才小声开口:“秦大哥......你盖房子......什么时候动工?” “明天。”秦天想了想就开口说道:“材料基本上都齐了,明天就找人开工,先打地基,砌墙,上梁,铺顶......快的话,一个月就能盖好。” “这么快?”沈熙惊讶。 “嗯,材料都是现成的,加工好了。”秦天的目光投向沈熙,眼神里充满了爱意:“等房子盖好,我就......” 秦天顿了顿,看着沈熙的眼睛:“我就去你家提亲。” 这话说得突然,沈熙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熙呆呆地看着秦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秦......秦大哥......你......”沈熙语无伦次,手从秦天手里抽出来,慌乱地绞着衣角。 “不愿意?”秦天问,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不是......”沈熙慌忙摇头,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我......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快了......而且......我家里......” “家里不用你操心。”秦天打断她,继续说道:“你娘的身体已经开始好转了,只要坚持服用药泉的水,营养跟上,她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好,你弟弟也会慢慢长大。” “以后有我在,你们家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秦天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小熙,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从第一次见到你,到你帮我,到你娘生病我帮忙......” “这些日子,我越来越确定,你就是我想找的人。” “我想有个家,一个真正的家,有房子,有地,有你在。” 这话说得朴实,但真挚。 沈熙听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感动,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沈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天:“秦大哥......我......我配不上你......你是工人,我......” “别再说这种话。”秦天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柔声再道:“我说过,在我眼里,你比谁都好。” “工人也好,农民也好,都是人,都要过日子。” “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别的。” 沈熙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欢喜,有释然,像雨后的山花,清新动人。 秦天也笑了。 秦天再次握住沈熙的手,这一次,沈熙没有抽回去,反而握得更紧。 “那就这么说定了。”秦天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说道:“等房子盖好,我就去提亲,在这之前,你照顾好自己和你娘,别太累。” “嗯......”沈熙小声应着,脸还红着,但眼神坚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 沈熙说村里最近没什么大事,就是秦老栓一家失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门紧锁,谁都不知道这一家人去哪了。 王铁柱去公社汇报了,但还没什么结果。 有人说看见他们往山外走了,可能是去投奔亲戚了。 秦天听着,心里冷笑。 投奔亲戚? 他们现在正在深山的土里投奔土地爷呢。 但秦天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说:“他们走了也好,清净。” 沈熙点点头,显然也不喜欢那家人。 时间不早了,沈熙该回去了。 秦天送她到村口,看着她安全到家,才返回山洞。 回到山洞,秦天没有立刻休息。 坐在桌边,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盖房子开工,要找几个人帮忙。 孙爷爷可以请来指导木工,再找两个老实肯干的青壮年,每天给工钱,管两顿饭。 工钱可以给粮食或者钱,他现在手头宽裕,付得起。 房子盖起来后,还需要门窗、家具。 这些秦天可以自己用空间能力做,省时省力。 然后是进城的事。 盖房子需要砖瓦、水泥这些材料,村里弄不到,得去县城想办法。 高建设那条线可以用,通过机械厂的关系,应该能弄到一些计划外的建材。 还有熊掌和药材。 熊掌要尽快出手。 百年灵芝和铁皮石斛可以先留着,这些是真正的宝贝,不急。 一件件事在脑海里理清,秦天心里有了底...... 第91章 你小子,精得很 秦天心念一动,再一次进了空间。 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黑熊的肉、皮、骨分门别类放好了,四只肥厚的熊掌单独用油纸包着,搁在时间静止区域保持新鲜。 熊胆用两层油纸裹紧,外面还包了块干布。 二十九张狼皮已经初步清理过,卷成一捆捆。 还有那些灵芝、石斛,都在药材区安安静静地生长着。 秦天站在灵泉边,看着这片日益丰盈的小天地,心里踏实得很。 “现在就进城。”秦天自言自语道。 高建设要的熊掌有了,而且品质绝对上乘。 这东西必须马上出手。 另外,盖房子需要的砖瓦、水泥,村里弄不到,得靠高建设那条线想想办法。 说干就干。 秦天换了身深蓝色的旧工装。 这是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半新不旧,走在城里不扎眼。 脚上蹬了双解放鞋,头上戴顶草帽。 秦天又从空间里拿出个军绿色挎包,往里塞了两包大前门香烟。 准备好这些,秦天看了一眼灰毛。 小家伙正蹲在窝边,眼巴巴地望着他。 “今晚不能带你。”秦天蹲下身,揉了揉灰毛的脑袋:“看家,有人来就叫。” 灰毛呜呜两声,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趴了回去。 秦天推开木门,外面月色正好。 秦天没走大路,沿着山脚的小径往县城方向走。 这条路秦天走过好几次,熟得很。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村里零星亮着灯火,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走了一个多小时,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机械厂那片红砖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这个点,工人们早就下班了,只有厂区门口的值班室还亮着灯。 秦天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绕到厂子后头那条偏僻的小巷。 这里堆着些废旧机器和建材,平时很少有人来。 秦天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旧板车,就是上次跟高建设借的那辆。 板车上已经堆好了货物:两麻袋粮食,一袋玉米一袋小麦,一筐新鲜蔬菜:黄瓜、西红柿、大白菜…… 还有那捆狼皮。 最上面盖了块旧帆布,遮得严严实实。 熊掌、熊胆、熊皮这些值钱货,秦天没拿出来,得先跟高建设谈好价。 推着板车,秦天往机械厂正门走去。 值班室的门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趴在桌上打盹。 听到车轮声,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同志,这么晚还来厂里?”门卫问。 秦天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采购科的,找高科长送点货。” 门卫接过工作证,就着灯光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秦天,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哦,你就是秦天同志啊?高科长交代过,说你这两天可能会来……快进去吧,他在办公室呢。” “谢谢。”秦天收回工作证,推着板车进了厂区。 夜晚的机械厂比白天安静得多,只有远处车间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 路灯把秦天的影子拉得老长,板车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办公楼二楼最里间的窗户亮着灯。 秦天把板车停在楼下,拎上挎包,快步上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秦天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高建设有些疲惫的声音。 秦天推门进去。 高建设正伏在办公桌上写东西,手边堆着一摞报表,搪瓷缸里的茶已经没了热气。 看到是秦天,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小兄弟?这么快就来了?”高建设绕过桌子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我还以为你得过两天呢。” “高科长。”秦天点点头:“东西弄到了,就赶紧送过来。” “弄到了?”高建设眼睛更亮了,压低声音:“是……那个?” “熊掌有了。”秦天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四只,完整的。” 高建设激动得搓了搓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熊掌呢?整只都弄到了?” “弄到了。”秦天平静地说:“黑熊,个头不小,净肉估摸着有六七百斤。” “我的天……”高建设倒吸一口凉气,围着秦天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你一个人?怎么弄的?没受伤吧?” “运气好。”秦天轻描淡写,简短意赅道:“正好碰上熊跟狼群打架,两败俱伤,我捡了个便宜。” 这话半真半假。 高建设听了,连连点头:“运气也是本事,不管怎么样,弄到就是好事,走走走,货在哪?我看看……” “在楼下板车上。”秦天微微一顿,在高建设耳边低声说道:“不过熊掌、熊胆、熊皮这些我没拿出来,得先跟您谈好价。” 高建设一愣,随即笑了:“你小子,精得很,行,咱先谈价……” 两人重新坐下。 高建设从抽屉里拿出算盘和笔记本,表情认真起来。 “秦兄弟,咱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跟你交个底。” 高建设十分严肃,说道:“熊掌这东西,稀罕,但也要看品相,完整无损、新鲜肥厚的,黑市上能卖到七八百一只,不过那是零售价,咱们走量,价格得低些。” 秦天点点头,没说话。 高建设继续道:“这样,一只熊掌,我给你六百,四只就是两千四,熊胆……完整的吧?” “完整。”秦天点头道。 “好,熊胆更金贵,药用价值高,我出……一千二……” 高建设拨了下算盘珠子,再道:“熊皮,得看大小、毛色、完整度,你刚才说熊的净肉就有六七百斤,那皮子应该不小,我出三百六,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秦天预想的要高。 秦天也知道,高建设给的熊皮价格偏低了,他也不想计较,更不会去戳穿。 秦天心里盘算了一下:熊掌四只两千四,熊胆一千二,熊皮三百六,加起来就是三千九百六,将近四千块。 (关于价格问题,和各地野兽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问题,与1960年代现实世界肯定会有出入,请不要套入现实,勿喷)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行。”秦天点头,当即应承下来:“高科长爽快,我也不磨叽,不过熊肉、熊骨这些……我自己留着有用,不准备卖……” 第92章 解决建房材料 熊肉不卖,首先是考虑到了价格不会太高。 其次是秦天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沈熙娘三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而熊肉的营养价值极高,可以给他们补一补。 最关键的一点,六七百斤呢,秦天留着自然是要卖高价。 高建设听闻秦天的话,一愣,随即笑道:“你小子,还担心老哥我会坑你?哈哈哈……” 秦天笑着摇头:“高大哥,说笑了……” 高建设点头道:“成,就按你说的办,不过,熊骨……这东西药用价值也高……” “如果后期我有需要,你可别藏着掖着……保证按最高价给你,怎么样?” “可以。”秦天也没继续矫情,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其他货呢?”高建设追问:“板车上那些是……” “粮食、蔬菜,还有二十九张狼皮……”秦天道。 高建设眼睛又是一亮:“狼皮?还二十九张?你小子这是掏了狼窝啊……” “运气。”秦天还是那句话。 高建设哈哈大笑,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好,狼皮我也要,粮食蔬菜老价钱,水果嘛,肯定给你高价,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行。”秦天很干脆。 秦天知道高建设给的价格已经相当公道了。 这些东西如果他自己去黑市折腾,虽然可能卖得更高,但风险大,也费时间。 跟高建设合作,省心。 “那咱们下楼看看货?”高建设站起身。 两人一起下楼。 板车还停在原地。 秦天掀开帆布,露出下面的货物。 高建设蹲下身,仔细检查。 抓起一把小麦,颗粒饱满,闻了闻,有股粮食特有的清香。 蔬菜水灵灵的,西红柿红得像灯笼,黄瓜顶花带刺。 狼皮卷成一捆捆,毛色油亮,虽然有些破损,但整体品相不错。 还有近三十头被处理好的狼肉。 最后是那一筐筐的苹果、锥栗、枣…… “好货……”高建设满意地点头:“秦兄弟,你这些货的品质,没得说。” “高科长满意就好。”秦天道。 “满意,太满意了。”高建设虽然对这些东西非常满意,可他心里惦记的是秦天手里的另外一件东西。 高建设直起身,拉着秦天说道:“走,先把这些搬去仓库过秤,然后咱再说熊的事。” 两人推着板车往食堂后面的小仓库走。 路上,秦天装作随意地问:“高科长,还有件事想麻烦您。” “你说。”高建设心情很好。 “我准备盖房子,材料差不多齐了,就差砖瓦和水泥。”秦天无奈地摇摇头,再道:“村里弄不到这些,您看……厂里有没有路子?” 高建设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秦天一眼:“盖房子?好事啊,在哪盖?” “山脚,我那个山洞旁边。”秦天道。 “砖瓦水泥……”高建设沉吟了一下:“这些东西都是计划物资,不好弄。” “不过……厂里最近有个旧仓库要拆,能出一批旧砖和瓦片,水泥嘛,我倒是能想办法给你匀点,但量不多。” “旧砖也行。”秦天双眼一亮,立即点头说道:“能砌墙就行。” “那行,我想想办法。”高建设很爽快:“砖大概能有一万多两万块,瓦片你需要多少就拉走多少,你盖房子需要的瓦片肯定够……“ “至于水泥……先给你弄三十袋,够不够?” “够了。”秦天心里一喜:“谢谢高科长。” “谢啥,互相帮忙嘛。”高建设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盖房子,运输材料得用车吧?” “厂里有辆旧三轮自行车,前阵子坏了,修修还能用,你要不要?” 三轮自行车? 秦天心里一动。 这东西好啊。 能拉货,比板车省力,也比板车装得多。 “要……”秦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多少钱?我买。” “买啥买,那车放仓库也是吃灰。”高建设摇摇头,笑道:“你拿去用,就当……就当厂里给你配的工具。” “不过得自己修,厂里修理工最近忙,没空弄这个。” “行,我自己修。”秦天毫不犹豫。 两人说着话,到了仓库。 过秤、记账、算钱…… 一套流程走下来,又是半个多小时。 粮食蔬菜狼皮这些,加上狼肉,几百斤水果,秦天这次收入两千多块钱。 还有熊掌熊胆熊皮的三千九百六。 高建设从保险柜里数出厚厚几沓钱,又搭了些票证: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两张自行车票。 “秦兄弟,这自行车票你拿着。”高建设把票塞给秦天:“三轮车是旧的,将来你要是想换新的,用得着。” 秦天接过钱票,心里感慨。 高建设这人,虽然精明,但做事敞亮,不亏待人。 “高大哥,熊掌那些,我明天晚上送来?”秦天问道。 “行,还是这个点。”高建设点头:“我在这等你,砖瓦水泥和三轮车,我也明天给你准备好。” “好。” 从机械厂出来,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秦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吹不灭心里的热乎劲。 这么多钱…… 砖瓦水泥有了着落,还有辆三轮车…… 虽然得自己修,但这都不是事。 秦天脚步轻快地往城外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怎么修那辆三轮车,怎么运砖瓦,怎么开工盖房子…… 走到偏僻处,秦天心念一动,把板车收进空间。 然后继续赶路。 回到山洞时,已经是后半夜。 灰毛听到动静,从窝里爬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 秦天揉了揉它的脑袋,关好门,点上煤油灯。 秦天坐在桌边,把钱票拿出来又数了一遍。 厚厚一沓,实实在在。 有了这些钱,房子能盖得结实又漂亮。 将来和沈熙成亲,也有个像样的家。 想到沈熙,秦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丫头现在应该睡了吧? 不知道梦见什么没有…… 秦天摇摇头,把钱票收进空间最安全的地方。 然后,秦天拿出纸笔,开始画房子的详细图纸。 五间正房,坐北朝南。 东边一间做卧室,要大些,将来…… 嗯,够用。 中间是堂屋,待客吃饭都在这里。 西边那间暂时做储物室,将来有了孩子可以改成儿童房。 旁边再搭两间厢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 厕所修在院子角落里,弄成冲水式的…… 这个得好好设计。 院子要围起来,砌上围墙,种点菜,养几只鸡…… 秦天画得很仔细,每一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画完图,天已经蒙蒙亮了。 秦天吹熄灯,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脑子里全是未来的画面…… 新房盖好了,沈熙穿着红衣裳嫁过来,两人一起过日子。 她做饭,他打猎,她缝衣,他种地…… 平平淡淡,却实实在在。 想着想着,秦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天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修三轮车,准备建材,找人开工…… 第93章 改造石屋 天刚亮,秦天就醒了。 不是睡够了,是脑子里那念头太强烈,翻来覆去折腾得他睡不着。 用意念盖房子……真的行吗? 昨晚加工石料木料的那种顺畅感还在,像身体多长出了一双无形的手,想让它干啥就干啥。 可那毕竟只是加工材料,真正盖房子是另一码事…… 要规划,要组合,要统筹…… 越想,秦天心里越痒痒。 秦天翻身坐起,看了眼窗外。 天色还早,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刚显出轮廓。 “先在洞里试试。”秦天喃喃自语着。 山洞是秦天现在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结构熟悉。 如果能用意念把山洞改造一番,那正式盖房子时心里就有底了。 说干就干。 秦天没急着动手,而是先在山洞里慢慢转了一圈。 走得很慢,手摸着凹凸不平的石壁,眼睛一寸寸地扫过每个角落。 这山洞是天然形成的,入口窄,里面宽,像个倒扣的葫芦。 最深处的石壁渗着水汽,常年湿漉漉的。 靠近洞口的地方干燥些,但采光差,白天也得点灯。 “采光得解决。”秦天低声自语。 走到洞口,仰头看了看上方的山壁。 这里岩层厚实,但离地表不算太远,如果在顶上开个口子…… 心里有了初步想法,秦天回到山洞中央,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心神沉静下来。 空间与他的联系瞬间清晰起来。 那种掌控感像潮水般涌来,比昨晚更强烈、更自如。 秦天能看到山洞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缝隙,甚至能感觉到岩层深处细微的应力变化。 开始在脑海里构建改造方案。 第一步采光井。 意念像无形的钻头,从山洞顶部向上延伸。 穿过两米多厚的岩层,轻轻破开地表,形成一个直径约四十公分的圆形竖井。 井壁被意念打磨得光滑平整,防止落石。 井口开在山坡上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周围还用岩石巧妙堆砌了遮挡,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光,从井口倾泻而下。 清晨的阳光不算强烈,但在这常年昏暗的山洞里,这一束光简直像神迹。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角落。 秦天没睁眼,但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第二步是通道与暗河入口改造。 地下暗河的入口在洞穴深处,原先只是个狭窄的缝隙,人得弯腰才能进去。 秦天用意念将通道拓宽、修整,形成一条高一米八、宽一米的整洁通道。 通道口做了个隐蔽的石门…… 看起来和周围石壁浑然一体,实则有一处暗扣,轻轻一推就能滑开。 通道内壁也被打磨光滑,甚至还凿出了几个放置油灯的凹槽。 接下来是重头戏:引水系统。 秦天看着暗河里汩汩流淌的泉水,意念顺着水流方向延伸。 先在暗河旁用意念开凿出一个两米见方的蓄水池,池底铺上光滑的鹅卵石。 然后,从蓄水池引出两条管道。 说是管道,其实是在岩石内部直接开凿出的空心通道,直径约十公分。 一条通道通向计划中厨房的位置,另一条通向卫生间。 通道内壁被意念打磨得极其光滑,几乎不沾水。 怎么让水上来? 秦天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压水井原理。 在蓄水池上方,用意念制造了一个简单的活塞式抽水装置…… 核心部件是用空间里存放的金属边角料捏出来的,虽然粗糙,但能用。 装置连接着一根竖直的铁管,一直通到山洞生活区。 只要按压手柄,就能把水从地下抽上来。 第三步生活区改造。 秦天把山洞内部重新规划。 靠近洞口、采光最好的区域划作起居室,原本杂乱堆放的东西被用意念整理到一旁。 地面凹凸不平的石头被削平、找齐,铺上一层从空间取出的青石板,严丝合缝,光洁平整。 起居室靠里的位置,隔出一个小房间做卧室。 石墙是直接用洞内岩石生长出来的,厚实隔音。 墙上开了个方窗,正对着采光井落下的光柱。 厨房设在靠近通道口的位置,这里取水方便。 秦天用意念掏出了一个石质灶台,台面平整,留有烟道通向洞外。 旁边还做了个石制的水槽,下方有排水孔,连接一条细细的暗渠通往洞外低处。 卫生间在另一侧,同样做了石质基座,预留了排污口。 虽然现在还没有陶瓷马桶,但秦天用整块石头掏出了一个坐便器的形状,打磨得光滑不硌人。 上方同样预留了冲洗水管的位置。 第四步细节完善。 通风不能少。 秦天在洞顶隐蔽处又开了两个细小的通风孔,一进一出,确保空气流通。 储物空间也得有。 秦天在卧室和厨房的墙上,掏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壁龛和石架,可以用来放衣物、粮食、碗筷。 所有裸露的石壁表面,都被意念打磨了一遍,去掉尖锐棱角,变得光滑顺手。 一些地方还刻意保留了岩石天然的纹理,看着反而有种粗犷的美感。 …… 整个改造过程,秦天闭着眼,全神贯注。 意念像最灵巧的手,又像最精准的工具,在岩石中穿梭、塑形、组合。 石屑无声剥落,新的结构悄然生成。 没有噪音,没有尘土,只有山洞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新生。 偶尔,秦天会感到眉心处传来微微的胀痛,那是精神力消耗的征兆。 秦天就暂停一下,喝一口放在身边的灵泉水。 清凉的泉水入喉,疲惫感便迅速消退,精神重新饱满。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鸟叫声此起彼伏。 山洞内,变化翻天覆地。 当秦天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时,秦天自己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愣住了。 虽然整个过程都在他眼中发生,但亲眼所见,仍是另一番震撼。 原本昏暗杂乱的山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亮、整洁、功能分明的居所。 一束柔和的阳光从头顶的采光井斜斜射入,正好照在起居室中央的石板地面上,光斑温暖。 空气清新流通,再也没有以往的潮湿霉味。 起居室宽敞,石板地光可鉴人。 靠墙摆着他原来的那张旧木桌和凳子,此刻看起来竟也顺眼了许多。 卧室的门洞开着,里面石床平整,墙上壁龛空着,等待被填满。 厨房灶台泛着青灰色的石质光泽,水槽连接着那条看不见的引水管。 这简直就是按照秦天的想法打造出来的石屋…… 第94章 山洞大变样 秦天走过去,好奇地握住抽水装置的手柄,用力按压了几下。 “咕噜……哗啦……” 清冽的泉水从铁管口涌出,流进水槽。 水质清澈,带着地下特有的凉意。 秦天接了一捧,喝了一口。 甘甜,冰凉,比之前用桶打的似乎还好些。 秦天又走到卫生间看了看,石制坐便器样子虽然古朴,但设计合理,冲洗水管也预留了接口。 排污口通向洞外低洼处,不会污染环境。 最让秦天满意的是那条通往暗河的通道。 石门严丝合缝,推开后,里面是整洁的甬道,走到尽头就是那个新修的蓄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几尾不小心游进来的小鱼在其中悠闲摆尾。 灰毛早就在洞里跑了好几圈,这里嗅嗅,那里看看,最后蹲在采光井的光柱下,眯着眼睛晒太阳,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秦天站在起居室中央,环顾四周。 一种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这……真的是他做到的? 仅仅用了…… 秦天看了眼窗外太阳的位置,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 用意念,凭空改造了一个山洞? 这能力,太逆天了。 秦天走到石壁边,伸手抚摸那光滑冰凉的表面。 触感真实,每一处接缝都严丝合扣,比最老练的石匠做得还要精细。 这不是魔法,这是基于他对岩石结构、力学原理的理解,加上意念的精确操控,共同创造出的结果。 “如果盖房子也能这样……”秦天喃喃自语,心跳不由得加快。 那就不需要请太多工人了。 主要的体力活、技术活,秦天都能用意念完成。 只需要找一两个帮手打打下手,做做样子,掩人耳目就行。 省时,省力,还保密。 秦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能力越强,越要谨慎。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不过,精神力消耗确实大。”秦天揉了揉眉心。 刚才全神贯注半个多小时,虽然喝了灵泉水补充,但现在还是有点空乏感,像干了一天重活。 看来大规模运用这种能力,还得悠着点。 一天干一点,细水长流。 秦天在新打造的石凳上坐下,倒了碗水,慢慢喝着。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正式盖房子的步骤了。 地基可以用意念快速整理夯实。 墙体砌筑,可以先用普通方式垒个大概,晚上再用意念偷偷加固、找平、勾缝。 房梁屋架,可以提前用意念加工好榫卯,安装时就能又快又稳…… 越想,思路越清晰。 原本觉得盖房子是件浩大工程,现在有了这能力,似乎变得简单了许多。 “下午就去村里找人。”秦天下定决心。 先找孙爷爷,把木工活的大框定下来。 再找两个老实肯干的,开工打地基。 砖瓦水泥和三轮车,晚上去高建设那拿。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秦天放下碗,走到洞口。 晨光洒满山坡,草木青翠,露珠闪烁。 远处村庄炊烟袅袅,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秦天的新生活,也正在这片晨光中,一步步从蓝图走向现实。 山洞里焕然一新,只是一个开始。 秦天望着远方,眼神坚定。 未来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家,会更好。 清晨的山风格外清爽,带着露水和草木的味道。 沈熙挎着小竹篮,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山洞走。 篮子里装着几个刚烙好的玉米饼,还有一小罐她娘腌的咸菜。 昨天秦大哥说今天要找人盖房子,肯定忙得顾不上吃饭,她得早点过来帮忙。 走到山洞附近时,沈熙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愣住了。 山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洞口还是那个洞口,木门也还是那扇旧木门,但感觉就是不同了。 好像……更整洁了? 周围散乱的石块不见了,地面也平整了不少。 她加快脚步,走到洞口,轻轻敲了敲门。 “秦大哥?” 里面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天站在门内,脸上带着笑:“这么早?” “我给你送点吃的……”沈熙说着,下意识往洞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彻底呆住了。 手里的竹篮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还是秦大哥那个山洞吗? 印象中昏暗、杂乱、透着湿气的洞穴不见了。 眼前是一个明亮、干净、甚至可以说……敞亮的地方。 一束阳光从洞顶某个地方斜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温暖的光斑。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靠墙摆着桌椅,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隔间,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整齐的床。 最让沈熙惊讶的是,洞里居然有了灶台和水槽。 那灶台是用石头砌的,方方正正,旁边还堆着些干柴。 水槽也是石头的,里面居然还有清澈的水。 “秦……秦大哥……”沈熙结结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一晚上弄的?” 秦天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侧身让开,语气尽量平淡:“先进来,没什么,就是简单收拾了一下。” “这哪是简单收拾啊……”沈熙梦游似的走进来,脚下踩着光滑的石板,感觉像踩在云上,不真实。 放下竹篮,忍不住在洞里转了一圈。 手指摸着冰凉光滑的石壁,看着头顶那束神奇的阳光,又走到厨房区,盯着那个冒出水的水槽。 “这水……哪来的?”沈熙好奇地握住水槽边那个铁手柄,试着按了按。 “咕噜……哗啦……” 清冽的水流涌出,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熙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孩子般惊喜的表情:“真的能出水?” “从地下引上来的。”秦天走过来,简单解释:“山里有些地方有暗河,我找到了入口,就弄了个简单的抽水装置。” 秦天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沈熙知道,这绝不平常。 找暗河、引水、做装置…… 哪一件是容易的? 村里人吃水都要去井边挑,秦大哥这山洞里居然能自己出水。 沈熙又看向洞顶那束光:“那这个……也是你弄的?” “嗯,在顶上开了个小口,透光。”秦天点头说道:“不然白天也得点灯,费油。” 沈熙仰着头,看了好一会。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沈熙忽然觉得,秦大哥简直像个会变戏法的神仙。 昨天这里还是个普通的山洞,一晚上过去,就变得比大队长家还亮堂、还方便。 “秦大哥,你太厉害了……”沈熙由衷地说,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秦天笑了笑,没接这话。 走到桌边,掀开竹篮上的布:“带了什么好吃的?” “啊,对了。”沈熙回过神来,赶紧走过去:“玉米饼,还热着呢,我娘腌的咸菜,你尝尝。” 两人在桌边坐下。 玉米饼金黄松软,咸菜脆生生的,带着椒香。 就着热乎乎的饼子,简单却可口。 沈熙小口吃着,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看。 越看越觉得惊奇,也越觉得……安心。 秦大哥这么有本事,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沈熙心里那点因为家贫而产生的自卑,悄悄淡了些。 第95章 别把自己压得太狠 “秦大哥,你今天就要找人盖房子了吗?”沈熙好奇地问道。 “嗯,下午就去村里。”秦天点点头,继续说道:“先找孙爷爷,把木工活的章程定下来,再找两个人帮忙打下手。” “在哪盖呀?”沈熙继续问道。 “就外面这片空地。”秦天指了指洞外,再道:“地方够大,离山洞也近,方便照看。” 沈熙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脸微微红了:“那……盖房子的时候,我过来帮忙做饭吧。” “请人干活,得管饭的,我弟弟也可以过来帮你干……” 秦天看了沈熙一眼,心里一暖:“用不着这么麻烦,你等着住我们的新房就行,我可舍不得让你干这种粗活。” “讨厌。”沈熙脸色一红,说道:“我哪有那么娇贵,反正我在家也是做饭……而且,我做饭还行,我娘说的。” “行。”秦天没再推辞,继续说道:“那到时候就辛苦你了,粮食和菜我来出,你只管做。” “嗯。”沈熙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能帮上秦天的忙,沈熙心里还是很高兴。 吃完饭,沈熙抢着把碗筷洗了。 用的是山洞里自来的水,方便得让她又一次感叹。 洗好碗,沈熙又拿着抹布,把石板地面和石桌石凳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虽然已经很干净了,但沈熙总觉得该再做点什么。 秦天由着沈熙忙活,自己则拿出昨晚画的房屋图纸,坐在光斑下仔细推敲。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沈熙忙完,又帮秦天把一些零碎东西归置好,眼看快中午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秦大哥,我下午再来。”沈熙娇羞地看着秦天。 “好,路上慢点。” 送走沈熙,秦天收拾了一下,也出了山洞。 下午,秦天得去村里走一趟。 …… 秦家沟生产大队,孙爷爷家。 孙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刨着一块木板。 听到脚步声,孙爷爷抬起头。 “孙爷爷。”秦天走进院子,手里提着条用草绳穿好的鱼,大约两三斤重。 “是阿天啊?”孙爷爷放下刨子,露出笑容:“快进来坐,哟,还带鱼来干啥?” “河里捞的,给你老添个菜。”秦天把鱼挂在院里的木钩上,在孙爷爷对面的小凳上坐下。 孙爷爷也没多客气,擦了擦手,问:“找我有事?” “想请你帮个忙。”秦天笑了笑,说道:“我打算盖房子,就在山脚那边,木工活这块,想请你给把把关,指点指点。” “盖房子?”孙爷爷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这可是好事啊,材料准备得咋样了?” “木料、石料都备了些,砖瓦水泥也托人在弄了。”秦天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就想请你看看,这房子的梁、柱、椽子该怎么下料,榫卯怎么开,你可是老师傅了,经验多,我怕我自己弄不好。” 孙爷爷听了,点点头:“行,这是大事,不能马虎,你图纸带了没?” 秦天拿出自己画的图纸,摊开在孙爷爷面前的小木桌上。 孙爷爷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嗯……五间正房,坐北朝南……开间一丈二,进深……这尺寸还行,梁得用粗料,至少得这个尺寸……柱子要方正,榫头得留够……” 孙爷爷看得很认真,不时问秦天几个问题。 秦天一一回答,两人讨论了小半个小时。 “大体上没问题。”孙爷爷满意地点点头,最后说道:“阿天,你这图画得挺周正,尺寸也合理。” “木料要是够,我这两天就能帮你把主梁和柱子先弄出来。” “不过……你这盖房子的速度,是不是急了点?现在才刚备料,就想动工?” 秦天笑了笑:“趁天气好,早点动工早点安心,孙爷爷,你要是方便,工钱我按一天一块五算,管两顿饭。” 一天一块五,在这年头算是高价了。 孙爷爷摆摆手:“工钱不急着说,我先帮你把料下好,不过光我一个人可不行,你这房子不小,得再找两个壮劳力。” “我正想请爷爷帮我看看,村里谁踏实肯干,人又老实。”秦天笑道。 孙爷爷想了想:“秦大山家的二小子,秦默,人实在,有力气,还有秦老四,虽然话不多,但干活不惜力,这两个你问问,应该愿意。” “行,我一会就去问问。”秦天记下名字。 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细节,秦天才告辞离开。 从孙爷爷家出来,他直接去找了秦默和秦老四。 两人都在家,听说秦天要盖房子请人帮忙,工钱一天一块二,管两顿饭,都很爽快地答应了。 农村人,挣工分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有这现钱挣,谁不愿意? 约好明天一早去山脚空地集合,秦天又去了大队部,跟王铁柱打了个招呼。 王铁柱听说秦天要动工了,有些惊讶:“这么快?材料都齐了?” “差不多了。”秦天点点头,笑着说道:“砖瓦水泥托朋友在弄,木头石头我自己备了些,先打地基,把架子搭起来。” 王铁柱点点头:“行,有什么需要队里协调的,你说话,不过……阿天,你哪来这么多钱?又是买材料又是请人的。” 这问题问得直白,但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刚断亲、刚当上临时工的年轻人,突然要盖房子,任谁都会好奇。 秦天早就想好了说辞:“大队长,你也知道我们做采购工作的,就是赚取差价,之前采购了一批山货,厂里给了高价,就赚了点钱。” “加上现在有工作,也向厂里提前预支了点工资。” “房子先盖起来,慢慢还债呗。” “我这老住在山洞也不是个事,没房子,哪家姑娘愿意嫁给我过这种苦日子?” “大队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天这些话半真半假。 王铁柱听了,也没深究,只是叮嘱:“也对,不过你也要量力而行,别把自己压得太狠。” “我明白,谢谢队长。” 从大队部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秦天在离他住的山洞外,从空间里取出铁锹、镐头,还有几根木桩和绳子。 做样子嘛,秦天故意把动静弄得大些,砰砰地砸木桩,拉绳子划线。 很快,就有下工回来的村民被吸引过来。 “阿天,你这是干啥呢?”有人问。 “划地方,准备盖房子。”秦天直起腰,擦了把汗。 “盖房子?真盖啊?” “嗯,就这。”秦天指了指划出来的范围:“五间正房,带个小院。” 村民们围过来,七嘴八舌。 “这地方不错,朝阳,离水也近。” “阿天,你这动作够快的啊!” “请人了吗?要不要帮忙?” 秦天笑着回应:“请了,孙爷爷帮忙弄木工,秦默哥和老四明天来帮忙打地基。” “孙爷爷的手艺没得说。” “这是要娶媳妇了吧?哈哈!” “啥时候喝喜酒啊?” 气氛热闹起来。 秦天要盖房子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小山村。 很多人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也有单纯看热闹的。 秦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天需要很多人看到,他秦天要盖房子了,而且正在盖。 这样,将来房子神奇地快速建好,大家也会觉得是他人勤快、肯干、运气好,而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夕阳西下时,空地周围已经围了二三十号人。 秦天当着众人的面,挥起镐头,在划好的地基线上,挖下了第一锹土。 “开工了……”有人喊了一句。 掌声和喝彩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秦天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看着眼前这片即将拔地而起的家园,再看看周围那些或羡慕或好奇的面孔,心里踏实下来。 戏台搭好了。 接下来,就是秦天的表演时间了。 第96章 像妻子送丈夫出门 傍晚时分,沈熙又来了山洞。 这次沈熙背了个小背篓,里面装着几个新挖的土豆、一把嫩青菜,还有一小块她娘特意让带来的腊肉…… 说是秦天要盖房子出力气,得吃点好的补补。 一进洞,沈熙就闻到饭菜香。 秦天已经把饭做好了。 大锅里焖着米饭,小灶上炖着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见沈熙进来,秦天从灶台边转过身:“来得正好,马上吃饭。” 沈熙放下背篓,走到灶边看了看:“我带了菜……” “放那,明天用。”秦天麻利地盛饭,笑着对沈熙说道:“今晚简单吃点,我一会还得进城。” “这么晚还进城?”沈熙接过饭碗,有些担心。 “嗯,跟高科长约好了,送点东西过去,顺便把砖瓦水泥拉回来。”秦天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晚上赶几十里山路进城是件平常事。 两人在石桌边坐下。 鱼汤奶白,撒了点葱花,鲜香扑鼻。 米饭蒸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 就着清炒土豆丝和腊肉炒青菜,简单却吃得人心里踏实。 沈熙小口喝着汤,眼睛不时瞟向秦天。 灯光下,秦天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秦天吃饭很快,但不粗鲁,碗筷几乎不发出声音。 “秦大哥……”沈熙小声开口。 “嗯?”秦天抬头看她。 “晚上走山路……小心点。”沈熙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听说……山里晚上有狼。” “没事,我带着枪呢。”秦天笑了笑,安慰着沈熙:“再说了,狼群前两天刚被我收拾过,最近这片应该消停了。” 秦天说得轻松,沈熙却听得心惊。 收拾过是什么意思? 沈熙没敢细问,只是心里那份担忧更重了。 “那……砖瓦水泥,多吗?你一个人怎么拉得回来?”沈熙又紧张地问道。 “高科长说厂里有辆旧三轮车,借我用。”秦天想了想,再道:“一趟拉不完就多跑两趟,反正晚上路上没人,慢慢来。” 沈熙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要不……我明天早点过来,帮你卸车?” “不用。”秦天摇头,盯着沈熙的两只眼睛里全是爱意:“那些东西沉,你别碰,明天秦默哥和四哥来了,让他们帮忙就行。” 秦天说得坚决,沈熙便不再坚持。 沈熙知道秦天是心疼她,可心里又觉得自己帮不上忙,有点不是滋味。 吃完饭,沈熙抢着收拾碗筷。 秦天也没闲着,把要带进城的东西准备好,四只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熊掌,用布包好的熊胆,卷好的熊皮,还有一些空间里新摘的水果:苹果、枣子,算是给高建设的谢礼。 等沈熙洗好碗,秦天已经换了身深色衣服。 “我送你回去。”秦天对沈熙说。 “不用,我自己能……”沈熙话没说完,就被秦天打断了。 “天黑了,我送你到门口。”秦天的语气不容拒绝。 沈熙心里一暖,不再推辞。 两人出了山洞。 夜色渐浓,山风带着凉意。 秦天提着盏小马灯,走在前面,灯光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曳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沈熙跟在秦天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妻子送丈夫出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熙的脸就红了。 好在天黑,没人看见。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秦天停下脚步。 “就到这吧。”秦天把马灯递给沈熙:“你照着路回去,小心脚下。” 沈熙接过马灯,灯光映着她微红的脸颊。 抬起头,看着秦天,声音轻柔却认真:“秦大哥,路上一定小心,要是……要是太晚了,就在城里找个地方歇一晚,别急着赶夜路回来。” 沈熙顿了顿,又补充道:“砖瓦水泥拉不完就明天再拉,别累着自己。” 这话说得絮叨,却透着浓浓的关切。 秦天听着,心里暖烘烘的。 点点头,秦天应道:“我知道了,你回去早点睡,把门关好。” “嗯。”沈熙应了一声,却没马上走。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了几秒。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夜晚更加静谧。 “那我走了。”秦天说。 “嗯。”沈熙还是站着不动。 秦天转身,大步走进夜色中。 走了几步,秦天回头看了一眼。 沈熙还站在老槐树下,马灯的光晕笼着她纤细的身影,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秦天挥了挥手,转身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 通往县城的路,秦天已经走得烂熟。 月色尚明,能看清路面。 秦天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前进。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的灯火出现在视野里。 秦天没走正门,绕到机械厂后头那条偏僻小巷。 确定四周没人,秦天就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 靠前走了一段路,高建设已经等在那里了。 “秦兄弟……”看到秦天,高建设迎了上来,压低声音,“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秦天放下背篓,掀开盖布。 高建设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就着月光仔细查看。 他先打开油纸包,四只肥厚的熊掌完好无损,新鲜得仿佛刚从熊身上剁下来。 又小心地展开熊皮。 皮子完整,毛色乌黑油亮,胸前月牙斑纹清晰。 最后是熊胆,油纸层层包裹,打开后能闻到那股特有的苦香。 “好,太好了。”高建设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小秦,你这本事……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高科长满意就好。”秦天点头道。 “满意,太满意了。”高建设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钱我都准备好了,你点点……” “熊掌四只两千四,熊胆一千二,熊皮三百六,总共三千九百六,狼皮那些另算,上次给过了。” 秦天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秦天没当面点,直接揣进怀里:“谢谢高科长。” “谢啥,咱们是互惠互利。”高建设搓着手,眼睛还盯着那些熊货:“对了,你要的砖瓦水泥,我都准备好了,在那边……” 高建设指了指小巷深处。 秦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下,堆着一小堆青砖,旁边是几袋水泥,还有一辆……三轮自行车…… 车子确实很旧,车漆斑驳,车把锈迹斑斑,但骨架看起来还算完整。 两个后轮大,前轮小,后面有个宽大的车斗,能装不少东西。 第97章 材料齐了 “就是这车。” 高建设走过去,拍了拍车座:“链条断了,刹车也不太灵,但修修应该能用,你会修吗?” “我试试。”秦天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问题不大,链条接上就行,刹车片调整一下应该还能用。 实在不行,秦天空间里还有些工具和零件。 “砖是旧砖,但都还能用,大概两万三千块,水泥几十袋,应该够你打地基砌墙了。” 高建设继续说道:“你现在盖房子,瓦片我可是让人挑好的给你留着……” “行,谢谢高大哥了。”秦天诚心实意地表示了感谢。 这些建材可都是免费的,是高建设利用自己的关系给秦天弄来的。 秦天自然要领这份情。 “跟我还这么客气……”高建设摆摆手。 秦天立即从旁边的一个箩筐里拿出了准备好的水果,还有十斤熊肉:“高大哥,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你带回去给嫂子和孩子尝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这可使不得……”高建设接过东西,打开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高大哥,啥也不用说,也别推辞,如果不是你帮忙,这些东西我可是弄不到。” “哈哈哈……好小子……” 高建设也不矫情,摆摆手说道:“行行行,我收下,那……这些货你怎么弄走?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慢慢拉。”秦天摇摇头,说道:“今晚先拉一趟,剩下的明天再说。” 高建设点点头,也没多问。 两人合力把砖搬了一些到三轮车斗里,又放上几袋水泥。 车斗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那高科长,我先走了。”秦天推起三轮车,试了试重量。 确实不轻,但还能推动。 “路上小心。”高建设叮嘱道。 秦天推着三轮车,吱吱呀呀地出了小巷。 秦天没直接回山,而是推着车往城外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树林边,秦天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 心念一动,车斗里的砖和水泥瞬间消失,被收进了空间。 空车推起来轻松多了。 秦天调转车头,又往回走。 只不过秦天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秦天直接全部把砖、瓦、水泥都收进了空间里。 看看天色,已经是后半夜了。 秦天也没耽搁,迈开步子往回赶。 …… 回到山洞,秦天把砖、瓦、水泥全都从空间里取出,连同那辆三轮自行车一起摆放在空地上。 灰毛听到动静,从窝里爬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 秦天揉了揉它的脑袋,也顾不上休息,直接进了山洞深处。 秦天需要先试试,用意念搞地基,到底行不行。 白天已经划好了地方,就在山洞外那片空地上。 现在材料齐了,秦天迫不及待想看看成果。 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心神沉静,与空间的联系瞬间清晰。 这一次,秦天不再仅仅感知空间内部,而是将意念向外延伸,覆盖到山洞外那片划定的地基范围。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片土地的立体影像:高低起伏的地面,散落的碎石,盘绕的草根…… 秦天开始用意念整理。 首先,清除表面的杂草、树根和碎石。 无形的力量像最精准的扫帚,贴着地面掠过,所有杂物被拢到一起,堆到空地边缘。 接着,平整土地。 意念化作无形的大手,按住高处的土丘,轻轻向下压实。 又将低洼处的泥土搬到需要填补的地方。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地面的形态在悄然改变。 原本凹凸不平的空地,渐渐变得平坦如镜。 然后,开挖基槽。 按照图纸上标注的尺寸,意念在地面上划出清晰的线条。 沿着这些线条,泥土被无形之力挖起,堆到一旁。 基槽深约半米,宽约四十公分,槽壁笔直,槽底平整。 挖出来的土也没浪费,被意念压实、堆砌,在空地边缘形成一圈矮矮的土垄,将来可以做院墙的基础。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夯实基底。 秦天用意念控制着空间里准备好的碎石、沙土,均匀地铺在基槽底部,大约十公分厚。 然后,无形的压力自上而下,一遍遍碾压、夯实。 秦天能感觉到,基底在一点点变得坚实、密实,几乎能达到夯土墙的硬度。 最后,摆放基石。 空间里那些加工好的青石条,被意念一块块取出,精准地安放在基槽中。 石块与石块之间严丝合缝,水平一致。 缝隙处,用意念调好的水泥砂浆填充、抹平。 整个过程,秦天闭着眼,全神贯注。 眉心处传来熟悉的胀痛感,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秦天时不时喝一口放在身边的灵泉水,补充精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外的天色越来越亮。 当秦天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时,第一缕晨光正好照进山洞。 秦天站起身,走到洞口,推开木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 昨天还是一片杂草丛生、凹凸不平的空地,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 平坦的地面上,清晰地呈现出一个完整的口字形基槽轮廓。 槽内,青石条砌成的地基石整齐排列,水泥砂浆已经初步凝固,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基槽外围,是一圈新垒的土垄,规整结实。 整个地基,横平竖直,尺寸精准,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真的是他一个人,用意念,在一两个小时内完成的? 秦天站在地基边缘,低头看着那平整的石条、严实的砂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 有了这个地基,房子就有了根。 接下来,砌墙、上梁、封顶…… 都会在这个坚实的基础上,一步步建起来。 秦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冰冷的石块。 触感真实,每一块都稳如磐石。 晨风吹过,带着山间清新的草木香。 秦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即将拔地而起的家园,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焕然一新的山洞,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释然而满足的笑容。 材料齐了,地基好了。 他的房子,真的要开始建了。 第98章 你这速度够快的? 天刚蒙蒙亮,山洞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人声。 秦天睁开眼,侧耳听了听……不止一个人。 秦天起身穿上衣服,推开木门。 晨光中,沈熙已经站在空地边了。 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碎花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袖子,一副要干活的样子。 沈熙身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瘦高个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眉眼和沈熙有几分相似,正好奇地打量着已经成型的地基。 另一个是位中年妇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手里挎着个大大的竹篮。 “秦大哥。”沈熙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我娘和我弟都来了。” 沈母走上前,有些拘谨地笑了笑:“阿天,听小熙说你要盖房子,我们……我们来帮帮忙,别的干不了,做饭烧水还行。” 沈小山也跟着喊了声:“秦大哥。” 秦天心里一暖。 沈家的情况他知道,沈母身体刚好转,沈小山年纪还小,能来帮忙是真不容易。 “婶子,您身体刚好,别累着。”秦天忙说:“小山也还小,帮忙递个东西就行,重活不用干。” “不累不累。”沈母摆摆手:“在家也是闲着,小熙说你请了人干活,总得有人做饭,我别的本事没有,做顿饭还行。” 她说着,把竹篮放到一旁临时搭起的石灶边。 篮子里装着锅碗瓢盆,还有米面蔬菜,准备得很齐全。 “那就麻烦婶子了。”秦天不再推辞。 秦天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拦着不让他们干,这一家人心里肯定会不得劲。 不让他们干重活就行,正好过来帮忙,可以给他们做点熊肉补补身体。 此时,沈熙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她打了水,生了火,把大锅架在石灶上,准备烧热水。 沈小山也没闲着,帮着姐姐抱柴火,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坡上。 孙爷爷先来了。 老人背着手,走到地基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青石条和水泥砂浆,眼睛一亮:“哟,这地基打得扎实啊,阿天,你这是连夜干的?” “昨天下午划好线,晚上弄了弄。”秦天含糊道。 “这手艺可以。”孙爷爷点点头,站起身:“木料呢?我看看。” 秦天领着孙爷爷到空地另一边,那里堆着用意念加工好的梁、柱、椽子。 孙爷爷拿起一根主梁料,摸了摸榫头,又看了看卯眼,啧啧称奇:“这榫卯开得精准,阿天,你这木工手艺跟谁学的?比我带过的徒弟都强。” “自己瞎琢磨的。”秦天笑笑,继续说道:“孙爷爷您给把把关,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不用改,很好……”孙爷爷很满意,点着头道:“这料也干透了,直接就能用,等秦默和老四来了,咱们今天就立柱子、上梁……” 正说着,秦建军和赵老四也到了。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汉子,穿着补丁衣服,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看到已经成型的地基和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料,两人都愣住了。 “阿天,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准备的?”秦默惊讶地问。 “之前就慢慢备下了。”秦天点头,笑道:“辛苦两位大哥帮忙。” “这有啥辛苦的,拿钱干活,天经地义。”秦老四话不多,但很实在:“阿天,你说咋干,我们就咋干。” “先跟孙爷爷立柱子。”秦天说。 几人立刻忙活起来。 孙爷爷指挥,秦天、秦默、秦老四三人合力,将一根根粗实的木柱抬到地基的相应位置。 柱脚预留的榫头对准基石上的卯眼,用大木槌一下下敲实。 “咚!咚!咚!” 沉重的敲击声在山谷间回荡。 沈母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 大锅里煮着粥,小灶上蒸着窝头,旁边还有洗好的青菜。 沈熙帮着切菜,沈小山则负责看着火。 空地上渐渐热闹起来。 很快,有早起的村民被声音吸引过来。 “哟,真动工了啊……”第一个来的是村里的王婶,她挎着个菜篮子,站在空地边看了会,啧啧道,“这地基打得真平整,石头也砌得齐整,阿天,你这速度够快的……” 秦天正扶着柱子,回头笑了笑:“趁天好,早点盖起来。” “是该早点盖。”王婶点头,笑着调侃道:“盖好了好娶媳妇,是不是啊小熙?” 沈熙正在切菜,听到这话脸一红,低下头没吭声。 王婶哈哈笑起来。 陆续又有村民围过来。 有下地路过顺便看一眼的,有专门跑来看热闹的,空地边很快聚了十几个人。 “这柱子真粗实,得是上好的松木吧?” “看那梁料,笔直笔直的,阿天从哪弄来的?” “听说秦天在机械厂当采购员,认识人多,弄点木头还不容易?” “也是……不过这一晚上就把地基弄成这样,也太快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也有单纯看热闹的。 柱子一根根立起来,房子的骨架渐渐显现。 孙爷爷拿着墨斗和尺子,仔细校正每根柱子的垂直度。 秦天和秦默、秦老四配合默契,扶柱的扶柱,敲榫的敲榫,进度很快。 快到中午时,三间房的主框架已经基本立起来了。 十二根柱子稳稳扎根在基石上,横梁也架上了几根,虽然还没完全固定,但已经有了雏形…… 第99章 人不能做亏心事 “歇会,吃饭……”孙爷爷擦了把汗,宣布休息。 沈母的饭也做好了。 一大锅稠粥,一筐黄澄澄的窝头,还有两大盆炒青菜,里面零星点缀着腊肉丁。 虽然简单,但分量足,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干活的人洗手坐下,沈熙和沈小山忙着盛饭端菜。 “婶子手艺真好……”秦默咬了口窝头,赞道:“这窝头蒸得松软,不拉嗓子。” “就是家常做法。”沈母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出力干活,得吃饱。” “阿天,你这房子盖起来,怕是咱们村头一份了。”秦老四边吃边说:“这架势,比大队长家都不差。” “就是盖个住的地方。”秦天笑笑。 正吃着,空地边又来了几个人。 是村里的几个妇女,挎着篮子,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哎哟,真盖起来了……”一个胖婶嗓门大:“昨天还一片荒地呢,今天柱子都立起来了,阿天,你这是请了神仙帮忙吧?” 众人都笑起来。 另一个瘦些的妇女走到地基边,仔细看了看那些青石条,忽然说:“咦,这石头……看着眼熟,是不是后山石崖那边的那种青石?” 秦天心里一动,面不改色:“是托朋友从外面运来的,具体哪的我也不知道。” “哦……”那妇女点点头,也没深究。 又有人问:“阿天,你这盖房子,老秦家那边……没来说啥?” 这话一出,热闹的气氛静了一瞬。 几个干活的都停下筷子,看向秦天。 空地边围观的村民也竖起耳朵。 秦天喝了口粥,平静地说:“我跟老秦家已经断亲了,他们说什么,跟我没关系。” “也是……”问话的人讪讪道:“不过说起来也怪,秦老栓一家子,还有秦有禄那几个人,咋就突然不见了呢?这都多少天了,一点音信没有。” 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村民们立刻议论起来。 “是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秦有禄他爹去公社报案了,可也没见有啥结果。” “要我说,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人,跑路了。” “跑路?一家子都跑?连秦金玲一个大姑娘也跟着跑?” “那你说咋回事?总不能是让山里的狼叼了吧?那也得留点衣裳鞋袜啥的啊……” “听说有人在县城看见过秦有福,说是在黑市那边晃悠……” “真的假的?” “我也就是听说……” 议论声嗡嗡的,说什么的都有。 秦天低着头吃饭,好像没听见。 沈熙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才稍稍安心。 沈母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对沈熙说:“人啊,不能做亏心事……” 孙爷爷敲了敲碗边:“行了行了,人家盖房子是喜事,说那些晦气的干啥?吃饭吃饭……” 众人这才又说起房子的事。 “阿天,你这房子盖起来,打算啥时候上梁?到时候可得请客啊……” “对,上梁是大事,得摆酒……” “到时候我们都来帮忙……” 秦天笑着应道:“行,等上梁那天,一定请大家来热闹热闹。” 气氛又活跃起来。 吃完饭,稍作休息,工人们又忙活起来。 下午的活主要是固定梁架、安装椽子。 孙爷爷经验丰富,指挥若定。 秦天有意放慢了自己干活的速度,尽量让秦建军和赵老四多动手,自己则更多负责递工具、校正尺寸。 即使如此,进度依然很快。 到太阳偏西时,几间房的屋架已经完全立起来了。 粗实的梁柱,整齐的椽子,在夕阳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虽然还没有墙,没有顶,但已经能看出房子的模样。 “明天就能开始砌墙了。”孙爷爷满意地看着成果:“今天差不多了,收工吧。” 秦默和秦老四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秦天给两人结了今天的工钱:一人一块二。 又用油纸包了两块腊肉,硬塞给他们:“今天辛苦两位大哥了,这点肉拿回去添个菜。” 两人推辞不过,高高兴兴地收了。 沈母和沈小山也在帮忙收拾着场地。 秦天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房架,又看看身边默默扫地的沈熙,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房子在一点点建起来。 日子,也在一点点好起来。 至于那些消失的人…… 就让他们永远消失在人们的猜测和议论里吧。 “小熙。”秦天忽然开口。 “嗯?”沈熙抬起头。 “等房子盖好了,我请王队长做媒,去你家提亲。”秦天说得很认真。 沈熙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扫帚停住。 她低下头,好一会,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嗯……” 夕阳的光照在她绯红的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远处,收工回家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看到空地上立起的屋架,又是一阵议论。 “真快啊……” “秦天这小子,是真能干。” “老秦家要是知道,肠子都得悔青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现在在哪享福呢……” 议论声随着晚风飘散。 秦天和沈熙站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一个看着房子,一个低头扫地。 他们的未来,就像这刚刚立起的屋架,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有了坚实的骨架。 只等着,一砖一瓦地填满,变成真正的家。 与此同时,秦天准备用灵泉水炖一锅熊肉…… 今晚,秦天也要好好尝尝这熊肉是啥滋味。 第100章 尝尝熊肉到底啥味 工人们一走,空地上顿时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把刚刚立起的屋架染成金红色,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很快,工具被整齐地堆在一旁,明天还要接着用。 秦天站在地基边,看着眼前这初具雏形的家,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 转身回山洞,沈熙已经回到厨房忙碌开了,此时正在灶台边忙活。 挽着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正往锅里添水。 沈母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摘菜,沈小山则蹲在洞口,逗弄着灰毛。 “秦大哥,你先歇会,饭马上就好。”沈熙抬头看到他,轻声说。 “今天你们都辛苦了。”秦天走过来,看了看锅里:“煮的什么?” “熬点粥,炒个青菜。”沈熙指了指灶台,说道:“家里带来的腊肉还剩一点,切了炒进去。” 秦天摇摇头:“今天不吃那些。” 秦天走到山洞深处,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处理好的熊肉…… 其实是秦天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也是那头黑熊身上最嫩的部分,肥瘦相间,色泽鲜红。 又拿出几样药材:铁皮石斛剪了几段,灵芝掰了一小角,还有枸杞、红枣、黄芪。 “今天咱们吃点好的。”秦天把东西拿到灶台边:“炖个汤,补补身子。” 沈熙看到那块肉,愣住了:“这……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大块?” “熊肉。”秦天说得轻描淡写:“前几天在山里弄到的,这东西大补,正好婶子身体刚好,多喝点汤有好处。” “熊肉?”沈母也惊讶地抬起头:“阿天,你……你打到熊了?” “运气好,碰上了。”秦天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熊肉切成小块,用清水洗净。 铁锅烧热,下肉块煸炒,直到表面微微焦黄,油脂渗出,浓郁的肉香顿时弥漫开来。 沈小山闻到香味,也不逗狗了,凑到灶台边,眼睛瞪得溜圆:“好香啊……” “去,洗手去。”沈熙拍了下弟弟的手:“一会就能吃了。” 秦天往锅里加入灵泉水…… 这水比普通井水更清冽甘甜。 水沸后,撇去浮沫,放入药材。 石斛段在滚汤中舒展,灵芝角沉浮,枸杞红枣随着水波轻轻滚动。 秦天又加了点盐,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得炖一个小时。”秦天笑着继续说道:“咱们先吃点别的垫垫。” 秦天从空间里又拿出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馒头蒸热,咸菜切细,简单却实在。 四人围坐在石桌边。 沈母看着秦天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感慨。 端起粥碗,轻声说:“阿天,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盖房子是大事,还惦记着我们……” “婶子别客气。”秦天给她夹了块咸菜:“你们来帮忙,我才该感谢,再说,盖房子是喜事,大家一起热闹,挺好。” 沈熙小口喝着粥,眼睛不时瞟向灶上那口咕嘟咕嘟冒热气的锅。 熊肉汤的香味越来越浓,混合着药材特有的清苦气息,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身子暖洋洋的。 沈小山年纪小,耐不住性子,隔一会儿就问:“秦大哥,汤好了没?” “快了快了。”秦天笑道:“瞧把你馋的。” “我没吃过熊肉。”沈小山老实说:“听村里老人说,熊掌是皇帝吃的东西。” “熊掌卖了,这是身上的肉。”秦天摸了一下沈小山的头,笑道:“不过其他部位的肉,味道应该也不差。” 一个小时后,汤炖好了。 秦天揭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像有了实质,充盈了整个山洞。 那是一种复杂而诱人的味道:肉的醇厚、油脂的丰腴、药材的清苦、还有灵泉水特有的甘甜,混合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汤色呈淡淡的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熊肉块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散。 石斛段已经炖得透明,灵芝角沉在汤底,红枣枸杞饱满胀开。 秦天拿出四个大碗,先给沈母盛了满满一碗,肉多汤浓。 又给沈熙和沈小山各盛了一碗,最后才是自己。 “趁热喝。”秦天说道。 沈母捧着碗,眼眶有点湿。 自打丈夫去世,家里日子艰难,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餐了。 低下头,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汤。 汤入口的瞬间,沈母愣住了。 那味道……无法形容的鲜美。 肉香浓郁却不腻,带着药材淡淡的苦,回甘却是清甜的。 汤水顺喉而下,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母这些日子总觉得身子虚,手脚冰凉,可这一口汤下去,竟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这汤……”沈母抬起头,看着秦天:“阿天,这汤里放了什么?怎么……这么好喝?” 秦天笑笑:“就是些普通的药材,山里采的,婶子多喝点,对身体好,我还特意留了一部分,一会回去的时候,带回去你们慢慢吃。” 沈熙也尝了一口。 沈熙的反应和母亲差不多,眼睛都亮了起来:“真好喝……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沈小山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他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 秦天自己也喝了一口。 灵泉水炖熊肉,加上空间出产的药材,效果果然不凡。 秦天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四个人围着石桌,安静地喝着汤。 山洞里只有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满足的叹息声。 灰毛闻到香味,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秦天笑着给它盛了半碗,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尾巴摇得飞快。 “秦大哥……”沈小山喝完一碗,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你打的熊……大吗?” “挺大的。”秦天想了想,再道:“可能有六七百斤。” “哇!”沈小山眼睛瞪圆:“那得有多大啊?比牛还大吗?” “差不多。”秦天比划了一下:“站起来比我还高,一巴掌能把石头拍碎。” “那你怎么办到的?”沈小山满脸崇拜:“用枪打的?” “嗯,用枪。”秦天简单带过,并没有详细讲解当时的危险:“也是运气好。” “秦大哥真厉害。”沈小山彻底成了小迷弟:“以后我也要学打猎,像秦大哥一样……” 沈熙在一旁听着,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弟弟,又看看秦天。 烛光下,秦天的侧脸棱角分明,鼻梁挺直,专注喝汤的样子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沈母慢慢喝完一碗汤,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常年酸痛的腰背都舒服了许多。 放下碗,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 女儿眉眼温柔,儿子活泼可爱,秦天沉稳能干……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 要是老头子还在,看到这一幕,该有多高兴啊。 沈母轻轻叹了口气,又盛了半碗汤。 “秦大哥……”沈小山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问:“等房子盖好了,你是不是就要娶我姐了?” 这话问得突兀,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101章 有小偷? 沈熙听到弟弟沈小山的话,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沈熙慌忙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山,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啊。”沈小山一脸无辜,非常认真地继续说道:“村里人都这么说,说秦大哥盖房子就是为了娶媳妇,还说我姐将来就是这房子的女主人。” 沈熙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瞟了秦天一眼,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更是心慌意乱,只能低头猛喝汤。 沈母也被儿子的话逗笑了,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小孩子家,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沈小山不服气,据理力争道:“姐本来就跟秦大哥好嘛,秦大哥,你说是不是?” 秦天看着沈熙红透的耳根,心里软成一片。 放下碗,认真地对沈小山点点头说道:“是,等房子盖好了,我就去你家提亲,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小山立刻高兴起来:“太好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姐夫了?” “小山……”沈熙急了。 “可以啊。”秦天却笑着应了,并不管沈熙此时羞涩的样子:“现在叫也行。” “姐夫……”沈小山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喊完还得意地看向姐姐。 沈熙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碗里。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沈母看着这一幕,眼圈又有点湿。 她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阿天,你别听小山瞎闹,提亲是大事,得按规矩来。” “我知道,婶子。”秦天郑重道:“等房子的事情忙完之后,我请王队长做媒,正式去您家提亲。” “好,好……”沈母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山洞里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烛光摇曳,肉香袅袅,四个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沈小山又盛了一碗汤,边喝边问:“姐夫,那你明天还要继续盖房子吗?我还能不能来你家吃饭?” “当然可以。”秦天点头道:“房子还没盖好,肯定要继续盖,砖瓦水泥都拉回来了,明天开始砌墙。” “太好了,我明天还想吃胸肉……”沈小山眼睛发亮,渴望地盯着秦天。 “你呀,在家帮你姐干活。”沈母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道:“别胡闹,盖房子是大事,还有熊肉的事情,别对外人说,会给你姐夫招来麻烦的……” “好,我不说……”沈小山重重点头,猛然站起来,握着拳头:“我是男子汉,有人敢为难姐夫,我就揍他……” “好了,你是男子汉,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你娘和你姐,等房子盖好了,有你帮忙的时候。”秦天拍拍沈小山的肩膀,叮嘱道:“现在先好好吃饭,长身体。” “那好吧……”沈小山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姐夫,那等房子盖好了,我能来玩吗?” “当然能。”秦天笑道:“这房子,也有你一间。” “真的?”沈小山惊喜地瞪大眼睛。 “真的。”秦天认真点头:“给你留间屋子,什么时候想来住都行。” 沈小山乐得手舞足蹈,差点打翻汤碗。 沈熙连忙按住他,嗔道:“小心点!” 烛光下,她的脸还红着,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笑意。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 汤喝完了,肉吃光了,连锅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浑身暖洋洋的。 沈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满足的一顿饭。 收拾完碗筷,天色已晚。 沈熙和沈小山扶着母亲起身,准备回家。 秦天拿出了几十斤粮食、蔬菜、野猪肉、熊肉等东西,让沈熙母子三人带回家吃。 只是,秦天想送他们回家,沈母心疼秦天累了一天,说什么都不愿意。 秦天只是送他们到洞口。 夜色渐浓,满天星斗闪烁。 山风带着凉意,但三个人喝了熊肉汤,身上暖得很,一点也不觉得冷。 “秦大哥,你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沈熙轻声说。 “嗯,你们路上小心。”秦天把马灯递给沈小山:“照着路。” “姐夫,明天见……”沈小山提着灯,欢快地说。 “明天见。” 三人沿着山路慢慢走远。 马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像一颗温暖的星。 秦天站在洞口,直到那点光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去。 山洞里还残留着汤的香气,和家的温暖。 秦天走到新打的床边坐下,看着烛光下焕然一新的山洞,想着刚才那一幕幕温馨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房子在盖,亲事在即,未来可期。 这一切,真好。 忙了一天,身上又是汗又是土,秦天打算打点水简单擦洗一下,然后进空间好好睡一觉。 刚走到水槽边拿起瓢,耳朵忽然一动。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自然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踩踏碎石,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秦天动作顿住,整个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秦天轻轻放下水瓢,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声音来自山洞外那片空地。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村里人早就歇下了。 而且今天盖房子折腾一天,来看热闹的村民也都散了,谁会这么晚跑来? 不对劲。 秦天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不算太亮,但足以看清空地上的情形。 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活动着。 他们大约四五个人,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 有人正在搬地上堆放的木料…… 那是孙爷爷今天加工好的几根椽子,准备明天用的。 还有人在动那堆青砖,试图把砖块装进带来的麻袋里。 偷材料的? 秦天眼神一冷。 这些木料和砖瓦,是他一点一点准备、一趟一趟拉回来的。 盖房子的材料在这个年代金贵得很,这些人倒是会挑时候,趁夜来偷? 秦天仔细观察了一下。 对方五个人,身形有高有矮,但动作都不算利索,搬东西时磕磕碰碰,显然不是老手。 可能只是村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见秦天盖房子材料多,起了贪念。 如果是秦有禄那帮人还在,倒有可能干这种事。 但现在那帮人已经消失了,这又是谁? 秦天没时间细想。 轻轻拉开门闩,但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侧身闪到门后阴影里,仔细观察对方的动向。 那几个人似乎以为山洞里的人睡了,动作渐渐大胆起来。 一个矮个子抱着两根椽子就往林子边拖,另一个高个子正往麻袋里塞砖,嘴里还低声催促:“快点,多搬点,这砖好,能卖钱……” “听说秦天那小子还有水泥,找找放哪了?”又一个声音说。 “水泥沉,不好搬……先搬砖和木头……” “妈的,这小子真能耐,从哪搞来这么多好材料……” 几个人一边搬一边低声议论,全然没发现阴影里的那双眼睛。 秦天心里有了数。 退回山洞深处,迅速换了双软底布鞋,又从墙上取下那杆步枪…… 不过没上子弹,今晚用不着动枪。 最后,秦天从角落里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掂了掂,分量正好。 准备妥当,秦天再次潜到门边。 那几个人已经搬了好几趟,空地边的木料堆明显少了一小半,砖也被搬走不少。 他们似乎贪心不足,还在继续。 第102章 就凭你们? 现在出手,正是时候。 秦天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木门,身影如猎豹般窜出。 “谁?” 正在搬砖的高个子第一个发现动静,吓得手一松,砖头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秦天根本不废话,脚下发力,几步就冲到最近的一个蒙面人面前。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天手里的木棍已经带着风声横扫过去。 “砰!” 一声闷响,木棍结结实实砸在那人小腿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抱着腿疼得直抽冷气。 其他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是秦天?” “妈的,被发现了。” “一起上……揍他……” 四个人扔掉手里的东西,从腰间、怀里掏出棍棒、柴刀,围了上来。 月光下,几个蒙面人目露凶光。 但秦天看得清楚,这些人虽然拿着家伙,脚下却虚浮,围上来的阵型也杂乱无章,显然没经过正经打斗训练。 “秦天,识相的就当没看见……”那个高个子举着柴刀,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拿点东西就走,不然……” “不然怎样?”秦天冷冷打断他,手里的木棍横在胸前。 “不然让你这房子盖不成……”另一个矮个子恶狠狠地说。 秦天笑了,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秦天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身形一晃,已经贴到那个举柴刀的高个子面前。 高个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挥刀就砍。 秦天侧身轻松躲过,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高个子凄厉惨叫,柴刀脱手落地。 秦天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高个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一个同伙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剩下两个蒙面人见状,又惊又怕,但对视一眼,还是吼叫着冲上来。 一个挥着棍子砸向秦天头部,另一个从侧面扑来,想抱住秦天的腰。 秦天眼神冷静如冰。 他微微偏头,棍子擦着耳边划过。 同时右手木棍向后一捅,正中侧面那人的肋下。 “呃!” 那人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脱力,软软地瘫倒在地。 最后一个拿棍子的蒙面人见眨眼间同伴倒了四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 秦天冷哼一声,脚下发力,几步追上,一棍扫在他腿弯处。 那人扑通跪倒,还想挣扎,秦天的木棍已经抵在他后颈:“再动一下试试?” 冰凉的木棍贴在皮肤上,那人顿时僵住,一动不敢动。 从秦天出门到放倒五人,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 月光下,五个蒙面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抱腿哀嚎,有的蜷缩呻吟,还有一个直接被踹晕了过去。 只有最开始被打中小腿的那个,还勉强想爬起来。 秦天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重新压回地面。 “谁让你们来的?”秦天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没……没人……”那人疼得声音发颤,“我们自己……想弄点钱……” “不说实话?”秦天脚下加了几分力。 “啊……真……真是我们自己……”那人惨叫:“看……看你材料多……就想……偷点去卖……” 秦天眯起眼睛。 蹲下身,扯掉那人脸上的蒙面布……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生,不是本村的,可能是邻村的二流子。 秦天又去扯其他人的蒙面布。 果然,五个人里只有两个是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的,另外三个都不认识。 那两个本村的秦天有点印象,都是平时游手好闲、跟着秦有禄混过的,不过都是边缘角色,没参与过之前的冲突。 “秦有禄不见了,你们倒学会自己找饭吃了?”秦天冷笑。 那两个本村的吓得直哆嗦:“天……天哥,我们错了,我们就是一时糊涂……你饶了我们吧……” “饶了你们?”秦天站起身,环顾四周被搬乱的木料和砖块:“这些东西,是我一点一点备下的,你们倒好,伸手就来拿?” “我们赔……我们赔……”一个本村的连忙说:“明天我们就去挣工分,挣了钱赔你……” “赔?”秦天摇头:“你们拿什么赔?偷盗……这些砖瓦木料,都是我交了钱、队里批了条子的,算是我的私人财产。” “偷盗,是什么罪名,你们不知道?” 几个人脸色瞬间煞白。 在这个年代,偷盗集体财产可是重罪,轻则批斗游街,重则送去劳改农场。 “天哥……天哥你行行好……”一个外村的也爬过来哀求:“我们真不敢了……你放过我们这次,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放过你们?”秦天看了看天色:“行啊,那就让大队长来决定吧。” 秦天走到空地边,拿起今天干活用的那个铁皮哨子…… 是孙爷爷带来的,招呼人用的。 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嘟……嘟……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在山谷间回荡。 很快,远处村里传来狗吠声,接着是零星的灯火亮起。 “你……你叫人了?”其中一个人惊恐地问。 “不然呢?”秦天冷冷道:“留你们在这过夜?” 不到十分钟,第一个村民举着火把跑来了。 是住在附近的秦大山。 他看到空地上躺着的五个人和站在一旁的秦天,吓了一跳:“阿天,这是咋了?” “大山叔,这几个人趁夜来偷盖房子的材料。”秦天简单说道:“被我抓住了。” “偷材料?”秦大山瞪大眼睛,举着火把凑近照了照:“这……这不是赵家庄的赵狗剩吗?还有刘家坳的刘二皮……你们这几个混账东西……” 很快,又有几个村民闻声赶来。 看到现场情形,都议论纷纷。 “胆子真大,敢来偷东西?” “阿天被老秦家逼成这样,好不容易才盖起房子,他多不容易啊?这些人真不是东西……” “送公社……必须送公社……” 动静越来越大,村里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 终于,王铁柱也来了。 王铁柱披着件外衣,手里提着马灯,脸色铁青。 看到地上那几个被捆成一串的蒙面人,又看了看被搬乱的建筑材料,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王铁柱问秦天。 秦天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省略细节。 王铁柱听完,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挨个扯下他们脸上剩下的破布。 火把光下,五张脸惨白如纸,有两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第103章 谁也别想挡道 “赵狗剩,刘二皮,还有你们俩……” 王铁柱指着那两个本村的:“秦家沟生产大队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王队长……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几个人哭喊着求饶。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王铁柱气得浑身直抖:“偷盗,还是偷人家盖房子的材料,这是断人活路,你们知不知道阿天盖这房子多不容易?” 王铁柱转过身,对围观的村民大声说:“大家都看到了,这几个人,夜半三更来偷东西,被秦天当场抓住,咱们秦家沟生产大队,容不下这种蛀虫……” “送公社……”有人喊道。 “对,送公社处理……” “不能轻饶……” 群情激愤。 王铁柱点点头,对秦天说:“阿天,你做得对,这种事不能私了,必须公事公办。” 王铁柱又对几个闻讯赶来的民兵吩咐:“去,找绳子把他们捆结实了,明天一早,我亲自押送公社。” 民兵们立刻动手,把五个人重新捆了一遍。 这次捆得结结实实,像串蚂蚱一样连在一起。 五个人面如死灰,知道这下完了。 送去公社,最少也得关几个月,说不定还要挂牌子游街,以后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 王铁柱走到秦天身边,压低声音:“阿天,你没事吧?受伤没?” “没事,就几个毛贼。”秦天摇摇头道。 “那就好。”王铁柱拍拍他的肩,轻叹一口气,说道:“今晚你受惊了,材料损失大不大?” 秦天看了看:“搬走了一些,一会我把那些搬回来就行了,就是浪费点力气,不要紧的……” “你仔细查看一下损坏了多少,让他们赔。”王铁柱语气坚决:“公社处理完,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 这边正说着,又有几个村民挤进人群。 是孙爷爷,还有秦默和秦老四。 他们听说出事,都赶了过来。 看到现场,孙爷爷气得直跺脚:“这些遭瘟的,这些椽子我刨了一天才弄好。” 秦默和秦老四也愤愤不平:“阿天,明天我们早点来,帮你把材料看好了……” 秦天心里一暖:“谢谢大家,明天还得辛苦你们。” “辛苦啥,应该的。”秦默摆了摆手说道:“这帮孙子太缺德了,你什么情况谁不知道?偷东西竟然偷到你家里来了。” 王铁柱又安抚了秦天几句,让大家都散了,明天还要上工。 他让民兵把五个小偷先押到大队部关起来,明天一早就送走。 人群渐渐散去,空地上又恢复了安静。 但秦天知道,今晚这事,明天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那些对他眼红、对他材料动心思的人,也得掂量掂量了。 秦天把那些人搬走的东西重新搬回来,仔细算了算,砖块和瓦片断裂的比较多,不过不影响他建房子。 好在高建设给他的数量充足,否则这次的损失就大了。 走回山洞,关上门。 灰毛从窝里爬起来,凑到他腿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他。 秦天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没事,几个小毛贼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秦天心里清楚,盖房子动静这么大,材料又这么扎眼,难免会招来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今天这事,恐怕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得想个办法。 秦天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沉思起来。 或许……该多养几条狼,把空间里的几条狼全放出来? 灰毛这些狼,虽然都很机灵,但毕竟都是狼崽,长得也还小,威慑力不够。 或者,晚上在材料堆附近设点陷阱? 最简单的警戒装置就行,有人靠近就能发出声响。 再或者……找王铁柱商量,晚上派民兵巡逻时多往这边走走?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最后,秦天有了主意。 先把今晚的损失清点一下。 然后,该加固的加固,该防备的防备。 秦天的房子,一定要盖起来。 谁也别想挡道。 夜色深沉,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秦天进入空间,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梦里,房子已经盖好了,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菜,沈熙在灶台边忙碌,回头对他笑…… …… 不知道睡了多久,秦天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秦天看了一眼空间内的情况。 空间里永远是那样生机勃勃。 灵泉汩汩流淌,黑土地上的作物郁郁葱葱,动物们在各自的区域安歇。 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下,清凉甘甜的泉水入喉,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此时只感觉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先把成熟的农作物收割了,然后重新种下,灌溉了灵泉水后,秦天就退出空间。 外界的时间…… 秦天看了看洞外月色,估摸着也就晚上十点多。 村民们都睡了,山里一片寂静。 正是进山的好时候。 一来可以避免村里的闲言碎语,二来不影响明天建房子的活。 秦天起身,换上那身深色衣裤,脚蹬解放鞋。 “灰毛,看家。”秦天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灰毛呜咽一声,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趴回窝里,眼睛却一直盯着秦天。 推开木门,月色正好。 秦天借着月光,沿着熟悉的山路往黑瞎子岭深处走去…… 第104章 还真是想啥来啥 晚上的深山老林,和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鸟语花香、生机勃勃,晚上却显得神秘而阴森。 虫鸣不绝于耳,寒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啼叫。 秦天走得不快,脚步轻捷。 耳朵竖着,捕捉着每一丝异响。 眼睛像夜行动物般扫视着四周。 今晚的目标很明确,找些肉食,给盖房子的工人加餐。 空间里虽然不缺肉食,可秦天也得提前做准备。 野鸡、野兔最好,容易处理,味道也不错。 如果能遇到獐子、鹿之类的大型动物当然更好,但那些可遇不可求。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山坡。 这里林木相对稀疏,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草丛。 月光洒下来,能见度不错。 秦天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有轻微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某种小动物活动的声音,还夹杂着偶尔的咯咯声。 “有野鸡?” 秦天立刻判断出来,而且听声音,不止一只。 秦天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山坡下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草地,此刻,一群飞龙正在那里活动。 “卧槽,竟然是飞龙……” 秦天心里狂喜,飞龙炖汤那可是一绝。 当然,有些野鸡的味道确实不好。 飞龙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本名叫花尾榛鸡。 这种野鸡的味道是最好的,营养价值也高。 在黑市,飞龙的价格是普通野鸡的五倍。 月光下,能看清大约有十来只。 大部分是母的,羽毛呈灰褐色,带着斑纹,体型肥硕。 还有两三只公的,羽毛鲜艳,尾羽长长,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正在草丛里刨食,时不时低头啄一下,发出满足的咯咯声。 好一群肥美的飞龙。 秦天没有立刻动手…… 正想着怎么下手最稳妥,目光无意间扫过野鸡群上方的山坡,忽然顿住了。 那山坡上,长着一片奇特的植物。 植株不高,大约半米左右,枝叶茂密。 最显眼的是枝头上挂满了一串串果实…… 那些果实呈球形,比豌豆稍大,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深紫近黑的光泽。 这是……醋栗? 秦天眼睛一亮。 秦天认得这种野果,前世在山区见过。 醋栗又叫灯笼果,果实酸甜可口,富含维生素,还有药用价值,能清热化痰、健脾开胃。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可是好东西。 更妙的是,醋栗通常成片生长。 眼前这一片,估摸着能摘十几斤。 十几只飞龙加上醋栗…… 今晚的收获要超预期了。 秦天没有贸然行动。 先观察了一下地形。 十几只飞龙在下方的草地,醋栗丛在上方的山坡,距离大约二三十米。 中间有些灌木遮挡,但视野还算开阔。 如果用常规方法,抓飞龙和摘醋栗得分开进行,费时费力。 但秦天现在有更好的办法。 秦天缓缓后退,退到一处灌木后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心神沉静,与空间的联系瞬间清晰起来。 意念,像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向外延伸。 首先锁定那十几只飞龙。 无形的力量温柔但坚定地包裹住那十一只飞龙。 它们正在专心觅食,浑然不觉。 秦天心念一动…… “收!” 草地上,十几只飞龙瞬间消失。 空间里,动物区多了一片临时围栏,十一只飞龙茫然地出现在里面,咯咯叫着。 有些惊慌,但很快被灵泉水和空间环境安抚下来。 搞定飞龙,秦天意念转向山坡上的醋栗丛。 这次不是整体收取,而是精准采摘。 无形的力量像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拂过每一串醋栗。 成熟的果实被精准地摘取,脱离枝头,悬浮在空中,然后成串地收入空间。 只摘果实,不伤植株。 那些醋栗丛还在原地,明年还能结果。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当最后一串醋栗收入空间,秦天缓缓睁开眼睛。 成了。 秦天进入空间查看。 飞龙已经安静下来,在围栏里踱步。 公飞龙肉冠鲜红,羽毛艳丽。 母飞龙肥硕,一看就肉多。 数了数,正好十一只:八只母的,三只公的。 醋栗堆在灵田边,深紫色的果实饱满圆润,像一粒粒小宝石,散发着淡淡的果酸香气。 掂了掂,至少有三四斤。 秦天满意地退出空间。 从发现飞龙到全部收获,前后不过几分钟。 这效率,比用枪打、用网抓快太多了,而且没有任何动静。 秦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十一只飞龙,秦天可舍不得拿这么好的东西出来犒劳大家。 这些飞龙留在空间里繁殖…… 醋栗可以当水果吃,酸甜开胃。 沈熙和小山应该会喜欢。 剩下的晒干了还能泡水喝,清热化痰,沈母喝了也有好处。 越想越觉得这趟进山值了。 秦天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还不到半夜。 既然出来了,就再多转转。 盖房子需要的东西多,万一再发现什么有用的呢? 秦天辨明方向,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秦天想着宰一只母飞龙,加点药材,给沈母补补身体。 想到这,秦天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中午,大锅炖飞龙的香气飘满山洞,沈熙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的样子。 还有沈熙,她一定会小心地啃着鸡翅膀,嘴角沾着油光,眼睛笑得弯弯的…… 想到这,秦天嘴角扬得更高了。 秦天收拾好收获的喜悦,继续沿着熟悉的小径往黑瞎子岭深处走。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四周只有虫鸣窸窣和自己的呼吸声。 秦天的脚步放得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刚才的收获让秦天心情很好。 秦天还想继续进山再碰碰运气,万一遇到更大型的猎物呢? 哪怕没有其他收获,秦天空间里的野猪肉还有不少,那可比鸡肉更解馋,油水也足。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 这里地势平缓,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茅草,一条小溪从中间蜿蜒流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这种地方最容易有动物来喝水。 秦天停下脚步,习惯性地观察四周。 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异样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低沉、粗重的哼哧声。 混杂着杂乱的蹄声和枝叶被踩踏的咔嚓声。 声音由远及近,正从河谷上游的方向传来。 秦天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紧。 这声音太熟悉了:野猪…… 秦天立刻闪身躲到一棵粗大的橡树后,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河谷上游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 一群黑乎乎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看到这一幕,秦天情绪顿时就激动起来:“还真是……野猪……” “而且还是一大群……” “哈哈……真是想啥来啥……” 第105章 生死一线之间 只是,面对这么多野猪,秦天心里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迅速数了数。 打头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肩高将近一米,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像两把弯曲的匕首。 它身后跟着七八头成年母猪,每头都有两三百斤。 再后面是十几头半大的猪崽,还有几头刚成年、体型稍小的公猪。 总共……竟然有三十多头…… 秦天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是没见过野猪群,但数量这么多、阵容这么完整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尤其是那头领头的公野猪,一看就是老江湖,皮糙肉厚,獠牙锋利,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秦天的第一个念头是:收进空间。 如果能把这三十多头野猪全收进空间,那养殖规模就一下子扩大了。 野猪肉好吃,繁殖也快,将来根本不愁肉吃。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太多了,而且太危险。 三十多头野猪,其中还有一头明显暴躁的公猪。 用意念收取活物,需要对目标有完全的控制。 野猪生性凶猛,尤其是受到惊吓时,会疯狂冲撞。 以秦天现在的能力,一次性控制这么多、这么凶悍的活物,风险太大。 万一收取过程中有野猪挣脱,或者那头公猪突然暴起,秦天很可能受伤。 而且刚才收取飞龙的时候,秦天就已经感觉到了精神力耗尽的疲累感。 野猪群一旦受惊四散奔逃,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来别的麻烦。 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放弃? 秦天不甘心。 秦天眼睛死死盯着那群正在溪边喝水的野猪,脑子飞快运转。 全收活的不行,但可以部分猎杀、部分活捉。 那些成年野猪,尤其是那头大公猪和几头大母猪,性子烈,危险系数高,直接猎杀最稳妥。 半大的猪崽和年轻母猪,相对温顺些,可以尝试活捉进空间。 至于怎么分配…… 秦天默默观察着野猪群的构成。 那头大公猪必须死…… 它对整个猪群有威慑力,留着是祸患。 几头成年母猪也可以猎杀,它们的肉最肥。 剩下那些半大的,还有两三头年轻的母猪,可以活捉。 心里有了计划,秦天动作更轻了。 缓缓取出空间里所有的枪,十几把枪拉开枪栓,检查子弹…… 弹匣是满的,五发。 又从怀里掏出备用弹夹,放在手边。 接下来是选位置。 秦天现在的藏身处不错,有粗壮的橡树做掩护,前面还有几丛茂密的灌木遮挡视线。 但距离野猪群有点远,大约七八十米。 这个距离步枪能命中,但要想精准打中要害,还得再近些。 秦天猫着腰,借助灌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左侧移动。 那里有块半人高的岩石,位置更好,距离野猪群大约五十米,视野也开阔。 秦天像影子一样滑到岩石后,缓缓探出头。 秦天尝试着用意念把距离他最近的野猪收进空间:“收……” 野猪群纹丝不动。 距离太远,秦天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 野猪群还在溪边喝水,那头大公猪站在最前面,低头咕咚咕咚地喝水,不时抬起头,警惕地四下张望。 几头母猪围在旁边,猪崽们挤在中间,哼哼唧唧。 月光下,野猪黑褐色的皮毛油亮亮的,背脊上的鬃毛根根竖起。 秦天深吸一口气,活捉不行,只能猎杀了。 慢慢举起枪,枪口从岩石边缘缓缓伸出。 准星稳稳套住了那头大公猪的头部…… 耳后稍下位置,那是野猪的大脑所在,一击毙命的位置。 手指轻轻预压扳机,呼吸放缓。 就是现在……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钻进大公猪的耳后。 大公猪身体猛地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水花。 野猪群瞬间炸了锅。 受惊的野猪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奔逃。 但混乱中,它们本能地朝着枪声相反的方向…… 也就是秦天所在位置的侧前方冲去。 这正合秦天心意。 秦天迅速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准星移向一头正疯狂逃窜的大母猪。 “砰!” 第二枪…… 那头母猪脖颈中弹,鲜血喷溅,踉跄几步后栽倒在地。 “砰!砰!砰!” 又是三枪…… 枪枪命中。 一头母猪被击中脊柱,瘫软下去。 另一头被子弹从侧面穿透肺部,惨叫着翻滚。 还有一头半大的公猪被击中后腿,倒地挣扎。 弹匣空了。 秦天动作飞快地换上新枪,重新瞄准,就这么几秒钟,野猪群已经冲出二三十米,眼看就要钻进对面的密林。 不能放它们全跑了。 秦天举枪瞄准跑在最后面的几头…… 那是三头半大的猪崽和两头年轻的母猪,体型相对较小,跑得也慢些。 “砰!” 一头猪崽后腿中弹,扑倒在地。 “砰!” 一头年轻母猪肩部中弹,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头原本已经逃出挺远的成年母猪,不知是被血腥味刺激还是护崽心切,竟然调头冲了回来。 它红着眼,嚎叫着,獠牙前突,像一辆失控的战车,直直朝着秦天的藏身处撞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秦天瞳孔骤缩,来不及细想,枪口下意识一转…… “砰!” 子弹擦着母猪的头皮飞过,只掀掉一块皮肉,却没能阻止它的冲锋。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野猪的腥臭味已经能闻到,那双充血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盏猩红的灯笼。 秦天心跳如鼓,但手稳如磐石。 他猛地从岩石后站起身,不再躲藏,枪口直指野猪张开的血盆大口…… “砰!” 子弹从口腔射入,穿透上颚,直抵脑髓。 野猪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让它又往前滑了几米,獠牙几乎擦到秦天的裤腿,才轰然倒地。 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冷汗,这时才从秦天额角滑落。 秦天大口喘着气,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生死真的只在一线之间。 缓了几秒钟,秦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战场。 枪声停了,剩下的野猪已经全钻进对面林子,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烈的血腥味。 秦天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然后,秦天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向第一头倒下的大公猪。 确认死亡。 第二头母猪,死亡。 第三头…… 他一头一头检查过去。 七枪,打死了七头野猪。 那头最大的公猪,三头成年母猪,两头半大公猪,还有最后那头发疯冲回来的母猪。 收获远超预期。 但秦天没忘记计划中的另一部分:活捉。 秦天走到那两头受伤的野猪跟前…… 一头肩部中弹的年轻母猪,一头后腿受伤的半大猪崽。 它们还没死,但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躺在地上痛苦地哼哼。 就是现在…… 秦天蹲下身,意念集中,包裹住这两头受伤的野猪。 “收!” 两头野猪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的养殖区里。 秦天特意隔出一块单独区域,用灵泉水给它们简单处理伤口。 野猪生命力顽强,加上灵泉水的作用,应该能活下来…… 第106章 冒险值了 做完这些,秦天又把目光投向更远处。 刚才混乱中,还有几头猪崽跑散了,躲进了附近的灌木丛。 秦天能听到细微的哼哧声和瑟瑟发抖的动静。 循着声音,秦天找到第一头…… 是头小母猪,缩在灌木丛下,吓得瑟瑟发抖。 “收!” 第二头,半大公猪,蜷在岩石缝里。 “收!” 第三头,第四头…… 秦天像捡蘑菇一样,在战场周围转了一圈,把那些吓懵了、躲起来不敢动的野猪,全收进空间。 都是半大的野猪,总共九头。 加上之前收的两头受伤的,总共十一头活野猪。 至于那些被打死的七头,秦天全收进空间保鲜区。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微微泛亮。 天际露出淡淡的光亮,秦天站在血腥味尚未散尽的河谷边,环顾四周。 地上散落着野猪挣扎的痕迹、喷溅的血迹、凌乱的蹄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秦天心里只有满满的收获感。 七头死野猪,每头都有两三百斤,加起来一千多斤肉。 十一头活野猪,养在空间里,将来能繁殖出更多。 这些肉,不仅能给秦天带来丰厚的财富,还能给盖房子期间让大家顿顿有荤腥了。 “哈哈……” “冒险值了……太值了……” 秦天大笑一声,虽然刚才差点被那头母猪撞到,但现在回想,那份惊险反而让收获显得更加珍贵。 秦天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枪重新收进空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河谷,转身往回走。 该回去了。 天快亮了,沈熙他们应该快来了。 秦天得赶在他们到之前,把山洞收拾一下,顺便从空间里拿只野鸡出来炖上。 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晨风拂面,带来山林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秦天背着枪,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炖哪只鸡? 野猪肉怎么分? 醋栗是直接吃还是做成果酱? 越想,嘴角扬得越高。 回到山洞时,天色才蒙蒙亮。 秦天推开木门,灰毛立刻从窝里爬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鼻子在他裤腿上嗅来嗅去…… 显然是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秦天揉了揉它的脑袋,关好门,没有点灯,直接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永远是那样生机盎然。 灵泉汩汩流淌,黑土地上的作物在微光下舒展枝叶。 动物区那边,新收的十一头野猪已经安顿下来…… 秦天特意用意念隔出了一片较大的围栏,铺了干草,又引了一小股灵泉水进去。 受伤的那两头,伤口在灵泉水的滋润下已经不再流血,精神也好了不少,正和其他猪崽挤在一起,哼哼唧唧地寻找吃食。 “得给你们弄点吃的。”秦天自言自语,从粮食区取了些玉米粒和切碎的菜叶撒进围栏。 野猪们立刻围上来,吭哧吭哧吃得欢实。 看着这群新成员,秦天心里踏实。 十一头活野猪,七头死野猪,这收获足够盖房子期间顿顿有肉了。 秦天从死野猪里挑了一头最肥的…… 是那头年轻的母猪,估摸有两百斤出头。 用意念将整猪悬空,猎刀在手,开始处理。 放血、剥皮、开膛、去内脏…… 一套流程在意念的操控下,行云流水。 猪皮完整剥下,留着以后硝制了可以做鞋、做垫子。 猪肉按部位分割:四条腿卸下来,这是好肉。 里脊、五花、前肘后肘分门别类。 肥膘单独切出来,可以熬油。 最后,秦天特意切出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每块都有五六斤重,方方正正,红白分明。 一共切了五块…… 孙爷爷一块,秦默一块,秦老四一块,沈熙家两块。 盖房子是体力活,光管饭不够,得有点实实在在的福利,大家干活才更有劲。 至于沈熙家那两块,一块让他们今天吃,另一块可以腌起来慢慢吃。 沈母身体刚好,需要营养,小山也在长身体,不能亏着嘴。 分割好的猪肉都用干净的大树叶包好,暂时放在空间保鲜区。 做完这些,秦天身上难免沾了血污和腥气。 秦天走到灵泉边,脱掉衣服,直接跳进那方小池子里。 水温清凉,却不刺骨。 灵泉水滑过皮肤,带走疲惫和污垢,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秦天仰面躺在水里,闭上眼睛,任由泉水包裹全身。 太舒服了。 在外面奔波一夜的劳累,猎杀野猪时的紧张,此刻全被这泉水洗涤干净。 秦天感觉自己像一棵久旱的树,重新吸饱了水分,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泡了大约二十几分钟,秦天起身,用准备好的布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旧衣服顺手在泉水里搓了搓,晾在空间里…… 这里温度适宜,干得快。 一切收拾停当,秦天走到灵田边那张床上躺下。 说是床,其实也就是铺了厚厚干草、垫了张旧褥子的地方,但躺在上面,却比任何豪华床榻都让人觉得安心。 闭上眼睛,呼吸着空间里清新湿润的空气,很快沉入梦乡。 …… 一觉睡到自然醒。 秦天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估摸着外界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心念一动,退出空间。 山洞里,窗外透进蒙蒙亮的天光。 灰毛趴在窝里,听到动静,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果然,天才刚亮。 秦天走到灶台边,开始准备早餐。 盖房子是体力活,早饭得扎实。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白面…… 是之前收获的小麦磨的,面粉细腻雪白。 和面、揉面、发面……动作麻利…… 一半面团做成馒头,一个个揉得圆润饱满。 另一半调了肉馅…… 用的是野猪肉,肥瘦三七,加了葱姜末和一点点酱油,搅拌均匀。 包子包得不算好看,但个个馅大皮薄,捏了十八个褶。 大锅烧水,架上蒸笼。 一层蒸馒头,一层蒸包子。 灶膛里柴火噼啪,水汽蒸腾,很快,面食特有的麦香混合着肉馅的咸鲜味弥漫开来。 秦天又切了颗空间里种的大白菜,清炒了一盘。煮了一锅小米粥,粥里加了红枣,熬得稠稠的。 刚忙活完,洞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秦大哥……”是沈熙清脆的声音。 秦天擦擦手,拉开木门。 晨光里,沈熙和沈小山扶着沈母,正沿着山路走来。 沈母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些,走路也稳当了。 沈熙手里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碗筷和咸菜。 沈小山则背了个小背篓,不知道装了啥。 “婶子,小熙,小山,来的正好,我做了吃的,马上就可以吃了。”秦天侧身让他们进来。 一进洞,沈小山就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姐夫,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声姐夫叫得自然而然,沈熙脸一红,嗔道:“小山……别乱叫……” 第107章 那一家人没脸在村里待了 沈母却笑了:“这孩子……阿天,你别介意。” “没事,叫什么都行。”秦天笑道,揭开蒸笼盖子。 热气扑面而来,白胖的馒头和包子挤得满满当当,在晨光下看着格外诱人。 “哇……是包子……”沈小山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从嘴里流出来了:“还有馒头……” “今天干活,吃扎实点。”秦天一边往外捡包子馒头,一边说:“粥也好了,菜马上出锅。” 沈熙放下篮子,很自然地接过秦天手里的活:“秦大哥,你歇着,我来。” 她动作麻利地把馒头包子捡到竹筐里,又盛粥端菜。 沈小山帮着摆碗筷,沈母则坐在小凳上,看着几个年轻人忙活,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四人围坐一桌。 热腾腾的包子掰开,肉馅油润,香气扑鼻。 馒头松软,带着麦香。 清炒白菜爽脆,小米粥暖胃。 “阿天,你这手艺真好。”沈母咬了口包子,夸赞道:“这面发得软和,馅也调得香。” “婶子喜欢就多吃点。”秦天给她夹了个包子。 沈小山吃得头也不抬,一口包子一口粥,腮帮子鼓鼓的。 沈熙小口吃着,时不时抬眼看看秦天,眼里有温柔的光。 正吃着,洞外又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是孙爷爷、秦默和秦老四来了。 三人走到洞口,闻到香味,都笑了。 “阿天,你这早饭够丰盛啊……”孙爷爷背着手走进来。 “孙爷爷,秦默哥,四哥,快来一起吃。”秦天起身招呼。 “我们吃过了……”秦默话没说完,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顿时有些尴尬。 秦天笑道:“吃过了再吃点,今天活重,得多吃点才有力气。” 三人也没再客气,坐下一起吃起来。 包子一入口,秦默就瞪大眼睛:“这肉馅……真香……什么肉?” “野猪肉。”秦天也没瞒着,他本来就是采购员,能弄到野猪肉也不奇怪:“之前采购的时候,我刻意留下来的,咱们干的可都是体力活,没有点油水,那可不行……” “野猪?”秦老四也惊讶:“阿天,你能弄来野猪肉?” “四哥,我可是采购员,弄点肉不难。”秦天含糊带过,转移话题:“对了,今天砌墙,材料就在外面堆着,水泥也有,等会咱们和砂浆。” “昨晚的损失大吗?”孙爷爷放下碗,走到洞口往外看。 “被弄坏了近一千块砖瓦,我弄回来的砖瓦都够,不影响盖房……”秦天不愿多提,指了指空地外。 果然,外面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青砖小山,旁边是几袋水泥。 砖块整齐,水泥袋子完好。 “这么多砖……”孙爷爷有些惊讶:“阿天,你这一晚上,没少忙活啊。” “机械厂采购科的科长帮忙弄的。”秦天笑着说道。 秦默和秦老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 能弄来这么多砖,还有野猪肉,细粮…… 这秦天,是真能干。 吃完饭,收拾妥当,正式开始干活。 秦天把昨晚切好的肉块拿出来,用草绳系好,递给三人:“孙爷爷,秦默大哥,四哥,这点肉你们下工的时候带回去,给家里添个菜。” 三人一愣,连忙推辞。 “这怎么行,工钱你都给了……” “就是就是,这肉金贵……” “拿着吧。”秦天坚持,把肉塞进他们手里:“盖房子是大事,辛苦大家了,一点心意,别推辞。” 见秦天态度诚恳,三人这才收下。 入手沉甸甸的,油纸里透出红白相间的肉,一看就是好肉。 秦默和秦老四脸上都露出喜色…… 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家里孩子老人好久没沾荤腥了。 孙爷爷拍了拍秦天的肩:“阿天,你这孩子,仁义。” “应该的。”秦天笑笑。 秦天又拿出两块更大的,递给沈母:“婶子,这两块你收着,一块今天吃,一块腌起来,慢慢吃。” 沈母眼眶有点湿,接过肉,声音有些哽咽:“阿天,这……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你身体要紧,晚上,我专门给你炖一锅飞龙,你的身体刚好转,营养必须得跟上。”秦天温声笑道。 沈熙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分完肉,大家干劲更足了。 和砂浆、搬砖、砌墙…… 空地上立刻热闹起来。 孙爷爷负责指挥和把关,秦天、秦默、秦老四三人负责砌墙。 沈熙和沈小山帮着递砖、和砂浆,沈母烧水、准备午饭。 砌墙是个技术活,但秦天有意放慢速度,跟着孙爷爷学。 砂浆的比例、砖的摆放、墙体的垂直…… 每一个细节,孙爷爷都讲得仔细。 “砂浆不能太稀,不然粘不住……也不能太干,不然砌不实。” “砖要错缝,这样墙才结实。” “每砌三层,就得用线坠吊一下,看看直不直。” 秦天学得认真,上手也快。 加上秦天力气大,搬砖和泥不费劲,进度并不慢。 很快,一堵墙的雏形出现了。 青砖灰缝,横平竖直,在晨光下泛着坚实的光泽。 空地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说话声、笑声,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 “真砌起来了……” “这砖砌得真整齐,比大队部那墙都好……” “阿天这是真下本钱啊,这么多青砖,得多少钱……” “听说秦天在机械厂有关系,弄点砖不算啥。” “那也得有钱买啊……” 议论声嗡嗡的。 有人羡慕,有人好奇,也有人眼神复杂。 王婶又来了,挎着篮子,站在一边看了会,啧啧道:“阿天,你这房子盖起来,怕是咱们村头一份了……这砖墙,这木头……啧啧……”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就是不知道老秦家知道了,是啥滋味。” “能啥滋味?后悔呗……”另一个妇女撇嘴:“当初把阿天当牛马使,现在人家出息了,盖大房子了,他们倒好,一家子跑没影了。” “你说秦老栓一家到底去哪了?真出去找秦有禄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觉得没脸在村里待了。” “要我说,活该……以前怎么对人家的?现在人家好了,他们倒跑了……” 议论声飘进秦天耳朵里,他面色平静,手里的砖刀稳稳地抹着砂浆,仿佛没听见。 沈熙递砖过来,小声说:“秦大哥,你别听他们瞎说。” “没事。”秦天接过砖,轻轻放在墙上,用刀背敲实:“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啥说啥。”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正在垒起的砖墙上,也洒在忙碌的人们身上。 新家,正在一砖一瓦地变成现实。 而围观的议论声,就像背景音,热闹,却无关紧要…… 第108章 山珍中的上品 大约十一点半,砖墙已经砌起了半人高。 青砖灰缝,笔直整齐,在阳光下泛着坚实的光泽。 孙爷爷背着手,眯着眼睛打量墙体的垂直度,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墙砌得正。” 秦默和秦老四放下砖刀,抹了把额头的汗。 一上午的体力活,两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但脸上却带着干实活特有的满足笑容。 “歇会,吃饭吧……”秦天从临时搭的灶台边直起身,招呼道。 沈熙和沈小山已经摆好了桌子…… 就是两块木板搭在石墩上。 沈母端着一大盆白菜炖粉条过来,里面星星点点能看到腊肉丁。 还有一筐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冒着热气。 “先垫垫肚子。”沈母笑着说:“下午还有得忙呢。” 几人围坐下来。 白菜炖得软烂,粉条吸饱了汤汁,窝头扎实顶饿。 虽然简单,但热乎乎地吃下去,疲劳感顿时消散不少。 秦默咬了口窝头,含糊不清地说:“阿天,你这房子盖起来,以后弟妹可享福了。” 他说着,眼睛瞟了瞟正在盛汤的沈熙。 沈熙脸一红,低头没接话。 秦天笑笑:“享福不享福的,日子是两个人过出来的。” “这话在理。”孙爷爷喝了口汤,慢悠悠地说:“夫妻同心,黄土变金,阿天是个能干的,小熙也是个好姑娘,你们俩以后差不了。” 正说着,一阵奇异的香味忽然飘了过来。 那香味很特别…… 不是肉类的浓醇,也不是蔬菜的清香。 而是一种混合着药香、却又异常鲜美的气息。 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却勾得人不由自主地深吸气。 “咦?什么味?”秦老四鼻子动了动。 秦默也抬起头:“好香……好像是从山洞里飘出来的?” 沈小山已经跳起来,跑到山洞洞口使劲嗅了嗅,回头喊道:“是山洞里,姐夫,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秦天站起身,笑了笑:“给婶子炖了点汤,她的身体刚恢复过来,营养得跟上,你们先吃,我去看看火。” 说完,秦天就走进山洞。 灶台上,一个小陶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罐口用木盖虚掩着,但那独特的香气还是止不住地溢出来。 秦天揭开盖子看了看。 罐子里,汤色澄黄清亮,一只褪了毛、处理干净的飞龙卧在汤底。 周围漂浮着几段铁皮石斛、几片灵芝、几颗红枣和枸杞。 灵泉水的清甜、飞龙的鲜美、药材的微苦,在慢火炖煮中完美融合,形成这诱人无比的香气。 这飞龙是他上午抽空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用意念宰杀处理,干净利落。 飞龙肉质细嫩,是山珍中的上品,加上空间出产的滋补药材和灵泉水,这罐汤的滋补效果绝对不凡。 秦天特意没在午饭时拿出来,人太多,分不过来。 这是专门给沈母炖的。 沈母身体刚好,需要温补,飞龙汤最适合不过。 重新盖好盖子,把火调到最小,让汤继续慢慢煨着。 秦天走出山洞。 “秦大哥,你炖的什么呀?这么香。”沈熙好奇地问。 “飞龙汤。”秦天也没瞒着,解释道:“我托人从一个猎户手里采购回来的,想着婶子身体需要补补。” “这两天在我这干活,婶子也累坏了,我就想着给炖上。” “飞龙?”孙爷爷眼睛一亮:“那可是好东西,稀罕物……” 秦默和秦老四也露出羡慕的表情。 飞龙他们只听过,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听说那东西肉质极嫩,炖汤最是鲜美,是过去皇帝才吃得上的贡品。 “阿天,你这心是真细。”孙爷爷感慨道:“还惦记着给小熙娘补身子。” “应该的。”秦天说得自然:“婶子身体好了,小熙也安心。” 沈熙听着,心里又暖又甜。 她偷偷看了秦天一眼,见他正和孙爷爷说话,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却温柔。 这样一个男人,有本事,又细心,还惦记着她的家人…… 沈熙觉得自己真是幸运。 沈母在一旁听了,眼眶又有些热。 擦了擦眼角,轻声说:“阿天,你别总惦记我……我这身子,养养就好了,不用这么破费……” “不破费,没几个钱,再说一只飞龙哪里能跟你的身体健康相提并论。”秦天笑了笑,柔声再道:“婶子你安心喝,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将来还得帮我们带孩子呢。” 这话说得直白,沈熙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头埋得更低。 沈母却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好,好……我一定把身体养好……” 下午的活,大家干得格外有劲。 也许是中午那顿扎实的饭食,也许是秦天对沈母的细心关照让人心里暖和,也许是眼看着房子一点点从无到有的成就感…… 空地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比上午更清脆,说笑声也更响亮。 到太阳偏西时,五间正房的后墙已经全部砌完,两侧的山墙也砌了大半。 青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房子的轮廓越发清晰。 “收工!”孙爷爷看了看天色,宣布道。 秦默和秦老四放下工具,捶了捶酸痛的腰背,但脸上都是笑容。 干实活累归累,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那种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秦天从山洞里端出一个大盆。 盆盖一掀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是红烧肉…… 深红色的肉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浸在浓稠油亮的酱汁里,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 汤汁里还炖着切块的土豆,吸饱了肉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嚯!” 秦默眼睛都直了,“红烧肉!” “今天辛苦,吃点好的。”秦天笑着说:“馒头管够,包子也有,大家放开了吃。” 秦天又端出一筐白面馒头和一笼肉包子。 馒头雪白松软,包子皮薄馅大。 最后是一盆清炒白菜。 几人围坐在临时搭起的桌子旁,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晚风带着山间的清凉。 秦天给每人碗里舀了一大勺红烧肉,又夹上几块土豆。 肉块入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咸甜适口。 土豆炖得粉糯,吸饱了肉汁,比肉还香。 “好吃……真好吃……”秦默大口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赞道。 “这肉炖得入味……”秦老四也点头,对秦天竖起大拇指:“阿天,你这手艺绝了。” 孙爷爷慢悠悠地吃着,脸上带着笑:“阿天,你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借孙爷爷吉言。”秦天笑着,又给沈熙夹了块瘦多肥少的肉:“你也多吃点,辛苦了。” 沈熙小口吃着,脸红红的,心里甜滋滋的。 第109章 家里揭不开锅 沈小山吃得满嘴流油,根本顾不上说话。 沈母没急着吃肉,而是先端起秦天特意盛给她的一碗飞龙汤。 汤碗里,澄黄的汤清澈见底,能看见底部的飞龙肉和药材。 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沈母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鲜美。 飞龙肉的嫩、药材的香、灵泉水的甜…… 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顺喉而下,一股暖意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几个月来,沈母总觉得身子虚,手脚冰凉,夜里睡不踏实。 可这一口汤下去,好像整个人都暖了起来,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 汤里没有一丝腥气,只有纯粹的美好。 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 “娘,你怎么了?”沈熙注意到,连忙问。 沈母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没事……就是……就是这汤太好喝了……阿天,谢谢你……谢谢你惦记着我这老太婆……” 沈母想起这些年拉扯两个孩子的不易,想起丈夫早逝后的艰难,想起自己病倒时的绝望…… 再看看眼前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白面馒头、还有手里这碗珍贵的飞龙汤。 以及正在一点点盖起来的房子、女儿脸上幸福的笑容、儿子满足的吃相…… 所有的苦,好像都值了。 “婶子,别这么说。” 秦天温声道:“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就把身体养好,等着享福就行。” “嗯……嗯……”沈母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沈熙也红了眼圈,握住母亲的手。 夕阳的光照在这一桌人身上,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脸上带着笑。 红烧肉的香气、飞龙汤的鲜味、馒头的麦香、还有晚风带来的草木清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傍晚最温馨的画面。 远处,收工回家的村民们路过,闻到香味,看到这热闹温馨的一幕,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低声议论:“秦天这小子,是真会过日子。” “你看那红烧肉,油光锃亮的……” “听说还炖了飞龙汤给沈家婶子补身子,啧啧,真孝顺。” “老沈家这闺女,算是找着好人家了。” 议论声随着晚风飘散。 空地上,秦天给孙爷爷、秦默、秦老四又各舀了一勺肉:“多吃点,明天还得辛苦。” “不辛苦,这活干得舒坦。”秦默笑道。 “就是,有肉吃,有力气。”秦老四也说。 孙爷爷慢悠悠地喝着汤,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又看看那已经初具雏形的房子,眼里满是欣慰。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天边只留下一抹绚烂的晚霞。 一顿饭吃完,天也快黑了。 孙爷爷三人告辞回家,手里还提着秦天给的肉…… 那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沈熙和沈小山收拾碗筷,沈母坐在一旁休息,脸色红润,精神看起来比早上又好了不少。 秦天站在刚刚砌起的砖墙边,手掌抚过那些平整坚实的砖面。 房子,真的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而身边这些人,就是未来日子里,最重要的家人。 晚风吹过,带来山间夜的气息。 他回头,看见沈熙正端着碗筷走进山洞,烛光从洞口透出来,映出她纤细的身影。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很快,收拾妥当,沈熙一家三人就准备回去了。 秦天送走沈熙一家,山洞恢复了安静。 秦天站在洞口,看着远处那三盏马灯光晕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准备关门。 晚风带着山间夜露的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深吸一口气,正要插上门闩,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不同于风声的动静。 不是野兽…… 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脚步很轻,带着犹豫和忐忑,走走停停,正向山洞这边靠近。 秦天眉头微皱。 这么晚了,谁会来? 而且听声音,不像是有恶意,倒像是……踌躇不前? 秦天停下关门的动作,站在门内阴影里,静静等着。 很快,几个人影出现在月光下。 一共四个人,都是村里的村民。 秦天借着月光仔细辨认:走在最前面的是秦大毛,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后面跟着秦老四的堂哥秦老五,还有两个中年妇女,一个是王婶的妹妹王二姑,另一个是村里刘万里的媳妇刘婶。 四个人走到离山洞十来步的地方就停下了,你推我搡,谁也不敢上前。 月光下,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透着疲惫和愁苦。 秦天认出来了,这几个人平时在村里口碑都不错,秦大毛和秦老五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王二姑和刘婶也是勤快人。 而且……秦天记得清楚,之前秦老栓一家刁难秦天、村里有人说闲话的时候,秦大毛和秦老五还帮着说过几句公道话,虽然声音不大,但那份善意秦天记在心里。 他们来干什么? 秦天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大毛叔,五哥,二姑,刘婶。”秦天开口招呼,诧异地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四个人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是秦天,更是手足无措。 秦大毛搓着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秦老五低着头,不敢看秦天的眼睛。 两个妇女也局促地站着,手里攥着衣角。 最后,还是秦大毛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干涩:“阿天……我们……我们……” 他说不下去,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后面三个人也跟着跪下了。 秦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扶:“大毛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阿天……”秦大毛抬起头,月光下,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通红,声音哽咽,“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家里揭不开锅了……” 秦老五也磕磕巴巴地说:“阿天……我们知道你现在日子才刚刚好一点……不该来麻烦你……可是……可是孩子饿得直哭……我们……” 王二姑抹着眼泪:“阿天,我男人前阵子摔伤了腿,干不了重活,工分挣得少……家里四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已经两天没吃顿饱饭了……” 刘婶也哭道:“我家也是……婆婆病着,孩子多……队里分的粮,两个月以前就吃完了……” 四个人跪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家里的难处。 声音压抑,带着绝望和羞耻。 秦天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秦天知道这几年闹灾,收成很差,甚至有些地方颗粒无收。 村里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 但没想到,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 秦大毛家人口多,劳动力少。 秦老五家上有老下有小。 王二姑男人受伤。 刘婶家婆婆常年吃药…… 他们都是村里最困难的那一批。 可是……为什么会来找他? 莫非…… 第110章 记一辈子的恩情 秦大毛似乎看出了秦天的疑惑,低着头说:“阿天,我们知道你刚和秦老栓那畜生断亲,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而且现在还正在盖房子,也特别难……可是……可是村里能借的我们都借遍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们看道你今天给秦默、老四他们分肉,知道你这人心善……就……就厚着脸皮来了……” 秦大毛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知道,以前老秦家欺负你的时候,我们没敢站出来帮你……现在来求你,是不要脸……可是孩子饿得哇哇哭,当爹娘的……实在看不得啊……” 说着,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其他三人也低声啜泣。 月光下,四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显得格外无助。 秦天沉默了几秒。 秦天想起之前秦大毛和秦老五确实帮他说过话…… 虽然声音小,但在那种人人避之不及的情况下,那份善意很难得。 王二姑和刘婶虽然没直接帮过他,但平时在村里口碑不错,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 而且……他们说的是实话。 孩子饿得直哭,当父母的走投无路,才会厚着脸皮来求一个晚辈。 “都起来。”秦天开口,上前搀扶,声音平静:“跪着像什么话,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 四人抬起头,有些茫然。 “起来说话。”秦天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秦大毛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其他三人也跟着起身,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秦天。 秦天转身走进山洞:“进来吧。” 四人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山洞里点着煤油灯,温暖的光晕照亮了整洁的石室。 秦大毛等人第一次进来,看到这焕然一新的山洞,都愣了一下,但此刻也顾不上惊讶。 秦天走到储物区…… 那里放着几个麻袋。 秦天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粮食:红薯、土豆、玉米面。 先装了十斤红薯、十斤土豆,又舀了十斤玉米面,用旧布包好,递给秦大毛:“大毛叔,这些你先拿着。” 秦大毛愣住了,手抖得厉害,不敢接。 “拿着。”秦天把布包塞进他手里:“给孩子熬点粥,蒸点红薯土豆,先填饱肚子。” 布包入手沉甸甸的,秦大毛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秦天又给秦老五、王二姑、刘婶各装了一份,分量都一样:十斤红薯、十斤土豆、十斤玉米面。 “这些粮食,是我在机械厂采购的物资。”秦天看着四人,压低声音说,“你们拿回去,藏好了,别声张,让人知道了,对大家都不好。” 四人连忙点头,像捧着珍宝一样抱着那些粮食布包。 “阿天……这……这太多了……”秦大毛声音哽咽:“我们……我们怎么还你啊……” “不用还。”秦天笑着摇头,说道:“孩子饿着,大人心里难受,我知道。” 这话说得朴实,却戳中了四人的心窝子。 王二姑和刘婶直接哭出了声,秦老五也抹起了眼泪。 秦大毛抱着粮食,忽然又要跪下,被秦天一把拉住。 “大毛叔,别这样。”秦天扶住他:“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们日子难,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秦天又从桌上拿过几个剩下的白面馒头和肉包子,用油纸包了,每人给了一包:“这些也拿着,给孩子尝尝,肉包子今天做的,还软和。” 四人接过油纸包,闻着里面透出的面香和肉香,眼泪更是止不住。 “阿天……你……你真是好人……”刘婶泣不成声:“以前我们还觉得你脾气硬,不好相处……是我们眼瞎……” “过去的事不提了。”秦天摆摆手,笑道:“粮食你们拿回去,省着点吃,应该能撑一阵子,等分了粮,日子就好了。” “嗯……嗯……”四人连连点头。 “还有……”秦天神色严肃了些,压低声音再道:“今天这事,就咱们知道,对外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们在山上挖的野菜多,跟人换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四人立刻保证:“我们绝对不说,打死也不说。” 他们知道轻重。 秦天这些粮食是采购的物资,万一传出去,对秦天没好处。 而且要是让村里其他困难户知道了,都来找秦天,他也应付不过来。 “那……那我们走了……”秦大毛抱着粮食,深深鞠了一躬:“阿天,你的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其他三人也鞠躬道谢。 秦天送他们到洞口:“路上小心,别让人看见了。” “哎……哎……”四人应着,抱着粮食,像做贼一样,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秦天站在洞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帮不了所有人。 但看到曾经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人陷入困境,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那些红薯土豆玉米面,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吃都吃不完。 但对秦大毛他们来说,可能就是救命的粮。 挨饿的感觉,秦天心里比谁都清楚…… “能帮一点是一点吧。”秦天低声自语,关上了门。 山洞里重归寂静。 煤油灯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石室,灶台上还残留着晚饭的香气。 秦天走到桌边坐下,倒了碗水慢慢喝着。 今天这事,让秦天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年代的艰难。 村里像秦大毛这样的家庭恐怕还有不少,只是没敢来找他而已。 等房子盖好了,秦天和沈熙成亲后,日子肯定更红火。 到时候,难免会有人眼红、说闲话。 今天帮了秦大毛他们,将来在村里也算结个善缘。 想到这,秦天心里更踏实了。 第111章 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觉睡到自然醒。 秦天睁开眼,在空间里的忙活了一阵,立即就出了空间。 山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采光井透进几缕极淡的月光。 灰毛在窝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给了秦大毛他们粮食,帮了几家人。 但村里困难的不止这几户。 盖房子这段时间,村里人来人往,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眼红,也有人……是真的快过不下去了。 秦天虽然私下帮了人,但毕竟只是少数。 而且这种事,做得再隐秘,迟早也会传出去。 到时候,没得到帮助的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秦天厚此薄彼? 甚至心生怨怼? 这不是秦天想看到的。 秦天要在这个村子长久生活下去,要娶沈熙,要扎根。 人际关系不能太僵,尤其是灾荒年底,涉及到吃的敏感问题。 得有个更周全的办法。 既能帮到更多人,又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秦天坐起身,靠在石床床头,脑子里飞快运转。 直接从空间拿粮食出来分? 不行,太扎眼,解释不清来源。 而且粮食是硬通货,家家都缺,分出去容易惹麻烦。 那……肉呢? 野猪肉? 秦天空间里正好有几头被打死的野猪,每头都有两三百斤。 拿一头出来,给整个生产队分一分,每家按人头都能得几斤肉。 肉虽然也金贵,但毕竟不是主食,而且可以说是他打猎得来的…… 秦天有枪,是采购员,认识山里人,这些理由都说得通。 更重要的是,分肉是喜事,性质跟分粮食不一样。 大家拿了肉,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深究来源。 而且全村都分,谁也没话说,不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秦天不再犹豫。 马上穿衣,动作轻快。 走到山洞深处,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空间里,几头野猪尸体整齐地躺在保鲜区。 秦天挑了最大的那头……是那头公野猪,膘肥体壮,估摸着有三百多斤。 用意念将这头野猪取出空间,放在山洞空地上。 接下来是运输问题。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旧三轮车…… 车胎已经补好,链条也接上了,虽然旧,但能骑。 秦天把野猪抬到车斗里,沉甸甸的,车胎都被压得瘪下去一点。 还好从山洞到村里不远,又是下坡,应该能推过去。 准备好一切,秦天推着三轮车出了山洞。 夜正深,月已偏西。 山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虫鸣。 三轮车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斗里的野猪肉随着颠簸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肉腥味。 村里一片漆黑,家家户户都睡了。 只有几条狗听到动静,汪汪叫了几声,但很快又安静下去……它们认得秦天的气味。 秦天推着车,径直来到王铁柱家。 王铁柱家住在村子中央,独门小院,三间瓦房。 此时窗户黑着,显然一家人都在熟睡。 秦天停下三轮车,上前敲门。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里面传来了的声音,接着是王铁柱有些沙哑、带着睡意的问话:“谁啊?大半夜的……” “王队长,是我,秦天。”秦天道。 里面安静了几秒,接着是起床、穿鞋、走过来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铁柱披着件外衣,手里提着盏煤油灯,睡眼惺忪地看着秦天。 “阿天?这么晚,出啥事了?”王铁柱显然被吵醒有些不悦,但看到是秦天,还是耐着性子问。 “王队长,有事想跟您商量。”秦天侧身,让王铁柱看到身后的三轮车。 煤油灯的光晕照过去,王铁柱眯着眼睛看了两秒,忽然眼睛瞪圆了,睡意全无。 “这……这是……”王铁柱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三轮车边,举起煤油灯仔细照了照。 车斗里,那头庞大的野猪,庞大的身躯让王铁柱顿时大吃一惊。 “野猪?”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阿天,你……你打到的?” “嗯。”秦天点头,笑道:“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一头野猪跑下山了,我就用枪给解决了……” “想着,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肉,而且这段时间盖房子,村里大家没少关心,我就想着……拿出来,给咱们生产队每家分点,算是感谢大家。” 王铁柱愣住了,看看野猪,又看看秦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半夜被吵醒的不悦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激动。 这么大一头野猪。 三百多斤净肉。 这要是分下去,每家至少能分两三斤。 这可是肉啊。 在这年头,多少人吃都吃不饱,哪敢奢求吃上一口肉? “阿天,你……你真这么想?”王铁柱声音有些发颤:“这可不是小数目……” “真这么想。”秦天点头道:“肉放久了也不好,这野猪本来就是山里的东西,不如趁新鲜分了,让大家也都沾点荤腥。” 王铁柱盯着秦天看了好一会,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欣赏,也有感慨。 最后,王铁柱重重拍了拍秦天的肩:“阿天,你小子……好样的……我没看错你……” 王铁柱转身朝屋里喊:“孩他娘,快起来……有大事……” 王铁柱的媳妇很快也披着衣服出来了,看到三轮车上的野猪,也惊呆了。 “这么大一头……阿天,你这本事真大……”王婶啧啧称奇。 “王婶,这肉我想请队里帮忙分一下。”秦天继续说道:“你们找人把这头野猪给杀了吧,肉就按人口分,每家都分点,具体的,王队长你看着安排。” 王铁柱连连点头:“行,这事我来办,我马上就召集社员,杀猪,分肉……” 王铁柱想了想,又补充道:“阿天,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野猪是你打的,也是你主动拿出来的,这个情,大家得记着。” 秦天要的就是这句话。 第112章 这投资,值了 秦天淡淡笑了笑,对王铁柱的称呼也改了:“那就麻烦王叔了,车和肉都放这,我明天再来推车。” “推啥车,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回去……”王铁柱大手一挥,笑道:“阿天,你快回去歇着,明天盖房子还得忙呢,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你就别操心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秦天也不多客气,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秦天回头看了一眼。 王铁柱和王婶还站在三轮车边,煤油灯的光晕笼罩着那头巨大的野猪,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秦天嘴角微扬,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这个决定,做对了。 …… 第二天天刚亮,生产队的钟就被敲响了。 “铛……铛……铛……” 急促而响亮的钟声传遍整个村落。 这是召集全体社员的信号,通常只有开大会、分粮食或者有紧急事情时才会敲。 村民们从各家各户涌出来,互相询问着:“咋了?出啥事了?” “不知道啊,突然敲钟。” “是不是上边来检查了?” “不像啊……” 大家聚集在生产队大院前的空地上,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王铁柱站在院子前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脸色严肃,但仔细看,眼里却藏着笑意。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王铁柱举起喇叭:“安静……都安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好事……”王铁柱声音洪亮,再道:“天大的好事……” 好事? 村民们面面相觑。 这年头,能有什么好事? 王铁柱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咱们生产大队的秦天同志,昨天晚上,给生产队送来了一头野猪……” “我们几个可是忙活了一晚上,才把这头大野猪给杀干净了……” “就是为了今天一大早给大家分肉。” 野猪两个字一出,人群瞬间炸了。 后面王铁柱说了什么,谁也没心思听了。 “野猪?” “真的假的?” “多大啊?” 王铁柱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抬出来……” 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兵从院子里抬出一扇门板…… 门板上,正是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肉。 肥厚的肉块在晨光下泛着油光,红白分明,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 “我的天……这么大……” “这得有多少斤啊?” “真是野猪,你看那膘,多厚……” 惊叹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不少孩子已经馋得直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肉。 王铁柱等大家激动了一会,才继续开口:“秦天同志说了,这头野猪是他进山打到的,他想着一个人吃不完,就主动拿出来,要分给咱们生产队每一户人家,按人口分,人人有份……”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爆了更大的反应。 “分给咱们?” “真的假的?每家都有?” “阿天……阿天这也太大方了……” “那可是肉啊……三百多斤肉……” 有老人激动得直抹眼泪:“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大方的事了……” 王铁柱接着说:“秦天同志还说了,他盖房子这段时间,大家没少关心,这点肉,算是感谢大家……” 这话说得漂亮。 其实很多人根本没关心过秦天盖房子,顶多是看个热闹。 但此刻,谁都愿意相信自己是那个被感谢的对象。 “阿天这孩子,真不错……” “是啊,有本事,还仁义……是个好孩子,那老秦家可真是畜生,这么好的孩子就这么欺负……” “老秦家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孩子往外推……” 议论声中,对秦天的评价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王铁柱开始主持分肉。 会计老李拿着花名册,按户点名。 每户按人口计算,大人一斤,孩子半斤,虽然不多,但家家都能分到一块实实在在的肉。 分肉的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村民们排着队,脸上带着笑,手里捧着分到的肉,小心翼翼,像捧着珍宝。 “这肉真好,肥瘦相间……” “晚上回去就炖上。” “孩子有肉吃了……” 秦大毛、秦老五、王二姑、刘婶几家也来分肉。 他们昨晚刚得了秦天的粮食,今天又分到肉,心里更是感激不已。 分肉时,他们特意多看了秦天几眼,眼神里满是谢意。 秦天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看着。 沈熙站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秦大哥,你真厉害。” “一点肉而已。”秦天笑笑。 “不是肉的问题。”沈熙认真地说:“是你心胸宽阔,是个干大事的人。” 这话说得秦天心里一暖。 分肉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每家每户都分到了肉,连孤寡老人和五保户都额外多分了一点。 剩下的骨头、猪头、下水,王铁柱做主,晚上在生产队大院集体炖一锅汤,全村人都来喝。 皆大欢喜。 分完肉,村民们散去,个个脸上带着笑,手里捧着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王铁柱走到秦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阿天,今天这事,办得漂亮……你放心,以后在村里,谁要是敢说你半个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天知道,这个投资,值了。 看着村民们远去的背影,听着他们兴奋的议论声,心里踏实而温暖。 肉分了,情谊留下了。 未来在这个村子生活的路,会更顺畅。 而秦天盖房子的工程,也会更顺利。 沈母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捧着分到的那块大约两三斤重的野猪肉…… 肥瘦相间,油光发亮。 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秦天。 那个年轻人站在王铁柱身边,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听着王铁柱大声向全村人宣布他的义举。 阳光洒在秦天的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母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极了。 有感动…… 秦天这孩子,自己日子刚有起色,就惦记着全村人。 三百多斤肉啊,说拿出来分就拿出来分,这份心胸,村里有几个比得上? 有欣慰…… 女儿沈熙,真是有福气。 以前她还担心,女儿性子软,家底薄,将来嫁人了怕受委屈。 可现在看秦天,有本事,有担当,还知道疼人,对她们一家更是没话说。 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有后怕…… 幸好当初女儿坚持要帮秦天,幸好自己没拦着。 要是因为家里穷就觉得配不上人家,生生断了这段缘分,那才是真的后悔一辈子。 想着想着,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 “娘,你怎么了?”沈熙注意到母亲的情绪,连忙小声问。 沈母擦了擦眼角,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小熙……娘是高兴……真的高兴……你能遇上阿天这样的好人家,娘……娘就是现在闭眼,也放心了……” “娘,你说什么呢……”沈熙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你要长命百岁,以后还要享福呢。” “享福……享福……”沈母连连点头,看着女儿秀气的脸庞,又看看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这是喜极而泣。 周围也有不少村民注意到了沈母的情绪。 几个相熟的妇女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语气里满是羡慕:“沈家婶子,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阿天这孩子,真是万里挑一……” “小熙有福气啊,以后等着享福吧……” “等房子盖好了,喜酒可得请我们喝……” 沈母擦着眼泪,连连点头:“请,一定请……” 第113章 借一步说话 这时,分肉已经接近尾声。 王铁柱做完总结,又当众把秦天好一顿夸:“咱们生产大队,出了秦天这样有情有义又有能力的好青年……自己打了野猪不忘乡亲……主动拿出来分享……” “这种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 “以后谁家有个难处,也要像秦天这样,互相帮衬,咱们村才能越来越好。”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不少人看向秦天的眼神都带着感激和钦佩。 就在这时,几个村民挤到秦天面前,七嘴八舌地说:“阿天,你盖房子还缺人手不?我明天有空,去给你帮忙。” “对对对,我也去,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还有我,我力气大,搬砖和泥都行。” 这些都是刚才分到肉的村民,心里过意不去,想用这种方式回报秦天。 秦天心里一暖,但随即冷静下来。 摆摆手,秦天语气温和但坚定:“谢谢各位叔伯大哥的好意,不过盖房子的事,我已经请了人,大家的心意我领了。” 秦天顿了顿,看着众人:“今天我分肉,是感谢大家平时的关照,是情分。” “盖房子请人干活,是另一码事,该给的工钱一分不能少。” “要是因为分肉就让大伙免费帮忙,那味就变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说得通透。 几个想帮忙的村民听了,面面相觑,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要是秦天因为分了肉就接受大家免费帮忙,那这情分就变成了交易,反而落了下乘。 现在这样,肉是情分,工钱照付,两不相欠,清清白白。 王铁柱在一旁听了,暗暗点头。 看向秦天的眼神更加欣赏,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不光仁义,脑子也清楚,知道分寸,这样的年轻人,将来肯定有出息。 “阿天说得对……”王铁柱开口支持:“情分是情分,工钱是工钱,不能混为一谈。” “大家要是真想帮阿天,平时多帮着照看点材料,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再惦记,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对对对!”村民们纷纷附和。 气氛重新融洽起来。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骑着辆半新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来。 车把上挂着个黑色公文包,车后座还绑着个麻袋。 有人眼尖,认出来了:“是机械厂采购科的高科长……” 高建设骑着车,径直来到生产队大院前。 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看到摆在院子里的那块巨大的野猪肉,他愣了一下,随即锁好车,朝王铁柱和秦天走来。 “王大队长,秦天同志。”高建设笑着打招呼:“这么热闹?这是……分肉?” “高科长,你怎么来了?”王铁柱有些意外,连忙迎上去。 “来找秦天同志谈点事。”高建设说着,看向秦天,眼里带着笑意:“秦兄弟,你这又是弄出什么大动静了?” 秦天简单解释了一下分肉的事。 高建设听了,竖起大拇指:“好事,就该这样,和乡亲们处好关系,比什么都强。” 寒暄了几句,高建设话锋一转:“秦兄弟,其实我这次来,是有正事找你,你上次送的那些红薯和土豆,品质太好了,厂里领导尝了,赞不绝口……” “你看……能不能再弄一批?量要大些。” 这是高建设明面上的来意。 秦天心里却琢磨,高建设亲自跑一趟,恐怕不止为了红薯土豆。 “高科长需要多少?”秦天也不着急戳破高建设的来意,笑着开口问道。 “红薯五百斤,土豆三百斤……如果你能弄到更多,那就再好不过了,咱们厂人多,这点东西几天就造完了……” 高建设报了个大概的数字,压低声音,笑道:“其他新鲜蔬菜,也都要,价钱好说。” 这个量不小。 可对秦天来说不是问题…… 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 “行,我想办法。”秦天点头,故弄玄虚道:“不过得等两天,我得去联系一下。” “不着急,你准备好通知我,我派人来拉。”高建设说着,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秦兄弟,借一步说话?” 秦天会意,对王铁柱说:“大队长,我和高科长说点事。” “你们谈,你们谈……”王铁柱识趣地走开了。 高建设拉着秦天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这里僻静,没人打扰。 “秦兄弟……”高建设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更低:“红薯土豆是其一,我这次来,还有个更紧要的事。” 秦天心想终于要说此行来意了:“高大哥你说……能办的我一定照办……” 高建设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些,几乎是用气声说:“熊肉……你还能不能再弄到?” 秦天眼神一凝:“高科长需要多少?” “三百斤。”高建设伸出三根手指:“要新鲜的,品质必须跟上回一样,时间……最好一周内……” 三百斤熊肉? 这不是个小数目。 上次那头黑熊,净肉六七百斤,秦天基本上没怎么动。 除了给沈母炖过一次外,其他的熊肉基本上都还在秦天的空间里放着呢。 高建设这一开口就要将近半头熊的量。 “高科长,这量可不小。” 秦天没有立刻答应,故作为难道:“熊不是野兔野鸡,可遇不可求,而且现在天气太冷了,眼看马上就下雪了,进山的难度太大了。” “我知道难办。”高建设神色严肃,沉声再道:“可这次是特殊情况,有位大领导的老父亲病重,需要熊肉做药引。” “老中医说了,必须是新鲜的黑熊肉,而且要肥瘦相间、血气足的,他这病需要不少胸肉,我也是受人所托,实在没办法。” 高建设顿了顿,看着秦天,语气诚恳:“秦兄弟,我知道你有本事,这事要是办成了,不光钱上不会亏待你,那位领导也会记你这份人情。” “你转正的事情,我可以保证,马上就给你安排,以后你在县城,有什么事,有了这层关系,也多个照应不是……”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 这三百斤熊肉,不只是买卖,更是人情投资。 秦天脑子飞快转动。 三百斤熊肉,他有…… 空间里还剩下六百多斤,都在空间保鲜区放着。 三百斤,秦天拿得出来。 而且拿出来的熊肉绝对和刚杀的一样新鲜。 “高大哥……”秦天沉吟道:“熊肉我尽量想办法,你得给我透个底,这位领导……是什么来路?东西送出去,会不会有麻烦?” 高建设理解秦天的顾虑,低声说:“放心,是正规渠道,领导是市里来的,在咱们县考察工作,他父亲是退休的老干部,在省城养病。”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你知我知,东西我会亲自送过去,绝对稳妥。” 秦天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位领导来头不小,高建设这是在走门路。 “行。”秦天最终点头:“一周内,我把东西准备好,到时候我去厂里找你……” 高建设脸上露出喜色:“好,秦兄弟,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价钱……熊肉稀罕,我给你按10块钱一斤,怎么样?” 10块钱一斤? 这价格几乎是到顶了,三百斤就是三千块,而且还有领导的人情。 “价钱你定。”秦天没有讨价还价,十块钱一斤他肯定是满意的,只是并没有表露出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高建设点头道。 “这次交易,除了你我,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细节。”秦天眉头一挑,压低声音道:“熊肉的来源,你就说是从外地山里收来的,别提我。” “明白。”高建设立刻保证:“这事我懂,你放心,绝对办得干净。”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些细节,约定好交货时间和方式。 说完正事,高建设松了口气,拍拍秦天的肩:“小秦,这次真要谢谢你了,这事办成了,以后咱们的合作,路子更宽。” 秦天笑道:“互相帮忙。” 高建设又说了几句关于红薯土豆的安排,然后告辞离开,骑着自行车走了。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高建设远去的背影,心里盘算着。 三百斤熊肉,外加一个可能用得上的人情。 这买卖,绝对值。 而且……秦天忽然想到,等转正后,城里肯定要买个房子的,这年头,处处都需要钱和人脉。 高建设这条线,得维持好。 不远处,沈熙正扶着母亲往家走,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天嘴角扬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突然,一阵嘈杂、带着明显怒意的骂骂咧咧,从人群另一侧传了过来。 第114章 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秦天听到动静,转过身,只见七八个人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个家伙,秦天认得,是秦老栓的大哥秦老根,还有二叔秦老蔫,一脸刻薄相。 旁边跟着秦有禄的叔叔秦老卫,还有几个平时跟秦老栓家走得近、或多或少沾亲带故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手里都提着东西,正是刚刚分到的那一块块野猪肉。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跟手里这好处毫不相称。 一个个横眉立目,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恨,直勾勾地钉在秦天身上。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准备散去的村民们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让出一片空地。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露出担忧的神色,更多的人则是抱着胳膊,摆出了看热闹的架势。 沈熙和沈母刚走出几步,听到动静也回过头。 沈熙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母亲的胳膊。 沈母也紧张起来,想往回走,却被旁边几个相熟的妇女悄悄拉住了。 王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秦老根,秦老蔫,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秦老根没理王铁柱,径直冲到秦天面前,几乎把脸怼到秦天鼻子前,唾沫星子喷了出来:“我们来找这个黑了心肝的白眼狼,问问他把我家兄弟、我侄子弄到哪去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钝刀子划玻璃,刺得人耳膜疼。 秦老蔫也上前一步,晃着手里的肉,指着秦天鼻子骂:“秦天,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你以为拿这点臭肉出来,就能堵住大家的嘴?就能把你干的那些腌臜事抹平了?我呸……” 这话骂得极其恶毒难听。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看向老秦家这几人的眼神带上了不满…… 不管怎么说,秦天刚给全村分了肉,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么指着鼻子骂,太过了。 秦天的脸色,在听到有人生没人养、野种这几个难听的词语后,瞬间冷了下来。 眼神像结了冰的深潭,一丝温度都没有。 但秦天没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几张因为愤怒和某种说不清的恐惧而扭曲的脸。 “住口,你们把话说清楚……”王铁柱怒了,挡在秦天身前:“什么叫把人弄到哪去了?秦老栓一家和秦有禄他们,是自己不见的,跟阿天有什么关系?公社都派人查过,没证据的事,你们少在这里胡咧咧……” “胡咧咧?”秦老根跳着脚,声音更高了:“王铁柱,你别被这小子的几块肉收买了,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我兄弟一家子,还有有禄那几个孩子,好好的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偏偏是在跟这小子闹翻之后……” “还有,昨天我砸开门锁进去看了,老栓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人搬空了,这又怎么解释?” 秦老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村民,挥舞着手臂,试图煽动情绪:“大家想想……秦天这小子,以前在老秦家是什么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现在呢?啊?” “又是盖大房子,又是当工人,又是打野猪分肉,他哪来的这么大本事?啊?” 秦老根猛地转回头,手指几乎戳到秦天脸上,眼睛里布满血丝:“肯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说不定就是害了我兄弟一家,拿了他们的钱财,才有了今天……” “老栓家里的东西一定是这小子搬空的,卖了换钱盖房子……” “对,肯定是这样……”秦老蔫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叫嚷。 “不然他哪来的钱盖房子?哪来的钱买砖买瓦?” “还有那工作,指不定怎么来的呢……” “我兄弟一家肯定是被他害了,说不定就埋在哪座山沟里了……” 污言秽语,像污水一样泼洒过来。 他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已经看穿了秦天罪恶的本质。 手里分到的肉此刻成了最讽刺的证据…… 看,这就是用我们亲人的血换来的肉。 他们选择性忘记了秦老栓一家以前是怎么对待秦天的,忘记了秦有禄那帮人平时在村里的所作所为,更忘记了今天早上他们接过这块肉时,那瞬间的欣喜和贪婪。 人群沉默着。 大多数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秦老栓一家在村里人缘并不好,秦有禄更是游手好闲招人嫌。 他们的失踪,私下猜测的人不少,但像秦老根这样明目张胆、言之凿凿地扣在秦天头上的,还是第一次。 而且,秦天刚才的举动,确实赢得了不少好感。 人们心里有杆秤。 沈熙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被沈母死死拉住。 王铁柱脸色铁青,正要厉声呵斥。 一直没说话的秦天,忽然动了。 秦天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王铁柱,往前走了半步。 就这么半步,没什么激烈的动作,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太大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更冷,更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寒井。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秦老根,被他这平静到诡异的目光一扫,嗓子里的话突然卡住了半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说完了?”秦天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晰无比。 秦老蔫被这气势一慑,随即又恼羞成怒,梗着脖子:“说完了怎……” “说完,就听我说。”秦天打断他,目光扫过秦老根、秦老蔫,以及他们身后那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亲戚。 “秦老栓一家去哪了,秦有禄他们去哪了……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断亲书白纸黑字,我跟他们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是死是活,是走是留,是他们自己的事。” “还有,就秦老栓家里的那点破烂,你问问大家,谁会花钱去买?你们想欺负我这个老实人,也得找个像样的借口吧?” “你放屁……”秦老蔫根本不给秦天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指着秦天的鼻子骂道:“你别想狡辩,肯定是你……” “证据呢?”秦天猛地看向秦老蔫,眼神锐利如刀:“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凭空一张嘴就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 “凭什么你说是谁就是谁?” “我还觉得是你们几个兄弟贪图秦老栓家的家产,谋财害命呢……” 秦老蔫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胸膛上下起伏,指着秦天的手剧烈颤抖着…… 第115章 这肉,你们不配吃 秦天不再看老秦家的这些人,转向所有围观的村民,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今天分肉,是因为昨晚野猪下山,就在我住的山洞附近,打了野猪,我想着乡亲们日子都不容易,拿出来大家分一分,沾点荤腥……这是情分……” 秦天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秦老根等人手里提着的肉上,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可我没想到,这肉,倒喂出了一群白眼狼。” “吃着我打的野猪肉……”秦天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转头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还是杀人害命这种天大的罪名……” 秦天往前一步,逼近秦老根、秦老蔫:“老秦家的,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你们的兄弟,好,我问你,秦老栓一家失踪前,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什么时候?又在哪?” “他跟谁在一起?他们为什么要走?是突然消失,还是早有迹象?这些,你弄清楚了吗?” 秦老根等人张了张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答不上来。 他们只知道人不见了,至于细节…… 他们哪顾得上细究? 满腔的愤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早就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只不过是看到秦天盖了房子,心里嫉妒,才生出了这种心思。 “还有你们……”秦天又看向其他人:“秦有禄他们平时在村里干过什么好事,你们心里没数?” “他们得罪过多少人,你们不清楚?” “他们的失踪,可疑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 “如果你们非要胡搅蛮缠,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我不介意让领导把你们送到农场去好好改造……” 这番话,逻辑清晰,直指要害。 围观的村民中,不少人暗自点头。 是啊,秦有禄那帮二流子,平时偷鸡摸狗,欺软怕硬,谁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秦老栓一家……虽说是一家子失踪有点蹊跷,但也没证据就跟秦天有关啊。 再说了,秦天现在日子刚过好,犯得着去冒杀人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秦老栓家里的东西被搬空了,秦天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还要避开村里的人,这必然是需要很多人,还得有交通工具才能办到的。 秦老根等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真凭实据,全靠一股邪火和胡搅蛮缠。 此刻在秦天冷静的质问和村民们明显偏向的目光下,顿时显得外强中干,狼狈不堪。 提到了农场改造,这些人瞬间就没了底气。 “我……我们……”秦老根支吾着,眼神躲闪。 “没话说了?”秦天冷笑一声:“一张嘴就喷粪,你们的嘴真该好好洗洗了,太臭了……” 这一番话骂人的话,秦天说得毫不客气。 秦老根几人脸上挂不住了,羞愤交加。 秦老蔫恼羞成怒,把手里的肉往地上一掼:“谁稀罕你这破肉……脏得很……” “对,脏肉,我们不吃……”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把分到的野猪肉扔在地上。 肥美的肉块沾上了尘土。 他们以为这样能表现自己的骨气,挽回一点颜面。 然而,秦天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把肉捡起来。”秦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力量。 “什么?”秦老根一愣。 “我说,把你们刚刚扔在地上的肉,”秦天指着地上的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捡起来。” 秦天往前又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人,目光像冰冷的铁钳,牢牢锁住他们:“这肉,是我秦天冒着生命危险打的,是我自愿分给生产大队社员的,分给你们,是看在大家都是同一个大队的份上。” “可是……”秦天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你们这种人,不配吃……” “吃着我的肉,骂着我的人,还想把杀人的罪名扣我头上?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秦天继续指了指地上沾了土的肉:“现在,捡起来……” 秦天转头看向王铁柱:“大队长,这几户分出去的肉,收回来,他们那份,我看,发给村里的五保户和孤寡老人吧,给懂得感恩的人吃,肉才不脏……”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秦天这番话震住了。 不是激烈的对骂,不是冲动的动手,而是这种冷静到极致、又强硬到极致的处理方式…… 收回给予的好处,并且明确宣告:你们,不配。 这比打他们一顿,更让他们难堪。 秦老根等人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捡? 脸往哪搁? 不捡? 众目睽睽之下,王铁柱和那么多村民看着…… 王铁柱此刻心里却是暗暗叫好。 秦天这小子,处理得太漂亮了。 既站住了理,又狠狠刹了这股歪风邪气。 王铁柱想到这些,立刻板起脸,上前喝道:“听见没有?秦老根,秦老蔫,还有你们几个……把肉捡起来,集体分的东西,是你们说扔就扔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几个民兵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在绝对的理亏和压力下,秦老根终于扛不住了。 他狠狠地瞪了秦天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最终还是弯下腰,颤抖着手,把地上那块沾了土的肉捡了起来。 其他人也灰头土脸地照做了。 “滚吧。”王铁柱厌恶地挥挥手。 秦老根几人像斗败的公鸡,攥着重新捡起来的肉,在众人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中,低着头,脚步踉跄地挤开人群,狼狈不堪地走了。 一场风波,以这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平息。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天知道,和老秦家的这个梁子算是结死了。 但秦天不在乎。 有些人,越是退让,越是得寸进尺。 今天这一出,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秦天,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恩,他记得。 仇,他秦天也绝不会忘。 王铁柱重重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赞赏和力挺,不言而喻。 沈熙跑了过来,眼圈还红着,但看着秦天的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骄傲。 沈母也走过来,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阿天,以后……更要小心些……” “我知道,婶子。”秦天点点头,语气温和下来。 秦天环顾四周,对着还没散去的村民们,朗声道:“刚才的事,让大家见笑了。” “肉大家拿回去,该吃吃,该喝喝。” “我秦天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 “以后,该帮衬的,我还会帮衬,可谁要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秦天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秦天不再多言,对王铁柱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牵起沈熙的手,转身朝着山脚正在建造的房子走去。 留下身后一群若有所思、议论纷纷的村民。 经此一事,秦天的地位和形象,悄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116章 他们不能留了 风波平息了,肉分完了,看热闹的村民也三三两两散去。 秦天牵着沈熙的手,走向山脚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房子。 孙爷爷、秦默和秦老四已经拿着工具在忙活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重新响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秦天心里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秦老根、秦老蔫那几个人的嘴脸,那恶毒到极点的咒骂,还有摔在地上又被迫捡起来的肉…… 这一幕幕在秦天脑子里反复回放。 他们眼里那种混合着嫉恨、恐惧和疯狂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心上。 今天他们能在全村人面前,拿着刚分到的肉,就敢把杀人害命的屎盆子往秦天头上扣。 明天,后天呢? 等秦天的房子盖得更高,日子过得更好,这些人心里那点嫉恨和因秦老栓等人失踪而产生的莫名恐惧,会不会发酵成更恶毒的东西? 会不会去公社胡搅蛮缠? 会不会在暗地里使绊子? 会不会……对沈熙,或者沈母、小山不利?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秦天心里那股冰冷的杀意,就再也压制不住。 秦老栓一家和秦有禄那帮人,他处理得干净利落,至今无人能抓到把柄。 但他们的失踪,显然成了某些人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扎他一下。 今天这根刺,必须连根拔掉。 秦老根这几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原主也没少被他们欺辱,本想饶他们一命,可他们却得寸进尺地觉得秦天好欺负……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能再留了。 不是秦天嗜杀,而是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残酷,太清楚人心的险恶。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清白的人掉进万丈深渊而无法翻身。 秦天既然穿越到了这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有了工作,有了房子,有了沈熙,绝不能让这几只嗡嗡叫的苍蝇,坏了他的好日子,威胁到他珍视的一切。 问题是,怎么让他们合情合理地消失? 秦老栓一家外出寻亲的借口用过了,秦有禄等人得罪人跑路的说法也传开了。 再来一次,傻子都会怀疑。 正思索间,脚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灰毛蹭着秦天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安慰他。 秦天低头,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灰毛现在长得很快,已经初具狼的雏形,眼神机敏,四肢有力。 狼…… 秦天脑子里灵光一闪。 秦天突然想起空间里那几头已经长大、被灵泉水滋养得格外健壮、也完全被他驯服的狼…… 是当初那三只小狼崽,加上后来陆陆续续用意念沟通、彻底收服的两头成年狼。 一共五头。 黑瞎子岭有狼,这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事。 以前就有过狼群下山伤牲口、甚至伤人的传闻。 如果……秦老根这几个人,半夜被狼群袭击了? 山林野兽报复伤人,在这个年代太正常了。 尤其是他们今天刚在秦天这里吃了瘪,心情郁愤,晚上聚在一起喝点闷酒,然后结伴回家或者干脆睡在一处…… 深夜遇到饿狼,合情合理。 而且,用狼,可以制造出清晰的野兽袭击痕迹,撕咬、抓挠、血迹、狼毛…… 远比人为制造的意外更逼真,更难以追查。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风险在于,如何确保狼群只攻击目标,不伤及无辜? 如何控制袭击的程度…… 要致命,但不能留下人为指挥的痕迹? 还有,事后如何迅速、无声地收回狼群? 秦天心里快速盘算着。 秦天对空间里那几头狼的控制力,经过这段时间的意念沟通和灵泉水喂养,已经很强。 完全可以给它们下达清晰的指令:攻击哪几个人,制造什么样的伤口,完成后立即撤回指定地点。 至于时机……就选在今晚…… 秦老根他们今天刚闹了事,晚上很可能聚在一起发泄不满,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而且夜深人静,村民都睡了,行动方便。 心里有了计划,秦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松开沈熙的手,对孙爷爷他们笑了笑:“没事了,咱们继续干活,今天把前面这堵墙砌完。” 孙爷爷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点点头:“好,干活……” 秦默和秦老四也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砖刀。 沈熙还有些担心,小声问:“秦大哥,他们……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放心吧。”秦天给了沈熙一个安心的眼神,柔声安慰道:“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浪。” 秦天语气里的笃定,让沈熙稍稍安心。 一下午,秦天干活格外卖力,似乎要把心里那股翻腾的戾气都发泄在砌墙和搬砖上。 青砖一块块垒起,墙体一寸寸升高,他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傍晚收工,沈熙一家照常帮忙做了晚饭。 红烧野猪肉的香气飘荡在空地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但细心如沈熙,还是能感觉到秦天偶尔望向村子的眼神里,藏着某种深沉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熙没多问,只是默默给他夹菜,盛汤。 饭后,孙爷爷三人拿着秦天给的工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沈熙一家也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秦大哥,晚上早点休息。”沈熙临走前,轻声叮嘱。 “嗯,你们路上小心。”秦天把马灯递给沈小山,目送着三盏灯火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村子的点点光影中。 天,彻底黑了。 秦天回到山洞,没有点灯。 坐在黑暗中,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让心境彻底沉静下来。 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虫鸣,风声,远处偶尔的狗吠…… 还有,村里零星的人声,渐渐归于沉寂。 他在等。 等到月上中天,村里最后一盏灯火熄灭,万籁俱寂。 是时候了。 秦天换上那身深色衣裤,软底布鞋。 秦天没有带枪,今晚用不着。 心念一动,秦天进入空间。 空间里,五头狼正趴在灵泉边的空地上休息。 最大的一头公狼肩高将近一米,毛色灰黑相间,眼神锐利,正是当初那头狼群头狼的后代。 被秦天用意念和灵泉水彻底驯服,现在对他惟命是从。 其他四头也都是健壮的成年狼,体型稍小,但同样彪悍。 在空间里长大的狼长得特别壮实。 看到秦天出现,五头狼立刻站起身,凑过来,用头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咽。 秦天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意念沟通,将清晰的指令传递过去:目标人物的特征、攻击地点的大致方位、制造撕裂伤和咬痕、完成后立即撤回此处…… 狼的智商不低,加上长期受秦天意念影响,对简单的指令理解力很强。 它们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但又迅速被对秦天的绝对服从压下。 “去吧。”秦天低语,心念一动。 五头狼瞬间从空间消失。 第117章 御兽报仇 下一刻,秦天自己也退出空间。 推开木门,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着秦老根家的方向疾行…… 秦老根家的房子大,平时也是这帮人经常聚集喝酒吹牛的地方。 秦天下午就留意到,散场时,秦老根、秦老蔫、秦老卫等几人骂骂咧咧地一起朝那个方向去了。 月光很淡,云层遮挡,正是月黑风高。 秦天脚步极轻极快,很快就来到秦老根家附近。 这是一处相对独立的院子,离其他村民家有一段距离,周围有些树木和灌木丛,很适合隐蔽。 秦天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屏息凝神。 院子里黑着灯,但正屋窗户里隐约透出昏暗的光…… 而且能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骂声,还有酒碗碰撞的声音。 “妈的,秦天那个野种,老子跟他没完……” “今天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还有王铁柱,帮着一个外人欺负咱们……他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大队长而已,吃了秦天那个小杂种的肉,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等有机会,非得……” 污言秽语,借着酒劲,越发不堪入耳。 果然都在…… 秦天眼神冰冷。 这真是天助我也。 秦天不再犹豫,意念微动。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阴影里。 正是那五头狼。 它们伏低身体,耳朵竖起,鼻子轻轻抽动,精准地锁定了正屋窗户里飘出的、混合着酒气的目标气味。 领头的公狼回头看了秦天藏身的方向一眼,秦天微微点头。 下一刻,五头狼像离弦之箭,猛地窜出。 没有嚎叫,只有扑击时带起的风声和利爪划过地面的细微摩擦声。 它们没有去撞门…… 领头的公狼一个纵跃,直接撞碎了那扇并不结实的木格窗户。 “哗啦!” 窗户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啊……什么东……” 屋里传来秦老根惊恐的尖叫,但声音戛然而止,被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取代。 “狼……是狼……” “救命啊……狼下山咬人了……快来人啊……” “啊……我的胳膊……” “滚开……畜生……” 惊恐的吼叫、绝望的哀嚎、桌椅翻倒的碰撞声、碗碟摔碎的脆响、还有……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和狼群低沉的咆哮…… 瞬间从破碎的窗户里爆发出来,混合成一场血腥恐怖的交响乐。 灯光在剧烈摇晃的人影和兽影中明灭不定,映出墙上疯狂舞动的、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影子。 秦天躲在灌木后,冷静地看着,听着。 秦天的意念紧紧联系着狼群,确保它们只攻击屋内的目标,并且制造出足够的、典型的野兽袭击伤口。 整个过程,其实很短。 从狼群破窗而入,到屋内的惨叫声从高亢变得微弱、直至只剩下野兽进食般的可怕声响和濒死的呻吟,不过两三分钟。 但对于屋里的人来说,这两三分钟,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噩梦。 终于,领头的公狼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嚎,其他四头狼立刻停止攻击。 它们嘴上、爪子上沾满了猩红的血迹,眼神却依然冷静,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秦天藏身的方向。 “撤。”秦天意念一动。 五头狼毫不犹豫,从破碎的窗户鱼贯跃出,没有理会院子里可能存在的其他人,迅速消失在屋后的黑暗中,朝着秦天指定的山林方向奔去。 几乎在它们消失的同时,远处已经传来了惊呼声和杂乱奔跑的脚步声…… 显然,刚才的动静和惨叫声,已经惊醒了附近的村民。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也从生产队方向传来,是王铁柱在召集民兵。 秦天不再停留。 秦天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后退,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山林方向快速撤离。 经过狼群撤离的路径时,他心念一动,将五头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的狼瞬间收回空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他本人存在的痕迹。 回到山洞,关上木门。 秦天靠在门后,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 外面,村里的喧哗声、哭喊声、奔跑声隐约传来,钟声还在响,狗吠声此起彼伏。 秦天走到水槽边,就着冰凉的泉水洗了把脸,又仔细洗了手。 然后进入空间。 空间里,五头狼已经乖乖趴在灵泉边,秦天用意念引水,仔细冲洗掉它们身上和嘴边的血迹。 灵泉水有净化作用,很快,血迹消散,只剩下湿漉漉的毛发。 秦天又给每头狼喂了一捧灵泉水和新鲜的肉,作为奖励和安抚。 做完这些,秦天才退出空间。 山洞外,村里的混乱还在继续,隐约能听到王铁柱大声指挥和人们惊恐的议论。 秦天躺到石床上,闭上眼睛。 秦老根、秦老蔫、秦老卫等人,凡是在那个屋子里的…… 应该都活不成了。 就算有一两个侥幸没当场断气,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那种程度的野兽撕咬伤,也绝无生还可能。 现场会留下清晰的狼毛、爪印、撕碎的血衣,以及典型的野兽攻击痕迹。 所有人都会相信,这是一起不幸的深山饿狼报复伤人事件。 也许有人会联想到他们白天刚得罪了秦天,但……那又怎样? 谁能证明是秦天驱使的狼群? 谁能想到他有这种能力? 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从此,村里不会再有人敢拿着秦老栓、秦有禄的事来明目张胆地找他麻烦。 潜在的威胁,掐灭在萌芽中。 秦天翻了个身,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嘈杂声,心里一片冰凉的平静。 为了守护已经拥有和即将拥有的一切,有些事,必须做。 有些黑暗,必须背负。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秦天躺在石床上,闭着眼睛,却并未睡着。 外面的喧哗声、哭喊声、奔跑声、钟声…… 像潮水一样从远处隐隐传来,又渐渐平息。 秦天知道,这个时候的秦老根家里,正乱成一团…… 秦天没有点灯,就在黑暗中静静躺着,调整呼吸,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像是从熟睡中被惊醒。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粗糙的褥子,心里计算着时间。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山洞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来了。 秦天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刚被吵醒的困倦模样。 秦天走到桌边,划亮火柴,点燃了煤油灯。 橘黄的光晕亮起,驱散了黑暗,也映出他脸上恰到好处的疑惑。 几乎就在灯亮起的同一时间,洞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王铁柱那熟悉却带着明显焦灼的声音:“阿天……阿天……睡了吗?开门……” 秦天定了定神,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王铁柱,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手里提着盏马灯,灯光下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跟着秦默、秦老四,还有另外两个民兵,以及……几个面色惊惶、探头探脑的村民,其中包括秦大毛和秦老五。 所有人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齐刷刷地投在秦天脸上。 秦天身上穿着睡觉时的单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被吵醒的茫然和困意,眼神甚至有些惺忪。 秦天看了看王铁柱,又看了看后面神色各异的众人,疑惑地问:“王叔?秦默大哥?四哥?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说话间,秦天还故意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一副在睡梦中被人吵醒的样子。 第118章 这也能怪到我的头上? 秦天的表情、语气、以及现在的困倦样子,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深夜被惊醒的局外人该有的样子。 王铁柱盯着秦天看了几秒钟,眼神锐利,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 但秦天脸上的困惑太自然,眼神太坦荡,除了刚醒的迷糊,看不出任何慌乱、紧张,或者……别的情绪。 “阿天……”王铁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一直在洞里睡觉?” “是啊。”秦天点头,揉了揉太阳穴:“累了一天,吃完饭收拾完就躺下了,刚睡沉……就被你们吵醒了,怎么了王叔?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外面很吵,还有钟声?” 秦天侧耳听了听,现在外面已经安静了很多,只有零星的人声和狗吠。 王铁柱身后的秦默和秦老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们下午和秦天一起干活,知道他确实很累。 而且看这样子,确实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王铁柱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一点,对秦天道:“穿好衣服,出来说。” 秦天回身套上外衣和裤子,蹬上鞋,跟着王铁柱走到洞外空地上。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马灯和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晃,映出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阿天……”王铁柱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老秦家……出大事了。” 秦天心头一跳,但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惊讶:“老秦家?秦老栓家?他们不是……” “不是秦老栓家,是秦老根,还有秦老蔫他们几个。”王铁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就在刚才,在秦老根家里,被狼群袭击了……” “狼群?”秦天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一副惊慌的样子:“村里……怎么会有狼群?” “是从山里下来的……”旁边一个民兵心有余悸地插话:“秦老根家离山脚近,院子又偏……我的天,你是没看到那场面……” 王铁柱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死了四个,秦老根、秦老蔫,还有秦老卫,和他的一个侄子,三个重伤,胳膊腿被咬断了,肚子都撕开了,能不能活还不知道,还有一个轻伤,吓疯了,就知道喊狼……有狼……” 王铁柱描述得简单,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火光下,几个村民的脸色都白了。 “现场……”王铁柱顿了顿,似乎不忍回忆:“一塌糊涂,窗户破了,满屋子血,到处都是狼毛、爪印……还有……碎肉……看痕迹,至少四五头大狼,凶得很……” 王铁柱说完,目光再次落在秦天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秦天沉默着,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秦天低下头,看着地面,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王铁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大队长,你来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秦天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 王铁柱一愣,其他村民也愣住了。 秦天没等王铁柱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秦家出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天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尤其在秦大毛、秦老五这几个得过他好处的人身上停留了一下。 “今天白天,秦老根、秦老蔫他们,拿着我刚分给全村的肉,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野种,骂我有人生没人养,骂我害了秦老栓一家和秦有禄,要让我偿命。” 秦天一字一句,复述着白天那些恶毒的咒骂,语气平静,却让听的人心里发冷。 “当时,王队长你也在场,很多乡亲也在场。” 秦天的目光回到王铁柱脸上:“我跟老秦家,早就签了断亲书,白纸黑字,两不相欠,他们是死是活,是走是留,跟我秦天,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秦天的语气陡然转冷:“他们老秦家的人,但凡出点什么事,丢了也好,伤了也好,甚至现在……被狼咬了,死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好像我秦天生来就该为他们老秦家所有人的不幸负责一样……” 这话说得尖锐,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深深的疲惫。 王铁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白天那一幕,他确实在场。 秦老根那些人的嘴脸,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王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秦天放缓了语气,却更显沉重:“我不是冷血无情,可你们想想,当初我在老秦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睡柴房,吃剩饭,干最重的活,挨最毒的打。” “秦老栓、刘招娣,还有秦有福、秦金玲,他们可曾把我当人看?” “我这条命,要不是自己命硬,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秦天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如今,我跟他们断了亲,靠自己挣了份工作,向厂里借了钱,我才盖了房子,在这个山脚下安了家,过点安生日子。” “可老秦家的人呢?阴魂不散……” “秦有禄带人来抢粮闹事,秦老栓一家上门威胁勒索,今天秦老根他们更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污蔑我杀人……” “现在他们被狼咬了,死了,是,很惨。” “可这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作的孽吗?” “黑瞎子岭的狼有多凶,谁不知道?他们大晚上聚在一起,说不定还喝了酒,闹出动静,引来饿狼,这也能怪到我的头上?” 秦天最后那句话说得很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是啊,这和秦天又有什么关系? 黑瞎子岭的狼群下山伤牲口不是一次两次,偶尔也有伤人的传闻。 秦老根家位置偏,秦老蔫他们晚上聚众喝酒喧哗,引来饥饿的狼群……一切听起来,都那么顺理成章。 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单衣,睡眼惺忪,显然是从梦中被吵醒。 秦天有什么本事驱使狼群? 他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秦老根他们会聚在家里喝酒? 最重要的是,秦天有什么动机? 就为了白天那几句口角? 那秦天也太蠢了,风险太大了。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反倒是秦老根那些人,白天刚和秦天爆发激烈冲突,晚上就聚在一起,本身就容易惹人联想。 现在出了事,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秦天,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一种……惯性思维? 或者,是对秦天突然发达的一种微妙心理投射? 王铁柱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太成形的疑虑,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脸上露出惭愧和疲惫混杂的神色,上前一步,拍了拍秦天的肩膀:“阿天,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得挨家挨户通知到,也得了解一下情况,你……你别往心里去。” 秦默也连忙说:“是啊阿天,王队长就是例行公事,今天白天我们都看见了,是他们欺人太甚……” 秦老四点头附和。 秦大毛和秦老五等人也纷纷开口:“阿天,我们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老秦家那些人……唉,也是自己招祸。” “狼群下山,谁碰上都倒霉……” 气氛悄然转变。 同情和安慰,更多地投向了秦天这边。 第119章 傻丫头的担心 秦天看着王铁柱,脸上的冷硬慢慢褪去,露出些许疲惫和无奈:“王队长,我明白您的职责,我也知道,村里肯定有人会瞎猜,但我秦天,行得正坐得直,老秦家的事,与我无关,今天无关,以后也无关。” 秦天再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只想安安生生把房子盖好,过自己的日子,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这话说得坦诚,也透着心酸。 王铁柱听得心里更不是滋味,又安慰了几句,叮嘱秦天晚上锁好门,注意安全,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光消失在夜色中。 秦天站在空地上,夜风吹来,带着山林深处特有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风稀释了的血腥气。 秦天脸上那层疲惫和无奈缓缓褪去,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沉。 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而某些烦人的噪音,某些恶毒的视线,从此,将永远消失。 秦天转身,走回山洞,关上门,插好门闩。 洞里,煤油灯还亮着,温暖的光晕铺满石室。 灰毛从窝里爬起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秦天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了。”秦天低声说,不知道是对灰毛说,还是对自己说。 一切,都结束了。 山洞里的灯光刚刚稳定下来,秦天正弯腰准备吹熄油灯,门外却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一次的敲门声很轻,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急促,间隔很短,咚咚咚,像慌乱的心跳。 不是王铁柱他们去而复返? 他们的脚步声更重,敲门也更果断。 这个声音…… 秦天心头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快步走到门边,没有询问,直接拉开了门闩。 门外,沈熙提着那盏小马灯,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沈熙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外衣,显然是匆忙间披上的。 看到秦天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内,她那双盛满恐惧和担忧的大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光,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小熙?”秦天一惊,连忙侧身:“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路上多危……” 秦天话还没说完,沈熙忽然把手里的马灯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像失去支撑的小鸟,猛地扑进了秦天的怀里。 沈熙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冰凉的脸颊贴在秦天的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压抑的哽咽声从秦天怀中闷闷地传出来。 秦天愣住了,双臂下意识地回抱住沈熙。 怀里的人又轻又软,却在不住地发抖。 秦天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单薄衣衫下急促的心跳,和那无法言说的恐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天放柔了声音,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我在这呢。” 沈熙在他怀里摇头,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沈熙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后怕的颤音:“我……我听说……有狼群……在村里……咬死人了……我怕……我担心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秦天瞬间明白了。 这个傻丫头,肯定是听到村里的动静,知道了狼群袭人的事。 又听说出事的是秦老根家,联想到秦天独自住在山洞,怕他遇到危险,竟然不顾深夜山路可能还有狼,就这么一个人跑来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秦天的心头,又酸又胀,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冷静和算计。 在这个充满算计、艰辛甚至血腥的夜晚,这个女孩用最简单也最笨拙的方式,跨越黑暗和恐惧,只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秦天收紧了手臂,将沈熙更密实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沈熙的发间有皂角的清香,混合着夜露的微凉。 “傻丫头……”秦天的声音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情绪:“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狼群没来这边。” 沈熙在他怀里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是劫后余生的释放,也是心有余悸的后怕。 想起刚才一路跑来时的情景:黑暗的山路,风吹草动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胆战,脑子里全是村里人描述的可怕画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快点见到秦天,要确认秦天平安无事。 现在,秦天温暖的怀抱,平稳的心跳,真实地告诉沈熙,他没事。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沈熙几乎要虚脱。 秦天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颤抖,但依赖的姿势没变。 轻轻将沈熙带进山洞,用脚带上门,插好门闩。 然后,秦天扶着沈熙,让她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握着她冰凉的手。 马灯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两人。 沈熙的眼睛还红着,像小兔子,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 沈熙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天,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和温柔,脸后知后觉地微微发热,想抽回手,却又贪恋那掌心的温度。 “秦大哥……我……我就是太害怕了……”沈熙小声解释,有些不好意思:“听到消息……我娘和小山也吓坏了,我安顿好他们,实在放心不下你……就……就跑来了……” “我知道。”秦天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试图温暖她冰凉的指尖:“但是小熙,以后不许这样了,晚上山路危险,万一……万一你真碰上什么,让我怎么办?” 秦天的语气是责备的,眼神却是后怕的。 想到沈熙一个人摸黑跑过可能有狼出没的山路,他就一阵心悸。 “我……我下次不会了。”沈熙乖乖认错,但随即又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可是秦大哥,如果你有事,我……我也会不知道怎么办。” 这话说得简单,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地撞进了秦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秦天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泪痕、却写满真挚的脸庞,看着她眼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那股激荡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 松开沈熙的手,转而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掌心触及她微凉的皮肤,细腻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沈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脸颊飞上红霞,眼睛却像是被定住,怔怔地看着他慢慢靠近。 秦天低下头,没有任何犹豫,温柔而坚定地,吻住了她的唇。 沈熙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的温热、柔软、带着秦天独特气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沈熙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秦天捧着脸,温柔地固定住。 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唇与唇的贴合,却带着无尽的珍视、安抚和浓烈的情感。 秦天能感觉到她最初的僵硬和不知所措,他极有耐心地,用唇轻轻摩挲着她的,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渐渐地,沈熙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抖。 沈熙生涩地、试探性地,微微回应了一下。 这一下细微的回应,像火星落入干柴。 秦天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稍稍加重了这个吻,但仍克制着,只是更紧密地贴合,辗转厮磨。 马灯的光将两人相拥亲吻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缠绵而静谧…… 第120章 我们成亲吧?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才缓缓退开,额头却仍抵着沈熙的。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交织在一起。 沈熙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睛水润润的,不敢看秦天,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羞涩的阴影。 秦天看着沈熙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重新将沈熙拥入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小熙……”秦天在她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别怕,有我在,狼群伤不到我,以后,让我来保护你。” 沈熙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脸埋在秦天颈窝,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山洞外,偶尔传来遥远的狗吠。 “秦大哥……”许久,沈熙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村里……真的死了好多人吗?真的是狼?” 秦天沉默了一下,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嗯,王队长刚来过,说是秦老根、秦老蔫他们几个,在秦老根家聚会被狼袭击了,死了四个,伤了几个。” 沈熙身体微微颤了颤,不是因为害怕死人,而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们……他们白天刚跟你闹过……会不会有人……” “不会。”秦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打断她,语气沉稳而笃定:“是意外,黑瞎子岭的狼饿了,秦老根家偏,他们晚上又闹腾,引来了狼群。” “王大队长和大家都看到了现场痕迹,是野兽干的,跟我没关系。” 秦天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王队长他们刚才来的时候,我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沈熙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坦然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 她相信秦天。 秦天说没关系,那就一定没关系。 “那就好……”沈熙松了口气,重新靠回他怀里,小声嘟囔,“他们也是……自作自受,白天那么骂你……” 秦天笑了笑,没接这话。 秦天转而问道:“婶子和小山吓坏了吧?你跑来,他们知道吗?” “我跟我娘说了,我说我一定要来看看你才安心,我娘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后来也答应了,让我小心点,看完赶紧回去。” 沈熙说着说着就有点害羞起来:“小山睡着了,我没叫醒他。” “等会我送你回去。”秦天不容置疑地说。 “嗯。”沈熙这次没反对。 经过刚才的惊吓和……那个吻,她现在格外依赖秦天,也格外听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 沈熙说起她娘喝了飞龙汤后,精神又好多了,今天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说起小山念叨着姐夫什么时候再给他讲打猎的故事。 说起沈熙自己今天帮忙和砂浆,觉得也挺有意思…… 秦天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怀里的人声音轻柔,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却让秦天觉得,这就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这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平凡幸福。 当沈熙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有些昏昏欲睡时,秦天轻轻拍了拍她:“走吧,我送你回去,再晚,婶子该着急了。” “嗯。”沈熙揉揉眼睛,站起身。 秦天帮沈熙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外衣,又拿起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夜里凉,穿着。” 两人提着马灯,走出山洞。 秦天一手提着灯,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沈熙的手。 沈熙的手现在暖和多了,乖巧地被他握着。 山路依旧黑暗,但此刻,两人并肩而行,却只觉得安心。 “秦大哥……”快到村口时,沈熙忽然轻声说:“等房子盖好了……我们……我们就成亲吧。” 沈熙说得很轻,带着羞涩,却无比清晰。 秦天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马灯的光晕里,沈熙的眼睛亮如星辰,盛满了期待和信任。 秦天握紧了沈熙的手,郑重点头:“好,房子盖好,我们就成亲。” 沈熙笑了,那笑容很甜。 将沈熙安全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门,灯光亮起,沈母隐约的身影在窗口张望,秦天才转身离开。 回山洞的路上,他步伐轻快。 所有的阴霾、算计、血腥,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秦天没有直接回山洞。 高建设要的三百斤熊肉和几百斤红薯土豆,也该去准备了。 秦天绕到村后偏僻的小路,确定四周没人后,先进了空间。 空间里,五头狼已经洗净血迹,安安静静地趴在灵泉边休息,看到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尾巴轻轻摆动。 秦天没打扰它们,径直走向储物区。 三百斤熊肉,秦天早已用意念准备好。 选的是那头黑熊身上最肥美的部位:厚实的里脊,肥瘦相间的五花,还有四条筋肉结实的大腿肉。 按照这个年代送礼的讲究,秦天还特意留了一些带骨的肋排和肘子,显得更实在。 所有肉块都装在几个大竹筐里,再盖上几层干草,搬运时也不会太显眼。 红薯和土豆更简单。 空间黑土地出产的品种,个个饱满匀称,红薯皮色紫红,土豆滚圆结实。 各装了满满几大麻袋,袋口扎紧。 退出空间,秦天把三轮车从空间里取出。 经过秦天的修理,三轮车就跟新的一样。 秦天跨上车座,试了试脚踏,蹬了几脚,很轻松。 三轮车沿着坑洼的土路,朝县城方向驶去…… 第121章 一晚上没少折腾吧? 去县城的路秦天走过无数次,但骑三轮车出行,还是第一次。 速度快了不少。 仅仅半个小时,县城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出现,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秦天没有直接去机械厂,而是在离厂区还有一里多地的一条废弃小巷停下。 这里堆着些建筑垃圾,平时很少有人来。 秦天左右看看,迅速把空间里的红薯土豆取出,放在三轮车上。 然后,秦天骑着三轮车,继续朝机械厂方向骑去。 到了机械厂后,秦天熟门熟路地进了厂。 把东西卸下来后,秦天没有着急去找高建设,空车出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剩下的东西再一次搬运进机械厂。 两次运送,几袋红薯,几袋土豆,几袋蔬菜和粮食,还有几箩筐熊肉,全部送进了机械厂。 此时,天光微亮,街道上开始有了早起赶路的人影。 没过多久,机械厂侧门打开,高建设走了出来。 他今天来得格外早,穿着普通工装,像个早起干活的工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边三轮车上的秦天,脸上露出笑容走了过来。 “秦兄弟,这么早?”高建设压低声音。 “早点清净。”秦天跳下车,掀开毡布一角。 高建设凑近,看到车斗里那两个用干草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还有旁边那筐青翠欲滴的黄瓜西红柿,眼睛顿时亮了。 他伸手按了按包裹,感受到里面肉块的厚实弹性,又看了看蔬菜的新鲜程度,满意地点头。 “好……东西放在板车上。”高建设说着,帮忙把两个肉包和那筐蔬菜搬到板车上。 “熊肉也带来了,箩筐里的就是你要的三百斤肉……”秦天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的箩筐。 高建设顿时激动起来,跑上去掀开干草一看,大笑出声:“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果然还是秦兄弟你有本事……” 重新盖上干草,高建设看了看秦天略显疲惫但眼神清亮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秦兄弟,这一晚上没少折腾吧?” “还好。”秦天笑了笑,没多说。 “你先回去休息,或者……”高建设看了看天色:“干脆等会?等我把这批货入库,结了账,你再走?熊肉的钱,还有上次说好的红薯土豆的款,一起给你。” 秦天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等等。” 他知道高建设这是想当面把最重要的部分,熊肉的钱款交割清楚,而且可能还有话要说。 高建设推着装有熊肉和物资的平板车进了厂区侧门。 秦天则把空三轮车推到不远处一个早点摊后面的巷子里等着,顺便要了碗豆浆,就着自带的馒头慢慢吃着,恢复体力。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高建设又从侧门出来了,手里拿着个不起眼的布包。 走到秦天这边,左右看看,将布包递过来。 “秦兄弟,点点,熊肉三百斤,按十块一斤,三千块,红薯土豆八百斤,老价钱,一共四百块,蔬菜和粮食我统计过了,三百一十二块八毛,给你凑个整数三百一十三块,另外,这是答应你的票……” 布包沉甸甸的,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小叠各种票证。 秦天接过,没当面数,直接揣进怀里:“谢谢高大哥。” “跟我还客气啥。”高建设笑容满面,显然这次交接让他松了口气,心情极好:“熊肉品质我看了,没得说,比上次的还好,领导那边肯定满意,秦兄弟,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互相帮忙。”秦天道。 高建设压低声音,凑近些:“领导那边透了点口风,对你弄来的山货很满意,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需求,你小子,路子稳当,前途无量。” “对了,转正的事,已经上报上去了,我会替你盯着的,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你小子一个月的指标,完成了别人一年的量,你可是我们机械厂的人才啊……哈哈……” 这话算是交底了。 秦天心里有数,点点头:“我明白,以后有什么事,高大哥尽管吩咐。” “好,痛快……”高建设很高兴,笑道:“对了,上次你家里的事情我听说了,知道你盖房子还缺的砖瓦水泥,我都给你留着呢,损坏的砖瓦,这次正好补上去,不会耽误你盖房子的进度。” “那些东西现在就在仓库里放着,正好,你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那可太好了,没想到高大哥你这么惦记我的事,太感谢了。” “应该的。”高建设看看天色:“行了,你也累了一夜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路上小心。” “好,高大哥去忙吧……” 看着高建设返回厂区,秦天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推着三轮车,就立即进厂拉走了水泥、砖头、瓦片。 然后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天色大亮,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秦天蹬着三轮车,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很快,秦天就骑着三轮车,带着砖瓦和水泥回到了村里。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几个早起的村民,正端着碗,蹲着或站着,一边吃早饭,一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昨夜的惊恐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让这个平常的清晨显得格外不同。 秦天的三轮车出现在村路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122章 人在做,天在看 议论声停了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眼神复杂…… 有关切,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哟,阿天回来了?”最先开口的是住在村口的老汉,端着个豁口的大海碗,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他脸上带着笑,但笑里有些小心翼翼。 “七伯,早。”秦天停下三轮车,从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笑容,还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搬运东西的时候,衣服早就脏了。 “哎,早……早……”老汉连忙应着,目光在秦天身上打了个转,又看了看他空空的三野车:“阿天,你这是……一大早就进城了?” “嗯,昨晚就进城了,厂里有点急事,去送了趟货。”秦天点点头,语气随意,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从怀里掏出那包刚拆封不久的大前门…… 是高建设塞给他的,抽出一支递给老汉:“七伯,来一根?”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老汉嘴上推辞,手却已经伸了过来,接过烟,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好烟,这可是好烟啊……” 秦天又给旁边另外两个村民也散了烟。 那两人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声道谢。 “阿天,听说昨晚上……厂里那边没受影响吧?”一个稍微年轻些的村民,叫秦水生,试探着问。 他问得含糊,但意思很明显,是想探听秦天对昨晚村里发生的事知道多少,又是什么态度。 秦天划着火柴,先给秦老汉点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后怕:“我听人说了几句……真是狼群?太吓人了……秦老根家……唉……” 秦天摇摇头,没多说,但那份震惊和惋惜表现得很自然。 “可不是嘛……”老汉拍着大腿,声音高了起来:“你是没看见,那叫一个惨……满屋子血,听说肠子都拖出来了……秦老根、秦老蔫那几个,平时横得很,这下……唉,真是报应啊……” “七伯……”秦水生扯了扯老汉的衣角,示意他别在秦天面前说这个。 毕竟秦天名义上还是老秦家出来的,虽然断了亲。 老汉却不在乎,嘬了口烟,哼道:“扯我干啥?我说的是实话,阿天又不是外人……” 他转向秦天,语气愤愤:“阿天,你是不知道,昨晚上出事前,他们还在秦老根家喝酒骂街呢……骂的谁?骂的就是你……说你是白眼狼,说老栓一家和秦有禄肯定是你害的……结果呢?” “嘿……酒还没醒,狼就来了……这不是报应是啥?” 旁边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妇人,王婆子,也小声附和:“就是……人在做,天在看……老秦家以前怎么对你的,村里谁不知道?现在他们自己遭了难,还能怪到别人头上?” “我看啊,就是平时坏事做多了,招了山神爷的厌弃……”老汉越说越来劲:“黑瞎子岭的狼多少年没这么下山祸害人了?偏偏就找上他们?还不是自己作的……”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把昨晚的惨剧归结为报应,并且隐隐将秦老三等人白天的恶行和晚上的横祸联系了起来。 看向秦天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 看看,这孩子多不容易,被那家人欺负成那样,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还要被他们这么污蔑,结果恶人自有天收。 秦天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叹口气,脸上是符合众人期待的复杂表情…… 秦天没有附和报应的说法,但也没有反驳,这种沉默在此时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认和无奈。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晦气事了。”秦天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踩灭,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明显的倦色:“忙活了一晚上,骨头都快散架了,我得回去躺会,下午还得接着砌墙呢。” “对对对,你快回去歇着……”老汉连忙道:“盖房子是大事,可不能累着……” “阿天,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说……”秦水生也道。 “谢了各位叔伯。”秦天拱拱手,重新骑上三轮车:“我先回了。” 秦天蹬着车,沿着村路,朝着山脚方向慢悠悠地骑去。 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疲惫,却依然挺直。 等他走远了,老槐树下重新响起议论声,比刚才更热烈。 “看看人家阿天,多仁义,昨晚村里出了那么大事,他一大早就去厂里送货,回来还累成这样……哪像有些人,成天就知道嚼舌根……” “就是,还分肉给大伙呢,某些人吃着人家的肉,骂着人家的人,活该……” “老秦家那些人,真是丧良心,以前把阿天当牲口使,现在看人家好了就眼红,什么都往人家头上扣,这下好了,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要我说,阿天这孩子,命硬,福气也厚,老秦家压不住他,还想害他,这不,自己先遭了殃。” “以后啊,咱们可得对阿天好点,这小伙子,有本事,有心胸,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对对对……” 舆论的风向,彻底倒向了秦天这一边。 老秦家残余的那么点影响力,随着秦老三等人的横死,也彻底烟消云散。 从此,在这个村里,秦天将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指责、与罪恶嫌疑挂钩的野种或白眼狼,而是一个靠本事吃饭、仁义大方、值得结交的能人。 秦天骑着车,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已经变得模糊却充满倾向性的议论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切都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甚至,比秦天预想的还要顺利。 村民们自发地将事情归结为报应,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省了秦天无数口舌,也彻底堵死了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翻旧账的余地。 回到山洞外的空地,孙爷爷、秦默和秦老四已经来了,正在整理工具。 看到秦天骑着空车回来,三人都愣了一下。 “阿天,你这是……”孙爷爷放下手里的砖刀,打量着他满身的尘土和脸上的倦色。 “厂里有点急活,连夜送了趟货。”秦天停好车,简单解释了一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累得够呛,孙爷爷,秦默大哥,四哥,上午你们先干着,我得进去补一觉,下午再来。” “快去快去……”秦默连忙摆手说道:“这边有我们呢,你放心睡……” 秦老四也点头:“阿天,你脸色是不太好,赶紧休息。” 孙爷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摆摆手:“去吧,养足精神,盖房子不急这一天半天。” 秦天没再多说,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了山洞。 关上门,插好门闩,脸上那层倦意瞬间褪去,眼神恢复清明。 秦天走到水槽边,就着清凉的泉水洗了把脸,又换下脏衣服。 然后,秦天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下,清凉甘甜的泉水滑过喉咙,滋养着身体,也抚平了一夜奔波的些许疲惫。 秦天没有在空间久留,很快退了出来。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准备休息了。 身体确实有些乏,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踏实…… 第123章 你可别嫌弃 这一觉,秦天睡得格外香。 秦天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夜奔波的疲惫荡然无存。 侧耳听了听,山洞外传来的不再是单调的虫鸣或风声,而是一片混杂着说笑声、吆喝声、敲打声和孩子们嬉闹声的热闹喧嚣。 怎么回事? 秦天坐起身,看了眼采光井透入的光线……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估摸着快到中午了。 睡了这么久? 而且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盖房子的动静不该这么大啊。 带着疑惑,秦天迅速穿好衣服,走到洞口,推开了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秦天瞬间愣在了原地,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空地还是那片空地,但一天前还只有半人高墙基的房子,此刻已然大变样。 五间正房的四面墙壁已经完全砌好,青砖到顶,灰缝笔直,在阳光下泛着坚实温润的光泽。 墙体比秦天预想中砌得更高、更规整。 而更让秦天吃惊的是,屋顶的木质屋架已经全部搭好,粗壮的梁、笔直的椽,结构清晰利落。 此刻,十几个人正分散在屋顶和地面上,忙碌着铺设瓦片。 没错,是瓦片…… 虽然不是全新的青瓦,但也是品相不错的旧瓦,一片片正被传递、铺设到屋顶的椽子上,已经覆盖了小半面屋顶。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正是固定瓦片时发出的。 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秦天不过睡了一上午,墙砌完了,屋顶都开始铺瓦了? 秦天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空地上忙碌的人群。 孙爷爷正站在屋檐下,仰着头,指挥着屋顶上的人调整瓦片的角度。 秦默和秦老四一个在屋顶铺瓦,一个在下面搬运。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但其他人…… 王铁柱? 大队长居然也在,他正和另一个汉子一起,抬着一筐瓦片往屋檐下送,额头上冒着汗,袖子挽得老高,哪有半点大队长的架子? 更让秦天动容的是,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秦大毛、秦老五、王二姑、刘婶那几家人…… 不仅仅是那天晚上来借粮的四个当家成年人,连他们的家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来了。 秦大毛的媳妇,一个瘦弱但手脚麻利的中年妇女,正蹲在临时灶台边,和沈母一起洗菜切菜,旁边还放着几个大南瓜和一堆土豆。 秦大毛那两个半大的儿子,一个约莫十二三岁,一个八九岁,正吃力但认真地帮着搬运小块的木料和零散的砖头。 秦老五的爹,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老汉,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把小锤子,正在仔细地敲打着几块需要修整的瓦片边缘。 秦老五的媳妇则带着他们那个六七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儿,在空地边缘捡拾散落的碎砖和杂草。 王二姑的男人…… 就是之前摔伤腿的那个,腿似乎好了些,拄着根拐棍,坐在一旁,正用一把旧刨子慢慢地刨着一根木方。 王二姑自己则和沈熙一起,给干活的众人递水、递毛巾。 刘婶带着她家两个稍大点的孩子,正在清理砌墙时留下的砂浆残渣和垃圾。 大大小小,男女老少,竟有十几号人。 空地上热火朝天,却井然有序。 大人们埋头干活,孩子们跑前跑后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女人们操持着后勤。 说笑声、吆喝声、孩子们偶尔的嬉闹声,混合着叮叮当当的劳作声响,汇成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和温情的画面。 秦天站在洞口,一时竟有些恍惚,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震动。 “呀……秦大哥,你醒了……”眼尖的沈熙第一个发现了秦天,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手里的水瓢就跑了过来。 她这一喊,空地上忙碌的人们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天。 “阿天,睡醒了?”王铁柱放下手里的瓦筐,用毛巾擦了把汗,笑着走过来:“我们这动静,没吵着你吧?” “阿天,你脸色好多了……”秦默从屋顶上探出头喊道。 “阿天,快来看看,这瓦铺得咋样?”秦老四也喊道。 秦大毛、秦老五等人则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憨厚又感激的笑容,看着秦天。 “王队长,孙爷爷,秦默大哥,四哥……大毛叔,五哥,二姑,刘婶……”秦天挨个叫过去,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们……这是……怎么都来了?还有这房子……怎么……” 秦天指了指几乎快要成型的房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一大群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惊讶和感动。 王铁柱哈哈一笑,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怎么?嫌我们人多手杂,给你添乱了?” “不是不是……”秦天连忙摆手,挠着头说道:“我是……我是没想到……这进度也太快了,还有大家……” 孙爷爷背着手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阿天,你是不知道,你这一觉睡得,可错过了不少事。” “大队长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说是队里这两天农活不紧,让大家来搭把手,早点把房子盖起来是正经。” “这不……”孙爷爷指了指屋顶,继续说道:“你带回来的瓦片水泥,全派上了用场……” 王铁柱接过话头,正色道:“阿天,你给队里分了那么大一头野猪,这是情分。” “队里也不能白占你便宜,盖房子是大事,光靠你们几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 “正好这两天闲,我就跟他们商量了一下,过来帮忙……你放心,都是自愿的,不算工分,就管顿饭。” “对对对,我们是自愿来的……”秦大毛连忙开口,声音有些激动:“阿天,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们家……我们就是想来出点力,心里才踏实……” 秦老五也点头,搓着手:“阿天,我们没啥大本事,就是有把子力气,你别嫌弃。” 王二姑红着眼圈:“阿天,你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谢你……能来帮你干点活,心里好受些……” 刘婶也抹了抹眼角:“就是,孩子他爹腿好了不少,也能干点轻省活了……阿天,你别有负担,我们就想帮帮你。” 你一言,我一语,话语朴素,却情真意切。 孩子们也围了过来,仰着小脸看着秦天,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亲近。 第124章 封顶大喜 秦天看着这一张张诚挚的脸,听着这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秦天没想到,自己一次出于权衡和善意的分肉举动,一次私下里的粮食接济,竟然换来了如此厚重、如此纯粹的回馈。 秦天不是煽情的人,但此刻,心里那股热流却汹涌得让他鼻尖有些发酸。 从来没感受到过家庭温暖的他,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谢谢……谢谢大家……”秦天声音有些沙哑,朝着所有人,郑重地鞠了一躬:“真的……谢谢……” “哎哟,这可使不得……”王铁柱连忙扶住秦天,笑道:“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应该的……” “就是就是,阿天你别客气……” “快看看房子吧,就等你醒来看满不满意呢……”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秦天被众人簇拥着,走到新房前。 墙壁砌得极其平整结实,灰缝均匀,墙角笔直。 屋架搭得牢固周正。已经铺好的那小半面瓦片,虽然颜色深浅不一,但排列整齐,看上去别有一番古朴扎实的美感。 “瓦片旧是旧了点,但都检查过,没裂没破,再用个十几二十年没问题。”王铁柱指着屋顶说:“等全部铺好,再抹上檐头灰,保准不漏雨……” “门窗的料孙爷爷也带着我们备好了,下午就能开始做。”秦默补充道。 “院子地基我们也顺便给平整了一下,等你定了围墙咋砌,我们接着干。”秦老四说。 秦天听着,看着,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喜悦。 这房子,不仅仅是他和沈熙未来的家,也凝聚了这么多乡亲的善意和汗水。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秦天喃喃道,然后转身,对沈母和正在灶台边忙碌的秦大山媳妇等人说:“婶子,嫂子,今天的饭多做点,做好点……把咱们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管饱……管好……”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哎,放心吧,米面管够,菜也有,肉……肉还有呢,野猪肉我这就去炖上……” “我那还有点咸菜,我去拿来……”秦大毛媳妇也连忙说。 “我家有几个腌的咸鸭蛋……” “我去捞点小鱼……” 女人们顿时忙碌起来,商量着中午的菜色,孩子们兴奋地跟在后面跑来跑去。 秦天又对干活的众人高声道:“各位叔伯兄弟,嫂子婶子,今天辛苦大家了,别的没有,中午咱们一起吃顿好的,下午再加把劲,争取把瓦铺完……” “好嘞……” “没问题。” “跟着阿天干活,有劲。” 众人轰然应诺,干劲更足了。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说笑声、孩子们的欢闹声,再次充满了这片山脚空地。 阳光正好,秦天站在人群中,看着这温馨忙碌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房子,真的快盖好了。 而秦天在这个村子里的根,似乎也在这一砖一瓦、一粥一饭的互助中,扎得更深,更牢了。 山脚空地上,那座簇新的房屋静静地矗立在霞光里,青瓦覆顶,青砖到檐,虽然还缺少门窗和粉饰,但那方正正的轮廓、结实的墙体、整齐的瓦垄,已经完完全全是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家了。 最后一筐瓦片被传递上屋顶,孙爷爷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屋檐和屋脊的收口,用瓦刀这里敲敲,那里补补一点砂浆,终于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对着下面喊道:“好了……瓦铺完了……下来吧……” 屋顶上的秦默,秦老四和另外两个帮忙的汉子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爬下来。 下面等候的众人也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成了……房子封顶了……” “真快啊,昨天还只有墙基呢。” “这房子盖得真结实,看着就舒坦……” 王铁柱背着手,绕着房子走了一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和成就感:“好,干得漂亮,这房子,不敢说十里八乡头一份,但在咱们生产大队,绝对是这个……” 王铁柱竖起了大拇指。 秦大毛、秦老五等人也围了上来,摸着冰凉的青砖墙面,看着整齐的瓦顶,脸上都露出了憨厚而满足的笑容,仿佛这房子也有他们的一份心血和骄傲在里面……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给这劳动的场面增添了无限的生气。 秦天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这座仅仅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奇迹般拔地而起的房子,心潮澎湃。 走到王铁柱和孙爷爷面前,又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王叔,孙爷爷,各位叔伯兄弟,嫂子婶子,还有孩子们……谢谢,真的,太谢谢大家了……没有你们,这房子不可能这么快盖起来……” “哎,阿天,又说这见外的话……”王铁柱扶住他,朗声道:“房子封顶是大事,是喜事,咱们生产大队,又多了一户好人家,这是大喜事……” “就是,阿天哥,我们高兴着呢……”秦大毛的大儿子,那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响亮地喊道,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沈熙站在母亲身边,看着阳光下秦天挺拔的身影和那座属于他们未来的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幸福的笑意。 沈母也频频点头,眼眶微红,嘴里念叨着:“好,真好……” “好了……”秦天直起身,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声音洪亮,“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房子封顶了,大家都辛苦了,别的没有,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好好吃一顿……” 秦天转身,对沈母和几位帮忙做饭的妇女道:“婶子,嫂子们,灶台就辛苦你们了,打下手的也多,今天咱们敞开了做,做顿好的……” 秦天又对秦默和秦老四说:“秦默大哥,四哥,帮我把那张最大的木板搭起来,当桌子,再去各家借些凳子碗筷来……” “好嘞……”众人齐声应和,立刻分头忙碌起来,比干活时劲头还足。 第125章 多久没吃过像样的一顿饭了 秦天的新家顿时热闹起来。 临时垒砌的几处灶台全部点火,大锅小锅一起上阵。 沈母掌勺总指挥,秦大毛媳妇、王二姑、刘婶等人切菜烧火打下手。 孩子们被派去借桌椅板凳和碗筷,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 秦天也没闲着,他挽起袖子,亲自下了厨。 从山洞里搬出了丰富的食材。 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切成大块,准备做红烧肉和回锅肉。 两条三四斤重的草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一只肥硕的野鸡,和蘑菇、红枣一起炖汤。 空间出产的新鲜蔬菜:翠绿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嫩生生的白菜、饱满的豆角,清炒,凉拌。 还有一篮子空间里新摘的紫红色醋栗,酸甜开胃。 白面馒头和肉包子是下午沈母带着女人们提前蒸好的,在筐子里堆得冒尖。 秦天又用空间里上好的大米焖了满满一大锅米饭,米香四溢。 秦天动作麻利,指挥若定。 大锅烧热,下油,煸炒,调味,颠勺…… 前世独自生活的经验和这一世对食物的用心,让秦天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浓郁的肉香、清新的菜香、鲜美的鱼香,混合着米饭和面食的香气,在傍晚的山风里飘散开去,引得干活归来路过的人们都忍不住驻足张望,吞咽口水。 “我的老天爷,阿天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强吧?”一个老汉端着借来的碗,凑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油光红亮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 “这鱼烧得,看着就入味……” “这野鸡汤,啧啧,真鲜……” 帮忙的妇女们一边打下手,一边啧啧称奇。 沈熙站在秦天身边,不时给他递个盘子,擦擦汗,眼里满是崇拜和柔情。 天色渐暗,空地上点起了好几盏马灯和火把,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堂堂的。 借来的大小方桌、长条木板拼成了三张大桌,上面摆满了粗瓷碗筷。 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帮着摆凳子。 终于,最后一道菜出锅。 “开饭啦……”秦天一声吆喝。 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人欢呼着围拢过来。 王铁柱被让到了主桌的主位,孙爷爷、秦大毛等几位年长的坐一边,秦天、秦默、秦老四、秦老五等年轻些的坐另一边。 女人们和孩子们另外坐了一桌,沈熙和沈母也被秦天特意请到了主桌旁。 桌上,琳琅满目,热气腾腾,堪比过年,不,比盛世之时的过年还要丰盛。 只不过,如今灾情影响了收成,家家户户别说吃上这么丰盛的晚餐了,就算是吃饱都成了奢望。 桌子中间是一大盘油光发亮的红烧肉,肉块颤巍巍的,肥而不腻。 旁边是一盆奶白色的野菌鸡汤,汤面上漂着金黄的油花和红色的枸杞。 清蒸草鱼淋着酱油和葱花,红焖草鱼裹着浓稠的酱汁。 回锅肉片片透亮,辣香扑鼻。 醋溜白菜酸爽开胃,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凉拌黄瓜清脆爽口,清炒豆角碧绿鲜嫩…… 还有堆成小山的白面馒头和肉包子,以及一大桶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我的娘嘞,这……这比娶媳妇的席面还硬啊……”秦老五看着满桌的菜,喃喃道,都有些不敢动筷子。 王铁柱也感慨万分:“阿天,你这……也太破费了……” 秦天站起身,端起一碗用山泉水代替的酒,朗声道:“王叔,孙爷爷,各位乡亲,今天,我秦天的新房封顶了,这全靠大家伙帮忙……” “我秦天嘴笨,不会说啥漂亮话,就一句:这顿饭,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今天唯一对不住大家的就是没有酒,大伙多担待……来,我以水代酒,敬大家……” “敬阿天……”众人齐声喊道。 “贺新房建成……” “干……” 男人们端起碗,女人们也以水代酒,孩子们捧着碗嘻嘻笑,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随着王铁柱率先动筷,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宴席正式开始了。 “唔……这肉炖得烂乎……香……真香……” “这鱼鲜,没土腥味……” “鸡汤绝了,我舌头都快鲜掉了……” “尝尝这醋栗,酸酸甜甜,好吃……阿天,这醋栗哪弄来的?” 赞叹声、咀嚼声、欢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人们大口吃着肉,吃着鱼,啃着馒头包子,就着鲜美的菜肴,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快乐。 这段时间的艰辛、昨夜的惊恐,仿佛都被这顿丰盛而温暖的晚餐驱散了。 秦大毛吃着吃着,眼圈就红了,对他媳妇说:“孩他娘,咱家……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像样的一顿饭了……” 他媳妇也抹着眼泪点头。 王二姑不停地给自家腿脚不便的男人夹菜,男人憨憨地笑着,吃得很香。 刘婶家的小女儿,吃得满嘴油光,举着个肉包子跑到秦天面前,脆生生地说:“天叔叔,包子好吃,明天还有吗?” 逗得众人大笑。 秦天笑着摸摸她的头:“有,以后想吃,就来叔叔家……” 沈熙细心地给母亲夹着容易消化的菜,沈母则看着这热闹温馨的场面,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的准女婿,再看看眼前这座结实漂亮的新房,只觉得苦尽甘来…… 王铁柱和孙爷爷边吃边聊,谈论着房子接下来的活计…… 墙面粉刷用什么材料好,门窗怎么做既结实又好看,地面是铺砖还是夯实了就行…… 秦默和秦老四则跟秦天商量着明天就开始做门窗,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做得漂漂亮亮。 然而,秦天直接拒绝了:“孙爷爷、秦默大哥、四哥,剩下的活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一个人就能干完,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多吃点……走的时候,带点肉回去给家里添个菜……” 孙爷爷知道秦天的手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秦默和秦老四显然是不舍,在秦天这里干活,每天吃的太好了。 他们都想多干几天,这突然间结束了,二人心中多少有点失落。 这顿热闹非凡的新房封顶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 当最后一点饭菜被扫光,孩子们困得东倒西歪时,宴席才在众人的不舍中散去。 大家帮着收拾了碗筷桌椅,这才三三两两,说着笑着,提着秦天硬塞给每家的一块肉或一包点心,消失在回家的夜色中。 空地上重归宁静,只剩下尚未散尽的饭菜余香,和那座在月光下静静伫立的新房。 秦天和沈熙一家慢慢收拾着残局。 “秦大哥,今天……真像做梦一样。”沈熙看着新房,轻声说。 秦天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不是梦,小熙,这就是我们的家,很快,它就会完全弄好,然后……” 秦天看向沈熙,目光温柔而坚定。 沈熙脸一红,低下头,嘴角却高高扬起。 是啊,房子盖好了。 他们的好日子,真的要开始了。 送走最后一批帮忙收拾的乡亲,目送着沈熙一家三口渐渐融入村子的夜色中,秦天才缓缓转过身。 秦天没有回山洞,而是走进了属于他自己的、尚且空荡的新家。 一股新鲜的泥土、砖石和木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荡荡的,地面是粗糙的夯土层,墙壁是裸露的青砖,屋顶是黝黑的椽梁和青瓦。 一切都很原始,很粗糙,但那种属于自己的坚实空间感,却让秦天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激动。 秦天站在大厅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进入肺腑,却让秦天觉得无比清新。 就是这里了。 秦天和沈熙未来的家。 他们将要在这里生活,生儿育女…… 第126章 第一夜 秦天一直在克制建房的速度,否则必然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加上盯着他的人很多,秦天也不好施展空间意念之力。 现在,万籁俱寂,正是时候,亲手为这个家,打造成自己理想的样子。 秦天睁开眼睛,眼神锐利而专注。 心神瞬间沉静下来,与空间的联系清晰无比地浮现。 那种掌控感,如同延伸出去的、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能的手,覆盖了整个新房。 “先从地面开始。”秦天低声自语。 大厅的地面是简单的夯土,虽然平整,但容易起尘,也不够美观耐用。 秦天的意念沉入地面之下,感知着土壤的结构。 秦天需要石料。 心念微动,空间里储备的那些切割好的青石板被取出…… 大小厚薄一致,表面经过意念打磨,光滑平整。 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这些石板,按照秦天脑海中的设计图,一块块精准地悬浮起来,然后平稳下落,严丝合缝地铺设在夯土地面上。 “嗒……嗒……嗒……” 轻微的石板贴合声在寂静的屋子里规律地响起。 从门口开始,向厅内延伸,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划一。 石板之间的缝隙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很快,整个大厅的地面就被青灰色的石板完全覆盖,光洁如镜,在月光映照下泛着清冷坚实的光泽。 接着是东西几间房。 秦天如法炮制,用意念快速铺设石板地面。 只是在卧室里,秦天选用了稍小一些、质地更温润的石板。 地面解决,接下来是墙面粉刷。 裸露的青砖墙固然有一种粗犷美,但不够保温,也容易落灰。 这个年代没有乳胶漆,常用的就是石灰浆。 秦天空间里没有石灰,但他有更好的东西…… 空间黑土地深层的一种白色黏土,混合灵泉水后,具有极佳的粘合性、透气性和一定的洁白度,效果比普通石灰浆好得多,还带有淡淡的自然清香。 无形的力量开始调和涂料。 白色的黏土粉末从空间取出,与灵泉水在无形的容器中均匀混合,形成细腻粘稠的白色浆体。 然后,这浆体被均匀地涂抹到墙壁上。 不是用刷子,而是用意念控制,让浆体像一层薄薄的、有生命的膜,自动覆盖、渗透到每一块砖、每一条砖缝。 从屋顶下方开始,向下蔓延,速度极快,却均匀得不可思议。 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灰色变成了素雅的白色。 白色的黏土浆渗入砖缝,填补了细微的孔洞,让墙体更加密实保温。 表面平整光滑,泛着柔和的亚光。 整个屋子的内部,因为这片白色,瞬间显得明亮、整洁、宽敞起来。 秦天仔细控制着涂抹的厚度和均匀度,确保墙角、窗沿、门框边缘都整齐利落。 外墙暂时不需要粉刷,青砖墙更耐风雨,也更有乡土建筑的韵味。 秦天只用意念将外墙的砖缝用同样的白色黏土浆仔细勾抹了一遍,让青砖的肌理更加清晰美观。 做完墙面粉刷,屋子里已经焕然一新。 白色的墙壁,青灰的石板地,虽然空旷,却已有了温馨居家的雏形。 接下来,是重中之重……门窗。 新房预留了标准尺寸的门窗洞口。 秦天早就计划好了,要用空间里特意预留的最好的木料…… 几棵年份足、木质紧密、纹理漂亮的硬木来制作。 这些木料早已在空间里用意念加工成了标准的板材和方料,榫卯结构都预留精准。 秦天首先制作大门。 厚实的门板用穿带榫结构拼接,背面加装三道暗衬,确保坚固不变形。 门轴选用硬木车削而成,配合精心凿制的门臼。 门板上用意念雕刻出简单的如意云头纹样,既美观又不显奢靡。 最后,用空间里收集的桐油混合一些植物树脂,用意念均匀涂刷,形成一层清亮防水的保护膜。 一扇厚重、结实、古朴又不失美观的实木大门,在无形之力的组装下,迅速成型,然后精准地安装到门洞的预置石臼中。 门轴转动,发出沉稳顺滑的吱呀声,严丝合缝。 接着是窗户。 秦天设计了两种:一种是房间用的对开木窗,窗棂做成简洁的方格状,糊上空间里加工好的、半透明的油纸。 这种纸透光性好,有一定防水性。 另一种是厨房用的上下提拉窗,便于通风。 一扇扇窗户被快速制作、组装、安装。 月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白色的墙壁和青灰的地面上投下模糊而柔和的光影。 最后,是室内的隔断和简单的家具。 在主卧和堂屋之间,他用木料和苇席做了一面可移动的屏风式隔断。 在堂屋靠墙的位置,用意念做出两张固定的长条石凳。 又用木料拼装了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 虽然样式简单,但足够结实耐用。 厨房里,用砖石和黏土垒砌了灶台和操作台,预留了烟道。 甚至,秦天还用意念在厨房角落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石质水槽,连接了他之前设计好的、从暗河引水的管道系统…… 虽然暂时没有自来水,但按压取水已经非常方便。 做完这一切,秦天缓缓收回了意念。 秦天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月光和星光从新安装的窗户透进来,照亮了这个焕然一新的空间。 洁白的墙壁,平整的石板地,厚实的木门,透光的纸窗,简单的桌椅…… 空气中弥漫着新木、黏土和桐油的清新气息,混合着一丝灵泉水特有的甘冽。 不再是粗糙的毛坯房,而是一个真正的、可以居住、可以生活的家了。 虽然还缺少被褥、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缺少很多人气,但那骨架和肌理已经完备,只等待着主人用生活的点滴去填满它,温暖它。 秦天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木窗。 清凉的夜风涌入,吹拂在脸上。 秦天望着窗外月光下的山林轮廓,远处村子里最后几点摇曳的灯火,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安宁。 房子,真的盖好了。 不是靠想象,不是靠图纸,而是实实在在地,矗立在这里,属于他,也将属于沈熙。 秦天仿佛已经能看到,不久的将来,沈熙在这个厨房里忙碌,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 堂屋里,他们围坐在桌边吃饭,说笑…… 卧室里,他们相拥而眠…… 想到这些,秦天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神温柔。 秦天轻轻关上了窗。 “明天,就让小熙来看看。”秦天喃喃自语着,带着笑意,转身走卧室。 秦天又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木料,做成了床,衣柜,桌子,然后把几张硝制好的狼皮,铺在床上。 今晚,秦天就可以提前在这体验一下新家的第一夜…… 第127章 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 秦天在卧室那张简易的狼皮床上醒来。 这一夜秦天睡得并不沉,却异常安心…… 身下是狼皮很舒服,身上盖着的他用兔毛做成的被褥,非常暖和,根本就感觉不到寒冷。 秦天起身,推开木窗。 晨风涌入,带着露水和草木苏醒的气息。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村子里的鸡鸣声此起彼伏。 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今天要做的事还很多。 虽然房子基本装修已经用意念完成,但许多细节还需要完善,生活用品也需要布置。 更重要的是,秦天需要把这里和山洞连接起来,并把生活设施……尤其是地下暗河的水给引过来。 首先,是简单收拾一下屋子。 秦天心念微动,进入空间。 空间里储存着不少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家当。 秦天从里面取出几张硝制好的、毛色光滑的狼皮,用意念将其铺设在卧室和堂屋的主要活动区域,既隔凉,又增添了几分温暖和野趣。 又取出几床干净的旧被褥,暂时叠放在石凳上。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这些厨房用品,秦天也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基础的,暂时放在厨房新砌的石台和架子上。 还有几盏煤油灯、火柴、一些工具,也都一一取出,归置到合适的地方。 虽然东西还不全,但这么一布置,原本空荡荡的屋子顿时有了烟火气和生活痕迹,更像一个家了。 做完这些,秦天走到新房子的后墙…… 这里背靠山壁,离他原先的山洞入口直线距离最近,大约只有几十公分。 秦天需要一个隐蔽的通道,将新房和山洞连接起来。 山洞里有暗河水源,有他熟悉的环境,也有灰毛,未来或许还能作为储藏室或应急避难所。 这条通道必须足够隐秘,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天走到后墙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这里原本是一扇预留的、通往未来后院的小门。 秦天看了看外面的地形,又感知了一下山体内部的岩石结构。 “从这里,斜向下,打通一条通道,连接到山洞的侧面……”秦天在心中规划着路线。 说干就干。 秦天闭上眼睛,心神沉静,意念如同最精准的钻探机和挖掘机,开始工作。 首先,在墙体上开一个入口。 但这不是普通的门洞。 秦天的意念从预留的门框位置向内延伸,在墙体内部掏出了一个大约一米五高、八十公分宽、纵深约半米的凹槽。 凹槽的内壁打磨光滑。 然后,在凹槽的最内侧,意念如同最灵巧的雕刻家,在一块厚约二十公分的青石板上,雕刻出了复杂的榫卯结构和滑轨。 接着,秦天用意念操控空间里一块质地坚硬、纹理与周围墙壁极其相似的青石板,按照凹槽内部的榫卯结构,精确地制作出了一扇石板门。 这扇门的外表面被刻意处理成与周围墙体完全一致的青砖纹理和灰缝,甚至模拟了风雨侵蚀的细微痕迹。 门的内侧则安装了隐蔽的金属扣环作为把手,滑轨也涂抹了自制的润滑油脂。 石板门被无形之力托起,精准地嵌入墙体凹槽的滑轨中。 秦天轻轻拉动内侧的扣环,厚重的石板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洞口:通道的起点。 通道的挖掘和加固才是重点。 意念化作无形的钻头和铲子,从洞口开始,沿着规划好的斜向下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破开泥土和岩石。 挖掘出的土石并未堆积,而是被秦天用意念直接搬运到了空间里暂时存放,将来可以用来填坑或者铺路。 通道高约一米八,宽约一米,足以让人轻松通行。 为了稳固,通道的顶部和侧壁都被意念压实、加固,并且在关键位置嵌入了预先加工好的木料或石条作为支撑。 通道内壁也尽可能打磨平整。 挖掘的同时,秦天也在考虑通风和排水。 秦天在通道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用意念向上开凿出细小的、隐蔽的通风孔,一直通到地表有植被覆盖的地方,既保证空气流通,又不易被发现。 通道底部则做了轻微的倾斜,并在最低处预留了排水暗沟,通向外部低洼处。 意念的工作高效而精确。 不过十几分钟,坚固隐蔽的通道就打通了。 通道的另一端,连接到了山洞内侧一个原本堆放杂物的角落。 秦天同样在这里的洞壁上开了一个类似的隐蔽石门,与通道入口完美对接。 秦天推开山洞这边的石门,走了进去。 通道内有些黑暗,但空气流通,并不憋闷。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几颗萤石,嵌在通道侧壁的凹槽里,提供基础照明。 很快,秦天走到了通道的另一端,推开新房子这边的石门。 阳光从新房的窗户照进来,明亮而温暖。 成了…… 秦天站在新房的后墙边,看着那扇与墙体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石板门,满意地点点头。 秦天反复开关了几次,石门滑动顺畅,声音轻微。 除非知道机关所在并用力推动,否则外人绝难发现这墙后另有乾坤。 有了这条通道,往返山洞和新房就方便且隐蔽多了。 以后一些不适合放在新房的东西,可以存放在山洞里。 接下来,是引水系统。 山洞的暗河引水和简易抽水装置已经运行良好。 现在,需要把这套系统延伸到新房里,特别是厨房和未来计划中的卫生间。 秦天走到厨房。 这里已经预留了水槽的位置和排水口。 秦天需要从山洞的蓄水池引一条水管过来。 再次动用意念。 这一次,意念如同无形的管线铺设机。 秦天看着山洞蓄水池的位置,规划出最优的管线路径。 从蓄水池出发,沿着新挖掘的通道一侧的上方,开凿出一条直径约五公分的石质管道。 直接在岩石中开凿空心通道。 一直通到新房的厨房墙壁内部。 石质管道内壁被打磨得极其光滑,以减少水流阻力。 在管道的末端,也就是厨房水槽上方的墙壁内部,秦天用意念铸造了一个简单的分水阀,并连接上一段管道,从墙壁伸出,正好悬在水槽上方。 管道的末端,秦天安装了一个竹子做成的简易水龙头。 同时,秦天在分水阀位置,还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放空阀,冬天不用时可以排空管道存水。 水有了,还得有排水。 厨房水槽下方的排水口,和卫生间的排水口,连接了一条同样用意念在石板地下开凿的排水暗沟。 暗沟倾斜,一直通到屋外低洼的排水沟里…… 第128章 以后不许这样了 同样的原理,秦天在新房预留的卫生间位置,按前世的记忆,用意念打磨出了一个石质坐便器,也铺设了供水和排水管道。 供水管与厨房共用主水管,只是在卫生间这里多了一个分支和阀门。 排水管道则单独设置,通向更远的化粪池。 暂时只是一个深坑,未来需要处理。 做完这些,秦天回到厨房,握住那个崭新的竹制水龙头,尝试着打开。 没有水。 秦天并不意外,还需要最后一步…… 建立压力,或者……使用抽水装置。 秦天走回山洞,来到蓄水池和那个活塞式抽水装置旁。 用意念对装置进行了一些修改和加固,确保其更耐用。 然后,将抽水装置的出水管,与秦天刚刚铺设到新房的石质主水管入口连接起来。 “现在试试。” 秦天握住山洞里抽水装置的手柄,开始用力按压。 “咕噜……咕噜……哗啦……” 先是管道排气的声响,接着,水流被强行压入管道的声音传来。 秦天持续按压了十几下,感觉手柄的阻力开始变大…… 水应该已经被压到了管道中段。 秦天停下动作,快速通过通道返回新房厨房,再次拧开水龙头。 “嗤……噗噗……哗……” 一开始是空气排出的声音,紧接着,一股略显浑浊的水流冲了出来,几秒钟后,水流变得清澈、稳定,哗哗地注入石质水槽中…… 成功了…… 清凉的、带着地下暗河特有清甜气息的泉水,就这样被引到了新家里。 虽然还需要手动在山洞那边按压抽水,但相比起去河边或井里挑水,这已经是天大的便利了。 而且水量充足,水压也足够日常使用。 秦天关掉水龙头,看着水槽里清澈的积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有了稳定的水源,这个家才算是真正做到了完善细节。 秦天如法炮制,去卫生间试了试,供水排水也都通畅。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高。 阳光透过新窗,将整个屋子照得亮亮堂堂,暖意融融。 洁白的墙壁,平整的石板地,厚实的木门纸窗,隐蔽的通道,还有了暗河水…… 这个昨天还只是粗糙框架的房子,今天已经变成了一个功能齐全、舒适隐蔽的现代化房子。 秦天站在堂屋中央,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这是完全按照秦天的想法和需求打造出来的家,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秦天仿佛已经看到,沈熙在这里忙碌的身影,炊烟升起,饭菜飘香,孩子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快了。”秦天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期待:“等把最后的家具做齐,把院子规整好……就可以去提亲了。” 秦天正站在厨房里,满意地看着水槽中清澈的蓄水,心里盘算着还需要添置哪些日常工具,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还有沈熙那温柔中带着点急切的呼唤:“秦大哥?秦大哥你在里面吗?” 秦天脸上立刻漾开笑容,快步走到堂屋门口。 只见沈熙挎着个竹篮,正站在新房门外,仰着头,惊讶地打量着这已然焕然一新、连门窗都安装妥当的房子,小嘴微微张着。 “小熙,来了?”秦天拉开门,侧身让她进来。 沈熙一步跨进门,视线飞快地扫过洁白平整的墙壁、光可鉴人的青石板地面、厚实崭新的木门和糊着明净窗纸的木窗,还有堂屋里那张简单的方桌和石凳…… 沈熙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丝嗔怪。 “秦大哥……”沈熙转过身,看着秦天,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埋怨:“你……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一个人偷偷把屋子都弄好了?这墙……这地……还有这门窗……昨天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沈熙越说越急:“不是说好了,这些收拾整理的活,等我过来一起干嘛……你看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又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看着沈熙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了关切与心疼的眸子,秦天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又软又暖。 秦天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将沈熙揽进了怀里。 “啊……”沈熙轻呼一声,竹篮差点脱手,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挣扎着想推开秦天:“秦大哥,你……快放开,让人看见……” “怕什么,这是咱们自己家。”秦天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笑着在沈熙耳边说:“我哪舍得让你这么辛苦?这些粗活重活,我来做就行。” “你呀,以后就负责把这个家布置得暖暖和和、舒舒服服的,负责……让我一回家就能看见你,吃上你做的热饭。” 秦天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熙只觉得浑身都酥麻了,心跳得像揣了只小鹿,挣扎的力道不知不觉就软了下去。 沈熙将发烫的脸颊埋在秦天结实温暖的胸前,嗅着他身上干净阳光的气息,心里那点嗔怪早就化成了蜜糖,嘴里却还小声嘟囔:“那……那也不能一个人逞强啊……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听你的。”秦天从善如流,松开她一些,但手还揽着沈熙的肩膀:“来,我带你好好看看咱们的新家。” 秦天牵着沈熙的手,像个炫耀宝贝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带她参观。 “你看这墙,我用了一种特别的黏土刷的,又白又结实,还不掉灰。” “地面铺的石板,冬天不返潮,夏天也凉快。” “这门窗都是用好木头做的,你看这榫卯,多严实,窗纸也透亮吧?” “这里是厨房,水槽通水了,以后用水方便得很,这边留了放灶的地方……” “这间大点的做卧室,我亲手做了一张结实的大床……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间暂时放东西,以后有了孩子,可以收拾出来……” 秦天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对未来的憧憬。 沈熙跟在秦天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这里,摸摸那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 尤其是听到卧室、大床、孩子这些词时,更是羞得耳根都红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第129章 这媒人我当定了 当秦天推开那扇隐蔽的石板门,带着沈熙穿过隐秘通道来到山洞时,沈熙惊呆了。 她万万也没想到,以前秦天居住的山洞,变成了一个隐秘性极强的密室。 同时,秦天演示了如何取水、按压手柄就能把水送到新房厨房时,沈熙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天啊……秦大哥,你……你怎么想出来的?这太……太方便了……”沈熙看着从竹制水龙头汩汩流出的清泉,又看看那精巧的抽水装置,眼里满是崇拜。 有了这个,以后洗衣做饭,再也不需要辛苦地去挑水了。 这简直是梦里才有的好日子。 “想着让你以后少受累。”秦天简单地说,关掉了水龙头。 两人回到新房堂屋,在石凳上坐下。 沈熙从竹篮里拿出还温热的玉米饼和一小罐咸菜:“还没吃早饭吧?先垫垫。” 秦天接过来,大口吃着。 沈熙就坐在对面,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地笼罩着两人,屋子里安静而温馨。 “小熙……”秦天吃完最后一口饼,擦了擦手,看着沈熙,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房子差不多弄好了,我想……就这两天,请王队长和三爷爷做媒,正式去你家提亲……你看……成吗?” 沈熙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秦天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她还是羞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好半天,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应道:“嗯……听……听你的……” “那好……”秦天精神一振,站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 秦天让沈熙先在屋里休息收拾一下,自己则快步通过通道回到山洞,拿起一个平时用来装鱼的大号藤条筐,又提了盏马灯,再次下到暗河边。 暗河水质清澈见底。 河里一段时间就会有鱼从泉眼里冒出来,而且又肥又大。 秦天站在浅水处,意念微动,无形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网,瞬间锁定了水深处几处鱼群聚集的位置。 “收!” 几条大鱼凭空消失,出现在岸边的藤条筐里。 秦天特意选了最大最鲜活的。 两条金鳞赤尾、足有四五斤重的大鲤鱼,寓意鲤鱼跃龙门,吉庆有余。 一条肥硕的青鱼,象征年年有余。 还有几条肉质细嫩的鲫鱼。 总共七八条大鱼在筐里活蹦乱跳,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秦天又顺手从空间里摘了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用布包好,放在鱼上面。 这才提着沉甸甸的藤条筐,返回新房。 沈熙看到这么多鲜活的大鱼,又是一阵惊讶。 秦天笑道:“提亲是大事,礼数不能少,这些鱼鲜,给王队长和三爷爷送去,请他们出面。等正式去你家那天,再备更齐全的礼。” 秦天用草绳将鱼两两拴好,苹果也重新包好,然后对沈熙说:“我先去王队长家,再去三爷爷那,你在这等着,或者先回家跟婶子透个气?” “我……我先回家吧。”沈熙脸还红着,说话越来越小声了:“跟我娘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 “也好。”秦天点头,笑道:“那咱们分头行动。” 秦天提着鱼和苹果,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朝着村里走去。 沈熙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又回头看看这崭新温暖的家,心里被幸福和期待填得满满的,也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 秦天提着鱼走在村路上,立刻引来了村民的注意。 那几条大鱼实在太扎眼了。 “哟,阿天,这鱼可真肥,从哪弄的?” “嚯,这大鲤鱼,少见啊……” “阿天,这是要去哪啊?” 秦天笑着回应:“去王队长家有点事,请他和三爷爷帮我提亲……” 秦天并不避讳,提亲是光明正大的喜事,越多人知道越好。 很快,秦天就来到了王铁柱家。 王铁柱正好在家,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秦天提着这么一堆鲜鱼和红苹果进来,也是愣了一下。 “阿天?你这是……” “王叔……”秦天把鱼和苹果放在院里的石桌上,语气郑重:“房子盖得差不多了,我想请你帮个忙,过两天,和我三爷爷一起,去沈老四家,替我向沈熙提亲。” 王铁柱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了然和欣喜的笑容,放下斧子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好小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好事,大好事啊……” 王铁柱看了看那些鱼和苹果,点点头:“小熙那姑娘不错,勤劳肯干,你能娶到小熙,是你的福气,这媒人,我当了……三爷爷那边,我等会陪你一起去请……” “谢谢王叔……”秦天心里一松。 “谢啥,走,咱们这就去三爷爷家。”王铁柱也是个爽快人,当即洗了把手,就和秦天一起出了门。 三爷爷家离得不远。 老人家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听到秦天要请他去沈家提亲,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连连说好。 “阿天啊,三爷爷早就盼着你成家立业这一天了,小熙那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好,手也巧,配你正合适……这媒人,三爷爷当定了……咱们大队,又要有桩大喜事了……” 三爷爷德高望重,有他出面,提亲的礼数就更周全了。 王铁柱和三爷爷当即就和秦天商量起提亲的具体细节。 选个近两天的好日子,准备哪些礼物,除了常规的烟酒糖茶点心,秦天还准备了一些粮食和肉,到时候怎么说话,有什么讲究…… 阳光洒在三个男人身上,讨论的是最朴实也最庄重的婚姻大事。 秦天认真地听着,记着,心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新阶段的郑重期待。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小小的秦家沟传开了。 “听说了吗?秦天要请王队长和三爷爷去沈家提亲了……” “真的?哎呀,这可是大喜事。” “房子盖好了,是该成家了。” “沈家那丫头真有福气。” “我看是阿天有福气,小熙多好的姑娘。” “到时候可得去讨杯喜酒喝……” 村子里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期待。 连日的阴霾和惊恐,似乎都被这桩即将到来的喜事冲淡了不少。 从三爷爷家出来,秦天就按耐不住了。 按照和王队长、三爷爷商量的礼单,除了鱼、肉、粮食这些实在东西,还需要一些硬货来撑场面,显得郑重。 麦乳精、糕点、罐头、布匹这些是基础,如果条件允许,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手表…… 那更是能让女方家脸上有光,也让提亲显得格外有分量。 秦天手里有钱,加上之前的积蓄,颇为丰厚。 票方面,高建设也搭了不少,布票、工业券都有,但像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这种大件的专用票,却是不够的。 “得去县城供销社看看。”秦天心里有了打算。 秦天跟沈熙简单交代了一声,说自己要去县城置办点东西,然后便骑上那辆旧三轮车,出发了。 第130章 提亲硬件已经备齐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供销社那熟悉的门脸出现在眼前。 相比起黑市,供销社里商品种类齐全得多,虽然很多需要票证,但摆在玻璃柜台和货架上的东西,看着就让人眼热。 秦天停好车,走了进去。 今天店里人不多。 秦天径直走到卖食品和日用品的柜台。 “同志,麦乳精来两罐,最好的那种,糕点,桃酥、鸡蛋糕、江米条,每样来两斤。” “水果罐头,黄桃的和橘子的,各来四瓶。” “奶粉,有的话来两袋。” “布,那种鲜亮点的棉布,红的花的蓝的,各扯五尺,还有那种带喜字的暖水瓶,来一对,洗脸盆,搪瓷的,来两个……” “还有奶糖和水果硬糖……一种给我来两斤……” 秦天指着柜台里的东西,一气报出不少。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开始还漫不经心,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手里拿笔记着,忍不住抬头打量秦天……这年轻人,穿着普通,但口气不小,买的全是紧俏好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多少票啊? “同志,你……你要的这些,有些要票,有些量……”售货员提醒道。 “票我有。”秦天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布票、糖票、工业券等,厚厚一叠,放在柜台上:“麻烦你先算算,一共多少钱票。” 售货员见状,态度立刻热情了不少,连忙噼里啪啦打起算盘。 最后报出一个不小的数字。 秦天面不改色地数钱付票。 “你等一下,我给你包起来……”售货员动作麻利起来。 东西太多,秦天先让放在一边。 秦天转身又走向卖大件的柜台。 那里陈列着几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黑色的烤漆锃亮。 还有红灯牌收音机,木头外壳泛着光泽。 上海牌缝纫机,机头闪着金属冷光。 柜台里还有几块上海牌手表。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代表着这个时代普通人家的顶级财富和面子。 围观的人不多,但眼神都透着渴望。 秦天走到柜台前,指着那辆最新款的二八大杠永久自行车:“同志,这车怎么卖?要什么票?” 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他刚才在隔壁柜台的大采购,语气还算客气:“永久二八,一百八十五块,加一张自行车票。”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收音机,一百二,要收音机票,缝纫机,一百五,缝纫机票,手表,上海牌全钢防震,一百二,手表票。” 价格不菲,票更是关键。 秦天微微皱眉。 他手里的钱倒是够,但自行车票只有一张,收音机和缝纫机票确实没有。 手表票倒是有两张,但手表不是必需品。 “自行车我要一辆,收音机和缝纫机……”秦天沉吟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干部模样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面办公室走了出来,像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 他先是看到了秦天,觉得有点眼熟,又看到了堆在隔壁柜台那一大堆刚刚打包好的东西,眼睛微微一亮。 “小同志,是你要买大件?”他走过来,语气和蔼。 “是,主任。”年轻售货员连忙招呼。 供销社主任? 秦天心念一动,点了点头:“想置办点东西,不过票不太够。” 主任又仔细看了看秦天,忽然一拍脑门:“哎呦,瞧我这记性,你是……机械厂采购科那个……姓秦的小同志,对不对?” “上次你们厂高科长来办事,我好像见过你一次,听他提起过你,说你本事大得很,能弄到不少山里货……” 秦天没想到会被认出来,但也坦然点头:“是,我是秦天,主任好记性。” “哈哈,真是你啊……”主任笑容更热情了,示意秦天到旁边人少点的地方说话。 走到一边,供销社主任压低声音:“小秦同志,你们高科长可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怎么样,今天来买东西,是……有喜事?” “准备去提亲,置办点东西。”秦天也没隐瞒。 “提亲?好事啊……”供销社主任笑道,话锋却是一转:“不过这收音机、缝纫机,票确实紧俏,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票往外换……” 他顿了顿,看着秦天,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秦同志,我听说你路子广,能弄到山里的好东西?尤其是……肉?” 秦天立刻明白了。 这供销社主任是盯上他手里的肉了。 这年头,肉比钱和票更难弄,尤其是好肉、大量肉。 “主任的意思是?”秦天不动声色。 “你看这样行不行……”主任声音压得更低:“收音机、缝纫机,你没票,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按有票的价格给你。” “不过……你得帮我弄点肉,不拘什么肉,野猪肉最好,要肥的,新鲜的……价钱好说,按市价,不,按黑市价都行,量嘛……当然是多多益善……” 果然。 秦天心里有了底。 他空间里野猪肉还有不少,卖一些换急用的票证,划算。 “肉……倒是有一些。”秦天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野猪肉,肥瘦相间,新鲜,主任想要多少肉?” 供销社主任只是想先和秦天混个脸熟,没想到秦天手里真有肉,眼睛顿时一亮:“有多少要多少,最少……也得百八十斤吧?有吗?” “巧了,手里刚采购的一头野猪,刚从山上运下来的,大概两百多斤吧。”秦天报了个数。 “两百多斤?”供销社主任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好,太好了,小秦同志,你真是……真是及时雨啊,这样,收音机、缝纫机,你现在就可以推走,肉……你什么时候能送来?在哪交接?” 秦天想了想:“我现在就去拉肉,二十分钟,在……供销社后面的院子里,怎么样?” “行,就这么说定了。”供销社主任一口答应:“我这就让人给你把收音机、缝纫机搬到后门去,连同自行车一起,钱……等肉到了,咱们一块儿结算,多退少补……” 两人迅速敲定细节。 主任立刻安排人,将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一台红灯牌收音机、一台上海牌缝纫机,还有秦天之前买的那一大堆东西,全都搬到了供销社后门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用油布盖好。 秦天则骑着空三轮车离开了供销社。 他当然不是真的去找车拉肉,而是找了个更偏僻无人的死胡同,确认四周无人后,心念一动,连人带车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几头处理好的野猪肉还挂在保鲜区。 秦天挑了一头中等大小、膘肥体壮、净肉大约两百三十斤的野猪,用意念将其整个取出,放在三轮车斗里。 又用早就准备好的、大量干燥洁净的干草,将野猪肉厚厚地覆盖住。 做完这些,秦天退出空间,骑着瞬间变得沉重无比的三轮车,绕了个圈子,朝着供销社后门那条约定的胡同而去。 主任已经带着两个心腹职工等在那里了,正焦急地张望。 看到秦天蹬着堆满干草的三轮车出现,连忙迎上来。 “小秦同志,肉……” “在下面。”秦天停下车,掀开表层的干草。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车斗里那几乎堆满的、肥膘雪白、瘦肉鲜红、散发着新鲜肉腥气的整扇野猪肉时,主任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供销社主任伸手按了按那厚实的肥膘,又仔细看了看肉色和弹性,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好肉,顶好的野猪肉,这膘,这成色……绝了……”供销社刘主任连声赞叹,立刻指挥两个职工:“快,悄悄搬进去,放到后面小仓库,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两个职工也是又惊又喜,连忙动手,小心翼翼地将野猪肉搬进供销社后院。 过秤,足足两百三十八斤。 供销社刘主任拿着算盘,飞快地计算:“野猪肉,黑市价一块五一斤,算你一块四,两百三十八斤是……三百三十三块二。” “收音机一百二,缝纫机一百五,自行车一百八十五,你之前买的那些零碎有一部分还没付钱……” “我看看单子……加起来八十六块五。” “总共是……五百四十一块七,肉钱三百三十三块二,抵掉之后,你还需付我……二百零八块五。” 供销社刘主任算得仔细,秦天听着,点点头。 供销社刘主任给的肉价比黑市略低,但换来了急需的大件和便利,很公道。 秦天数出二百零八块五毛钱递给主任。 供销社刘主任接过钱,又看了看那些珍贵的肉,笑得见牙不见眼:“小秦同志,合作愉快,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有好东西,也别忘了老哥我……” “一定,下次我给你带点更好的东西。”秦天点头,心里乐开了话,他没想到买个东西也能给自己带来客户。 还是供销社这种最强大的客户。 “哈哈哈,那就太好了,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小秦同志给我带来的惊喜了。”供销社刘主任笑着拍了拍秦天的肩膀。 秦天将属于他的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和那一大堆东西重新装车。 这次车斗更满了,收音机和缝纫机用绳子牢牢固定,其他东西塞在缝隙里。 告别了供销社刘主任,秦天蹬着这辆满载着硬货提亲礼物的三轮车,在路人惊羡不已的目光中,离开了县城,朝着村里的方向骑去。 秦天嘴角噙着笑,脚下越发有力。 提亲的硬件,已经备齐了。 现在,只等着去迎接他心爱的姑娘…… 第131章 豪横的聘礼 秦天蹬着满载的三轮车,刚进村口那条土路,立即就引来了第一波注目。 正在村口老槐树下编筐的几个老汉最先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看清车上那堆得冒尖的东西时,瞬间瞪得溜圆。 “我……我的老天爷……” 坐在最外面的七伯手里的竹篾啪嗒掉在地上,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往前探着身子,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旁边几个老汉也跟着站起来,手里的活计全忘了。 他们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盯在三轮车斗里…… 那辆崭新的、漆黑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的镀铬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车座用油纸仔细包着,但依然能看出那饱满流畅的线条。 自行车旁边,是一台用麻绳牢牢固定着的红灯牌收音机,深棕色的木质外壳泛着温润的光泽。 收音机上方,叠放着一台上海牌缝纫机,机头上那块亮闪闪的金属铭牌,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清。 这还不够。 车斗四周和缝隙里,塞满了各种鼓鼓囊囊的布包、纸包、网兜…… 印着麦乳精字样的铁罐,红白相间的糕点盒子,黄澄澄的水果罐头玻璃瓶在网兜里碰撞出轻微的脆响。 还有成匹的鲜亮布料,红底碎花的,靛蓝的,翠绿的,从包装纸里露出一角,鲜艳得扎眼。 一对大红的、印着双喜字的铁皮暖水瓶,并排放在车头位置。 搪瓷脸盆反着白光。 大包小包的糖果…… 整个车斗,堆得像座移动的小山,琳琅满目。 “这……这是……”七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阿天?你……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秦天早就料到会有这般场面,他放缓了蹬车的速度,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在几个老汉面前停下。 “七伯,各位叔伯。”秦天招呼着,从车上跳下来。 顺手从车把上挂着的布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拆开封,给每人递了一支。 “盖房子大家帮了那么多忙,我心里记着呢。”秦天一边散烟,一边语气自然地说:“这不是要去小熙家提亲嘛,总得置办点像样的东西,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一车令人眩晕的像样东西,不过是去集市上割了二斤肉般平常。 几个老汉接过烟,手都在抖。 这年头,谁家提亲能有这阵仗? 别说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了,就是整个公社,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永久自行车、红灯收音机、上海缝纫机、手表…… 这传说中的三转一响齐全了。 还有那些麦乳精、罐头、糕点、成匹的布…… 七伯把烟凑到鼻子下狠狠吸了一口那醇厚的烟草味,又抬头看看那一车东西,再看向秦天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老眼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羡慕、感慨,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叹服。 “阿天啊……”七伯声音发颤:“你……你这也太厉害了……” 旁边一个老汉猛吸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却还盯着那收音机,喃喃道:“收音机……我活了大半辈子,就只在公社开会时听过公家的喇叭响……这玩意,真能搁家里自己听?” “自行车……还是永久的,这漆水,真亮……” “缝纫机,有了这,做衣服得省多少事……” “还有那些吃的用的……我的娘诶,这得花多少钱,多少票啊……” 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 村口本来人不多,但这里的动静就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去。 附近院子里的人听见声响,探头出来看,这一看,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快来看……快来看啊……秦天拉了一车好东西回来了……” 不知哪个半大孩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瞬间,像是捅了马蜂窝。 各家各户的门吱呀纷纷打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像潮水一样从院子里涌出来,朝着村口聚拢。 挑水的放下扁担,洗菜的扔下菜盆,喂鸡的顾不上撒米…… 所有人,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辆三轮车,和车旁那个挺拔的年轻人身上。 惊叹声、吸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我的天老爷……我没看花眼吧?那是自行车?还是永久的……” “收音机、缝纫机、手表,三转一响,齐活了……” “你看那些布,多鲜亮,还有麦乳精,我见都没见过……” “阿天这是……发了多大的财啊?” “提亲?这哪是提亲,这简直是……是搬座金山去下聘啊……”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就把村口堵得水泄不通。 孩子们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车上的糖果糕点,不住地咽口水。 女人们则对着那些鲜艳的布料和缝纫机指指点点,眼里全是羡慕和向往。 男人们更多是盯着自行车和收音机,啧啧称奇,议论着价钱和票证的难得。 整个生产大队,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沸腾了。 秦天被围在人群中央,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偶尔对相熟的人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一车东西带来的冲击有多大。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给沈熙足够的体面和风光,也要让全村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秦天,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一无所有的窝囊废了。 秦天有能力,有本事,能给自己的女人最好的一切。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让一让,让一让,大家让条路……”秦天扬声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东西是买回来了,可正事还没办呢。” 人群闻言,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但目光依旧黏在车上。 秦天重新骑上三轮车,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朝着村子深处王铁柱家的方向蹬去。 所过之处,宛如帝王巡游。 不断有人从家里跑出来加入围观的行列,惊呼声和议论声一路蔓延。 “这是往大队长家去?” “肯定是,提亲得请媒人,大队长和三爷爷最合适……” “走走走,跟去看看热闹……” 于是,秦天的三轮车后,很快就跟上了一条长长的、熙熙攘攘的尾巴。 男女老少,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簇拥着那辆满载希望和传奇的三轮车,浩浩荡荡地前行。 这阵仗,比过年看社火还要热闹。 很快,王铁柱家那熟悉的院门就在眼前。 王铁柱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喧哗,正站在院门口张望。 当他看到秦天骑着一辆堆满耀眼物品的三轮车,后面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大队长,也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 “王叔。”秦天在王铁柱家门口停下,利落地跳下车。 “阿天,你这……”王铁柱指了指那一车东西,又看了看后面黑压压的村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提亲用的。”秦天言简意赅,拍了拍自行车座:“该置办的,我都置办齐了。” “王叔,三爷爷那边,还得麻烦你跟我跑一趟,咱们这就去请,然后……直接去沈家。” 王铁柱回过神来,看着秦天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一车足以让任何女方家脸上放光的厚礼,胸中陡然涌起一股豪气。 “好!”王铁柱重重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你小子,做事就是痛快,走,咱们这就去请三爷爷……” 他也顾不上院里院外那么多看热闹的眼睛了,转身回屋飞快地套了件干净外衣,锁上门,就跟着秦天往外走…… 第132章 她等的人,来了 三轮车太满,坐不了人。 王铁柱索性就走在车旁,昂首挺胸,秦天这么风光下聘,他这个大队长也有面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目送着秦天和王铁柱朝着村子另一头的三爷爷家走去。 “跟上……都跟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刚刚有些散开的人群又迅速聚拢,继续跟着移动。 这支奇特的队伍变得更加庞大,几乎成了秦家沟一道前所未有的风景。 三爷爷家住在村子东头,一个清净的小院里。 老爷子正在屋檐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院门被敲响时,他还以为是哪个老伙计来串门。 “三爷爷……”王铁柱人未到,声先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爷爷慢悠悠地睁开眼,坐起身,就看到王铁柱和秦天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而院墙外,影影绰绰,似乎还围着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铁柱?阿天?这是……”三爷爷有些疑惑。 “三爷爷……”秦天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东西都备好了,想请你和王叔,现在就去沈家,替我向小熙提亲。” “现在?”三爷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院外:“外头怎么那么多人?” 王铁柱笑着凑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激动:“三爷爷,你是没看见,阿天这小子,可了不得……” “他进城一趟,直接把三转一响置办齐了……” “还有一堆好烟好酒好糖好布,刚拉回村,半个村子的人都轰动了,全跟着来看热闹呢……” “啥?”三爷爷手老眼一下子瞪圆了,激动道:“三转一响?齐了?” 老爷子活了七十多年,经历过不知多少红白喜事,可像今天这样,提亲前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聘礼硬到这种程度的,真是头一遭听说。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往外一看…… 好家伙。 院墙外,黑压压的全是人头,男女老少,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瞧。 而人群最前面,那辆三轮车上,崭新的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旁边那些大包小包的礼品,更是晃花人眼。 三爷爷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头看向秦天。 秦天站在他身后,身姿笔挺,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炫耀,没有得意…… 三爷爷盯着秦天看了好几秒,忽然,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欣慰、无比畅快的笑容。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活了这把岁数,还没给这么长脸的亲事当过媒人,阿天,你小子,给咱们生产大队,不,是给你自己,挣足了面子……” 老爷子精神陡然焕发,转身就往屋里走:“你们等着,我换身衣裳,这大事,不能马虎……” 不过几分钟,三爷爷就出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半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平平整整,连风纪扣都一丝不苟地扣好。 花白的头发也仔细梳理过,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矍铄。 “走!”三爷爷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秦天重新骑上三轮车,王铁柱和三爷爷一左一右走在车旁。 这支队伍再次启程,目标明确:沈熙家。 而他们身后,那条由大半个秦家沟村民组成的尾巴,不但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长。 几乎家家户户能走动的人都出来了,就连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也被家人搀扶着,拄着拐棍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注定要载入秦家沟史册的、最风光的提亲。 消息像风一样,早已先一步刮到了沈家。 沈母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忽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提亲、三转一响、了不得之类的惊呼。 她心里猛地一跳,手里的湿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娘……娘……”沈熙从屋里跑出来,脸蛋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泛着红晕:“外面……外面好多人声音,是不是……秦大哥他们来了?” 沈小山也从屋里钻出来,兴奋地扒着门框往外瞧。 沈母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快,小熙,回屋换身干净衣裳……小山,把院子里再扫扫……”沈母一边吩咐,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鬓角的碎发和身上的衣襟。 虽然早就知道秦天今天可能会来提亲,也听女儿说了他进城置办东西,可当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动静真正逼近时,沈母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骄傲。 她的女儿,真的要嫁给那个有本事、有心胸的好后生了。 而且,看这动静,聘礼绝不会轻。 沈熙听话地跑回屋,心跳得像擂鼓。 她飞快地换上了那件最好看的、浅蓝色碎花褂子,又对着模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镜中的少女眉眼含羞,眸光如水。 院子外,嘈杂的人声已经到了门口。 “到了……到了……就是这家……” “沈老四家的……快开门啊……天大的喜事上门啦……”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秦天将三轮车稳稳地停在了沈家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前。 王铁柱和三爷爷相视一笑,同时上前。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前所未有的洪亮和郑重的声音,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叩门声,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喧闹的人群,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 沈家院内,沈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和儿女的衣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来了!” 她示意沈小山去开门。 沈小山兴奋地踮起脚,抽开了门闩。 “吱呀……” 陈旧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是黑压压的、屏息凝神的人群。 门前,是骑着满载聘礼的三轮车、身姿挺拔如松的秦天。 以及一左一右,代表着村里最高礼数和认可的大队长王铁柱,和德高望重的三爷爷。 沈母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做梦都不敢想的隆重场面,看着准女婿眼中那份沉甸甸的诚意,鼻子一酸,热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沈熙站在母亲身后,望着门外的秦天,望着他为自己准备的一切,所有的羞涩和不安都化为了汹涌的甜蜜和幸福。 她知道,她等的人,来了。 秦天从三轮车上下来,走到门前,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沈熙脸上。 他朝她微微一笑,然后转向沈母,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地穿透了寂静:“婶子,我秦天,今日请王队长和三爷爷为媒,正式向沈熙提亲。” “这些,是我的心意。” “请你,将小熙许配给我。”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 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这注定是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最风光、最轰动、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次提亲…… 第133章 天价彩礼 秦天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外足足静了三四秒钟。 随即,像是堤坝决了口,欢呼声、叫好声、掌声猛地炸开,几乎要把沈家这小小的院落给掀翻。 “答应了……快答应啊……” “沈家婶子,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小熙有福气啊。”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起哄,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喜气和看热闹的兴奋。 沈母站在院中,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包围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门外那个躬身作揖、神情无比郑重的年轻人。 看着秦天身后那满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聘礼,再回头看看身边羞得满脸通红、眼里却闪着幸福光芒的女儿。 只觉得胸口被一种滚烫的情绪胀得满满的,几乎喘不过气。 沈母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泪水逼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还是带着明显的哽咽:“好……好孩子……快,快进来……外头人多,进屋说话……” 这话一出,门外的王铁柱和三爷爷相视一笑,知道这最要紧的第一关,算是顺顺当当地过了。 秦天直起身,朝着沈母又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对王铁柱和三爷爷道:“王叔,三爷爷,咱们进去吧。” 人群很自觉地让开一条更宽的通道,目光却依旧灼热地追随着他们。 秦天没有立刻去搬车上的东西…… 那些是明面上的聘礼,稍后自然会当着大家的面抬进去,那是给沈家、也是给全村人看的体面。 现在,秦天要先进行提亲最核心的环节:私下商议,下聘定礼。 三人进了院子,沈小山机灵地赶紧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绝大多数好奇的目光,但依然能听到墙外嗡嗡的议论声。 沈家的堂屋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旧方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虽然简朴,却透着过日子的用心。 沈母招呼着王铁柱和三爷爷上座,又让沈熙去倒水。 沈熙红着脸应了,脚步轻快地去了灶间,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 秦天没有坐,他站在桌边,身姿挺拔,目光扫过这间即将成为他岳母家、未来也会是他常来常往的屋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坐,阿天,你也坐。”沈母擦擦眼角,招呼道。 秦天这才在靠门边的长凳上坐下,腰背依然挺直。 王铁柱和三爷爷是正儿八经的媒人,此刻便由王铁柱先开了口。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十分正式:“沈家弟妹,今天我和三叔受阿天之托,登门提亲,为的是你家小熙和阿天这桩姻缘。” “阿天这孩子,咱们都是看着长大的,人品、本事,没得说。” “如今房子盖得敞亮结实,工作也稳当,对你们一家更是没得挑。” “他和小熙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也欢喜。” “今天,就正式问问你的意思,这门亲事,你应不应?” 沈母早就盼着这一天,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犹豫,连忙点头,声音又有些发颤:“应,应……阿天是个好孩子,把小熙交给他,我一百个放心,一千个愿意……” 三爷爷捋着花白的胡子,笑呵呵地点头:“好好好,两厢情愿,这是天作之合。” “既然应了,那咱们接下来,就说说这聘礼和章程。” 按照习俗,明面上的那些三转一响、烟酒糖茶布匹,是摆出来给众人看、给女方家增光添彩的。 而真正决定婚事分量的,是私下里交给女方家长的那份压箱底的彩礼钱。 这钱的数目,往往只有极少数至亲媒人知晓,代表着男方的诚意和家底。 王铁柱看向秦天,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灶间烧水的声音隐约传来,沈熙端着两碗热水走出来,轻轻放在王铁柱和三爷爷面前。 沈熙又偷偷看了秦天一眼,见他神情严肃,便也安静地站到了母亲身后,手不自觉攥住了母亲的衣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天身上。 只见秦天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纸仔细包裹、四四方方的小包裹。 红纸是最常见的那种,但包裹得棱角分明,十分齐整。 秦天将这红纸包双手捧着,递到了沈母面前的桌面上。 “婶子……”秦天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沈母看着那红纸包,不算很厚,但方正正,透着一种郑重。 她心里猜测着数目,按照村里的惯例,这两年光景不好,二三十块就算很体面了。 五六十块那就是极厚道的了。 阿天置办了那么多东西,这彩礼钱,恐怕不会少,估摸着……得有八十? 一百? 沈母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拿起那个红纸包。 入手比想象中沉一点。 “弟妹,打开看看吧,这也是规矩。”三爷爷在一旁温和地说道。 沈母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纸。 一层,两层…… 当里面包裹的东西完全露出来时,沈母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像是被烫到一样。 手剧烈地一抖,那红纸包和里面的东西差点掉在桌上。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预想中几张或十几张面额不等的纸币。 而是整整五叠。 用红色的纸条捆扎得结结实实、每一叠都一般厚薄的十元纸币。 这钱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特有的油墨光泽。 五叠,就是五十张。 五百块钱? 沈母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五叠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百块? 在这个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年终折算下来可能还倒欠生产队钱的年代。 五百块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两年的全部工资。 意味着能买几千斤粮食,能让一家子舒舒服服吃上好几年。 意味着是一笔许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巨款。 王铁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猜到秦天手头宽裕,私下给的彩礼不会少,可也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他当大队长这些年,经手过、听说过的亲事不少,最高的一份彩礼,也不过是一百二十块钱。 那已经让全村念叨了好几年。 这五百块……简直闻所未闻…… 三爷爷手里的蒲扇也忘了摇,老人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 看着那五叠钱,又看看面色平静如常的秦天,花白的胡子都微微翘了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新旧社会,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可这样的大手笔,在这地界,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小子,不光有本事,这心……也是真诚到了极点啊…… 第134章 瞧瞧,这才叫办事 沈熙站在母亲身后,起初看到母亲震惊的样子还有些疑惑。 当她看清桌上那五叠厚厚的钱时,也瞬间用手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五百块? 秦大哥他……他怎么能…… 这得是秦天攒了多久、付出多少辛苦才换来的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沈熙的心头。 酸涩、感动、幸福、还有浓浓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让沈熙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秦天不是在炫耀,沈熙心里非常清楚。 秦天只是想用他能做到的最好方式,告诉她,告诉她娘,秦天有多重视她这个女人,多重视这个家。 堂屋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沈母粗重的呼吸声和沈熙压抑的细微啜泣声。 “婶子……”秦天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这钱您收好,我知道,这些年您一个人拉扯小熙和小山不容易,吃了很多苦。” “这钱,一部分是彩礼,更多的,是我替小熙和小山孝敬您的。” “以后日子还长,咱们一起过,肯定越过越好。” “这钱,您拿着,该花就花,该用就用,别省着。” “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跟我说。” 沈母闻言,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了。 她不是没见过钱,丈夫早逝后,她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深知钱财的珍贵和生活的艰难。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明白这五百块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笔巨款,更是秦天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的责任和滚烫的孝心。 “阿天……这……这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沈母泣不成声,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你能对小熙好,对咱们家好,比什么都强……” “这钱……你留着,你们小两口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婶子……”秦天摇摇头,态度温和却坚定:“给您的,您就收下,这是规矩,我和小熙以后的日子,您不用操心,我有办法,这钱,您安心拿着,想怎么安排都行。” 王铁柱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泪流满面的沈母和旁边默默垂泪却满脸幸福的沈熙,心中感慨万千。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劝道:“沈家弟妹,阿天有这份心,是孩子实诚,也是你的福气,更是小熙的福气。” “这钱,既然是阿天孝敬你的,你就收下吧。” “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推辞了,反而让孩子心里不安。” 三爷爷也连连点头:“是啊,收下吧。” “阿天是个有担当的,他既然拿得出,就想得周全。” “你们以后是一家人,他的心意,你领会了,比什么都强。” 沈母看着桌上那沉甸甸的五百块钱,又看看目光澄澈坚定的秦天,再看看女儿含泪带笑的脸,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沈母颤抖着手,将钱重新用红纸包好,紧紧抱在怀里。 “好……好……我收下……阿天,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沈母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彩礼一定,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多了。 王铁柱作为大队长,对章程门清,当下便道:“既然聘礼已定,两厢情愿,那咱们就择个吉日,把婚事办了,三叔,你看最近有什么好日子?” 三爷爷眯着眼想了想,又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开口道:“阿天来跟我说提亲的时候,我就特意去看了,初八、十八、二十八,都是好日子。” “尤其是十八,双日,又是月中,寓意圆满。” “就下个月十八,怎么样?还有一个多月,准备时间也充裕。” 秦天看向沈母:“婶子,您看呢?” 沈母哪还有意见,抹着眼泪点头:“听三叔的,十八好,十八好。” 沈熙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还有一个多月,她就要成为秦大哥的新娘了。 “日子定了,十八。”王铁柱一拍大腿:“那这喜宴……” “喜宴的一切花用,我全包了。”秦天不等王铁柱说完,便接过了话头,语气斩钉截铁:“王叔,我是采购,物资方面,我来想办法……” “肉、菜、米、面、油、烟、酒、糖……” “所有需要的东西,我来准备。” “王叔,三爷爷,到时候就辛苦你们和乡亲们帮忙张罗一下,掌勺的、帮厨的、招呼客人的,都少不了大家出力。” “工钱照算,绝不亏待。” 王铁柱听了,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瞧瞧,这才叫办事。 事事想到前头,件件安排妥当,既大方又不张扬,把里子面子都顾全了。 “成,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村里别的不多,就是人手多,到时候一定给你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王铁柱豪爽地应承下来。 三爷爷也笑着点头:“聘礼下了,日子定了,喜宴也有了着落,阿天,你这提亲,算是圆圆满满了……” 堂屋里的气氛,从方才的震撼感动,重新变得喜庆热烈起来。 大事商议已定,接下来就是对外宣布和分享喜悦的时候了。 秦天站起身,对沈母道:“婶子,那外头那些东西,我就让人搬进来了?” 沈母连连点头:“哎,好,好。” 秦天打开堂屋门,走到院子里。 院门外,人群不但没散,反而比刚才更多了,都眼巴巴地等着里面的消息呢。 看到秦天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秦天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朝门外拱了拱手,朗声道:“感谢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来捧场……托大家的福,沈婶已经应下了我和沈熙的婚事,吉日就定在下个月十八……” “好……”院外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和掌声。 “恭喜啊阿天……” “恭喜沈家婶子……” “恭喜小熙……” 祝福声此起彼伏。 秦天接着道:“今天是我秦天大喜的日子,也是咱们秦家沟的喜事,没别的,一点心意,大家同喜……” 说着,秦天转身从三轮车上,拎下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布袋子。 一个袋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和奶糖,另一个袋子里则是好几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 秦天先抓了一大把糖,递给早就挤到最前面、眼睛直勾勾盯着糖袋子的孩子们。 “来,吃糖,沾沾喜气……” 孩子们欢呼着,小手争先恐后地伸过来,拿到糖的立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没拿到的急得直跳脚。 秦天笑着,又抓了几大把,递给周围的大人:“叔,婶,大哥,嫂子,大家都尝尝,甜甜蜜蜜……” 大人不比孩子,多少有些矜持,但在这喜庆的场合,又是秦天这样大方地散发,也都笑呵呵地接了,连声道喜。 发完糖,秦天又拿起香烟,拆开包装,见着成年男子就递上一支。 “叔,抽烟!” “大哥,来一支!” “辛苦了,抽根喜烟!” 从王铁柱、三爷爷,到旁边看热闹的秦大毛、秦老五、秦默、秦老四,再到许多相熟或不那么相熟的叔伯兄弟,只要是男的,几乎人手一支。 不会抽的也别在耳朵上,脸上都乐开了花。 大前门啊。 这可是好烟。 平时谁舍得抽? 今天可算是借着秦天的喜气,过了一把瘾。 烟雾缭绕,糖香弥漫,祝福声、欢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沈家院门外,喜庆又热闹。 秦天一边发,一边和众人寒暄,态度谦和,笑容真诚,丝毫没有半分倨傲。 “阿天,下个月十八,我们可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放心,酒肉管够……”秦天笑着应承。 “阿天哥,你可得把小熙嫂子照顾好……” “一定……” “秦天,你这喜事办得,咱们村十年内的头一份……” “都是大家帮衬……” “那说定了,到时候咱们都去帮忙……” 第135章 才刚分开,就想我了 这年头,有谁家办喜事,那村里的人巴不得饿上几天去狠狠吃上一顿,听说秦天要办喜酒,每个人的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 沈母和沈熙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被众人簇拥着、从容应对的秦天,看着这热闹非凡、人人道喜的场面,心里充满了自豪和幸福。 沈熙浅浅的红晕和眼底化不开的甜意。 她看着那个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带来无限风光的男人,只觉得此生能遇见他,是老天爷对她最大的眷顾。 发完了糖和烟,秦天又招呼着秦默、秦老四等几个相熟的年轻人,一起将三轮车上的三转一响和其他聘礼,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搬进沈家的堂屋。 每搬进去一件,就引起外面人群的一阵惊叹。 当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被推进屋时,啧啧声达到了顶峰。 当收音机和缝纫机被抬进去时,不少妇人已经在小声盘算着,将来能不能借沈家的缝纫机用一用。 或者去听听那收音机里到底能放出什么戏文来。 所有的聘礼在沈家堂屋里摆开,几乎占去了小半边屋子,琳琅满目,光彩夺目,实实在在地彰显着秦天的诚意和实力。 王铁柱和三爷爷作为媒人,又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番吉祥话,这提亲的仪式,才算正式礼成。 看足了热闹、吃够了喜糖、抽足了喜烟的村民们,这才心满意足地、议论纷纷地逐渐散去。 每个人离开时,脸上都带着笑,嘴里谈论的,都是今天这场前所未有的风光提亲,都是秦天的大手笔和沈熙的好福气,都是对下个月十八那场喜宴的期待。 喧嚣退去,沈家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却处处弥漫着喜气。 沈母看着满屋子的聘礼,再看看怀里那沉甸甸的红纸包,依旧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沈熙帮着母亲收拾,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 秦天没有久留,提亲已成,许多细节还需要准备。 秦天告别了沈母和沈熙,约定好明天再来商量具体事宜,便和王铁柱、三爷爷一同离开了。 王铁柱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感慨道:“阿天,今天这事,办得漂亮,五百块……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对沈家,是掏心窝子的好。” 三爷爷也叹道:“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还有这份担当和本事,阿天,咱这,往后几十年,提起今天的提亲,都少不了你的名字喽……” 秦天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自家那已经落成、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安详的新房,轻声道:“应该的,她值得……” 秦天魂穿过来,步步为营,从断亲住在荒洞,到今日风光提亲,所有的艰辛、所有的筹谋、甚至那些不得不为的狠辣,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归宿和意义…… 下个月十八。 秦天将在新房里,迎娶他心爱的姑娘。 送走了王铁柱和三爷爷,秦天独自回到山脚的新房。 秦天推开厚实的木门,走进堂屋,在桌边坐下。 想着晚上再进一次山,最起码把喜宴的肉给准备齐了。 哪怕秦天空间里不缺肉,可他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不得不提前考虑。 就在秦天思绪飘远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秦大哥?你在家吗?” 是沈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羞涩。 秦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外,沈熙挎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站在渐浓的暮色里。 沈熙换下了白天的碎花褂子,穿了件半旧的浅灰色上衣,头发重新梳过,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辫子,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 看到秦天开门,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颊也微微泛红。 “小熙,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这才刚分开,就想我了?” “秦大哥,你讨厌……” “快进来。”秦天侧身让沈熙进门。 “娘让我给你送点菜过来,是她特意给你煮的,说让你尝尝。” 沈熙走进院子,声音轻柔:“还有……我想着,你晚上一个人,肯定还没做饭,就……就顺便过来,给你做顿晚饭。” 沈熙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双清澈眸子里闪烁的光彩和微微加快的语速,却泄露了她的小心思…… 她想和秦天多待一会,哪怕刚分开一小会时间,沈熙心里就想秦天了。 秦天心里一暖,接过她手里的竹篮:“正好,我也饿了,婶子煮的菜肯定好吃,走,去厨房。” 新房的厨房虽然还没有正式开过火,但灶台、水槽一应俱全。 秦天下午回来时,已经顺手从空间里取了些米面粮油和新鲜蔬菜放在橱柜里。 沈熙放下篮子,挽起袖子,熟练地开始打量厨房。 看到水槽上方那个竹制的水龙头,沈熙好奇地走过去,按照秦天白天教的方法拧开。 清澈的泉水立刻汩汩流出,她惊喜地低呼一声,回头冲秦天嫣然一笑。 “真方便。” 秦天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葫芦水瓢,从缸里舀米:“我来淘米,你炒菜?” “嗯。”沈熙点点头,从篮子里拿出沈母给的猪肉炖白菜,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沈熙又看了看橱柜里的东西,拿出两个土豆,一把豆角,几个青椒,还有一小块秦天特意留下的野猪肉。 “做个土豆炒肉片,再炒个青椒豆角,行吗?”沈熙征求秦天的意见。 “你做的,什么都行。”秦天看着她系上围裙的纤细背影,目光柔和。 很快,厨房里便响起了熟悉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响。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锅铲与铁锅碰撞,油脂遇到食材发出滋啦的欢快声响,米饭的香气混合着菜肴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秦天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负责看火添柴。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秦天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沈熙身上,看着她利落地切菜、翻炒、调味,动作娴熟而轻柔…… 这一刻,秦天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世界上最美的…… 沈熙被秦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热…… 第136章 夜里进山太危险 饭菜很快上桌。 三菜一汤,有肉有菜,加上米饭,摆在崭新的方桌上,冒着腾腾热气。 两人相对而坐。 “尝尝看,好不好吃?”沈熙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到秦天碗里,眼里含着期待。 秦天尝了一口,土豆软糯,肉片滑嫩,咸香适口。 “很好吃。”秦天由衷地称赞,又夹了一筷子豆角:“这个火候也正好。” 得到肯定,沈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自己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饭的间隙,沈熙偶尔抬头看一眼秦天,心里被一种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充斥着。 这就是以后的日子吗? 两个人,一个家,一顿简单的晚饭,却胜过世间无数繁华。 吃完饭,秦天抢着收拾碗筷去洗,沈熙拗不过他,便拿了抹布擦拭桌子,清扫灶台。 收拾完,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月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堂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厨房,而是就着这灯光和水槽里哗哗的流水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的都是琐事…… 新房哪里还需要添置什么,沈熙想在后院种点什么菜,沈小山上学的趣事…… 平淡,却句句关乎未来。 洗完碗,秦天擦干手,转过身,发现沈熙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秦天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沈熙的。 她的手有些凉,手指纤细。 沈熙没有躲闪,只是脸颊更红了些,微微低下头。 “小熙……”秦天低声开口,拉着她走到堂屋,在长凳上坐下,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还有一个月,你就是我媳妇了。” “嗯。”沈熙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 “开心吗?”秦天问,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沈熙点点头,最终抬起眼看他,眸光如水:“秦大哥,我……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把咱们的家打理好。” 她的语气认真而坚定,带着这个时代女子特有的柔韧和承诺。 秦天心头一热,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怜爱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臂,轻轻将沈熙揽入怀中。 沈熙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便放松下来,顺从地将头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男人的气息将她包围,温暖而可靠,让她所有的不安和羞涩都慢慢沉淀下去,只剩下安心和依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秦天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深思:“小熙,婚事定在下个月十八,时间说紧不紧,说松也不松,喜宴我全包,酒肉米面,烟糖茶点,都得提前备足。” “尤其是肉……要让大家吃好,吃得实在,光靠之前分的野猪肉和买的不够,也显不出诚意。” 沈熙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秦大哥,你是想……” “我今晚就想进山一趟。”秦天直接说出了打算,目光沉稳:“山里东西多,野味、山货,能弄到不少,一来,为喜宴备足硬货,二来,也能再攒些家底,你放心,我对山里熟,有枪,也有把握。” 沈熙一听他要进山,心里顿时一紧。 黑瞎子岭的凶险她从小听到大,前段时间秦老根几家才刚出了事…… 虽然知道秦天本事大,可那是深山老林,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可是……夜里进山很危险的……”沈熙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秦天的衣角,眼里写满了担忧。 秦天能感觉到她的紧张,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安抚道:“别担心,我不是冒失的人,就这几天,快去快回,不往太深的地方去,等喜宴办好,咱们成了亲,我就安心在厂里上班,陪着你,少进山。” 他的声音低沉而可靠,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沈熙知道,秦天决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和把握。 而且,秦天都是为了他们的婚礼,为了这个家。 沈熙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一定。”秦天承诺,低头在她发间轻轻印下一吻:“我跟你保证,十八那天,一定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娶你过门。”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让沈熙浑身一颤,心跳如鼓,脸颊烫得惊人。 沈熙没有抬头,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相拥着说了一会话,秦天细细交代了他进山后的一些安排,比如让沈熙常来新房看看,注意门户,有什么急事就去找王铁柱或秦默他们。 眼看时辰不早,秦天虽然不舍,还是主动提出送沈熙回去。 “我送你到村口。”秦天拿起马灯。 “不用送太远,我自己能回去。”沈熙不想他太劳累。 “听话,晚上路黑。”秦天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提灯出了门。 月色尚明,山间小路被照得朦朦胧胧。 秦天一手提灯,一手紧紧牵着沈熙,两人并肩而行。 快到村口时,沈熙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吧,秦大哥,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准备进山的东西。” 秦天也停下,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柔美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把马灯递给沈熙:“路上照着点,回去也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嗯。”沈熙接过灯,手指碰到他的,微微一颤。 沈熙抬起头,鼓足勇气,飞快地说了一句:“秦大哥,我等你回来。” 说完,不等秦天反应,便提着灯,转身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村子的阴影里。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那点灯火渐渐远去,消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直到再也看不见,秦天才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返回山脚的家。 心里已然开始盘算进山的具体计划和需要准备的物资。 …… 沈熙提着灯,心绪不宁地回到家。 沈母还没睡,正就着油灯缝补一件旧衣服,听到门响抬起头:“回来了?阿天吃了?” “吃了,娘。”沈熙放下马灯,神情有些恍惚地在母亲身边坐下。 沈母放下针线,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色,只见她眼眶似乎有些微红。 脸颊却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里交织着幸福、甜蜜,还有一丝明显的担忧。 “怎么了?跟阿天拌嘴了?”沈母试探着问。 “没有,娘。”沈熙连忙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秦大哥他……他说要进山一趟,为喜宴准备些山货野味。” 沈母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进山?这个时候?那太危险了……” 第137章 发现野牛巨大的蹄印 沈熙心头咯噔了一下,不过还是强压内心的紧张和担忧,对母亲说道:“娘,你放心吧,秦大哥说快去快回,他不走远,就在附近转转……”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沈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刺痛了心脏。 沈母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她是过来人,知道男人有男人的担当和打算。 秦天这么做,固然有风险,但确实是最实在、最能体现诚意的做法。 只是……作为母亲,作为即将成为他岳母的人,她难免担心。 “阿天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他既然敢去,肯定是心里有底。” 沈母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这男人啊,有时候就得去做些有风险的事,才能撑起一个家。” “他想给你最好的,这份心,你得领。” “我知道,娘。”沈熙点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却在极力克制:“我就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沈母语气郑重起来,压低了声音:“小熙,娘跟你说,阿天进山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对谁都别提,尤其是外人。” “就说他厂里有事,或者去县城办事了,明白吗?” 沈熙一怔,随即明白了母亲的深意。 秦天现在在村里风头正盛,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看着。 他独自进山,若是让有心人知道,难免不会起什么歪心思,或者传出些不好的闲话。 保密,是对秦天最好的保护。 “我记住了,娘,对谁都不说。”沈熙认真地点点头。 “嗯。”沈母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针线:“你也累了一天了,洗洗睡吧,阿天本事大,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回来的,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做你的新娘子。” 沈熙嗯了一声,起身去打水洗漱。 水扑在脸上,让沈熙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躺在床上,她却久久无法入睡。 眼前时而浮现秦天在厨房添柴的侧影,浮现秦天沉稳地说要进山时的眼神,然后脑海里的画面又变成深山老林里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景象…… 沈熙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山神爷保佑,一定要让秦大哥平平安安地回来。 而此刻,山脚的新房里,秦天已经准备好了要进山。 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月光下黑黢黢的山峦轮廓,眼神锐利而平静。 这次进山,不仅仅是为了猎物。 空间里的储备虽然丰富,但一些特殊的、稀罕的、适合婚宴上撑场面的东西,还得进山找些回来。 同时,秦天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更深地探查一下黑瞎子岭,为自己和沈熙未来的生活,扫清一些潜在的障碍,再添一份保障。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将出发。 山林间弥漫着一层湿冷的、带着草木与腐叶气息的薄雾。 秦天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手握猎枪,如同融入黑暗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尚在沉睡中的山村,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路,向黑瞎子岭深处行去。 秦天没有选择通常狩猎的路径,而是偏向东南,朝着记忆中一片相对人迹罕至、溪流交织的谷地进发。 那里地形复杂,植被茂密,危险与机遇并存,但对秦天而言,正是寻找猎物的好地方。 为了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秦天甚至没有携带灰毛。 天色在行走中渐渐泛出鱼肚白,林间的鸟雀开始苏醒,发出清脆的鸣叫。 晨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秦天步履稳健,呼吸均匀,耳目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同时也在仔细搜寻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林地边缘时,秦天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秦天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一片潮湿松软、落叶覆盖的地面上。 那里,清晰地印着几个巨大的蹄印…… 蹄印深陷,直径比他巴掌还大,边缘轮廓分明,显示出留下印记的生物体重惊人。 印痕还很新鲜,表面的泥土微微翻卷,露出的湿气尚未完全被晨风吹干,说明留下这印记的家伙过去没多久,很可能就在几个小时之内。 “野牛?”秦天心头一跳,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对山林野兽的足迹颇有研究。 这蹄印的形状、大小和步幅,与记忆中成年野牛的足迹特征高度吻合。 而且看这蹄印的深度和步态,这头野牛的体型恐怕不小,估摸着至少得有六七百斤,甚至更重…… 野牛? 这可不是寻常的野猪、狍子能比的。 这年月,深山老林里野牛踪迹已十分罕见,每一头都是山林中真正的巨无霸,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极难狩猎。 但相应的,其价值也极高。 且不说那一身几百斤的优质牛肉是婚宴上绝无仅有的硬通货,牛角、牛皮乃至牛骨都是好东西。 若能猎到一头,婚宴的肉食主力就彻底解决了,而且足以震惊四邻,成为流传多年的谈资。 秦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站起身,极目四望,判断着蹄印延伸的方向…… 是朝着东南方更深的谷地去的。 秦天暂时按捺下立刻追踪的冲动。 野牛警惕性高,力量狂暴,单独狩猎风险极大,需要更周密的准备和合适的时机。 况且,秦天此行首要目标是搜集更多样化的山珍,为婚宴增添光彩。 追踪野牛,可以作为一个备选或后续目标。 记下了这个发现和方向,秦天调整路线,依旧朝着原定的溪谷区域前进,只是心中多了份警惕和期待。 又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空气也变得更加湿润清凉。 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洼地出现在眼前。 这里地势较低,数条从山上流下的溪水在此汇聚,形成了一片水网交织、草木丰茂的湿地。 水边生长着茂盛的芦苇和水草,大小不一的水洼星罗棋布,有些地方还裸露着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石头。 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和淡淡的泥土芬芳。 “就是这里了。”秦天精神一振。 这种潮湿荫蔽、溪流缓滞的环境,正是某些特定山珍喜爱的栖息地。 秦天放轻脚步,收敛气息,沿着水边慢慢搜寻。 很快,秦天就在一处背阴的、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下的浅水洼里,发现了目标。 那石头浸在水中的部分,附着几只灰褐色、皮肤粗糙布满疙瘩的家伙,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正静静地伏在那里,鼓着一对大眼睛,腹部微微起伏。 “这是石蛙?” 秦天心中一喜。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 肉质极其细嫩鲜美,胜过寻常田鸡十倍。 而且营养价值高,在这年头是难得的滋补佳品,通常只有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才知道在特定的季节、特定的地点才能偶尔捉到几只。 没想到在这里一下就看到好几只。 秦天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这片洼地类似的小水洼不少,石缝、树根下都可能藏有石蛙。 而且,有石蛙的地方,往往也可能有其他惊喜。 第138章 人迹罕至之处,自有惊喜 秦天收起枪,心念微动,无形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精准地锁定了那几只石蛙。 “收。” 意念笼罩之下,那几只石蛙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凭空消失。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秦天空间里一个特意准备好的、模拟了类似潮湿环境的竹篓中。 轻松得手…… 秦天嘴角微翘,继续沿着水边搜索。 意念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扫过一个个水洼、石缝、淤泥草丛。 “这里还有两只……” “那边石头下有一窝,五只……” “水草底下藏着一只大的……” 意念所及,一只只或大或小的石蛙被精准地捕捉进空间。 它们大多在沉睡或静止,捕捉过程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秦天空间里,已经多了十几只肥硕的石蛙。 收获颇丰,但秦天并未满足。 秦天的意念继续向更深处、淤泥更厚的水洼底部探去。 石蛙喜欢相对洁净的浅水石缝,而淤泥厚实、水草丰茂的静水区域,则可能隐藏着另一样好东西。 秦天小心翼翼地踏进一片边缘的浅水泥滩,这里的淤泥没过了脚踝,踩上去软滑冰凉。 正当秦天准备用意念仔细扫描前方一片水草丛时,脚下忽然一滑,似乎踩到了一个特别硬滑的东西,不像石头,形状也有些奇怪。 “嗯?”秦天稳住身形,低头看去。浑浊的泥水掩盖了下方的东西。 秦天蹲下身,伸手探入冰凉刺骨的淤泥中摸索。 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边缘圆滑的甲壳状物体。 大小……似乎不小…… 秦天心中一动,手上加力,将那个硬物从淤泥里抠了出来。 带起一团浑浊的泥水。 在溪水中涮了涮,那东西露出了真容…… 一个暗青褐色、布满细密纹路和藻类的椭圆形背甲,比他两只手掌合拢还要大上一圈。 背甲厚重,边缘锋利,四只粗短的爪子无力地划动着,一个三角形的小脑袋从甲壳前端伸出一半,绿豆大小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 “哈哈,是老鳖?” 而且看这背甲的尺寸和厚度,绝对是有些年头的野生大鳖。 秦天眼睛顿时亮了。 在前世,他那个年代野生的老鳖可是被炒到了天价。 石蛙已是难得,这老鳖更是滋补珍品中的珍品。 民间素有千年王八万年龟的说法,虽然夸张,但足见其珍贵。 这玩意炖汤,那鲜味和滋补效果,绝对是极品。 没想到在这看似寻常的洼地淤泥里,竟然踩到了这等宝贝。 惊喜之余,秦天立刻想到,这种老鳖通常不会单独生活,这片水域环境如此适宜,很可能还有它的同伴,甚至是一个小群体。 秦天立刻将这只尚在懵懂状态的大老鳖也收进空间,然后集中精神,将意念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周围更大的范围、更深的淤泥层细致地扫描过去。 意念的感知比肉眼和双手敏锐无数倍,能清晰地分辨出水底泥沙的细微差异、水草的根系、石块的轮廓,以及……那些隐藏在淤泥深处、缓慢移动或静止不动的生命体。 果然…… 就在秦天左侧不远处一片水草丰茂的深水洼底部,意念看到了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略小一些的椭圆形甲壳轮廓。 右前方一处被倒木半掩的浑浊水坑里,淤泥下半尺处,静静地伏着一个更大的阴影,背甲上的纹路都隐约可辨。 更远处,溪流转弯处水流平缓的沙泥底,也有动静…… “收!” “收!” “收!” 秦天心中默念,意念精准锁定目标,一个个在淤泥中蛰伏、在浅水爬行的老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请进了空间里。 短短时间内,竟然又收获了七八只。 其中两只的个头,比最初踩到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圈,背甲黑亮,恐怕真有几十年甚至更长的年岁。 这还没完…… 当秦天的意念扫过一些水草根系特别茂密、水流极缓的角落时,又发现了新的惊喜…… 一群群近乎透明、长着细长钳子的小虾,正吸附在水草茎叶或石块底部。 这些山涧冷水虾,个头虽不如河虾大,但味道极其鲜甜纯净,是难得的佐酒佳肴或提鲜配料。 “好东西,一并收了……” 意念过处,成群的冷水虾连同它们栖息的少量水草,被整体移入空间一个盛满清泉水的木盆中。 秦天彻底放开了,意念如同不知疲倦的渔网,在这片不过几亩大小的洼地水域中来回打捞。 不仅将目之所及、感知所至的石蛙、老鳖、冷水虾搜罗一空,连一些肥美的泥鳅、几只躲在石缝里的螃蟹都没有放过。 这些都是纯天然的山野之味,放在婚宴上,足以让任何尝过的人都啧啧称奇,念念不忘。 当秦天终于停下时,空间里已然多了几十只活蹦乱跳的石蛙、十二只大小不一但都堪称精品的老鳖、三四斤鲜活乱跳的冷水虾,还有一小堆泥鳅和螃蟹。 这片刚刚还生机勃勃的洼地,此刻在水面之上,似乎一下子干净了不少。 当然,秦天用意念捕捉时,把幼体也全收进空间,与那些大的区分开来,准备让这些幼体在空间里持续长大繁衍。 站在及踝的泥水中,秦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裤腿和鞋子,又感受了一下空间里那满满的收获,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由衷的笑容。 这趟进山,刚开始就有如此丰厚的收获,还是有些意外的。 石蛙和老鳖,尤其是那些年份足的老鳖,其价值甚至超过同等重量的兽肉。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有惊动任何大型野兽,没有消耗弹药体力,全凭意念的妙用。 这种闷声发大财的感觉,实在令人舒畅。 “果然,人迹罕至之处,自有惊喜。”秦天心中暗道,对接下来几天的深山之行,信心更足了。 秦天用溪水简单清洗了手和裤腿上的泥污,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从背篓里拿出干粮和水,一边休息补充体力,一边重新摊开简陋的地图,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东南方,那里是早晨发现野牛蹄印的方向。 石蛙老鳖虽好,终究是小玩意。 若真能猎到那头野牛…… 第139章 这片沼泽的霸主 秦天眼中锐光闪动,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喝了口水,站起身来。 休息完毕,该继续前进了。 这片洼地的收获已是意外之喜,但深山之中,定然还有更多机遇和挑战在等着他。 秦天握紧猎枪,辨明方向,再次迈开了坚定而谨慎的步伐,身影很快没入了前方更加幽深茂密的丛林之中。 离开那片收获颇丰的洼地,秦天的心头依然萦绕着早晨发现的那串巨大蹄印。 越往深处,林木愈发高大浓密,遮天蔽日,光线变得幽暗。 脚下腐殖层厚实松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也掩盖了许多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原始森林特有的、混合着潮湿、腐朽与新生植物的复杂气息。 虫鸣鸟叫似乎都稀疏了不少,一种沉静的、带着无形压力的氛围笼罩着这片人迹罕至的区域。 秦天将警惕提到最高。 枪始终处于半预备状态,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林地。 在这种地方,野牛固然是目标,但同样需要提防可能潜伏的熊、豹,甚至是更为诡谲难测的其他危险。 秦天追踪着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蹄印和其他痕迹…… 被啃食过的特殊灌木嫩枝、树干上偶尔留下的新鲜擦痕、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大型食草动物的特殊膻味。 这一切都表明,那群野牛并未远遁,很可能就在前方某处栖息或觅食。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穿过一片密布着锋利岩石的乱石坡,前方地势陡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被群山环抱的沼泽草甸出现在眼前。 这里比之前的洼地规模大了十倍不止,中央是大片丰茂的水草和芦苇荡,边缘则是较为坚实的泥炭地和零星灌木。 数条溪流从周围山体渗出,在此汇聚成浅浅的、蜿蜒的水网,滋养着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秦天立刻伏低身体,借着边缘灌木和岩石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选择了一处地势略高、视野相对开阔的乱石堆后作为观察点。 秦天小心翼翼趴下,调整呼吸,凝神向前方沼泽草甸望去。 这一看,饶是秦天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心头剧震,瞳孔微微收缩。 “找到了……” “哈哈……野牛终于找到了……” 在草甸中央偏东,一片水草格外丰美、靠近一处小水塘的较为干爽的硬地上,一群庞然大物正安然憩息。 那是整整七头成年野牛。 还有四头体型明显小一号、但同样健壮结实的半大牛犊。 成年野牛的体型远比秦天之前预估的还要惊人。 为首的那头公牛,如同小山一般趴卧在那里,肩背肌肉的轮廓如同岩石般嶙峋凸起。 深褐近乎黑色的粗厚毛皮上沾着干涸的泥浆,一对弯曲尖锐、乌黑发亮的犄角,如同两柄巨大的弯刀。 从它宽阔的颅骨两侧伸出,角尖在透过稀薄云层的天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仅仅是趴着,其高度就几乎接近一个成年人的胸口,体长更是惊人。 估摸着从头至尾超过三米,体重绝对在八百斤以上,甚至可能接近千斤…… 其余六头成年野牛,三头母牛,三头亚成年公牛,体型虽略逊于头牛,但也个个膘肥体壮,最小的看起来也有五六百斤。 它们或卧或站,悠闲地反刍,巨大的头颅偶尔摆动,耳朵扇动着驱赶蝇虫,粗壮的尾巴左右甩动。 那四头半大牛犊则活泼得多,约有三百多斤的样子,在成年牛身边不安分地走动,偶尔低头啃食一口鲜嫩的草尖。 还用尚未完全长成的角互相顶撞嬉戏。 这群野牛,俨然是这片沼泽草甸的霸主。 它们的存在,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一种原始的、蛮荒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秦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不是恐惧,而是猎人发现终极猎物时的兴奋与极度专注。 但同时,一股巨大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七头大的,四头小的,整整十一头野牛。 而且看那体格和犄角,绝非温驯的家牛。 野生状态下,尤其是这种群居的野牛,护犊和领地意识极强,一旦被激怒或感觉受到威胁,其冲击力和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别说单人单枪,就算是一个有经验的狩猎小队,没有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火力,也绝不敢轻易招惹这样一群庞然大物。 硬碰硬,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一枪或许能放倒一头,但必然惊动整个牛群。 陷入狂暴的野牛群冲锋起来,在这片相对开阔的草甸边缘,秦天甚至连像样的掩体都难找到,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必须智取。 秦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优势:敌明我暗,牛群正处于放松状态。 秦天有枪,有空间,有意念能力。 地形相对复杂,有水源、沼泽、灌木可以利用。 劣势:敌众我寡,实力悬殊。 牛群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很难一击致命。 一旦开火或暴露,必须承受牛群最狂暴的反击。 如何将猎杀的庞然大物运走也是巨大难题。 秦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反复扫描着牛群的位置、周围的地形、水网的分布、风向…… 突然,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首要目标,毫无疑问是那头最大的头牛。 它的价值最高,威慑力也最强。 但直接对它下手,风险也最大。 或许……可以先从边缘的、相对落单的个体入手,比如那几头正在小水塘边喝水的亚成年公牛? 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再寻找机会对头牛下手? 或者……利用沼泽? 第140章 猎杀,即将开始 秦天的目光投向了草甸中央和边缘那些水色较深、水草芦苇格外茂密的地方。 那些区域下方很可能是深厚的淤泥沼泽,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对于体重惊人的野牛而言,陷入那样的泥沼,行动能力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困住。 能不能把它们引过去,或者驱赶过去? 秦天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猎枪。 枪里压满了子弹,但即便如此,要想在运动中精准命中野牛的要害,难度极高,尤其距离还不能太近。 意念呢? 距离太远,根本不起作用。 秦天暗自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对这样庞大、充满野性力量的生物,贸然使用意念,一旦失败或引起剧烈反抗,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反噬自身。 意念更适合辅助、搬运、探查。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创造绝佳的狙击机会,以及……准备好承受最坏结果的后路。 秦天开始仔细观察头牛的习惯。 它大部分时间都趴卧在那片最高最干爽的硬地上,如同君王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偶尔会站起身,踱步到旁边的小水塘喝水,或者用巨大的身躯磨蹭旁边一棵孤零零的小树,留下自己的气味。 它起身、走动、喝水的路线,相对固定。 小水塘距离秦天潜伏的乱石堆,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秦天的枪法而言,在无风或微风条件下,瞄准静止或缓慢移动的目标,命中要害区域是有把握的。 但前提是,目标必须暴露,且不能有太多干扰。 秦天需要等待,等待那头头牛再次起身,走到水塘边,将侧面或正面要害暴露出来的那一刻。 最好,是其他野牛距离稍远,或者注意力被别处吸引的时候。 同时,秦天必须规划好开火后的逃生路线。 枪声一响,牛群必然炸窝。 头牛若被击中,无论是否立即毙命,都会引发牛群最疯狂的报复。 秦天必须在开火后的瞬间,就向预先选定的、障碍物最多、最不利于大型动物冲刺的方向撤退,并且要快。 秦天环顾四周,迅速锁定了右后方一片怪石嶙峋、灌木丛生且坡度较陡的山坡。 那里巨石林立,缝隙狭窄,野牛庞大的身躯很难快速通过,可以有效阻碍它们的追击。 只要他能抢先冲进去,就有周旋的余地。 如果……先设法惊扰牛群? 让它们受惊奔跑,在混乱中,那头体型最大、可能也是脾气最暴烈的头牛,会不会主动冲向威胁来源? 如果秦天能提前在预设的、靠近沼泽淤泥区的路线上布置一些障碍或制造恐慌,能否诱使它失足陷入泥沼? 一旦被困,它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这样做的变数太多,牛群受惊后的奔跑方向难以预测,头牛也未必会按照他的设想行动。 时间在紧张的观察和思索中缓缓流逝。 太阳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尽,草甸上的光线变得明亮。 牛群依然悠闲,那头巨大的头牛终于再次慢悠悠地站起身,晃了晃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小水塘走去。 机会…… 秦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身体调整到最稳定的射击姿势。 猎枪被他稳稳地架在一块形状合适的岩石凹陷处,枪口微微调整,牢牢地套住了那头正低头饮水的巨兽侧面,心脏大致的位置。 秦天的心跳平缓下来,呼吸变得绵长细微,手指轻轻搭上了冰凉坚硬的扳机。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只剩下准星中那个缓慢起伏的、蕴藏着恐怖力量的庞大身躯。 是等待它喝完水转身,暴露出更清晰的侧肋要害? 还是趁它低头,瞄准相对薄弱的颈侧或耳后? 又或是……再等等? 看看能否制造更混乱的局面,增加成功的把握,并为自己创造更安全的撤离条件? 秦天的眼神锐利如鹰,冷静地计算着距离、角度、风向偏移,评估着风险与收益。 猎杀,即将开始。 准星稳稳地套住那头正在饮水的巨兽侧肋,秦天的呼吸近乎停滞,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施加压力,却又在临界点前停住了。 直接开枪,固然可能一枪重创甚至击杀头牛。 但枪声一响,牛群受惊狂奔的方向完全不可控。 最大的可能是整个牛群炸窝,朝着枪声的反方向或侧面冲击,一头近千斤、陷入剧痛的疯狂公牛,加上另外六头成年野牛和四头半大牛犊,在这片相对开阔的草甸上形成的冲锋洪流,足以碾碎路径上的一切。 秦天选择的撤退路线虽然复杂,但未必能完全避开。 更重要的是,一旦牛群受惊逃散,深入山林,再想追踪猎杀就难了。 秦天的目标是尽可能多地获取优质肉食,绝不仅仅是猎杀一头头牛。 必须创造更有利的局面,既能最大程度地杀伤牛群,又能有效控制风险,还要为后续收取战利品创造条件。 秦天的目光再次扫视整个草甸,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将地形、牛群分布、自身优势劣势重新整合分析。 一个更大胆、更系统性的计划逐渐清晰。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分割、诱杀、利用环境…… 首先,必须将牛群分割开,尤其是要将那头最具威胁的头牛和几头强壮的成年公牛。 与相对容易对付的母牛和牛犊隔离开,或者至少制造混乱,让它们无法形成统一的冲击阵型。 其次,不能只依赖枪械。 需要设置陷阱或利用天然陷阱,来限制野牛庞大的力量和速度优势,为自己创造安全的猎杀距离和时机。 最后,也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秦天想活捉几只野牛。 意念收取活物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手段,但这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和一定安全的距离,绝不能在被牛群围攻的情况下进行。 秦天的目光锁定在了草甸东侧边缘,那里有一片水色发黑、芦苇异常茂密、几乎看不到水底的区域。 从周围踩踏痕迹稀少来看,牛群似乎本能地避开了那里,很可能是危险的深水泥沼。 如果能将部分野牛,特别是那头头牛,驱赶或引诱到那片区域附近,甚至陷入其中,那么猎杀难度将大大降低。 如何分割和驱赶? 再安全收进空间……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这可是关系到了这个野牛群的大事…… 第141章 冒险猎杀牛群 秦天想到了声音和恐吓。 野牛虽然凶猛,但对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巨大声响和威胁,本能反应是警惕和规避。 可以从牛群侧后方制造动静,同时辅以挥舞颜色鲜艳的布条、突然出现的火光等,惊吓牛群。 促使它们朝着预设的方向奔逃。 在这之前,秦天必须在预定的方向设置陷阱。 这个过程中,体力和速度相对较弱的母牛和牛犊可能会落后,甚至与大公牛们跑散。 这就是分割牛群的最佳机会。 计划有了轮廓,接下来是具体的布置和风险评估。 秦天开始行动。 先是将背篓和部分不必要的装备藏在乱石堆深处,只携带猎枪、充足的弹药、一捆浸过动物油脂备用引火的布条、绳索以及一把锋利的砍刀。 秦天如同幽灵般,借助灌木和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横向移动。 绕到了牛群侧后方约两百米开外的一处土丘后。 这里有几块大石头可以作为掩体,前方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牛群大部分动态,且与预设的驱赶方向。 东侧沼泽区,大致形成一条斜线。 然后秦天就到预定的位置,布下了陷阱,确保牛群逃不出去。 接下来,秦天耐心地等待,观察牛群的细微变化。 那头头牛已经喝完了水,慢悠悠地走回硬地,再次趴卧下来。 牛群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就是现在。 秦天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土丘后站起身,将猎枪指向牛群斜上方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打破了平静,在群山间激起重重回响。 牛群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巨大的身躯瞬间紧绷。 所有野牛的眼睛都转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到了土丘后那个突然出现的、持枪的身影。 下一瞬,秦天端着枪,朝着牛群中一头野牛射击。 “砰!” 又是一声枪响,造成了双重惊吓。 牛群彻底炸了。 惊慌的哞叫声响起,巨大的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那头头牛第一个站了起来,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怒吼。 但它并没有立刻冲向秦天,而是警惕地盯着这个方向,同时下意识地护住了身边的几头母牛和牛犊。 另外几头亚成年公牛则显得焦躁不安,开始原地打转。 秦天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和方向选择的犹豫期。 迅速点燃了浸油的布条,绑在一根长树枝上,用力挥舞起来。 跳动的火焰在略显幽暗的林间草甸边缘格外醒目,对于野生生物而言,火焰是远比人类形象更原始的恐惧来源。 同时,秦天再次对着牛群开枪。 “砰!” 连续的巨响、火光、陌生生物的挑衅…… 多重刺激下,牛群本能地选择了规避威胁,开始移动。 但它们并没有完全按照秦天期望的那样径直冲向沼泽区的陷阱,而是在头牛的带领下,开始朝着与秦天所在位置呈一定角度的侧前方移动。 试图绕过这个威胁,逃向草甸另一侧的密林。 方向偏离了。 但还在可控范围内,牛群的路线正好会经过沼泽区的边缘。 秦天心中一紧,立刻从土丘后冲出,沿着平行于牛群移动方向的路线,一边快速奔跑,一边继续挥舞火把,并朝牛群前进方向的前方地面开枪。 “砰!砰!” 子弹打在泥地上,溅起泥土,进一步制造恐慌,逼迫牛群调整方向,更靠近沼泽陷阱处。 牛群奔跑起来,沉重的蹄声如同闷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草叶纷飞,泥水四溅。 那头巨大的头牛奔跑在队伍稍前侧方,如同开路的战车。 另外两头亚成年公牛紧随其后,三头母牛和四头牛犊则被裹挟在中间稍后位置。 距离沼泽区的陷阱越来越近。 就在牛群前锋即将掠过沼泽边缘较坚实的地带时,秦天眼中寒光一闪,瞄准跑在头牛侧后方、距离沼泽最近的一头亚成年公牛的侧前方地面,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打得很准,子弹在泥地上炸开,就在那头亚成年公牛的前蹄附近。 受惊的公牛猛地向内侧……也就是沼泽的陷阱方向急转规避。 它这一转,顿时与旁边的同伴发生了轻微的碰撞和挤压。 牛群在高速奔跑中的阵型本就有些混乱,这一下更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跑在更内侧的几头牛,包括一头母牛和一头牛犊,在拥挤和惊慌中, 蹄下一滑,竟朝着沼泽松软的陷阱边缘踩去。 “噗嗤!哗啦!” 泥水四溅! 那头母牛的前半身一下子陷了进去,泥浆瞬间没过了它的膝盖,并且还在下沉。 牛犊半个身子也歪倒在泥水里,挣扎着发出惊恐的叫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牛群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头牛和另外几头牛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回头张望。 就是现在。 牛群分割成功。 而且出现了绝佳的猎杀目标……那头陷入泥沼、行动受限的公牛。 秦天没有半分犹豫,奔跑中迅速据枪,瞄准了那头在泥沼中奋力挣扎、将侧面要害完全暴露出来的公牛。 距离大约八十米,目标相对静止。 屏息,预压扳机。 “砰!” 枪声格外清脆。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公牛的侧肋后方,胸腔位置。 公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挣扎的力度骤然减弱,暗红色的血液迅速从弹孔涌出,染红了浑浊的泥水。 一击致命! “哞!” 亲眼目睹同伴被击杀,头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秦天。 庞大的身躯猛然调转,粗壮的前蹄狠狠刨地,竟是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另外两头亚成年公牛也怒吼着,跟随头牛转向。 牛群被彻底激怒,分割计划只成功了一半,最危险的反扑来了。 但秦天早有准备。 秦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着沼泽区的方向又冲了几步,然后迅速闪身,躲到了一片茂密的、带刺的灌木丛后。 这里距离沼泽很近,地面也更加湿滑松软。 头牛狂冲而来,如同失控的钢铁战车,巨大的犄角低垂,对准了秦天藏身的灌木丛。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秦天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浓烈的腥膻味,看到它鼻孔喷出的炽热白气,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 就在头牛即将撞上灌木丛的刹那,秦天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同时将手中燃烧的布条火把,奋力掷向了头牛前方一片颜色最深、水草最密的沼泽水面。 火把落在水面上,并未立刻熄灭,反而因为油脂在水面短暂燃烧,产生了一片晃动的火光和烟雾,遮蔽了视线。 狂冲的头牛下意识地想要规避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庞大的身躯在高速中强行扭动,沉重的蹄子狠狠踩下。 “轰隆!” 它脚下那片看似有草皮覆盖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住近千斤的瞬间冲击力,猛地塌陷下去。 浑浊腥臭的泥浆如同怪兽的巨口,瞬间吞噬了它两条前腿,直至腹部。 头牛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和愤怒咆哮,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拔出深陷泥沼的前腿。 但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泥浆迅速没过了它的胸腹,巨大的体重此刻成了最大的负担。 成功了。 最大的威胁被沼泽暂时困住。 另外两头紧随其后的亚成年公牛见状,惊怒交加。 但看到首领的惨状,冲击的势头不由得一缓。 在沼泽边缘焦躁地徘徊怒吼,一时不敢轻易踏足那片危险的区域。 第142章 此地不宜久留 此刻,牛群已被彻底分割开来。 一头亚成年公牛和那几头母牛、四头牛犊,因为最初的混乱和后来的变故,落在了后面,与被困的头牛和两头徘徊的公牛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它们惊恐不安,挤在一起,不知该进攻还是逃跑。 而秦天,正处于三者之间的一个相对安全的三角点上。 一边是陷入沼泽疯狂挣扎的头牛和两头徘徊不敢向前的公牛。 另一边是惊魂未定的母牛牛犊群。 战机稍纵即逝。 秦天没有丝毫停顿,猎枪再次举起,瞄准了那头在沼泽边缘徘徊、离他较近、侧面暴露的亚成年公牛。 “砰!” 枪响牛倒。 这头体重约六百斤的公牛要害中弹,哀鸣着轰然倒地,四肢抽搐。 另一头徘徊的公牛被彻底激怒,似乎暂时忘记了沼泽的恐惧,血红着眼睛,低头挺角,朝着秦天藏身的灌木丛后方猛冲过来。 但它的冲击路线,恰好经过那头最先被击毙、倒在泥沼边缘的牛尸旁。 秦天冷静得像块石头,在公牛冲过母牛尸体的瞬间,再次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侧面射入,穿透皮肉,击碎了骨骼,深深嵌入内脏。 这头公牛又向前冲了十几米,终于力竭,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摔倒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泥浆。 短短几分钟内,三头成年野牛被击杀,最大的头牛被困沼泽,暂时失去威胁。 现在,只剩下惊魂未定、挤在一起的几头母牛和四头牛犊。 它们目睹了同伴接连倒下和首领的困境,恐惧终于压倒了愤怒和护犊本能。 其中一头母牛发出一声急促的哞叫,转身就朝着远离秦天、也远离沼泽的草甸西侧密林逃去。 另一头母牛和牛犊们愣了一下,也纷纷跟着逃跑。 想跑? 秦天眼神一冷。 这些到嘴的肉,岂能轻易放走? 尤其是那四头三四百斤的牛犊,肉质正是最嫩最好的时候。 秦天迅速从灌木丛后冲出,朝着逃跑的牛群斜向追去,同时举枪。 距离拉近到一百米左右,牛群正在越过一片略微凸起的草坡,速度并不算最快。 秦天停下脚步,半跪姿举枪,瞄准了跑在最后面的一头牛犊的后腿。 “砰!” 牛犊惨嚎一声,后腿一瘸,速度骤降。 秦天迅速拉栓退壳上弹,再次瞄准另一头牛犊。 “砰!” 又一头牛犊中弹倒地。 连续不断的枪声和同伴的哀嚎,让跑在前面的那头母牛和最后一头牛犊更加惊恐。 没命地奔逃,眼看就要冲进西侧的密林。 那头母牛摔倒在旁边的一个坑洞里,秦天咧嘴一笑:“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你肚子这么大,一定是肚子里有牛犊子了,正好……把这头母牛收进空间养着……” 秦天没有再开枪追击,而是迅速跑上去把母牛收进空间:“收。” 抓了一只活的母牛,秦天心情大好,立即调转枪口,指向了沼泽中仍在挣扎,但已因失血和力竭而动作越来越缓慢、吼声也渐趋微弱的头牛。 此刻,这头曾经的霸主,大半个身子都已陷入冰冷的淤泥。 只有头颅和一小部分肩背还露在外面,眼中赤红的凶光已被痛苦和虚弱取代。 秦天走近一些,确保在安全距离内,瞄准了它耳后致命的位置。 “砰!” 最后的枪声响起,终结了这头丛林巨兽的痛苦,也宣告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狩猎,以秦天的完胜告终。 草甸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 秦天拄着枪,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环顾四周。 沼泽里,是毙命的头牛和另一头亚成年公牛。 沼泽边缘和附近,倒着另外两头成年公牛、两头母牛、两头牛犊。 更远处,还有一头受伤的牛犊在挣扎,另一头牛犊则直接毙命。 总共:击毙成年野牛六头,牛犊三头。 活捉一头母牛。 跑掉了一头牛犊。 收获远超秦天的预期。 但秦天没有丝毫放松。 迅速检查了那头重伤牛犊,补了一枪结束其痛苦。 然后,秦天立刻开始最紧张也最关键的工作:收取战利品。 秦天首先冲向距离最近、倒在坚实地面上的几具尸体。 意念集中,笼罩住一头亚成年公牛的尸体。 “收!” 巨大的尸体凭空消失,出现在空间的特定区域。 如法炮制,迅速将沼泽边缘和附近倒毙的几头成年野牛、两头毙命的牛犊尸体全部收进空间。 只剩下沼泽中的头牛和另一头公牛。 沼泽环境收取需要格外小心。 九具野牛尸体,如同一座肉山,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秦天才真正松了口气。 秦天迅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狩猎的草甸,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撤离。 枪声可能惊动更远处的野兽或别的什么,此地不宜久留。 不一会,秦天靠坐在岩石上,喝了口水,慢慢平复着依旧有些激荡的心绪。 一次狩猎,九头野牛,活捉一头,一共是十头牛,外加洼地收获的石蛙老鳖虾蟹…… 这次进山的收获,简直丰厚到难以想象。 婚礼的肉食,不仅彻底解决,而且档次高到足以让任何人大开眼界,成为十里八乡几十年都难以超越的传说。 虽然跑掉了一头牛犊,略有遗憾,但无伤大雅。 或许,给这片山林留点种子,也是好事。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体力,秦天继续深入搜寻猎物。 第143章 野菌林 猎杀了九头野牛,足足有六千多斤的野牛肉,可谓是满载而归。 秦天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在持续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后,逐渐被身体的疲惫和山林的幽邃所取代。 秦天穿行在之前未曾深入过的密林中。 这里的树木格外高大,多是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松、巨杉和栎树,虬结的枝干如同怪物的臂膀。 层层叠叠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 只有极少的光线能挣扎着穿透下来,在林间形成一道道倾斜的、朦胧的光柱,光柱中尘埃浮动,更显幽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潮湿泥土、厚厚腐殖层和某种淡淡甜腥的气息。 那是无数落叶、枯枝、真菌以及小型生物尸体在漫长岁月里缓慢分解融合的味道,并不算好闻。 却充满了原始森林特有的、生机与死亡交织的复杂意味。 脚下的路变得松软而富有弹性,那是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层,厚的地方能没到脚踝。 踩上去悄无声息,却偶尔会发出扑哧的轻微声响,释放出更浓的腐殖气味。 四周异常安静,连鸟鸣都似乎被这厚重的寂静过滤掉了,只有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和踩踏落叶的沙沙声。 秦天放缓了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种光线昏暗、环境封闭的古老密林,往往是某些不喜阳光的动物或毒虫的乐园,也可能潜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 秦天握紧了猎枪,虽然主要威胁应该已被他甩在身后,但小心总是无大错。 就在秦天考虑是否要稍微绕开这片过于荫蔽的区域,以免节外生枝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左侧不远处,一片倒塌的巨大朽木背后,似乎有不同寻常的色泽闪过。 那是一种鲜艳的,与周围灰褐、墨绿、深棕色环境格格不入的暖色调。 秦天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从侧面仔细观察。 绕过半截腐朽的树干,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甚至冲淡了身体的疲惫。 在那片背阴潮湿、几乎完全被高大树木阴影覆盖的林间空地上,紧挨着几棵倒伏的巨大腐木和一堆隆起的、布满青苔的土丘,赫然生长着一大片蘑菇。 不是零星几朵,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形成了一片令人目眩的蘑菇圈。 这些蘑菇形态各异,颜色也并非单一。 有伞盖肥厚、呈深褐色或黄褐色、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天鹅绒般细腻绒毛的,那是著名的美味牛肝菌。 有菌柄纤细修长、伞盖小巧呈钟形、颜色从浅黄到深棕渐变、成群簇生的,是味道鲜美的鸡油菌。 还有伞盖呈漏斗状、颜色橙黄或杏黄、边缘波状卷曲的,是香气独特的鸡枞菌。 虽然严格意义上的鸡枞菌与白蚁共生,但这类形态相似的美味也被俗称为鸡枞…… 甚至,秦天还在边缘腐木的背阴面,看到了几丛颜色灰黑、形似小喇叭的干巴菌。 以及一些伞盖呈半球形、颜色洁白或浅灰的普通但同样美味的杂菌。 这些野生菌菇,在微弱的光线下,依然焕发着诱人的光泽,散发着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草木和菌类本身的奇异芬芳。 对于精通山野之物的秦天而言,这简直是一个意外发现的巨大宝库。 这些可都是顶级的山珍。 其鲜美程度和营养价值,甚至在某些方面不亚于肉类,是调制高汤、烹制佳肴的绝佳食材。 若是用在婚宴上,无论是清炒、炖汤还是作为配菜,都能极大提升菜肴的档次和独特性,让宾客们印象深刻。 秦天的心脏因这意外的发现而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用意念将它们尽数收取。 然而,就在秦天集中精神,试图调动意念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虚脱感猛然袭来…… 脚下甚至微微一软,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站稳。 “嘶……” 秦天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才惊觉,自己从凌晨出发,追踪野牛、制定计划、激烈战斗、收取庞大猎物、再到长途跋涉穿越复杂地形……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尤其是意念的消耗,都已经接近了极限。 猎杀和收取那八头野牛,看似轻松,实则对意念的控制精度和体力负荷要求极高,消耗远比平时收取零散物品或探索时要大得多。 此刻,秦天的精神力已经处于透支边缘,强行再次大规模使用意念,恐怕不仅无法成功收取这些蘑菇,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反噬,甚至昏厥在这危险的密林里。 不能冒险…… 秦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评估了当前状况。 蘑菇就在眼前,不会长腿跑掉。 而秦天状态不佳,急需休息和补充。 这里环境虽然幽暗潮湿,但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直接威胁。 那么,最优选择是……先恢复体力,让身体回到最佳状态,再从空间里出来,从容收取。 做出决定后,秦天不再犹豫。 秦天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片蘑菇圈,确认了大致范围和种类。 然后后退几步,找了一处相对干燥、背靠巨石、视野能兼顾蘑菇圈和来路的角落。 心念一动,秦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温暖明亮,灵气浓郁。 九头野牛的尸体如同小山般堆放在保鲜区。 石蛙、老鳖、鱼虾早就被秦天浸泡灵泉水后,放养在了鱼塘之中。 现在空间里的景象极为壮观。 秦天此刻无暇欣赏这丰厚的收获,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首先走到灵泉边,直接俯身,用手掬起清凉甘甜的泉水,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几口。 泉水入喉,如同一股清流浸润干涸的经脉,驱散了不少疲惫和燥热,精神力也仿佛得到了细微的滋润。 然后,秦天径直走向临时搭建的灶台前。 现在秦天就要在这里,犒劳自己,也顺便尝尝这新鲜到极致的野牛肉。 秦天选中了一头较小的、约三百多斤的牛犊子。 用意念精准地切下了一大块位于牛后腿上部、肉质最为细嫩且脂肪分布均匀的牛霖肉,大约有两三斤重。 又切了几片带着一点脂肪的牛腩肉。 野牛肉色泽深红,肌理分明,透着新鲜肉类特有的光泽和弹性。 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荒野的草木清香,而非普通牛肉的腥臊。 先泡在灵泉水里,这样一会煮出来的野牛肉口感更好。 开始生火,架上铁锅。 秦天没有用复杂的调料,只从空间储存的物资里取出一小块珍藏的动物油脂,上次野猪熬的,在锅里化开。 待油热,先将切得稍厚的牛腩肉片下锅,中火慢煎。 油脂与热锅接触,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出来,那是任何养殖牛肉都无法比拟的、充满野性力量和自然风味的香气。 煎至两面微焦,油脂渗出,秦天撒上一点点粗盐和碾碎的花椒粉,翻炒几下便盛出。 接着,处理那块最嫩的牛霖肉。 将其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用少许盐和泉水简单抓匀。 锅里留底油,烧至滚热,将肉片快速滑入,只听刺啦一声,肉片在高温下迅速变色蜷曲,但内部依然保持着粉嫩的色泽。 几乎是十秒钟,秦天便将肉片捞出,此时肉质处于最完美的状态。 外表微微焦香,内里柔嫩多汁。 秦天甚至用煎出的牛油,随手炒了一小把小白菜,又用灵泉水煮了现采的菌菇汤。 第144章 翘首以盼的小女人 很快,秦天就做好了饭菜。 一碗晶莹的白米饭,一盘焦香四溢的煎牛腩,一盘嫩滑的爆炒野牛肉,一碟清炒白菜,一碗菌菇汤。 在1960年,随便哪一碗菜,都是奢侈的存在。 仅仅是这一道道菜的香味,就足以让任何劳累的人垂涎三尺。 秦天坐在简陋木桌旁,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爆炒的野牛肉片,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先是感受到外层那极致的焦香和锅气。 紧接着,内里饱满的肉汁混合着野牛肉特有的、紧实却又不失细腻的纤维感在舌尖炸开。 那味道醇厚、鲜美,带着一丝丝山野的甘甜和劲道,没有任何多余的异味…… 只有纯粹而澎湃的肉香和满足感。 粗盐和花椒的简单调味,恰恰衬托出了牛肉本身的风味。 再尝一口煎牛腩,外层焦脆,内里软糯,肥瘦相间的部分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混合着肉香,令人回味无穷。 就着香甜的白米饭,吃着顶级新鲜的野味,喝着清鲜的汤,秦天的疲惫感在美食的慰藉下迅速消退…… 消耗的体力和精神也在灵泉食材的滋养下缓缓恢复。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对自己今日冒险与收获的最高奖赏。 吃饱喝足,倦意更浓。 秦天没有强撑,收拾好碗筷,便走到灵泉边他特意布置的休息区…… 一张铺着柔软狼皮和干净被褥的床。 脱去沾满泥污和汗渍的外衣,秦天从灵泉中引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这才躺倒在床上。 身下是柔软的狼皮,身上盖着暖和的被褥,鼻尖萦绕着灵泉和空间植物散发的清新气息,耳边是绝对的宁静。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放松,让秦天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一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为深沉、解乏。 没有时间的紧迫感,没有外界的干扰,只有最纯粹的休息和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自然醒来。 睁开眼,空间里柔和的光线依旧,但秦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酸痛和沉重感已然消失,精神也重新变得饱满充盈,意念的感知甚至比进山前还要敏锐凝实。 灵泉的滋养和深度睡眠的效果,可见一斑。 秦天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是时候了。 秦天换回进山时的衣物,整理好装备,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 外界,密林依旧昏暗,但从光线角度和体感温度判断,时间应该过去了一个小时,但对秦天来说,这正好。 秦天再次出现在那个背靠巨石的角落,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片蘑菇林。 菌菇们安然无恙,在幽暗的光线下静静生长,仿佛在等待着他的采摘。 秦天微微一笑,眼神清明而专注。 秦天走到蘑菇圈边缘,这次,他没有丝毫勉强。 意念如同最温柔、最灵巧的手,无声地蔓延开来,精准地笼罩住整片蘑菇林。 秦天并不需要将泥土和腐木一起收走,意念可以轻易地将菌体与生长基质分离。 秦天挑选着,只收取那些已经成熟、品相完好的菌菇,留下幼小的或已经开始衰老的,确保这片天然的菌场能够持续繁衍。 牛肝菌、鸡油菌、鸡枞菌、干巴菌、杂菌…… 一朵朵、一丛丛色泽诱人、形态各异的珍稀野生菌,如同被无形的精灵摘下,纷纷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整齐地出现在空间里专门准备的、铺着干净苔藓和湿布的竹匾之中。 整个过程流畅而高效,再无之前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仅仅用了不到几分钟,这片丰饶的蘑菇圈里最精华的部分,已被秦天尽数收入囊中,空间里的竹匾堆起了一座小山。 粗略估计,这些蘑菇加起来大约有几百斤。 看着空间里新增的这份素珍,再回想那堆积如山的肉山,秦天心中充满了踏实的满足感。 婚宴的食材,无论是主菜还是配菜,无论是山珍还是野味,都已备齐,且品质超绝。 天色确实不早了。 秦天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加快脚步,朝着村里的方向,快步走去。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 远远地,秦天就望见了那座青砖白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详的新房子。 而比房子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站在院门外那三个翘首以盼的身影。 沈熙站在最前面,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脖颈伸得有些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路的方向。 晚风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和朴素的衣角,衬得她身形有些单薄,却透着一种执着的守望。 沈母站在沈熙身侧稍后,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搭在女儿肩头,目光同样紧紧追随着山路,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期盼。 就连半大小子沈小山,也老老实实地站在姐姐另一边,踮着脚张望,脸上没了往日的嬉闹,满是期待。 他们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上秦天心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山野带来的寒气。 秦天甚至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朝着那三个将他视为家人的方向跑去。 “秦大哥……”眼尖的沈熙第一个认出了秦天,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沈熙下意识地向前迎了两步。 沈母也明显地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沈小山更是直接喊了出来:“姐夫回来啦……” 秦天几步冲到近前,在沈熙面前停下。 秦天看到沈熙眼中瞬间积聚的泪水,看到她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看到她因为自己平安归来而骤然亮起的眸光。 所有的话语似乎都哽在了喉咙里,所有的算计和收获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秦天什么也没说,在沈母和沈小山惊讶却了然的目光注视下,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将沈熙拥入了怀中。 “啊……” 沈熙轻呼一声,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软化下来。 熟悉的、带着山林气息和汗水味道的怀抱将她紧紧包裹。 那种坚实可靠的触感,让她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沈熙将脸埋进他沾着草屑和尘土却温暖无比的胸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襟。 秦天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这几日的分离和担忧都揉碎在这个拥抱里。 秦天能感觉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和压抑的抽泣,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歉疚,但更多的是汹涌的爱意和回家了的踏实。 秦天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皂角的清香。 沈母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红,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宽慰的笑容。 沈母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拉了拉还想凑近看的沈小山,示意他别说话。 第145章 这就是家 过了好一会,秦天才缓缓松开手臂。 不过,秦天的一只手仍揽着沈熙的肩膀。 沈熙这才意识到母亲和弟弟还在旁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忙低下头。 沈熙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嘴角那幸福的笑意。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沈母这才上前,仔细打量着秦天,见他除了衣衫有些脏污、脸上略带风尘之色外,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身上似乎也没有明显的伤痕,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沈母赶忙指了指屋内,说道:“快,阿天,先进屋,外头风大,看你这身上脏的,累坏了吧?” “婶子,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秦天对着沈母歉意地笑了笑,又揉了揉沈小山的脑袋:“小山,等急了吧?”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山里好玩吗?打到啥大猎物没?”沈小山忍不住好奇,连珠炮似的问。 “小山……”沈母轻声喝止了儿子,眼神里带着嗔怪和提醒。 她是个明白人,秦天独自进山数日,平安回来已是万幸,收获多少是其次,更不宜在外头多问,免得隔墙有耳。 沈小山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秦天。 秦天对沈母的细心回以感激的一瞥,顺势道:“先进屋吧。” 四人一起走进院子,关上院门,将暮色和可能的窥探目光隔绝在外。 堂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温暖的光晕铺满洁白的墙壁和光洁的地面。 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用碗扣着保温,显然是沈熙和沈母早就准备好,一直等着他回来。 一股浓浓的家常暖意扑面而来。 “快坐下歇歇,先喝口水。”沈母连忙招呼,转身就去灶间拿碗倒水。 沈熙也顾不上害羞了,快步走过去,帮秦天卸下背上沉重的背篓。 “沉不沉?我帮你放好。”沈熙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无比温柔。 “有点沉,放着吧,我来。”秦天想自己来,但沈熙已经利落地将背篓提到墙角放好。 沈母端着一碗温热的水过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饭还热着,我再去把汤热一下。” 秦天接过碗,水温正好,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甘甜的山泉水下肚,浑身的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 “婶子,别忙活了,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你刚回来,得吃口热乎的。”沈母不由分说,又进了厨房。 沈熙则拧了块湿毛巾过来:“擦把脸吧。” 秦天接过毛巾,温热的,带着皂角的清香。 他仔细擦了擦脸和脖子,尘土和疲惫似乎也被一并擦去了些。 沈小山凑到墙角的背篓边,掀开盖布看了看,里面是些常见的干柴、几把草药、一些野山栗和零散的、不太起眼的菌子。 这些东西都是秦天特意放的。 沈小山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血淋淋的大型猎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很快又被姐夫平安归来的喜悦取代,跑回桌边坐下,眼巴巴地看着秦天。 很快,沈母热好了汤,将扣着的碗揭开。 饭菜很简单,一盘清炒南瓜,一盘咸菜炒鸡蛋,一碟沈母自己腌的萝卜干。 主食是杂粮窝头和玉米糊糊。 但对于此刻饥肠辘辘、又渴盼着家庭温暖的秦天而言,这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饿坏了吧?快吃。”沈母将筷子递到秦天手里。 “哎,谢谢婶子。”秦天接过筷子,心头暖意更甚。 他没有客气,也确实饿了,端起碗就大口吃起来。 窝头扎实,粥汤温热,简单的菜肴因为用了心,显得格外可口。 沈熙坐在秦天旁边,自己吃得不多,却不时偷偷看他,见他吃得香,眉眼便弯成了月牙,时不时小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这个咸蛋是娘新腌的,你尝尝黄。” “玉米糊糊还够吗?我再给你盛。” 沈母也一边吃,一边说着村里的闲话,语气轻松,绝口不提秦天进山的事,仿佛他只是去邻村串了个门刚回来。 “王队长昨天还来问了呢,说看你这边有啥要帮忙的没有。” “后街李婶家的闺女要出门子了,请咱们去吃席,日子跟咱们的挨得近,我寻思着备份礼就行,人就不去了,咱们自己事也多。” “小山这几天念书可用功了,先生都夸他……” “村东头老井那儿塌了一小块,王队长组织人修了,说以后打水小心点……” 都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家长里短,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沈小山偶尔插嘴说句童言童语,引得沈母笑骂,沈熙抿嘴轻笑。 秦天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应和,嘴里吃着热饭,耳边是家人温软的絮语,灯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几日深山搏杀的紧张、孤寂、血腥气,在这平淡温馨的日常对话和灯光饭香中,被一点点洗涤、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升腾起来的、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归属感。 这就是家。 不需要追问你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带回了什么。 只需要你平安回来,坐在灯下,一起吃顿饭,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沈熙没有问山里危不危险,沈母没有问收获如何,连最好奇的沈小山,在被母亲眼神制止后,也乖乖地不再追问。 她们用这种沉默的信任和体贴,给了他最大的尊重和空间。 她们关心的是秦天这个人,而不是他带回来的东西。 这种毫无保留的接纳和信任,比任何丰厚的猎物都更让秦天觉得珍贵和沉重。 秦天默默吃着饭,将这份温情牢牢记在心里。 吃完饭,沈熙抢着收拾碗筷,沈母则拉着秦天又说了会话,无非是叮嘱他好好休息,别累着,婚礼的事有她和王队长他们张罗,让他放心。 天色完全黑透,沈母才起身,带着依依不舍的沈小山告辞。 沈熙留下,说要帮秦天再收拾一下。 送走沈母和小山,关好院门,堂屋里只剩下秦天和沈熙两人。 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 沈熙这才走到秦天面前,仰起脸,借着灯光仔细地看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片没拍干净的草叶,指尖有些微颤。 “秦大哥,你真的……没受伤?”沈熙小声问,眼中是化不开的关切。 “真的,一点皮都没蹭破。”秦天握住沈熙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语气肯定而温柔:“山里是有些险,但我有准备,也运气好,你看,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 沈熙点点头,靠进秦天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这才真正彻底安心。 “以后……尽量少去,好吗?我知道你想给我最好的,可对我来说,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嗯,听你的。”秦天抱紧沈熙,下巴蹭着她的发丝:“等婚事办完,我就安心在厂里上班,多陪着你,这次进山,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秦天没有细说准备了什么,沈熙也没有追问。 沈熙只是更紧地环住了秦天的腰,轻声说:“我去烧点热水,你好好洗个澡,解解乏,衣服也换下来,我给你洗。” 秦天看着沈熙害羞的样子,咧嘴笑了:“好。” ...... 第146章 不急于一时 热水烧好,沈熙红着脸将木盆端进沐浴室,试了试水温,又放下干净的衣服和布巾,声音细若蚊蚋:“水好了,你……你快洗吧,我去外头收拾。”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小熙。”秦天叫住她,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沈熙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耳根已经红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嗯?” 秦天走到她身后,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纤细的背影,和她微微泛红的脖颈。 “这几天,辛苦你了,也让你担心了。” 沈熙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很小:“不辛苦……只要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沈熙顿了顿,似乎鼓起勇气,转过身来,仰起脸看着秦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灯火的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秦大哥,我……我知道你进山是为了咱们的婚事,想办得风风光光,我心里都明白,也……也很喜欢,可下次,真的别再一个人去冒这么大的险了,好吗?” “咱们日子长着呢,慢慢来,我不图一时的大风光,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沈熙的话说得真诚又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秦天的心坎上。 秦天能看到她眼中的后怕,也能看到她对自己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深情。 “好,我答应你。”秦天郑重点头,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光滑的脸颊,指尖触及的温度让他心头微软:“以后有事,咱们商量着来,等成了亲,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这话带着明显的宠溺和调侃,沈熙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漾满了甜意:“谁要说了算……你净胡说。” “怎么是胡说?”秦天低笑,手指下滑,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了一些,两人之间只隔着咫尺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个家,是咱们俩的,以后,我主外,你主内,大事一起商量,小事你拿主意,好不好?” 秦天的气息拂在她的额发上,带着沐浴后清冽的水汽和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沈熙心跳如擂鼓,被他握住的手微微出汗,想抽回又舍不得,只能低着头,声如蚊蚋:“那……都听你的。” 看着沈熙这副羞怯又乖巧的模样,秦天心中爱意翻涌,几乎要克制不住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但秦天知道沈熙性子传统害羞,此刻又是在尚未正式成亲的新房里,终究是唐突了。 秦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更加柔和:“小熙,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沈熙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同样情真意切:“秦大哥,能嫁给你,也是我最大的福气。” 四目相对,情意在无声的眼波中流转、交融。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甜蜜起来,灯火的微光仿佛也带上了暖昧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沈熙才像是忽然惊醒,想起两人还靠得这么近,而水就要凉了。 沈熙慌忙抽回手,后退一小步,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水……水要凉了,你快洗吧,我……我去把外面桌子再擦擦。”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躲到了浴室外,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动作却有些慌乱。 秦天看着外面倒映出的那道有些手忙脚乱的身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里满是愉悦和宠溺。 秦天没有再逗她,知道这姑娘脸皮薄,再逗下去怕是真要羞跑了。 秦天脱下沾满风尘的衣物,踏入温热的水中。 舒适的温度包裹住疲惫的身体,令人忍不住喟叹一声。 秦天一边清洗,一边听着外面沈熙刻意放轻、却依旧能听出几分慌乱的脚步声和擦拭声,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溢的幸福感填满。 等秦天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时,沈熙已经将堂屋收拾得整整齐齐,油灯也挑亮了些。 沈熙正坐在桌边,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编的络子,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洗好了?水……水我一会去倒。”沈熙站起身。 “放着,我来干就行。”秦天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她手里精致的络子:“编的?真好看。” “随便编着玩的……”沈熙有些不好意思,想收起来。 “给我看看。”秦天伸出手。 沈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络子放到秦天掌心。 那是一个简单的平安结样式,用的是喜庆的红绳,编得十分紧密匀称,可见花了心思。 “手真巧。”秦天真心夸赞,将络子小心地握在手里:“送给我吧,就当……定情信物?” 沈熙的脸又红了,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两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夜渐渐深了,村子里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 沈熙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虽然不舍,还是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了。” 秦天也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沈熙连忙摆手。 “天黑了,我不放心。”秦天不容置疑,拿起一旁的外衣披上,又提起那盏马灯:“走吧。” 沈熙拗不过秦天,心里其实也贪恋能和他多待一会的时光,便不再坚持。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秦天提着灯,很自然地牵起沈熙的手。 沈熙这次没有躲闪,任由秦天这样握着,指尖传来的温暖一直熨帖到心里。 山村的夜路静谧安宁,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小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秦大哥……”沈熙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柔软:“等成了亲……我……我一定会做个好妻子,好好照顾你,照顾好这个家。” 秦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你一定会,我也会做个好丈夫,不让你受委屈,让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沈熙靠他更近了些,声音更低,带着羞涩却无比坚定:“娘说……姑娘家最珍贵的,要留在最郑重的时候,秦大哥,我……我知道你想要……洗澡的时候……我能感觉得出来……” “可我……想把……把第一次……留在咱们的新婚之夜……” “可以吗?” 沈熙说这话时,声音颤得厉害,头几乎要埋到胸口,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秦天脚步微微一顿,心中震动。 秦天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沈熙。 马灯的光晕照亮她羞红却勇敢仰起的脸庞。 秦天能理解这个时代女子对贞洁的看重,也更感动于沈熙对他的全然信任和交付。 秦天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鬓,眼神温柔而郑重:“当然可以,小熙,我尊重你,也珍惜你,新婚之夜,我会给你一个最美好、最难忘的回忆。”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秦天的回答体贴而尊重,让沈熙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安心。 沈熙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秦大哥。” “傻丫头,谢什么。”秦天笑了笑,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到家门口。” 第147章 到时咱们都去撑场面 将沈熙安全送到沈家门口,看着她屋内亮起灯火,沈母的身影在窗口晃动,秦天才转身离开。 但秦天没有直接回山脚的新家,而是脚步一转,从空间里取出三轮车,朝着县城机械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今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婚礼需要的东西必须尽快确定下来。 一个多小时后,秦天先来到了机械厂附近。 此时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厂区只有零星几点守夜灯。 秦天在离厂区还有一段距离的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路上停下,左右观察,确认绝对安全后,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秦天早已用意念将需要的货物准备好。 没有选择最大的那头野牛,而是挑了一头中等偏小、但膘肥体壮、净肉约五百五六十斤的半大野牛。 又准备了二十麻袋品相极佳的红薯和土豆,每袋约五十斤,总共一千斤。 外加十几筐新鲜水灵的各类空间蔬菜: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豆角等,约四五百斤。 这些加起来,总重接近一千五百斤,堆在空间一角,蔚为壮观。 用意念将这些货物全部转移到三轮车斗里,几乎将车斗塞得满满当当,车胎都被压得瘪下去不少。 好在三轮车经过秦天的加固,还能承受。 准备好货物,秦天退出空间,骑着沉甸甸的三轮车,来到机械厂采购科平时卸货的后门。 这里秦天早已轻车熟路。 敲响了值班室的门。 值班的是个认识秦天的老门卫,看到是他,又看到车后那堆得冒尖的麻袋和隐约露出的、覆盖着干草的庞大轮廓,顿时睡意全无,连忙开门,压低声音惊讶道:“秦采购?这大半夜的……你这是……” “有点急货,找高科长。”秦天简短说道,递过去一支烟。 老门卫会意,连忙点头:“高科长好像还没走,在办公室呢,我带你过去?这货……” “先放这,麻烦你帮忙看一眼。”秦天说着,又塞给老门卫一包烟。 老门卫乐呵呵地接了:“放心,我看着,丢不了。” 秦天快步走进厂区,径直来到采购科办公室。 果然,里面还亮着灯。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高建设有些疲惫但警惕的声音:“谁?” “高大哥,是我,秦天。” 门立刻开了,高建设披着件外套站在门口,看到秦天,先是惊讶,随即露出笑容:“秦兄弟?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快进来。” 高建设一边把秦天让进屋,一边探头看了看外面,“有货?” “嗯,一批山货和……一头野牛,在后门。”秦天言简意赅。 “野牛?”高建设眼睛瞬间瞪大,声音都拔高了些,连忙压低:“多大的?新鲜吗?” “五百多斤净肉,刚到手,绝对新鲜。”秦天肯定道。 高建设激动地一拍大腿:“太好了,秦兄弟,你可真是及时雨,厂里最近接待任务重,正愁没好肉撑场面呢,走走走,去看看。”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隔壁几个房间的门也陆续打开了,探出几个脑袋。 都是采购科的同事,显然是被高建设刚才那一声惊动了,或者本就因为加班没睡踏实。 “高科,这么晚还有业务?” “咦?秦采购?你咋来了?” “是不是又弄到好东西了?” 看到秦天,这几个平时打过交道的采购员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他们都知道秦天是高科长的秘密王牌,经常能弄到市面上罕见的好东西。 高建设此刻心情大好,也不隐瞒,笑着对众人道:“正好,你们都还没睡,都来搭把手,秦兄弟连夜送了头野牛和一大批山货过来,这可都是硬货。” “野牛?” “我的天,秦采购,你这路子也太野了。” “在哪呢?快去看看。” 众人一听,睡意全无,个个兴奋起来。 这年头,能弄到野猪肉已经是本事,野牛? 那简直是传说级别的,一群人簇拥着秦天和高建设,呼呼啦啦地朝着后门走去。 当看到三轮车斗里那被干草半掩着、仍能看出庞大轮廓的野牛尸体,以及堆成小山的麻袋和新鲜蔬菜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好家伙,这么大。” “这膘,真厚实。” “还有这么多红薯土豆,这品相,绝了。” “这蔬菜水灵的,跟刚摘下来似的。” 高建设上前,掀开干草仔细查看了野牛的成色,又看了看其他货物,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和骄傲。 高建设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对众人朗声道:“看看,都看看,这就是咱们秦采购的本事,别人弄不到的,他能弄到……” “别人弄得到的,他弄到的更好,以后啊,咱们厂的招待水平,可就指望秦兄弟了。”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秦天的目光充满了佩服和热络。 能在这时候弄到如此数量和质量的山货野味,绝不仅仅是有路子那么简单,这背后代表的能力和人脉,深不可测。 一时间,恭维和赞叹声不绝于耳。 “秦采购,厉害啊。” “以后可得多照顾咱们厂。” “秦兄弟,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秦天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一一回应。 秦天等气氛稍微缓和,才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却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各位大哥过奖了,都是赶巧了,也是高科长信得过我。” “说起来,下个月十八,是我大喜的日子,在村里摆酒。” “到时候,还想请各位大哥,还有高科长,一定赏光,去喝杯喜酒。” 秦天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热闹起来:“结婚?恭喜啊秦兄弟。” “这是大喜事,咱们一定去。” “必须的,秦采购的喜酒,哪能错过。” 众人纷纷道贺,气氛更加热烈。 秦天笑着拱手道谢,然后目光转向高建设,语气带上了几分为难:“高大哥,还有个事想麻烦您。” “我们村里接亲,讲究个排场,我想着……能不能借几辆自行车,组成个车队,也显得风光些。” “可这自行车,实在是难弄……” 秦天这话一说,高建设立刻明白了。 自行车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紧俏货,个人购买需要票且难等,组成车队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秦天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显然不是真的要借,而是希望他帮忙解决。 高建设眼珠一转,看了眼那车野牛和山货,又看了眼周围满脸兴奋的同僚,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这可是进一步拉拢秦天、展示自己能量、同时也在厂里同仁面前长脸的好机会。 高建设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秦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讲排场是应该的。” “自行车车队是吧?包在我身上,不用借,我给你想办法,弄几辆新的……” “到时候,咱们采购科,还有厂里其他部门的年轻小伙子,都给你去当接亲的队伍,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高建设的话音刚落,其他几个采购立即纷纷附和,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对,高科长说得对,咱们都去给秦兄弟撑场面。” “自行车的事,高科长有办法。” “秦兄弟,你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 能参与这样一件既有面子又能沾喜气还能显示科室能耐的事情,他们求之不得。 秦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天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的表情,连连道谢:“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高大哥和各位了,这份情,我秦天记下了,到时候,酒肉管够,大家一定不醉不归。” “哈哈哈,好说好说。” “就等着喝秦兄弟的喜酒了。” 众人笑声一片,关系在无形中又拉近了许多。 第148章 解决这些问题的最佳人选 高建设更是觉得脸上有光,指挥着众人开始卸货、过磅、入库,忙得不亦乐乎。 对秦天的婚事筹备也上了心,琢磨着怎么把自行车和接亲队伍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秦天站在一旁,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野牛和山货出了手,换回了实实在在的现金、票据和更牢固的人情关系,连婚礼接亲最风光的一环也有了着落。 机械厂的喧嚣逐渐平息,野牛和山货已经入库,交接单和货款也到了秦天手里。 高建设办事利落,趁着其他同事还在兴奋地议论和收拾,他将秦天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郑重地塞到秦天手中。 “秦兄弟,看看这个。”高建设脸上带着笑容,压低声音道。 秦天接过,翻开一看,心头一跳。 这是一本崭新的工作证,封皮上印着“XXX县机械厂”的字样,里面贴着秦天的照片,姓名、部门采购科、职务是采购员,信息一应俱全,最下面盖着鲜红的厂办公章和钢印。 关键是,在用工性质一栏,赫然写着正式工三个字。 转正了? 从临时帮忙的采购员,正式成为了国营大厂的正式职工。 这意味着稳定的工资、福利、劳保,更重要的是社会地位的跃升和一份在这个时代极其珍贵的铁饭碗保障。 “高大哥,这……”秦天抬头看向高建设,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 秦天知道高建设会推动这事,但没想到效率这么高,手续办得这么齐全。 “早就报上去了,正好这两天批下来。”高建设拍了拍他的秦天膀,语气诚恳:“秦兄弟,你给厂里解决了大问题,这都是你应得的。” “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同事了,工作上互相扶持,私下里更是兄弟。” “这工作证你收好,以后在厂里、在外面,都方便。” “多谢高大哥,这份情,我记心里了。”秦天将工作证仔细收进怀里贴身放好,神色郑重地道谢。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秦天在这个时代发家致富的通行证。 “见外了不是?”高建设摆摆手,随即又叮嘱道:“对了,接亲车队和自行车的事,你尽管放心,我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到时候提前两天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有高大哥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秦天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还没完全清空的三轮车角落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和草绳包扎好的、不大不小的包裹,递给高建设。 “高大哥,这次进山运气好,除了野牛,还得了点稀罕的山货,一点心意,给你和嫂子尝尝鲜,补补身子。” 高建设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高建设好奇地打开油纸一角,借着值班室透出的灯光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里面是几朵品相极佳的牛肝菌和鸡油菌,用干草隔开,新鲜得仿佛刚摘下来。 一只个头不小、背甲青黑的老鳖,正慢悠悠地伸着头。 三只肥硕的石蛙,用湿润的苔藓包着,精神头十足。 还有一块用干净荷叶包着的、纹理漂亮的深红色野牛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这些都是有钱也难买的真正山珍野味。 尤其是那老鳖和石蛙,滋补功效极佳。 “这……秦兄弟,你这太客气了,这些东西可金贵得很。”高建设又惊又喜,嘴上推辞,手里却攥得紧紧的。 他知道秦天这是投桃报李,而且送的恰到好处,都是能拿得出手、又显得关系亲近的稀罕物。 “自家山里出的,不值什么,就是一点心意,高大哥别嫌弃就行。”秦天笑着摆摆手,继续说道:“天快亮了,我就不多打扰了,还得去供销社那边跑一趟,办酒席有些零碎东西还得置办。” “行,那你快去忙正事,路上小心。”高建设也不再客套,提着包裹,满脸笑容地送秦天出了后门。 秦天骑上空了不少的三轮车,离开了机械厂。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街道上开始有了零星早起的人影。 秦天没有直接出城,而是拐了个弯,朝着供销社家属院的方向骑去。 昨天在供销社用野猪肉换三转一响,临走时刘主任的交代,秦天记得很清楚。 婚礼筹备,除了肉食山珍这些硬货,烟、酒、糖果、糕点、罐头、调味品、油…… 还有床上用的喜被、脸盆、暖瓶等日常用品,都需要大量的票证和门路。 供销社主任,正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最佳人选。 更重要的是,现在秦天手里有比野猪肉更硬的货:野牛肉。 而且是大量。 这绝对是能让刘主任眼睛发直、全力配合的筹码。 来到供销社家属院,秦天在门卫处登记,问清了刘主任家的门牌号。 这是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筒子楼,刘主任家住二楼。 秦天停好车,从车斗里拿出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和几个黄澄澄的橘子,又用油纸包了约莫三四斤上好的野牛肉,拎着上了楼。 敲响刘主任家的门时,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谁呀?这么早?” “嫂子您好,我是机械厂的秦天,来找刘主任有点事。”秦天礼貌地答道。 门很快开了,一个穿着家常衣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探出头,看到秦天手里拎着的东西,又听到是机械厂的,脸上露出笑容:“是小秦同志啊,快请进,老刘刚起来。” 秦天进了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典型的双职工家庭布置。 刘主任正坐在桌边喝粥,看到秦天,有些意外,但立刻热情地招呼:“哎哟,秦采购?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快坐快坐,吃了没?一起吃点?” “刘主任早,嫂子早,我吃过了,你别客气。”秦天将手里的网兜和油纸包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一点水果,还有块山里刚得的野牛肉,给主任和嫂子尝尝鲜。” “你看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刘主任嘴上说着,眼睛却已经瞟向了那油纸包。 野牛肉? 这可是稀罕中的稀罕。 “老婆子,快给小秦同志倒茶。” 刘主任媳妇连忙去倒水。 “秦采购,这么早过来,是有急事?”刘主任放下碗,擦了擦嘴,示意秦天坐下谈。 秦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刘主任媳妇递来的茶水,道了谢,然后开门见山:“刘主任,确实有点事想麻烦您。” “下个月十八,是我结婚的日子,在村里摆酒。” “这酒席要用的东西杂,烟、酒、糖果、罐头、调味料、油,还有铺盖被面、暖瓶脸盆这些日常用度,需求量不小,票证一时凑不齐,市面上也不好买齐整。” “想请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刘主任一听是结婚大事,理解地点点头:“结婚是大事,置办东西确实麻烦。” “烟酒糖茶这些,都是紧俏计划物资,量大了确实不好弄……” 刘主任沉吟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是谈条件的惯常动作。 秦天知道火候到了,接着说道:“我知道这事让主任为难,不过,我这次进山,运气确实不错,除了之前给厂里的,我自己手里,还留了些……” “嗯,大约有八九百斤的野牛肉。” “多……多少?”刘主任敲桌子的手指瞬间停住,眼睛猛地睁大,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些,声音都加大了几分:“八九百斤?野牛肉?” 第149章 顶级药材 对于供销社刘主任的反应,秦天并不觉得意外,他淡淡一笑,点着头说道:“对,八九百斤,都是新鲜的野牛肉,品质绝对好,比上次的野猪肉更难得。” 同时,看似随意地指了指柜子上那个油纸包:“就跟带给主任尝的这块一样。” 刘主任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八九百斤野牛肉? 这是什么概念? 上次的野猪肉已经让他惊喜不已,这次居然是数量更多、更罕见的野牛肉。 这玩意,别说普通百姓,就是县里、市里的招待所、大单位食堂,都是抢破头的顶级资源。 操作好了,这里面的利益和人情,简直无法估量。 供销社刘主任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站起身,走到柜子边,亲自打开了那个油纸包。 深红色的牛肉映入眼帘,肌肉纤维清晰,脂肪分布如同雪花,色泽鲜亮,弹性十足,散发着顶级肉类特有的、淡淡的甜腥气。 仅仅是这一块,就能看出其品质远超普通牛肉,更别提是野生的。 刘主任用手指按了按,感受着那紧实的质感,眼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好肉,真是顶好的野牛肉。”刘主任转头看向秦天,语气已经完全不同,充满了热切:“秦老弟,你……你这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称呼都从秦采购变成了更亲近的秦老弟。 “主任过奖了,也是碰巧。”秦天保持着谦逊,压低声音说道:“我就想着,用这批野牛肉,跟主任换我结婚需要的那些东西,差额部分,该补多少钱票,我照补,绝不让主任为难。” 补肯定不可能补的,八九百斤的牛肉价值可不菲。 秦天不过是和供销社刘主任说几句客套话,此时,秦天皱眉道:“主要是时间紧,东西要得急,还得品类齐全些。”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刘主任此刻胸脯拍得震天响,之前那点为难早已烟消云散。 八九百斤野牛肉做筹码,还有什么物资搞不定? 刘主任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批野牛肉如何分配,能换来多少紧俏物资,又能结交多少重要关系。 “烟,我给你弄几条大前门,四条牡丹,再配些丰收牌的……” “酒,西凤、汾酒各弄几箱,本地好酒也多备些……” “糖果嘛,奶糖、水果硬糖、酥糖都配齐,罐头,水果的、肉的各来几箱……” “油嘛,豆油、菜籽油管够,调料更不用说,你需要多少我都能供应。” “喜被、被面、暖瓶、脸盆这些日用品,我给你挑最新最喜庆的款式。” 刘主任如数家珍,越说越兴奋:“秦老弟,你放心,你结婚用的东西,我刘某人保证给你办得全全县城都找不出第二份的体面,保证让你和你新娘子风风光光。” “那就太感谢刘主任了。”秦天站起身,郑重地道谢:“具体需要多少肉来换,主任您列个单子,我这边随时可以供货,还是送到供销社后面的仓库院子?” “对,老地方,稳妥……”刘主任连连点头,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交接细节:“这样,秦老弟,你今天先回去,我马上开始张罗东西,最晚后天,我给你准信。“ “到时,咱们再定具体交接时间和方式,你放心,绝对又快又好。” “好,一切听主任安排。”秦天达成目的,也不多留,又客气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刘主任亲自将秦天送到楼下,看着他骑三轮车离开,这才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转身上楼,心里已经开始火热地筹划起来。 这次交易若成了,他在供销系统乃至更上面的关系网,都能借此更上一层楼。 这个秦天,可真是他的福星兼财神爷。 秦天骑着车,迎着渐渐明亮的晨光,驶出县城。 怀里的正式工作证沉甸甸的,心中对婚礼物资的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下。 高建设解决了接亲的风光,刘主任包办了宴席的精细,山里的收获奠定了宴席的硬实力。 如今,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天色大亮,县城郊外的土路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农夫挑着担子,或赶着牛车慢悠悠地往城里去。 秦天骑着空三轮车,心情舒畅,正盘算着回去后如何跟沈熙说说今天的顺利进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和呼喊声。 “秦兄弟,秦兄弟,你等一等……” 是高建设的声音,带着点气喘吁吁。 秦天一愣,停下三轮车,回头望去。 只见高建设蹬着一辆半新的二八杠自行车,正飞快地追上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骑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年纪,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梳着整齐的分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癯,神色沉稳。 即使此刻在追赶,也保持着一种不疾不徐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或干部,更像是……机关里的笔杆子或者领导身边的得力人手。 秦天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将三轮车靠边停下,转身迎了上去。 “高大哥?你怎么追来了?是出了什么事了吗?”秦天疑惑地问道,目光自然地扫过高建设身后那位中年男子。 高建设将自行车停在秦天面前,喘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慎重,他侧身让开一步,压低声音对秦天道:“秦兄弟,事出突然,这位是市里来的李秘书。” 高建设特意强调了市里和秘书两个词,眼神里带着提醒。 那位李秘书也下了车,推着车走近几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主动伸出手:“秦天同志,你好,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鄙姓李,在市里工作。” 市里大领导的秘书? 秦天心头一跳,面上却立刻显出恰当的惊讶和尊重,连忙伸手与对方握了握:“李秘书您好,不知您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秦天语气客气,不卑不亢。 高建设看了看左右,虽然清晨郊外人少,但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凑近秦天,声音压得更低:“秦兄弟,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秦天会意,点了点头:“前面拐弯有个废弃的砖窑,平时没人去。” “好,就去那。”李秘书也点头同意。 三人推着车,拐下大路,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径走了几分钟,来到一处半塌的旧砖窑后面。 这里确实僻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停下脚步,高建设这才正式介绍道:“秦兄弟,李秘书这次来,是为了……” “嗯,上次那批熊肉的事情,领导用了,效果非常好,老人家精神头足了不少,领导非常满意,一直记着这份情。” 高建设顿了顿,看向李秘书。 李秘书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透着郑重:“秦天同志,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有一件更紧要、也更私人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李秘书目光直视秦天,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迫切的期待。 “李秘书请讲,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力。”秦天没有大包大揽,语气谨慎。 “还是为了领导家的老爷子。” 李秘书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色:“老爷子的病,是多年的沉疴,上次用了熊肉做药引,配合老中医的方子,稳住了病情,但想根治,或者更进一步调养元气,还需要几味主药。” “老中医开了方子,其他的都好说,唯独有几味药材,极其难得。” 李秘书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五十年以上,最好是八十年左右的野山参,要全须全尾,品相完好。” “没有野山参的话,如果是能有上了年份的、赤芝或者紫芝品质的灵芝,那也是可以的,两样都有,那就更好了。” “还有,你也帮忙找找野生年份久的铁皮石斛……” 野山参? 灵芝? 铁皮石斛? 还是五十年以上,甚至八十年的野山参。 百年灵芝…… 秦天心中一震。 这些东西秦天空间里就有,只不过,人参是秦天自己用种子种下去的,长势虽好,但秦天不确定药效能不能堪比几十年的野山参。 要知道,这些东西,无论是哪一件,那可都是比熊肉还要珍贵稀罕无数倍的顶级药材。 可谓称得上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第150章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这玩意不像猎物可以靠运气和实力猎取,纯粹是看天意和缘分,可遇不可求。 在深山老林里,发现一株几十年份的野山参,都足以让采参人视为传家宝,更别提八十年甚至百年的了。 灵芝虽然相对常见些,但上了年份、品相好的同样价值连城。 看到秦天沉默和略显凝重的神色,李秘书知道这东西的难度,连忙道:“秦天同志,我知道这东西难得,几乎就是传说中的东西。” “但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门路了,老中医说,非此等年份的野生药材,不足以固本培元,化解老爷子体内沉积的旧疾。” “高科长极力推荐你,说你常年在深山走动,见识广,路子野,或许……或许能有办法接触到这类东西。” 高建设在一旁帮腔,语气恳切:“秦兄弟,李秘书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领导那边,对老爷子的病情非常上心,这不仅是治病,也是一片孝心。” “如果你真有办法,哪怕只是提供一点线索,这份人情,绝对比天还大。” 李秘书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打开,而是直接递向秦天,语气更加诚恳:“秦天同志,我知道空口无凭。” “这里是我们老领导特批的一些经费和心意。” “我们打听过市面上的行情,也知道这东西有价无市。” “但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先给出一个参考价,如果能找到五十年到八十年的野山参,品相好的,我们愿意出一千五百元,如果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或者同等年份的极品灵芝,价格可以谈到三千五百元。” 五十年到八十年的野山参,一千五? 百年以上的,三千五? 饶是秦天心志坚定,听到这个数字,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这几乎是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工人十年以上的总收入。 购买力惊人。 而且这还只是药材费用,后续的人情和关照更是无价之宝。 这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如果秦天能拿出来,不仅瞬间能获得巨额财富,更能与这位显然能量巨大的老领导搭上更深的关系,对他和沈熙未来的生活,无疑是上了一道重量级的保险。 秦天的意念瞬间沉入空间。 秦天的空间里,黑土地边缘靠近灵泉的那一小片区域,因为长期受灵泉滋养,灵气最为浓郁,被秦天特意规划出来,移栽了一些珍贵的草药,其中就包括几株秦天用人参种子种出来的人参。 经过灵泉水和黑土地的滋养,如今这几株人参,也只能看出来二三十年的样子。 灵芝倒是有合适的,只不过,已经不完整了。 秦天已经裁切了一小部分给沈母炖汤喝了。 不过,在空间里,尤其是在灵泉水的不断滋养下,它们的生长速度远超外界,药效积累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具体现在达到了什么年份和品质,秦天并没有仔细评估过,但肯定远超野山参。 秦天快速用意念扫视了一下那几株参和灵芝。 其中有两株参的茎痕密集,主根粗壮,须根清晰有力,通体泛着一种玉润的光泽,在灵气的滋养下,其蕴含的生机和药力,恐怕…… 真的不亚于外界七八十年甚至更久的野山参。 那灵芝,颜色深邃,菌盖厚实,同样灵气盎然,年份也绝对不浅。 有这样的货,品质可能远超对方的要求。 秦天瞬间冷静下来。 脸上露出极为难的神色,没有去接那个信封,而是苦笑着摇摇头:“李秘书,高大哥,你们太抬举我了。” “野山参、百年灵芝……这东西我也只是听说过,在深山老林里远远见过一次影子。” “据老药人说过,野山参是有灵性的,可能我还没靠近,野山参就被惊跑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别说一千五、三千五……这价钱听着就吓人,可这东西,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秦天这话半真半假。 秦天既没有完全拒绝,留了余地,又充分强调了难度,给自己留下了转圜空间。 李秘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没有放弃。 收回信封,沉吟道:“秦天同志,你的难处我理解。” “这样的天材地宝,确实强求不得。” “但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在之后进山的时候,或者通过你的关系渠道,有任何关于这类药材的消息,哪怕只是疑似,都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高科长。” “或者想办法给我递个话,报酬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即便最终没有找到,只要你尽力了,这份心意,领导和我都会记着。”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压力,又给了台阶和承诺。 这家伙不愧是当领导秘书的,会办事,说话也恰到好处。 高建设也连忙道:“是啊,秦兄弟,你就多留心,万一……万一真有那个运气呢?这对你,对领导,都是天大的好事。” 秦天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才缓缓点头,语气慎重:“李秘书,高大哥,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你们。” “我确实认识几个常年在最深山老林里活动的老药农、老猎人,他们手里或许有点压箱底的宝贝,或者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我可以帮你们打听打听,问问看。” “但是,我不敢打包票,这东西太稀少,他们就算有,也未必肯卖,或者要价会非常离谱。”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好好好,尽力而为就好。”李秘书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要秦天答应去问,就是一线希望。 “那就拜托秦天同志多费心了。” “有任何消息,无论成与不成,都请务必告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一点心意,你先收着,就当是跑腿打听的辛苦费。” 李秘书说着,又将那个信封递了过来,这次态度更加坚决。 秦天这次没有推辞,接过信封,入手颇有些厚度。 “李秘书放心,我会放在心上的,一有消息,立刻通过高大哥联系您。” “多谢。”李秘书伸出手,再次与秦天用力握了握:“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不打扰你回去休息,我们也要赶回市里了。” “李秘书慢走,高大哥慢走。”秦天将两人送到小径口,看着他们骑上自行车,朝着县城方向远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和道路拐弯处。 秦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又感受了一下空间里那几株生机勃勃的人参和灵芝,眼神深邃。 这笔交易,回报高得惊人。 做,还是不做? 何时做? 如何做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利益最大化? 秦天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至少,不是现在…… 第151章 她的男人,她骄傲 当秦天骑着三轮车回到山脚新房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正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候。 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熟悉的饭菜香。 秦天停好车,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沈熙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走出来。 沈熙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灶火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看到秦天回来,沈熙眼睛一亮,唇角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饿了吧?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沈熙将菜放到堂屋的桌上,是一盘清炒豆角,翠绿油亮。 “嗯,回来了。”秦天应着,将三轮车推进院子放好,走到厨房外的水槽边洗手。 清凉的山泉水冲去手上的尘土,也带来一丝清爽。 秦天侧头看着沈熙在堂屋和厨房之间忙碌的身影,心里被一种充实的暖意填满。 这种有人等待、有人为你张罗热饭的感觉,实在太好。 洗完手走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清炒豆角,红烧肉,一小碟沈母腌的酱黄瓜,还有一盆飘着蛋花汤,主食是杂粮米饭,这年代,这样的饭菜,绝对是有钱人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快坐下吃吧,尝尝味道怎么样。”沈熙盛好一碗饭放到秦天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秦天夹了一筷子豆角送进嘴里,豆角清脆,火候正好,带着蒜末的香气。 “好吃。”秦天又尝了红烧肉,点头称赞道:“这个也好吃。” 沈熙抿嘴笑了,自己也端起碗,小口吃着,眼角眉梢都是满足。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一两句话,气氛温馨而暧昧。 吃完饭,秦天抢着收拾碗筷去洗,沈熙也没和他争,拿了抹布擦拭桌子。 等秦天洗好碗从厨房出来,沈熙已经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正站在堂屋中间,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怎么了?”秦天擦干手,走到她面前。 沈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秦大哥,你……昨晚去厂里了?事情都还顺利吗?” 沈熙虽然没问进山的具体收获,但对秦天后续的安排还是挂心的。 秦天看着沈熙担忧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放心吧,顺利得很,厂里那边,高科长他们很帮忙,转正手续也办好了。” 秦天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本崭新的工作证,递给沈熙看,“你看,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机械厂正式工了。” 沈熙惊喜地接过工作证,小心地翻开,看着上面秦天的照片和正式工那三个字,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太好了……秦大哥,你真厉害……”沈熙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拜和喜悦。 在这个年代,一份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作,意味着彻底的安稳和体面,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这有什么厉害的,以后让你和小山、婶子过上好日子,那才叫厉害。”秦天笑着拿回工作证收好,语气轻松:“供销社刘主任那边也谈妥了,婚礼需要的烟酒糖茶、杂货,他帮我搞定。” 沈熙听着,心里最后那点关于婚礼筹备的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看着秦天从容自信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安心和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有本事,有担当,什么事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对了……”秦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沈熙的手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他早上带回来的背篓和几个不起眼的布袋。 “这次出去,除了办正事,也顺便弄了点好东西。” 秦天掀开背篓上的盖布,下面露出一些新鲜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几种蘑菇,品相极好。 又打开一个布袋,里面是一块用干净荷叶包着的、色泽深红漂亮的野牛肉,约莫有四五斤。 另一个布袋里,则是约二十斤左右品相极佳的大米。 还有一个布包,里面是几颗水灵灵的白菜和萝卜。 “这些蘑菇是山里采的,炖汤炒菜都鲜得很,这牛肉你拿回去,让婶子做给小山和你补补身子,米和菜也带回去,家里不用省着吃,吃完了就跟我说。”秦天一边说,一边将东西往沈熙手里塞。 沈熙看着眼前这些在寻常人家看来十分金贵的食材,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秦大哥,这……这太贵重了,蘑菇和菜还好说,这牛肉……” “你自己留着吃吧,你在外头跑辛苦,更需要补补,米也留着,你这边也要开火……家里还有粮食,你上次拿了那么多,我们都还没吃完呢。” “别推辞,我给你的,你就拿着……”秦天不等沈熙说完就直接打断她,不由分说地将东西装进一个干净的竹篮里:“你看我这身板,壮实着呢……” “倒是你和婶子、小山,以前日子紧,没吃好,现在有条件了,得把身子养回来。” “听话,拿回去。” “咱们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分那么清干什么。” 秦天最后那句话带着点戏谑,沈熙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害羞得低下头,而是抬起头,水润的眸子瞪了秦天一眼,带着点娇嗔:“谁要分清了……我就是觉得你太破费了。” “给自家人花钱,那叫破费吗?那叫应该的。”秦天理直气壮,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又逗她:“再说了,把你和婶子、小山养得白白胖胖的,我脸上也有光不是?” “呸,谁要白白胖胖了。”沈熙被他逗得又羞又急,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你就会胡说。” 沈熙的手劲很轻,捶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秦天抓住沈熙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握在掌心,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和温柔:“好,不胖不胖,我们家小熙怎么样都好看。” 秦天的眼神太过专注,话语太过直接,沈熙的心跳又乱了节奏,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沈熙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你……你松开,我还要收拾东西呢。” “东西等会再收拾。”秦天非但没松,反而将她拉近了些,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秦天能闻到沈熙发间皂角的清香和她身上淡淡的、温暖的烟火气。 “小熙,我进山的这两天,想我没?” 这问题问得太直白,沈熙的脸瞬间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咬着嘴唇,不肯回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睫毛颤得厉害。 “嗯?想没想?”秦天不依不饶,声音低沉,带着诱哄的意味。 沈熙被他逼得没办法,又挣不开,最终细若蚊蚋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想了。” 虽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秦天还是听到了。 秦天心头一荡,满足地笑了,这才稍稍松开她的手,却还是虚虚地环着她的腰。 “这还差不多。我也想你,在山里的时候,一空下来就想。” 秦天的情话一句接一句,沈熙只觉得脸上的热度降不下去了。 沈熙佯装生气,推了秦天一下:“油嘴滑舌,快让开,我真要收拾东西了,娘和小山还等着我回去呢。” 秦天知道她脸皮薄,见好就收,笑着松开了她,但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沈熙连忙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整理秦天给的那些东西,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和甜蜜。 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但仔细看,嘴角却一直微微上扬着…… 第152章 板上钉钉,你跑不掉了 “我回去了……”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沈熙挎着竹篮、像只受惊小鹿般跑远的背影,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甜又痒。 秦天失笑摇头,这丫头,跑的还挺快…… 秦天锁好院门,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沈熙走得并不快,心里还揣着刚才那个大胆举动带来的羞涩和甜蜜,心跳得飞快,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脚步下意识地又加快了些,却掩不住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 “跑这么快做什么?怕我吃了你?”秦天几步就追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侧头看着她通红的耳根,故意打趣。 “谁……谁跑了……我就是想快点回家帮娘干活。”沈熙嘴硬,眼睛却不敢看他,只盯着脚下的路。 “哦?”秦天拖长了声音,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原来是着急回家干活啊,那刚才……” “不许说……”沈熙急了,猛地抬头瞪他,眼里水光潋滟,羞恼交加,却更添了几分娇憨。 秦天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从善如流地举手做投降状:“好,好,我不说。” 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过来几个扛着锄头、显然是刚从自留地回来的社员。 都是村里的熟面孔,看到秦天和沈熙并肩走在一起,小伙子高大精神,姑娘家清秀水灵,真是怎么看怎么登对。 再联想到这几天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提亲盛况和即将到来的婚礼,几个社员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带着点揶揄的笑容。 “哟,阿天,送小熙回家啊?”一个年长些的汉子笑着打招呼,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秦大哥对小熙可真好,天天接送……”一个年轻些的小伙子起哄道。 “那可不,马上就是新娘子了,能不宝贝着嘛……”另一个妇女也笑着搭腔。 沈熙被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都快埋到胸口了,脸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下意识地往秦天身后缩了缩。 秦天倒是大方,笑着回应:“叔,婶子,刚下工啊?” “是啊,送小熙回去……这不是怕路上有石头绊着嘛。” 秦天语气自然,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宠溺,顺手还将往他身后躲的沈熙往身边轻轻带了一下,动作亲昵又保护意味十足。 “哈哈,阿天就是会疼人……” “小熙有福气哟……” “等着喝你们喜酒咯……” 在一片善意的笑声和祝福声中,秦天护着羞得不敢抬头的沈熙,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几个社员走远了,沈熙才敢稍稍抬起头,悄悄松了口气,却还是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都怪你……”沈熙小声嘟囔,带着点撒娇的埋怨。 “怪我什么?”秦天挑眉,一脸无辜:“我疼自己媳妇儿,还不对了?” “谁……谁是你媳妇了……”沈熙的脸更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还没……还没成亲呢……我现在还不是……” “下个月十八就是了,板上钉钉,跑不了。”秦天语气笃定,带着笑意看着沈熙:“怎么,你还想跑?” “我才不跑呢……”沈熙低声反驳,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沈熙偷偷瞄了一眼秦天棱角分明的侧脸,觉得有他在身边,连那些善意的调侃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害羞了,反而透着一种被大家认可和祝福的幸福感。 两人就这样一路低声说着话,偶尔有村民路过打招呼,沈熙虽然还是会害羞,但明显好多了,也能开始小声回应了。 很快,就到了沈熙家门口。 推开院门,沈母正在院子里翻晒一些干菜,沈小山则蹲在墙角逗弄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小猫。 看到秦天跟着沈熙一起进来,沈母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阿天也来了?快进来坐。” “婶子。”秦天笑着应了,走进院子,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装着几个苹果、梨子的网兜递过去:“给您带了点山泉水,泡茶喝,特别甘甜,还有几个果子,给小山甜甜嘴。”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又带东西。”沈母嗔怪着,却还是笑着接了过去。 那水壶入手颇沉,她拧开闻了闻,一股清冽甘醇的气息扑面而来,确实不同于寻常井水。 “这水闻着就不一样,你有心了。” 沈小山则欢呼一声,扑过来拿了个大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就是一口,吃得眉开眼笑:“谢谢姐夫,真甜……” 沈熙将秦天给的那一篮蘑菇、牛肉、米和菜拿给母亲看,沈母又是一阵惊叹和心疼秦天的破费,但见秦天坚持,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心里对这个准女婿的体贴和本事更加满意了。 几人正站在院子里说着话,秦天简单提了提去厂里和供销社的顺利,沈母听得连连点头,满眼欣慰。 沈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秦天身上,温柔而依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有些迟疑的敲门声,还有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沈家嫂子在家吗?” 沈母应了一声:“在呢,谁呀?” 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邻居沈林,一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此刻却眉头紧锁、神情带着几分焦虑和希冀的汉子。 他是沈熙本家的一个堂叔,按辈分沈熙该叫他叔。 沈林一家人口多,劳力少,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但在沈父去世后那些年,沈林和他媳妇没少接济沈熙孤儿寡母,送把菜、帮着干点重活,虽然力量微薄,却也是一份难得的情谊。 “是林子啊,快进来,有什么事吗?”沈母连忙招呼。 沈林搓着手走了进来,看到秦天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阿天也在?太好了……我正找你呢……” 秦天对沈林点点头:“林子叔。” 秦天对这家人印象不错。 沈林看了看沈母,又看了看秦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旧蓝布包了好几层、巴掌大小的包裹。 他一层层打开,最后露出一根沾着新鲜泥土、须根完整、主根粗壮、茎痕密集的土黄色根茎状东西。 “这是……”沈母凑近看了看,有些疑惑。 “野山参?”秦天一眼就认了出来,心头一跳。 这参的品相相当不错,根须繁茂,主根形态饱满,芦碗密集,年份虽然无法精确判断,但看这大小和芦碗数量,绝对有几十年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新鲜。 陷入是刚挖出来不久。 第153章 昧良心的钱我不赚 沈林见状,连连点头,不过心里却有点忐忑,他只是听说这玩意很值钱,却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价:“对,对,就是野山参……” “今天我进山想找点野菜,运气好,在个老林子背阴坡挖到的。” “我……我听人说阿天你路子广,认识县城厂里和供销社的人,能不能……能不能帮叔问问,这玩意能卖多少钱?” “或者,直接帮我卖了?家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娃饿得直哭……”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黝黑粗糙的手紧紧攥着那根野山参,像是攥着全家最后的希望。 秦天接过那根野山参,仔细端详。 入手沉甸甸,参体坚实,断面细腻,气味浓郁纯正,确实是上好的野生货色。 以秦天的判断,年份大概在四五十年左右,虽然达不到之前李秘书要求的五十年以上最好八十年那么极品,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极其难得、价值不菲的药材了。 沈林一家以前对沈熙母子的帮衬,秦天听沈熙提过。 看着沈林此刻焦急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他家境的艰难,秦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秦天没有立刻回答沈林能卖多少,而是问道:“林子叔,你想卖多少钱?” 沈林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犹豫了一下,又缩回一根,声音带着不确定和卑微:“三……三百?两百也行,实在不行,一百五……只要现钱,或者能换点粮食……” 三百? 秦天眉头微蹙。 这个价格,放在黑市或者私下交易,对于不了解行情的山里人来说,或许觉得是天价了。 但实际上,这根野山参的真正价值,远远不止这个数。 沈熙、沈母和沈小山都围了过来,看着那根传说中的宝贝,又看看秦天凝重的神色,都不敢出声。 沈林更是紧张得额头冒汗,生怕秦天说不值钱或者卖不掉。 秦天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沈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林子叔,如果我出三百块买你这根野山参,那就是坑你,这昧良心的钱我不能赚。” 沈林脸色一白,以为秦天嫌贵或者不想要了,嘴唇哆嗦着:“那……那……” “你这根野山参,年份不算特别长,但品相好,是刚出土的鲜货,药性足。”秦天仔细感受着空间对野山参的波动,继续说道:“拿到懂行的人手里,卖一千块钱,还是没问题的。” “多……多少?”沈林猛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 沈母和沈熙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千块? 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沈小山更是张大了嘴巴,苹果都忘了啃。 “一……一千?”沈林腿都有些发软,扶着旁边的墙才站稳,他看着秦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狂喜,还有深深的不安:“阿天……你……你没骗叔?这东西……真值那么多?” “我没必要骗你。”秦天肯定地点点头,再道:“不过,一千块是理想价格,需要找到合适的买主,可能需要点时间。” “而且,这么多现金,你拿在手里,恐怕也不安全。” 沈林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千块? 有了这笔钱,不,哪怕只有一半,家里就能彻底缓过来,能吃上饱饭,能给老人看病,能给娃扯身新衣裳…… 但沈林很快冷静下来,正如秦天所说,一千块现金太扎眼了,而且他更急需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阿天……”沈林一把抓住秦天的手臂,声音急切:“叔信你,你说值一千,那就值一千,可叔不要那么多现金,家里等米下锅,娃饿得嗷嗷叫……”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叔换成粮食?粗粮细粮都行,多换点粮食存着,心里才不慌……” 沈林说着,眼圈都红了。 这年头吃不上饭,没有粮食,可真的会饿死人的。 这才是最现实、最迫切的需求。 秦天看着沈林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和对粮食的渴望,心中感叹。 这个年代的农民,最实在的需求,永远是一口饱饭。 秦天故作为难地皱起眉头,沉吟道:“林子叔,帮你问价卖参没问题,但一口气要弄到价值一千块的粮食……这数目不小,而且现在粮食管控严,恐怕有点难……” 沈林的心随着秦天的话往下沉,脸上的希望之光黯淡下去。 “不过……”秦天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再道:“分几次,想想办法,应该还是能凑齐的。” “只是时间可能要拉长一点,比如分两三次,甚至三四次才能弄够。” “而且,可能不全是细粮,得搭配些粗粮,你看行吗?” 峰回路转。 沈林黯淡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行,行,太行了……阿天,只要能换成粮食,分几次都行……粗粮细粮都行……叔一家都念你的好……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沈林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秦天的手用力摇晃。 “林子叔言重了,以前你没少帮衬婶子和小熙她们,我都记着呢。”秦天拍拍他的手,笑道:“这样,这根参我先带走,这两天就去县城帮你打听,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至于粮食的事,我回去想办法给你先拿点过来,先让全家吃饱饭再说。” “好,好,一切都听你的。”沈林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野山参重新用蓝布包好,像捧着易碎的珍宝递给秦天。 又对秦天道了无数声谢,又对沈母和沈熙感激地点点头,这才脚步有些发飘、却又透着无比希望地离开了沈家院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母看着沈林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林子一家,不容易啊,阿天,这事……真能办成吗?会不会太为难你了?” 沈熙也担忧地看着秦天。 一千块? 无论是钱,还是粮食,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她们想都不敢想。 秦天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婶子,小熙,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子叔以前帮过你们,这份情咱们得记着。” “能帮一把是一把,至于粮食……我有我的门路,小心点,问题不大。” 秦天没有细说,但沉稳的语气和笃定的眼神,让沈母和沈熙安心不少。 她们知道秦天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说能办,就一定有办法。 “阿天,你是个好孩子,有情有义。”沈母感慨道,看着秦天的眼神更加慈爱。 沈熙没说话,只是走到秦天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手指收紧,无声地传递着她的支持和信赖。 沈熙知道,她的男人,不仅有能力,更有担当和一颗善良的心。 秦天反握住她的手,对她笑了笑。 帮助沈林,于公于私,都是应该的。 而且,这根野山参的出现,或许……也能为他与那位市领导之间,搭起一座更稳固的桥梁? 当然,这需要更周密的筹划。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先让沈林一家吃上饱饭,才是最重要的。 第154章 搬进去藏好 从沈熙家出来,秦天没有直接回山脚的新房。 沈林一家等米下锅,娃饿得嗷嗷叫,这不是能拖延的事情。 既然决定了要帮,那就越快越好,先解决他们眼前的燃眉之急。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三轮车,沿着村路慢慢骑着,走了一段,拐进一条通往村后打谷场的僻静小路。 这里平时除了农忙时节少有人来,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秦天停下三轮车,左右看了看,确认安全后,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物资充足。 迅速用意念准备好第一批粮食。 五十斤金黄色的细玉米面,用两个结实的旧麻袋装好。 五十斤表皮紫红、个大饱满的红薯,装了一麻袋。 五十斤滚圆结实的黄心土豆,同样装了一麻袋。 总共一百五十斤粮食,都是这个年代既能充饥、品质又好的好东西。 秦天又额外用意念装了约十斤野猪肉、一些水果和蔬菜,塞在麻袋里。 这些足够沈林一家五六口人吃上一阵子。 把这三麻袋粮食和杂物搬出空间,放到三轮车斗里,车斗顿时被占满大半,车胎明显下沉。 秦天又从空间里数出三十张崭新挺括的十元面值纸币,一共三百块钱。 这算是预付的部分定金,也是给沈林一家的定心丸和应急钱。 准备好一切,秦天退出空间,骑上沉甸甸的三轮车,没有回大路,而是沿着村后的土埂和房屋间的狭窄巷道,尽量避开可能遇到村民的视线,绕到了沈林家附近。 沈林家住在村子偏西头,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围着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有些残破。 此时天色将晚未晚,炊烟在村落上空袅袅升起,但沈林家厨房的烟囱却不见冒烟,显得有些冷清。 秦天将三轮车停在沈林家院墙外一个柴草垛的阴影里,上前轻轻叩响了那扇有些歪斜的木板门。 “谁呀?”里面传来沈林媳妇紧张的声音。 “嫂子,是我,秦天。” 门很快打开一条缝,沈林媳妇那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憔悴的脸露了出来,看到是秦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连忙将门完全拉开:“阿天?快,快进来……” 秦天没有进门,而是压低声音问道:“林子叔在家吗?” “在,在……”沈林媳妇连连点头,回头朝屋里喊:“孩子他爹,阿天来了……” 沈林几乎是从屋里冲出来的,身上还沾着些草屑,显然刚才在收拾什么。 看到秦天,他激动得嘴唇哆嗦:“阿……阿天,你现在过来是不是……出啥事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秦天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身后,有些疑惑。 秦天示意他噤声,拉着他走到院墙阴影处,声音压得极低:“林子叔,我从我采购的物资里,先预留出一部分粮食给你应应急,不多,还有三百块钱,算是定金……” 沈林和他媳妇一听,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粮食? 还有钱? “东西在哪?”沈林声音发颤。 秦天指了指柴草垛后面:“我用三轮车拉了点过来,在那边,你们动作快点,悄悄搬进去,别让人看见。” 沈林和他媳妇连忙点头,两人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沈林对屋里喊了一声:“老大,老二……出来帮忙……轻点声……” 屋里又跑出来两个半大少年,都是沈林的儿子,面黄肌瘦,但眼神很亮。 他们看到秦天,都有些拘谨地喊了声天哥。 秦天也不多话,带着沈林一家四口来到三轮车旁,掀开盖着的旧油布。 当看到车斗里那鼓鼓囊囊的三个大麻袋时,沈林一家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都是……”沈林媳妇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来。 “两袋是玉米面,一袋是红薯和土豆,还有些肉、水果、和菜。”秦天简短解释,用手指了指屋内,说道:“先搬进去藏好。” “哎,哎……”沈林声音哽咽,连忙招呼两个儿子动手。 父子三人加上沈林媳妇,四个人小心翼翼、却又动作迅速地开始搬运麻袋。 一百五十斤粮食不算轻,但在希望和激动的作用下,他们搬得格外卖力,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秦天在一旁帮着搭了把手,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幸好,这个时间,邻居要么在做饭,要么还没收工回来,附近并没有人路过。 很快,三个麻袋被悄无声息地转移进了沈林家堂屋,塞进了里屋的床底下和柜子后面。 沈林媳妇又飞快地跑出来,将车斗缝隙里那袋水果、蔬菜、肉也拿了进去。 做完这些,沈林一家人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激动和感激却怎么也掩不住。 沈林搓着手,看着空空的车斗,又看看秦天,嘴唇翕动,不知该说什么好。 秦天从怀里掏出那叠三百块钱,塞到沈林手里:“林子叔,这是三百,你收好,粮食是第一批,后续的,我再慢慢想办法。” 厚厚的一叠钞票入手,沈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三百块? 沈林这辈子都没一次拿过这么多钱。 再加上屋里那一百五十斤实实在在的粮食……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沈林膝盖一软,就要给秦天下跪:“阿天……你……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我给你磕头……” 秦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沉声道:“林子叔,使不得,快起来,以前你帮衬婶子和小熙她们,我也都记着呢,咱们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沈林媳妇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连连道谢。 两个半大少年看着父亲手中的钱和屋里藏着的粮食,眼睛都红了,对着秦天深深地鞠躬。 “林子叔,嫂子,你们听我说。”秦天扶着沈林站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更低,“这些粮食和钱,你们一定要藏好,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绝对不能提野山参的事,更不能说是我给了这么多粮食……” 秦天目光锐利地看着沈林一家人:“现在这光景,家家户户都缺粮,千万千万不能张扬,粮食你们偷偷吃。” “要是让人知道你们突然有了这么多粮食和钱,眼红的人肯定不少,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轻的,是上门来借粮借钱,你们给是不给?” “重的,可能会有人起坏心,甚至去公社举报,那后果,你们想过吗?” “你们怎么解释这些钱和粮食的来路?” 沈林一家被秦天这番话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之前只顾着高兴,根本没想这么多。 此刻听秦天一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多粮食和三百块现金,一旦泄露,简直就是催命符…… 第155章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沈林一家人对视一眼,立即点头,沈林连忙保证,脸上满是后怕:“阿天……我们……我们一定不说,打死也不说……” “对……对……我们谁也不告诉……”沈林媳妇和两个儿子也连连点头,神情紧张。 “还有……”秦天想了想,继续叮嘱:“现在的粮食缺口很大,黑市的价格已经上涨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这些粮食你们要省着点吃,掺着野菜,细水长流。” “钱也要藏好,非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用。” “等过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再想办法把剩下的粮食陆续给你们送来。” “记住了……都记住了……”沈林用力点头,将秦天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看着秦天年轻却沉稳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弄到粮食和钱,想得更是周全,处处为他们考虑。 “好了,你们赶紧回去把东西归置好,该藏严实的藏严实,我就先走了,在这里待久了会引人注意。”秦天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 “阿天,这……这让我们怎么谢你才好……”沈林握着秦天的手,老泪纵横。 “林子叔,别说这些,把日子过好,把娃拉扯大,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秦天拍了拍他的手,又对沈林媳妇和两个孩子点了点头,转身推起空三轮车,很快消失在渐渐浓重的暮色中。 沈林一家站在院门口,看着秦天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赶紧关上院门,插好门闩。 回到屋里,看着床底下和柜子后那实实在在的粮食,摸着怀里那厚厚的一叠钱,一家人相视无言,眼中都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就能活下去了,娃不用再饿得直哭了。 “孩子他爹……”沈林媳妇哽咽着,望向窗外秦天离开的方向:“阿天……真是咱们家的贵人,这份恩情,咱得记一辈子。” “记,当然要记。”沈林抹了把脸,眼神坚定:“不光要记着,以后阿天有什么事,咱们家就是豁出命去,也得帮,还有沈熙嫂子那边,以前咱们帮得少,以后得多走动,多照应。” “要不是阿天帮忙,咱们就算是拿着这野山参去卖,也未必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甚至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恩情,无以为报……” “嗯!”一家人重重点头。 如今这个饥荒年代,一个红薯或许就能救活一个人。 此时,沈林家的厨房,终于久违地冒出了温暖的炊烟,还有孩子们压抑不住的、充满期待的低语声。 而秦天骑着空三轮车回到山脚新房。 关上院门,插好门闩,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堂屋里尚未点灯,只有采光井透入的最后一点天光,将屋内物体的轮廓勾勒得朦朦胧胧。 秦天没有急于休息,也没有去张罗晚饭。 心头还萦绕着沈林一家感激涕零的眼神和那株沾着新鲜泥土的野山参。 帮助了别人,解决了眼前的急难,这让他感到踏实。 但更重要的,是那株意外获得的、年份不浅的野山参本身。 心念一动,秦天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永远明亮温暖,灵气盎然,与外界渐沉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秦天直接来到那片紧邻灵泉、被他规划为珍稀药材区的黑土地边缘。 这里的土壤因长期受灵泉滋养,颜色呈深沉的油黑色,松软肥沃,几乎能捏出油来,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灵气和灵泉特有的甘冽气息。 秦天取出沈林那株野山参。 参体上的泥土已经半干,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勃勃生机。 芦头紧密,主根粗壮饱滿,须根繁茂清晰,断面呈现出优质的密实纹理,浓郁的参香扑鼻而来。 四五十年的自然生长,凝聚了山林精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但秦天的目标,不仅仅是保存它。 秦天要让它在空间里,获得新生,甚至……超越其原有的极限。 秦天选了一块光照和灵气都最充沛的位置,用意念在黑土地上挖出一个大小深度合适的坑穴,坑底特意铺设了一层最细腻的灵泉淤泥。 然后,秦天像对待最珍贵的艺术品一般,轻轻拂去参体上多余的泥土,理顺那些纤长的须根,将其端端正正地放入坑中,确保每一根须根都能舒展开来,接触到富含灵气的土壤。 填土,压实,但不过分紧实,以保证透气。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浇灌。 秦天走到灵泉边,没有用普通容器,而是直接用意念,引导着一股细小却凝练如实质的灵泉水,如同雨露甘霖,均匀、轻柔地洒落在刚刚种下的野山参根部周围的土壤上,也浸润着它的芦头和茎叶。 清澈的灵泉水渗入黑色的土壤,也仿佛渗入了野山参的每一丝纤维。 就在泉水接触的瞬间,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株原本就生机不错的野山参,仿佛从沉睡中被彻底唤醒,又像是干渴的旅人痛饮甘泉。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它那略显萎蔫的茎叶挺立了起来,颜色变得更加翠绿,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润泽的光华。 粗壮的主根似乎微微膨胀了一圈,表皮更加油润,那些繁茂的须根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如同在欢快地呼吸。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的、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某种醇厚药香的灵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迅速融入了空间原本就充沛的灵气之中,使得这一小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厚重和滋补。 成功了…… 空间的黑土地加上灵泉水的滋养,对这株野山参产生了立竿见影的、近乎逆天的效果。 秦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株参的年份或许没有瞬间暴涨,但其内在的药性、灵气的蕴含量和品质,正在飞速提升,朝着一个难以估量的方向发展。 假以时日,它很可能超越外界百年甚至更久年份野山参的品质。 秦天激动地握了握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秦天一直坚信,空间灵泉和黑土地培育出的东西,绝不比外界天然生长的顶级货色差,甚至可能更好。 这株野山参的变化,无疑证实了这一点。 那么,之前李秘书和高建设所求的五十年以上野山参乃至百年…… 秦天将目光投向珍稀药材区的另一角。 那里,静静地生长着他之前移栽进来的几株人参。 当时种植的时候,秦天并没想过这么快就会用到,在空间里种植的时间并不长,人参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年的样子,不过,即便如此,人参在空间里的滋养,药效不比五十年的野山参差,甚至更强。 那几株种植的人参,芦碗更加密集凸起,主根粗壮如婴孩手腕,须根盘结如龙,通体泛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灵气内敛却磅礴。 秦天用意念轻微探查,便能感到其中蕴含的旺盛生命力和精纯药力,这种感觉…… 甚至比沈林那株刚种下、经灵泉激发的四五十年野山参还要强上几分。 至于具体相当于外界多少年份,秦天无法精确判断,但绝对远超五十年,达到甚至可能超过李秘书要求的八十年左右标准。 那灵芝也是如此。 菌盖变得厚实如木,颜色深邃近紫黑,表面有天然的光泽环纹,同样灵气盎然,品质非凡。 看着这些在空间里悄然成长起来的宝贝,秦天心中大定。 用种植的人参做交易,完全可行,而且品质绝对过硬,甚至可能超出对方的预期…… 这无疑是一张极好的王牌。 第156章 缺口太大了 至于沈林这株…… 秦天看着那在灵泉滋养下生机勃发、灵气四溢的野山参,心中有了决定。 这株参有四五十年,在空间里经灵泉、空间灵气的激发后潜力无限。 它就留在这里,作为自己的储备,或许将来有更重要的用途,或者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打定主意,秦天心中轻松了不少。 秦天不再打扰那株正在蜕变的野山参,转而开始打理空间的其他区域。 用意念收获了一批已经成熟的水稻、小麦和蔬菜,除了保留一部分种子外,黑土地新的一茬立刻补种下去。 检查了养殖区,母野牛、石蛙、老鳖、鱼虾都状态良好,在灵泉水的间接滋养下,长得格外健壮。 其他牲畜的长势也出乎秦天的意料,特别是兔子和野鸡、野鸭,繁殖速度惊人。 数以百计的数量让秦天内心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些物资可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再看野猪,从一开始的几头,如今已经繁殖到了几十头。 秦天甚至注意到,那些在空间里长大的牲畜,皮毛光泽更加温润,眼神也灵动了几分。 褪去了野兽的凶猛,肉质的口感必然是顶级的存在。 将新收获的粮食和部分蔬菜归类存放好,秦天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各色物资,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些都是他和沈熙未来美好生活的基石。 忙完这一切,秦天才退出空间。 外界已是深夜,堂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秦天点亮油灯,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秦天简单洗漱了一下,正准备弄点吃的,思绪却不由得飘向了别处。 沈林的粮食问题暂时缓解,野山参的问题也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全力筹备婚礼,以及……如何将空间里的部分物资,尤其是粮食,更安全、更合理地变现或利用起来。 高建设和刘主任那边的关系需要维持,但也不能过度依赖,引人怀疑。 …… 同一时刻,县城,机械厂。 厂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不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厂长、书记、分管后勤的副厂长,以及采购科长高建设,几个厂里的主要领导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罩着一层寒霜,眉头紧锁。 厂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力掐灭手里的烟头,声音沙哑而沉重:“文件大家都看了,形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上面明确说了,未来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计划内的粮食供应要削减百分之四十,这个数字还是保守估算出来的,我觉得缺口可能会超过百分之六十以上……” “这么大的缺口,也就意味着我们厂这么多人面临着吃不饱的问题。” “缺口太大了,各地方、各厂、各单位,都要自力更生,自行解决一部分粮食,这可是对我们厂巨大的考验。” 书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就按削减百分之四十的份额计算……那可是非常恐怖的数字,咱们厂近两千号工人,加上家属,差不多五千张嘴,这缺口怎么补?” “光靠那点削减后的供应粮,连基本的口粮都保障不了,更别提干重体力活的工人需要额外补助了。” 分管后勤的副厂长一脸愁苦:“厂长,书记,仓库里的储备粮本来就不多,最多能撑半个月。” “如果不想办法,半个月后,食堂就得断粮。” “到时候工人吃不上饭,别说完成生产任务了,厂里非出大乱子不可。”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了高建设身上,目光中带着焦灼、期待,还有沉甸甸的压力。 高建设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衣。 作为采购科长,平日里弄点计划外的肉食、副食品改善伙食是他的功劳,可在这关乎全厂生死存亡的粮食问题上,他首当其冲。 厂长盯着高建设,眼神锐利如刀:“高科长,采购科是厂里对外的窗口,也是解决这类难题的关键部门。” “我现在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你必须,立刻,马上,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关系,不惜一切代价,给厂里搞到粮食。” “粗粮、细粮、红薯、土豆……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统统都要……” “价格……可以适当上浮一点,但绝不能太离谱,厂里资金也紧张。” 书记也沉声道:“高建设同志,这是政治任务,也是生存任务,厂里几千职工家属能不能安稳度过这个难关,就看你们采购科的了。” “有什么困难现在提,厂里全力支持,财务科无条件配合,厂里的资金问题你不用那么紧张,首先要考虑的是在规定时间内弄不到足够的粮食……” 后面的话没说,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高建设喉咙发干,心脏砰砰狂跳。 高建设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绝不是平时弄点小灶那么简单。 这是要搞到能养活几千人一段时间的口粮。 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贵的年景,这任务简直难如登天。 高建设手里那些往常还能顶点用的关系和渠道,在这种级别的需求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高建设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名字,一条条可能的路子,但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突兀地跳了出来:秦天。 那个总能带来意外之喜的年轻人。 秦天能弄到罕见的野牛、大批优质山货,甚至可能还有更深的门路…… 有没有可能,也弄到粮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虽然秦天从未明确表示过有粮食渠道,但高建设有种直觉,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远超他想象的潜力。 迎着几位领导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高建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厂长,书记,副厂长……粮食的事,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想到一个人,或许……或许有办法。” “就是我们科新转正的采购员:秦天。” “秦天?”厂长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喜,最近厂里的油水足了,工人干活也卖力,效益提升了不少,秦天是有功劳的。 厂长想到秦天,挑眉问道:“他?他能弄到粮食?” “我不敢打包票……”高建设沉吟片刻,也不确定地摇摇头:“但这个年轻人,路子野,认识的人杂,之前厂里急需的野味山货都是他想办法弄来的。” “我想……让他试试,看他有没有门路能联系到一些……” “嗯,民间的,或者特殊渠道的粮食来源,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试。” “这么大缺口,采购科每一个人都得竭尽全力解决眼前的大麻烦。” 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也知道秦天最近的表现,确实有点本事。 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厂长最终一锤定音:“好,高建设,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亲自去找这个秦天谈,把厂里的困难和决心都告诉他。” “只要他能弄来粮食,价格、报酬,甚至一些特殊要求,只要不过分,厂里都可以考虑,但一定要快,时间不等人……” “是,厂长,我现在就去找他。”高建设重重点头,感觉肩上的担子有千斤重,但总算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之光。 只是,秦天…… 他真的能有办法,变出足以解决机械厂燃眉之急的粮食吗? 采购科那么多人,能弄到物资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很多人连最基本的采购量都没能完成。 对此,高建设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此刻,秦天已成了他和全厂数千人眼中,最后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第157章 下了血本 此时,几十里外的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山脚下,秦天刚刚吹熄油灯,躺上温暖的床上。 刚吹熄油灯躺下,秦天闭上眼准备休息,门外却猛地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砸门声:“咚……咚咚……咚咚……” 紧接着,高建设那熟悉、却此刻带着明显焦灼和喘息的声音响起:“秦兄弟……秦兄弟……开门……是我……高建设……” 秦天心中猛地一凛,睡意瞬间全无。 高建设? 他怎么会这个时辰跑到村里来? 而且还是如此失态地砸门? 肯定是出事了。 秦天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来不及多想,立刻翻身下床,连外衣都顾不上披,快步走到堂屋,拉开沉重的木门闩。 门外,高建设的身影几乎扑了进来。 看高建设的样子,显然是连夜赶路,骑自行车过来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身上那件半新的中山装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看到秦天,高建设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秦天的胳膊:“秦兄弟……这次……你可得帮帮我……” “高大哥?快进来,出什么事了?先别急,进来喝口水慢慢说……” 秦天连忙将他让进屋里,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 堂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秦天摸索着重新点亮油灯。 昏黄跳动的光芒照亮了高建设那张因焦急而有些扭曲的脸。 “坐,先坐下。”秦天搬过凳子,又去旁边拿起热水壶,给高建设泡了一杯茶:“高大哥,先喝口水,慢慢说。” 高建设接过茶杯,也不管烫不烫,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茶水似乎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高建设放下茶杯,抹了把嘴,看着秦天,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沉重的压力,开门见山,声音沙哑:“秦兄弟,十万火急,厂里……厂里出大事了……” 秦天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沉声问:“是粮食?” “对,粮食,天大的缺口……”高建设用力点头,虽然对秦天能猜到粮食的问题有些意外,但现在他也没心情去探究这些了,语速极快:“上面刚下的文件,计划供应要削减四成……” “咱们厂近两千号工人,加上家属小五千人,仓库里那点储备,撑死够半个月。” “这些粮食有一部分还是你送来的物资。” “半个月后,食堂就得断顿,工人吃不上饭,还怎么搞生产?厂里非得乱套不可。” 高建设越说越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厂长、书记下了死命令,要我们采购科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搞到粮食。” “粗粮细粮,红薯土豆南瓜,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统统都要。” “价格……可以适当上浮,秦兄弟,这次不是弄点肉啊菜的改善生活,这是要救命的粮食啊。” 高建设死死盯着秦天,目光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和恳求:“兄弟,老哥我知道这事难如登天,可现在,全厂上下,我能想到的、可能有点办法的,就只有你了……” “你路子广,认识的人杂,上次还能弄到那么多山货……你……你有没有门路,能搞到粮食?” “哪怕只是一部分,先应应急也好啊。” 秦天听着高建设急促的叙述,脸上适当地露出了震惊和凝重的神色,但心里却并不感到意外。 根据前世的记忆碎片和对这个时代背景的了解,接下来几个月,因为持续的灾害和政策调整,粮食短缺问题将会在全国范围内愈演愈烈。 黑市上的粮价会疯涨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一斤普通的大米白面能炒到四五块钱的天价,相当于一个工人近半个月的工资。 粗粮也得两三块一斤,而且还经常有价无市。 为了口吃的,各种事情都可能发生。 吭树皮,吃观音土,饿死人的事情比比皆是。 机械厂面临的危机,只是这股大潮中的一朵浪花而已。 秦天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难题的严重性和可能性。 实际上,他是在快速盘算。 粮食? 秦天空间里有。 经过多次种植和收获,再加上灵泉黑土地的加速生长和高产特性,秦天空间里储备的主粮和杂粮数量相当可观。 粗略估算,土豆和红薯加起来至少有一万七八千斤,玉米面有一万多斤,还有相当数量的大米、小米、豆类等。 此外,空间里养殖牲畜,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帮助机械厂度过眼前的粮食缺口,从量上来说,完全没问题。 甚至可以说,他一个人空间里的储备,就足以支撑机械厂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基本消耗。 一口气拿出几千甚至上万斤粮食? 这简直是在自己头上挂靶子,来源根本无法解释。 必须分批、分地点、用最隐蔽的方式进行。 而且,更重要的是利益。 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贵的时刻,秦天手中的粮食就是最硬的硬通货。 机械厂不惜一切代价的表态,意味着秦天能获得的回报,将远超平时。 这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获取更多在这个年代极度稀缺的资源、票证、人情以及……更深层次的捆绑和保障。 秦天要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和沈熙的未来,奠定一个更坚固、更超然的基础。 就在秦天沉默思索的这短短几十秒里,高建设的心却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高建设看到秦天凝重的表情和长时间的沉默,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连秦天也没有办法? 这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了吗? 高建设等不及了,一咬牙,抛出了自己权限内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也是厂领导默许的底线:“秦兄弟,价格好商量,只要你能弄到粮食,粗粮,像玉米面、红薯、土豆、南瓜这些,厂里可以按……按一块七一斤收……” “细粮价格另算,我知道这比不上黑市疯涨的价,但这是厂里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而且,只要粮食到位,其他的,工业券、紧俏物资指标、甚至一些特殊安排……厂里都可以想办法……” 一块七一斤粗粮? 这个价格报出来,连高建设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计划供应的粗粮价格才几分钱到一毛多一斤。 就算是黑市,前阵子也不过一块出头,现在虽然疯涨,但厂里这个收购价,也绝对是下了血本。 这几乎是正常价格的几倍。 但为了生存,没办法了。 秦天听到这个价格,眼皮也微微跳了一下。 一块七?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看来机械厂真是被逼到绝路了。 这个价格,加上可能的其他附加条件,利润空间巨大。 但秦天脸上依旧保持着凝重和为难。 秦天缓缓抬起头,看向急得额头青筋都在跳的高建设,声音低沉而缓慢:“高大哥,不是兄弟不帮你,也不是价格的问题。” “粮食……现在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 “黑市上什么价,你也应该有所耳闻。” “一块七……说实话,想弄到大批量的,很难。” 高建设的心沉到了谷底,脸色灰败。 “不过……”秦天话锋一转,高建设立刻又抬起了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不过,既然高大哥你亲自来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厂里又确实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秦天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既然是机械厂的人,那这个忙,我只能说试试看……我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弄到……” “真的?”高建设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先别高兴太早。”秦天抬手示意他冷静:“我有几个条件,也是为了保证事情能做成,不出岔子。” “你说,只要能做到,厂里一定答应……”高建设连忙保证,只要能弄到粮食,别说几个条件了,几十个条件都行。 第158章 我担心有人下手比我还快 秦天仔细想了想,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他必须这么做,开口说道:“高大哥,首先,粮食不可能一次性到位,我需要分批交接。” “每次……时间、地点我来定,你们只管接货、过秤、付钱。” “绝对不能多问来源,也不能派人跟踪调查,这是底线,如果有麻烦,机械厂也得为我兜底,否则,这么大风险,我也得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 “行,没问题,我们厂只要结果,至于过程和来源,绝对不问,不查,一切听你安排。”高建设毫不犹豫地答应。 现在只要能弄到粮食,什么条件都得先应下。 再说了,秦天提的条件并不过分,而且还是情理之中。 秦天点头,再道:“其次,价格就按你说的一块七,粗粮统价,但结算,我要一部分现金,一部分必须是全国通用的紧俏票,现金也可以用金条代替,金条按市面价格平替。” “细粮价格再议。” 秦天提出了实际的利益要求。 现金固然好,但那些有价无市的票,在很多时候比钱更有用。 “可以,我来协调。”高建设拍胸脯。 “还有,交易过程必须绝对保密,除了你和厂里极少数必须知道的领导,不能再有其他人知晓具体细节。”秦天继续强调。 “这个你放心,厂长书记都懂,绝不会泄露你的信息,厂里也会做好掩护。”高建设连连点头。 “最后一点……”秦天顿了顿,看着高建设的眼睛:“这次文件下达,恐怕是整个大夏全方位的粮食缺口,如果这次顺利,以后厂里如果还有类似的……需求,到时候粮食的价格会不断上涨,我希望不要因为价格的问题扯皮……” 秦天这话是在给高建设打预防针。 粮食危机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机械厂这个大客户,值得长期经营。 丑话必然要说在前头,免得日后闹出更多的误会。 高建设此刻哪里还想得到那么远,只要眼前危机能渡过,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秦兄弟,只要这次你能帮厂里渡过难关,以后你在咱们厂的地位可比我这个科长高多了,有什么需要,厂里肯定第一时间无条件支持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好。”秦天点点头,神色稍霁:“那我马上就去联系,不出意外,第一批物资三天内会运到,你们准备好钱和票,随时准备接货。” “三天内?你确定?”高建设眼睛放光,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好,好,我在厂里等你的好消息,秦兄弟,你……你可真是救了老哥,救了全厂的命了……” “高大哥言重了,这也是我分内事,应该做的……”秦天起身,笑着对高建设说道:“事不宜迟,你也赶紧回去安排吧,我也要马上出发去联系粮食,迟则生变。“ “这么大面积的粮食缺口,我担心有人下手比我还快……” 高建设此刻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回厂里向领导汇报这个好消息。 他紧紧握住秦天的手,用力摇了摇:“秦兄弟,一切,就拜托你了。” 送走千恩万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的高建设,秦天重新关好院门,插上门闩。 堂屋里,油灯静静燃烧。 秦天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块七一斤的粗粮…… 一万多斤玉米面,一万七八千斤土豆红薯…… 这仅仅是一部分。 还有野猪、野兔、野鸡、野鸭、野牛、山珍等、甚至可能派上用场的空间药材…… 一场席卷而来的粮食危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灾难,但对秦天这个拥有空间的人来说,是一个将自身资源最大化变现、并以此撬动更大资源和影响力的绝佳时机。 帮助机械厂,于公于私,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仅能获得巨额利润和稀缺票证,更能将机械厂这个庞然大物,在一定程度上与自己捆绑在一起。 高建设,乃至厂领导,都将承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秦天要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像最精明的棋手,一步步落子。 既要解决对方的燃眉之急,又要确保自己始终隐藏在安全的阴影之中。 积累力量,静待他和沈熙美好未来的全面展开。 夜更深了,山风掠过屋瓦,发出轻微的呜咽。 但秦天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与清明。 救急的粮食有了着落,更大的棋盘,也正在秦天的面前缓缓铺开。 送走高建设,秦天心头开始活络起来。 与其把所有筹码都押在机械厂一条线上,不如先去黑市探探真正的行情。 或许能有更大的收获,也能为后续与机械厂的交易提供更准确的价格参考。 说干就干。 秦天重新进入空间,没有动用存量最大的玉米面,而是先准备了一批探路的货物。 一百斤品相极佳、大小均匀的红薯,个个紫红饱满。 外加七八个老南瓜,每个都有十来斤重,瓜皮橙黄厚实。 这些粗粮既能充饥,又相对不那么扎眼。 换装易容是必须的。 秦天可不想在黑市被人认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天从空间里找出一套压箱底的、补丁摞补丁的破旧粗布衣裤换上,又找来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最后,秦天撕了一条旧床单,做成一个简易的蒙面巾,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对着水面照了照,衣衫褴褛,面容遮蔽,身形也因为故意佝偻而显得有些不起眼,与平日里挺拔精神的秦天判若两人。 满意地点点头,秦天蹬着三轮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子,朝着记忆中县城外黑市方向骑去。 这里地形复杂,巷道交错,便于藏匿和逃跑。 平时凌晨到天亮前最为活跃,交易各种紧俏或违禁物资。 秦天以前为机械厂跑采购时,偶尔会来这里打听消息或淘换点小东西,对地形还算熟悉。 当秦天蹬着三轮车来到这片区域边缘时,昏暗中的黑市里,影影绰绰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蹲着、站着的人很多,面前摆着不大的包袱、篮子,交易声压得极低。 也有人空着手,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个带着东西进来的人。 秦天推着车,低着头,尽量不引起过多注意,找了个相对僻静、但又不算太角落的墙根停下。 秦天掀开车斗上的遮盖物,将两麻袋红薯和南瓜露出了一角。 几乎就在他刚摆出来的瞬间,几道目光就如猎鹰般扫了过来。 红薯那饱满的紫色和南瓜醒目的橙黄,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兄弟,红薯怎么卖?”一个裹着旧棉袄、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立刻凑了过来,声音嘶哑急切,生怕别人抢走了眼前的这品质极高的粮食。 第159章 这一趟没白来 可还没等秦天回答,旁边又挤过来两个人,眼睛都盯着那麻袋。 “这南瓜也太大了,一个至少有四五十斤吧?兄弟,你这南瓜什么价?” “红薯我要二十斤,现钱。”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和急迫。 秦天心中明了,粮食的紧缺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秦天没有立刻报价,而是用故意沙哑的嗓音,慢吞吞地说:“先看看货,满意了再谈价格。” 秦天解开一个麻袋口,露出里面个头匀称、表皮光洁的红薯。 又拍了拍旁边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南瓜浑圆的轮廓清晰可见。 这品相,在黑市里绝对算是上等货。 “好东西,这红薯的品质太高了。” “这南瓜真厚实,又大又好。” 围观的几人眼中贪婪和渴望之色更浓。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藏蓝色旧工装、戴着鸭舌帽、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带着精明和焦虑神色的男人分开人群。 他直接走到秦天面前,先仔细看了看红薯和南瓜的成色,甚至还拿起一个红薯掂了掂,又看了看断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兄弟,这些红薯和南瓜,我全要了。”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显然不是一般的散客。 旁边几人顿时急了:“哎,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凭啥你全要了?” “就是,我还没问价呢。” “我最先来的,要买也是我先买。” 那工装男人看都没看他们,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露出里面一叠钱和几张票,对秦天道:“红薯,一块七毛五一斤,南瓜一块二一斤,现钱加票,怎么样?钱货两清,如何?” 一块七毛五? 比机械厂的报价还高了五分钱。 南瓜一块二,价格低了点。 而且对方明确表示全要了和现钱加票,这正合秦天心意,省去了零散交易的风险和麻烦。 秦天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一百斤红薯就是一百七十五块,几个南瓜算九十斤左右,大概一百零八块,加起来小三百块了。 这探路的收获已然不小。 秦天故意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然后点了点头,依旧用沙哑的声音说:“成,过秤。” 工装男人显然有备而来,从随身挎包里居然掏出了一杆小秤。 两人就在墙根下,借着微光,快速过了秤。 红薯净重一百零二斤,南瓜八十八斤。 计算下来,总共是二百八十四块一毛。 “给你二百八十五,凑个整。”工装男人数出二十八张十元和五张一块的,又搭配了一些布票和工业券,塞给秦天。 秦天接过钱票,看也不看,迅速揣进怀里。 工装男人则招呼远处两个蹲着的、像是他同伴的年轻人过来,三人合力,很快将两麻袋粮食搬上了一辆停在巷道深处的、盖着篷布的板车。 交易完成,围观的人见没戏了,悻悻散去,寻找其他目标。 那工装男人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凑近秦天,压低声音,语气比刚才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兄弟,看你是个爽快人,也是个有本事的。” “这光景,能一次拿出这么多好品相粗粮的,可不多见。” “不知道……你手里,或者你那条线上,还能不能弄到更多的粮食?” “不管是什么,玉米面、高粱米、豆子,甚至……细粮,只要你能弄到,价格绝对好商量。” “比刚才的价,还能再往上谈,怎么样?” 秦天心中一动,鱼儿上钩了。 秦天依旧低着头,帽檐和面巾遮住了表情,声音沙哑:“更多?你想要多少?” 工装男人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越多越好,不瞒兄弟,我是县城纺织厂的采购科长,姓朱,我叫朱元勋。” “我们厂跟机械厂情况差不多,甚至更糟,女工多,定量本来就不高,现在供应一减……” “食堂都快开不出饭了,厂领导急得嘴上起泡,给了死命令。” “兄弟你要是能帮这个忙,那就是救了我们纺织厂上下几千口子,这份情,我们厂记一辈子。” 纺织厂采购科长? 又是一个大客户。 而且看起来比机械厂更急迫。 秦天心中快速盘算。 空间里的土豆红薯还有大量,玉米面更多。 野猪肉也储备丰富。 既然要交易,不如做个大的。 秦天沉吟片刻,似乎在衡量风险和能力,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朱科长……倒是有批货,数量不小。” “大约……三千斤左右的粗粮,以红薯土豆为主,还有些别的。” “另外,还有几百斤野猪肉,肥瘦相间,绝对是顶好的山货。” “三千斤粗粮?还有几百斤野猪肉?”朱元勋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狂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甘霖。 他本来也只是想来黑市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真的被他碰到了个大能人。 “要,当然要,我全要,兄弟,你开个价。” “价格……红薯土豆,按一块八,野猪肉,按两块二。”秦天报出了比刚才零售略高、但比心理预期稍低的价格,留出谈判空间。 野猪肉两块二,在这个肉食极度匮乏的年月,绝对算得上是良心价了,毕竟黑市上普通的猪肉都快炒到三块了,还是瘦多肥少。 朱元勋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成,就按兄弟你说的价,不过……” 话锋一转,朱元勋脸上露出为难:“这三千多斤货,加上肉,数量不小,我们怎么交接?运货……” 秦天早就想好了:“一个小时后,县城西边五里外,那片老河滩旁边的杨树林,你们自己派可靠的人,带车来拉。” “我只管把货放到那里,不管装车,不管运输。” “你们到了地方,自己搬,钱票,现场结清,分文不能少。” 这是秦天惯用的手法,指定偏僻的交货地点,自己提前用意念将货物从空间取出放在那里,然后远远观察,确认安全后再露面收钱,或者干脆不露面。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避免暴露自身和空间秘密。 朱元勋听了,稍微迟疑了一下。 这种交货方式风险在他们这边,万一货不对板或者有诈…… 但看看眼前这个神秘人刚才交易时爽快利落的做派,再想想厂里火烧眉毛的困境,他一咬牙:“行,就按兄弟你说的办,一个小时后,老河滩杨树林,我带人和车,带足钱票,准时到。” “好,记住,只准来一辆车,最多三个人,多一个人,或者我看到不该看的……”秦天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交易取消,以后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粒粮食。” “明白……明白……绝对按规矩来。”朱元勋连忙保证。 他现在是把秦天当成了救命稻草,哪敢违逆。 “那一个小时后见。”秦天不再多言,推起空三轮车,转身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里,留下朱元勋站在原地,激动又忐忑地搓着手,然后飞快地跑向板车,显然是急着回去调集人手、车辆和钱款了。 秦天没有走远,他推着车在黑市又转悠了一会,买了点无关紧要的针头线脑做掩护,确认没有尾巴跟着,这才骑着车,朝着与老河滩杨树林相反的方向绕了一大圈,最终在确定绝对安全后,寻了个无人之处,连人带车进入了空间。 秦天需要为接下来的大交易,准备好足够的货。 三千斤粗粮,几百斤野猪肉…… 黑市的这一趟没白来,多了个纺织厂的大客户。 而纺织厂这条线,也将成为秦天未来棋盘上,另一颗有用的棋子。 空间里,物资堆积如山。 秦天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第160章 多了个大客户 空间里时间流逝缓慢,秦天有充足的时间为接下来的交易做准备。 仔细挑选了三千斤粗粮。 其中两千斤是大小均匀、表皮光滑的红薯。 一千斤是滚圆结实的土豆。 又选了约四百多斤肥瘦相间、色泽鲜亮的上好野猪肉。 所有货物都用意念整理得整整齐齐,堆放在空间一角,随时可以取出。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秦天退出空间,依旧是那身破旧伪装,骑着空三轮车,提前来到了约定的老河滩杨树林。 这里离县城有段距离,位置偏僻,树林茂密,河滩开阔,是个理想的隐蔽交易地点。 秦天选择了一处林间相对平坦、靠近几块大石头的空地,用意念将准备好的三千多斤货物悄无声息地取出,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从周围搜集的大量枯枝败叶和长草,仔细地覆盖在货物堆上,做了简单的伪装。 从稍远处看,就像是一堆普通的林间杂物或猎人临时存放的柴草。 做完这一切,秦天把三轮车进入空间,自己则藏身于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静静等待,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没过多久,远处土路上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漆色半旧、但保养得还不错的解放牌卡车,颠簸着驶离土路,小心翼翼地开进了杨树林边缘的空地,停了下来。 卡车上蒙着厚重的军绿色篷布。 车门打开,朱元勋第一个跳下车,他换了身更利索的工装,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跟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两个同样穿着纺织厂工作服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都很精干,应该是他信得过的心腹。 三人手里都拿着扁担和麻绳,还抬着一杆大秤。 朱元勋下车后,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秦天藏身的灌木丛时略作停顿,但没发现异常。 他很快看到了林间空地上那堆略显突兀的杂物堆。 “是那里吗?”一个年轻小伙低声问。 “过去看看。”朱元勋点点头,带着两人朝那堆覆盖物走去。 当他们用扁担挑开表层的枯草树枝,看到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品相极佳的红薯、土豆和用油纸分隔开的大块野猪肉时……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填满。 “我的天……真有这么多?” “这野猪肉……好肥的膘,我怎么看着比平常的野猪肉品质还好呢?” “朱科,咱们厂有救了……” 朱元勋更是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红薯土豆的成色,又摸了摸野猪肉的弹性,确认都是顶好的货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朱元勋朝着四周压低声音喊道:“兄弟,货我们看到了,没问题,出来吧,我们现在直接过秤结算。” 秦天从灌木丛后缓缓走出,依旧帽檐低压,面巾蒙脸,身形佝偻。 他没有靠近,在距离货物堆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沙哑:“看清楚了?那就过秤吧。” 看到这个神秘卖主出现,朱元勋连忙迎上两步,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热切:“兄弟,信守承诺,货色没得说,咱们这就过秤。” 两个年轻小伙立刻开始忙活起来,将货物分批搬上大秤。 朱元勋亲自掌秤,秦天则在一旁静静看着。 整个过程迅速而安静,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偶尔报出的重量数字。 “红薯,这一堆,五百零三斤……” “土豆,这批,是四百九十八斤……” “野猪肉,这块,一百一十二斤……这块,九十五斤……” 最终,所有货物过秤完毕。 红薯总计两千零二十斤,土豆一千零五斤,野猪肉四百一十五斤。 与秦天报的数量基本吻合,略有出入。 “兄弟,这是账。”朱元勋快速用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计算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红薯土豆一共三千零二十五斤,按一块八,是五千四百四十五块。” “野猪肉四百一十五斤,按两块二,是九百一十三块。” “加起来总共是……六千三百五十八块……” 六千三百五十八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朱元勋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打开,里面是厚厚几沓捆扎好的钞票,还有一小叠各种面额的零钱和一大把各种票证。 “兄弟,这里是六千三百六十块,多两块,凑个吉利数,票也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工业券、布票、糖票、肥皂票,都备了些。”朱元勋将钱和票递过来,眼神真诚:“你点点。” 秦天用意念快速扫过,数目和种类都无误。 秦天接过沉甸甸的帆布包,没有当面清点,点了点头:“信得过朱科长。” 见秦天如此爽快,朱元勋更是感激,他示意两个手下开始往卡车上搬货,自己则凑到秦天身边,递过来一支烟,语气恳切无比:“兄弟,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解了我们纺织厂的燃眉之急。” “不瞒你说,厂长知道我能弄到这批粮和肉,就差给我记一大功了。” 朱元勋顿了顿,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地说:“兄弟,我看得出来,你是有大本事的人。”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根子。” “以后……如果兄弟你手里还有货,无论多少,无论什么种类,一定先想着老哥我,想着我们纺织厂。” “价格绝对让你满意,渠道也绝对安全,我们厂女工多,厂里还有自己的幼儿园、医务室,一些内部福利票证和稀罕玩意,外面弄不到的,我们都能想办法。” 朱元勋掏出一张写有姓名和办公室电话的纸条,塞给秦天:“这是我办公室电话,白天一般都在。” “兄弟有什么事,或者有货,随时打给我,直接来厂里找我也行。” “兄弟,咱们这交情,算是结下了,以后在县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秦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点头:“好,有需要,会联系朱科长。” 秦天没有给出更多承诺,但这份联系已经建立。 纺织厂这条线,和机械厂一样,是秦天积累财富的基石。 货物很快装车完毕,卡车篷布重新盖严实。 朱元勋再次向秦天道谢,这才带着满车救命的粮食和肉,心满意足地驱车离开,消失在树林外的土路上。 秦天又在原地等了一会,确认对方走远且没有异常,这才从藏身处完全走出。 秦天先仔细清理了自己和周围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才悠哉悠哉地离开了杨树林。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秦天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进入空间,换回平常的衣服,洗去易容的痕迹,又恢复了那个精神干练的青年模样。 秦天骑着空三轮车回到县城,没有直接去供销社,而是先拐到了国营饭店。 忙活了大半夜加一早上,肚子确实饿了。 秦天要了一份豆浆,两根油条,一笼肉包子,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 饭店里人不多,大多是赶早车的旅客或上早班的工人,各自吃着简单的早餐,低声交谈。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平凡景象,让刚从隐秘交易中抽身的秦天,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吃饱喝足,精神焕发。 秦天结了账,走出饭店。 秦天没有在街上多做停留,而是再次找了个无人的小巷角落。 接下来,该去履行与供销社刘主任的约定了:交付那头近九百斤野牛,换取婚宴物资。 第161章 满满一车结婚物资 秦天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旧三轮车。 然后,用意念将早已选好的、最大最肥壮的那头野牛尸体转移到了车斗里。 这头野牛肩高体壮,即便已经死去,庞大的身躯依然充满了视觉冲击力,几乎将整个车斗塞满,车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天连忙又用大量干燥洁净的干草,将野牛厚厚地覆盖起来,只隐约露出一点轮廓。 即便如此,当秦天蹬着这辆超载的三轮车出现在县城街道上时,依然引来了无数惊诧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那车斗里小山般的体积和干草下隐约透出的巨大轮廓,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都让人浮想联翩。 “我的娘,那车上拉的什么?怎么那么大?” “像是……牲口?” “啥牲口能这么大?该不会是……” “快看,是往供销社后街方向去的。” 秦天目不斜视,稳稳地蹬着车,承受着车轮传来的沉重压力,一路来到了供销社后门所在的那条相对僻静的胡同。 供销社后门已经开了,刘主任显然早有安排,正带着两个心腹职工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当看到秦天蹬着那辆被压得吱呀作响、干草下轮廓惊人的三轮车出现时,刘主任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是扑了上来。 “秦老弟,哈哈哈……你可算来了……这……这就是……”刘主任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指着车斗。 秦天停下车,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微微一笑:“刘主任,幸不辱命,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说着,秦天伸手一把掀开了覆盖的干草。 刹那间,一头体型庞大、毛皮黑褐、即便死去依旧透着山林霸主气息的野牛,完整地呈现在刘主任三人面前。 那粗壮的四肢,厚实的皮毛,尖锐的犄角,以及身上几处愈合的旧伤疤,无不显示着它生前的悍勇。 近九百斤的净肉,像一座肉山,散发着浓烈的、属于顶级猎物的气息。 “嘶!” 刘主任和两个职工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牲口,可如此巨大、如此完整的野生大公牛,绝对是平生仅见。 “好……好家伙……”刘主任颤抖着手,想去摸那厚实的牛皮,又有些不敢,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激动得语无伦次:“秦老弟……你……你真是神了……” “这等宝贝都能弄到?太好了……太好了……咱们供销社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不,是你立了大功……” 他身后的两个职工也满脸震撼和兴奋,围着三轮车啧啧称奇。 “主任,这牛……怕是得有上千斤吧?” “你看这膘,多厚,这肉肯定香。” “秦采购,你这本事,没得说。” 刘主任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连忙指挥:“还愣着干什么,快,悄悄卸下来,从后门抬进去,放到里面小仓库……” “小心点,别让人看见,动作轻点。” 两个职工连忙答应,又叫来里面另外两个信得过的人,四个人拿着粗木杠和麻绳,小心翼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头庞然大物从三轮车上卸下,抬进了供销社后院深处那个隐蔽的小仓库。 过秤,去皮毛内脏,净肉八百八十六斤。 比预计的还要多。 刘主任看着秤杆,又看看仓库里那堆成小山的牛肉,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刘主任亲热地揽住秦天的肩膀:“秦老弟,没说的,你这批货,真是解了老哥我的大渴了,放心,你结婚要的那些东西,老哥我早就开始张罗了,绝对是最好的。” “那就多谢刘主任费心了。”秦天点着头,他就是要这样的效果,笑道:“除了之前清单上的,可能还要临时加点糖果和糕点,到时候再跟主任说。” “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包在我身上。”刘主任拍着胸脯,又压低声音:“对了,这牛……除了咱们说好的交换你结婚物资的那部分,剩下的,老哥我按最高价给你折算成钱和票,另外再单独给你包个大红包……” “这次,你可是帮了老哥,也帮了咱们供销社大忙了。” “主任客气了,互相帮忙。”秦天谦逊道。 “哈哈,对,互相帮忙,互相帮忙。”刘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批顶级野牛肉该如何分配,才能换取最大的利益和人情了。 而秦天这边,不仅解决了婚礼物资,又进账一笔,还进一步巩固了与供销社这条重要渠道的关系。 一切都按照秦天的计划,稳步推进。 物资在汇聚,人脉在拓展,底气在增加。 距离那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又近了一步。 而秦天手中掌握的资源和能量,也在这看似平常的一次次交易中,悄然积累,等待着厚积薄发的那一刻。 供销社后院的小仓库里,刘主任指挥着几个心腹职工,正热火朝天地往秦天那辆旧三轮车上装货。 按照之前敲定的婚礼物资清单,再加上秦天临时增加的一些糖果糕点,东西着实不少。 崭新的搪瓷脸盆、印着大红喜字的暖水瓶,用麻绳小心地捆扎在一起,塞在车斗最底层。 成匹的鲜艳布料……红底碎花的、靛蓝的、翠绿的,卷成筒状,竖着靠在车斗两侧。 用纸盒包装的麦乳精铁罐、水果罐头、各式糕点盒子,被仔细地码放在中间。 成条的大前门、牡丹香烟,成箱的西凤、汾酒,还有大包小包的奶糖、水果硬糖、酥糖,以及豆油、菜籽油的油桶,酱油醋瓶,各类调料包…… 林林总总,几乎堆满了整个车斗。 这还没完,刘主任又让人搬来了两床崭新的棉花被,被面是大红的绸缎,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用大红包袱皮包着,又大又蓬松。 还有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头套,几条新毛巾,两个崭新的铝制饭盒…… “秦老弟,你看看,还缺什么不?”刘主任指着几乎要被淹没的三轮车,脸上带着得意和热情:“被面枕头都是最好的苏绣样子,布料也都是今年最时兴的。” “烟酒糖茶都是硬牌子,油和调料管够……保准让你婚事办得风风光光,新娘子满意……” 秦天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各色物资,心里也颇为满意。 刘主任确实用了心,这些东西不仅齐全,而且品质都是上乘,在市面上绝对抢手。 “刘主任费心了,东西很好,一样不少,剩下的款项和折算,就按咱们说好的办。” “放心,都记着呢,错不了……”刘主任拍拍秦天的肩膀,把剩下的钱,递给秦天:“你点点,都是按最高的价格跟你结算的……” 说着,刘主任又招呼人:“再来两个人搭把手,把这些被褥枕头绑到最上面,绑结实点……别路上颠散了……” 于是,在两床厚实的新被褥和几个枕头被加上去之后,整个三轮车斗的货物高度,已经超过了秦天本人的身高,目测足有两米多高。 五花八门的货物被麻绳纵横交错地捆绑固定,堆叠得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型百货商店,在晨光下闪烁着各种诱人的光泽,也散发着混合的香气。 车子的重心变得极高,看起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推起来更是沉甸甸的,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老弟,这……能行吗?要不我叫个板车帮你送回去?”刘主任看着这险象环生的一车货,也有些担心。 “不用麻烦,我能行。”秦天谢绝了好意。 他当然不能让人跟着。 秦天试了试重量和平衡,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他体质经过灵泉改善,力量远超常人,控制这辆超载的三轮车还是没问题的。 第162章 嘴巴都严实点 告别了供销社的刘主任,秦天蹬上了这辆装满结婚物资的三轮车离开了。 车子果然很不稳当,起步时左右晃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发出惊叹。 “我的天,这拉的是啥?搬家吗?” “嚯,这么多好东西,全是结婚用的吧?” “小伙子,小心点,别翻了。” 秦天充耳不闻,稳稳地把住车把,控制着车速,慢慢驶离了供销社后街。 秦天没有直接出城,而是专门挑那些相对僻静、行人稀少的小巷子穿行。 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一条死胡同的尽头,这里堆放着一些建筑垃圾,平时根本没人来。 秦天停下三轮车,前后左右仔细确认,连只野猫都没有。 就是现在。 秦天心念集中,无形的意念瞬间笼罩住整辆三轮车以及车上堆积如山的货物。 “收!” 下一刻,连人带车,连同那两米多高的三轮车连同物资,瞬间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死胡同里只剩下几片被风吹动的废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空间里,秦天看着突然出现在空地上的、被完整收取进来的三轮车和货物,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最安全,最省事。 用意念将货物分类归置到空间的存储区,特别是那两床喜被和绣品,单独放好。 三轮车也推到一边。 做完这些,秦天并没有立刻离开空间回家。 供销社的事情办完了,但机械厂那边,还有一笔更大的生意等着他。 高建设昨晚的焦急不是假的,机械厂等米下锅的困境迫在眉睫。 既然答应了帮忙,而且价格合适,那就宜早不宜迟。 秦天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衣裳,空着手,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出现在县城另一条无人的小巷里。 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着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来到机械厂,门口保卫科的人都认识他了,知道他是采购科新转正的能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就放行了。 秦天径直来到采购科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高建设和另外两个采购员正眉头紧锁地对着几张报表和清单发愁,显然还在为粮食的事焦头烂额。 看到秦天进来,高建设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阴转晴,充满了期盼:“秦兄弟,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 高建设一边招呼,一边赶紧把手里快烧到手的烟头摁灭。 另外两个采购员也认得秦天,知道他和高科长的关系,也纷纷挤出笑容打招呼,眼神里都带着好奇和一丝希冀:难道粮食有消息了? “高大哥,忙着呢?”秦天走进来,很自然地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下。 “唉,还不是为那要命的粮食……”高建设叹了口气,给秦天倒了杯热茶,用的是他自己珍藏的、带盖的搪瓷缸,茶叶放得不少,茶香立刻飘了出来。 “秦兄弟,你那边……有信了吗?” 高建设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另外两个采购员也竖起了耳朵。 秦天接过茶缸,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就是为这事来的。” “高大哥,你这边,能调动厂里的卡车吗?” “我只要车,我能自己开。” “卡车?”高建设眼睛一亮,心脏砰砰跳起来:“有,厂里运输队有车,不过,秦兄弟,你的意思是……” “粮食有眉目了。”秦天放下茶缸,声音平稳:“数量不算小,但地方有点偏,规矩不能破,我一个人去拉,厂里的人不要跟着。” “车给我,加满油,一个小时后,我开回来,你们只管安排人卸货就行。” “真的?”高建设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另外两个采购员也噌地站了起来,满脸惊喜。 “秦天同志,真有粮食了?” “多少?有多少?” 高建设连忙压下兴奋,对两个同事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然后紧盯着秦天,呼吸都急促了:“秦兄弟,你说,大概……有多少?” 高建设太需要知道一个具体的数字来向厂领导汇报,来安抚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了。 秦天略作沉吟,报出了一个让办公室三人瞬间屏住呼吸的数字:“大米,大概两千斤,玉米面,三千斤,红薯、土豆、南瓜这些杂粮,五千斤左右,总共……一万斤上下吧。” “多……多少……一……一万斤?”高建设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另外两个采购员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一万斤? 虽然对于五千人的大厂来说,分摊下去每人只有两斤,杯水车薪,但这是实实在在能下锅、能填肚子的粮食。 而且是在这个有钱都买不到粮的时候。 这简直就是久旱之后的第一场透雨。 足够让食堂维持一段时间,让厂领导有缓冲去想办法了。 “秦……秦兄弟……你……你可真是……”高建设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猛地一拍桌子:“太好了,卡车,对,卡车的事情得解决,我马上给你安排……” “不,我亲自去安排,就用运输队王队长的车,他嘴严实,车况也好,我让他把油加满,钥匙给你……” “你……你一个人真的行吗?要不要带两个帮手,绝对可靠的那种……” “不用。”秦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一个人就行,人多眼杂,反而不好办事,高大哥,你信我就行。” “信,我当然信。”高建设连连点头,他现在对秦天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和依赖:“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 高建设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罐包装精美的茶叶和两袋奶粉。 “这个……这个你拿着,一点心意,别嫌弃……这次……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我这个采购科的科长可就得挨批了……” 秦天看了看,没有推辞,接了过来:“谢了高大哥。” “谢什么谢,该我谢你……”高建设连忙摆手,又对那两个还在震惊中的采购员吩咐:“老张,小王,你们先去仓库那边,把地方腾出来,准备好磅秤和卸货的人手,记住,嘴巴都严实点……” “是,科长……”两人回过神来,满脸兴奋地跑了出去。 高建设则亲自领着秦天,快步走向厂区后面的运输队。 找到运输队的王队长,一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但眼神精明的黑脸汉子,低声交代了几句。 王队长显然是高建设的心腹,听完后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深深看了秦天一眼,点了点头,就去把一辆半新的解放卡车开了过来,加满了油,把钥匙交给了秦天。 “秦兄弟,小心开车,一个小时后,我们在这等你……”高建设握着秦天的手,用力摇了摇,眼中满是期待和感激。 他万万没想到,秦天不仅能力强,人脉广,竟然还会开车? 如今这个时代的司机可是稀缺的人才,会开车就相当于端了个铁饭碗。 “放心。”秦天接过钥匙,利落地跳上驾驶室。 这年头的卡车秦天前世也摸过,虽然型号老,但基本原理相通,加上他如今超常的反应和控制力,开起来毫无问题。 第163章 救命粮 卡车被秦天开着驶出机械厂大门,在街道上汇入稀疏的车流。 高建设站在厂门口,一直目送着卡车消失在拐角,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高建设立即转身,快步朝厂长办公室走去,这个好消息,必须立刻汇报…… 而秦天,开着卡车,在街上胡乱开着,估算着时间,秦天将车开到了县城北郊一片早已废弃、遍地瓦砾的旧厂区。 这里荒草丛生,断壁残垣,平时这里很少有人会来。 秦天将卡车停在一堵高大的、遮挡视线的残墙后面,熄了火。 接下来,就是搬运物资的时候了。 秦天意识进入空间,开始用意念将早已准备好的粮食,搬运到卡车的后车厢里。 洁白晶莹的大米,细白如雪的白面,金黄的玉米面,紫红的红薯,滚圆的土豆,橙黄的南瓜…… 如同变魔术一般,凭空出现,迅速堆积,很快就在卡车车厢里垒起了一座坚实的粮山。 秦天精确控制着数量,最终,车厢里装载的粮食,与他报给高建设的数字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秦天下车,绕到车后看了看。 车厢被篷布盖着,鼓鼓囊囊,但从缝隙里,能闻到粮食特有的醇厚香气。 秦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这是他魂穿到这个陌生年代后,最大的一笔交易。 秦天重新上车,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朝着机械厂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开了回去。 一个小时的约定时间,秦天提前了十分钟回到机械厂。 高建设已经带着王队长和七八个精挑细选、嘴严可靠的装卸工等在那里了,一个个望眼欲穿。 看到卡车稳稳驶入,高建设第一个冲了上来。 秦天跳下车,将钥匙抛给王队长,对高建设点了点头:“高大哥,货在后面,让人卸吧。” 高建设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厢后篷布的一角,当看到里面那堆积如山的、实实在在的各种粮食时,这个在厂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高建设猛地回身,对着那些装卸工用力一挥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卸车……过称……入库……动作快点……小心着点……这都是咱们厂的救命粮……” 卡车车厢里的粮山甫一露面,如同在机械厂这潭近乎绝望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何止是涟漪,简直是惊涛骇浪…… 高建设那一声带着哽咽的卸车指令,如同发令枪响。 早已等候多时的七八个装卸工,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掀开篷布,当大米、白面、玉米面、红薯、土豆、南瓜……以一种近乎奢侈的丰盛姿态,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欢呼和惊叹。 “真有粮食……这么多……” “大米……是白花花的大米……” “还有白面……” “快……快搭跳板……小心点搬……” 搬运、过磅、入库…… 整个过程如同按下快进键,却又井然有序。 磅秤的秤砣不断滑动,记账员的手飞快地记录着一个个让人心安的数字。 粮食独有的、醇厚踏实的气息,迅速弥漫在运输队的小院上空,驱散了连日来的焦躁和阴霾。 消息像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厂区。 起初只是运输队附近的人驻足张望,窃窃私语。 很快,更多的工人从车间、从办公室、从宿舍涌了过来,将运输队小院外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看着那一袋袋、一筐筐实实在在的粮食被搬进仓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如释重负的宽慰,还有对那个站在卡车旁、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的好奇与感激。 “听说是新来的秦采购弄来的……” “我的天,一万斤……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我们不会再饿肚子了……” “我听说其他厂昨天就开始缩减粮食配额了。” “秦采购可真是咱们厂的功臣啊……” 议论声嗡嗡作响,汇成一片充满希望和活力的声浪。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厂领导。 就在粮食刚刚入库过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以厂长和书记为首,分管后勤的副厂长、工会主席等一众厂领导,几乎全数到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急迫、激动,还有一丝终于看到曙光般的振奋。 厂长,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大步流星走到刚刚过完最后一磅玉米面的秦天面前。 老人的手有些颤抖,他先是看了一眼记账本上那总计九千八百多斤的醒目数字,又看了看仓库门口堆积的粮袋和旁边神情略显疲惫却目光清亮的秦天,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秦天的手…… “秦天同志……”厂长的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小院里回荡:“好……干得好……你为咱们厂立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书记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秦天的肩膀,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着光:“秦天同志,关键时刻,显真章……这万斤粮食,救的可不止是食堂的灶火,更是全厂上下几千职工家属的心啊……稳住了人心,咱们厂才能稳得住生产……” 副厂长、工会主席等人也纷纷围上来,赞誉之词不绝于耳。 他们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后怕。 粮食问题就像悬在全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今终于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暂时移开,那种压力骤然释放的感觉,让他们看秦天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救世主。 被这么多厂领导围着夸赞,成为全场绝对焦点的秦天,心里却异常平静。 秦天表面上,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谦逊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厂长,书记,各位领导,言重了,这是我分内的工作,也是高科长领导有方,给我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支持,能帮厂里解决点困难,我心里也踏实。”秦天将功劳推给高建设,说话滴水不漏。 高建设在一旁听得心里舒坦又感激,连忙表态:“主要是秦兄弟有能力,有门路……我就是敲敲边鼓……” “都好……你们采购科,这次都是好样的……”厂长大手一挥,显然心情极佳。 他拉着秦天的手,又对书记等人道:“走,别在这站着了,都去我办公室……咱们得好好听听秦天同志是怎么克服困难,搞到这批救命粮的……也得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表彰咱们的功臣……” 不由分说,一群厂领导簇拥着秦天,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依旧热闹非凡的运输队小院,朝着厂部办公楼走去。 留下身后无数道羡慕、敬佩、好奇的目光,以及更加热烈的议论。 “看见没?厂长亲自拉着秦采购的手……” “要去办公室受表彰了……” “秦采购这下可出名了……” …… 第164章 通报表彰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再次缭绕,但气氛与昨晚的凝重绝望截然不同,充满了轻松和喜悦。 秦天被让到了仅次于厂长书记的好位置坐下,面前摆上了厂里招待贵客才用的带盖瓷杯,里面泡着厂长珍藏的好茶。 “秦天同志,别紧张,随便聊聊。” 厂长亲自给秦天递了支烟,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脸上带着笑容:“跟我们说说,这批粮食,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克服重重困难搞到的?我们都很好奇啊……这可是一万斤……不是个小数目……” 书记和其他领导也含笑看着秦天,等待他的故事。 秦天早已打好腹稿。 秦天坐姿端正,语气平稳,开始讲述一个半真半假、合情合理的采购过程。 “高科长传达了厂里的紧急指示后,我就立刻开始联系所有可能的关系。” “只要是认识的人,我都问了个遍。”秦天语气诚恳,带着一丝回忆的艰辛:“粮食确实太紧缺了,很多地方自己都顾不过来。” “各位领导,不是我不想告诉诸位,也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一旦我把这些事说出来,那其他厂、很多单位就会像苍蝇一样扑上去,抢占这个渠道。” “到时候,我们想要后续购粮,那可就没可能了……而且,这个渠道我事先就和高科长说好了,必须绝对保密。” 秦天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价格……也确实比平时高不少,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能买到就是万幸了。” 秦天说的有鼻子有眼,并且把其中的利弊关系说的明明白白。 还完美符合一个有门路、敢担当、肯吃苦、替厂考虑的优秀采购员形象。 厂长等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赞许之色更浓。 他们哪怕再好奇秦天的采购渠道,现在也压下了想问的话。 重要的是结果……粮食实实在在摆在了仓库里,解决了燃眉之急。 至于过程有些见不得光,在这个特殊时期,大家心照不宣,甚至觉得这才是有能力的表现。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书记感慨道:“秦天同志这么快就在各个领域协调购粮,动用各方关系,还得担着风险,秦天同志,你这不仅是有能力,更有胆识,有担当……” “是啊,现在这光景,能搞到粮食就是天大的本事……”副厂长附和。 厂长掐灭烟头,看着秦天,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决断:“秦天同志,你这次的表现,非常出色……” “不仅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展现了一名优秀工人对工厂的高度责任感和无私奉献精神……厂里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后续咱们厂的粮食问题,还需要你多费心。” 厂长转头对书记道:“老张,我看,对于秦天同志这样立下大功的同志,我们不仅要给予物质奖励,更要在精神上大力表彰……要树立典型,鼓舞全厂士气……” 书记立刻点头:“我同意……应该大力表彰……” 厂长重新看向秦天,语气郑重:“秦天同志,经厂领导班子临时会议决定,为了表彰你在此次紧急粮食采购任务中的突出贡献,特奖励你个人一百五十元奖金……” “同时,厂宣传科要立刻撰写表扬稿,今天下午,全厂广播,通报表扬……” “要让全厂职工都知道,咱们机械厂,有这样一位敢打硬仗、能打胜仗的优秀采购员……” 一百五十元奖金…… 在这个月工资普遍几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重奖…… 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 更重要的是全厂广播通报表扬。 这意味着秦天将在数千名职工中一举成名,成为厂里的风云人物和标杆…… 办公室里其他领导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看向秦天的目光更加和善。 这笔奖金和表彰,既是奖励,也是一种姿态——厂里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秦天适当地露出了惊喜和惶恐的表情,连忙站起身:“厂长,书记,这……这奖励太重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诶……应该的……你当得起……”厂长挥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不仅是奖励,更是厂里的态度……以后,还要继续发扬这种精神,为厂里解决更多困难……” “是……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领导和同志们的信任……”秦天挺直腰板,表态。 “好……这才像话……”厂长满意地笑了,又对刚进门的高建设道:“高科长,奖金你一会带秦天同志去财务科领,广播的事,立刻去办……” “是……厂长……”高建设连忙应道,脸上也满是光彩。 秦天是他的人,秦天受表彰,他也跟着沾光。 …… 下午三点,机械厂上班的黄金时间。 遍布厂区各处的广播喇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前奏音乐,然后是广播员清晰而富有激情的声音: “全厂职工同志们,下面播送一则厂部重要表彰通报……” “在我厂近期面临严重粮食供应困难、生产生活受到极大影响的紧要关头。” “我厂采购科秦天同志,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急厂之所急,想厂之所想,不畏艰难,勇于担当。” “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开拓采购渠道,历经周折,克服重重困难,于今日成功为我厂紧急采购调配各类粮食共计近万斤……” “秦天同志的这一突出贡献,有效缓解了我厂当前的粮食供应压力,稳定了职工队伍思想,保障了生产生活秩序的正常运行,为我厂渡过难关做出了重大贡献……” “充分展现了一名新时代工人阶级先锋队员的优良品质和过硬本领……” “为表彰先进,树立榜样,激励全厂职工奋发向上,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特对秦天同志予以全厂通报表扬,并奖励人民币一百五十元整……” “希望秦天同志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同时,号召全厂广大职工向秦天同志学习,学习他忠诚工厂、爱岗敬业的奉献精神,学习他不畏艰难、敢于攻坚的拼搏精神,学习他开拓创新、善于作为的实干精神……” “让我们齐心协力,共克时艰,为完成全年生产任务而努力奋斗……” 广播声在车间、在办公楼、在宿舍区、在厂区道路上空反复回荡。 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驻足聆听。 当听到近万斤粮食和秦天同志的名字时,无数人脸上露出了振奋和敬佩的笑容。 “是秦采购……广播里表扬呢……” “万斤……我的乖乖……真厉害……” “一百五十块奖金……该得……” “向秦天同志学习……” “我听说是他一个人完成的,秦天同志也太厉害了……” “快快快,大家快看,前面那个就是秦天同志,长的可真帅,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去你的,你想啥呢,快擦擦你嘴角的口水,有点出息行不?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 …… 第165章 大队粮仓见底 秦天的名字,伴随着广播的宣传,成了厂里的功臣。 在这一刻,真正响彻了整个机械厂,深深地刻在了数千职工的心里。 秦天从一个有些神秘的能人采购,一跃成为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正面典型和风云人物。 当秦天从财务科领到那厚厚一叠一百五十元奖金,走出办公楼时,沿途遇到的工人,无论认识与否,都纷纷向他投来善意的、带着钦佩的笑容,有的还主动打招呼:“秦采购,好样的……” “秦天同志,辛苦了……” 高建设跟在他身边,笑容就没压下来过,低声对秦天笑道:“秦兄弟,这下你可真是出名了……以后在厂里,走到哪都吃得开……” 秦天微笑着点头回应众人的善意,心中却一片澄明。 出名,意味着更多的关注,也意味着更多的便利和潜在的资源。 这一百五十元奖金和满厂的名声,是秦天用空间粮食换来的,是交易的一部分,也是秦天为自己和沈熙未来生活,编织的又一层保护色和助力。 秦天抬头看了看机械厂高耸的烟囱和忙碌的厂区,这里,将成为他除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之外的另一个重要据点。 名声有了,奖金有了,与厂领导的关系也更进一步。 接下来,该回去好好筹备那场越来越近的婚礼了。 只是,秦天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这次的文件下达,绝不是小范围,一旦产生连锁反应,那各地的粮荒,将会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这种不安的感觉,让秦天的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秦天想着,不知道小熙听到广播,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秦天嘴角的笑意,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温暖和期待。 领了沉甸甸的一百五十元奖金,又在高建设满脸红光的陪伴下,接受了一路工友们或真诚或羡慕的祝贺,秦天终于走到了机械厂大门口。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厂区广播里似乎还在重复播放着关于他的表彰通报,余音袅袅。 秦天正准备去车棚推自己的三轮车回村,胳膊却被高建设一把拉住了。 “秦兄弟,等等……” 高建设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压低声音:“别急着走……今晚去老哥家吃饭……你嫂子念叨了好多次了,说什么也要请你到家吃顿便饭……正好,今天你受表彰,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哥俩也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 高建设邀请得十分恳切,眼神里除了感激,也确实有几分想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意味。 能请到此刻厂里的大红人、自己的福将回家吃饭,对他来说也是脸上有光。 秦天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摇了摇头:“高大哥,嫂子的心意我领了,也替我谢谢嫂子。” “不过今天……实在不行。” “厂里这边事了,村里还有些要紧事等着我回去处理,而且……” 秦天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年轻人特有的、不太好意思的赧然:“出来两天了,也该回去了。” 秦天这后半句说得含蓄,但高建设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恍然大悟,随即指着秦天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是急着回去见未过门的小媳妇吧?理解理解……新婚燕尔,啊不,是盼着新婚燕尔,一刻也离不得……是老哥我考虑不周了……” 秦天被他笑得有些窘迫,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认了。 “行……那老哥就不强留你了……”高建设笑呵呵地,也不再坚持:“反正以后日子长着呢……等你们办喜酒,老哥我一定带人过去好好热闹热闹……路上小心点,替我向弟妹问好啊……” “一定带到,高大哥,你也快回去忙吧,厂里后续事情还多。”秦天客气道。 两人又在厂门口说笑了几句,这才挥手告别。 高建设目送着秦天骑着三轮车走远,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有能力,知进退,重情义,而且还不骄不躁,得了这么大表彰和奖金也没见飘。 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必须牢牢绑住。 秦天骑着三轮车,穿过县城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驶向回秦家沟的土路。 厂里的荣誉,对秦天而言,更多是工具和护身符,是为了让真正在乎的人过得更好的阶梯。 骑出县城两三里地,道路变得坑洼不平,就在秦天想着回去后如何跟沈熙说起今天的事情时,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几个人影映入眼帘,似乎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老远。 秦天放缓了车速,靠近了些,看清了那几个人…… 正是他们秦家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王铁柱,还有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三爷爷也在其中。 另外两个是生产队的会计和民兵连长。 此刻,这几人全然没了平日的稳重,个个眉头紧锁,脸色灰败,尤其是王铁柱,正烦躁地抓着自己半白的头发,对着会计手里拿着的一张纸吼着什么,声音嘶哑而绝望。 三爷爷拄着拐棍,不住地摇头叹气,另外几个老人也是满脸愁苦,唉声叹气。 看这样子,绝对是出大事了,而且是能让这些见过风浪的村干部和老人都如此失态的大事。 秦天心中一动,将三轮车停在路边,快步走了过去。 “王叔,三爷爷,各位叔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天开口问道。 几人正吵得上头,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是秦天,王铁柱眼睛先是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但随即那点亮光又被更深的愁苦淹没。 王铁柱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三爷爷颤巍巍地走上前,老眼里满是血丝,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递给秦天,声音苍老而沉重:“阿天……你……你看看这个……咱们大队……完了……” 秦天接过那张纸,是一份油印的文件通知,抬头是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下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快速浏览内容,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文件核心意思很明确:鉴于当前严峻的粮食形势和上级指示精神,经公社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全公社范围内所有生产大队的集体食堂,一律停办…… 各生产大队要立刻自行筹措粮食,解决本队社员的口粮问题…… 公社不再统一调配粮食,也无力提供援助…… 要求各大队自力更生,克服困难…… 下面还有一系列关于如何动员群众、挖掘潜力、厉行节约的空洞口号。 核心就一个:公社不管了,你们自己找饭吃去…… 前世记忆中,秦天清晰地记得结束大锅饭是61年发生的事,怎么提前了? 难道是他的穿越产生了蝴蝶效应? 秦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出现影响了轨迹…… 这时候秦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心里的不安源自于哪。 粮荒的信号被释放,接下来就会造成各地社员恐慌,甚至出现混乱的场面。 “看到了吧?阿天……” 王铁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集体食堂停办……公社不管了……让咱们自己解决……可咱们大队的粮仓早就见底了……” “收成本来就不好,交完公粮统购,剩的那点早就吃光了……” “现在可是,青黄不接……各家各户哪还有存粮?就算有,那也是藏着掖着保命的,能拿出来分?” 王铁柱越说越激动,眼圈通红:“刚才我们几个算了算账,把队里最后那点种子粮和应急储备全拿出来,也不够全大队老老少少吃三天……” “三天之后怎么办?让几百口子人喝西北风吗?” “这眼看天就要过年了,没粮食,这是要逼死人啊……” 会计也苦着脸补充:“往年这个时候,公社好歹还能预支点返销粮或者救济粮,今年……哎……” “文件上说了,一律没有……让咱们自行解决……这怎么解决?去抢吗?” 第166章 撇清责任 民兵连长是个耿直汉子,此刻也急得团团转:“王队长,要不……我带几个人,去山上多打点野物?” “或者去邻村……借点?” 他说到最后,自己声音都小了,显然知道这不现实。 山上野物有限,而且进山打猎的人每年都会死伤,这个时候用这种办法,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何况邻村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三爷爷用拐棍重重杵着地面,声音沙哑:“借?谁肯借?这时候粮食就是命……” “咱们难,别的队就不难?公社都下这样的文件了,说明整个公社,甚至整个县,情况都糟糕透了……”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这几个生产大队顶梁柱。 他们或许能带着大家干活、挣工分,但在这种席卷而来的、政策性的粮食危机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投向了刚刚看完文件的秦天。 这个年轻人最近创造了太多奇迹…… 盖起了最好的房子,置办了轰动乡里的聘礼,成了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今天甚至还因为弄到了大批粮食被全厂广播表扬…… 在他们看来,秦天简直是无所不能的…… “阿天……”王铁柱上前一步,抓住秦天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近乎乞求的颤抖:“你……你在县里厂子里当干部,认识的人多,门路广……” “我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听说你给机械厂弄到了上万斤粮食……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咱们大队?” “帮帮咱们村这几百口子老乡亲?哪怕……哪怕先弄点粮食应应急,让大伙儿别断了顿……叔,叔给你跪下了……” 说着,这个五十多岁、一向硬气的汉子,膝盖一软,竟真的要往下跪…… “王叔……使不得……”秦天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扶住他,旁边的三爷爷和会计也赶紧拉住。 “王队长,别这样……” “阿天肯定也在想办法……” 秦天将王铁柱扶稳,看着眼前这几张被绝望和期盼扭曲的脸,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秦天能理解他们的绝望,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是他的根,这里的乡亲,有像秦大毛、沈林那样曾经给予他或沈熙帮助的,也有许多虽然交集不深但质朴善良的。 秦天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 但是,帮忙归帮忙,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有些姿态也必须摆出来。 否则,秦天的帮忙不仅得不到社员们的感激,还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人性是最肮脏的。 一旦缺粮救济成了秦天身上的羁绊,那只要有人不顺心,就会觉得是秦天成心不想让他们好过。 秦天重活两世,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秦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极度凝重和为难的神色,声音沉缓而清晰地开口:“王叔,三爷爷,各位叔伯,你们的心情我理解,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乡亲都是我的亲人,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天先定下基调,表明立场,让众人稍微安心。 “但是……”秦天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这次缺粮的严重程度,恐怕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光是咱们公社,不光是咱们县,我听厂里领导和采购科的同事说,是上面……是整个大环境出了问题。” “计划供应削减,各地粮食都极度紧缺,黑市上的粮价已经涨到了天价……” “大米白面快到五块钱一斤……粗粮也要三块多……而且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 秦天刻意强调了问题的普遍性和严重性,以及粮食的珍贵程度。 “我今天能给厂里弄到粮食……”秦天继续道,眉头紧锁,语气沉重:“那是厂里下了血本,给了极高的价格,动用了很多特殊关系,而且是冒着很大风险,从……从一些非常规渠道,挤出来的一点。” “就这样,也才勉强够厂里几千人顶一阵子,根本不够长期消耗。” 秦天把自己的功劳部分归因于厂里的高价和特殊关系,暗示这并非他个人能力无限。 “咱们大队几百口人,一天的口粮就不是小数目,就算我豁出去,动用我所有的关系,想办法去弄,能弄到多少?一次能弄来三五百斤,顶天了……” “可这三五百斤,分到每家每户,又能吃几天?吃完了呢?” 秦天摊开手,脸上是深深的无奈和力不从心:“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王叔……” 秦天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点明了帮忙的极限),又把问题的核心抛回给了王铁柱他们……生产大队自己必须想办法。 果然,王铁柱等人听了,眼中的希望之光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茫然。 是啊,就算秦天有本事弄点粮食,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几百人张着嘴等着吃饭,这不是一个人能扛起来的。 “那……那可怎么办啊……”会计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三爷爷老泪纵横:“天要绝人之路吗……” 秦天看着他们,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秦天不能大包大揽,但可以指出一个方向,或者说,为自己后续可能的有限帮助埋下伏笔,同时撇清自己的责任。 按理说,村里缺粮,秦天空间里有粮食帮助乡亲度过难关无可厚非。 可秦天不会把自己亲手推上风口浪尖,他只是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的社员,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帮助他们筹集粮食。 帮忙可以,别道德绑架…… 秦天放缓语气,带着思索说道:“王叔,三爷爷,咱们也不能光指望外头。” “厂里是厂里,我是厂里的职工,首先得完成厂里的任务,这是我的本分,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 秦天先再次强调了自己的定位和有限。 “眼下,最要紧的,是大队自己先行动起来。” “文件上不是说了自力更生吗?” 秦天引导着,凝重地望着眼前的几个人,再道:“第一,延期解散集体食堂,立刻组织劳力,能上山的上山,挖野菜、摘野果、打些小猎物,哪怕抓点鱼,也能顶一阵子。” “第二,马上派人去公社,不,直接去县里,反映咱们大队的极端困难情况,看能不能争取到一点点特殊的救济或者返销粮指标,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希望。” “第三,动员各家各户,把最后那点家底都拿出来,互相调剂,共渡难关,这个时候,必须团结……” 秦天给出的建议都是这个时代常规的、正确的自救方法,但谁都明白,效果有限。 “至于我这边……”秦天沉吟了一下,看着王铁柱殷切的眼神,终于松了松口:“我尽量……利用工作之便,留意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能私下里换到一点点粮食,我一定想办法匀一些出来……” “先紧着最困难、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几户,还有咱们大队的孤寡老人。” “但量肯定不会多,而且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队这边绝对保密……绝不能传出去,否则,不仅粮食弄不到,我可能连工作都得丢……” 秦天提出了一个有限的帮助方案,并且把风险摆了出来,增加了可信度和紧迫感。 “好……好……阿天,有你这句话,叔心里就有点底了……” 王铁柱虽然知道这帮助有限,但总比完全没有希望强,他连连点头,抹了把脸:“你放心,真要能弄到一点,怎么分配,我们几个来定,绝对保密……” “谁要是敢往外嚼舌头,我第一个不饶他……” 三爷爷也颤声道:“阿天,难为你了……大队……大队记住了……” 第167章 天价粮食 其他几人也都用感激又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秦天,仿佛把千斤重担分了一小部分压在了这个年轻人肩上。 秦天点点头,没再多说。 “那我先回去了,王叔,你们也赶紧商量个章程出来,该上报上报,该动员动员,光着急没用,咱得想办法解决。” “哎,哎……我们这就去公社……”王铁柱连忙应道。 秦天重新骑上三轮车,朝家的方向驶去。 身后,王铁柱等人也急忙收拾心情,商量着如何按照秦天说的,去公社哭穷和组织自救。 风吹在脸上,带着寒意。 秦天的心情并不轻松。 秦天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那番话,既安抚了村干部,也为自己后续用空间粮食接济部分村民留下了合理的操作空间和说法。 可秦天更清楚,整个地区的粮食危机,是结构性的,单靠他个人零敲碎打的接济,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秦天抬头看了看村里方向连绵的群山和熟悉的村落轮廓,眼神深邃。 先回家。 沈熙,还有沈母和小山,他们或许也在为粮食发愁。 至少,要先确保自己在乎的人,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骑着三轮车回到山脚新房,远远地,秦天就看到自家院门外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沈熙、沈小山,还有沈母。 他们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沈熙不时踮脚张望山路方向,沈小山也有些不安地动来动去,连一向沉稳的沈母,脸上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看到秦天的身影出现,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秦大哥……”沈熙第一个跑到他面前,秀气的眉头紧锁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和急切:“你可算回来了……” “姐夫……”沈小山也喊了一声,小脸上少了平日的活泼,多了些懵懂的焦虑。 沈母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秦天,见他神色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身上也没有不妥,这才稍稍安心,但语气依旧沉重:“阿天,回来了就好,村里……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秦天停好车,点了点头,脸色也严肃起来:“回来的路上遇见王队长和三爷爷他们了,我已经知道了,集体食堂停办,粮食问题公社不管,让各大队自己想办法。” “你也知道了……”沈母叹了口气,眼圈微微发红:“这可怎么是好……咱们家还好,有你带回来的那些粮食,还能撑一阵子,可村里……” “好多人家早就断顿了,就指着食堂那口稀粥吊着命呢……这下食堂一停,这不是把大家往死路上逼吗?” 沈熙紧紧攥着母亲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秦大哥,王队长他们……有办法吗?你……你在县里,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上面……上面真的不管咱们了吗?” 就连沈小山也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的恐慌,小声问:“姐夫,咱们……咱们以后是不是也没饭吃了?” 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无助和依赖的脸庞,秦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是他即将组建的家庭,是他要守护的人。 秦天不能像对外人那样只说些模棱两可、推卸责任的话。 秦天必须让他们了解真实情况,也要给他们足够的信心和安全感。 “走,先进屋,关上门再说。”秦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揽住沈熙的肩膀,又对沈母和小山示意,带着他们走进了新房堂屋。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纷扰和可能窥探的目光。 秦天直接对沈熙一家道:“婶子,小熙,小山,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径直走到后墙那扇隐蔽的石板门前。 轻轻拉动内侧的扣环,厚重而伪装完美的石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通道入口。 “啊……”沈小山第一次看到这机关,都忍不住低呼一声,瞪大了眼睛。 沈母也是满脸惊异。 “别怕,这是我特意留的通道,通到原来住的山洞。”秦天解释道,率先走了进去,从墙壁凹槽里取出预先放好的萤石照明:“都进来吧,小心脚下。” 带着满心疑惑和惊讶的沈熙三人,跟着秦天穿过这条短而坚固的通道,来到了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山洞。 这里已经被秦天收拾得干净整洁,储存着不少物资。 来到山洞较为宽敞的起居区域,秦天搬来几个石凳让沈母和沈熙坐下,沈小山则好奇地东张西望。 “婶子,小熙,”秦天站在他们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坦诚:“在这里说话,绝对安全,不会有外人听见,现在,我跟你们说实话。” 秦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语气平实却带着沉重的力量。 “王队长他们没办法解决,公社也没办法,甚至……县里,市里,恐怕都办法不多。” 秦天第一句话,就打破了沈熙她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这次缺粮,不是咱们公社一个地方的事,也不是一个县的事。”秦天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沈母、沈熙和沈小山惊愕的脸:“是连着两年闹灾,收成太差,加上一些别的缘故,整个大夏……很多地方都缺粮,情况非常严重。” “储备粮……恐怕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或者要先保障更重要的地方。”秦天没有说得太深,但意思已经传达:“所以公社才下了那样的文件,让各大队自力更生,因为上面……也拿不出更多的粮食来分给大家了。” 沈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整个……整个大夏都……那……那得饿死多少人啊……” 沈熙紧紧抓住母亲冰凉的手,自己的手也在颤抖,她看着秦天,眼中充满了恐惧:“秦大哥,那……那咱们……” “听我说完。”秦天沉声道,声音带着一种能让人镇定的力量:“正因为到处都缺粮,所以粮食现在变得比金子还贵……” “外面黑市上的价格,已经涨疯了……一斤普通的大米或者白面,能卖到四块多,将近五块钱……” “粗粮,像玉米面、红薯这些,也要三块钱往上……而且,就算你拿着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如今如果谁带着粮食去黑市交易,立即就会被疯抢,粮食一天一个价,用不了多久,必然会造成各地恐慌。” “四……四块多、五块多一斤细粮?”沈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无法想象…… 沈熙也惊呆了,她喃喃道:“那……那咱们以前在食堂吃的……岂不是……” “以前食堂那是计划供应,价格便宜,但量少,现在计划供应削减甚至没了,大家只能去黑市,或者自己想办法。” 秦天点点头,肯定了沈熙的想法:“所以,现在外面乱得很,为了口吃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抢粮的,偷窃的,甚至更坏的事……都有可能。”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暗河水流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秦天揭示的现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百倍。 这不是一时一地的困难,而是一场席卷而来的、看不到尽头的生存危机。 沈小山虽然不完全明白那些数字的意义,但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吓住了,紧紧挨着姐姐,不敢说话。 第168章 人心隔肚皮 过了一会,沈母才颤声问道:“阿天……那……那咱们家……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些粮食……” “婶子,你放心。”秦天走到山洞一角,掀开几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和麻袋。 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金黄的玉米面、成堆的红薯土豆,还有挂在架子上的腊肉、风干的野味,以及水缸里游动的鱼和角落里的几筐蔬菜。 “咱们家的粮食,足够咱们四个人吃上好一阵子,肉和菜也都有。”秦天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笑了笑,再道:“我既然能弄来第一次,就能弄来第二次,只要我在,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看着那些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食物,沈母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回去,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是后怕,也是庆幸。 “阿天……多亏了你……多亏了有你啊……” 沈熙也红了眼眶,看着秦天的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在这个天塌地陷的时刻,她的秦大哥就是最坚实可靠的支柱。 秦天走到沈熙身边,握住她的手,又看向沈母,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婶子,小熙,小山,正因为外面现在这么乱,粮食这么金贵,所以你们最近,哪都别去……就待在家里,锁好门,谁来也别轻易开。” “特别是小熙和小山,绝对不要单独出门,更不要跟村里人说咱们家有多少粮食。” 秦天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人心隔肚皮,平时看着好好的乡亲,到了饿急眼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咱们帮人是情分,但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王队长那边,我会看着办,该帮的我会帮,但怎么帮,帮多少,我有我的打算,你们不要插手,也不要多问。” 沈母连连点头,抹着眼泪:“阿天,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绝不给伱添乱……” 沈熙也用力点头,反握住秦天的手:“秦大哥,我就在家,哪也不去,帮你照看好娘和小山。” 沈小山也懂事地说:“姐夫,我也不乱跑……” “嗯,这就对了。”秦天脸色稍霁,松了一口气:“咱们自己先稳住,关起门来过日子,外面再乱,咱们这个家不能乱。”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特别是婶子,您身体刚好转,更不能着急上火。” 秦天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杯灵泉水,递给沈母:“婶子,喝点水,压压惊,这水好,养人。” 又对沈熙和小山道:“山洞这边更隐蔽,也更安全,以后如果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觉得不安心,你们就直接从通道过来,在这里待着。这里储备的东西,足够咱们生活很久。” 安排好一切,看着沈母三人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秦天才稍稍放心。 天秦天挽起袖子,对沈熙笑了笑:“折腾半天,都饿了吧?我去做晚饭,今晚咱们吃点好的,压压惊。” 沈熙连忙道:“我来帮你……” 沈母也站起身:“我去和面,烙点饼子。” 沈小山也嚷嚷:“我烧火……”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熟悉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响。 煎炒烹炸的香气混合着粮食的甜香,再次弥漫开来。 秦天一边炒菜,一边看着身边忙碌的沈熙和沈母,听着沈小山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心中一片宁静。 告知她们真相,是信任,也是责任。 让她们有所准备,有所警惕,才能更好地保护她们。 而秦天自己,则必须利用好手中的资源和空间,在这个动荡的时期,不仅守护好这个小家,还是个闷声发大财的好机会…… 晚饭的香气驱散了不少沈熙一家人心里的阴霾。 秦天特意做了几个硬菜。 红烧野猪肉炖土豆,油汪汪的,肉块颤巍巍地泛着酱红的光泽。 清炒嫩白菜,脆生生水灵灵。 一盆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贴得焦黄酥脆。 还有一锅滚烫的鱼头豆腐汤,撒了点葱花,热气腾腾,还有一盘清蒸鱼。 山洞里烛火通明,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 沈母看着满桌的饭菜,再看看山洞里那些充足的储备,心里踏实了不少,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给秦天夹了一大块肉:“阿天,快吃,你都忙了一天了。” “谢谢婶子。”秦天接过,也给沈熙夹了一筷子肉,又给眼巴巴的沈小山夹了块焦脆的饼子边:“小山,你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沈小山立刻眉开眼笑,大口咬下去,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沈熙小口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秦天,眼神温柔又依赖。 油灯的光芒在沈熙清秀的脸上跳跃,显得格外温婉。 吃着吃着,秦天放下了筷子,看了看沈母,又看向沈熙,斟酌着开口:“婶子,小熙,有件事,我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气氛微微一顿。 沈母和沈熙都看向他。 “是关于我和小熙婚宴的事。”秦天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原本定在下个月十八,酒席、接亲车队,我都跟厂里和供销社那边说好了,一切按最风光的办。” 沈熙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可是……”秦天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眼下这个情况,大家都快断粮了,人心惶惶,如果咱们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摆几十桌酒席,大鱼大肉,招摇过市……” “我担心,不仅不会给咱们添喜,反而会招来祸事。” 沈母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了点头:“阿天说得在理,这时候太显眼,确实不好。” 秦天脸色凝重,继续说道:“机械厂高科长那边答应的自行车车队和接亲的人手,肯定还是能来,这是厂里的安排,推不掉,也显得咱们有面子,但是酒宴……” 秦天顿了顿,看向沈熙,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歉疚:“我的想法是,如果村里粮食问题这几天解决不了,或者找不到稳妥的办法,咱们的酒宴就先往后放一放。” “婚礼当天,就请机械厂来接亲的工友、高大哥、刘主任他们,再加上王队长、三爷爷这些实在亲戚和村里有威望的老人,拢共两三桌,就在咱们新房子院里简单吃一顿。” “仪式照旧,该有的礼数都有,就是排场……得收一收了。” “等这阵风过去,我再给小熙补办一场婚礼,一定风风光光的。” 说完,秦天伸手握住沈熙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暖,语气低沉却真挚:“小熙,我知道这样……委屈你了。” “别人家姑娘出嫁,都盼着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可……” “秦大哥,你别这么说。”沈熙反手握住他的手,抬起头,眼睛里映着烛光,清澈而坚定:“我不觉得委屈,什么排场不排场的,我不在乎。” “只要是你,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现在这光景,大家饭都吃不上,咱们要是还大办酒席,我心里也不安生。” 沈熙是个明事理的女孩,她的眼里只有秦天,哪里会在意这些? 沈熙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就按你说的办,简单点好,咱们心里都踏实。” 沈母也连连点头,赞同道:“小熙说得对,阿天你考虑得周全,这时候,平安是福,低调点没坏处,咱们自家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 见沈熙和沈母如此通情达理,秦天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 秦天本想着要给沈熙一个最风光、最难忘的婚礼,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灾荒打乱了计划。 “只是委屈了小熙……”秦天看着沈熙,忍不住又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沈熙摇摇头,脸上飞起红霞,声音更轻了:“不委屈……能嫁给你,我就很知足了。”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山洞外,隔着厚厚的山体和隐蔽的通道,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杂乱无章的拍门声。 “咚……咚咚咚……秦天……开门……秦天在家吗?” “开门……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好几个人粗声粗气的呼喊,在寂静的山脚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沈熙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有些苍白,下意识地抓紧了秦天的手。 沈母也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失。 沈小山害怕地躲到姐姐身后。 秦天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刚才的温情和歉疚瞬间被锐利和警惕取代。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第169章 冲进去,给我搜 “别怕。”秦天松开沈熙的手,站起身,动作沉稳,声音压低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们就待在这里,无论听到外面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把通道门从里面锁好。” “阿天,外面……”沈母声音发颤。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村里有人听到风声,或者猜到我可能有点门路,上门来要粮来了。” 秦天快速分析,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我出去应付,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们别露面。” “秦大哥,你小心……”沈熙急声道,眼里满是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秦天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快步走向通道口。 秦天没有立刻开门,从山洞出来,先锁上洞口的暗门,然后在新房里快速环视一圈。 虽然大部分重要物资都藏在更深处或空间里,但明面上也放着一些日常用的米面粮油和杂物。 心念一动,无形的意念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新房角落半袋玉米面、挂在墙上的几块腊肉、灶台边的油盐罐子、甚至水缸里飘着的葫芦瓢…… 所有能显示家有存粮迹象的东西,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秦天尽数收进了空间。 连掉在桌脚的一粒米饭都没留下。 整个新房子里,瞬间变得家徒四壁,只剩下必要的桌椅和空荡荡的灶台,看起来和村里大多数断粮户的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干净些。 做完这一切,秦天才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拍门声已经变成了砸门,还伴随着嘈杂的议论和叫喊。 “肯定在家,我下午看见他回来了。” “秦天,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都是一个村的,有粮食不能独吞啊。”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撞门了。” 秦天眼神冰冷,走到新房堂屋门后,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带着疲惫和疑惑的表情,然后猛地拉开了门闩。 “吱呀……” 厚重的木门打开。 门外火把晃动,映照着十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的社员。 平日里见面会点头打招呼的王二叔,此刻拧着眉头,眼神躲闪。 总爱说闲话的李婶,脸上满是急切和理直气壮。 几个平时还算憨厚的年轻后生,此刻也攥着拳头,眼神里透着焦躁和一丝……凶狠。 人群最前面,是村里的闲汉秦老裘,和老秦家也算是沾点亲戚关系,还有他的两个堂兄弟,都是些游手好闲、惯会欺软怕硬的主。 秦老裘手里居然还拎着根碗口粗的木棍。 看到秦天开门,嘈杂声静了一瞬。 “哟呵,这么多人,你们这是……”秦天站在门槛内,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不解:“大晚上的,砸我家门,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镇定,让门前躁动的人群稍稍一滞。 秦老裘往前挤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阿天,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咱们也就不绕弯子了。” “村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食堂停了,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们都知道你是咱们机械厂当大干部的人,本事大,门路广,今天还受了表彰……你看,能不能……帮衬帮衬大伙?” 他话说得还算客气,但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精光和手里紧握的木棍,暴露了来者不善。 “对啊,秦天,你如今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乡亲们啊。” “听说你给厂里弄了上万斤粮食?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咱们村吃几天了。” “咱们要求也不高,借点粮应应急,等年景好了肯定还你。”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情绪又开始激动,一步步往前挤,试图涌进院子。 秦天脚下如同生根,稳稳堵在门口,脸上露出苦笑,声音提高了一些,盖过了嘈杂:“各位,你们这是听谁说的谣言?我是在机械厂当了采购员不假,可那是给公家干活,每一粒粮食都有账目,哪能随便往家拿?那是犯错误,要吃枪子的。” 秦天指了指身后还算齐整但明显空荡的堂屋:“再说我自己,为了盖这房子,欠了厂里不少钱,每月工资都得扣一部分还债,家里就我一口人,挣点吃点,哪有什么余粮?” “你看看我这屋里,像有存粮的样子吗?”秦天侧开半步,让门口的人能看清堂屋内空空如也的景象:“不瞒各位,我现在的情况不比你们好多少,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 秦天的解释合情合理,表情诚恳又带着无奈。 人群静了一下,有些人脸上露出犹豫和讪讪的神色。 秦天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但确实听说他欠了钱。沈熙家穷也是事实。 但秦老裘和他那两个堂兄弟显然不信,或者说,他们不愿意信。 饿肚子的恐慌和对粮食的渴望,已经压过了那点微薄的同村情谊和理智。 “少他妈糊弄我们……”秦老裘的一个堂弟,叫秦老帽的,梗着脖子嚷嚷:“你没粮食?没粮食你能盖这么好的房子?没粮食你能娶沈熙还准备大办酒席?当我们是傻子呢?” “就是,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供销社的刘主任跟你称兄道弟,机械厂的高科长跟你关系铁得很,你能没门路弄粮?”另一个堂弟也叫嚣起来。 秦老裘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秦天,又试图往他身后张望:“阿天,咱们也不想为难你,这样,你让我们进去看看,要是真没粮,我们立马走人,给你赔不是。” “要是有……也别藏着掖着了,匀出来,救救急,大家记你的好。” 说着,他就要往门里挤。 秦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秦天挡住秦老裘,声音冷了下来:“秦老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是你想搜就搜的?你真以为我好欺负?” “欺负你?哼哼……饭都吃不上了欺负你又怎么样?老子今天就要搜……” 秦老帽红着眼睛吼道:“今天这粮,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兄弟们,跟他废什么话,进去看看……” 砰! 秦天一脚朝着秦老帽、秦老裘兄弟二人踹了过去,这两个家伙像叠罗汉一样,直接被秦天一脚踹飞出去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天的话还没说完,这些人被饥饿和恐慌彻底点燃了心中的恶念。 不知谁在后面推搡了一下,本就情绪激动的人群顿时失去了控制。 “冲进去……” “给我搜……” 这些人借着人势,猛地用力撞向秦天,同时伸手去扒拉门框。 秦天眼中寒光一闪。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把这几人撂倒。 但秦天强忍住了。 现在动手,的确打的光明正大、有理有据,可秦天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既然这些人要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搜吧,只要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哼哼……” 闯进秦天家里搜粮食,这个性质可就变了,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秦天故意顺势踉跄了一下,让开了门口。 十几个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进了秦天的院子,然后冲进了堂屋、东西厢房、厨房…… “搜……仔细搜……” “柜子后面看看。” “床底下……” “米缸……快找米缸……” 火把的光影在崭新的房子里乱晃,翻箱倒柜的声音、粗暴的踢打声、充满失望和戾气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他妈的什么都没有……” “米缸是空的,连个米粒都没有。” “不是说他家有大批的粮食吗?粮食呢?藏哪去了?” “这柜子里就几件破衣服。” “厨房啥也没有,灶台都是冷的……” “山洞呢?” “山洞被填平了,连洞口都被石头堵住了。” “真是邪门了,他可是机械厂的采购,家里怎么可能没有粮食?” 殊不知,山洞早已被秦天改造过,原来的洞口被秦天封死了,隐秘的通道只有秦天和沈熙一家人知道在什么位置。 所有能吃的东西,秦天早就转移到了空间里,能搜到粮食才怪呢。 秦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第170章 你动他一下试试? 秦天就静静地站在堂屋门口,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看着这些人,他们此刻如同土匪一般在秦天的新家里肆虐。 秦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冷的像腊月的冰。 愤怒吗? 当然愤怒。 这是秦天的家,一砖一瓦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如今却被这些人肆意践踏。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和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人性。 在生存面前,平日里那层薄薄的情谊和道德,是如此不堪一击。 秦天早就料到了。 所以秦天才对王铁柱说帮忙要有限度,要保密。 秦天出来的时候才提前把家里清空。 可当这一幕真实发生在眼前时,那种被背叛、被逼迫的屈辱和冰冷,还是让秦天的胸口气血翻涌。 “妈的,真没有。” “不可能,他肯定藏起来了。” “后院,去后院看看。” 有人冲向后院,很快也失望而归。 后院除了柴垛外,空空如也。 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一无所获。 涌进屋里的人渐渐退了出来,脸上带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找不到粮食的茫然和更深的绝望。 秦老裘脸色铁青,盯着秦天,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秦天,你把粮食藏哪了?说……” 秦天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院子里一张张或羞愧或依旧蛮横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冷意:“你搜也搜了,看也看了,我家有没有粮食,你们现在清楚了?” “我再说一次,我没粮,厂里的粮是公家的,动不了。” “我盖房子欠着债,每月还钱,我自己也断顿了,帮不了你们。” “你们今天的行为,是入室抢劫……后果自负。”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仅存的那点乡亲关系也断了,现在,立刻从我家里出去。” 秦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下来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有些人低下头,不敢看秦天的眼睛,悄悄往门口挪动。 秦老裘和他两个堂弟却还不死心,尤其看到秦天这副冷静的样子,更是疑心大起。 秦老帽眼睛通红,突然指着秦天吼道:“不对,他肯定有粮,他和他那没过门的媳妇一家子,这几天脸色都挺好,一点都不像饿肚子的,粮肯定被他藏在别处了,说不定……就藏在沈熙家……”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再次引爆了某些人绝望中的恶念。 “对,沈老四家,肯定在那……” “走,去沈老四家看看……” 人群又开始骚动,有人就要往院外冲。 秦天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冰封。 秦老帽那一声去沈老四家,像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 “对,沈家孤儿寡母,粮食肯定藏在那……” “走,别让她们把粮转移了。” 绝望和贪婪驱使着这群已经红了眼的人,他们不再看秦天冰冷的脸,也顾不上什么同村情谊,呼啦啦转身,就要往院外冲。 秦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秦天就是要这场闹剧,需要这些人的疯狂,来彻底坐实一个事实…… 他秦天,也和所有人一样,家无余粮,自身难保。 秦天更需要这场疯狂,来斩断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可能无休止的索取。 秦天没有阻拦,甚至在他们冲出院门时,侧身让开了路。 然后,秦天眼神一凝,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猎豹般从侧面一条狭窄的巷道穿插而过,速度快得在夜色中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秦天绕到沈家后院,那里有一段塌了半截的土墙。 秦天轻盈地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沈熙一家人按照秦天的嘱咐,带着他们躲在山洞里没出来,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她们在山洞里也能隐约听见,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秦天闪身进屋,意念早已如潮水般铺开。 堂屋角落那半袋秦天之前给的玉米面,灶台边瓦罐里的小米,梁上挂着的两条咸鱼,柜子里沈母珍藏的几尺准备给沈熙做嫁衣的细布,甚至水缸里漂着的木瓢、墙角堆着的几个还算完好的红薯…… 所有能吃的东西,在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个沈家,瞬间变得空荡、破败,真真正正是一副家徒四壁、即将断炊的凄惨模样。 前院,疯狂的拍门声和叫骂声已经炸响。 “开门,沈老四家的……快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秦天冷冷看了一眼瞬间清空的屋子,身形一闪,再次从后院翻出,绕到前院,混入了刚刚冲到门口的人群侧后方。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无人察觉。 “砰!” 本就不是很结实的院门,被秦老裘几人合力撞开。 人群再次涌入这个更加狭小破败的院子。 “搜,仔细搜,秦天肯定把粮食藏在这了。”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因急切而扭曲的面孔。 他们冲进堂屋,冲进里间,翻箱倒柜,比在秦天家更加粗暴、更加肆无忌惮。 沈母仅有的一口旧木箱被掀翻,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被扔了一地。 灶台上的破瓦盆被摔碎;连炕席都被掀开…… 然而,依旧是空空如也。 “没有,怎么也没有?” “米缸是空的,比脸还干净……” “这……这真是什么都没有啊……” “连个像样的家伙什都没有……” 翻找的声音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喃喃和更深的绝望。 沈家的贫困是出了名的,但空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眼前这破败的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这家人,是真的快要饿死了。 秦老帽不甘心地踹了一脚空荡荡的米缸,缸身发出闷响,滚到一边。 他赤红着眼睛四下张望,最后发现从不远处赶回来的沈熙母子三人,目光猛地盯住了沈母和沈小山。 “沈小山,说……粮食藏哪了?是不是被秦天转移了?”秦老帽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抓沈小山的衣领。 一直冷眼旁观的秦天,在这一刻,动了。 秦天向前踏出一步,恰好挡在了秦老帽和沈小山之间。 秦天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杀气,让嘈杂的院子骤然一静:“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你要敢动他一下,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不信,你可以试试。” 第171章 容不下这种祸害 秦天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最后落在秦老裘和秦老帽的身上,缓缓说道:“我家,你们搜了,小熙家,你们也搜,搜出哪怕一粒粮食了吗?” 无人应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为了口吃的,为了抢粮,你们闯我家,砸小熙家,翻箱倒柜,跟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秦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你们今天的行为,我已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秦天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让不少人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秦老裘脸上横肉抽搐,还想强撑:“秦天,你少吓唬人……我们……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没办法?”秦天冷笑一声,怒喝:“没办法就能硬闯民宅,欺辱孤儿寡母?” “秦老裘,你们父子兄弟几个,平日里偷鸡摸狗、游手好闲,工分挣不来几个,闹事倒是一把好手。” “如今粮食紧张,你们不去想着怎么进山找食,反而带头来抢?好,很好……” 秦天不再看秦老裘,目光转向赶来看热闹的社员,声音提高了一些:“各位乡亲,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我秦天把话放在这,从今往后,我家,小熙家,与你们中的某些人,恩断义绝,以后再敢踏进这里一步,别怪我秦天不讲同村的乡亲情面……” “现在,给老子……滚出去……”最后三个字,秦天声音中仿佛蕴含着恐怖的威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威严的呵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反了天了……都给我住手……” 大队长王铁柱、三爷爷,还有民兵连长带着两个持着土枪的民兵,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巨大动静,急匆匆跑来的。 一进院子,看到被翻得底朝天、一片狼藉的沈家,看到满脸怒意的秦天,再看到手持木棍、面目狰狞的秦老裘几人,以及院子里其他神情各异的社员。 王铁柱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三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拐棍狠狠杵着地面。 “你们……你们这群混账东西……”王铁柱指着众人,手指都在颤抖:“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啊……” 三爷爷老泪纵横,痛心疾首:“造孽啊……真是造孽啊……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为了口吃的,连良心都不要了吗?” 民兵连长更是直接端起了土枪,枪口虽然朝下,但威慑力十足,对着秦老裘几人厉声道:“秦老裘……秦老帽……你们还不把棍子放下……想挨枪子是不是?” 秦老裘几人见势不妙,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讪讪地扔掉了手里的木棍。 其他参与者更是低下头,不敢吭声。 王铁柱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住怒火,走到秦天面前,看着他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又看看这满院狼藉,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后怕。 他下午才刚求过秦天帮忙,晚上就出了这种事…… “阿天……对不住,我们来晚了……”王铁柱声音干涩,满脸的愧疚之色:“这帮混球……你说,该怎么处理?大队一定给你,给沈家嫂子一个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天身上。 秦天沉默了片刻。 终于,秦天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院子里每一张面孔,最后看向王铁柱和三爷爷。 秦天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人心寒的疲惫和疏离。 秦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大队长,三爷爷……” “下午在村口,你们跟我说村里的难处,求我帮忙,我心软了,想着大家都是乡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想着我在外面上班,接触的人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虽说能力有限,也答应了,会尽量利用工作的便利,留意一下,有机会就匀一点粮食出来,先紧着最困难、家里有老人孩子的人家,还有咱们队的孤寡老人。” 秦天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和嘲讽的弧度。 “我当时还跟王叔你说,要绝对保密,我担心什么?我担心的就是现在这个场面……” 秦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和寒意:“可我万万没想到啊……我这帮忙的话还没落地呢,晚上,他们就能为了一口粮食,闯进我的家,翻个底朝天……” “在我家里找不到粮食,就闯进小熙家,把孤儿寡母吓得半死……把两家砸得像遭了匪……” “我秦天自问,盖房子没占集体一分便宜,凭本事吃饭,对乡亲,我敬着长辈,帮着该帮的人,我没对不起秦家沟任何一个人……” 秦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秦老裘等人:“可你们呢?就是要赶尽杀绝,连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是吗?”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许多参与今晚行动的社员,头埋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 秦天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那抹苦涩的弧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决绝:“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我秦天不念最后那点同村的情分了。” 秦天转向王铁柱,语气平静得可怕:“大队长,怎么处理,你是领导,你看着办。” “国有国法,队有队规,今晚这事,入室抢劫,欺压妇孺,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至于我之前答应帮忙找粮的事……” 秦天说到这,故意冷笑一声:“呵呵,就当我没说过吧,我自己还饿着肚子呢,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去帮别人?” “从今往后,我秦天只管好我自己和我家的人,至于各位乡亲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秦天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瑟瑟发抖的沈小山,声音放柔了一些:“小山,没事了,先进屋去。” 秦天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不再过问了。 秦天将瘫软在地上的沈小山扶起来,送进里屋,关上了门。 院中,只剩下王铁柱铁青的脸,三爷爷痛心的叹息,民兵连长警惕的目光,以及一群惶惶不安、如丧考妣的社员。 夜空下,沈家破败的院子里,一场因饥饿而起的疯狂闹剧,终于以这样一种冰冷彻骨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而某些东西,就像那扇被关上的里屋门,也被彻底斩断了。 秦天那句与我无关像一块寒冰,砸在院子里每个人的心上。 月光混着火把残光,映出一张张惨白或涨红的脸。 王铁柱胸口剧烈起伏,秦天的话字字如刀,割得他脸上无光,心里更是又愧又怒。 王铁柱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瞪着以秦老裘为首的十几个人,尤其是那几个带头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好……好得很……” 王铁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听听……都听听……把人逼到什么份上了?秦老裘……秦老帽……还有你们几个……带头闹事,硬闯民宅,抢劫未遂,欺压孤儿寡母……哪一条不够送你们吃枪子?” 王铁柱大手一挥,对民兵连长厉声道:“栓子……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混账东西都给我绑了……连夜押到公社去……” “把情况原原本本跟公社领导汇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容不下这样的祸害……” 第172章 人心险恶 “是……”民兵连长栓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刚吃完秦天打的野猪肉,村子里谁不念秦天的好。 立刻带着两个民兵上前,拿出准备好的麻绳。 秦秦老裘几人这才真的慌了神。 去公社? 这年头沾上这种事,轻则批斗游街,重则劳改甚至…… 他们就是饿急了想捞点好处,哪想过真会闹到这一步? “王队长……王队长饶了我们这次吧……”秦老裘腿一软,差点跪下:“我们就是饿糊涂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王叔,三爷爷,我们错了……真知道错了……别送我们去公社啊……”秦老帽也哭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其他跟着闹事的社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求饶,院子里顿时一片哀声。 王铁柱却铁青着脸,背过身去,看都不看他们。 今晚这事太恶劣了,不严惩,以后大队还有什么威信? 人心真要彻底散了…… 三爷爷看着这场面,重重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交织着痛心、无奈和深深的疲惫。 三爷爷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向沈家堂屋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门虚掩着。 三爷爷轻轻敲了敲:“阿天,是我,三爷爷。” 片刻,门开了。 秦天站在门口,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 秦天搀扶着三爷爷,侧身让路:“三爷爷,您进来说话。”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 沈小山坐在炕沿,身影显得格外单薄无助。 秦天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三爷爷走进来,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沈小山,又是一叹。 他转向秦天,昏花的老眼里带着恳切:“阿天啊,今晚这事……是咱们秦家沟对不住你,对不住沈老四家的……” 秦天沉默着,没有接话。 三爷爷知道他心里有气,有怨,更有深深的失望。 老人放缓了声音,语重心长:“三爷爷知道,你受委屈了,心寒了,秦老裘那几个,就是村里的祸害,老鼠屎……” “平日里偷奸耍滑,关键时候就起坏心,铁柱这个大队长处理得对,该送公社,该严惩……” 三爷爷顿了顿,观察着秦天的神色,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暗叹,继续道:“可是阿天啊……你不能因为这几颗老鼠屎,就恨上咱们一锅汤,就……就对整个秦家沟都寒了心啊……” 三爷爷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沧桑,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清晰:“你那畜生爹妈干的坏事大家都知道,乡亲们……大多数乡亲,可都是心疼你的,以前也没少照应你。” “你想想,你小时候饿肚子,是不是东家给块饼子,西家给碗粥?” “你和他们断亲的事,是不是大家伙帮着张罗的?” 这番话,让秦天冰冷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原身记忆里,确实有一些零碎的温暖片段。 虽然不多,但的确存在。 “村里现在是有难处……”三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天灾人祸,谁也没办法,家家户户都难,人一饿极了,就容易犯糊涂,容易被秦秦老裘那样的坏种撺掇。” “今晚跟着闹的,也不全是坏人,有些是真饿怕了,昏了头……” 三爷爷上前一步,伸出枯瘦的手,想拍拍秦天的胳膊,又有些迟疑地停在半空:“阿天,你看……能不能看在老头子我的面子上,看在咱们秦家沟大多数老实本分、现在也后悔害怕的乡亲面子上……别把路走绝了?” “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在县里厂子当了干部,见过世面。” “咱们村,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眼界窄,遇到这要命的坎,是真没辙了……你要是真不管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那些娃娃们……可咋办啊?” 三爷爷说着,老眼里泛起了浑浊的泪光。 三爷爷不是在演戏,三爷爷是真的怕。 怕秦天这个如今看起来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带来一线希望的后生,真的对村子撒手不管。 那青山村秦家沟这个生产大队,可能就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屋外,王铁柱指挥着民兵,已经将哭嚎求饶的秦秦老裘等人捆了起来,准备押走。 其他参与闹事但情节较轻的社员,则被勒令站在原地,等候发落。 院子内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许多人脸上都带着后怕、羞愧和隐隐的期待。 他们都听到了三爷爷进屋前说的话,也听到了屋里隐约传来的交谈声。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等待着秦天的回应。 屋里,秦天沉默了很久。 三爷爷的话,像石子投入他冰冷的心湖,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恨吗? 当然恨。 今晚这些人的行为,触及了秦天的底线。 怕吗? 秦天倒是不怕,只不过,人性之恶,在生存压力下显露的狰狞,让秦天不得不警醒起来。 秦天这么做的更深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经过今晚这场大闹,全村人都亲眼目睹了他秦天家无余粮的窘境,也亲眼看到了胆敢觊觎、逼迫他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秦天自身难保的形象树立起来了,未来秦天再拿出粮食接济少数人时,就有了最好的掩护…… 看,秦天自己家都没有粮食,还把冒着风险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粮食拿出来给他们,这样的恩情,比泰山还重。 同时,秦天也借着三爷爷的说情和外面那些村民的恐惧,将帮忙这根线,重新、更牢固地系在了自己手里。 不是他求着要帮,而是村里有威望的长辈来恳求,是大多数知错的乡亲在期盼。 主动权,彻底握在了秦天的手中。 想到这里,秦天心中那口郁结的怒气,慢慢散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冷静的盘算。 秦天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不再全是冰冷,多了些复杂的疲惫和无奈。 秦天看向三爷爷,眼神里的寒意消退了些,但依旧保持着疏离和谨慎。 “三爷爷……”秦天开口,声音低沉:“您老的话,我听了,您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您的情面,我不能不给。” 三爷爷眼睛微微一亮,露出希冀之色。 “但是……”秦天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凝重:“经了今晚这事,我是真的怕了,我也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秦天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影影绰绰的人群,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靠近窗户的三爷爷听清:“我不是神仙,变不出粮食。” “我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利用厂里采购的身份,在外面走动的时候,多留心,多打听。” “如果运气好,碰到一点点机会,或许……能换到三五十斤,顶多百八十斤的粗粮。” 秦天回过头,看着三爷爷:“这点粮食,对咱们村几百口人来说,杯水车薪。” “给谁?不给谁?今天我能悄悄给张三家一碗米,明天李四家知道了,会不会也来砸我的门?王五家觉得不公平,会不会去公社告我投机倒把?” 秦天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顾虑和无力:“三爷爷,我不是舍不得那点可能弄到的粮食,我是怕啊……我怕好心办坏事,我怕帮了这家,得罪了那家,最后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把我自己搞的里外都不是人,还得把厂里的工作都搭进去。” “今晚的事,不就是个例子吗?我还没帮呢,我自己都饿着肚子呢,这些人就闯进我家……哎……” 这番话,合情合理,句句说在了三爷爷的心坎上,也说在了外面竖着耳朵听的许多村民心坎上。 是啊,秦天弄到粮食以后,怎么分?谁来分?会不会又闹起来? 秦天有这些顾虑,太正常了。 第173章 咎由自取 三爷爷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保证。 人心难测,尤其是在饥饿面前,他也不敢打包票。 秦天看着三爷爷为难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秦天不能把话说死,但也不能轻易松口。 秦天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这样吧,三爷爷……粮食的事,太难,变数太多,我现在没法给您,给村里任何承诺。” “我还是那句话,只能说……我会记着村里还有您这样的长辈,还有那么多关照过我的乡亲。” “我人在厂里,心……终究还是有一部分在咱们村,以后……看情况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什么稳妥的、不会惹出乱子的机会,而村里……也能真正让我看到,大家是齐心共渡难关,而不是互相猜忌、抢夺……” 秦天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没有继续说完。 “眼下……”秦天转移了话题,看向窗外:“大队长怎么处理秦老裘他们,是大队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和小熙家,需要清净,以后,不希望再有任何人不请自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三爷爷听懂了。 秦天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彻底拒绝。 他留下了一个极其模糊、充满不确定性的可能。 而这个可能,就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能否吃到,取决于村里的表现,取决于以后。 三爷爷知道,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 再逼,可能连这点模糊的希望都没了。 三爷爷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着秦天的手,用力摇了摇:“阿天,你的难处,三爷爷懂了,你放心,村里的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和王队长,一定会管起来,绝不会再让今晚这种事发生,你和小熙的家,绝对清净……” “至于以后……咱们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不是所有人都没良心,你……多费心……” 说完,三爷爷又安慰了沈小山几句,才拄着拐棍,慢慢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王铁柱见三爷爷出来,忙用眼神询问。 三爷爷微微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复杂的神情让王铁柱明白了大概。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对着被捆起来的秦老裘等人,以及院子里其他参与闹事的社员,大声说道:“都看见了?都听见了?你们把人心都伤透了,秦天的态度,就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原本我都跟阿天说好了,他会帮忙解决村里的粮食问题,现在倒好,你们暂时狼心狗肺,刚吃了阿天的野猪肉,转身就忘了这份情……” 王铁柱目光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社员:“你们几个必须严惩……栓子,全部押走……” 在秦老裘等人绝望的哭嚎中,这场风波,表面上暂告一段落。 村民们渐渐散去,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却在村里弥漫开来。 全村所有人都开始对秦老裘等人开始唾弃、咒骂起来。 而沈家破败的堂屋里,秦天关上房门,插好门闩,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秦天走到沈小山的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从山洞里出来吗?” 沈小山回过神,赶忙拉着秦天说道:“姐夫,娘和姐都不放心你,就让我过来看看……谁知……会发生这种事……” 秦天轻叹一口气,拉着沈小山朝着屋外走去:“走,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重新将沈的大门锁好,带着沈小山返回新家。 在新家,走到山洞通道口,轻轻叩了叩石板。 很快,石板滑开,沈熙苍白的脸露了出来,眼中满是未消的惊恐和担忧。 “没事了。”秦天将沈熙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低声道,“都解决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来闹了。” 沈熙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天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秦天进入山洞,关好隐秘通道。 秦天让大家坐下,又去用灵泉水烧了壶热水,给每人倒了一碗。 温热的灵泉水下肚,沈母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沈熙紧攥的手也微微松开了些,沈小山则依偎在姐姐身边,大眼睛里还带着惊吓后的茫然。 “婶子,小熙……”秦天放下碗,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山洞里吧。” 沈熙看向他,眼中带着疑问。 秦天面色凝重,解释道:“一来,今天这么一闹,难免还会有人暗中惦记,咱们聚在这里吃饭,更隐蔽,更安全,省得再惹出今天这样的麻烦。” 秦天顿了顿,看向沈母,语气更加诚恳:“二来,婶子的身子刚好转,经不起这样来回折腾和惊吓。” “山洞里暖和,也清净,在这边休养,我也放心,以后做饭什么的,也尽量在这边,那边暂时就别回去了。” 沈母听着秦天的话,看着他年轻却沉稳坚毅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孩子,心思缜密,处处为她们着想,把所有的风险都默默扛在了自己肩上。 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困苦,也见识过人心,怎么会不明白秦天这番安排的深意? 这是要把她们母子三人彻底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隔绝一切可能的伤害。 沈母眼眶又有些发热,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秦天放在石桌上的手背,声音有些哽咽:“阿天……谢谢,有心了,婶子……都明白……” 简简单单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感激、信任和托付。 沈母知道,从今往后,她们母子的安危,就真的系于这个年轻人一身了。 沈熙看着母亲和秦天的互动,心里又暖又酸。 沈熙拉了拉秦天的衣袖,小声问:“秦大哥,那……我们家,还有你新房子里的那些粮食和东西……” 想起被翻得底朝天的家,心里一阵揪痛,尤其是那几尺好布,那是准备给她做嫁衣的。 秦天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和安抚:“别担心,那些东西,我早就转移了,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们翻不到的。” “转移了?”沈熙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今晚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秦大哥是怎么提前转移的? 而且,转移到哪里能比家里还安全? 但沈熙见秦天没有细说的意思,便乖巧地没有追问。 她相信秦天,他说安全,那就一定是安全的。 沈母也听到了,心中更是震动。 阿天这孩子,不仅想到了她们的安全,连家里的粮食都提前做了安排。 这份沉稳和智谋,远超他的年龄。 沈母连忙岔开话题,不想再让女儿纠结这些细节。 “阿天考虑得周到。”沈母点点头,转而说起别的:“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闹的这么大,村里怕是好久不得安生了,王队长把秦老裘他们送公社,也不知道会咋处理。” “不管处理的让不让我们满意,都会有风言风语,你们以后可得小心着点……” “婶子,你别心软,冲进我家里抢粮,不管到哪说理,他们的强盗罪名是逃不掉的,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秦天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大队长和公社自有公断,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第174章 意外升级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沈母和沈熙在舒缓情绪,秦天耐心地陪着。 夜色渐深,倦意上涌。 秦天起身,走到山洞储物区,翻找了一会,拿出几张厚实柔软、处理得极好的狼皮褥子。 这是他之前猎狼后,特意硝制好准备过冬用的,皮毛油光水滑,保暖性极佳。 “婶子,小熙,小山,山洞里虽然比外面暖和,但山洞毕竟是山洞,会有湿气。”秦天把褥子铺在原本就垫了干草的床上:“铺上这个,睡着舒服些,你们就在这边住些日子吧。” 沈母摸着那厚实温暖的狼皮,感触更深:“这……这太金贵了,阿天,你自己留着用……” “我那边有,放心吧。”秦天不由分说地帮他们铺好:“我睡外面新房,那边也得有人看着点,免得有些人不死心,一会我去把新的被褥给拿过来。” 安排妥当,看着沈熙她们在山洞安稳睡下,秦天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将通道石门仔细关好。 秦天没有立刻休息。 心念微动,秦天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朝着村子另一头摸去。 他要去的,正是今晚带头和参与闹事的秦老裘、秦老帽等几户人家附近。 这几家本就住在村子边缘,此时更是门户紧闭,里面隐隐传出压抑的哭泣声、争吵声和咒骂声。 “哭什么哭,还不是你爹没本事还尽惹祸?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人被送去公社了……这可咋办啊……” “都是秦老裘那个蠢货撺掇的,他还以为秦天还是那个好欺负的窝囊废?如果不是秦老裘这个杀千刀的……我们……” “现在全村子都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出来,充满了懊悔、恐惧、怨怼和走投无路的绝望。 可以想见,这几家人此刻在村里已是名声扫地,抬不起头,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也将更加艰难。 秦天隐在暗处,静静听了一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也没有多少波澜。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代价。 确认了这些人此刻的处境和村里的舆论风向,秦天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山脚的新家。 关上院门,插好门闩。 新房子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与山洞里的温暖充实形成鲜明对比。 但秦天却觉得格外安心。 走进堂屋,心念彻底沉静下来。 下一刻,秦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进入了那个只属于他的、生机盎然的神秘空间。 空间里永远温暖如春,光线明亮柔和。 秦天深吸一口那充满灵气的空气,感觉身心都为之一清。 秦天首先来到种植区。 黑土地上,之前种下的作物早已成熟,金黄的麦浪、沉甸甸的稻穗、饱满的玉米棒子、还有那一片片紫红的红薯和滚圆的土豆,呈现出一种近乎奢侈的丰收景象。 秦天集中意念,无形的力量拂过田野。 成熟的作物自动脱离根茎,整齐地堆放到一旁的储存区。 麦粒稻谷自动脱壳入库,玉米棒子剥去外衣,红薯土豆带着泥土的芬芳滚落成堆……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如同神迹。 很快,原本郁郁葱葱的田野变得空旷,只剩下肥沃的黑土地。 看着空出来的土地,秦天没有丝毫犹豫。 秦天意念再动,从储存区取出经过空间优化、产量极高的红薯种薯、土豆种块和玉米种子。 秦天要种下更多的粮食,现在缺粮如此严重,秦天手里的粮食越多,换来的财富就越丰厚。 秦天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发财机会。 意念如臂使指,种薯、种块和种子均匀地落入翻松的黑土地中,覆盖上薄土。 这一次,秦天没有吝啬。 走到灵泉边,用意念引导出比平日多出一倍的灵泉水,仔细地、均匀地浇灌在刚刚播种下的土地上。 清冽的灵泉水渗入黑色的土壤,仿佛带着生命的律动。 然而,就在最后一股灵泉水融入土地的刹那,异变陡生。 秦天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屏障被猛然冲破。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从空间深处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也席卷了整个空间。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秦天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旁边树干。 等秦天稳住心神,再次看清空间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原本边界处那朦胧的雾气,向后倒退,向四周扩展。 空间的整体面积,肉眼可见地扩大了数倍。 原本规划整齐的种植区、养殖区、储存区、灵泉和小屋,此刻都变成了这个扩大后空间的核心区域。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片黑土地。 一眼望去,竟有二十多亩…… 土地更加黝黑油亮,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肥沃气息。 原本那个不大的鱼塘,此刻变成了一条三四米宽、蜿蜒流淌的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隐约可见肥美的鱼虾水草,源头似乎连接着那口似乎也隐隐有所变化的灵泉,流淌出一片生机勃勃。 而养殖区,更是大变样。 原本简单的围栏和棚舍,变成了功能分明、区域广阔的小型农场模样。 划分出了牛羊栏、猪圈、鸡鸭舍,甚至还有一片供它们活动的草场。 虽然里面饲养的牲畜数量暂时没变,但活动的空间和环境得到了质的提升,那些野牛、野猪、野鸡、野兔、野鸭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变化,发出欢快的鸣叫。 小屋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静静坐落在灵泉边,但置身于这扩大数倍、规划更趋完善的空间里,也显得更加悠然。 这……这简直是从一个功能性的随身空间,升级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微型生态农场。 秦天的心脏怦怦狂跳,血液似乎都在加速流动。 激动、狂喜、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大声呼喊出来:“卧槽……又升级了?” 秦天强迫自己冷静,深吸几口气。 看来,大量种植并使用灵泉水灌溉,可能是触发空间升级的关键!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目光落在刚刚播种完的那片黑土地上,秦天心中一动。升级后的空间,种植效果会不会也增强了? 秦天立刻从储存区取来之前收割时特意留下的、生命力旺盛的红薯藤。 意念集中,想象着将这些红薯藤种植在新扩大的黑土地边缘。 下一刻,奇妙的感觉传来。 秦天感觉自己的意念掌控范围,随着空间的扩大也同步增大了。 意念的力量似乎也更加凝实、精细…… 那些红薯藤在他的意念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分散,精准地落入新开垦的土地中,间隔均匀,深度合适,甚至自动掩埋好土壤。 整个过程比之前更加流畅、省力,效果也似乎更好。 秦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红薯藤一接触新扩大的、灵气更浓郁的黑土地,便立刻扎根,开始汲取养分,展现出蓬勃的生机。 “好……太好了……哈哈哈……”秦天忍不住低喝一声,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空间的这次升级,不仅是面积的扩大和环境的优化,更意味着他生产力、储存力以及隐蔽性的极大提升。 二十多亩黑土地,全力种植高产作物,加上灵泉水的加持,能产出多少粮食? 那条小河,又能养殖多少鱼虾? 扩大完善的养殖区,能让牲畜更快繁衍。 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贵的年代,这个升级后的空间,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狂喜过后,秦天迅速冷静下来。 秦天仔细感受着空间的变化,熟悉着扩大后的意念掌控力,同时开始在心中快速盘算。 升级是好事,但必须更加谨慎。 产出越多,操控的空间就越大,需要更精密的筹划…… 第175章 掌控主动权 今天村里这场风波,让秦天彻底掌控了一切主动权。 至此之后,肯定不敢有人用秦天采购员的身份去道德绑架他。 这才是秦天今天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也是为了保护沈熙一家三口。 加上空间的意外升级,仿佛将一条新的道路,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了秦天的面前。 秦天站在扩大后的空间中央,望着那一片充满无限生机的黑土地,那蜿蜒清澈的小河,那初具规模的养殖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深沉而笃定的弧度。 未来,或许真的可以期待更多。 秦天在空间里忙活了不知多久,熟悉新扩大的区域,规划未来的种植和养殖,心潮澎湃之下竟毫无睡意。 直到将新获得的二十多亩黑土地全部用意念种上高产的红薯、土豆、玉米,又给小河和养殖区做了初步规划,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秦天就势躺在空间小屋的床上,身下是松软的干草垫和狼皮褥子,鼻尖萦绕着空间特有的清新灵气和泥土芬芳,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穿过空间与现实的屏障,隐隐约约传入他的意识深处。 “阿天……阿天……你醒了吗?” 是沈母的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秦天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警觉起来。 秦天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空间里,心念一动,身影便从空间消失,出现在了新房子的床上。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秦天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服,搓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然后快步走去开门。 “婶子,早。”秦天拉开门,看到沈母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站在门口,碗里是黄澄澄的玉米面糊糊,上面还撒了点咸菜丝。 沈母见他开门,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早,阿天,看你昨晚睡得晚,怕你没起,给你送了早饭过来,趁热吃。” 秦天心头一暖,连忙接过碗:“谢谢婶子,你吃过了吗?快进来坐。” “吃过了,跟小熙小山在那边吃的。”沈母说着,却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往屋里扫了一眼。 看到屋里依旧空荡,只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她眼神暗了暗,旋即恢复自然:“我就是来喊你,早饭在那边准备好了,过去一起吃吧,热闹。” 秦天明白沈母的意思,她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冷清,也怕昨晚的事留下阴影。 秦天点点头:“好,我把碗拿过去。” 说着,秦天三两口将温热的糊糊喝完,把碗随手放在屋里的桌上,便跟着沈母往山洞通道走去。 穿过短短通道,再次进入山洞,温暖踏实的气息扑面而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盆同样的玉米面糊糊,一碟沈母腌的咸萝卜条,还有几个烤得焦香的红薯。 沈熙正在盛糊糊,小山已经眼巴巴地坐在桌边了。 看到秦天进来,沈熙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显得格外温柔:“秦大哥,快来坐。” “姐夫早!”沈小山也脆生生地喊道。 “早。”秦天笑着应了,在沈熙身边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简单却温暖的早餐,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寒意和紧绷。 “秦大哥,你昨晚睡得还好吗?”沈熙一边给秦天夹了块最大的烤红薯,一边轻声问,眼里带着关切。 沈熙总觉得秦天一个人睡在那边空荡荡的新房里,心里有些不踏实。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秦天接过红薯,掰开,香甜的热气冒出来:“在山洞里睡得还习惯吗?狼皮褥子够暖吗?” “暖和,可暖和了!”沈小山抢着回答,小脸上满是新奇:“我还是第一次睡这么软的褥子呢!” 沈母也笑着点头:“阿天费心了,睡得很好,在山洞里,安静,踏实。” 几人边吃边闲聊,气氛温馨。 沈母像是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道:“早上我回了一趟家,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路上碰到几个老姐妹,拉着我说了半天话。” 秦天和沈熙都看了过去。 沈母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都在议论昨晚的事。” “说秦老裘他们几个是自作自受,活该被送公社。” “说……说咱们两家是真可怜,被祸害成这样。” “还有人说……” 说到这,沈母顿了顿,看了秦天一眼,“说你平时看着和气,没想到真惹急了,说话那么硬气,连大队长和三爷爷的面子都……都差点没给。” 沈母复述着那些议论,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村里人就是这样,事情发生时可能盲从、可能糊涂,但事后冷静下来,是非对错,心里都有一杆秤。 如今舆论明显是倒向秦天这边的,既有同情,也有对秦天展现出的不好惹的敬畏感。 秦天听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咬了一口红薯,慢条斯理地嚼着,没有接话。 舆论的转向在秦天意料之中,这也是他昨晚放任事情闹大、并刻意表现出强硬和疏离想要达到的效果之一。 同情和敬畏,有时候比单纯的好感更有用。 沈熙看着秦天平静的侧脸,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沈熙知道秦天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深意和无奈。 沈熙轻轻碰了碰秦天的胳膊,小声道:“秦大哥,你别在意村里人怎么说……” 秦天转头对她笑了笑,眼神温和:“我没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 秦天岔开话题,对沈母说:“婶子,今天我得进城一趟,厂里有点事要处理,而且婚礼的一些细节,还得跟高大哥和刘主任最后敲定一下。” 听到秦天要进城,沈熙立刻紧张起来,也顾不得刚才的话题了:“今天就去?路上……路上安全吗?昨晚刚出了那样的事……” 她的担忧溢于言表。 虽然知道秦天有本事,但昨晚的疯狂还是让她心有余悸,生怕秦天在路上或者城里遇到什么麻烦。 秦天心里一暖,拍拍沈熙的手背,温声安抚:“放心,大白天的,路上人多,没事,我去的是县里机械厂和供销社,都是公家单位,安全得很,就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沈熙却还是不放心,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殷切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办完事就早点回来,别在外面耽搁,要是……要是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别跟他们硬顶,赶紧走……” 听着沈熙絮絮的叮嘱,秦天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秦天认真地点着头:“好,我都记下了,一定小心,早点回来。” 沈母也嘱咐了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早些回家之类。 吃完饭,秦天跟沈熙她们道别后,推出他那辆三轮车,沿着村路向县城方向而去…… 第176章 最后的一点希望 去县城的路上偶尔遇到下地的村民,看到秦天,神色都有些不自然,有的远远就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有的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示意,眼神里透着尴尬和一丝敬畏。 秦天一律面色平静地点头回应,既不热情,也不冷漠,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车子骑出村子大约一里地,前方路旁的老槐树下,站着两个人,正是大队长王铁柱和三爷爷。 两人显然是在这里特意等他。 秦天眼神微动,脚下放缓,三轮车在王铁柱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王叔,三爷爷。”秦天开口打招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在这等人?” 王铁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愧疚,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王铁柱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干涩:“阿天,你这是……要进城?” “嗯,厂里有点事。”秦天简略地回答,没有下车。 三爷爷拄着拐棍,也走上前,看着秦天,昏花的老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歉疚,有担忧,也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切:“阿天啊,昨晚……唉,不提了……你这是要去厂里上班?路上小心点。” “谢谢三爷爷。”秦天点点头。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和尴尬。 王铁柱显然是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昨晚连夜把秦老裘等人押送到公社,回来后又和队委们开了半宿的会,身心俱疲。 更重要的是,王铁柱心里压着对秦天的歉疚和对村子未来的恐慌。 王铁柱终于鼓起勇气,看着秦天,语气恳切:“阿天,昨晚的事……叔知道,说再多对不住也没用,是叔没管好村里人,让你和小熙一家受了大委屈。” 秦天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王铁柱拦在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道歉。 见秦天不语,王铁柱心里更没底,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秦老裘那几个,已经被关起来了,公社领导说要严肃处理,估计得劳改一段时间,其他跟着闹的,也严厉惩罚了,让他们公开检讨,咱们村……经不起再折腾了……” 三爷爷在一旁叹了口气,接过话头:“阿天,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有疙瘩,我们两个拦你,不是想替那些混账东西求情,他们该……我们是……是放心不下村子,也放心不下你……” 三爷爷的目光落在秦天平静无波的脸上,语重心长:“你是个有本事的,心气也高,经过昨晚,你对村里失望,不想再沾惹,三爷爷能理解。” “可是阿天啊,咱们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除了那些不成器的,还有更多老实本分、现在吓得够呛、心里也后悔的老少爷们、婆娘娃娃……他们没坏心,就是……就是饿怕了,糊涂了……” 王铁柱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天,叔今天拦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村里的事,我一定下死力气管好,绝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和小熙家,我王铁柱拿脑袋担保,绝对清净安全……” 王铁柱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乞求:“叔也知道,现在提什么帮忙,是得寸进尺,是不要脸,可……可叔实在是没辙了。” “眼看就要入冬,地里没啥收成,食堂没了,公社不管……几百口子人张着嘴……叔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三爷爷也眼巴巴地看着秦天,苍老的声音带着哽咽:“阿天,你就当……看在咱们村大多数人的面子上,看在还有那么多娃娃老人要吃饭的份上……要是……” “要是以后,你真的在外面,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一点点机会……能不能……唉……”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睛望着秦天。 秦天坐在三轮车上,听着这两位村里最有威望的长辈,用近乎卑微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心中也是百味杂陈。 秦天能看出王铁柱眼中的血丝和深切的焦虑,也能感受到三爷爷那份发自内心的对村庄存续的恐惧。 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被时代和困境逼到了墙角的管理者。 秦天昨晚的强硬和疏离,此刻看来效果显著。 他们不再敢理所当然地索取,而是将姿态放得很低,将希望系于他可能存在的一点点机会上。 这正是秦天想要的局面……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帮不帮,帮多少,怎么帮,都由他说了算,且不会被视为理所当然。 秦天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雾气朦胧的田野和山峦,然后才缓缓转回,看向王铁柱和三爷爷。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昨夜的冰冷,多了一丝复杂的疲惫:“王叔,三爷爷,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昨晚的事,过去了,我就不再提了,村里怎么管,是大队的事,我不过问。” “至于以后……”秦天停顿了一下,看到两人瞬间屏住的呼吸,才继续道:“我说过,我会记着村里还有您二位这样的长辈,还有那些老实本分、只是一时糊涂的乡亲。” “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是神仙,变不出粮食。” “我能做的,最多就是在外面走动时,多留个心。” “如果有……机会……或许,我会试着帮村里弄点粮食回来。” 秦天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甚至比昨晚对三爷爷说的更加模糊和谨慎。 但这模糊之中,又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 王铁柱和三爷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亮光和更深的无奈。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秦天目前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口风了。 再逼,可能连这点缝隙都没了。 “好,好……阿天,有你这句话,叔……叔心里就有点念想了……”王铁柱重重点头,仿佛抓住了一根极细的稻草:“你放心,村里的事,我一定管得铁桶一般,绝不给你添乱……” 三爷爷也颤声道:“阿天,难为你了……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秦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脚下一蹬,三轮车重新向前驶去。 王铁柱和三爷爷站在原地,望着秦天骑车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铁柱啊……”三爷爷悠悠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咱们村……以后是福是祸,恐怕……真得看这孩子的了……” “如今这局面,即便是组织人进山打猎、挖野菜,那不是长久之计,粮食太紧缺了。” “昨晚我听公社的一个领导说,这次的缺口很大,你这个大队长得做好后续的工作,否则……真的会死人的……” 王铁柱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抹了把脸,眼神沉重而复杂。 …… 秦天骑着三轮车进了县城,没有直接去机械厂或者供销社,而是拐进了机械厂家属院旁边的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 高建设家就住在这条巷子里的一排红砖平房中。 秦天将三轮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从车斗里拿下那个旧背篓。 又从空间里悄悄转移出几只处理干净、用草绳拴好的肥硕野兔、野鸡、野鸭。 还有两条用湿苔藓包着、还在微微动弹的大鱼。 再加上那五十斤品相极佳的红薯土豆,最后又放了几个红艳艳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梨子在最上面…… 这些水果在眼下更是稀罕物。 背篓顿时变得沉甸甸的。 秦天掂量了一下,整理好盖布,这才提着走向高建设家。 敲响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带着点谨慎的声音:“谁呀?” “嫂子,是我,秦天。”秦天扬声答道。 门立刻开了,高建设的媳妇,一个圆脸盘、眉眼和善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 看到是秦天,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真切的笑容:“哎哟,是秦兄弟……快……快请进……” “嫂子让老高请你来吃饭,你都不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对了,老高还没下班呢……你先进来坐会……” 她一边说,一边忙不迭地把秦天往屋里让。 眼神瞟到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看着就分量不轻的背篓时,脸上的笑容更盛,也更多了几分亲热。 第177章 嫂子给你露一手 “嫂子,打扰了。”秦天笑着进了屋。 高建设家是典型的两居室格局,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墙上贴着几张奖状和领袖画像,家具半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透着这个年代双职工家庭特有的朴实和讲究。 “打扰什么呀,你能来,嫂子高兴还来不及呢……”高嫂子接过秦天的背篓。 “哟,这么沉……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高嫂子嘴上客气着,手上却利落地将背篓放到墙角,掀开盖布一看,顿时愣住了。 野兔、野鸡、野鸭、活鱼、满满的红薯土豆,还有那水灵灵的苹果梨子…… 这哪是一点东西? 这简直是一份厚礼。 尤其是在这个年月,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寻常走动的范畴。 高嫂子抬起头,看向秦天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原本的热情里多了浓浓的感动,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丈夫在厂里当采购科长,压力有多大,最近为粮食的事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她比谁都清楚。 秦天上次送来的野牛肉和山货,已经帮了大忙,在厂领导那里给老高挣足了脸面。 没想到,这没过几天,秦天又送来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秦兄弟,你……你这太破费了……这……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高嫂子声音都有些哽咽,搓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些东西,不仅能让自家改善好长一段时间的生活,拿一些去走人情,更是无往不利。 “嫂子,你别这么说。”秦天语气诚恳,笑着说道:“我可是把你当亲嫂子,你要是跟我客气,那我以后还怎么来你家蹭饭吃?” 秦天的话让两个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当然了,秦天说的也是实话,如果不是高建设拉他一把,秦天也不会这么快就过上了好日子。 还有那些盖房子的砖瓦、水泥,那可都是高建设通过他的人脉关系帮忙搞来的。 这份情,秦天记着呢。 “再说了,都是山里河里出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高大哥平时那么照顾我,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 “给你和高大哥,还有孩子们吃好点,补补身子。” “你这孩子……真是……”高嫂子抹了下眼角,心里热乎乎的。 她不再推辞,知道这是秦天实实在在的心意,再推就显得生分了。 她麻利地开始收拾,把鱼先放进水盆养着,肉和粮食分门别类放好,水果擦了擦摆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秦兄弟,你坐,我给你倒茶,老高应该快回来了,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吃午饭,嫂子给你露一手,把这鱼和野兔做了……”高嫂子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秦天笑着应了,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坐下。 刚喝了没几口茶,门外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高建设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上班族特有的疲惫,但眉宇间似乎比昨天松快了一些。 一抬眼看到坐在屋里的秦天,他明显一愣,随即大喜:“哟,秦兄弟?你怎么来了?哎呀,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早点回来啊……” “高大哥,下班了?”秦天起身笑道:“正好路过,来看看你和嫂子。” “好好好……来得正好……”高建设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脸上的倦色一扫而空,满是笑容。 他看到桌上洗好的水果,又瞥见墙角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那些东西,心里更是明镜似的,看向秦天的眼神愈发亲热和感激。 “老婆子,秦兄弟来了,中午多做几个好菜,把我那瓶藏着的西凤酒拿出来。”高建设大声吩咐着,转头对秦天说:“今天说什么也不许走,咱哥俩好好喝几杯,你可是稀客……” 秦天笑了笑,这次没再推辞,反而开了个玩笑:“高大哥,不瞒你说,我来之前就琢磨着,今天能不能在嫂子这蹭顿饭呢,看来是来对了。” 这话一出,高建设和正在厨房忙活的高嫂子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轻松活跃。 “哈哈……蹭饭?秦兄弟你这话说的……你天天来蹭,我和你嫂子都高兴……”高建设拍着秦天的肩膀,哈哈大笑。 正说笑着,门又被推开,两个半大孩子一前一后跑了进来,是高大嫂中午放学回来的儿子和女儿。 大的男孩约莫十三四岁,叫高远,小的女孩十一二岁,叫高欣。 俩孩子看到家里有客人,先是有些拘谨,待看清是秦天时,眼睛都亮了。 “秦叔叔……”高远先喊了一声,声音响亮。 “秦叔叔好……”高欣也跟着乖巧地问好,眼睛却忍不住往桌上红艳艳的苹果上瞟。 秦天对他们印象不错,笑着点头:“小远,小欣,放学了?来,吃苹果。” 他拿起两个苹果递过去。 俩孩子没立刻接,先看了一眼父母。 高建设笑着点头:“秦叔叔给的,接着吧,谢谢秦叔叔。” “谢谢秦叔叔……”两个孩子这才欢喜地接过,脆生生地道谢,高欣还偷偷嗅了嗅苹果的清香,小脸上满是开心。 有了孩子的加入,家里更添了几分热闹生气。 高大嫂在厨房煎炒烹炸,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高建设拉着秦天在客厅喝茶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厂里的事和当前的形势,言语间对秦天的感激和倚重毫不掩饰。 两个孩子则在里屋写作业,偶尔跑出来问个问题,或者好奇地听大人说话。 午饭很快准备好,异常丰盛。 红烧野兔,清蒸鱼,野鸡炖蘑菇,醋溜白菜,再加上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那瓶珍藏的西凤酒也被打开,酒香四溢。 “来,秦兄弟,第一杯,敬你……谢你想着哥哥,谢你给厂里,也给我解了围……”高建设端起酒杯,郑重其事。 “高大哥言重了,互相扶持。”秦天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络。 高大嫂不断给秦天夹菜,两个孩子也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尽是满足。 高建设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的红光不知是酒意还是激动。 秦天给秦天的杯子满上,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兄弟,不瞒你说,哥哥我这采购科长的位子,看着风光,压力是真大啊。” “上次那一万斤粮食,算是救了急,厂领导是表扬了,可也下了死命令,必须建立稳定渠道,保障后续供应……这他娘的比要我的命还难……” 高建设仰头又灌了一杯酒,眼神有些发直:“现在到处都缺粮,黑市价格一天一个样,厂里给的那点采购经费和浮动空间,都快跟不上了……我是真没辙了,全厂上下,现在就指望你这条线了……” 高建设抓住秦天的手,语气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清醒的恳切:“兄弟,你跟哥交个底,下一批……下一批粮食,大概啥时候能……能安排上?量……量有多大?厂里现在等米下锅,仓库又快见底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高大嫂也停下了筷子,关切地看着秦天。 两个孩子似乎察觉到大人谈正事,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秦天放下筷子,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十分清明。 秦天略作沉吟,在计算着昨晚种下的土豆、红薯、玉米大概多久能收割。 片刻后,秦天伸出三根手指,在高建设面前晃了晃。 “三天后。”秦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还是老规矩,时间地点我定,你们准备接货就行。” 高建设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呼吸变得粗重:“三……三天后?好……太好了……那……量呢?” 秦天想了想,道:“估计……还是一万斤左右。” 秦天看到高建设眼中爆发的狂喜,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高大哥,这次可能都是粗粮了,土豆、红薯,可能再搭配些玉米面,细粮……现在确实太难了。” “粗粮好,粗粮也好啊……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高建设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嫌弃。 高建设没说错,在这个连粗粮都抢破头的年月,一万斤粗粮,那就是救命的菩萨:“土豆红薯顶饿,玉米面也是细粮,好,太好了……” 高建设猛地端起酒杯,因为太过激动,手都有些抖,酒液洒出来一些也浑然不觉:“兄弟,啥也不说了,这杯,大哥敬你,你是我高建设的贵人,是咱们机械厂的恩人,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高建设一仰脖,将满满一杯烈酒灌了下去,呛得咳嗽了几声,脸上却笑得像朵花。 高大嫂也在一旁连连道谢,看着秦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庆幸。 秦天笑着陪了一杯,看着高建设激动难抑的样子,心中安定。 三天后的一万斤粗粮,不仅能为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红薯土豆打开一个稳定的、高价的销路,更能将他与机械厂、与高建设乃至厂领导的关系,绑得更深更牢。 而这,仅仅是秦天利用升级后空间庞大产出的第一步。 …… 第178章 还能再抠点出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高大嫂的手艺确实不错,加上食材新鲜,秦天也难得放松地多吃了一些。 酒足饭饱,又坐着喝了几杯茶,聊了些厂里和县里的闲话,看看时间不早,秦天便起身告辞。 高建设喝得满面红光,舌头都有些大了,拉着秦天的手再三叮嘱三天后粮食的事,又让高大嫂把秦天带来的背篓腾空,非要塞回一些厂里发的劳保手套和肥皂,秦天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高大嫂带着两个孩子一直把秦天送到门口,连声道谢,叮嘱他常来。 秦天笑着应了,提着那个装着劳保用品的轻了不少的背篓,放在他的三轮车上,骑着朝巷子外而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巷子里,家属院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暂时冲淡了粮食短缺带来的紧张氛围。 然而,秦天刚骑到巷口,一个熟悉的人映入眼帘。 只见供销社的刘主任,正搓着手,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巷口对面的墙根下来回踱步,不时焦急地朝巷子里张望。 他穿着那身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有些凌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头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全然没了往日身为供销社主任的从容和气派。 一看到秦天出来,刘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 “秦老弟……秦老弟……你可算出来了……让我好等啊……”刘主任一把抓住秦天的胳膊,力道不小,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焦虑。 秦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刘主任?您怎么在这?你……你是专门在这等我的?” “可不是等你嘛……”刘主任左右看了看,发现巷口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刘主任拉着秦天就往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相对僻静的角落快步走去,边走边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听说你来家属院了,猜你肯定是来找高科长的,我就在这等着了……再找不到你,我……我这家都快不敢回了……” 两人来到角落,这里堆着些破损的箩筐和废旧木板,勉强能遮挡一下视线。 刘主任这才松开秦天的胳膊,但脸上焦急的神色丝毫未减,反而因为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情绪更加激动。 刘主任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手有些抖地抽出一支递给秦天,自己也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大口,仿佛想用尼古丁压下心头的焦躁。 “秦老弟,你是不知道啊……”刘主任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带着嘶哑和疲惫:“我这个供销社主任,现在他娘的都快成过街老鼠了……” 他指了指供销社的方向,脸上肌肉都在抽搐:“从早上一开门,到晚上关门,来买粮食的人就没断过……” “排的队能从门口排到街尾去,可咱们库里哪有粮啊?计划内的那点供应,早就见底了,上面拨不下来,下面催命一样……” “那些人,买不到粮食,就在供销社门口闹……” “哭的,骂的,求的……什么都有……”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黑心,骂我囤积居奇,骂我不管老百姓死活……” 刘主任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和愤怒:“我他娘的也想有粮食卖啊,我比谁都急,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又狠狠吸了口烟,眼圈竟然微微有些发红:“现在不光是普通老百姓,县里各个单位,招待所,食堂,甚至……甚至一些领导家里,都派人来问,来要……” “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我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刘主任凑近秦天,几乎是在耳语,脸上是混合着恐惧和后怕的神情:“我昨天下班回家,走到半道,差点被几个饿急了眼、以为我家有存粮的混球给堵了……” “吓得我绕了好几圈才敢回去……现在,我每天回家都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盯上……” 他用力抓着秦天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恳求:“秦老弟,我知道你路子广,本事大……上次的野牛肉,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也让我在领导面前露了脸。” “这次……这次是真要命了啊……粮食……现在最要命的就是粮食……” “老哥我实在是没辙了,脸面也不要了,在这堵你……” “秦老弟,你能不能……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帮老哥我搞点粮食?” “不用多,哪怕几百斤,先应应急,让我能在领导面前,在那些闹事的老百姓面前,稍微……稍微挺起点腰杆子?” 刘主任说得声情并茂,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 秦天那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笑意的圆脸上,此刻写满了走投无路的焦虑和近乎绝望的期盼。 显然,供销社这个在平日风光无限的香饽饽位置,在如今这场席卷而来的粮荒中,成了火山口,把他架在上面烤,日子比高建设这个厂里采购科长还要难熬得多。 秦天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篓的带子,脸上露出凝重和思索的神色。 秦天心里明镜似的,刘主任的困境是真实的,而且恐怕比他描述的还要严重。 供销社作为城乡物资供应的枢纽,在这种时候承受的压力是四面八方、层层加码的。 同时,秦天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这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刘主任掌握着供销社的资源网络,票证、紧俏工业品、甚至一些特殊渠道的消息,都是秦天未来需要的。 帮助刘主任,就是加深这条重要人脉,甚至可能借此接触到县里更上层的资源和信息。 但是,不能答应得太容易。 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珍惜。 而且,粮食的价格,必须体现出其来之不易和冒着风险。 秦天抽了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秦天皱起了眉头,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为难,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又力不从心的感觉:“刘主任,你这情况……我听着都替你着急。” 秦天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瞒你说,我最近也为粮食的事,头发都快愁白了。” “你也知道,我给厂里弄点粮食,那是厂里下了死命令,给了天价,还得动用一些……不太能见光的关系,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秦天看着刘主任瞬间黯淡下去又强行燃起希望的眼神,话锋极其缓慢地一转:“不过……刘主任你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又是老交情了。” “我这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门路。” 刘主任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着秦天的嘴唇,生怕错过一个字。 秦天又吸了口烟,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粮食……倒是可能还能再抠出一点,但是……” 秦天顿了顿,抬眼直视刘主任,一字一句道:“刘主任,这价格……可就真的不是以前那种行情了,现在外面黑市是什么价,你比我清楚,价格低了,别人压根就不会理你……” “我要弄的这粮食,来源更特殊,风险更大,这价格……恐怕得比黑市,还要再高上那么一两成。” 秦天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脸上写满了你自己掂量的深意。 刘主任的心,随着秦天的话像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猛地被抛起,又悬在了半空。 听到秦天说还能抠出一点,刘主任激动得心脏狂跳。 可听到价格比黑市还高,又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但刘主任只是犹豫了不到三秒钟。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捧着钱都买不到粮的时候。 是有粮就能活命、就能立功、就能稳住位置的时候。 价格? 只要能弄到粮食,价格根本不是问题。 供销社有钱,还有票,有各种紧俏物资的指标。 这些,都可以折算。 “价格好说……秦老弟,价格好说……” 刘主任一把抓住秦天的手,用力摇晃,生怕他反悔:“只要你能弄来粮食,价格就按你说的……比黑市高一成,两成,都行……” “咱们供销社可以用其他方式结算,布票、工业券、糖票、甚至自行车缝纫机票……都可以谈……绝对不让你吃亏……” 刘主任的语速又快又急,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秦老弟,你说,大概能有多少?什么时候能运到?” 第179章 老河滩杨树林的兄弟 秦天看着刘主任急切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沉吟着,半晌才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我先给你拿……两百斤左右的粮食应付几天,细粮就别想了,只有玉米面,你先回供销社,我马上给你送过去,下一批粮食,估计……也得三四天之后,我得去安排。” 两百多斤? 还是玉米面? 玉米面在这个时候算是非常金贵的粮食。 刘主任心中狂喜。 虽然不多,但在这个时候,两百多斤实实在在的粮食,足够他在关键地方派上大用场,足够他暂时缓解一部分压力,足够他向某些领导表现了。 “好,太好了,秦老弟,就按你说的,两百多斤玉米面,下一批,三四天就三四天……” 刘主任紧紧握着秦天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具体怎么交接,老规矩,听你安排,需要什么票证物资,你提前给我个单子,我给你准备好……” “那行。”秦天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刘主任你也体谅我的难处,这事风险太大,咱们都得谨慎,具体下一批粮食什么时候到位,等我安排好了,再联系你。” “明白,明白,绝对谨慎……我这条命和前程,现在可都指望着秦老弟你了……”刘主任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惨雾终于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又低声叮嘱了几句保密和联络的事宜,秦天这才与刘主任分开。 等刘主任走远,秦天才骑着三轮车在城里逛了一圈。 见时间差不多,秦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了两百多斤玉米面,放在三轮车上,朝着供销社后院仓库骑去。 在交接的过程中,刘主任感激地说了无数遍谢谢,搬着粮食就进了仓库。 不一会,秦天拿到了这二百多斤玉米面的结算款,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粮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绝对是最硬的通货,也是最有效的粘合剂。 秦天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力量的微笑。 离开供销社后,秦天并未直接出城回家。 天色尚早,秦天骑着三轮车,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转悠,最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确认四下无人后,秦天连人带车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温暖明亮,生机勃勃。 新扩大的黑土地上,刚刚种下的红薯和土豆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那条蜿蜒的小河里,鱼群悠游。 养殖区里,牲畜安闲。 但秦天此刻无暇欣赏这些。 秦天的目光落在储存区那堆成小山、尚未动用的粮食上。 除了答应给高建设和刘主任的部分,空间里还有大量的富余…… 主要是红薯、土豆和玉米面,粗略估算,还有七八千斤。 纺织厂的朱元勋,那个在黑市上结识的、同样被粮食问题逼得焦头烂额的采购科长,这可是个大客户,绝不能放过。 尤其是现在,秦天手里的粮食充足,不过,这次交易必须更加谨慎。 高建设和刘主任是明面上的合作关系,交易带有半公半私的性质,相对可控。 而与朱元勋的交易,则纯粹是暗中合作。 秦天翻找出那套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裤、破草帽,还有那条用作蒙面巾的旧床单。 想了想,秦天又从灶底摸出些锅底灰,兑了点水,调成灰黑的颜色。 对着空间里幻化出的一面模糊水镜,秦天开始仔细地易容。 秦天将锅底灰均匀地涂抹在脸上、脖子和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让肤色变得黝黑粗糙,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老农。 换上破旧衣服,戴上破草帽,压低帽檐。 最后,用蒙面巾仔细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经过刻意调整,微微眯起,显得疲惫而警惕。 水镜中的人,已经完全看不出那个在机械厂受表彰、与供销社主任称兄道弟的秦天,更像是一个沉默寡言、为了生计奔波的山里人。 秦天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次,秦天准备用六千斤红薯,五百斤土豆,外加三百斤玉米面,总共六千八百斤,用一个超大的数字,彻底拴住朱元勋这个客户,也为空间里庞大的产出找到一条稳定的、高回报的变现渠道。 将这些货物整齐地码放在空间一角,随时准备取出。 秦天这才退出空间,再次出现在死胡同里,只不过已是另一副装扮。 这次秦天没有骑三轮车,为了掩人耳目,秦天步行朝着县城另一头的纺织厂家属区方向而去。 纺织厂规模不小,家属院也建得颇有规模,多是红砖的筒子楼。 此时正是下班时分,厂区门口和家属院附近人来人往,工人们带着疲惫却还算平静的神色匆匆回家,暂时还未完全被粮食的恐慌彻底吞噬,但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隐隐的不安。 秦天来到门卫处。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水,看到秦天这副破衣烂衫、遮头盖脸的打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警惕地问:“喂,你找谁?干什么的?” 秦天压低了嗓音,用带着点山里口音的语调,沙哑地说:“老师傅,麻烦你,我找采购科的朱科长,朱元勋,你就说……是老河滩杨树林的兄弟找他,有点事情跟他谈。” “老河滩杨树林?”门卫老头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警惕更深了,上下打量着秦天。 但朱元勋的名字和谈事这个隐约带着某种暗示的词,让他不敢怠慢。 纺织厂最近粮食紧张是全厂皆知的事,采购科的压力最大,朱科长到处找门路也不是秘密。 “你等着。”门卫老头放下缸子,走到里面打了个电话。 说了几句,门卫老头挂断电话,再出来时,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朱科长马上出来,你就在这等,别乱走……” 第180章 有点货,能接吗? “谢谢老师傅。”秦天点点头,退到门卫室外的墙根阴影里,安静地等待着。 秦天能感觉到门卫老头和其他几个进出工人好奇或警惕的目光,可秦天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没等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厂区里快步走了出来,正是朱元勋。 朱元勋穿着工装,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期待,目光四下搜寻,很快就锁定了墙根阴影里的秦天。 看到秦天这副比上次在黑市更加落魄隐蔽的装扮,朱元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激动。 朱元勋强压着情绪,快步走到秦天面前,压低声音:“兄弟,你来了,走,去我办公室说话。” “不了,就去那边聊几句吧。”秦天摆了摆手,指了指门外旁边的一个角落。 朱元勋点点头,引着秦天走到门卫室侧面一个更僻静的角落,这里有几棵歪脖子树,能挡住大部分视线。 “兄弟,你今天来?”一避开人,朱元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期盼而微微发颤:“是不是……粮食,有消息了?” 上次从小树林拉回去的那三千多斤粮食和几百斤肉,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对于偌大的纺织厂来说,仍是杯水车薪。 厂里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朱元勋这个采购科长简直度日如年,就盼着秦天这条神秘的暗线能再次带来奇迹。 秦天依旧用那沙哑的声音,言简意赅:“嗯,有点货,老地方,能接吗?” “能……当然能……”朱元勋眼睛放光,毫不犹豫:“什么时候?多少?” “现在……”秦天吐出两个字,看到朱元勋脸上瞬间的惊愕,然后缓缓补充,“量……比上次多一些……” “多一些?是多少?”朱元勋的心跳加速,声音都绷紧了。 上次三千多斤已经让他欣喜若狂,这次比上次还多,能不激动嘛…… 秦天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估算,然后抬起眼皮,看了朱元勋一眼,报出一个数字:“大概……六千多斤,主要是红薯,还有些土豆和玉米面。” “六……六千多斤?”朱元勋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 朱元勋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微微抽搐。 六千多斤? 在这个粮食紧缺的时候,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足以让纺织厂的食堂再支撑一段时间,让朱元勋能在厂领导面前挺直腰杆,甚至……可以用来运作更多事情。 巨大的惊喜冲击得朱元勋有些头晕,但他毕竟是多年的采购,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巨大的利益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的巨量粮食。 朱元勋深吸几口气,凑近秦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万分的郑重:“兄弟……六千多斤……这可不是小数目……安全……绝对要保证,老地方……我马上去准备?” “老规矩。”秦天声音平稳,仿佛说的不是六千斤粮食,而是六十斤白菜:“你带可靠的人,一辆车,钱和票准备足,我只管把货放到地方,你们自己搬,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朱元勋连连点头,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最多一个小时,一辆车,我和两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 朱元勋迅速在心里计算着六千多斤粮食的大概价格,以及需要准备的现金和各种紧俏票证的比例,虽然是一笔巨款,但只要能拿下这批粮,一切都值。 “好。”秦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就要走。 “兄弟……”朱元勋忍不住又喊住秦天,眼神复杂:“一切……小心……现在开始,兄弟你的事,就是我朱元勋的事,在县城这片,多少能帮上点忙……有事你就说话……” 秦天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蒙面巾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便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下班的人流和渐浓的暮色中。 朱元勋站在原地,望着秦天消失的方向,好一会才平复下激荡的心情。 朱元勋用力搓了搓脸,转身快步向厂里走去,步伐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他要去调车,调人,准备钱票,安排好一切。 一个小时后,带回来的粮食,一定会引起纺织厂领导的关注。 秦天骑着三轮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城外老河滩的方向骑去。 秦天刻意绕了些路,避开可能的眼线,同时也在观察身后有无跟踪。 确认安全后,在一个无人的岔道口,秦天将三轮车收进空间,然后完全依靠步行的方式,借助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向着杨树林潜行。 秦天比约定时间提前了近半小时抵达。 夜色下的老河滩杨树林,比白天更加寂静幽深。 风吹过光秃秃的枝丫和干枯的芦苇,发出呜呜的声响,河水在远处流淌,更添几分荒凉和隐蔽。 秦天来到上次交易地点东边约百米处的一片更为平坦、更靠近河边、但林木稍疏的空地。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方便观察,也便于卡车进出。 秦天先仔细探查了周围,确认没有任何人后,心念沉入空间。 用意念将准备好的六千八百斤粮食,悄无声息地转移到空地上。 首先是堆积如山的红薯,个个饱满紫红,在朦胧的月光下像一座座小型丘陵。 然后是成袋的土豆和玉米面,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只有粮食落地时轻微的沙沙声,被风声和河水流淌声完美掩盖。 仅仅留下大约一千多斤的红薯和土豆堆在空间里备用,秦天几乎将这次准备交易的所有粮食都拿了出来。 六千八百斤的规模,在这片空地上堆出了一个颇为壮观的粮食堆。 做完这一切,秦天迅速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退到不远处一丛茂密的、足以藏身的枯草灌木后,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秦天的目光如同夜行的猎豹,锐利地扫视着树林入口和来路方向,耳朵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风渐凉,在约定时间前大约十分钟,远处传来了卡车引擎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灯光在树林外的小路上晃动。 第181章 迫不得已用祖传玉佩换粮 秦天眼神一凝,身体微微绷紧,透过枯草的缝隙,紧紧盯着来车的方向。 这个纺织厂的大客户,终于来了。 而今晚的大货量的交易,将把秦天与纺织厂这条线,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卡车沉重的轰鸣声在林外停下,车灯熄灭。 片刻后,三个人影打着手电,脚步放得很轻,朝着树林东头的空地摸来。 为首的正是朱元勋,他身边跟着两个精壮敦实的汉子,都是满脸警惕,却又掩不住眼底的兴奋。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当那堆小山般的粮食轮廓映入眼帘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朱元勋三人还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了原地。 月光和手电光的交织下,紫红色的红薯堆、黄褐色的土豆袋、还有码放整齐的玉米面袋,构成了一个足以让任何饥饿年代的人心跳停止的画面。 六千多斤的视觉冲击力,远比一个数字要震撼得多。 “我的老天爷……”朱元勋身后的一个汉子喃喃出声,声音带着颤抖。 朱元勋最先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手电光迅速扫向四周,低声喝道:“别愣着,注意警戒……” 朱元勋带来的两个心腹立刻会意,一人持着根短棍警戒一侧,另一人则迅速检查周围环境。 现在在治安情况可比不了后世,随时都可能出现黑吃黑的局面,朱元勋的紧张也在情理之中。 朱元勋自己则快步走向粮堆,他没有立刻去看粮食,而是目光急切地搜寻那个神秘卖主的身影。 秦天从藏身的灌木丛后缓缓走出,依旧是一身破旧装扮,蒙面巾遮脸,静静地站在粮堆旁的阴影里。 “兄弟……”朱元勋看到秦天,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真挚而热切,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朱元勋掏出那包特意准备的、带过滤嘴的高级香烟,抽出一支,双手递到秦天面前:“辛苦了辛苦了……先抽支烟,缓缓神……” 秦天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烟。 朱元勋立刻又掏出火柴,嚓一声划亮,用手拢着火苗,亲自为秦天点上,动作殷勤周到,全然不顾自己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 秦天吸了口烟,烟雾在蒙面巾后弥漫。 秦天透过烟雾看着朱元勋激动得有些发红的脸,心中明了。 这批粮食,对朱元勋的意义,恐怕比上次那三千斤还要重大得多。 “朱科长,先验货吧。”秦天沙哑的声音响起,言简意赅。 “哎……好,好……”朱元勋连连点头,但并未立刻动手,反而凑近了些,压着嗓子套近乎:“兄弟,这次真是……太感谢了……解了我们纺织厂的燃眉之急啊……你是不知道,厂里现在……” “验货没问题的话,就过秤吧……此地不宜久留……”秦天打断了朱元勋的话头,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规矩不能乱。 朱元勋立刻收声,讪笑一下:“对对,兄弟说得对,安全第一……” 朱元勋转身招呼那两个心腹:“老马,小陈,过来,仔细看看货……”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朱元勋亲自上手,掰开一个红薯,查看内瓤的颜色和水分。 抓起一把玉米面,凑到鼻尖闻气味,又在手里捻了捻质感。 检查土豆有没有冻伤或发芽。 他检查得极其仔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这品质,比朱元勋预想的还要好…… 红薯甜脆,玉米面细腻新鲜,土豆结实饱满,绝对是上等货色…… “好……好货……兄弟,没得说……这一次的品质比上一次还好……”朱元勋挑起大拇指,由衷赞道。 接着便是过秤。 他们带来了一杆大秤,但六千多斤显然不是一两次能称完的。 不过几人都是干惯了力气活的,加上心头火热,动作麻利得很。 一袋袋,一筐筐,过秤,报数,记账。 寂静的树林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粮食搬运的沙沙声和压低的报数声。 “红薯,这一堆,两千一百斤……” “玉米面,这二十袋,每袋五十斤,共一千斤……” “土豆,这十五袋,每袋约六十斤,九百斤左右……” 最终,所有货物过秤完毕。 红薯净重五千一百斤,土豆九百斤,玉米面一千斤,总计七千斤整,竟然比秦天报的还多出了二百斤…… 看着账本上七千斤这个沉甸甸的数字,朱元勋激动得手都在抖。 七千斤…… 这简直是纺织厂的救命粮食…… 朱元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几捆现金,还有厚厚一叠各种票证。 朱元勋快速计算着,按照之前黑市约定的大致价格。 朱元勋早有准备,甚至多备了一些。 “兄弟,这是货款,你点点。”朱元勋将挎包递过来,沉甸甸的:“按咱们说好的价,只多不少。” “另外,这些票,工业券、布票、糖票、肥皂票,还有两张缝纫机票,算是兄弟的一点心意,这次多亏了你……” 秦天接过挎包,用意念快速扫过,数目和种类都远超预期,可见朱元勋的诚意。 秦天点点头,将挎包收好。说了声:“朱科长爽快。” 交易完成,货物开始装车。 朱元勋却没有立刻去帮忙,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赧然和恳求,又从贴身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 “兄弟,还有个不情之请……” 朱元勋解开布包,里面露出一块鸡蛋大小、触手温润、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绿光的翡翠玉佩。 玉佩雕工古朴,是一条盘龙的形状,水头很足,绿色纯正,即便秦天不太懂行,也能看出这不是凡品,应该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 “这是我家祖传的一块玉佩,还有些年头。” 朱元勋将玉佩递向秦天,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期盼:“兄弟,我知道现在粮食金贵,你能弄到这些粗粮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但我……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朱元勋叹了口气,低声道:“我闺女刚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这年头,营养跟不上,哪来的奶水?” “大人孩子都遭罪……我就想着,能不能用这块玉佩,跟兄弟你换点……换点肉,或者,哪怕一点点细粮也行?给产妇补补身子……” 朱元勋眼巴巴地看着秦天,作为一个父亲,那份焦虑和心疼溢于言表。 这玉佩显然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绝不会拿出来。 第182章 爱女心切 秦天心中猛然一颤,这…… 肉和细粮,秦天的空间里都有,而且很多。 野猪肉、野兔、野鸡、野鸭、鱼、野牛…… 大米白面也有不少。 用这样一块价值不菲的古玉来换,似乎很划算。 而且,帮助朱元勋解决这个私人难题,无疑能将这条关系绑得更深、更私人化。 让秦天真正激动的,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这块玉佩上时,一直安静蛰伏的空间,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异动……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微澜。 这感觉,和秦天用灵泉水浇灌空间作物、促使空间升级时有些类似,但更加隐晦,更像是一种……渴望? 难道……这些带有年头、蕴含某种灵性的古物,对空间也有好处? 秦天心中瞬间掀起波澜,激动不已。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这玉佩的价值,可就远超它本身了。 秦天强压住心头的激动,仔细地打量着这块玉佩。 玉佩入手微凉,但很快变得温润,质地细腻。 就在秦天仔细检查玉佩的时候,空间传来的那股异动感明显增强了。 虽然依旧微弱,却让秦天清晰无误地感知到…… 秦天抬起头,看向紧张等待的朱元勋,蒙面巾上的眼睛似乎柔和了些许,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度:“朱科长爱女心切,令人动容。” “肉和细粮……我尽量想想办法。” “不过这玉佩太贵重,你先收着,等东西弄到了,咱们再谈。” 秦天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没有直接说用玉佩换,只说想办法,保留了余地,也显得不是纯粹的交易。 至于玉佩,秦天虽然很心动,但此刻直接收下反而显得急切。 朱元勋闻言,却是大喜过望。 秦天没拒绝,还说能想办法,这就是有希望。 朱元勋连忙摆手:“兄弟,这玉佩你拿着,就当是老哥我预付的定金,我相信你,只要能弄到点好东西给我闺女补身子,这玉佩就值了……摆脱了……” 朱元勋是真急了,也看出秦天是个有原则有本事的人,索性把话挑明,也显得自己诚心。 秦天推辞两句,见朱元勋坚持,便不再矫情,将玉佩仔细收好。 刚将玉佩转移进空间,秦天就能感觉到,玉佩进入空间后,那股微弱的悸动似乎平稳了下来,仿佛空间吸收了灵气,瞬间强大起来一样。 “朱科长放心,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秦天笑着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再道:“一个小时后,我会想办法弄来你要的东西,送到你的手里……” “太好了……”朱元勋心情大好。 这时,货物已经装车大半。 朱元勋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秦天,心思又活络起来。 凑近秦天,又递上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吐着烟雾,试探着问:“兄弟,这次真是太感谢了,不知道……下一批货,大概什么时候能……粮食的货量,能不能再多点?” “你也知道,我们纺织厂人多,女工更多,饭量虽然小点,但缺口实在是大……” 朱元勋观察着秦天的反应,继续加码:“要是能有些肉,或者其他稀罕的副食品,那就再好不过了,价格绝对让你满意,票也好说……” 秦天吸着烟,沉默地听着。 火光在蒙面巾的缝隙间明灭。 秦天当然想扩大交易,空间升级后产能暴涨,正需要更稳定的出货渠道。 纺织厂女工多,对细粮和肉食的需求或许不如重体力劳动的机械厂大,但对品质和种类可能要求更细腻,这也是个机会。 但秦天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越是难得的物资,越要吊着胃口。 “朱科长……”秦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现实的沉重:“现在的光景,你比我清楚。物资不是地里长的庄稼,说有就有。” “这次弄到这几千斤,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 秦天弹了弹烟灰,继续道:“下一批……什么时候有,有多少,有没有肉,我现在没法给你准话,得看机会,看运气。” 看到朱元勋眼中闪过的失望,秦天话锋微微一顿,给了他一点希望:“不过,既然咱们合作了几次,还算顺利,我会多留心。如果真有合适的货,我会提前去厂里跟你打招呼。” 没有承诺,但留下了念想和联络方式。 这正是朱元勋目前最需要的…… 一个稳定的、有潜力的供货希望。 果然,朱元勋脸上的失望稍减,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更深一层的重视。 他明白,像秦天这样的能人,不可能被轻易拴住,能保持联系,有优先供货的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白……兄弟,我明白……”朱元勋用力点头,笑着说道:“一切以安全为重,你有消息,随时来找我,厂里,或者我家,都行,老哥我随时恭候……” 这时,货物全部装车完毕,卡车篷布盖得严严实实。 “兄弟,那我们先走了,你路上小心……”朱元勋再次郑重道谢,带着两个心腹,上了卡车。 卡车引擎发动,缓缓驶离杨树林,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秦天又在原地等待、观察了许久,确认安全,并清理掉所有痕迹后,才悄然离开。 回程的路上,夜风凛冽,但秦天的心头却一片火热。不仅因为今晚巨额的收获和拓宽的渠道,更因为那块意外获得的翡翠玉佩,以及它带来的、关于空间新的可能性。 升级后的空间,或许还有更多秘密,等待秦天去发掘。 而这条无意中发现的、用物资换取古物滋养空间的路径,或许将成为他未来发展的又一条暗线。 夜色如墨,前路却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送走朱元勋,清理完杨树林里的一切痕迹,秦天并没有立刻返回秦家沟。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正是进入空间、检视那块翡翠玉佩引发异动的最佳时机。 秦天找了个远离道路、隐蔽的河沟,确认四下安全后,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 刚一进入空间,秦天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空气似乎更加清新,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一丝。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长期与空间紧密相连的秦天,却能清晰地感知到。 秦天快步走向空间的核心……那口灵泉。 泉水依旧清澈见底,咕噜咕噜喷涌而出,但在秦天凝神细看下,秦天发现泉眼涌出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水面荡漾的灵气光华也似乎更加莹润。 秦天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泉水送入口中。 清冽甘甜,沁人心脾,与往常无异,但入腹后那股温润滋养、驱散疲惫的感觉,似乎……稍稍明显了那么一丁点。 “果然有变化……哈哈……”秦天心中笃定。 玉佩带来的异动并非错觉。 秦天立刻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区域。 首先是黑土地。秦天快步走到最早播种的那片区域,那里种着实验性质的红薯和土豆。 仅仅过去一天,已经长出了半尺高的茁壮茎叶,叶片肥厚油绿,长势喜人…… 这生长速度,明显比之前空间常态下的加速生长,还要快上一大截。 朱元勋的那块祖传古玉,果然是个好东西…… 第183章 时间流速又加快了 秦天凝神感受着空间内的时间流动,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经过玉佩的滋养后,这个比例似乎被拉大了。 这也就意味着,作物的生长周期被进一步缩短,空间的生产效率得到了显著提升。 “太好了……” 秦天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时间流速加快,意味着原本可能需要三天才能成熟收获的土豆、红薯、玉米,现在可能只需要一天半,甚至更短……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种下的那批粗粮,就能收割了。 这对秦天兑现给高建设的三天后交货承诺,直接缩短了。 秦天来到养殖区。 野牛、野猪们似乎更加安逸,皮毛光泽似乎更亮了些。 鸡鸭的叫声似乎更欢快,小河里的鱼群游动得也更有活力。 虽然没有作物生长速度对比那么直观,但整体生机勃勃的感觉确实增强了。 最后,秦天的目光投向储物区一角,那块温润的翡翠玉佩,周身似乎萦绕着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柔和光晕,与空间的气息和谐地融为一体。 它持续地释放着某种能量,滋养着这片天地。 秦天拿起玉佩,仔细端详。 盘龙雕刻古朴生动,绿意盎然。 秦天能感觉到,玉佩与空间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联系。 或许,这类蕴含岁月气息和某种灵性的古物,真的能促进空间的成长和进化?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为秦天未来收集特定物品指明了新的方向。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秦天开始冷静地盘算。 空间效率提升是好事,但产出猛增也需要合理的销路。 眼下,除了机械厂和供销社,朱元勋这条线必须牢牢抓住,而且可以适当提升供货的质量和多样性,以换取更高的回报和更稳固的关系。 想到朱元勋为了坐月子的女儿那份焦灼,秦天决定,这个人情可以做得更漂亮些。 秦天开始用意念挑选准备送给朱元勋的营养品。 两只肥硕的野兔,用草绳拴好。 两只毛色鲜亮的野鸡和两只羽毛丰厚的野鸭,同样处理捆绑好。 十斤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野猪肉。 甚至,秦天还割了十斤品质最好的野牛肉,用干净荷叶仔细包好。 细粮方面,秦天装了二十斤雪白晶莹的大米和二十斤同样优质的白面。 最后,又摘了五个体型最大、颜色最红润的苹果,用软草隔开,放进一个竹篮里。 这些物资,在眼下这个年月,尤其是对需要营养的产妇来说,堪称豪华大礼包。 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人眼红心跳。 准备好物资,秦天又走到灵泉边。 取出一个洗净的、带塞子的旧玻璃瓶,小心翼翼地装了满满一瓶灵泉水。 清澈的泉水在瓶中微微晃动,漾着柔和的光泽。 看着这瓶水,秦天若有所思。 灵泉水对调理身体、补充元气有奇效,沈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给朱元勋的女儿喝,再合适不过。 不过,直接给泉水太过惊世骇俗,得有个说法。 秦天退出空间,骑着三轮车,再次朝着县城方向而去。 秦天记得上次朱元勋给过一张纸条,上面有他办公室电话,也隐约提过家住在纺织厂第二家属院某栋。 进城后,秦天先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向人打听清楚纺织厂第二家属院的具体位置。 来到家属院,这里多是三四层的红砖楼,比高建设住的平房区条件稍好。 秦天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朱元勋家的具体门牌号:三楼东户。 提着沉甸甸的、盖着厚布的竹篮和几个用草绳捆扎好的包裹,秦天走上略显昏暗的楼梯。 来到三楼东户门前,秦天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警惕的声音:“谁呀?” “请问是朱科长家吗?我是朱科长的朋友,姓秦,来送点东西。”秦天扬声答道。 门很快打开一条缝,一个面容憔悴、眼带血丝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正是朱元勋的妻子。 她看到门外是个陌生又蒙着面的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些疑惑。 “你是……” “嫂子您好,我姓秦,跟朱科长约好的。”秦天微笑着,语气温和。 朱嫂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丈夫昨晚回来确实兴奋地说起一位神秘的秦兄弟可能会帮忙,她连忙打开门:“哎呀,是秦……秦同志啊,快请进,快请进……老朱还没回来呢,你看这……” “没关系,嫂子,我就是来送点东西。”秦天走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腥味和草药味,里间隐约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和年轻女子虚弱的安抚声。 朱嫂子看到秦天放下东西,掀开盖布,露出里面琳琅满目、在当下堪称奢侈的物资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野兔、野鸡、野鸭、红白相间的猪肉牛肉、雪白的大米白面、红艳艳的苹果…… 每一样都冲击着她的视觉和认知。 朱嫂子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哽咽:“这……这……秦同志,这太贵重了……这让我们怎么受得起……” “嫂子,别这么说,朱科长帮过我,我这点东西那算得上什么,给产妇和孩子补补身子,最要紧。”秦天温声安慰,将东西一一放好。 最后,秦天拿出那个装着灵泉水的玻璃瓶,郑重地递给朱嫂子:“嫂子,这瓶水,是一位老中医给的方子配的养生药水,非常珍贵,对产后恢复、补气养血有奇效。” “每次给产妇喝一小勺,用温水化开就行,千万别多喝……” “如果你女儿身体非常虚弱的话,就不用兑水服用了,直接喝,每天喝一点,我保证她的身体情况,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肉和细粮,吃完了让朱科长跟我打声招呼,我再想办法给你们送过来……” 朱嫂子颤抖着手接过那瓶看似普通却仿佛带着某种光泽的清水,如同捧着救命的仙露,连连道谢:“谢谢……谢谢秦同志……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这时,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年轻女子,抱着襁褓,倚在门框上。 看着客厅里堆放的物资和母亲手中的药水,也是泪流满面,虚弱地道谢:“谢谢……谢谢秦叔……” 秦天对她们点点头:“好好调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就不多打扰了,等朱科长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行。” 在朱家母女的感激目光中,秦天离开了朱家…… 第184章 规矩我懂 秦天知道,就凭灵泉水的效果,会让朱元勋一家人感受到秦天的这份雪中送炭情谊。 这样的情谊远比单纯的交易更能打动人心。 朱元勋这条线,稳了。 而那块翡翠玉佩带来的空间变化,以及灵泉水可能打开的新局面,更让他对未来的筹划,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期待。 秦天抬头看了看天色,脚步轻快地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而空间里,第一批即将成熟的作物,也在静静等待着丰收的时刻。 从县城回来,日头已近中天。 秦天骑着三轮车回到山脚新房,远远便看见沈熙正站在院门口张望,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直到看见他的身影,那担忧才化作明媚的欣喜,快步迎了上来。 “秦大哥,你可回来了……”沈熙的声音里带着安心,紧张地问道:“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事,一切顺利。”秦天停下车子,顺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家里都好吧?婶子和小山呢?” “都好,娘和小山在山洞里呢。”沈熙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大队长王叔来找过你,看神色挺急的,他说让你回来务必马上去他家一趟,有特别重要的事商量。” 特别重要的事? 秦天心念微转。 王铁柱昨天才在村口堵过他,表达了村里的困境和恳求,今天又急着找来,难道又是求他采购粮食的? “我知道了。”秦天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快到中午了,我这就过去一趟,午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嗯,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沈熙乖巧地应着,帮他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里满是依赖。 秦天没有立刻空手去。 秦天见四处无人,从空间拿出二十斤品相中上的红薯,又用草绳穿了一条两斤多重、还在活蹦乱跳的草鱼。 东西不多,但在这个时节,算是很实在的礼物了,既能表达对大队长这个长辈的尊重,也不至于太过扎眼。 提着东西,秦天快步朝村里王铁柱家走去。 王铁柱家住在村子中心位置,一个稍显宽敞的院子,几间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条件不错的。 院门虚掩着,秦天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王铁柱有些沙哑的声音:“谁啊?” “王叔,是我,秦天。” “哎呀,阿天……快进来……”王铁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急切,亲自跑来开了门。 只见他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好,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焦虑和希冀的复杂光芒。 “王叔。”秦天将手里的麻袋和鱼递过去,笑道:“一点粗粮,还有一条鱼,给你和婶子尝尝。” 王铁柱愣了一下,看着那沉甸甸的麻袋和鲜活的鱼,脸上掠过一丝感动和惭愧,连忙接过去:“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屋,进屋说……” 王铁柱把秦天让进堂屋,堂屋里坐着王铁柱的老伴,也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见到秦天,连忙起身倒水,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也有掩不住的愁绪。 “阿天,坐。”王铁柱把东西交给老伴,让她去收拾,自己拉着秦天在桌边坐下,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开门见山,语气急促:“阿天,叔这么急着找你,是村里……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你也知道,食堂停了,家家户户都快断顿了。” “光指着野菜和那点自留地,根本撑不下去。” “我们几个队委商量了一晚上,最后决定,组织村里的壮劳力,冒险进了一趟深山老林……” 秦天眼神微凝。 进深山打猎? 这确实是这个年代农村自救的一条险路,但同样危险重重,收获也不稳定。 “运气还算不错……”王铁柱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庆幸,随即又被兴奋取代:“昨晚上回来的,打到了一批猎物……有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还有四五只野兔,两只狐狸……” 王铁柱凑近秦天,眼中闪着光:“阿天,叔知道你在外面有门路,认识厂里和供销社的人。” “你看……能不能帮村里个忙,把这些猎物想办法处理了,换点粮食回来?” “不管多少,能换一点是一点,先分给村里最困难的几户应应急……” 原来是这事。 秦天心中了然。 村里自己组织打猎,获得了一批肉食,想通过他换成更急需、也更便于分配的粮食。 这倒是个合情合理的请求,也显示王铁柱他们确实在想办法自救,而不是一味等着他施舍。 “猎物现在在哪?”秦天问道。 “就在大队部后面的仓房里放着呢,我让民兵连长栓子看着。”王铁柱连忙指了指大队部的方向,说道:“阿天,你放心,规矩叔懂……” “不让你白忙活……换回来的粮食,村里按……按黑市的价格折算工分给你,或者你看上猎物哪部分,你先挑……只要能把粮食换回来……” 王铁柱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了。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尤其是在秦天那晚刚经历了那场不愉快之后。 当然了,秦天知道今天王铁柱肯定派人进城去打听情况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找他过来了。 很显然现在压根换不到粮食,王铁柱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唯一能换回粮食的人,只有秦天。 村里的猎户不多,这次是冒险拼了一把,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而秦天,是王铁柱认知里唯一可能将这批猎物快速、高价变现成粮食的能人。 秦天沉吟着,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帮大队处理这批猎物,对秦天而言并不难。 空间有保鲜功能,猎物放进去不会坏。 野猪肉、野兔肉,都可以作为肉类的储备,随时可以和高建设、朱元勋甚至刘主任交易。 那两只狐狸,皮毛完整油亮,倒是好东西,给沈熙做件皮坎肩或围脖,冬天肯定暖和。 更重要的是,按黑市价格折算,秦天也不会吃亏。 想到这里,秦天点了点头:“行,王叔,这个忙我可以帮。” “猎物我拉走,想办法去换粮食。” “只是现在的粮食价格……可不便宜,如果你没意见,就就按你说的,参照黑市行情,换回来的粮食,算村里的。” “工分和肉,我就不要了,就当是帮王叔你一个小忙,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免得以后有人借题发挥,我可不想让人戳我的脊梁骨……” “哈哈……你小子……”王铁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用力拍了下秦天的肩膀:“阿天,叔就知道你是个顾大局、有情义的……能换成粮食,你就是咱们生产大队的大功臣……” 第185章 从小没人疼没人爱 事情谈妥,王铁柱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王铁柱连忙起身,拉着秦天的手臂:“走,阿天,我带你去大队部看看货……” 秦天点点头,跟着王铁柱来到大队部。 所谓的仓房就是个简陋的土坯房,民兵连长栓子正抱着杆土枪守在门口,看到王铁柱和秦天过来,连忙打开门。 里面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清地上摆放的猎物。 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放干了血,黑鬃粗皮,獠牙外露,估计净肉得有八九十斤。 旁边是五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两只毛色火红、皮毛极其完整的狐狸。 猎物都还算新鲜,也证明是大队打猎队刚进山打的猎物。 秦天上前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两只狐狸,皮毛厚实,颜色鲜艳,几乎没有损伤,确实是上好的皮料。 秦天点点头,笑道:“成色不错,王叔,栓子哥,帮我搭把手,装到我三轮车上去吧,我拉走处理,最快今天下午,最迟明天,我把换到的粮食送过来。” “好……好……”王铁柱和栓子连忙动手,三人合力,将野猪和野兔、狐狸都搬到了秦天停在外面的三轮车上,用旧麻袋和稻草盖好。 看着满载的三轮车,王铁柱紧紧握着秦天的手,千恩万谢:“阿天,全拜托你了……路上小心……” 秦天应了一声,蹬着沉甸甸的三轮车离开了大队部。 秦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村西头三爷爷家的方向骑去。 三爷爷是村里的老长辈,德高望重,昨天也出面为村里说情,虽然秦天有自己的打算,但对这位真心为村子着想的老人,该有的尊敬和心意不能少。 在三爷爷家低矮的院门外停下,秦天从车上拿了那两只野兔,又从空间里悄悄转移出两条肥美的鱼,还有约二十斤玉米面、十斤红薯和十斤土豆,放在一个竹筐里。 敲开门,是三爷爷的儿媳妇,一个憨厚的农村妇女,见到秦天和他手里的东西,吃了一惊,连忙朝屋里喊:“爹……阿天来了……” 三爷爷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秦天,昏花的老眼亮了亮,再看到他放在地上的竹筐和野兔鱼,眉头却皱了起来:“阿天?你这是……” “三爷爷……”秦天将东西提进屋,放在桌上:“一点山货和粮食,给您老补补身子,我知道最近粮食紧缺,我特意从别处匀出来的一点,你可千万别嫌弃。” 三爷爷看着那在当下堪称丰厚的物资,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三爷爷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太多事,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东西的珍贵? 更明白秦天在这个时候送来的心意。 三爷爷颤巍巍地走到秦天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秦天的胳膊,老眼里泛起了浑浊的泪光,声音沙哑而感慨:“阿天啊……好孩子……三爷爷……三爷爷心里都明白……” 三爷爷拉着秦天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心疼:“你这孩子,从小就命苦,秦老栓一家简直畜生不如,把你当牲口使唤,哎……” “你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硬是自己咬着牙长大,如今有了本事,心里还记挂着咱们这些老骨头,记挂着村子……” 老人抹了抹眼角:“昨天的事,是村里对不住你,你心里有气,有怨,三爷爷理解你的……” “你能答应帮着处理猎物换粮,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还给我送这些……这让三爷爷这心里……唉……” 三爷爷看着秦天年轻却沉稳坚毅的脸,仿佛看到了秦天小时候那凄惨挨饿的样子,也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在这个艰难世道下独自扛起一切的艰辛与不易。 这份心意,远比物资本身更让他动容。 “三爷爷,你可别这么说。”秦天扶住老人微微颤抖的手臂,温声道:“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孝敬你是应该的,村里的事,我心里有数,你这么大年纪了,就别跟着操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又陪三爷爷说了会话,安抚了老人激动的情绪,秦天才告辞离开。 骑着车往回走,秦天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三爷爷那句没人疼没人爱,勾起了原身一些深藏的记忆碎片,也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更真切地感受到一份来自长辈的、质朴的关怀。 这份情谊,与他跟高建设、朱元勋等人的利益交换不同,更加纯粹,也让秦天对这个村庄,终究无法做到完全的冷漠。 回到山脚新房,秦天将猎物收进空间。 看着空间里新增的这批货物,以及那两张漂亮的狐狸皮,秦天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下午,秦天拿出一批粮食,送去给王铁柱,完成承诺。 而那两只狐狸皮,秦天已经在琢磨,硝制好了给沈熙做件小袄,还是等她嫁过来后,亲手学着给她做点什么…… 想到沈熙,秦天冷峻的脸上不禁柔和了几分。 粮食,猎物,人情,未来……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节奏,稳步推进。 回到山洞,秦天推开新房的门,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粮食香气和烟火气的温暖气息便扑面而来。 山洞通道的石门轻轻滑开,沈熙探出头来,看到他,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秦大哥,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就等你了。” “嗯,回来了。”秦天应着,走进山洞。 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饭菜,但在当下却显得格外诱人。 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里面沉着几块鲜嫩的鱼肉和豆腐。 一笼屉冒着热气的大包子,皮薄馅足,隐约能看见油润的肉馅。 还有一小碟沈母腌的、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虽然不算丰盛,却充满了家的味道和踏实感。 沈母正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角落走过来,小山则已经乖乖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包子。 “阿天,快洗洗手,吃饭了,跑了一天,饿了吧?”沈母关切地问。 “我还真饿了,嘿嘿。”秦天笑了笑,去旁边用灵泉水洗了手,在沈熙身边坐下。 沈熙立刻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鱼汤,又夹了一个最大的包子放到他碗里。 “秦大哥,先喝口汤暖暖胃。”沈熙的声音轻柔,动作自然。 秦天心头一暖,端起碗喝了一口。 鱼汤鲜香醇厚,带着豆腐的滑嫩,灵泉水的甘甜似乎也融在其中,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秦天又咬了一口包子,面皮暄软,里面的野猪肉和野菜馅剁得细,调得香,油润却不腻…… 第186章 这种事,不能多干 “好吃……”秦天由衷地赞道,大口吃起来。 这一天从早到晚,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心神消耗不小,此刻这顿简单却温暖的饭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熨帖。 沈熙看秦天吃得香,抿嘴笑了,自己也小口吃着,不时给他添汤。 沈母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透着满足。 饭桌上气氛温馨宁静。 沈熙看了秦天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秦大哥,上午王叔找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沈熙心里还是有些记挂,毕竟才发生了抢粮的事。 秦天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如实相告:“嗯,是为村里的事,王叔他们组织人进山,昨晚打到了一批猎物,有一头野猪,几只野兔,还有狐狸。” “他们想让我帮忙,把猎物处理了,换点粮食回来,分给村里最困难的人家应应急。” 沈熙恍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王叔他们也不容易。” 沈熙从小就心底善良,心思单纯,觉得村里自己想办法总是好的。 旁边的沈母听了,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沈母放下碗,看着秦天,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谨慎和担忧:“阿天,你能帮上忙,是好事,可这忙……也得看怎么帮……” 沈母毕竟是经历过苦难的人,哪里看不透人性,她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如今这粮食,金贵得吓人,价格一天一个样。” “你帮村里换粮,换多了,有人觉得你本事大,以后啥事都找你。” “可换少了,或者价格上有点出入,难免就有人嚼舌根,觉得你从中得了多少好处,甚至……怀疑你粮食的来源……” 沈母的话说得很慢,却字字敲在点上。 她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心变幻。 那天晚上抢粮的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秦天如今展现的能力越大,在有些人眼里可能就越是一块肥肉,或者一个应该帮忙的对象。 “娘说得对。”沈熙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忧色:“秦大哥,你现在在厂里工作,又有……又有那些门路,已经够扎眼了。” “帮村里是情分,可也得小心,别惹上麻烦。” 沈熙是真的害怕秦天再因为好心而陷入困境。 秦天听着沈母和沈熙关切的话语,心里暖融融的。 她们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怕他吃亏,怕他惹祸。 秦天点点头,语气沉稳地应道:“婶子,小熙,你们放心,这些我都想到了。” 秦天夹了块咸菜,慢慢嚼着,继续说:“我跟王叔说了,按黑市的价格折算,换回的粮食归村里,我什么都不要,就当纯粹帮忙了。” “如果他们有人不满意,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换粮食……” “明码实价,价格就是这么高,量也有限,如今这个世道,能弄来粮食,就算是再提点价格,也有人买,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秦天顿了顿,看向沈母:“婶子提醒得很对,这种事,不能多干,帮一次是情分,帮两次、三次,可能就成了本分,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见秦天考虑得如此周全,沈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婶子就放心了,你这孩子,心思缜密,比我们想得都周到。” 沈熙也松了口气,看着秦天的眼神更加信赖和崇拜。 她的秦大哥,不仅有能力,更有智慧,总能将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 一家人又聊了会村里的闲话,说了说婚礼准备的一些零碎事情。 虽然决定从简,但该有的布置和准备还是要做,气氛轻松愉快。 吃完饭,秦天帮着收拾了碗筷,看看天色,已是傍晚。 秦天对沈熙和沈母说:“我先把答应给村里的粮食送过去,早去早回。” “哎,路上慢点,送完就赶紧回来。”沈母叮嘱。 “秦大哥,天快黑了,小心些。”沈熙也柔声嘱咐。 秦天点点头,走出山洞,来到新房院子里。 秦天心念微动,从开始用意念将准备好的粮食转移出来。 之前和王铁柱说好,按猎物价值参照黑市价换粮。 秦天大致估算了一下,那头野猪和几只野兔,在黑市上大概能换到三百斤左右的粗粮。 但秦天不打算只给这么点。 一方面,这次村里组织打猎自救,行为本身值得肯定,多给一些,算是鼓励,也能让分配更宽裕些,真正帮到更多人。 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投资,进一步稳固他在村里的形象,平衡那晚冲突带来的负面影响。 秦天装了足足三百五十斤品相极佳的红薯,又装了五十斤滚圆的土豆。 看着车斗里堆得冒尖的麻袋,秦天想了想,又转身从空间里抱出两个橙黄硕大、每个都有十来斤重的大南瓜,塞在麻袋缝隙里。 南瓜顶饿,味道也好,在这个季节是难得的补充。 最后,秦天还额外单独装了五十斤红薯,用另一个小点的麻袋装好,放在最上面。 这五十斤,算是秦天个人对村里困境的一点心意,或者说是对王铁柱和三爷爷这些真心为村子操劳的人的一点支持,不说透,让他们自己体会。 这样一来,总共就有四百五十斤红薯,五十斤土豆,两个大南瓜。 这份量,远比猎物本身能换到的多得多。 蹬着沉甸甸的三轮车,秦天再次驶向大队部。 傍晚的村庄比白天安静许多,炊烟袅袅,但也透着一股沉郁。 偶尔遇到的村民,看到秦天车斗里那堆得高高的麻袋和醒目的南瓜,都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有惊讶,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希望般的激动和隐隐的惭愧。 来到大队部,王铁柱和民兵连长栓子,还有会计,早就等在那里了,一个个翘首以盼。 看到秦天真的拉着粮食来了,而且看那车斗的沉实程度,数量显然不少,几人都是精神一振,连忙迎了上来。 “阿天……辛苦了……这么快就弄来了?”王铁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帮忙稳住车把。 “嗯,正好有点机会,就赶紧弄回来了。”秦天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王叔,你们过过秤吧。” 栓子和会计连忙拿来大秤,两人合力,开始一袋袋过秤。 “红薯,这袋,五十二斤……” “这袋土豆,四十八斤……” “南瓜……好大的南瓜……一个得十三斤……” …… 随着报数声,王铁柱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当最后那单独五十斤红薯过完秤,总数出来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红……红薯四百五十斤,土豆五十斤,南瓜两个二十六斤……总共……五百二十六斤?” 王铁柱的声音都变了调,抓着记账本的手微微发抖。 这比他预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多出将近两百斤…… 还有那两个稀罕的大南瓜…… “阿天,这……这太多了……那点猎物哪值这么多粮食?这价格……”王铁柱又是激动又是惶恐,觉得占了秦天的大便宜。 秦天摆摆手,语气平静:“王叔,猎物是按黑市价折算的,三百斤左右,多出来的,算是我个人给村里添的一点,眼下大家都不容易,能多一口是一口,南瓜也是我特意给乡亲们弄来的,让大家尝尝鲜。” 秦天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王铁柱、栓子和会计三人眼眶都热了。 多出来近两百斤粮食,还有金贵的南瓜,这哪里是一点? 这分明是雪中送炭,是沉甸甸的情义…… 王铁柱用力握住秦天的手,这个硬邦邦的汉子,声音都有些哽咽:“阿天……叔……叔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村里记下了……叔代大伙,谢谢你了……” 第187章 补齐欠粮 栓子和会计也连连道谢,看着秦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王叔,你们赶紧把粮食入库,商量着怎么分吧,最困难的几家,还有孤寡老人,得多想着点。”秦天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看着安排吧,我就先回去了。” “哎……哎……你放心,一定分好……绝不让一粒粮食浪费……”王铁柱重重点头,亲自帮着把粮食搬进大队部的仓房。 看着那堆实实在在的粮食入库,王铁柱心中百感交集。 那天晚上抢粮的冲突,今天的馈赠,这个年轻人,恩怨分明,却又胸怀宽广。 有他在,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这个冬天,或许真的能多一分熬过去的希望。 秦天骑着空车离开大队部,回头望了望渐渐亮起零星灯火、被暮霭笼罩的村庄,眼神深邃。 送完大队的粮食,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秦天骑着空三轮车,没有直接返回山脚的新家,车轮在村中的土路上转了个弯,悄无声息地滑向村子西头,沈林家所在的方向。 晚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过寂静的村落。 大多数人家为了省油,早早熄了灯,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光晕从窗纸透出,映照着贫瘠与不安。 秦天刻意避开了可能有人的主路,专挑狭窄昏暗的巷子穿行,三轮车的轮子压在松软的土路上,声音几乎被风声掩盖。 来到沈林家那低矮破败的院墙外,秦天没有立刻敲门。 将车停在阴影里,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左右邻居的房屋都黑着灯,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 确认四周绝对无人后,秦天才轻轻吁了口气。 心念沉入空间。 沈林那根野山参,他答应帮忙换成粮食,之前已经给过三百斤左右和三百块钱应急。 如今空间升级,产能大增,是时候把剩余的欠粮一次性补齐了。 一来兑现承诺,二来沈林一家曾真心帮衬过沈熙母女,这份情值得厚重回报。 用意念在储存区快速选取物资。 五百斤金灿灿、细腻的玉米面,用结实的麻袋装好。 一百斤雪白晶莹的大米,一百斤同样优质的白面。 这些都是细粮,在当下比粗粮更加珍贵难寻。 考虑到沈林家人多,光吃细粮也未必够,他又添了三百斤饱满的红薯,两百斤滚圆的土豆,还有五个橙黄厚实的大南瓜。 光有主食还不够,秦天又取了五只肥硕的野兔、五只毛色鲜亮的野鸡、五条用湿草裹着还在翕动腮帮的大鱼。 最后,又割了一大块约莫三十斤的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一千三百斤的各类物资,几乎将他那辆三轮车的车斗塞得满满当当。 准备好一切,秦天退出空间,上前轻轻叩响了沈林家那扇歪斜的木板门。 叩击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然后是沈林媳妇紧张到发颤的声音:“谁……谁呀?” “嫂子,是我,秦天。”秦天压低声音答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沈林媳妇那张憔悴的脸露出来,看到是秦天,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激,连忙将门完全拉开:“阿天……快……快进来……” 沈林也闻声从屋里冲了出来,身上还披着件破棉袄,看到门外的秦天以及他身后那辆被货物堆成小山、几乎要淹没在黑暗中的三轮车时,这个憨厚的汉子瞬间张大了嘴,呆立当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林……林子叔……”秦天低声道:“东西比较多,先把车推进来。” 沈林这才如梦初醒,和媳妇手忙脚乱地帮忙将沉重无比的三轮车推进狭小的院子,又迅速关上院门,插好门闩。 整个过程,两人的心脏都怦怦狂跳,既因为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东西,也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害怕被人发现。 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油灯光芒,沈林一家看清了车斗里的东西。 那堆积如山的麻袋,那活蹦乱跳的鸡兔鱼,那大块油亮的猪肉,还有醒目的南瓜…… 每一样都冲击着他们因长期饥饿而变得脆弱的神经。 沈林媳妇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狂喜,也是心酸。 沈林更是浑身都在发抖,他走到车边,用手摸着冰凉光滑的南瓜皮,又摸了摸鼓胀的米袋面袋,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半晌才哽咽着挤出一句话:“阿天……这……这太多了……那参……哪值这么多……” “林子叔,说好的事,我自然要办到,这些粮食和东西,应该足够抵那野山参的价钱了,可能还有富余。”秦天语气平静,笑着拍了拍沈林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赶紧搬进去藏好,别让人看见。” “哎……哎……”沈林一家如梦初醒,此刻也顾不上多说,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沈林和两个儿子负责搬运最沉的粮袋肉块,沈林媳妇则轻手快脚地处理活物。 一家人配合默契,动作迅速却尽量不发出声响,将这一千多斤的物资,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屋里最隐蔽的角落,用破席子、柴草和旧家具仔细掩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几人已是满头大汗,但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虚幻的红光,那是希望和踏实感带来的生机。 堂屋里点起了油灯,光线昏暗。 沈林搓着手,看了一眼院子外,又看看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家当,激动得语无伦次:“阿天……你这……你这让我们一家怎么报答你啊……这恩情……太重了……” 沈林媳妇也抹着眼泪,就要给秦天下跪:“阿天,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再生父母……” 秦天连忙扶住她:“嫂子,使不得,以前你们帮衬婶子和小熙,我都记着呢,互相帮衬,应该的……再说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可别这样,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可就不敢来你家了……” 第188章 力所能及之处,伸一把手 几人坐下,沈林给秦天倒了碗热水,感慨万千地说起如今村里的艰难,说起家家户户的窘迫,说起对未来的恐慌。 言语间,对秦天的感激和敬佩无以复加。 秦天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秦天能感觉到,沈林一家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这份朴实的感恩之心,与秦老裘那些人的贪婪截然不同。 这也让秦天觉得,自己的帮助是值得的。 又叮嘱了他们务必要保密,粮食省着吃,细水长流,非不得已不要露富,秦天便起身告辞。 沈林一家千恩万谢,一直将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融入黑暗,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插好门闩。 屋内,虽然依旧破败,却因为那些隐藏的物资,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和希望。 秦天离开沈林家,骑着三轮车,准备抄近路回家。 刚拐过一个弯,前方昏暗的路边,一个佝偻的身影似乎正费力地想要搬动什么,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秦天脚步一顿,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认出那是帮他建房子的孙爷爷。 孙爷爷年纪大了,平时虽然还能帮忙干点木匠活,可毕竟上了年纪,加上吃不饱、营养跟不上,那日子过得极为清苦。 孙爷爷为人老实本分,在村里口碑很好。 “孙爷爷?”秦天出声,走了过去。 那佝偻的身影颤了一下,转过身来。 孙爷爷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更加消瘦苍老,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浑浊而无助。 他看到秦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是……是阿天啊。” “孙爷爷,这么晚了,你这是?”秦天看到他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空荡荡的背篓。 孙爷爷局促地搓了搓枯瘦的手,张了张嘴,似乎难以启齿,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老眼里泛起了泪花:“唉……没啥,没啥……就是想……想去自留地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野菜根……家里……家里实在是一粒粮食都没了,野菜糊糊也快喝不上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村里家家户户基本上都过的非常艰难,如今粮荒一来,更是首当其冲。 连续几天的野菜糊糊,已经让孙爷爷虚弱不堪。 秦天的心被揪了一下。 孙爷爷这样的老人,正是这场灾难中最脆弱、最难捱的一群人。 帮? 还是不帮? 村里人多眼杂,秦天刚给了大队和沈林家粮食,再帮孙爷爷,会不会太显眼? 但看着老人眼中那近乎熄灭的火光,秦天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秦天迅速权衡了一下。 孙爷爷口风应该比较紧。 而且,给予适当的帮助,或许能赢得更多像孙爷爷这样真正老实本分村民的好感和潜在支持。 心中有了决定,秦天脸上露出为难和同情的表情,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孙爷爷说:“孙爷爷,你别急,我这……还有点我自己省下来的口粮。” 说着,秦天走到自己空着的三轮车旁,假装在车斗里翻找,实则从空间里转移,借着夜色的掩护和一个空麻袋的遮掩,意念微动,一袋约莫五十斤的玉米面凭空出现在车斗角落。 秦天吃力地将那袋玉米面提出来,递给孙爷爷。 “孙爷爷,这袋玉米面,你先拿着,应应急,别声张,赶紧拿回家去。”秦天语气诚恳,压低声音:“这是我自己的口粮,先吃着,我再慢慢想办法。” 孙爷爷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沉甸甸的粮食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袋玉米面,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孙爷爷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摸向麻袋,感受到里面实实在在的粉末质感,又猛地缩回手,像是怕碰碎了这梦幻般的馈赠。 “这……这……”孙爷爷抬起头,看着秦天,老泪纵横,嘴唇哆嗦得厉害:“阿天……这……这怎么行……这是你的口粮啊……我……我不能要……你也要吃饭啊……” “孙爷爷,你拿着……”秦天不由分说,将袋子塞进老人怀里,又帮他扶住:“我年轻,饿一两顿没事,你年纪大了,不能这么熬,快拿回去,藏好,省着点吃。” 孙爷爷抱着那袋沉甸甸、仿佛带着温度的玉米面,泪水止不住地流,他佝偻的身子因为激动和感激而微微颤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孙爷爷哽咽着,想说什么,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念叨着:“阿天……好孩子……好孩子啊……爷爷……爷爷谢谢你……谢谢……” 看着老人如此激动,秦天心中也是一酸。 秦天搀扶着孙爷爷,帮他把玉米面放进背篓,又叮嘱他小心,看着老人一步三回头、抹着眼泪、背着救命粮颤巍巍走向自家那间低矮茅屋的背影。 秦天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秦天知道,这样的老人,村里恐怕不止一个。 可秦天也不是佛祖,也没办法谁都帮,更不可能普度众生。 力所能及之处,看到一份真切的苦难,伸一把手,或许就是这冰冷世道里,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这光亮,照亮的不仅是别人,或许,也能照亮他自己前行的路。 秦天骑着三轮车,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山脚新房,秦天将车在院里放好,仔细插上院门门闩,这才转身进入山洞。 沈熙和沈母、小山都还没睡,正坐在石桌旁,就着一盏油灯做些针线活,沈母在缝补衣服,沈熙在纳鞋底。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抬起头,脸上露出安心和期待的神色。 “秦大哥,回来了……”沈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上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衣:“饭在灶上温着,我去给你盛。” “阿天,事都办妥了?没遇上啥麻烦吧?”沈母也关切地问,放下针线。 “都妥了。”秦天在石凳上坐下,接过沈熙端来的温热杂粮粥和一块烤红薯,一天奔波,此刻胃里确实空了。 秦天喝了一口粥,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边吃,一边将刚才去沈林家和路上遇到孙爷爷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沈林一家看到粮食时激动感激的样子,沈母连连点头,眼圈也有些发红:“林子一家是老实人,以前没少帮我们,是该好好帮他们,阿天你做得对……” 第189章 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当听到孙爷爷家里已经断粮好几天,而秦天分给他五十斤玉米面时,沈母和沈熙都沉默了。 沈母放下手里的活计,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沉重,充满了无力与悲悯:“这日子……真是太难了。” “孙老爷子那样的,村里怕是不止一个两个……往年再怎么难,总还有个盼头,公社会有点救济粮。” “今年……唉,看这架势,要是粮食问题真解决不了,这个冬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啊……” 沈母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对孙爷爷这样弱势者的同情,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深切恐惧。 她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深知饥饿能如何迅速而残酷地摧毁一个家庭,一条生命。 沈熙也听得心里发堵,她挨着秦天坐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些力量和安定。 沈熙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秦天,她和母亲、弟弟,会不会也落到孙爷爷那样的境地。 山洞里一时被一种沉郁的气氛笼罩。 昏黄的烛火跳动,映照着几人凝重的面庞。 就在这时,沈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倏地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警惕。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尽管山洞里绝无外人,她还是将身体前倾,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对秦天说道:“阿天……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沈母的神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后怕:“今天早上,我回老房子那边拿点零碎东西,路上听人说的……秦老栓他婆娘刘招娣的娘家人过来了……来了好几个人……” “刘招娣?”秦天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对秦天而言就是仇人一样的存在,虽然是原身的仇,可他现在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就不能置身事外。 虽说这一家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但刘招娣的娘家人来了,必然会引起许多麻烦。 秦天原以为如今灾年人心惶惶,加上那家人平时在村里人缘极差,也没人深究,渐渐就被人淡忘了。 可秦天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沈母用力点点头,声音更低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就是刘招娣的娘家人……他们来了之后,没直接找大队,而是……而是在村里到处跟人打听,打听秦老栓一家跟你之间的矛盾……话里话外的意思……” 沈母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忧虑和不安:“他们怀疑,秦老栓一家突然失踪,跟你有关……” 秦天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秦天放下筷子,看着沈母:“他们具体怎么说的?” “他们说……”沈母回忆着听到的传言,语气急促:“秦老栓一家四口,跟你刚断亲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全不见了……” “房子里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一点值钱的、能用的都没留下,就跟……就跟提前知道要逃难、或者被人洗劫了似的……这太诡异了……” “他们还问了好几个人,断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跟他们起过激烈冲突,甚至……甚至动过手。” 沈母的声音带着气愤和后怕:“这不是明摆着往你身上泼脏水吗?阿天,那天断亲,虽然闹得不好看,可你是被他们逼着净身出户的,大家都看着呢……你能把他们怎么样?” 沈熙听到这里,脸色也白了,紧张地抓住秦天的胳膊:“秦大哥,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想?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秦天轻轻拍了拍沈熙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秦天脑中快速思索着。 秦老栓一家被他处理掉的每一个细节,当时做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 秦天本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淹没在尘埃里。 没想到,刘招娣的娘家人会突然找上门来,而且直接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他…… 这确实是个隐患。 虽然对方没有证据,但这种涉及人口失踪的怀疑,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或者传到公社甚至县里某些人的耳朵里,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尤其秦天如今在村里、在县里逐渐崭露头角,难免会有人眼红或嫉妒的时候。 “婶子,除了打听,他们还做了什么?找过大队吗?”秦天冷静地问。 “好像还没正式找大队,就是私下打听。”沈母摇摇头,继续说道:“但我看他们那架势,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 “秦老栓婆娘是邻县的,听说她娘家在那边也算是个大家族,人多势众。” “他们这回找过来,恐怕是得了什么风声,或者……就是觉得秦老栓一家失踪得蹊跷,想来讨个说法,甚至……想从你这里捞点好处……” 沈母的分析不无道理。 秦老栓一家失踪,财产自然也一并消失。 如今秦天盖起了村里最好的房子,娶了媳妇,还在县里厂子当了干部,风光无限。 在那些不明真相、又或许心怀叵测的人看来,会不会是秦天用什么手段占了秦老栓家的便宜,甚至……更恶毒地猜测,是为了谋财而害命? 这种猜测虽然荒谬,但在缺乏证据又利益攸关的时候,往往最能蛊惑人心。 山洞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沈母担忧的脸、沈熙苍白的脸,以及秦天沉静却愈发锐利的眼神。 沈熙看着秦天,眼中充满了信任,却也掩不住深深的忧虑:“秦大哥,他们……他们会不会去公社告你?或者……来找你麻烦?” 秦天握住沈熙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 秦天给了沈熙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向沈母,语气沉稳地问道:“婶子,你听到的,村里其他人对这件事……现在是什么看法?” 沈母想了想,沉声再道:“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 “都说你断亲时被欺负得那么惨,哪有本事把他们一家怎么样?” “而且秦老栓一家平时在村里就不招人待见,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惹了别的祸事,自己跑了?” “只是,也有少数人……尤其是跟秦老栓家还有点来往,或者以前跟你家不太对付的,说话就有点阴阳怪气,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突然发迹总得有原因之类的……” 人心叵测。 秦天心中了然。 有替他说话的,自然也有幸灾乐祸或落井下石的。 这很正常。 “阿天,这事你得小心啊……”沈母急切地叮嘱,压低声音,继续叮嘱道:“他们现在没证据,只能私下打听。” “可万一……万一他们铁了心要闹,去公社瞎说一通,就算最后查无实据,对你的名声,还有你在厂里的工作,都会有影响……” “那些人,为了点好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190章 有粮食还远远不够 秦天点了点头。 沈母的担忧秦天自然明白。 这个年代,名声非常重要,尤其是他这样刚刚在公家单位立足的年轻人。 一旦被贴上涉嫌人口失踪的嫌疑标签,哪怕最后澄清,也会留下污点,影响前程。 更别说,如果对方胡搅蛮缠,不断骚扰,也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秦天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好,将隐患彻底掐灭在萌芽状态。 “婶子,小熙,你们别太担心。”秦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秦老栓一家失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刘招娣娘家人要打听,就让他们打听去,清者自清。” 秦天顿了顿,双眸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如果他们只是打听也就罢了,若是真想借题发挥,或者敢来家里闹事、败坏我的名声……我也不会任由他们欺负……” 秦天看着沈母和沈熙,语气转为温和:“这事你们知道就行,别往外说,也别自己吓自己,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一切有我。” 沈母看着秦天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个准女婿,似乎总有办法应对各种难题。 沈母点点头,应道:“哎,阿天,你心里有章程就好,我们……我们不多问,也不给你添乱。” 沈熙也用力点头,紧紧握着秦天的手,用行动表示支持。 吃完简单的夜宵,收拾妥当,沈熙她们就在山洞住下,秦天自己则回到了外面的新房。 躺在略显冷清的床上,秦天却没有丝毫睡意。 秦天望着黑暗中的屋顶,眼神清明如寒星。 秦老栓家人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虽然暂时只激起微澜,却提醒着他,过去的首尾并未完全干净。 在这个法制尚不健全、人情关系错综复杂的年代,任何一点潜在的麻烦,都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发酵,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秦天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对方目前只是怀疑和打听,说明他们手中并无实据。 下一步,他们可能会找上门来试探,或者去大队、公社举报。 无论哪种,都需要应对。 硬碰硬否认是最低级的做法。 秦天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或许……可以利用村里现有的舆论? 大多数人并不相信他会对秦老栓一家不利,这本身就是一道屏障。 还可以适当引导,将秦老栓一家的失踪,与他们平时在村里的恶劣行径、可能在外面结下的仇怨联系起来,转移视线。 更重要的是,要展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能量。 一个国营大厂的正式职工、采购骨干,是受组织信任和保护的。 无缘无故的诬告,不仅难以取信于人,还可能触怒厂里和领导。 这或许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要让对方彻底打消念头,或者……不敢再起念头。 秦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看着那扩大后的黑土地、流淌的小河、生机勃勃的养殖区,感受着空间那稳定而强大的力量,他心中渐渐有了底气。 无论对方想玩什么花样,秦天都有足够的底牌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在此之前,秦天需要更主动一些。 有空的时候,或许该去村里转转,听听风声,也看看那位远道而来的亲戚,到底想唱哪一出戏。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秦天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秦天从床上起来,没有惊动山洞里还在熟睡的沈熙三人,简单洗漱后,随意吃了点空间里存着的干粮,便推出三轮车,趁着晨雾未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 秦老栓娘家人的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 但眼下,秦天有更重要、也更紧迫的事情要办……兑现给高建设和机械厂的粮食。 空间里的加速生长,那批红薯、土豆和玉米已成熟,而且产量惊人。 秦天昨晚入睡前已经用意念完成了收割,新的一茬也播种了下去。 此刻空间储存区里,各种粮食堆积如山,完全足以应对今天的大宗交易。 三轮车在清晨空旷的土路上疾驰,寒风扑面,秦天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这不仅是一笔交易,更是巩固他在机械厂地位、拓展人脉资源的关键一步。 进城后,秦天直接来到了机械厂。 门卫早已熟悉这位最近风头正劲的秦采购,笑着打了招呼便放行。 秦天熟门熟路地来到采购科办公室,高建设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手里夹着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察觉。 看到秦天出现,他眼睛猛地一亮,一步就跨了过来。 “秦兄弟……你来了……”高建设抓住秦天的胳膊,力道不小,脸上是混合着焦虑和期待的复杂神情:“怎么样?那批粮食……有消息了吗?不会出啥差错吧?” “高大哥,我办事你就放心吧。”秦天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笑着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老规矩,我需要一辆卡车,我自己去拉。” “有……车早就准备好了……王队长的车,加满了油,钥匙在这……”高建设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卡车钥匙,塞到秦天手里,压低声音问道:“这次,还是……你一个人去?” “嗯!一个人。”秦天接过钥匙,点点头,再道:“一个小时后,我把车开回来,你们准备接货就行。” “好……好……一切听你安排……”高建设连连点头,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但另一半还悬着,直到亲眼看到粮食入库才能彻底安心。 高建设亲自陪着秦天去了运输队,看着秦天熟练地跳上那辆半旧的解放卡车,发动引擎,稳稳驶出厂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就朝厂长办公室跑去…… 高建设得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汇报上去。 秦天开着卡车,在县城里看似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才驶向城北那片早已选定的、荒僻无人的旧厂区。 将车停在断墙后,他迅速下车,心念沉入空间。 首先是粮食。 一万斤粗粮,秦天准备了五千斤品相极佳的红薯,三千斤滚圆的土豆,还有两千斤金黄的玉米面。 用意念将这些粮食分批次、整齐地码放在卡车车厢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坚实的粮山。 但这还不够。 粮食是根本,但肉类和多样化的副食,在这个年代更能体现能量和价值。 秦天意念再动,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牛出现在粮堆旁,肩高体壮,皮毛油亮,净肉绝对超过八百斤…… 紧接着,又是一头膘肥体壮、獠牙外露的野猪,少说也有三百多斤…… 然后是五十只肥硕的野兔,五十只毛色鲜亮的野鸡,五十只羽毛丰厚的野鸭…… 这些活物堆放在野牛野猪周围。 刹那间,卡车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粮食的醇香混合着新鲜的肉腥气,在封闭的车厢里酝酿出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丰饶气息。 这哪里是一车物资? 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缩小版的丰收农场…… 第191章 尽可能满足全厂需求 看着自己的杰作,秦天满意地点点头。 这超乎预期的物资量,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也足以让他在机械厂领导心中的分量,再上一个无法撼动的台阶。 秦天盖好厚重的篷布,仔细捆扎牢固,然后跳上驾驶室,调转车头,朝着机械厂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卡车准时驶入机械厂运输队的院子。 高建设早已带着一群精挑细选的装卸工等在那里,望眼欲穿。 厂长和书记竟然也到了。 两位厂领导显然接到了高建设的紧急汇报,虽然表面维持着镇定,但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期盼,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焦灼。 分管后勤的副厂长、工会主席等几个核心领导也悉数在场,小小的运输队院子,几乎汇聚了机械厂一半的领导班子。 当看到秦天驾驶的卡车缓缓驶入,那被篷布覆盖却依然能看出惊人轮廓的车厢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卡车停稳,秦天跳下车。 高建设第一个冲上去,声音都有些变调:“秦兄弟,路上顺利吧?物资……都在车上?” 秦天点点头,没说话,走到车后,一把扯开了篷布的绑绳。 随着篷布掀开一角,里面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隐约露出的庞大肉块轮廓,如同重磅炸弹,在众人眼前轰然炸开。 “嘶……” “我的老天爷……” “这么多?” “那是……那是牛?还有猪?还有野兔野鸡野鸭……天呐……这……这这这……”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高建设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亏旁边的副厂长扶了一把。 他指着车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激动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厂长,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他大步走到车边。 不顾身份地伸手摸了摸露出来的红薯,又使劲嗅了嗅空气中那浓郁的肉味。 猛地回头,看向秦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绝境逢生、喜从天降的炽热光芒…… “秦天同志……”厂长紧紧握住秦天的手,用力摇晃,声音洪亮而激动:“好……干得太好了……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救命粮,是定心丸,是咱们机械厂的脊梁骨啊……” “这些肉,简直就是我们厂这么多工人的底气……” “太好了……” 书记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眼镜后的眼睛闪着泪花:“秦天同志,你这次可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是擎天之功……” “粮食……还有这么多肉……种类这么齐全……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简直是奇迹……” 其他领导也纷纷围了上来,赞誉之词如同潮水般涌向秦天。 他们太清楚这批物资的价值了…… 一万斤粮食,足以让食堂再支撑一段时间,稳定人心。 而那一头野牛、一头野猪,还有上百只的鸡兔鸭,这是何等的硬通货…… 不仅可以极大地改善职工伙食,提振士气,更能为厂里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在这个一粒米都精贵的年月,秦天送来的不是物资,是希望,是底气,是机械厂在这场席卷全国的粮荒中,能够挺直腰杆、甚至可能脱颖而出的资本…… “还愣着干什么……”厂长一声令下,声如洪钟:“卸车……过秤……入库……小心点,这些都是咱们厂的命根子……” 早已待命的装卸工们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开始小心翼翼地卸货。 过秤的,记录的,维持秩序的,整个运输队院子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战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干劲。 厂长、书记等一众领导,则如同众星捧月般,将秦天请到了厂部办公楼的小会议室。 这里比厂长办公室更私密,也更显重视。 秘书早已泡好了最好的茶叶,用的是带盖的细瓷杯,茶香袅袅。 “秦天同志,坐,快坐……”厂长亲自给秦天拉过椅子,态度亲切得如同对待自家子侄:“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跑前跑后,担着风险,为我们厂解决了天大的难题……” “厂长言重了,这是我分内的工作。”秦天谦逊地坐下,脸上带着适度的疲惫和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分内工作?你这可不是一般的分内工作……”书记感慨地摇头,给秦天递了支烟:“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和厂长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上面催,下面闹,仓库眼看就要见底……你这批物资一到,我们这心呐,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分管后勤的副厂长也连连点头,看着秦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欣赏:“秦天同志,不瞒你说,我们几个刚才在院子里,看着那一车东西,差点没激动得掉眼泪……” “粮食就不说了,那野牛,那野猪,还有那么多鸡鸭兔子……现在市面上,别说买了,见都见不着……” “你这一下子弄来这么多,品种还这么全……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高建设作为直接领导,此刻脸上更是容光焕发,他赶忙补充道:“厂长,书记,秦兄弟这次确实是拼了命了,我听他说,为了这批货,他把能用的关系全用上了,还搭上了不少私人交情和人脉,价格也比平时高了不少……” “价格不是问题……”厂长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能弄到东西,价格高点我们可以接受……厂里再难,这笔钱也得挤出来……不能亏了有功之臣,更不能断了这条来之不易的渠道……” 厂长转向秦天,眼神恳切:“秦天同志,后续……咱们厂可能还得继续仰仗你这条线。” “当然,我们绝不让你为难,更不让你吃亏……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厂里一定全力支持,想办法解决……” 几位领导都殷切地看着秦天,等待他的回应。 他们知道,像秦天这样有本事、有门路的能人,必须用最大的诚意留住。 秦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回甘。 秦天放下杯子,脸上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厂长,书记,各位领导……”秦天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能为厂里出力,是我的荣幸。” “这次能弄到这些,确实动用了不少关系,也赶上了机会。” “可眼下这形势,大家都清楚,物资一天比一天紧俏,渠道也一天比一天难找。” 秦天微微蹙眉,显出几分现实的凝重:“我只能说,我会尽最大努力,维持这条线。” “但下一次什么时候能有货,能有多少,有没有肉,我现在真的没法保证。” “得看机会,看运气,也看……那边的库存和风险。” “总之,我会尽我所能,尽可能满足厂里的需求……” 秦天没有大包大揽,反而强调了困难和不确定性,这反而让领导们觉得更加真实可信。 在这种年月,谁敢拍胸脯保证能源源不断供应? “理解……完全理解……”厂长连连点头,感叹道:“我们不强求,不给你压力……你只管按照你的节奏和方式来,安全第一……厂里相信你……” 书记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对,秦天同志,你放手去做,需要厂里配合的,无论是资金、介绍信,还是其他方面的支持,随时找高科长,或者直接找我们……” 第192章 这样的大功,必须重奖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领导们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对秦天功绩的充分肯定。 也有对未来合作的殷切期望,更夹杂着对这个年轻人能力和背景的深深好奇与敬畏。 秦天沉稳地应对着,态度谦逊有礼,回答滴水不漏。 秦天心中比谁都清楚,知道经过今天这一出,他在机械厂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甚至可能超越他预期的效果。 而接下来,如何利用好这个身份和这条渠道,为未来谋划更多,则需要更精心的运筹。 茶香氤氲,话语交织。 窗外,卸货入库的工作仍在紧张进行,喧闹声隐约传来。 而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一场基于现实利益和未来期许的紧密联盟,已然在无声中变得更加牢固。 秦天知道,从今天起,机械厂将不仅是他的一份工作,更是他在这风起云涌的年代里,一个极为重要的支点和后盾。 小会议室里的茶叙气氛热烈而融洽,厂领导们毫不吝啬的赞誉和毫无保留的支持态度,让秦天心中更加笃定。 秦天知道自己在机械厂的根基,经过今天这一役,已经坚如磐石。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高建设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单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厂长,书记,各位领导,货物全部入库,统计数字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中的单据上。 “快,念念……”厂长迫不及待地催促。 高建设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汇报道:“经详细过磅清点,本次秦天同志采购回厂的物资如下:红薯,五千二百斤,土豆,三千一百斤,玉米面,两千一百五十斤,合计粗粮一万零四百五十斤……” “这些粮食的品质都是极品,毫不夸张地说,比白面的味道还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确切的、超过一万斤的数字,众人眼中还是闪过惊叹。 对于品质,任何人都没有怀疑。 秦天每一次送来的物资品质都极高,哪怕是土豆红薯这样的粗粮,那味道也是一绝。 “肉类方面:净肉八百六十斤以上野牛一头,净肉三百二十斤野猪一头,野兔五十二只,约一百三十斤,野鸡五十二只,约一百零五斤,野鸭五十只,约一百二十斤,总计各类肉食超过一千五百斤……”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一万多斤粮,一千五百多斤肉…… 这简直是梦幻般的数字…… 书记激动地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 高建设继续念道:“所有物资品质均为上乘,按照事先约定价格及当前市价估算,总价值约为……” 高建设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领导都心头一跳,却又觉得物超所值的巨额数字。 厂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决断:“值……太值了……高科长,你立刻开单,带秦天同志去财务科,按最高标准结算……不,在此基础上,再额外申请一笔特别奖励给秦天同志……这样的大功,必须重奖……” “是……厂长……”高建设响亮地应道,看向秦天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高建设知道,自己这个采购科长的位置,因为秦天的存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和耀眼。 “秦天同志……”厂长再次转向秦天,语气郑重而亲切:“厂里不会忘记你的功劳,这笔款项,连同奖励,会尽快发放到位。” “以后,采购科这边,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需要,直接和高科长,甚至直接找我们沟通……厂里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其他领导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已将秦天视作厂里不可或缺的核心骨干。 秦天谦逊地表示了感谢,态度依旧沉稳,并未因这巨大的成功和领导的器重而有丝毫倨傲,这让领导们对他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在高建设的陪同下,秦天来到了财务科。 消息早已传开,当秦天走进财务科时,几个会计和出纳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敬佩,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秦采购来了……” “秦天同志,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我们都听说了,拉回来满满一车粮和肉……太厉害了……” “这下咱们厂食堂可要过年了……” 财务科的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地夸赞着。 他们身处要害部门,最清楚厂里最近的财政压力和粮食危机,秦天的这批物资,解的是全厂的燃眉之急,他们也是直接受益者。 秦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一回应,态度平和,既不居功自傲,也不过分谦卑:“都是厂领导指挥有方,高科长支持有力,我不过是跑跑腿,联系了一下以前的关系,大家过奖了。” 秦天这番得体的回应,更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高建设在一旁与有荣焉,连忙将厂长特批的单据递给负责的会计。 会计接过单据,看到上面那惊人的采购金额和特别奖励批示,眼角也忍不住跳了跳,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佩服。 他迅速开始核算,开具现金支票和各类票证的支取单。 出纳则从保险柜里取出几捆崭新的现金,又搭配了厚厚一叠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等紧俏票证,甚至还有两张难得的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这些都是厂里特批,用来奖励和维系秦天这条黄金渠道的。 当那一大包沉甸甸的现金和票证递到秦天手中时,饶是他心志坚定,也能感受到其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笔巨款,更是机械厂上下沉甸甸的信任和期望。 “秦采购,点一点。”出纳笑着说道。 “不用了,信得过。”秦天接过,直接揣进包里,实则瞬间转移进空间,动作干脆利落,这份大气又让财务科几人高看了一眼。 办完手续,在高建设和财务科同事们热情的送别声中,秦天离开了机械厂。 秦天骑上自己那辆旧三轮车,先是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没有直接出城回家,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骑去…… 供销社刘主任那边,可不能忘了,也该是时候去送点物资了。 第193章 总算能喘口气了 刘主任的焦急和困境,秦天早已亲眼所见。 既然答应了帮他弄点粮食,自然要言出必行。 而且,与供销社这条线保持良好关系,对他未来获取各种稀缺票证、紧俏商品,乃至更灵通的消息,都至关重要。 秦天在县城边缘找到一片荒废的地方,周围有残破的土墙遮挡。 确认四下无人后,秦天连人带车进入了空间。 这次给刘主任的货,不需要像给机械厂那样规模宏大,但也不能太小家子气。 秦天很快选定了物资:一千斤金黄的玉米面,用麻袋装好,一千斤紫红饱满的红薯,一千斤滚圆的土豆。 三千斤粗粮,在这个时节,绝对是一份厚礼。 想了想,秦天又将王铁柱委托处理的那头小野猪,大约一百二三十斤净肉也拿了出来,还有从空间小河里现捞的一百条每条约两斤重的肥美草鱼,用湿草盖着保持鲜活。 这些物资,足够刘主任在供销社内部以及面对一些关键关系时,大大缓解压力,甚至能运作不少事情。 将物资全部转移到三轮车斗里,车斗再次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压着地面。 秦天退出空间,骑着这辆三轮车,朝着供销社后门所在的僻静胡同而去。 来到供销社后门,这里比平时更加冷清,大门紧闭。 秦天上前敲门。 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刘主任那带着警惕和疲惫的声音:“谁?” “刘主任,是我,秦天。”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刘主任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期待,眼袋深重,看到秦天,尤其是看到他身后那辆堆得冒尖的三轮车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秦……秦老弟……你……你真的来了……”刘主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走调,他一把将秦天拉进门内,又迅速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这才砰地关上门,插好门闩。 转过身,刘主任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三轮车斗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那隐约透出的肉色和鱼腥气,让他心脏狂跳。 “秦老弟,这……这些是……”刘主任指着车斗,声音颤抖。 “刘主任,答应你的事,我记着呢。”秦天拍了拍车斗,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辛苦:“好不容易才凑了这些。三千斤粗粮,玉米面、红薯、土豆各一千斤,还有头小野猪,一百来斤肉,另外,弄了点活鱼,给你和关系近的朋友们添个菜。” “三……三千斤……还有野猪……活鱼……”刘主任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极度的焦虑变成了极致的狂喜。 刘主任的五官都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 他猛地扑到车边,掀开盖布的一角,看到金黄的玉米面,紫红的红薯,又摸了摸那硬邦邦的野猪肉,再看到草隙间鲜活的鱼尾摆动…… “太好了……太好了……秦老弟……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救命菩萨啊……” 刘主任转过身,紧紧抓住秦天的双手,用力摇晃,眼眶竟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你是不知道啊,老哥我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电话不敢接,门不敢出,家里都不敢回……” “这下好了,有这些粮食和肉,我……我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语无伦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三千斤粗粮,足以让他应付不少迫在眉睫的索求。 一头野猪和一百斤活鱼,更是可以用来打点关键人物、稳固位置的硬货…… 秦天这份礼,送得太是时候,也太厚重了…… “刘主任,你先别激动,先看看货……”秦天适时提醒。 “对对,看货,看货……”刘主任连忙收敛情绪,但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不住。 他叫来两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职工,四人一起,就在后院里,快速而隐蔽地过了秤。 数字与秦天所说分毫不差,品质更是上乘。 刘主任越看越满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些物资该如何分配,才能最大化其效用。 过完秤,刘主任将秦天请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小办公室,亲自泡了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秦老弟,没说的……这次你可真是帮了老哥天大的忙……”刘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现金和票,推到秦天面前:“这是货款和一点心意,你收着,里面除了钱,还有你要的那些票,另外,我又多放了些糖票、肥皂票,还有一张收音机票……这玩意现在可不好弄……” 收音机票? 秦天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也没客气,接过信封,入手颇厚:“刘主任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主任搓着手,看着秦天,眼神热切无比:“秦老弟,咱们这交情,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以后,供销社这边,你有什么需要,一句话的事……” “老哥我别的不敢说,在这县城里,消息还算灵通,一些内部渠道的稀罕东西,也能想想办法……” 这正是秦天想要的。 秦天点点头,露出真诚的笑容:“那以后可要多麻烦刘主任了。” “麻烦什么……见外了……”刘主任大笑,随即压低声音:“对了,秦老弟,你路子广,以后要是还能有类似的……机会,千万记得老哥我……价格什么的,绝对让你满意……” 秦天饮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刘主任放心,有合适的机会,我会留意的。” 虽然没有明确承诺,但这已是刘主任此刻最想听到的话。 刘主任心满意足,又拉着秦天说了许多感激的话,直到秦天以天色不早为由告辞,他才依依不舍地将秦天送到后门,看着秦天骑着空车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散。 有了这批物资,他刘主任在供销社,甚至在县里的某些圈子,腰杆子又能挺起来一阵子了。 而秦天这条线,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维持好…… 夕阳西下,秦天骑着空三轮车,沐浴着金色的余晖,驶出县城。 第194章 为新娘子准备三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秦天骑着三轮车回到山脚新房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院门口的矮墙边,正踮着脚尖向村路方向张望。 是沈熙。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和衣角,显得有些单薄。 看到秦天的身影出现,沈熙清秀的脸上立刻绽放开明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秦大哥,你回来了……”沈熙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安心。 秦天心头一暖,停下车子,看着沈熙被晚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那双映着暮色、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 “嗯,回来了,天都黑了,怎么还在外面等?小心着凉。”秦天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低沉而柔和。 “我不冷。”沈熙摇摇头,脸颊却因他亲昵的动作而微微发热,她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事情……都办得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都顺利,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的男人本事大着呢。”秦天简短地回答,不想让她担心那些背后的纷扰。 秦天看着沈熙在暮色中越发显得温婉动人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将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紧紧拥入怀中。 秦天伸出手臂,轻轻一带,便将沈熙揽入了怀中。 沈熙的身子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柔软下来,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晚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彼此贴近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秦天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皂角和她身上特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这个女孩很快就会成为秦天的新娘,是秦天穿越到这个陌生时代后,最温暖、最珍贵的羁绊和归宿。 为了守护这份温暖,秦天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冒险,都值得。 沈熙将脸埋在秦天的胸前,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他沉稳的心跳,一天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了此刻的宁静与甜蜜。 沈熙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尘土的味道,只觉得无比踏实。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在渐浓的夜色里,谁也没有说话,却仿佛诉说了千言万语。 “咳咳……” 一声轻微的、带着笑意的咳嗽声从院门口传来。 相拥的两人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沈熙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秦天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院门。 沈母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慈和又了然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欣慰和打趣:“我说怎么听见动静半天不见人进来呢,阿天回来了?快进屋吧,饭都热着呢,小熙也是,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娘……”沈熙声如蚊蚋,头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 秦天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喊了声:“婶子。” 推起三轮车进了院子。 温馨的晚饭时间。 饭菜简单却用心,席间沈母和沈熙问起城里的情况,秦天挑了些能说的、轻松的部分讲了讲,略去了那些惊心动魄的交易细节和潜在的麻烦。 气氛轻松愉快,仿佛白天的奔波和担忧都远离了这个小山洞。 吃完饭,帮着收拾妥当,秦天对沈熙和沈母说:“我身上都是灰,先去洗洗,换身衣服。” “热水在灶上温着呢。”沈熙柔声道。 秦天点点头,拿起干净衣服,走进了浴室。 但秦天并没有立刻开始洗澡。 心念一动,秦天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明亮温暖,灵气盎然。 秦天没有去看那些堆积的物资或生机勃勃的田地,而是径直来到了储存区。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箱,里面是金条。 沈熙即将成为他的新娘,沈母也将是他正式的岳母。 按照习俗,男方应该给女方准备聘礼和三金,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特别是决定婚礼从简,他一直没顾上这件事。 但在秦天心里,无论如何从简,该给沈熙的体面和心意,一样都不能少。 沈母含辛茹苦将沈熙抚养长大,也理应得到晚辈的孝敬。 秦天小心翼翼地从木匣里取出两根分量最足、成色最好的金条,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下,秦天集中精神,用意念仔细感受着金条的质地和形状。 升级后的空间,不仅对种植养殖有加速和优化作用,似乎对他的意念操控能力也有提升,尤其是在精细操作方面。 秦天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想要打造的物件样式。 给沈母的,是一支样式古朴简洁、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温润白玉的簪子,还有一个实心的、带有简单祥云花纹的窄面金镯子。 不求奢华,但求厚重耐用,寓意健康平安。 给沈熙的,则要精巧一些。 一对小巧玲珑、坠着细巧铃铛形状的金耳环,轻轻晃动仿佛能听见清脆铃声。 一支比沈母那支更纤细、雕着并蒂莲纹样的金簪。 还有一个与沈母同款但更细巧、内壁刻着两人名字缩写和婚期的金镯子。 样式都不算特别复杂,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但用料实在,做工在他意念的控制下,可以达到这个时代匠人难以企及的精细和完美。 构思已定,秦天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手中的金条。 奇妙的感觉传来。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掌心的金条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变形、延展、分离。 金色的液流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按照他脑海中的蓝图,精确地勾勒出簪子的长度弧度、镯子的圆环、耳环的钩扣与铃铛…… 那些细微的祥云纹、并蒂莲纹,也在意念的精细雕琢下,一点点清晰浮现。 镶嵌的白玉,是他之前偶然得到的一块边角料,在空间里受灵气滋养,质地温润。 此刻也被意念精准地切割、打磨,嵌入簪头预留的凹槽,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整个过程安静而神奇,没有炉火,没有锤凿,只有意念与物质的直接对话。 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秦天缓缓睁开眼睛。 掌心中,两根金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套静静躺着、闪耀着柔和金色光泽与温润白玉光彩的首饰。 触手微温,线条流畅,花纹清晰,做工之精良,足以媲美任何老师傅的毕生杰作。 秦天拿起属于沈熙的那支并蒂莲金簪,细细端详。 莲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花蕊处甚至能看出细微的凹凸质感。 秦天仿佛能看到沈熙乌黑的发间,簪着这支簪子的模样,一定美极了。 满意地将两套首饰用两块干净的红色软绸分别包好,秦天这才开始真正洗漱。 秦天用灵泉水痛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第195章 道德绑架 处理好一切,秦天从空间出来,拿着两个红绸小包,他走出浴室,回到山洞。 沈熙和沈母正就着油灯在做针线,看到秦天来了,都抬头笑了笑。 秦天走到她们面前,脸上带着温和而郑重的笑容,将两个红绸包分别递给沈母和沈熙。 “婶子,小熙,这个给你们。” 母女二人俱是一愣,疑惑地接过。 入手沉甸甸的,隔着柔软的绸布也能感觉到里面硬物的轮廓。 “这是……”沈母不解地问了一句。 “婶子,小熙,你们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秦天柔声对沈母和沈熙说道。 沈熙和沈母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绸的系带。 当里面的金簪、金镯、金耳环在油灯光下露出真容时,两人同时呆住了。 金色柔和而纯正,白玉温润无瑕,精巧的做工在光影下流转着动人的光泽。 “这……这是……”沈母的声音颤抖了,她拿起那支镶玉的簪子和沉实的金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子……还有玉……这得值多少钱啊…… 沈熙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手中精巧的耳环和并蒂莲簪子,又看看秦天,眼中瞬间涌起了泪光,那是震惊、感动,还有无法言喻的幸福。 “阿天……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沈母回过神来,连忙要将东西推回来,手却因为激动而有些抖:“你挣钱不容易,还要办婚事,过日子,哪能花这个钱打这些……” “婶子……”秦天按住沈母的手,语气诚恳而坚定:“你听我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看向沈熙,目光温柔似水:“小熙就要嫁给我了,别人家姑娘有的,我的新娘也得有,可能现在不能大操大办,但这些该有的心意,不能省……” 秦天又看向沈母,眼神充满敬意:“四叔走了以后,你把小熙抚养长大,吃了那么多苦,以后就是我的娘,我做晚辈的,孝敬您也是应该的,东西不算多好,但是我的一份心,你就收下吧。” 沈熙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首饰,又看看秦天,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泪水涟涟。 沈熙不在乎首饰是否贵重,她在乎的是秦大哥这份把她放在心尖上、珍而重之的心意。 沈母看着秦天真诚的眼神,再看看女儿感动幸福的模样,眼眶也红了。 沈母颤抖着手,抚摸着那支镶玉的簪子,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里热流涌动。 这孩子,有心啊…… 这份心意,比金子更贵重…… “好……好孩子……”沈母声音哽咽,终于不再推辞,将首饰紧紧握在手心:“婶子……婶子收下了,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她拉起沈熙的手,将女儿的手和秦天的手叠在一起,老泪纵横,却是欣慰的泪:“阿天,小熙……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白头到老……” “娘……”沈熙哭着扑进母亲怀里。 秦天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心中充满了柔软的责任感。 秦天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有了妻子,更有了一个完整的、需要他用一生去守护的家。 油灯静静燃烧,将三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温暖而安宁。 而此时,沈母的心里,似乎有些心事。 她看了一眼正低声说着话、眉眼间尽是柔情的秦天和沈熙,欲言又止。 沈熙心思细腻,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轻声问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沈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抹布,在石凳上坐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忧虑。 沈母看了看秦天,压低声音道:“阿天,有件事……下午你不在的时候,又有人来家里找你了。” 又有人找? 秦天心中一动,面上依旧平静,问道:“婶子,是谁?有什么事?” 沈母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快:“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陆陆续续来的,有本家的,也有外姓的,说法都差不多……都是听说了你帮村里处理猎物换粮的事,还有……可能也无意间看到了你拿粮食给孙老爷子……” 沈母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们来找你,有的是想请你帮忙,看能不能也帮着弄点粮食,哪怕少点也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还有的……更直接,就是想……就是想借粮。” “说什么先借着,等年景好了加倍还。” “借粮?”沈熙一听,原本温婉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层薄怒,秀气的眉毛也拧了起来:“他们怎么还有脸来借粮?上次秦老裘他们闹得那么凶,差点把我们家都拆了,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了吗?现在看到秦大哥有办法弄到一点粮食,就又贴上来了?这……这简直……” 沈熙气得胸口微微起伏,脸都涨红了。 沈熙是真的又气又怕。 气的是这些人的厚颜和忘性,怕的是秦天会再次心软,或者因此惹上更多麻烦。 上次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沈母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也跟他们说了,阿天弄点粮食不容易,自己也要过日子,上次还差点被抢。” “可他们……唉,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阿天如今是咱们村唯一在城里有正式工作、拿工资吃商品粮的,又这么有本事,帮衬一下乡亲是应该的……” “还有人说什么,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眼看着乡亲饿死吧……这帽子扣得……” 沈母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道德绑架,加上对唯一工人身份的羡慕与理所当然的索取欲,让这些走投无路或者心存侥幸的村民,再次将注意力落在了秦天的身上。 第196章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山洞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 油灯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秦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沈熙那样的愤怒,也没有沈母那样的忧虑,反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秦天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婶子,小熙,你们别生气,也别太担心,他们来找,我早就想到了。” 秦天看向沈熙,眼神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上次的事,他们未必真的忘了,但饿肚子的恐惧,还有看到一点希望就拼命想抓住的本能,往往比记忆更强烈。” 秦天又转向沈母:“至于说我是在城里唯一有正式工作的……这话,其实也不算全错。” 秦天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洞察世情的了然:“咱们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真正在县城有正式工作、吃国家粮的,算上我,一只手数得过来。” “另外那几个,要么是早年招工出去的老师傅,要么是顶了父辈的职。” “他们大多早就把家搬到了城里,一年难得回来一趟,跟村里的联系也淡了。” 秦天顿了顿,继续说道:“像我这样,工作没几个月,人还住在村里,家也安在村里,而且还恰好有点门路,能弄到眼下最金贵的粮食的……恐怕在村里人看来,就是独一份了……” “你们想想看,如今这世道,就连城里的粮站、屠宰场都拿不出粮食和肉,而我却能帮着村里用猎物换来了粗粮,他们的心里会怎么想?” “人就是这样。”秦天语气平静地剖析着,淡淡一笑:“当他们自己身处绝境,而身边恰好有一个人,看起来似乎过得比他们好,还有点多余的能力时,很容易就会产生一种想法……” “你帮我是应该的……” “你那么有本事,分我一点怎么了……” “都是乡亲,不就是借点粮食嘛,这点忙都不帮,你可真是发达了忘了饿着肚子的乡亲们了……” “这些想法,无论是到了什么时候,他们的无耻都会在羡慕嫉妒恨中产生……” 沈熙听着秦天冷静的分析,心中的怒气稍稍平复,但忧虑更深了:“那……秦大哥,你打算怎么办?这次帮了,下次还会有更多人来的……而且,你哪有那么多粮食……” 沈母也担忧地看着秦天。 她知道秦天有本事,但粮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帮下去,迟早会出事。 秦天看着她们担忧的眼神,心中温暖,语气也更加沉稳:“放心,我有分寸,上次的教训,我不会忘,帮,我可不傻,他们凭什么用道德绑架我?我和大队长说好了,如果家里再出现任何无关紧要的人骚扰,那……” 后面的话秦天并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秦天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似乎在梳理思路:“他们来找,无非几个目的,一是真过不下去了,求一条活路……” “二是看别人得了好处,自己眼红,也想分一杯羹……” “三是纯粹抱着侥幸心理,能捞一点是一点。” “对于第一种,真正困难到活不下去的,比如孙爷爷那样的孤寡老人,或者家里确实没了劳力、只剩妇孺病残的,该帮一把的,我私下里、悄无声息地帮一点,是情分,也是积德。” “但必须绝对保密,而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对于第二种和第三种……”秦天眼神微冷,说话的声音的冰冷了几分:“就不能开这个口子了,开了这个先例,就是无底洞,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出现……” 秦天看向沈母和沈熙:“所以,下次再有人来,不管是谁,问起粮食的事,你们就说我做不了主,粮食是厂里的,我只是个跑腿的,上次是特殊情况。” “如果非要找我,就让他们直接去找大队长。” 这个说法很巧妙。 把责任推到大队长王铁柱的身上,足以吓退大部分只是想来碰运气、占便宜的人。 “那……要是他们去你厂里呢?”沈熙有些担心。 “去就去。”秦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厂里领导现在正指望着我的渠道呢,谁会理会这些莫名其妙的村民?” “说不定还会觉得他们胡搅蛮缠,影响厂里的生产和工作秩序。” “到时候,不用我开口,厂里自然会有帮我要个说法。” 沈母和沈熙听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这样一来,秦天既不用直接得罪人,又能有效地挡住那些不合理的请求,还能借大队长和厂里的势,保护自己。 “可是阿天……”沈母还是有些不安,皱眉再道:“就怕有些人,求不到粮食,心里怨恨,在外面乱说话,败坏你的名声,或者……又像秦老栓家那样,瞎猜疑……” 提到秦老栓家,山洞里的气氛又凝重了一瞬。 秦天眼神深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婶子,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清者自清,至于瞎猜疑……” 秦天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如果有人真想借题发挥,或者恶意中伤,我也不是泥捏的。” 秦天没有把话说得很满,但那份沉稳和底气,却让沈母和沈熙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们知道,秦天不是莽撞的人,他既然这么说,肯定已经有了应对的打算。 “总之……”秦天总结道:“粮食的事,到此为止。” “除了已经答应和暗中帮助的那几户,不再管别人,村里其他人家里都有壮劳力,又不是干不了活,该大队管的归大队,该公社解决的归公社。” “我又不是他们父母,他们没粮食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的重心,是过好自己的日子,筹备好婚礼。” 秦天看着沈熙,眼神变得柔和:“小熙,别为这些事烦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安心待嫁,做个最美的新娘子。” 沈熙迎着他的目光,心中的忧虑和怒气渐渐被信赖和柔情取代。 沈熙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嗯,我都听你的。” 沈母也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她知道,这个准女婿的主意正,考虑事情周全,既然他有了决定,她们支持就好。 油灯的光,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山洞外,夜色深重,寒风呼啸。 但山洞内,因为有了明确的应对之策和彼此的支持,那无形的压力似乎被驱散了许多。 秦天知道,村民们的求助不会就此停止,秦老栓家失踪的阴影也未曾散去。 但正如秦天所说,他已有准备。 第197章 打猎队被困山谷 安抚好沈熙和沈母,又仔细叮嘱了她们关于应对村民的说辞后,秦天这才离开了山洞,回到了略显冷清的新房子。 夜色已深,只有山风掠过屋瓦和远处林涛的呜咽声。 折腾了一天,饶是秦天体质过人,也感到一丝疲惫。 秦天正准备上床休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隐隐约约,似乎是从后山方向传来。 那声音起初只是嘈杂的人语,夹杂着零星的呼喝,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很快,声音变得密集而急切,甚至能听到奔跑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秦天心中一动,睡意瞬间全无。 秦天迅速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村后通往山里的土路上,星星点点的火把汇成一条蜿蜒扭动的火龙,正快速向深山方向移动。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许多人影晃动,脚步匆忙,气氛紧张。 隐约还能听到喊声:“快……快上去……” “就在前面的山谷……” “所有人都别掉队,都小心着点……” 出事了…… 秦天眉头紧锁。 看这架势,绝对不是寻常的夜间活动。 难道是村里又组织人进山了? 还是……山里出了什么意外? 秦天立刻穿上外套,正打算出去看看情况,院门却被急促地拍响了。 “阿天……阿天睡了吗?”一个年轻而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喊道,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秦天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民兵的服装,背上背着一杆土枪,脸上沾着泥土和汗水,神情焦急万分,正是民兵连的一个小伙子,好像叫陈三棒。 “三棒?出什么事了?”秦天沉声问道。 “秦……秦大哥……”陈三棒看到秦天,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语速飞快地说道:“快……大队长让我来叫你……村打猎队……打猎队在山里出事了……” 打猎队? 秦天心下一凛。 白天王铁柱还说过村里组织了打猎队,昨晚刚有收获,怎么晚上又进山了?还出了事? “怎么回事?慢慢说……”秦天赶忙问道。 陈三棒喘着粗气,急促地解释道:“打猎队下午又进山了,想多打点东西……傍晚传回消息,说在野猪沟那边围住了两只大野猪……本来都快得手了,可那野猪太凶,拼死挣扎,闹出的动静太大,流的血也太多……结果……结果把狼群给引来了……” 狼群…… 秦天的眼神骤然锐利。 深山老林的狼群,在食物匮乏的冬季尤其凶残危险。 “现在情况怎么样?”秦天追问,脚下已经开始往外走。 “狼群数量不少,得有二十七八头,可能更多……打猎队十一个人,被狼群堵在山谷里了……” “好不容易用火把和猎枪顶住,但有人受伤了,野猪也保不住了……” “大队长听到报信,立刻组织能上山的青壮,带上家伙和火把进山救援……” “他特意让我来叫你,说你……说你身手好,见识广,或许能帮上忙……” 陈三棒一边跟上秦天的脚步,一边飞快地说着。 秦天没有犹豫,立刻道:“走……带路……” 人命关天,更何况是村里组织自救的打猎队。 于情于理,秦天都无法坐视不管。 而且,秦天对自己如今的身手和空间底牌也有信心,只要不是遇到无法抗衡的兽群或绝境,自保和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两人迅速汇入前往后山的人流。 火把的光亮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急切的脸,有民兵,也有村里的青壮汉子,手里拿着柴刀、锄头、木棍,少数几个有猎枪。 王铁柱正在队伍前方大声指挥着,声音嘶哑却有力:“快……跟上……到了地方听指挥,别乱……先用火把和响声驱赶……非必要不准开枪,小心伤到自己人……” 看到秦天赶来,王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感激,朝他用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救援队伍沿着崎岖陡峭的山路快速行进。 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脚下很小一片区域,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影影绰绰、张牙舞爪的树影。 寒风呼啸,带着山林深处特有的阴冷和野性气息。 远处,隐约能听到狼群凄厉悠长的嗥叫和人类急促的呼喝声、零星的枪响,让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天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他一边赶路,一边警惕地倾听着四周的动静,同时观察着地形。 陈三棒跟在他身边,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土枪。 大约疾行了小半个多小时,前方传来更清晰的喧哗和浓烈的血腥气。 火光也集中起来,显然已经到了出事地点。 这是一处相对狭窄的山谷入口,地势复杂,乱石嶙峋。 此刻,谷口处燃烧着好几堆篝火,火光熊熊,试图驱散黑暗和野兽。 十几个人影背靠山石,围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手里举着火把、猎叉、柴刀,正对着山谷深处黑暗的地方大声呼喝,脸上写满了恐惧、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地上散落着凌乱的工具和箭矢,还有斑斑点点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 最触目惊心的是,在靠近篝火的地方,躺着两头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部分残骸和骨架的野猪尸体,显然是被狼群疯狂啃食后的结果。 而防御圈内,情况更不容乐观。 十一个打猎队员,几乎人人带伤。 有的胳膊被狼爪撕开长长的口子,血肉模糊。 有的腿上鲜血淋漓,只能靠同伴搀扶站立。 还有两个人似乎是被野猪撞伤或摔倒,躺在地上呻吟,脸色惨白。 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王铁柱带着救援队赶到,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嘶声吼道:“快……先救人……检查伤势……止血……” 救援队立刻行动起来,有经验的老人查看伤员,用随身带的布条和草药进行简单的包扎止血。 秦天也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伤员。 伤势有轻有重,但好在似乎都是皮外伤和撞击伤,没有看到致命或断肢的情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大队长……你们可来了……”打猎队里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看到王铁柱,几乎要哭出来,他是队里的老猎人,此刻声音都在发抖:“狼……狼群太凶了……至少有二三十头……” “我们刚放倒野猪,还没来得及高兴,它们就围上来了……” “眼睛绿油油的,根本不怕人……要不是我们及时聚到一起,点了火堆,拼死守住……恐怕……恐怕就……”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山谷深处那片吞噬光亮的黑暗,那里,似乎还有几双幽幽的绿光在闪烁,狼群并未完全退去,只是在火光的威胁下暂时逡巡。 “人呢?人都齐了吗?有没有人……”王铁柱最关心的是这个。 “齐了……十一个都在……多亏了柱子关键时候放了一枪,吓退了两头想扑上来的头狼,给我们争取了时间聚拢……”老猎人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野猪……野猪是保不住了,狼群一上来就疯抢……” 王铁柱看着那几乎被啃光的野猪残骸,心痛得直抽抽,但更多的是庆幸:“野猪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王铁柱转身对救援队喊道:“火把都举起来……围成一圈……慢慢往山口退……注意两边和后面……狼群记仇,可能会跟着……” 第198章 这里不安全了,快走 救援队加上打猎队还能动的人,将近三十号人,立刻行动起来。 重伤员被简易担架抬着,轻伤员互相搀扶,所有人高举火把,猎枪和柴刀对外,形成一个移动的防御圈,开始缓慢而警惕地向来路撤退。 秦天主动走在队伍侧后方,这个位置相对危险,需要警惕侧翼和尾随的狼群。 秦天手里握着一把从空间里悄悄取出的、锋利的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火光边缘的黑暗。 狼群果然没有放弃。 它们如同鬼魅般在树林和岩石间穿梭,绿油油的眼睛时隐时现,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声,似乎在寻找防御圈的破绽。 有一两次,甚至有一两头胆大的狼试图从侧后方快速逼近,但都被严阵以待的民兵用火把和猎枪的虚张声势逼退。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脚步不敢有丝毫错乱。 火光在众人脸上跳动,映照出的是恐惧、坚毅和求生的渴望。 秦天能感觉到黑暗中那几道充满贪婪和野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秦天身体微微紧绷,调整着呼吸和步伐,确保随时能做出最快速的反应。 同时,秦天也在观察着狼群的动向。 这些狼虽然凶悍,但对火焰和聚集的人群仍有本能的忌惮,只要阵型不乱,安全退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撤退的队伍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山谷的出口渐渐近了,前方的路也变得开阔了些。 “快……再加把劲……出了这个谷口就安全多了……”王铁柱嘶哑着嗓子给大家鼓劲。 就在队伍即将完全退出狭窄谷口,众人心中稍松一口气的时候,异变陡生…… “嗷呜……嗷呜……” 一声格外凄厉尖锐的狼嚎从侧后方一块高大的岩石上响起…… 只见一头体型明显比其他狼大上一圈、毛色灰黑的巨狼,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岩石顶端,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队伍中抬着的一个重伤员担架,那伤员身上血腥味最浓…… 随着这声嚎叫,原本还在逡巡试探的狼群仿佛接到了总攻命令,低吼声瞬间变得密集而狂躁,黑暗中绿光疾闪,七八道灰影从不同方向,悍然朝着防御圈最薄弱的一处…… 两个抬担架的村民和旁边一个举着火把、有些惊慌的年轻人…… 猛扑过来…… “小心……” “狼扑过来了……” “挡住它们……” 惊呼声、怒吼声瞬间炸响…… 被袭击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眼看就要被扑倒,防线即将被撕开缺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秦天动了…… 秦天的动作快如闪电,整个身影就犹如鬼魅一般,在旁人眼中几乎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 秦天并未冲向扑来的狼群正面,而是脚下发力,猛地蹬踏旁边一块石头,身体借力斜冲而出,目标直指侧后方岩石上那头发出命令的头狼…… 擒贼先擒王…… 那头狼显然没料到有人类敢脱离大队、主动向它发起冲击,微微一愣。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秦天已然冲到岩石下方,手中开山刀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不是劈砍,而是自下而上,迅疾无比地撩向头狼支撑在岩石边缘的前肢…… 头狼惊怒嘶嚎,慌忙缩爪,身形难免一滞。 而秦天要的就是这一滞…… 秦天左手早已抓了一把地上的碎石泥土,猛地向上一扬,劈头盖脸撒向头狼的眼睛…… “嗷……”头狼被迷了眼睛,痛苦地甩头,凶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就向下方咬来…… 但秦天早已不在原地。 秦天如同灵猿般向侧方一滚,躲开扑咬,同时手中开山刀反手一挥,狠狠斩在头狼因扑击而露出空档的后腿上…… “扑哧……”利刃入肉的声音十分清晰。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后腿顿时鲜血淋漓,站立不稳,从岩石上翻滚下来。 头狼受创,下方原本悍猛扑击的狼群攻势顿时一乱,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骚动。 “好机会……打……”王铁柱不愧是老经验,见状立刻大吼。 民兵们趁机用火把猛捅,猎枪也砰砰放了两枪。 狼群见头狼受伤,人类抵抗激烈,终于萌生退意,发出一阵不甘的嚎叫,拖着受伤的头狼,迅速退入黑暗的丛林深处,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许多人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后怕的冷汗这才涔涔而下。 王铁柱快步走到秦天身边,看着地上那头狼留下的血迹,又看看神色平静、只是呼吸略微急促的秦天。 王铁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深深的感激:“阿天……好样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反应快,伤了那头头狼,今晚怕是要出大事……” 其他村民也纷纷投来敬佩和感激的目光。 刚才秦天那电光火石般的反击,果断、精准、狠辣,深深印在了每个人心里。 这个年轻人,不仅脑子活,有门路,身手竟然也如此了得…… 秦天收起刀,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平静道:“王叔过奖了,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赶紧走吧,这里还不安全。” “对对……快走……回家……”王铁柱连忙指挥队伍,加快速度撤退。 这一次,再没有狼群跟随。 一行人抬着伤员,举着火把,终于安全地撤出了后山,回到了村里。 早已得到消息的村民和家属们等在村口,看到亲人归来,又是一阵哭喊和庆幸。 王铁柱安排人将伤员送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进一步处理,又安抚了受惊的众人,忙得脚不沾地。 秦天没有多留,确认伤员都得到安置后,便默默离开了人群,回到了山脚自己的家中。 关上门,插好门闩。 屋内一片寂静,与刚才山中的惊险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秦天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慢慢喝着。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沸腾的血液和神经渐渐平复下来。 今晚的事,再次提醒他这个时代的残酷和生存的不易。 山林固然有资源,但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村民们为了口粮铤而走险,其情可悯,其行可叹。 而秦天,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出手相助,既是为了那份同村的情谊和做人的底线,何尝不也是为了在这个集体中,进一步树立威望和不可或缺的地位? 经此一事,秦天在村里的形象,恐怕又要增添一抹勇武可靠的色彩。 这对未来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只是……秦天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狼群退去,但隐患犹在。 饥饿的野兽,绝望的人群……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而秦天,必须让自己和在乎的人,在这动荡中,稳如磐石…… 第199章 通人性的灰毛 秦天放下水瓢,正想稍微整理一下思绪,山洞通道的石门却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沈熙第一个冲了出来,脸色苍白,眼中盛满了未散的惊恐和担忧,身后跟着同样满脸急色的沈母和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却被紧张气氛感染的沈小山。 “秦大哥……”沈熙几乎是扑到秦天面前,一双微凉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颤意:“你……你没事吧?我们听到村里闹哄哄的,说是后山打猎队出事了,大队长叫了你去……吓死我们了……” 沈母也快步走上前,借着屋内油灯的光,仔仔细细地看着秦天,见他衣衫虽然沾了些尘土草屑,但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血迹伤口,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沈母拍着胸口,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阿天,你可算平安回来了……我们在山洞里听见动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小山都吓醒了……” 沈小山也仰着小脸,怯生生地拉住秦天的衣角:“姐夫,山里……有狼吗?你打跑它们了吗?” 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关切和依赖的脸庞,秦天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山中险情带来的紧绷感,彻底被一股暖流取代。 秦天伸手揉了揉小山的头,又对沈熙和沈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一点皮都没蹭破,走,进山洞里再说。” 几人重新回到温暖的山洞。 油灯下,沈熙赶紧给秦天倒了碗热水,沈母则去灶台边,想把晚上留着的饼子热一热。 “别忙了,婶子,我不饿。”秦天拦住她,在石凳上坐下,将山中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打猎队围猎野猪引来狼群,到被困山谷险象环生,再到救援队赶到,狼群围攻,以及他最后出手击伤头狼、惊退狼群的经过。 秦天没有刻意渲染危险,但那些狼群绿油油的眼睛、野猪残骸、头狼扑击、刀光血影的片段,依然让听着的沈熙三人脸色发白,倒吸凉气不止。 “我的天爷……几十头狼……还伤了头狼……”沈母捂着心口,后怕不已:“这得多危险啊……阿天,你也太莽撞了,怎么能一个人冲上去对付头狼?万一有个闪失……” 沈熙更是听得眼圈发红,紧紧握着秦天的手,手指冰凉。 沈熙不敢想象,如果秦天在那混乱中被狼伤到,甚至……她只觉得一阵后怕的眩晕。 “秦大哥,以后……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能不能……别冲那么前面了?”沈熙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我……我害怕……” 秦天反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秦天语气沉稳地宽慰道:“小熙,婶子,你们别怕。” “我当时看准了时机,有把握才出手的。” “而且那种情况,如果让狼群撕开缺口,后果更不堪设想。”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秦天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转为一种洞悉世情的平静:“其实,像今晚这样的事,恐怕……以后不会少……” 沈母和沈熙都是一怔,看向他。 秦天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缓缓道:“只要粮食问题一天不解决,只要还有人饿肚子,对山里那点野物的需求就不会断。” “打猎队,或者别的什么队,就会不断冒险进山。” “而深山老林里,狼、野猪、熊瞎子,甚至更凶的东西,从来不少。” “饥饿的野兽,遇到同样为了口粮闯入领地的人类……冲突和危险,是避免不了的。” 秦天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沈熙和沈母的心头。 是啊,粮荒不知何时结束,山里的危险却一直都在。 这次是狼群,下次呢? 山洞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一种对未来的隐忧,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秦天的目光,落在了山洞角落一个用干草铺成的简易窝棚处。 那里,一双在昏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们。 是灰毛。 这条当初秦天从山里带回来的小狼崽,用灵泉水喂养长大的狼。 如今已经彻底褪去了幼崽的稚嫩,体型接近成年犬,骨架粗壮,四肢修长有力,一身灰黑色的毛发油光水滑,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上好的绸缎。 它平时极为安静,除了秦天和沈熙一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总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警觉地竖起耳朵,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此刻,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们情绪的波动,轻轻站起身来,无声地走到秦天脚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安慰般的呜噜声。 秦天看着灰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秦天伸手摸了摸灰毛结实宽阔的头顶,灰毛立刻亲昵地仰起头,蹭着他的掌心,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轻轻摇晃起来。 “说起来……”秦天若有所思地开口,目光在灰毛身上停留:“我不在的时候,有灰毛在,倒是能放心不少。” 沈熙和沈母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沈母看着灰毛,眼中也露出几分惊奇和疑惑:“阿天,你不说我还没特别留意,这灰毛……是越长越壮实了,模样也……也越发精神了。” “就是……就是有时候看着它的眼神,还有那走路的架势,总觉得……不太像寻常的土狗。” 沈熙虽对灰毛已经非常熟悉了,但她此时听到母亲的话,也开始好奇起来,点点头问道:“是啊,秦大哥,灰毛特别聪明,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似的。” “而且它从来不乱叫,但上次有只野猫想溜进咱们院子,隔着老远它低吼了一声,那野猫就吓跑了。” 秦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沈母的疑问,而是对灰毛招了招手,示意它再靠近些。 灰毛顺从地走到他面前坐下,昂着头,一双眼睛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专注,竟真的有种通人性的感觉。 秦天看着灰毛的眼睛,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与同类交流般的认真,低声说道:“灰毛,记住,这里是家。” “以后,白天你可以去外面转转,但晚上,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守在这里,守着小熙,守着婶子和小山。” “有任何陌生人或者不对劲的东西靠近,就用你的方式提醒她们,保护她们,明白吗?” 秦天的话音落下,灰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呜咽,像是回应。 灰毛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秦天的膝盖上,脑袋微微歪了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天,尾巴有节奏地轻摆着,那神态,竟真的像是听懂了,并且在做出承诺。 这一幕,让沈熙和沈母都看得有些呆住了。 这也太通人性了吧? 第200章 调教得好,听话 交代完,秦天拍了拍灰毛的头,灰毛这才放下爪子,重新安静地趴伏在秦天脚边,但耳朵却警觉地竖立着,目光不时扫向洞口方向。 沈母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阿天,这灰毛……你老实跟婶子说,它……它是不是不只是狗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这么灵性的狗。” “而且你看它的耳朵,尖尖的竖着,嘴巴也比狗长,尾巴也……” 秦天知道瞒不过阅历丰富的沈母,他沉吟了一下,觉得也该让她们心里有个底,便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些:“婶子好眼力……” “灰毛……确实不是土狗。” “它是我从山里带回来的小狼崽,一点一点养大的。” 秦天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婶子、小熙,你们放心。” “灰毛从小是我养大的,又一直跟人生活,性子早就养熟了,极为忠诚护主。” “它比一般的狗更机警,更凶猛,但也更懂事。” “有它在,寻常三五个人,或者山里一般的野兽,都别想轻易靠近咱们家。” 听到秦天亲口承认灰毛有狼的血统,沈母和沈熙先是一惊,但听到后面的话,再看看灰毛此刻温顺安静、却又隐隐透着不容侵犯气势的样子,心中的惊讶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取代。 尤其是沈母,她看着灰毛,再想想今晚山里的狼群,忽然觉得,家里有这么个特殊的守护者,在秦天时常需要外出的情况下,确实让人踏实许多。 “真的是……狼啊……难怪这么不一样。”沈母喃喃道,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化作了理解和接受:“也好,也好……这世道不太平,家里有个厉害的看护,是福气。” “阿天,你调教得好,它听话。” 沈熙也伸手,试探着摸了摸灰毛厚实光滑的背毛。 灰毛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甚至还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惹得沈熙破涕为笑,心中的后怕和忧虑也被冲淡了不少。 “秦大哥,灰毛真好。”沈熙轻声说。 “嗯,它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了。”秦天肯定地点点头,再道:“有它守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也能更安全些。” 夜色深沉,山洞外寒风依旧。 但山洞内,因为有了明确的安排和灰毛这个特殊的家庭成员,那份因山中险情和对未来担忧而带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许多。 秦天知道,灰毛的存在,或许无法解决根本的粮食危机和潜在的人际麻烦,但它无疑是一道额外的、可靠的保险。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冬天,任何能增加家人安全系数的准备,都值得去做。 秦天看着依偎在沈熙身边、神态安宁的灰毛,又看看脸上重新露出些许笑容的沈熙和沈母,心中一片宁定。 前路或许依旧艰难,但守护这个家的力量和决心,也正在一点点凝聚、增强。 而他,就是这个家的基石和方向。 安抚好沈熙一家,亲眼看着她们带着对灰毛的新认知和稍许安心在山洞歇下后,秦天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回到新房。 夜已深,秦天却没有丝毫睡意。 方才后山那一场激斗,除了击伤头狼、惊退狼群,其实还留下了一些尾巴…… 那几头被猎枪击伤、最终可能倒毙在附近的狼,还有山谷里那两头几乎被啃光的野猪残骸。 这些东西,需要尽快处理或掩埋…… 但在秦天看来,却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狼皮是上好的皮料,狼骨或许也能入药,野猪残骸上多少还能剔下些肉和板油,最不济,收进空间肥沃黑土地也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秦天需要去现场确认一下,狼群是否真的彻底退走,会不会对村子形成长期的隐患。 何况,他家的位置就在山脚下…… 心念既定,秦天不再犹豫。 换上一身更利于夜间行动的深色衣服,推开院门,如同融入了夜色,身形敏捷地朝着后山方向掠去。 秦天没有走村民们常走的山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隐蔽、更接近白天出事山谷侧翼的路线…… 秦天脚步轻盈而迅速,像一只经验丰富的夜行动物,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精准地朝着记忆中的山谷位置靠近。 越靠近山谷,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就越发刺鼻。 还混合着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臊气。 秦天放慢脚步,将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倾听和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狼嚎,没有绿幽幽的眼睛。 只有风吹过空旷山谷的回响,以及……一些细微的、啃噬和拖拽的声音? 秦天心中一凛,悄然潜行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探出头,朝山谷内望去。 借着惨淡的月光,可以看到谷内一片狼藉。 篝火的余烬早已熄灭,只剩下零星焦黑的木炭。 地上散落着村民遗落的工具和斑驳的血迹。 那两头野猪的残骸位置,似乎有一些黑影在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什么动物? 还是……受伤未死的狼? 秦天凝神看去,很快辨认出那是几只体型不大的豺狗和几只夜行的鼬类,正在争抢着野猪残骸上最后一点碎肉和骨髓。 狼群果然已经退走了,看来头狼受伤不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确认了这一点,秦天不再隐藏身形。 秦天故意加重了脚步,发出一些响动。 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食腐动物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看到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刻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但在秦天故意释放出的一丝凌厉气息和手中大刀反射的寒光威慑下,这些畜生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却,叼着抢到的碎肉,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丛中…… 第201章 再遇狼群 秦天走到野猪残骸边。 确实已经被啃食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些大骨头和坚韧的皮毛。 可秦天也不嫌弃,用意念将这两具庞大的残骸收进空间。 这些,可以给空间里的狼吃,可不能浪费了。 接着,秦天开始在山谷周围仔细搜寻。 很快,就在几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找到了三具狼尸。 一头是被猎枪打穿了胸膛,早已毙命。 另外两头则是受伤后失血过多而死,尸体尚有余温。 这些狼体型都不小,毛皮厚实,虽然有些破损,但硝制好了依然是上好的皮料。 秦天二话不说,将三具狼尸也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些,山谷里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野兽气息顿时淡了许多。 秦天正准备继续前进搜寻,耳朵却猛地一动。 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从山谷更深处的密林中传来。 不是狼嚎,也不是寻常夜行动物的动静,而是一种……急促的、密集的蹄声…… 还有慌乱的、带着惊恐的咩咩声…… 声音由远及近,正朝着他所在的山谷口方向快速奔来…… 听那蹄声的密集程度,数量绝对不少…… 秦天心中警铃大作,立即闪身躲到刚才那块大岩石后面,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难道是狼群去而复返? 不对,狼群奔跑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这蹄声……倒像是…… 还没等秦天细想,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片移动的灰白色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密林中涌出,冲进了相对开阔的山谷口…… 看清那些身影的瞬间,秦天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野山羊…… 竟然是一大群野山羊…… 只见大约二十来只大小不一的野山羊,正惊慌失措地沿着山谷向这边狂奔。 它们毛色灰白相间,在月光下像一片流动的云。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格外雄壮、犄角弯曲的公羊,它一边跑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发出急促的警示叫声。 后面的羊群紧跟着头羊,队伍里还有好几只明显矮小瘦弱的小羊羔,跑得跌跌撞撞,发出稚嫩的咩咩声。 它们显然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 看它们惊恐万状、慌不择路的样子,秦天瞬间明白…… 是狼群…… 之前退走的狼群,并没有放弃狩猎,而是转移了目标,盯上了这群路过的野山羊…… 这群羊,是被狼群追赶,才误打误撞跑到了这个刚刚发生过血战、气味复杂的地方……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野山羊啊…… 山羊肉质细嫩鲜美,远比野猪肉受欢迎,皮毛也有用处,在这个年月,是比野猪更珍贵难得的好东西…… 平时想要猎到一只都极为困难,需要深入深山老林,还要靠运气。 现在,竟然有一大群被狼群驱赶着,送到了秦天的面前…… 秦天的心跳加速,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 但秦天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机会就在眼前,必须抓住,而且要抓得干净利落…… 秦天瞬间观察了一下地形和羊群的奔跑路线。 它们正沿着山谷一侧,距离他藏身的岩石大约七八米远的地方跑过。 这个距离,以他如今意念的强度和操控范围,足够了…… 秦天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意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向着奔跑的羊群蔓延、笼罩。 秦天没有贪心到想一下子将整个羊群全部收走。 那样动静太大,也可能超出他意念瞬间承载的极限。 秦天的目标,是那些已经进入他意念最佳捕捉范围的野山羊…… 跑在最前面的头羊和紧跟着的几只壮年公羊母羊率先进入了秦天的控制范围…… 就是现在…… 秦天眼神一凝,意念如臂使指,瞬间锁定…… 跑在最前面的雄壮头羊,正奋力跃过一块小石头,身影在半空中突兀地消失…… 紧接着,它身后的两只大母羊,还有旁边一只半大的羊羔,也在奔跑中如同变魔术般,接连消失不见…… 无声无息,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后面的羊群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前方同伴的诡异消失,依然在惯性作用下埋头狂奔,很快又有几只进入了秦天的意念范围。 收…… 收…… 收…… 秦天全神贯注,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捕兽夹,一次次精准地发动。 一只接一只的野山羊,在奔跑中凭空消失,被直接转移进了空间里专门隔开的养殖区域。 这过程说起来慢,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羊群奔跑到岩石附近再到穿过这段距离,不过短短十几秒。 而就在这十几秒里,秦天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猎手,不费一枪一弹,甚至连面都没露,就完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收割。 当最后一只慌乱的、明显掉队的小羊羔也进入范围,被秦天毫不客气地收走时,原本二十多只的野山羊群,已然消失了一大半…… 只剩下六七只跑在更后面、或因惊恐而偏离了主路线,发出更加惊恐的叫声,胡乱改变方向,四散逃入了另一侧的密林,眨眼不见了踪影。 而秦天,依旧隐在岩石之后,气息平稳,只有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显示着刚才那番高强度的意念操控并不轻松。 秦天强压住心中的狂喜,迅速用意念扫过空间。 刚开辟出的养殖区一角,此刻正热闹非凡…… 十九只大小不一的野山羊,正茫然无措地挤在一起,发出惊慌的咩咩声。 其中成年公羊三只,母羊十只,还有六只看起来出生不久、依偎在母羊身边瑟瑟发抖的小羊羔…… 大收获…… 真正的大收获…… 秦天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头顶,兴奋得几乎要低吼出来。 十九只野山羊…… 其中还有能不断繁衍的母羊和小羊…… 这意味着,只要在空间里饲养得当,秦天未来将有稳定的、高品质的山羊肉来源…… 无论是给家人改善伙食,还是作为更高端的硬货进行交易,价值都无可估量……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清点这份从天而降的厚礼。 山谷深处,那令人心悸的狼嚎声,再次由远及近,以更快的速度迫近…… “嗷呜……嗷呜……嗷呜……” 凄厉、愤怒,还带着一丝……狂暴? 果然不出秦天所料,追猎羊群的狼群,赶到了…… 而且听那嚎叫声中的怒意,它们显然发现了猎物群的异常消失,变得更加狂躁…… 秦天眼神一冷,瞬间收起所有情绪,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贴住岩石,握紧了手中的刀。 刚刚收获的狂喜,立刻被眼前的危机取代。 狼群,去而复返,而且来者不善……极其凶猛…… 第202章 屠杀仍在继续 秦天靠在树干上,心脏在胸腔内沉稳有力地搏动,与狼群逼近的狂暴吼叫形成鲜明对比。 刚才收取野山羊的动静虽小,但羊群在半途诡异消失,显然激怒了追踪而来的掠食者。 听那密集而迅捷的爪踏落叶之声,以及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的低吼。 这次来的狼,数量绝对远超之前围攻打猎队的那些…… 恐怕是整个狼群倾巢而出,既是为了追回丢失的猎物,也是为了报复之前头狼受伤的仇恨…… 硬拼绝非上策。 秦天虽自信自己的身手,但面对数十头被激怒、配合默契的恶狼,在开阔地陷入重围,风险太大。 哪怕有空间,秦天也不想冒险。 秦天目光飞速扫视四周,瞬间锁定了几步之外一棵更加高大粗壮、枝杈横生的老松树。 狼群的跳跃能力太强,秦天必须找一棵更大的树作为安全掩护自己的屏障。 就是它了…… 没有丝毫犹豫,在第一批狼影即将冲出树林、扑入山谷空地的刹那,秦天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棵老松…… 秦天动作迅捷如猿猴,手足并用,依靠强大的臂力和对身体精准的控制,三两下就攀上了离地约三四米高的一根粗壮横枝…… 几乎就在秦天身体离开地面的同时,几道灰黑色的身影带着腥风,扑到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锋利的爪子抓在岩石和泥土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扑空的恶狼仰头发出一阵愤怒的嚎叫,绿油油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树上的秦天。 更多的狼从树林中涌出,如同灰色的潮水,迅速将老松树围了起来。 秦天借着月光和狼眼中反射的幽光粗略一数,心头也是微微一沉…… 竟有四五十头之多…… 其中几头体型格外硕大,肩背沾着暗红色的新鲜血迹,獠牙上还挂着碎肉,显然是刚刚参与了别的猎杀,又匆匆赶来。 狼群将他所在的松树围得水泄不通,一双双充满贪婪、暴戾和仇恨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低沉的咆哮此起彼伏,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奏。 一头格外雄壮、肩胛处有一道醒目白毛的巨狼,走出狼群,它抬头盯着树上的秦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 它没有立刻命令攻击,似乎在评估这个敢于挑衅狼群、还占据了有利地形的人类。 秦天稳坐在横枝上,背靠主干,这个位置相对安全,普通的狼很难跳跃到这个高度并进行有效攻击。 秦天迅速冷静下来,分析着局面。 狼群数量虽多,但树木是天然屏障。 下一秒,一把枪出现在秦天的手中。 沉甸甸的枪身和冰冷的触感,带来一种踏实的力量感。 同时,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也悄然出现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秦天没有立刻开枪。 枪声会激怒狼群。 秦天在等待最佳的时机,力求每一颗子弹都发挥最大效用。 树下的狼群显然没有太多耐心。 那头白肩巨狼尝试着人立而起,用前爪扒拉树干,但这棵老松树皮粗糙厚实,树干粗壮,它只能在树皮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其他狼也纷纷效仿,试图跳跃或攀爬,但都无功而返,反而因为拥挤和焦躁发生了一些低吼和推搡。 秦天居高临下,冷静地观察着。 狼群开始有些躁动不安,一些狼开始绕着大树打转,寻找可能的破绽。 那头白肩巨狼似乎失去了耐心,它退后几步,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嚎叫…… 攻击命令…… 霎时间,三四头最为健壮凶悍的公狼,同时从不同方向,后腿猛蹬地面,朝着秦天所在的横枝凌空扑来…… 它们张大了布满獠牙的嘴,眼中凶光毕露,试图凭借惊人的弹跳力直接攻击树上的人类。 就是现在…… 秦天眼中寒光一闪,一直端着的步枪瞬间抵肩,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在刹那间套住了冲在最前面、跳得最高的一头灰黑色公狼的眉心…… 屏息,预判,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枪口焰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那头凌空扑来的公狼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头部,跃起的势头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曲了一下,随即沉重地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眉心处,一个汩汩冒血的小洞清晰可见。 一击毙命…… 但这并没有吓退狼群,反而似乎更加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另外几头扑来的狼已然近在咫尺…… 秦天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枪口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移动……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 一头狼被子弹精准地贯入张开的血盆大口,从后颈穿出,哼都没哼一声就摔了下去。 另一头则被子弹击中前胸,发出一声惨嚎,翻滚着跌落,砸在下面狼群中,引起一阵骚乱。 眨眼之间,三头最凶悍的先锋狼毙命…… 而秦天的射击还在继续…… 秦天没有给狼群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枪口如同死神的指针,在狼群中快速而稳定地移动。 那些试图再次起跳的,绕着树打转寻找机会的,甚至只是站得比较靠前、显得比较凶恶的狼,都成为了他优先清除的目标。 “砰……” 一头试图从侧面迂回、准备啃咬较低树枝的狼被击中脖颈,瘫软下去。 “砰……” 一头人立而起、对着树上狂吠的狼被子弹打穿了胸膛。 “砰……” 一头比较狡猾、躲在同伴身后探头探脑的狼,被秦天通过细微的间隙一枪命中头部。 每一颗子弹射出,几乎都伴随着一头恶狼的倒地毙命或重伤惨嚎。 秦天的射击精准得可怕,几乎全是冲着要害去的。 秦天稳坐树上,身形随着枪身后坐力轻微震动,眼神却如同万年寒冰,冷静地收割着生命。 空间里充足的弹药和枪支,让秦天毫无后顾之忧。 秦天甚至不需要频繁更换弹匣,意念微动,打空的弹匣脱落,满弹的新弹匣已然就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下方的狼群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次又一次的利用空间猎杀猎物,秦天如今已经完全能应付自如了。 此时,狼群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它们悍不畏死,但也并非毫无智慧的野兽。 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来自高处、精准而致命的打击,原始的恐惧迅速压过了凶性。 同伴接二连三地倒下,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让剩下的狼开始畏缩不前,惊恐地低吼着,开始向后退却。 那头白肩巨狼发出愤怒而焦躁的嚎叫,试图稳住阵脚,甚至亲自尝试了一次冲击。 可迎接它的是一颗擦着它耳尖飞过的子弹,灼热的气流烫得它皮毛卷曲,惊得它猛地缩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屠杀仍在继续…… 第203章 你又进山了? 秦天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清理着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目标。 重点关照那些体型硕大、明显是骨干的狼,皮毛可是好东西,而且狼肉处理过后,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肉,甚至,秦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重新组织进攻的狼。 终于,在第三十二头狼倒在血泊中后,剩下的十几头狼彻底崩溃了。 它们发出了凄厉的、充满恐惧的哀嚎,再也顾不上头狼的号令,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密林深处亡命奔逃,速度比来时更快,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头白肩巨狼也在狼群溃散的最后时刻,深深地、充满怨毒地看了一眼树上的秦天,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嚎,转身带着几头残兵败将,狼狈地逃入了山林。 枪声停歇。 山谷重新被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满地狼藉的狼尸。 月光冷冷地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单方面屠杀的修罗场上。 秦天缓缓放下犹自散发着硝烟味的步枪,轻轻舒了一口气。 高度集中的精神和连续的精准射击,让他也感到一丝疲惫。 秦天扫视着下方,确认狼群确实已经远遁,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回来了。 四五十头的狼群,被他一人一枪,击毙三十二头,彻底击溃。 这个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公社甚至县城。 秦天迅速从树上滑下,落地轻盈。 没有立刻去查看那些狼尸,而是先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再无危险后,才开始行动。 意念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地上那三十二具狼尸,无论是早已断气的,还是尚在微微抽搐的,都被秦天毫不客气地尽数收进空间。 抬头望了望天色,天色已经泛起了光亮。 不知不觉,一夜即将过去。 这一夜的收获,让秦天心中抑制不住的狂喜。 十九只活蹦乱跳的野山羊,三十二具完整的狼,还有之前的三头狼。 空间的养殖区和资源库都得到了极大的丰富。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后山这片区域的狼群,元气大伤,短期内对村子的威胁大大降低。 这也算间接为秦家沟生产大队除去了一大隐患。 只是……秦天想到那白肩巨狼最后怨毒的眼神,心中明白,与狼群的恩怨,恐怕并未完全了结。 山林深处,依旧危机四伏。 借着黎明前最后一点黑暗的掩护,秦天继续在山谷周围更远的区域仔细搜寻了一圈。 果然,在距离主战场约莫半里外的一处灌木丛后,秦天发现了新的痕迹…… 散乱的蹄印和喷溅状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几块巨石之间。 小心靠近,拨开凌乱的枝条,只见两只体型中等的野山羊倒在血泊中,脖颈被利齿撕开,肚腹也有被啃食的痕迹,但主体还算完整。 尸体尚有余温,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显然是狼群在追击大群野山羊时,分头拦截猎杀的战利品,还没来得及拖走或享用,就被头狼召唤去围攻秦天,最终遗弃在这里。 “真是意外之喜。”秦天眼睛一亮。 这两只野山羊加起来也得有百十来斤肉,虽然被狼咬过,但并不影响食用。 秦天立即将这两具山羊尸体也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秦天不再耽搁,沿着早已规划好的隐蔽路径,迅速下山。 回到山脚新房时,村里才刚刚响起第一声鸡鸣,时间不过五点多。 整个村庄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与睡梦之中。 秦天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闪身而入,反手插好门闩。 秦天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进入了山洞通道。 洞内温暖依旧,沈熙母女和小山还在安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油灯早已熄灭,只有石壁缝隙透入的微弱晨光,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秦天没有惊动她们。 走到山洞里侧靠近水源、平时用作处理杂物和简单清洗的区域。 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两具相对完整、皮毛破损较少的狼,还有拿出一只刚捡回来的野山羊。 血腥气和野兽特有的膻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秦天动作麻利,开始处理这些猎物。 从空间取出锋利的剥皮刀、砍骨刀等工具,先给野山羊放血、剥皮、开膛,将内脏分类处理,再将羊肉分割成大小合适的块状。 然后是那两头狼,剥下相对完好的皮毛,狼肉则按部位分割开来…… 狼肉虽柴且腥膻,但在这个年月也是难得的肉食,秦天会用灵泉水浸泡,然后再用重料腌制或长时间炖煮来改善口感,更重要的是,狼骨、狼油等都有用处。 秦天手法娴熟,动作迅捷,尽量将声音降到最低。 但利刃切割骨肉的细微声响,以及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还是惊动了浅眠的沈母。 “嗯……”房间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然后是沈母带着睡意的、疑惑的声音:“什么味?阿天?是你起来了吗?” 紧接着,沈熙也醒了过来,她睡眠更轻,对秦天的气息也格外敏感。 沈熙揉着眼睛,借着越来越亮的晨光,看到秦天正在角落忙碌的身影,以及他身边那堆……血淋淋的东西? “秦大哥?”沈熙轻声唤道,随即看清了那堆东西是什么…… 灰黑色的狼,还有一只被剥了皮、露出红色肌肉的羊。 沈熙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啊……这……这是……” 沈母也完全清醒了,急忙走到近前。 当看清地上的狼和山羊时,沈母也是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狼?还有山羊?阿天,这……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你……你什么时候弄回来的?你是不是又悄悄进山了?” 第204章 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 沈母的目光迅速扫过秦天全身,见他衣服上沾着些草屑泥土,袖口似乎还有点暗色的污渍,脸色虽然平静,但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一个令她紧张到极点的念头瞬间划过沈母脑海,让她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昨晚该不会……真的……一个人进山了吧?” 沈熙听到母亲的话,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也急忙下床跑到秦天身边,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查看,声音都带了哭腔:“秦大哥……你……你真的又进山了?你不是答应我们……太危险了……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看着沈母和沈熙震惊、担忧、后怕交织的神情,秦天心里既温暖又有些歉疚。 秦天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她们担心了。 秦天放下手里的刀,用旁边准备好的布巾擦了擦手,转过身,面对两人,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婶子,小熙,别担心,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秦天指了指地上的狼和羊:“这些是昨晚的收获,狼群退走后,我担心它们会杀个回马枪,就回去看了看,结果运气不错,捡了点便宜。” 秦天避重就轻,将独战数十头狼、枪杀三十余只的惊险过程简化成了捡便宜,更没提那十九只活山羊的巨大收获。 “捡的?”沈母显然不信,她指着那体型不小的狼:“这狼是能随便捡的?还有这羊……阿天,你跟婶子说实话,是不是又遇上狼群了?你有没有跟它们动手?” 沈熙更是紧紧抓着秦天的手臂,指尖都微微发白,仰着脸看着他,眼圈已经红了,固执地要一个答案:“秦大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很危险?你答应过我的……” 面对两人关切至极的目光,秦天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想完全欺骗她们。 秦天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是遇到点小麻烦,狼群确实没走远,还想找回来,不过它们怕火,也怕响声,我占了地形便宜,没让它们近身。” “这狼和羊,有的是它们自己斗死的,有的是被我……吓跑时留下的,我真没事,你们看,好好的。” 秦天张开手臂,示意自己完好无损。 沈母和沈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尤其是沈熙,她心思细腻,看着秦天虽然平静但难掩一丝疲惫的眉眼,还有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硝烟味,虽然很淡,但她离得近,心里就一阵阵地揪紧。 沈熙明白,秦大哥说的小麻烦,肯定远比他描述的要凶险得多。 秦天是怕她们担心,才故意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你这孩子……真是胆子太大了……”沈母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忍不住数落道:“那狼群是能随便招惹的吗?昨晚那么多人,又有枪,都差点出事……你一个人……万一……唉……” 沈母说不下去,转身去灶台边,给秦天倒了一碗一直温着的热水:“快喝口热水,压压惊,这一晚上折腾的,都没合眼吧?” 沈熙接过母亲递来的水碗,双手捧着送到秦天嘴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秦大哥,以后……以后别再这样一个人冒险了,好不好?” “我和娘,还有小山,都会担心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 看着沈熙眼中盈盈的泪光和深切的依赖,秦天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秦天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秦天放下碗,伸手轻轻抹去沈熙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郑重地承诺道:“好,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一个人去冒险,让你们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得到秦天的承诺,沈熙的眼泪才终于落了下来,但不再是害怕,而是心疼和释然。 沈熙用力点了点头,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前,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 沈母在一旁看着,也是眼圈微红,既为秦天的平安归来感到庆幸,也为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深情而欣慰。 沈母知道,阿天是个有主见、有担当的,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她们能做的,就是理解他,支持他,同时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好了好了,平安回来就好。”沈母抹了抹眼角,将注意力转回地上的猎物:“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狼肉腥膻,怕是不好吃,这羊倒是好东西。” 秦天也收拾心情,说道:“狼肉确实口感差些,但我用重料腌了,口感也会变好,或者做成肉干,也能妥善保存,留着慢慢吃……” “还有狼皮硝制好了,冬天能用上,这羊肉新鲜,一会割点好的,中午咱们炖一锅,给婶子和小熙补补。” “剩下的,一部分我用特殊法子腌起来风干,能放很久;骨头可以熬汤。” 正说着,被说话声彻底吵醒的沈小山揉着眼睛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狼和羊,小家伙先是吓了一跳,躲到姐姐身后,随即又好奇地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哇……姐夫,你打了大狼和大羊回来……你好厉害……” 孩子的天真冲淡了刚才凝重的气氛。 沈母笑着拉过小山:“你姐夫厉害着呢,不过打猎危险,你可不能一个人上山,听见没有?” “嗯……我知道……我要快点长大,帮姐夫干活,保护姐姐和娘……”沈小山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 大家都被逗笑了。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山洞的天窗照进山洞,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但此刻,小小的山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家人团聚的温暖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朴实期盼。 秦天看着忙碌着准备早饭的沈母,依偎在身边、脸上重新露出浅浅笑意的沈熙,还有活泼好奇的沈小山,心中无比安定。 冒险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份平凡而珍贵的温暖吗? 而现在,秦天要做的,是和家人一起,好好享用一顿用冒险换来的、温暖的丰盛午餐…… 第205章 这事可不能拖 厨房里弥漫出来的食物香气在山洞里久久不散。 今天,秦天亲自下厨,用清冽的灵泉水做底,加入几样从空间找出的、药性温和的滋补药材,炖了一锅奶白浓香、毫无膻味的羊肉汤。 狼肉被秦天用灵泉水浸泡过后,又用重料腌制,切成薄片烤得外焦里嫩,腥膻气大减,别有一番粗犷风味。 红烧鱼是空间小河里捞的,经过空间的饲养,味道更是鲜甜入味。 清炒的大白菜,脆嫩清甜,带着纯粹的蔬菜清香。 这一顿在当下堪称奢侈的午餐,让沈熙、沈母和小山吃得心满意足,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连日来的担忧、昨夜的惊吓,仿佛都被这顿温暖美味的饭菜熨帖抚平了。 尤其是那碗羊肉汤,几口下肚,浑身暖洋洋的,连沈母都感觉精神好了不少,连连夸赞秦天的手艺。 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秦天对沈熙和沈母道:“婶子,小熙,我下午得进城一趟。” “上次市里那位李秘书托高大哥找的药材,有点眉目了,我得去跟高大哥碰个头,看看怎么安排。” 沈熙一听,脸上露出关切:“是为了那位领导家老爷子的病吗?药材……真的找到了?会不会有危险?” 沈熙记得秦天提过,那些药材极其珍贵难得,寻找过程也充满风险。 沈母也嘱咐道:“阿天,办正事要紧,但也要小心。” “那些大人物的事,咱们小老百姓掺和进去,得格外仔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秦天对沈母点点头,笑着安抚道:“就是去传个话,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看那边的意思。” “你们在家关好门,没事别出去……灰毛……” 秦天唤了一声,趴在角落的灰毛立刻竖起耳朵走过来:“好好看家,保护好她们……” 灰毛低低呜咽一声,算是回应,眼神警惕地扫了洞口一眼。 交代完毕,秦天回到新房。 秦天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反锁了房门,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永远是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象。 秦天没有去管那些欢腾的野山羊群或悠游的鱼群,径直走向珍稀药材区。 这里紧邻灵泉,灵气最为浓郁。 黑土地油黑发亮,几株形态各异、灵气氤氲的植物静静生长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株人参。 经过空间黑土地的滋养和灵泉水的不断浇灌,它们的长势早已远超外界同类。 秦天蹲下身,仔细观察。 其中一株人参,芦头紧密,茎痕一圈圈密集凸起,清晰可辨。 主根粗壮饱满,呈灵动的人字形,皮色黄褐,皱纹细密而深。 须根繁多修长,清晰有力,整体透着一股勃发的生机和沉淀的醇厚药力。 即便没有专业工具测量,仅凭品相和那股浓郁的参香判断,这株人参的年份和品质,绝对不亚于外界生长了七八十年、甚至更久的野生老山参。 “就是这颗了。”秦天眼中露出满意的笑容。 秦天小心翼翼地用意念操纵,将这株品相最佳的人参连同周围的泥土完整地掘出,尽量不损伤一丝根须。 人参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沁人心脾的药香。 接着,秦天又看向旁边的灵芝。 几朵灵芝菌盖厚实如木,颜色呈深紫近黑,表面有天然的云纹状环纹,边缘圆润,同样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秦天选了一朵大小适中、品相完美的紫芝。 还有一旁几丛叶片肥厚、茎杆饱满、透着玉石般光泽的铁皮石斛,他也采了品相最好的几株。 将这些药材小心地放在准备好的、铺着干净软草和苔藓的木匣里。 秦天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 这些药材,在空间里可能不算最顶级的,但拿到外界,绝对是足以引起轰动的天材地宝,尤其是那株人参和紫芝,完全能满足甚至超出李秘书之前提出的要求。 将木匣收好,秦天退出空间。 秦天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中山装,显得精神而稳重。 揣好那个装着药材的木匣,秦天骑着三轮车,向县城驶去。 到了机械厂,熟门熟路地找到采购科。 高建设正对着几张报表发愁,一看到秦天,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脸上的愁容瞬间被期待取代:“秦兄弟……你来了……是不是……又有粮食了?” 秦天笑了笑,没有做回应,示意他关好办公室的门。 然后秦天压低声音道:“高大哥,粮食的事情可能还要过几天,我这次来,是上次那位李秘书要的东西……我托山里的老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有点着落了……” “真的?”高建设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起来,抓住秦天的胳膊:“找……找到什么了?人参?还是灵芝?” “运气还不错。”秦天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那个不起眼的木匣,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顿时,一股混合着泥土清香、醇厚参香和灵芝特有菌香的奇异药味,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高建设凑近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木匣里,那株芦碗密集、主根粗壮、须根繁茂的人参,那朵色泽深紫、菌盖厚实的灵芝,还有那几株碧绿温润的铁皮石斛,无一不是品相极佳、灵气逼人。 高建设虽然不是药材专家,但在采购科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 尤其是那株人参,比他印象中见过的、号称几十年的老山参,看着还要精神、还要极品…… “我的老天爷……”高建设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他指着木匣,手指都在颤抖:“这……这人参……这得有多少年了?” “还有这灵芝……秦兄弟,你……你这可真是神通广大啊……” “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李秘书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不,这比他们要求的恐怕还要好……” 高建设兴奋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搓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可算是能跟领导交差了……” “秦兄弟,你这次可是帮了哥哥大忙,不,是帮了领导大忙……这情分,领导肯定会记在心里……” 秦天等他稍微冷静一些,才平静地说道:“高大哥,东西是找到了,但怎么交接,什么价码,还得跟李秘书当面谈。” “这东西太金贵,也敏感,我不敢擅作主张。” “对对对……你考虑得周到……”高建设连连点头,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我这就给李秘书打电话……这事可不能拖,必须马上告诉他……” 电话很快接通。 高建设对着话筒,语气恭敬而激动地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显然也非常重视,高建设嗯嗯应是了几声,最后说道:“好的,李秘书,我明白……我和秦兄弟就在厂里等您……放心,绝对保密……” 挂断电话,高建设脸上兴奋的红光还没褪去,他压低声音对秦天道:“李秘书说了,他马上向领导汇报,然后立刻动身从市里赶过来……” “最晚一个多小时后就能到……让我们在厂里等着,哪里也别去。” “秦兄弟,这次……这次咱们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高建设看着秦天,眼神充满了敬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不仅能解决厂里迫在眉睫的粮食问题,连领导家里寻医问药这种私密又紧要的大事,他居然也有门路搞定。 这能量,这本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采购员的范畴。 秦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秦天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接下来与李秘书的会面。 药材的价值毋庸置疑,他需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通过这次交易,与那位能量巨大的市领导,建立起一种更直接、更紧密的联系。 这对秦天未来的发展,或许比机械厂的职位更加重要。 高建设则坐立不安,一会看看木匣里的药材,一会看看秦天,一会又看看墙上的钟,既兴奋又焦急地等待着李秘书的到来。 小小的采购科办公室里,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 第206章 我父亲有救了 高建设已经喝完了第三杯茶,还是坐不住,时不时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厂大门方向张望,又回头看看桌上那个普通的木匣子,搓着手,脸上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秦天倒是沉得住气,坐在靠墙的长条木椅上,一脸的平静。 这次交易,和以往都不同。 之前和机械厂、供销社打交道,说到底还是公对公,就算有私下人情,也脱不开工作二字。 可这次……是直接和市里的大领导搭上线,还是以药材救父这种极重的人情方式。 成了,秦天在这个动荡年代就多了一把结实实的保护伞…… 秦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东西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无论是放到什么时候,秦天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不同于厂里卡车那种粗重的轰鸣,这声音更轻快些,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权威感。 高建设噌地一下从窗边弹开,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来了……肯定是李秘书他们……听这车声,是高档小轿车……” 秦天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和袖口。 衣服是半新的,但洗得干净,熨得平整,穿在他挺拔的身上,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正是朝着采购科办公室来的。 高建设深吸一口气,抢上前两步,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位三十五六岁年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面容白净,神态谨慎,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李秘书。 而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 身材不高,微微发福,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呢子中山装,脚下是擦得锃亮的皮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沉稳锐利,此刻虽刻意收敛,但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还是隐隐透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高建设就觉得呼吸都紧了一下。 “李秘书……您可算来了……”高建设连忙侧身让开,脸上堆满笑容,又看向后面那位,虽然不认识,但能让李秘书如此恭敬陪同的,身份不言而喻。 高建设态度更加恭谨,立即做了个请的动作:“领导……快,快请进……” 李秘书先进门,迅速扫了一眼屋内情况,看到秦天和桌上那个木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侧身,向那位领导介绍:“黄书记,这位就是机械厂采购科的高建设同志。” “这位……”李秘书看向秦天,语气郑重了些:“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秦天同志。” 被称作黄书记的男子:黄贤耀,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秦天身上。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透过表象看清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秦天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躬身:“黄书记好,李秘书好。” 声音清朗平稳,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黄贤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的反应,紧张失措、巴结讨好、故作镇定…… 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般自然沉稳的,不多见。 尤其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这份气度,难得。 “秦天同志,你好。”黄贤耀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常年做报告的浑厚感,但此刻刻意放得平和:“听李秘书说,你帮我们找到了药材?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我父亲的事,让你费心了……” 黄贤耀说话时,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桌上那个木匣。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以他多年接触各类物资、尤其是曾为父亲寻医问药而了解过一些珍稀药材的眼光,也能隐约感觉到那木匣的不同寻常。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异香,让他因为父亲病情而始终焦灼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分。 “黄书记言重了。”秦天侧身,引着两人看向桌子:“东西就在这里,我也是机缘巧合,幸不辱命,您和李秘书先过过眼?” 高建设连忙将两张最好的椅子挪到桌边,又手脚麻利地倒了茶,然后屏息静气地站到一旁,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他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黄贤耀点点头,在李秘书的陪同下走到桌边。 李秘书小心地捧起木匣,放在黄贤耀面前,然后轻轻打开了盖子。 霎时间,那股混合着泥土草木清香与醇厚药香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弥漫开来。 黄贤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眼睛死死盯住了木匣里的东西。 最显眼的,便是那株人参。 根茎部分一圈圈紧密的茎痕清晰可数,密密麻麻,显示出漫长的生长年份。 主根粗壮饱满,呈优美的人字形,黄褐色的表皮上,皱纹细密而深邃,如同岁月的刻痕。 更惊人的是那繁多的须根,修长柔韧,根根分明,带着新鲜的泥土,却无损其灵动的姿态。 整株参透着一股沉静磅礴的生机,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定神安。 黄贤耀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好人参,为了父亲的病,这些年他没少托人寻找,几十年的老山参也见过几支,可那些参跟眼前这支比起来…… 总觉得少了几分精神,少了几分那种扑面而来的、源自天地精华的灵韵。 黄贤耀颤抖着手,想摸一摸,又怕唐突了这宝贝,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粗壮的主根。 冰凉的触感,细腻的皮质,让黄贤耀心头大震。 “这……这人参……”黄贤耀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抬头看向李秘书,李秘书也是满脸震撼,对他肯定地点点头。 黄贤耀又看向旁边的紫灵芝。 菌盖厚实如木质,颜色是深沉的紫黑色,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天然形成的云纹环状清晰而规整,边缘圆润饱满。 这品相,一看便是吸收日月精华、生长于灵气充沛之地的上品。 还有那几株铁皮石斛,茎杆饱满晶莹,如同上好的翠玉雕琢而成,叶片肥厚,透着健康的光泽。 都是极品…… 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黄贤耀猛地抬头,看向秦天,眼中的审视和探究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取代,甚至隐隐泛起了水光。 黄贤耀紧紧握住秦天的手,力道大得让秦天都有些意外。 “秦天同志……”黄贤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颤抖:“好……太好了……” “这些东西……品相太好了……远超我的预期……” “我父亲……我父亲有救了……” “你……你这是救了我父亲的命啊……” 第207章 讨杯喜酒喝 黄贤耀可是个大孝子,父亲缠绵病榻多年,近年愈发沉重,访遍名医都说需要年份足、品质佳的珍稀药材固本培元,吊住元气,才有希望。 可这类药材,尤其是野生的,哪里那么容易寻找? 有钱有权也未必能及时找到合适的。 这段时间,黄贤耀急得嘴角起泡,夜里都睡不安稳。 没想到,柳暗花明,竟在这小小的县城机械厂,在一个年轻采购员手里,看到了希望…… 这份感激,真心实意,重如泰山。 秦天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也能看到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激动。 秦天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黄书记,你别激动。”秦天温声道,语气诚恳:“能帮上你的忙,是晚辈的荣幸,老爷子吉人天相,定能早日康复。” 秦天在话里用晚辈这个身份拉近了和黄贤耀的距离。 而他的话也并没有让黄贤耀反感,甚至还觉得秦天这个年轻人亲切。 “吉人天相……也得有你这贵人送来的及时雨啊……”黄贤耀重重拍了拍秦天的手背,这才松开,情绪依然激荡。 黄贤耀转身从李秘书手中接过那个一直拿着的黑色公文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块。 “秦天同志,大恩不言谢,我知道,这类天材地宝,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你冒险寻来,其中艰难,我能想象一二……” 黄贤耀将报纸包放在桌上,推向秦天,语气郑重:“这是一点心意,一万块钱,你先收下,千万别推辞,这不仅仅是药钱,更是我黄某人的一点感激之情,以后,咱们常来常往……” 一万块…… 旁边的高建设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一万块是什么概念? 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知道那药材肯定值钱,但黄贤耀出手如此阔绰,还是把他震得不轻。 黄贤耀偷偷瞄向秦天,心里又是羡慕又是佩服,秦兄弟这下可是真发了…… 更关键的是,搭上了黄贤耀这条线…… 秦天看着那报纸包,心中也是微动。 一万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巨款,能办很多事。 黄贤耀出手大方,既显示了他的感激和诚意,也显示了他的家底和能量。 但秦天没有立刻去接。 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黄书记……”秦天斟酌着开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诚恳:“这钱……太多了,我寻这些药材,固然不易,但也托了朋友的情分,运气占了多数。” “实在当不起这么重的酬谢。” “能为老爷子尽一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 秦天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自己确实付出了成本和人情,又表明了不贪财、重情义的态度。 有时候,推拒比接受更能赢得尊重和更长远的东西。 果然,黄贤耀看秦天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不贪不骄,沉稳有度,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当得起……完全当得起……”黄贤耀语气坚决,又将钱往前推了推:“你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黄某人了,再说了,你要是不收下,老爷子肯定会不高兴的,所以……这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秘书也在一旁帮腔:“秦天同志,你就收下吧。” “黄书记是真心实意感谢你,老爷子用了药若能好转,这份情,比钱重得多。” 高建设也忍不住小声劝道:“秦兄弟,黄书记一番心意……” 秦天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推就显得矫情了。 秦天这才露出感激的神色,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报纸包:“那……晚辈就愧领了,多谢黄叔叔厚爱。” “这就对了……”黄贤耀见他收下,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黄叔叔,他心里非常舒服,脸上笑容更盛了,仿佛解决了一桩大事。 黄贤耀看着秦天,越看越觉得顺眼,不由得问道:“秦天同志,我看你年轻有为,能力出众,窝在县机械厂当个采购员,有些屈才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市里工作?我这边,或者其他的好单位,都可以安排。” “以你的本事,肯定能有大作为。” 来了…… 高建设心头一跳,看向秦天。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从县城跳到市里,还是领导亲自开口安排,起点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天心中早有计较。 去市里? 机会固然更好,但约束也更多,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在体制内爬得越高,盯着的人就越多,未必是好事。 而且,他重活两世,怎么会不知道有些人情一旦用了,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味了。 相反,在县城,在机械厂,有高建设和厂领导罩着,有采购员这个相对自由的身份做掩护,他更能灵活运作,利用空间闷声发大财,积累实实在在的资本。 更何况,秦天的根已经扎在了青山村,沈熙马上就要过门了…… “多谢黄叔叔抬爱。”秦天微微欠身,语气真诚而带着歉意:“能得黄叔叔赏识,是晚辈的福气,只是……我从小在村里长大,习惯了下边的生活。” “而且,我刚在厂里立足,领导们对我也很关照,厂里现在也缺人跑外勤……贸然离开,于心不安,再者……” 秦天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这笑意不同于之前的客气礼貌,带着发自内心的暖意:“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家也安在村里。” “媳妇是本地人,怕是也不习惯城里生活。” “所以……暂时还是想留在县里,扎扎实实做点事。” “结婚?”黄贤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秦天的肩膀:“好事……这是大好事啊……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恭喜恭喜……” 黄贤耀笑完,神色更加亲切,看秦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待自家晚辈的慈和:“成了家,男人就有了根,有了担当,好……留在县里也好,脚踏实地……” “那这样,你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办?到时候我一定到场,讨杯喜酒喝……” 高建设一听,连忙插话,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定了定了……就在这个月十八……在咱们青山村秦家沟办……秦兄弟可是我们厂里的大功臣,他的喜酒,必须热闹……” 黄贤耀闻言,更是高兴:“本月十八?那没几天了?十八是个好日子……我一定去……不止我去……” 黄贤耀说到这,突然转头对李秘书道:“安排一下,到时候如果父亲身体允许,我带他老人家一起去……让老爷子也去沾沾喜气,看看他的救命恩人……” 带老爷子亲自去参加一个普通工人的农村婚礼? 李秘书心中一震,知道黄书记这是把秦天真的放在心上了,连忙点头应下:“是,黄书记,我一定安排好。” 秦天也着实有些意外,忙道:“黄叔叔,你日理万机,婚礼就是乡下简单办办,怎敢劳你和老爷子大驾……” “哎……这话不对……”黄贤耀大手一挥,不容置疑:“你的婚礼,我必须去……就这么说定了……李秘书,记好了日子,到时候提醒我。” 黄贤耀又看向秦天,眼神恳切:“阿天啊,以后咱们就不是外人了,在县里,在咱们地区,有什么事,遇到什么难处,直接找我,或者让李秘书转告也行,我黄贤耀,记你这个情……” 这话,就是明确的承诺了。 第208章 树大招风,未必是好事 秦天闻言心中也顿时大定,知道这次交易,彻底和黄贤耀这样的大人物结交成功了。 而老爷子才是秦天最终的目的,他查过黄贤耀,老爷子可是京都掌权大佬之一,曾经还是战场上下来的大功臣。 如果能和这样的人结交,那秦天日后想做什么可就方便许多了。 秦天想到这,脸上露出微笑,又郑重地朝黄贤耀微微鞠躬:“多谢黄叔叔……晚辈感激不尽……” 黄贤耀满意地点点头,又小心地看了看木匣里的药材,对李秘书吩咐:“小心收好,立刻联系省城的那位老专家,请他尽快安排,给老爷子用药。” “是……”李秘书小心翼翼地将木匣盖好,抱在怀里,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事情已了,黄贤耀急着回去安排父亲用药,又勉励了秦天和高建设几句,便带着李秘书匆匆离去。 小轿车驶离机械厂,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天和高建设两人。 高建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兴奋,他一把抓住秦天的胳膊:“秦兄弟……我的好兄弟……你这次可是……可是鲤鱼跳龙门了……” “黄书记啊……那是市里真正的大领导……他亲自开口让你去市里,你……你怎么就拒绝了呢?多好的机会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和不解。 秦天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县城的灰瓦屋顶和袅袅炊烟,声音平静:“高大哥,市里是好,可树大招风。” “我在厂里,有你和各位领导照应,自由自在,也能给厂里办点实事。” “去了市里,规矩多,束缚多,未必适合我。”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高建设愣愣地看着秦天的背影,仔细咂摸着他话里的意思。 树大招风…… 束缚多…… 高建设忽然有点明白了。 秦天本事大,门路野,在县里,天高皇帝远,反而能施展得开。 去了市里,盯着的人多了,未必是好事。 “还是你想得长远。”高建设感慨地拍拍秦天的肩膀,真心实意道:“不管怎样,兄弟,你这次可是帮了哥哥我大忙了……” “领导那边,我算是有交代了,脸上有光啊……以后在厂里,你横着走都没问题……” 高建设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那一万块……你可得藏好了……我的天,我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回头赶紧存起来,或者换成……” “我明白,高大哥。”秦天打断他,笑着点点头:“今天的事,多亏你引荐,回头我请您喝酒。” 说着,秦天从包袱中拿出了一个水壶,递给高建设,压低声音说道:“高大哥,这是用珍贵药材浸泡出来的养生药液,你带回去,每天和嫂子和一小杯,我保证,你们的身体能恢复到青壮年……” 嗡! 高建设接过水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一片空白。 恢复青壮年? 这…… 秦天见状,笑着凑到高建设的耳边继续说道:“这件事务必保密,这东西非常难得,可遇不可求,你可千万别把我给卖了……” “哈哈,好说好说……”高建设大笑,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婚礼真定在十八?厂里要不要组织人去热闹热闹?我给你张罗……” “那就麻烦高大哥了。”秦天没有拒绝,点头说道:“本来想着一切从简,现在看来,黄书记要来,我只能尽可能去弄物资了,可不能让黄书记和老爷子看了笑话……” “放心,其他事,包在我身上……”高建设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秦天才告辞离开。 骑着三轮车驶出机械厂,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秦天却觉得心头一片火热。 怀里揣着的一万块巨款沉甸甸的,但更沉的,是黄贤耀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和承诺。 空间里,野山羊在欢腾,粮食堆积如山,药材生机勃勃。 家里,沈熙温柔贤惠,沈母慈爱关怀,小山活泼可爱。 事业上,机械厂地位稳固,供销社关系良好,如今又搭上了市领导的线。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蹬着三轮车,秦天的身影渐渐融入县城傍晚的街景中。 前路或许还有坎坷,但手握如此多的筹码和底气,他已无所畏惧。 这个年代,这片天地,终将有他秦天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现在,他要回家了。 …… 推开山脚新房的院门,熟悉的烟火气混合着柴火香隐隐飘来。 灰毛第一时间从角落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踱步过来,尾巴轻轻摇了摇,用头蹭了蹭秦天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 秦天拍了拍它结实宽阔的脑袋,示意它跟着,朝屋里走去。 山洞的石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黄光,还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响声和沈熙温软的说话声。 “娘,这肉我再切点吧?秦大哥喜欢吃的……” “成,再切点,多炖一会,好入味,汤差不多了,你去看看饭焖好了没……” 秦天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母女俩平平常常的对话,奔波一天的疲惫,还有与黄贤耀那种人物周旋耗费的心神,一下子就被这寻常的温暖涤荡干净了。 秦天深吸一口带着饭菜香和家的气息的空气,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意,这才推门进去。 “我回来了。” 正弯腰查看灶火的沈熙闻声立刻直起身,转过头来。 昏黄的油灯光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打下一层柔光,看到秦天,她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秦大哥,回来啦?正说呢,饭马上就好了。” 沈母也从灶台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是安心的笑容:“阿天回来得正好,洗把手,准备吃饭,今天城里事办得还顺当?” “顺当,特别顺当。”秦天一边应着,一边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冰凉的灵泉水滑过指缝,带来清爽的感觉。 秦天斟酌着词句,想着怎么把那个大消息说出来。 饭桌上,一如既往的简单却用心。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米饭,一锅羊肉汤,一盘清炒白菜,一碟沈熙刚切得狼肉。 对于经历过大饥荒的秦天和沈家母女来说,这已是难得的好伙食。 尤其是那大米饭,用的是空间产的优质大米,格外香。 秦天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 沈熙时不时抬眼看他,给秦天夹一筷子菜,又低头小口吃饭。 沈母则絮絮地说着今天村里的闲话,谁家又因为借粮拌嘴了,后山那片林子好像有野猪拱过的痕迹,叮嘱秦天和小山进山要小心。 气氛温馨宁静。 直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秦天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 第209章 不能太寒酸,该有的我们也要有 沈熙和沈母同时看向他,小山也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婶子,小熙……”秦天开口,语气平稳,但眼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光彩:“今天在城里,除了办厂里的事,还有件意外的事……我帮黄书记找了药材的事,今天把事情彻底办妥了……” 沈母和沈熙都是一愣。 药材? 她们隐约记得秦天提过一嘴,说是帮领导找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而且听秦天的语气,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好事啊,”沈母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能帮上领导的忙,是咱们的福分,没遇到啥麻烦吧?” “没有,一切顺利。”秦天点点头,顿了顿,目光在沈熙脸上停留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是市里的黄书记,他今天亲自来了。” “市里的……大领导?黄书记……”沈母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声音都提高了半度。 在她这辈农村妇女的认知里,县里的干部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市里的领导? 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沈母紧张地看着秦天:“阿天,你……你没说错话吧?你真的见到……黄……黄书记了……” 沈熙也放下了碗,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也知道和这样的人物打交道,一个不好就可能惹上麻烦。 秦天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安抚道:“见到了,黄书记人很好,特别客气,药材他很满意,非常感激。” 秦天略去了那一万块钱的细节,这数目太大,怕吓着她们,也怕走漏风声。 但接下来的消息,他得说…… “而且……”秦天声音放缓,每个字都清晰地说道:“黄书记知道我要结婚了。” 沈熙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说,这是大喜事,他一定要来喝喜酒。”秦天看着沈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还说,如果到时候老爷子身体允许,他会带老爷子一起来,来沾沾喜气。” “啪嗒。” 沈母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秦天,仿佛没听懂他说的话。 沈熙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涌上来,最后变得通红。 沈熙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带市里的大领导,还有领导家的老爷子,来参加他们这乡下山沟沟里的婚礼? 这……这怎么可能? “阿……阿天……”沈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她抓住秦天的手,力道不小:“你……你没跟领导开玩笑吧?咱们这……咱们这破山洞,这乡下土路,还有咱们这……” “这粗茶淡饭的,哪能招待那样的贵客?这不是……这不是让领导笑话吗?” 沈母的担忧实实在在。 在她看来,领导的婚礼那得是城里的大饭店,红毯铺地,宾客如云。 他们这算什么? 在山脚下的农村土屋摆几桌? 这岂不是怠慢了贵人,还给阿天丢脸? 沈熙这时也终于找回了声音,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秦大哥……我……我只是个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什么规矩都不懂……到时候……会不会……会不会给你丢人?” 沈熙说这话时,头垂得更低了,露出的脖颈白皙纤细,却绷得有些紧。 一种深藏的自卑和不安,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面前,被放大了。 秦天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秦天伸出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了沈熙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秦天的手温暖而有力。 沈熙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小熙……”秦天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看着沈熙低垂的、睫毛颤动的眼睛,缓缓说道:“抬起头,看着我。” 沈熙咬着下唇,慢慢抬起头。 眼圈有些红了,像受惊的小鹿。 “听着……”秦天的目光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仿佛要刻进她的心里:“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没有之一。” “你善良,懂事,勤快,心里总是装着别人,你一点不比任何人差。” 秦天的语气那么认真,那么郑重,没有一丝敷衍或安慰。 沈熙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滚落下来。 不是伤心,是那种被人全心全意珍视、肯定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感动。 “至于什么规矩,什么世面……”秦天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语气带了点轻松的笑意:“咱们是正经办喜事,又不是去衙门述职。” “黄书记是来喝喜酒、沾喜气的,是来做客的。” “咱们拿出真心实意,热情招待,就是最好的规矩。” “咱们这山清水秀,饭菜实在,说不定比城里大饭店更让领导喜欢呢。” 秦天转向还有些发懵的沈母:“婶子,你也别担心。” “咱们之前是想从简,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黄书记要来,这是天大的面子,也是好事。” “咱们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把咱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拿出来,诚心诚意招待,就问心无愧。” “至于排场……咱们量力而行,但也不能太寒酸,该有的得有。” “机械厂的领导和采购科的全体同事也会来,到时候他们会来帮我接亲,清一色的新自行车,到时热热闹闹、风风光光把小熙娶回来……” 沈母听着秦天沉稳有力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份笃定和自信,心里的慌乱也渐渐平息下来。 是啊,阿天这孩子,主意正,有本事,他说行,那多半就行。 领导能来,确实是天大的面子,得接着,还得接好了。 “那……那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了。”沈母终于捡起了筷子,脸上重新有了光彩,甚至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之前准备的肯定不够了……肉、菜、酒、席面……还有这外面的房子,也得再拾掇拾掇……” “姐,你要当新娘子啦,还有大领导要来……”一直乖乖听着的小山,这时候才好像消化完这个惊天消息,兴奋地蹦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熙:“姐,你肯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沈熙被弟弟这么一打岔,又是害羞又是好笑,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嗔怪地看了小山一眼:“小山,你胡说什么呢……” 第210章 咱们不欠谁的 山洞里刚才那点紧张不安的气氛,被小山这天真烂漫的一搅和,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期待和忙碌憧憬的温馨。 秦天看着沈熙脸上未褪的红霞和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彩,看着她和小山笑闹,看着沈母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要添置的东西,心里充满了踏实的暖意。 这就是秦天在这个世界的家人。 “对了,阿天……”沈母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天,神色变得有些犹豫和谨慎:“还有个事……黄书记要来的消息,估计很快会在村里传开。” “那你和消息的婚宴……是只请本家亲戚和走得近的几家,还是……把村里人都请了?”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按以前村里的规矩,谁家办红白喜事,基本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人都会随点礼、来吃席,图个热闹,也是人情往来。 但秦天家情况特殊。 之前断亲闹得难看,抢粮事件更是撕破了脸,村里对他们家,有真心感激帮忙的,也有眼红嫉妒、背后说闲话甚至起过歹心的。 沈熙也安静下来,看向秦天。 沈熙心地善良,但也知道有些人情,强求不来,有些人,不值得请。 秦天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果断:“不用请全村的人。” 秦天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关系好的,真心帮衬过咱们的,比如三爷爷家、沈林家、栓子哥、孙爷爷、秦大毛、秦老四他们,还有大队长王叔和大队里几位一直公正的干部,肯定要请。” “厂里的高大哥,和几位关照我的领导,也得请。” “至于其他人……”秦天放下碗,目光清明:“特别是那些上次跟着秦老裘来闹过事、或者平时就爱嚼舌根、见不得人好的,就没必要邀请了。” “咱们办喜事,图的是高兴,是祝福,不是给自己添堵。” “请了他们,他们未必念好,说不定还觉得咱们是显摆,或者又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秦天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沈母和沈熙:“婶子,小熙,咱们不欠谁的。” “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咱们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好起来了,愿意对咱们好的人,咱们加倍对人家好。” “那些对咱们不好的,咱们也不必假客气,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沈母听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阿天,你说得对……是这么个理……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更不用上赶着去贴那些冷屁股……就按你说的办……” 沈熙也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打消了。 秦天说得对,有些人,不值得。 他们的婚礼,应该充满真诚的祝福和欢笑。 “那就这么定了。”秦天一锤定音,笑着说道:“明天开始,咱们就正式筹备婚礼,该买的东西,该请的人,都列出来,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正好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他之前囤在空间里的那些好东西…… 上好的米面、各种肉类、山货、甚至一些稀罕的干货调料,原本想着婚礼从简,有些东西可以存着慢慢吃,或者关键时刻用。 现在,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拿出来,办一场体体面面、热热闹闹的婚礼了…… 想到空间里那活蹦乱跳的野山羊、野牛、野猪等牲畜,秦天心里更有底了。 到时候宰上两只肥羊,烤全羊或者红烧羊肉,加上野牛肉、野猪肉、野鸡、野兔等东西,绝对是席面上的硬菜,保管让所有宾客,包括黄书记,都印象深刻…… 山洞里,油灯的光芒似乎都因为这份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而变得更加明亮温暖。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婚礼的细节来,哪样菜怎么做,桌椅怎么摆,新家怎么装饰…… 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化作了对即将到来的幸福时刻的精心准备和无限期待。 而秦天心里清楚,这场婚礼,或许将不仅仅是他人生的一个新起点,也可能成为他在这个村庄、在这个县、甚至在未来更广阔天地中,一个极其重要的亮相和宣告。 秦天要让所有人看到,他秦天,不仅有能力在这艰难世道立足,更能给自己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安稳幸福的天。 入夜,村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点油灯的光晕从窗户纸透出来,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惺忪眼睛。 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晚寂静。 秦天没在家里多耽搁。 跟沈熙和沈母大致敲定了婚礼筹备的思路后,他抹了把嘴,起身道:“婶子,小熙,你们先歇着,我出去一趟,把该定的事定一定。” “这么晚了还出去?”沈熙站起身,眼里流露出担忧:“天都黑透了,路上小心。” “没事,就在村里找大队长商量点事,就几步路,没多远……”秦天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对趴在一旁的灰毛示意了一下:“灰毛,看好家。” 灰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作为回应,耳朵机警地竖着。 秦天推开院门,融入夜色。 秦天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对村路的熟悉,步履轻快地朝着村中心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脸上有些凉,但他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首先要找的,自然是大队长王铁柱。 黄贤耀要来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让这位大队长知道,也需要他的支持和配合。 王铁柱家就在大队部旁边,是个稍显宽敞些的土坯院子。 此刻,堂屋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王铁柱粗声粗气地教训孩子写作业的声音。 秦天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铁柱媳妇的声音。 “王婶,是我,秦天。” 门很快开了,王铁柱媳妇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看到秦天有些意外:“阿天?快进来,吃饭了没?你王叔在屋里训孩子呢……” “吃过了,王婶。”秦天笑了笑,跟着进了堂屋。 王铁柱正瞪着眼看自家小子歪歪扭扭地写字,听到动静转过头,见是秦天,脸上严厉的神色缓和了些,但眉头还是皱着:“阿天?这么晚过来,有事?” 王铁柱挥挥手让儿子去里屋,示意秦天坐下。 秦天没坐,直接开门见山,压低了些声音:“王叔,有件要紧事得跟你说一声。” 王铁柱看他神色郑重,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示意媳妇去灶房忙活,把门虚掩上,这才问:“啥事?你说。” “是关于我婚礼的事。”秦天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今天在城里,遇到了市领导,黄书记。” “黄书记?”王铁柱对这个称呼有点陌生,但市领导三个字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心脏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他以为是秦天在城里遇到了麻烦,神色顿时紧绷起来…… 第211章 咱大队当前的头等大事 秦天见王铁柱紧张的样子,笑着摆摆手说道:“王叔你别紧张,是黄书记知道我要结婚,他非常高兴……” 秦天顿了顿,看着王铁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说,我的婚礼他一定要来喝喜酒,而且,如果到时候他父亲身体允许,他会带老爷子一起来,沾沾喜气。” “哐当……” 王铁柱屁股底下的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整个人噌地站了起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却没立刻发出声音,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迅速充血,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 好半晌,王铁柱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市……市里的大领导?要……要来咱们秦家沟生产大队?参加你的婚礼?还……还可能带老爷子来?” 王铁柱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双手也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这消息对他这个生产大队长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在王铁柱的认知里,公社书记下来检查工作,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得提前好几天准备,打扫卫生,安排伙食,全村上下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何况,是市里的领导? 那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 现在这样的人物,竟然主动要求来他们这个穷山沟沟,参加一个普通社员的婚礼? 这不是秦天一个人的喜事,这是整个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的殊荣……是天大的面子…… “阿……阿天……”王铁柱猛地抓住秦天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秦天都感觉有点疼。 王铁柱他声音依旧激动得发飘:“你……你确定?市领导黄书记真是这么说的?确定要来我们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确定要来参加你的婚礼?” “千真万确。”秦天肯定地点头,任由王铁柱抓着:“黄主任亲口说的,李秘书也在场,他说记好日子了,到时候一定来。” “好……好……好啊……”王铁柱连说了三个好字,松开秦天,在堂屋里激动地来回踱步,搓着手,脸上又是笑又是紧张:“这可是咱们大队开天辟地头一遭……” “市里领导莅临指导……不,是来喝喜酒……这是咱们全大队的光彩……必须好好准备……必须拿出咱们最好的精神面貌来……” 王铁柱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秦天,眼神灼热:“阿天,你婚礼是这个月十八对吧?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天时间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啥困难?需要大队支持啥?你尽管开口……要人给人,要力出力……这可是政治任务……啊不,是咱们大队当前的头等大事……” 看着王铁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秦天心里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感到一种踏实。 有大队长这个态度,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王叔,你先别急。”秦天安抚道:“我既然来跟你说,就是心里有谱了,该准备的,我已经在准备了。” 秦天在王铁柱急切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说道:“粮食、肉类、菜蔬这些,我通过县里供销社的刘主任,还有厂里的关系,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应该够用。” “烟酒糖茶这些紧俏货,也托人弄了一些。” “席面的厨子,我打算请咱们村办红白喜事最有经验的何老倌来掌勺,再找几个手脚利落的婶子嫂子帮忙。” 秦天顿了顿,继续道:“就是场地……我那边院子里摆酒席,搭个简易的棚子,摆上桌椅,这事,可能需要队里帮帮忙,出点人手和材料。” “搭棚子?没问题……”王铁柱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笑道:“明天我就安排……木料队里有现成的,芦席也有……人手更不是问题,这是给咱们大队挣脸面的事,谁要是敢不出力,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铁柱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村里的路,从村口到你那山脚,得平整平整,领导的车说不定要开进来,还有卫生,各家各户门前屋后都得打扫干净……我明天一早就开大会,把这事宣布了……” 秦天点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 “那就麻烦王叔多费心了,具体怎么弄,咱们明天再细商量,我这边名单定好了,该请的人也会尽快通知到位。” “名单?”王铁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表情更加精彩了:“你都请谁?领导那边……” “黄主任和李秘书肯定要发正式的请柬,厂里的高科长、几位机械厂的主要领导,还有供销社刘主任,这些也都得发请柬,以示尊重。” 秦天想了想,继续说道:“村里这边,关系好的几家长辈,还有像你、栓子哥、会计李叔,这些一直关照我的,肯定都要请。” “其他人……就不请了,到时候我给你个名单,你帮我安排人通知一声。” 王铁柱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听出了秦天话里的意思。 王铁柱想起上次抢粮的事,还有村里某些人对秦天的风言风语,心里明镜似的。 王铁柱点点头,沉声道:“嗯,你考虑得周到,是该有所区分,有些人,请了反而是非多,就按你的意思办……需要大队出面帮你递话的,你说话……” 从王铁柱家出来,秦天心里更有底了。 大队长这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很多事就能顺理成章地推动。 秦天没有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大队李会计家走去。 李会计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为人也还算公道,上次分粮也没跟着起哄。 敲开李会计家的门,说明来意。 李会计听说市领导要来,也是吃了一惊,态度立刻变得格外客气热情。 听说要写请柬,更是连连保证一定拿出最好的功夫来写。 秦天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名单和一大摞空白的红纸请柬…… 这是秦天白天在供销社特意买的,虽然粗糙,但在乡下已经是顶好的了。 名单上列着:黄贤耀主任及家人、李秘书、机械厂厂长、书记、高建设、副厂长等几位领导、供销社刘主任,还有几位在厂里采购科的同事,和对秦天不错的几个老师傅。 村里这边,并不需要写请柬,所以人数并不多。 “就这些?”李会计看了看名单,虽然人数很少,但每一个人可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嗯,就这些。”秦天语气平静,笑着说道:“麻烦李叔了,字写工整些,好看些,特别是给黄主任和厂领导的,务必用心。”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李会计拍着胸脯,立刻铺开红纸,研墨润笔,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秦天在一旁静静等着,看着秦有福凝神静气,一笔一划地书写。 红色的纸张,黑色的墨迹,一个个名字被郑重地请上请柬。 这简陋的请柬,此刻却仿佛承载着不同的分量。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摞写好的请柬墨迹已干。 秦天仔细收好,谢过李会计,又留下两包不错的香烟和几斤玉米面作为酬谢,这才告辞离开。 第212章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等秦天回到新房时,夜已经深了。 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已熄灯入睡,只有他家的窗户还透出温暖的光。 秦天没有惊动山洞里的沈熙她们,而是直接回到了新房堂屋。 关好门,插上门闩,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是时候把准备好的婚礼物资拿出来了。 空间里永远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秦天径直走向储存区。 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指挥棒,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动物资。 首先是粮食。 上好的白米五百斤,雪白的面粉三百斤,金黄的玉米面五百斤,紫红饱满的红薯一千斤,滚圆的土豆八百斤…… 这些主食被分装在结实的麻袋或木桶里,整齐地码放在堂屋一角,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然后是肉类。 处理干净、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整整一头,少说也有三百斤。 两只野山羊,一百五十斤,肉质更为细嫩。 经过空间灵泉水浸泡过后,肉质更鲜美,还有个头肥大的鱼五十条,用木桶装着保持鲜活。 肥硕的野兔三十只,野鸡三十只,野鸭三十只,鸡蛋三百个…… 接着是副食和调料。 山蘑菇、木耳、蔬菜粗略估计有个一千斤。 油两坛,每坛五十斤。 上好的酱油、醋、盐、糖、花椒、大料等调料一应俱全,都用罐子或油纸包得好好的。 还有一大包干辣椒,红艳艳的。 烟酒糖茶自然不能少。 在这个年代绝对算高档的大前门香烟,几箱贴着红色标签的白酒,虽然不是什么名酒,但也是正经粮食酒。 红糖、白糖各十斤,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茶叶是空间里自己种的,炒制好的绿茶,清香扑鼻,装了满满一铁皮盒子。 还有零嘴干货:炒熟的花生、瓜子各一大布袋,红枣、桂圆干也用红纸包了几包,寓意早生贵子,喜庆。 林林总总,几乎将新房不算小的堂屋堆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 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醇香、干货的山野气息、还有淡淡的油腥气和调料复合的香味。 看着自己的杰作,秦天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物资,办一场足够体面、甚至堪称丰盛的婚礼宴席,绰绰有余了。 这还不算秦天空间里更多的储备。 秦天退出空间,走到山洞通道口,轻轻敲了敲石门。 很快,石门被拉开,沈熙披着外衣,脸上还带着睡意,看到他,有些惊讶:“秦大哥?你回来了?怎么还没睡?” 沈熙闻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浓郁气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什么味道?” “小熙,把婶子也叫起来,来新房这边看看。”秦天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沈熙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去叫醒了沈母。 沈母也是睡眼惺忪,不知道秦天这大半夜的闹哪一出。 母女俩跟着秦天,穿过通道,来到新房的堂屋门口。 当秦天推开堂屋的门,点亮了屋里煤油灯时…… 沈熙和沈母同时僵在了门口,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灯光下,那一袋袋鼓胀的粮食麻袋,那一块块油光发亮的猪肉、羊肉,那活蹦乱跳的鱼和鸡兔,那成堆的干货调料,那醒目的烟酒糖茶…… 这一切,如同梦幻般的场景,强烈地冲击着她们的视觉和神经。 “这……这……”沈母的手颤抖着指向屋里,声音哆嗦得不成调:“阿天……这……这些都是……你刚从城里弄回来的?我的老天爷啊……” 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最富足的年景,也没见过谁家一次性摆出这么多、这么全的好东西。 尤其是那白米白面,那成块的肉,那整条的烟,那瓶装的白酒…… 这哪是乡下办喜事的规格? 这简直比城里干部家办事还要阔气。 沈熙更是用手紧紧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叫出来。 沈熙看看那堆成小山的物资,又看看站在灯光下、面带温和笑容的秦天,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伤心,是震撼,是感动,还有一种被巨大幸福击中的眩晕感。 沈熙知道秦天有本事,知道他一直在为婚礼做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地,准备好了这么多……这么全……还这么好…… “秦大哥……”沈熙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这得花多少钱……费多少心思啊……” 秦天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沈母说道:“婶子,小熙,别愣着了。” “这些都是给咱们婚礼准备的,我之前不是说了嘛,托了厂里和供销社的关系,慢慢凑的。” “正好这次黄书记要来,咱们更不能怠慢了。” “之前想着从简,这些东西就备着没动,现在正好全用上。” 秦天指着那些物资,一样样说道:“米面粮油,肉菜干货,烟酒糖茶,基本都齐了。” “明天开始,咱们就正式操办起来。” “该请的厨子,该找的帮工,该布置的场地,一样样来。” “有这些东西打底,咱们心里不慌。” 沈母这时才像是终于回过神,她走到那半扇猪肉前,用手摸了摸,冰凉厚实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又走到米袋前,抓了一把白米,颗粒饱满,晶莹剔透。 再看看那些香烟和白酒…… 沈母猛地转过身,看着秦天,眼圈也红了,嘴唇哆嗦着:“阿天……好孩子……你有心了……太有心了……小熙嫁给你,是她的福气……是我们沈家的福气啊……” 沈母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这份厚重的准备,不仅是为了婚礼的体面,更是秦天对沈熙、对这个家的重视和承诺。 沈熙依偎在秦天怀里,听着母亲的话,感受着秦天胸膛传来的温暖和有力心跳,心里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之前那些关于领导要来、自己会不会丢人的担忧和自卑,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实实在在的、丰厚的准备冲刷得无影无踪。 秦大哥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安排得妥妥当当。 沈熙只需要,安心地,做他最美丽的新娘子就好。 “好了,别这样,咱们成亲可是好事。”秦天轻轻拍了拍沈熙的背,又对沈母笑道:“婶子,这下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好好张罗了。” “明天,咱们先把要请的厨子和帮工人选定下来,然后该泡发的干货泡发起来,该腌制的肉腌制起来……” 油灯的光芒,照亮了满屋的物资,也照亮了三人脸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和坚定信心。 这个婚礼,注定将不再平凡。 第213章 这小子背景深不可测 天刚亮,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秦天新家的院子外,就传来了动静。 “哐当……哐当……” “这边……木头抬这边来……” “芦席呢?芦席多拿几捆……” “柱子,把绳子递给我……” 吆喝声,木材碰撞声,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以大队长王铁柱为首,十几个青壮劳力,或扛着碗口粗的木头,或抱着成捆的芦席、茅草,或提着工具,浩浩荡荡地开到了秦天山脚新房的院子外面。 王铁柱昨晚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市领导黄书记要来这个消息。 天还没亮透,他就挨家挨户把早就定好的、干活最踏实的一批人喊了起来,又从大队仓库里把积存的木料、芦席全都清点出来,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过来了。 秦天的婚礼,现在在他心里,就是全大队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这棚子,必须搭得又快又好又气派…… 秦天也早就起来了,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看到这阵仗,心里也有些动容。 王铁柱这是把压箱底的家当和最能干的人都拿出来了。 “王叔,各位叔伯兄弟,辛苦大家了……这么早就过来忙活……”秦天赶紧上前,从怀里掏出几包昨天准备的大前门,拆开了挨个散烟。 这烟一拿出来,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心里犯嘀咕的汉子们,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大前门……阿天,你这可太客气了……” 一个汉子接过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 这年头,能抽上经济、丰收牌就不错了,大前门可是稀罕货,一般只有干部或者办大事的人家才舍得买来撑场面。 “应该的,应该的……”秦天笑着给大家点上火,继续客气地说道:“我这婚事,劳烦大家起大早来帮忙,一点心意。” “棚子的事,就全拜托各位叔伯兄弟了……搭得宽敞些,结实些就成。” “放心……阿天,咱们别的不敢说,力气有的是……保准给你搭个又大又结实的喜棚……” 另一个汉子拍着胸脯,叼着烟,干劲十足。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吃了人家的好烟,还是给村里挣脸面的大事干活,谁也不好意思不出力。 王铁柱吸了口烟,指挥若定:“都别愣着了……老规矩,有根、山炮,你们几个负责立柱子、架梁……栓子,带人绑扎固定……” “二牛,老四你们几个铺芦席、上茅草……手脚都麻利点,今天上午务必把主体搭起来……” 王铁柱又指了指旁边空地上堆着的几口大铁锅、蒸笼、案板等家伙什:“何老倌家的吃饭家伙也拉过来了,一会他本人就过来。” “阿天,你看看这灶台垒在哪合适?得提前弄好。” 秦天看了看院子外那片平整的空地,指了个背风又方便取水、离新房门口也近的位置:“就那吧,王叔……垒两个大灶,一个炒菜,一个蒸煮炖汤……旁边再搭个木台子放菜家伙事……” “成……”王铁柱一点头,立刻又分派了几个人去和泥、搬砖头垒灶。 现场顿时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锯木头的嘶啦声,锤子敲打的叮当声,汉子们粗声大气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气。 村里不少人家被吵醒,大人孩子都好奇地扒在门口或墙头朝这边张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当看到那堆积的木料、忙碌的人群,还有空气中隐约飘来的大前门烟味时,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羡慕、惊讶、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秦天看着迅速成型的棚子骨架和忙碌的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王铁柱坐镇指挥,这后勤保障基本就不用他操心了。 秦天跟王铁柱又交代了几句,主要是关于食材处理、帮厨人手的安排,王铁柱拍着胸脯让他放心,保管安排得妥妥当当。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秦天回屋换了一身更整洁的中山装,把昨晚秦有福写好的那一摞请柬小心地装进一个干净的挎包里,又揣上两包好烟,推上他那辆三轮车,准备进城。 “秦大哥,早饭……”沈熙从山洞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用布包着的杂粮饼子。 “路上吃。”秦天接过饼子,揣进怀里,对沈熙和跟出来的沈母笑道:“家里就辛苦你们和婶子照应了,我送完请柬就回来,最迟晚上,有啥事,跟王叔说。” “哎,你路上当心。”沈母叮嘱道。 沈熙则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支持。 秦天蹬上三轮车,车轮碾过土路,朝着县城方向而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但他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进城后,秦天先去了机械厂。 这个时间,厂领导们应该刚上班不久。 果然,厂长和书记都在办公室。 当秦天拿着大红的请柬,恭敬地递上,并再次委婉地提及黄贤耀主任可能也会到场时,两位领导的反应比昨天高建设好不了多少,先是高兴,随即是对秦天婚礼的重视。 “秦天同志……恭喜恭喜啊……”厂长紧紧握着秦天的手,用力摇晃:“这可是大喜事……你和黄书记都给了我们机械厂天大的面子……放心,十八那天,我们厂领导班子,只要没紧急任务,一定全员到场祝贺……” “还有,老高说你需要自行车接亲的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全场的新自行车到十八那天都去给你接亲,肯定把新娘子风风光光接回来……” 书记也满脸笑容,笑着附和道:“对……必须去……还要给你备份厚礼……阿天啊,你可是咱们厂的福将,这婚礼,必须办得风风光光……” 他们当即叫来办公室主任,让他把秦天婚礼的日子记在厂里最重要的日程上,并开始商量送什么贺礼合适。 秦天谦虚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又去了高建设和几位副厂长办公室,一一送上请柬,自然又收获了一连串的恭喜和保证一定到场的承诺。 从机械厂出来,秦天转向供销社。 刘主任一见到秦天,更是亲热得不得了,拉着他进了里间办公室。 “秦老弟……哎呀,正念叨你呢……”刘主任关上门,压低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你上次送来的那些东西,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太及时了……我这正想着怎么好好谢你呢……” “刘主任客气了,互相帮忙。”秦天笑着把请柬递过去,笑道:“本月十八,我结婚,在村里办,刘主任要是有空,务必赏光……“ “对了,市领导黄贤耀黄书记可能也会去。” 刘主任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尤其是听到秦天提及市淋到黄贤耀黄书记也可能会去时,手都抖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市领导……黄……黄书记?他……他也会去参加你的婚礼?” “黄书记是这么说的,如果老爷子身体允许,他会带老爷子一起去沾沾喜气。”秦天语气平静,但这话听在刘主任耳朵里,无异于惊雷。 我的个乖乖…… 刘主任心里翻江倒海。 他原本就觉得秦天能量不小,能搞到那么多紧俏物资。 可现在,连市里的大领导都要亲自去参加他的农村婚礼? 这秦天的背景和本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第214章 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瞬间,秦天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又拔高了好几层,几乎到了需要仰视的地步。 “去……必须去……天大的事也得推了去……” 刘主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秦老弟,你放心,哥哥我一定备上一份厚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供销社这边,要啥紧俏东西,只要我这里有的,你随便拿……” 这话说得有点满,但足以显示他的态度。 秦天谢过刘主任,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请柬的任务基本完成,但秦天蹬着三轮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心里却琢磨起另一件事。 粮食。 空间里新一批的红薯、土豆和玉米刚收割,产量惊人。 机械厂那边的需求还能坚持两天,供销社刘主任这边上次给的也不少。 但还有一个老客户:纺织厂朱元勋。 这位纺织厂的采购科科长,是秦天最早、也是最稳定的黑市交易对象之一。 朱元勋为人还算谨慎讲信用,而且纺织厂女工多,对细粮和油脂的需求一直很稳定。 更重要的是,马上要办婚礼了,虽然准备了很多物资,但多备一些粮食总没坏处,也可以趁机再回笼一笔资金。 想到这里,秦天调转车头,朝着城西纺织厂的方向骑去。 秦天之前和朱元勋交易,都是改头换面,遮得严严实实,对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容貌。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秦天在县城也算有了正式身份和一定的根基,和黄贤耀搭上线后,更添了一层无形的保护。 有些关系,或许可以适当转明,或者至少,增加一些信任和互动。 当然,直接暴露全部底细是不可能的。 但以真实面目去见一见朱元勋,送上一份婚礼请柬,同时敲定一笔粮食交易,或许是个不错的试探和巩固关系的方式。 来到纺织厂,跟门卫说是找食堂朱主任送东西的。 门卫打电话进去通报,没多久,朱元勋就挺着微胖的肚子,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朱元勋走到厂门口,目光落在秦天脸上时,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这张脸……年轻,英俊,眉宇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锐气。 穿着普通但整洁的中山装,推着一辆半旧的三轮车。 乍一看,像个普通的青年工人或干部。 但朱元勋的瞳孔却瞬间收缩…… 这三轮车怎么这么眼熟? 难道……是他…… 虽然之前交易时,对方总是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也刻意压得低沉。 可那双眼睛……沉静、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还有那身形气度,那种交易时不容置疑、干脆利落的做派…… 朱元勋绝对不会认错……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神秘莫测、总能搞到大量优质粮食和肉类的那位神秘的朋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以真面目来找自己? 他想干什么? 一时间,朱元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惊讶、疑惑、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交织在一起。 秦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秦天推着车上前几步,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朱科长,你好,冒昧来访,我是秦天,在县机械厂采购科工作。” 秦天的声音清朗,语调自然,和之前交易时刻意压低的声音略有不同,但那份沉稳的气质一模一样。 朱元勋下意识地握住秦天的手,触感干燥有力。 “你……你是……”朱元勋喉咙有些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自己认出来了? 还是假装不认识? “之前承蒙朱大哥关照,做了几笔小生意。”秦天微微压低了点声音,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一直没正式拜访,是我失礼了……” 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身份,但又没点破。 朱元勋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是巨大的恍然和一丝兴奋。 对方肯以真面目相对,还主动提及之前的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可能愿意把关系更进一步,或者,至少是有更深的信任…… 朱元勋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无比的笑容,用力摇晃着秦天的手:“哎呀……原来是秦……秦同志……你看我这记性……快,快请进……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朱元勋这变脸速度,也是职场老手的本能了。 秦天摆摆手,笑道:“不打扰朱科长工作了,我今天来,主要是两件事。” 说着,秦天从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双手递上:“第一件,本月十八,我在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举办婚礼,朱科长若是有空,欢迎来喝杯喜酒。” 朱元勋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又是吃了一惊。 结婚请柬? 这位神秘人物要结婚了? 在村里办? 朱元勋连忙道:“恭喜恭喜……秦同志大喜啊……一定去……我一定去讨杯喜酒喝……” 朱元勋心里快速盘算着,这趟必须去,而且要备重礼…… 这可是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第二件……”秦天顿了顿,看着朱元勋,声音压得更低,但足够清晰:“最近又联系到一批货,品质一样的好,朱主任这边如果还有需求,老规矩,下午六点,老地方……” 朱元勋眼睛猛地一亮……粮食…… 他最近正为食堂的采购头疼呢…… 秦天这条线,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有……太有需求了……”朱元勋毫不犹豫,同样压低声音:“秦兄弟,你可真是及时雨……需不需要给你点定金?” “不用定金。”秦天摇摇头,笑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还是老规矩,货到付清。” “这次量可能比较大,红薯、土豆、玉米面都有,大约一万斤,还有一点肉,朱主任可以多准备些车和钱。”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朱元勋激动得脸都红了:“下午六点,老地方,老河滩杨树林,我亲自带车去……钱和车都准备好……” “那就说定了。”秦天点点头,笑着和朱元勋握了握手:“我还有几份请柬要送,就不多打扰了,朱大哥,十八那天,我恭候你的大驾。” “一定一定……秦兄弟你慢走……”朱元勋一直把秦天送到厂门口,看着他蹬着三轮车离开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没想到,一直神秘莫测的朋友,竟然是县机械厂的一个年轻采购员…… 还要结婚了…… 而且看起来,对方似乎有意将关系往更明朗、更稳定的方向发展…… 这对朱元勋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朱元勋捏着手里的大红请柬,已经开始琢磨该备什么厚礼,以及下午那批至关重要的粮食了。 第215章 帮老弟我想想办法 秦天骑着三轮车,继续去送剩下的几份请柬,给厂里几位关系好的老师傅。 心里却在盘算着下午的交易。 空间里的粮食再清出一批,下一批粮食就要给机械厂送了。 而且,和朱元勋的这次坦诚相见,效果似乎不错,这条线应该能更稳固了。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秦天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 从纺织厂出来,秦天又跑了几处地方,把剩下的请柬一一送达。 该请的、该通知的,基本都到位了。 三轮车的车斗里,多了几条好烟、几包糖果,是几位老师傅硬塞的贺礼,推辞不过,秦天只好收下,心里记着这份情。 看看日头,已经过了正午。 秦天找了个背阴的墙根,拿出沈熙早上给的杂粮饼子,就着军用水壶里的灵泉水,简单解决了午饭。 饼子放了一上午,有点硬,但嚼在嘴里,却有一种朴实的香甜。 秦天一边吃,一边梳理着接下来的安排。 下午和朱元勋的粮食交易是重头戏,需要提前准备。 但在此之前,秦天还想先去一个地方:供销社。 空间里的高粱累计有近万斤。 之前秦天不愿意动这批物资,就是想着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开始动手酿酒,而加上空间里的药材,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在秦天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吃完饼子,秦天没有耽搁,蹬着三轮车,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县城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 这里离供销社后门不远,平时少有人来。 秦天停下车,左右观察了一番,确认前后无人后,心念沉入空间。 空间储存区里,品质极佳的玉米面、红薯、土豆,各自分出一部分,开始向三轮车斗里转移。 很快,车斗底层铺满了金灿灿、细腻的玉米面,用厚实的麻袋装好,足有七八百斤。 上面又堆起紫红饱满的红薯和滚圆的土豆,各六百斤左右,加起来又是一千二百斤。 最后,秦天想了想,又用意念转移出一头膘肥体壮、已经处理放血干净的野猪。 这野猪个头不小,净肉至少有三百斤,黑鬃粗皮,獠牙外露,即使在放干了血后,依然显得颇为威猛。 秦天特意用一些干净的干草盖在野猪身上,又将其他粮食口袋整理了一下,尽量遮掩住下面的玉米面。 这样一来,从外面看,三轮车斗里堆满了红薯土豆,上面盖着些干草,像是一车普通的山货粗粮。 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隐隐的肉腥气和粮食的醇香。 两千多斤粮食,外加三百斤野猪肉。 这份量,这份礼,不可谓不厚。 秦天退出空间,重新骑上三轮车。 沉甸甸的车子压得轮胎都有些扁了,他蹬起来明显费劲不少。 但秦天脸上却没什么吃力之色,反而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车轮碾过胡同坑洼的地面,发出吱呀的呻吟。 不多时,秦天便来到了供销社那扇熟悉的、略显斑驳的后门前。 秦天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这是秦天跟刘主任约定的暗号。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刘主任那张圆胖的脸。 看到是秦天,刘主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刚要寒暄,目光却被秦天身后那辆堆得冒尖、沉甸甸的三轮车牢牢吸引住了。 “秦……秦老弟?”刘主任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被一种混合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取代:“你……你这是……” 刘主任猛地拉开门,顾不上别的,几步窜到三轮车旁,伸手就想去掀盖在上面的干草。 手指触碰到干草下那硬邦邦、冰凉滑腻的触感时,刘主任的心跳骤然加速…… 是肉……野猪肉…… 刘主任又急不可耐地扒开一点缝隙,看到下面紫红的红薯和滚圆的土豆,再往下,隐约能看到金黄色……玉米面…… “这……这么多?”刘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转头看向秦天,因为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动:“秦老弟,你……你这是……又弄到好东西了?我的老天爷,这才几天……” 刘主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次秦天送来三千斤粮食和野猪活鱼,已经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让他好生风光了一阵。 刘主任以为怎么也得过个把月,甚至更久,秦天才能再攒出点货来。 没想到,这才过去没两天,秦天又拉来满满一车。 看这沉甸甸的样子,分量绝对不比上次少,而且……还有肉…… 秦天看着刘主任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近:“刘老哥,我刚从别处回来,正好又凑了点东西。” “机械厂那边我都还没顾得上送呢,就先给您拉过来了,看看……我是不是好事都想着你?”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厂里都还没送,先给我拉过来了…… 刘主任心里顿时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那叫一个舒坦。 那叫一个通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秦老弟心里,他刘某人比机械厂那些领导还重要。 意味着秦老弟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有好事先紧着他。 这份偏爱,让刘主任的虚荣心和感激之情瞬间爆棚,看向秦天的眼神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哈哈……太感谢了,秦老弟,你……你让哥哥我说什么好……”刘主任紧紧握住秦天的手,用力摇晃,眼圈都有些发红了:“你这可是又一次雪中送炭啊……不,是锦上添花……哥哥我心里……记下了……” 刘主任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感激,随即想到什么,连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秦老弟,这次……你需要点什么?还是钱和票?你放心,哥哥绝对给你最高价……” “不,比最高价还高……还有那些稀罕票证,我想办法再给你弄……” 刘主任知道,像秦天这样的能人,光是给钱已经不足以维系关系了,必须投其所好,满足他更深层次的需求。 秦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刘主任帮忙,两人合力把沉重无比的三轮车推进后院,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后院此刻没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角落里蹦跳。 秦天这才转过身,看着刘主任,声音压得极低,清晰地说道:“老哥,钱和票,我暂时不缺……” 刘主任心里一紧,不要钱不要票? 那要什么? 更难得的东西? 只听秦天凑到刘主任的耳边,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话:“我知道老哥你的人脉广,本事大,帮老弟想想办法,弄点酿酒的酒曲……” 第216章 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酒曲?” 刘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但紧接着是更大的疑惑。 酒曲这玩意,说稀罕也稀罕,毕竟是国家管控的酿酒原料,私人很难大量搞到。 但说普通也普通,乡下有些老把式自己也会弄点土曲。 秦老弟要这个干什么? 而且还不要钱,要用这么多紧俏物资来换? 仿佛是看出了刘主任的疑惑,秦天笑着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解释道:“不瞒老哥,我在家里喜欢自己喝点,最近碰上一个酿酒高手,我想学着试试……如果可以,以后你就能喝到我酿的酒了……” 秦天顿了顿,看着刘主任,语气更加诚恳:“这批货,还有后续我能弄到的物资,我想请刘主任帮个忙,想办法,尽量都帮我换成酒曲。” “品质要好,最好是正规酒厂出来的那种,数量……越多越好……” 用紧俏的粮食和肉类,去换同样管控、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如粮食肉食实在的酒曲?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亏。 但刘主任毕竟是聪明人,他瞬间想到了几个层面: 第一,秦天这是真的想自己酿酒,这心思和手笔,确实不凡,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毕竟如今的粮食可是金贵的物资。 第二,酿酒师傅?这不过是一个借口,或许秦天还有其他更长远的打算? 比如……私下里做点酒水生意? 这可比倒腾粮食风险更大,但利润也更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天这是在向他展示更深的信任和更紧密的合作意愿。 把这种涉及酿酒可能犯忌讳的事情托付给他,这关系可就不仅仅是买卖了。 想通了这些,刘主任非但没有觉得为难,反而大喜过望。 “酒曲?哈哈……秦老弟,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刘主任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不瞒你说,我有个堂弟,就在隔壁县的红星酒厂当厂长,虽然是副的,但管生产和技术,弄点好酒曲出来,对他来说,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刘主任凑近秦天,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得意:“正规酒厂的一级酒曲,那都是用了好多年的老曲母,发酵力强,出酒率高,酒味还正……” “比那些土曲强到天上去了,你要多少?尽管开口……包在哥哥身上……” 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刘主任正愁怎么进一步巩固和秦天的关系,秦天就把这么一个既能展示他能量、又能加深捆绑的难题递到了他手上。 他能不激动吗? 秦天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 秦天之前打听过,知道酒曲不好弄,尤其是正规酒厂的好曲。 找刘主任,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还真撞对了人。 隔壁县酒厂厂长的堂弟? 这关系,足够硬。 “那太好了……”秦天也露出真诚的笑容:“刘主任,那就全拜托您了,这批货……” 秦天指了指三轮车:“还有以后我陆续送来的,除了我自己留一小部分应应急,其他的,都麻烦您帮我运作,换成酒曲。” “价格您看着办,我信得过你,只要酒曲好,数量足就行。” “放心……绝对没问题……”刘主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这就给我堂弟打电话,让他给我留出一批最好的酒曲,第一批,最多两个小时,我就能让人给你送过来,以后你要多少,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笔交易,对双方来说,都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走,秦老弟,去我办公室喝杯茶,歇会,等着收你的酒曲……”刘主任热情地揽着秦天的肩膀,把他往办公室里引。 至于三轮车上的东西,他朝外面喊了一声,立刻有两个心腹职工小跑着进来。 “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去,仔细过秤,按……按最高规格结算……”刘主任吩咐道,特意强调了最高规格,然后低声对其中一个叮嘱了几句,显然是关于联系酒曲的事。 两个职工看到车上的东西,也是吃了一惊,但不敢多问,连忙开始卸货过秤。 秦天跟着刘主任进了那间僻静的办公室。 刘主任亲自泡了茶,用的是他珍藏的好茶叶,茶香袅袅。 “秦老弟,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等着。”刘主任给秦天倒上茶,脸上容光焕发:“两个小时后,第一批酒曲,保证送到你手上……以后啊,咱们兄弟合作的路子,可就更宽了……” 秦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 秦天笑着点头:“那就全靠刘老哥费心了。” 办公室外,过秤报数的声音隐约传来,夹杂着职工们压低了的惊叹。 办公室里,两个各怀心思却又目标一致的男人,轻松地聊着天,等待着那批即将改变许多事情的酒曲的到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秦天沉静而带着一丝期待的脸上。 酿酒,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这或许,将是秦天撬动这个时代、积累财富和资源的又一个重要支点。 还能攀交到身份更尊贵的人脉关系。 这才是秦天看重的东西。 而刘主任这条线,也因此变得更加牢固和富有价值。 一切,都在悄然布局,稳步推进。 办公室里,茶已经续了两道。 秦天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搪瓷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看似平静地望着窗外供销社后院里那棵叶子落了一半的老槐树,实则心思早已飞远。 酒曲……正规酒厂的一级酒曲…… 这两个词在秦天心头反复盘桓,激荡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秦天冒险用那么一大笔紧俏物资去换这东西,就是为了一个酝酿更大胆的计划。 在后世,养生酒的销量十分恐怖,何况秦天用灵泉水酿出来的药酒,那效果就更不言而喻了。 养生这两个字根本就配不上秦天空间出品的药酒。 用健康长寿、驱除百病这两个词都不为过。 这个计划的苗头,其实从黄贤耀递给他那一万块钱的时候,就悄然种下了…… 一旦药酒现世,那必然会引起轰动…… 而且,秦天要在黄老爷子参加他婚礼的时候拿出来,作为晚辈送给前辈的礼物…… 这步棋,直接对秦天接下来的计划起到关键的作用。 第217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万块,那绝对是一笔巨款。 秦天接过那叠厚厚的钞票时,除了瞬间的财富冲击,更有一丝隐约的不满足。 不是嫌少,而是秦天意识到,单纯地出售空间里的初级农产品…… 哪怕是粮食、肉类、甚至野山参这样的珍稀药材…… 终究是原料生意。 利润固然可观,但上限似乎也看得见,而且始终伴随着较高的风险。 药材,秦天空间里堆积的那些人参、灵芝、石斛,品质远超外界,卖掉任何一株都价值不菲。 但卖掉之后呢? 钱是一次性的。 而且频繁出手这等珍品,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但如果……把这些药材,用空间出产的、饱含灵气的高粱,配上最好的酒曲,酿成酒呢? 不是普通的酒,而是融合了珍稀药材精华、经过灵泉水和空间特殊环境加持的……养生药酒……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普遍营养不足的年代,一款真正具有强身健体、滋补元气甚至对某些慢性病症有调理作用的神酒,将会引起怎样的疯狂? 它的价值,将远远超过药材本身和普通粮食酒的总和。 这不仅仅是利润的倍增,更是层次的跃升。 从出售原料的供应商,变成掌握独家秘方和高附加值产品的创造者。 后者的话语权、利润空间以及潜在的影响力,绝非前者可比。 而且,药酒这个东西,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浓度可以调整,配方可以微调,针对不同人群和需求可以推出不同档次的产品。 既可以作为顶级的礼品和特供品,打通更高层次的关系,也可以在控制好范围和口碑的前提下,作为一种极其高端的硬货进行地下流通。 风险? 当然有,私自酿酒本身就有风险,何况是添加了管制药材的药酒。 但利润往往与风险成正比。 只要运作得当,把控好源头和渠道,这个险,值得冒…… 而这一切构想的前提,除了药材和粮食,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酒曲。 没有好的酒曲,再好的原料也酿不出真正的好酒,更无法保证药性的稳定融合与激发。 所以,当刘主任拍着胸脯保证能弄到正规酒厂的一级酒曲时,秦天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秦天知道,自己这个大胆的计划,有了实现的坚实第一步。 “药材……糯米……酒曲……灵泉水……”秦天在心中默默勾勒着蓝图,暗道:“第一步,先小批量试验,用空间黑土地加速催生一批优质高粱……” “同时找老师傅学习制作酒曲的手艺,再用那些年份相对较浅、但药性纯正的人参、灵芝边角料和石斛,浸泡一批基酒,看看效果,调整配方……” 秦天仿佛已经看到,清澈醇香的酒液中,药材的精华缓缓析出、融合,在灵泉水和时间的共同作用下,酝酿出不可思议的滋养力量。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秦天的思绪。 刘主任站起身:“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着蓝色的工装,但浆洗得很干净,脸上带着些赶路的汗渍,眼神里透着精明和一丝急切。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小伙,抬着一堆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用麻袋紧紧包裹着的长方体型物体。 “宝山,你可算来了……”刘主任热情地招呼,随即侧身对秦天道:“秦老弟,这就是我堂弟,红星酒厂的刘宝山。” 又对刘宝山说:“宝山,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秦天兄弟。” 刘宝山的目光立刻落在秦天身上。 看到秦天如此年轻,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就被更浓重的期待和热切取代。 能让他这个眼高于顶、在酒厂颇有实权的堂兄如此郑重介绍,甚至不惜动用关系紧急调拨酒曲的人,绝对不简单。 “秦同志,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刘宝山伸出手,脸上堆起笑容,话说得漂亮,尽管他之前根本不知道秦天这号人。 “刘厂长,你好,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秦天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握手。 对方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接触酒曲和粮食的痕迹。 “不麻烦不麻烦……”刘宝山连连摆手,示意身后的小伙子把东西抬进来:“秦同志需要的东西,我肯定第一时间安排好,你看看,这是咱们厂里目前最好的一批酒曲,老曲母传下来的,发酵力没得说,这一包是五十斤,一共是四十三包,是按我堂哥交代的数量给你送来的……” 麻袋被小心地放在地上。 刘宝山亲自解开系口的绳子,露出里面用油纸分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块状物。 那是淡黄褐色、类似砖块大小的东西,表面能看到丰富的菌丝痕迹,一股浓郁而独特的、混合着粮食发酵香和微酸的气息顿时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秦天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他对酿酒并非行家,但前世的知识和空间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判断出,这酒曲品质极佳,活性十足,远非他在村里见过的那些土曲可比。 “好曲……”秦天赞了一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刘厂长费心了,这酒曲一看就是上品。” 听到秦天的认可,刘宝山脸上笑容更盛,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刘宝山搓了搓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堂兄刘主任,然后转向秦天,语气带上了几分试探和急切:“秦同志,我听我哥说,你……你这边门路广,能弄到一些……嗯,市面上比较紧俏的物资?” 来了。 秦天心中了然。 刘宝山不会白帮忙,真应验了那句老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刘宝山这么痛快地送来急需的酒曲,甚至亲自跑一趟,自然有所求。 而这所求,大概率就是刘主任之前能搞到那些粮食肉类的渠道。 第218章 酿药酒大计 刘主任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显然乐见其成。 堂弟的酒厂虽然算是国营单位,但如今这光景,原料供应也紧张得很,厂里的生产任务和内部福利都受影响。 如果秦天能帮上一把,那对他和堂弟都是大好事。 秦天没有立刻回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仿佛在权衡什么。 刘宝山见他犹豫,心里一紧,连忙补充道:“秦同志,你放心……规矩我懂……价格绝对让你满意……而且,我们酒厂别的没有,就是酒多,曲好……以后你需要什么酒,或者更多的酒曲,只管开口……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刘宝山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就是希望建立一种类似秦天和刘主任那样的互利关系。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只有那浓郁的酒曲香味在不断发酵。 秦天抬起眼,看向刘宝山,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刘厂长,不瞒你说,我确实有些门路,能弄到点东西,粮食、肉,甚至一些山货,都能想想办法。” 刘宝山眼睛顿时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过……”秦天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钱和票,我都不要……” 刘宝山心里咯噔一下,不要钱? 那要什么? 刘宝山立刻看向刘主任,刘主任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刘厂长是痛快人,我也就直说了。”秦天目光落在那一麻袋酒曲上,又抬眼看着刘宝山:“我看重的,是咱们红星酒厂的酒,还有这……上好的酒曲……” 刘宝山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紧接着是巨大的惊喜。 不要钱,只要酒曲?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酒厂别的不敢说,酒和酒曲,那是自家的东西,操作起来可比搞钱和搞其他物资容易太多了。 而且不用担心资金来源问题。 “秦同志的意思是……”刘宝山强压住激动,确认道。 “我可以定期给刘厂长这边提供一批物资,数量和质量,应该不会让刘厂长失望。” 说到这,秦天微微一顿,继续淡淡道:“作为交换,我不要钱,只要同等价值酒曲。” “具体的折算比例,咱们可以商量。” “而且,我希望刘厂长这边,能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持,比如……关于酿酒,特别是处理一些特殊原料酿酒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秦天这话,既提出了交易方式,也为自己后续可能咨询酿酒技术、制作酒曲的技术埋下了伏笔。 刘宝山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拍板:“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秦同志,你太够意思了……就这么办……” “酒和酒曲,你要多少,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绝对优先供应。” “技术上的事更不用说,我干了快二十年酿酒,别的不敢夸口,这酿酒的门道,你随时来问……” 刘宝山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用酒厂的产品和原料去换极度紧缺的粮食肉类,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不仅能解决厂里的实际困难,改善职工福利,他自己在厂里的地位和话语权也将大大提升。 至于酿酒技术指导,那更是小事一桩。 “不过,秦同志……”刘宝山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第一批物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方便?厂里……确实等米下锅。”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希望尽快。 秦天心里早有计较。 空间里物资充足,尤其是新一批粮食又快成熟了。 给刘宝山这边一批,不影响其他安排。 “刘厂长这么爽快,我也不能含糊。”秦天点了点头,笑道:“这样吧,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你安排可靠的人和车,到……” 秦天说了一个县城边缘、相对偏僻但交通还算方便的地点:“我到时把第一批货送过去,主要是粗粮和一部分肉类,具体数量,我们到时候根据酒和酒曲的价值现场定,如何?” “三天后?好……太好了……”刘宝山大喜过望,三天时间完全等得起。 “地点我知道,那里清静……秦同志放心,我一定安排最可靠的人去……钱……啊不,酒曲,我也准备好……咱们到时候详谈……” 事情就此敲定。 三方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刘主任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自己牵的这条线,不仅巩固了和秦天的关系,还帮了堂弟一个大忙,以后他在家族里和县城的关系网中,分量自然更重了。 又寒暄了几句,刘宝山心满意足地带着人告辞离开,临走前又再三保证酒曲有任何问题随时找他。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秦天和刘主任。 “秦老弟,这下你可真是……手眼通天了。”刘主任给秦天续上茶,语气感慨,又带着几分敬佩:“连酒厂这条线都让你盘活了,以后啊,哥哥我可就跟着你喝汤了。” “刘主任说笑了,咱们的合作是互惠互利,互相帮衬。”秦天谦虚了一句,看着地上那两千多斤上好的酒曲,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他的酿酒大计了。 秦天仿佛已经看到,空间黑土地上,高粱迅速抽穗、灌浆、成熟。 看到浸泡着人参灵芝的石斛在酒液中缓缓舒展,释放出磅礴的药力。 看到一坛坛琥珀色的、香气内敛的养生药酒在时间中沉淀,等待着惊艳世人的那一刻。 从倒卖原料,到创造高附加值产品。 从依赖空间产出,到利用空间优势整合资源、构建更深更广的产业链。 这条路,虽然更崎岖,风险暗藏,但前景,无疑也更加广阔和光明。 而这一切,都将从这两千多斤酒曲,和空间里那些默默生长的高粱与药材开始。 秦天拿起茶杯,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眼中光芒湛然,心中开始计划:下次再遇到老虎,一定留下来泡酒,虎骨酒可是绝对的好东西…… 第219章 我彻底服了 从供销社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距离和朱元勋的交易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秦天不再耽搁,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酒曲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蹬着三轮车,朝着城外老河滩的方向驶去。 老河滩杨树林,是他和朱元勋交易的老地方。 那里位置偏僻,靠近河滩,有大片茂密的杨树林遮挡,平时除了偶尔有捡柴火或放羊的人,很少会有人去那里。 最重要的是地形开阔,有多个进出口,万一有什么情况,进退都方便。 这是无数次谨慎交易后形成的默契和选择。 大约半个小时后,秦天抵达了目的地。 秦天把三轮车收进空间里,然后走到林子边缘,向外望去。 河滩上空旷寂静,只有浑浊的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几只水鸟在远处的浅滩上踱步觅食。 四下无人。 秦天的心神瞬间沉入空间。 意念开始从空间的保鲜区向外搬运物资。 首先是最主要的粮食。 品质上乘、表皮光滑的红薯,滚圆结实的土豆,金灿灿的玉米面,被分门别类地用意念搬运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林间空地上。 一袋、两袋、三袋…… 很快,一座由鼓胀麻袋堆砌成的小山丘在杨树林的空地上拔地而起,散发着粮食特有的、令人心安的醇厚气息。 总共一万斤,红薯四千斤,土豆三千斤,玉米面三千斤。 接着是肉类。 一百只肥硕的野兔,用草绳捆着腿,成串地堆放在一边。 一百只毛色鲜亮的野鸡,同样捆绑好,羽毛在夕阳下泛着五彩的光泽。 一百只体型稍小但肉质鲜美的野鸭,堆在另一侧。 最后,是一头体型庞大、獠牙外露、已经放血去毛的野猪,轰地一声落在地上,估计净肉就有四百多斤。 林间的空地上,瞬间被这海量的物资填满,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粮食香和新鲜的肉腥气。 秦天退出空间,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也涌起一股兴奋的情绪。 这就是秦天的底气,是他在这艰难世道中安身立命、乃至谋求发展的根本。 秦天并没有闲着,而是绕着这堆物资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同时,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林外的动静。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树林外的土路上停了下来。 车门开关声,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秦天没有立刻迎出去,而是耐心地等了一会,确认只有一辆车,下来的人数也不多,脚步声朝着林子这边而来,这才从树林的阴影里走了出去。 “朱科长。”秦天出声招呼,声音平稳。 正带着两个穿着工装、神情警惕的年轻男子走进林子的朱元勋,闻声立刻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当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秦天,以及他身后那片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惊心动魄的物资时,朱元勋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秦天这次的量可能比较大,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堆积如山的麻袋…… 那成堆的野兔野鸡野鸭…… 还有那头……小山一样的野猪…… 我的老天爷…… 朱元勋的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朱元勋干了这么多年采购科科长,经手的物资不少,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这么全的私人货源,还是头一遭……这简直是……一座小型移动仓库…… 朱元勋身后的两个年轻职工也傻眼了,呆呆地看着,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都隐约可闻。 他们都是朱元勋绝对的心腹,跟着干过几次私活,但哪次见过这阵仗? “秦……秦同志……”朱元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飘。 朱元勋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秦天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你这可真是……太……太让人惊喜了……这……这么多……” 朱元勋松开手,迫不及待地走到货堆前,先摸了摸鼓胀的粮袋,感受着里面实实在在的份量。 又拎起一只肥硕的野兔,掂了掂分量。 最后走到那头野猪前,用手拍了拍那厚实的、还带着体温的猪肉,指尖传来的冰凉滑腻触感是那么真实…… “好……太好了……品质都没得说……”朱元勋连连赞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回头对秦天翘起大拇指:“秦同志,你是这个……我老朱服了……彻底服了……” 有了这批货,他们纺织厂未来一段时间都不用发愁了…… 工人们能吃饱吃好,他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甚至……操作得当,还能从中结余不少,改善自己和亲信的生活,或者打点关系。 “朱科长满意就好。”秦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朱元勋带来的两个帮手:“咱们抓紧时间过秤吧?天快黑了。” “对对对……过秤……过秤……”朱元勋如梦初醒,连忙指挥两个手下:“快……把秤抬过来……仔细点,别弄错了……” 带来的是一杆足够称重的大秤。 两个职工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虽然被眼前的物资震得有些手脚发软,但很快还是稳下心神,开始麻利地过秤。 朱元勋则拿着个小本子和钢笔,负责记录。 秦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红薯,这一袋,八十二斤……” “土豆,这袋,七十六斤……” “玉米面,细得很,这袋五十五斤……” “野兔,这只四斤三两……” “野鸡,这只三斤八两……” “野鸭,这只四斤半……” “野猪……我的天,四百三十八斤……” 报数声在寂静的林间有节奏地响起,伴随着秤砣滑动和麻袋搬动的声音。 朱元勋笔下记录着一个个数字,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总价,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这可是一笔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交易额…… 虽然要付出的钱和票也是巨款,但值……太值了…… 秦天则默默计算着空间里的消耗和这次的回笼。 一万斤粗粮,一千多斤各类肉食,换回来的将是厚厚一叠现金和各类紧俏票证,还有朱元勋更深一层的感激和依赖。 这笔交易,划算。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所有货物才清点完毕。 朱元勋看着本子上最终汇总出来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秦天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无比的诚恳:“秦同志,都过完了。” “总共红薯四千一百二十斤,土豆三千零五十斤,玉米面两千九百八十斤,合计一万零一百五十斤粗粮。” “野兔一百零二只,四百三十斤。” “野鸡一百只,四百斤。” “野鸭一百只,四百五十斤。” “野猪一头,净肉四百三十八斤,肉类总计一千七百一十八斤。” 朱元勋报完数,看着秦天,等待他的确认。 秦天点点头:“嗯,差不多,朱科长办事我放心。” “那咱们……按之前说好的价?”朱元勋试探着问,心里有点打鼓。 这次量太大,他带的钱和票虽然准备得很足,但不知道秦天会不会临时提价。 “可以,老规矩。”秦天点头笑着回应道。 第220章 我要有半个不字,就不是人养的 朱元勋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秦同志,仗义……” 朱元勋不再犹豫,转身从带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掏出几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块,还有一叠厚厚的、各种颜色的票证。 “秦同志,这是钱,你点点。” 朱元勋将报纸包递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又拿出那叠票证,继续说道:“全国粮票五百斤,布票一百尺,工业券五十张,糖票、肥皂票、煤油票……都在这了,你看看……” 秦天接过钱,没有当场打开清点…… 那样显得不信任,也浪费时间。 秦天相信朱元勋不敢在这种事上耍花样,除非他不想再有下次交易。 秦天只是掂了掂分量,感觉大差不差,便顺手收了起来。 票证也大致扫了一眼,种类和数量都符合约定,便也收了起来。 “和朱科长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你办事,我放心。”秦天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朱元勋心里更是舒坦,觉得秦天这人不仅本事大,而且大气,会做人。 交易的核心部分完成,两人都松了口气。 朱元勋招呼手下开始往停在外面的卡车上搬运货物,他自己则陪着秦天站在一边。 看着手下们忙碌的身影,朱元勋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笑容,真心实意地恭维道:“秦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你可帮了我,不,是帮了我们纺织厂食堂大忙了……” “工人们要是知道接下来能吃到这么好的伙食,非得乐疯了不可……” “咱们是合作关系,相互的……”秦天笑了笑,目光投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三轮车,刚才在朱元勋等人过称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东西:“对了,朱科长,还有点东西要给你。” “还有东西?”朱元勋一愣。 秦天走到自己的三轮车旁,揭开布袋子。 “这是……”朱元勋疑惑地跟着走过来。 秦天打开其中一个袋子,露出里面红艳艳、个头均匀的大苹果,少说也有十斤。 另一个袋子里是切好的、肥瘦相间的羊肉和牛肉,各用一个油纸包着,加起来也有二十斤。 还有两个小一些的布袋,打开一看,是雪白晶莹的大米和同样优质的白面,各自五十斤,正好一百斤。 “这……”朱元勋看着这些比刚才那些大路货更加精细、更加难得的好东西,尤其是那红艳艳的苹果和雪白的米面,眼睛都直了,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这些东西,在现在可是有钱都难买的稀罕物…… “这是上次那块玉佩的尾货。”秦天将几个袋子往朱元勋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说过的,那玉佩值那个价,之前给的那些是大部分,这些算是补齐,朱科长看看,还满意吗?” 玉佩…… 朱元勋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块祖传的、质地温润的羊脂玉佩…… 那是他当初走投无路、家里快要断炊时,咬牙拿出来换粮的传家宝。 当时秦天给了他远超预期的粮食和一部分钱,解了燃眉之急,还说过那玉佩价值不止那些,后续会补上。 当时朱元勋虽然感激,但心里也只当是客套话,毕竟乱世黄金盛世玉,这年月,一块玉佩能换到那么多实实在在救命的粮食,他已经觉得是占了大便宜。 没想到……没想到秦天真的还记得…… 而且真的补上了……用这些在当下比钱还金贵的细粮、鲜肉和水果来补……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朱元勋的头顶,瞬间冲垮了他心里所有的精明算计和职场圆滑。 朱元勋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朱元勋紧紧握住秦天的手,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哽咽着挤出声音:“秦……秦兄弟……我……我老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朱元勋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那块玉佩……说到底就是个死物……你当初给的那些,就已经是救了我和我全家的命了……” “我……我心里一直记着你的恩……没想到……没想到你还……” 朱元勋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看着秦天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感激:“秦兄弟,你……你太仗义了……“ “真的……我老朱活了半辈子,没见过你这么实诚、这么念旧情的人……” “以后……以后只要你秦兄弟一句话,水里火里,我老朱要是有半个不字,我就不是人养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旁边正在搬货的两个手下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脸上也带着动容。 秦天能感觉到朱元勋手上的颤抖和那份发自肺腑的激动。 秦天知道,自己这补齐尾货的举动,效果达到了。 这不仅仅是兑现承诺,更是一种极高明的情感投资。 从此以后,朱元勋这条线,将不仅仅是利益捆绑,更添了一层牢固的、基于恩义的忠诚。 “朱大哥言重了。”秦天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套,朱大哥的为人,我可是十分敬重的,再说了,合作讲究的是诚信,我们说好的事,自然要做到……” “对……对……不客套,哈哈……”朱元勋连连点头,用袖子抹了把眼角。 情绪稍稍平复,但看着那几袋苹果、米面、牛羊肉,心里依旧是滚烫的。 这些东西,朱元勋拿回去,不仅是改善自家生活,更是能让女儿这个月子做的踏实…… 秦兄弟这份情,太重了…… 货物很快搬运完毕,沉甸甸的卡车吃重明显。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县城方向有零星的灯火。 “秦兄弟,那我先走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朱元勋再次用力握了握秦天的手:“对了,十八的婚礼……我一定准时到……给你备一份厚礼……” “好,朱大哥你在路上也小心。”秦天点点头。 朱元勋这才转身上了卡车副驾驶。 卡车发动,调转车头,亮起昏黄的车灯,缓缓驶离了老河滩,消失在暮色之中。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秦天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勾起…… 第221章 盯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天骑上三轮车,刚离开杨树林范围,骑上一段土路时,前方道路中央,突兀地出现了几块明显是人为搬来的大石头,拦住了去路。 秦天眼神骤然一凝,脚下一顿,三轮车停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道路两侧的荒草坡后,影影绰绰地站起了十几个人影。 他们显然埋伏已久,动作迅捷而沉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从两侧包抄过来。 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将秦天和他的三轮车围在了路中央。 昏暗的光线下,秦天迅速扫视了一圈。 粗略估计,十七八个人。 大多是青壮年,穿着破旧的棉袄或夹袄,脸上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眼神里却闪烁着贪婪、凶狠和一种亡命徒似的疯狂。 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 柴刀、斧头、锈迹斑斑的杀猪刀、沉重的木棍,甚至还有两把老旧的土枪,枪口黑黝黝地对着他。 人群分开,一个格外壮实的光头汉子踱步走了出来。 这个家伙大约四十岁上下,满脸横肉,左边脸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灯光下像条扭曲的蜈蚣。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随意地捏着一根草梗在嘴里嚼着,但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阴冷和残忍,比任何刀枪都更具压迫感。 光头走到离秦天三轮车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秦天。 他的目光尤其在秦天那身整洁的中山装停留了片刻,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小子,从车上给老子滚下来。”光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秦天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呼吸粗重的劫匪。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汗臭、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些人,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了。 “聋了?我们大哥让你下来……”光头身边一个瘦高个、颧骨突出的喽啰不耐烦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砍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秦天依旧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让包围圈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几个喽啰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和不安。 寻常人遇到这阵仗,早就吓瘫了或者跪地求饶了,这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光头刀疤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中的警惕拔高了一分。 但他并不认为一个骑着破三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能在他们这么多人手底下翻出什么浪花。 只当是吓傻了,或者……有点不知死活。 “挺沉得住气啊。”光头扔掉嘴里的草梗,往前又走了半步,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行了,别装了,哥几个盯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进杨树林,到刚才那辆卡车走,看得清清楚楚。” 光头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秦天的胸口,又指了指空空如也的三轮车斗:“刚才那批大货,是你出的吧?钱和票,都在你身上。” “还有……” 光头目光阴沉地盯着秦天:“你肯定还有存货,有门路,都老实点交出来,包括你那条弄货的路子。” 光头顿了顿,三角眼里凶光毕露,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别耍花样,老子心情好,也许留你一条小命,只打断你两条腿,让你长长记性,要是不识相……” 光头身后的喽啰们配合地发出一阵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哄笑和鼓噪,手里的武器晃动着,两把土枪的枪口又往前抬了抬。 “否则……”光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吐出最后的威胁:“今天这老河滩,就是你的坟地,明年今天,连个给你烧纸的人都没有。” 威胁赤裸裸,杀意毫不掩饰。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秦天终于动了。 秦天慢慢从三轮车上跨了下来,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从容。 双脚落地,站定。 然后,在十几双凶恶眼睛的注视下,秦天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 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拿出火柴,嗤一声划亮,拢着手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映亮了他平静无波的脸,随即熄灭。 秦天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的眼神。 “你们……”秦天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带着一点好奇:“是什么人?” 这反应太反常了…… 不仅没被吓住,居然还慢悠悠点烟,问他们是什么人? “妈的……死到临头还装蒜……”刚才那个挥舞砍刀的瘦高喽啰脾气最暴,被秦天这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老子是你祖宗……专门送你上路的……” 这个家伙骂骂咧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冲了两步,扬起手中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的砍刀,朝着秦天的脑袋就狠狠劈了下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风声,显然是真想要秦天的命…… “猴子,别……”光头刀疤脸隐约觉得不对,想出声制止,但已经晚了。 就在砍刀即将落下、瘦高喽啰脸上露出残忍快意的狞笑、其他喽啰也准备一拥而上的刹那…… 秦天动了。 快……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秦天原本看似随意站立的身影,在砍刀临头的瞬间,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出半步,妙到毫巅地避开了刀锋。 与此同时,秦天夹着香烟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抬,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翻转,食指和中指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弹在了瘦高喽啰握刀的手腕内侧麻筋上…… “啊……”瘦高喽啰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不受控制地一松,砍刀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那张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转化为极度的惊愕和痛苦。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秦天右脚如同毒蛇出洞,迅疾无比地向前一蹴,脚尖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踢在了瘦高喽啰毫无防备的左腿膝盖侧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呃啊…………” 瘦高喽啰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左前方踉跄扑倒。 而秦天,如同附骨之疽,紧贴着他倒下的身形顺势前冲。 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丢掉了那支只抽了一口的香烟,五指并拢成掌刀,借着前冲的力道,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在了瘦高喽啰的颈侧…… 这一击,蕴含了秦天这段时间不断用灵泉水淬炼身体所积蓄的惊人力量,更是对准了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 “噗……”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瘦高喽啰的惨嚎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毫无声息地扑倒在地。 激起一片尘土。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惊愕和痛苦,但生机已然瞬间断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包围圈,连同那个光头刀疤脸,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抬头看向那个重新站直身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年轻人。 从瘦高喽啰挥刀砍下,到他倒地毙命,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超过三秒钟…… 一个照面,一个呼吸之间,己方一个凶悍的同伴,就这么……没了? 第222章 招惹了不能招惹的煞星 这一幕,把现场的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猴……猴子?” 一个离得近的喽啰颤抖着叫了一声,试图去查看。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开枪的不是秦天,是另一个手持土枪、站在侧翼的喽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惊恐之下,手指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土枪里填的是粗糙的铁砂,轰然喷射出一片灼热的弹幕,笼罩向秦天…… 然而,就在枪口火光闪现的刹那,秦天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枪口火光的方向,以一种违反人体常理的敏捷和速度,猛地伏低身体,如同一只猎豹般向前疾冲…… 大部分铁砂打空,只有少数几颗擦着秦天的衣角飞过,灼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下一秒,秦天已经冲到了那个开枪喽啰的面前。 那喽啰还在因为后坐力而身体后仰,脸上满是开枪后的狰狞和一丝茫然。 更多的是对秦天的恐惧…… 秦天右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土枪滚烫的枪管,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 同时左臂曲起,坚硬的肘关节如同重锤,带着全身冲力,狠狠地砸在了开枪喽啰的心口窝……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开枪喽啰眼珠子猛地凸出,张口喷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秽物,整个人被这一肘砸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荒草坡上。 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那把土枪,已经落入了秦天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卧槽……点子扎手……一起上……弄死他……” 光头终于从震惊和暴怒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钢板了……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肥羊,而是一头伪装成绵羊的猛兽……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秦天彻底发威之前,用人海战术堆死他…… “杀啊……” “为猴子报仇……” 剩下的十五六个喽啰也被血腥和恐惧刺激得红了眼,嚎叫着,挥舞着各种武器,从四面八方朝着秦天疯狂扑来…… 刀光、棍影、斧刃,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两把土枪也再次被抬起,试图寻找射击角度。 面对这如同群狼扑食般的围攻,秦天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秦天甚至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人最多的方向,主动冲了上去…… 手中的土枪被他倒转过来,当成一根沉重的铁棍使用。 枪托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而出,精准地砸在一个挥舞柴刀的喽啰手腕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柴刀脱手,那喽啰捂着手腕惨叫后退。 秦天脚步不停,身体如同游鱼般在混乱的攻击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看似险之又险的避让,都精准地计算到了毫厘。 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无情,直指要害…… 侧身避开一根砸向脑袋的木棍,顺势一个手刀劈在持棍者的喉结上,对方立刻捂着喉咙嗬嗬倒地,脸色涨紫。 矮身躲过一把捅向腹部的杀猪刀,膝盖如同铁锤般向上狠狠一顶,顶在持刀者的胯下……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接双眼翻白,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倒地。 夺过一把砍来的斧头,反手一抡,斧背重重砸在另一个冲来的喽啰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 秦天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没有任何花哨,完全是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人技…… 配合他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和反应,在这群乌合之众中,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惨叫、骨头断裂声裂、闷响声、武器掉落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人影倒下,鲜血开始泼洒在冰冷的土地上,浓烈的血腥味迅速盖过了其他所有气味。 光头刀疤脸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他自诩也是刀头舔血过来的狠角色,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狠辣和身手,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枪……快开枪……打他……” 光头声嘶力竭地对着另一个持土枪的喽啰吼道。 那个喽啰早就吓破了胆,手抖得厉害,勉强举起枪,却因为秦天移动太快,且总是混在人群里,根本不敢扣扳机,怕误伤自己人。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秦天已经解决了身边的最后两个喽啰,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锁定了他和光头。 那喽啰对上秦天的目光,浑身一激灵,恐惧彻底压倒了凶性,怪叫一声,竟然丢下土枪,转身就想跑…… “想跑?” 秦天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踢,地上那把掉落的砍刀被踢得飞起,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逃跑喽啰的后心…… “呃……”那喽啰扑倒在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转眼之间,十七八个凶悍的劫匪,已经倒下了大半,只剩下光头刀疤脸和另外三四个被吓破胆、瑟缩着不敢上前的喽啰还站着。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和重伤呻吟的人,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宛如修罗场。 秦天站在尸骸与血泊之中,手里拎着那把沾满血污的土枪,身上的中山装沾染了些许血迹和尘土。 但整个人依然站得笔直,气息平稳,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刚才不是杀了十几个人,只是清理了一些碍眼的垃圾。 秦天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如死灰、双腿已经开始打颤的光头。 “现在……”秦天开口,声音平静,却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刺骨,一字一顿问道:“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了吗?” 光头刀疤脸看着秦天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完了,所有人都完了。 他们招惹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煞星…… “别……别杀我……”光头颤抖着向后退,手里的武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我说……我们是……是隔壁黑石沟的……听说这边有人做……做大买卖,就想……就想捞一票……” “大哥……爷爷……饶命……钱……钱和票我们都不要了……都给你……饶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光头语无伦次地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之前的凶狠荡然无存。 另外几个喽啰也早就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 第223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秦天走到光头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石沟的?”秦天重复了一遍,眼神深邃。 黑石沟这个地方秦天是知道的,是邻县一个更穷更偏的山沟,民风确实彪悍,出过不少悍匪。 “是……是……”光头连忙点头。 “谁告诉你们,这边有大买卖的?”秦天双眸一凝,继续问道。 秦天绝不相信这些人能恰好盯上他和朱元勋的交易,背后很可能有人递消息。 “是……是听黑三说的……他……他说这边河滩经常有肥羊……”光头不敢隐瞒,把他背后的那个人直接给卖了。 黑三? 秦天记下了这个名字,一个县里的混混头子,有点名气。 可仅此而已。 秦天不相信一个混混头子这么大胆,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让黑石沟的人来打劫,这已经证明了黑三自己不敢做,才会找这些人当抢使。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就这些?”秦天语气冰冷。 “就……就这些……真的……爷爷,饶命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光头磕头不止,浑身剧烈颤抖着。 秦天看着脚下这个曾经凶狠、此刻却卑微如虫豸的光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埋伏在此,手持刀枪,目的明确就是要他的命,夺他的东西。 若非秦天身手远超常人,此刻躺在地上流血哀嚎、甚至已经变成尸体的,就是他自己。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秦天穿越前就懂,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更是铁律。 秦天没有再问什么。 抬起脚,看似随意地踏在了光头跪在地上的那条好腿的膝盖侧面。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声…… “啊……啊……” 光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彻底变形的膝盖在地上翻滚。 秦天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另外几个跪地求饶的喽啰。 那几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夜色中,秦天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身影在昏暗的灯光和浓重的血腥气中,显得格外冷酷而决绝。 秦天心中一片漠然。 这些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 接下来,秦天需要处理现场。 这么多尸体,不能留在这里。 秦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在夜色中哗哗流淌、深不见底的老河滩。 深夜的老河滩,除了呜咽的风声和流淌的水声,再无其他响动。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被夜风稀释,但那股死亡的气息依然萦绕不散。 秦天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重伤呻吟的劫匪,脸上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封的冷静。 首先走向那几个还在呻吟、但明显活不了多久的重伤者。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也是杜绝后患。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残忍,这个道理,在刚才刀锋临头的那一刻,就已经刻入骨髓。 确认所有伏击者都已断气,秦天开始清理现场。 秦天先仔细检查了每一具尸体,将他们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或牵连到他的东西…… 几把粗糙的土枪、一些零钱、皱巴巴的烟卷、甚至几块干粮…… 全部收集起来,扔进三轮车斗。 又将自己身上沾染了较多血迹的外套脱下,同样扔进车斗。 然后,秦天走到路边,目光落在那几块被搬来拦路的大石头上。 双手抵住其中一块最大的石头,意念发动,那起码两三百斤重的石头缓缓被搬起,挪回了路边的荒草坡。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清除掉所有路障。 做完这些,秦天回到尸体最集中的地方。 心念沉静下来,意识与空间相连。 这一次,秦天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到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意念所及,坚硬的冻土仿佛变得松软,开始无声无息地下陷、扩开。 这不是蛮力挖掘,而是空间力量的一种精妙运用…… 很快,一个足以容纳所有尸体的大坑出现在秦天的面前,坑壁整齐,深度足够。 秦天用意念把那些尸体,一具接一具,将它们平稳地置入坑中。 然后是那些散落的、沾染了血迹的武器,以及从尸体上搜出的杂碎物品。 当所有需要掩埋的东西都放入坑内后,秦天意念再动。 坑旁边堆积的泥土和砂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哗啦啦地填入坑中,迅速将一切掩埋、压实。 秦天又特意将周围一些枯草、落叶和浮土均匀地撒在新填的土面上,再踢散一些原本就存在的足迹。 不过几分钟时间,原本的修罗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荒草丛生的河滩,不仔细翻查,绝难发现异常。 秦天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遗漏的血迹、脚印或其他明显的痕迹。 就连刚才打斗中溅到远处草叶上的几点血滴,也被他用意念连同草叶一起清除了。 做完这一切,秦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黑石沟的匪徒? 混混头子黑三? 看来,随着秦天交易量越来越大,出手的东西越来越好,已经引起了某些黑暗中的眼睛的注意。 今天能埋伏十七八个带枪的悍匪,明天就可能遇到更危险的情况。 这个隐患,必须尽快清除。 但不是现在。 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婚礼。 秦天骑上三轮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时,山脚下的新房窗户透出温暖的光。 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秦天推开院门,灰毛无声地迎上来,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又安静下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没事。”秦天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道。 山洞的石门推开,温暖的空气混合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秦大哥……你回来啦……” 沈熙第一个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清秀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期待。 她上下打量着秦天,见他衣服有些脏,脸色似乎比平时略显苍白,但看起来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看你这一身脏的,怎么这么晚?对了,你吃饭了没?” “在厂里和几位领导多聊了一会,商量婚礼的事。”秦天笑了笑,语气自然,将沾了尘土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没事,都挺顺利的,你们吃过了?” “还没呢,等你呢。”沈母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回来就好,快进来洗手吃饭。小山,摆筷子……” “哎……”沈小山脆生生地应着,像个小炮弹似的从里面冲出来。 沈小山看到秦天,眼睛亮晶晶的:“姐夫……你回来啦……你看你看,我今天帮娘和姐姐把新房的窗户纸都贴好了……还有桌子椅子都擦得锃亮……” 小家伙挺着胸脯,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 第224章 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山洞里显然被精心收拾过,处处透着整洁和用心。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新添置的碗筷、红纸剪的喜字,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浆糊味。 秦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股因为血腥杀戮而产生的冰冷和戾气,如同春阳化雪般迅速消融,被一种踏实的、柔软的暖意取代。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为了这份安宁和温暖,任何敢于伸过来的黑手,秦天都会毫不犹豫地斩断…… “小山真能干……” 秦天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走过去揉了揉沈小山毛茸茸的脑袋。 从怀里掏出一把用漂亮糖纸包着的牛奶糖,塞进沈小山的手里,笑道:“奖励你的,不过不能一次吃完,小心牙疼。” “哇……牛奶糖……” 沈小山眼睛瞪得溜圆,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糖捧在手里。 他仔细数了数,又看看姐姐和娘,犹豫了一下,先剥开一颗,递到沈熙嘴边:“姐,你先吃……” 沈熙脸一红,嗔怪地看了弟弟一眼,又偷偷瞄了秦天一下,这才小声道:“你自己吃吧。” 但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行了,都别站着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沈母招呼着,脸上皱纹舒展,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满是欣慰。 饭桌上依旧是简单的饭菜,但气氛温馨。 沈母絮絮地说着今天村里的事。 王铁柱带人把棚子搭得差不多了,又宽又结实。 何老倌来看了灶台,说没问题,还列了个帮忙的婶子嫂子名单。 村里有些人家听说了市领导要来的消息,明里暗里来打听,想沾光或者讨点活计,都被王铁柱按秦天之前的意思挡了回去…… 沈熙则轻声细语地说着婚礼的一些细节,比如新房的布置,她给自己做的那件红袄还差几个盘扣,问秦天喜欢什么样式。 沈小山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宝贝似的捏着兜里的牛奶糖,时不时抬头插一句嘴,逗得大家发笑。 秦天安静地听着,不时回应几句,脸上的笑容温和。 秦天特别喜欢这种氛围,喜欢听她们说这些琐碎而充满希望的事情。 这让秦天感觉自己真实地活着,扎根在这片土地上,而不是一个只有杀戮和交易的影子。 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秦天对沈熙和沈母说:“我回新房那边看看,还有些东西要整理,你们早点歇着。” “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沈母叮嘱道。 “秦大哥,夜里凉,多加件衣服。”沈熙送他到洞口,柔声说。 回到新房,插好门闩。 秦天没有立刻休息,他先进入空间,用灵泉水彻底洗漱了一番,将身上残留的尘土和那丝极淡的血腥气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灵泉水浸润身体,也抚平了精神上的些许疲惫。 然后,秦天悄悄离开了家,去了沈熙的老房子。 夜色深沉,沈家老屋自从上次闹过之后,就一直空着没人住,现在屋里黑漆漆一片。 秦天用意念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 然后开始行动。 当初将沈熙家的粮食和值钱物收进空间,包括沈熙的一些嫁妆、粮食…… 现在,婚礼在即,沈熙要从这里发嫁。 虽然新房那边什么都不缺,但按照习俗,新娘从娘家带走一些自己的旧物,也是一种念想和祝福。 秦天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将那些属于沈熙家的物品,一件件从空间里取出来,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无声无息地放回老屋各处。 大件的箱子放回墙角,被褥叠好放在炕上,锅碗放回灶台边的橱柜…… 尽量还原成当初的样子。 做完这些,秦天退到院子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这间低矮破旧的老屋。 想了想,秦天再次动用空间的力量。 秦天取出一些干净的红纸,用意念操控,如同最灵巧的剪刀和手,开始剪出喜字、窗花。 大红双喜字贴在了老屋唯一那扇还算完整的木门上。 精巧的鸳鸯戏水、并蒂莲花窗花,贴在了糊着新窗户纸的窗棂上。 屋檐下,挂上了一对用红纸糊的小灯笼。 就连院门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上,也系上了一小段红绸。 虽然简单,但在沉沉夜色中,这一点点红色,却瞬间给这间破败的老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喜庆。 秦天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微微上扬。 能想象,沈熙和沈母看到这一切时,会是怎样的惊喜和感动。 这也算是他送给沈熙的一份小小的、出嫁前的礼物。 做完这一切,秦天没有久留,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山脚新房。 回到新家,秦天没有休息,第一时间就再次进了空间。 酿酒…… 秦天看着那两千多斤上好的酒曲,眼中光芒闪烁。 又看向一旁那片特意留出的黑土地,上面已经用意念播撒下了空间优化过的高粱种子,并且在灵泉水和加速生长作用下,已然抽出了嫩绿的秧苗,长势极快,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割第一茬。 但第一批试验用的基酒,秦天打算先用空间里现有的高粱和一部分人参、灵芝的边角料、石斛来尝试。 秦天取出一个大木桶,里面是清澈的灵泉水。 然后取来一部分高粱,开始蒸煮,按照大概的比例与酒曲混合,加入灵泉水,开始搅拌。 意念精细地控制着温度、湿度和搅拌的力度,力求让酒曲均匀分布,充分接触粮食。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经验,但秦天有空间的辅助和对物质入微的感知能力,虽然第一次动手,却做得有条不紊。 混合好的酒醅被装入一个个清洗干净、晾干的大陶坛中。 秦天又取来一些年份较浅、品相相对一般的人参须、灵芝碎片和石斛茎叶,分别投入不同的酒坛中。 秦天要试验不同的药材搭配和比例对酒液风味和药效的影响。 封好坛口,将酒坛移到空间里一处温度恒定、避光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交给时间,以及空间那微妙的环境加成了。 秦天酿制了足足二十多大坛药酒基酒。 做完这些,饶是精神力过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但秦天没有停下。 又走到种植区,意念覆盖下,之前种下的红薯、土豆、玉米等作物再次迎来了成熟的时刻。 意念如镰刀般掠过,成熟的植株被收割,块茎、果实被分门别类地收进储存区。 留下最好的部分作为下一轮的种子后,新的种子又被播撒进肥沃的黑土地,灵泉水自动灌溉。 看着空间里再次变得充盈的物资,和那些静静酝酿着的酒坛,秦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期待。 这即将诞生的药酒…… 或许将成为秦天手中一张真正的王牌,一张能打开更高层次局面、获取更大利益和庇护的王牌。 做完这一切,秦天才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袭来。 秦天退出空间,躺在新房的床上。 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老河滩边那些劫匪凶狠的眼神,光头刀疤脸临死前的恐惧,以及那个名字……黑三…… 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不是善茬。 这个隐患,就像一根刺,必须尽快拔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婚礼在即,黄贤耀要来,无数双眼睛会盯着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盯着他。 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但婚礼之后…… 秦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秦天需要信息,需要知道那个黑三到底知道多少,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需要弄清楚黑石沟那伙匪徒的残余势力。 需要……一次干净利落的清除。 心里慢慢有了计划…… 第225章 效果逆天的药酒 这一夜,秦天睡得并不踏实,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意识深处悄然滋生。 那感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与秦天心神紧密相连的那片神秘空间。 空间的律动似乎比往常更加活跃…… 秦天在睡梦中微微蹙眉,模糊地感知到空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不是种植或收获那种有序的波动,而是一种……酝酿、融合、蜕变的气息…… 直到后半夜,这种微妙的异动感达到某个峰值,如同寂静中一声清脆的弦响,终于将秦天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 秦天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薄星光。 但秦天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脑海中那片空间的异常吸引了进去。 “怎么回事?灵气波动这么大?” 没有犹豫,心念微动,秦天瞬间进入空间。 刚一进入,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醇厚的复合香气便如同浪潮般将秦天整个人包裹…… 那香气极为复杂。 有粮食发酵后特有的、甘醇清甜的醇香,那是酒液初成的气息。 有灵泉水浸染下、药材精华被缓慢析出、融于酒液的独特药香,清而不浊,沁人心脾。 还有一丝空间黑土地和灵气环境赋予的、难以言喻的鲜活灵韵。 几种气息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不仅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层次分明、引人沉醉的绝妙香味。 秦天精神一振,瞬间清醒无比。 秦天快步走向存放酒坛的区域。 只见下午才封好的大缸,此刻静静地立在恒温区域。 坛身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那股浓郁的、仿佛拥有生命力的酒香,正是从这些坛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储存区。 “这……” 秦天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才过去多久? 外界不过几个时辰,空间里就算有加速,按照以往作物生长的比例推算,这酒……难道就已经初步酿成了? 而且这香气……简直就是人间美酒…… 秦天小心翼翼地搬过一坛没有添加药材的酒,一股更加浓郁、纯净的粮食酒香冲天而起,仅仅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精神一振。 大缸中酒液清澈,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荡漾着诱人的波光。 秦天取来一个干净的木勺,舀起一小勺,凑到嘴边,先是深深嗅了一下,然后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秦天浑身一震…… 清冽……甘醇……口感绵柔顺滑,完全没有新酒的辛辣和燥气,反而像陈酿了数年一般圆润。 更惊人的是,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暖流,随着酒液滑入喉咙,瞬间向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那暖流所过之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轻微地激活、滋养,所有的疲惫感顷刻间烟消云散,精神为之一振,甚至感觉气力都有所增长…… 这种感觉…… 比秦天平时饮用灵泉水带来的恢复效果,竟然还要明显、还要澎湃…… 灵泉水是温和的滋养和净化,而这新酿的酒,却像是一股更加直接、更加有劲的能量…… 秦天又迫不及待地拍开一坛加入了人参须和石斛的药酒。 这一坛的酒香更加复杂内敛,除了酒香,还有人参特有的甘苦气和石斛的草木清香。 酒液色泽略深,呈琥珀色。 再次品尝。 酒液入口,那股温润的暖流中,更添了一丝人参补气、石斛滋阴的独特药力,顺着经络缓缓流淌,感觉头脑更加清明,呼吸都仿佛顺畅了几分。 虽然药力还很微弱,远未达到他设想中养生药酒的最终效果,但这才第一次发酵啊…… 而且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潜质…… “成了……真的成了……哈哈……” 秦天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低呼出声。 空间对酿酒过程的加速和优化效果,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仅大大缩短了时间,更似乎提升了酒曲的活性,促进了粮食和药材精华的完美融合与转化…… 这哪里是酿酒? 这简直像是在用空间的力量催化和提纯…… 秦天挨个检查了不同药材配比的酒坛,每一坛的酒液都清澈透亮,香气纯正,药性温和地融于酒中,初步达到了酒体和谐、药香不露的基础要求。 虽然距离他心目中那种喝一口就能明显感受到强身健体效果的极品药酒还有差距,需要更长时间的陈放和更精准的配方调整,但这第一步,已然迈得无比成功和坚实…… “哈哈哈……”秦天忍不住笑出声来,多日来的筹谋、冒险换取酒曲的代价,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超值的回报…… 秦天强压住立刻大肆畅饮的冲动,用意念操控,将各个酒坛中初步酿成的酒液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倒缸…… 去除底部可能存在的少量酒糟沉淀,使酒液更加清澈。 然后重新封好坛口,将它们移到空间更深处、环境更加稳定适合陈放的地方。 做完这些,秦天看着那二十多坛静静酝酿着无限可能的酒,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个开端,后续的改进和扩大生产,只是时间和资源的问题。 看看空间里显示的时间,外界已经快要天亮了。 秦天退出空间,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精神过于充沛,那口药酒带来的暖流还在体内缓缓流转,让他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索性起身,简单洗漱。 天刚蒙蒙亮,秦天便轻手轻脚地来到山洞,开始生火做早饭。 当沈熙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时,看到的是灶台边秦天忙碌的背影,锅里熬着香浓的小米粥,旁边的蒸笼冒着热气,里面是白胖的馒头。 “秦大哥?你怎么起这么早?”沈熙惊讶道,心里却甜丝丝的。 “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秦天回头笑了笑,火光映着他神采奕奕的脸:“快去洗漱,粥马上好了,我给小山蒸了鸡蛋羹。” 沈母也起来了,看到这一幕,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你这孩子,昨晚回来那么晚,今天又起这么早,多休息会啊。” “没事,婶子,我不累。”秦天道。 秦天是真的不累,那口药酒的效果比睡一觉还好。 早餐简单却温馨。 沈小山吃着滑嫩的鸡蛋羹,小脸上满是笑容。 沈熙小口喝着粥,不时偷偷看秦天一眼,觉得他今天似乎格外精神,眼睛亮得惊人。 吃完饭,秦天对沈熙和沈母道:“今天我得进城一趟,给厂里送批粮食,可能下午回来,家里的事,你们和王叔商量着来。” “路上小心。”沈熙柔声嘱咐。 “姐夫,早点回来……”沈小山挥着小手。 秦天点点头,推上三轮车出了门…… 第226章 眼前的威胁,必须尽快清除 进城后,秦天直接来到机械厂,门卫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 秦天如今在机械厂可是名人,谁见到他都会热情招呼,甚至还会拉着他闲聊几句。 秦天来到采购科,高建设果然在,脸上带着惯常的焦虑,看到秦天,立刻像见了救星。 “秦兄弟……你来了……”高建设抓住秦天的胳膊,压低声音:“怎么样?这几天有粮食吗?厂长早上还问我呢……咱们采购科这几天采购的物资加起来才两百多斤粮食,哎……” 高建设轻叹一口气,无奈地继续说道:“这个时期,市面上的粮食几乎都被扫荡过了,哪里还能找到更多的粮食……” “高大哥放心。”秦天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笑道:“我又准备了一批,还是老规矩,我需要车去拉粮食。” “太好了,哈哈……厂长特别吩咐,王队长的车,随时待命,而且油也加满了,钥匙……”高建设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塞给秦天,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次可能需要的时间稍微长点,地方远了一点。”秦天笑道。 “没问题……多久都等……安全第一……”高建设连连点头,又忍不住追问:“这次……大概能有多少?” 秦天沉吟了一下:“粗粮为主,大概还是一万斤吧,还有些山货野味。” “还有野味?”高建设眼睛瞪大,呼吸都急促了,脸上的焦虑瞬间被狂喜取代:“好……太好了……秦兄弟,你可真是咱们厂的定海神针……快去吧……我等你……” 秦天不再多言,拿了钥匙,熟门熟路地来到运输队,开上那辆半旧的解放卡车,稳稳驶出了机械厂。 和以往一样,秦天先在县城里看似随意地转了几圈,确认没有可疑的尾巴,这才方向盘一转,朝着城北那片荒僻的废弃厂区驶去。 那里断壁残垣,人迹罕至,是秦天理想的中转站。 将卡车开进一处半塌的厂房后面停好,熄火。 秦天跳下车,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和远处野狗的吠叫。 心念沉入空间。 意念如同最有效率的搬运工,开始将昨晚新收割的粮食往外转移。 金黄的玉米粒,饱满的红薯,滚圆的土豆…… 分门别类,用意念控制着,整齐地码放在卡车宽大的车厢里。 为了节省空间,秦天这次主要装的是脱粒的玉米和清理过的红薯土豆,比带壳带泥的体积小得多。 很快,车厢底部就被坚实的粮食袋铺满、垒高,足有上万斤。 但这还不够。 光是粮食,虽然解渴,但不够惊艳。 秦天意念再动。 五十只肥硕的野兔,被草绳捆着后腿,整整齐齐码放在粮袋一侧。 五十只毛色鲜亮的野鸡,同样处理干净,堆在旁边。 三十只体型较小的野鸭,放在另一边。 然后,是这次的重头戏之一…… 两头膘肥体壮、已经处理好的野山羊…… 每头净肉都得有一百五六十斤,羊肉细嫩,在当下可比猪肉金贵难得多了…… 两头羊被放在车厢中间。 最后,是一头体型比上次略小、但也有三百多斤净肉的野猪,作为肉类的压轴,放在了最上面。 刹那间,原本空荡的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如同一个微型的丰收仓库…… 粮食的醇厚、各种野味的鲜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具冲击力的丰饶气息。 各类肉食,加上上万斤优质粗粮。 这份量,这份硬实力,足以让机械厂领导们再次把秦天供起来…… 秦天满意地看了看,盖好厚重的防雨篷布,仔细捆扎牢固。 然后跳上驾驶室,发动卡车,调转车头,朝着机械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卡车轰鸣着驶入机械厂运输队院子。 高建设早就带着一群装卸工翘首以盼,厂长和书记竟然又亲自到场了,还有几位副厂长和工会主席,小小的院子再次被厂领导挤满。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盼和紧张。 当卡车停稳,秦天跳下车,扯开篷布的一角,露出里面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和隐约可见的野味轮廓时…… “嘶……” “我的天……这么多?……” “那是……羊?还有野猪?……” 惊呼声再次此起彼伏。 高建设腿又是一软,被旁边的副厂长扶住,他指着车厢,激动得语无伦次:“厂……厂长……书记……粮……肉……全有了……” 厂长快步上前,看着那满车的物资,尤其是那两头肥硕的野山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紧紧握住秦天的手,声音洪亮激动:“秦天同志……好……干得漂亮……你又立了一大功……这下,咱们厂这个年关,算是彻底稳了……工人们有福了……” 书记也激动不已:“秦天同志,你真是我们厂的及时雨,福星啊……快,卸车……过秤……小心点……” 现场再次变得热火朝天。 过秤,记录,入库…… 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工人们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和领导们满意的笑容。 秦天被众星捧月般请进了小会议室。 又是一番诚挚的感谢、高度的赞扬和对未来合作的殷切期望。 当高建设拿着最终统计单据进来汇报时,那一连串远超预期的数字,再次让会议室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粗粮一万一千五百斤……野兔五十二只,野鸡五十一只,野鸭三十只,野山羊两头,净肉三百三十斤,野猪一头,净肉三百二十斤……总计肉食超过一千两百斤……”高建设声音洪亮,带着自豪。 “好……好啊……”厂长抚掌大笑,看向秦天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感激:“秦天同志,厂里绝不会亏待你……高科长,按最高标准结算……另外,我个人特批,给秦天同志额外申请一笔特别贡献奖……” 又是一番客气和推让,最终秦天接受了厂里的厚意。 当他从财务科出来时,又多了一笔可观的现金和厚厚一叠各类紧俏票证。 走出机械厂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秦天眯了眯眼,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代表着这个时代工人荣耀与秩序的厂区…… 而接下来,秦天要去会一会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那个黑三,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睛。 秦天蹬上三轮车,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药酒的成功,给了秦天惊喜,也给了他更多的底气。 但眼前的威胁,必须尽快清除。 本想等婚礼后再找黑三算账,可秦天昨晚心神不宁,总觉得这个家伙不是个善茬。 或许,是时候主动做点什么了。 秦天需要信息,需要一次干净利落的……清扫…… 黑三就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在秦天的心头。 秦天需要知道这个叫黑三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背后站着谁,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情。 直接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打听? 风险太高,容易打草惊蛇。 秦天现在身份敏感,既是机械厂的红人,又即将有市领导来参加婚礼,不宜亲自涉险。 那么,找谁呢? 对了…… 朱元勋…… 第227章 果然不是善茬 朱元勋的名字在秦天脑海中浮现。 纺织厂的采购科科长,在当地混了这么多年,人头熟,关系广,三教九流的人物多少都有些接触。 更重要的是,经过昨天交易后,朱元勋对秦天心存感激,几乎到了死心塌地的程度,可信度较高。 而且,正好借着给朱元勋送酒的名义去见一面,也不显得突兀。 打定主意,秦天蹬着三轮车,掉头朝着城西纺织厂的方向骑去。 到了纺织厂门口,依旧是那个门卫。 秦天说是找采购科的朱科长。 门卫打了个电话进去,没多久,朱元勋就挺着微胖的肚子,脚步匆匆地赶了出来。 “秦兄弟……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朱元勋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神里透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朱元勋没想到秦天会主动来找他,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朱科长,不打扰你工作吧?”秦天笑了笑,将三轮车停在门口。 “不打扰不打扰……我这儿正闲着呢……走,去我办公室喝杯茶……”朱元勋连忙摆手,引着秦天往厂里走。 朱元勋心里琢磨着,秦兄弟突然来访,难道是那批粮食有什么问题? 还是……又有新的交易? 两人来到朱元勋那间略显杂乱但还算宽敞的采购科科长办公室。 朱元勋亲自泡了茶,用的是不错的茶叶,显得很重视。 “秦兄弟,尝尝这茶,一个南方朋友捎来的,还算不错。”朱元勋将茶杯推到秦天面前,自己也坐下。 朱元勋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秦兄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哥我帮忙吗?你尽管开口……” 朱元勋语气真诚,巴不得能为秦天做点事,好还那份天大的人情。 秦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回甘,确实不错。 “没什么大事。”秦天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昨晚回去以后,正好开了一坛好酒,我就想着也给朱科长尝尝……” 说着,秦天从早就准备好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酒坛。 陶坛很普通,但一拿出来,一股极其清淡、却沁人心脾的复合香气便隐隐约约地飘散出来。 那香气很特别,既有酒的醇厚,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草木清甜和灵韵,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这是……”朱元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几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小陶坛。 朱元勋虽然不懂酒,但这香气太独特了,比他接触过的任何好酒都要诱人…… 而且,秦兄弟拿出来的东西,能是凡品吗? “我自己偶然得了点方子,试着泡的一点药酒。” 秦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了些山里找的稀缺药材,年份还行,这酒性子温和,补气养血,舒筋活络,每天睡前喝一小盅,对身体有好处,朱大哥整天操劳,可以试试。” 秦天将小陶坛推到朱元勋面前。 “药酒?稀缺药材泡的?”朱元勋呼吸一滞,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小坛子,入手微沉。 朱元勋揭开红布塞子一角,更加浓郁的奇异酒香扑面而来,让他浑身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秦兄弟……这……这太贵重了……”朱元勋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知道秦天说的稀缺药材、年份还行意味着什么…… 那很可能就是人参、灵芝之类的宝贝泡的啊…… 这东西在现在,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尤其是这种明显对身体大有益处的药酒…… “一点心意,朱大哥别嫌弃。”秦天摆摆手,淡淡笑道:“不过记住,每天最多一小杯,不能多喝。” “男女老少适量饮用都可以,特别是孕妇,刚生产完,身体特别虚弱的人,非常合适。” “哎……哎……我记下了……记下了……”朱元勋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坛子重新封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朱元勋心里滚烫一片,秦兄弟对他真是没得说…… 这么大的恩情,他该怎么报答啊…… “秦兄弟,你让哥哥我怎么谢你……”朱元勋激动地说着。 “朱大哥,别这么客气了,我给你送酒来,可是把你当自家兄弟,你要是这么客套,我以后还怎么跟你来往。” 秦天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像是随意聊起家常般,语气轻松地问道:“对了,朱大哥在县城熟,听说过一个叫黑三的人吗?” “黑三?” 朱元勋脸上的激动和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疑、警惕,甚至是一丝……恐惧? 朱元勋抱着酒坛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带着紧张:“秦兄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朱元勋这反应,立刻让秦天心中了然。 看来,这个黑三,不仅有名,而且恐怕不是什么善茬,连朱元勋这样有些门路的人都如此忌惮。 “没什么,就是偶然听人提起,好像还挺有厉害的,我就有点好奇。”秦天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认真地看着朱元勋。 朱元勋不是傻子,他混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秦天突然来访,先送如此贵重的药酒,再随口问起黑三…… 这绝不仅仅是好奇…… 联想到秦天那神秘莫测的货源和昨晚老河滩那边隐约传来的、被压下去的某些动静,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浮现在朱元勋脑海…… 难道……秦兄弟被黑三那伙人盯上了? 这个念头让朱元勋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第228章 碍眼的东西挡了路,踢开就是了 黑三是什么人? 那可是县城里真正的地头蛇、亡命徒…… 手底下养着一帮敢打敢杀的混混,专门干些强买强卖、敲诈勒索、甚至拦路抢劫的勾当…… 就连黑市的掌控者都不敢和他发生冲突,而且最重要的是…… “秦兄弟……” 朱元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他顾不上怀里珍贵的药酒了,将其小心放在桌上。 朱元勋的身体往前凑了凑,几乎是用气声说道:“你……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跟老哥说实话……这个黑三……他可不好惹啊……” 看到朱元勋如此紧张,秦天知道瞒不过去,也无需再瞒。 秦天需要朱元勋提供的信息,也需要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才能获得更真心的帮助。 秦天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秦天同样压低声音,将昨天傍晚在老河滩附近遇到伏击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他反杀全部劫匪、处理尸体的细节,只说对方有十几个人,带着刀枪,想要抢他,被他侥幸脱身,打伤了几个人跑了。 最后从对方口中,听到了黑三这个名字。 “侥幸脱身?打伤几个跑了?” 朱元勋听得心驚肉跳,脸色都白了。 朱元勋可是知道黑三手下那帮亡命徒的狠辣,秦兄弟一个人面对十几个带枪的,竟然能侥幸脱身? 这本事……也太吓人了…… 但此刻朱元勋顾不上细想这个,更让他恐惧的是黑三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人…… “秦兄弟……你……你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朱元勋又急又怕,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说话都带着颤音:“那个黑三,真名叫刘墨,排名老三,是个滚刀肉,心黑手狠,在咱们县里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恶霸……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朱元勋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勇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最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他有个亲姐姐,嫁给了市粮食局一个实权科长……” “他那个姐夫,能量大得很,靠着粮食局的关系,把黑三的大哥、二哥,硬生生塞进了咱们县革委会,大哥当了个副主任……他二哥也是个小组长……” “市粮食局的科长?县革委会副主任?小组长?”秦天眼神骤然一凝…… 这背景,果然不简单…… 难怪如此嚣张,敢直接组织人手持枪抢劫…… 从这些信息中,秦天就已经猜到了黑三为何不敢亲自动手了。 不是不敢,是不确定。 让别人试试秦天的深浅,即便是扎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他,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个黑三,果然有手段。 “是啊……”朱元勋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恨:“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黑三在县城里几乎横着走……” “他们经常干的就是低价强买强卖,或者干脆半路截胡,转手高价倒卖……” “遇到不听话的或者像秦兄弟你这样有好货的,就来硬的……” “以前也有人告过,可最后都不了了之,告状的人反而倒了大霉……” “他那个大哥在县里,姐夫在市里,关系网盘根错节,一般人谁敢动他?谁又能动得了他?” “我跟你说,以前去告黑三的人,全被他们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起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自己往火坑里跳……” 朱元勋越说越激动,又带着深深的无奈:“所以我说秦兄弟你捅了马蜂窝了……你打伤了他的人,还知道了是他指使的,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黑三那个人,睚眦必报……” “而且他姐夫管着粮食,他大哥在县里掌权……” “秦兄弟,你得千万小心啊……他们要是想找你的麻烦,明的暗的,防不胜防……”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茶香依旧,但两人都已无心品尝。 秦天沉默地听着,手指在粗糙的茶杯沿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秦天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念头飞转。 市粮食局的科长…… 县革委会的副主任…… 还有一个当了小组长。 这确实是一张不小的网。 难怪黑三如此肆无忌惮。 这已经不单单是地痞流氓的问题,而是牵扯到了保护网。 自己杀了黑三那么多人,虽然做得干净,但黑三必然能猜到是他做的。 以这种人的行事风格,报复是必然的。 而且,对方在明,自己在暗,但对方有官方背景,真要动用关系查起来,自己机械厂采购员的身份未必能完全护住。 尤其是,对方姐夫在粮食局,对自己这种大量倒腾粮食的行为,天然就有调查的便利和借口…… 麻烦,比预想的还要大。 但秦天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朱元勋预想中的恐惧或慌张。 秦天的眼神反而越来越沉静,越来越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 “朱大哥……”秦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人,确实是个麻烦。” 秦天故意顿了顿,看着朱元勋担忧恐惧的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决断:“不过,麻烦这种东西,就像是路上的石头,既然挡了路,踢开就是了。” “踢……踢开?”朱元勋被秦天这轻描淡写却杀气腾腾的话震得一愣,随即是更深的恐惧:“秦兄弟,你可千万别冲动……” “他们势力大,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你……要不……你先出去躲躲?” “或者……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中间人说和说和?赔点钱……” “躲?说和?”秦天闻言,嗤笑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声音冰冷刺骨:“朱大哥,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至于说和……跟这种人,没有说和的余地。” “今天你退一步,明天他就敢骑到你头上拉屎。” 秦天站起身,拍了拍朱元勋的肩膀:“朱大哥,今天的话,出你口,入我耳。” “药酒你收好,按时喝,对身体好。” “我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也没听我说过这些话。” 朱元勋呆呆地看着秦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从秦天平静的外表下,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和……杀意。 朱元勋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年轻人了。 “秦兄弟……你……你一定要小心啊……”朱元勋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话,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一种莫名的寒意。 朱元勋隐隐觉得,县城里,恐怕要出大事了。 秦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朱元勋的办公室。 走出纺织厂,秦天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阴霾,不,是杀机…… 黑三…… 市粮食局科长…… 县革委会副主任、小组长…… 很好。 既然你们把路走绝了,那就别怪我把路……彻底堵死…… 秦天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一个既能彻底清除黑三这个隐患,又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甚至…… 或许还能从中获得一些额外好处…… 第229章 大祸临头 秦天蹬上三轮车,身影消失在县城街道的人流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一次,秦天不打算等雨来,他要做那个……引雷的人…… 离开纺织厂,秦天没有立刻出城回家,而是在县城略显陈旧的街巷间穿行。 朱元勋提供的那个地址,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城东,柳树胡同,三号院。 据朱元勋说,那是黑三在县城里最常待的老巢,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据说里面修得颇为讲究,是黑三用各种手段敛财后置办的产业之一,也是他手下那帮混混聚集的地方。 秦天需要亲眼看看,需要确认,更需要……做点什么…… 秦天没有直接去柳树胡同,而是在附近的几条街巷绕了几圈,熟悉地形,观察环境。 柳树胡同一带算是县城里相对体面的区域,住的多少是有些家底的人家,青砖灰瓦,院墙也比别处高些。 但此刻午后,街上行人稀少,显得有几分冷清。 秦天将三轮车骑到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里,左右看看,迅速将三轮车连人带车收进了空间。 然后在空间的掩护下,开始进行简单的易容。 秦天从储存区找出一件破旧的、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换上,又在脸上涂抹了些空间的泥土和草汁,让肤色显得暗沉粗糙。 用一条脏兮兮的毛巾包住头,再佝偻起腰背,拿上一根随手捡来的破木棍。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看起来穷困潦倒、步履蹒跚的乡下老农形象便出现了。 对着空间里一处水洼照了照,确认没什么破绽,秦天才退出空间,拄着木棍,颤巍巍地朝着柳树胡同走去。 秦天走得很慢,低着头,偶尔咳嗽两声,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街头常见的底层老者形象。 来到柳树胡同口,秦天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胡同对面的墙根阴影里蹲了下来,拿出一个破碗,假装晒太阳、歇脚,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胡同里的情况。 三号院在胡同中段,朱漆大门紧闭,门楣比左右邻居家都要高出一些,门口还摆着两个不大的石墩子,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派。 院墙很高,上面还插着一些碎玻璃碴子,防贼的意味很明显。 此刻,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动静。 秦天并不着急。 像真正的老乞丐一样,在墙根蜷缩着,眯着眼睛,仿佛在打盹,耳朵却将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纳入感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三号院里隐约传出了喧闹的人声,似乎聚集了不少人,还有粗鲁的笑骂和划拳声。 机会来了。 人都在,而且注意力容易被分散。 秦天拄着木棍,颤巍巍地站起来,仿佛要离开。 但他却沿着胡同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三号院的侧面。 这里院墙更高,旁边还有一棵枝叶落尽的老槐树。 秦天丢开木棍,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后退几步,助跑,脚在粗糙的墙面上借力一蹬,双手如同铁钩般扒住了墙头,身体轻盈地向上引体,目光迅速扫过墙头那些碎玻璃…… 对他经过灵泉水淬炼的身体和敏捷身手来说,这些障碍形同虚设。 秦天精准地找到一个玻璃较少的位置,手臂用力,整个人如同狸猫般翻上了墙头,又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院内。 落地处是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靠着后院的厢房。 院内果然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前院是青砖铺地,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是砖木结构,门窗紧闭,喧哗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后院则显得杂乱些,有厨房、柴房,还有一口井。 秦天屏息凝神,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了阴影。 秦天贴着墙根,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正房的窗根下。 窗户糊着厚厚的窗户纸,里面人影晃动,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粗嘎暴躁的声音正在大声咒骂,语气充满了戾气和不满:“妈了个巴子的……一群废物……饭桶……十几个人……带着枪……去对付一个土老帽……这他娘的都能失手?还能给老子玩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声音,应该就是黑三了。 “三……三爷,你消消气。” 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会不会……是点子太扎手,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猴子他们虽然平时毛躁,但下手还是狠的,不至于……” “意外?屁的意外……”黑三的声音打断了他,充满了不屑和愤怒:“老子都打听过了……那个叫秦天的小崽子,就是在机械厂当个跑腿采购……” “有点门路倒腾点粮食山货,会打两下子,上次秦家沟抢粮他露过脸。” “但那又怎么样?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十几个人……就算一人一泡尿,也能把他淹死在老河滩……” 黑三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肯定是这群王八蛋得手了,见钱眼开,揣着钱和票跑了……跑到别处逍遥快活去了……妈的……等老子抓到他们,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三爷,那现在怎么办?那个秦天……”又有人问道。 “怎么办?”黑三冷哼一声,声音阴狠:“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都调查清楚了,他家在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他人在机械厂……” “老子迟早把他揪出来……敢动老子的人,抢老子的货,坏老子的财路,老子要他全家不得好死……” “听说他马上要结婚了,嘿嘿,老子到时候送他一份大礼……” 屋内响起一阵附和和猥琐的笑声。 第230章 这个隐患,也必须清除 窗外的阴影里,秦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阴鸷到了极点。 他庆幸自己今天来了,若是再拖延下去,黑三必然会动手…… 在昏暗的光线下,秦天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潭。 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秦天站直身体,走到正房门前。 这是一扇结实的木门,里面插着门闩。 秦天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刻意掩饰声音。 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弹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木门连同后面的门闩,在这狂暴的一脚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门板直接向内倒塌…… 屋内的喧嚣、笑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野蛮粗暴的破门惊得呆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弥漫的灰尘中,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包着头巾、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煞神,缓缓踏步而入。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刀尖斜指地面。 “好大的狗胆,你……你敢闯入我家?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黑三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从主位的太师椅上站起来,又惊又怒。 他大概四十多岁,身材粗壮,满脸横肉,左脸颊有一道疤,并不明显,那双三角眼里射出凶光。 他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别着一把枪…… 屋内其他七八个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有的去抓靠在墙边的刀棍,有的惊慌地向后退缩。 屋里顿时一片混乱。 秦天没有回答。 秦天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正在掏枪的黑三。 就在黑三的手指即将碰到枪柄的刹那,秦天的身影动了…… 快…… 速度快的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灰影…… 秦天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没有劈砍,而是自下而上,迅疾如电地撩向黑三掏枪的右臂…… 黑三也算是个老江湖,反应不慢,惊骇之下想要缩手躲避,但秦天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噗……” 刀锋入肉,斩断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猛地从黑三口中爆发出来,瞬间盖过了屋内所有的杂音…… 黑三握着枪柄的右手,连同小半截手臂,被齐腕斩断…… 断臂带着喷涌的鲜血和那把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黑三捂着光秃秃、血流如注的断腕,脸上的凶悍被无边的痛苦和恐惧取代,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一屁股跌坐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断腕处狂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青砖地面,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彻底镇住了屋内所有人…… 那几个还想反抗的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武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几个甚至当场就尿了裤子,瘫坐在地。 这些人哪怕天天打打杀杀,可从来没遇到过像眼前这个家伙如此凶猛,如此心狠手辣的…… 秦天看都没看那些吓破胆的喽啰,他提着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到在地上翻滚哀嚎的黑三面前。 “回答我一个问题,”秦天的声音透过包头的毛巾传出,有些闷,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昨天老河滩杨树林的交易,消息从哪里知道的?” 秦天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刺向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意识开始模糊的黑三。 黑三疼得浑身抽搐,冷汗和泪水糊了一脸,听到问话,尤其是老河滩杨树林这个名字,黑三残存的意识里涌起巨大的恐惧…… 这个人……这个人就是那个秦天?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猴子他们……难道真的…… “说。”秦天的刀尖,轻轻抵在了黑三完好的那条大腿上,微微用力。 冰冷的刀锋触感和腿上即将传来的剧痛威胁,让黑三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纺织厂……门……门卫……老赵……” 黑三断断续续,因为剧痛而声音扭曲:“他……他看到……你……你经常找朱元勋……昨天……你……你又去了……他……他猜的……告诉……告诉我……” 纺织厂门卫…… 老赵?? 秦天眼神一冷。 原来漏洞在这里。 第一次去纺织厂找朱元勋的时候,曾说过老河滩杨树林…… 秦天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门卫,因为观察和猜测,就险些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这个隐患,也必须清除。 “还有谁知道我的事?你姐夫?你大哥和二哥?”秦天继续问,刀尖又加了一分力。 “没……没……就……就我……想独吞……没……没告诉别人……”黑三艰难地回答,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看来,黑三虽然嚣张,但在这件事上,为了独吞好处,确实还没惊动他背后那几个亲戚。 这倒是个好消息。 问完了该问的,秦天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 秦天手中的长刀,在黑三绝望而恐惧的注视下,轻轻一挥。 刀光闪过。 世界清静了。 黑三的惨嚎声戛然而止,那颗满是横肉和刀疤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眼睛兀自瞪得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屋内还活着的几个喽啰,看到这一幕,有的直接吓晕过去,有的拼命磕头求饶,屎尿齐流。 秦天转过身,看向他们。 眼神漠然。 对于这些助纣为虐、手上未必干净的帮凶,他没有丝毫怜悯。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于这间奢华的堂屋来说,是真正的地狱时间。 刀光偶尔闪动,伴随着短促的闷响和倒地声。 很快,屋内除了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再无其他声息。 秦天面无表情地擦干净刀上的血迹,把刀收进空间。 秦天开始迅速检查这个房间,以及旁边的几间厢房。 黑三的老巢果然名不虚传。 正堂里摆着红木桌椅,博古架上放着一些真假难辨的瓷器摆件。 卧室里是雕花大床,绸缎被褥。 书房里甚至有笔墨纸砚和几本账册。 仅仅是这些东西,就价值不菲了…… 第231章 一笔惊人的横财 秦天用意念,将房间里所有值钱、有用、或者可能暴露他痕迹的东西,统统收进空间。 家具、摆件、全新的被褥、账册、甚至墙上挂的一幅看起来不错的山水画…… 所过之处,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建筑本身和满地的尸体、血迹…… 最后,秦天的目光落在了卧室里那张雕花大床下。 那里似乎不太对劲。 秦天移开大床,撬开一块砖,果然这里隐藏了一个暗格。 秦天直接打开暗格,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竟然是地下室…… 想想也对,黑三这种身份,家里不可能没有财物,而这个地下室,肯定藏了好东西。 秦天没有耽搁,顺着阶梯走下去,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的仓库和藏宝库…… 靠墙码放着堆积如山的麻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大米、雪白的面粉、金黄的玉米面,还有成桶的食用花生油…… 粗略估计,粮食至少有上万斤,油也有几十桶…… 另一边,堆放着成箱的罐头、奶粉、白糖、盐、酱油等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副食品。 角落里,停着三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旁边还有几台崭新的缝纫机…… 最让秦天瞳孔收缩的是,靠里墙的几个大木箱。 秦天快步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一看,大吃一惊。 接着,秦天又打开了其他几个箱子。 其中两个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步枪和手枪,还有十几盒黄澄澄的子弹…… 另一个箱子里,是各种刀具、铁棍等凶器。 而靠墙最里面,几个沉重的小铁箱被锁着。 秦天直接用刀劈开锁头。 金光…… 刺眼的金光…… 三个小铁箱里,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根金条…… 虽然大小不一,成色有高有低,但加起来,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发财了,哈哈……” “这些金条和物资,现在是我的了……” 秦天激动之下,又打开了其他几个箱子。 旁边那两个稍大些的木箱,里面是用油纸和稻草仔细包裹的古董瓷器、玉器、翡翠摆件。 虽然秦天不是行家,但看那温润的包浆和精致的做工,也知道价值不菲。 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小铁柜。 劈开,里面是厚厚几沓捆扎好的现金,大多是十元面值的,还有一小叠各类面值的零钱,以及厚厚一叠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等紧俏票证。 秦天粗略一数,现金竟有三万多块…… 票证的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卧槽,黑三竟然有这么多钱?” “看来这些年没少害人……” 看着这地下室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和财富,秦天心中冷笑。 这就是黑三靠着强取豪夺、背后有保护伞撑腰,这些年积攒下的不义之财…… 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血,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没有犹豫,秦天用意念将地下室里所有的东西收进空间之中…… 粮食、副食、自行车、缝纫机、武器、金条、古董、现金、票证…… 一样不剩,全部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地下室里也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粮食和金属气味。 秦天退回到地面,又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或可能暴露自己的东西。 连厨房里的米缸、灶台上的铁锅都没放过。 最后,秦天站在一片死寂、充满血腥和空荡的院子里,看了一眼正房里那些尸体和满地狼藉。 秦天没有处理现场。 黑三这种人仇家众多,这种火拼仇杀的现场,在这个年代并不罕见。 留下这个烂摊子,反而能混淆视听,让他背后的人一时摸不清头脑,不知道是谁干的,为何干的。 就算怀疑到他秦天头上,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何况,秦天很快就要有黄贤耀这张护身符了。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痕迹,脚印、指纹等都已用意念清理干净了。 秦天走到后院墙根,如同进来时一样,轻盈地翻墙而出,落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迅速离开柳树胡同,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秦天脱下染血的破旧棉袄,收进空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又用灵泉水洗净脸上的伪装。 推着凭空出现的三轮车,他像个普通的晚归者,不紧不慢地朝着城外家的方向骑去。 秦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锐利的光芒渐渐隐去。 黑三,这个最大的威胁,被秦天彻底解决了。 纺织厂那个门卫老赵,回头找个机会也要处理掉。 对付这个小角色,秦天只要跟朱元勋说一句就能让他失去工作,只是这样太便宜他了。 潜在的威胁暂时清除,还获得了一笔惊人的横财。 金条、现金、古董、海量紧俏物资…… 空间再次被极大充实。 更重要的是,黑三背后的姐夫和大哥、二哥,暂时应该还不知道黑三的死与他有关。 这就给了他运作和准备的时间。 婚礼在即,黄贤耀即将到来。 在这之前,秦天需要找到黑三有关系几个亲戚准确住址,这些人手里必然也有一批非常可观的财物。 不能便宜别人,今晚就动手,不过,现在秦天要先回家,免得沈熙担心。 回去也能掩人耳目。 和现在的一切撇清关系。 三车的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色中,秦天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柳树胡同三号院里的血腥与空荡,却在无声地宣告…… 这个县城里,一片笼罩多年的阴影,已被一只更凶悍、更冷酷的手,悄然撕碎。 第232章 人言可畏 秦天在经过邮局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想到了黑三那挖出来的账本和信件,一个念头瞬间在秦天的脑子里浮现出来。 秦天将三轮车收进空间,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戴上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从空间里,秦天取出了从黑三书房里搜刮来的那些账册、信件和一些看起来像是记录着非法交易、贿赂往来的纸张材料。 这些是黑三的罪证,也是可能牵扯到他那背后保护网络的关键。 这些东西寄到有关部门的手里,这些人必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毫不夸张地说,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天没有打算自己留着这些烫手山芋,也没打算现在就去举报…… 那样太直接,容易引火烧身。 秦天用更安全的方式,让这些材料发挥作用,既能敲山震虎,又能尽可能撇清自己。 从空间里找出一些旧报纸和结实的牛皮纸,仔细地将那些账册和材料包裹好,做成一个厚实而严密的包裹。 又拿出一支普通的钢笔和一张白纸,模仿着一种略显生硬、但能清晰表达意思的笔迹,写下了一段话: “今检举揭发我县以刘墨,绰号黑三,为首的犯罪团伙长期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拦路抢劫、私藏枪支、倒卖国家计划物资等严重罪行,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问题。” “所有材料均为该团伙内部记录,请查证。”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秦天将这张纸塞进包裹最外层。 然后,秦天走向不远处的邮局。 门口有一个绿色的邮筒。 秦天左右看了看,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 迅速将包裹塞进邮筒投递口。 “咚。”一声轻响,包裹落入邮筒深处。 做完这一切,秦天迅速离开,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秦天没有使用挂号或保价,那种方式会留下寄件人信息痕迹。 这种匿名平邮,虽然慢,但最安全。 省城有关部门收到这个包裹,看到里面的内容,必然会高度重视,启动调查。 到时候,黑三那个姐夫和大哥、二哥,就算不被立刻扳倒,也绝对会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来追查黑三的死因,或者找他的麻烦了。 这是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处理完这个最后的尾巴,秦天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了一些。 秦天重新取出三轮车,骑上,朝着城外家的方向驶去。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威胁,获得了巨大的财富,婚礼筹备顺利,药酒试验成功……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 等秦天回到山脚新房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推开山洞的石门,温暖的空气和灯光一起涌来。 “秦大哥,你回来了……”沈熙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放松和关切:“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没?锅里给你留着饭呢。” 沈母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看着秦天:“累了吧?快坐下歇歇,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热,婶子,还没凉,我就这样随便吃点就行。”秦天笑了笑,在石桌旁坐下。 看着桌上简单却干净的碗筷,看着沈熙麻利地去灶台边盛饭端菜,看着沈母关切的眼神和小山好奇打量他的样子,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和心底残留的那丝血腥戾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饭菜是晚上剩下的,杂粮粥,一点咸菜,还有两个温在灶膛余火里的红烧肉。 很简单,但秦天吃得很香。 这就是家的味道,踏实,安心。 沈熙坐在他旁边,小口喝着水,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沈母则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絮叨着今天村里的情况。 棚子完全搭好了,宽敞亮堂。 何老倌把需要准备的食材清单又细化了一遍,秦天把该准备的全部准备好了,压根就不用她们操心。 王铁柱今天来问,要不要请个唢呐班子,热闹热闹…… 秦天一边吃,一边听着,不时点头应和。 等秦天快吃完的时候,沈母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一种郑重又有些犹豫的神情,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沈熙,才开口道:“阿天,有件事,婶子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得跟你说。” “婶子,你说。”秦天放下碗筷,看向沈母。 沈母搓了搓手,语气认真:“就是……我和小熙、小山,住在这的事。” 沈母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小熙马上就要成亲了,按说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没啥。” “可这毕竟还没过门,总有些讲究。” “咱们乡下地方,规矩多,嘴也杂。” “新娘子从娘家发嫁,这才是正理……我和小熙一直住在这,虽然是因为之前老房子……但总归名不正言不顺,怕让人背后说闲话,对你、对小熙都不好……” 沈母看着秦天,眼神诚恳:“所以我想着,趁这两天,我们就搬回老房子那边去住。” “反正离得不远,来回也方便,等到十八那天,小熙从老房子那边,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嫁过来,这才像个样子。” “你看……行不行?” 沈熙在一旁听着,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沈熙心里其实也隐隐有过这个念头,只是觉得秦大哥和母亲都是为了她们好才让住在这里,她不好意思提。 现在母亲说出来,沈熙既觉得松了口气,符合规矩,又有些不舍…… 这些天住在这里,那种被周全保护、安稳踏实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秦天听着沈母的话,心中了然。 沈母考虑的确实周到。 这个年代,农村对婚嫁礼仪看得极重,新娘子婚前一直住在夫家,确实容易惹人非议,尤其是他们家现在风头正劲,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从老房子发嫁,才符合传统,也堵得住悠悠众口。 秦天淡淡笑了笑,语气温和:“婶子考虑得是,是我之前想得不周全。” “那就按您说的办,我送你们回去,把那边再好好收拾收拾……” 第233章 怎么能让你受委屈呢? 见秦天答应,沈母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哎……好……那就这么定了……” “也不用你送,东西不多,我们娘仨一会就能搬过去。” “那怎么行,天都黑了,路不好走。”秦天哪能让长辈自己搬?这不是打他的脸吗,不容拒绝地坚持道:“婶子,老房子那边空了这些天,也得拾掇一下才能住人。” “正好,我这边准备了些粮食和菜,给你们带过去,这几天也不用为吃的发愁。” 秦天说着,起身走到山洞角落堆放物资的地方,开始往外拿东西。 一袋五十斤的玉米面,一袋三十斤的白米,一筐二三十斤的红薯土豆,一小坛油,一块大约十斤的野猪肉、一块十斤的羊肉,几条用湿草裹着的鱼。 还有一小布袋蘑菇和木耳,甚至还有一小包红糖和一包盐…… 一筐新鲜的蔬菜…… 东西不多,但样样实在,足够沈熙母女三人舒舒服服地吃了一段时间了。 沈母看着秦天拿出来的这些东西,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孩子,心太细了,什么都想到了。 沈母不再推辞,知道这是秦天的心意,也是为了让她们回去住得安心。 “小山,帮你姐夫拿东西……”沈母对沈小山招呼道。 沈小山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刻蹦起来,抢着去提那袋看起来最轻的白米。 秦天自己则扛起那袋玉米面和装着红薯土豆的筐子。 沈熙和沈母也各自拿了些轻便的东西。 锁好山洞和新房的门,一行人趁着月色,朝着村中沈家老屋走去。 灰毛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忠诚的护卫。 路上很安静,偶尔有狗叫声传来。 没多久,就来到了沈家那低矮破败的院墙外。 里面黑漆漆的。 沈母掏出钥匙,打开门。 “先把东西放下,我去点灯。”沈母说着,摸索着走进堂屋。 秦天和沈熙、小山把东西放在院子里。 沈熙看着熟悉的家,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充满了回忆,但也承载了太多的苦难和心酸。 就在这时,沈母点亮了屋里的油灯。 昏黄的光芒透过破旧的窗户纸,照亮了堂屋,也隐约映出了门上的影子。 “咦?”沈熙眼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沈熙快步走到堂屋门口,当看清门板上贴着的那张大红双喜字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这是……” 沈熙喃喃道,难以置信地伸手,轻轻触摸着那鲜艳的、剪工精巧的喜字。 冰凉的木板,温润的纸张。 沈母也走了出来,看到门上的喜字,又看向窗户…… 那里,贴着精美的鸳鸯戏水窗花。 再抬头,屋檐下,一对小小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就连院门口那棵老树上,也系上了一段崭新的红绸…… “老天爷……”沈母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沈母猛地看向秦天。 秦天站在院子里月光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她们。 沈熙的视线从喜字、窗花、红灯笼、红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秦天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心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矜持和羞涩…… 是他……一定是秦大哥……只有他,才会如此细心,如此用心…… 在沈熙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把这里布置得如此喜庆,如此……像一个真正的、等待出嫁的姑娘的闺房…… 秦天不是简单地让她们搬回来住,他是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充满喜庆的气氛…… “秦大哥……”沈熙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沈熙几步冲到秦天面前,想说什么,却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仰着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动、幸福和爱意。 这个男人,给了她安稳的生活,给了她母亲的尊重,给了弟弟糖果和希望,如今,连女孩子心中那份关于出嫁的、最隐秘的期待和体面,他也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 沈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卑微的农村姑娘,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珍而重之的对待? 秦天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 月光下,秦天望着沈熙的眼神深邃而温暖。 “哭什么,傻丫头。”秦天笑了笑,柔声说道:“这里是你家,出嫁自然要从家里走,我就是顺手布置了一下,免得……太冷清……这样布置一些,显得喜庆……” 顺手? 沈熙用力摇头。 这哪里是顺手? 这分明是用了心,费了神…… “秦大哥……谢谢你……”沈熙扑进秦天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此时此刻,沈熙感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最被珍视的女人…… 之前所有的担忧、自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有秦天在,她什么都不怕…… 沈母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也是老泪纵横,但那是喜悦和欣慰的泪水。 沈母悄悄拉过还在好奇地看灯笼的小山,走进了堂屋,把空间留给这对即将成为夫妻的年轻人。 月光静静地洒在小小的院子里,洒在相拥的人身上,洒在门上火红的喜字和窗上精巧的窗花上。 “秦大哥……” “从现在开始,你得叫我名字……或者叫老公……” “讨厌……” 在秦天的调侃下,沈熙脸色瞬间通红起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屋内。 见母亲和弟弟已经不在旁边,她用手轻轻捶了秦天的胸膛一下,羞涩道:“秦大……阿……阿天……” 本想叫秦大哥,想到秦天的要求,沈熙立即改口喊了秦天的名字。 “这几天你一定很辛苦吧?天天往外跑……” “想到马上就能娶你过门,我就浑身都是劲……哈哈……” 沈熙看着秦天那笑起来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心疼起来,问出了她心里最想问的问题:“你买了那么多婚宴的物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还欠下不少饥荒?” 秦天摇着头,柔声笑着安抚道:“小熙,这些事,都不需要你操心,我是你男人,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能搞定……” “再说了,这能花几个钱?” “我要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婚宴自然要办的像模像样,怎么能让你受委屈呢。” “何况,咱们的婚礼,黄贤耀书记要来,厂里的那么多领导和同事都要来……” “我都安排好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准备好做新娘子就可以了……” “对了,你的新娘礼服我已经找人做好了,就放在你的房间炕上……” 沈熙闻言,嘴唇微微张合,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踮起脚尖,对着秦天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第234章 夜潜大院 秦天和沈熙在院子里腻歪了一阵,直到沈母的咳嗽声打破了他们俩的暧昧气氛,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秦天看着她们在收拾东西,告辞离去。 回到山脚新房。 原本秦天还担心如果沈熙她们住在山洞,自己深夜外出会引起不必要的担忧。 现在她们搬回去了,倒是给了秦天极大的便利。 秦天没有丝毫睡意。 黑三虽然解决了,但他那个在县革委会的大哥和二哥,还有市粮食局的姐夫,这两条潜在的毒蛇还在。 虽然寄出了匿名举报材料,但那需要时间发酵,而且未必能一击致命。 秦天习惯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秦天需要更多关于这三个人的信息,尤其是他们的把柄和弱点。 黑三老巢里搜刮的财物虽多,但未必是全部。 像黑三大哥二哥这种身处体制内、又和黑三勾连颇深的人,很可能自己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和藏匿的财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秦天进入空间。 秦天没有换上那套破烂的老农装束,这次的目标是革委会大院,那里住的都是干部和家属,太过穷酸反而引人注目。 从黑三地下室里收来的那些衣物中,挑出一件半新的、藏蓝色中山装,料子不错,款式也合体。 又找出一顶同样半新的、帽檐挺括的深灰色呢子帽。 换好衣服,他对着空间里一处较为平整的水面,开始易容。 这次不需要扮老,但需要改变一些明显的面部特征。 秦天用一些从空间植物中提取的、具有轻微粘性和染色效果的汁液,配合精细的意念操控,巧妙地加深了眉骨的阴影,让眉毛显得更粗更浓,棱角分明。 又在颧骨和下颌处做了细微的调整,让脸型看起来更方一些,少了几分原本的清俊,多了几分粗犷和严肃。 最后,在嘴唇上方贴了一抹修剪整齐的短须。 换上一双黑三那里收来的、擦得锃亮的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三十五六岁、有些严肃、可能是在哪个机关单位工作的中层干部,或者是一个家境不错、有些派头的城里人。 对着水面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破绽,秦天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形象,在革委会大院附近出现,不会太扎眼。 秦天没有使用三轮车,这辆三轮车身份太明显,容易留下把柄。 从空间里取出了从黑三那里收来的崭新永久牌自行车。 这车在这个年代,可是堪比后世豪华轿车的存在,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骑着它,更能增加他此刻伪装身份的合理性。 将自行车推出空间,秦天骑上车,没有走村里的大路,而是沿着山脚,拐上了一条更隐蔽、通往县城方向的小路。 这条路更颠簸,但晚上绝无人迹。 秦天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骑车的速度极快。 自行车崭新的轮胎碾过土路,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不到半个小时,秦天就从一条岔路绕到了县城边缘。 秦天没有进城,而是根据朱元勋之前提供的零星信息和自己的判断,朝着县城东北方向的干部家属区骑去。 那里有几片相对集中的院落,住的都是县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及其家属,革委会的几位领导也大多住在那边。 夜已深,县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秦天骑着崭新的自行车,不疾不徐地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偶尔遇到夜间巡逻的民兵,他也只是微微点头,神色自然地骑过。 崭新的自行车和一身得体的干部装束,加上他沉稳的气质,巡逻的民兵虽然多看了两眼,但并未上前盘问。 很快,秦天来到了那片青砖灰瓦、院墙相对较高的区域。 这里比柳树胡同更加规整、安静,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不同于普通居民区的、略显肃穆的气氛。 一些院门口还挂着单位名称的小木牌。 秦天放慢了车速,如同一个晚归的干部,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两旁的院落门牌。 秦天记得朱元勋提过一嘴,黑三的大哥叫刘大奎,在县革委会排名靠后,但分管后勤和一部分物资调配,实权不小,住在革委会大院东边第三排最里头那家。 秦天骑着车,看似随意地经过那片区域。 果然,在第三排最里面,看到一个比其他院子稍大一些的独门院落,朱漆大门紧闭,门口虽然没有石狮子,但台阶明显更高,门楣也更宽。 院墙比邻居家也要高出半头。 此刻,院子里还亮着灯,正房的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似乎在说话,声音隐约传出。 秦天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继续向前骑了一段,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处下了车。 秦天将自行车收回空间,自己则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阴影,折返回来。 革委会大院毕竟不同于普通民宅,虽然没有专门的警卫岗哨,但住在这里的都是干部,警惕性相对较高,也可能有自发组织的夜间巡逻。 秦天必须万分小心。 秦天躲在一处邻居家院墙的凸出部后面,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倾听着刘大奎院子里的动静,同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正房里传来的说话声,因为距离和门窗阻隔,听得不太真切,但能听出语气并不愉快,甚至有些激动。 秦天观察了一下刘大奎家的院墙。 比黑三家的还要高,而且墙面平整光滑,没有可供攀爬的缝隙或凸起。 墙头上虽然没有碎玻璃,但想要无声无息翻过去,难度不小。 秦天需要找一个更好的进入点。 秦天的目光落在了院子侧面,那里与邻居家院子之间,有一条狭窄的、不足一米宽的缝隙,是两户人家宅基地之间的空隙,平时估计很少有人走。 缝隙尽头,似乎就是刘家后院的位置。 就是那里…… 秦天如同狸猫般贴着墙根,迅速移动到那条缝隙的入口。 缝隙里堆着一些杂物和枯叶,散发着霉味。 秦天侧身挤了进去,动作轻盈,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秦天慢慢向里移动,脚步落在松软的枯叶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大约走了七八米,缝隙到了尽头,被一堵矮墙挡住。 矮墙那边,就是刘家的后院。 矮墙只有一人多高,上面长满了枯藤,比正面的高墙容易攀爬得多。 秦天先是仔细听了听矮墙那边的动静,后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微呜咽声。 正房里的说话声从这里听,稍微清晰了一些。 秦天双手抓住矮墙上凸起的砖缝,手臂用力,身体轻盈地向上拔起,眼睛越过墙头,迅速扫视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和破烂家什,有一口盖着石板的水井,还有一间低矮的、可能是储物间或者厨房的小屋。 正房的后窗户也亮着灯,说话声正是从那里传出。 确认后院无人,秦天才翻身越过矮墙,落地无声。 秦天迅速闪身躲到那堆柴火后面,将自己彻底融入阴影中。 现在,秦天离目标更近了。 正房后窗的灯光和说话声近在咫尺:“大哥,你说老三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这都两天没见人影了,他手下那帮人也一个都找不着……不会是故意躲着我们吧?” 第235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话的人,略显尖细,还带着不满和醉意,应该是黑三的二哥,刘二奎。 听朱元勋提过,黑三这个二哥也是个狠人,靠着他大哥和黑三赚的盆满钵满。 “哼……还能唱哪出?翅膀硬了,想单飞了呗……” 另一个更加粗沉、带着浓重官僚腔调和怒意的声音响起,这应该就是黑三的大哥,县革委会副主任刘大奎了。 “上次弄那批粮食,说好给我的那份,拖拖拉拉……这次更过分,连个面都不露……我看他是被钱迷了心窍,忘了自己姓什么,是靠谁才有今天的……” “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刘二奎附和着骂道,接着是倒酒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大哥,你说他这次……是不是又捞到什么大油水了?我听说……他前几天好像盯上了一条肥羊,是个倒腾粮食的,手里货不少……” “嗯,我也听说了点风声。”刘大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贪婪和算计:“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有点门路,一次能倒腾一整车的物资……” “这次要是得手了,少不了又是一笔横财……” “可他妈的……一点消息都不给咱们透……摆明了是想吃独食……”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刘二奎急了。 “等?等个屁……”刘大奎啐了一口,骂道:“明天我就让人去打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是老三真敢撇下咱们自己发财……哼,有他好看的……” “别忘了,他干的那些事,哪件少了我的点头?他那个粮食局的姐夫,当初也是我牵线搭桥才巴结上的……想甩开我们?门都没有……” “对……不能便宜了他……”刘二奎恶狠狠地说道:“大哥,要不……咱们也去查查那个倒腾物资的小子?万一老三失手了,或者……” “急什么……”刘大奎打断他,语气老辣:“先弄清楚老三那边的情况再说。” “那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在咱们的地盘,就跑不了……倒是咱们自己这边……” 刘大奎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上次那批处理的物资,还有老赵那边送的……东西,都放妥了吧?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 “大哥放心……”刘二拍着胸脯,虽然醉意朦胧,但提到这个似乎清醒了些:“老地方,稳当着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那些东西放在哪,除了咱俩,鬼都不知道……” “那就好……喝酒……” 接着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和含糊的抱怨、咒骂。 窗外的阴影里,秦天静静听着,眼中寒光闪烁。 果然不出所料,这兄弟俩和黑三是一丘之貉,甚至黑三的很多勾当,都有这个大哥刘大奎的影子…… 而且,他们果然也藏匿着不义之财,听口气,数目恐怕不小…… 老地方? 除了他俩鬼都不知道? 秦天心中冷笑。 今晚,他这个鬼,就要知道了。 秦天没有去对付这两人。 一来这里是革委会大院,动静闹大了很难脱身。 二来,秦天的首要目标是找到他们藏匿的财物和罪证。 对付这两个人,不急于一时。 有了确凿的把柄,随时可以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藏财物的地方。 秦天屏住呼吸,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后院。 柴火堆、水井、低矮的储物间…… 看起来都很普通。 秦天看向了那间低矮的储物间。 门是普通的木板门,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挂锁。 这种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逆天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细铁丝,意念微动,铁丝尖端变得异常柔韧精准,伸进锁眼,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秦天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又反手将门虚掩。 里面很黑,堆满了杂物,破旧的家具、农具、坛坛罐罐,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 逆天不敢点火,只能凭借过人的视力在黑暗中搜索。 秦天检查了地面,敲击了墙壁,翻动了几个看起来比较结实的箱柜,里面都是一些破烂,并没有发现暗格或异常沉重的物品。 不是这里。 退出储物间,重新锁好门。 秦天站在后院中央,眉头微蹙。 老地方…… 除了这两个地方,后院还有什么可能? 秦天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堵墙壁。 忽然,秦天的目光停留在了柴火堆旁边,靠近正房后墙根的那一小片空地上。 那里的泥土颜色,似乎比周围其他地方要稍微新一点点,而且有被反复踩踏、压实的痕迹。 虽然很不明显,但在秦天锐利的目光和空间带来的细微感知下,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秦天走过去,蹲下身,用手轻轻摸了摸那片地面。 土质确实比旁边稍微硬实一些,而且形状……大致是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半米。 难道在地下? 秦天心中一震。 左右看了看,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棍,开始小心地挖掘那片地面。 表层的浮土很快被拨开,下面是比较坚实的夯土。 但挖了不到十公分,木棍的尖端就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是木板…… 秦天眼睛一亮。 秦天加快动作,但依然小心控制着声音和扬起的尘土,很快清理出更大一片区域。 下面果然是一块厚重的木板,边缘与周围的泥土结合得很紧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木板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环拉手,埋在土里。 就是这里了…… 秦天心中暗喜,没有立刻拉开木板,而是先仔细倾听了周围的动静。 正房里,刘大奎和刘二奎的喝酒咒骂声还在继续,似乎又有了新的话题,骂起了单位里的某个对头。 时机正好。 秦天抓住铁环,微微用力向上一提。 木板比想象中更沉,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木板被提起,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干燥、带着尘土和金属锈蚀气味的气息涌了出来。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有简易的木梯通向下方。 秦天没有犹豫,将木板轻轻靠在一边,然后顺着木梯,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洞中。 下面是一个约莫两三平米、一人多高的小小地下室。 没有灯光,一片漆黑。 但秦天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当秦天看清地下室里堆放着的东西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果然……在这里…… 第236章 果然是蛇鼠一窝 狭窄的地下室里,空气浑浊而阴冷,弥漫着陈年尘土、淡淡霉味,很显然这个地下室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黑暗对秦天来说并非阻碍,他的目光如同夜行动物般,迅速适应了这绝对的光线缺失,将地下室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靠墙码放的麻袋不多,大约十来袋,看形状和缝隙间露出的颜色,应该是大米,估摸着有两千斤左右。 这在当下是绝对的细粮,但数量远不如黑三那里囤积的粗粮海量。 旁边有几个陶缸,打开一看,里面是腌制好的腊肉和风干的咸鱼,加起来也得有一百多斤。 墙角堆着几箱贴着外文标签的罐头、奶粉,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营养品,香烟、白酒数量也不少,这些东西,无论是哪一件,在这个年代都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让秦天瞳孔微缩的,是地下室中央和另一侧墙边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和木盒。 秦天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打开。 即便在黑暗中,那黄澄澄的光芒也几乎要晃花人眼…… 金条…… 一整箱金条…… 虽然大小、成色不一,但数量惊人,粗看不下三四百根…… 旁边一个稍小些的铁皮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全是十元面额的,一捆捆,用牛皮纸带扎好,塞满了箱子。 秦天快速目测估算,这一箱恐怕就有五六万…… 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和锦盒。 打开木箱,里面是用稻草和棉絮仔细包裹的瓷器、玉器、青铜器,有的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出土不久,来不及清理的货。 打开锦盒,里面是温润的玉佩、翡翠摆件、金银首饰,在黑暗中依然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光是这些古董和珠宝的价值,就难以估量…… 另一个长条形的木箱里,竟然是几幅卷轴书画,虽然秦天不是行家,但看那装裱的精致和纸张的古旧,也知道绝非俗物。 林林总总,十几个箱子,几乎将这个小地下室塞得满满当当。 这里藏匿的财富,十分惊人。 “果然是蛇鼠一窝……”秦天心中冷笑。 刘大奎利用职权,不知道侵吞了多少财产,收受了多少贿赂,才能积攒下这份家当…… 这些金条、现金、古董,每一件背后,恐怕都沾染着普通百姓的血汗和委屈。 没有片刻犹豫,秦天心念一动,意念如同无形的巨大手掌,开始席卷整个地下室…… 装满大米的麻袋,消失。 装着腊肉咸鱼的陶缸,消失。 罐头、奶粉、香烟、白酒、营养品等物,消失。 一箱箱金条、现金,消失。 一盒盒古董、玉器、翡翠,消失。 书画卷轴,消失。 所过之处,如同被最贪婪的饕餮舔舐过,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原本承载物品的箱子和木盒还留在原地,里面却已空无一物。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这个原本被各种财物塞满的密室,就只剩下冰冷的墙壁、空荡的箱盒。 秦天并没有就此离开。 秦天的目光落在了地下室最里面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没有上锁的小木盒上。 这个盒子混在一堆空箱子里,很容易被忽略。 秦天走过去,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笔记本…… 秦天心中一动,拿起一本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页。 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上面用钢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东西: “X年X月X日,收钢铁厂李XX处理费五百元。” “X年X月X日,王庄公社上供花生油二百斤,腊肉五十斤,已转送市局张科长。” “X年X月X日,与老三分润南关市场管理费一千二百元。” “X年X月X日,收文物贩子赵XX明代青花瓷瓶一对,折价八百元入账,实物留存。” “X年X月X日,批示挪用救灾粮十吨给县食品厂,获感谢费金条两根。” 一页页,一条条,时间、人物、事项、金额、去处,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赫然是刘大奎多年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与黑三利益勾连的详细账本…… 秦天又拿起另外一本,里面记录的似乎是更隐晦的人情往来和关系打点,涉及的名字和单位更多,有些甚至提到了市里、省里的某些部门和人物。 秦天毫不犹豫,将木盒连同里面的账本和书信,一并收进空间。 这些是核弹级别的证据,必须妥善保管。 做完这一切,秦天再次仔细检查了整个地下室,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或可能暴露自己的东西。 连地上的脚印,秦天都用意念控制浮土,进行了仔细的掩盖和复原。 然后,秦天顺着木梯爬回地面,小心翼翼地将厚重的木板盖回原处,又将挖开的浮土重新填埋回去,并用脚仔细踩实,再从旁边拨弄了一些枯叶和灰尘撒在上面,尽量恢复原状。 虽然仔细看可能还有新动土的痕迹,但在夜晚,不特意检查很难发现。 秦天侧耳倾听,正房里刘大奎和刘二奎的谈话声已经低了下去,似乎喝得差不多了,话语含糊,偶尔传来打鼾的声音。 秦天不再耽搁。 他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后院矮墙,回到那条狭窄的缝隙,侧身挤了出去,重新来到外面的街道。 而秦天准备下一个目标,是黑三的二哥:刘二奎的家。 刚才秦天在外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刘二奎的手里有一批东西,如果是普通的东西,刘大奎绝不会这么不放心地多嘴询问。 刘二奎的手里绝对有好东西…… 第237章 一定还有,继续找 根据刚才偷听到的对话,这个刘二奎虽然不成器,但作为黑三的亲兄弟和刘大奎的狗腿子,肯定也参与了不少肮脏事,手里很可能也藏着些东西。 就算没有,去他家里搜一搜,或许也能找到更多关于刘大奎兄弟和黑三犯罪网络的线索或证据。 朱元勋提供的地址里,也有刘二奎的住处…… 距离革委会大院不远,大约三百米外的一片普通居民区,一个独门小院。 秦天沿着阴影,快速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几分钟后,秦天来到了那片区域。 这里的房子比干部家属区要简陋一些,多是土坯房或砖土混合结构,院墙低矮。 刘二奎家很好找,一个看起来还算齐整的小院,黑漆木门紧闭。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似乎屋子里的人都睡熟了。 秦天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异常。 秦天没有选择翻墙…… 这种低矮的院墙,对秦天而言过于简单,但容易留下攀爬痕迹。 秦天走到院门边,再次取出细铁丝,轻轻拨弄门闩。 “咔。”一声轻响,门闩被拨开。 秦天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院子里比刘大奎家小得多,只有正房三间,东边一间矮小的厨房。 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角落里堆着些柴火,晾衣绳上搭着几件小孩的衣物。 正房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大两小,应该是刘二奎的媳妇和孩子。 西边那间房没有声音,刘二奎今晚在刘大奎家喝酒,估计还没回来,或者干脆睡在那里了。 这对秦天来说更方便。 秦天先是悄无声息地检查了正房。 透过门缝,看到里间炕上睡着女人和孩子,睡得正沉。 外间是堂屋,摆着桌椅柜子,没有什么特别。 秦天退出来,开始仔细搜查这个院子。 厨房里只有简单的灶具和碗筷,米缸里只有小半缸粗粮,橱柜里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看来刘二奎家表面上过得确实一般,或者说,值钱的东西不放在明面。 柴火堆? 秦天检查了一下,只是普通的柴火。 水井? 院子里有一口用石板盖着的小水井,和许多普通人家一样。 秦天的目光落在那口水井上。 井口不大,盖着的石板也很普通。 秦天走过去,试着挪动石板。 石板不重,轻易就被挪开了。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井壁湿滑,能听到下面细微的水声。 看起来就是一口普通的水井。 但秦天没有轻易放弃。 从空间里取出一支手电筒,用布蒙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下一束,照向井内。 井壁是砖石砌成,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水面在下方大约五六米处,反射着手电筒微弱的光。 一切正常。 秦天皱了皱眉。 难道刘二奎真的没什么藏匿? 或者,东西都放在刘大奎那里了? 秦天刚才在刘大奎家里仔细找过了,没有其他地方可藏。 秦天不甘心,手电光沿着井壁一寸寸仔细照射。 忽然,在距离井口大约三米深的井壁上,一块砖石的缝隙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稍微宽一点点。 而且周围的青苔有被轻微蹭掉的痕迹,虽然很不明显,但在强光仔细照射下,还是露出了端倪。 有猫腻…… 秦天心中一动。 秦天收回手电,从空间里取出一捆结实的绳索,一头牢牢系在井边的石轱辘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 然后,秦天双手抓住井沿,身体轻盈地滑入井中。 井壁湿滑冰冷,但秦天动作稳健,很快下到那块砖石附近。 双脚踩在下方砖石的凸起处稳住身体,秦天再次用手电照射那块异常的砖石。 凑近了看,更加明显。 这块砖石周围的灰缝颜色更新,似乎被撬动过又重新填上。 秦天伸出手指,试探着抠了抠灰缝,有些松动。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匕首,小心地插入灰缝,慢慢撬动。 砖石果然被撬动了……它并非砌死在井壁上,而是像一个活动的暗门…… 随着砖石被撬开,后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能容纳一个人蜷缩进入的横向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干燥、带着浓重土腥气和霉味的气息从洞内涌出…… 果然别有洞天…… 秦天心中冷笑,这个刘二奎,倒是会选地方…… 把密室藏在水井壁里,确实隐蔽,一般人就算检查水井,也只会看水面附近,谁会想到井壁上会有暗门? 秦天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用手电照了照洞内。 洞口狭窄,但里面似乎空间稍大。 可以看到靠近洞口的地方,堆放着几个箱子和麻袋。 就是这里了…… 井壁上的洞口幽深黑暗,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和陈腐气息。 秦天没有立刻钻进去,而是先用手电仔细照射内部,确认没有明显的机关或危险,这才解下腰间的绳索,身体灵巧地一缩,钻入了洞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秦天向前爬了大约两三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四五个平米、一人多高的地下密室。 空气虽然浑浊,但比井壁通道要干燥一些。 手电光柱扫过,秦天看清了密室里的情形。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粮食,也没有刘大奎那里琳琅满目的古董字画,但存放的东西同样价值不菲…… 靠近洞口的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用软布包裹的翡翠摆件、黄金打造的佛像、如意等工艺品。 虽然工艺不算顶级的精妙,但用料实在,金光灿灿,翠色欲滴…… 在黑暗中依然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还有几个锦盒里,装着成色不错的玉镯、金戒指、银元等小件。 另一边堆着几个麻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些体积较小、但造型古朴的青铜器,鼎、爵、镜等,有的还带着铜锈和泥土,一看就是来路不正的东西。 显然,刘二奎也参与了黑三的文物走私勾当,或者从黑三那里分了一杯羹。 可能这就是刘大奎嘴里的那批‘物资’…… 角落里还有一个铁箱,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现金,大多是十元的,粗略估计有一万多块。 还有一些零散的粮票、布票。 除了这些,密室里还有一些烟酒、几块手表、几件质地不错的呢子大衣等相对时髦的物品,应该是刘二奎平时享用或用来打点关系的。 “不愧是兄弟,一丘之貉……哼哼……”秦天心中冷笑。 这个刘二奎,虽然看起来不成器,只是个跟班,但靠着大哥和弟弟,这些年也没少捞好处。 这密室里的东西,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横财,足够普通人家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秦天没有丝毫客气,意念扫过,密室内的翡翠黄金、青铜器、现金、票证、烟酒手表…… 所有值钱有用的东西,如同被无形的吸尘器吞噬,瞬间消失,尽数被转移进他的空间。 原地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木箱、麻袋和铁皮箱。 做完这一切,秦天仔细检查了密室,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或可能暴露自己的物品。 又仔细清理了自己爬行和站立可能留下的痕迹。 然后才退出密室,回到井壁通道,将那块活动的砖石小心地推回原位,并用井壁上的湿泥仔细填补好缝隙,尽量恢复原状。 顺着绳索爬回井口,收起绳索,将井盖石板挪回原位。 整个过程中,秦天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院子里依旧寂静,正房里熟睡的女人和孩子毫无察觉。 但秦天并没有立刻离开。 刘二奎家的这点私藏虽然不错,但他隐约觉得,以刘二奎这种贪婪又没什么长远眼光的人,或许还有其他藏东西的地方,尤其是粮食这种当下最硬通的生存物资。 “刘二奎家里一定还有粮食,继续找……” 秦天再次开始仔细搜查这个小院。 第238章 深夜进厂 很快,秦天的目光锁定在了院子东南角,那里地面似乎比别处略微高出一点。 而且周围的杂草有被经常踩踏的痕迹。 秦天走过去,蹲下身,用手轻轻敲击地面。 声音有些空洞……下面是空的…… 秦天拨开浮土和干草,很快发现了一块边缘不甚规则的厚重木板,上面压着几块石头。 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一个黑黝黝的、带着浓重土腥和粮食气息的洞口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地窖…… 这里的每家每户几乎都会挖地窖,用来储存蔬菜过冬的食物。 秦天顺着简易的木梯下到地窖里。 地窖不大,但很深,温度明显比地面低很多。 手电光一扫,秦天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 地窖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麻袋…… 都是那种标准的装粮食的麻袋,鼓鼓囊囊,几乎将地窖空间塞满…… 秦天随手划开一个麻袋,雪白细腻的面粉涌了出来…… 再划开另一个,是同样雪白的大米…… 还有的麻袋里是黄澄澄的小米、金黄的玉米面…… 粗略估算,光是这地窖里的细粮,恐怕就有三四千斤…… 小米、玉米面也有一两千斤…… 此外,地窖角落里还堆着几十筐红薯土豆,一堆用盐腌好的猪肉,还有好几箱罐头…… 好家伙……秦天暗暗心惊。 这刘二奎家里表面上过得一般,暗地里却囤积了如此海量的粮食和肉食…… 这绝对不是他家正常分配和购买能得到的数量…… 只能是利用刘大奎和黑三的关系,从各种渠道巧取豪夺、克扣截留来的……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为一口粮食发愁的年月,他家地窖里却藏着足够十几口人吃上一两年的精细口粮……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秦天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这些蛀虫,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囤积居奇,不知让多少人家在饥荒中挣扎…… 没有丝毫犹豫,秦天再次动用空间的力量。 意念如同狂风卷过,地窖里堆积如山的粮食麻袋、肉筐、罐头箱……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角落里几个用来防潮的石灰包都没放过…… 原本拥挤不堪的地窖,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冰冷的泥土墙壁和空气中迅速消散的粮食气味。 秦天爬上地面,将木板和石头恢复原样,又仔细掩盖了痕迹。 今晚这一趟,收获颇丰…… 不仅彻底清除了黑三及其直系亲属的威胁,刘大奎和刘二奎的罪证和财物都在他手,生死已在秦天的一念之间。 不仅如此,还获得了难以估量的财富和物资…… 黄金、古董、现金、票证这些硬通货自不必说。 光是粮食一项,从黑三、刘大奎、刘二奎这三处搜刮来的,粗粮细粮加起来恐怕接近两万斤…… 还有大量的肉类、副食、烟酒、乃至自行车、缝纫机、武器等紧俏物资…… “这些粮食……正好可以再给机械厂和酒厂的刘宝山送一波,酿酒的事可不能落下。”秦天心中迅速盘算。 秦天之前答应机械厂会尽力维持供应,这次正好可以送去一批。 至于供销社刘主任那边,也可以再给一些,维持那条线的热络。 而且,婚礼在即,虽然秦天现在不缺钱,但多备一些现金和物资,心里更踏实。 给机械厂和刘主任送货,又能回笼一笔资金和票证。 打定主意,秦天不再耽搁。 秦天悄无声息地退出刘二奎家的小院,将门闩恢复原状,然后迅速离开这片居民区,重新融入县城的夜色之中。 秦天没有选择立刻返回秦家沟。 现在回去,天还没亮,容易引人注意。 而且,秦天打算趁热打铁,连夜把给机械厂的那批粮食送去…… 秦天进入空间,把伪装卸掉后,取出三轮车,朝着机械厂方向而去。 夜深人静,街道空旷,秦天骑得飞快。 来到机械厂门口,厂区一片寂静,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门卫一眼就看到了秦天,这么晚过来,肯定是有物资了,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内线电话到高建设家里。 高建设早就睡了,被电话吵醒,听说采购科的秦天同志深夜有急事来厂里,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 难道出什么岔子了? 还是……物资? 无论是哪种情况,高建设都显得特别紧张。 高建设也不敢怠慢,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他马上到。 秦天进了厂,直接来到运输队院子。 高建设之前确实交代过,如果秦天急需用车,可以先去他办公室拿钥匙,钥匙放在抽屉里。 秦天熟门熟路地来到采购科办公室,从抽屉里摸出了卡车钥匙。 然后,秦天来到运输队,找到那辆熟悉的半旧解放卡车,发动,驶出了机械厂。 和之前一样,秦天开着车在县城边缘绕了一圈,最后又来到了城北那片废弃厂区。 停好车,熄火。 心念沉入空间。 这一次,秦天主要选择从刘大奎和刘二奎那里搜刮来的细粮和肉类。 雪白晶莹的大米,装了一百袋,每袋约五十斤,共五千斤。 同样雪白细腻的面粉,装了八十袋,每袋五十斤,共四千斤。 品质极佳的土豆,装了一百袋,每袋约六十斤,共六千斤。 这就是一万五千斤粮食…… 然后是肉类,从刘二奎地窖里收来的、腌制好的腊肉、鱼干…… 又从黑三和刘大奎那里收来的罐头中,挑出一些肉类和水果罐头,装了十箱。 林林总总,将卡车的车厢再次堆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压着轮胎。 看着自己的杰作,秦天满意地点点头。 这批货,足够机械厂食堂再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也能让高建设和厂领导们对他更加倚重。 秦天盖好篷布,捆扎牢固,然后跳上驾驶室,调转车头,朝着机械厂返回…… 第239章 你在家等我娶你过门 当卡车再次驶入机械厂运输队院子时,得到门卫通知、急匆匆从家里赶来的高建设,正好气喘吁吁地跑到院子门口。 看到那辆熟悉的卡车和车斗里那熟悉的、鼓鼓囊囊的轮廓,高建设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高建设原本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 秦天这是又弄到货了? 而且看这车子的吃重程度,数量绝对不少…… “秦……秦兄弟……”高建设激动地迎了上去,看着从驾驶室跳下来的秦天:“你这……你这是……连夜采购的物资……” 秦天笑了笑,拍了拍车斗:“高大哥,运气还行,又凑了一批,这次细粮就有一万斤,大米、白面、土豆,还有些腊肉鱼干和罐头,你赶紧安排人卸车过秤吧。” “哎……哎……好……好……”高建设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扯开嗓子喊人。 很快,几个住在厂里的装卸工和值班干部都被喊了起来,运输队院子再次灯火通明,变得热火朝天。 过秤,记录,入库…… 熟悉的流程再次上演。 只是这次,当那雪白的大米和面粉被一袋袋卸下时,引起的惊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细粮…… 这么多细粮…… 在这个粗粮都精贵的年月,这简直是梦幻般的物资…… 高建设看着记录本上不断攀升的数字,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看向秦天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尊活财神…… “秦兄弟,你可真是……真是太厉害了……”高建设握着秦天的手,用力摇晃:“我这就去给厂长打电话……这么大的喜事,必须马上汇报……” “高大哥,不用这么急,天都快亮了。”秦天拦住他,笑着说道:“货到了就行,具体怎么安排,明天再说,你也累了一晚上了,赶紧休息吧,手续和结算什么的,明天再办。” “那怎么行……功劳是你的,必须……”高建设还要坚持。 “真的不用。”秦天态度坚决,摇着头再道:“太晚了,把人从被窝里喊起来不厚道,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套……我先回去了,累了一天一夜,我得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过来找你办手续。” 见秦天坚持,高建设也不再勉强,只是心里对秦天的敬佩和感激又深了一层。 不居功,不张扬,踏实办事,这样的采购员,哪里去找…… 秦天没有多留,骑着三轮车,离开了机械厂。 当秦天回到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翻过山脚回到新房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奔波,又精神高度集中,整个过程惊险刺激,收获这么大也算是没有白忙活一场。 秦天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惫,身上还隐隐泛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推开新房的门,秦天走了进去。 接下来,秦天要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秦天睡得异常沉实。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夜间奔袭、生死搏杀,以及空间酿酒、大肆搜刮带来的精神亢奋,都在这一场深沉的睡眠中得到了彻底的修复和沉淀。 直到窗外明晃晃的日头透过窗户纸,晒得脸上暖洋洋的,他才悠悠转醒。 看看枕边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半。 竟然一觉睡到了十点多…… 秦天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灵泉水和那口药酒带来的滋养效果,加上深度睡眠的修复,让秦天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侧耳倾听,山洞那边隐隐传来沈熙和沈母说话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夹杂着沈小山偶尔活泼的插嘴。 看来她们已经过来忙活了。 秦天迅速起身,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推开房门走了过去。 山洞里果然一派忙碌景象。 沈母正在灶台边和面,准备蒸婚礼用的喜馍。 沈熙则在另一边的案板上切着菜,动作轻快利落。 沈小山蹲在角落里,帮着择菜,小脸上满是认真。 看到秦天进来,三人都抬起头。 “秦大哥,你醒啦?”沈熙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刀,擦了擦手:“饿了吧?早饭给你温在锅里呢,我去给你端。” “阿天,累坏了吧?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沈母也笑着说道,手上揉面的动作不停:“多睡会好,养足精神。” “姐夫……你睡懒觉……”沈小山笑嘻嘻地调侃。 秦天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小山的脑袋:“昨天跑得远了点,你们都忙一早上了,我来帮忙。” 说着,秦天就挽起袖子,要去接沈熙手里的活。 “不用不用,就快好了。”沈熙连忙拦住他,说道:“你先去洗漱吃饭,一会还有好多事要你拿主意呢。” 秦天拗不过,去锅里拿了温着的杂粮粥和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坐在石桌边飞快地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看着忙碌的沈熙母女,心里充满了踏实的暖意。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平淡,忙碌,却充满了希望和温度。 吃完饭,秦天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对沈母和沈熙说道:“婶子,小熙,明天帮忙弄婚宴的何老倌和那些婶子嫂子们就该过来了,到时候这里人多手杂,你们就别过来忙活了。” 秦天看向沈熙,眼神温柔而郑重:“小熙,你就在老房子那边,好好歇着,等着……我娶你过门……” 沈熙正在切菜的手微微一顿,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沈熙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无比的顺从和甜蜜:“嗯……我听你的……” 沈母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对对对……新娘子就该有个新娘子的样子……明天开始,小熙你就在家好好待着,把嫁衣最后拾掇拾掇,养养精神。” “这里的事,有我和阿天,还有王叔他们张罗,你就放心吧……” “就是就是……姐,你就等着当最漂亮的新娘子吧……”沈小山也起哄道。 第240章 大恩不言谢 又聊了一会婚礼的细节,比如接亲的时间、流程,需要准备哪些零碎东西等等。 沈母毕竟是过来人,考虑得很周全,秦天都一一记下。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秦天想起昨天深夜送去机械厂的那批物资,结算手续还没办。 “婶子,小熙,我下午得进城一趟,去厂里把昨天那批货的账结了。”秦天笑看着沈熙一眼,特意对她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别太累着。” “哎,你去忙你的,路上小心。”沈母点头应道:“我们收拾完这点就回去。” 沈熙本想叫秦大哥,又想到了秦天的要求,立即改口了:“阿天……你早点回来……” 告别了沈熙一家,秦天骑着三轮车再次进城。 来到机械厂,还没到采购科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高建设激动的声音,似乎正在跟谁打电话。 “对……对……厂长,你放心……秦天同志送来的这批货,品质绝对没得说……特别是那大米和白面…………” “是是是,我知道,秦天同志是咱们厂的大功臣……一定重奖……一定……” 听到秦天的脚步声,高建设连忙对着电话又说了两句,然后挂断,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一把抓住秦天的胳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神秘兮兮的…… “秦兄弟……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坐……”高建设把秦天拉进办公室,关上门,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搓着手,压低声音,眼神发亮地问道:“秦兄弟,你那天……给我送的那瓶水……还记得吧?” 秦天一愣,故意装傻充愣,问道:“水?什么水……” “就是……那个水壶,里面的水……”高建设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你让我拿回去每天喝一点的那个水?说是对身体好的……” 高建设和他媳妇身体不好,常年小病不断,气血亏虚。 秦天当时顺手用一个水壶装了点空间里的灵泉水,递给高建设,只说是药水,让他拿回去给他媳妇每天喝一小口,试试效果。 这事过去有段时间了,秦天都快忘了。 “哦,那个啊。”秦天笑了笑,问道:“怎么样?嫂子喝了感觉如何?” 秦天当然知道灵泉水的效果有多强,这一点在沈母的身上已经得到了印证。 “何止是好,简直就是神药……”高建设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又赶紧压下去,脸上满是红光:“兄弟,那药水简直是神了……” “不瞒你说,我那口子,打从生了老二,身子骨就一直虚,怕冷,没精神,吃饭也不香,中药西药吃了不少,效果都不大。” 高建设凑近秦天,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可自从喝了你这药水,这才几天……你猜怎么着?” “脸色红润了……手脚暖和了……饭量见长……连晚上睡觉都踏实了……昨天还主动……那啥……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高建设越说越激动,握住秦天的手:“秦兄弟,你这到底是啥方子?也太灵了……比那些老专家开的药都管用……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你可是救了我们全家……” 高建设说的哪怕有点夸张,可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秦天的。 媳妇身体好转,家里气氛都不同了,他工作起来也更有干劲。 这份情,在高建设心里,比那些粮食物资的功劳更重…… 秦天看着高建设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的样子,心中了然。 灵泉水对于调理普通人的亚健康和慢性虚弱,效果肯定更好。 秦天当然不会说这是灵泉水,只是淡淡笑了笑,含糊道:“高大哥言重了,就是以前用了些深山的药材,可能正好对症吧,嫂子身体好转就好,也是嫂子的福气。” 秦天轻描淡写,并不居功。 高建设却是不信只是对症这么简单。 那效果也太神奇了…… 高建设自己也喝了,这药水有多神奇他也是亲身体验过的。 高建设心里对秦天的敬畏和好奇又深了一层。 这个年轻人,不仅门路通天,能搞到各种紧俏物资,手里竟然还有这种近乎仙丹般的奇药…… 背景真是深不可测…… 但高建设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问多了反而不好。 高建设只要牢牢抱住秦天这条大腿就行…… “总之,秦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高建设拍着胸脯,再次郑重承诺。 “高大哥太客气了,咱们兄弟还说这些?如果是真想感谢我,改天去你家,让嫂子给我多准备点好吃的就行……” “哈哈……必须的……” 秦天立即转移了话题:“对了高大哥,昨天那批货,都入库了?数目核对好了吗?” “对对对……正事……”高建设一拍脑门,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墨迹已干的入库单和结算单:“都弄好了……昨晚你一走,我们就连夜过秤入库,一点没耽搁……喏,这是明细。” 秦天接过单子,仔细看了起来。 “大米,五千一百二十斤。” “面粉,四千零五十斤。” “土豆,六千一百八十斤。” “腊肉,五百一十斤。” “鱼干,三百二十斤。” “各类罐头:十箱,共一百二十瓶。” 总重量超过一万六千斤,其中细粮就占了九千多斤…… 这在这个年月,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单位疯狂的巨额优质物资…… 后面附有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已经是极优厚的价格计算出的总金额,以及厂里特批的奖励金额。 两者加起来,是一个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秦兄弟,你看看,数目对不对?” 高建设在一旁说道:“厂长特批了,这次结算,除了现金,再额外给你兑换一部分外汇券和侨汇券,还有一些稀罕的工业品票。” “你要是需要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什么的,随时可以凭票去买……” 外汇券、侨汇券? 这倒是意外之喜。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比全国粮票还硬通,能换到真正的好东西,或者作为打通更高层次关系的敲门砖。 秦天点点头,笑道:“数目没错,高大哥办事我放心,就按这个结算吧。” “好嘞……”高建设大喜,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财务科:“喂,老张吗?对,是我……秦天同志已经来了,结算单在我这,你那边准备好没有?好,我们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高建设陪着秦天,两人一起朝着财务科走去。 第241章 把所有该做的都做了 财务科的人显然早就得到了通知,张科长亲自接待。 看到结算单上那惊人的金额,饶是见惯了账目,财务科长的眼角也忍不住跳了跳,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佩服。 厂里现在全靠这位秦天同志撑着食堂呢,这笔钱花得值…… 结算过程很顺利。 厚厚几沓用报纸包好的现金,一大叠各种面额的外汇券、侨汇券,还有一叠厚厚的、涵盖了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甚至还有一些稀缺工业原料的专用票证,被郑重地交到秦天手中。 “秦天同志,请点一下。”财务张科长客气地说道。 秦天没有当场清点,那样显得不信任,也浪费时间。 秦天只是大致掂了掂分量,又扫了一眼票证的种类和数量,便笑着收下:“不用点了,信得过张科长和高大哥……你们可都是我的老大哥,不至于坑我……” 秦天这份大气和信任,让财务张科长和高建设脸上都更有光了。 “秦天同志真是爽快人……”财务张科长满意地盯着秦天,对其笑道:“以后有时间就经常到我们财务科坐坐……” 办完手续,秦天又和高建设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婚礼,高建设再次保证会带厂里领导准时到场祝贺。 从机械厂出来,秦天心情愉悦,骑着三轮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去了供销社。 找到刘主任,给他留下了一批物资,又把给刘宝山的物资交由他转交,不仅有粮食,还有被秦天处理成肉干的狼肉,足足一千多斤,全部换成酒曲。 刘主任拍着胸脯保证,酒曲帮秦天以最快的速度搞来。 等秦天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经过邮局门口,秦天看了一眼邮筒,那些账本和材料,将会编织成一张怎样恐怖的大网? 秦天几乎可以想象,当调查人员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听到那些赤裸裸的权钱交易对话时,会是何等震怒。 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倒卖国家计划物资、组织黑恶势力、甚至可能涉及文物走私和命案……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刘大奎那个县革委会副主任的职位,他们兄弟三人的关系网,在黑三这个亡命徒头子已经失踪的前提下,面对如此确凿、如此系统的举报材料,他们背后的那点能量,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甚至可能是……更快的灭亡。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这一手,秦天玩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刘家兄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这次也难逃一劫了。 他们侵吞的财富,现在已经成了秦天的底蕴。 他们犯下的罪行,即将成为埋葬他们自己的坟墓。 心头最大的隐患之一,算是暂时解除了。 但秦天知道,事情还没完。 黑三背后,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他那位在市粮食局当科长的姐夫。 此人能量显然比刘大奎更大,位置也更关键。 他是黑三能够横行无忌、大肆倒卖粮食的重要保护伞和销赃渠道之一。 黑三的死亡会很快被发现,随之暴露的罪行,迟早会引起这个家伙的警觉和追查。 虽然匿名举报材料可能也会牵扯到他,但毕竟隔着层级,未必能一击致命。 而且,这种身处要害部门、关系网可能盘根错节的人物,反扑起来会更麻烦。 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或者被调查牵扯之前,尽可能多地掌握主动。 秦天要在这之前,把所有该做的都做了。 至少,要弄清楚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手上有多少底牌,以及……他家里,是否也像刘大奎兄弟一样,藏满了不义之财? 仅仅是刘家三兄弟的这些财物,就让秦天心情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这么多文物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何况还有那么多金条和现金。 加上粮食,秦天在刘家三兄弟的身上获得的财物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倘若黑三的姐夫手里还有好东西,那…… 想到这里,秦天原本朝向回家方向的车把,在下一个路口悄然一转,拐上了另一条通往城外的土路。 这条路,是通往市区的方向。 秦天没有立刻回村。 婚礼就在后天,时间紧迫,但秦天相信家里有王铁柱、沈母他们操持,加上自己留下的充足物资,出不了大岔子。 而清除这个最后的、可能也是最危险的隐患,刻不容缓。 最重要的是那个家伙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决不能落入别人的手里…… 秦天蹬车的速度加快,崭新的三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疾驰,扬起一溜淡淡的尘土。 身体经过灵泉水和药酒的双重淬炼,耐力惊人,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大约骑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远离了县城,看看路标,已经进入了市郊范围。 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几乎绝迹,只有远处市区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片朦胧的灯火。 秦天没有直接骑进市区。 在一处远离村庄、周围只有农田和树林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四周一片黑暗,秦天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绝对无人。 心念一动,连同三轮车一起,进入了空间。 秦天没有耽搁,立刻开始为进入市区做准备。 首先,更换交通工具。 三轮车太扎眼,秦天拿出永久自行车。 接着,就是更换行头和易容。 每一次行动,秦天都必须小心谨慎。 任何暴露自己的可能都不允许发生。 第242章 肯定是出事了 这次要去的是市级干部可能居住的区域:粮食局的家属院。 秦天伪装需要更加考究和符合身份。 秦天挑出一件质地精良的藏青色毛呢中山装,款式经典,做工细致。 又配上一双皮质柔软、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最后,戴上一顶深灰色的呢子前进帽,帽檐压得恰到好处。 然后是对面部的精细伪装。 秦天洗净脸上的尘土,开始调整。 很快,秦天易容完毕,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沉稳内敛,带着一丝不易亲近的严肃,又不会太过刻板。 秦天用意念配合一些植物汁液,微微加深了眼眶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更加深邃。 调整了鼻梁的轮廓,使之更挺直。 在嘴唇上沿贴了一抹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 最后,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抹上一点头油,让发型显得油光可鉴,符合这个年代一些讲究人的做派。 仔细端详,镜中的人已经和原本清俊年轻的秦天判若两人。 这是一个面容严肃、衣着体面、看起来有些身份和阅历的中年男子,眼神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久居人上的疏离感。 “差不多了。”秦天自语道。 这种形象,在市区的干部家属区夜间出现,虽然依旧引人注意,但不会过于突兀,大概率会被认为是某个单位晚归的领导或者来访的客人。 秦天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 准备妥当,推出自行车,退出空间。 重新出现在漆黑的野外,只有自行车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秦天骑上车,朝着市里骑去。 越靠近市区,道路变得越平整,偶尔能看到骑自行车或步行晚归的人。 秦天放慢车速,神态自若,如同一个普通的夜行者。 根据朱元勋提供的有限信息和自己的推断,黑三的姐夫,那位市粮食局的李科长,很可能住在粮食局的家属院,或者条件更好的市级机关干部住宅区。 具体地址不清楚,但到了地方,总有机会打听或观察。 大约晚上七点半左右,秦天终于进入了市区范围。 街道宽阔了许多,两旁有了路灯,虽然光线昏暗,但比野外亮堂多了。 偶尔有卡车或吉普车驶过,扬起尘土。 街边的国营饭店、供销社门市部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少数窗户还透出灯光。 秦天骑着永久自行车,不疾不徐地穿行在街道上。 这辆车和这身行头,果然引起了偶尔路过的行人的侧目,但大多只是好奇地看一眼,并未上前盘问。 在这个年代,能骑上崭新永久车、穿着毛呢中山装的人,多半不是普通百姓,寻常人也不愿意轻易招惹。 秦天看似漫无目的地骑行,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路边的单位和院落门牌。 秦天需要先找到粮食局或者相关的家属院。 骑了大约二十分钟,经过一片相对整齐、多是三层或四层红砖楼房的区域时,秦天看到了一个挂着××市粮食局牌子的院子。 院子不小,里面有几栋办公楼,此刻大多黑着灯,只有门卫室和零星几个窗户亮着。 这里应该是粮食局的办公地点,家属院可能不在这里,或者在旁边。 秦天继续向前骑,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片围墙围起来的院落,门口没有挂牌子,但建筑样式和刚才的粮食局办公楼类似,多是三四层的单元楼。 阳台上晾着衣物,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和孩子的嬉闹声。 这里很可能就是粮食局的家属院了。 门口有个简易的门房,亮着灯,里面似乎有人。 秦天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骑着车从门口缓缓经过,目光迅速扫过门房和院子内部。 门房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并未特别注意外面。 秦天继续向前骑,绕到了这片家属院的侧面。 这里的围墙不算高,但比刘大奎家的院墙要规整,墙头也没有碎玻璃之类的防贼措施。 秦天将自行车停在一个隐蔽的树影下,见四周无人,就直接将自行车收进了空间。 然后,秦天像个晚饭后散步消食的住户,沿着围墙外的便道慢慢走着,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倾听着围墙内的动静,观察着楼房的窗户。 哪一户是李科长家? 秦天并不知道。 但秦天有办法。 秦天走到一个远离门房、围墙边有棵大树的阴影里,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耳朵却捕捉着围墙内传出的各种声音。 “小宝,快把作业写完……” “老张,明天厂里开会,记得早点……” “收音机声音小点,吵着邻居了……” “妈,饭好了没?饿死了……” 都是寻常人家的日常对话。 秦天耐心地等待着,过滤着这些杂音。 他的目标,是李科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喧闹声逐渐平息,只有零星的电视声和洗漱声。 就在秦天考虑是否要换个方法,或者冒险潜入查看时,一栋靠近他这边围墙的三层楼房里,二楼一个窗户传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你就别问了……黑三那边肯定是出事了……两天联系不上,他手下那帮人也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大奎今天下午突然被叫去谈话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更尖利一些:“出事了?能出什么事?你不是说他那个大哥在县里能摆平一切吗?” “还有你……你是不是又掺和进他们那些破事里去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离他们三个远点……他们从小就就知道惹是生非……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要是因为这些糟心的事,毁了自己的前程,你让我们娘俩以后怎么办?” “你小点声……”男人有些气急败坏,不耐烦的声音继续响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关键是万一老三真栽了,他嘴不严,或者留了什么把柄……” “把柄?什么把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女人的声音提高了。 “我能有什么事……行了行了,你别添乱了……我明天去打听打听……妈的,这节骨眼上……”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男人制止了女人继续说下去。 第243章 这个老狐狸,果然狡猾 窗外的阴影里,秦天眼神一凝。 李科长家…… 应该就是这里了…… 听对话,这个男人显然就是黑三的姐夫,市粮食局的李科长。 这个家伙,很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黑三和刘大奎那边的异常,并且感到了恐慌…… 他担心黑三留下把柄牵连到自己…… 很好。 这说明李科长确实不干净,而且很可能知道不少内情。 也说明,秦天寄出的那些举报材料,正在或者即将开始发挥作用…… 秦天没有立刻行动。 秦天需要更准确地确认是哪一户,以及屋内的情况。 秦天抬头仔细观察那扇传出对话的窗户。 二楼,从左数第三个窗户。 窗户拉着窗帘,但缝隙间透出灯光。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看款式有男有女。 秦天记住了位置。 然后,继续像散步一样,慢慢离开了这片区域,回到了大树下。 接下来,秦天需要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进入这栋楼,找到李科长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财物、证据…… 秦天隐在树影下,如同一尊融入了黑暗的雕塑,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一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二楼左数第三个窗户。 窗内的对话已经停止,灯光依旧亮着。 秦天耐心等待着,如同一只最有耐心的猎手。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那扇窗户的灯光熄灭了。 紧接着,楼道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是下楼的声音。 很快,家属院那扇铁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借着门口门房透出的微弱光线,秦天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微微发福,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梳着干部头,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很沉的黑色人造革提包。 正是之前窗户里对话的那个男人,黑三的姐夫,市粮食局的李科长…… 他出来时,还特意回头朝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房里的老头似乎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匆匆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步伐很快,显得有些急促,还不时左右张望,透着一种做贼心虚的鬼祟。 这么晚了,提着一个明显不轻的包,神色慌张地出门…… 秦天心中冷笑:“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看样子是意识到了危险,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开始转移了。” 这包里装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很可能是见不得光的财物或者文件,要转移或者藏匿…… 来得正好…… 秦天精神一振。 秦天原本还想着如何潜入李科长家探查,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还很可能直接带他去真正的藏宝地…… 秦天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李科长走出几十米,拐过一个街角后,才如同幽灵般从树影下闪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完全凭借过人的夜视能力和对街道的记忆,远远地辍在李科长身后。 李科长显然很警惕,专挑灯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小路走,不时回头张望。 但秦天的跟踪技巧高超,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利用街边的阴影、树木和偶尔驶过的车辆作为掩护,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 穿过了几条小街,李科长最终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两旁多是老旧平房和院落的胡同。 这里的路灯稀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煤烟和朽木的气息。 李科长在一处不起眼的、门脸窄小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这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门楣低矮,木门紧闭,和周围其他民宅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显破败。 他再次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迅速打开门锁,闪身进去,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秦天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处宅子。 没有贴得太近,而是选择了一处能够观察到宅子大门、又便于隐蔽和撤离的位置,藏身在一棵老槐树后。 原来如此…… 秦天心中恍然。 这个李科长,果然狡猾…… 他真正的老巢和藏匿财物的地方,并不在粮食局的家属院,而是在这处看似普通、毫不引人注意的老宅子里…… 这招狡兔三窟,玩得确实高明。 谁能想到,一个市粮食局的实权科长,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这种地方? 秦天没有急着进去。 李科长刚刚进去,现在里面情况不明,贸然闯入风险太大。 秦天需要等待,也需要观察。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宅子里没有任何灯光亮起,也听不到什么明显的动静。 李科长进去后,仿佛石沉大海。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秦天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像是木板摩擦或机关转动的声音,从宅子深处传来,随即又恢复了寂静。 秦天心中一动,知道李科长很可能进入了密室或者暗格。 耐心,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 胡同里漆黑一片,安静的有点诡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声。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扇紧闭的木门再次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李科长探出头来,再次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这才闪身出来,迅速锁好门。 此刻,李科长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提包已经不见了…… 两手空空,脸上之前的慌张和烦躁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嘴角还隐隐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李科长整了整衣领,竟然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迈着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李科长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更不知道这里已经暴露,他积攒多年的财富,将会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天从树后闪出,看着李科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仿佛吞噬了秘密的木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东西……一定是藏在了那个房间里……” 秦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很好,现在,轮到我了……” 第244章 喜获夜明珠 秦天没有立刻动手。 李科长刚刚离开,现在进去,万一对方杀个回马枪,或者附近有他的眼线,很容易暴露。 为了谨慎一点,秦天又耐心等待了大约十五分钟。 确认李科长确实走远了,周围也再无任何异常动静。 这才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处老宅的院墙下。 院墙不高,但墙面斑驳,长满了苔藓。 秦天没有选择翻墙,而是来到那扇木门前。 锁是普通的老式挂锁,对秦天而言形同虚设。 秦天再次取出细铁丝,插入锁眼,意念微动,铁丝仿佛拥有了生命,精准地拨动着锁芯内的机关。 “咔。”一声轻响,锁开了。 秦天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插上门闩。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更显破败,青砖铺地,缝隙里长了些杂草。 只有正房三间,门窗紧闭,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和人气,仿佛久无人居。 但秦天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惊人的秘密。 秦天没有贸然进入正房,而是先仔细感知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 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秦天走到正房门前,门上也挂着一把锁。 同样被他轻松打开。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手电筒,开始探查。 正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旧的桌椅,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东西两边的房间门都开着,里面同样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破烂货。 一切,都符合一个闲置老宅的表象。 但秦天知道,秘密不在这里。 秦天回忆着之前听到的那声轻微的机关声,目光开始在屋内仔细搜寻。 墙壁、地面、天花板、家具…… 任何可能隐藏机关的地方都不放过。 秦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西侧房间靠墙的一个老旧书架上。 书架是深色的木头,同样落满灰尘,上面歪歪扭扭地放着几本破烂不堪的旧书。 看起来毫无异常。 但秦天走过去,用手电光仔细照射书架的边缘和背后的墙壁。 在书架侧面靠墙的一条不起眼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点不同…… 那里很干净,很显然有人动过的痕迹。 秦天伸出手,轻轻尝试推动书架。 书架纹丝不动,像是固定在墙上。 不是推。 那是……拉? 还是有什么机关? 秦天仔细观察书架本身。 书架的横隔板很普通。 秦天的目光落在了书架最下层,靠右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陶瓷笔筒。 秦天握住笔筒,尝试着转动。 笔筒是固定在隔板上的,转不动。 但秦天感觉到,当他的手施加一个向下按压并微微顺时针旋转的力道时,笔筒下方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咔的一声机括响动…… 有门道…… 秦天心中一动,保持按压旋转的力道。 紧接着,整个书架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内、向侧面滑动开来…… 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一股更加阴冷干燥、带着浓重樟脑丸和纸张气味的气流从入口涌出…… 秘密通道……果然在这里…… 秦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森然。 秦天毫不犹豫,侧身闪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很窄,向下延伸,有阶梯。 阶梯不长,大约十几级,便到了底。 眼前是一个比刘大奎家地下室大得多的空间…… 手电光再次亮起,当秦天看清密室内的景象时,饶是他见惯了黑三和刘大奎兄弟的藏宝,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密室? 这简直是一个小型的珍宝库和战略物资仓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放在密室中央、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几十个大小统一的木箱…… 秦天随手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金光刺目……满满一箱金条…… 再打开旁边一个,还是金条…… 粗略一扫,这样的箱子,足有二三十个…… 每个箱子里都是码放整齐的金条,大小成色不一,但数量绝对惊人…… 这得值多少钱? 金条箱旁边,是十几个高大的、带玻璃门的红木柜子。 柜子里分层摆满了各种古玩:瓷器、玉器、青铜器、书画卷轴、金银器皿…… 琳琅满目,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或璀璨的光泽。 其中不少器物的造型和纹饰,一看就非比寻常,恐怕有些是真正的国宝级文物…… 最让秦天激动的是一个小盒子里放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前世,秦天看到过一条震惊世界的新闻,仅仅一颗夜明珠,就拍卖出了百亿的天价。 而今天他却意外获得了这么一颗大宝贝,简直爽翻了。 “哈哈哈……这颗夜明珠,现在是我的了……” 另一侧,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各种奢侈品:成箱高档香烟。 整箱名酒,堆积如山的奶粉、麦乳精、罐头、巧克力等在这个年代堪称特供的营养品和食品…… 甚至还有整匹的绸缎、呢子布料…… 靠墙的位置,竟然还有几十袋鼓鼓囊囊的麻袋…… 打开一看,是雪白的大米和面粉…… 虽然数量不如黑三那么多,但也有三五千斤…… 还有一批腊肉和鱼干,粗略估计有个一千多斤…… 这李科长,不愧是管粮食的…… 他囤积的不仅仅是金银财宝,更是将职务之便利用到了极致,连这些极度紧俏的生活物资和奢侈品都囤积了如此之多…… 然而,最让秦天眼神凝重的,还不是这些惊人的财富和物资。 在密室最里面,靠墙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带锁的铁皮文件柜。 旁边的桌子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笔记本。 秦天走过去,用铁丝打开文件柜。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文件。 一沓沓用牛皮纸袋装好的材料,上面贴着标签:粮食调拨记录、物资处理批条、关系往来账目、压下的举报信、与黑三往来信件…… 甚至还有几份贴着机密字样的红头文件副本…… 而在桌子上的那些笔记本中,秦天随手翻开一本,里面记录的,是比刘大奎账本更加详细、牵扯层面更高、金额更大的受贿、索贿、利益输送记录…… 涉及的人员,不仅有县里的,更多是市里、甚至省里某些部门和企业的头头脑脑…… 时间、地点、人物、事由、金额、经手人…… 记录得清清楚楚,简直是李科长多年来编织的关系网和犯罪网络的全景图…… 第245章 空间再次升级 这个李科长,不仅贪,而且极其狡猾和谨慎…… 他把所有可能成为罪证、也可能成为他保命或要挟他人筹码的东西,都详细记录并藏在了这里…… 这简直是一个自建的罪证档案馆…… “好,好得很……”秦天双眸一凝,寒光闪烁。 有了这些东西,李科长以及他背后那张可能更大的网,都将无所遁形…… 秦天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开始席卷整个密室…… 几十箱金条,消失…… 十几个柜子的古玩珍宝,消失…… 堆积如山的烟酒营养品、布料食品,消失…… 几千斤的粮食和肉、鱼干,消失…… 铁皮文件柜和桌子上的所有账本、文件、信件、记录,消失……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所有有价值、能作为证据的东西,全部被转移进秦天的空间…… 原本满满当当、珠光宝气的密室,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冰冷的墙壁、空荡的箱柜和架子,以及空气中迅速消散的各种混合气味。 做完这一切,秦天没有立刻离开。 秦天仔细检查了整个密室,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物品,也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用意念清理。 甚至,秦天将那些空箱子和空柜子也用意念挪动了一下位置,制造出一种仓促转移后凌乱的假象。 然后,秦天退出密室,将书架机关恢复原状,仔细抹去自己开启机关时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 退出老宅,锁好门,将锁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秦天迅速离开了这片老旧的街区。 秦天没有立刻返回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而是再次来到了市区边缘,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邮局,此时已是深夜,邮局早已关门。 秦天再次拿出准备好的牛皮纸和绳子,将从李科长密室里搜刮来的那些核心账本、文件、信件,仔细打包好。 又模仿着另一种笔迹,写了一份更加简短但措辞严厉的举报信,附在最上面。 然后,秦天将这个比之前寄给省城的包裹更加厚实、内容也更加致命的包裹,塞进了邮局门口的绿色邮筒。 “咚。”一声轻响,仿佛敲响了某些人命运的丧钟。 做完这一切,秦天才真正感到一阵轻松。 黑三及其背后的保护伞网络…… 刘大奎、刘二奎、李科长…… 他们的罪证和财富,都已被他连根拔起…… 财富进了秦天的口袋,罪证飞向了更高层的权力机关。 等待这些蛀虫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或者……万劫不复的结局…… 而秦天自己,则彻底消除了最大的潜在威胁,还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和物资储备。 秦天骑着自行车,朝着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市区返回村的路上,秦天骑着自行车,他心中却是一片滚烫的兴奋和隐隐的期待。 清除隐患、收获巨富的成就感尚未完全平复,而另一种奇怪的异动在秦天心底悄然滋生。 那感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与他心神紧密相连的……空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间深处悄然酝酿、膨胀,即将破茧而出。 那不是物资增加带来的充实感,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空间本身似乎在发生某种跃迁的律动。 秦天心情极好,已有之前空间升级的经验,秦天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空间升级的征兆…… 将近两个小时的疾驰路程,被秦天硬生生压缩到一个多小时。 当秦天回到新家的时候,天也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秦天将自行车收回空间,秦天甚至顾不上休息,直接闪身进入了空间。 刚一进入,那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 眼前的景象,让秦天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放大…… 变了…… 空间真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最直观的,是面积…… 原本的空间,虽然经过一次升级后已经颇为广阔,有田地、小河、养殖区、储存区等明确划分。 但现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空间的边界向四周扩展了数倍不止…… 粗略估计,总面积至少扩大了三倍以上…… 原本清晰可见的、如同雾气般的边界屏障,此刻已经退到了极远的、朦朦胧胧的地方。 小河,水流充沛,河道很宽,蜿蜒流淌…… 几乎成了一条颇具规模的河。 水质极好,清澈见底。 空间灵气的浓度明显提升,吸一口都觉得心旷神怡。 最惊人的是那一片黑土地…… 原本的种植区,此刻已经扩展成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广袤农田…… 黝黑的土地油光发亮,仿佛能捏出油来,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和灵气。 之前种植的各类作物,在空间加速和时间流速变化下,竟然已经全部成熟…… 而且,许多作物的植株明显更加高大健壮,果实也更大更饱满…… 养殖区的变化同样惊人。 原本用栅栏简单围起来的区域,如今变得极其广阔,草地丰美,溪流穿行其中。 那些野山羊、野猪、野兔、野鸡野鸭等牲畜,数量明显增多了许多…… 尤其是那些野山羊,才放进空间没多久,此刻竟然看到好几只母羊身边依偎着刚出生不久、颤巍巍学步的小羊羔…… 而野兔和野鸡野鸭的族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草丛间、溪水边,到处都是它们活跃的身影…… 繁殖速度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何止数倍…… 仅仅站在这里呼吸,秦天就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一天一夜奔波、潜入、搏杀、疾驰带来的所有疲惫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力充沛、神清气爽、仿佛每个细胞都充满活力的巅峰状态…… 甚至连精神上的些许紧绷和杀戮带来的戾气,都被这浓郁的灵气洗涤、抚平,心境变得异常通透和宁静。 “太好了……这……这次空间升级……时间流速变得更快了?”秦天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感受和探查空间的具体变化。 第246章 这些都是底气 秦天首先将意识沉入空间的核心,尝试理解这次升级的原因和带来的新规则。 很快,秦天感应到了空间本体传来的信号…… 是那枚夜明珠、古玩、金条、翡翠玉石带来的灵气,让整个空间吸收到足够多的灵气后,才得以升级成功。 面积扩张、时间流速、灵气浓度…… 秦天感应着空间里的一切,心中豁然开朗…… 这段时间得到的古玩不少,特别是那颗夜明珠,是所有东西之中最稀缺、最珍贵的宝贝…… 彻底铲除以黑三为首的、危害一方的黑势力及其保护伞…… 心情极好…… 秦天眼中光芒闪烁,对空间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这不仅仅是一个储物和种植的作弊器,更像是一个拥有成长性的神秘造物的空间…… “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秦天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次升级,来得太及时了…… 不仅大大扩充了他的粮食储备速度,也为秦天未来的发展计划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支持…… 药酒酿造需要时间陈化? 加快的时间流速,意味着大大缩短酿造周期…… 需要更多优质粮食和药材作为原料? 扩大了数倍的黑土地和恐怖的生长速度,加上药材区,要多少有多少…… 养殖规模需要扩大? 看看那疯狂繁殖的牲畜…… 肉食供应将不再是问题…… 甚至,未来如果需要建立更庞大的物资储备或者进行某些试验,这广阔的空间和强大的时间差,都是无与伦比的优势…… 秦天强迫自己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已经成熟的作物,并规划新一轮的种植。 秦天走到那片丰收的黑土地前,意念如同最有效率的联合收割机,瞬间覆盖了整片农田。 沉甸甸的稻穗自动脱粒,金黄的稻谷如瀑布般流入旁边用意念凝聚的巨大容器。 饱满的麦穗同样处理,雪白的麦粒堆积如山。 玉米杆上的棒子自动脱落、剥皮,金灿灿的玉米粒汇聚成河。 红薯、土豆从松软的黑土中自动跳出,滚落到一起,个头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 各种蔬菜…… 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 也被整齐地收割,分类存放。 就连之前随意种下的几棵苹果树、梨树、枣、葡萄等。 此刻也挂满了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实,自动采摘,堆成果山。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硕果累累的农田被收割一空,所有的产出都被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到了时间静止的保鲜区中。 看着那瞬间又充实了不知多少倍的粮山、菜堆、水果,秦天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收割完毕,便是播种。 这一次,秦天的规划更加清晰。 秦天首先在药材区将剩下的人参种子播种下去,灵芝、铁皮石斛的珍稀药材繁殖的很快,用灵泉水精心浇灌。 期待着它们在未来能生长出何等品相的宝贝。 然后,在普通的黑土地区域,他规划了更大规模的种植: 水稻、小麦、玉米、红薯、土豆、南瓜、大豆、花生、芝麻,还有蔬菜、水果…… 不过,水果被秦天种在了靠近小溪的地方,用意念移栽了一些自然生长的果树幼苗。 又种下了一些葡萄、草莓等水果的种子,规划了一个小小的果园。 意念操控下,种子如同雨点般精准地落入翻松的黑土地,又被薄土覆盖。 灵泉水化作蒙蒙细雨,均匀地洒落。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些发芽快的蔬菜种子,已经顶开了土皮,露出了稚嫩的绿芽…… 这生长速度,比升级前又快了许多…… 做完这些,秦天又去查看了养殖区。 牲畜们在新扩展的丰美草地上悠闲地觅食、嬉戏,数量确实增长极快。 秦天特意用意念将一些明显怀孕或带崽的母畜分隔到更舒适的区域,并提供了一些额外的灵泉水。 最后,秦天来到了时间静止的保鲜区。 这里如今更加庞大和井然有序。 从黑三、刘大奎、刘二奎、李科长那里搜刮来的海量物资。 加上空间自身源源不断的产出,分门别类地堆积着,形成了一座座令人眼花缭乱的小山。 粮食、肉食、古董、金条、现金、布料绸缎卷、烟酒副食…… 看着这足以令任何人疯狂的财富和物资,秦天的心却异常平静。 这些是底气。 秦天现在有了即将过门的妻子,他要让岳母和小舅子过上好日子。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为自己和在乎的人,撑起一片真正自由、安稳、幸福的天空。 而现在,有了再次升级的空间作为最坚实的后盾,秦天信心十足…… 退出空间,外界天色已经大亮。 帮忙操持宴席的何老倌和乡亲们会过来,各种琐事需要最后敲定。 秦天推开新房的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婚礼将至,未来可期。 而秦天的手中,已经握住了改变命运、甚至撬动时代的最强杠杆。 秦天微微一笑,开始洗漱……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子外的木门被敲响了。 下一秒,何老倌的声音传来:“阿天……醒了吗?我是何老倌……阿天……开开门……” 秦天听到动静,快步走了出去,打开门,就见何老倌带着他的家伙事站在门口。 秦天赶忙伸手去接,笑着说道:“哟,何师傅……这么早?” 何老倌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东西,说道:“你这马上要成亲了,好多东西都得提前准备,时间紧迫,我不早点过来行吗?” 秦天把何老倌的东西放在院子里的角落,拿了一条大前门香烟,直接递给何老倌:“何师傅,那……这几天就辛苦你了……这条烟你拿着抽……” 唰! 何老倌看着一整条的大前门,整个人僵硬当场。 他帮人办了无数次酒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方的东家。 这才刚刚开始,秦天就给了他一整条烟…… “这……阿天……这不合适……” 咚咚咚! 不等何老倌拒绝,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秦天把香烟塞给何老倌,快步上前开门,不用猜也知道,是帮忙干活的婶子、嫂子们来了…… 第247章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咚咚咚……” “阿天……阿天……起来了没?给你帮忙的人,我都带过来了……”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大队长王铁柱的媳妇王婶,领着八九个手脚麻利、嗓门洪亮的婶子嫂子,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新房院门外。 她们有的胳膊上挎着篮子,里面装着自家带来的菜刀、砧板、围裙。 有的手里提着干净的抹布、水桶。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眼睛里透着干活的劲头和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秦天连忙上前打开院门。 “王婶,各位婶子、嫂子,这么早就来了,辛苦大家了……”秦天笑着招呼,侧身让众人进来。 “不辛苦不辛苦……给阿天你帮把手,应该的……”王婶嗓门最大,人也最活络,她是今天这摊子后厨事务的总指挥,脸上红光满面,既有张罗大事的兴奋。 王婶对秦天非常看重,有一方面是秦天是如今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最有能力的年轻人:“今天可是咱们大队的大喜事,必须弄得妥妥当当的……” “人都齐了,阿天你看看,这些都是咱们村干活最利索、最干净的……” 王婶挨个介绍,有以前帮过秦天建房子的孙爷爷家的儿媳妇孙婶,有栓子媳妇,有大毛媳妇,有会计家的,还有几个平时在村里口碑好、干活实在的婶子。 众人七嘴八舌地跟秦天打招呼,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院子里那宽敞结实的喜棚、垒好的大灶、还有堆在棚子一角、盖着油布的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筐子上瞟。 她们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惊叹。 这阵仗,这气派,在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可真是头一份…… 秦天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昨晚就从空间里提前准备了不少现成的吃食,就是为了今天不让帮忙的人饿着肚子干活。 “各位婶子嫂子赶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饭吧?”秦天笑着说道,转身走向新房:“我这正好蒸了点馒头包子,大家先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说着,秦天走进新房堂屋,很快,就端着两个巨大的、还冒着滚滚热气的竹编簸箕走了出来。 当那两簸箕东西被放在临时支起的木板桌上时,所有婶子嫂子的眼睛瞬间直了,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嚯的一声惊叹。 只见一个簸箕里,是白胖暄软、个头均匀的大白面馒头,一个个圆润可爱,散发着纯粹的面香。 另一个簸箕里,则是皮薄馅足、油光发亮的大肉包子…… 包子褶捏得细密漂亮,薄薄的面皮几乎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深色的、油润的肉馅,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面香,如同钩子般直往人鼻子里钻…… 白面馒头…… 肉包子…… 还这么大…… 这么多…… 这年头,谁家平时舍得吃白面? 更别说这油汪汪的肉包子了…… 过年都未必能吃到这么实在的…… 几个年纪稍轻的嫂子,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连见多识广的王婶,眼睛也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阿……阿天,这……这太破费了……这得用多少白面,多少肉啊……”王婶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咱们来帮忙,哪能吃你这么好的东西……使不得,使不得……” “是啊阿天,咱们随便吃点带来的窝头就行……”孙婶也附和道,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包子上瞟。 “王婶,各位嫂子,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秦天语气诚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大家起大早来给我帮忙,是我秦天的面子。” “吃点馒头包子算什么?吃饱了,干起活来才顺手。” “要是让大家饿着肚子忙活,那我成什么人了?” “快,都别站着了,趁热吃……” 秦天边说,边拿起两个大肉包子,先塞到王婶手里,又给何老倌送了几个过去。 孙婶、栓子媳妇等人也自然不客气了,热乎乎的馒头、包子,谁不尝? 那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尊重的暖意和实实在在的馋意。 “阿天这孩子……真是……”王婶眼圈有点热,她知道秦天这是真心实意地待她们好,不是做样子。 “那……那咱们就厚着脸皮,沾阿天的光了……”栓子媳妇性格爽利,第一个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 “唔……”包子入口,面皮暄软带着嚼劲,里面的肉馅剁得极细,肥瘦相间,油润鲜香,还带着一点葱姜的辛香,汁水丰盈,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香……太香了……阿天,这包子咋做的?比公社饭店的还好吃……”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不再扭捏,纷纷道谢后,开始吃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压低的惊叹。 “这馒头也太好吃了……又甜又香……” “这肉馅真足……油水也够……” “阿天,你真是舍得下本钱……” 秦天看着大家吃得香,脸上露出笑容。 逆天又转身回屋,提出来一大壶刚烧开、晾温了的开水,给每人倒了一碗。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更何况是这样实打实的好伙食。 一顿简单却堪称奢侈的早饭下肚,所有来帮忙的婶子嫂子们,对秦天的好感度和干活的热情瞬间达到了顶峰…… 一个个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王婶一抹嘴,重新恢复了总指挥的干练,袖子一挽:“行了……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阿天,何老倌昨天交代的肉在哪?咱们先按他的法子拾掇出来……” 秦天引着她们来到喜棚一角,那里摆放着几个大木盆和案板,旁边堆着几个盖着干草的大筐和麻袋。 秦天掀开盖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嘶……” 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筐里放着分割好的大块猪肉,肥瘦相间,色泽鲜红,一看就是上好的猪肉,起码有几百斤…… 另一个筐里是处理干净的羊肉,同样分量十足。 还有牛肉和活鱼,旁边还有一堆野兔、野鸡。 这么多肉…… 这么全乎…… 婶子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秦天有本事,但亲眼看到这么多硬货,还是被震得不轻。 这婚礼的席面,得办得多硬气啊…… “我的老天爷,阿天,你这……你这是把山里都搬空了吧?”一个嫂子咋舌道。 “阿天就是有本事……”王婶与有荣焉地赞了一句,随即开始分派任务:“孙婶,栓子家的,你们几个刀工好的,负责切肉、剁馅……” “有福家的,你们几个手脚细的,处理鱼,刮鳞去内脏……” “剩下的人,洗菜、择菜、剥葱姜蒜……都动起来,仔细着点,可别糟蹋了好东西……” “好嘞……”众人齐声应和,立刻有条不紊地忙活开来。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刀切砧板声、刮鳞声、水流声和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喜庆的忙碌感。 第248章 咱十里八乡,谁有这排场 秦天也没闲着,他按照何老倌交代的,开始处理一些需要提前腌制或者特殊处理的食材。 秦天力气大,刀工在无数次处理猎物的过程中也练得极为娴熟,只见他手起刀落,一大块猪肉就被分解成整齐的方块、条块和肉片,厚薄均匀,看得旁边几个切肉的婶子连连称赞。 “阿天这刀工,真快……比我们这些干了半辈子的都强……” “那是,阿天可是非常能干的,要不然怎么能在机械厂当采购员呢,手上没功夫哪行?” “啧啧,瞧这肉切的,厚薄一样,看着就舒服……” 秦天只是笑笑,手上不停。 他动作快,效率高,很快就处理好了大部分需要切割的肉类。 看着秦天忙前忙后,认真筹备婚礼的样子,婶子嫂子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新娘子身上。 “要我说啊,小熙那丫头,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孙婶一边麻利地刮着鱼鳞,一边感慨:“以前多苦的一个丫头,娘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转眼就要嫁给阿天,瞧瞧这婚礼办的,多风光……多体面……” “可不是嘛……”栓子媳妇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羡慕:“阿天有本事,人又稳重,知道疼人。” “你看这准备的婚宴物资,要肉有肉,要粮有粮,啥都不缺……连咱们这些帮忙的,都跟着吃上大白馒头肉包子了……小熙以后啊,就等着享福吧……” 王婶作为大队长媳妇,看问题更深一些,她压低了些声音,对旁边几个婶子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说,连市里的大领导,都要来喝阿天的喜酒呢……” “啥?市里领导?”几个婶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活都停了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千真万确……阿天亲口说的……让俺家老王准备好接待工作……”王婶肯定地点点头,脸上带着骄傲:“咱们秦家沟,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大人物?” “这都是冲着阿天的面子来的……小熙嫁给阿天,那可不光是吃穿不愁,这是连脸面都有了……” “咱十里八乡,谁家姑娘出嫁能有这排场?”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秦天的眼神更是不同了,除了原本的感激和佩服,更多了几分敬畏。 能请动市领导,这阿天的能量,恐怕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所以说啊……”一个年长些的嫂子总结道,语气里满是祝福和一丝调侃:“小熙这丫头,上辈子肯定是积了大德了,这辈子才能嫁给阿天这样的好后生……” “阿天啊,你以后可得好好待我们小熙,不然我们这些婶子嫂子可不答应……” “对……不答应……”众人笑着起哄。 正在切肉的秦天,听到这些话,手里的刀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秦天抬起头,看向沈熙家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院墙,看到那个正在家中忐忑又幸福地等待出嫁的姑娘。 “各位婶子嫂子放心。”秦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小熙嫁给我,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以后的日子,我保证会让小熙越过越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誓言,但这朴实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婶子嫂子们心里都是一暖。 她们都是过来人,知道男人的承诺重如山。 看秦天的眼神,听秦天的语气,就知道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好……阿天,婶子信你……”王婶大声说道,眼圈又有点发热。 “就是……我们都信……” “小熙好福气,阿天也是好样的……” 婚礼的筹备,在这热闹而温馨的氛围中,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大灶下的柴火噼啪作响,几口尺八的大铁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高汤,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院子上空。 案板上的刀起刀落声、水盆里的哗啦洗涤声、婶子嫂子们穿插走动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秦天挽着袖子,和几个手脚最麻利的婶子一起,将切配好的肉块、鱼段、整鸡整兔分门别类地码放进干净的竹匾或大盆里,撒上粗盐、葱姜、花椒等调料,开始着手腌制。 秦天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无论是抹盐的力道还是下料的顺序,都透着一股行家里手的沉稳。 “阿天这手艺,真是没得挑……”孙婶一边往鱼肚子里塞姜片,一边啧啧称赞:“瞧瞧这腌肉的手法,比何老倌都不差啥了……以后小熙可享福喽,家里有个这么会做饭的男人……” 旁边的栓子媳妇笑着接话:“何止会做饭?阿天是里里外外一把抓……能打猎、能挣钱、能盖房、还能张罗这么大场面……咱们村啊,多少年没出过这么能耐的后生了……” “所以说小熙命好呀……”王婶总结道,脸上笑开了花:“这婚事办得风光,阿天又是个知道疼人的,往后的日子,那还不跟泡在蜜罐里似的?” 秦天听着婶子们的夸赞,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手上的活一点没停,心里却是一片温软的平静。 秦天喜欢听这些质朴的祝福,喜欢看大家为了他的婚事真心实意地忙碌。 临近正午,食材的初步处理总算告一段落。 王婶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扬声招呼:“行了……上午就到这……大伙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秦天早就准备好了午饭。 主食是杂粮米饭,管够。 菜是几大盆,一盆白菜炖豆腐,里面切了不少上午处理食材时特意留出来的五花肉片,油汪汪的。 一盆土豆烧野兔,兔肉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 还有一盆清炒时蔬,用的是空间里刚摘出来的新鲜菜苗,绿油油的格外诱人。 另外还切了一大盘腌萝卜咸菜,淋了几滴香油,爽口解腻。 虽然比不上早饭的馒头包子那种细粮,但这菜油水足、分量实在。 在这个年代、在农家帮忙的席面上,也绝对是顶顶好的待遇了。 帮忙的婶子嫂子们围坐在临时支起的长条木板旁,吃得格外香甜,对秦天的周到和大气更是赞不绝口。 “阿天,你这饭食安排得,比人家正经摆酒席都不差了……”孙婶扒了一口饭,满足地眯起眼。 “就是,干活有劲头,吃饭有油水,给阿天帮忙,心里舒坦……”栓子媳妇接口道。 秦天陪着大家简单吃了一些,心里却还在盘算着下午和明天的安排。 婚礼就在明天,千头万绪,虽然主要事务都已就位,但细节上容不得半点马虎。 刚放下碗筷,院门外就传来了大队长王铁柱那熟悉的声音:“阿天……你在家不?” 第249章 特级香烟 秦天一听是王铁柱,立即起身迎了上去:“在呢,王叔……” 只见王铁柱快步走了进来,黝黑的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铁柱上午显然也没闲着,估计是去公社或者处理队里其他事务了。 “忙得差不多了?”王铁柱扫了一眼院子里井然有序的景象,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挺好,你这些婶子嫂子们都是干活的好手。” “多亏王叔和王婶帮着张罗。”秦天诚恳道,引着王铁柱走到院子角落相对安静些的葡萄架下:“王叔吃过了没?锅里还有饭菜。” “吃了吃了,在家对付了一口。”王铁柱摆摆手,目光在院子里那些堆积的物资上停留片刻,压低了声音问道,“阿天,我过来看看,还有啥需要我搭把手的?明天日子就到了,可不敢出岔子。” 秦天心中一暖。 王铁柱这个大队长,从自己落户到建房,再到如今筹办婚礼,明里暗里给了不少支持和帮助,是真心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的。 “王叔,你来得正好。”秦天也放低了声音,神情认真起来:“我还真有事得麻烦你。” “你说……咱们的关系,就别客套了……”王铁柱笑着拍着秦天的肩膀说道。 秦天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左右看了看,确认帮忙的婶子们都在远处收拾碗筷、稍作休息,没人注意这边。 这才摸出了两包用深红色纸盒精心包装的香烟。 当那两包烟被秦天递到王铁柱面前时,王铁柱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目光落在烟盒上那醒目的华表图案和中华两个大字上时,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拿着烟的手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这是……中华?”王铁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王铁柱猛地抬头看向秦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本能的惶恐:“阿天,你……你这从哪儿弄来的?” 中华香烟对于王铁柱来说,只听说过,可从来没见过。 更别说抽过了。 也不怪王铁柱如此失态。 在这个凭票供应、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中华烟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几乎就是传说中的东西。 它不仅仅是香烟,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别说买了,很多人一辈子连见都没见过真正的中华烟。 它需要特殊的、级别极高的特供烟票才能买到,而且往往只供应给高级干部、外宾或者特定场合。 价格更是昂贵得令人咂舌,一包中华烟的钱,够买好几条普通烟,甚至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王铁柱当大队长这些年,去公社开会,见过的最好的烟也不过是大前门之类。 中华烟? 他想都不敢想…… 秦天看着王铁柱震惊的样子,心里早有预料。 这些烟,自然是从黑三、刘大奎、李科长那些人的密室里搜刮来的战利品。 那些蛀虫囤积的,可不止是金银粮食,这种彰显身份、用于打通关系的硬货更是数量惊人。 光是中华,秦天就找到了不下四十条。 “王叔,你别紧张。”秦天语气平和,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这烟是我专门请朋友从外地搞来的,来路正,你放心拿着,明天黄书记,还有厂里、市里可能来的其他领导,少不了得招待,用这个,场面撑得住,也不失礼数。” 秦天顿了顿,声音更压低了些,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咱们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领导们看到咱们的诚意和重视,总不是坏事,这烟,就是用在刀刃上的。” 王铁柱握着那两包仿佛有千钧重的香烟,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包装纸,心里翻江倒海。 王铁柱明白秦天的意思。 黄贤耀书记亲自来喝喜酒,这是天大的面子,也是青山村秦家沟生产大队从未有过的荣光。 接待上若是有丝毫怠慢或寒酸,丢的不只是秦天的脸,更是整个大队的脸。 用中华烟待客,无疑是最高规格的礼遇,足以显示主家对贵客的极度尊重。 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而且,秦天从哪里搞来这么紧俏的东西? 难道…… 王铁柱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看着秦天坦荡平静的眼神,想到他那些神秘却又实实在在的本事和门路,那点疑虑又慢慢压了下去。 秦天这孩子,做事有章法,有分寸,既然他敢拿出来,想必是有把握的。 “阿天……”王铁柱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这……这太贵重了……这一包……得多少钱啊?还得要那种听都没听过的特供票……你这……” “王叔……”秦天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拍了拍王铁柱的手臂:“值不值,看用在哪,用在明天,用在咱们大队的体面上,就值,你就当我这个做晚辈的,为咱们大队、也为自己的婚事,尽一份心。” “烟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门路,干净的门路。” 秦天特意强调了干净二字,目光清澈,毫无闪烁。 这既是安抚王铁柱,也是事实。 这些烟虽然来路最初不正,但经过他的手,抹去了一切痕迹,如今就是他的战利品。 有了黄贤耀这面大旗,即便有人心里犯嘀咕,想拿这些超规格的东西做文章,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黄书记这位如今在地区风头正劲的实权领导。 这层关系,就是秦天如今最大的护身符之一,让他有底气动用这些非常规的资源。 王铁柱看着秦天沉稳自信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包象征着顶级身份的香烟,心中的震撼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感慨所取代。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香烟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中山装的内兜里,还下意识地按了按,仿佛怕它飞了。 “行……阿天,叔信你……”王铁柱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粝,不过却带着激动的语气:“这烟,明天我来安排,保证用在最该用的地方,给咱们大队,也给你,把场面撑起来……” “那就辛苦王叔了。”秦天笑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王铁柱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