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 番外 战中图鉴 友方单位:泷白 (LV.90) 标签:无名客;都市 基础属性:体力:3500/3500 理智值:45 速度:8-10 抗性:所有物理与罪孽抗性均为“一般” 被动技能: 【偏离命运】:自身阵亡时,战斗失败。 · 描述:可以误入歧途,但逆着流向行事或是从中脱离,是被“它”所禁止的。这既是对观测样本的保护,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未完全解开的均衡之锁】:首个回合开始时,对自身施加“被束缚之人” (“被束缚之人”:基础攻击等级-10,基础防御等级-10。) · 描述:“万物均衡” 【银白咏叹】攻击上回合攻击自身的目标时,恢复10点理智值。若自身理智值≥0,则最终威力提升 (提升值为当前理智值的100%,向下取整)。 自身通过技能使敌方单位震颤引爆时,下回合自身获得2层迅捷。(每回合最多6层) · 描述:在压力中保持冷静,在心跳声中重拾节奏。代号即是战斗风格。“咏叹”非指歌唱,而是指在绝境中依旧保持精妙剑技的、富有韵律的诗歌。 【咽音】回合开始时,若自身已带有呼吸法,则额外获得3层呼吸法。目标受到“震颤引爆”效果影响时,额外获得3层呼吸法。 · 描述:呼吸不止,就这样一直唱下去吧。 【“米斯特汀”】攻击命中时,若目标带有任何负面状态,则使敌方全体单位增加5级破裂强度。 与带有“裂伤”和震颤同时存在的敌人拼点胜利时,使目标“振幅转化”为「震颤?裂伤」。 · 描述:“……就像一株槲寄生。” (「震颤?裂伤」:被震颤引爆时,受到(自身震颤强度与破裂强度之和/2)点忧郁伤害。触发破裂伤害时同时有(目标的破裂层数)%的概率额外震颤引爆一次。并降低目标等于震颤层数的理智值。受到造成震颤引爆的攻击时,混乱阈值前移等于本效果强度的数值。) 【“这些E.G.O可不仅是摆设…”】进入战斗时,激活【终末火柴之光】【小喙】【正义裁决者】效果。(体力值上限+4,获得2层迅捷,硬币正面的概率提高20%) 当对目标造成伤害时,激活【忏悔】【霜之碎片】效果:(有5%的概率回复5点理智,并对目标施加2层束缚) 当自身体力值小于50%时,激活【猩红创痕】【狐雨】效果:(自身获得3层守护,对目标的造成伤害增加50%,但是有概率无差别攻击) · 描述:“它”的遗留,不用白不用。 【“还想要继续开拓下去……”】ego能力全部激活后,获得“心—泷白” · 描述:接纳一切,背负一切,而后——斩断一切。如此一来,我孤独的内心也能稍稍平复一些了吧? (“心—泷白”:最小与最大速度值+3。受到来自对方的伤害-30%。回合结束时,自身的理智值每有10点,下回合使自身获得1层威力提升(最多3层)) 【固定恐慌】自身的恐慌类型无法被任何效果改变。若改变效果的目标是没有理智值的单位,则该效果正常生效。 【侵扰牵制】忧郁斩击 (15+2+2) 攻击等级:80 攻击容量? 目标每带有1种负面状态,本次伤害+50% (最多+100%)。 使用时:目标的破裂和震颤强度之和每有2级,使本技能的基础威力+1(最多+5) 使用时:自身获得3层呼吸法。 Ⅰ [命中时] 使目标叠加5级震颤强度。 Ⅱ [命中时] 使目标叠加5级破裂强度。 Ⅲ(本硬币暴击时伤害增加) [命中时] 使自身获得3层呼吸法;(暴击命中时)使目标叠加5级震颤强度。 【一闪】忧郁突刺 (17+3+3) 攻击等级:80 攻击容量? 目标每带有1种负面状态,本次伤害+50% (最多+100%)。 使用时:目标的破裂和震颤强度之和每有2级,使本技能的基础威力+1(最多+5) 使用时:自身的理智不低于0时,生成2层望,使本技能的硬币威力+2,造成的伤害+60% (攻击后):若本技能生成了望,则消耗自身2点理智值。 Ⅰ [命中时] 使目标施加3层破裂。 Ⅱ [命中时] 使目标叠加3层震颤。 Ⅲ(本硬币暴击时伤害增加) [命中时] 使自身获得3层呼吸法;(暴击命中时)使目标叠加5级震颤强度。 【夺命】忧郁斩击(20+6) 攻击等级:80 攻击容量□□ 若自身的呼吸法强度不低于6级,则使本技能硬币威力+1 使用时:目标的破裂强度与震颤强度之和每有2级,使本技能的基础威力+1(最多+5)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使用时:使自身获得3层呼吸法 Ⅰ 不可摧毁的硬币 [命中时] 使目标增加3级破裂强度并对其施加3层破裂。 [命中时]对目标施加“裂伤” (裂伤:每带有一层本效果,受到的破裂和震颤引爆伤害+5%。回合结束时,对自身施加2层束缚。攻击命中时,使自身增加1级破裂强度。本效果解除时,触发震颤引爆1次。 · 描述:“创伤”的本质是什么?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加深目标的裂痕,正如都市和过往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Ⅱ 不可摧毁的硬币 [命中时]使目标增加3级震颤强度并对其施加3层震颤。 [命中时]对目标施加“裂伤” 【断界】忧郁斩击(25) 攻击等级:80 攻击容量□□□ 若自身的呼吸法强度不低于6级,则使本技能硬币威力+1 使用时:若自身的理智值不低于0点,则生成3层望。使本技能的硬币威力+3,造成的伤害+90% 使用时:目标每有1层“裂伤”则使本硬币重投1次(最多4次) (攻击后):若本技能生成了望,则消耗自身5点理智值。 Ⅰ 不可摧毁的硬币 [命中时]使目标震颤引爆3次,并使其震颤层数减少3层 [暴击命中时]使目标震颤引爆2次,并使其震颤层数减少2层。 【低吟】忧郁突刺(24+2+2) 攻击等级:80 攻击容量□ 「可拼点反击」 目标每带有一层负面效果,使本技能伤害+50%(最多+100%) (战斗开始)使自身获得一层“援护防御” 「使用时」下回合使自身获得2层威力提升与2层伤害强化 Ⅰ 不可摧毁的硬币 [命中时] 使目标增加3级破裂强度 Ⅱ 不可摧毁的硬币 [命中时]使目标增加3级震颤强度 Ⅲ不可摧毁的硬币 [命中时]使目标震颤引爆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心跳 能量泄露导致的幽蓝电弧偶尔在黑暗里撕裂,照亮断掉的管线和半融化状的合金残骸,有些断口很新鲜,边缘还闪着不正常的微光——阮?梅经过的痕迹。 她大概顺手做了点“采样”。 泷白没直接往供电室去。他停在岔路口,目光扫过地面。一道不太明显的拖痕,几滴颜色暗沉、在应急灯下反射出诡异光泽的液体,能量读数残留异常高。 他转向左边那条通往备用观测室的通道。 路上遇到两只游荡的东西。它们的形态也在“进化”。更模糊了,像一团勉强维持形状的能量集合体,表面不时鼓起人脸或兽爪的轮廓,又迅速坍缩。 它们察觉到活物,发出无声的嘶吼扑过来。 泷白侧身让开第一只的扑击,军刀从它“身体”中穿过,带出一蓬逸散的光屑和刺鼻的臭氧味。那东西扭曲着消散。 第二只从侧面撞来,他抬肘格开,顺势拧身,刀锋划过一道短弧,将其拦腰“斩”断。残存的能量像坏掉的灯泡一样闪烁几下,熄灭了。 他甩了甩刀,眉头微蹙。这些东西越来越不像生物了。 观测室的气密门因为电力不稳,卡在半开的位置。里面很暗,只有窗外永恒旋转的瑰丽星云投下冰冷变幻的光。 晶蜷缩在巨大的曲面观测窗下面,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那身青蓝色的仙舟服饰在浩瀚星云的背景前,小得像一粒即将被吞没的尘埃。 泷白按下耳麦。 “找到了,在次级观测区。需要稳定环境和初步处理 然后他开始清理入口附近散落的尖锐碎片和可能绊倒人的线缆,动作不紧不慢,给里面的人留下调整的时间和空间。 耳麦里传来回应。 瓦尔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收到。正在尝试引导附近工程单元构建临时屏障。独立循环系统需要一点时间。” 姬子的声音更清晰些:“供电核心节点已初步稳定,正在定向输送能源至你们区域。坚持住。” 过了一会儿,观测室内,天花板上几排原本熄灭的备用照明,逐次亮了起来。柔和的人造暖光驱散了星云的冰冷辉光,也照亮了晶抬起的脸。 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她脸上的恐慌有种奇异的生涩感,好像她正在笨拙地学习如何真正地“害怕”。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带来了些许正常感。泷白检查了一圈,确认暂时安全,走到晶对面,隔了几步坐下。他从衣兜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过去。 “喝点不?她应该不会来了。” 晶迟疑地接过,手指冰凉。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突然呛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哭声里多了点不知所措的委屈。 “我……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抽噎着,语无伦次:“她不要我了……任务失败了……我……我没用了……” 泷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晶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观测窗上。窗户不仅映出遥远的星云,也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暖光下,仙舟服饰上每一处不匀称的针脚都清晰可见——领口那只仙鹤,翅膀一高一低,绣歪了。袖口的云纹,有几处线明显走错了。 她死死盯着那些“瑕疵”,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衣襟,指节发白。 “看……”她的声音从哽咽变成了尖利的自嘲,颤抖着:“这么丑……她缝的时候,根本就没用心吧?或者……只是随手打发时间?” 她猛地抬头看向泷白,眼睛红肿,却亮得吓人:“她说我只是个饵料,不是吗?原来我一直只是工具……要用的时候就顺手使唤,没用就丢?” “现在计划乱了,我这工具肯定没用了吧……她肯定已经放弃了!什么仙舟,什么学者……都是骗我的!就像给宠物一个漂亮的项圈,告诉它外面世界多好玩,其实只是为了让它更听话地待在笼子里!” 晶捂住了脑袋。 “这是‘巡猎’之矢……据说,沿着它的方向,能找到最自由的星空。” 素媛难得没穿制服,靠在晶的小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基础星图》。 她指着上面的星座,声音是晶记忆中罕见的柔和晶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以后也能去看吗?” 素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一刻,她身上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似乎都淡了。 “从今天起,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培育区。所有通讯终端上交。你的课程表更新了,重点是能量亲和训练与生理稳定性维持。” 同样的房间,素媛背对着她,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冰冷坚硬。 晶试图辩解:“可是妈妈,你说过等我完成了基础模块就可以……” “没有可是!”素媛猛地转身,眼神厉如刀锋:“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为什么在这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收起来。” 门在眼前关上,落锁声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别走……妈妈,求你了……别留我一个人……” 紧接着,是素媛沙哑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回应,混着浓重的酒气:“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急什么?有什么可急的?” 爱是真的,温柔话语里埋藏的指令与事不关己也是真的。像线头死死拧在一起,分不清哪段是真情,哪段是操控。 “妈妈,为什么……”年少的晶缩在实验室角落,领口被攥得发皱,眼眶泛红却不敢落泪:“为什么你总是那样跟我说话?你说我是‘唯一的希望’,说我‘必须完成使命’的时候……我就感觉这里被捅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没有人类温热的心跳,却传来尖锐的钝痛:“没流血,但是就是感觉像被人捅了一刀,空落落的疼。” 素媛听到这话,她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眼底没有温度,只有化不开的阴霾。 “这样啊……痛苦吗?”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嗯?”晶愣住了。 素媛上前一步,蹲下身,双手用力捏住晶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进晶的眼底:“从你诞生起,我的人生就陷入了不幸。你知道吗?” 晶被她的力道吓得浑身僵硬。耳边回响着素媛过往醉酒后的碎碎念。 “回答我!”素媛的声音陡然拔高。 晶的眼泪滚落,混合着模仿来的悲伤与真实的恐惧,她哽咽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是容器,是工具,是脚镣。 素媛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那笑容里有解脱,有疯狂,更有痛苦:“对,你绝对不能忘记。” 她抬手,指尖划过晶的脸颊,动作带着诡异的轻柔,话语却如冰锥:“我是被你这副脚镣束缚住的……我的人生就是因为你才跌入了谷底。”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实验台,背影决绝。“而你……” 她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工具就该有工具的样子啊。” 晶抱住头,声音充满痛苦:“她看我时,到底是在看‘我’,还是在透过我,看她再也回不来的女儿?” “她对我说的那些‘期待’,是希望我成为‘某个人’,还是仅仅需要我‘发挥某种功能’?我分不清……我学到的喜怒哀乐,哪些是我自己的,哪些是她希望我表现出来的? “如果连我的念头,都可能只是她为了让我更‘稳定’而植入的程序……那我到底是什么?我……还有什么是‘真’的?” 泷白叹了口气。要是三月七在就好了,她应该会比我擅长这种局面。 直到晶的宣泄渐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他上前拍了拍晶:“真假混在一起的时候,追问‘哪部分是真’可能没结果。不如问问自己,” 他看向她:“抛开所有‘她希望’、‘我应该’,‘成为学者’这个目标本身,现在还让你觉得……‘有意思’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观测室的门滑开,瓦尔特率先走进来,手杖点地,无形的引力场扫过,加强了房间的密封性。他快速看了看晶的状态,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数据。 “将生命体工具化,是文明史上最顽固的傲慢之一。但工具的意义,由使用者定义,也由工具自身的‘性状’决定。一块顽铁可成杀器,亦可成护甲。你的‘性状’,远不止‘饵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有学习都始于模仿。孩童模仿父母说话,学者模仿前人思考。关键在于,模仿之后,是否会内化、反思、产生属于自己的‘偏离’。你现在的痛苦和怀疑,正是‘偏离’的开始,是‘自我’在嘈杂指令中寻找频率的信号。” “素媛女士无疑将你置于残酷的实验中。但已有数据表明,你的稳定性、学习能力、甚至对‘知识’本身展现出的趋向性,都超出了单纯‘工具’的设计范畴。这或许是她计划中的‘意外’,却是你存在的‘事实’。” 姬子跟着进来,带着医疗包和一个小保温瓶。她没多说什么,先蹲下身检查晶腿上固定夹板的情况,动作轻柔专业。然后递过保温瓶,“喝点热的,会舒服些。” 她在晶旁边坐下,保持了一点距离。 “母亲……是一个很复杂的词。”姬子声音温和:“有的母亲给予无条件的爱,有的母亲的爱带着沉重的条件,有的母亲自己也在巨大的痛苦中,给不出健康的爱,甚至混淆了爱与控制。” 泷白点点头:“素媛女士显然属于后者。她的世界里,爱、愧疚、执念、责任、冷酷的命令……全都缠成了死结。她可能自己都解不开。” “爱不应该让你怀疑自己是否存在。健康的关系,应该让你更清楚看到‘自己是谁’,而不是模糊成‘别人需要你成为谁’。”她看着晶:“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去体验、去分辨。” “现在,我们首先要活下去。然后,你可以有很多时间去验证,你对星空的兴趣,到底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塞给你的。验证的方法很简单:亲自去看,去研究,看那份‘好奇’在脱离原有环境后是否还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泷白等姬子说完,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那种被评估、被编号、存在意义挂在‘性能指标’上的感觉……我大概知道。像活在别人的实验报告里。” 他看向晶:“但我的‘实验报告’和你的不一样。我的像是在混乱里,笨拙地拼凑一个‘人’该有的反应。你的报告里,却从一开始就写着具体的目标。哪怕可能这是植入的,它也给了你一个‘方向’。现在,你怀疑这个方向。” 泷白语气干脆:“修建道路的人可能心怀叵测,但路上的风景是真实的。你害怕前路是陷阱,这很正常。但停下来待在原地,或者盲目乱跑,都不是办法。” 他停顿一下:“跟着我们吧,至少先离开这个‘实验室’。出去之后,你可以用你的眼睛,重新看看那些星星和书里的描述是不是一样。用你自己的‘验证’,来决定这个方向值不值得继续。” 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握紧手里的保温瓶,指尖感受着那份温热。 “她说我们是工具,是程序。也许部分是的。”泷白最后道:“但工具会磨损,程序会出错。而‘人’……或者像我们这样的存在,会痛苦,会怀疑,会在明明有更安全选项时,选择挡在危险前面。” 他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战斗的方向:“我们至少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利。以自己的意志,抵达我们想要的结局。” 晶沉默了很久。观测室里只有循环系统的微弱嗡鸣。 “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了许多:“但我知道,我不想变成下面那些怪物。我也不想……再被她当成用完即弃的‘钥匙’。” 她抬起头,依次看过瓦尔特、姬子,最后目光停在泷白身上:“你们……需要我吗?作为……一个知道空间站部分结构、可能有点用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供电虽然恢复,但主控系统可能还被公司或残留协议锁着。我知道几个后勤访问节点的默认密码……可能改了,但可以试试。还有,能量流动的异常模式,我在训练时被要求记忆过……也许能帮你们判断哪里最危险,哪里可能有出路。”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很有价值的信息。你的知识,无论来源如何,现在可以服务于我们共同的目标:生存与撤离。” 姬子微笑了一下:“欢迎加入,晶。从现在起,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自己,其次才是提供信息。” 泷白终于松了口气:“把你知道的节点和能量图告诉瓦尔特先生,我们制定路线。” 晶点点头,正要开口—— 观测窗外,那片永恒旋转的瑰丽星云背景,某一区域的光谱突然发生剧烈扭曲。 红移、蓝移疯狂交替,仿佛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巨大存在正在那个方向挣扎,试图挤入这片空间。 同时,观测室内几台尚能工作的设备屏幕同时闪烁,发出低频警报。一个陌生的、但带有极高优先级的加密信号,强行切入了他们刚刚恢复的局部通讯频道。 不是语音,是一串快速闪过的、极其复杂的生物能量特征编码,后面跟着一组空间坐标。 瓦尔特脸色一凝:“这编码格式……似乎和阮?梅的部分研究标识相似。坐标……指向空间站最底层的‘原始样本封存区’,那里理论上早已封闭,是死路。” 晶在看到那串生物能量编码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 “这感觉……”她声音发颤:“是‘它’……在发出召唤……或者……”她皱紧眉,似乎在努力分辨那种模糊的感应:“……求救?” 她看向列车组三人,眼神复杂,恐惧中混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属于研究者的本能好奇。 “这个信号……很强,而且……”她斟酌着用词,“很‘痛苦’。” 通道里的震颤似乎加剧了。远处传来不明原因的沉闷撞击声。 是按原计划,利用晶的信息寻找最稳妥的撤离路径?还是去探查这个突然出现的、可能与阮?梅和古兽遗骸终极秘密相关的危险信号?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追寻 观测室的暖光稳定地亮着,映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窗外,星云那诡异的扰动仍未平息,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巨眼。 晶手指紧紧攥着那件青蓝色的仙舟衣服,指节用力到泛白。布料上粗糙的针脚硌着掌心,那些绣歪的仙鹤翅膀、走错的云纹线条,此刻无比清晰。 她忽然把脸埋进衣料里,肩膀开始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那姿态,和以前每次被素媛冷声训斥“工具不该有浪费能量的无用情绪”后,一个人缩在角落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泷白同样靠墙坐下,从衣兜里拿出半本皮质封面的笔记,纸张泛黄,边角卷曲。 他将笔记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用手推到她能轻易够到的位置。 “我在下面的废弃区找到的。”他声音不高,也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不全,但有些记录你应该会想知道。”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晶依旧低垂的头。 “你也有权知道这些。知道你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他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你也有权选择接下来的道路。” 晶的肩膀停止了颤抖。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紧绷的苍白。她看了看泷白,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旧笔记上。 迟疑了几秒,她伸出手,拿起笔记。手指有些僵硬,翻页时带着细微的沙沙声。 笔记里的字迹潦草,夹杂着大量专业缩写和冰冷的实验数据。有些段落被反复涂改,有些页边空白处写着匆忙的计算式。 她看得有些吃力,但一些关键词反复出现:“能量导向性”、“血脉共鸣阈值”、“活体缓冲单元”、“最高效率提取方案”……以及那个刺眼的词——“饵料”。 零星的记录拼凑出一个模糊但令人心悸的轮廓。她的培育,不是为了“研究古兽”,甚至不完全是“提取能量”,而是为了成为一个更高效、更可控的“媒介”或“催化剂”,用于某个涉及「贪饕」本源力量的、风险极高的操作。 笔记里多次提到“董事的特别关注”和“筑墙工程的深层需求”。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页底部有一个熟悉的签名,笔锋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素媛。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培育单元-07阶段性评估合格。情感模拟模块稳定性达标,可进行下一阶段深度链接测试。 建议强化目标导向性植入,以提升‘工具’在执行关键任务时的主观能动性与稳定性。” 空气仿佛凝固了。 晶盯着那个签名和那行小字,看了很久。指腹无意识地划过“素媛”两个字,冰凉的墨水触感。 然后,她缓缓合上笔记,抬起头。脸上那种紧绷的苍白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烧。 “我想下去再看看。”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泷白看着她。 “现在的下面……可能很危险。”他陈述事实:“而且,你可能看到更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知道。”晶抿了抿唇,初见时那点故作坚强的“傲”又回来了,但底下藏着的,是一种更尖锐的、近乎自毁般的好奇和决绝。 “但我必须知道。知道他们到底想用我做什么,知道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曾渴望虚幻的温情的她,似乎在转变成对残酷真相近乎偏执的索求,哪怕那真相会把她仅有的、依托于“母亲”幻影的世界彻底击碎。 “哪怕真相是你不想接受的?” “总比一辈子当个糊涂的‘工具’强。”晶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没退缩:“而且……你们也需要情报,不是吗?我对下面的能量流动,比你们敏感。” 泷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等姬子阿姨和瓦尔特先生回来,一起决定。” 姬子和瓦尔特带着从主控区获取的最新数据返回观测室时,晶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那本旧笔记被她紧紧抓在手里。 听完泷白的简要说明和晶的请求,姬子眉头立刻蹙起。 “我反对。”她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下层情况不明,能量读数极不稳定,而且素媛就在下面,甚至可能已经……” 她看了一眼晶,没把“疯狂”两个字说出口:“她的状态和古兽遗骸的异动已经超出我们最初的预估。当务之急是保护还滞留在空间站的无辜学者,以及晶的安全,尽快找到稳妥的撤离方案。深入下层风险太高,是计划外的冒险。” 瓦尔特却一直看着手中终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神色异常严肃。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 “姬子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我刚刚对比了从主控系统残留记录里提取的能量波动频谱,以及之前……在特定区域检测到的、极其微弱的生物信息残留。” 他抬起眼:“下层现在爆发式增长的能量波动,其核心频段特征,与我们之前在第七储藏室附近检测到的能量残留……有高度同源性。不,更准确说,前者正在疯狂地‘吞噬’和‘融合’后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观测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意味着什么?”姬子沉声问。 “这意味着,公司的计划,可能并非简单的能量灌注。”瓦尔特缓缓道:“公司很可能在尝试用古兽遗骸的本源「贪饕」之力,强行吞噬、转化同样源于古兽的血脉诅咒与能量痕迹,以此达成某种意义上的‘覆盖’或‘重生’。”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不稳定的过程,一旦失控,那股被激发的贪饕力量可能失去控制,反向侵蚀整个空间站,甚至引发更不可预测的空间畸变。” “我们现在撤离,等于将一颗已经点燃引信、但引信长度未知的炸弹完全弃之不顾。” 他看向晶:“晶的感应可能没错。下面的‘东西’,正在经历某种剧烈的、痛苦的‘蜕变’或‘挣扎’。这或许不仅仅是素媛的计划,也是古兽遗骸本身某种残留本能的显现。” 晶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种模糊的、被召唤又仿佛被啃噬的感觉更清晰了。 泷白一直听着,此时看向晶:“你怎么想?” 晶深吸一口气,攥着笔记的手指收紧。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姬子担忧的脸、瓦尔特严肃的神情,最后迎上泷白的视线。 “我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等着被人安排、被人使用、连自己为什么痛苦都不知道的‘东西’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你们说的危险,我都知道。但如果不搞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失控……我们就算现在逃了,以后就不会被卷进去吗?公司……他们既然能在这里做一个‘我’,就能在别的地方做第二个、第三个。”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加清晰:“而且……我想亲眼看看。看看那个她宁愿变成怪物、宁愿毁掉一切也要去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我……到底是被用来做什么的。” 姬子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晶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瓦尔特沉思片刻,看向泷白:“你的意见?” “我陪她下去就好。”泷白回答得很干脆:“两个人目标小,机动性强。晶对能量敏感,能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也能提供关键指引。我们需要知道下面到底到了哪一步,才能判断是阻止,还是只能彻底隔离甚至摧毁。” “就拜托你们留在上层吧,加快学者疏散,同时监控全局能量变化。如果我们下面情况失控,或者需要接应,你们就是最后的保险。” 姬子笑了笑:“泷白现在也会拜托人了呢。上面就交给我们吧。” 泷白有些尴尬的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瓦尔特终端上那些令人不安的数据曲线:“如果真像你推测的那样,下面是个正在成型的‘炸弹’,那我们至少得知道它的‘引爆器’长什么样,还剩多少时间。” 瓦尔特与姬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凝重。但眼前的形势已经由不得最优方案。 “……明白了。”瓦尔特最终点头:“我会把目前已掌握的下层结构图和能量热点分布同步到你们的便携设备上。保持通讯畅通,但做好被干扰的准备。每十分钟定时回报,如果信号中断超过五分钟,我们会启动预设的应急方案。” 姬子走到晶面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她腿上的固定夹板,又帮她整理了一下那件仙舟服饰的衣领,动作温柔。 “小心,你们都是。”她只说了两个字,但眼底的关切和不舍清晰可见。 晶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泷白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装备,将一把备用的高频切割匕首递给晶:“拿着防身。最好用不上。” 晶接过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随即紧紧握住。 她最后看了一眼观测窗外那扭曲躁动的星云,又看了看手中那本记录着她“出生目的”的旧笔记,将它小心地塞进怀里。 然后,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却步伐坚定地,跟着泷白走向观测室另一侧那扇通往空间站更深处、黑暗与未知能量涌动不休的检修通道入口。 姬子和瓦尔特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被幽深的通道吞没。 “他们能行吗?”姬子低声问,眉头未展。 瓦尔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终端屏幕上,那代表下层核心区域能量反应的曲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逐渐与另一个代表“素媛”生命体征的微弱信号趋向重叠。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但有时候,弄清楚自己为何而战,比拥有强大的力量更重要。无论是对于泷白,还是对于晶。” 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而现在,他们正在寻找自己的‘答案’。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这片‘战场’,不会在他们找到答案之前,先一步崩塌。” 姬子提醒:“还有阮?梅小姐呢,现在看来,她的行为也有些值得推敲。” 瓦尔特点点头:“公司,博识学会,阮?梅究竟在这空间站中扮演着何种角色,我也是越来越好奇了。”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下层 下层通道的空气几乎凝成了胶质。 那不是简单的腐臭,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腥气,混杂着高浓度能量持续泄露产生的臭氧般的刺鼻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甜腻到让人喉咙发紧的某种物质挥发的异味。 照明系统在这里彻底失效,只有应急指示灯幽绿的光芒,像墓地鬼火般间隔很远才亮起一点,勉强勾勒出扭曲变形的管道和舱壁。 声音也变了。主警报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像是空间站本身的钢结构在某种高频震荡下持续呻吟,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金属夹层里啃噬。 更深处,隐约传来不规则的、沉重的撞击声,间隔越来越短。 脚下的地面不再平整,覆盖着滑腻的、成分不明的粘液和干涸发黑的血迹。沿途开始出现“东西”。 起初是零散的装备碎片、撕裂的制服破布。接着,是姿势怪异的尸体——穿着公司制式作战服的士兵。 他们大多背对着泷白和晶来的方向,似乎在逃跑时被从后面追上、撕碎。致命伤往往不止一处,有些躯干被整个剖开,有些头颅不翼而飞。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残躯上出现的异变:皮肤表面鼓起暗沉粗糙的角质,指骨扭曲拉长成爪状,脊柱不自然地弯曲甚至增生出额外的骨刺,面部骨骼前凸,牙齿变得参差尖锐…… 仿佛在他们死亡的瞬间,或者死亡之前,身体内部某种潜藏的东西被强行催发出来,开始了朝向非人形态的急速蜕变,又在蜕变完成前被暴力终结。 晶走得很慢。腿伤让她行动不便,但更多是心理上的阻滞。 每经过一具尸体,尤其是那些面孔还残留着人类惊骇表情、身体却已开始兽化的士兵时,她的脚步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呼吸也会变得轻浅急促。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令她本能悸动又恐惧的能量场,在这里更加浓郁了,像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刷着她的感知。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十字通道口时,她猛地停住了。 泷白立刻停下,侧身,军刀微抬,警惕地扫视前方和两侧阴影。没有活物动静。 “怎么了?”他低声问,目光落在晶苍白的脸上。 晶没立刻回答。她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又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感受”。 几秒钟后,她伸手指向左侧一条更加昏暗、似乎被爆炸破坏得更严重的支路,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微颤:“那边……能量流动很奇怪。不像是单纯泄露,更像……被什么东西引导着,往一个方向聚集。而且,那里面的‘味道’……最浓。” 她说的“味道”,显然不是指嗅觉。 泷白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通道口堆积着更多坍塌的建材和烧焦的线缆,深处黑洞洞的,连幽绿的应急灯都没有。但他的直觉,或者说经验,告诉他晶的感应很可能是对的。最异常的地方,往往藏着关键。 “去看看。”他做出决定,率先向那条支路走去,动作更加谨慎,每一步都确保脚下稳固。 支路内部损毁严重,不少地方需要弯腰或侧身才能通过。空气更加污浊,能量紊乱导致的细微电弧偶尔在破损的管线间跳跃,发出噼啪轻响。 在绕过一堆堵住大半通道的、已经半融化的合金板后,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舱室。门早已不知去向,内部一片狼藉,像是经历过剧烈打斗和洗劫。各种文件、破碎的仪器零件、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 吸引泷白目光的,是舱室角落一个相对完好的金属文件柜。柜门虚掩,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他示意晶待在相对安全的入口处,自己快步走过去,用刀尖小心拨开柜门。 里面散落着一些纸质文件和几个数据存储模块。大部分文件都是无关紧要的日常记录或损坏严重。但在柜子最底层,压着一个用防水材料包裹的、厚厚的笔记本,以及一个闪着微弱待机信号的小型加密记录仪。 泷白拿起笔记本。封面没有标记,但纸张质地和之前找到的零散笔记类似。他快速翻看。 前面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古兽遗骸能量分析、适配体培育数据之类的冰冷记录。 但翻到后面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笔迹变了。变得更加工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抽离感。 落款处,是一个简单的签名:阮?梅。 泷白的目光凝住了。 他快速阅读起来。 「……第三次能量共振测试完成。结论:目标遗骸蕴含的「贪饕」命途能量,其纯粹性与指向性远超预期,与「繁育」的盲目扩散有本质区别。它更接近‘存在’本身对‘填补’与‘吞噬’的原始渴望,逻辑自洽,层级极高。」 「公司方面试图培育的‘特殊适配体’检测报告已初步分析。其生命基质与能量亲和性显示,完美继承了目标遗骸同源的古兽血脉特质,且经过定向培育,稳定性超出寻常‘饵料’范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理论上,她应该被培育成为激活并引导遗骸核心能量的最佳‘钥匙’,甚至可能成为部分能量的临时‘容器’。」 「与公司的初步接触已完成。对方意图明确:利用‘钥匙’完成对遗骸能量的高效提取与转化,用于其所谓‘筑墙’工程的某个关键阶段。需求:获取完整能量激发过程数据,及可能析出的‘原始命途印记’样本。」 「合作具备初步可行性。我方提供技术监控与关键节点指导,公司提供实验场与‘钥匙’。目标一致,过程可控。至于‘钥匙’本身在能量激荡中的损耗率、后续处理,以及可能引发的空间站局部风险……与核心研究目标相比,属可接受范畴。代价,无关紧要。」 日志到此为止,没有日期,但墨迹相对较旧。 泷白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拿起那个小型加密记录仪,尝试用瓦尔特之前提供的破解程序接入。几秒后,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被保存的通讯记录片段。 发信人标识:【筑材物流部-素媛(密)】 收信人:【董事办公室(绝密)】 内容: 「‘钥匙’状态稳定,情感锚点持续生效,服从性测试通过。能量适配最终阶段准备就绪。」 「重申我方唯一诉求:能量成功提取并完成定向转化后,必须优先用于我提交的‘特殊生命体征重塑’申请。复活程序所需的一切资源,必须无条件保障。」 「只要能让她回来,真正的她回来……工具的死活,随便。能量冲击后的残骸,你们可以按‘废弃实验材料’标准处理。我没有意见。」 记录很短,没有回复内容。发送时间就在空间站出事前不到四十八小时。 泷白沉默地看完了。他关掉记录仪,拿起笔记本和记录仪,转身走回舱室入口。 晶一直紧张地看着他。见他回来,手里拿着东西,眼神立刻聚焦过去。 泷白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将那本阮?梅的日志递了过去,翻到有签名和关键结论的那几页。“你应该看看这个。” 晶接过,就着通道口透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低头阅读。她的阅读速度不快,但看得很认真。 一开始是困惑,接着是逐渐放大的震惊,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微微发抖。当看到“钥匙”、“容器”、“代价无关紧要”这些字眼时,她的呼吸明显乱了。 泷白等她大致看完,又将那个小型记录仪递过去,调出那段通讯记录,屏幕的冷光照亮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晶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她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尤其是最后那两行: 「只要能让她回来,真正的她回来……」 「工具的死活,随便。」 时间仿佛静止了。通道里只剩下那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和远处隐约的撞击声。 晶一动不动。没有泷白预想中的崩溃大哭,甚至没有明显的颤抖。她只是站在那里,脸低垂着,被屏幕的光映得一片惨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圈是红的,但里面干涩,没有泪水。她甚至试图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类似“我就知道”的嘲讽表情,但那弧度僵硬得扭曲。 “工具的死活……随便。”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个字都像冰渣子。 她松开捏着日志的手,任由它掉落在脚边的灰尘里。然后,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被她自己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几乎要渗出血来。她低头看着那些伤痕,眼神空洞。 “她以前……也这样。”晶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像是在对泷白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训练受伤,或者测试结果不理想,她有时候会皱眉,会骂我笨,但偶尔……也会扔给我一瓶止痛喷雾,或者让人给我的饭里加点据说对身体好的营养剂。” 她顿了顿:“我就想,她是不是……其实也在乎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在乎我这个‘工具’别太快坏掉?”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身上那件仙舟服饰的衣襟,指尖摩挲着那只绣歪的仙鹤。 “这件衣服……我拿到的时候,高兴得整晚没睡着。我觉得,这是‘礼物’。哪怕不好看,哪怕针脚乱,也是她亲手做的。是不是说明……我……不太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茫然的痛苦。 “可现在这上面写的……‘工具的死活,随便’。”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泷白,那双总是带着倔强或戒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迷茫和一丝近乎麻木的绝望:“所以,那些‘偶尔’,那些‘礼物’……算什么?保养说明?使用前的情感润滑?为了让‘工具’更好用的……小技巧?” 泷白看着她。他知道此刻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毫无意义。 “可能都是真的。”他开口,声音平稳,没什么情绪,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听下去的力度:“在乎‘工具’别太快坏掉,是真的。给点止痛药和好伙食让‘工具’保持状态,也是真的。甚至缝件衣服,让‘工具’觉得自己有点特别,更听话,同样可能是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一下:“和最后‘用完了死活随便’,并不冲突。” 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人很复杂……”泷白继续道,目光扫过地上那本阮?梅的日志:“尤其是心里揣着执念,觉得自己走在唯一一条路上的人。对他们来说,路上的一切,包括人,都可以分类。” “有用的,没用的;重要的,可牺牲的;要保护的,可以丢弃的。分类标准,只和他们自己的目标有关。” 他看向晶:“你在她的分类里,一开始可能就是‘有用的工具’,后来或许是‘有点特别、需要小心维护的工具’,但归根结底,没跳出‘工具’这个筐。而她要换回来的那个,在筐外面,是‘目标’本身。” 这话残酷得像把钝刀子,一点点割开晶一直试图忽视的真相。 晶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仿佛带着冰碴,刮得肺叶生疼。再睁眼时,里面的迷茫和绝望似乎被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压下去了一些。 “所以……我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她扯了扯嘴角,这次的笑比哭还难看3“一个自以为特别、其实连生死都被人标好价码、写在‘使用后处理方案’里的笑话。” “差不多。”泷白居然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变化:“不过,笑话也有不同种类,不是吗。” 晶愣了一下,看向他。 “有的笑话,笑完了就忘了。”泷白接着说,目光落在通道深处能量躁动的方向,“有的笑话,笑着笑着,会发现讲笑话的人自己可能更可笑。还有的笑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笑着笑着,说不定能把讲笑话的台子给拆了。” 晶怔住了。她看着泷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咀嚼着他这几句有点绕、但意思异常清楚的话。拆台子? 泷白弯腰,捡起地上那本阮?梅的日志,拍了拍灰尘,塞回自己包里。“阮?梅觉得你可能成为‘钥匙’,是‘容器’,代价无关紧要。素媛觉得你是‘工具’,死活随便。公司董事觉得你是‘特殊建材’的一部分。” 他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列购物清单:“他们都有看似光明的未来,除了你。”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浓了,浓到晶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泷白是在用一种极其黑暗、极其别扭的方式……描述事实并隐含某种反击意味时,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不是想哭,也不是愤怒,而是……有点想笑。 荒谬。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她,一个被设计出来的“饵料”、“钥匙”、“工具”,站在这个快塌了的空间站下层,听着一个同样来历成谜、说话带刺的家伙,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分析她有多“可笑”和“无关紧要”, 最后得出结论是“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除了你”。 这算哪门子安慰?这根本就是在伤口上撒盐,还是撒的工业盐!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话虽然难听,却比任何空洞的“别难过”、“你不是工具”都要……真实?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解气?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在她紧绷的嘴角边挣扎了一下,没能完全成型,却让那僵硬的线条软化了些许。 她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眼神复杂,有残留的痛楚,有荒谬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探寻。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她问,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点空洞。 泷白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目前看来,是个腿脚不太利索、对能量敏感、知道些空间站密码、还差点把自己憋哭的……前‘工具’。” 晶:“……” 这回答果然很“泷白”。直接,难听,但……好像也没说错?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又动了动受伤的脚踝。前“工具”……这个称呼,有点刺耳,但又奇异地……划清了一条线。 “走吧,”泷白已经转身,再次面向能量躁动最强烈的方向:“‘晶,就麻烦你带路,去看看那个让他们都这么上心的‘光明未来’,到底长什么样。顺便……” 他侧头,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看看有没有机会,给他们那个未来,添点堵。” 这一次,晶清楚地看到,自己嘴角那点细微的弧度,终于挣扎着成形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甚至算不上笑容。 更像是在无边荒谬和绝望的泥沼里,突然抓住了一根带刺的、可能也没什么大用的藤蔓时,不由自主露出的、混合着痛楚、自嘲和一丝微弱狠劲的表情。 很淡,很快消失。但她确实,久违地,动了动嘴角。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高频切割匕首,目光投向黑暗深处:“这边。能量汇聚的‘涡心’,应该不远了。” “说起来,虽然知道您叫什么了,但直呼其名该不会不太好?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晶突然看向泷白。 “想叫什么随你便了。就算是叫我什么我也没有怨言的。”泷白沉默了一会,有点抱歉的叹了口气:“刚刚擅自否定了你的过去,在我看来,哪怕是注定不美好的未来,只要以自己的意志去争取哪怕是一点点的改变,就不算太糟吧?” “改变……”晶轻笑一声:“我会努力否定你的观点的,我一定会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那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一件可以随时使用的工具就好,我会为你扫清阻碍。”泷白也淡淡一笑:“希望这能让多少你好受一些。”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唯一的念想 下层通道的腐腥气和能量嗡鸣似乎永无止境。晶走在前头,脚步因为腿伤和心事而略显迟滞。 泷白跟在侧后方半步,保持着警戒,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和残骸。 那些被撕碎、开始兽化的公司士兵尸体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密集的能量残留痕迹——墙壁上焦黑的灼痕,地面被高温熔出的凹陷,空气中游离的、带着刺痛感的能量微尘。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能量的泄洪口,一切都显得狂乱而不稳定。 走着走着,晶的脚步又慢了下来。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脑海中那些被压抑的记忆,随着周遭越来越浓郁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场,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一片模糊的光影,像隔着一层脏污的玻璃。年幼的晶,大概只有现在一半高,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简易制服,赤着脚,偷偷溜出那个被称为“休息单元”的小房间。 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一点摇晃的光,还有隐约的、压抑的抽泣声和玻璃瓶轻碰的叮当声。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没关严的门,透过缝隙,看到素媛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简陋的金属桌前。 桌上没有文件,没有终端,只有几个空掉的酒瓶,和一个镶嵌在简易相框里的照片。照片里是个笑容灿烂、穿着探险服的年轻女孩,眉眼间和素媛有几分相似,却鲜活明亮得多。 那个女人的肩膀居然在微微颤抖,手指摩挲着相框边缘,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混着浓重的酒气,断断续续飘出来:“……是妈妈不好……不该同意你去……那种鬼地方……不该让你一个人……对不起……对不起……” 晶当时不懂“边星”是什么,也不完全明白“对不起”的含义。她只看到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眼神冰冷的女人,此刻缩成一团,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垮了。 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奇怪的酸胀。她记得有一次自己发烧,浑身难受,好像也偷偷希望过有人能这样……陪着她? 她犹豫着,想进去,又不敢。最后,她转身跑到公共区域的饮水机旁,踮着脚,笨拙地接了小半杯温水,然后双手捧着,再次挪到那扇门前。 就在她鼓起勇气,想要用脚尖轻轻顶开门时—— 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素媛站在门口,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锐利,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被撞破隐私的恼羞成怒。她身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谁让你出来的?!”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吓得晶手一抖,杯子里温热的水溅出来一些,打湿了她的袖口和地面。 “我……我……”晶嗫嚅着,双手还捧着那半杯水,不知所措。 素媛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水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晶抓不住。随即,那眼神被更深的寒冰覆盖。“滚回去睡觉。” 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谁允许你起来的?坏了身体你负责吗?工具不需要半夜乱跑,也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记忆在这里定格。晶只记得自己低着头,慢慢转身往回走,手里那杯水变得冰凉。身后,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想什么呢?”泷白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晶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盯着通道墙壁上一片焦黑的痕迹发呆。她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个岔口。能量波动的指向性在这里变得有些模糊。晶闭上眼,努力感受了一下,指向左边:“这边……更沉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泷白点点头,率先拐进左边通道。这条通道更狭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类似生物组织分泌物干燥后的暗黄色结痂物,踩上去有点粘脚。 走着走着,晶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身上这件青蓝色衣服的袖口。那里,云纹的线条有一处明显的走线错误,针脚乱了几针,形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疙瘩。 在她那间小小的“休息单元”里。时间好像是某个“休息日”的下午——如果这种地方也有休息日的话。 她完成了当日的训练和测试,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床边有人。她没敢完全睁眼,只是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是那个女人。她背对着床,坐在一张矮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和那件初见雏形的青蓝色布料。观测窗模拟的“夕阳”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难得的、不那么冰冷的轮廓。 晶看到她缝得很慢,很认真,但手指似乎并不灵巧。有一次,她明显被针扎了一下,指尖迅速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她下意识地把手指含进嘴里吮吸了一下,眉头皱起,随即又像是懊恼自己的笨拙,低声骂了句什么。 晶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看着素媛继续缝,一针,又一针,直到那件衣服的大体样子完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素媛站起身,抖了抖衣服,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将它仔细叠好,轻轻放在了晶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素媛没有立刻离开。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晶“熟睡”的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晶即使现在也看不懂。 然后,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晶的脸颊,但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去,转身快步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晶等门关了好一会儿,才敢完全睁开眼睛。她爬起来,拿起那件衣服。布料柔软,颜色是她偷偷在《仙舟风物志》上看到的、最喜欢的青蓝色。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袖子长了,下摆也宽大,很不合身。但她不在乎。她用手指一遍遍抚摸那些针脚,尤其是那几处歪斜、打结的地方,心里胀满了酸涩又滚烫的东西。 她想,这是妈妈做的。是她亲手做的。是不是说明……妈妈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讨厌我? 后来,素媛再来时,看到她已经穿上了那件衣服,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说:“记得保持整洁,别让那些人说闲话了。” “有些介意?”泷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 晶低头,才发现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摩挲袖口那个线疙瘩。她“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仙舟的服饰,讲究合体舒适,多用天然织物,像云锦、鲛绡之类的。”泷白难得主动提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常:“款式也多,不同仙舟,风格也有差异。” 晶抬起头,有些茫然:“仙舟……有很多艘吗?”她一直以为仙舟就是书里画的那一个,有云海,有星槎,有穿着飘逸衣服的仙人一类的。 泷白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嗯。‘罗浮’、‘曜青’、‘方壶’……有好几艘吧,都是仙舟联盟的。大小、职能、风格,不太一样。” “我也不是很熟啦……”泷白挠挠头。 “罗浮……”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那是……什么样的?” “算是贸易和文化比较集中的一艘吧。”泷白想了想,描述得很简洁:“有很多长街小巷,商铺林立,小吃挺多。建筑多是飞檐斗拱,挂着灯笼。到了晚上,灯火通明,人声喧闹。” 他顿了顿:“最近好像还在办什么‘星天演武’的仪典,比武斗剑,挺热闹的。” “比武?”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些好奇:“危险吗?” “表演性质的,切磋为主。”泷白说:“不过我们去的话,估计赶不上了。” 晶沉默了一下。她其实对“演武”本身兴趣不大,但那些词组合成一个遥远而鲜活的画面,与她在这里经历的冰冷、寂静、血腥截然不同。 “赶不上……也没关系。”她轻声说,嘴角动了动,那是一个向往的弧度:“只要能去看看……就好了。看看真的仙舟,是不是和书上画的一样。” 泷白脚步没停,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前方,但声音传来,很平淡:“等这事了结,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罗浮’看看。虽然演武赶不上,但它一直都还在。” 晶怔住了。她转头看向泷白的侧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句简单的话,像一颗小小的、带着微弱暖意的石子,投入她冰冷混乱的心湖,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好。”她低下头,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袖口那个线疙瘩,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能量波动带来的压力感也显着增强,空气粘稠得仿佛有了重量。 两侧墙壁上的“生物结痂”更加厚重,甚至开始微微搏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脏器内壁。 终于,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空间,像是个废弃的次级储藏室或者处理间。 大部分设备都已被搬空或损毁,地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高强度透明材料制成的圆柱形容器基座,但容器本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基座内残留的一些干涸的、颜色诡异的粘液。 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房间角落一个被厚重的防辐射帆布半遮盖着的、更加矮小的圆柱形容器。大概只有半人高,材质不明,表面布满灰尘和污渍,但连接着一些老旧的、还在微弱闪烁的管线,显示它仍在运行。 泷白示意晶留在原地,自己小心地靠近。他用刀尖轻轻挑开帆布。 帆布滑落,露出了容器内部。 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具尸体。 一具女性的尸体,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保存状态极差。皮肤大面积溃烂、溶解,露出下面颜色发黑、质地不明的肌肉和组织。 面部更是难以辨认,五官扭曲模糊,只有一头枯槁的长发还在液体中缓慢飘荡。尸体身上穿着破损严重的探险服,胸口位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被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徽记或烙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诡异的是,尸体虽然高度腐败,但似乎并没有完全“死去”。 在那些溃烂的伤口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正常生命体的暗红色能量脉动,与空气中弥漫的、来自古兽遗骸的能量波动,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 泷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都烂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费劲保存?难不成是想……而且,这种能量残留…… 晶也慢慢走了过来,站在泷白身后几步远,看着容器里的尸体。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并不认识这具尸体,但那暗红色的能量脉动,让她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其不舒服的悸动。 就在两人凝神观察时—— “哒、哒。” 清脆平稳的高跟鞋声,从他们刚刚进来的通道方向传来。 两人瞬间转身,泷白武器在手,进入戒备状态。 通道口的光影晃动了一下,一个穿着旗袍、长发一丝不苟挽起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阮?梅。 她依旧是一副温婉优雅的学者模样,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愉快下午茶般的恬淡神情。 只有手里拿着的一个结构复杂、不断有数据流划过的银色能量采集装置,显示着她并非来此闲逛。 她的目光先是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掠过那空置的大型容器基座,最后落在角落那个小型保存容器和里面的尸体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纯粹的学术性兴趣,随即移开。仿佛那只是一件比较特别的实验标本。 然后,她的视线才落到泷白和晶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泷白先生,晶小姐。原来你们在这里。” 她的目光在晶身上那件仙舟服饰上略微停留了半秒,没有任何评价,又转向泷白。 “麻烦请让一让。”她抬起手中的能量装置,对准了房间中央那个空置的容器基座方向,指尖在装置表面快速操作着,似乎在进行某种定位和校准。 “我需要回收古兽遗骸核心能量逸散区的最后一批关键共振数据。这里的读数……”她看了一眼装置屏幕:“已经接近理想状态了。” 在她眼中,这一切似乎都只是实验环境的一部分,是数据的背景板。 泷白笑了笑。素媛的偏执、晶的痛苦、士兵的死亡、甚至古兽能量暴动可能引发的灾难……在阮?梅眼里或许都只是「贪饕」命途某种特性的显现,是值得观察和记录的“现象”。 至于现象中个体的挣扎与毁灭,与她追求“生命与命途终极答案”的目标相比,似乎确实……“无关紧要”。 晶看着阮?梅那平静到近乎执拗而空洞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容器里那具不知名的、溃烂却仍被保存的尸体,一股寒意混合着荒谬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泷白向前一步,挡在了阮?梅的能量采集装置和晶之间,军刀并未抬起,但姿态明确。 “阮?梅女士……”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在您收集数据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具尸体,” 他指了指角落的容器:“是怎么回事?还有,您和这件事之间进行到了哪一步?” 阮?梅操作装置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泷白,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仿佛只是在解答一个普通的学术疑问。 “那具尸体?”她顺着泷白的指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哦,那是素媛部长已故女儿的遗骸样本。” “嗯?”泷白歪头看去:“那这就说的过去了。” “据说是早期接触古兽能量污染导致。素媛女士一直试图寻找逆转侵蚀的方法,这也是她与那位董事合作的重要动机之一。不过,从能量残留看,逆转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保留它,更多是情感上的无意义执念吧。” 她评价道,仿佛在点评一个失败的实验设计。 “还有更公司合作的事情。”泷白丝毫没有放松:“你想说些什么吗?对这些无辜的学者们?” “合作进度……”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装置上,屏幕的光芒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我和公司之间的合作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不过这次‘意外’到也不是一无所获。”阮?梅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晶莫名打了个寒颤,泷白皱了皱眉。 “所以我现在需要回收暴走期的核心数据,这对于理解‘贪饕’能量的失控阈值和扩散模式,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她看向泷白,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晶,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研究者特有的、不容打扰的专注: “所以,能否请二位暂时移步?数据采集需要相对稳定的场域。或者,如果你们对「贪饕」能量的次级效应也有兴趣,可以在一旁观察,但请保持安静。” 她完全无视了晶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以及那双死死盯着容器中尸体的、充满震惊与复杂情绪的眼睛。 或许在她看来,晶此刻剧烈的心理波动,或许也只是“变量”引发的、值得记录的次级现象之一。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纯粹的理智 阮?梅的目光扫过那具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溃烂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常人的恐惧或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灼热的学术专注。 她手中的银色装置发出更密集的嘀嗒声,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落。 “能量残留与古兽本源的共鸣频率……比预想的还要清晰。”她低声自语,完全无视了泷白的问话和晶惨白的脸色,径直朝着那个小型保存容器走去,装置前端探出的收集探针开始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等一下。” 泷白横跨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军刀虽未出鞘,但姿态明确。晶也下意识地上前,尽管腿伤让她动作有些踉跄,却也站在了泷白侧后方,眼睛死死盯着阮?梅和那具尸体。 阮?梅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看向泷白,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不明白为何会被阻拦。 “阮?梅女士……”泷白声音平稳,但带着压力:“在您开始‘收集数据’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谈谈?比如,这具尸体和古兽污染有什么关系?还有,您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阮?梅的视线越过泷白,又落回那容器上,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讲解一个简单的实验原理:“我说过,那是素媛部长已故长女的遗骸样本。死于古兽能量侵蚀,一种不可逆的深度污染。至于我在这里的目的……” 她抬起手中的装置,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回收数据。古兽遗骸暴走期间,核心能量与此处残留的、同源污染体产生的共振效应数据。这是极其罕见的观测窗口。” 她看向泷白,眼神清澈却疏离:“打个比方,你们星穹列车的研究偏向宏观命途观测与文明交互。而这里……” 她指了指脚下,又指向那具尸体:“是微观的、个体生命与原始命途力量碰撞后的‘残响’研究。这是全新的实验维度,价值远超常规安全考量范畴。所以我来了。” “只是为了数据?”晶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那些人……那些士兵……下面那些怪物……还有……还有她……” 她看向容器中面目全非的尸体:“这些……都只是你的‘数据’吗?” 阮?梅终于将目光转向晶,仔细打量了她一下,仿佛在评估一个实验对象的情绪反应。 “情绪反应,也是数据的一部分。”她平静地陈述:“此刻的愤怒、恐惧、不解。但这些情绪本身,源于你对‘个体价值’和‘情感联结’的特定认知模型。这种模型在面临极端情境时,会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干扰理性判断。”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客观:“公司那位女士的执念,筑材物流部董事的野心,甚至你对自己‘工具’身份的痛恨……本质上,都是特定认知模型在复杂变量作用下的输出结果。研究这些输出背后的机制和影响因素,远比纠缠于输出结果本身更有意义。执念,是无意义的情绪噪音,只会干扰对核心规律的提取。” 晶的脸色更白了。阮?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她所有激烈的情感——痛苦、愤怒、委屈、渴望——都剖开来,贴上“特定认知模型输出”的标签,归为“噪音”。 这比素媛直接的“工具”论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虚无。 泷白看着阮?梅。这个女人,和记忆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有些重叠,但又截然不同。 那些人是冷漠的,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和隐约的恐惧。而阮?梅……她是纯粹的。纯粹到眼里只有她想要的那个“答案”,路径上的一切——人命、道德、情感——都只是可分析、可利用或可忽略的变量。 “你倒是……挺纯粹。”泷白忽然说了一句,语气有些复杂。 阮?梅似乎把这当成了某种肯定,微微颔首:“科学需要纯粹。杂质越少,结论越清晰。”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装置发出了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变得混乱,一些参数开始疯狂跳动。 阮?梅低头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眼神却更亮了。 “有意思……”她喃喃道,快速操作了几下:“污染能量的扩散模式改变了。不是简单的线性侵蚀……” 她抬起头,看向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周围粘稠搏动的墙壁,仿佛在验证什么。 “看来,古兽的污染并非静态附着。”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属于研究者的兴奋。 “它是以这具遗骸残存的、微弱的‘生命活动印记’——或者说‘生命残响’——为媒介和放大器,正在主动吞噬、同化周围空间的游离能量场,进行自我增强和扩散。这解释了为什么污染会在此处集中爆发,并呈现出越来越强的活性。” 她看向泷白和晶,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这就是这份数据样本的特殊之处,也是目前污染蔓延的核心动力源。遗骸本身,成了一个不断吸收能量、壮大污染的能量‘漩涡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晶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心里。生命残响?吞噬能量?漩涡眼? 泷白想了想:所以……素媛原本的女儿,即使死了,变成这样,也还是和那古兽力量纠缠在一起,甚至成了扩大灾难的帮凶? 那晶呢?公司人称晶为所谓的“完美血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泷白的喉咙。 忽然想起那些实验日志里的话:“情绪波动过大,需加强管控”。 所以,晶所有的痛苦、挣扎、对认可的渴望、对自身存在的怀疑……在公司、在阮?梅、甚至在素媛看来,是不是都只是需要被“管控”的、可能影响“工具”性能的干扰项? 只有当她彻底崩溃,情感激化到某个极点,属于“饵料”的真正价值才会被榨取出来?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泷白沉默地听着阮?梅的分析,目光扫过那具尸体,又看向晶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死咬着的嘴唇。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间实验室的观察窗外,听到里面研究员的对话: “实验体的共情模块测试结果异常……会不会产生不必要的道德负担?” “想多了。那只是神经信号模拟出的反馈,不是真的‘感情’。调整一下参数,把阈值调高,或者干脆屏蔽掉。我们需要的是高效执行单元,不是多愁善感的残次品。” 那些人也谈论“参数”、“阈值”、“屏蔽”。但他们谈论时,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或许是恐惧,或许是不安,或许是某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制造出不可控之物的担忧。 他们既不纯粹,也不够“人性”,卡在一个尴尬又扭曲的位置上。 “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纯粹’就好了。”泷白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讽刺。 阮?梅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复杂意味,或者说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装置上不断刷新的异常数据吸引了。 “能量吸收速率在加快……‘漩涡眼’的活性正在指数级提升……”她一边记录,一边快速分析:“按照这个趋势,很快会达到一个临界点。要么污染核心因能量过载而暂时饱和或内爆,要么……” 她顿了顿,看向通道更深处,那里传来的沉重搏动声越来越清晰:“……与更深处的古兽遗骸主能量源产生更强烈的共鸣,引发二次爆发。” 她收起装置,看向泷白和晶,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数据采集初步完成,但临界点即将到来。这里很快会变得极度危险。我建议你们立刻撤离。” 她说完,竟然真的转身,似乎就要离开,去追寻下一个“有价值”的数据点,对这里即将爆发的危机和眼前两人的处境毫不在意。 “你就这么走了?”晶的声音猝然响起,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 阮?梅顿步回头,脸上是惯常的、理所当然的疑惑:“研究目标已转移,此地后续皆在模型推演中,无新数据可采,留驻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就跟她一样?那我算什么?”晶抬手指向容器里的遗骸,指尖抖得厉害,却不是因为愤怒。 “可我曾以为……她总该有一分真心的。”她笑了笑,笑声里裹着碎冰:“就像我总骗自己,她留我在身边,教我收敛力量,教我学着‘像个人’,不是因为我能承她的古兽血脉,不是因为我是她手里最趁手的工具,只是因为……她念着那点情分。” 这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心底藏了太久的执念——她曾把素媛当作唯一的光。 紧攥着希望不肯放的母亲,那揣着幻想的女儿,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真心能焐热对方的冷,总以为自己在对方心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守着这份执念熬过所有苦难,忍下所有被当作“器物”的磋磨,哪怕明知自己不过是素媛为了留住某些东西的替代品,也依旧抱有无意志的幻想。觉得只要自己够听话、够有用,总能换来一分半分的在意。 可直到此刻,看着这具冰冷的遗骸,看着阮?梅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才彻底明白了。 素媛从来都不在乎她,从来都没有。那些温柔的提点,那些看似关切的叮嘱,不过是为了让这把“工具”更锋利、更可控;那些偶尔的松懈与温和,不过是她执念下的自我美化。 她的所有苦难,所有挣扎,所有小心翼翼的期盼,都源于这一场自欺欺人的执念,源于她不肯承认自己在素媛眼中,从来都只是个没有心的物件。 “你看,多可笑。”晶的声音轻了下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无半分委屈,只有一种大梦初醒的荒芜。 “我为了一个人的执念活了这么久,把自己熬成她想要的样子,扛着她给的所有枷锁,甚至连痛苦都要先怀疑是不是自己‘程序出错’。我总以为她心里还有一丝什么,可到头来,我或许和那些躺在外面的尸体一样,在她眼里,不过是能利用的东西,用完了,就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抬眼看向阮?梅,眼底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一片死寂的灰:“你们都一样,都把人当数字,当器物,当可以被定义、被利用的东西。” “那我呢?我算什么啊!我就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了吗?” 长久以来被灌输的“工具”认知,素媛刻意营造的温情假象,自己死死攥着不肯放的执念,还有这幻想破碎后铺天盖地的荒芜,在她心里撕扯、崩塌。 那些熬过来的苦难,那些咽下去的委屈,此刻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刀刀扎在那点可笑的执念上。 阮?梅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细微的观察意味。 她注意到晶周身泛起极微弱的能量涟漪,那频率正与容器里的暗红色脉动缓缓共鸣,像一种绝望的呼应。 她指尖微顿,想抬手记录,却又停住,只淡淡陈述:“你的执念溃散引发了血脉共振,与遗骸的生命残响形成关联,只是……干扰项过多,数据无甚价值。”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最后一块石头,砸塌了晶心底最后一点余温。 她猛地屏住呼吸,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凝住,然后向内疯狂坍缩。 她不再看阮?梅,也不再看那具遗骸,只是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为“母亲”端过水,曾为那点幻想拼过命,如今却连握住一丝温暖都做不到。 原来连她这执念的溃散,这大梦初醒的绝望,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无甚价值”的干扰项。 而她所有的苦难,终究只是一场源于自我欺骗的,无意义的执念。 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比绝望更冰冷的东西,从她坍缩的情绪中心滋生出来。 那东西带着亘古的饥饿感,带着对一切本能憎恶,带着想要吞噬掉所有让她痛苦之源的原始冲动。 仿佛她身体内部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巨大裂隙,正在疯狂地尖叫,嘶吼着需要“什么”来填补。 需要被认可?需要被爱?需要存在的意义?不,那些似乎都太浅薄了。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冲动——吞噬,占有,将一切能触及的光、热、情感、记忆、甚至是痛苦和毁灭,都囫囵吞下,碾碎,融进自己那片虚无的黑暗里。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糟糕的母亲 “这边!” 泷白听见姬子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瓦尔特手杖尖端亮着稳定的引力场微光,像一层无形的滤网,勉强将周围狂乱扭结的能量流排开些许,开辟出一条能容人通过的临时路径。 两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发梢有些许的烟熏黑渍,显然是一路强行突破下来的。 “上层的学者已基本疏散至备用舱,设置了临时屏障。”瓦尔特语速很快,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能量躁动的保存罐、手持装置专注操作的阮?梅、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晶,以及挡在前方的泷白。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阮?梅身上,眉头紧锁:“阮?梅女士,这里的能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连锁崩溃。我们得先撤离。” 阮?梅甚至没有回头。她的指尖在能量采集装置的触控屏上快速滑动,校准着参数。 “瓦尔特先生,姬子女士。”她的声音平稳得仿佛就是平常:“当前核心能量交互已进入峰值捕获窗口。此时中断,将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关键波形信息,其中包含至少三种此前未观测到的共振谐波。” 她顿了顿,补充道:“采集即将完成,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完全无视了眼前的混乱与危险。 而晶的状态正急速恶化。随着姬子和瓦尔特的到来,房间内能量的扰动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更致命的是,那个保存罐内,那具被称为“素媛女儿遗骸”的东西,其内部微弱的暗红色搏动骤然增强,仿佛一颗渐渐苏醒的、腐烂的心脏。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空洞感和饥渴感,如同开闸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晶的理智。 一种更原始的“呼唤”,一种想要将她整个人从内部融化、拆解、重组,去填补、去迎合那个罐中存在的侵蚀感。 她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手指死死抠进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锚定逐渐涣散的意识,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旋转、模糊。 “晶,你怎么样?”姬子立刻注意到她的异常,想要上前查看。 “别过来……”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得厉害:“它……它在拉扯我……不,是想把我吸进去……吞掉……”她艰难地描述着那种可怕的感应。 阮?梅这时才抽空瞥了晶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解说仪器读数:“她的古兽血脉纯度极高,与遗骸残响同源。” “当前能量暴走产生的特殊共鸣场,正自发对她产生强烈的吸引与‘同化’倾向。这可能是古兽能量在特定条件下,寻求补全自身信息结构或催化载体进化的一种本能体现。现象罕见,若能完整记录其生理与精神参数变化过程,价值很高。” 她甚至略微调整了一下手中装置的采集模式,似乎想把晶的痛苦反应也作为一项数据样本收录进去。 “终于……”一个沙哑、破碎,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般的声音,从众人来时的另一个通道口幽幽飘来。 “哒…哒…哒…” 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混杂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刮擦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瞬间警觉望去。晶的身体更是本能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是素媛。 她几乎是从阴影里“蹭”出来的,姿态狼狈不堪。 她自己那柄合金长剑,此刻被当作支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路断续的火星。她左肩的伤口只是用撕碎的披肩布料胡乱缠着,暗红的血迹早已浸透,还在缓慢地向外渗。 受伤的左腿似乎完全失去了支撑力,只能僵硬地拖在身后,每向前挪动一步,整个身体都随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她的脸色是一种濒死的灰白,嘴唇干裂起皮,散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疯狂而执拗的火焰。穿越混乱的战场,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状态痛苦的晶身上。 “你没死啊。”泷白身形一动,再次拦在了她和晶之间,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是什么让你搞成这样,还非要爬过来。” 素媛此刻的形象与之前那位冷硬干练的部长判若两人,套裙破烂沾满污秽,但那眼神里的东西,比任何整齐的制服都更具压迫感。 她看着晶在贪饕能量共鸣下痛苦挣扎、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嘴角竟然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扭曲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病态释然的弧度。 她似乎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仿佛眼中只剩下晶和那个光芒渐盛的保存罐。 “晶。”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能量嗡鸣的清晰度。 “看着我。” 晶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因痛苦和泪水而模糊,但对上素媛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时,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到底是什么,对吗。”素媛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蛊惑,底色却比最深的冰层更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现在告诉你。你诞生,你存在,直到此刻之前,所有的意义,所有的价值,都只为了现在这一件事。” “不…不是的……”晶依旧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即便理智正在被巨大的空洞感吞噬。 素媛低低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难听。她用还能活动的右臂,颤抖却坚定地指向那个光芒越来越盛的保存罐。 “看到那里面的东西了吗。那才是我的女儿,我真正的骨血,我失去的一切。” 姬子和瓦尔特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愈发凝重。他们心中的猜测正在被证实。 “她只是睡着了,被肮脏的诅咒暂时困住了……但没关系,妈妈找到办法了。” 素媛的眼神近乎痴迷地流连在罐中那模糊溃烂的轮廓上:“只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与她同源、能够毫无排斥地承载并转化那份力量的‘钥匙’……就能洗净诅咒,让她回来。” 那时,在冰冷的停尸间,女儿青灰溃烂的脸,胸口那可怖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侵蚀伤口。 医生平板的声音依旧还在回响:“能量侵蚀已深入基因序列和灵魂印记,常规手段无解,只能尽可能延缓物质崩解……请节哀。” 那一刻,世界坍塌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疯狂。 “所以……我是……”晶闭上了眼睛,试图拒绝这个拼图最后一块的落下。 “我创造你,养育你,训练你……”素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也斩断所有柔软伪装的决绝。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你塑造成最合适的‘容器’,为了今天,为了你能心甘情愿地、完美地履行你唯一的‘使命’!” 晶的脑海中,小小的自己,第一次穿上那件针脚歪斜的青蓝色衣服时开心地转着圈,仰起脸:“妈妈,仙舟真的像书上画的这么美吗?云真的是软软的吗?” 逆光里,素媛的身影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她转开脸,声音是记忆里惯常的冷硬:“别做梦了。你只是工具,工具不需要这些没用的幻想。” 那一刻,晶好像看到,素媛转身快步离开时,侧脸似乎有一道极其迅速的水光划过,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不……”晶从喉咙深处挤出反驳,但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体内的空洞饥渴和素媛话语带来的绝望感,正在内外夹击,撕扯着她所剩无几的清明。 泷白向前一步,彻底挡住了晶和素媛之间的视线,军刀横握:“她的意志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 素媛的目光这才被迫移到泷白身上,那眼神瞬间被暴戾的憎恶填满。 “又是你……一次又一次……碍事!”她嘶吼着,仿佛要将所有计划受挫的愤怒和绝望都倾泻出来:“没有你们,没有这些意外,计划早就成功了!她早就回来了!” 泷白的声音在紧张的对峙中冷冷传来:“你心里只装得下那个已经错过死掉的女儿。那晶呢?她叫你‘妈妈’的时候,你为她缝衣服扎到手的时候,心里就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 “晶的一切,对你来说,真的就没有一点分量?” 素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箭矢射中。 过去的通讯器里,压抑着怒气和委屈的声音——“妈妈,这次任务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是的,这次筑墙项目的节点会议很重要,不能缺席。”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就是……今天……” “不要消遣我,我很忙。” “可是……” “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还在开会呢。” 通讯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正打算挂断时,那边却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你那公司!根本没有我!” 通讯被狠狠挂断。她当时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等待的下属吩咐:“继续开会。” 那一刻的烦躁,与后来接到噩耗时山崩海啸般的悔恨,交织成她无法挣脱的梦魇。 那一天是她的生日,那一天是她的忌日。 “闭嘴!”素媛狂乱地挥动了一下长剑,剑风凌乱:“你懂什么失去的痛苦!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失去,不是你把活人当成祭品的理由。”泷白格开她毫无章法的一剑,语气平稳得近乎残忍:“我见过有人想把活人当死人的垫脚石。你女儿是死了,但你好像打算拉着更多人陪葬,包括这个你亲手‘养大’的。” “她本来就不该存在!”素媛的声音带上了破碎的哭腔,却更显狰狞。 “她就是为了这一刻才被创造出来的!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痛苦挣扎,都只是为了让‘容器’更完美的添加剂!现在,就是她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工具不会害怕,不会怀疑自己是谁,也不会在挨了骂之后,还偷偷想着给你倒杯水。”泷白的声音穿透了素媛狂乱的言语和能量场的嘶鸣:“你心里分得清不是吗?你只是不愿意去分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素媛脸上疯狂、偏执、被酒精和绝望麻痹的厚重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裂痕,随即彻底崩盘。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绝望的尖利啸叫,猛地向后踉跄跳开一步,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长剑狠狠插进脚下的金属地板。 瓦尔特察觉不对,手杖一挥,引力场试图拉扯阻止。 但一股更强大的、源自空间站底层的拉力,仿佛早有准备,瞬间锚定了素媛和那柄剑。 剑身没入地板近半,奇异的灰白色能量纹路以剑尖为中心骤然亮起,如同蛛网般向四周墙壁急速蔓延。 刺耳尖利的机械启动轰鸣,从房间四周、乃至更远处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内部传来。 原本光滑的壁板纷纷弹开,露出后面隐藏的、锈迹斑斑却依然能运转的防御机械臂和能量发射口,炮口纷纷亮起充能的光芒。 同时,那些被古兽能量污染催生、一直潜伏在暗处躁动不安的异化怪物,仿佛收到了统一的进攻指令,发出嗜血且非人的嚎叫,从各个通风口、管道裂缝、阴影角落中疯狂涌出。 如同污浊的潮水,目标明确地扑向列车组众人以及仍在采集数据的阮?梅。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过去!”素媛整个人靠着插在地上的长剑,剧烈的喘息着,眼神却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钉在晶和那个保存罐上,声音嘶哑却带着疯狂的快意:“最后……谁也别想妨碍!” 瓦尔特手杖重重顿地,更强大的定向引力场猛然张开,将最先扑来的几只速度型怪物狠狠压趴在金属地板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同时,他精准偏转了两道从侧方射来的赤红色能量光束,光束击中天花板,熔出两个焦黑的坑洞。 姬子反应迅捷,手提箱瞬间展开变形,炽热的电锯精准扫过,将两条抓向似乎仍未打算移动的阮?梅的机械臂齐根切断。 阮?梅眉头微蹙,似乎对采集过程被打扰感到不悦,但也不得不移动脚步,避开一道擦身而过的能量射线和一只扑来的怪物利爪。 泷白则寸步不离地护在状态越来越糟、几乎要蜷缩起来的晶身边。军刀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银灰色光幕,将试图靠近的扭曲怪物和伸缩抓取的机械触手纷纷斩断、击退。 刀锋划过怪物躯体和金属时发出的声响,密集而冷硬。 素媛趁着这精心制造的混乱掩护,拖着完全无法用力的残腿,用剑支撑着,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晶和那个光芒越来越刺眼的保存罐方向,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等着我……女儿……妈妈一定会让你……” 她眼中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那不是清醒的光,而是某种癫狂的、将所有剩余生命和理智都押上去的、孤注一掷的赌徒最后的火焰。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孵化 “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的毕业典礼你来不来?” 沉默,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又是工作对不对?我就知道!在你心里,那堵破墙,那些报表,永远比我重要!” “别闹,这次峰会关系到新星球的资源配给,很重要。毕业典礼……我让助理送花和礼物过去。” 花和礼物……我要的是你!是妈妈!不是你的助理!你心里只有公司,根本没有我吧。 (通讯被用力挂断的忙音。) 是啊,或许我真的没有在意过你吧。 “……是妈妈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去边星……不该答应你去那个项目……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该只顾着工作……不该跟你吵架……你回来……你回来啊……” (玻璃瓶滚落、碎裂的声音。) “素媛女士,节哀。但悲伤无法挽回逝者。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不是吗?令嫒的遗体被其力量侵蚀,这既是诅咒,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漫长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 “……只要她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样是不是就能弥补我的过错了? 你还会回答我吗?我做的对不对? …… 真冷漠,跟以前的我一样呢……糟透了呢。 “妈妈……你看,我今天能量耐受训练拿了‘优’……” (没有回应,只有背对着她的、坐在工作台前的身影。) “……妈妈,这件衣服……是你做的吗?上面有仙鹤,书里说,仙鹤会带来好运……” (身影猛地一颤,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 “公司配发的训练服而已。别多想。回去休息。” (晶抱着那件衣服,手指摩挲着歪斜的针脚,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她低下头,很小声地,对着空气说:“……可是,针脚是乱的呀……”) 强烈的代入感与疏离感同时冲击着晶。那是另一个女孩的人生,另一个母亲的偏执,却像镜子一样,映照出她自己被规划、被利用的命运。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罐中那具遗骸的“残响”,正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记忆碎片,作为它“苏醒”的养料,并发出更强烈的、针对她的同化引力。 混乱的战场中央,晶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贪饕」的本能饥渴与外来记忆的冲击让她意识涣散。 素媛那扭曲的、混合着泪水和疯狂的脸就在几步之外,灰白的原力再次开始不稳定地涌动,即将进行最后的记忆灌注。 “你想去仙舟看看,对吧?” 泷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冰,瞬间炸开一片短暂的寂静。 他刚刚用一记干净利落的突刺,将一头扑向阮?梅仪器的异化怪物钉在墙上,转身,目光穿透纷乱的战局,落在晶茫然失措的脸上。 这句话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韧的丝线,猛地勒住了晶正在滑向虚无深渊的意识。 仙舟……那里有……好看的云…… 不是素媛缝在衣服上、作为情感诱饵的图案。 不是《仙舟风物志》上冰冷的印刷色彩。 是她自己在无数个只有仪器微光的夜里,对着那本破烂图册,真正想象过的——柔软的,会流动的,摸上去也许有点凉,但肯定是自由的云。 属于“晶”的,微小的,真实的向往。 “我……”晶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空洞的饥渴感还在灼烧,但某个角落,一点点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艰难地探出了头。 “够了!”素媛的嘶吼打断了这短暂的凝滞。她眼中的疯狂更盛,不管不顾地将最后的原力压向接口。 “把你的身体……你的未来……都交出来吧。” 灰白的数据流混杂着强烈的情感碎片,如同实质的尖锥,就要刺入晶的意识。 “我不是你的女儿!!!” 晶猛地抬头,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呐喊。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混杂着恐惧、委屈、愤怒和最后一丝不甘的,属于“晶”自己的声音。 几乎在她喊出的同时,一直沉默对抗着数条机械臂和能量光束的瓦尔特,手杖重重顿地。 嗡——! 以素媛所在位置为中心,一个小型的、狂暴的引力漩涡骤然生成。精准地作用在她周围的空间和能量流上,试图强行偏转、扰乱那股即将射出的数据。 素媛的身体被引力拉扯得一歪,灰白的数据流发生了剧烈的偏斜和散射。大部分未能命中晶,而是如同失控的烟花,在空气中胡乱炸开,映出一片片混乱的记忆光影碎片。 姬子立刻挥舞手提箱,电锯化作一道炽热的弧光,将最后两条扑向泷白和晶的机械臂齐根斩断:“阮?梅小姐,有没有办法干扰那个罐子?!” 阮?梅迅速操作着仪器,避开一块溅射的金属碎片,语气依旧带着研究者的专注,但语速加快:“能量共鸣已达到临界点,外部干扰可能引发更剧烈的链式反应。最佳方案是记录完整苏醒过程……但生存概率需重新评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甚至在百忙中看了一眼晶:“实验体情绪峰值与血脉活化程度正相关,有趣。” 就在这时—— “啵……”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从房间中央传来。 紧接着,是液体疯狂沸腾的“咕嘟”声。 所有人,包括近乎脱力、半跪在地上的素媛,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保存罐。 罐体内,浑浊的淡绿色液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澈,然后又迅速被从尸体内部涌出的、粘稠的暗红色能量物质染成诡异的琥珀色。 那具高度溃烂的尸体,胸腔处的暗红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如同心脏般稳定地、有力地搏动起来。 最骇人的是——尸体那早已模糊糜烂的眼眶位置,两团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幽火,睁开了。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代表着无尽饥饿与空虚的深渊。 “嗬……呃……” 非人的、仿佛从破损风箱里挤出的嘶气声,从罐体内部传出。 保存罐坚固的外壁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暗红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触须,从裂缝中渗透出来,贪婪地舔舐着空气。 以罐体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巨大的引力场猛然扩散开来。散落在地上的机械残骸、断裂的管线、甚至是从墙壁上剥落的金属碎片,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攫住,纷纷离地而起,被拖向那个正在碎裂的罐体。 那些碎片在靠近罐体时,不是被撞碎,而是像落入强酸般迅速被暗红能量包裹、分解、吞噬,化为更庞大的能量的一部分。 就连空气中游离的、原本就暴躁不安的古兽能量,以及那些被击杀的异化怪物残留的污染血肉,也被这股力量疯狂扯入。 它……在进食。无差别地吞噬一切可及的“物质”与“能量”,来填补那具躯壳内无尽的空虚,来完成最后的“苏醒”。 “成功了……终于……”素媛瘫坐在地看着那恐怖的景象,脸上却露出了扭曲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病态狂喜的笑容,泪水混着血污滚落。“我的女儿……回来了……终于……” 她的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断断续续,眼神涣散,似乎已经看不见周围的危险,只看着罐中那逐渐成型的、非人的身影。 瓦尔特脸色剧变,手杖连点,数层引力屏障瞬间展开,护住列车组众人和阮?梅(后者正飞快记录数据,眉头紧锁),抵抗着那可怕的吞噬力。 “能量吞噬模式超出预估了。看来这不是简单的复苏,公司……真的造出了古兽的血脉。哪怕只是供他们食用的‘饵料’……必须立刻阻止它继续膨胀!” 姬子看向晶,急道:“晶!你能感觉到什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晶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在刚才混乱的能量冲击和吞噬力场的拉扯下,她身上那件青蓝色的仙舟服饰,本就粗糙的布料终于不堪重负,从肩头到腰侧,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裂口内侧,粗糙的、深色的针脚线头暴露出来——那是缝制时为了加固或者藏线而留在内衬的痕迹。 那些线头歪歪扭扭,打结混乱,和衣服外表那勉强成型的仙鹤云纹比起来,更加笨拙,更加……真实。 晶低下头,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暴露出来的、丑陋的线头。 这不是为了美观,甚至不是为了坚固。这纯粹是缝制者手艺不精、又急于藏拙留下的痕迹。 是那个在深夜偷偷缝衣服、被针扎到手、会懊恼低骂的女人,最不加掩饰的、笨拙的证明。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那些线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才想起来……我一直穿着它。”晶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就算它不合身,就算针脚是乱的……因为……因为我觉得,这是你唯一一次……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工具’……只是作为一个‘人’,对我流露过一点点……不一样的痕迹。”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不远处瘫坐的、眼神狂乱空洞的素媛。 “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想抓住。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听话,穿上你缝的衣服,向往你提到的仙舟……总有一天,你会用看‘人’的眼神看看我,而不是‘工具’。” 素媛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涣散的目光转动了一下,落在晶泪流满面的脸上。那疯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极其复杂的震颤。 “‘我’的意志在你眼里,又到底是怎样的呢?” 罐体的裂纹更大了。暗红能量凝聚成的、勉强具有人形轮廓的东西,正在挣脱液体的束缚,向外“爬”出。 它每移动一寸,吞噬力场就更强一分,整个房间都在震颤,更多的金属和能量被撕扯过去。 “没时间了!”瓦尔特低吼,引力屏障在吞噬力场下剧烈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泷白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晶,又看了一眼那正在成型的怪物,以及眼神彻底空洞的素媛。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是对晶说的: “有时候我也会想:接受灌输给自己的东西,把它当做一生的目标,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他甩了甩刀上的污渍:“就算暂时得到了什么,也不是给自己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心里那个空洞。” 他看向晶:“你现在的眼泪,是你自己的。你的害怕,你的委屈,你想去看仙舟的云……这些,都是‘晶’的。不是别人设计的程序,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恐怖的吞噬核心。 “工具用完就扔。但人总归是不一样吧。”他的语气没什么煽动性,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是继续蹲在这里,等着被那东西吃掉,或者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还是站起来,用你自己这点‘不怎么强大’、‘老是哭’、‘还瘸着腿’的力量,去做一次你自己的选择——哪怕只是选‘怎么死’,或者‘试着反抗一下’。” 晶的哭声停住了。她看着泷白,看着这个一路走来、说话难听、总是戳破她幻想的男人。 他此刻的眼神,平静,甚至有点疲惫,但里面没有欺骗,没有利用,只有一种“事实就是这样,你看着办”的坦率。 她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等着别人给你定义‘不一样’,挺傻的。”“活着,才有机会去‘研究未知’。” 掌心被自己掐破的伤口还在疼。身上的衣服破了,露出里面难看的针脚。素媛眼里已经没有她了。那个罐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只想吃掉一切。 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除了这点“不怎么样的自己”。 晶深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都是带着能量焦糊味的空气。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把眼泪和鼻涕都擦掉,动作有点粗鲁,像个赌气的孩子。 阮?梅皱了皱眉:“你确定要这么做?” 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点头。她不再抵抗血脉深处那股被“贪饕载体”吸引、同化的力量。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女儿 泷白的刀,带着斩断虚妄的决心,劈入那团暗红能量包裹的核心轮廓。 瓦尔特的重力场如同无形的巨手,紧随其后,试图从四面八方将那怪物压缩、碾碎。 攻击命中了。 “噗嗤——!” 刀锋传来撕裂某种坚韧皮革又深入粘稠液体的怪异触感。重力场也成功将怪物的躯干压得向内凹陷。 成功了? 泷白突然将晶往后一拉:“还没结束。” 那被攻击命中的地方,暗红能量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被激活的活水般疯狂涌动起来, 破损的躯干组织、逸散的能量并未消失,而是被一股那彻底碎裂的保存罐底座深处一股更加古老磅礴、带着不朽不灭意味的灰暗能量洪流以及一股微弱但异常顽强的、属于“素媛女儿”生命本源的最后生机,强行吸了回去。 紧接着,泷白抽刀后退、瓦尔特施加重力压制的瞬间,怪物身上所有的伤口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起来。 破碎的鳞片再生,撕裂的皮肉愈合,甚至被重力压扁的躯干也迅速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仿佛刚才那足以致命的攻击只是在水面投下石子,涟漪过后,一切如初。 不,并非“如初”。 愈合后的怪物,似乎……更“凝实”了一些。周身缭绕的阴冷雾气与暗红能量更加浓郁,那孩童轮廓的褶皱皮肉下,闪烁的猩红光点也多了几颗。 “啧。”泷白落地,眉头微蹙,甩了甩刀上沾染的粘稠物质。他看了一眼瓦尔特。 瓦尔特手杖未松,脸色凝重:“再生速度异常。能量来源……不止一处。” “攻击有效,但杀不死。”泷白言简意赅地总结了现状。 几架装载着高能聚焦光束发射器的无人机从他们来时的通道飞速掠入,盘旋在怪物上空。 姬子本人也紧随其后冲入房间,手提箱中电锯光芒吞吐,警惕地盯着那正在缓缓调整姿态、似乎因“受伤”和“愈合”而变得更加暴躁的怪物。 “优先攻击它背部鳞羽交接处、以及四肢关节的能量涡流点。” 瓦尔特快速指示,同时手杖再次亮起,射出数道纤细却极其凝实的引力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向怪物身上几处能量反应最强的位置,试图干扰其能量循环。 无人机立刻响应,炽白的高能光束如同雨点般落下,配合着瓦尔特的引力刺击,集中轰击那些节点。 “吼——!!!” 怪物发出一声混杂着孩童尖啸与野兽咆哮的诡异嘶鸣,被集火的部位能量光焰剧烈闪烁,暗红能量的输出明显一滞。 它那迅猛龙般的下肢一个踉跄,动作变得迟缓,体表的再生光芒也黯淡了些许。 “有效,继续压制它的能量流动!”姬子精神一振,操控无人机保持火力。 阮?梅站在一旁相对安全的角落,仪器屏幕几乎被疯狂滚动的数据流淹没。 她盯着数据,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紧张作战的几人耳中:“再生能量反馈曲线与「繁育」命途的指数级增殖模型有百分之六十三的吻合度……但能量质心依然锚定在「贪饕」本源……不可思议的嵌合现象。” “这已非单纯实验体,更接近某种……雏形。”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让所有人心中一沉的词。“‘令使’的雏形。” 令使雏形?贪饕与繁育的嵌合体? 这意味着常规的物理破坏和能量压制,恐怕真的难以彻底消灭它。 泷白没有因阮?梅的判断而动摇。他趁着怪物被压制的间隙,如同鬼魅般绕着怪物高速游走,军刀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冷光,每一次斩击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关节连接处、能量脉络节点、甚至是那些翻翘的鳞羽根部。他在测试,在寻找,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支撑这恐怖再生能力的“核心”或“弱点”。 怪物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又不断愈合。但泷白注意到,某些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比其他的慢上一些。 有机会。 他眼神一凝,在一次完美的迂回后,抓住了怪物因挥翅格挡无人机光束而露出的微小破绽。 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整个人与刀几乎化为一体,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苍白刀光,无视了怪物仓促回防的利爪和护体的能量雾气,笔直地刺入了它胸膛偏左的位置! “噗——!” 这一次的触感截然不同。仿佛刺入了一团高度压缩、剧烈搏动的能量心脏。刀锋上传来的阻力极大,但泷白双臂肌肉贲起,毫无保留地贯入! 怪物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暗红的能量光焰从胸口破口处疯狂喷涌而出,如同漏气的气球。周身缭绕的雾气剧烈震荡,那双不对称的翅膀无力地耷拉下来,迅猛龙般的下肢踉跄着跪倒。 成功了?终于击碎了核心? 泷白抽刀后退,微微喘息,紧盯着怪物的变化。 瓦尔特和姬子也屏息凝神,无人机保持着警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瘫坐在不远处的素媛,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终结将至的下一秒—— 那原本开始溃散、缩小的怪物残躯,猛地一颤。 紧接着,更加诡异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它并没有倒下死去,反而从胸口的破洞、以及身体其他几处严重的伤口中,如同植物分蘖般,撕裂、生长出了两个稍小一些、但形态基本一致的暗红能量团。 这两个能量团迅速膨胀、塑形,转眼间就变成了两只体型约为原先三分之二、但凶戾气息丝毫不减的“子体”怪物。 分裂了?! “后退!”瓦尔特低喝,手杖急点,引力场瞬间转为防御态势,将泷白和靠得较近的姬子向后拉回,同时挡住了两只新生子体第一时间发起的扑击。 “贪饕提供不朽的能量与吞噬特性,繁育赋予其分裂与增殖的权能……”阮?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学术兴奋。 “完美的互补。即便只是雏形,也已具备近乎‘不死’的特性。常规手段,无效。” 她的话印证了最坏的猜测。 泷白站稳身形,看着那两只虽然略小但同样狰狞、并且似乎因为分裂而消耗了部分能量、暂时再生速度稍缓的子体,眼神沉静,并未露出绝望。 分裂后单体强度下降,但数量增加,总体威胁是否上升?那个被刺穿的“核心”是假的,还是说……核心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血脉共鸣剧痛、努力不让自己倒下的晶突然闷哼一声,单手捂住了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 就在刚才泷白刺中那个“核心”、怪物剧烈反应并分裂的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了一把。 一股清晰的、属于她自己的生命力和血脉力量,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共鸣的链接被抽走了一部分。 与此同时,一段冰冷清晰的记忆画面,如同早已埋设好的程序被触发,强行浮现在她因痛苦而模糊的脑海中—— “部长,最终检测确认。‘培育单元-07’与样本的生命基质,在古兽能量介入下,已形成深度‘同源共生锁’。并非简单的容器与内容物关系,而是……更接近双生枝条,共用一部分生命根源。” “那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样本。” “不好意思…部长。” 一间简洁到冰冷的办公室,素媛坐在主位,对面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神色激动的中年男性研究员。全息投影上展示着复杂的基因链和能量纠缠图。 研究员指着纠缠在一起的两条光带,正在侃侃而谈。 素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晦暗:“说清楚。” “这意味着……”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板:“二者生命链条深度绑定。以‘07’为生机锚点,只要‘07’的生命信号不彻底熄灭,您的女儿无论受到何种损伤,都能通过这条共生锁,从‘07’这里持续获取最基本的‘生命活力’进行修复,直至‘07’油尽灯枯。 “反之,您的女儿的任何剧烈变化——比如能量爆发、形态重塑、乃至……‘再生’或‘分裂’,同样会通过这条锁链,对‘07’造成对应的负荷与反噬。”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是最底层生命编码的纠缠,外力无法安全解绑。强行切断,很可能导致双方生命结构同时崩溃。现阶段,暂时无解。” 记忆中的素媛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那研究员也开始有些不安。 “……知道了。”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实验继续。优先确保‘容器’稳定性。” 晶的呼吸几乎停滞。 真相原来如此残酷,如此……绝望。 她不仅是“钥匙”,是“容器”,更是这个怪物的生命电池和伤害分担器。 只要她活着,这怪物就几乎不可能被杀死,因为它可以不断从她这里“充电”。 而怪物每一次再生、分裂,消耗的不仅是古兽的能量,还有她的生命力。 怪不得……怪不得她感觉越来越虚弱,怪不得刚才怪物分裂时她会那么痛。 这个真相,绝不能让列车组的人知道。 晶太清楚他们的性格了。那个叫姬子的姐姐会不顾一切优先保护她,而瓦尔特先生会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解绑方法”。 泷白哥哥……他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选择。一旦他们知道攻击怪物等于在间接伤害她、甚至杀死她才能终结怪物,他们一定会束手束脚。甚至可能为了保全她而放弃摧毁这个灾难的源头。 不。 她看着那两只重新站稳、虎视眈眈的子体怪物,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眼神空洞、似乎已经失去所有反应能力的素媛。 不能再有人为她,或者为这件事牺牲了。 不能再成为“拖累”,成为让别人陷入两难抉择的“负担”。 一路上的那些尸体,素媛的面孔,如今的局面……都是因为自己才……自己已经不想再成为任何可能会是“负担”的角色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站稳,将胸口那窒息般的抽痛和迅速蔓延开的虚弱感死死压下去。 她松开捂着胸口的手,装作只是被能量余波冲击到的样子。甚至努力对看向她的姬子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安抚性的摇头。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发飘,但竭力保持平稳,“只是……有点吓到了。” 她必须隐瞒。必须独自承受这条锁链带来的反噬。 然后,在列车组找到真正能解决怪物的方法之前……或者,在她被彻底抽干之前,想办法,做点什么。 两只子体怪物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适应了分裂后的新身体,暗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威胁最大的泷白和瓦尔特,伏低身躯,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空间站下层的红光在它们身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更添几分诡谲。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可能触及的一切 能量的咆哮与金属的呻吟扭曲成令人牙酸的背景音。就在这混响之中,一道尖利刺耳、像生锈铁片刮擦玻璃的笑声,突兀地撕开了凝重的空气。 “呵呵……哈哈哈哈……!” 是素媛。 她不知何时半撑起了身体,后背抵着那柄插入地面的残剑,勉强维持着坐姿。汗湿的头发一绺绺粘在额头和脸颊,和着血污与干涸的泪痕,让她整张脸像一张被胡乱涂抹后揉皱的纸。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的纤细身影,眼中早没了往日的冰冷或复杂,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近乎虚无的癫狂。那癫狂底下,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命名、濒临崩溃的激烈情绪,如同沸水下的暗流,翻滚不休。 笑声干涩,断续,每一次抽气都扯动她肩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痛和更浓的血腥味,混合着她呼吸间残留的、挥之不去的廉价酒精的酸涩气息。 “看看你……晶……”她咧开嘴,唇瓣干裂,牙齿上沾着暗红的血丝,声音因激动和伤势嘶哑变形,像破旧风箱在漏风,“站都站不稳了……脸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她喘息着,目光死死钉在晶苍白汗湿的侧脸,“还硬撑什么?嗯?装给谁看?装给这些……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多管闲事的‘好人’看吗?” 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更紧地咬住了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肉里,尝到一丝腥甜。她全部的注意力,仿佛都用来对抗身体内部那股随着怪物每一次再生分裂而加剧的、生命被缓慢抽离的虚空感,以及外部那两只子体怪物重新锁定目标时散发的、带着硫磺和腐肉气味的灼热恶意。 “我让你成为最完美的‘容器’……我给你最好的训练……我甚至……”素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怪异的、混合着怨毒和某种更深沉委屈的腔调,刺得人耳膜发痒。 “我甚至亲手给你缝了衣服!”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脖颈上青筋凸起,“你知不知道我扎了多少次手?!血珠冒出来……针尖扎进肉里,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又麻又辣的疼!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为什么要像个蠢货一样,对着根本不合身的布料,一针一线,熬到眼睛发酸?!不就是为了让你能好好的……好好的……” 她的话语在这里猛地卡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好好的”后面那个词,烫嘴一样咽了回去。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锣般的杂音,眼中的混沌翻涌得更甚,几乎要溢出来。 “可你呢?!”她猛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臂,颤抖地指向晶的背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非要跟这些人混在一起!非要质疑!非要反抗!现在好了吧……看看!看看这鬼样子!怪物杀不死!你也快死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啊?!” 她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宣泄。埋怨晶为什么不肯安安分分走那条她铺设好的、“作为完美容器然后被使用”的既定轨道,为什么要把她苦心经营、哪怕扭曲不堪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让她连最后一点“成功”的幻影都抓不住。 为什么……不能让她这个“母亲”,至少在结局时,看起来不是输得那么一败涂地? “吵死了。”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火的钢刀,斩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泷白不知何时已经解决掉了扑向他的那只子体怪物——一记快到极致、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斜劈,自怪物的肩胛骨切入,顺着脊椎的缝隙一路向下,几乎将它斜着分成两半。 暗红近黑的粘稠物质和破碎的鳞片四溅,带着浓烈的、仿佛陈年铁锈混合腐败内脏的腥臭。 那被劈开的残躯落地后,果然如同恶心的活物般开始剧烈蠕动,暗红能量从断口处涌出,试图再次黏合、分裂。 泷白看都没看那正在增殖的恶心景象。他甩了甩刀锋上黏连的、迅速失去活性化为灰烬的残留物,转身,几步就跨到了素媛面前,停下。 他站得笔直,微微低头,俯视着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素媛。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缺少波动,但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平静或带着点冷嘲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吓人。 这里面翻涌着罕见的、被强行压抑却依旧从瞳仁深处透出的冰冷怒火,像冰层下燃烧的幽蓝火焰。 “你的女儿死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极寒的冰窖里捞出来的冰锥,带着沉甸甸的寒意和锋锐,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无形的回响。 “怎么死的,你心里有数。你愧疚,你受不了,你想把她从命运手里拽回来,哪怕把别人推进去填坑——这是你的事,你的业。” 他微微弯下腰,拉近了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像凿子,狠狠钉进素媛那已然混乱不堪的意识深处: “但你没资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资格把另一个活生生的人——不管她是从试管里出来的,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当成你给自己赎罪的祭品,用完就扔。更没资格,摆出这副‘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听话’的……令人作呕的嘴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素媛身上那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套裙。又掠过不远处晶身上那件同样残破、露出难看内衬针脚的青蓝色衣服,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却充满毫不掩饰讥诮的弧度。 “你缝衣服?扎到手了?很疼吧?”他的语气近乎刻薄:“你教她认星星,讲那些你自己可能都没认真听过几次的仙舟故事?真感人。” “可惜……”他直起身,眼神里的讥诮化为彻底的冰冷。 “那不过是你为了让自己夜里能睡得着觉,为了让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愧疚和算计看起来没那么脏,为了让‘工具’用起来更顺手、更心甘情愿……演给自己看的一场戏!”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线,带着一种剥皮见骨般的尖锐: “演得太投入,太忘我,连自己都快信了吧?觉得自己真是个迫不得已的‘好母亲’了?” “现在戏台塌了,‘工具’不按你的剧本走了,你的‘复活大计’变成了一坨屎,你就只会坐在这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又哭又笑,把屎盆子扣她头上?指责她为什么不肯乖乖躺上祭坛,成全你那点可悲的自我感动?” 泷白最后看了一眼眼神彻底涣散、仿佛连最后一点灵魂都被这番话抽走、只剩下空壳的素媛,丢下一句,语气是彻底的不屑与厌弃: “省省吧。你的眼泪,你的疯话,连这里飘着的能量灰都不如。至少那灰,呛人归呛人,还有点实在。” 说完,他不再浪费哪怕一秒钟在这个女人身上。 身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带起一道细微的风。 刀光起落,纯粹的力量精准地切入怪物能量汇聚的节点,打断了它的扑击,再次将其重创。 毫无意外,被重创的子体,连同之前被斜劈开、正在蠕动着分裂的另一半残躯,在暗红能量的包裹下,开始了新一轮令人心悸的增殖。 新分裂出的个体更小,约只有大型犬的尺寸,动作却更加迅捷灵活,暗红的眼睛里饥饿的光芒更盛,吱吱怪叫着从不同方向扑向在场的活物。 阮?梅手中的仪器发出频率更急促的提示音,屏幕上的曲线几乎拧成了乱麻。 “分裂体质量持续衰减,但分裂速率与攻击频率同比上升。群体协作捕食本能显现。能量供给分析……古兽遗骸本源输出稳定,次级生命信号反馈持续,但强度出现周期性波动衰减……” 她的目光里反射着屏幕上跳跃的数据光,目光再次扫过晶的方向。 晶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单薄的身体站在那里,像是随时会化在空气里。 阮?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摇头,将观测焦距调整到那些新生的、更敏捷的怪物身上。 瓦尔特的重力场如同看不见的坚韧壁垒,将潮水般涌来的、体型变小但数量增多的怪物阻挡在外。 引力束化作无数条灵活且精准的鞭子,在空中划出无形的轨迹,抽打、迟滞、偏转着它们的扑击路线,为泷白和姬子的攻击创造着转瞬即逝的窗口。 但他的眉头却越锁越紧,手杖底端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因为持续高负荷的能量输出,已经将金属地板烙出一个浅浅的、发着微光的凹痕。 空气中的臭氧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怪物被击杀时爆开的腥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姬子操控的无人机在空中划出炽白的轨迹,高能光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不断点射着那些试图绕过重力场、从刁钻角度发起袭击的小型怪物。 她的电锯同时轰鸣着,将扑到近前的两只怪物绞成碎片,飞溅的粘液有几滴落在她的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她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拖延。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在拖延。怪物的数量在缓慢增加,虽然个体在减弱,但那种永无止境、仿佛能从虚无中汲取力量再生的特性,让这场战斗看不到尽头。 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是实打实的,而怪物的“兵源”,似乎无穷无尽。 晶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像是生锈的关节在勉强运转。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了房间中央,那个原本放置着保存罐、如今只剩下破碎基座和仍然在不断涌出灰暗不朽能量与暗红贪饕之力的“泉眼”。 每一步,腿上的伤都传来钻心的刺痛,让她微微趔趄。空气中狂乱的能量流吹拂着她破碎的衣摆和散乱的头发,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涌动着不祥光芒的能量基座旁,渺小得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撕碎、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晶,快回来!那里能量太狂暴了!”姬子最先注意到,心脏猛地一揪,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立刻分心操控一架无人机试图飞过去,在晶头顶盘旋,投下一小片相对稳定的防御力场。 晶却摇了摇头。 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对姬子努力弯了弯嘴角。 那是一个很淡、很虚弱,甚至算不上完整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因为力竭而有些勉强,眼睛却微微弯了起来,里面映着姬子焦急的面容和无人机投下的微光。 没有模仿,没有训练出的标准表情。只是一个女孩,在竭尽全力,对关心她的人,表达一点“我没事”的安抚。 “姬子阿姨……”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轻轻拂过耳膜。“我没事的。” 她转回头,重新面向那沸腾的能量泉眼。 “我只是……想离得近一点,看清楚。” 她停在基座边缘,再往前半步,就是翻涌的、足以瞬间将她脆弱身体撕碎或同化的能量乱流。 她低下头,目光投入那片暗红与灰黑交织、不断有破碎光影和扭曲记忆碎片闪过的深渊。 她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开了对体内那古兽血脉的最后一丝压制。甚至不再抗拒那通过共生锁链传来的、来自罐中遗骸——那位她素未谋面、却共享着生命根源的“姐姐”——的破碎信息流。 这一次,涌入的不再是冰冷的实验记录、训练日程,或是素媛扭曲的期望。 是光。 是声音。 是气味。 是触感。 是……活着的感觉。 ——眼睛看到:高远得没有一丝杂质、蓝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的天空。大团大团洁白蓬松的云,像刚刚弹好的新棉絮,慢悠悠地,懒洋洋地,从视线这一头,飘到那一头。 阳光是金灿灿的,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皮肤上,是暖的,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烫,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 ——鼻子闻到:空气里有青草被晒过后清冽微涩的味道,混合着远处不知名花朵甜丝丝的香气。 还有……一种很诱人的、带着油香和焦糖气息的甜味,从看不见的街角飘过来,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里咕咕叫。 ——耳朵听到:风吹过翘起的屋檐,悬挂的铜铃发出“叮铃……叮铃……”清脆悠远的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却热闹的人声、商贩拉长了调子的叫卖声、还有孩童奔跑嬉笑的清脆嗓音混在一起。 不是空间站死寂的嗡鸣或警报的尖锐,是活的,热闹的,安宁的。 ——指尖也有:光滑微凉的竹签,串着一个圆圆胖胖、金黄油亮的东西。 咬下去,“咔嚓”一声轻响,外层是酥脆的,带着焦香;里面是软糯糯、热乎乎的,漫开一股浓郁的、带着淡淡桂花香的甜,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好好吃…… ——还有那棵感知到的树。能“感觉”到它的巨大,它的宁静,它舒展的枝叶仿佛能接住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只是靠近,心里那片一直空落落、冷飕飕的地方,就好像被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轻轻包裹住了,变得踏实,变得有了着落。 仙舟「罗浮」。 这就是仙舟「罗浮」吗? 不是图画上僵硬的线条和色块,不是描述里空洞的形容词。 是另一个女孩用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皮肤和心,真真切切感受过、记住的,活生生的世界。 是她灰暗生命里,从未见过、却仿佛一直藏在血脉深处的,对“外面”的全部想象。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晶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 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凉的脸颊,留下湿润的痕迹。 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流淌,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破碎却无比鲜活的碎片。仿佛要将这份对广阔天地、对自由气息、对简单温暖的极致向往连同泪水一起,狠狠烙进自己正在迅速流逝的生命里。 她终于明白了。 心底那份执拗的、几乎成为她支撑的“意志”,到底是什么。 不是素媛植入的、用来操控她的“诱饵”或“蓝图”。 是她自己,透过“姐姐”残留的感官记忆,真正“看见”、“听见”、“闻到”、“尝到”、“感受到”并从此渴望的东西。 是她被困在钢铁囚笼、被定义为工具、被灌输虚假情感的一生中,唯一照进来的、真实的、属于远方和自由的光。 那么亮,那么暖,那么……让人想哭。 而现在,这束光,正在她眼前,随着生命力的流失,一点点黯淡下去。被这永生不死的怪物,被这斩不断的共生锁链,被这座囚禁了她整个存在的、正在崩解的空间站,无情地吞噬。 晶睁开了眼睛。 眼底最后一丝迷茫、痛苦、挣扎,如同被泪水洗净,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到近乎透明的、混合着巨大悲伤与无悔决绝的平静。 她看向正在为了她、为了阻止灾难而奋力死战的列车组众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瓦尔特先生紧抿的嘴唇,额角沁出的汗珠,握着的手杖因持续输出而微微颤抖。 姬子姐姐飞舞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操控无人机和挥舞电锯时手臂绷紧的线条,还有看向她时那双总是盛满温暖、此刻却盈满担忧和焦急的眼睛。 还有泷白哥哥。 他沉默着。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不断地挥刀,斩杀,闪避,再斩杀。 军刀划过空气带起的风声,刀锋切入怪物躯体的闷响,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双永远平静、却在此刻因高烈度战斗而折射出冰冷锐光的眼睛。 他一次次为她挡住扑来的危险,一次次斩开拦路的怪物,哪怕知道它们会再生,会分裂。 他们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战。 而她,晶,这个被创造出来的“工具”,这个连累他们的“包袱”,这个怪物的“生命电池”……她的“活下去”,却正在成为所有人活下去的阻碍。 只要她还喘着一口气,这怪物就能不断再生。列车组的大家就要在这里无休止地战斗,消耗,直到力竭,直到……被这越来越多的怪物淹没。 而她自己,也会被永远锁死在这地狱,生命力被一点点抽干,永远也到不了那片只在别人记忆里见过的、有着柔软云朵和清脆铃声的天空。 一个清晰得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的选择,从来不是为了求得素媛那扭曲的、夹着玻璃渣的所谓“爱”或认可。 也不是为了赎什么自己根本不曾犯下的“罪”。 更不是为了成为谁的“英雄”或“牺牲品”。 她只是,要用自己这具被设计、被利用、却依然挣扎着生出一点点“自我”的身体里,最后还能由自己掌控的那点微小的“意志”,让这一切停止。 让这些意外闯入她生命、给予她短暂温暖和尊重的外来者们,能够活下去,离开这里。 让那个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的、美好的“罗浮”,不至于因为她的存在,而沾染上更多的血腥和悲剧。 如果,很久以后,这些善良的旅客们在某次茶余饭后,偶然提起这次惊险的空间站之旅…… 她希望,他们记忆中关于“晶”的印象,不是“那个麻烦的实验体”、“那个怪物的电池”,而是…… “那个……穿着难看仙舟衣服、总爱哭,却很倔强,但是……最后真的很想去仙舟看看云的女孩子。” 这样就够了。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母女 能量嗡鸣如同低沉的兽吼,挤压着金属舱壁。 晶站在那里,基座涌动的暗红能量映在她脸上,光影跳动。她没有立刻回答姬子和瓦尔特的呼喊,也没有看泷白。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耳朵捕捉着声音——不是战斗的喧嚣,而是记忆里刚才流过的东西。 她听到了铜铃声。 不是空间站仪器那种冰冷的嘀嗒声,是风穿过屋檐,带动金属小片轻轻碰撞的、悠远的“叮铃”。 很脆,带着一点点回音,好像能传出去很远,混在隐约的人声和叫卖声里。 她闭了下眼,又睁开。鼻子似乎还能闻到那股味道——不是下层通道的腐腥和臭氧味。 甜的,混着油脂炙烤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花香,像是……桂花?记忆告诉她,那是仙舟街头小吃摊飘来的气味。 还有皮肤上残留的感觉。不是能量乱流刮过的刺痛,是暖的,柔软的,像被很轻的阳光照着,带着一点午后微风的凉意。 那些碎片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觉得,自己身上这件破烂的、染着血污和灰尘的青蓝色衣服,都变得格外沉重,格外……不合时宜。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素媛。 素媛还瘫坐在那里,倚着断剑,头低垂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只是脱力后的颤抖。 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眼神锐利的女人,现在缩成一团,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 晶看着那背影,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原谅。只有一种很空的疲倦。 “妈妈。”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在能量轰鸣里几乎听不清。 素媛的肩膀僵了一下,没抬头。 “你缝衣服的时候……”晶继续说:“扎到手流血了,对吗?” 素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偷偷给我那本《仙舟风物志》,上面有你用指甲划出的痕迹,在云海那页,划了好几道。” 晶的目光落在素媛颤抖的背上:“你其实……也想去看看,对吗?不是作为任务,不是作为‘建材部长’,只是……你自己想去看看。” “闭嘴……”素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可是你从来没说过。”晶轻轻摇头:“你只对我说‘别做梦’,‘工具不需要幻想’。你把你想去的地方,变成拴住我的绳子。你把你自己都不敢要的东西,塞给我,让我以为那是我的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困惑和难过:“为什么呀?妈妈。你明明也害怕,也孤独,也想有人陪……为什么非要让我也变得和你一样?变得……只会用‘有用没用’来衡量一切,连做梦都不敢?” 素媛猛地抬起头。 脸上泪痕交错,血污模糊,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通红,里面翻涌着剧痛、羞愧、被戳穿的狼狈,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懂什么!”她嘶吼,声音破音:“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明白失去是什么感觉!你不明白看着最重要的人一点点烂掉、你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 “你不明白……不明白那种……每天醒来,都恨不得昨天就死了的感觉!”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血沫,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说,像是在对晶说,又像是在对那个早已死去的女儿,或者是对着虚无的空气忏悔: “我只能抓住那一点点的可能……哪怕要用别人的命去换……哪怕要变成自己都恶心的怪物……我也得抓住!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到最后,只剩下泣不成声的呜咽和混乱的抽泣。 晶安静地听着。等素媛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哽咽,她才再次开口。 “嗯,我是不懂。”她承认得很干脆:“我没失去过像你女儿那样重要的人。我甚至……可能都不算有‘人’可以失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之前掐出的月牙形血痕。 “但我懂得‘不被当人看’是什么感觉。懂得‘活着只是为了某个时刻被用掉’是什么感觉。也懂得……明明很想要一点点真的温暖,却只能收到包着玻璃渣的糖,是什么感觉。” 她抬起眼,看向素媛,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让素媛无处遁形的平静。 “妈妈,你给我的,大部分都是玻璃渣。只有很少一点点,可能是真的糖。但我以前太饿了,连那点玻璃渣,都当成宝贝,舍不得扔。” 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异常干净,褪去了所有模仿和伪装的痕迹。 “现在我不饿了。我看见真的糖是什么样子了。”她看向基座下方涌动的能量,又仿佛透过它,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在姐姐的记忆里看见的。虽然碎了,但很甜,很暖和。” 她的话,像一把最温柔也最锋利的刀,彻底剖开了素媛心中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防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素媛呆呆地看着晶,看着这个被她创造、养育、训练、伤害,此刻却像普通的女孩。看着她眼中那点微弱但真实的光,那是对远方、对自由、对“活着”本身的向往。 那是她曾经拥有、后来失去、又试图在晶身上扭曲塑造的东西。 而她,亲手把这份向往,变成了锁链,变成了毒药。 “我……”素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辩解、斥责、命令、甚至是哭泣——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看着晶,眼泪无声地涌出,混合着血污,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晶!”泷白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急。 他又解决了一轮扑上来的子体怪物,但新分裂出来的数量更多了。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额角见汗,持刀的手依旧稳,但谁都能看出消耗巨大。 瓦尔特的重力场范围在被迫缩小,姬子的无人机也被击落了两架。 不能再拖了。 泷白一刀逼退两只怪物,抓住间隙猛地看向晶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站在那里别动,还没到那一步!” 他看穿了。 看穿了晶平静下的决绝,看穿了她想用自己来终结这一切的念头。 “你的仙舟还没去,不是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压过了怪物的咆哮:“死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那点‘选择’,就只是选个死法吗?!” 晶的身体微微一颤。 仙舟……云…… 泷白说得对。那是她刚刚才真正“看见”、真正渴望的东西。她还没踏上那片土地,没摸到真正的云,没尝过记忆里那种金黄酥脆的小吃。 好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眼泪又一次涌上来,这一次,是为她自己。为她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结束的、渺小得可怜的梦。 她看向泷白,看着他脸上罕见的焦急和怒意,看着他一次次挥刀、斩杀、被新的怪物缠上、又再次挥刀的身影。 还有瓦尔特先生紧抿的嘴唇和额头的汗水,姬子姐姐操控无人机时专注又疲惫的侧脸。 他们都在拼命。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带她活下去。 可是…… 晶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双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锁链,源源不断地被抽走,注入到那些不断再生、分裂的怪物体内。 每多一只怪物,她就虚弱一分。而列车组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她受到“间接伤害”,打得束手束脚,消耗越来越大。 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包括她。带着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看云的梦,死在这个冰冷的铁盒子里。 或者……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一个疯狂、危险、但或许……是唯一能让一部分“选择”成真的念头。 不是牺牲自己,彻底斩断锁链——那意味着立刻死亡,梦彻底破碎。 而是……利用这条锁链。 利用自己作为“诱饵”和“电池”的特性,将怪物的注意力、乃至其再生分裂的“核心进程”,暂时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为列车组创造一次毫无顾忌、全力输出的机会! 代价是,她可能会被瞬间抽干,或者在那之后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但至少,还有一丝微弱的可能——如果列车组能在她撑不住之前,找到并摧毁怪物真正的、不依赖她生命力的本源,那么…… 她或许,还能留下一口气。或许,还能有机会,去看一眼仙舟的云。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绝望和微小希望的战栗。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计算。 怪物分裂的规律、再生的速度、大家攻击的节奏和强度、瓦尔特先生重力场的极限、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看到泷白再次斩开一只怪物,抽空向她投来一瞥,眼神里是命令,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别做傻事。 她看到素媛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她,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说“对不起”,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她看到姬子咬紧牙关,操控最后一架无人机进行自杀式撞击,暂时清开一片区域。 她看到瓦尔特手杖重重顿地,引力场陡然收缩、凝聚,准备发动一次强力的范围压制。 就是现在。 晶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能量焦糊和血腥的味道,灌入肺叶,带来灼痛。 然后,她对着大家轻声、清晰地说: “泷白哥哥,瓦尔特先生,姬子姐姐。” “十秒钟。” “给我十秒钟。” “不要管我。用你们最强的力量,攻击它——所有能量反应最集中的地方,尤其是……基座下面。” 她没解释为什么是十秒,也没解释“不要管我”是什么意思。 但她相信他们能懂。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 她闭上了眼睛。 “等一下!”这样的声音突兀的闯入,但晶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了。 将全部的意识,所有残存的生命力,所有对自己那点微小的、不甘的执念,都聚焦起来。 然后,主动地、毫无保留地,通过那条共生锁链,向正在疯狂再生分裂的怪物群,发出了最强力的“召唤”与“供给”信号! 我在这里。 我最“美味”。 来吃我。 瞬间—— 所有正在攻击、再生、分裂的子体怪物,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它们同时发出尖锐贪婪的嘶鸣,暗红的眼睛全部转向了晶。舍弃了眼前的敌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基座旁的晶扑去。 暗红的能量触须从它们身上伸出,争先恐后地刺向晶,开始疯狂抽取她的生命力和血脉力量。 晶的身体猛地一弓,脸色瞬间惨白如死,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无数张贪婪的嘴同时撕咬、吞噬。 剧痛席卷全身。 但她的嘴角,却极其艰难地,向上弯了一下。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空无 “瓦尔特先生……”晶忽然开口,声音通过内部频道,轻轻响起在每个人耳边,盖过了怪物嘶吼和能量爆鸣。 她的道谢突如其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告别般的平静。 “姬子姐姐……” “泷白哥哥……” “谢谢你们。” 素媛瘫在冰冷的一旁金属地板上,酒红色的丝绒披肩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散发出浓烈刺鼻的酒气。 那是经年累月浸泡在酒精里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腐烂味道,混合着新鲜血液的腥甜,令人作呕。 她蜷缩着,曾经一丝不苟挽起的长发现在散乱成一团枯草,沾着血污和灰尘。那身象征着她P46总监身份的、剪裁精良的套裙早已破烂不堪,沾满各种污渍。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左肩到胸口那道巨大的撕裂伤。皮肉外翻,边缘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隐约能看到下面碎裂的骨头。 那是刚才一只失控的子体怪物在扑向晶的途中,被她下意识用身体挡了一下留下的。 泷白造成的旧伤和新伤混合起来,让她的生命也一步步走向衰败。 她伤得很重,重到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嗬嗬声,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鲜血正从伤口和嘴角不断涌出,在她身下汇成一滩暗红色、还在缓慢扩大的水渍。 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了。 她的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上方昏暗的、不时有能量流窜过的天花板,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唯一还在动的,是她那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手臂。 她的手臂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徒劳地、僵硬地环抱着身前的空气。 手臂弯曲的弧度,像是要护住一个孩子,一个早已不存在、甚至从未真正被她如此拥抱过的孩子。 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有什么她逐渐模糊的视界里,无声地流淌。 长条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桌边坐满了人,男男女女,都穿着剪裁得体的公司制服,胸前徽章闪耀。 空气里有昂贵的雪茄和香水的混合气味,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低低的、充满计算意味的交谈声。 她坐在靠近主位的地方。她很年轻,比现在年轻得多,脸上没有后来那些深刻的疲惫和戾气,只有一种锐利的、仿佛能刺穿一切的冷静和自信。 她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指尖轻轻点着面前的全息投影数据面板,上面的图表和数字随着她的讲述飞快滚动。 “……综上所述,第七宙域的材料预采集方案的调整,可以将整体效率提升至少百分之十五,同时将预算超支风险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建议立刻批准执行。” 短暂的沉默。 主位上的中年人,胸前别着代表极高权限的暗金色徽章,缓缓点了点头。他看向素媛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P46的素媛总监,一如既往的精准高效。”中年人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方案通过。具体执行,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你能做好的对吧,我相信你。” 周围传来几声附和的低语,以及几道或羡慕或忌惮的视线。 她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属于胜利者的锐光。 她端起面前精致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咖啡。苦涩,提神,是她熟悉且喜欢的味道。 那时候的她,是星际和平公司筑材物流部冉冉升起的新星,是董事会看好的未来。 她的人生轨迹清晰、笔直、充满力量,就像她负责的那些为琥珀王筑墙而采集的、坚不可摧的特殊材料。 “当然,一切献给琥珀王。” 全息通讯器的屏幕还亮着,定格在一份标着“紧急”的筑墙项目进度报告上。空气里有未散的烟草味,还有打翻的酒瓶流淌出的、甜腻的酒精气味。 她瘫坐在沙发里,身上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口扯开。她手里还捏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眼神涣散,脸上是浓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烦躁。 一个身影冲到她面前,挡住了屏幕的光。是个十几岁的女孩,穿着探险服样式的便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和明显的怒气。 “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女孩的声音又急又高,带着哭腔:“‘深潜者’协会的边星救援队下个月出发,这是我等了多久的机会,报名表我今天必须交!” 她皱着眉,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带着不耐:“什么救援队?边星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危险,混乱,毫无价值。好好待着,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带你去新开发的度假星……” “又是项目,又是忙完!”女孩打断她,眼泪夺眶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永远都在忙……我的毕业典礼你在开会,我生病住院你在出差,现在连我想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你都要用‘危险’‘没价值’来打发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公司的墙才是最重要的?!我到底算什么?!” 她被女儿的哭声和质问弄得更加烦躁,酒精让她的理智岌岌可危。她猛地挥手,像是要驱赶什么恼人的苍蝇。 “别在这里无理取闹!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边星救援?你知道每年死在那种地方的有多少人吗?给我老老实实待着!等你再大点,公司有的是体面的职位给你!” “我不要公司的职位,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女孩哭喊着,用力跺了跺脚:“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只爱你的工作,你的晋升,你的琥珀王!” “这是我自己的意志,我不想成为被一个不关心我的人安排操控的无用之人!” 她转身,哭着跑出了客厅,重重摔上了门。 关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僵在原地,手里的空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客厅里只剩下全息屏幕微弱的光芒,和浓得化不开的烟酒气。 她张了张嘴,想喊女儿的名字,想追出去。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身体也沉重得动弹不得。 最后,她只是颓然地靠进沙发里,用手盖住了脸。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盖过了一切。 她站在一张金属床前,床单白得刺眼。白布下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平板毫无感情。 “……接触未知古兽能量残留……侵蚀深入血脉及神经……现有医疗手段无法逆转……死亡时间……”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褪色。 她颤抖着,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只一眼。 只一眼,她就猛地转过身,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胆汁苦涩的味道涌上喉咙。 那下面……不是她的女儿。 是一具……难以形容的、扭曲的、覆盖着青黑色细小鳞片、皮肤多处溃烂流脓的……东西。 只有那头枯槁的、沾着污秽的长发,和残破衣物上熟悉的徽记,还在无声地宣告着曾经的身份。 她的女儿。她活泼、倔强、会跟她吵架、哭着跑出去的女儿。 变成了一滩……烂肉。 医生还在旁边说着什么“……贪饕诅咒……无药可解……节哀……”,声音越来越远。 她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她慢慢拉回白布,盖住了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了停尸间。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空洞,规律,像某种丧钟。 从那以后,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两种味道:酒精的辛辣,和挥之不去的、记忆里的腐烂气息。 中年人的脸出现在加密通讯的屏幕上,模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素媛女士,对于您的不幸,公司深表遗憾。调遣至‘金伦加深域’,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亦无力改变。不过……”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我最近负责的一个特殊研究项目,或许……与令嫒的遭遇有关。甚至,存在一丝理论上的……转机。” 她坐在屏幕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整个人陷在椅子的阴影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她半边苍白的脸和眼底深重的黑眼圈。她手里拿着一瓶酒,已经喝了一半。 “……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些古兽的力量,本质是吞噬与转化。令嫒被其力量侵蚀,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生命信息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污染’、‘封存’了。” 中年人的语气不急不缓:“如果我们能培育一个完美的、与古兽同源的‘生命容器’,用其作为桥梁和缓冲,引导更纯净、更本源的「贪饕」之力,对令嫒的遗存进行一场彻底的‘冲刷’与‘覆盖’……理论上,有概率剥离诅咒,甚至……重塑生命形态。” 屏幕上的图像切换,展示出复杂的基因链和能量模型。 “当然,这需要最顶尖的生命科学技术,海量的资源,以及……一个绝对服从、绝对稳定的‘容器’。更需要,一位有足够决心、并能为此付出一切代价的……合作者。” 她盯着屏幕上的图像,眼睛一眨不眨。手里的酒瓶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久到塔拉梵几乎以为通讯断了。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冰的湖面。 “留在空间站,名义上依旧是来自公司的部长兼空间站负责人,实则为项目提供掩护和必要时的‘现场决策’。我们会负责‘容器’的培育与初步训练。当‘容器’成熟,古兽遗骸能量稳定,便是启动仪式的时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中年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您只需要……在必要时,确保‘容器’履行它的使命。无论用什么方法。” 素媛沉默着。 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停尸间里那盖着白布的轮廓,想起女儿最后哭着跑出去的背影,想起自己挥出去的那只不耐烦的手。 想起日复一日,只能用酒精麻痹的、空洞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 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沉重得仿佛用尽了她后半生所有的力气。 “这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 “我想再和她说说话,再听见她的声音,哪怕是埋怨,我也认了。” “……最后……我想问……” 记忆的碎片如同退潮般散去,只留下冰冷的现实和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的、彻底的寒意与空虚。 素媛躺在血泊里,手臂还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起流失,能听到不远处激烈的战斗声、怪物的嘶吼、能量碰撞的爆鸣。 也能听到晶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以及泷白他们急促的呼吸和呼喊。 但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只有眼泪,无声地、不断地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混进脸上的血污,滚落进身下的血泊里。 悔恨吗?痛苦吗?解脱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她拼命想抓回来的幻影,那个她用尽手段、甚至不惜制造另一个悲剧去填补的空洞,终究……只是一场空。 而现在,连制造这场空梦的力气,都没有了。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绽放 瓦尔特的重力场已经收缩到极限,如同一个坚韧的透明罩子,死死抵挡着那些被晶吸引、疯狂扑来的子体怪物。 引力束如同灵活的触手,不断将靠近的怪物抽飞、搅碎,但更多的怪物前仆后继。 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握着拐杖的手稳如磐石,但手背上青筋凸起,显示出巨大的负荷。 他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大脑飞速计算着最优的防御和反击策略,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着晶的状态和泷白的动向。 姬子操控着最后几架还能动的无人机,进行着精准的骚扰和节点打击,为瓦尔特分担压力,同时不断尝试寻找怪物能量循环中可能存在的、不依赖于晶生命力的薄弱点。 她的脸色同样凝重,呼吸微促,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乱。她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领航员,深知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和寻找机会的重要性。 而泷白…… 他是战场上最锐利的那把刀,也是最疯狂的那个点。 他没有像瓦尔特那样固守,也没有像姬子那样策应。他在进攻,以一种近乎不计代价、不理会自身消耗的方式在进攻。 身影在怪物群中来回穿梭,快得像一道扭曲的灰色闪电。军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精准地削断怪物的肢体,剖开它们的躯干,刺穿它们能量汇聚的节点。 每一次挥刀斩杀靠近晶的怪物,他都会利用碰撞的力道或怪物残骸的遮挡,试图向晶靠近一步。 他的刀锋不止一次险之又险地擦过那些刺向晶的能量触须,将之斩断。 他甚至尝试过用刀身去格挡、偏转那些触须的抽取方向,试图减轻晶承受的压力。 他在挣扎。 用他强大的战斗本能和超凡的身手,在完成攻击任务的同时,拼命想要缩短与晶之间的距离,想要把她从那个能量漩涡的中心拉出来。 “泷白,注意左翼!”瓦尔特的提醒透过通讯传来。 泷白头也不回,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让过一只从侧面扑来的、体型较小的子体怪物,同时反手一刀,将其从腰部斩成两截。断口处暗红能量喷涌,两截残躯落地后立刻开始蠕动再生。 他没有停留,脚步一错,继续向着晶的方向突进。 三米。 两只新分裂的怪物挡住了去路,嘶叫着同时扑上。 泷白眼神一冷,不退反进,矮身从两只怪物扑击的缝隙中滑过,军刀在身体两侧同时划出两道冰冷的弧光,精准地切断了它们支撑腿的筋腱。 怪物失衡摔倒,他踏着其中一只的背脊借力前冲。 两米。 更多的触须从四面八方缠向晶,也封堵了他前进的路线。 泷白手腕急振,军刀化作一片密集的刀网,叮叮当当将触须纷纷斩断或荡开。断掉的触须如同活物般扭曲、消散,但更多的又涌了上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角汗水滴落。高强度的爆发和精准操控,对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一米。 触须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晶完全包裹在内,只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个单薄颤抖的身影。暗红的能量光芒透过缝隙渗出来,映得泷白的脸忽明忽暗。 他挥刀斩开面前最后几根粗大的触须,终于看到了晶。 她的情况比远处看起来更糟。 脸色已经是一种接近透明的青灰。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嘴唇被咬出了血,身体因为剧痛和生命力被疯狂抽取而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些暗红的能量触须如同根须般扎进她的皮肤,疯狂蠕动着,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微弱白光的生命能量从她体内抽出,汇入怪物群和基座下方。 她就像一截正在被点燃、迅速化为灰烬的蜡烛。 泷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探出,想要去抓住晶的手臂,将她从那些触须中强行扯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晶皮肤的刹那—— 基座下方,那股灰暗的不朽能量和暗红的力量如同井喷般轰然爆发。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吞噬力场骤然扩散。 泷白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向前拉扯过去。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只是缠绕、抽取晶的暗红触须,仿佛得到了新的指令,猛地调转方向,如同无数毒蛇般朝着泷白噬咬而来。 泷白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腿,猛地向侧后方蹬踏,同时手中军刀横扫,斩向最前方的几根触须。 “嗤啦!” 刀锋斩断了触须,但更多的触须已经近在咫尺,上面附带的恐怖吸力让他动作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迟滞,两根格外粗壮的暗红触须,如同标枪般,狠狠刺向他的胸口和小腹。 “泷白!”姬子的惊呼和瓦尔特释放引力场的动静同时响起。 泷白眼神一厉,在那两根触须及体的瞬间,腰腹肌肉猛然收缩,身体以毫厘之差做出了一个极限的扭转让避开了胸口要害,同时空闲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道,主动抓向了刺向小腹的那根触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 触须刺穿了他左侧腰腹的衣物和皮肤,深入肌肉,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和疯狂的吸力! 而泷白的左手,也死死抓住了那根触须的中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能听到细微的、触须内部能量被强行阻隔的“滋滋”声。 他没有试图拔出触须——那会带来更严重的撕裂伤和能量反噬。 而是借着触须刺入和抓住触须的固定,抵消了部分吞噬力场的拉扯,强行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被无数触须包裹的晶。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能清楚地看到晶脸上每一丝痛苦的抽搐,看到她眼角渗出的、混合着血丝的泪水,看到她因为生命力急速流失而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 晶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靠近,极其艰难地,将紧闭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泷白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了他腰腹间那根刺入的、正在疯狂蠕动的暗红触须,看到了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也看到了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焦急、愤怒、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近乎无措的挣扎。 他在拼命。拼了命地想救她。 晶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更多的泪水涌出。 就在这时,瓦尔特的低沉声音再次透过通讯传来,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压着巨石般的无力感: “泷白……姬子……阮?梅女士刚刚完成了初步数据分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晶的生命信号……与下方古兽载体及贪饕本源的能量波动……已完全纠缠,深度绑定。这是……命途层面的共生规则。” “阮?梅确认,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手段……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安全拆解这种绑定。” “继续攻击载体,只会加剧对晶生命力的抽取。而试图切断联系……”瓦尔特的声音更低了:“会导致双方生命结构……同时崩溃。” 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们拼尽一切,斩杀了无数怪物,抵挡了疯狂的攻击,泷白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突入到如此近的距离。 但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们救不了晶。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在那宇宙级的、冰冷的命途规则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瓦尔特的通讯,也重重压在了姬子和泷白的心头。 姬子操控无人机的手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 泷白抓着腰腹间那根刺入的触须,听着瓦尔特的话,看着眼前晶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 那股沉甸甸的无力感,像冰冷的金属液,灌进他四肢百骸,带来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滞重感。 和记忆中某些被锁在实验室里、只能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点判定“失败”或“回收”时的感觉,很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腹的伤口,灼痛混合着触须内部那种贪婪的吸力,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暗红的能量像有生命的寄生虫,顺着伤口边缘试图往更深处钻,带来一种阴冷的侵蚀感。 他能感觉到晶的生命力,像沙漏里的细沙,正以可怕的速度流失。 透过那些扎在她皮肤上的触须,他甚至能“感知”到那股流逝的“温度”——一种微弱的、带着不甘和一点点向往的暖意,正在迅速冷却。 瓦尔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命途层面的共生规则……无解……” 无解? 泷白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肌肉无意识的抽搐,混合着痛楚和某种冰冷的嘲弄。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被宣告“无解”,被判定“失败”,被告知“这就是你的极限”或“这就是你的命运”。 以前他或许会信,会麻木,会接受。因为在那种地方,反抗“规则”往往意味着更糟的结果。 但现在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住触须的左手。指尖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麻木,暗红的腐蚀性能量灼烧着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他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晶。她眼睛半阖着,泪水混合着血丝,沿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些蠕动着的暗红触须上,瞬间就被吞噬,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她嘴唇还在无声地开合,看口型,像是在重复那个词:“……云……” 仙舟的云。 那个她刚刚在别人的记忆碎片里“尝”到一点甜头、还没来得及真正去看一眼的、渺小得可怜的愿望。 就因为这该死的“规则”,因为这扭曲的“共生”,就要在这里,像一根燃尽的蜡烛一样,无声无息地熄灭?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选择”,她的“想去看云”,就必须要给别人的错误、别人的执念、这见鬼的“命途规则”让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泷白胸中那股冰冷的戾气,混合着腰腹伤口的灼痛,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猛地炸开! 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一种更加决绝、更加冰冷的……不认。 去他妈的规则。 去他妈的共生。 去他妈的无解。 他抓着触须的手指,猛地又收紧了几分,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几乎要将那根能量凝聚的触须硬生生捏碎! 同时,他空着的右手,缓缓松开了握着的军刀。 军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脚边溅起的血污和能量残渣里。 这个动作让远处的姬子心头一跳:“泷白,你做什么?!” 瓦尔特也透过引力场的波动察觉到了异常,眉头紧锁。 泷白没有理会。 指尖触及衣料下的皮肤,那里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属于他自身E.G.O力量的悸动。 【渎命者】。 这个名字,不是凭空来的。 渎,是亵渎,是违背。渎命,违背既定的命运。 它的力量根源,不是来自外部的赐予或掠夺,而是来自他自身——接纳了所有不堪的过去,背负了所有无法偿还的罪孽与痛苦却依然选择向前走。 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连接”、去“守护”的那点微弱的、属于“泷白”的意志。 它的本质,是“可能性”的编织。是在一片被宣判“无路可走”的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哪怕那裂缝通向的是更深的未知或毁灭。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份力量,这份“渎命”的意志,强行……“连接”到晶的身上。 不是去切断那条要命的共生锁链——阮?梅和瓦尔特已经判了那不可能。 而是去……覆盖它。 用他自己的存在,他的记忆,他的痛苦与挣扎,他的E.G.O本源,去强行介入晶与古兽载体之间那该死的“共生”。 他要在这条冰冷的、只懂得吞噬的锁链旁边,用自己的生命和意志为材料,编织出另一条连接。 一条将晶的生命,与“泷白”的存在,短暂但强行捆绑在一起的连接。 然后将古兽载体对晶的吞噬和抽取,分流一部分过来,由他来承担。 同时,尝试将自己E.G.O力量中那种“对抗既定命运”、“从破碎中寻找可能性”的特性,通过这条强行的连接,反向注入到晶正在崩溃的生命结构中。 看能否为她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甚至……一线逆转的渺茫希望。 这无异于将自己变成一块人肉盾牌和能量过滤器,同时还要进行一场高风险的生命形态干涉手术。 成功率?他不知道。他甚至不清楚具体该如何操作,这完全超出了E.G.O使用的常规范畴,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绝望下的疯狂尝试。 代价?可能是他被那分流的贪饕力量瞬间侵蚀、同化,变成新的怪物。 可能是他的E.G.O核心因超负荷而崩溃,连同他的意识一起消散。 也可能是在分担抽取的过程中,他和晶的生命被一起拖入深渊,加速两者的灭亡。 但……那又怎样? 总比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被抽干,然后被宣告“我们尽力了”要好。 总比再一次,面对那种沉甸甸的、令人作呕的“无力感”要好。 泷白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里面所有的挣扎、戾气、痛苦,都被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取代。 他按在胸口的手指,微微用力。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以他的胸口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银白光芒,从他指缝间渗出,如同心脏搏动般明灭。 紧接着,那光芒迅速变得强烈、灼目。 不再是之前战斗时附着在刀锋上的那层黯淡白光,而是如同实质的、纯净的银白色火焰,从他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 “苍炎……” 瓦尔特低语,眼神凝重。他见过泷白在都市,在匹诺康尼使用这种力量,但此刻的强度和对生命的燃烧感,远超以往。 银白的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斩断虚妄、映照真实的凛冽感。 它们疯狂舞动,吞噬了泷白周身缭绕的暗红能量触须,甚至将他腰腹间那根刺入的触须也包裹、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阻断了其进一步的侵蚀和抽取。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重整上路 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只余下刺骨的寒意和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嘎吱声。星、三月七、姬子跟随在布洛妮娅身后,托帕及其身后的公司团队则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被冰雪覆盖的山路上,只有帐帐偶尔发出的哼哼声打破寂静。 “败落不堪啊,这片城区…”托帕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评估,目光扫过远处巨大机械残骸的模糊轮廓,“你们之前来过?” 布洛妮娅的脚步未有停顿,声音平静却沉重:“对。我们在这里结束了一切……” “……然后又重启了一切。”姬子接口道,她的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那场决定星球命运的惨烈决战。 布洛妮娅微微颔首:“没错。” 前方,一名银鬃铁卫的身影显现。布洛妮娅加快步伐:“凯尔,久等了。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卫兵凯尔利落地行礼:“报告——前方的道路已经畅通了,大守护者大人。您和同伴可以放心北上了。” “太好了。”布洛妮娅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众人,“各位,前方的山路有些崎岖,请当心脚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着某种力量,“…我们出发。” 穿过一道被天然岩壁遮蔽的隘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三月七惊叹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地方,我们没来过耶!” 布洛妮娅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那是肯定,我们也是不久前才发现了这片区域。”她指向峡谷深处,“继续走吧,我想给各位看的东西就在前方。” 当众人完全走入这处巨大的、仿佛被巨人斧凿出的山间平台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托帕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喔…” 布洛妮娅没有看向那令人震撼的巨物,而是将目光投向下方。只见峡谷底部,无数贝洛伯格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们正如蚂蚁般忙碌着,焊接的火花、牵引机的轰鸣、还有那响彻山谷的、充满力量的号子声,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图景。 “你看,”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她看向托帕,眼神灼灼,“贝洛伯格的人们还没有放弃……” “……我只想为他们争取一个机会。”她的目光扫过星和三月七,“星,三月——那边支离破碎的大家伙,你们还有印象吧?” 星凝视着那半埋于积雪和岩壁中的庞然巨物,冰冷的金属反射着苍白的天光,昔日的战斗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造物引擎」… 是可可利亚的… “没错,你记得真清楚。”布洛妮娅点头,随即再次看向托帕,语气转为锐利的探究,“托帕小姐,我知道你之前做了很多调研工作——我想知道,你的资料里是否有关于「造物引擎」的记载?” 托帕皱起眉,坦诚道:“完全没有。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庞大的工程,居然在战略投资部的调研报告里完全没有提及。” “我或许了解个中原因。”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历史的回响,“「造物引擎」完全是由贝洛伯格人自己建造的,没有借助任何外来的技术。” “初代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领导了这项工程。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时,工程师们在后方夜以继日地设计、搭建……” 托帕迅速做出判断:“也就是说…「造物引擎」是由贝洛伯格人自主研发的战争兵器?” “是,但不完全是。”布洛妮娅否定了简单的定义,“的确,造物引擎在建成初期被投入过战斗,也在对抗军团的战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她的声音扬高,充满了对先祖远见卓识的敬仰:“但阿丽萨?兰德的目光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要长远。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台机器的代号曾是「地质改造工程单元」。” “它被赋予的真正使命,是在驱逐所有企图侵害这个世界的敌人之后,帮助贝洛伯格人重建家园——让这个世界回归鼎盛时的模样。” 托帕沉默了,她再次望向那巨大的机械造物,眼神已然不同。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个文明不屈的脊梁和跨越数百年的梦想。 “长线发展的理念…跨越了时间,也跨越了生命。”托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意,“那位兰德女士真是一位伟人。”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布洛妮娅,“而我眼前的这位「兰德」…也不遑多让。” 布洛妮娅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忙碌的身影,声音清晰而坚定:“谢谢你的认同,但我其实没做什么。” “我只是把贝洛伯格的人们集结在一起,并告诉他们,我们得来不易的自由再次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想要存护这份自由,我们就必须行动起来,向那些怀疑的眼光证明,我们有意愿、也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与下方工程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雄浑的乐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动员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贝洛伯格的孩子们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想靠自己的双手「存护」这个家园。” 托帕久久无言。她看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景象,那不仅仅是在修复一台机器,更是一个文明在向宇宙宣告自己的存在与决心。 “……这么大的惊喜,真是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她终于轻声感叹,语气复杂。 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交战。最终,她抬起头,眼神中的权衡与计算被一种新的决意取代。 “…我会为你们争取这个机会。”托帕的声音变得格外认真,“我把你们的境遇和自己童年的经历混为了一谈,这是个重大的错误。” “我的故乡没有出现一位意志坚定的领导者,人们早早就放弃了自救的念头。而你们的文明竟然在风雪中坚持了700年之久…真令人钦佩。” 布洛妮娅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这么说,你愿意收回之前的决定?至于那笔债务,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慢慢偿还。只是这需要时间……” 托帕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为难:“…很可惜,收并雅利洛-Ⅵ是得到公司高层点头的战略决策。即便我有意颠覆这个决定,想说服上面的人也非常困难。” 她的目光扫过星穹列车的成员们。 “除非……”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托帕小姐。”姬子上前一步,微笑着,语气却带着星辰般沉重的份量,“我愿意代表星穹列车,押上全体「无名客」的名誉,为这个世界担保。” 托帕眼睛一亮,仿佛终于看到了解决方案:“太好了!这样应该行得通。接下来的汇报流程,以及后续可能的追责……”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展现出身为公司高管的担当,“…就由我来承担吧。” 布洛妮娅看着托帕,眼中充满感激与担忧:“托帕小姐,你刚才说的追责……” 托帕摆了摆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别担心,没什么我搞不定的~职级什么的都不重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才是硬道理。” 星忍不住插话:“会扣工资吗?不会被开除吧…” 托帕笑了起来,带着一种超脱:“扣就扣吧~反正我早就过了纯为挣钱而工作的那个阶段了。” 布洛妮娅又看向星,语气充满歉意:“也辛苦你了,星。真没想到会再次把你们卷进危机里…还差点导致列车跟公司之间的关系破裂。” 托帕连忙摆手:“破裂?不至于不至于。况且这部分的主要责任也在我,怪我对下属管理不力。” 星的眉头舒展开来,开了个玩笑:“希望你跟老板们多说我的好话!听说有人经历了十七轮面试…” 托帕被逗乐了:“…哦?看来你已经有未来的职业规划咯?”她笑着保证,“没问题,我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的,星~” 布洛妮娅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能和你们这样闲聊真是太好了。” 她细致地安排道:“星,你们这一路实在是辛苦,我给你们安排了歌德宾馆的房间,请务必在贝洛伯格好好恢复精神。”她又看向托帕,“托帕小姐,如果你需要一个舒适的地方落脚……” 托帕婉拒了:“不劳烦你啦,我这就准备回去汇报工作了。”她看向星和布洛妮娅,笑容真诚了许多,“星,布洛妮娅小姐——很高兴能跟你们建立联系。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当然啦,合作方式肯定要换一种!” 布洛妮娅点头,最后对星说:“这次没能让你们体会到节日的氛围,实在是遗憾…我保证,下次一定会尽力补偿各位。” 托帕独自漫步在返回登陆舰的雪原上,结束了与砂金那令人疲惫的通话。账账在她脚边欢快地跑动,似乎被雪地的某种小生物吸引了注意力。 “……真是好一顿折腾啊。”她呼出一口白气,望着这片纯净的冰雪世界,低声自语,“但愿我这次的判断没出问题……”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颊上。 “这雪,还挺漂亮的。”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远处山脊上的两个身影吸引。 布洛妮娅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片高地,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身着朴素长裙的金发女子——可可利亚·兰德。她们没有交谈,只是并肩而立,一同眺望着下方峡谷中那如同钢铁巨兽般正在被逐渐唤醒的「造物引擎」。 托帕看不清可可利亚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股沉静而坚定的气场。那位前大守护者没有再躲在阴影里忏悔,而是选择站在这里,站在她曾经背叛、如今却奋力想要守护的土地面前,站在她女儿的身边。她没有言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一种用行动书写的、关于救赎的最有力答案。 风雪依旧,但希望的火种,已在这片冰封的大地上,被重新点燃。而点燃它的,正是生活于此的人们,自己那永不屈服的手。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重整上路 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只余下刺骨的寒意和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嘎吱声。星、三月七、姬子跟随在布洛妮娅身后,托帕及其身后的公司团队则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被冰雪覆盖的山路上,只有帐帐偶尔发出的哼哼声打破寂静。 “败落不堪啊,这片城区…”托帕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评估,目光扫过远处巨大机械残骸的模糊轮廓,“你们之前来过?” 布洛妮娅的脚步未有停顿,声音平静却沉重:“对。我们在这里结束了一切……” “……然后又重启了一切。”姬子接口道,她的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那场决定星球命运的惨烈决战。 布洛妮娅微微颔首:“没错。” 前方,一名银鬃铁卫的身影显现。布洛妮娅加快步伐:“凯尔,久等了。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卫兵凯尔利落地行礼:“报告——前方的道路已经畅通了,大守护者大人。您和同伴可以放心北上了。” “太好了。”布洛妮娅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众人,“各位,前方的山路有些崎岖,请当心脚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着某种力量,“…我们出发。” 穿过一道被天然岩壁遮蔽的隘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三月七惊叹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地方,我们没来过耶!” 布洛妮娅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那是肯定,我们也是不久前才发现了这片区域。”她指向峡谷深处,“继续走吧,我想给各位看的东西就在前方。” 当众人完全走入这处巨大的、仿佛被巨人斧凿出的山间平台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托帕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喔…” 布洛妮娅没有看向那令人震撼的巨物,而是将目光投向下方。只见峡谷底部,无数贝洛伯格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们正如蚂蚁般忙碌着,焊接的火花、牵引机的轰鸣、还有那响彻山谷的、充满力量的号子声,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图景。 “你看,”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她看向托帕,眼神灼灼,“贝洛伯格的人们还没有放弃……” “……我只想为他们争取一个机会。”她的目光扫过星和三月七,“星,三月——那边支离破碎的大家伙,你们还有印象吧?” 星凝视着那半埋于积雪和岩壁中的庞然巨物,冰冷的金属反射着苍白的天光,昔日的战斗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造物引擎」… 是可可利亚的… “没错,你记得真清楚。”布洛妮娅点头,随即再次看向托帕,语气转为锐利的探究,“托帕小姐,我知道你之前做了很多调研工作——我想知道,你的资料里是否有关于「造物引擎」的记载?” 托帕皱起眉,坦诚道:“完全没有。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庞大的工程,居然在战略投资部的调研报告里完全没有提及。” “我或许了解个中原因。”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历史的回响,“「造物引擎」完全是由贝洛伯格人自己建造的,没有借助任何外来的技术。” “初代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领导了这项工程。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时,工程师们在后方夜以继日地设计、搭建……” 托帕迅速做出判断:“也就是说…「造物引擎」是由贝洛伯格人自主研发的战争兵器?” “是,但不完全是。”布洛妮娅否定了简单的定义,“的确,造物引擎在建成初期被投入过战斗,也在对抗军团的战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她的声音扬高,充满了对先祖远见卓识的敬仰:“但阿丽萨?兰德的目光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要长远。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台机器的代号曾是「地质改造工程单元」。” “它被赋予的真正使命,是在驱逐所有企图侵害这个世界的敌人之后,帮助贝洛伯格人重建家园——让这个世界回归鼎盛时的模样。” 托帕沉默了,她再次望向那巨大的机械造物,眼神已然不同。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个文明不屈的脊梁和跨越数百年的梦想。 “长线发展的理念…跨越了时间,也跨越了生命。”托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意,“那位兰德女士真是一位伟人。”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布洛妮娅,“而我眼前的这位「兰德」…也不遑多让。” 布洛妮娅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忙碌的身影,声音清晰而坚定:“谢谢你的认同,但我其实没做什么。” “我只是把贝洛伯格的人们集结在一起,并告诉他们,我们得来不易的自由再次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想要存护这份自由,我们就必须行动起来,向那些怀疑的眼光证明,我们有意愿、也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与下方工程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雄浑的乐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动员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贝洛伯格的孩子们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想靠自己的双手「存护」这个家园。” 托帕久久无言。她看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景象,那不仅仅是在修复一台机器,更是一个文明在向宇宙宣告自己的存在与决心。 “……这么大的惊喜,真是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她终于轻声感叹,语气复杂。 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交战。最终,她抬起头,眼神中的权衡与计算被一种新的决意取代。 “…我会为你们争取这个机会。”托帕的声音变得格外认真,“我把你们的境遇和自己童年的经历混为了一谈,这是个重大的错误。” “我的故乡没有出现一位意志坚定的领导者,人们早早就放弃了自救的念头。而你们的文明竟然在风雪中坚持了700年之久…真令人钦佩。” 布洛妮娅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这么说,你愿意收回之前的决定?至于那笔债务,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慢慢偿还。只是这需要时间……” 托帕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为难:“…很可惜,收并雅利洛-Ⅵ是得到公司高层点头的战略决策。即便我有意颠覆这个决定,想说服上面的人也非常困难。” 她的目光扫过星穹列车的成员们。 “除非……”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托帕小姐。”姬子上前一步,微笑着,语气却带着星辰般沉重的份量,“我愿意代表星穹列车,押上全体「无名客」的名誉,为这个世界担保。” 托帕眼睛一亮,仿佛终于看到了解决方案:“太好了!这样应该行得通。接下来的汇报流程,以及后续可能的追责……”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展现出身为公司高管的担当,“…就由我来承担吧。” 布洛妮娅看着托帕,眼中充满感激与担忧:“托帕小姐,你刚才说的追责……” 托帕摆了摆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别担心,没什么我搞不定的~职级什么的都不重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才是硬道理。” 星忍不住插话:“会扣工资吗?不会被开除吧…” 托帕笑了起来,带着一种超脱:“扣就扣吧~反正我早就过了纯为挣钱而工作的那个阶段了。” 布洛妮娅又看向星,语气充满歉意:“也辛苦你了,星。真没想到会再次把你们卷进危机里…还差点导致列车跟公司之间的关系破裂。” 托帕连忙摆手:“破裂?不至于不至于。况且这部分的主要责任也在我,怪我对下属管理不力。” 星的眉头舒展开来,开了个玩笑:“希望你跟老板们多说我的好话!听说有人经历了十七轮面试…” 托帕被逗乐了:“…哦?看来你已经有未来的职业规划咯?”她笑着保证,“没问题,我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的,星~” 布洛妮娅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能和你们这样闲聊真是太好了。” 她细致地安排道:“星,你们这一路实在是辛苦,我给你们安排了歌德宾馆的房间,请务必在贝洛伯格好好恢复精神。”她又看向托帕,“托帕小姐,如果你需要一个舒适的地方落脚……” 托帕婉拒了:“不劳烦你啦,我这就准备回去汇报工作了。”她看向星和布洛妮娅,笑容真诚了许多,“星,布洛妮娅小姐——很高兴能跟你们建立联系。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当然啦,合作方式肯定要换一种!” 布洛妮娅点头,最后对星说:“这次没能让你们体会到节日的氛围,实在是遗憾…我保证,下次一定会尽力补偿各位。” 托帕独自漫步在返回登陆舰的雪原上,结束了与砂金那令人疲惫的通话。账账在她脚边欢快地跑动,似乎被雪地的某种小生物吸引了注意力。 “……真是好一顿折腾啊。”她呼出一口白气,望着这片纯净的冰雪世界,低声自语,“但愿我这次的判断没出问题……”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颊上。 “这雪,还挺漂亮的。”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远处山脊上的两个身影吸引。 布洛妮娅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片高地,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身着朴素长裙的金发女子——可可利亚·兰德。她们没有交谈,只是并肩而立,一同眺望着下方峡谷中那如同钢铁巨兽般正在被逐渐唤醒的「造物引擎」。 托帕看不清可可利亚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股沉静而坚定的气场。那位前大守护者没有再躲在阴影里忏悔,而是选择站在这里,站在她曾经背叛、如今却奋力想要守护的土地面前,站在她女儿的身边。她没有言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一种用行动书写的、关于救赎的最有力答案。 风雪依旧,但希望的火种,已在这片冰封的大地上,被重新点燃。而点燃它的,正是生活于此的人们,自己那永不屈服的手。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白夜 Gebura身体微微下压,随后猛然向系统突刺而来。系统侧身用【盈泪之剑】直刺挑开这招,力量被引导偏向一侧,Gebura攻势顿挫。 但借着被引导的势头,Gebura顺势旋身,手中大刀以更凶猛的角度悍然下劈,巨力将系统整只手臂连带着化为血雾。 “得手了?!”星惊喜道。 但系统的脸上,不见丝毫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嘲弄的平静。 它甚至没有去看那消散的血肉。手臂断裂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倒流、凝聚,紧接着是森白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筋肉脉络如藤蔓般缠绕覆盖,皮肤随之延展——不过呼吸之间,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已然恢复如初。 “徒劳的挣扎。”系统淡淡评价。后退半步,一道粉色的法阵浮现在系统嘴边,【憎恶女王】的魔法冲击波轰然在众人眼前炸响。 “小心!”三月七尖叫着全力催动六相冰,厚重的冰墙瞬间凝聚在众人面前。 冰墙在接触到能量的瞬间便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 三月七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她却咬着牙再次催动命途之力,冰盾艰难地重新凝聚在她和同伴们身前。 “还、还行…”她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额发:“本姑娘…还能撑…” “还在坚持这种无意义的守护吗?”系统的声音带上一丝厌倦。 伴随着话语,下一瞬,系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了泷白身边,泷白立马切换守势挡下一击,同时身体带动军刀横斩过去。 系统眼神一凝,往后微微闪了一下。罗兰立马抓住时机,阿拉斯工坊极速突进,贯穿系统身躯的同时将其一脚踢了出去。 “干得漂亮,黑色的大叔!”星忍不住赞道。 系统重重地撞在远处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碎石簌簌落下。 然而,它缓缓站直身体,拔出贯穿身躯的长枪,随手丢弃。 “啊啊,来自星海之外的「毁灭」种子…终于到了点亮它的时刻……。” 烟尘中,系统的笑声清晰地传了出来,那笑声中不再有之前的模拟情感,反而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非人的平静。 “够了。鏖战,愤怒,守护的决意,牺牲的勇气,乃至绝望的挣扎…如此充沛而强烈的情感,图书馆啊,饱饮了吧……” 它缓缓从废墟中站起,身上被贯穿的伤口和受到的冲击痕迹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复原。它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图书馆。 “而如今,共鸣的时刻已至。” 系统体内有什么东西挣扎着,光在簇拥下凝聚成参天巨树。巨大的引力突然降临,就连Gebura也一时间受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乐园的大门,因我的敲击而缓缓打开。” 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而宏大,它的身体逐渐被纯粹的光芒笼罩。 那光芒既温暖又冰冷,既神圣又充斥着终末的气息。 “我自终末而来,我并无留恋,只是在此驻足。我是那位点燃希望之灯,面对世界之人。” 光芒愈发炽烈,系统的样貌开始溶解在那光之中,赤金色的液体流淌而出。但声音依旧回荡着,从未止歇。 “我心爱的人儿,从现在开始,我会将那最美妙的,无比璀璨的道路展现在你们面前。”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除了安吉拉和勉强支撑的罗兰、Gebura,其他人几乎无法站立。 三月七撑起的冰盾瞬间破碎,她本人也瘫坐在地,惊恐地望着那团蜕变中的光。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听到了你那略带惊恐的祈祷。” 光芒中,系统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事到如今,你还没有意识到,你们所谓的挣扎、信念、乃至存在本身……这种事物在永恒的尺度下,再微小不过了吗?” 周遭……不,整座图书馆中,那些受到系统影响的助理司书样貌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在光芒中变为最狰狞的模样。 光芒逐渐凝聚成形,一个更加修长、更加完美、散发着绝对意志波动的身影缓缓浮现。 “你需要向我证明你的出人之处。” 「白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泷白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审视着其一切价值。 “你应当信任我,承诺将至上奉献于我。然后,我自然会向你展示,什么叫做……真正的完美与永恒。” 它的声音如同亿万声钟鸣汇合,庄严而不可抗拒: “我的选民,受我关注之人,一旦你们追随我的步伐,并找到了我,那就意味着你们已经远离了邪恶之道。到了那一天,我会降临到你们心魂之上,而你们的罪与罚、苦与痛,将由我一手赦宥。” 六翼的神明如是宣告! “聆听我的教诲,摈弃你的矜持,才能迎来新生。时机已然成熟。古老的钟声再度响彻,全新的世界即将来临。欢唱着迎接我的到来——” 「白夜」张开了完全由光构成的羽翼,图书馆本身的光芒都仿佛在向它朝拜。它宣告了最终的箴言,声音如同创世的律令: “我乃死,我乃生。我为暗,我亦为光。” 安吉拉只是凝视着那「白夜」:“它成功了…利用激烈情感作为催化剂,加上都市之外的力量……终于得偿所愿。” 喜欢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请大家收藏:()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