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血裔》 第001章 谁会出席自己的葬礼 「读者老爷们!纯素人写文,请您先加个书架,点点关注,感谢!」 「脑子寄放处:若读之不爽,轻喷我也欢迎,哭唧唧」 「本文有一大关键词:克苏鲁,外神,没被系统识别,泪目」 「前三章素人写嗨了,设定概念多,麻烦您稍为读一读,后面听书就会顺,多谢!」 ## ## 战后纪元368年· 凌晨6点,晨雾未散 锈铁色的天光像被谁调低了亮度,落在残破墓园,连风都噤声。 颜夙夜以「李暮光」的皮囊—— 站在自己的墓碑前,食指离那行新刻的字只差一寸,却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 第一行: “夜族近卫团:保卫家园,猎杀危险”。 他念过无数次。 第二行: “颜夙夜,永眠之地。” 他喘了口气,把颤抖藏进袖里。 碑面冰凉,却像烙铁,‘已死’两个字顺着指尖往骨里烫。 「原来参加自己葬礼:呼吸在,心跳在,世界却替他盖了棺。」 身后脚步踏碎枯枝,一道少年嗓音响起,带着隔夜冰渣子的冷: “是你?敢杵在小夜的碑前。” 颜少卿——昔日并肩杀敌的兄弟,他认出了自己的皮囊; 并非兄弟,而是仇人。 他右手按在刀柄,目光像生锈的钉子,一寸寸钉进少年背脊。 颜少卿身后,少女捧着骨灰盒; 她踉跄走来,泪脸苍白,却仍明艳得刺眼。 红肿的眼,红肿的唇,红肿的心;一并撞进颜夙夜的瞳孔。 男人跪了一夜,膝盖早冻成冰,却在这一眼里轰然塌陷。 泪砸石碑,碎成八瓣,瓣瓣都是她的名。 他张开口,声带被寒风割断,只剩气音。 “小雅!” 他嘶吼嗓子,却被消音——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 却比哭喊更刺耳。 亲族、战友、黑压压的影子依次靠近,脚步踩碎积雪,也踩碎他最后的侥幸。 恐惧、震惊、混乱,几天未散;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她,喊出: “小雅,我是小夜!我没死,我活着!” 可嗓子被「未知的意志」扼住—— 他寄居的皮囊,是别人的脸、别人的名、别人的命。 谁也不再认识他。 于是,他站在原地,喉结滚动,把说不出口的话,一句句咽下。 他只能报出如今的姓氏,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李阀,李暮光。” 空气瞬间凝固。 送葬队伍围拢,目光化作刀剑: “原来是他!” “害死颜夙夜的纨绔!” “滚出墓园!” 窃窃私语像毒蜂,嗡嗡地绕着少年盘旋。 颜天将军抬手,空气凝成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一挥—— 砰! 颜夙夜被掀出十数米,踉跄砸在泥泞里,灰白泥点溅上脸颊,如罪人的烙印。 他胸口一闷,喉咙泛起甜腥,却硬生生把血咽回去。 “悼唁开始,闲人退后。” 颜天的声音不高,墓园却为之一静。 转向墓碑,老将军踉跄半步,一瞬间佝偻,却马上挺起; 脊背如松,替死者挡下所有喧嚣。 人群散去,只剩风在碑前打转。 颜夙夜瘫坐在地,指甲抠进掌心,血珠滚落,却抵不过心口撕裂。 他抬眼—— 墓碑后,风雅悦捧着骨灰盒,一滴泪落在盒面,像砸在他魂上。 她瘦了,眼角红得像被夜色灼过,却仍美得让墓碑失色。 那一瞬,他几乎要冲过去,把真相吼出来。 可脚上有无形的镣铐——这一步,迈不出。 至少,不是现在。 他只能,送自己最后一程,要亲眼看着骨灰入土,才算偿清前世债。 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厌恶的目光里; 一步一步退到铁栏边,把自己钉进阴影。 午后4点,斜阳将尽,悼唁声渐远。 他垂下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小夜,再见。” 铁栏外,枯枝晃动,像谁在暗处偷听。 而墓碑上的新字,在暮色里动了一下,仿佛回应。 少年沉默着,摩挲着袖中的刀尖,怀里的枪柄。 …… …… 夜里 10 点,墓园灯熄到最后一盏。 颜夙夜缩在阴影里,脚边落叶哗哗作响。 不是风,是有人潜行! 黑影弯腰,手指离骨灰盒一寸。 停住,抬头,四目相对。 空气绷成拉满的弓。 月爬上来,雾跟在后面,墓园像巨兽张口。 呼吸静止。 手术刀从袖口滑出,夜色吞掉冷光。 “谁给你胆子,动我的骨头?” 黑影猛地回身—— 兜帽下,一张被油彩涂成鬼脸的面孔,嘴角裂到耳根; 手里握着一只「遗骨收容匣」,匣内触手在液体中晃动。 鬼脸:“盒子里的骨灰,交给我!换你一条命!” 话音未落,袖中弹出钩索,直取少年咽喉。 颜夙夜侧身,刀锋划出银弧—— 钩索断,鬼脸退,动作快得不像人类。 真空匣爆开,触手再扑骨灰盒。 颜夙夜脚尖点碑,凌空换手—— 左手接住骨灰盒,右手刀刃割断那条触手。 “咔。” 断掉的触手,混着蓝色黏液溅在碑面。 瞬间腐蚀出一圈孔洞,白烟升起。 鬼脸人双眼凹陷,滚身遁入草丛。 刀光追至——手术刀化作冷电,钉入那人后心! 血没溅出,肉先融化,滴落成一条条蠕虫; 刀落地,草丛沙沙,人影已远。 白烟缭绕,触手和蠕虫不住扭动,死了。 颜夙夜低头看,骨灰盒盖上,留着一道纹路——外神标记。 指尖触碰,冰凉刺骨,远处草叶再响,更多脚步接近。 颜夙夜眯眼,声音低沉: “谁要我的骨灰……谁要我?” 未知的纹路在暗处亮起, 像某种不可名状的呼吸。 第002章 骨灰下的火 战后纪元368年·夜里11点,血月当空 颜夙夜抱着骨灰盒,月光下,盒盖上那组未知纹路,如同活物般变化。 他用袖口去擦,纹路却顺着指尖钻进皮下,冷、麻、带海潮腥甜。 心神一紧,他能判断出:盒中骨灰被种下了异火——外神意志在敲门。 敲门的,还有敌人。 草叶三面晃动,黑影呈三角合围,兜帽下一片油彩漩涡。 中间的人抬手,掌心裂口撕开,触手伸出来,滴着黏液。 “交出骨灰,留你全尸。” 声音不是人类,叠着回音。 颜夙夜不语,把骨灰盒扣进怀里,手术刀反握。 敌人包围,钩索、骨刺、腐蚀液三线齐至,封死退路。 他迎上,体内能量震荡——颈侧银红纹路一闪,「感知系能力」本能发动,提前0.1秒捕捉到破绽, 身如折光贴着钩索滑过,刀锋逆向削断手腕,真空匣坠地,黏液腐蚀成蜂窝。 骨刺抵胸,衣袖被穿透,却在离皮肤半毫米处被空气膜卡住—— 「能量化*短距压缩」爆开,黑影整条手臂碎成布片,身形倒飞。 第三枚真空匣同时开启,触手化水箭直取骨灰盒。 颜夙夜眼底幽蓝平静,忽然扬手—— 骨灰盒脱手飞上半空。 “想要?拿去。” 三道黑影本能跃起,扑向空中。 少年贴地,从怀里翻出枪来,藏了整晚的「高能燃烧弹」,终于击发。 轰—— 火球在三人脚下炸开,黏液瞬间汽化,惨叫被烈焰吞没。 火光里骨灰盒盖掀飞,灰白粉末倾泻,却在月光下闪出金红火星—— 不是骨灰,是一枚「火种·残屑」:本世界规则的具现。 这枚火种,被高温唤醒。 火雨落进掌心,如同雪遇沸血,烫成一道掌纹,从掌心直窜心脏。 少年体内芯核轰鸣,眼前一黑,单膝跪地,仍攥住最后一粒火星。 火光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围拢,黑影如蚁,肩膀有触手若隐若现。 血月尽头,一架无标识滑翔机掠过,投下钩索, 索端悬着更大真空舱,舱体上,文字像蠕虫般扭曲: 【盗火者教派·火种回收组】 那未知文字继续蠕动,化作一把「倒置的火炬」—— 火焰向下燃烧,蠕虫如雨滴落。 颜夙夜不认识文字,却嗅得出——外神的爪牙来了。 …… …… 夜里11点半。 他撑着膝盖站起,掌心金红未熄,眼底映出漫天蓝潮。 他吐出一口带火的血沫,低声道: “外神的猎狗们,来吧。” 触手如同潮涌,黑影层层叠叠,真空舱的钩索悬在月轮下,像一条吐着冰冷信子的蛇。 墓园中央,少年掌心那粒金红火种随心跳膨胀,滚烫纹路沿血管直窜颈侧,双瞳被映得妖异非常。 第一波黑影扑至,钩索破空,触手裹黏液成扇形洒落,封死退路。 少年迎上,掌心合拢,火种在指缝间炸开火雨,反向逆射。 “借火一用。” 火雨落处,触手与黏液瞬间蒸成白雾,雾中闪出金红电弧; 手中的火种——本土规则,第一次回应外来侵蚀。 黑影触及电弧,油彩面孔融化,露出灰白异化骨骼,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真空舱门“嗤”地裂开,一只黑色手套探出,掌心印着基因编码: 【YS-17-血裔新生儿-颜夙夜】 ——前世肉体的唯一索引。 手套主人缓步而下,白瓷面具反射血月,声音像两片玻璃互刮: “人类,归还火种。” 回应他的是枪响。 颜夙夜左腕抬起,合金手枪最后一枚子弹出膛;弹头被火种镀上一层金红,轨迹划过夜空,笔直钉向面具眉心。 啪! 面具碎裂,露出无五官的平滑面孔,中央一条竖缝,缝隙内蠕虫四散。 子弹嵌入竖缝,金红火光炸裂,将那张“脸”撕成碎布。 无头躯体踉跄两步,化作蓝黑液体渗入泥土,发出腐蚀嘶响。 一击得手,却引来更多黑影。 他们同时抬手,真空匣齐开,黏液在空中交织成巨网,朝少年当头罩下; 网眼间纹路蠕动,像活物。 颜夙夜眼底映出漫天蓝潮,心跳却平稳。 他摊开双掌,火种在胸口汇聚成旋转的火焰纹章—— 本土火种·残屑,第一次被唤醒。 “残屑,亦可——” 少年咬牙:“燎原!” 黑发瞬间染银,纹章轰然炸开,化作环形火浪以他为圆心向外席卷。 黏液被蒸成白雾,黑影被火浪缠绕;油彩面具剥落,露出扭曲异化骨骼,下一秒化为灰烬。 银色火浪散尽,墓园为之一清。 真空舱钩索断裂,舱体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墓碑前。 颜夙夜单膝跪地,掌心火焰纹章渐渐熄灭,只剩一缕金红在指缝间跳动。 他眼前一黑,嘴角溢血,抬头望向舱体—— 舱内,最后一只真空匣自动弹开,未知液体中漂浮一截灰白指骨,末端刻着基因编码: 【YS-17-血裔新生儿-颜夙夜】 他知道,那是前世自己的遗骨;却不知道,那也是外神意志最渴望的「容器之骨」。 少年伸手,指骨被牵引,缓缓飞入掌心,与那缕火星贴合——冰冷与滚烫相撞,发出极轻的“叮”。 幽蓝印记,是外神签名;金红火种,是本土规则; 两者同时熄灭,指骨化作灰尘随风而散,却在原地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红,像一条尚未写完的命运线。 颜夙夜撑着膝盖站起,掌心印记微微发烫,面色发白: “外神意志这么大场面,就为了我的骨头?” 远处,血月之下,更大的阴影正在蠕动。 #注: 火种——本世界规则,受外神觊觎 芯核——第二心脏,能源核心 原能——能量、类似真元、灵力、查克拉 容器——外神寻找的人间载体 第003章 灰烬里的心跳 战后纪元368年·夜里11点50,血月将坠 火浪初歇,焦土仍冒着细微白烟。 颜夙夜单膝抵在深坑边缘,掌心银火渐暗,体内却有一股陌生力量,一次次叩击心脏。 夜风卷来焦糊与腥味,寒气贴地爬行,仍压不住血管里滚烫的火流。 他低头,见自己影子投在月面上,边缘浮着幽蓝电丝,外神侵蚀正被本土之火灼烧、融合,于芯核表面烙出全新纹路: 「双相·芯核」。 心跳骤然失速。 胸腔猛震,视野一片雪白。 焦土、血月、硝烟,同时远去—— 「记忆碎片·死前 8 秒」 同一轮血月,另一座废墟。 绿荧荧的锥刺贯胸而过,泵血声戛然而止。 他跪倒在火海里,听见心跳由急而缓,最终停拍。 最后一眼,是风雅悦被火光拉长的哭喊侧影; 最后一念,是那句没能出口的“喜欢”。 黑暗暴涨,吞没一切。 「记忆碎片·死前 1 秒」 黑暗深处,一点银白火点飘落,嵌进破碎心脏。 「本土火种·残屑」由此苏醒,以血骨为燃料,缝合濒死之躯。 缝合尚未完成,幽蓝触手已沿锥刺爬入,注入旧日印记,与银火缠斗。 两道力量同时坍缩,凝成一枚极小的「双相芯核」。 记忆中断。 …… …… 现实,焦土仍冒着余温。 颜夙夜猛地睁眼,掌心的「双相」印记像烙铁贴着皮肤,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眼泪顺着下巴滴落,落在焦黑土块上,竟化作几缕银红蒸汽,转瞬被风吹散。 抬起头,落叶碎裂的声响由远及近。 风雅悦提着医疗箱,站在月光与焦土的交界线。 她先看见少年侧脸的鲜血,继而看见他掌心里仍在闪烁的银色纹路,声音压得比夜风还低: “你到底是谁?” 颜夙夜抬头,银瞳深处残留的记忆火光尚未褪去。 “小雅……” 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只挤出被灰烬磨过的沙哑低语: “我,是小夜。” 话音落下,却传不到她耳中。 子夜,枯墓。 月轮向西沉去,墓园被血色笼罩。 颜夙夜倚着残碑,指间银火微颤,像最后一截烛芯。 火种残屑已枯竭,只剩胸口那枚「双相核」轻轻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牵扯旧伤,冷汗一滴滴滑入领口。 十步外,风雅悦抱膝坐在石阶,医疗箱搁在脚边,迟迟未开。 她抬眸,目光落在少年敞开的衣襟—— 心口处,银色纹路与旧日印记交缠成环,环心一点银焰,仿佛被冰封的星屑。 “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轻,却划破死寂。 颜夙夜抬眼,与她视线相撞,喉头滚动,终究只吐出一句: “……伤。” 风雅悦起身,靴底碾碎枯枝,脆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在少年面前半步停住,俯身,指尖几乎触及那枚交缠的环。 “李暮光,”她喊的是现在的名字,目光却像透过皮囊看向另一个人, “那一枪,你打碎的不是人脸,是某种非人的东西。” 她声音更低,微微颤抖: “你叫我‘小雅’,不是‘风小姐’——那是小夜才会叫的称呼。” 颜夙夜指尖一颤,银火随之摇晃。 他想说是巧合,却在小雅澄澈的目光里找不到缝隙。 沉默,即是默认。 …… …… 夜半,分针走到11点55。 “让我看看你的伤。” 风雅悦指尖刚触到少年衣襟,胸口那枚交缠的圆环忽然一震。 一缕波纹自环心荡出,银火与旧印同时亮起,空气顿时变得粘稠,呼吸也沉了一分。 外神的意志顺着印记爬来,在半空撕开一条竖缝,幽蓝漩涡悄然旋转,一只没有瞳孔的白眼在中心睁开。 【盗火者教派·牧羊人】 远程投送,目光先落在风雅悦身上。 刹那间,无数低语在她脑海炸开—— “渺小的生命……为旧日之神献上一切。” 人类语言与不可名状的杂音重叠,像铁钉刮过玻璃,直刺脑域。 她闷哼一声,双膝发软,手指却仍死死攥住少年的衣襟。 颜夙夜眼底瞬间布满血丝。 他咬破舌尖,借血腥味集中精神,右掌覆在小雅脑后,把她按进自己肩窝; 再用身体挡住那道视线;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划过旧伤。 鲜血涌出,却被“双相核”瞬间吸走,化作一缕极淡的银火,逆冲半空,与白眼相撞。“嗤”的一声轻响,像雪粒落入沸油; 白眼边缘开始崩解,漩涡随之破碎,投影被一点点擦除。 裂缝闭合前,虚空里留下一句带着金属摩擦的耳语: “银火持有者……找到你了。” 风声重归寂静,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 风雅悦脱力地靠在少年胸前,冷汗浸透他衣襟。 她听见那颗近在咫尺的心脏正以陌生而熟悉的节拍跳动—— 咚……咚…… 与她记忆里的“小夜”重叠,不分彼此。 她缓缓抬头,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小夜……是你,对吗?” 颜夙夜垂眸,掌心银火已熄,鲜血仍在指间滴落。 他沉默片刻,终究低声开口:“是我,我回来了——只是换了一张脸。” 血月悬在天幕,像一枚生锈的铆钉。 冷光垂落,照出两道并肩的剪影。 少年话音刚落,唇角血迹未干,心跳却猛地失速—— 咚!咚! 那节奏并非来自他的胸腔,而是更高处的鼓点,隔空擂响。 …… …… 指针终于划过12点。 万丈高空,一颗晦暗的星忽然亮起——【命途星轨·枷锁】。 它不属于任何星座,也不见任何记载,却带着铁锈与灰烬的光; 穿过辐射云,直落在墓园中央,停在少年与少女的影子上。 古老意志降下,没有巨响,只有一瞬失重—— 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心跳同时停顿。 颜夙夜与风雅悦的意识被拖进漩涡。 【枷锁·勒紧】 世界于此静止,两人看见同一幅画面: ——七天前,颜夙夜胸口被骨刺洞穿,血珠悬在半空; 他伸手,触不到自己的脸,只能看身体一点点冷却。 风雅悦跪在废墟旁,哭喊被夜色吞没; 她伸手,穿不过无形屏障,只能看“小夜”失去温度。 画面重叠,星光收拢,化作一条锁链: 一端烙在少年心脏,一端烙在少女眼底。 锁链上浮现出一行字: 「挥别昨日,痛失吾爱」 字迹闪现,画面碎裂。 —— 战后纪元368年,颜夙夜16岁的葬礼结束; 他的魂寄进16岁的李暮光。 此时,距后世称为“核子纪元”的人类自我毁灭,已过去四百余年。 第004章 荒凉残薄的记忆 晨光初绽,薄雾像一层褪色的纱,轻轻覆在夜族墓园的断碑上。 颜夙夜——或者说"李暮光"—— 拖着被夜露浸透的靴子,一步一踉跄地回到医院。 脑子有点迷糊,只记得他出席了"自己的葬礼",然后呢? 他记不清昨夜发生的事情了…… 铁门锈得发红,他却熟门熟路地刷卡、闪身、反锁,动作轻得像幽灵归巢。 B-307病房,冷白灯未亮,窗帘半死不活地晃。 他把骨灰盒搁在床头柜,金属与大理石相碰,发出极轻的"嗒"。 像替谁阖上棺盖。 随后整个人倒进陪护椅,骨节散架,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浮沉。 陌生,却又熟悉—— 消毒水味里混着铁锈,是贺洲基地市"颜氏私产"特有的气味; 百叶窗的缝隙、储物柜的锁舌、甚至手术刀锃亮的弧度,都刻着"颜夙夜"的旧日指纹。 他抬手,借刀面照见自己:冷白皮、黑睫、唇色因失血艳得过分—— 一张贵胄公子的壳,内里却装着未亡的幽魂。 "看来,真是魂穿。" 他轻声宣判,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记忆闸门随之洞开: 【广安城,起点】 七天前,正是近卫团带队护送李暮光,从广安城基地市出发的日子。 广安城,旧时代东亚区心脏,经济、政治、文化、科技曾一齐轰鸣。 核火落下,世界成灰,唯有这座城的骨骼被钢筋水泥留住。 战后三百多年,废墟上重建高墙,电塔取代钟楼,穹顶盖住街道。 华夏幸存区最大基地市之一由此诞生——人口、资源、武装,皆在东亚排行榜首列。 城中巨阀林立,【李阀】最古老,也最有分量。 李暮光,李阀现任家主李恪检的侄儿,自幼无母; 父亲李恪正——昔日家主——于某夜离奇失踪,只留下一株独苗。 关于那一夜的真相,李阀上下三缄其口,沉默得像一块被焊死的钢碑。 李暮光? 怎么说呢,四个字:纨绔标本。 斗兽场里洒人血、实验室里注毒液、把看不起他的人推向变异兽—— 每一件荒唐,都在颜夙夜的脑膜里重映。无法静音。 他以"看客"身份俯瞰,却不得不共感: 李暮光的暴戾源于空洞,空洞源于缺席—— 母亲空位,父亲失踪,叔叔李恪检用"流放"替他盖棺。 于是少年把恐惧磨成利刃,先割别人,再割自己。 「人生电影放到终点」 西部荒原,夜族近卫团护送,巨型蜈蚣自爆,绿荧骨刺穿透心脏—— 那是"颜夙夜"的死亡,也是"李暮光"的暴毙。 两具十六岁的躯体,在同一秒被黑暗接住,又在同一秒被火种与幽蓝缝合,压成一枚"双相核"。 记忆戛然而止,病房重归寂静。 颜夙夜的手指轻敲桌面,节奏与心脏旧伤重合—— 咚,咚,咚。 每一次敲击,都在提醒: "我死过一次,现在借仇人的壳复活。" 他拾起手术刀,指腹沿锋口轻抹—— 血珠滚落,与桌面灰尘混成一抹暗红。 "以后,就得顶着这张脸活下去。" 语气平静,却像把刀,慢慢插进命运的缝隙。 窗外,晨光终于穿透辐射云,落在手术刀尖,溅起一点极细的银红。 那是火种残屑,也是未熄的心跳。 …… …… 23:11,贺洲中心医院·B栋三层。 走廊顶灯一排排熄灭,只剩护士站一盏昏黄,在冷风中晃荡。 「醒醒——!」 急切冰冷女声骤然刺入脑海,音色清冽; 熟悉得令人心悸,却又隔着雾,一触即散。 少年——病历表仍贴着「李暮光」——猛地睁眼,额前碎发被冷汗黏住。 他靠在床沿,指节无声摩挲输液架,铁管发出细不可闻的哀鸣。 输液袋还剩三分之一,颜色却诡异:淡蓝里掺极细银鳞,随液面晃动,如同微型雷云。 「剥离剂,为了夺取你的芯核!」 冰冷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轻微电流噪,仿佛连「她」也被什么撕扯。 画面闪回—— 【记忆碎片·零秒插入】 旧时代实验室,防爆玻璃后,同样色泽的药液被推进变异犬颈动脉: 十秒,脑干化成血水,躯壳只剩抽搐。 画面碎裂,现实归位,他呼吸微顿——有人要活摘他的芯核。 脚步声逼近,橡胶鞋底踏在瓷砖,如同钝刀刮骨。 值班护士推门,口罩之上眼神冷得不像医护,像屠夫。 "李少爷,该加药了。" 她抬手,针尖离静脉两厘米,寒芒闪动。 少年脸色苍白,这具身体太虚弱,心率刚过百。 他深吸一口气—— 1 秒:肘起,病床护栏被扳成 90°; 2 秒:架折,钢管尖端精准对准护士桡骨; 2.5秒:腕扣,他借身体重量下压,「啪」脆响,针管坠地,药液蚀穿地砖,冒起刺鼻白烟。 护士翻身,袖口滑出微型口哨,半口气没吸到—— 少年已欺身而上,手里攥着输液架碎玻璃; 碎片边缘抵在她颈动脉,缓慢而精细地划开一条血线,如同描摹一条红色琴弦。 "谁派你来的?" 哨音被血堵住,对方只挤出一句:"12小时,逾期摘核。" 随后瞳孔扩散,服毒自尽,软倒在他臂弯。 天花板摄像头红光一闪,护士手中的通讯器落地,啪嗒: "目标脱离病房,执行 B 方案:强制抓捕,击杀许可——通过!" 少年抬头,红点闪烁,如同倒计时读秒。 他扯下输液袋,淡黏液体泼在地面,腐蚀出蜂窝黑洞,白雾翻涌。 "12小时……" 颜夙夜轻声重复,把染血碎片揣进口袋,"够了。" 而脑海深处,那道似雪覆满桃花的声音,又一次轻轻响起—— 「活下去,别让我再睡过去。」 安全灯转红,走廊尽头合金门自动落锁,四道黑影从消防梯扑来,手里提着的不是警棍,是手术刀。 第005章 12小时死亡医嘱 23:18,中心地下二层·药品冷库。 冷气翻涌,少年贴着货架阴影疾行。 他要先弄到自己被抽掉的血,“自己的血”—— 李暮光的基因样本,绝对有大问题! 绝不能落在第二个人手里。 冷库中央,苏珊背对门口,白大褂领口开到锁骨,香水味混着酒精。 她正把一支真空抽血试管贴上标签:【LUT-17·李暮光】 指尖一抖,标签被抽走。 “苏珊医生,深夜加班?” 少年声音从身后响起,寒气在唇齿间炸成白雾。 苏珊惊愕转身,领口微颤,香水味瞬间浓了一倍——精神控制系原能全开。 【记忆闪回: 颜夙夜7岁时,与风雅悦一起上过族中长者的古文课; 他记得自己经常背错,常被打手心; 每次是小雅帮他补课,刮他鼻子】 夜族颜氏暗语口诀浮上脑海——17位血裔古文音节,专破精神诱导。 少年嘴唇微动,无声吐出首音节。 香水味刚触鼻端,苏珊瞳孔猛地紧缩——她释放出的原能波动被强行反弹! 反噬让她后退两步,脚跟撞碎冷藏箱,真空管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谁让你取我的血?” 少年抬手,指间捏着那支贴了一半标签的试管。 苏珊强笑:“例行体检而已。” “例行?”少年指背轻弹试管,玻璃碎裂,血珠悬在冷气里,像一粒红宝石。 “那我也例行一下——血样诱饵。” 他一记手刀劈在苏珊后颈,力度恰好让人昏厥三小时;随后把属于苏珊的血反手注入空试管,顺手撒进冷藏格。 【记忆闪回:战术布置,完成】 “血样诱饵布置完成,追踪者将被引至冷库。” 少年转身,身影隐入黑暗。 十分钟后,冷库大门被暴力破开,两名黑西装男人冲入,看见的是满地碎玻璃和—— 苏珊手腕上被鲜血写下的,地下世界通用暗号:“货在E2,来取。” 两人对视,眼神骤亮:“是上头要的那支血!” …… …… 23:36,资料室。 颜夙夜藏入没上锁的大文件柜,霉味与灰尘扑面。 他屏住呼吸,耳畔对话透过缝隙钻进来—— "冷库血样已取,标记LUT-17,立刻送E2坡岭,别过夜。" "明白,30分钟内上车。"脚步声远去,门锁咔嗒落下。 柜内黑暗,少年指节轻敲空气,声音低得只剩气流: 「还剩11小时30分。」 冰冷女声在脑内响起,像雪夜覆火: "E2坡岭,地下通道第三检修口,可提前截车。" 他以心声回答,血珠沿指尖滴落,在柜底留下细小记号——倒计时继续。 原能见底,芯核像被掏空的蜂巢,连回声都发哑。 这具躯壳轻得可怜,偏又沉得拖不动——空电池,连短路都嫌浪费。 颜夙夜贴着墙根滑进后厨,门缝一合,腥潮的热气扑面而来。 变异水牛奶浮着一层虹彩油膜,味道像生锈的铁钉; 轻度辐射鸡蛋外壳布满倒刺,一碰就扎出血珠; 半扇肋排倒是鲜红,可骨缝里嵌着晶核碎屑——被污染的闪光,像微型地雷。 「没得选。」 他在心里重复一遍,把肋排按在锈迹斑斑的铁案上,一刀斩断,碎屑四溅。 血腥味混着牛奶腥汽,在昏黄灯泡下凝成雾。 咀嚼声响起,像有人在黑暗里嚼碎玻璃。 每咽一口,胃部就抽搐一次,空荡的芯核发出干涩蜂鸣—— 超容集聚,理论上能吞万物,此刻却连一滴原能都榨不出。 末世纪元,芯核是第二心脏。 前世他的心脏镀着银火——超凡感知、潜行格斗、情报作战,三根血脉能力,随时可爆发。 如今的躯壳,只剩一条孤零零的「超容集聚」能力,像被拔了插头的蓄电池,壳子大,电量零。 为什么要摘我的芯核? 疑问在牙关间磨出血。 要么它本来就不是废核,而是某人预订的「电池包」;要么—— 这壳子里,还藏着连他自己都没摸到的第二组引脚。 他把最后一块肋排连骨吞下,骨头刮过食道,血腥味反涌。 空芯核震颤,像被粗暴地塞入一块烧红的炭,短暂地、极其吝啬地亮了一星红光。 ——够了。 “死亡医嘱”的倒计时还在走,哪怕只是火星,也够点燃一场火灾。 他舔净指缝里的奶虹与血,眸色沉得像断电的钨丝灯—— 空电池又如何? 短路也能杀人。 “先去防备室!” 战后纪元,医院里火力不会太足,但基本的武器配置仍在。 墙皮簌簌掉落,血痕未干,手术刀光刺透黑暗,已映到瞳孔。 最前黑影暴起,刃口直取少年颈动脉—— 「咔!」 消防门侧墙,整排瓷砖突然内陷,一只戴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破壁而出,精准扣住黑影手腕,五指一拧——骨裂声脆得像树枝。 黑暗里,有人低笑,声音压得只剩电流音 “这小子是我们团带回来的货,你们这群猪猡也敢碰?”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是颜少卿,前世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那敌人想喊,喉咙刚鼓气,一道冷电掠过——战术刀背敲在喉结,声音生生被按回胸腔。 剩余两名敌人急退,却撞上身后的——第二道黑影。 不,是同样的黑色手套,同样的夜族专属臂章,幽灵般出现。 “目标通道已清理,限时90秒。” 这是个如雪地覆满桃花的少女音色,前世颜夙夜听过无数次。 少年脑海内繁杂的记忆、声音、情绪一瞬间静了,无了,就像幻觉。 “跟我来,逃生路线:右通风井→B2配药区→旧电梯,速度。”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破壁缺口。 少女在黑暗里伸手,一把拽住他衣领,两人并肩冲刺。 背后,夜族斥候们与不知名敌人短兵相接,钢铁交击声被消音器压成密集闷响,像暴雨砸在铁皮。 倒计时,还有9小时—— 少年穿过破壁通道,受伤的指尖在墙面划出一道血痕。 旧电梯门合拢前,少年抬眼—— 电梯内顶摄像头红光一闪, “小雅!” “谁让你这么喊我?!” 风雅悦一掌将颜夙夜按在电梯墙上,语气厌恶,表情冷漠。 小雅是他专属的昵称,但他死了——不是眼前这条懦弱的废柴该知道的。 门锁死,电梯下沉,像坠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第006章 桃眸相对不相识 电梯钢缆发出老旧的“咯吱”声,顶灯红光一闪一闪,如熄灭的萤火虫。 风雅悦——活生生的风雅悦,不是记忆,不是幻觉—— 就站在他面前,掌心贴着他锁骨,力道重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小雅。”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低哑,却带着前世惯用的亲昵。 风雅悦眸色骤冷,指背青筋浮现,像被踩中尾巴的猫。 “闭嘴。” 她侧头,耳麦里传来斥候队友的电流音: “A3通道清理完毕,倒计时不足9小时,你那边?” 风雅悦松开手,背过身去,声音压得只剩气流: “目标存活,但嘴太碎,我会处理。” 电流音顿了半秒,识趣地沉默。 颜夙夜靠在电梯壁,胸口起伏,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 他有很多话想问——你怎么还活着?但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锁链落下,记忆泯灭。 【命途星轨*枷锁】的力量开始投射,他昨夜的记忆被更高更古的意志遮住。 是啊,“我不是我”,我只是顶着李暮光躯壳的残魂。 话到了嘴边,只剩一句:“谢谢你……还愿意救我。” 风雅悦没有回头,指背却悄悄收紧,像把什么硬生生咽回去。 她抬手在电梯壁轻轻一敲,钢板弹开,露出暗格—— 一支拇指大小的真空血瓶,一瓶被辐射污染的「高能牛奶」; 一张写着「E2坡岭通道地图」的芯片卡。 声音冷得像冰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8个小时内,赶到E2坡岭第三检修口,截车,拿回你的血。然后——” 她终于回头,眼底是压不住的怒意与倦意, “别再让我听见‘小雅’两个字。” 电梯猛地一震,B2层到达。 门开启,外头是废弃配药区,黑暗像潮水灌进来。 风雅悦先一步踏入黑暗,背对他扬起手,做了个简洁的夜族近卫团战术手势—— 小雅的手臂伸直,再弯曲,食指和中指夹紧; 大拇指轻轻一探,就如过去十年中一样。 “跟上,别拖我后腿。” 桃色头发在昏暗中如同一树绽放的桃花。 都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她认不出他了。 少年舔掉唇角血珠,无声笑了,好苦,他将涌起的感情狠狠咽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黑暗。 「黑暗配药区·遭遇战」 昏黄应急灯闪两下就彻底罢工,只剩风雅悦夜视镜的幽绿微光。 空气里飘着过期药剂与霉尘,脚下玻璃瓶碎成渣,踩上去像踩碎骨。 四名黑影从走廊尽头缺口跃下,落地无声; 标配「夜莺」双刀反握,刀背嵌着电磁线圈——夜族斥候同款。 风雅悦眸子微眯:同级武器,却用敌方标识,是「叛属」。 「沆城风氏·血裔古武」发动。 她低喃,双膝下沉,桃发在脑后飞舞,夜莺双刀拉出银蓝电弧。 13级原能低鸣,像暴雨前最后一声闷雷。 第一名敌人贴地滑斩,刀弧横切脚踝。 风雅悦兔起鹘落,脚尖点地腾空,双刀交叉下劈—— 「风氏血裔古武·燕返!」 电光劈裂空气,敌人肩胛至肋背被撕开,血线喷在断壁,身体倒飞撞碎配药台。 第二名敌人从侧上方跃下,电磁棍棒抡向头顶。 风雅悦半空无法变向,棍棒砸在她左臂,骨裂声脆响。 她硬吃伤害,右刀反挑,刀背磕飞棍棒,顺势旋身; 刀锋掠过敌人咽喉——血珠溅在她睫毛,像桃花落雪。 第三名敌人举小口径手枪,准心落在她后心。 枪机充能蓝光刚亮,少年已撞上去——肩膀脱臼般剧痛,却把枪口撞向天花板。 「砰!」子弹擦耳飞出,打爆身后消防栓,水雾混着血珠一起炸开。 颜夙夜以为小雅能避开这一枪。 可惜。 风雅悦左臂同时传来骨裂声,她硬吃一刀,刀锋嵌进骨缝; 血点溅在少年瞳孔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桃花雨。 少年大口喘气,芯核真空,手臂灌铅,却凭前世经验,动作精准。 他左手出拳,右手夺下军刀,反手劈在枪手颈侧,血喷涌,染红他半边脸。 第四名敌人趁两人背对,夜莺双刀交叉斩向风雅悦腰际—— 少年低吼,抛出手上军刀,刀背砸中敌人面门; 趁对方踉跄,风雅悦回身一刀,贯穿心脏。 战斗结束,黑暗安静得可怕。 风雅悦单膝跪地,左臂重创,不自然下垂,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抬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眼底闪过复杂情绪—— 怒意、感激、陌生、熟悉,像乱刀割开心口。 少年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剩一句: “小雅……我依然会保护你。” 他以为会被嘲笑,至少也会被推开。 风雅悦却只别过脸,声音散在风里: “李大少,别死了。” 尾音轻得像是叹息,又像是把什么硬生生咽回去。 黑暗里传来窃窃私议,像「星轨枷锁」的嘲笑。 终于,两人冲到医院门口。 背后“小雅”两个字还在少年喉咙里打转, 风雅悦的背影却突然一僵—— 耳麦里,少女队友的声音第一次发颤: “雅悦,前方有狙击红点出现……风速3,我的建议是原地不动,等待支援” 黑暗中,远处高楼,狙击镜反光一闪, 子弹已出膛——光先到,声未到,像死神提前按下快门。 #战力体系简述: 芯核供能,原能=蓝量 芯核上延展出各条血脉,赋于不同超能力 举例:颜夙夜强感知,颜天空气炮,颜少卿电流系 战技:常人废土格斗,义体加持,辐射、晶核能源 精锐则有各类古武战技,从末世前流传至今 第007章 夜莺里的鬼 “不对劲!” 颜夙夜心弦紧绷! 风雅悦的耳麦里,联络人的呼吸节奏错了——夜莺组从不把喘息公开给频道。 那人的呼吸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嗜血。 颜夙夜心口一紧,前世斥候指挥官的本能炸开: 既然有狙击红点,还要她原地不动,等待——这可不是支援,是校准靶心! 念头快过电流,他猛地伸手,狠狠推在小雅肩后。 子弹破空,光先于声,风雅悦后心的布料被气流掀起; 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桃花瓣推入暴风。 子弹从两人的缝隙间穿过—— 小雅左臂的伤口崩开,血点溅在少年脸上,桃花色,却烫得他眼眶发热。 “是叛徒!”他咬牙,声音嘶哑。 风雅悦脸色瞬间苍白,耳麦里却响起带笑的慵懒女音: “风雅悦,别动,第二发在膛,你一动,我就松手。” 她切断公共频道,单线低喝:“张婕,是你!” 对方轻笑,尾音带着电流噪音:“夜莺不需要偶像,只要赏金。你识相的话,就离远点——” “有人要买李暮光的命。” 记忆在颜夙夜脑中炸开—— 张婕,夜莺A-07,12级战力,杂血人类,出身平凡; 血脉能力普通,却是他前世亲手带出来的“模范学生”,他教会了张婕一切。 如今,枪口调转,对准了昔日的教官。 不是细思的时候——活下去,才能找答案。 芯核空空,连心跳都发虚。 他却盯准地面——风雅悦斩落的夜莺双刀,刀背电磁线圈尚有余电。 他假装体力不支,踉跄跪倒,右手暗中握刀。 芯核空电池最后一次超载——火花四溅,刀背化作蓝色闪电,脱手飞出,直扑数上百米外天台。 电弧闪过,那杀手的狙击镜一片花白,第二发子弹偏了,打碎医院招牌,玻璃雨倾盆而下。 好机会! 风雅悦默契地强撑起身,捡枪、上膛、瞄准—— 砰! 一簇火光,划过黑夜。 子弹顺着电磁轨迹回击,穿透天台护栏,直没杀手右肩,耳麦里传来张婕的怒意: “风雅悦,你为何非要多管闲事!你竟然还护着仇人?” 颜夙夜捏着耳麦,声音比寒风更冷:“你把坐标卖给了谁?” 张婕在耳麦那头,咧嘴笑:“怎么了?夜莺不能接私单?” 风雅悦抢过麦:“张婕!你明明是颜夙夜带出来的学生!你怎么能——” “他都死了!他就是被你护的这个废物害死的!”张婕嘶声打断, “你,风雅悦,风氏贵女,血脉优秀,又为他做过什么?!” 一瞬间,三人静默。 那个名字,是过去,已被埋葬。 风雅悦怔住,眼泪在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耳麦被逆向电子流烧糊,只剩枯燥的沙沙声。 对面的狙击手抱臂,退入计划好的逃生路线,却在迈入楼道的瞬间,被一位黑发女人一刀割断喉咙。 张婕把军刀慢慢擦干净,冷笑:“这一单算是毁了……” 她回忆起年幼时,被一位老者赠予的箴言:「命若飘萍,身不由己」。 长叹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压抑的痛楚,无声地走向黑暗。 …… ……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顾风雅悦的挣扎与咒骂,颜夙夜拖起疲惫身躯,猛然抱起她,退回医院长廊。 医生护士早已人去楼空,他凭记忆找到应急医疗箱,开始为她止血。 剪刀剪开染血衣袖,少年手指沾满药碘,动作却稳得像旧日军医。 每一道绷带绕过她肩胛,都轻轻打结,仿佛怕把回忆勒疼。 灯光惨白,照出两人重叠的影子—— 她还是她,但他明明不是他,却又那么像他。 风雅悦想骂人,可身体先一步背叛—— 血核深处传来【鲜血渴望】,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 少年极为自然地递来医用血浆,像递上一杯温水: “喝吧,小……风雅悦小姐。” “你怎么知道?”桃眸里满是惊疑。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哑, “我就是颜……颜夙夜先生教过的。” 三个字出口,像把钝刀划开旧疤,风雅悦肩头一颤,眼泪险些坠下。 她不想露出血裔本能的那一面,可獠牙已从苍白唇色下露出。 少年识趣地别过脸,给小雅的臂弯打结,止血、包扎,动作安静得像在拆炸弹。 幽暗长廊里,只剩“咕嘟咕嘟”的吮吸声; 像午夜潮汐,一下一下,拍在两人心口。 声音停了。 风雅悦猛地抬头,獠牙还未收回,唇角沾着少年指背上的一粒血珠—— 像桃花开在刀口上,美得吓人。 颜夙夜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 他想起从前——同样的獠牙,同样的渴望; 只是那时,递血浆的人是她,喝的人是他。 如今,角色对调,连最熟悉的名字都换成陌生人。 风雅悦喝完最后一口,抬手擦净唇角血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好……你的血脉样本,还在他们手里。” 少年指尖一顿,绷带打成死结。 他抬眼,黑瞳与桃眸相对,近在咫尺,却隔着一条叫「前世」的河。 他轻声答:“那就拿回来。” “一起。” 尾音未落,医疗室天花板突然“咔嗒”一声—— 顶灯闪了一下,灭了三秒。 黑暗里,只剩风雅悦急促的呼吸和少年指背上的血珠,一颤,一颤,如有人给枪机上膛,也像倒计时的读秒。 倒计时07:09,开始跳动—— 黑暗中,血珠终于坠落,砸在地板上,像一声鼓点。 第008章 血盗疑云 医院发生大战,夜族近卫团"夜莺组"频道异常,颜天将军早已从梦中苏醒。 此刻,他已经亲自出发,找到副手颜少卿冲进医院中心地下二层·药品冷库。 冷气如刀,苏珊大夫的身影早已蒸发,只剩真空血瓶立在台面—— 液体偏深,浮着极淡"蓝色鳞光",如同把星海碾碎后扔进血浆。 颜天指腹一抹,脸色瞬间铁青:"剥离剂载体……不是李暮光的血。" 他抬眼,目光穿过冷雾,落在随后看到的少年身上—— 那眼神钝而复杂,如同老父,叫人心里发紧。 楼上,第一幕映入眼帘。 桃眸少女刚喝完血,唇边还留一点猩红; 黑发少年蹲在她身旁,手指轻绕绷带,一寸寸把她伤口裹进洁白。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夜族黑章,心口同时落地—— "是同伴。" 颜少卿走上前,蛮横地隔开两人,臂膀如同城墙。 他不想让任何陌生雄性靠近风雅悦——那是小夜曾用生命护住的人。 就算小夜已死,他也要替兄弟守这道门。 "嘁,李阀小子,站远点。" 推搡间,少年却主动后退两步,把距离拉得干净利落。 他的面色尴尬复杂,刚刚遭遇的事情极为诡异—— 莫名杀手,"剥离剂",抽血,突来的狙击,他不信任叛徒张婕,但又怎么会不信任颜天和颜少卿呢? 颜夙夜前世是孤儿,颜天是他夜族的长辈,几乎如同父亲,颜少卿更是他前世的战友,好兄弟。 都是他可以拿性命去相信的存在,更别说小雅…… 颜少卿见他还算识相,递出「便携式*强辐射原能恢复剂」——玻璃管内液体泛淡绿,如同掺了辐射的萤火。 "能中和剥离剂的毒性,是解药,也是毒药,只能撑3小时,芯核不稳就会永久坏死。" 少年接过,仰头灌尽,喉结滚动,一滴不剩。 见他毫不犹豫,颜少卿心中一动: "李阀纨绔子,你的血脉样本,是不是已经被人拿走了?" 颜夙夜不再留恋风雅悦身上的桃花香,他主动站远,默默垂下眼,声音低却稳: "我偷偷换成了苏珊的血。没人知道。" 一句话,把陷阱坐实,也把「纨绔」面具撕得粉碎。 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却弯眼笑:"谢了,颜……少卿中校。" 那一声"少卿"几乎脱口而出,又硬生生拐成敬称。 颜少卿愣了半秒——那双眼睛太像小夜,清亮、坚定、带着旧日习惯的亲昵。 他别过脸,把突然涌上的酸楚咽回喉咙。 "倒不是个怕死的怂货。" 颜天将军把一切看在眼里,高看了少年一眼,却仍板着脸: "根据战斗痕迹,敌人的战术布置,我怀疑敌人是血盗! 无论李阀小子身上有什么,人类纯血血脉?都是那群血液鬣狗的目标。" "确实是血盗的作风,先抽血,再摘核。 他们还没确定你的血脉是否适配,所以要''活检''。" 颜少卿接话:"所以我们给出假的血样,他们必会亲自来验货——机会只有一次。" 三人围桌,灯光昏黄,如同审叛徒又如同审自己。 颜天:"半小时内,敌人必到E2坡岭第三检修口,我们设伏。" 风雅悦抬眸,桃色瞳孔映着少年苍白的脸:"诱饵,你来当。" 少年笑了笑,声音沙哑却温柔:"那就让敌人来,我来做试管。" 尾音轻得如同叹息,又如同把什么硬生生咽回去。 下一秒,腕表里「03:00:00」猛地跳红—— 满室温情被瞬间抽空,只剩倒计时冰冷的嘀嗒。 时间被统一成线,在每个人腕表里无声波动。 医疗室监控屏突然亮起—— 一个华服老人面部被AI打码,声音经过电子扭曲,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傲慢: 画面先亮,声音后到——如同猎人的瞄准镜。 老人举起真空血瓶,轻轻摇晃,瓶内蓝鳞光一闪; 正好映在少年瞳孔里,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猎物,准时到。" 接着,老人语气转为森冷: "夜族近卫团?你们插手我的事……真的不怕死吗? 半小时内,把''李暮光''送到E2坡岭第三检修口,我亲自来取。" 他举起真空血瓶,轻轻摇晃,对垂涎已久的猎物致敬。 镜头拉远,黑暗中,倒计时开始跳动—— 02:59:59。 倒计时跳动的第一秒,敲在四人心脏上。 第009章 血盗!吴万林! E2坡岭检修口,一座巨大天井—— 血月余光褪色,早灯冷白,锈蚀的钢梁覆着薄霜。 冷风灌顶,铁锈沙尘撕开混凝土,如同一座座蜂窝。 半截检修桥悬于高空,铁链互相碰撞,发出沙哑的回声。 脚下平台龟裂,生长出灰白枯藤,死死抠进裂缝。 十米合金门半敞,门轴早已经绣死,电缆横空,风干如同真空血管。 门内黑洞倒灌冷风,机油、铁锈、辐射尘混成废土的味道。 废楼残壁投下锯齿阴影,平台如一座黑白棋盘—— 棋盘尽头,是血盗的狙击镜。 时间紧急,颜天将军只召来十数名战士。 嫡系三名「夜枭组」狙击手——颜氏血裔,标配近卫团重狙「鳄鱼之咬」; 枪身缠满旧时代绷带,是三头蛰伏的钢铁鳄鱼。 剩下的是普通人类士兵,战术背心磨得发白; 突击步枪漆面剥落,连弹匣都泛着轻度辐射的幽绿。 他们紧张地检查武器,手指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呼吸凝成白雾,又被风撕碎。 颜天皱着眉,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 "近卫团第四伏击阵列,你方位错了! 你,注意掩体!你,枪口抬高一寸,想打自己人吗?" 他每吼一句,心里就凉一寸—— 小夜死了,原本这都是小夜的活儿: 那个眼睛贼亮的小子,能把战场布置成死亡陷阱,每一颗螺丝都是为敌人量身定做的棺材钉。 如今,颜少卿补位,却连掩体角度都要反复校正。 倒计时:02:24:59。 血盗也该来了。 少年抬眼,远处高楼霓虹灯后,一道老人的身影悄然浮现。 霓虹灯管"滋啦"闪了几下,被某种强大气场压到短路,红光瞬间黯淡。 以老人为圆心,数十名蒙面战士从废墟阴影里"长"出来—— 地缝里爬出的,不是鬼,是恶贯满盈的盗贼。 他们穿着驳杂,却统一戴着暗红臂章——血盗常用的"针管"标记。 有人披着拾荒者拼凑的塑料雨衣,雨布里嵌满铁钉; 有人套着老式军用作训服,袖口被辐射尘漂成灰白,胸前弹孔密布; 更有人直接裹着变异兽皮,毛茬上还沾着干涸血痂; 随风翻动,如同一面面小型屠戮旗帜。 武器更是杂烩: 锈蚀链锯、电磁鱼叉、拾荒者自制的「钉子霰弹枪」; 还有人扛着半截断裂的重机枪,枪管被草率焊接加长,如同一条畸形象鼻; 所有人背后,都背着统一制式的真空采血箱—— 金属外壳布满划痕,是一排排移动的抽血库。 风一掠过,链锯与铁钉碰撞,发出参差不齐的"咔啦"声。 少年耳边,只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砰砰」炸响。 --- "该死的杂种!这么多?莫里斯的军部都是吃干饭的?" 颜天将军低声咒骂,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更远处,城市哨塔的方向,探照灯诡异熄灭——军部哨兵仿佛集体失明。 故意放敌人进城? 颜天来不及细想,对面高楼,老人向前踱了一步。 霓虹灯在他背后爆闪几下,彻底熄灭,被老人强大的气场掐断电流。 他面白无须,皱纹纵横交错,整张脸如同一块被岁月风化的老树皮,却泛着诡异的温润光泽。 "颜天!你这老不死的吸血臭虫,也配叫将军?" 老人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刮玻璃的磁噪,顺着废墟回音层层放大。 颜天、颜少卿、风雅悦的呼吸同时一滞。 少年眼角一跳——记忆档案瞬间弹出: 【贺洲军部A级通缉·吴万林】 疑似17-18级战力,自由血盗,无组织,独来独往,专盗「血脉」。 档案照片里,老人面白无须,皱纹如树皮; 档案结尾,红字标注:「建议遭遇后——立即撤退。」 颜夙夜额头渗出冷汗—— 就算他前世15级全盛时期,也摸不到眼前老怪物的边。 颜天+颜少卿+整队夜族精锐,恐怕也拦不住这名17级血盗的「血脉剥离」。 吴万林微微抬手,真空采血箱集体开启; 金属管在夜色里闪出幽蓝冷光,如同一排排空着的獠牙,等待灌满猎物的血。 老人咧嘴,声音温和如同问候: "夜族的小朋友们,把容器交出来——我允许你们留下全尸。" 倒计时02:23:45,跳动在少年视网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注: 本文采用简单的1-20+战力等级。 5级 废土普通人均值 10级 精锐士兵; 13-16级 校官级; 17-19级 强者,独当一面; 20级以上,将军级,一方霸主。 第010章 检修口大战 02:23:00,倒计时红字在少年视网膜里跳动。 E2坡岭盲井像被巨兽啃过的咽喉——钢梁折断,混凝土缺口腥味熏天; 高空检修桥只剩半幅,铁链在风中互相刮擦,像参差不齐的牙齿。 地面裂缝里喷出轻度辐射尘,灰白雾气被映成铁锈色。 敌阵先动。 吴万林立于高台断壁,真空采血箱在他背后集体开启; 金属管闪幽蓝冷光,像一排排空獠牙。 杂兵鱼贯而出——拾荒者裹着兽皮钉衣,肩扛「钉子霰弹枪」; 独立佣兵套着龟裂战术甲,手提「链锯鱼叉」; 最前排是血盗嫡系,统一暗红臂章,标配「真空血针」+「电磁切割斧」。 斧背嵌着微型芯核,每一次充能都发出蜂鸣般的原能啸叫。 他们脚步杂乱,却像潮水一样铺满平台,要把夜族小队一口吞没。 颜天将军右手「马格纳姆」抬起,枪管粗如手臂; 左手掌心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漩涡——血脉能力·空气炮。 他一声低喝,空气炮先出,压缩气团洞穿前排拾荒者胸口,真空血针尚未发射就炸成碎片; 手枪开火,大口径子弹撕开链锯鱼叉的齿轮,金属碎屑混着血雾在红光里爆闪。 颜少卿双刀出鞘——长刀「霆闪」短刀「雷噬」,电流在刃口噼啪游走。 敌人势大,他瞬间开启「血裔天赋*燃血状态」——暗红纹路从颈侧爬向脸颊,像熔岩流过瓷面。 电流控制血脉全开,双刀交叉斩出,电弧呈扇形扩散,瞬间击碎三名血盗的真空血针,原能反噬把敌人炸成焦黑碎块。 风雅悦半跪断壁,肩扛「鳄鱼之咬」重狙。 她肩胛伤口还在渗血,只能间歇供能——每开一枪,血核便传来一阵饥饿刺痛。 她屏住呼吸,狙击镜十字锁定高台边缘—— 敌方一名精锐佣兵刚想抬起电磁斧,她扣动扳机—— 重狙怒吼,原能弹丸拖出蓝白电弧,瞬间洞穿敌人胸骨,真空血针在后背炸成一朵血色烟花。 她咬紧牙关,把下一发子弹压回枪膛——只剩最后一次供能,必须留给最致命的时刻。 吴万林施展出“寸步莲袭”,从高空中一步跨来; 同一刻,他的双眼发亮,「万花筒幻术」血脉激活,一头猛虎蓦然从虚空中扑来。 夜枭狙击手被吴万林放出的“幻兽*噬魂虎”近身割喉,尸体从高处坠落,「鳄鱼之咬」重狙摔在颜夙夜脚边。 吴万林闪身,单手抓向颜夙夜咽喉,少年早有预判,第一秒向侧面跃起; 颜天与颜少卿左右压来,空气炮+电流双刀逼退这个大血盗,才让“猎物”活着滚进掩体。 他盯着脚边的重狙,呼吸急促——芯核真空,辐射药剂的副作用,让每根血管像被针扎。 【记忆闪回】 前世他端枪立于高塔,与颜天、颜少卿、风雅悦四向狙击,弹无虚发; 如今,他只是个疲弱人类,芯核脆弱如幼童,原能只剩最后一格电,只能击发一次。 他把重狙抱在怀里,像抱住一颗随时会碎的心脏—— “一枪,只能一枪。”他在心里刻下血字。 吴万林一步步踏下高台,每走一步,脚下影子便分裂一次—— 姑苏吴阀血脉·「万花筒幻术」启动,芯核中,原能如潮水涌出; 脑域幻兽「噬魂虎」在他背后凝成半透明巨影; 虎瞳旋转,如万花筒棱镜,把废墟景象切割成无数碎片。 空气里弥漫出幻术波纹,普通士兵动作瞬间迟缓,连颜少卿电流双刀都开始飘偏。 颜天怒吼,空气炮连发,压缩气团拖出白色尾迹,硬生生轰碎幻兽的影子; 颜少卿开启「燃血·第二阶段」,暗红纹路爬上额角,电流暴涨,双刀交错斩向吴万林本体—— 电流与幻光相撞,爆鸣声像铁片刮玻璃,刺耳到让少年耳膜出血。 吴万林却只是轻笑,脚步一滑,家传古武「吴山万里」展开—— 原能厚度如群山压顶,堂堂正正碾压;衔接「寸步莲袭」——阴柔鬼魅,步伐极快,残影连成黑色莲瓣。 电光火石间,他已穿过电流网,一掌按在颜少卿胸口—— 莲影炸裂,颜少卿胸骨凹陷,整个人被掀飞十米; 撞碎混凝土立柱,电流瞬间熄灭,燃血纹路黯淡。 颜天双目赤红,马格纳姆连轰,空气炮压缩到极限,却追不上老人的莲影步伐。 吴万林近身,一掌拍在将军右肩,空气炮卡壳,原能倒流; 老将军整条手臂被反噬震麻,马格纳姆脱手飞出,落在少年脚边。 倒下的重狙,倒下的战友; 倒计时02:00:00红得刺目。 颜夙夜捡起马格纳姆,把重狙背在身后,芯核压榨出最后一格电,大脑却异常冷静—— 前世斥候指挥官上线,他抬手,捡起不知是谁掉落的耳麦; 在断壁混凝土中,轻声读出夜族近卫团暗号: 「C3→B1→A3,集火敌人左脚,3秒后,空气炮上撩。」 夜枭剩余两名狙击手立刻调转「鳄鱼之咬」,枪口同步锁定老人脚下; 风雅悦最后一次血核供能,重狙低伏,十字线死死压住同一坐标。 02:00:00跳成01:59:59那一瞬,少年扣动马格纳姆—— 空炮+重狙+电流刀,三束不同原能同时轰在吴万林左脚,莲瓣残影瞬间崩散,大血盗第一次露出实体重心。 少年扔出马格纳姆,空炮余波炸成烟雾幕; 他抱起重狙“鳄鱼”,借烟雾滑铲至吴万林膝下,枪口顶住对方小腿—— “一枪,还你。” 重狙怒吼,原能弹丸穿透小腿骨,真空采血箱在后背炸成碎片,蓝鳞血雾冲天而起。 吴万林第一次发出痛哼,身形踉跄; 莲影尽碎,幻兽「噬魂虎」发出撕裂长啸,化作漫天碎光。 血盗杂兵见首领负伤,士气瞬间崩散,被夜族战士有组织的反扑切成碎片。 吴万林捂住小腿,血从指缝喷涌,却仍在笑,像欣赏一场未完剧本。 “原来……你这李阀嫡子,藏得真是深。” 他抬手,真空血针残片集体爆开,形成一片蓝鳞雾幕,遮蔽视野。 雾散时,老人已消失,只剩地面一行血字——猎物,洗干净脖子! 检修口平台,尸横遍野,夜族小队人人带伤。 风雅悦撑着断壁,桃眸望向少年,眼底浮出狐疑—— “刚才那一枪……真的是‘李暮光’?” 少年抱着空膛重狙,芯核真空,汗水与血混着流,却只是轻声笑: “也许,是某位旧日幽灵,借我之手。” 威胁远去。 风雅悦眯起桃眸,低声嘀咕: “一枪断腿,弹道轨迹、原能压缩、时机卡位——全是夜族近卫团高阶狙击教材。” 她抬眼望向少年,语气里带着疑惑和欣赏的混合情绪: “李阀什么时候出了个‘怪物’?” 少年想回答,腕表里倒计时却提前归零—— 00:00:00 红得刺眼,像有人把胜利硬生生掐断。 “你们夜族,怎会对一个人类如此上心?” 声音从雾后递来—— “李阀的小怪物……下次,我会带够真空舱。” 血雾未散,夜风卷来吴万林最后的狂笑,像给整场大胜,打上问号。 第011章 血盗和门阀 硝烟散尽,倒计时归零的脆响仍在耳边回荡。 混凝土碎块间,颜天与颜少卿并肩走来,靴底碾碎弹壳,嘎吱嘎吱。 颜少卿按住胸口,脸色苍白,却把一瓶淡青色药液递到少年面前。 “「真*解毒剂」,能稳住你体内暴走的血脉。” 玻璃管内,微光流转,像被囚禁的极光—— 夜族近卫团最贵的急救品,一瓶抵得上一辆装甲车。 少年接过,同一瞬间, 【记忆闪回】 ——姑苏吴阀演武场,日光明媚,年少的李暮光站着巴望: 面白无须的老人负手而立,背后半透明巨虎张牙舞爪,虎瞳旋转,切割阳光。 吴万林,吴阀嫡系,17 级,因“盗取血脉”被逐,却仍掌握门阀秘传「万花筒幻术」。 夜族档案红字写得干脆:遭遇此人,立即撤退。 记忆消散,少年指节无声收紧,像要把那段画面捏碎。 颜天扫过他染血的手指,声音低沉。 “门阀的人,哪怕被除名,也带着家族的烙印。 他们掌握资源、古武、秘传,一样不少。 今晚你让吴万林流血,他就会惦记你的血。” 老将军顿了顿,目光如铁。 “李暮光!从今往后,别再做‘废物’,因为门阀不会允许意外长大。” 颜少卿指尖电弧噼啪跳动,补上一句。 “查过了,雇张婕的是黑市编号 W-147,幕后买家只有一个名字:自由血盗。” “自由血盗”四字落下,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颜天缓缓开口,像在宣读一份判词。 “那群人不要钱,不要地盘,只要别人血管里的‘可能’。 他们偷走一滴血,就等于偷走一种未来。 所以,无论哪座基地市,哪派势力, 对自由血盗永远只有一种做法—— 追捕,击杀, 直到最后一滴适配血被蒸发。” 少年垂眸,指腹摩挲着冰凉药瓶。 他想起检修口那一枪:空芯核里最后一格电,打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根刺。 刺的尽头,连着吴万林,连着姑苏吴阀,也连着整个门阀世界的阴影。 而他,必须走进那片阴影,把刺拔出来。 他抬眼,桃眸少女在不远处撑着断壁,望向他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欣赏」的亮光。 他轻声笑,像对看不见的敌人敬酒: “那就让他来——这次我是猎物,下次我做猎手。” 药瓶拧开,冰凉药液落喉;芯核稳住了,不会裂开。 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种·残屑」被瞬间点燃。 不知不觉间,少年的真实战力提升到了12级。 他悄悄敛去眼底火焰,表面上的战力气息瞬间回落到7级; 平庸、不惊艳,却很保险。 新的倒计时,已在少年瞳孔深处悄然跳动—— …… …… 血月褪尽,正午。 颜夙夜顶着李暮光的皮囊,坐在病床沿,指节摩挲被单。 消毒水混旧棉的气味陌生而苍白。 窗外枯树影摇晃,像碎琉璃铺在地板。 他望得出神,直到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踏踏”的节奏; 声音清脆,把他从恍惚里拽回现实。 门被推开,先出现的是一条笔直的长腿,自超短裙边缘探出,在灯下泛着细腻的瓷光;接着是收紧的腰肢,饱满的胸,一张美艳得近乎张扬的脸。 苏珊。 贺洲出了名的浪荡女医生,依旧把魅惑当制服。 她偷偷打量,装作昨夜的抽血是意外;他也是。 颜夙夜抬眼,昨夜血盗袭击里,她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注:威权统治 核冬天早已过去,人类爬出废土,围绕基地市生存。 基地市的权柄被两者分食: 1. 门阀——老钱豪门,扎根故土,家谱比城墙厚; 2. 权力者——新贵狠角,手里是枪,心里是算盘。 他们共建威权统治:门阀出资源,权力者出子弹,民众出自由。 贺洲城主·莫里斯,就是最新上位的“枪杆子”代言人。 在两者之上,名义上的主宰者—— 「人类自由独立议会」的阴影,笼罩世界。 毁灭日前后,不变的,依然是权力的游戏:筹码,还是人命。 第012章 苏珊大夫的玫瑰香 “小哥哥——我看你气色不错,恢复得还可以嘛~” 她声音低而软,尾音却故意拖长,像钩子,专门往人耳根里钻。 颜夙夜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 他认得这张脸——更准确地说,是“颜夙夜”那一端的记忆认得。 过去那些暧昧的夜里,这个女人曾不止一次试图爬上他的床; 如今他换了壳子,对方却好像一点没变,连香水味都还是那股甜得发腻的玫瑰。 “苏珊,别闹了。” 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哑,却带着不属于李暮光的冷冽。 苏珊明显愣住,指尖触在唇边,做出一个夸张的吃惊表情; 白皙的食指在嘴角停留半秒,足够让任何正常男人心跳失速。 “咦,你认识我哎?” 她轻笑,尾音勾得更长,身体顺势前倾,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更深的沟壑。 玫瑰香顿时浓了一倍,像有人把整瓶香水砸碎在空气里。 我当然认识,你这妖精。 颜夙夜没有开口,甚至微微皱眉。 他现在的身体,芯核空荡,原能枯竭,偏偏感官比过去敏锐数倍—— 玫瑰香刚触鼻端,少年舌尖却先尝到一丝酒精涩味——像有人把香水喷在消毒水上。 他余光掠过苏珊伸过来的袖口:一线银丝在冷灯光下闪了闪,如一条蛇信,正把某种酥麻送进少年的血管。 苏珊又在发动「魅惑能力」。 这些细节,在过去他会当作风流游戏,而现在,舌尖顶了顶上颚,把倦意压回喉咙。 “我准备出院,请苏珊大夫给我办一下手续。”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苏珊真正愣住了。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充满信心,过去那些轻浮的挑逗,从未失手; 即便眼前这个李家大少在传闻里,不那么好色荒唐,也该是手到擒来的猎物。 可此刻,对方的眼神清澈得近乎冷漠,像一潭被月光照透的井水,连涟漪都没有。 “不行,我还要对你做一次全身检查。” 她几乎本能地拒绝,声音依旧柔软,手却快。 话音未落,她已伸出双手,十指冰凉,径直覆在少年胸前。 玫瑰香骤然逼近,颜夙夜猝不及防,胸口已被冰凉指尖压住。 那一瞬,他体内的芯核被波动撩起,空荡的电池槽泛起极轻电流,顺着血管一路窜向小腹。 酥麻来得突兀,心率陡然加快,少年呼吸一滞; 本能地扣住对方手腕,一个翻身,将苏珊整个人压在床上。 白大褂翻起,玫瑰香混着体温扑面而来,两人的脸相距不过数厘米,呼吸瞬间交缠。 苏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又迅速掩去,换上惊愕与委屈;剩下那一分,是看见猎物踏入陷阱的满足。 “你想干什么,李暮光先生?” 她轻声问,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却带着清晰的挑衅。 颜夙夜盯着她,瞳孔深处闪过极短的混乱—— 那不是他的意志,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残存本能; 在玫瑰香与女性体温的双重撩拨下,猛地抬头。 他狠狠吐出一口浊气,迅速松开双手,背过身去,把自己从魅惑的陷阱里硬生生拔出来。 “我要出院,立刻!”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走廊的冷风灌进衣领,他才感觉那股酥麻电流渐渐平息。 他靠在墙上,胸口起伏,欲望渐渐泯灭。 “一定是这具身体的问题。” 他在意识里咬牙切齿,却无从发泄。 过去作为颜夙夜,他拥有极强的自我控制力,绝不会被苏珊的挑逗撩拨; 可刚才,他几乎要顺着那股酥麻一路滑下去,做出他最不齿的行为。 这种失控,比任何伤势都让他恐惧: 那不是原主人的残魂,而是这具身体本身的生理记忆; 在玫瑰香里复活,在女性体温里抬头,像是——从未死去。 他快步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把魅惑香气隔绝。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被晨风一吹,他才彻底清醒。 颜夙夜回头望了一眼——灰白建筑在朝阳下泛着柔光,像一页被翻过去的旧日历。 而此刻,他第一次感到「活着」的重量: 不是纨绔虚名,也不是李阀姓氏,而是另一个人把最后一口气递到他掌心时的温度; 以及此刻,他必须用这具陌生身体,去迎接整个世界的晨光。 …… ……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病房里的苏珊已整理好妆容,换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 她对着领口上一个隐蔽的微型电子设备开始说话: “目标对魅惑免疫,申请A级监控。” 听筒里苍老声音带笑:“难得见你失手。” “他最后关头推开了我,像推开一具尸体。”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不是纨绔子弟该有的眼神。” 然而。 苏珊也没有注意到,病房天花板上,一个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红点,悄无声息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精密无比的针孔摄像头,正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实时传送到某个看不见的终端。 而终端另一端的屏幕里,一双隐藏在阴影里的蓝眼睛; 正好奇地注视着画面里的少年,像猎人注视着终于踏入陷阱的猎物。 “李暮光,疑似芯核紊乱……还是人格,觉醒?” 第013章 夙昔盖棺定论 贺洲基地市军部大楼·中心高楼·27层 电梯门滑开,呼吸声同时收住。 走廊尽头,合金门泛着幽蓝冷光,镜面把人的倒影压扁、拉长,再折进去。 门内,会议室灯光调到最低,只剩中央电子屏的亮斑,白得刺眼。 屏幕定格:少年把女医生压倒在床,呼吸贴在一起; 下一帧,少年松手,背身离开,女医生指尖碰领口,微型对讲机的金属壳闪了一下。 画面被放大,沟壑、曲线、金属反光,清晰得像剖面图,没人斜视。 在座的人早把香艳当背景噪音,把真相当刀锋,一寸寸往深处剜。 “过程便是如此,诸位。” 说话的人站在屏幕旁,白衬衫、淡紫领带,手上戴着精致腕表—— 雨果,蓝眼睛,贺洲军部新任少校。 他嘴角含笑,指尖轻点,画面继续; 女医生的声音传出,带着玫瑰余韵,却冷得像冰丝,一碰就碎。 “目标人物对我毫无兴趣,甚至……抗拒。” 声音落下,会议室更静,灯管里的电流声听得见。 长桌左侧,颜天将军肩背笔直,面前摆着纸质报告,纸页边缘被汗水浸湿,没人敢擦。 右侧,颜少卿中校垂目,指节泛白,仍在维持体面。 对面,高佛少将斜倚椅背,嘴角似笑非笑,刚把“颜夙夜”三个字当开胃菜咀嚼,又故意留残渣,让血腥味悬在空中。 “听说,你们颜氏的精锐就是为了这个,李阀小子而死?” 他语气轻飘,像薄刀片贴耳廓划过,不见血,却生寒。 “夜族如果清白,就把所有斥候名单交出来—— 我弟弟的佣兵团上次被你们‘误伤’,我得给他个交代。” 颜少卿抬头,眼神像冰水浸过的生铁。 “高佛少将,请注意你的言辞。 对一位已故同僚,请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声音不高,会场中,气压瞬间降低。 高佛笑了,主位上,莫里斯屏气凝神,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位「夜族」的身上。 在九成半的人类当中,「夜族」就是异端! 颜天将军抬手,轻轻按下副手的肩背,示意他不必再浪费力气。 随后,将军自己开口,声音低而稳,如一块被岁月磨去棱角的高崖,却依旧沉重得足以压碎任何挑衅。 “颜夙夜中校是一位勇敢的年轻人,在与变异生物的作战中没有丧失过勇气。 他的阵亡,是一个意外,并不能归咎于李暮光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 “我希望能追加他的功勋——并且,安抚他的族人。” 话落,他重归沉默,像被潮水淹没,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首座,莫里斯·道森上将微微颔首。 须发皆白,绶带与肩章在灯光下闪着一簇簇火焰。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间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颜夙夜中校,堪称我幸存区「人类」战士的楷模。” 他特地加重了「人类」两个字。 大军阀轻轻擦了一下本就闪亮的勋章。 “我同意颜天少将的提议。” 一句话,盖棺定论。 在这座贺洲城,莫里斯的声音,即是最高的权柄。 高佛少将撇了撇嘴,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像一条被突然掐住七寸的蛇,只能把剩余的毒液咽回肚里。 …… …… 会议休息十分钟后——话题随即转向那场袭击。 颜少卿起身,声音平稳,带着金属的冷意。 “我们遭受到一共数百只变异蜈蚣的包围,等级分布在5-6级之间,个别7-10级; 以及,一只16级战力的巨型变异蜈蚣,危险程度评级为A。”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一席空白。 小夜不在了,颜少卿收敛情绪: “第一,为什么会有如此大量的变异蜈蚣成群出现? 第二,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那座毫无资源的E82城市废墟? 第三,也是最危险的一点——它们的攻击性和组织性太强, 先是在地下进行移动包围,在距离我们不到一千米时; 才同时出现并展开包围阵势……这哪里是凭借本能行动的变异生物? 这简直是一支有组织的军队!” 话落,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心里咀嚼那三个字: “有组织。” 像咀嚼一块带着骨头的肉,越嚼越冷,越嚼越硬。 这时,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响起。 伦琴大夫,戴着面罩与手套,像一截被白布包裹的骨; 站在屏幕前,手指轻点,画面切换成巨型蜈蚣的解剖图。 “体长22.4米,宽度2.99米,节肢数二十四对……” 她声音平稳得像一块被磨平的钢板,却依旧带着金属的冷意。 “神经中枢中,藏着一枚微型电子芯片。” 她放大画面,一枚被烧焦的微型芯片出现在屏幕中央。 伦琴用镊子夹起那枚焦黑芯片,轻轻一捏; 碎成灰,灰里还闪着极细的蓝光。 “很遗憾,芯片损毁严重,内容无法读取。” 只是,这一句话,却在所有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人为?” “阴谋?” “军队?” 像三把极薄的刀片,同时刺进与会者的神经。 莫里斯上将屈起指节,在桌面敲了三下,火星随着指节起落迸溅。 与会者同时挺直脊背,嘈杂收拢。 “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变异生物。” 他停住,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平稳,却压得人耳膜发闷。 莫里斯合上文件,金属指甲擦过钢板,留下一条细白痕: “狩猎剧本已经递到我们手里。问题是谁递的,谁又是猎物。” 议论声四起。 变异蜈蚣袭击的简报摊在屏幕——层层叠叠、行动轨迹笔直,像受令而行。 技术处汇总:蜈蚣体内取出指甲大芯片,表面蚀刻控制回路,信号频段与旧版“变异生物压制器”吻合。 女大夫开口,语调没有起伏: “芯片植入位置紧贴神经索,可以远程触发攻击或急停。 这种技术七年前只在实验室里成功过,现在出现在野外,说明有人把它做成熟了。” 雨果接过光笔,在屏幕圈出芯片坐标: “如果是成熟技术,那蜈蚣就不是野兽,是武器。 目标是谁,得看它在谁面前停手。” 他抬眼,目光掠过对面——夜族近卫团到场记录,时间点与蜈蚣转向完全吻合。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投影仪的排风声。 莫里斯再次开口,声音低半度: “假设袭击是人为布置,布置者针对夜族?或者针对我贺洲军部?目前都没有证据。 但芯片在这里,蜈蚣就听命于人。 命令源头,必须找到。” 他说到最后,视线停在颜天与颜少卿脸上,随后转向窗外—— 远处,医院主楼玻璃幕墙反射晨光; 在那一排窗子后的病房铭牌上,写着三个字: 李暮光。 第014章 三秒、三拳、三路人 医院正门,阳光惨白。 土黄色吉普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声像野兽刨地,四名壮汉跳下车,胸口佣兵团徽章被肌肉撑得鼓胀。 为首的光头嗓门比引擎响:“李暮光!滚出来受死!” 人群哗地散开,护士躲进大厅,只敢扒着门框偷看。 颜夙夜站在台阶最顶端,外套搭在肩上,里面病号服还没换。 他低头活动手腕——这具身体腕骨比前世细一圈,原能空槽,爆发力上限不到原来的三成。 “三秒。” 他在心里默念,给自己划生死线。 光头冲上台阶,阴影罩下瞬间—— 第一秒: 颜夙夜左脚后撤半步,右拳自下而上,精准击中对方空门大开的膻中。 “砰!”闷声如鼓,两百斤身躯离地十厘米,呼吸骤停。 第二秒: 剩下三人刚反应过来,少年已切入左侧,肘击肋缝,膝撞下腹,借冲力旋身鞭腿—— 骨骼错位声清脆,第二人横飞进花坛,陶瓷栅栏碎成渣。 第三秒: 第三人拳头擦过他耳廓,带起一阵风;少年不退反进,掌根推下巴,指节顺势压颈动脉,一按即收。 大汉眼前发黑,双膝跪地,晕厥。 全场寂静。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也卷起满地惊愕。 颜夙夜甩了甩手,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红,像做了场热身。 “太弱了。” 他低声道,声音里不是嘲讽,是焦躁—— 芯核空空,只有一条血脉「超容集聚」,空有原能,没有可消耗原能的实用血脉雏形。 这具身体的极限只能打出这种程度,遇到13级以上的敌人,就是死路。 “暮光哥哥!” 桃乐丝嘴里咬着棒棒糖,从台阶另一侧蹦下来,眼睛亮晶晶, “动作漂亮,就是力道差了点。” 说着,她抬脚轻轻一踢,最后一名还妄想爬起的大汉立即又趴回去,地砖裂出蛛网纹。 少年侧头看她,目光在她纤细的腕骨掠过—— 10级战力,毫无悬念。 “小面包,借我力量?”他声音极轻。 “不,”桃乐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耳朵轻颤: “借你胆子。走啦,再晚真正的坏家伙要来了。” 街口,黑色装甲车咆哮现身,车门滑开,黑洞洞枪口伸出。 少年被桃乐丝一把拉进巷子,外套扬起,像一面撤退的旗。 巷口阴影里,一名便装斥候抬起腕式摄像机,红点闪烁,画面实时回传: 【目标战力评估:≤10级,技巧评级:A+,危险判定:未知】 回传终端,署名—— “近卫团*夜莺组颜夙夜旧部·张婕”。 …… 珊瑚红发梢流淌在颜夙夜的手臂,痒痒的。 “暮光哥哥。”桃乐丝轻咬嘴唇,脸上婴儿肥,像一块香甜的小面包。 眼前的桃乐丝,恍然间令颜夙夜想起,【广安城李阀】中,还有个“自己”的堂妹,叫做李仙云,也是一位天才少女。 “我吗?我应该是10级吧,不过也不确定,我很久没有去参加战斗评级了。” 15岁的10级少女战士? 这个桃乐丝还真是不简单。 普通人类10级战力已经够得上军队中精锐士官的门槛了,要知道出身加西亚家族的小面包才15岁。 “走吧,暮光哥哥,我带你去四处走走,参观参观贺洲基地吧,听说你在路上受伤了,变异蜈蚣很恶心吧?”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住院应该很无聊吧,有没有勾搭可爱的小护士啊?” “啊……你不说话,我只是随便问问, 虽然这些年,我一直听闻李阀内部,总有人说你性格恶劣,愚蠢,是坏蛋,但我从来不信。” 桃乐丝环抱着颜夙夜的手臂,就往医院外走,自顾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听到那几个贬义词汇,颜夙夜也只是摇摇头。 他虽然魂寄了李暮光的躯壳,但内心中对于原主的代入感,还极为淡薄。 ## 【贺洲城·地理档案】 坐标:旧华夏西南低辐射带,建城约30年,日常辐射底值约 10–50 μSv/h(年剂量 80–400 mSv) 居民靠稳定剂、清污室、铅玻简易棚,长期生存,畸变率可控; 但人类不会屈服,他们踏上荒野——为“抗辐药”、“稳定剂”带来巨大市场; 区位优势:水土丰,产粮区,四向通衢——西梧柳、北湘沙、东广安、南接东南亚走廊。 人口结构:多民族混居,非华夏血统占比43%,居西南各基地市之首。 城市标签:通商口岸·黑市枢纽·血盗中转站。 备注:与“纯血门阀掌权”的广安、金陵、湘沙等一线城相比,贺洲因开放关防; 成为野心家、佣兵团、军火商、荒野民的共同集散地—— 秩序与混乱并存,机会与风险同价。 第015章 黑麦饼和电话 颜夙夜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桃乐丝的思维节奏。 这个少女的想法天马行空,行动也常常出人意料,让颜夙夜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比如说—— 三十分钟,桃乐丝第三次把颜夙夜拖回医院正门。 她“哈”地刹步,靴跟蹭出一声尖叫,指着路牌:“它在针对我!” 颜夙夜抬手,指尖掠过墙上一道新鲜划痕: “第一次你刻‘到此一游’,现在还在。” 桃乐丝耳根瞬间烧红,通讯器救场似地滴滴—— 汉弗莱哑着嗓子:“侄女,玩够了就回家,别忘了接李少爷。” 少年耸肩,少女跺脚,两人影子叠成问号。 吉普冲进灰霾,停在一栋外旧内新的复式小墅。 铁门吱呀,颜夙夜抬头——天花板裂纹像闪电,一路劈到吊灯。 他走进别墅餐厅,家具整齐。 晚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黑麦饼、劣质黄油、粗糙的植物根茎组成的冷盘; 以及几盘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烤肉,散发着虽然香,但有些古怪的味道。 这些廉价的食品证明了颜夙夜之前的猜测,汉弗莱的经济状况并不好。 至少对于出生于「广安城李阀」的原主李暮光而言,这些食物明显只能拿来喂给变异宠兽吃。 “真是非常抱歉,李,现在的我只能拿出这些东西来招待你。” 汉弗莱是一个深沉内敛的中年人,年过四十,他穿着粗布衣裳,正坐在颜夙夜对面。 颜夙夜敏锐地察觉到,这家伙从自己进门开始; 就一直认真观察着自己,留意着自己的所有举止细节。 面对食物,小面包撇撇嘴:“吃不了一点!” “这……桃乐丝侄女,你也知道的,叔叔我现在的日子很难过啊。” 汉弗莱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的红酒,开始诉苦。 “我快破产了……” “哎!该死的变异畜生把商道掐了!” 汉弗莱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手一抖,红酒洒出“¥”形——钱字写在桌布。 颜夙夜一个人吃掉了桌上大半的食物,才发觉汉弗莱和桃乐丝几乎没怎么动过餐具。 少年把麦饼掰成九宫格,随口丢数据: “A4-C7-E2,正规军两个连+四台猎豹,还能撑两周。” 麦饼渣在桌面排成兵力图。 汉弗莱双眼骤然收缩:广安城那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李阀嫡子名气越大,能力越小! 这合理吗? 桃乐丝咬根茎,苦到眯眼:“叔叔,这玩意儿喂猪都嫌硬。” 颜夙夜笑,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她盘里:“挑食长不高。” 饭后,桃乐丝抱着没辐射的牛奶,舌尖舔掉唇边奶沫; 颜夙夜靠在破沙发里,指腹摩挲杯口,一圈又一圈。 …… …… 地下室内,汉弗莱掀出黑箱,金色“L”在煤油灯下闪得刺眼。 他指尖发抖,七八个零件“咔嗒”拼成一座微型铁塔——红灯亮,像心脏起搏。 拨号,漫长盲音。 “L147,确认。” “……阀主,是我。” 汉弗莱喉头滚刀,把三句话压缩成勇气: “李暮光——少主,几拳废我四名佣兵,还背得出驻防表;再不给钱,我就倒戈。” 对面只回两秒沉默,接着是刀切冰面的声线—— “半小时到账,送他去贺洲训练营,听说有个死亡集训?危险?不不不, 如果他意外断了腿,就再没人敢要他死——我的侄子,只能我亲手打磨。” 咔,盲音像刀收鞘,红灯瞬间熄灭,地下室沉入死黑。 汉弗莱靠在桌边,指缝夹着的烟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烧出一个焦黑的“?”。 阀主李恪检,到底要亲侄子伤还是死? 这合理吗? …… 楼上走廊,晨光从门缝切进来。 桃乐丝端着空杯,脚尖踮起,影子被拉成两半—— 一半少女,一半未知。 她咬唇,声音轻到只能让影子听见: “家族任务……还得继续。” 杯沿映出她微颤的瞳孔,像一面裂开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