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瘾》 第一章 :终有一日狭路相逢 去巴黎七年,温遇第一次回来京海市,没有怀念,没有亲切,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丝毫不像久归故里的人。 刚出来航站楼门口,温遇就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大奔,她走过去将行李箱交给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几年不见,我们小遇出落得越发的漂亮了。”温振明转头看她,唇边的笑意收不住。 温遇穿了件白色羽绒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清冷的气质与今夜初冬的雪融为一体。 温遇眨眨眼,鸦羽似的长睫上下颤了颤:“谢谢大伯,这些年你们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温振明高兴地说,“你伯母刚刚还念叨你呢,让我赶紧接上你回家吃饭。” 温遇抿唇笑了笑,没应声。 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客套,温遇岂能不知。 温振明是入赘陈家的,高三那年温遇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她不得已跟随温振明一起,来了京海市生活。 而借住在陈家的这些年,大伯母对她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可退一万步来说,她毕竟是寄人篱下,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她也没理由奢求太多。 不过说到回家,温遇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犹豫了下,尽量语气平常地问:“大伯,三哥今天晚上会过来吗?” 三哥,陈江聿。 温振明妻子,陈梦华的弟弟。 其实严格来说,按照辈分,温遇应该唤他一声小舅。 但因为两个人是同龄人,只差了几个月,陈江聿也讨厌被别人喊得这么老,坚决抵制这个称呼。 一番考虑,陈江聿在家里排行老三,于是温遇喊他三哥。 “你说阿聿啊,”温振明笑了下说,“他今天晚上医院值班,不回来。” 听到这个回答,温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倒不是她不愿意见陈江聿,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他们当初瞒着所有人,谈了场时间长达两年的地下恋,并且分手的时候,场面还闹得挺难堪的。 甚至陈江聿还对温遇放出狠话,说让她以后都别出现在他面前,否则要她好看。 正想着,车子驶入陈家大宅。 温遇推门下车,跟着温振明进门。 晚饭已经摆上餐桌,经典的家常菜,朴实又不失隆重。 温遇跟陈梦华打招呼:“大伯母。” 陈梦华从沙发上起身,淡淡点头,口吻礼貌疏离:“人到齐了,吃饭吧。” 三人落座,温振明问温遇,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温遇点头,说挺好的。 陈梦华低头吃饭,偶尔也开口问上一句,仿佛是在向谁证明,她对温遇也并非全然的漠不关心。 饭吃到中途,门口传来动静,紧接着听到,阿姨意外的声音:“三少,你回来了。” 三少? 听到这个称呼,温遇本能地一怔。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脸。 她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果然是陈江聿进来了。 他身着一件炭黑色的毛呢大衣,眉眼深邃分明、轮廓冷然立体,少年时期的青涩感褪去,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抬手拍了拍肩头的雪花,径直朝这边过来。 陈梦华也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今天晚上不过来吗?” “事情处理完了。” 他边说边拉开温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的同时,不经意跟温遇对视上。 温遇心脏猛地一跳,捏着筷子的手渐紧,像被打了定身咒似的,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相较之下,陈江聿就要淡漠许多,瞥一眼温遇后,就匆匆移开目光,仿佛她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温遇在温振明的提醒下,醒过神来,她礼貌喊人:“三哥。” 陈江聿没应声,只是抬手招呼阿姨,让她再添副碗筷。 陈江聿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陈梦华逮着机会,就开始老生常谈:“阿聿,你有时间还是回老宅,去看看爸。”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结婚的事了。裴家的千金跟你年龄相仿,爸的意思是你们………” “姐,”陈江聿打断她,态度坚决,“你跟姐夫不是把公司治理得挺好的吗,就没必要再拿我的婚姻当筹码了吧。” 气氛凝固了一瞬,温振明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小遇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要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知道劝不动他,陈梦华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偏眸扫对面的两人一眼,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忽然问温遇:“小遇,这些年你在国外,有谈恋爱吗?” 一听这话,温振明也来劲了:“是啊小遇,如果有男朋友了,一定要告诉大伯和大伯母。让我们帮你把把关,不然你这么乖,容易被那些渣男骗。” 温遇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笑了笑,正想说“知道了”,旁边的陈江聿抢先她一步接话。 “乖?”陈江欲聿冷嗤一声,毫不留情的拆台,“是吗?” 后面这句,他是盯着温遇说的。 嗓音带着浓浓的嘲弄。 温遇:“……” 温遇本能的攥紧了拳头,她就知道,一碰到陈江聿准没好事。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 但碍于还有长辈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干忍着。 温振明第一个不同意,当即就放下筷子,反驳出声:“那阿聿,你倒是说说,小遇怎么就不乖了?” 温遇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乖不乖自己还能不知道? 温遇:“……” 大伯,你可长点心吧。 温遇头皮发紧,内心祈祷陈江聿不要跟大伯一般见识,也顺便可以给自己留点面子。 很显然,陈江聿并不这么想,他唇角扯起,视线直勾勾地落向温遇:“那高中和别人早恋,算乖吗?” 高考毕业后,跟他待在公寓里翻云覆雨,也算乖吗? 不光是温振明震惊了,就连陈梦华这个阅尽千帆的女强人,也很不可思议。 “小遇,”她看向温遇,口吻里的诧异掩藏不住,“你高中跟别人早恋过?” 第二章 :别再让我看见你 温遇:“……” 确实早恋过,这人还就坐旁边呢。 温遇默默的在心里说。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放在一向循规蹈矩的温遇身上,就显得太违和了。 在众人眼中,温遇乖巧听话,是个不让人操心的好孩子。 但其实温遇知道,她自己一点也不乖,她最擅长的只是在别人面前扮乖而已。 而她最恶劣真实的一面,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陈江聿见识过。 就像陈江聿温润如玉的外表下,藏着的那颗病态偏执的心,也只有她知道一样。 他们当初在一起,与其说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倒不如说是双向奔赴的病情来得真实。 “没有。”温遇说。 温遇还是决定在两位长辈面前装乖,反正都装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高中确实有男生跟我告过白,但是我都拒绝了,”温遇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估计是当时三哥看到,误会了。” 相比起陈江聿,陈梦华还是更倾向于相信温遇,毕竟她弟弟是个什么样的德行,她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表面看着一本正经,实则就是个混世大魔王,从小就不服管教。 “阿聿,”陈梦华皱眉喊他,“你这个当舅舅的,就是这么造外甥女的谣的?” “跟小遇道歉。” 虽然她跟温遇算不上亲近,但好歹温遇也喊她一声大伯母,哪有被人欺负的道理,就算是这个人是她弟弟也不行。 场面安静几许,温遇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拒绝:“不用大伯母,三哥……三哥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误会了而已。” 这件事是她撒谎,哪能让陈江聿给她道歉啊! 以陈江欲那个记仇的性格,如果真道了的话,那她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好不容易才跟他划清界限,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生活,才不想再跟他产生什么纠葛。 温振明也打圆场:“就是,梦华,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犯不着这么较真。” “行,”陈江聿将筷子往碗上一搁,瞭起眼皮看向温遇,“我道歉。” “对不起温遇,我不应该造谣。” “造谣”两个字,他咬得格外的重,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温遇皮笑肉不笑,“没事三哥,都是误会一场。” 这个话题过后,餐桌上就安静了下来,四个人都低头吃饭,却心思各异。 晚饭快结束时,陈江聿不知为何,忽然凑近温遇,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其实他们说得也没错,你在床上的时候确实挺乖的。”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配合至极。 温遇在喝汤,乍然听到他这句话,被呛得猛咳了两声??,手腕一抖,差点将手里的汤碗打翻。 这人是怎么有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的。 温振明被吓了一跳,赶紧抽了两张纸递给温遇:“这么了这是?” 温遇接过,擦了擦嘴巴:“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陈梦华也问:“不要紧吧?” 温遇摇了摇头,说没事。 所有人都在关心她,只有那个罪魁祸首,恶劣地扯着唇在笑,仿佛看她出丑,就是他此生最大的乐趣。 温遇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瞪陈江聿一眼。 她就知道,他哪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不过是在找机会报复报复自己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早死早超生,省的他日后再找自己麻烦。 吃完饭后,雪已经停了,温遇觉得有些闷,想去后花园走走。 陈家的后花园很大,红梅与落雪交织,各种花卉争奇斗艳。 温遇本想走过去近距离地欣赏一下,却意外看到陈江聿也在那边。 他站得松松散散,背微躬,嘴里衔了支烟,火光猩红,烟雾萦绕,将他的轮廓模糊几分。 温遇不想上去触他的霉头,也不想再与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交集。 温遇悄悄转身,却不料踩到一根枯树枝,发出“嘎吱”一声响。 声音不算大,但在这静谧的氛围下,就显得尤为突兀。 陈江聿偏眸望了过来,温遇也正好抬头,隔着昏黄的光线,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上,两双眼睛纠缠痴怨。 温遇按耐住内心的悸动,笑着客气的喊他:“三哥,你也过来赏花啊。” 陈江聿弹了弹烟灰,暗沉的夜色下,那一点红显得格外的醒目。 他目光在温遇脸上停留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种笑是是嘲讽,是否认,寡淡无味,总之不是发自内心。 下秒,温遇听到他说:“别装了温遇,这里没外人在。” “你不累吗?” 从前的她,在私底下,可不会恭恭敬敬的喊他三哥。 温遇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当初那事算是她对不起陈江聿,现在被他讥讽两句也是应该的。 温遇微微颔首,想转身离开,她步子还没迈开,就听到陈江聿在身后喊她:“温遇。” 温遇脚步定住,再次抬眼望向他。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抽烟,指尖猩红明灭可见。 “你居然还敢回来,”陈江聿冷声开口,落下来的目光冷淡又疏离,“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别让我再看见你。” - 隔天温遇起了个大早,特意化了个精致的妆,去新公司报到。 这份工作是薛雪内推的她,早在法国时就已经线上面试,沟通好了的。 她跟薛雪是高三时候认识的,两人从一开始的普通同学,逐渐发展成好朋友,再到后来成为了闺蜜。 即使她出国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也仍旧是只增不减。 温遇乘坐电梯上楼,找到手机上对应的公司门牌号。 门没关,她直接走了进去,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场面混乱又嘈杂。 “你好,”温遇礼貌的跟前台说,“我是来———” “报到”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一个女生从里面冲出来。 温遇下意识扭头,正好和她对视上。 “你是新来的吧,”她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拽过温遇的胳膊,“走走走,正好缺人。” 温遇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她生拉硬拽的拖上了车。 在路上,温遇了解到,拉她上车的那个女生叫李薇,跟薛雪是一个组的,也是她们组的组长。 她们这次出外勤,是要去永安医院,采访一名心脏外科外的医生。 她们组约了很久,才约到的此次专访。 本来薛雪是要跟她一起去的,但因为薛雪临时有事请假了,而她手下正好又缺人,所以才把自己拉过来帮忙的。 温遇默默的听她说着,心里忍不住隐隐怀疑。 医学博士,拿过很多大奖,心脏外科数一数二的人才,年龄才27岁。 这么年轻,真有这么厉害? 别是外界胡乱吹嘘的吧。 李薇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温遇:“这是我们待会要采访的内容,跟采访对象的一些基本信息,你先熟悉一下。” 温遇先把采访稿翻开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才又把那位采访对象的,身份信息表拿出来。 翻开首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温遇指尖一顿,目光猛地僵住。 陈江聿? 有没有搞错,她们要采访的对象,居然是她的前男友。 温遇皱眉,心想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温遇倏然想起七年前他们分手的场面,以及昨天晚上他看自己的眼神,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次采访,肯定会变得相当棘手。 第三章 戴个口罩是什么意思 到达医院后,院长将她们二人带到办公室,说陈江聿现在还在手术,让他们在这里等一会。 然后吩咐助理,帮她们一人接了一杯热水,之后就退了出去。 李薇坐到一边,拿出稿子熟悉待会要采访的内容,温遇帮忙把摄像机架起来。 准备完毕之后,温遇一边走过去旁边的沙发坐下,一边从兜里摸出口罩戴上。 这个口罩是她刚才,找一个护士要的,希望这样能别被陈江聿认出来。 她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手中的采访资料,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陈江聿昨天晚上,对她说的那些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她本来还对这位心外医生的实力,持保留态度的,但知道了对方是陈江聿之后,瞬间就相信了。 因为无论多么变态的事,只要放在他陈江聿身上,总是显得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温遇还记得,高三的某次运动会,当时篮球比赛初赛,他们班对战理(8)班。 最后十分钟里,他们班落后了理(8)班整整20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们班必输无疑。 为了追回比分,最后一小节里,他们喊了陈江聿上去救场。 温遇当时就很嗤之以鼻,心想,就这个差距,别说陈江聿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陈江聿还真凭一己之力,把比分拉了回来。 甚至还在最后一分钟里,投了个三分球,反超了理(8)班,成功的进入了总决赛。 后来温遇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回了温遇三个字,臭屁又欠揍:“靠实力。” “嘎吱。” 推门声响起,将温遇的思绪拉回了当下。 两人齐齐地朝门口望去,组长李薇率先反应过来,起身,恭恭敬敬的喊了声:“陈医生。” 温遇眼眸微顿,看向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的男人。 似雪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眉骨高挺,镜片后的桃花眼冷然深邃。 他双腿交叠,姿态慵懒松弛,坐在那里就像一件艺术品一样,给人一种矜贵冷隽的感觉。 若不是温遇清楚他是个什么德行,恐怕又要不知死活的被他给吸引了。 陈江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仰头看着她们。 哦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看着温遇。 尽管他是坐着,却给众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温遇被他盯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她又无处可逃,只好低下头尽量避开他的视线。 过了两秒,陈江聿忽然开口,言语中带着股淡淡的嘲讽:“这位小姐,你戴个口罩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们医院病毒太多了?” 话落,李薇倏地看向温遇,似乎也在诧异,她是什么时候把口罩给戴上的。 温遇没想到他会突然找自己说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尴尬地咳嗽了声,假装生病:“陈医生你误会了,我是因为感冒了,怕传染给大家,所以才戴口罩的。” 陈江聿显然不信,嗤笑:“是吗?”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但在场的其他人,却琢磨出了点别的味道。 李薇赶紧向陈江聿介绍:“陈医生你好,我是华尚传媒外勤部,三组的组长李薇,” 说完又看向温遇,“这是我的组员温遇。” 温遇:“…………” 这么快就暴露了,那她戴口罩的意义在哪里。 温遇不得不重新抬眼,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的于空中相撞,不过半秒便又错开。 温遇微微颔首,恭敬地喊了声:“陈医生。” 陈江聿没应声,气氛落针可闻。 李薇见状,连忙接过话头:“那陈医生,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温遇重新将摄像机调整了下,将镜头对准陈江聿。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正要回头向李薇示意,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江聿,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他对上两人懵逼无措的脸,十分我行我素,“去个洗手间。” 李薇赶紧笑道:“没事陈医生,你请便。” 陈江聿微微颔首,转身的同时,又偏眸看了眼温遇。 两人又坐到沙发上开始等。 十分钟后,办公室大门终于再次被人推开,只是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护士。 女护士看着在场的两人,十分抱歉地笑了笑:“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啊,??陈医生突然身体不太舒服。” “他让我过来告诉你们,今天他不能接受采访了,你们不用等他了。” 十分钟前还好好的,这上个厕所就突然不舒服了,骗鬼呢! 两人面面相觑,却是敢怒不敢言。 好不容易约来的独家专访,就这么泡汤了,李薇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温遇倒是早有预料,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失落。 她把摄像机收起来,跟着李薇一块回公司。 路上,李薇一直在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大骂陈江聿是混蛋,出尔反尔。 温遇深表赞同,也跟着她一起骂。 骂完之后安慰李薇:“好了组长,别生气了,下次再找机会。” “哎呀,你不懂,”李薇哀怨了声,“这次采访关乎我们三组的存亡。” “什么意思?”温遇没太明白。 李薇:“上面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这次采访要是没拿下,我们三组就要解散了。” “解散?”温遇猜测,“是要裁员的意思吗?” “好一点的情况,并入其他组,”李薇撇撇嘴,“最坏的结果,卷铺盖滚蛋。” “这陈医生看着一表人才的,怎么这么狗啊,”李薇又骂了声,“都提前约好的事又反悔,真的是烦死了。” 因为温遇前两次线上面试时,华尚传媒的主编有事没在,所以回到公司后,主编把温遇喊到了办公室,又对她进行了一次简单的三面。 “温遇,”主编翻了翻温遇的简历,抬头看向她,“虽然前两次我没参加你的面试,但也看过你的履历,再结合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确实很优秀。” “关于工作方面,你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吗?” 前两次面试,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温遇摇头:“没有了主编。” “那行,你就去一组吧,”主编说,”今天就可以入职了。” 温遇点点头,起身,刚走两步又回头:“主编。” 主编抬眼:“还有什么事吗?” 温遇犹豫了下,还是说:“我能申请去三组吗?” 主编似是不太能理解她的想法:“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知道三组现在什么情况吗?” “再过几天说不定就要解散了,到时候你还是得并到其他组去。” “我知道,”温遇说,“是不是拿下了,陈医生的专访,三组就不用解散了。” 虽然陈江聿没有明说,但直觉告诉温遇,陈江聿之所以拒绝接受采访,就是因为她的原因。 既然是她捅出来的篓子,理应由她来解决。 她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因为她而失业。 况且,薛雪还在那个组呢。 主编点了下头:“如果能拿下这次专访的话,可以考虑。” 温遇:“我们会努力的。” 第四章 用完就扔的前男友 为了保住三组,下班后,温遇打车去了永安医院。 他站在陈江聿的诊室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才抬手敲门。 “进———” 陈江聿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温遇,本能的一怔。 她一身米白色的毛呢大衣,头发随随便便的扎了个马尾,长睫扑闪如蝴蝶振翅。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天没吃饭。 个子不长不说,连体重都比以前看着轻了。 陈江聿大概能猜到,温遇来找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还是问:“温小姐,找我有事?” 温遇抿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加油,温遇,你可以的。 为了三组,拼了。 温遇走到他对面,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三哥,你下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陈江聿看到她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冷冷拆穿她:“别装,温遇,正常点。” 温遇没管他,继续演自己的:“三哥你说什么呢,我很正常啊。” 陈江聿皱眉,朝门口抬了下下巴:“精神科,出门右转,第二间。” 听到他这句话,温遇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陈医生,”温遇虽然看不惯他,但考虑到自己毕竟是来请人帮忙的,始终秉持着该有的态度,“关于采访的事,我想再跟你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陈江聿嗓音淡淡,“我今天上午没说清楚?” “你今天不想接受采访,可以。”温遇说,“那改天呢,我们总得约个具体时间吧。” “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陈江聿嗤笑了声,“不好意思温小姐,你的提议我不接受。” 说完,他又继续低头,写自己未完成的手术记录,没再看温遇一眼。 温遇耐心已经压抑到了极致,她是真的很想摔门而出,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次采访关乎他们三组的存亡,她不能意气用事。 “三哥,”温遇努力压下脾气,再次好言好语地说,“这次采访对我们公司来说很重要。” “你能不能帮帮忙?” 温遇声音偏柔,语气放软的时候,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她只当自己是在诚心诚意的,请求陈江聿帮忙,却不曾想这句话,落到他的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陈江聿笔尖一顿,这声半软半撒娇的“三哥”,听得他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起来。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温遇喊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虽然在家里偶尔也会喊他三哥,但口吻很官方礼貌。 像这种撒娇式的喊法,只会在他生气,或者两人调情的时候出现。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她这么喊自己,居然是因为一个破采访。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他妈的很操蛋。 陈江聿本来想喊她滚蛋的,但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抬头朝温遇勾了勾手指。 温遇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她没动。 僵持两秒,陈江聿敛眉。 温遇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 算了,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陈江聿这人虽然混蛋,但这里毕竟是医院,他总不至于乱来吧。 思及此,温遇内心的不安消减下去许多,抬脚缓缓地朝他走过去。 温遇刚刚走近,手腕猛地被他拽住,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形往前踉跄了几步,直直地朝男人怀里扑去。 下秒,男人扣着温遇的腰,将她捞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冷冽的薄荷清香瞬间席卷鼻腔,温遇浑身发麻,脑瓜子嗡嗡的。 这他妈什么情况? 温遇懵逼地眨眨眼,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但他却抱得更紧。 “别动,”陈江聿伸手扣住温遇的后脑勺,霸道的将她脑袋往自己怀里按,“帮我个忙,我就考虑接受你们公司的采访。” 温遇果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她揪着陈江聿的衣襟布料,咬牙:“你最好说话算话!” “啊!你们在做什么!” 与温遇声音同时落下的,还有另外一道女声。 温遇不用看脸,也知道来人是谁。 裴时月,以前他们学校的校花,陈江聿的迷妹之一,亦是陈家为陈江聿选择的联姻对象。 陈江聿捏了捏温遇后颈的软肉,看向门口:“我们在做什么,裴小姐难道看不出来?” 裴时月气得眼尾猩红:“陈江聿你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陈叔叔。” 陈江聿冷白修长的手指,在温遇纤薄的背脊轻轻游移,黑沉的眸盯着裴时月,冷冷开口:“慢走,不送。” 裴时月恶狠狠的,盯着陈江聿怀里的温遇。 攥紧拳。 恨不得将温遇扒皮抽筋。 裴时月一走,温遇立马触电般的,从陈江聿腿上弹跳了起来。 怀里骤然一空,陈江聿不怎么高兴地“啧”了声,懒懒道:“又不是没抱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温遇耳根微微发烫,轻咬着牙,直奔主题:“陈医生,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采访的事了吧。” “什么采访?”陈江聿也站了起来,深邃的眼瞥向温遇,“我不是已经拒绝过你们了。” 温遇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你刚刚明明说———” “说什么?”陈江聿淡淡提醒,“温小姐莫不是忘了,我说的是考虑,并非是答应。” “现在我考虑好了,”陈江聿垂眼,绝情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温遇简直要被气死了。 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相信陈江聿的鬼话。 温遇努力平复心里的怒火,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口吻仍旧客气:“三哥,你能不能再认真考虑考虑。” “只要你肯帮忙,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江聿突然朝她走近,温遇本能的想要后退,却被他伸手扣住后脖颈,猛地拉了回来。 陈江聿黑沉的眼眸,冷冷凝视她:“那温小姐倒是说说,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帮忙?” “高中同学?” “大学校友?” “舅舅与外甥女?” 冷冽的薄荷香与刺鼻的消毒水味勾缠,陈江聿强硬地抬起温遇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还是那个,被你用完就扔的,冤种前男友?” 第五章 :当初为什么分手 从医院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上车流如织,灯影交错,宛如一片璀璨的荧光海。 温遇接到了薛雪打来的电话。 她听说了今天采访被鸽的事,也知道了温遇去找陈江聿商谈的事,所以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温遇具体情况。 温遇觉得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约她去酒吧详聊,顺便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薛雪作为温遇身边唯一一个,知道她跟陈江聿谈过恋爱的人,听温遇说完刚刚发生的事后,不禁咋舌。 “用完…就扔?”薛雪中肯的评价,“看来陈江聿对你怨念很深啊!” 酒吧里灯光绚烂,音乐声震耳欲聋。 温遇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玫红色的液体如血液一般醒目。 她想起当初分手那事,前一天她还跟陈江聿,在公寓里浓情蜜意了一天,结果第二天就找人家说分手,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这还真是…用完就扔,也不怪他现在这么怨恨自己。 “唉,都怪我,”薛雪懊恼不已,“我没事请什么假啊,现在采访也泡汤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温遇苦涩扯唇,“他是因为看不惯我,才爽约的。” “归根结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们。” “害”,薛雪抿了口酒,无所谓地说,“都是朋友,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温温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来想办法搞定他。” 她看得出来,温遇是真的很不想,再跟陈江聿扯上什么关系。 薛雪:“要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我就回家继承家业。” 温遇还以为她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就这? 温遇知道薛雪现在的处境,她家里逼她联姻,她不愿意,于是就跟家里闹掰了,薛家也因此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前几年薛雪玩心大,仗着家里有钱,觉得反正也饿不死,没正儿八经的上过几天班,再加上她平时花钱又大手大脚的,身上压根就没什么存款。 今年好不容易找了个稳定的工作,但月薪就那么点,也存不下多少,基本都月光。 “得了吧你,”温遇无情拆穿她,“你要是想回去继承家业,早就回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放心,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再说三组又不止咱俩,我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因为我失业。” 薛雪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道德感了?” 她认识的温遇,可不是什么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大善人。 温遇淡笑了声,没说话。 什么道德感,要不是因为薛雪在那个组,她才不想趟这趟浑水呢。 直接去别的组不香吗? 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诶,温温,”薛雪又想起了,温遇跟陈江聿谈恋爱的事,“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挺想问你的。” 温遇:“什么?” 薛雪:“你跟陈江聿当初,到底为什么分手啊?” “我看陈江聿很喜欢你啊,当然你也很喜欢他。” 当初薛雪知道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感受是,觉得他们很疯。 当然她自己,也快疯了。 他俩谈恋爱,这禁忌感,这背德感,搁谁听了不疯。 薛雪也知道,他们之所以不公开,也是考虑到身份的缘故。 要是公开了,先不说别人,陈江欲的姐姐姐夫,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其实一开始,薛雪也不是很赞同他们在一起,但她看得出来,温遇很喜欢陈江聿,陈江聿也很喜欢温遇。 他会记得温遇的生理期,提前为她准备好红糖水暖宝宝,会为了温遇改变自己的原则,放低自己的底线。 温遇受委屈,他直接将肇事者打得跪地求饶,总之什么事都护在温遇前面,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 可陈江聿这人吧,哪哪都好,就是占有欲太强了,温遇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他都要破防。 她之前一直以为温遇是受不了,陈江聿那病态的占有欲,才选择跟他分手的,但现在看来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温遇沉默听她说着,一些画面如电影放映般,在眼前一帧帧闪过。 她确实很喜欢陈江聿,这没什么好辩驳的。 起初她也以为,陈江聿也是喜欢她的,但后来她才清楚的知道,陈江聿从未喜欢过她。 他只不过是在拿她当替身而已,对她的那些好,也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其实她跟陈江聿的开始,本来就是因为一场意外,再加上自己的半威胁半耍赖,陈江聿才同意跟她在一起的。 不过也是,谁会喜欢一个表里不一,又爱威胁耍赖的人。 陈江聿当时没直接把她,从房间里扔出去,就已经很仁慈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奢望他喜欢自己。 薛雪注意到温遇的脸色变差,感觉现在说这些太不合适了,收了话题:“好了,温温别想了,我们跳舞去。” 温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薛雪一把拽进了舞池里。 “温温,”嘈杂的音乐声中,薛雪凑近温遇耳边扯着嗓子说,“有些事情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温遇正想回应她,又听到她说:“那边有个帅哥,我过去撩一下,待会回来找你。” 温遇也扯着嗓子回应:“好。” 台上有人在唱歌,是节奏感很强的摇滚,温遇抛却那些烦心的事,跟着音乐慢慢律动起来,时不时发出一声欢呼。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的凑到她身边:“美女,一个人吗?” 温遇扭头,对上一张五官皱在一起的脸,一头黄毛,络腮胡,啤酒肚挺高,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项链,笑起来时露出屎黄屎黄的牙齿。 典型的油腻猥琐男。 温遇没搭理他,换了个位置继续跳自己的。 没一会那男的又凑了过来,眼睛在温遇身上乱转:“我也一个人,喝杯酒,交个朋友呗!” 温遇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正是自己胸部的位置。 温遇虽然长得瘦,但身材确实没得挑,前凸后翘,腰细腿长。 酒吧里开了空调,人又多,空气闷热不流通,温遇一进来就将外套脱了。 现在身上仅剩一件,贴身的高领毛衣,将她优越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男人的目光太过直白侵略,温遇不用猜也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温遇觉得恶心,她回到吧台,把外套穿上,拿出手机给薛雪发消息,说她有事先走了。 男人又跟了过来,拦住温遇的去路:“美女别着急走嘛,相逢即是缘。” “大家一起喝杯酒交个朋友,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经常出来玩,”说着他从兜里摸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大方地递给温遇, “这个够吗?只要你陪我喝杯酒,这些都是你的。” 温遇压着脾气,最后好言相劝:“不了,我还有事,你找别人喝吧。” 说着她又要走,男人存了心不让,甚至还直接上手来拉她。 温遇耐心告罄,余光瞥到吧台上的啤酒瓶,一把操起往吧台上重重一磕。 “砰”的一声,酒瓶碎裂,尖锐的一头对准男人:“滚不滚?” 第六章 :只是玩玩而已 温遇他们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甚至还有人拍照录像。 那男人根本没在怕的,觉得温遇只是虚张声势:“你以为———” 他话还没说完,温遇手一伸,直接将碎酒瓶子,抵到了他脖子上。 男人紧张地吞咽了下,尖锐的玻璃触碰肌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他再看温遇,眼神狠厉,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的样子。 估计他要再多说一句,温遇真的能送他去见阎王。 男人顿时蔫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完全不复存在:“美女,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去推碎酒瓶子,温遇手上力道加重,男人登时就不敢动了。 场面僵持了会,温遇淡淡开口,口吻仿佛恩赐:“要么死要么滚,选吧。” — 另一边。 陈家老宅灯火通明,光线亮如白昼。 这场看似和谐的家庭晚宴,实则处处暗藏玄机。 陈江聿一直注意着腕表上的时间,半小时一到,立马放下筷子起身,像安装了某种程序似的。 “抱歉,”陈江聿看着在坐的众人,眸光冷冷,“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 陪他们打了半个小时的太极,已经很给面子了。 陈江聿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拎起外套转身就走。 陈庭威在后面厉声叫他:“陈江聿,你给我站住!” 陈江聿脚步没停,还加快了速度。 “阿聿!”裴时月追到别墅门口,冲上去拦住他。 陈江聿脚步停住,瞭起眼皮看她一眼:“裴小姐有事?” 裴时月被他冷漠的态度刺到:“阿聿,你一定要这样吗?” 陈江聿觉得好笑:“这顿饭怎么来的,裴小姐不清楚?” 裴时月咬唇,指甲不安地扣着衣服布料。 不久前她去医院找陈江聿,看到他跟一个女人在搂搂抱抱,她气不过把这件事告诉了陈庭威。 陈庭威让她不要担心,他会给她一个交代的,于是连哄带骗的将陈江聿诓了回来。 “可是阿聿,”裴时月软声说,“我们毕竟有婚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冷淡。” “婚约?”陈江聿冷嗤一声,“哪来的婚约?谁定的?” 裴时月:“我父亲跟你父亲。” 陈江聿耐心已经耗尽,烦躁地“啧”了声,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既然是我父亲定的,你直接嫁给他不就好了,来找我做什么?” 裴时月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话,一时难堪至极:“陈江聿,好歹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话太难听了。” 陈江聿连客套都懒得客套,语气森然:“我说话一直这样,不想听的话,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裴时月怔住,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一下子碎了满地。 裴家跟陈家是世交,她跟陈江聿是青梅竹马,她从小就喜欢陈江聿。 她一直以为,因为家庭关系,自己在陈江聿眼里,应该是不一样的。 可现实给了她一击又一击,她追着陈江聿跑了这么多年,但他却从未回头看过自己一眼。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陈江聿眼里始终没有她,也没有过任何人。 不对,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温遇。 裴时月见过陈江聿与温遇相处时的状态,直觉告诉她,陈江聿对待温遇是不一样的。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小时前她看到,陈江聿怀里抱着的那个女人的背影,就跟温遇很像。 脑子里猛然冒出了个可怕的想法,裴时月红着眼,不可置信的问:“你喜欢温遇?” 听到这个名字,陈江聿本能的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裴时月见他没反驳,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所以以前有传言说,你们在谈恋爱,是真的?” 陈江聿抿了下唇,仍旧一言不发。 看他这副模样,裴时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陈江聿你疯了吗?你们是不可能的!” 虽然事情是很棘手,但也并非全无可能,况且他讨厌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陈江聿垂眸看她,冷硬的气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我陈江聿要做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置喙。” “给我管好你的嘴巴,要是让我听到一点疯言疯语,我不介意帮你废了它。” 陈江聿回到车上,摸出烟点燃,猛吸了两口,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一点。 好友贺季霖给他发来消息,是一段视频。 他没什么心情,正准备关掉手机,界面上又跳出来一条文字,让他猛地顿住了手指。 【贺季霖:三哥,你外甥女很勇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陈江聿没有丝毫犹豫,将视频点开,地点在酒吧,温遇拿着碎酒瓶子,在跟一个男人对峙。 显然那男人是想占她便宜,但没想到她这么猛,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手机还在震,依旧是贺季霖的消息。 他发了条语音,陈江聿点了公放:“三哥,你是没看到,咱外甥女刚才有多霸气侧漏。” “她直接拿着那个碎酒瓶子,抵在那个男人脖子上。说,要么死要么滚,选吧。” “卧操,也太他妈带劲了吧!我本来想上去英雄救美的,都没机会。” 他学着温遇的口吻说那句话,陈江聿似乎都能想象得到,温遇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屑,嘲讽。 一条语音结束,自动播放下一条:“看来法国确实是个好地方,咱外甥女那么温柔的人,都能变得这么霸气,有时间我也得去看看。” 陈江聿一直都知道,温遇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乖,她也从来都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格。 高中有一次,温遇被外班的一个男生,堵在墙角要微信。那男生调戏她,说的一些话,连同为男性的陈江聿,都觉得刺耳。 陈江聿本想过去替温遇解围,但温遇趁那男生不注意,猛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别看温遇长得瘦,力气倒是挺大,直接把那男生打得晕头转向的。 陈江聿至今都还记得,温遇当时对那男生说的那句话:“就你这样的还出来撩妹,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连二师兄都比你长得好看。” “傻逼。”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陈江聿对自己这个“表里不一”的“外甥女”,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回忆停止,陈江聿给贺季霖,拨了个语音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怎么了三哥?” 陈江聿长话短说:“把视频里那男的,给我找出来。” “懂,”贺季霖笑呵呵,“敢欺负咱外甥女,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江聿“嗯”了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 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大雪,草木随风摇曳,枝头银装素裹,连路灯都被冻得有些模糊了。 陈江聿忽然想起,当年温遇跟他提分手那天,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当时温遇跟他说了一句话,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温遇红着眼说:“陈江聿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我跟你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第七章 :又不是没看过 从酒吧出来后,温遇打车回了陈宅。 家里只有阿姨在,温振明跟陈梦华都还没回来。 阿姨从厨房收拾了垃圾准备出门扔,出来客厅看到温遇,笑着喊她:“小遇回来了。” 温遇一边换鞋一边回应她,忽然注意到鞋架上的一双黑色皮鞋。 温遇认得那双鞋,是陈江聿的。 高中毕业后,陈江聿就在市中心那边,买了套公寓自己搬出去住,除了有事的时候,平时几乎不怎么回来。 今天他突然回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姜姨,”也不一定就是他回来了,万一是他放在家里的,温遇问,“今天三哥过来了?” “对的,”姜姨说,“半小时前刚到。” 还真是他回家了,可他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这里离永安医院那么远,他不嫌绕得慌啊? 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温遇边想边上楼,却正好碰到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陈江聿。 温遇脚步顿住,与他四目相对。 陈江聿上身裸着,头发湿润,水珠顺着他的侧脸滑落,他下身穿了条黑色卫裤,料子看起来柔顺很有质感。 等等! 上身裸着? 温遇呼吸一滞,赶紧背过身去:“陈江聿你变态啊,干嘛不穿衣服?” 陈江聿瞧她一副,看了就要长针眼的样子,忍不住淡嘲了声:“又不是没看过,你紧张什么?” 对啊,又不是没看过,她还摸过呢,有什么好紧张的。 温遇回头刚想说话,陈江聿冷笑一声,从她面前经过,径直往自己的房间去。 想起三组的危难,温遇猛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抬脚朝陈江聿追了过去。 陈江聿看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温遇,挑了下眉:“怎么,你要跟我一起进去?” 温遇刚欲开口,目光无意识地落到了,他一丝不挂的上半身。 肩宽窄腰,身形落拓,腹部肌肉均匀硬朗,线条优美流畅,每一寸都像是上天的馈赠。 这身体也太聿太迷人了吧,甚至比七年前更带劲了。 不知道做起来是什么感觉。 温遇本能地吞咽了下,目光炯炯有神。 陈江聿看她两眼放光,一秒猜出她此刻在想什么,恶劣调侃:“温小姐这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正好我们还没在房间里做过,要不试一下?” 温遇猛然回神,双颊微微泛红。 天呐温遇,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种事,你还真是个不挑时间的大色批。 “试你个头啊!”温遇梗着脖子,勉强为自己换回一点面子,“陈江聿你怕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江聿立马变了语气:“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温遇如实:“我是想找你聊一下采访———” 一听到“采访”两个字,陈江聿脸色倏然一黑,毫不客气的将门反手摔上。 温遇看着紧闭的房门:“……………” 来都来了,温遇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她抬手敲敲门,嗓音轻柔:“三哥,这次采访对我们公司来说,真的很重要。” “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原因,不愿意接受采访,那我可以申请退出此次采访。”温遇放软态度, “如果你是因为,以前的事耿耿于怀,那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三哥……三哥………” 屋子里传出吹风机的“呼呼”声,喊了好几声陈江聿都没搭理她,温遇泄气般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是说让自己放过她吗,现在为了一个破采访,又三番五次的来招惹自己,甚至还不惜放下身段来求自己。 她不是才刚回国,刚去个公司吗,哪来的那么大的责任感。 陈江聿吹完头发,发泄似的将吹风机往书桌上一扔,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江聿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到床头柜的那个相框上。他伸手拿过来,照片里的两个人是他和温遇。 这张合照是高中拍毕业照那天拍的,当时温遇拿着相机跑过来找他,甜甜地望着他笑,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语气兴奋地说:“三哥,我们一起来拍张照吧。” 陈江聿不喜欢拍照,拒绝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但当他看到温遇期待的眉眼时,硬是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 他垂眸望进温遇闪亮的眼睛里,温柔地扯唇回应:“好。” 陈江聿指尖细细地抚摸过,照片里女孩稚嫩的脸庞,耳边猛地回响起分手那天,温遇跟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心脏像被一瞬间抽空,涩痛不止。 陈江聿指尖微蜷,颤抖着将相框放回床头柜上,关灯躺上床休息。 这一夜,陈江聿睡得很不安稳,他又梦到了温遇。 这次的场景是在医院,在他的诊室里,他将温遇抱在自己的腿上亲。 但这次温遇很不听话,不仅不配合他,甚至还躲他。 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现在只是亲她而已,她居然还躲。 陈江聿气不过,一怒之下将腰间的皮带扯下来,迅速缠到温遇的手腕上,让她动弹不得。 他托着温遇的腿缠上自己的腰身,抱着她坐到办公桌上,发了疯似的吻她咬她。 他看着温遇的眼泪,听着她喊疼,骂自己混蛋,不仅不觉得愧疚,反而还越来越兴奋,像一颗堕入凡尘的邪恶魔灵。 他一手扣住温遇的后脑勺吻吮,一手顺着温遇的脖子自上而下,摸索到她外套上的纽扣,一颗颗将其解开。 透亮的白炽灯下,墙上两道身影亲密纠缠,他握着温遇的手腕举过头顶,将她推倒在办公桌上,没等温遇喊叫出声,他俯身上去堵住她的唇。 他一路往下,吻过温遇的额头、眉眼、嘴唇、脖颈、锁骨……… 在快要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忽然双腿一抖,猛地惊醒了。 “…………” 陈江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喘息声沉重,鼻尖沁了层薄汗,心脏也在砰砰砰直跳。 梦境的余韵尚在,稍一回忆便会浮现在眼前,陈江聿感受到自己的内.裤湿了,浑身燥热。 操! 陈江聿,你就这点出息吗? 一个狠心绝情的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念念不忘的,甚至连做春梦都只梦到过她。 操! 陈江聿又咒骂了声,掀开被子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他花了十分钟简单的冲洗了下,换了条内裤,出来时经过温遇的房间,听到她在打电话。 她应该是觉得,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已经睡了,就也没怎么顾忌,直接将手机开了公放。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温温怎么办,我们三组不会真的要解散了吧?” 温遇安慰她:“放心吧,不会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拿下这次采访,保住三组的。” 薛雪:“可是陈江聿很难搞啊!” “没事,”温遇说,“就算他是块石头,我也得把他磕碎了。” 陈江聿似乎都能想象得到,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皱着小脸,抿着嘴巴,生气又懊恼。 陈江聿不禁偏头一笑,明明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却还要费心尽力的去鼓励别人。 陈江聿倏然想起,高中有一次,温遇在路边捡到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 那只猫明显很怕她,不喜欢她,呆在她怀里爪子乱挥,将她的手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可她还傻乎乎的将那只猫抱在怀里,非要把它送去动物救助站治疗。 陈江聿当时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那只猫都伤害到她了,她还舍不得放弃,真的是蠢透了。 第八章 :你是陈医生的女朋友吧 这天晚上温遇又失眠了,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隔天一大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昏昏沉沉的往公司赶,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吵架。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薛雪跟隔壁二组的一个女生,发生了口角。旁边围了一群人,看戏的看戏,劝架的劝架,录像的录像。 温遇一下子来精神了,连忙拉了同组的一个女生,问她怎么回事。 那女生告诉她,是因为一个采访项目,原本是安排给三组的,结果被二组的人抢了。 薛雪气不过,就找二组的的人理论,那女生也不是什么善茬,说话尖锐又刻薄,于是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吵了起来。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三组再过几天本来就要解散了。”那女生突然吼了一句。 “你胡说什么!”薛雪气得不行,想冲上去撕烂她的嘴,被温遇一把拉了回来。 温遇把薛雪拉到身后,盯着那个女生,面色很冷:“谁告诉你我们三组要解散了的。” 那女生认得温遇,昨天新来的,拽什么拽。 她冷哼一声:“这众所周知的事,还需要谁告诉吗?” 说着,她指了下围观一群人:“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们,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温遇扫了眼那群人,他们注意到温遇的目光,纷纷躲闪避开她的视线,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温遇正想说话,忽然一道女声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吵什么吵,都没事干了是吧?” 主编方槿仪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这无所事事的一群人,怒火直冲天灵盖:“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要吵滚回家吵去。” “公司不养闲人,不想干就给我滚!” 场面寂静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方槿仪瞪众人一眼:“李薇,宋蓉,你俩跟我来办公室一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李薇,宋蓉,二组和三组的组长。 两人收到指令,相互对视了眼,跟着方佳仪一起往她办公室里走。 其他人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各做各的事情。 薛雪气鼓鼓地拉开椅子坐下,眼尾猩红,愤怒的跟温遇说:“要不是你刚刚拦着我,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撕烂她的嘴有什么用,”温遇头疼,“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采访,保住三组。” 薛雪猛地一拍桌子:“都怪陈江聿那混蛋。” 半个小时后,李薇回来,温遇等人赶紧过去,询问她具体情况。 李薇无奈的叹息一声:“主编说,上面下了命令,最迟这一周内拿下采访。” “否则的话,我们三组就真的要保不住了。” 众人顿时哀嚎一片。 今天周三,距离这周结束还有四天,薛雪打气的说:“这不还有四天嘛,大家别灰心,再想想办法,事情一定可以解决的。” 哀嚎声更大了,陈江聿有多难搞,众人都心知肚明,显然不相信在最后的这四天里,能创造出什么奇迹来。 温遇抿唇沉默,看来自己的加紧点速度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搞定陈江聿。 — 下午下班,温遇又去了永安医院。 请人帮忙就要投其所好,思及此温遇从公司出来后,特意绕了好大一圈,去以前他常去的那家蛋糕店,买了他最爱吃的草莓蛋糕,给他一块带去。 陈江聿爱吃甜食,这是温遇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毕竟他长得就不像是一副,爱吃甜食的样子,成天冷着一张脸,说他爱吃砒霜温遇都信。 所以当初温遇发现他,爱吃甜食的时候,震惊了好久。 而陈江聿却告诉她,让她不要刻板印象,就像她长得一脸的人畜无害,谁也没料到居然是个,既爱威胁人,又爱撒泼耍赖的谎话精。 已经来过一次了,温遇很熟门熟路的,找到陈江聿的诊室。 她抬手敲了敲门:“三哥。”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难道说他已经离开医院了? 不应该啊,这才六点刚过,他不至于走得这么快吧? 温遇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解完锁才想起,她没有陈江欲的联系方式。 当初他们分手后,她就将陈江欲电话微信,通通拉黑删除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她就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正当温遇一筹莫展之时,一个护士从这边经过,她看到温遇主动问:“你好,你是找陈医生吗?” 温遇看向那个护士,点点头:“对,我找他有点事,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护士看到温遇手中拎着的草莓蛋糕,又抬头看了看温遇,猛地想起什么:“你是陈医生的女朋友吧!” 温遇:“?” 温遇一惊,正要出声解释,护士又说:“我在陈医生的手机里看到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之前有一次她来诊室找陈江聿,无意间看到陈江聿的微信聊天背景,就是他和温遇的合照。 只是照片里的两个人都很青涩稚嫩,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有魅力,但还是能一眼认出来是陈江聿跟温遇。 女护士笑嘻嘻:“陈医生刚刚查房去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你进去等他吧。” 怪不得陈医生今天,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原来是女朋友要过来找自己。 温遇完全愣住了。 什么情况? 陈江聿还保留着她的照片? 他不应该很恨,很讨厌自己才对吗,而且从这两天他对她的态度来看,也不像是对她余情未了的样子啊? 温遇推开诊室门,边走边思考,最后得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结果。 以陈江聿那个嫌事的德行,应该是觉得麻烦,懒得动手删,索性就一直保留着。 对,肯定是这样。 温遇不停的给自己洗脑。 陈江聿查完房回诊室的路上,碰到了刚刚那个女护士,他冲她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陈医生,”女护士相当热情的告诉他,“你女朋友来找你了,现在在诊室等你。” “女朋友?”陈江聿疑惑,他哪来的女朋友,前女友倒是有一个。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他嫌弃地皱眉:“她不是我女朋友。” 之前裴时月经常来医院找他,医院大部分的人都见过她,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大家误以为,他们二人是情侣关系。 女护士“啊”了声,满脸懵逼。 你都把人家照片设置成聊天背景了,不是你女朋友那还能是谁? 难道说……两人还没确定关系,陈医生只是单相思。 还从以前暗恋到现在。 女护士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瞳孔睁得老大。 陈江聿知道她误会了,也懒得解释,直接迈步往诊室那边过去。 他一天的好心情,因为裴时月的到来,瞬间化为了乌有。 “不是说了———” 第九章 :我不吃回头草 陈江聿烦躁地推开诊室门,在对上了温遇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眸时,话音戛然而止。 温遇愣了下,从椅子上起身:“三哥,你回来了。” 看到来人是温遇,陈江聿心情又莫名的好了,但他面上不显一点:“怎么是你?” 温遇没心思去思考,他以为在这的人会是谁,始终铭记着自己过来找他的目的。 温遇提着蛋糕,朝他晃了晃:“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你要不要尝尝。” 见她还记得自己的喜好,陈江聿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她给自己献殷勤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陈江聿眼神淡了几分:“为了一个破采访,你还真挺煞费苦心的。” “没办法,”温遇也没隐藏,撇嘴,“谁让三哥你,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呢。” 温遇说的是“我们”,但陈江聿却自动忽略了那个“们”字。 于是这句话,落到他的耳朵里,就变成了——— 谁让三哥你,关系到我的生死存亡。 他关系到她的生死存亡,这话听着还挺让人,心情愉悦的。 温遇不知道,他这种复杂的内心活动,只看到他的脸色好了点,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温遇赶紧乘胜追击:“三哥,你就行行好,救救我们呗!” “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江聿垂眸,目光落到温遇的脸上,她皮肤比之前更白了,白得有点不正常。 她以前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也都不见了,下巴尖得吓人,白瓷面容上的两颗琥珀色的眸子,大而孱弱。 她是不是一天真的不吃饭,陈江聿皱眉:“你现在多重?” “啊?”温遇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上面了,但还是老实回答,“没称过,估计应该跟以前差不多吧。” 陈江聿清楚,她说的以前,指的是六年前。 陈江聿眉头皱得更深,差不多个屁。 以前温遇虽然也瘦,但他抱她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她身上是有肉的。 但昨天他抱着她,觉得她身上只剩骨头,隔着外套都将他的手臂咯得生疼,腰更是细得吓人。 在法国的这些年,她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鬼日子,居然瘦成了这个鬼样子。 温遇有些奇怪:“怎么了?” 陈江聿没回答她,而是问:“只要我答应接受采访,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温遇内心立刻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自己胸部的位置。 陈江聿:“…………” 陈江聿无语:“放心,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温遇尴尬:“那你想干什么?” 陈江聿:“我记得你做饭挺好吃的。” 温遇:“啊?” 陈江聿:“从今天开始,以后你每天下午下班了,去公寓给我做晚饭。” “为期个两月,你同意的话,我就答应接受你们公司的采访。” 大名鼎鼎的陈三少,还需要她来做饭? 他勾勾手指,愿意为他做饭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对面医院去。 再不济他也可以直接请个阿姨啊? 温遇觉得他的要求很奇葩,但为了三组,她忍:“行,成交。” -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云江公馆,温遇解开安全带下车,跟着陈江聿一起乘坐电梯上楼。 时隔七年,再一次踏足这里,温遇心里面五味杂陈的。 陈江聿输入密码开锁,门刚一打开,一只银白色的猫“喵”了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 它跑到陈江聿的脚边,伸出爪子去扒拉陈江聿的裤腿,毛茸茸脸上的两颗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 陈江聿勾唇,用脚撩了它一下,猫咪似乎对他这个行为,感到很不满意,撕心裂肺的冲他“喵”了好几声后,又跳回到了猫爬架上。 “这是你养的猫啊?”温遇看了看那只银渐层,又抬头看了看陈江聿,有些不可置信。 在温遇的印象里,陈江聿是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高中有一次,温遇在学校的草丛里,捡到过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也是一只银渐层。 仔细想想其实跟陈江聿养的这只还挺像的,只是那只是只串串,毛色没这只这么纯正。 当时温遇本来是想把它带回家的,但她忽然想起,她去陈家的第一天,陈江聿就给她立了规矩。 不许她往家里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什么猫啊狗啊的,他看着心烦。 毕竟是寄人篱下,温遇也没有任性的资格,就忍痛将那只流浪猫,送去了动物救助站治疗。 没想到曾经不喜欢猫的他,如今却养起了猫,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人是会变的懂不懂,”陈江聿坐到沙发上,提起水壶倒了杯水,看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温遇,“就像温小姐你。” “前天不是还说,不想再跟我产生什么交集,今天不照样站在这里。”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温遇没法反驳什么。 温遇走过去逗猫:“这猫还挺可爱的,它叫什么名字啊?” 陈江聿边喝水,边往温遇那边看,淡淡吐出两个字:“刺头。” “什么?”温遇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表情复杂的看向陈江聿,“刺头?” “人家这么可爱,你怎么给人家取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陈江聿随手将水杯往茶几上一搁,视线还在温遇脸上没收回,说出来的话又臭又欠:“我的猫,我想怎么取名就怎么取名,你管呢?” 温遇:“…………” 她确实管不着,温遇没再吭声,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继续逗猫。 陈江聿看着靠窗那边的一人一猫,女生笑得甜美,高兴地挥动着逗猫棒,但刺头明显有点怕她,边躲边冲她叫,时不时还挥一下爪子。 其实陈江聿买刺头,完全是属于一场意外。 那是温遇离开他的第三个冬天,某天他路过一家宠物店,在窗边看到刺头,银白色的毛发,琥珀色的眸子,眼睛又圆又亮。 当时它正跟笼子里的,另一只金渐层在打架,起初陈江聿只是觉得,刺头跟以前温遇捡的那只流浪猫长得很像,就一时来了兴趣,停下来看了一会。 别看刺头长得一副乖乖软软,很好欺负的样子,动起手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三两下就将那只比它大了,整整一圈的金渐层,治得服服帖帖的。 陈江聿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那一刻,他居然在一只猫的身上,看到了温遇的影子。 当时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推门走进了店里,等他回过神来时,刺头已经在他手上提着了。 至于为什么会给它取名叫刺头,也是因为刚买回来那会儿,刺头怕生跟陈江聿不亲近。 每次陈江聿碰它一下,它就像受了多大的刺激似的,一直“喵喵喵”的冲他叫个不停,有一次甚至还抓伤了陈江聿。 看着软绵绵的很好欺负,实则脾气臭又硬,简直就跟温遇一模一样,于是陈江聿就给它,取了刺头这个名字。 “啊!”温遇的痛叫声,打断了陈江聿的思绪。 第十章 :他有点变态 “怎么了?”陈江聿焦急地走过去。 “没事,”温遇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不小心被刺头挠了一下。 刺头看到陈江聿,跑过来在架子上打滚,“喵喵喵”的冲他撒娇,想要他摸摸自己。 陈江聿瞪了刺头一眼,刺头看到,立马缩着脖子,害怕地躲到了一边去。 “你也别凶它,是我自己不小心,”温遇试着转移话题,“你家里还有什么食材,我给你做饭吧。” 温遇想去厨房看看,步子还没迈开,手腕就被陈江聿拽住。 温遇皮肤白嫩,沾上一点痕迹都特别明显,更别说是这么抢眼的一道抓痕了。 陈江聿看着她手背那道伤痕,有两厘米长,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陈江聿拧眉,脸色不太好看:“你管这叫没事?” “真没事,我待会回去处理一下就行了。”温遇动了动手腕,试图从他掌心把手抽出来,但他握得太紧,温遇没抽动。 陈江聿无奈看温遇一眼,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去一边取了医药箱过来,为她处理伤口。 客厅内灯火通明,静谧无声,陈江聿半蹲在温遇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跟碘伏。 温遇垂眸,刚想说“我自己来吧”,陈江聿就已经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沾了药的棉签,小心翼翼的往她伤口上点。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陈江聿边给她擦药,边朝她的伤口吹了吹,语气更是温柔得不行,像是在哄人。 温遇不自然地看着他做这一切,那一截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腕,就这么轻颤了下。被他气息拂过的那片肌肤,也是烫得如同被火燎过。 陈江聿感受到温遇的挣扎,抬眼看她:“弄疼你了?” 温遇心跳声忽然变得有些大,她轻轻摇头:“没有。” 她挣扎,并非是觉得疼,只是不习惯他突然之间,靠自己这么近,而且还是在这张沙发上。 陈江聿稍顿,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莫名轻笑出声。 那笑声轻飘飘的,像欣慰,又像是自嘲。 无人知晓,那年高考结束后,他们是如何炙热相拥,又是如何一遍又一遍的,将这沙发弄的湿泞不堪。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这张沙发上,甚至还是温遇主动的。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陈江聿买了这套公寓,邀请了一些相熟的朋友一起,在家里举办了场聚会。 晚上聚会结束,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温遇喝得醉醺醺的,坐在沙发上,陈江聿坐在她旁边。 温遇脸很红,陈江聿抬手摸了下,也很烫,知晓她是醉了,陈江聿便说送她回家。 但温遇却摇摇头,拉着他的手跟他撒娇:“三哥,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行不行。” 陈江聿以为她是觉得太累了,懒得动,就说“好”。 他让温遇睡主卧,自己睡客房:“那我抱你去房间。” 但温遇又摇了摇头,冲他眨巴了下眼:“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三哥?” 陈江聿眉心跳了下,以为自己幻听了:“温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遇这次点了下头,说她知道。 没等陈江聿再开口,温遇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靠过去吻住他的唇。 喘息声交缠,空气像是着了火。 心跳相互传递,体温彼此熨贴。 温遇的手特别不安分的,往陈江聿T恤里伸,在他宽阔的背脊上四处惹火撩拨。 半晌,陈江聿堪堪停下,咬她红唇,呼吸沉着:“温遇,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温遇眸子清澈,脸颊热烘烘的,声音软绵:“知道,所以你敢吗?” 陈江聿被气笑,不知道她是怎么敢说这种话的,用最后的良心警告她:“温遇,你最好想清楚了。” “待会肯定会很疼,”他怕她只是一时冲动,明天醒来后会后悔,于是放狠话,想把她吓跑,“而且我没那么快放过你,至少要到天亮。” 他以为温遇会逃走,可温遇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番,咬了咬唇瓣,眼波妩媚勾人:“那你待会轻点,我还是有点怕疼的。” “…………” 陈江聿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垂眸,盯着温遇微张的唇,过了好一会,慢慢的低声轻笑了下,自言自语似的,轻叹了两个字:“服了。” 他话音刚落,温遇又凑上去亲他。 两个人吻了一会,陈江聿轻轻推开她,眼底风暴骤起,嗓音喑哑:“等着,我出去买套。”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十分钟后陈江欲去而复返。 然后两个人就跟疯了一样,甚至连卧室都忘了回,就在这张沙发上,一遍遍开始,又一遍遍结束。 ………… 陈江聿撕开一个创可贴给温遇贴上,收拾好东西起身。 温遇从方才短暂的回忆中回神。 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温遇脸颊有些发热,连忙起身往厨房跑,欲盖弥彰地说:“我去给你做饭。” 陈江聿看到温遇逃难似的背影,似乎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扯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当初他们在一起,确实是一场意外,第一次发生关系,也确实是温遇主动的。 但是慢慢的,他自己也好像上瘾了一样。 其实陈江聿自己也发现了,他在这方面的事情上,确实有一些变态的癖好在。 他喜欢在沙发上、卫生间、书桌上……就是不爱在床上。 而且他喜欢看温遇哭,喜欢听她骂自己,所以他会格外的刺激她。 但偏偏温遇又过分细皮嫩肉,疼了就张口咬人,弄得陈江聿更是四肢百骸的痒。 于是他就更加疯了魔的欺负她,刺激她,听她在自己怀里呜呜咽咽的哭,骂自己混蛋。 温遇拉开冰箱,看到里面只有两颗西红柿,跟两颗鸡蛋。 她又跑出来跟陈江聿说:“三哥,你家里只有鸡蛋跟西红柿。” “今天晚上就先给你做个西红柿鸡蛋面,你看怎么样,等明天我过来去超市买点菜,再做其他的。” “不用麻烦,”陈江聿已经坐到了餐桌旁,“我喊了送餐。” 温遇:“?” 温遇觉得他有病,都喊了送餐了,还叫自己过来干嘛。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不急,”陈江聿打断她,“过来,坐下陪我吃饭。” 她又不是做陪陪的,温遇下意识拒绝:“这不好吧,我———” 陈江聿皱眉:“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为了采访她忍,温遇走过去坐下。 这又是让她帮忙做饭,又是让她陪他吃饭的,待会不会还要让她陪他睡觉吧? 温遇忍不住胡思乱想。 第十一章 :我跟他没可能 陈江聿见她一脸担忧,知道她又想歪了,也懒得出声解释。 恰好这时门铃响了,是外卖到了,陈江聿出门去拿进来。 他把袋子里的菜一样样拿出来,温遇惊奇的发现,居然全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陈江聿拆开一双筷子递给她:“吃完饭我送你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 “虽然是家养猫也接种过疫苗,但还是会有风险。” 温遇抬起手背看了看:“没事,待会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了。” 陈江聿不怎么高兴地“嗯”了声:“吃饭。” 陈江聿吃饭不喜欢说话,温遇也不用刻意找话题,去跟他攀谈。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得,比想象当中的要轻松和谐。 一顿饭下来,陈江聿发现温遇饭只吃了一半不到,菜也只吃了三分之二。 刺头都比她吃得多,陈江聿蹙眉。 每顿就吃这么一点,怪不得瘦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真的是难看死了。 看来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以后得想办法让她多吃点。 吃完饭后,陈江聿先送温遇,去了一趟医院处理伤口,然后才又开车将她送回了陈宅。 陈梦华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文件,看到两人一块回来,忍不住疑惑:“你俩一起回来的?” 温遇抢在陈江聿之前,开口解释:“是这样的大伯母,我不小心被猫抓伤了,去医院处理。” “正好碰到三哥,他刚好也要回来,我们就一块了。” “被猫抓伤了?”陈梦华瞟一眼温遇的手,象征性地关心道,“不要紧吧?” “没事,”温遇说,“已经处理过了。” “没事就行,”陈梦华点点头,又说,“那小遇你先上楼休息吧,我跟阿聿有点事要说。” 温遇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们要谈的事情很隐秘,不是她这个外人有资格听的。 温遇点头说了声“好”,而后转身上楼。 陈江聿似乎猜到了,陈梦华要跟自己说什么,他走过去她旁边坐下。 陈江聿瞥她一眼,口吻平淡:“爸又让你来当说客?” 昨天晚上那顿饭不欢而散之后,陈庭威连夜打电话来,让他今天买点礼物,去裴家给裴时月道歉,好稳住这场商业联姻。 “爸说昨天你跟一个女人,在医院搂搂抱抱,”陈梦华看向他,如实说,“他让我跟你打听打听,那女人是谁。” 陈江聿似是没料到,会是这个事情,笑了下:“不是让你来劝我,去跟裴时月道歉啊。” “阿聿,姐姐知道你不喜欢裴时月,”陈梦华说,“现在公司,我跟你姐夫打理得也挺好的。” “如果你不愿意,姐姐也不会逼你去跟裴家联姻的,毕竟姐姐也只有你这一个弟弟了,姐姐希望你后半生可以过得幸福。” “但是你都快三十岁了,也到了该考虑结婚的年龄了,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女生的话,只要她家世清白,姐姐也是不会反对的,至于爸那边我可以回去帮你沟通。” 陈梦华是陈家的第一个孩子,自小就被教育要承担起,陈家的一切重任。 她的母亲江梦芸,在生下她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怀孕,直到四十岁那年,才又很不容易的,生剩下了一对龙凤胎。 姐姐陈若芸,弟弟陈江聿。 一家五口本应该和谐美满的度日,可惜十七年前的一场车祸,妹妹陈若芸意外离世,自此陈江聿性情大变。 而七年前母亲江梦芸,也因为疾病去世,如今父亲陈庭威也已年近八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而弟弟陈江聿,因为当初妹妹陈若芸的离世,性格本来就变得有些沉默冷淡。 后来又因为母亲的突然离世,陈梦华眼见着他这几年,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阴晴不定。 她现在也不敢奢求得太多,她只希望他们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 希望她的弟弟陈江聿,今后可以过得幸福轻松,不要再这么偏执压抑。 “没有的事,”陈江聿笑着否认,“那只是医院的一个护士。” “我请她帮忙做了一场戏给裴时月看,好让裴时月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不能告诉陈梦华,那个女生是温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梦华纠结地看他一眼,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她这个弟弟,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其实心里比谁都有主意。 她看得出来他有事瞒着自己,但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她就继续等,等到他愿意告诉自己了为止。 只要不是太出格,她都愿意支持他,并且帮助他。 — 温遇洗漱完躺上床,接到了薛雪打来的视频电话,问她采访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 温遇将今天的进展告诉了薛雪,她听完后直接惊呼出声:“陈江聿不会是想跟你旧情复燃吧?” “怎么可能,”温遇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拿手机,“我当初伤害他那么深,他恨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会想跟我复合。” 况且陈江聿喜欢的又不是她,找她复合,还不如去找正主谈恋爱呢。 “说得也是哈,”过了会,薛雪又问,“不过我说真的,如果陈江聿真找你复合的话,你会答应吗?” 温遇十分果断:“不会。” “为什么啊?”薛雪不太能理解,她明显能看得出来,温遇心里还是有陈江聿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不喜欢她呗! 而且……… “薛薛,”温遇提醒她,“你知道的,我俩是不可能的。” 薛雪知道,温遇的意思是,她跟陈江聿的关系,是一条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算他俩不介意,他们双方的家长,以及伦理道德,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我知道你的顾虑,”薛雪说 “但是我觉得以陈江聿那性格,只要你愿意的话,他是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的。” “可是我在乎啊,”温遇眼神晦暗,“我大伯也在乎。” 虽然她与陈江聿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外人眼中他们始终是舅舅与外甥女。 如果她真跟陈江聿在一起了的话,一定会被世人打上乱伦的标签。 到那个时候,世人一定会指责她大伯引狼入室,骂她是白眼狼。 说陈家好心收留她,她居然不知廉耻的,勾引自己的小舅舅。 她已经失去父母了,大伯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大伯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不想让自己被别人看不起,觉得她是在以色示人。 薛雪:“可是你们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温遇面色平淡地说,“以前是我年龄小,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我长大了,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有些后果也是我承担不起的。” 她无法忽视两人之间的舅甥关系,即使这只是名义上的枷锁。 更何况,她也没兴趣,给别人当替身。 温遇跟薛雪聊完挂了电话,关灯休息。 或许是因为采访的事,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温遇今天晚上,睡得格外的香甜,甚至还做了个梦。 只是梦里的内容不是很友好。 她梦到了她刚与,陈江聿在一起的时候。 第十二章 你威胁我 其实他们的开始是一场意外,也很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荒唐。 那天是跨年夜,陈江聿的十八岁生日。 晚饭结束后,大家去KTV玩第二场。 当时玩游戏,温遇输了,被灌了两杯酒,然后就醉得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来参加陈江聿生日聚会的人,都是圈子里的好友,大家都知道陈江聿与温遇的关系。 看到温遇醉了,纷纷调侃陈江聿——— “三哥,你这外甥女不行啊,才喝多少就醉了。” “对啊三哥,下来你可得帮你外甥女多练习练习,不然这以后出入社会了容易吃亏。” ……… 在他们七嘴八舌的调侃下,陈江聿只是一味地扯唇笑,并未搭腔。 散场后,陈江聿打车送温遇回家。 当晚陈梦华跟温振明都在老宅,阿姨也放假回家去了,家里就只有温遇跟陈江聿两个人在。 在酒精的催发下,人总是很容易变得多愁善感,像温遇这种平时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也不例外。 温遇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陈江聿扶她进门的时候,她一直抱着陈江聿的胳膊,在嘟嘟囔囔地喊爸爸妈妈。 但温遇的声音太小又特别含糊,陈江聿压根就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陈江聿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若是换作往常,他早就把人扔到一边去了。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过生日心情好,还是他懒得跟一个醉鬼计较,这晚的陈江聿特别的温柔耐心。 他把温遇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声线低柔地问:“温遇,你刚说什么?” 温遇长睫垂下,目光落到陈江聿的脸上,眼神不自觉地去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他右眼尾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痣,真是性感得要命。 “你真好看。”温遇无意识伸手,去摸他眼角下的那颗泪痣。 温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莫名觉得,她好像已经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陈江聿避了下,抬手握住温遇的手腕。 他漆黑的眼落到温遇的脸上,寸寸打量。 过了好一会,他才淡淡开口,像是提醒温遇,又像是警醒自己:“温遇,你醉了。” 陈江聿不欲与她多做纠缠,撂下这句话便打算起身,眼见着他要走,温遇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陈江聿注意到,怕温遇摔倒,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 下一秒,温遇落入他的怀抱,身体相撞的那一刻,陈江聿明显地愣了下。 他抱着温遇,正想将她放回到沙发上,温遇却趁他不注意,抱住他的脖子,强吻上了他的唇。 唇上覆上一片冰凉,鼻间酒精萦绕,那一瞬间陈江聿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楚这股浓烈的酒味,究竟是他的还是温遇的。 温遇借着酒劲耍流氓,贴上他的唇之后,还特别不安分地舔了舔,然后又张嘴咬了咬。 陈江聿浑身一僵,只觉得身体里的火,都被温遇给勾起来了。 就在他快要完全沉浸其中之时,温遇又松开了他,坐回到了沙发上。 温遇望着他,像是觉得不好意思,捂着脸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起身踉踉跄跄的,往楼上跑去了。 陈江聿懵逼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他这是被调戏了? 陈江聿舔舔唇,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生气才对,可他非但没有生气,内心还很愉悦,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本以为这场荒唐的闹剧,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回房间的时候,发现温遇躺在他的床上。 他走过去喊她:“温遇,起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醉酒的温遇,脸皮厚得出奇,她不满的咕哝了声:“哎呀,别吵,我要睡觉了。” 她边说边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完全没把陈江聿的话当回事。 陈江聿看着床上那个裹成一团的“蚕宝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沉默半晌他忽然扯着唇缓慢地笑了。 霸占他的房间,睡他的床,还让他不要吵,世上哪有这样的强盗。 没直接把她扔出去,陈江聿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第二天温遇酒醒,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恐,而是感到好奇。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打量这里,雪白的墙壁、意境幽深的油画、奢华的落地窗……… 直到视线一转,看到靠近门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后,温遇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陈江聿的房间,而自己睡在陈江聿的床上。 陈江聿见她醒了,自己也慢悠悠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抬手捏了捏,被咯得发酸的后脖颈:“醒了,睡得好吗?” 他知道温遇胆大,但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男人房间里,多多少少都还是会有些害怕的吧。 他以为温遇会慌乱失措,甚至以为她会哭,思及此陈江聿还特意,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 他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温遇,等待着她接下来的精彩表现。 其实在看到陈江聿的那一刻,温遇心里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就被她给控制了下来。 她望向陈江聿的位置,隔着几米的距离,淡定与他对视。 温遇眼睫轻颤了下,模样清纯又无辜,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出乎意料的惊人:“陈江聿你得对我负责!” 这是温遇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陈江聿。 陈江聿完全没料到,温遇会这么说话,先是愣了下,而后笑了。 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他负哪门子的责。 而且真要算起来,昨天也是她先冒犯自己的,就算要负责,也应该是她对自己负责才对。 温遇的记忆虽然零碎,但也能大概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似乎猜到了陈江聿要说什么,在他视线扫过来的那一秒,抢先他开口:“我对你负责也行。” “总之一个意思,我要跟你谈恋爱。” 怕他拒绝,温遇说完后,又连忙威胁了句:“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告诉大伯和大伯母,说你欺负我。” 其实温遇也就是这么说说而已,就算陈江聿真的不同意,她也不可能去告状的。 陈江聿被她气笑,扬扬眉梢:“你威胁我?” 这话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威慑力,因为他陈江聿从不受威胁。 温遇看着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掌微微发汗,她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没说话。 陈江聿起身朝她走近,眼睛里带着笑,好听的声音挑动她的神经末梢:“好啊,我答应你。” “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温遇猛地抬头看他,瞳孔微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本来都等着陈江聿拒绝她了,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陈江聿扔出去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不后悔,”温遇十分高兴,“绝对不后悔。” 于是,他们的恋爱关系,就这样荒唐又草率的开始了。 温遇一直以为是自己处心积虑,采用了肮脏卑鄙的手段,逼迫的陈江聿与自己就范。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事情能够发展到这一步,逃不开陈江聿的步步为营。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场。 正如陈江聿,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他陈江聿从不受威胁,只要他不愿意,没人强迫得了他。 后来陈江聿再说这句话时,温遇在后面加了一句——— 除了我温遇。 第十三章 :性格太冷了 陈江聿这次还算言而有信,第二天就履约接受了采访,三组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当时温遇跟薛雪被分别派去了跟别的采访,不知道她们具体采访了陈江聿哪些问题。 只知道采访结束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尤其是同组的几个女生,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甚至于中午吃饭的时候,同桌的几个女生都还在,孜孜不倦的讨论陈江聿。 魏邱盈:“陈医生居然谈过恋爱,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呢。” 李菲:“长得帅是帅,就性格太冷了,不知道他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会热情点。” “这你就算说到点子上了,”罗莲激动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像这种越是表面端得清心寡欲的,上了床之后就越是疯,越是猛。” 魏邱盈不信:“真的假的,你哪来的经验?” 罗莲拍胸脯保证:“我看的经验,绝对保真!” 魏邱盈:“…………” 李菲“切”了声,见温遇一直在低头吃饭没说话,问她:“诶温遇,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温遇懵逼抬眼:“什么?” “就那个陈医生,你上次见过的,”李菲说,“罗莲说他上了床之后会很猛,你觉得真的假的?” 温遇:“…………”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真跟陈江聿上过床,并且知道他床上功夫的人,温遇表示不想说话。 温遇尴尬,轻咳了声:“真的吧,这里不都这么写吗。” 罗莲:“看,连温遇都这么说,肯定是真的!” 嗓音掷地有声,仿佛温遇的话,就是她的底气。 温遇不明白她这话的逻辑从何而来,她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就是真的了,虽然确实也是真的。 魏邱盈顿觉遗憾:“这说得我都想试试了。” 李菲给她出主意:“那你去勾引他,给他下药。” 魏邱盈秒怂:“别别别,我就是口嗨一下。” “况且我觉得陈医生是属于那种,如果对你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你给他下药,他宁愿憋死,也不会碰你一下的。” 温遇默默低头扒饭,听她说着,竟不自觉地点了下头。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陈江聿确实是这样的人。 温遇记得,大一的时候,陈江聿跟贺季霖一起,报名参加了一个机器人大赛,最后不负众望的拿了个银奖。 当时贺季霖高兴得不行,特意租了艘游艇,在海上举办了场庆功宴。 为此他邀请了很多人,关系好的、一般的都来了。 有个女生暗恋陈江聿已久,平时一直苦于没机会接近他,正好那天她也在,就想趁此次机会,在游艇上跟陈江聿发生点什么。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包迷情药,趁陈江聿不注意,下在了他的酒杯里。又趁夜深人静时,偷摸潜入陈江聿的房间里。 温遇当时刚洗完澡出来,听到有人敲门,她打开门一看是陈江聿。 温遇看到他的脸很红,是那种不正常的红,以为他生病了,正想开口询问他,就被他俯身抱住,堵住了唇。 然后两人亲着亲着就到了床上,再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陈江聿不是个特别重欲的人,平时这种事情,一个晚上来一次就行了。 但那天晚上他中了药,一个晚上来了三次,还一次比一次猛,把温遇折腾得半死。 好不容易结束后,陈江聿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中途怎么喊都喊不醒,又把温遇吓个半死,以为他是纵欲过度,猝死了。 后来那个女生被陈江聿扔下了船,再后来温遇就不知道了。 往事浮现,温遇脸热,罗莲注意到,有些惊讶地问:“温遇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说着,她伸手去摸温遇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温遇赶紧扯开话题,“没事,可能是餐厅里面太热了。” — 下午下班,温遇先去超市买了些菜,想起家里还有刺头在,又拿了几盒猫罐头一起结账。 到达陈江聿的公寓门口,温遇把菜放到地上,腾出手来开门。 温遇知道陈江聿的公寓密码,是他们俩生日组合起来的一串数字。 这个密码从陈江聿当初买这套公寓时,一直用到现在,即便中途他们分手了,陈江聿也没换过。 上次陈江聿告诉温遇密码时,温遇很疑惑,问他:“为什么不换?” 陈江聿回了她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懒。” 温遇对这个理由欣然接受,毕竟比起陈江聿对她余情未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陈江聿对她恨之入骨。 门打开的一瞬间,刺头边叫边跑了过来,看到是温遇后,又立马钻到了沙发底下躲起来。 温遇把猫罐头拆开,逗它:“刺头,出来吃好吃的了。” 刺头没理她。 陈江聿的猫果然跟他一个德行,都不好搞。 温遇把罐头放到地上,然后拎着菜往厨房里去,待温遇离开客厅后,刺头才小心翼翼的,从沙发底下爬出来,去吃放在一边的猫罐头。 温遇刚做好饭,陈江聿就回来了。 温遇挎上包包:“饭我已经做好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陈江聿叫住她,“坐下来陪我一起吃饭。” 又来,温遇想翻白眼:“我们的约定里,好像没有陪吃这一条吧。” “是吗?”陈江聿往厨房走,头也没回,霸道的口吻令人不容忽视,“那就把这条加上。” 温遇有些生气:“陈江聿,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陈江聿从厨房把菜端了出来,看到温遇还站在门口没动:“用完就扔?温小姐又打算过河拆桥?” “也是,温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是我忘记了。” 温遇:“…………” 明明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易,她帮他做饭,他接受采访。 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他们好像干了什么不正经的勾当一样。 那幽怨的口吻,搞得好像温遇把他给睡了,又对他始乱终弃了一样。 这死男人,花样还真多。 陈江聿已经帮忙把饭盛好:“行了,别愣着了,过来吃饭。”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温遇:“…………” 这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是他陈江聿的风格。 算了,不就是陪他一起吃个饭吗,以前又不是干过。 吃完饭就走,他要再整什么幺蛾子,看她不抽他。 温遇走过去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陈江聿被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逗乐:“温小姐,你表情能别这么悲壮吗?好歹笑一笑,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强迫的你。” 温遇瞪他:“本来就是!” 这顿饭吃得,就远没有上次那么和谐了,陈江聿跟个神经病一样,既要让她帮忙做饭,又要嫌弃她做得难吃。 一会说这个太咸了,那个太淡了,一会又说这个太辣了,那个太酸了。 温遇懒得搭理他,他不愿意吃那她就自己吃。 温遇最讨厌别人说她做饭难吃,于是后面事情就发展成了,无论陈江聿夹哪道菜,她都从他筷子上抢过来塞自己嘴里。 他夹她抢,他夹她抢…… 一直到温遇实在撑得吃不下了,才勉强停下来。 陈江聿看到桌上快要一扫而空的菜,不禁莞尔一笑。 这吃得比昨天多多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一个月下来,温遇再怎么样都能比之前长胖一些。 这个方法还真是屡试不爽,陈江聿忍不住笑。 第十四章 一起拼个桌 温遇讨厌别人说她做饭难吃,陈江聿第一次有这个认知,是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 当时在他的公寓里,两人缠绵一番过后,温遇为他做了一顿饭,是很家常的蛋炒饭。 温遇当时望着他笑,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问他好不好吃。 陈江聿第一次吃温遇做的饭,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味道相当不错。 但当时他看到温遇期待的模样,就莫名的想逗逗她,故意说不好吃。 温遇脸当即就黑了,说了句“那你别吃了”,就从他手里把碗给抢了过去。 等陈江聿意识到,他触及到温遇的逆鳞了,想道歉时已经来不及了。 温遇已经把饭给吃完了,并且当天晚上,还把他赶出了房间。 自那时起陈江聿就知道了,说什么都好,就是别说温遇做饭难吃,否则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就像今天晚上一样,他吃进嘴里的菜屈指可数。 温遇实在撑得有些厉害,靠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人在吃饱喝足后就很容易膨胀,就比如温遇现在,她想喝水了,但她自己不想动。 于是她喊陈江聿:“三哥,能帮我倒杯水吗?” 陈江聿从厨房出来,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她,温遇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来就两三口喝完。 温遇将空杯子递还给他:“这什么牌子的牛奶,还挺好喝的。” 陈江聿:“你觉得好喝?” “对啊。”温遇说。 就因为温遇说了句好喝,临走时陈江聿将那一箱牛奶,都拿给了温遇。 温遇抱着牛奶,懵逼:“你全拿给我干嘛?” “我喝不惯,既然你觉得好喝就多喝点。”陈江聿上下打量温遇一眼,“你看你瘦得这个鬼样子,风大一点都能把你吹跑。” 温遇:“……………” 有病吧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再说她瘦不瘦关他什么事。 真是莫名其妙。 - 周五晚上温遇她们组,组织了场庆功宴,庆祝成功拿下陈江聿的专访,保住了三组。 温遇考虑到,要去陈江聿家里给他做饭,有些犹豫。 但这毕竟是她来公司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她又不好意思推辞。 况且这是庆功宴,她作为组内的一员,如果缺席确实不太合适。 思虑再三,温遇还是觉得,拒绝陈江聿比拒绝组内的安排,要容易得多。 温遇拿出手机,准备给陈江聿发个消息,说她今天有事,就不给过去给他做饭了。 她刚一打开微信,陈江聿的消息就进来了。 【大尾巴狼:今天不用过来了,临时有事不回家吃饭。】 大尾巴狼是温遇,给陈江聿的备注,因为在温遇心里,陈江聿就是一头,老谋深算的狼。 温遇求之不得,赶紧给他回了条消息:【好,谢谢三哥。】 聚餐的地方叫皖风阁,是最近很红的中式网红餐厅。 距离不是很远,从公司过去大概20分钟的车程,下班后组内八个人,分成两队打车过去。 因为订的时间有点晚,包厢都被预订完了,于是他们就只好坐在大厅。 好在这张桌子是那种大圆桌,平时是坐十个人的,现下他们八个人坐,绰绰有余。 “来,先让我们举杯,庆祝我们三组渡过难关。”组长李薇,端着酒杯站起来,吆喝众人。 其他几人也跟着站起来,大家相互碰杯,欢声笑语。 “这次还得感谢我们的大功臣,”李薇又倒了杯酒,朝温遇举杯,“温遇,这次多亏了你,说服陈医生接受采访,我们三组才得意保全。” “来,我敬你一杯。” 温遇受宠若惊,跟她碰杯,谦虚道:“谢谢组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薇开了个头,其余几人,也纷纷效仿。 敬完一轮之后,大家才开始坐下吃菜。 “诶,温遇,”魏秋盈好奇地问,“我一直都挺想问你的,你究竟是怎么说服陈医生的。” 毕竟陈江聿有多难搞,她们心知肚明,当初她们能征得陈江聿同意,也是托了关系的。 这个问题,在座的除了薛雪这个知情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挺好奇的,都一脸求知若渴地望着她。 温遇笑了笑,避重就轻的回答:“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挑不出错,也挖掘不出其他的信息。 温遇当然不能告诉她们,她跟陈江聿的关系,也不能提及两人做交易的事,否则的话,那还不得乱套了。 大家明显有点失望,还以为能打听到点,什么隐秘的八卦呢。 “好了好了,”眼见着气氛有些尴尬,李薇出来组织场面,“既然下班了,就不要提工作上的事了。” “今天是我们的庆功宴,大家吃好喝好。” “组长说得对,”薛雪也跟着打配合,“聚餐嘛,就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见李薇都发话了,再加上她们看温遇,也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就都识趣的没再多问。 大家吃着菜,心照不宣的提起其他话题,来缓和场面。 魏秋盈眼尖,注意到从门口,走过来的两个人,激动的喊了声:“陈医生!” 众人夹菜的动作蓦地顿住,纷纷转头望过去。 几步开外,陈江聿一身黑色羽绒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 他正跟另外一个男人,迎面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认识啊?”说话的是跟陈江聿一起的那个男人。 他叫周伟国,跟陈江聿是同一个科室的,也是陈江聿的老师,当初陈江聿来医院实习,就是周伟国带的他。 他听到魏秋盈喊陈江聿,看了看温遇她们,又扭头看向陈江聿。 陈江聿隔着一米的距离,冷冷跟温遇对视,“不熟”两个字都已经到嘴边了,周伟国忽然又说:“既然认识的话,那不如一起。” 说完,他又看向温遇众人,询问意见:“不介意我们拼个桌吧。” 温遇她们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全都愣在那里,干瞪着眼,不知所措。 李薇率先反应过来,微笑着回应:“当然不介意,正好人多热闹嘛。” 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嘛,虽然采访结束了,但毕竟曾经一起合作过。 更何况,周伟国她也认识,最初陈江聿能答应接受采访,就是她托关系,找周伟国去当的说客。 这怎么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李薇说完,又看向其他人询问意见:“你们呢,有意见吗?” 众人一听赶紧摇头,说没意见。 这哪敢有意见啊,毕竟是因为他陈江聿,她们三组才能得意保全。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毕竟结果摆在那,这个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得到许肯,周伟国连忙拉着陈江聿,在空着的两个位置上坐下来。 这凑巧得,像是这两个位置,就是专门给他们留的一样。 陈江聿坐在温遇斜对面,两人一偏头就能对视上。 正如现在,两人四目相对。 光影绰绰,暮色苍茫。 男人五官清朗,瞳孔漆黑,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温遇心脏一紧,赶忙别开视线。 陈江聿注意到她的举动,也拧眉收回视线。 第十五章 :狠心绝情的女人 其实能在这里见到温遇,陈江聿也挺意外的。 前段时间周伟国因家里有事,让他帮忙值了一次班,说后面请他吃饭。 他虽然嘴上说着“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过,毕竟周伟国忘性大,经常前一秒说过什么,下一秒他就忘了。 谁知今天下午,周伟国忽然来诊室找他,说要请他吃饭。 他推脱不过,就只好答应。 而周伟国之前来过这,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二话不说一下班就带着他过来了。 周伟国看着众人笑了笑,抬手招来服务员点菜。 其实他选择拼桌,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陈江聿是他的学生,各方面都很优秀,能力更是出众,就是这感情方面,空白得有点吓人。 他在医院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陈江聿,跟哪个女生走得近过。 陈江聿今年都27岁了,别人这个年龄不说结婚生子,至少也有女朋友了。 而陈江聿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作为他的老师,肯定是要为他的终身大事多多考虑考虑的。 而这桌姑娘这么多,跟他又认识,总有一个是他能看得顺眼的吧。 再不济,让他跟异性多接触接触,说说话也是好的。 不然他真的怕,有一天这个闷葫芦,把自己给憋坏了。 因为突然多了两个人,且又不太熟悉,餐桌上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沉默了几许,大家都不免显得有些拘谨。 周伟国见状,连忙活络气氛:“都别愣着啊,该吃吃该喝喝,把我们当自己人就好了。” 话虽如此,可那么容易啊。 为了不让他的话掉到地上,大家开始绞尽脑汁的找话题聊天,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好在在座的各位,除了陈江聿比较自闭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一个比一个话唠,场面很快就再次热闹了起来。 饭到中途,酒过三巡,大家也都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魏秋盈觉得光吃没意思,向众人提议一起玩游戏。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主要是周伟国跟陈江聿。 周伟国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他也依旧对这些年轻人的兴趣爱好心向往之,立刻就点头同意。 “那陈医生,你呢?”魏秋盈问。 陈江聿掀了掀眼皮,他对这些幼稚的把戏不感兴趣,正想拒绝,周伟国就替他开口了:“一起都一起,这大家都参加,他一个人搞什么特殊。” 既然周伟国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也点了下头。 魏秋盈喊来服务员,将桌子上的空盘子收走,把正中央的位置腾了出来。 “真心话大冒险啊,”魏秋盈握着一个鸡尾酒的瓶子摆到桌子中间,介绍游戏规则,“转酒瓶啊,瓶口对准谁就谁,不准耍赖啊。” “不耍赖,绝对不耍赖,说耍赖谁孙子。” “不就真心话大冒险吗,说得跟谁是玩不起似的。” “行,”魏秋盈说,“准备好了的话,那我就开始了。” “赶紧的,赶紧的…………” 众人不停地催促着。 游戏开始,瓶身不停旋转。 一群人看着飞速旋转的瓶子,一直在不停地喊:“停停停………”。 十秒钟后,瓶子终于停下。 第一轮瓶口就落到温遇身上。 “温遇是你,”魏秋盈兴奋不已,“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遇也不是什么玩不起的性格,大大方方地说:“真心话吧。” 魏秋盈:“谁来问?” 李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陈医生,要不你来问吧。” 魏秋盈心领神会,跟李菲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陈江聿问? 温遇头皮一紧。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薛雪看出温遇的抗拒,主动站出来替她解围:“要不我来问吧。” 陈江聿冷冷扫过来一眼:“薛小姐这是觉得,我没资格问?” 薛雪:“…………” “没事,”温遇笑了笑,朝薛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陈医生,你问吧。” 陈江聿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迄今为止,温小姐觉得自己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暗流涌动,众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具体奇怪在哪里,又说不太上来。 陈江聿其实是想听,温遇说后悔跟他分手。 但温遇偏偏没有如他的意。 最后悔的事,温遇仔细想了想,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 但如果非要选一件的话,她选跟陈江聿谈恋爱这事,因为如果再回去当时,她一定不会去招惹他。 如此想,温遇也如实说,坦坦荡荡:“曾经招惹过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这句话落到陈江聿的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 她后悔跟他谈恋爱。 陈江聿面色阴沉,用力地咬着后糟牙,此刻他真恨不得把这桌子给掀了。 但好在他极力忍住了,才没闹出这难堪的一幕。 “不该招惹的人?”魏秋盈兴趣来了,挡都挡不住,“谁啊?” 温遇莞尔一笑,提醒她游戏规则:“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害 ,”魏秋盈只能忍痛作罢,“再来再来。” 瓶身再次旋转,众人目不转睛。 “这次是———”魏看着瓶口对准的方向,做出判断,“陈医生,是你!” 众人“哇哦”了声。 作为被抽中的幸运儿,陈江聿并没有什么不自在,挑眉:“跟她一样,真心话。” “我来问!”魏秋盈抢占先机。 自从上次采访过陈江聿之后,她就一直对陈江聿挺感兴趣的,尤其是对他的感情生活,充满了好奇。 “陈医生,上次采访我记得,你说你谈过恋爱。” 她是真的很好奇,像陈江聿这样清冷矜贵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那在你眼里,你觉得对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嗅到八卦的味道,众人纷纷朝两人看去。 周伟国也扭头看陈江聿,满眼的不可思议,这小子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呢,他怎么不知道? 陈江聿勾了下唇,朝温遇投去淡淡一瞥,像是在报复她刚才的回答似的:“她是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狠心绝情的女人。” 众人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 魏秋盈反应过来,又立马追问了句:“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众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所有人都是一副吃瓜的神态,只有温遇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薛雪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遇手指松开,回握住她的手,冲她浅笑了下,表示自己没事。 陈江聿淡淡提醒:“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没吃到瓜,众人沮丧。 “不过,”陈江聿说,“我没温小姐那么小气,我可以再送你一个问题。” 温遇:“…………” 有毛病吧,你愿意大方就大方好了,还非要拉踩她一下,真的是脑子有泡。 一听这话,众人的八卦之心,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依然朝温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嗓音带着浓浓的嘲弄:“不喜欢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温遇内心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眼睫还是不自觉地颤了两下。 薛雪凑过来轻声问她:“温温,你没事吧?” 温遇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 陈江聿果然很恨她。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也是自己先对不起他,他要恨就让他恨好了。 反正两个月之后,她也不会再跟他,产生什么交集了。 第十六章 :温小姐,你越界了 九点钟的时候,温遇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邢程给她打来的电话。 餐厅里太吵,温遇走到了外面去接,也顺便出去透口气。 “喂,邢师兄,”温遇边接通边往前面走,“你突然找我,是悦悦出什么事了吗?” 外面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烁,风在耳边“呼呼呼”地刮。 “没有,”邢程笑了下,“悦悦很好,你放心。” “那就好———” 温遇还在不停地往前走,忽然胳膊被人拽了下,她鼻间触到他外套内柔软的衣服布料,闻到一股很熟悉清列的薄荷香。 她心口一空,还未反应过来。 她就已经从他右边,被他拉到了他左手边。 面前仅隔分毫,一辆横冲直撞的电瓶车开过,司机大叔骂骂咧咧地回头瞪他们一眼,说他们没长眼。 陈江聿皱眉,语气很冲:“眼睛是摆设吗,连路都不知道看。” 温遇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她满脸懵逼尴尬又无措地,仰头望着陈江聿。 电话还没挂,邢程的声音还在手机里响,温遇赶紧把电话拿起来,跟他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把电话挂了。 温遇忽略陈江聿刚才恶劣的态度,真诚跟他道谢:“刚才谢谢三哥了。” 陈江聿脸色很臭:“跟谁打电话呢,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差点被车撞到都不知道。” 他刚刚隐隐约约的听到,温遇手机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 那男人还喊她小遇,倒是亲热得很。 温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究竟是哪个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刺猬精。 明明是关心的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非要这么夹枪带棒的。 “陈医生,”温遇语气也变得难听起来,“这是我的私事,好像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陈江聿声线低冷:“温小姐这是又想翻脸不认人?” “怎么会。”温遇想起适才,陈江聿在餐厅里说的话,“毕竟三哥刚刚才提醒过我,不要忘恩负义。” 她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终归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于是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淡淡的报复意味。 “所以答应过三哥的,我会做到,但任务之外的,恕我无可奉告。” “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还请三哥谨记,不要越界。” “放心,”陈江聿被她激得火大,却还要努力维持镇定,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我还没饥不择食到,吃回头草的地步。” 温遇:“…………” 轮嘴毒,温遇向来不是他的对手,她甘拜下风。 温遇懒得跟他纠缠,转身要走的时候,看到他磕了根烟出来衔在嘴里,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低头准备要点。 温遇犹豫了下,还是提醒他:“少抽点吧,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陈江聿低头点烟的动作顿住,缓缓掀起眼皮看向温遇,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温小姐这是在关心我?” 温遇倒也没否认:“算是吧。” 只是说完之后,又立马补了句,“看在你这次帮过我们组,还有我们毕竟相识一场的份上。” 不得不说陈江聿是会抓重点的,他自动忽略了温遇后面那句话,甚至还离谱到把“算”和”吧”,这两个字也一起忽略了。 于是整句话落到他耳朵里,就只剩了一个坚定的“是”字,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克制不住的感到兴奋,这句话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温遇也说过。 当时他本来是打算要戒烟的,但是后来他母亲去世,他天天借烟消愁,就没戒成功,再接着后面跟温遇分手,这几年烟瘾越来越大。 温遇关心他,他明明就很开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恨不得,把他的嘴撕烂。 他眼眸垂下,冷声:“温小姐,你越界了。” 他借温遇刚刚的话,来反击她。 温遇:“…………” 温遇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你没事多什么嘴,现在好了吧,又让他给装到了。 温遇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当初她究竟是怎么忽略陈江聿这张嘴,跟他谈恋爱的。 — 晚饭结束后,大家各自打车回家。 陈江聿开了车来,但他跟周伟国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于是就喊了代驾。 路上周伟国一直在,打趣调侃他:“阿聿,你说的那个前女友,就是那位叫温遇的姑娘吧。” 他早就发现了,自陈江聿一坐下来开始,那小子就总是在有意无意的,往温遇那边看。 他玩游戏输了的那两句话,也是看着温遇说的。 甚至人家姑娘接电话,前脚刚出去,他后脚就跟着出去了。 都说爱之深责之切,陈江聿能说出,那两句绝情的话,看来是真挺喜欢那姑娘的。 陈江聿也没否认,他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假寐,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着,温遇刚刚关心他了的事。 看来她也不是完全对自己没感觉了嘛,否则她也不可能会关心自己。 周伟国:“刚才你那么生气,当初你们分手是那姑娘先甩的你吧。” 陈江聿:“……………” “没想到你小子,也有被人甩的时候,”陈江聿不搭理他,他也能自得其乐,“那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分手?” 陈江聿:“……………”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周伟国孜孜不倦,“你是不是还喜欢人家姑娘?” 陈江聿:“………………” “要不要老师想想办法,再重新撮合撮合你们。” 心事被这样直白的铺陈出来,陈江聿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点不自在。 他睁开眼睛,语气有些无奈:“老师!” 周伟国笑呵呵,这小子还不意思了,倒也是件稀奇事。 看来他这这个学生,也不是完全不开窍嘛,只是没找到对的人而已。 他明显能看得出来,陈江聿还是喜欢那个,叫温遇的姑娘的。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当老师的,就要想办法帮帮他了。 好在他刚才已经找机会,加上了温遇的微信,算是离成功近了一步了。 接下来就得想办法,让两人能够有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十七章 :拍了拍她 因为温遇随口的一句关心,陈江聿一整个晚上,心里都是美滋滋的,连带着第二天上班心情都很美好。 一整个上午,不管是查房还是坐诊,他脸上的表情总是很柔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样。 那么的温暖,柔软。 几个护士忍不住围在一起议论——— “陈医生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他今天心情看起来好好哦。” “我也觉得,刚才他还对我笑了。我的妈呀,他笑起来也太好看太迷人了吧,怪不得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真相只有一个,一个男人突然之间变得温柔,肯定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了?是跟那位裴小姐吗?” ……… 裴时月亲自做了午饭给陈江聿送来,上到三楼正好听到那几个护士的议论。 她心里很清楚,陈江聿的反常,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温遇。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面上却还要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来到陈江聿的诊室门前,抬手敲门。 “进——” 陈江聿清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裴时月推门进去:“阿聿,忙了一上午累坏了吧,我给你做了午饭。” 陈江聿在写术后记录,听到她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聿,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裴时月将保温桶打开,看到陈江聿还在奋笔疾书,贴心道,“阿聿,歇会吧,先把饭吃了,再继续忙吧。” 陈江聿被她烦得不行,象征性的往她推过来的保温桶里看了眼,表情一言难尽:“这什么鬼玩意?” 裴时月脸上笑意有些僵:“糖醋排骨啊。” “这是糖醋排骨?”虽然他今天心情好,但丝毫不妨碍他毒舌,“你眼睛瞎啊!” “你见过哪家的糖醋排骨长这样,黑不溜秋的,毒药还差不多吧。” 果然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温遇就做不出来这种丑玩意。 裴时月哑然几秒,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这道菜是她专门去学的,私底下也是练习了好久的,虽然卖相是差了点,但也不至于像他说得那么夸张吧。 而且她尝过,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裴时月不死心:“阿聿要不然你尝尝,可能就是卖相难看了点,味道肯定还是很不错的。” “不用了,”陈江聿冷声拒绝,手上写字的动作没停,“我对你跟你的菜,都不感兴趣。” “麻烦你带上你的保温桶,从我的诊室离开。” 因为他今天心情好,以至于连下逐客令,都比平时礼貌客气了许多。 裴时月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陈江聿从手术记录册上抬眼:“进。” 进来的是一个护士:“陈医生,周主任说有事找你,让你去他诊室找他一趟。” “好,我知道了。” 转而注意到裴时月还站在他旁边没动,陈江聿脸色沉了些:“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还在这?” 小护士本来转身要走,听到陈江聿这句话,倏地停了下来。 裴时月面容僵硬,她其实不想走,但现场还有其他人在,她怕陈江聿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让她下不来台。 她看了看那个小护士,又看了看陈江聿,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故意娇声道:“那阿聿,我先走了。” “饭我给你放这了,你记得吃啊,不然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说完,也不等陈江聿反应,就迈着风情万种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陈江聿皱紧了眉。 小护士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江聿盖上笔帽,起身去隔壁诊室找周伟国。 “破案了,破案了,陈医生今天心情好,真的是因为那位裴小姐。” 女护士很有分享精神,从陈江聿诊室出来后,便立刻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自己的几个小姐妹,几个人一起吃瓜。 “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去找陈医生,看到裴小姐亲自做了午饭给他送来,走的时候还跟陈医生撒娇,陈医生当时的表情可宠溺了。” “真的,那他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可能————”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陈江聿走过来,吓得立马闭上了嘴巴。 陈江聿脸色很沉,他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拎着个笔记本,瞥一眼刚刚八卦得最起劲的小护士:“你们很闲?都没事做了是吧?” 他刚从周伟国诊室里出来,打算去上个洗手间的,经过大厅,正好瞧见这一幕。 本来闲暇时间,八卦娱乐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也素来都是,别人八卦谈论的对象。 但是,把他跟裴时月放在一起讨论,简直就是在侮辱他。 还表情宠溺,瞎了吧。 他怎么没看出来。 几个人没想到会被正主当场抓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慌忙说几句“对不起”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陈江聿上完厕所回到诊室,将笔记本放到抽屉里。 这是刚才他去找周伟国时,周伟国硬塞给他的。 说里面记录了一些撩妹的秘籍,让他拿回来好好研究研究,争取早日把温遇追回来。 昨天晚上胡周伟国说要帮他的时候,他以为周伟国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还真上心了。 但是这里面所提到的一些策略,什么给女孩子买花、送礼物,约女孩子看电影……… 都是他之前玩剩下的,根本没用。 而且温遇,也不是光靠这些攻略就能追到的。 他抬眼间,看到裴时月的保温桶还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脸色倏然一黑,直接一把拎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忽然想起了温遇。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 陈江聿拿出手机,点开温遇的微信,上下滑了滑,他们的对话只有寥寥几句。 陈江聿想点开温遇的朋友圈来看一下,他指尖轻触温遇的微信头像,点第一下没点开,于是他又点了第二下。 而后,界面内猛地冒出一条消息来:【你拍了拍对方,说她好漂亮。】 陈江聿:“………” 陈江聿赶紧点击撤回。 第十八章 :是时候该水落石出了 温遇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半,天光大亮,但她头疼欲裂。 昨天晚上她又失眠了,中途吃了两次药,辗转到天亮才浅浅睡去。 她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陈江聿的微信提示。 对方撤回了一个拍一拍。 她本来还有点迷糊,这下瞬间清醒了。 她给陈江聿发了个问号过去。 对方像是在特意等着她似的,几乎秒回:【不小心点错了。】 点错了? 可这拍一拍必须得点开她的微信,才能不小心点错吧,而且还得点两下。 难道说陈江聿在私底下,悄悄偷看她的微信。 温遇一个激灵。 这也太可怕了吧。 比起陈江聿一直在偷看她的微信,她还是更愿意相信,他是真的不小心点错了。 毕竟他俩现在的相处状态,说是势同水火也不为过。 温遇强撑着身体,起床洗漱、吃午饭。 下午她去了趟医院,又拿了些药。 傍晚六点,她去陈江聿公寓,给他做晚饭,陪他吃晚饭。 今天一天又这么过去了,简直跟坐火箭一样快。 晚上十点,温遇洗漱完,躺到床上,邢程给她发来消息。 是一则视频,下面附带了段文字:【悦悦一切安好,勿念。】 温遇给他回消息:【谢谢邢师兄。】 邢程调侃她:【谢什么,好歹我们也算“夫妻”一场。】 温遇噗嗤一笑,回了他两个,抠鼻屎的表情包。 温遇将视频点开来看,温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画板前。 她手上拿着一支画笔,头发扎成了两个麻花辫,气质恬静乖巧。 她在画画,纸张上面由一开始的寥寥几笔,逐渐蜕变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温遇看出来了,她画的是一只小狗,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非常可爱。 温遇正看得入神,忽然薛雪给她发来消息。 【薛薛:温温,下周五的同学聚会你去不?】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班每年都会组织一场高中同学聚会。 温遇正想回复,班级群里又有人在艾特她。 贺季霖@温遇:【温遇,下周五同学聚会。】 【贺季霖:往年你没回来也就算了,但是今年你既然回来了,就必须要来哈,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温遇想说,你的面子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薛雪又给她发消息,问她去不去。 温遇问她:【你呢?你去吗?】 【薛薛:当然要去了,我跟你说温温,每年的同聚会都很精彩,能吃到各种各样的大瓜,不去岂不是可惜了。】 【薛薛:我说真的温温,必须去,保准你不虚此行。】 温遇也决定去,但并不是因为薛雪说的八卦。 而是有一件事,是时候该水落石出了。 温遇正想回复贺季霖说“好”,界面上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贺季霖@陈江聿:【三哥,还有你,往年都不来,今年必须得来。】 温遇指尖停住。 陈江聿也要去? 因为陈江聿的关系,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变得沸腾起来,大家都在呼吁陈江聿让他这次一定要去。 温遇抿着唇,看着群里那一个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头像跳出来发言,心里五味杂陈。 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那时她刚转来一中不久。 正好碰上班里要交班费,每个人300块。 那天温遇正好生理期,身体不太舒服,于是体育课集合结束后,她提前回了教室休息。 肚子疼得不得了,温遇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觉。 不知怎么的,周围忽然嘈杂起来。 潜意识告诉温遇,事情好像与她有关,隐隐约约,她听见了周围的议论。 “……真的是她拿的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啊,当时就她一个人在教室里面,而且你看她的衣服这么廉价,一看就是很缺钱的样子。” “这也太缺德了吧,缺钱不知道自己去兼职啊,偷我们的班费。” 温遇心口一跳,抬起了头。 班长何琳莉眼眶通红,看向她,咬了咬嘴唇,“温遇,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们说,为什么要偷我们的班费?” 温遇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何琳莉可怜巴巴的,“求你了,把班费拿出来吧,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的。” 温遇不可能承认没做过的事,皱起眉头,“我真的没有!你们不信的话,那就调监控吧。” 她以为这样可以让他们消停。 然而没有。 何琳莉叹了一口气,“温遇,今天学校电路大维修,监控没用。” 温遇猛地一怔。 “她肯定是故意的。” “他妈穷疯了吧,连班费都偷。” 教室里无数道目光落到她身上,每一道都带着鄙夷和嘲讽,犹如一把把利刃一般,将她的皮肉生生划开。 温遇紧紧攥着拳,手心里全是汗。 呼吸紊乱,浑身紧绷,却也不知所措。 偷盗,不是个小罪名,一万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说不定还会被判刑…… 她现在借住在大伯母家里,如果这事被陈梦华知道了,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将她赶出去。 她已经失去了父母,如果再被陈家赶走,她将彻底没有了容身之处。 温遇慌乱到了极点,下意识地看向了教室门口。 陈江聿刚从外面回来。 对上温遇的眼神,他先是愣了下,然后,在同学们的纷纷议论声中,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个男生讥讽地笑了声:“温遇,你长得挺好看的,没想到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是不是有妈生没妈教啊。” 温遇的面色霎时变得惨白一片。 陈江聿也彻底冷了脸,三步并两步,朝那个男生走过去。 ”聿哥,你是不是也觉得……“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陈江聿拽住了衣领。 陈江聿另一只手扬起,往他脸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有女生下意识惊叫出声,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第十九章 :我知道小偷是谁了 那天温遇跟何琳莉一起被叫去了办公室,班主任说,她会彻查到底。 后来班主任又找温遇单独谈了一次话。 原因很简单,因为班费丢失的时间里,只有温遇一个人在教室里。 温遇极力为自己辩解:“邓老师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拿班费,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提前回的教室。” 班主任安慰她:“温遇,老师当然是愿意相信你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这件事就交给老师来处理。只是以后,你要多注意一些,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老师。” 那个时候,温遇很失落。 班主任很温柔体贴,可是温遇还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也怀疑,是温遇偷了班费。 只是觉得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并不打算拆穿。 温遇急迫地想要自证清白。 可是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事情只能陷入僵局,罪魁祸首最终没能抓到,班费也依旧没有下落。 最后是班主任自己把钱垫了上去。 于是这个偷盗的罪名,就如一颗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温遇的身上。 可同学们碍于陈江聿的关系,并不会当着她的面辱骂她,只会在背地里蛐蛐她是小偷。 她每次去上厕所,都能听到有人在偷偷地议论她。 “拜托,大家都是看在三少的面子上才没跟她一般见识的,她还真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觉得班费就是她拿的。” “我也这么觉得,她那个样子一看就手脚不干净。” “也不知道三少哪来的这么穷酸又鸡贼的亲戚,真给陈家丢脸。” ……… 思绪回笼,温遇指尖轻触手机屏幕,在班级群里回复贺季霖:【好的。】 贺季霖又艾特陈江聿:【三哥,那你呢?】 陈江聿向来不喜欢这种集体活动,温遇猜测他大概率不会去。 然而下一秒,陈江聿出来冒泡了:【OK】 温遇:“……………” 她猜错了。 — 接下来的一周,温遇每天都在陈宅、公司、陈江聿的公寓,这三个地方往返跑。 时间一晃,很快就来到了,周五这天的同学聚会。 下午下班,温遇跟薛雪打了辆车过去。 包厢很大,棋牌桌、唱吧都有。 气氛浓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温遇跟薛雪一进门,便听到坐在靠门边沙发上的几个女生,在热情的互通八卦。 “诶,你们听说了吗,黄丽上个月又被他老公绿了,今年第三次了。” “害,你这算什么,朱玉玉今年还又被包养了呢,听说对方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 “这个我也知道,前两天那男人的正妻还找上门了,朱玉玉跟她发生冲突,脸都被挠花了,简直是不忍直视。” “啊,真的假的,那今天的同学聚会,朱玉玉还来吗?” “都破相了,应该不会来了吧,不然多尴尬啊。” “说得也是。” ……… 薛雪冲温遇使了个眼色,一副“我没骗你吧”的表情。 确实够劲爆,温遇笑了笑,两个人走到一边的双人沙发坐下。 “温遇!”一个女生看到温遇,兴奋地凑过来跟她打招呼,“真的是你啊,你回国了。几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温遇抬眼看她,脸上妆容精致,浅棕色的长卷发披肩,唇边笑意盈盈。 只一眼,温遇便认出了她是谁,以前她们班的班长兼班花———何琳莉。 也是曾经第一个跳出来,污蔑她偷班费的人。 温遇自然不会认为,她只是单纯过来跟自己寒暄的。 果然下秒,她四下看了看,装作随意一问:“三少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她本来今天是不打算来的,但因为陈江聿要来,特意推了手头的工作赶过来的。 贺季霖早就到了,但陈江聿没跟他一块,温遇跟陈江聿是舅甥,她以为陈江聿会跟温遇一块过来。 不出温遇所料,果然是因为陈江聿,她才过来跟自己套近乎的。 “没有,”温遇冷声开口,“我跟他不住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会跟我一起过来。” “这样啊。”何琳莉眼神黯了黯,有些失落。 既然她也不知道陈江聿的消息,那自己也没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跟她客套下去了。 何琳莉撩了下头发,刚想转身离开,温遇忽然叫住她:“何琳莉。” 何琳莉回头,满脸疑惑:“怎么了?” 温遇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别着急走,好不容易见一次,一起叙叙旧吧。” “叙旧?”她不觉得她跟温遇有什么旧可叙,但她看温遇来者不善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叙…叙什么旧啊?” 温遇浅浅一笑:“当年班费被偷的事啊,难道你忘记了吗?” 何琳莉脸上表情僵住,努力扯出一丝微笑:“你说这事啊,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我早就忘记了。”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温遇伸手拽住了胳膊:“忘记了?没关系,我提醒你一下,你就想起来了。” “当年班里要收班费,每个人三百块,这件事是你负责的。你收起了班费,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班费忽然不见了。你哭着来问我,为什么要拿班费。” 何琳莉身体颤抖了下,慌张地挣脱温遇的桎梏,往后退了两步。 温遇看着何琳莉惨白的脸,没有丝毫怜悯,故意抬高音量:“各位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话落,满座倏然寂静,纷纷将目光投向她,带着些许打量的意味。 温遇没管他们的不解,继续说自己的,声音铿锵有力:“耽搁大家几分钟的时间,有件事我想借此次机会,向大家说明一下。” 薛雪坐直了身子,眼底满是支持。 她早就知道温遇这些年所受的委屈。 她也知道,温遇来这场同学聚会是为了什么。 周围渐渐骚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眼底写满了疑惑。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苦思冥想也想不通,到底什么事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要借同学聚会来向众人说明。 “温遇,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 “就是啊温遇,你直接说吧。” …………… 场面越演越烈,温遇层层加码,在众人的八卦之心达到顶峰时,温遇终于扔出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当年班费被偷的事,我知道小偷是谁了。” 第二十章 证据?我还真有 当年这盆脏水,不由分说的就泼到了她的身上,任她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为此她背负了很多莫须有的罪名,承受了那些本不属于她的唾骂。 温遇不喜欢以德报怨,她向来推崇风水轮流转,最好是往死里转。 自从当初被诬陷偷班费后,这件事就一直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这几年她也一直都在调查事情的真相寻找证据,如今也是时候该让那些污蔑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温遇话音一落,包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很不可思议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七年了。 又或者说,他们都心照不宣的觉得,当年偷班费的人就是温遇,所以才对她这种自爆的行为感到非常的迷惑。 寂静不过片刻,包厢里便响起一道道尖锐刺耳的声讨声,一如多年前一样———— “温遇,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又提这个事做什么?” “当年偷班费的人不就是你吗,大家念在同学一场,才没跟你一般见识,你倒好,还越来越来劲了。” “对啊,不是早就原谅你了吗?你干嘛揪着这点旧事不放?难不成是这些年过得不好,想回来找存在感?”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口吻里的嘲讽跟鄙夷汇成一把把尖锐的刺刀,不停的往人心口上捅。 他们笃定了温遇是因为生活过得不如意,所以特地回来找茬的。 “原谅我?” 温遇不怒反笑,“我没有偷过任何东西,用不着你们原谅。” 她抬高音量,确保嗓音清晰响亮,“当年班费丢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们亲爱的班长监守自盗。” 温遇的话,彻底击垮了何琳莉心底的最后一根防线。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还是梗着脖子否认:“温遇,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说是我拿的班费,你有什么证据吗?况且我家里的条件你不是不清楚,我有什么理由偷班费。” 何琳莉家境很好,她随随便便一条手链,都能抵得上别人好几月的生活费,大家自然不会觉得她会惦记那一万钱的班费。 所以当温遇说出,何琳莉是偷班费的罪魁祸首时,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嗤之以鼻,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 “拜托温遇,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何琳莉家那么有钱,会稀罕那一万钱的班费?” “就是温遇,就算你着急,也不能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吧。” “温遇,我是学法的,我有义务告诉你,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涉嫌构成诽谤了。” 何琳莉一听大家都在维护自己,瞬间变得有底气起来。 她挺了挺胸,趾高气昂:“没错温遇,你说是我拿了班费,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诽谤污蔑我,我是可以去告你的。” “何琳莉你———”薛雪忍不下去,想冲上去撕烂她的嘴,却被温遇拽住胳膊往身后拉了拉。 “证据?”温遇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承认,还好自已早有准备。 勾了一下唇角,“我还真有。” 温遇边说边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调出一个视频文件,然后打开蓝牙连接上包厢里的投影仪。 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设备,没想到这会还真派上用场了。 何琳莉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前一秒还在云端上飘,下一秒就跌到了谷底。 她见温遇满脸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掌心立刻冒了汗,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年班费丢失的时候,正好碰上学校电路大维修,教室里的监控就是个摆设,所以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栽赃陷害。” 温遇抬眼,视线直直地看向何琳莉:“但是你忘了什么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这里有一则视频,正好拍下了当时的全过程。” 温遇话音一落,投影仪上也开始播放这则视频。 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也能看得出来,视频里的人确实是何琳莉。 视频里很明显地拍摄到了,她把桌肚里的钱拿出来,一边塞到校服里,一边鬼鬼祟祟地跑出教室。 当时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温遇并没有在。 当温遇把这则视频放出来的时候,包厢里诡异的安静。 何琳莉面色苍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没想到,温遇竟真的拿出了证据来。 包厢里坐了将近三十个人,谁也不敢相信钱竟然真的是何琳莉偷的,但偏偏证据确凿。 场面凝固半晌,继而彻底炸开了锅,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何琳莉,眼神从一开始的探究逐渐演变成鄙夷和厌恶,议论声此起披伏。 “我去,真是何琳莉监守自盗啊,那她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污蔑别人。” “这也太恶心了吧,亏她还是班长呢。” “还记得吗,当初好像就是她第一个跳出来冤枉温遇的,怪不得这么着急栽赃别人呢,敢情这是心虚了,给自己找替罪羊呢。” “温遇也太惨了吧,被平白无故的冤枉了这么多年。” “可是何琳莉为什么要偷班费啊,她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她就有这种变态的癖好呢,觉得偷来的总是要比自己的好。” …………… 何琳莉彻底慌了:“不是这样的……你们别相信她…这个视频是她伪造的………” 温遇扯唇轻笑:“是不是伪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更何况,你要是怀疑,我们可以去公安鉴定。正好,刚才你不是说这涉嫌诽谤吗?正好,在公安一起算你偷窃、诽谤的罪名。” 视频不长,只有一分钟左右,因为没按暂停,结束之后又重头播放。 何琳莉看着一遍遍播放的视频,指甲陷进掌心里,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 当初这钱确实是她拿的,但她并不是因为缺钱才拿的,只是单纯的想要陷害温遇。 当时温遇和陈江聿的舅甥关系,还没在学校里公开,除了身边几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之外,没人知道温遇是陈江聿名义上的外甥女。 但她已经好几次见到温遇跟陈江聿乘坐同一辆车,一起上下学了。 她喜欢陈江聿,所以嫉妒憎恶温遇。 她一直在找机会想教训一下温遇。 后来班里组织收班费,她作为班长,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觉得,那是个教训温遇的好机会。 正好那天体育课,温遇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回了教室,但是中途,温遇去了趟洗手间。 而她就是趁这个时候,把钱转移的。 当时学校电路大维修,监控基本都不能用,她就是抓住这个空子逃过了一劫。 因为没有证据,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班主任自己把钱垫了上去。 可这笔钱她也没有私吞,她买了很多的零食水果请班里的同学一起吃。 或许是因为她家境好,大家都没有怀疑她,依旧认为这笔钱是温遇拿的。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拍了视频。 第二十一章 :撑腰的来了 事情已然败露,看着满室鄙夷的目光,何琳莉浑身发颤。 反正也瞒不下去了,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没错,钱是我拿的又怎么样。” “再说那钱我又没有私吞,全买了零食跟水果请全班吃了,真要算起来的话你们每个人都有份,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同党,凭什么光指责我一个人。” 话落,包厢里的议论声顿了顿,众人面面相觑,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尴尬。 见状,何琳莉的几个小跟班立刻出来打圆场——— “其实说得也有道理,说到底也没亏着谁啊。” “要不这事就算了吧?大家毕竟同学一场,也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就是啊,事情都过去七年了,现在揪着不放还有什么意义吗?” 有第一个人出来,就有第二个,而后接二连三的全都蹦了出来。 前一秒还嫉恶如仇,瞬间转变了态度。 “就是啊温遇,你也别太斤斤计较了,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提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大家当年其实也没真把这事往心里去。” “对啊,琳莉家境好,本来也不缺这点钱,估计就是当年年纪小,一时糊涂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就别大惊小怪了。” “我大惊小怪?”温遇觉得很可笑。 没有证据,她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贼。 有了证据,她又变成了那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温遇冷冷地凝视着他们,态度坚决,半步也不肯退让:“那你们当初污蔑我、指责我、辱骂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醒你们自己大度一点?现在我拿到证据为自己洗清冤屈,反倒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温遇你这就没意思了,”又有人皱眉开口,“琳莉都主动承认错误了,也算是给了你一个说法,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大家毕竟同学一场,别把场面闹得太僵了。” “卧槽!” 薛雪听不过去,出来为温遇打抱不平,“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病啊,做错事的是何琳莉,你们反倒让温遇大度,怕不是脑子背门夹了吧。” “薛雪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又有人跳出来PUA,“你赶紧劝劝温遇,让她别再无理取闹了。今天同学聚会,大家本来都挺开心的,因为她现在都不高兴。” 温遇眼底泛冷,扫一眼这群虚伪龌龊的人。 无耻。 恶心至极! 何琳莉底气又回来了,腰杆挺得笔直笔直的,明明心里窃喜得不行,面上还非要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温遇,”她猛地抓住温遇的手,假装懊悔,“我知道当年我对不起你。但我也用那笔钱请大家分享了,也算是弥补了,你就别再揪着不放了,行不行?” 温遇皱眉,像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碰到了似的,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她正要说话,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缓缓传来,瞬间压过了满室的嘈杂。 众人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温遇滞了一秒,也跟着一起看了过去。 进来的是陈江聿。 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外搭一件棕褐色的毛呢大衣,肩宽窄腰、身形落拓,气场冷硬强大。 他一出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场面倏然安静了下来。 有几个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女生甚至还红着脸,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陈江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外界眼中的天之骄子,风云人物。 所到之处,总有无数的追随与吹捧者。 陈江聿扫了眼投影仪上的视频,又垂眸看了看温遇,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过多的情绪:“继续啊,刚不挺热闹的吗?” 说完,他抄着兜,穿过人群,走到温遇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颇有一副只是过来看戏的姿态。 话虽如此,但却没一个人敢造次。 一个个都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刚才的嚣张气焰完全不复存在。 不管他们有多看不起温遇,但温遇终归是陈江聿名义上的外甥女,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陈江聿的面为难温遇。 薛雪拉了拉温遇的衣袖,凑近她耳边小声:“温温,撑腰的来了。” 撑腰? 温遇并不这么认为。 她想告诉薛雪别想太多,他不来搅局就不错了,还撑腰。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因为陈江聿的到来,温遇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重了几分。 本来事情就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个陈江聿出来捣乱,看来今天这场公道注定不好讨。 包厢里的气氛仿若降至冰点,所有人都缄默无言,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变轻了许多。 “都不说话是吧?”陈江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视线缓缓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温遇身上,“行,那我来说。” “刚刚是谁在劝温遇大度?” 话音落,没人敢应声。 方才跳得最欢的几个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肩,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见情势不妙,也顾不得什么同党不同党了,立马就有人跳出来甩锅。 “三少,是何琳莉,班费是她偷的,还栽赃给温遇,刚刚也是她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让温遇别斤斤计较了的。” 何家虽然有势力,但跟陈家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眼下这种情况,当然是明哲保身要紧。 其他人一听也连连附和。 “对,没错,是何琳莉说的。” 温遇看着这同仇敌忾的一幕,不由得嘲讽出声。 这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们胡说什么?”看着这一个个墙头草,何琳莉气得嘴唇都在抖。 “我们怎么胡说了,刚刚明明就是你让温遇别跟你计较的。” “对,我们都听到了。” “没错,你还威胁我们必须跟你同一战线,否则就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十二章 :你家住海边的 包厢里的指控声越来越多,何琳莉浑身发抖,眼神慌乱地看向陈江聿:“不是这样的阿聿,你听我说———” 可当她对上陈江聿冰冷刺骨的目光时,吓得浑身一僵。 陈江聿脸色阴鸷,死死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看出他眼神里的憎恶,何琳莉瞬间绝望。 “何琳莉是吧,拿别人的清白换零食,转头还要倒打一耙,”陈江聿薄唇微掀,声音很淡,却字字珠玑,“你倒是挺会精打细算的,半点亏都舍不得让自己吃。” 何琳莉脸色惨白,强撑着辩解:“我……我没倒打一耙,我只是……” “别跟我解释,”陈江聿双腿交叠,下巴朝温遇一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当事人在你后面,自己跟她解释去。” 何琳莉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连忙转过身去给温遇道歉:“温遇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栽赃陷害你。” 温遇微怔了下,垂眼看向陈江聿,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长睫盖住眼睑,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对不起,温遇,请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何琳莉又说了一遍,“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人,此刻卑微地低下头。 难道他还真是过来给自己撑腰的? 温遇抿了抿唇,房梁上的白炽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心跳有那么一瞬间乱了节奏。 何琳莉见温遇不说话,开始面露急色,正要再次开口时,温遇终于将目光移向她。 温遇看着她,面色平静:“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见她终于出声了,何琳莉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对,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温遇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是混娱乐圈的吧。” 何琳莉脸色微变,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对,怎么了吗?” 温遇也没让她失望,边关掉视频边打开微信:“加个微信吧,我把这个视频发给你。” “你自己传到网上去,并且说明前因后果,最后发帖向我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听到温遇的要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温遇也太狠了吧。 何琳莉是个演员,这事要是捅出去了,她还不得脱粉脱死啊,以后哪个平台还敢用她。 更杀人诛心的是,居然还让她亲手爆自己的黑料。 何琳莉脸色煞白:“温遇,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呢,”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温遇没有丝毫同情,冷冷开口,“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将事情揭过,天底下哪有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现在需要将我以前所受过的那些伤害,统统都经历一遍,才算是道歉。” 这句话她是对何琳莉说的,也是对在场的其他人说的。 他们对她的伤害,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可以还的清的。 解决完了何琳莉,接下来该轮到其他人了。 陈江聿将手机转了一圈,揣进兜里:“我记得刚刚好像不止她一个人吧。” “怎么,是要我亲自把你们拎出来?” 在场的人一听,脸色骤然一变,也不敢再继续装死,纷纷走到温遇面前去给她道歉。 温遇知道,他们态度之所以转变得如此之快,全是因为陈江聿的关系。 如果不是陈江聿,这件事不可能会解决得如此顺利。 — 解决完了心头大患,温遇已经精疲力尽。 她让薛雪在包厢里等她,她去上个洗手间,然后就一起离开。 薛雪点头说好。 温遇上完厕所出来时,在走廊上碰到了贺季霖。 “温遇,”贺季霖嬉皮笑脸的跟她打招呼,“刚刚的事我听说了。” “你也太帅了吧,诶,你到底是怎么拿到那段视频的啊?” 毕竟当初可是什么证据也没有,才让温遇替何琳莉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 温遇笑了笑,说:“秘密。” 她当然不能把视频的来源说出来。 “明白明白,”贺季霖笑嘻嘻,忽然话题一转,“诶,温遇,你谈恋爱了吗?” 温遇不明白他这话题怎么跳转得这么快,但还是礼貌道:“没有啊,怎么了吗?” “那你看我怎么样?”贺季霖忙不迭的推销自己,“最近我家老头催我找女朋友。” “我觉得你就不错,要不咱俩试试?”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就觉得温遇这姑娘挺不错的,长得又乖又软。 没想到几年时间过去了,她居然越来越霸气了,这倒让他更感兴趣了点。 至于他以前为什么没下手,是因为他看在陈江聿的面子上。 毕竟兄弟的外甥女,他还没禽兽到那个地步。 而现在,他家老头每天给他介绍名媛淑女相亲,他人都快要崩溃了。 反正都逃不过联姻的命运,既然如此,那他不如找一个他自己感兴趣的。 这样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温遇一怔,连忙拒绝:“不好意思啊贺季霖,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跟她前男友的兄弟谈恋爱,她疯了吗? “三哥?”贺季霖还想再说什么,抬眼却注意到,站在温遇身后的陈江聿。 灯光璀璨,男人身形高挺,气质绝然,站在那里就如一棵,挺直的雪松一般,矜贵又优雅。 温遇也连忙转身,差点跟陈江聿撞上,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贺季霖被陈江聿冷漠的眼神震慑到。 他三哥这是怎么了,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 他看出来了两个人有话要说,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逗留下去,识趣地说了句“那你们聊”,便匆忙越过他们离开了。 温遇简单的跟他打了个招呼,也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温遇。” 温遇脚步顿住,抬头:“三哥有事?” 陈江聿表情冷淡:“他刚刚是在跟你表白?” 他其实是想要关心温遇的,可态度就是软不下来 ,说出来的话也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的往人心口上插。 “你就算要谈恋爱也擦亮点眼睛吧,贺季霖的感情史都够写一本书了,你也不怕你哪天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第三者?” 温遇:“……” 这个事温遇自然知道。 以前读书的时候,贺季霖就是他们班的恋爱专家。 今天林妹妹,明天李妹妹的,都可以出一本自传了。 “谢谢三哥提醒,”温遇感激他刚刚替自己解围,努力忽略他恶劣的态度,好言好语,“不过我刚才已经拒绝他了。” 刚解决完一件大事,温遇现在很疲惫,身体也不太舒服,头晕眼花的。 她没精力再跟陈江聿继续耗下去,她想回去休息。 “三哥,”温遇声音都开始变得虚弱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江聿没让,逮着这件事不停地损她:“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温遇攥了攥拳头,忍无可忍:“你家住海边的,你会不会管得也太宽了点,就算我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温遇!”陈江聿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接住她。 第二十三章 :忙到联合国都归你管 温遇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正在吊点滴。 她浑身发软,喉咙干涸,吞唾沫时痛得仿佛要裂开。 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温遇皱了下鼻子,缓缓睁开眼睛。 一束强光投射下来,她不太适应,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下,却不小心扯到了输液的手,本能的痛呼了声。 “小姑娘,你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年迈的女声。 温遇脑子空白了瞬,机械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胳膊撑着床,慢慢地坐了起来。 温遇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针,又抬头看挂在钩子上的吊瓶,似是在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 隔壁床的大妈看出她的迷茫,主动解释:“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吧。” “医生说,你只是低血糖晕倒了。” 温遇转头,入目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病号服,五十来岁的样子,面容看着很慈祥,笑起来时眼角皱纹很深。 大妈拿了个苹果递给温遇:“来小姑娘,吃个苹果垫垫肚子。” 温遇伸手接过,唇角弯起:“谢谢阿姨。” 温遇咬了口苹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来这的? 她记得她当时在跟陈江聿吵架,然后她好像就晕倒了。 难道说,是陈江聿送她过来的。 思及此,温遇赶紧扭头问:“阿姨,你知道是谁送我来的医院吗?” “是一个小伙子,”大妈说,“高高瘦瘦的,长得很帅,穿了件棕褐色的羊毛大衣。” 果然是陈江聿。 那他现在人呢? 温遇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难道他已经走了吗? 也对,他能送自己来医院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自然不可能会再留下来照顾她。 “诶,姑娘,他是你男朋友吧,”大妈回想起半个小时前的场景,热情的跟温遇说,“你不知道,他见你昏迷不醒可着急了。” “他刚刚一直在床边守着你呢,现在应该去上厕所了, 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温遇并不认为他只是去上厕所去了,觉得他肯定是已经离开了。 毕竟他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可能会愿意浪费在她的身上。 正想着,陈江聿就回来了,身上散发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手里还拎着给温遇买的粥。 温遇错愕地看着他:“你没走啊?” “小伙子你终于回来了,”大妈看到他也赶紧说,“你女朋友刚刚还念叨你呢。” 陈江聿没立刻反驳,他看一眼温遇,薄唇微抿。 倒是温遇,迫不及待的解释,生怕跟他扯上一点关系。 “阿姨,你误会了,”温遇如实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舅舅。” “舅舅?”大妈满脸懵逼,“可你们年龄看着一样大啊?” “年龄是一样大,”温遇说,“但他辈分比我大。” 大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总觉得还是哪里有点奇怪。 这个小伙子看这姑娘的眼神,可不像是舅舅该有的样子啊。 以她五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来看,这俩人的关系,肯定没表面上的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但既然人家不愿意承认,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再多问,于是又继续低头看手机去了。 陈江聿将手里的粥递给温遇,不怎么高兴的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挺着急撇清。 怎么,被人误会成情侣就这么给她丢脸,连跟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都要解释得清清楚楚的。 温遇没想到陈江聿没走,还给她买了晚饭。 一时间心里面五味杂陈的,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把打包袋打开,里面装着一碗瘦肉粥。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此刻看到这碗粥,肚子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咕咕咕的叫了两下。 温遇想把盖子打开,但她输液的那只手不好用力,一只手又不太好操作,试了几次都没打开。 陈江聿看不下去,直接伸手从她手上把粥拿过来,将盖子打开了之后又塞回到她手里,还顺带把餐具也一起拆开递给了她。 “谢谢啊。”温遇瓷了两秒,才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勺子。 她有些惊讶,陈江聿今天居然这么贴心。 温遇的嘴唇很干,干得裂了皮,说话间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毫无血色的唇染上一层淡淡的水光 。 陈江聿没立刻松手,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下。 沉默两秒,他朝温遇靠近一些,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在你这,亲过、抱过、睡过,就只是舅舅而已。” 温遇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他。 男人眼眸微垂,五官硬朗立体,唇线抿得笔直,一副心情很不爽的样子。 温遇赶紧扭头看了眼隔壁床的阿姨,见她在看低头手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才微微松了口气。 “陈江聿!”温遇没好气地喊他,“这大庭广众的,你能不能要点脸。” 陈江聿唇角微扬,语气恶劣:“这做都可以做,说还不能说了?” 温遇懒得理他,瞪他一眼,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勺子,赌气似的舀了两勺粥往嘴里塞。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跟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陈江聿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怪不舒服的。 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反思自己,是不是这玩笑开得,有点太过分了。 他往后面坐了坐,轻咳一声,换了个其他话题:“今天为什么不吃饭。” 适才医生说她是因为长时间空腹,才导致的低血糖晕倒。 温遇边吃边回答他,语气有点含糊:“太忙了,没时间。” 这个是实话,她今天确实很忙,在外面跑了一天的外勤,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更别说吃饭了。 “忙?”陈江聿像听了多大的笑话似的,刚消停一秒,又开始呛她了,“有多忙?” “忙到联合国都归你管,那确实是没时间吃饭。” 温遇:“……………” 温遇真恨不得找根针,帮他把他那张臭嘴缝起来。 换作平时,温遇也懒得跟他计较,但是现在她身体不舒服,连带着心情也不是很好。 温遇怒火中烧:“陈江聿,你脑子有病啊,好好说话会死啊!” 温遇觉得,他是在怪自己耽误了他的时间。 “是你自己要送我来医院的,又不是我求你的,”温遇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你要不愿意在这呆着你就走,没人会拦着你。” 陈江聿冷哼了声,舌头顶了下腮帮,拳头用力攥紧,关节挤压到泛白。 这女人是没有心吗? 自己帮她解围,好心送她来医院,陪她打点滴,给她买粥,帮她拆餐具,就差喂她吃饭了。 她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真的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早知道他就不管她了,看她晕死在地上算了。 “行,”陈江聿冷漠地向她投去一瞥,“随便你。” 撂下这句话,陈江聿眼也不抬地起身离开。 第二十四章 :你是要我亲自下去请你? 温遇吊完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她从医院里出来,发现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大雪。 寒风凛冽、枝头雪白,车流汇成一条条长龙。 温遇拿出手机打车,但等了好半天都没人接单。 他打算去坐地铁,结果搜索位置一看,离得最近地铁站也有2.5公里。 手机上的打车界面还在显示着“等待对方接单中”,雪似乎越下越大,洋洋洒洒的,如鹅毛飞扬。 温遇纠结,是继续留在这里等人接单,还是走路过去坐地铁。 正思考时,忽然一束刺眼的强光从面前闪过,紧接着温遇听到一道刺耳的喇叭声。 温遇条件反射地抬头,路边不知何时停了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温遇认得这辆车,是陈江聿的。 他不是早就已经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车窗在这一刹那降下来三分之一,男人微微偏眸:“上车!” 温遇左右两边看了看,确认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后,本能的出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陈江聿面色冷沉,语气凉飕飕的:“温小姐这是想让我下去亲自请你?” 温遇:“..........” 温遇没再继续跟他杠下去,因为她知道,他还真能做得出来这么不讲理的事。 温遇迈下台阶,第一反应就是去拉后座车门。 陈江聿脸色更臭:“你敢把我当司机试试。” 温遇拉车门的动作蓦然顿住,她不明白这当中究竟有什么讲究,但她不想触陈江聿的眉头。 她抿了下唇,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陈江聿没着急开车,目光一直在温遇脸上打转。 温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你看着我干嘛,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陈江聿收回视线,淡淡提醒,“安全带。” 温遇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过安全带系上。 车子一路出去都很安静,两人相顾无言。 温遇觉得这样正好,还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拐了个弯,温遇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陈江聿将方向盘打了个转,薄唇微抿。 他压根就没走。 他虽然很生气,但更怕温遇再出什么事。 所以从医院出来后,他就一直坐在车里等温遇吊完水出来。 刚刚见她一直打车却打不到,情不自禁的就喊她上自己的车。 他明明就很关心温遇,但说出来的话却很风凉:“是我送你去的医院,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不就是第一嫌疑人。” 温遇:“…………” 温遇觉得自己简直就多余问。 他留下来,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可无论他出于什么理由,这其中的因素都不可能是因为担心她。 这句话过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甚至安静到有些诡异。 车里没放音乐,只有一个广播在播放路况。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至斑马前等红绿灯。 陈江聿食指指腹敲击着方向盘,忍不住一样侧头看向温遇。 车内光线昏沉,女生长睫微颤,琥珀色的眸子目视前方,秀发披肩,侧脸白净透亮。 哪哪都好,就是这下巴太尖了,尖得有些吓人。 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他想方设法的让她多吃,她怎么一点要长胖的迹象都没有。 还是这么瘦,瘦到甚至有些难看。 “温遇,”他想关心温遇,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找茬一样,“你在法国是不是每天都不吃饭。” “不然怎么会瘦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温遇觉得他简直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愤愤扭头瞪他:“关你什么事?” “你当初死活要跟我分手,我还以为你在法国活得有多精彩呢,”陈江聿被她过激的态度刺到,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更为伤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温遇在法国确实过得不好,这她无从反驳。 刚和陈江聿分手那会,她去到法国,身边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情绪低落,每天茶饭不思,渐渐的还有了点厌食。 但是她瘦,也不光是因为吃不下饭,更是因为她长期失眠,摄入了过多的药物所致。 陈江聿见她不反驳,若有所思,忽然他伸手把车内的广播关了。 而后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温遇,你不会是因为跟我分手,伤心欲绝,才暴瘦成这样的吧?” 温遇天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猛地抬眸看他,只一眼便匆忙别开视线,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一下。 “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温遇眨了下眼睛,努力佯装镇定,“我瘦只是因为我不太适应法国的生活节奏。” “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别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尽管温遇伪装得滴水不漏,但适才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破碎,还是被陈江聿精准的捕捉到了。 他心脏骤然一紧,真的是因为他温遇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如此说来,温遇对他也并非全然的不在意。 陈江聿抿着唇,拇指指腹摩挲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落到温遇脸上。 虽然淡然,却异常灼人,仿佛要把她的脸烧出一个洞来。 温遇紧张地吞咽了下,手指下意识攥紧,掌心渗出丝丝汗意,手背被她扣得白一块红一块的。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红绿灯倒计时。 十、九、八…… 陈江聿的视线还停留在温遇的脸上没收回,他眼眸微眯,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温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面上却仍旧努力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模样。 三、二、一。 终于倒计时结束,红灯跳转成绿灯。 但陈江聿迟迟没动,后面的车见状,都在按喇叭催促他。 温遇也连忙转头提醒他:“三哥,绿灯了,可以走了。” 陈江聿这才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声,重新将广播打开,一踩油门车子倏地蹿了出去。 接下来的路途中,温遇一直都很心神不宁。 她实在忍不住去想,陈江聿刚才到底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确是因为跟他分手才暴瘦的,那他还不得嘲笑死她。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话,她宁愿徒步两公里去坐地铁,也不会同意坐他的车的。 真的是无语死了。 第二十五章 陈江聿,你是杠精吗? 自从陈江聿知道了,温遇是因为跟他分手才伤心暴瘦的之后,这段时间,他心里面一直都百转千回的。 他内心的情绪有很多,什么窃喜啊,暗爽啊,应有尽有,但更多的却还是难以言说的心疼。 他没想到温遇会过得这么辛苦,即便两人分手,他也还是希望温遇可以活得风光体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弄得身体都不好了。 只是最近,又多了一件让他感到烦心的事。 自那天过后,温遇像是在刻意躲着他似的,每天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这天下午,周伟国来诊室找他,说要请他吃饭,提前感谢他下次帮忙值班。 帮忙值一下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也没什么兴致,正想拒绝,却听周伟国说,温遇也去。 他瞬间来了兴趣,立刻点头答应。 温遇刚出完外勤回到公司,就收到了周围国的微信,问她待会有不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顺便向她请教点事情。 温遇跟周伟国认识,但算不上熟悉,也很疑惑他究竟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向自己请教的。 但她虽然不解,却也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是真的有事情想要请教周伟国。 周伟国是心脏外科的专家,手术成功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温悦明年就可以做心脏手术了,她希望这段时间自己可以跟周伟国打好关系。 等到明年温悦做手术的时候,周伟国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亲自为温悦主刀。 她本来也打算等过段时间不这么忙了之后,就请周伟国出来吃饭的。 但既然今天他主动提了,这怎么看,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下班过后,温遇按照周伟国给的地址打了个车过去。 距离不算远,20分钟的车程就到了,是附近很有名的一家养生汤锅。 温遇本以为,今晚上一起吃饭的只有她跟周伟国两个人,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陈江聿居然也在。 餐厅里光线昏黄,热闹非凡。 男人脱了外套,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坐在她的邻座,眉眼似雪,气质清冷。 温遇对上次的事还心有余悸,这会儿她看到陈江聿,心里仍旧有点惴惴不安的。 “来小温,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周伟国将菜单推给温遇。 “谢谢周主任。” 温遇接过菜单,随便勾了几道菜之后,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周主任,你刚刚在微信上说有事要问我,具体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事,”周伟国点完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欲盖弥彰地瞥了眼对面的陈江聿,“就是想喊你出来,一起吃个饭而已。” 温遇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原来周伟国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果然这人年龄大了,就爱当媒婆给人牵线搭桥。 她大伯最近也是,老爱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给她介绍了不计其数的青年才俊。 虽然他没事找自己,但依旧不妨碍她有事找他:“周主任,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倒是有事想请教请教你。” 周伟国:“什么事,说来听听。” 陈江聿闻言,也偏眸看向她,似乎也在等着她答案。 “是这样的,我女———”温遇话语顿了下,下意识地瞄了眼陈江聿,换了个说法,“我朋友的女儿,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明年准备要做手术,我想问一下,这手术的成功概率有多少。” “有病例吗,我看———”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这你可以问阿聿啊,他也是心外科的。” “而且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要比跟我这个老年人更好交流一些。” 这周伟国为了撮合他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温遇尴尬:“这…………” 周伟国看出温遇的犹豫,故意开玩笑地说:“哦,我知道了。” “你是觉得阿聿太年轻了,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是吧。” 其实温遇没认为陈江聿的实力不行,只是单纯的觉得找他说温悦的事太尴尬了。 但既然周伟国都这么说了,她也懒得辩驳,顺着他的话就说:“周主任说得没错,陈医生确实太年轻了。” “我怕他技术不到位,毕竟生命至上嘛。” 周伟国哈哈大笑:“阿聿听到没,人家小温姑娘怀疑你不行,你还得再继续努力啊。” 说完,又看向温遇:“行,小温姑娘,到时候你让你朋友带她女儿挂我的号,我帮她看看具体情况。” 温遇赶忙道谢,点头说好。 陈江聿冷哼了声。 怀疑他不行? 恰好这时锅开了,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陈江聿夹了块肉扔温遇碗里,嘴上一点也不饶人。 “温小姐还知道生命至上呢,”陈江聿嘲讽一笑,“那你每天吃这么一点,也不怕把自己给饿死了。” 他的嘴毒,虽迟但到。 温遇:“…………” 温遇真想抽他一巴掌,但考虑到周伟国还在场,她忍。 陈江聿见她没怼自己,还一时有点不习惯,趁周伟国去上厕所的时候,凑近温遇耳边低语:“而且我技术好不好,温小姐你不是应该最有发言权吗?” 温遇眼皮猛地一跳,他们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温遇默默的把嘴里的菜咽下,她继续忍。 …… 不行,她忍不了了。 “陈江聿!”温遇狠狠剜他一眼,实在忍无可忍,“你是杠精吗?” “还有这大庭广众的,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别动不动就骚话连篇的。” 陈江聿眉梢微扬,吊儿郎当的:“不是你刚才说我技术不到位,我不过是为自己澄清一下而已。”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温遇脸都被气红了,“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上想。” 陈江聿挑眉,明知故问:“哪方面?” “就———”跟前男友聊他“技术”好不好这事,有点太超过了吧。 温遇有点说不出口,瞪他一眼,“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陈江聿还在装,“温小姐好心告诉我一下呗!” 温遇懒得再搭理他,论不要脸,她向来不是他的对手。 周伟国上完厕所回来,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古怪,再看温遇,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小温,你脸怎么红了,是不舒服吗?” 温遇“啊”了声,摸了摸脸,确实好烫。 她赶紧岔开话题:“没有,可能是被锅里的蒸汽给熏的,一会就没事了。” 陈江聿见状,勾了下唇。 没想到七年过去了,这丫头不仅其他地方没什么长进,连脸皮都比当年薄了。 真不知道,她在法国的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鬼日子。 第二十六章 演技大赏 吃完饭后,陈江聿先开车把周伟国送回了家,然后才把温遇送回了陈宅。 温遇道了声谢,正想推门下车,陈江聿忽然喊住她:“温遇。” 温遇伸手推门的动作停住,回头看他:“三哥还有事?” 陈江聿喉结滚了滚,状似随意地说:“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问我。” 他指的是,温遇朋友女儿生病的事。 温遇瓷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不着痕迹的挖苦他:“不用了,三哥。” “我还是对你的实力存疑,所以就不拿我朋友女儿的生命来冒险了。” 陈江聿脸倏地黑了,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下车!” “好嘞!”温遇得令,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下车。 终于扳回一局,温遇别提有多高兴了。 看着温遇雀跃的背影,陈江聿发泄似的拍了两下方向盘。 这女人,总能三两句话,就将他惹得火大。 — 十一月二十号这天,是陈江聿父亲陈庭威的八十岁大寿。 陈老爷子在老宅举办了场非常隆重的生日聚会,为此他邀请了很多的亲朋好友。 价值好几十万的水晶吊灯照亮了大厅的每一处空隙,红酒香槟场摆得琳琅满目,一场奢华气派的生日宴拉到了极致。 陈庭威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西装,手里杵着根手杖,银发如霜,笑容可掬。 眉眼之间依稀可见几分年轻时的轮廓,即使老了身形气度也依旧出众。 他站在客厅中央,笑着招呼众人,让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拘束。 温遇走过去,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他:“外公,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陈庭威笑着接过,打开来看,里面躺着一根领带,烟灰色的,印着几个英文字母,应该是品牌logo。 陈庭威喜欢得不得了,抬手摸了摸温遇的脸:“谢谢小遇,外公很喜欢。” 陈庭威很喜欢温遇,包括已经去世了的江梦芸也很喜欢温遇,但温遇总觉得他们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温遇回神,弯了弯唇:“外公喜欢就好。” 陈庭威拍了拍温遇的手,说她太瘦了,让她一定要多吃点。 温遇又跟他简单的寒暄了两句,陈庭威被几个好友叫走,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温遇,让她待会别着急走,晚上就住在这里。 温遇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温遇回到沙发上坐下,期间有好几个女生过来跟她打招呼、套近乎。 温遇认得她们,均是名门望族的千金。 温遇也清楚,她们之所以会来讨好自己,全是因为她跟陈家的关系。 虽然她这个陈氏千金只是挂名,但众人看在陈庭威和陈江聿的面子上,也还是多多少少会给她几分薄面。 温遇讨厌这种虚以委蛇的场面,面对她们的吹嘘追捧态度很寡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 别人说上十句,她才不咸不淡的回上一句。 “不好意思,我去上个洗手间。” 温遇实在有些待不下去,故借上厕所逃离。 忽然,她跟一个女人迎面撞上,那女人手上端着的酒也全洒在了她的身上。 别墅里开了暖气,人又多,空气闷热不流通,温遇从开始一进来就把外套脱了,此刻身上只剩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 毛衣被染成红色,胸前氤氲一片。 “哎呀,”女人故作惊讶,“你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 温遇听出她语气里的故意,但也懒得与她纠缠,淡声说了句“没关系”,就打算越过她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对方叫住她:“温小姐。” 她的声音轻柔,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挑衅之意。 温遇步伐一顿,回过头来。 她仔细地打量了下面前的女人,长发扎成丸子头,额头饱满,面容精致,一身高定的冬裙,雍容华贵。 温遇微拧了下眉,在她的印象里,并没有这号人的存在。 “你叫我?”温遇问她,“什么事?” 女人笑了下,也不拐弯抹角:“现在这世道,小三都这么理直气壮了吗?” 温遇脸色平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 她说这话的同时,眼睛往左边的方向看了看,脸上挂着一副得逞的笑意。 温遇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裴时月一身华服,端着酒杯站在那里与她遥遥相望,脸上挂着相同的笑。 温遇可算是搞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的茬。 温遇觉得她蠢得慌,被都人当枪使了,还得意洋洋。 “你说我是小三,”温遇从容不迫的反击,“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那女人气得咬牙:“圈子里谁不知道,时月跟陈江聿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还一天到晚的缠着陈江聿,不是小三是什么?” “可是据我所知,三哥并没有想要跟她订婚啊,”温遇用最软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而且,三哥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裴时月是他女朋友吧。” “这位小姐,自作多情得有个度,要是过界了,那就是蠢。” 女人气急:“你说谁蠢呢!” “还能是谁,当然是裴时月了,”温遇眼神在她身上游移,言语轻蔑,“不过,你比她更蠢。” “你这个贱人,你闭嘴!”女人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条件反射的想抬手打人。 温遇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见她一把握住对方挥下来的手,另一只手扬起,往她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温遇这一巴掌没留一点余地,那女人直接被她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动静闹得有点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时间,欢闹喧哗声寂静几秒。 豪门世家的一手八卦谁都感兴趣,几十双好奇的眼睛纷纷落了下来,交谈玩笑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装柔弱一直都是温遇的强项,在大家视线看过来的那一秒,温遇立马开启了她的演技大赏。 她捂着脸,可怜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打的我,”女人感受到周围人审视的目光,百口莫辩 ,“你们不要相信她,是她先动手打的我。” 眼下这副场面,一个蛮横泼辣,一个楚楚可怜。 任谁看,都会选择站在温遇这一边。 更何况陈家跟蒋家,他们自然是会选择陈家的。 “蒋石萱你别血口喷人了,我亲眼看到是你先动手打的温遇,你还不赶紧跟人家道歉。” “就是,我也看到了,人家温遇好好跟你说话呢,你突然就动手打人,你还把酒往人家身上泼。” “蒋石萱,你简直欺人太甚,还不赶紧道歉。” “就是,还不快道歉。” ………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催促起哄下,蒋石萱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脸都被憋成猪肝色了。 温遇还在添盐加醋:“好了,大家快别说了,萱萱她也不是故意的。” “温遇,你还跟我装!”蒋石萱气得跳脚,又控制不住的想冲上去打人。 “三少!” 忽然一道男声响起,打破了这剑拨弩张的僵局。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蒋石萱也僵在了原地,大家目光齐齐地朝楼上看去。 陈江聿穿着一身潮牌羽绒服站在楼梯口,头发微乱,眼神倦怠。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在众人的注视下,淡定地迈下阶梯往这边过来。 第二十七章 :你也跟她一起滚 陈江聿敛眉,扫一眼温遇胸前的污渍:“她弄的?” 温遇“啊”了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陈江聿又说:“她还打你了?” 温遇彻底懵了。 蒋石萱一听这话,本能的出声反驳:“陈江聿你别听他们————” “胡说”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抬眼就对上了陈江聿冷漠的眼神,她嘴里的话语倏地顿住。 陈江聿斜睨着她,眼神像是裹了层霜:“是你自己滚,还是要我找人把你扔出去。” 蒋石萱完全没料到陈江聿会如此说话,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扭头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裴时月,希望她可以过来给自己解围。 裴时月本来也不想管她的,但陈江聿在这,她怕蒋石萱把自己给抖落出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她走过去。 “阿聿,萱萱她也不是故意的,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陈江聿给冷声打断了。 “你也跟她一起滚。” 陈江聿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语气更是冷漠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裴时月怔住,指甲陷进掌心里,刺痛感蔓延全身。 她实在是不甘心,但她又必须得走,因为她了解陈江聿,如果她敢说一个“不”字,陈江聿一定会喊保镖过来将她给扔出去。 她不能接受被陈江聿如此对待,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宁愿去死。 裴时月她们走了,闹剧也结束了,众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温遇毛衣湿润一片,连带着里面的文胸也一起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的,特别的不舒服。 温遇上楼去陈嘉茵的房间准备拿一件她的衣服来换。 陈嘉茵是温振明跟陈梦华的女儿,陈江聿的外甥女,真正意义上的陈家千金。 她今天因为去隔壁省参加绘画比赛了,没来得及赶回来参加老爷子的生日。 她前脚刚进去陈嘉茵的房间,陈江聿后脚也跟了进来,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温遇有些惊慌地转身,警惕地看着他:“陈江聿,你进来干什么?” 陈江聿瞥一眼她的右手,答非所问:“温小姐刚才那么用力,手不疼吗?”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最后一刻才出现的,殊不知他早在温遇跟蒋石萱刚刚发生冲突时,就已经在场了。 他一直站在二楼,俯瞰全局。 温遇瞬间明白过来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三哥这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 “你想多了,我是来感谢你的,”陈江聿说,“替我赶走了两个不速之客。” “行,”温遇点点头,“三哥的谢意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陈江聿皱眉,站在原地没动。 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讨厌到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待。 温遇打开衣柜,随便取了件毛衣出来,转而看到陈江聿还站在门口没动:“你怎么还没走?” 陈江聿脸色不太好看:“温小姐,我刚刚才帮了你,你这么快又想翻脸不认人了。” “啊?”温遇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什么翻脸不认人。” “你没看到我衣服打湿了吗,我要换衣服,你在这我怎么换?” 陈江聿黑眸眯了下,下意识地往温遇的胸前瞥去一眼。 白色毛衣染成一片红,胸口随着她的吸气呼气,起起伏伏。 陈江聿觉得挺神奇的,温遇瘦得都快只剩骨头架子了,但她的身材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丰腴。 温遇注意到他的视线,本能地抬手捂住胸口,脸颊染上一抹红:“陈江聿,你往哪看呢?” 陈江聿喉咙上下一滚,不满的“啧”了声,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 “害羞什么?” 他明明内心早已汹涌澎湃,面上却还要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温遇:“…………” 温遇的脸,由一开始的薄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成了艳红。 她觉得陈江聿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陈江聿!”温遇指着门口,咬牙切齿,“你给我出去!” 看到温遇涨红的脸,陈江聿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 此刻他居然真的有些想看看温遇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他喉咙仿佛着了火,干涩不已。 陈江聿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放肆赤裸,温遇护着胸口,愤愤地瞪着他。 他使劲咬了下后槽牙,极力克制住心底的躁动,转身握住门把手,哑着嗓子说了句“抱歉”,便拉开门走出去。 温遇也有些紧张,她抿了抿唇,努力稳住心里的慌乱。 陈江聿出去后,温遇快速地将身上的湿毛衣脱下来,抽了两张纸垫在内衣里,然后换上陈嘉茵的衣服。 两分钟后,温遇处理好一切,出门时却被靠在门外的身影吓了一跳。 陈江聿还没走。 倚靠在墙上。 温遇诧异:“你还没走啊?” 陈江聿正想说什么,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到了温遇的身上。 温遇现在穿的这件毛衣也是紧身的,甚至比她刚才那件更紧,更显身材。 这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腰细背薄,很有美感。 可就是这胸前,似乎有点过分饱满了,甚至都能看得出来形状。 陈江聿皱眉:“你就打算这么下去?” 温遇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怎么了吗?” 陈江聿二话不说就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温遇肩上。 温遇对他的行为感到很莫名其妙,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推他:“不用,我自己有外套,我待会下去穿上————” “闭嘴!” 陈江聿厉声打断,三两下帮她把衣服穿好,还顺带帮她把扣子也系上了,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温遇个子不算矮,但相对于陈江聿的身材来说,还是显得过于瘦削了。 黑色衣摆盖过她的大腿,将她一米七的身高,硬生生的衬成了一米五,倒也难得透出了几分可爱。 她清棱棱的眼,带着点愠怒,愤愤地盯着陈江聿。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陈江聿大概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陈江聿垂眸打量她,口吻不容拒绝:“好好穿着,聚会没结束之前,不许脱。” 第二十八章 :睡起来是什么感觉 温遇跟陈江聿前后脚下了楼。 温遇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薛雪一下就注意到了温遇身上的外套,唔了声:“陈江聿的外套吧。” 温遇“嗯”了声,她想把外套脱了换自己的,刚解开第一颗扣子,余光注意到陈江聿站在不远处盯着她。 他满脸严肃,颇有一副她要是敢脱,他就敢过来再给她穿上的架势。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温遇默默地把解开的扣子又扣了回去。 因为她很清楚,陈江聿还真能干得出来这么不讲理的事。 今天是陈老爷子的生日,她可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跟陈江聿发生冲突。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季霖忽然坐过来跟温遇说话:“哈喽,外甥女,好久不见。” “你叫我?”温遇偏眸,觉得好笑,“我什么成你外甥女了?” “害,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贺季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是三哥的外甥女,我跟三哥又是兄弟,这四舍五入下来,你不就是我外甥女吗。” 温遇第一次知道,这四舍五入还能这么用的。 薛雪听不过去,反驳出声:“贺季霖,你要点脸行不行。” “哟,这不是薛大美女吗?”贺季霖这才注意到薛雪,毫不客气的打趣调侃她,“听说你和你家里闹掰了。” “怎么样,需不需要哥哥去你家里帮你求求情。” 薛雪最讨厌别人提这事,翻了个白眼:“gun,滚。” 贺季霖也没跟她计较,哼了声,注意力又落回到温遇身上:“话说温遇,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温遇秒懂他是什么意思,弯了弯唇,没说话。 薛雪也从他这句话里,品出了点别的味道:“贺季霖,你不会是看上温温了吧?” “怎么了?”贺季霖倒也承认得坦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问题吗?” “就你?”薛雪轻哼,“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贺季霖,离温温远点,否则陈江聿不会放过你的。” 薛雪的意思是,陈江聿是不会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兄弟跟自己的前女友在一起而不作为的。 但贺季霖误解了薛雪的意思,单纯的以为她说的是,陈江聿不会同意他跟温遇在一起。 “这你就瞎操心了吧,”贺季霖不乐意了,“我跟三哥是兄弟,三哥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撮合我们俩呢。” 正说着陈江聿就过来了。 他单手抄在兜里,神色恹恹。 薛雪看到陈江聿过来,立刻开启打脸模式:“陈江聿,刚贺季霖说他要追温温。” 话落,温遇打字的动作一顿,跟贺季霖同时抬眼看向陈江聿。 陈江聿先看了眼温遇,才瞥向贺季霖,漫不经心地扯唇:“你前女友在找你。” 一听“前女友”三个字,贺季霖倏地站了起来,满脸恐惧:“三哥,我去你房间躲一会啊,你别告诉她你见过我。” 薛雪看到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嗤笑一声:“就怂样还好意思出来撩妹。” 陈江聿又看了温遇一眼,随后走过去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单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假寐。 他昨晚通宵夜班,今天早上才回家,躺了四个小时不到,家里就来了一群客人,闹哄哄的,他也无心睡眠。 他刚刚把外套脱给了温遇穿,此刻身上之余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完美的展现出他劲瘦的身材,布料顺滑的西装裤,包裹着的双腿修长笔直。 薛雪从上到下打量了下陈江聿,凑过去跟温遇咬耳朵:“温温,你这前男友身材也太顶了吧。” “快跟我仔细说说,这极品男人,睡起来是什么感觉。” 温遇眼皮一跳,赶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小点声,你想被他找麻烦啊?” 陈江聿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她明显的感受到了,刚刚薛雪说那句话时,他朝自己看过来了一眼。 薛雪也注意到了刚才陈江聿的动作,她把温遇的手扳下来:“怕什么,我这是在夸他,他有什么乐意的。” 有几个男生看到陈江聿,端着酒杯过来跟他打招呼,费尽心思地想要跟他打好关系。 陈江聿摇了下头,神色困顿,态度寡淡疏冷,明显不想理人。 见他如此模样,也没人敢再叨扰,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没一会又一个女人走过来,将手里的玻璃杯递给陈江聿。 陈江聿眼眸微眯,疑惑地抬头看了下她。 女人笑容甜美,主动进行自我介绍:“三少你好,我叫胡萧晴,也是一中的。” 她忙抛出校友的身份,希望可以借此来跟陈江聿套套近乎。 “知道老同学你不想喝酒,”胡萧晴笑说,“里面是白水。” 陈江聿没伸手接,态度客气疏离:“不用,谢谢。” 被拒绝后胡萧晴也没走,顺势在陈江聿旁边的位置坐下,羞涩地扯扯唇:“阿聿,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陈江聿双腿交叠,略微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嘴上一点也不饶人:“我跟你很熟?” 胡萧晴表情微僵,识趣地岔开话题:“听说你现在在心外科工作,平时应该很累吧。” 胡萧晴嗓音轻柔,带着讨好的意味,男人瞥她一眼,她脸色倏地红了,面若桃花一样。 陈江聿皱了下眉,没搭腔。 他现在心情很差,本来他坐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位置温遇近,方便自己随时观察她。 可是那个女人,只在他刚过来的时候看过他一眼,之后便一直在忽略他,把他当空气一样。 他真恨不得把她抓过来,狠狠地咬上一顿。 胡萧晴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极力寻找话题跟他搭讪:“阿聿,我外公说他最近的心情很烦闷,不知道是不是…………” 陈江聿最后一点耐心也被消磨殆尽,他冷声打断:“心情烦闷就去找心理医生,跟我说有什么用。” “还有,别阿聿阿聿的叫,搞得我跟你很熟一样。” 胡萧晴:”呃………” 胡萧晴被怼得哑口无言,面上一阵尴尬。 薛雪没忍住噗嗤一笑,凑近温遇耳边耳语:“温温,你这前男友果然是个妖精,到哪都有美女暗送秋波。” “不过,就是这嘴太贱了,跟淬了毒一样。” 温遇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只一眼便立马收回了视线。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陈江聿的嘴,从来都没有令人失望过。 他要是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把人怼个半死。 想指望他说一句好话,更是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第二十九章 :露水情缘罢了 宴会快散场时,陈江聿去房间里找贺季霖。 他拧开门把手,贺季霖听到声响,条件反射地躲到了窗帘后面。 陈江聿看他这战战兢兢的样,忍不住嗤了声:“行了,别藏了,人都走了。” 贺季霖这才掀开窗帘出来,还不忘往门口打探:“真走了?” 陈江聿眼神里的嫌弃藏不住:“既然这么害怕,就别四处留情。” “害,你不懂三哥,”贺季霖摸了摸鼻子,煞有介事,“谈恋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陈江聿淡嘲了声,他确实不懂,他活了二十七年就只谈过一次恋爱,最后还被对方给甩了。 这种感受,他真是这一辈子也不想再尝试。 贺季霖忽然想起什么,凑上去兴奋道:“不过话说回来三哥,我记得你之前在大学不是谈了场恋爱吗?” “还是地下恋,你够可以的啊。” 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陈江聿有次喝醉了酒,不小心透露的。 当时他得知这个消息时,震惊得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而当时陈江聿也已经跟那个女生分手了。 谁能想到,向来不近女色的陈江聿居然谈过恋爱,还是地下恋。 但他不知道那人具体是谁,后来再问陈江聿,陈江聿也闭口不谈。 贺季霖挤挤眼睛,意味深长:“怎么样,你现在还会想起她吗?” 毕竟这是陈江聿的初恋,而且陈江聿跟那姑娘分手后就没再谈过恋爱,这不得不让人怀疑,陈江聿是因为忘不了那姑娘,才孤寡至此的。 陈江聿散漫地笑笑。 会想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不仅会想,甚至连做梦都只梦到过她。 可他嘴上却承认不了一点:“一段露水情缘罢了,有什么好值得想念的。” 贺季霖唔了声,这个回答倒是他意料之外的:“不过三哥,我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不公开啊?” “这藏着掖着,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 陈江聿云淡风轻:“不太合适。” 他的意思是,两个人的身份很敏感复杂,那个时候不是公开的时机。 但贺季霖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觉得对方的身份配不上他,只是想跟她玩玩而已,就也没打算公开。 贺季霖感慨不已:“三哥,没看出来啊,你还挺薄情寡义的。” 陈江聿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也懒得解释,只是觑他一眼:“那也总比你四处留情的强。” 贺季霖切了声,忽然话题一转:“三哥,你觉得温遇怎么样?” 陈江聿黑眸扫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谈恋爱啊,”贺季霖头头是道,“最近我爸不是逼我相亲吗。” “我觉得温遇就挺好的,要长相有长相,要个性有个性,是我的菜。” “而且咱俩家还是世交,要不你去温遇面前帮我说说好话,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陈江聿轻嘲:“你真喜欢她?” 贺季霖:“对啊。” 他看陈江聿笑了下,以为陈江聿是愿意帮自己了,正高兴呢,陈江聿突然来了句:“省省吧你,就你这脑子,根本玩不过她。” 贺季霖:“……………” 他竟一时分辨不出来,陈江聿这话是在阴阳他,还是在阴阳温遇。 而门外,温遇紧紧地攥着臂弯中的衣服。 她也不是故意要偷听他们说话的,陈江聿的门本来就没关,室内的谈笑风生,很轻而易举的就被站在门外的她尽收耳底。 她是上来把外套还给陈江聿的,她本来想直接扔在客厅的,但客厅里乱七八糟的,陈江聿有洁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乱扔。 可她没想到陈江聿跟贺季霖在谈话。 出于礼貌,她本想等他们聊完之后再敲门的,却不曾想,两个人话题从始至终都在围绕着自己。 尽管陈江聿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可当她亲耳听到时,依旧控制不住的心颤。 所以,对于他来说,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就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露水情缘而已吗? 两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仅永这四个字就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吗? 究竟得凉薄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像陈江聿一样,对待感情收放自如呢?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陈江聿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当初分手的时候还闹得那么难看,他用露水情缘来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恰当不过了。 温遇默默地垂下了眼,动了想直接给他把衣服扔在门口的心思。 可这种念头刚涌上心头,屋内便传出贺季霖的声音:“切,三哥,你这看不起谁呢。” “你等着,我一定会把温遇追到手。” 撂下这句话,贺季霖就迈步从房间里出来。 温遇跟他猝不及防的打了个照面。 “温遇?”看到温遇,贺季霖有些讶然,继而他注意到温遇手里的外套,“你找三哥是吧,他在里面,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贺季霖绕过温遇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 温遇走到门口,陈江聿站在书桌旁,跟她面对面。 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陌生又遥远。 温遇走进去,将手里的衣服挂到一边的架子上:“三哥,衣服我给你挂这了,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我先走了。” 温遇刚欲转身,陈江聿叫住她:“温遇。” 温遇回头,满眼疑惑。 陈江聿朝她走过来,他知道温遇听到了,他刚才跟贺季霖的谈话内容。 他心里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想跟温遇解释。 温遇看出来了他有话要说,抢先他开口:“三哥不用解释,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没那么不识趣。” “况且当初分手的时候我也说过,只是玩玩而已,所以实话而已,不必避讳。” 陈江聿刚要出口的解释卡在喉咙里。 温遇不提这事还好,她一说陈江聿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本来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陈江聿觉得自己简直多余。 他还担心温遇听到了他们刚才对话会伤心,想跟她解释来着,结果人家一点也不在意,还能心平气和的提醒他当初分手的时候她说过什么,让他不用感到自责。 陈江聿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轻慢的弧度,语气却冷了几分:“温小姐清楚就好。” 第三十章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温遇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留在陈家老宅。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继续跟陈江聿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温遇跟陈庭威说自己待会有事,然后便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温遇碰到两个女生正好也要离开。 温遇认识其中一个人,刚刚跟陈江聿搭讪的那个女生,叫胡萧晴。 胡萧晴知道温遇的身份,主动跟她搭话:“温遇,你也要走啊。” 温遇“嗯”了声,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胡萧晴注意到她的举动,热情道:“你没开车吗,正好我的车就在外面,你去哪,我捎你一段吧。” 这个地段不好打车,对方又这么热情,温遇就也没拒绝。 “那谢谢你了。”温遇说。 胡萧晴“害”了声,无所谓笑笑:“客气什么,大家都一个学校的。” 胡萧晴有专门的司机,她坐在副驾,温遇跟另外一个女生坐在后座。 那女生朝温遇伸手,热络道:“你好温遇,我叫张彩,” 说着,她指指副驾的胡萧晴,“是她的表妹。” 温遇礼貌回握,口吻淡淡:“你好。” 自我介绍结束之后,车厢里沉默了会,张彩伸手去扒拉副驾上的人:“姐,你今天不是去跟三少交朋友了吗,情况怎么样了。” 胡萧晴叹了口气:“别提了,他性格太冷了,整个人油盐不进。” 张彩给她打气:“别灰心,帅哥嘛,还是有钱人家的帅哥,多少都有点脾气的。” “说得也是,”胡萧晴说,“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我也不能轻易放弃。” 温遇看着窗外的夜景,偶尔挺一耳朵她俩的对话,抛开其他的因素不谈,陈江聿那张脸确实很顶。 五官清隽立体,下颚线流畅分明,眼皮折褶皱浅,双眸狭长,是很标准的桃花眼,但蛊惑中又带着些许清冷,眼尾下的那颗泪痣更是神来之笔。 跟他对视时,他眼眸里的深邃,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她们还在聊陈江聿,只是话题从他的脸,换到了他在床上的技术。 “诶,姐,”张彩兴致勃勃,“你说三少他表面看着这么冷,上床了了之后会不会变得很猛。” 胡萧晴像是找到了某种共鸣似的,激动得眉飞色舞:“我觉得会,你看到眼尾下的那颗泪痣了吗,真是性感得要命,听说有泪痣的人都很会做。” “真的吗?”张彩兴奋地说,“那他以前的女朋友得有多幸福啊。” “姐,那你可得加把劲,争取早日拿下他。” 温遇听得有些失神。 幸福吗? 她只记得自己在床上被他折磨得求饶低啜。 他这人,看似云淡风轻的,在那方面却也有些难以收敛的气势在,甚至强势到有些变态。 他低声诱哄的情话倒是很动听。 但也,无关一丝真情。 两人正聊得起劲,胡萧晴见温遇似乎在走神,主动喊她:“温遇,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温遇有些懵逼:“什么?” 张彩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姐说,感觉三少看起来很会做的样子,你觉得他怎么样?” 暖气在车厢里流淌。 温遇仔细地想了想,客观评价:“不怎么样。” 说完似觉得不太解气,又认真补充了一句:“挺一般的。” 没得到想要的认同,胡萧晴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张彩倒是品出了点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啊?” 温遇从从容容:“猜的。” 沉默了下,又补充:“凭直觉猜的,他那样一看就不行。” 温遇这话,赌气的成分很大。 明明都说好了两不相欠,温遇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尤其是再想到他不久前的那句‘露水情缘’,她就更不想让别人再把他当成什么香饽饽。 这个话题,因为温遇不解风情的回答,而被迫终止。 接下来一路无话,感受到她们的不自在,温遇也没厚着脸皮多呆,她让胡萧晴把她放在了一个好打车的路段,自己打了辆车回去。 回到陈宅,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 温遇洗漱完躺到床上,她先是给薛雪打电话沟通了下明天的采访事宜,然后又打视频给邢程,和温悦聊了会天,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温遇去到公司,前台抱了一束红玫瑰递给她,说是一位姓贺的男士送的。 公司里的人看到,纷纷发出“哇哦”的起哄声。 温遇拿起花束里的卡片一看,果然是贺季霖。 她本以为他说要追自己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没想到还动上真格的了。 温遇一开始没在意,觉得他可能就是三分钟热度,等心里的那股劲过去了之后,就消停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温遇每天早上上班,都能收到一大束红玫瑰,甚至下午的时候,他还点外卖,请全公司的人喝下午茶。 一些不清楚状况的同事,都纷纷跑过来问她,是不是快好事将近了。 温遇说只是误会,她们又不信,觉得温遇是在假装谦虚,实则故意炫耀。 温遇头疼地揉揉眉心,她觉得贺季霖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了。 她想给贺季霖打电话,想把事情跟他说清楚,让他以后别再来烦自己了。 但她没有贺季霖的联系方式,她问薛雪有没有贺季霖的联系方式,薛雪双手一摊,无奈,表示她也没有。 没办法,她只好给陈江聿发消息问:【三哥,麻烦你把贺季霖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一下吧,谢谢了![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下秒陈江聿直接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温遇一开始没接,但他一直打,一直打,颇有一种在跟她较劲的感觉,周围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她好几次了。 终于在他电话再一次进来的时候,温遇没再挂断。 温遇走到外面去接,她还没说话,陈江聿的声音就隔着屏幕传了过来,还带着股淡淡的质问:“你要贺季霖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温遇正要说话,又听见他说:“你还真打算跟他谈恋爱?” “温遇,你就不能把眼光放高一点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况且,贺家的门也没那么好进,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在温遇听来,他略带嘲弄的语气,不像是真心实意的提醒,却更像是轻描淡写的敲打。 警告温遇,不要痴心妄想。 而温遇本来也这没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腔酸涩被涌起,温遇被气得昏了头,条件反射地出声反问:“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话落,两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遇发觉自己的思绪跑远了,努力将其拉回正轨:“既然三哥不愿意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那就麻烦三哥替我转告他,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 说完,温遇秒挂了电话,没再给他一点羞辱自己的机会。 陈江聿看着温遇的微信头像,眸光沉了又沉。 他明明是想好好跟温遇说的,怎么话一出口,就又言不由衷了。 他此刻心情憋闷,像有一块巨石堵在胸口似的。 他甚至有些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温遇的气。 最后,他给贺季霖打了个电话过去。 贺季霖还在睡觉,听到手机铃响,迷迷糊糊地捞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怎么了三哥,大早上的。” 陈江聿只说了一句话,语气很不耐烦:“我警告你,以后你要再敢打温遇的主意,我直接一脚给你踹海里去。” 第三十一章 :她不是我女朋友 时间进入十一月下旬后,京海市的气温急剧下降,甚至已经快到零下。 温遇最近熬夜写稿子,没抗住冻生了场重感冒。 这天她实在有点熬不住了,索性跟公司请了个假,来医院吊水。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带着温悦的病历,去心外科找周伟国。 从电梯里出来,拐过走廊时,温遇看到裴时月推门走进了陈江聿的诊室里。 这裴时月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陈江聿都那么对她了,她还要舔着个脸上赶着。 这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温遇收回视线,径直路过陈江聿诊室门口,来到周伟国诊室门前。 周伟国诊室门半掩着,温遇抬手敲了下门,等到应允后,推门进去:“周主任。” 周伟国在喝水,看到温遇赶紧把盖子拧好,招手让她过来:“小温来了,快过来坐。” 温遇走到周伟国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手里的病历递给周伟国:“周主任,这是我朋友女儿的病历,麻烦你帮忙看一下。” — 陈江聿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言语里的厌恶掩藏不住。 “你又来干嘛?” 裴时月绕到陈江聿旁边:“阿聿,关于陈叔叔生日那天的事,我想跟聊聊。” 陈江聿眼睛都舍不得抬一下,态度相当寡淡:“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请你出去。” 裴时月忽略他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那天你误会了蒋石萱了,是温遇先动的手,我亲眼看到的。” “温遇她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乖,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陈江聿瞥她,冷笑一声:“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见他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裴时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知道是她先动的手!” “那你当时为什么————” “裴时月!”陈江聿冷声开口,淡淡提醒,“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确实知道是温遇先动的手,也很清楚温遇并非什么乖乖女,但他不在乎,也愿意为了温遇托举。 他把当时送给蒋石萱的那句话,也同样送给裴时月:“是你自己滚,还是我叫保安把你拖出去。” 温遇从周伟国诊室出来的时候,裴时月也正好从陈江聿的诊室里出来,两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裴时月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温遇哼笑,看来她又在陈江聿那里碰壁了,还伤得不轻。 这陈江聿是救过她的命吗,值得她这这么死心塌地。 温遇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离开,陈江聿又从诊室里出来了。 他看到温遇,挑了下眉,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温遇不想理他,抬脚就要走,陈江聿长腿一迈挡住了温遇的去路:“温小姐,没人告诉过你,无视别人的话很不礼貌吗?” 温遇顿了顿,说话声音有些闷:“我来医院吊水,顺便找周主任有点事。” 陈江聿扫了眼温遇脸上的口罩,恶劣调侃:“你不会又是在装病吧?” 温遇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第一次采访时,她因为害怕被他认出来,戴口罩装病的事。 温遇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次是真的,我真生病了。” 像是为了证实她所说的话似的,话音刚落,温遇喉咙一痒,猛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 陈江聿下意识地伸手扶她,语气难得柔和:“你没事吧?” 温遇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周伟国也出来了,他看到两人,诧异道:“哟,都在呢。” 听到周伟国的声音,温遇赶紧抬手推开陈江聿,然后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周主任。” “都吃饭了吗,”周伟国提议,“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周伟国刚刚才帮了温遇的忙,她哪里好意思拒绝,于是点头答应。 陈江聿见温遇同意了,自己也立刻点头说“好”。 周伟国说的那家餐馆就在医院附近,是一家开了好几十年的老牌中餐馆。 陈江聿跟周伟国经常来这吃饭,餐馆老板都认识两人。 这次见他们带了个年轻姑娘过来,老板娘的八卦之心都快溢于言表了。 几人点菜的时候,老板娘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在往温遇身上看。 温遇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她,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没事,”老板娘乐乐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见阿聿带女生过来吃饭。” “姑娘,你是阿聿的女朋友吧。” 温遇目光一顿,还没想起开口解释,周伟国就呵呵笑了两声,忙不迭应和:“老板娘,你真有眼力见。” “害,”老板娘也不谦虚,“主要是什么时候有女生跟你们一起过来吃过饭啊,这不是阿聿的女朋友还能是谁?” 温遇听不下去,出声解释:“阿姨,你误会了,我———” “姜姨,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遇话没说完,就被陈江聿截断。 陈江聿觉得她肯定又要向别人解释他们是舅甥关系,他真的是很讨厌从她嘴里,听到“舅舅”两个字,于是先下手为强。 “她只是周主任的一个病人。” 老板娘哑然几秒,视线在温遇和陈江聿两人身上转了转。 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像是普通的医患那么简单。 但具体哪里古怪,她也说不太上来。 老板娘哎呀一声:“你看我这嘴巴,不好意思啊姑娘,你别见怪。” 温遇笑着摇摇头:“没事。” 等菜的时候,温遇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陈江聿条件反射地偏眸看了眼。 界面上闪烁着“邢程”两个大字。 陈江聿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男人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皖风阁的时候,给温遇打电话的那个男人也姓邢。 那男人还喊她小遇,叫得如此亲热,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店里面太吵,温遇拿着手机走到外面去接。 期间,陈江聿的眼睛一直黏在温遇身上,没离开过半分。 周伟国见状,打趣他:“好奇的话就去问问,你这都快成望妻石了。” 陈江聿倒了杯水,假装镇定:“没有的事,老师你想多了。” 周伟国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就嘴硬吧,等哪天小温被别的男人追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正说着,温遇打完电话回来了。 她拉开凳子坐下,抬头时看到周伟国和陈江聿都在盯着她:“怎么了,干嘛都看着我。” 陈江聿想问她邢程是谁,但他问不出口,也没有立场来问。 于是便一个劲地喝水,以此来掩饰自己目的。 周伟国看出他的心思,主动替他问:“小温,是公司有什么事找你吗,我看你刚才出去了那么久。” 陈江聿立马竖起了耳朵。 “不是公司的事,”温遇也没防备,下意识就说,”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周伟国跟查户口一样,“男生女生?” 温遇无奈笑笑:“周主任,你很八卦啊。” “害,”周伟国说,“反正也没事干,唠一唠嘛。” “男生,”温遇如实说,“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女儿有心脏病的那个朋友。” “他刚打电话问我,他女儿心脏病手术的事,我把你之前在医院跟我说的都转述给他了。” “这样啊。”周伟国边说边向陈江聿投去一个眼神。 原来温遇说的女儿有心脏病的那个朋友是他。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温遇这么为他的事上心。 陈江聿忍不住去想。 第三十二章 :我跟她不熟 十二月一号这天,温遇接到了一个任务,去霖市采访一家科技公司的经理。 温遇她们公司本来是想采访那家公司的创始人的,但她们交涉许久对方都严词拒绝。 没办法,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另一位高管进行采访。 到达霖市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酒店早已预定好,从机场出来后,温遇跟薛雪便直接打车过去办理入住。 只是令温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在酒店前台碰到了陈江聿。 他一身酒红色的毛呢大衣,左手推着个行李箱。 如此鲜艳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居然都显得有些黯淡了。 让人一眼注意到的,仍旧是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他跟一个女生一起,他们也在办理入住。 温遇不认识那个女生,只是从两个人的相处状态来看,觉得两人关系匪浅,她猜测对方可能是陈江聿的同事。 陈江聿看到温遇也很意外,他这次来霖市是来出差的。 心外专家霍庆峰霍教授,明天会在霖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展一个关于心脏疾病方面的讲座。 他受邀过来参加,也顺便向霍教授讨教一下经验。 四人拿上房卡,乘坐电梯上楼。 温遇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陈江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总觉得有点尴尬。 她跟薛雪一直贴着门站,目光紧紧地盯着电梯里的楼层显示屏。 陈江聿跟另外一个女生,靠着后面的电梯壁站。 四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凝固到极致,几乎落针可闻。 忽然一道女声响起——— “阿聿哥哥,谢谢你带我一起过来听霍教授的讲座。” 说话的是跟陈江聿一起的那个女生,她是周伟国的女儿,名叫周妍惜。 她今年大四,来永安医院心外科实习,由陈江聿带她。 阿聿哥哥? 听到这个肉麻的称呼,温遇跟薛雪尴尬地对视一眼,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陈江聿的视线一直落在温遇的后脑勺上,注意到她的举动,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 他的目光还在温遇身上没收回,嗓音很淡的跟身边的周妍惜说:“不用客气,都是老师的安排,你要谢就谢他吧。” 周妍惜注意到他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 女人推着行李箱,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一身米白色的毛呢大衣,肩颈流畅、气质如雪。 虽然她刚来医院不久,但也知道陈江聿在医院里的名气。 他的追求暗恋者无数,不光是医院里的女生,就连他看诊过的很多女患者都喜欢他。 可他从来没对哪个女生表现出过一丁点兴趣,冷淡疏离得要命。 她一直以为,陈江聿是个没有心不懂感情的人。 可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嘛。 只是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清冷孤傲的高岭之花,居然也搞暗恋这一套,倒也是件稀奇事。 温遇的房间在六楼,先薛雪一步下电梯。 她拖着行李箱穿过蜿蜒的走廊,寻找到房卡上面的房间号。 她正要刷卡开门,便看到陈江聿也拖着行李箱往这边过来了。 从她一下电梯开始,陈江聿就一直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温遇觉得他是在跟踪自己,有些恼怒:“陈江聿,你跟着我干什么?” 陈江聿莫名其妙,走到她对面的那间房门前,拿出房卡刷了一下,“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房间门锁打开。 陈江聿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恶劣调侃:“顺路而已,温小姐你是不是也太自恋了点。” 温遇心里尴尬,但嘴上一点也不服输:“这很正常的好吧。” “一个单身女性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跟着自己,下意识都会———” “那温小姐你可真是想多了,”陈江聿被她“陌生男子”四个字激怒,冷冷嘲讽,“我还没不挑到这种地步,什么人都能下得了手。” 这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温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温遇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找不出话来反击。 陈江聿又嗤笑了声,推们走进去,发泄似的把门反手摔上,震出“嘭”的一声巨响。 温遇吓得一激灵,半晌气出一声笑来。 什么人啊这是,火药做的吗,一点就炸。 温遇洗漱完准备吹头发时,发现房间里的吹风机是坏的。 她打算去找前台重新拿一个吹风机,顺便再接杯热水上来。 温遇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周妍惜从陈江聿的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兔子图案的珊瑚绒的睡衣。 温遇本来想装作没看到的,但对方主动跟她打招呼:“嗨,姐姐。” “…………”温遇浅笑了下,“你好。” 听到温遇的声音,陈江聿忙不迭的从房间里出来。 他看了看温遇,又看了眼周妍惜,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你别误会,她只是————” “陈医生,”温遇打断他,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在乎,“这是你的私事,没必要向我解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从他们面·前离开。 “对不起啊陈师兄,”周妍惜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补救,“我不是故意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那个姐姐帮你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刚抬脚要走,陈江聿突然叫住她:“不用了。” 周妍惜:“啊?” 陈江聿回想起适才温遇跟他说的话,拳头紧了又紧,声音也更冷漠了些:“我跟她不熟,没什么好解释的。” 温遇接完水回来,看到陈江聿紧闭的房门,抿了下唇。 怪不得说对她没意思呢,感情他这是找到其他感兴趣的人了。 温遇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这是他的私事,不需要向她解释。 可他真的不解释了,她心里面又特别的堵得慌,就像压着一块巨石一样,又闷又沉的。 温遇叹息了声,推开房门进去。 她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当初明明是她自己先提出来的分手,现在看到人家身边有人了,又不乐意了。 温遇,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贪得无厌啊! 第三十三章 :什么采访需要到床上 这场采访终归是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温遇她们一大早赶去公司,准备采访的相关事宜,却被他的助理告知,说他昨天临时接到通知,去外地出差了,现在还没回来。 温遇两人心有怨言,既然出差了为什么不提前告知,还害得她们白跑了一趟。 但她们也只能在心里面咒骂两句,表面上却仍要笑脸相迎。 “没事,”温遇用力挤出一丝微笑,“既然张经理还没回来,那我们就等他回来了再约,也是一样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气馁,张经理今天肯定是会回来的,”说着助理拿出两张邀请函,递给温遇跟薛雪,“这是张经理让我给你们的。” “今天是我们公司成立的第五周年,晚上会在君庭大厦举办宴会,张经理的意思是,你们晚上可以去君庭找他。” — 傍晚六点,温遇两人抄上采访稿,背上设备包,去君庭找张强。 宴会厅布置得很华丽隆重,奢华的琉璃灯点亮了大厅里的每一处空隙。 各种名贵的酒摆得琳琅满目,人群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温遇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也能看得出来,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相比之下,温遇跟薛雪两个人就要显得随意许多,叫不出牌子的羽绒服,常见的阔腿牛仔裤。 她们俩进入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只丑小鸭突然闯入了白天鹅的领地。 她们从一进来开始,就看到了她们要找的人。 归途技术部的总经理,张强。 他穿着西装,端着酒杯,在跟另外几个同样穿着西装的男人,举杯同庆、谈笑寒暄。 温遇跟薛雪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觉得,这个时候不太适合上前打扰。 于是两人接了杯水,走到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等宴会结束了,再去找张强跟他商谈采访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雪突然肚子疼,她把设备包往温遇怀里一塞,就火急火燎的往厕所的方向跑。 温遇在熟悉采访稿,又过了一会,头顶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小温记者。” 温遇下意识抬头,张强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他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五官柔和无攻击性,鼻梁上架着一副边框眼睛,头发梳上去定型,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 看起来特别的斯文、老实。 只是温遇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相当的奇怪。 “你坐这干什么?”张强笑眯眯,“怎么不过去喝酒吃东西啊?” 温遇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把采访稿放进包里,礼貌回应:“没事张经理,你不用管我们,你自己尽兴就好。” 张强顺势在温遇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眼神赤裸又直白的在温遇身上游移,宛如一头盯上猎物的恶狼。 他知道温遇她们过来这里找自己的目的,本来这场采访,他也是不愿意答应的。 但架不住这两名女记者长得漂亮啊。 一个明艳大气,一个温婉可人。 光是看看,都让人心情愉悦。 如果能再睡上一睡,那就更好了。 “小温啊———”说着,他的手就不安分的往温遇的背上摸。 温遇眼皮一跳,瞬间从位置上弹跳了起来。 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是被职场性骚扰了。 她瞪着张强,牙根紧了下,极力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张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强也站了起来,眼睛在温遇脸上转了两圈,不满的“啧”了声:“温记者,何必这么应激呢,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张经理!”温遇咬牙切齿,“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采访,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戏弄我们。” 提起采访,张强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一样,言语更加的轻佻起来:“怎么会呢,温记者长得这么漂亮。”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朝温遇走近一步,眼神更加肆无忌惮的在温遇身上打转:“只是至于这具体该怎么来采访,在哪里采访,那得由我说了算 。” “我看楼上的酒店就不错,床又大又软,很适合我们深入交流。” 温遇气得牙痒:“闭嘴吧你!” 看着张强恶心丑陋的嘴脸,温遇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手一扬,将纸杯里还剩的半杯水全泼到了他的脸上。 张强被泼得猝不及防,脸上跟衣服领口都湿淋淋的,相当狼狈。 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属实是没有想到,眼前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有胆子反抗。 温遇恶心得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待,拿起设备包转身就走,却被对方猛地攥住了手腕。 “放手!”温遇狠狠地瞪着他。 “温小姐,你别不识抬举,”张强耐心告罄,开始恶狠狠的威胁,“我知道这次采访对你们公司来说很重要,否则你们也不会跟我们公司谈那么久。” “如果你拒绝我,你应该知道后果,当然如果你答应陪我的话,刚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依旧可以拿我们公司的独家专访。” “我保证,待会在床上我会好好疼你的,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事成之后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滚开点!”温遇恶心得不行,触电般的将人推开,自己也连着往后退了两步,慌乱得连设备包都掉到了地上。 她感觉的自己的呼吸都快不顺畅了。 她工作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职场性骚扰的事。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张强看着斯斯文文、老老实实的,居然是个只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大色批,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张强猝不及防,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怒了。 “你这个臭表子,装什么清高!” 他双眼瞪大,抬手就要打人。 只是这巴掌还没完全落下,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 “究竟是什么样的采访,必须得到床上去才行。” 来人声线慵懒,略含几分讥讽,语气闲暇得像是在看热闹一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温遇猛地扭头。 陈江聿一身墨黑色的西装,额前碎发微微分开,单手抄在兜里,徐徐朝这边走来,旁边还跟着另外一个男人。 还真的是他,温遇表情里的错愕掩藏不住。 他怎么也在这里? 张强打人的动作停在半空,看到来人过后,立马把手收回来,换上了一副殷勤的嘴脸。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谄媚:“商总,你来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陈江聿,“商总,这位先生是…………” 第三十四章 :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江聿旁边的商潮冷哼一声,语气嘲讽轻蔑:“没长眼的东西,这位是京市来的,姓陈。” 商潮跟陈江聿是研究生同学兼室友,当初他创业所得到的第一笔投资,就是来源于陈氏集团。 他知道,他能顺利的拿到这笔投资,当中肯定少不了陈江聿的帮忙。 如今他的生意也算是做得风生水起,今天晚上也是他邀请陈江聿过来的。 他对陈江聿的介绍很含糊,但张强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能在京市只手遮天的存在,唯有陈姓一家。 张强忙不迭弯腰,狗腿子一样殷勤:“失敬失敬陈先生,鄙人姓张,跟商总是同事,现在在归途技术部任职总经理。” 归途,商潮创办的公司,主攻AI人工智能方向。 陈江聿冷冷扫一眼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又抬眸看了看温遇,轻哼了声:“张经理,大庭广众之下你就敢性骚扰,你是想去警察局里喝茶吗?” 张强脸上笑容僵住,尴尬地收回手,支吾了两下,开始不要脸的甩锅:“陈先生你误会了,是这个记者先勾引的我,她————” “张经理!”陈江聿沉声打断,眼神更淡了几分,“你是觉得,我跟商总都是傻子吗?” 张强彻底笑不出来了,脸被憋成猪肝色,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对不起商总,对不起陈先生。” “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张经理,”商潮冷冷提醒,“受害人在你后边,你应该跟她道歉。” 张强身形一僵,又连忙转过身去跟温遇道歉,语气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对不起温小姐,我不应该骚扰你。”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温遇觉得他简直碍眼,冷笑了声,直接对商潮说:“商总,我建议你可以好好查查他,这人一看就是个惯犯。” “你们公司里的女孩,应该基本都遭过他的毒手。” 张强神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温遇不仅不接受他的道歉,还向商潮提议彻查他。 以商潮那个较真的个性,这事肯定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这女人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商潮先是看了眼陈江聿,才朝温遇笑着点了下头:“温小姐放心,这件事我肯定彻查到底。” 闻言,温遇也点了下头:“那我替那些女孩谢谢商总了。” 商潮看到还站在面前碍眼的张强,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还不快滚!” 张强如被大赦,连连说了好几句“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温遇从地上捡起设备包,也打算离开,却被陈江聿叫住:“温遇。” 温遇停下脚步,回头:“陈医生还有事?” 他刚帮自己解了围,按理来说她不该这么拒人于千里的。 但她只要一想起昨天晚上周妍惜从他房间里出来的事,心里面就特别的不舒服,说话时的语气也不自觉的变得冷淡了许多。 陈江聿其实是想关心她的,但他一看到她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态度,再结合昨天晚上她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脾气也上来了,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刺人:“看来记者这个行业也不好干啊,现在都到了需要出卖肉体的地步了。” 商潮一听他前面半句就知道大事不妙,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他话赶话的就说完了。 他连忙去看温遇的脸色,果然,温遇的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蚊子。 “陈江聿!”温遇气得想打人,“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温遇一秒也不想跟他多待,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扭头便走。 商潮看着温遇逐渐远去的背影,语气无奈:“我说阿聿啊,你这张嘴就不能积点德吗,你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陈江聿像是听了多大的笑话似的,死鸭子嘴硬得要命:“笑话,我需要去追吗?” 从小到大都只有女生追他的份,包括当初他跟温遇谈恋爱也是温遇主动追求的他,他哪里用得着为这件事操心。 商潮“啧”了声,嫌弃地瞥他一眼:“你就装吧,是谁当初抱着人家的照片要死要活的。” “她就是你念了很多年的那个初恋女友吧。” 他跟陈江聿同寝三年,毫不夸张的说,追陈江聿的女生都从他们学校排到对面学校去了。 但陈江聿丝毫不为所动,他一直以为陈江聿不谈恋爱,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可是后来他才明白过来,陈江聿之所以拒绝那些女生,只是因为她们都不是陈江聿心里面的那个人。 陈江聿心里面,一直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人。 商潮能够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有一次陈江聿喝醉了,他抱着一个相框发呆,说照片里的人是他的初恋,只是她不要他了。 商潮看过那张照片,是陈江聿跟那个女生的合照,而照片里的那个女生就是温遇。 陈江聿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一脸严肃地看向他:“帮我个忙。” — 温遇刚从宴会厅里出来,薛雪也上完厕所过来了。 她在门口看到温遇,身上还背着采访的设备,讶然:“温温,你怎么出来了,张经理呢?” 温遇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她。 薛雪听完后,担忧地抓住温遇的手:“那温温,你没事吧?” 温遇摇了摇头:“他没在我身上占到便宜,而且估计他工作都快不保了。” 薛雪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立刻去把张强抓过来暴揍一顿:“就他长成那个样子,还有脸性骚扰,他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没点数吗?” “还深入交流,他怎么不去死呢?” 薛雪越骂越气,还真想进去把张强暴揍一顿,不过被温遇给拦住了。 “好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温遇忧心忡忡,“现在最重要的是采访泡汤了,该怎么跟主编交代。” “直说吧,”薛雪还是很生气,“我觉得主编会理解的。” “像他那种人,采访他都脏了我的设备。” 第三十五章 :要谢就谢阿聿 温遇两人回到酒店,正好碰到周妍惜从电梯里出来。 周妍惜看到温遇,赶紧跑过来跟她解释:“姐姐,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我去陈师兄的房间,是去找他拿———” “抱歉,这位小姐,”温遇打断周妍惜的话,她现在没心情听她说这些,“我现在很忙,没空听你解释。” “还有,这是你们的私事,没必要向我一个外人解释。” 温遇拉着薛雪走进电梯里,按下关门键。 周妍惜看到电梯门缓缓合上,硬生生的将没说完的“东西”两个字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 明明昨天晚上她还挺在意这件事的啊,怎么今天晚上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了。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算了,别人的事,自己少管。 还是让陈江聿亲自去跟她解释吧。 温遇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便给李薇打了个电话,将这次采访所遇到的问题,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李薇听温遇说完,也是火冒三丈:“算了,这次专访我们组不要了。” “温遇薛雪,你俩明天就买机票回公司,主编那边我去沟通。” 李薇恨不得现在飞到霖市去把张强给阉了:“张强那个贱人,居然还敢性骚扰,要是我在那,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晚上十一点,宴会厅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散场。 张强喝得醉醺醺的,两步一个踉跄地往门口走。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张强醉得意识不清醒,也不管车子是不是自己的,走过去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迷蒙中他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他以为是他喊的代驾。 他也没多想,直接报了个地名:“东方新城。” 陈江聿坐在副驾驶座,手臂随意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根烟,风一吹露出猩红的火光。 他吸了两口将烟掐灭,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关上车窗,冲驾驶座上的商潮点了下头。 商潮得令,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倏地蹿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停下。 张强睡了一觉,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到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对上了两双熟悉狠厉的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他彻底清醒了,吓得一哆嗦:“陈先生,商总,你们这是———” 陈江聿推开车门下车,他话没说完便被陈江聿揪住衣领,从车里拖了出来。 张强连滚带爬,吓得连连求饶:“陈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陈江聿没理会他的哀求,手起脚落往他身上一顿招呼。 下秒,寂静荒凉的废弃工厂里,便响起一道道凄惨且嘶哑的惨叫跟求饶声。 — 温遇她们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回京海市的机票。 隔天,她们推着行李箱准备去退房时,温遇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温遇接通:“你好,请问你是?” 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小姐你好,我是商潮。” “商总?”温遇有些奇怪,商潮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们不是要采访我吗,”商潮说,“正好这会我有时间,不知道你们现在方不方便。” 温遇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方便!当然方便!” 温遇又惊又喜,“劳烦商总你等我们一会,我们马上就过来。” 薛雪见温遇挂了电话,赶紧问:“怎么了,温温?” 温遇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归途的创始人商潮,同意接受我们的采访了。” “真的!”薛雪语调倏地拔高。 温遇斩钉截铁:“真的!” 温遇赶紧将这事告诉了李薇。 两人退了房,将行李箱寄存在前台,然后立马打了辆车往归途赶。 她们本来都已经放弃这次采访了,没想到仅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归途的创始人竟亲自打电话联系她们了。 这损失了一个张强,却收获了一个更重量级的人物。 温遇她们简直跟做梦一般,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采访结束后,温遇跟商潮道谢:“商总,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商潮眼睛一直落在收摄像机的薛雪身上,过了好几秒他才把视线转向温遇:“不用谢我。” “我是看在阿聿的面子上,才同意接受你们的采访的,你要谢就谢阿聿吧。” 陈江聿? 听到这个名字,温遇跟薛雪皆是一愣。 这跟陈江聿又有什么关系啊?” 商潮看出温遇的疑惑,主动解释:“我跟阿聿是朋友,我当初创业算是阿聿资助的我。” “昨天晚上也是阿聿请我帮忙,说这次采访对你们公司来说很重要,希望我可以要帮帮忙。” 商潮越说越起劲:“我还是第一次见阿聿对一个女生的事这么上心。” “温小姐,看来你在阿聿心里很重要啊!” 温遇闻言,只是抿唇笑了笑,并未多言。 怪不得昨天晚上陈江聿会突然出现在君庭,原来他跟商潮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但既然商潮跟陈江聿是朋友,那想必他也应该听陈江聿说起过,自己跟陈江聿之间的关系。 温遇大概知道,他跟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温遇把采访稿收起来,也没反驳他说的话,顺着台阶就下:“这样啊,那就劳烦商总替我谢谢陈医生了。” 商潮唇边笑意凝固住。 他丝毫没料到温遇会是这个态度,他以为,温遇会有所感动的。 温遇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导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来陈江聿这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温遇从沙发上站起来:“商总,没什么事了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薛雪背上设备包,紧随其后。 “等一下!”商潮起身叫住她们。 温遇两人回头。 商潮走到薛雪面前,从兜里摸出手机:“薛小姐,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啊?”薛雪对他的话反应了两秒,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然可以。” 第三十六章 :永远都忘不了 回去的路上。 “诶,温温,”薛雪想起刚才采访时商潮说的话,“这陈江聿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他不会是真的想跟你旧情复燃吧?” 温遇回想起这段时间陈江聿对她的态度:“你想多了薛薛,他恨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想跟我复合。” 她见过陈江聿爱她时候的样子,很温柔、很细腻,跟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即便,他当时对她的好,可能只是爱屋及乌。 “温温,你会不会是想得太多了,”薛雪有些不赞同,“我真觉得陈江聿挺喜欢你的。” 喜欢? 大概是有的吧。 可更多的也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温遇坐在出租车后座,眼睛望向窗外,看落叶纷飞,看街景倒退。 她大脑思绪纷飞,不由得回想起七年前那场聚会。 那天是陈江聿的生日。 她满心欢喜的来到包厢门口,包里还揣着送给陈江聿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块手表,是她花了三千块,家教了两个月攒的的钱买的。 她正要抬手推门,包厢里忽然传出刺耳的嬉笑交谈声。 “诶,你们觉不觉得温遇长得好像若芸。” “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跟若芸一模一样。” “我说三哥你怎么对她那么好呢,她又不是你亲外甥女,原来是因为她长得像若芸啊。” 紧接着,是陈江聿的声音。 温遇永远都忘不了,陈江聿回答的那句话。 其实严格来说,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字。 陈江聿只回应了他们一个字,他说“嗯”。 但就是这一个字,却比任何闲言碎语都要伤人。 温遇站在包厢外,继父母离开后又一次红了眼睛,心脏疼得窒息。 那晚温遇没有进去,她回了学校。 后来陈江聿打电话问她,为什么没来,她说身体不舒服,陈江聿便立刻扔下他的那些兄弟们,跑来宿舍楼下找她。 若是换作往常,温遇肯定会感到很开心, 可当时温遇却只觉得这一切都特别的可笑。 细细想来,她跟陈江聿也谈了快两年的恋爱了,可是在这两年里,陈江聿从来没有一次说过喜欢她。 那晚温遇鬼迷心窍,忽然就问他:“陈江聿,你喜欢我吗?” 陈江聿没有丝毫犹豫,他说喜欢。 温遇又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陈江聿依旧没有任何犹豫,他盯着温遇的眼睛,说:“眼睛。” 那一刻,温遇觉得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坍塌。 因为一些原因,她其实早就有想跟陈江聿分手的想法了的。 只是一直没能狠得下心来,而当时陈江聿的回答,让温遇本来还有些摇摆的内心,瞬间确定了下来。 于是第二天,她就跟陈江聿提了分手。 为了不让陈江聿继续纠缠,为此她说了很多难听伤人的话,甚至还不惜以死相逼。 总之,场面闹得非常的难堪。 之后,她将陈江聿的一切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 然后,一段时间过后,她去了法国当交换生。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跟陈江聿彻底没有了交集。 在陈江聿眼里,是她始乱终弃,是她先抛弃的他。 所以他恨自己无可厚非。 “温温?薛雪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刚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到啊?你跟陈江聿到底为什么分手啊?” 温遇不想跟她讨论这件事,忽然想到什么,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薛雪疑惑:“我怎么了?” 温遇:“你没看出来,那个商总对你有意思啊?” 听温遇这么一提,薛雪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说他刚才怎么一直盯我看呢,还加我微信,原来他是存的这个心思啊。” “不过,我感觉他这人应该玩得挺花的,说不定是个大海王。” 温遇觉得好笑:“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我也不好说,”薛雪说得头头是道,“就是一种感觉吧,女人的第六感,你懂吧。” “不过他长得倒是挺帅的,身材也好,又有钱,要是他想跟我玩玩的话,我是也不介意的。” — 她们改签的是下午四点钟的机票,到达京海市时是傍晚六点钟。 彼时华灯璀璨,夜色如墨。 温遇打车回了陈家老宅,因为陈庭威特意打电话给她,让她回老宅吃饭。 陈庭威特意打电话让她回去,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只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温振明夫妇跟陈江聿都在。 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事,需要把大家都叫过来。 在吃饭的时候,让温遇感到费解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陈庭威拿出一沓照片,递给温遇:“小遇啊,来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这些都是外公,精挑细选的一些世家公子哥。” 温遇看着那一张张堪比写真集的照片,尴尬地吞咽了下。 原来陈庭威喊她过来是存的这个心思,要给她介绍对象。 “梦华,振明,你们也别愣着啊,”陈庭威有些不满地说,“你们也看看啊,给小遇掌掌眼。” “爸,”陈梦华明显不想掺和,“这是给小遇找对象。” “当然是小遇喜欢最重要,我们看有什么用。” “是啊小遇,”温振明也说,“你仔细看看,别辜负了你外公的一片心意。” 陈江聿伸手把那沓照片拿过来,陈庭威看到忙拍了下他的手,板起一张脸:“你瞎捣什么乱?” “不是说让帮忙看看,”陈江聿语气闲闲的,“怎么,我不是陈家人,没资格帮她看?” 场面忽然变得有些尴尬,温振明连忙出来打圆场:“阿聿你这说的什么话呢,爸他不是那个意思。” “行,那你帮小遇看看,你们年轻人的眼光,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年人要好。” “行,”陈庭威也发话了,“那你就好好帮忙看看吧。” 陈江聿先瞥了眼对面的温遇,才将目光落回到手里的照片上:“这个长得太丑,不行。” “这个长得太老,不行。” “这个一看就有暴力倾向,也不行。” ……… 两分钟后,二十张照片均被他评价完,且每一张都被他挑出来一大堆毛病,总之就是毫无亮点可言。 温遇:“………………” 陈庭威:“……………” 温振明:“……………” 陈梦华:“………………” “不是爸,”陈江聿眼神里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了,“你上哪找的这些歪瓜裂枣,不是老就是丑,你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陈庭威:“……………” 陈庭威觉得他是在纯找茬,剜了他一眼,将照片重新推到温遇面前:“小遇,你别理他,他脑子有问题。” “你自己看看,看中了谁你告诉外公,外公明天安排你们见面。” 温遇其实是想拒绝的,但她不想拂了老爷子的面子,也不想在这样温馨愉悦的氛围下,惹得老爷子心情不快。 她粗略地扫了遍桌子上的照片,随手挑了张看着还比较顺眼的:“就他吧。” 第三十七章 :你要去相亲? 吃完饭后,温遇的手机很适时的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邢程给她打来的电话。 温遇走到后花园里去接:“喂,邢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邢程笑着说,“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打算过完年就带悦悦回国。” “那太好了!”温遇好不高兴,“正好我跟周主任说好了,到时候悦悦做手术,就由他来主刀。” 正说着,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渐行渐近。 温遇又跟邢程随便聊了两句,随后挂了电话了。 “你明天要去相亲?”陈江聿的声音,冷不丁的在头顶响起。 温遇回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遇懒得跟他多说,扭头便走。 手腕却被对方猛然攥住。 温遇双目瞪他:“你干什么?” “温遇,”他还是忍不住解释,“那天晚上其实————” “阿聿?”陈梦华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听到陈梦华的声音,温遇赶紧挣脱他的桎梏。 陈梦华款款朝这边走来:“小遇,你也在啊。” “大伯母,”温遇解释说,“我出来接个电话,正好碰到三哥。” “那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陈梦华看了看温遇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陈江聿:“阿聿,你们刚才在干嘛呢?” 陈江聿觉得,她这话问得有点奇怪,难道说她发现什么了? “刚才温遇不是说了吗?”陈江聿处变不惊,“刚好碰到,随便聊了两句。” “真的?”陈梦华明显不太相信。 “不然呢?”陈江聿闲闲挑唇,“姐,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陈江聿表现得太过坦荡,倒让陈梦华有些不自信了。 她刚刚明明看到他们牵手了,难道说是她眼花了。 —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温遇按照陈庭威给的地址,打车前去赴约。 她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她只想努力赚钱,尽快为温悦筹集好手术费。 但她又不好意思拒绝老爷子,于是就只好过来走个过场。 “刘先生,”温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我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而且我知道,你也是被你家里人逼着过来的,所以我们也别互相为难,这顿饭结束后,我们就当没有见过。” 刘海涛脸上笑意僵住,他没想到这相亲还没开始呢,就被对方给拒绝了。 来之前他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想办法获得温遇的芳心。 虽然温遇并不是陈庭威的亲外孙女,但陈庭威对她的宠爱,众人也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能跟陈家成为姻亲的话,那他们刘家以后在京海市的地位,便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所以,他其实是想说,没人逼他,都是他自愿的。 但温遇显然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她这么说也明显是在给他留面子,他要再多嘴就显得有点不识好歹了。 “温小姐说的是,”他赶忙顺着台阶就下,“我们就当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个饭。” 陈江聿刚下手术台回到诊室,便收到了好友贺季霖发来的微信。 是一个视频,下面还附带着一段文字:【三哥,你外甥女居然在相亲!】 【贺季霖:当初还不如让我追呢,现在好了,便宜这小子了。】 陈江聿瞳孔一缩,连忙点开视频来看,温遇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陈江聿顿觉心中憋闷,气得攥紧了手机,他本以为温遇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还的真去了。 这个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开始新的恋情吗? 温遇饭吃到中途,接到了陈江聿打来的电话,她一开始是没打算管的,但架不住对方一直打。 温遇实在忍无可忍,拿起手机走到外面去接:“陈江聿你有病啊,干嘛一直打电话?” 陈江聿在开车,听到她的话冷冷一笑:“不是说去我家给我做饭,你人呢?” “我不是发消息跟你说了吗,”温遇说,“我今天有事,就不过去了。” “有事?有什么事?”陈江聿阴阳怪气,“相亲?” “温遇你好样的,有时间去相亲,没时间去我家给我做饭。” “我能怎么办,”温遇也生气了,“这都是外公安排的,又不是我自己想要来的。”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陈江聿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挖苦她的机会,“嘴巴长来是干嘛的,光用来吃饭了是吧?” “陈江聿!”温遇觉得有被内涵到,恼羞成怒,“我想怎么样是我的事,你未免管得也太宽了点吧。” “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动不动就多管闲事。” 陈江聿没理会她说的话,看了眼屏幕上的导航:“我还有五分钟到餐厅门口。”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亲自进去把你给拎出来。” 温遇:“……………” 他们是不是不在一个国度? 怎么言语有点不太相通。 温遇气得咬牙:“知道了!” 温遇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但她承认自己有被威胁到。 因为她知道,陈江聿还真能干得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事。 她之所以选择顺从,倒也不是因为害怕陈江聿,只是不想这件事传到陈庭威的耳朵里去。 如果陈庭威知道了的话,陈梦华势必也会知道,以陈梦华那个警惕多疑的个性,肯定会觉察出她跟陈江聿之间的端倪。 温遇挂了电话,回到餐厅,捞起椅子上的包包:“不要意思刘先生,我临时有点事,就先走了。” “你慢慢吃,账我已经结过了。” 刘海涛开了车过来,他刚想问温遇要去哪,自己可以送她过去,温遇就已经跑远了。 温遇刚走出餐厅大门,陈江聿的车也在路边停下了。 温遇不用他提醒,识趣地走过去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温遇拉过安全带系上:“走吧。” 陈江聿手指在中控屏幕上点了点,输入了一个目的地。 温遇看到“宠物店”三个字,有些奇怪:“不回云江公馆吗?” 陈江聿懒懒道:“先去宠物店接刺头,然后再回去。” 第三十八章 :给你擦口水 温遇这段时间去陈江聿公寓里帮他做饭,虽然一肚子火,但也不算全无收获。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每天给刺头投喂罐头,它终于愿意和自己亲近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新雅宠物店门外停下,两人下车,推门进店。 店员边打开笼子将刺头抱出来,边说:“刺头,你爸爸妈妈来接你了。” 爸爸妈妈? 温遇听到这个称呼,瞳孔微滞,有些不在自然地理了下头发。 陈江聿倒是悠然自得,没半点不自在的感觉。 店员下意识地就将手里的刺头往温遇的怀里递,温遇看到也本能地伸手接住。 刺头才洗过澡,身上香喷喷的,软软地趴在温遇胸口上,用脑袋去蹭她的脖子。 温遇被它弄得有点痒,脖子往后仰了下,笑着rua了两把猫头。 从宠物店出来后,陈江聿带温遇去了一家餐厅吃饭。 温遇觉得他既然不需要自己做饭了,再加上她刚才已经吃过了,于是说:“三哥,我刚刚已经吃过饭了,要不然我就先————” 她话说到一半,被陈江聿冷冽的眼神震慑住,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温小姐,”陈江聿嗤笑,“当初说好了,我接受采访,你帮我做饭,为期两个月。” “结果你自己算算,你帮我做过几天饭,不是今天出差,就是明天相亲的,你能不能有点契约精神。” 温遇觉得他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哪有他说得那么夸张。 她就只出过一次差相过一次亲而已,而且相亲还被他给搅黄了。 但温遇也觉得确实是自己理亏,就也没再辩驳什么。 正说着,服务员就推着菜过来了,温遇都震惊了,一大桌全是她爱吃的。 她本来想安静的做个陪衬的,却不想又被陈江聿逼着吃了一些。 忽然,她听到陈江聿说:“那天那个女生叫周妍惜,她是周主任的女儿。” “那天晚上她来我的房间是过来找我拿东西的,”陈江聿细细解释,“她手机充电线忘带了,正好我有一根多的,她就过来找我借了一下。” 温遇微怔了两秒,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解释。 温遇心里面有点小窃喜,但面上却冷冷淡淡的:“我没问。” “我知道,”陈江聿懒懒抬眼,“我想说,不行吗?” 晚饭结束后,时间已经快近晚上九点钟。 夜色喧嚣、光影摇曳。 陈江聿开车将温遇送回了陈宅。 “温遇到了。” 陈江聿扭头,看到温遇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 温遇最近确实有点累,仅仅半个小时的车程,都没坚持住陷入了梦乡。 有一缕碎发从她的头顶散落贴在了她的眼角旁,她似乎是觉得有点痒,眼皮动了动,但没有醒。 陈江聿盯着她看了会,忽然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帮她把那缕碎发归到了耳后。 但弄完之后他没立刻坐回去,他长睫垂下,目光落到温遇的脸上。 她最近脸上好像有点肉了,下巴也没那么尖了,果然还是胖点好看。 他眼神不自觉地去描摹温遇的额头、眉眼、鼻梁…… 目光一路往下,最后落到了温遇水润红嫩的嘴唇上。 陈江聿心脏一紧,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他要是现在亲她一下,她应该也不会察觉吧。 他有些情不自禁,这么想着就也这么做了。 他慢慢低头靠近,就在快要得逞的时候,温遇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温遇呼吸一滞,有些无所适从:“陈江聿,你干嘛?” 要不还是说陈江聿脸皮厚呢,都被温遇当场抓包了,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自在,还能条理清晰的为自己找补。 他缓缓地靠了回去,话一出口便让温遇本来还有点旖旎的内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给你擦口水,”他言语里的嫌弃不像是演的,“都多大人了,睡觉还流口水,真的是丑死了。” 温遇:“……………” 仿若一盆冷水迎面朝她泼来,给她来了个透心凉。 温遇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作多情,她竟然以为他刚才是想要亲她。 她攥了下手指,为自己适才糟糕的想法感到深深地无语跟懊恼。 — 时间进入十二月份以后,天气变得更冷了一些,每天大雪不断,连树枝都被冻弯了腰。 将近年关,各行各业都忙了起来,温遇她们也为了各种各样的业绩跟绩效,每天都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温遇跟魏秋盈出完外勤,回公司的路上经过永安医院。 魏秋盈一看到永安医院,就想起了陈江聿。 一想起陈江聿,就少不了他那段神秘的感情史。 魏秋盈:“也不知道陈医生的那个前女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温遇在给薛雪回消息,听到她的话指尖一颤:“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就是很好奇啊,”魏秋盈八卦兮兮的,“我敢肯定,当初百分百是那个女人先甩的陈医生。” “否则陈医生上次提起她的时候,不可能会那么幽怨。” 温遇不想参与她的话题讨论,笑了笑不置可否。 “也不知道那女的是怎么想的,”魏秋盈愤愤不平,“陈医生长得多帅啊。” “又高,身材又好,又有钱,她居然舍得跟他分手。” 温遇:“............” 作为魏秋盈口中的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温遇表示不想说话。 魏秋盈忽然又想起什么,言语变得更加的激动了起来:“而且陈医生还很专情,这是多少女生心目中的理想型啊,那女人真是不懂得珍惜。” “专情?”这话倒是勾起了温遇的兴趣,“你怎么知道他专不专情的?” “我给你说啊,”魏秋盈神秘兮兮的,像在跟她分享什么秘密一样,“上次采访的时候我去上厕所,在抽烟区碰到陈医生,他在抽烟。” 温遇不明所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哎呀,重点不是他抽烟,”魏秋盈目光认真,“重点是,他抽的居然是煊赫门诶。” 温遇还是搞不懂:“抽煊赫门又怎么了吗?” “你没听说过一句烟语吗?”魏秋盈相当热心肠的给她科普,“有道是,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人。” 魏秋盈说完,忍不住似的笑了出来:“这陈医生长得一副渣男样,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温遇心口紧了下,抿着唇没说话,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第三十九章 :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其实仔细想想,从温遇认识陈江聿开始,他就一直抽的是煊赫门这个牌子的烟。 温遇记得她当时也问过陈江聿,为什么只抽这个牌子的烟。 陈江聿说她不懂浪漫,不愿意告诉她。 温遇便拉着他的手哄他,跟他撒娇,让他告诉自己。 陈江聿最终受不住磨,还是将事情的原由告诉了温遇。 温遇记得,他的回答,跟魏秋盈如出一辙。 “温遇,”他说,“你没听说过一句烟语吗?” “煊赫门的烟语,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人。” 温遇当时没太当回事,现在想来他也确实挺痴情的。 只是他痴情的对象,不是自己而已。 温遇收回思绪,对魏秋盈说:“确实意想不到。” — 陈江聿看诊完最后一个病人,拧开水杯喝了口水,而后看了眼腕表。 18:10分,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他正要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门口响起敲门声。 未等他反应,诊室门便被推开。 胡萧晴走了进来,满脸笑意:“阿聿,下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感谢你帮我外公做手术,我外公现在已经好多了。” 陈江聿皱眉,最近裴时月倒是没怎么来骚扰他了,可这胡萧晴又冒了出来。 怎么,他这里是什么5A级的景区吗,人人都要过来打个卡。 “这只是医者的本分,跟他是不是你外公没有关系,”男人说话时的语调冰冷,抬眸间眼底迸发出阵阵寒意, “所以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特地来感谢我,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谢。” “呃………” 胡萧晴完全没想到,陈江聿会这么不顾同学情面。 “阿聿,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你不用这么抵触的。” “胡萧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陈江聿站起身,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所以,请你离开我的诊室。” “还有,如果下次你因为非看诊原因再出现在这里,我会直接叫保安把你请出去。” 他把“请”字咬得很重,说得难听点,就是会直接喊保安把她拖出去。 胡萧晴脸上表情有点挂不住,她扣着手心,在陈江聿不耐烦的眼神下,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胡萧晴从陈江聿诊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几名小护士。 几名小护士看到她泛红的眼,忍不住小声议论———— “唉,看来这位小姐今天又是被陈医生拒绝的一天。” “话说,最近裴小姐怎么没来医院找陈医生了,反而是这位小姐跑的勤,难道他们分手了?” “不知道,可能是吵架了————” 她话没说完,便看到陈江聿往这边过来了,一身名牌羽绒服,脚下步子慢悠悠的。 几人赶紧闭嘴,笑着冲陈江聿打了个招呼便打算离开。 陈江聿叫住她们:“等等!” 几名小护士回头,没等陈江聿说话便慌忙道歉。 “对不起陈医生,我们不该在背后议论你,我们知道错了。” “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什么,”陈江聿看向其中一个小护士,“我只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跟裴时月在谈恋爱?” 那名小护士被陈江聿盯得脸红,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倒是她左手边的一个女护士主动接过话:“因为之前裴小姐经常来医院找你,所以我们就认为她是你的女朋友。” “就因为这个原因?”陈江聿简直觉得离谱到想笑。 只是因为来医院找过他,就成他女朋友了,那每天来医院找他的人那么多,难不成都是他女朋友。 这关系的界定未免也太草率了点吧,就算是在他奶奶那个年代,也远没有这么随意的吧。 “跟你们澄清一下,”陈江聿说,“我跟裴时月没有任何关系,我对她也没有任何兴趣。” “希望大家以后,别再把我跟裴时月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 一如往常一样,温遇刚做好饭,陈江聿就回来了。 陈江聿也依然要求她留下来陪自己吃饭。 温遇也没拒绝,或者说即使她拒绝也没用。 她走过去坐下,像完成某种任务似的,三两下的就把饭吃完。 吃完饭后,陈江聿说有事,又跟她一起回了陈宅。 路上,温遇忽然问他,有什么事。 陈江聿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单纯的想跟温遇多呆一会。 但他这个态度落到温遇眼里,就变成了只是他单纯的不想告诉她而已。 “抱歉,”温遇淡声,“我不该多问,是我越界了。” “温遇,”陈江聿觉得温遇最近的态度有点奇怪,他想问问温遇发生什么事了,但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嗯,你知道就好。” 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解释不是他的风格,于是就只能任由事情这么继续误会下去。 或许是因为上次想亲温遇没亲到,这天晚上陈江聿又做了个跟温遇有关的春梦。 以至于他连夜他爬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才把内心那团浓浓的火焰给熄灭。 果不其然,温遇今天晚上又失眠了,中途吃了两次药都没有任何作用。 她最近失眠有点严重,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她想给邢程发个消息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来缓解,但考虑到法国现在还是白天,邢程应该还在忙,怕打扰到他又只好作罢。 她起身想去上个厕所,却意外碰到刚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陈江聿。 温遇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对他大半夜起来洗澡,还洗冷水澡这事,感到异常的费解。 陈江聿看到她,本来已经降下去了的火,又瞬间被她给勾了起来。 “温遇,”男人眼睫微垂,声线低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大半夜的穿成这样,你勾引谁呢?” 温遇:“?” 温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再正常不过的棉质睡裙了。 温遇觉得自己的穿着没有任何问题,是他自己思想龌龊,才会胡思乱想。 温遇没搭理他,却在经过他身边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温遇没好气地仰头瞪他:“眼睛有问题,就去治!” 陈江聿没躲过,就这么硬生生地挨了一脚,视线滑过她因抬头露出的那截冷白细长的脖颈,白得像一块精致细腻的美玉一般。 停留两秒,陈江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故作恶劣轻嗤:“我确实眼睛有问题,否则当初也不可能会看上温小姐。” 温遇抿着唇,鸦羽似的长睫垂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似乎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其实刚才话一出口,陈江聿就后悔了。 他明明心里面不是这样想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 此刻他看到温遇这个模样,心脏仿佛被某个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了下,留下一阵细密而又绵长的涩痛感。 “温遇,我————” “三哥说的是,”温遇平静抬头,“我以后会注意的,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 温遇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去陈江聿公寓给他做饭的时候两人会碰面,其他时间温遇见到他都绕道走。 第四十章 :你跟阿聿分手好不好 十二月十号这天,是陈江聿母亲江梦芸的忌日。 温遇请了一天假,跟陈江聿他们一起去墓园祭拜了江梦芸。 从墓园出来后,温振明跟陈梦华开车回了公司处理事情。 陈庭威也回了老宅。 他们临走时,都不忘叮嘱温遇,让她今天多看着点陈江聿,尽量别让他一个人呆着。 温遇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点头答应。 温遇记得江梦芸刚去世那会儿,陈江聿因为接受不了,玩了快近十天的消失,期间谁都联系不上,把大家担心个半死。 温遇虽然觉得现在的陈江聿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幼稚,做事不计后果了,但她也怕万一。 毕竟陈江聿的性格,总是这么阴晴不定。 回去的路上,温遇一直在关注陈江聿的情绪。 温遇试探性地问:“三哥,你还好吧?” 陈江聿在开车,眼睛盯着前方,面无表情地扯唇:“你不是不想见到我吗,跟着我做什么?” 温遇头一次没有怼他,实话实说:“这不是怕你又玩消失吗。” 温遇跟陈江聿一起回了云江公馆。 陈江聿一进屋,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温遇不放心他,便一直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守着他。 温遇打开电视,刺头喵喵喵”地跑过来,往温遇怀里跳。 温遇一边撸猫,一边追剧,一边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一心三用,不耽误任何一件事。 一整个下午,陈江聿都没踏出过房间一步。 下午五点,温遇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帮陈江聿把饭做好。 陈江聿在房间里躺了一下午,脑子又昏又沉,他有些口渴,想起来倒杯水来喝。 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温遇还坐在沙发上,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温遇态度前所未有的好:“你起来了,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陈江聿情绪很淡地“嗯”了声,走过去沙发上坐下,拿起水壶倒了杯水。 温遇感受到身边的位置塌陷下来,扭头看他:“三哥,你真的没事了吧。” 陈江聿边喝水,边用余光瞥他:“你这是在关心我?” 温遇倒也没否认:“这不是怕你又像七年前一样吗。” 陈江聿知道,她指的是他七年前玩失踪的事。 陈江聿嗤笑:“我现在27岁,不是7岁,没那么幼稚。” 温遇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那你当年还20岁呢,还不是那么幼稚。” 她话音刚落,便对上了陈江聿不太友好的眼神。 温遇尴尬地吞咽了下,忽然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三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生病了吗?”温遇着急,也顾不得多想,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距离猝然拉进,女生身上特有的芳香瞬间灌满了他整个鼻腔,清新淡雅,像栀子花又像茉莉花。 陈江聿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他看到温遇那截雪白的手腕贴近眼前,额头传来一阵冰凉。 他抿了下唇,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了滚。 从前温悦生病发烧的时候温遇经常这么做,所以当她看到陈江聿的脸红得不太正常时,她几乎是本能反应地伸手去探。 直到掌心贴到他的额头,温遇才感觉到这样做似乎不太合适。 但当温遇感受到陈江聿有点偏高的体温后,她也没心思再去纠结合不合适了。 “好像是有点烫,”温遇客观的评价,“我记得你家里是有退烧药的吧,我去帮你拿。” 她刚欲起身,便被陈江聿攥住手腕扯进了怀里。 冷冽的薄荷清香瞬间席卷而来,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温遇脑子猛地“嗡鸣”了声。 温遇一惊,忙不迭地伸手推他:“陈江聿,你干嘛?” “别动,”陈江聿手臂收紧,“我没事,让我抱一会就好。” 温遇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果然没再继续挣扎。 如此脆弱敏感的陈江聿,重逢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 温遇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针扎了下似的,刺痛刺痛的。 温遇轻叹一声,情不自禁地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软了许多,还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温遇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大脑思绪纷飞,过往的某些画面猝不及防的涌入脑海。 温遇刚来到陈家的时候,陈梦华对她很客气礼貌,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对待一个亲戚家的小孩一样。 但江梦芸不一样,她是真的很喜欢温遇,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外孙女来疼。 后来她和陈江聿谈恋爱的事被江梦芸发现,江梦芸也并没有反对他们,还一直帮他们打掩护。 温遇一度以为她是同意的,直到后来江梦芸病重去世。 温遇当时跟陈江聿他们一起去了医院看江梦芸。 江梦芸留了温遇单独说话。 温遇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江梦芸拉着她的手,跟她最后一句话是:“一一,答应外婆,你跟阿聿分手好不好。” 一一是温遇的小名,因为她是3月11日出生的。 这个称呼除了她的父母,就只有江梦芸这么喊过她。 温遇也很喜欢江梦芸,也一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外婆来看的。 可是,她的遗愿却是,希望自己可以跟陈江聿分手。 那时,温遇才知道,江梦芸从来都没有认同过他们。 她不想跟陈江聿分手,可她也不能看到江梦芸死不瞑目。 于是在江梦芸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温遇答应了她。 温遇握着她的手,声音忍不住哽咽:“好,外婆,我答应你。” 思绪回笼,温遇猛然清醒,倏地伸手将陈江聿推开。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有点不知所措。 温遇慌张地眨了两下眼睛。 陈江聿咽了下口水,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话。 温遇却猛地站起来,慌乱制止:“你不用解释,我懂,我都懂。” “心情不好嘛,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这样。” “那个饭我做好了,你记得吃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江聿蹙眉,他想说,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但温遇没给他这个机会,哐叽一大堆说完之后,就从他眼前跑开了。 陈江聿看到她落荒而逃似的背影,居然给自己气笑了。 这个蠢女人,到底什么脑回路。 — 温遇离开后不久,门外又有人按门铃。 陈江聿以为是温遇回来了,连忙走过去开门:“你不是说有———” “事”字刚到嘴边,便看到站在门外的裴时月,声音戛然而止。 陈江聿脸上的嫌弃肉眼可见:“你来干什么?” “阿聿,”裴时月仰头望着他,嗓音轻柔,“你还好吧?” 她知道今天是陈江聿母亲的忌日,怕陈江聿伤心,特意赶过来陪他。 陈江聿丝毫不领情:“不劳你操心。” 裴时月没理会他的恶语相向,脸上仍旧笑意满满:“阿聿,我给你带了————”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陈江聿的脸色很红:“阿聿,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生病了吗?” 陈江聿耐心耗尽,撂下一句“与你无关”,便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第四十一章 :跟他上床都没事 温遇从陈江聿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夜风明明很凉,却吹得她全身燥热。 薛雪给她打来电话,约她去酒吧喝酒,说有事跟她说。 温遇现在心情很混乱,她正好也想跟薛雪倾诉排解一下,便一口答应下来。 酒吧里气氛躁动,欢声笑语不断。 薛雪兴高采烈的跟温遇分享她和商潮最近的状况,一说完发现温遇在走神:“温温,温温。” 温遇“啊”了声,回过神来:“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薛雪说,“你怎么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温遇正想说话,薛雪冷不丁的打断她:“你别想骗我,你肯定有事,快跟我说说。” 温遇拗不过她,只得将适才的事和盘托出。 薛雪听完,嫌弃地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就这事啊。” “抱了一下而已,就把你难成这样,”薛雪认真的给她分析,“只要你不走心,你跟他上床都没事。” 话虽这么说,可温遇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得劲。 她也有点搞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而已,怎么就让她如此心烦意乱了。 “诶,温温,”说到上床,薛雪立马来了兴致,“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挺想问你的。” 温遇:“什么?” 薛雪朝她挤挤眼睛,一脸的不怀好意:“陈江聿他活好吗?他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名字一样欲?” “啊?”温遇有些不解,这话题跨越度怎么这么大。 薛雪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你不知道,你们分手的这七年,陈江聿身边一直没出现过别的女性。” “倒是也有很多女人追他,勾引他,但他都无动于衷。” “你说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面对这么多诱惑怎么可能忍得住,所以圈子里的人都猜测他是有什么隐疾,才不谈恋爱的。” 温遇听她说完,只觉得好笑:“这哪来的谬论?” “是吧,”薛雪点头,“我就说不可能。” “陈江聿要是不行,你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薛雪满眼的意味深长,“而且他那样,看着也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陈江聿技术怎么样,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很奇怪,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温遇现在回想起来感受都还很清晰,仿佛昨天才跟他做过一样。 “怎么说呢?”温遇思索了下,总结出一句话,“特别的令人着迷。” 薛雪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而后又开始老话重提:“那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分手啊?” 她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闻言,温遇喝酒的动作蓦地顿住,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猝然涌入脑中。 温遇捏着杯子的手指渐紧,心里的那点旖旎也瞬间荡然无存。 薛雪看出温遇的反常,直觉告诉她事情肯定不简单:“到底怎么回事?” 温遇又抿了口酒放下酒杯,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盯在某一处,好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涩:“因为他不喜欢我,他拿我当替身。” “什么?”薛雪以为自己听错了,瞳孔瞪得老大。 温遇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语气平静的将当初发生的事讲述给薛雪听。 “卧槽!”薛雪听完后,第一反应就是为温遇鸣不平,“这陈江聿有病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替身那一套。” “乔若芸,”薛雪简直不敢相信,“陈江聿喜欢的居然是乔若芸。” “还说你们长得像,哪里像了,他眼睛瞎吧,你明明比乔若芸那个女人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薛雪气得要死,几乎无差别攻击。 可说着说着却噤了声。 如果说温遇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她跟陈江聿在一起的那两年,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薛雪觑着温遇的脸色,小心翼翼:“温温你还好吧?” 温遇轻笑,浑不在意:“没事,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一场豪赌,我愿赌服输。” 薛雪还是不能接受:“可是你………” “薛薛。” 酒吧里空气闷热,可温遇却感觉浑身冰冷。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跟他也已经结束了,人总得学会往前看,总纠结以前的事没有意义。” — 中途温遇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接到了陈江聿打来的语音电话。 温遇语气不太好:“有事吗?” “我生病了,头疼、嗓子疼…………” “陈江聿!”温遇咬了下牙,打断,“有事说事,别拐弯抹角的。” 陈江聿嗓音淡了几分:“来我家一趟,顺便帮我买点药。” 温遇觉得可笑:“你没长手吗?你不会自己点外卖吗?” 陈江聿:“懒。” “那我帮你点,”说着温遇点开美团,下单了几款药,“药我给你点好了,以后这种事就别麻烦我了,我不是你的奴隶。” 陈江聿在撸猫,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顿住,哑声:“你是这么想的?” 温遇没管他,继续说自己的:“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不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联系,免得引起别人误会。” 陈江聿压着火气:“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温遇自顾自地说:“还有关于去你家给你做饭的的事———” “怎么,你要毁约?” “不是,”温遇顿了顿,才又继续,“合约没结束之前饭我还是会做,但我以后不会再陪你吃饭了。” “我没有这个意愿,更没有这个义务。” 陈江聿目光微沉,拳头不自觉地攥了攥。 他留她下来吃饭是为了谁啊,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陈江聿沉吟良久,说了一句与当初分手时差不多的话:“你确定?” 温遇斩钉截铁:“我确定。” 话落,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光影绰绰,气氛停滞,温遇站在通风口,心被吹得冷透。 陈江聿舌尖顶了下左腮,把猫从腿上放下去,久久没有出声。 他点了根烟来抽,烟灰落到皮肤上,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下。 就在温遇以为他把电话挂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他说:“行,如你所愿。” “饭你也不用做了,以后别他妈出现在我家里。” — 自从上次跟陈江聿不欢而散之后,温遇连续好几天都没再见过他,即使偶尔在家里碰到,两人也装作不认识,没说过一句话。 因为做饭的约定被陈江聿单方面废除,温遇这阵子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天下午下班,温遇跟往常一样,走路去地铁站坐地地铁回家。 快到地铁口时,温遇看到前方聚集了很多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嘴里还在嘟嘟嚷嚷的说着什么,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温遇走近了才知道,是一个女人晕倒了,围观的行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却只是驻足观望,没人敢贸然上前。 温遇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看,瞳孔猛然睁大,不可置信地低语了声:“黄柠!” 温遇来不及多想,立刻拨打了120将人送往医院。 好在黄柠只是低血糖晕倒,并没有什么大碍,水吊到三分之一人就醒了。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温遇看到她醒了,凑过去欣喜道:“你醒了黄柠。” 她转头,看到坐在床边的温遇时,憔悴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温遇?” “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是你送我来的医院吗?” 第四十二章 劝她离婚 “你慢点。”温遇见她挣扎着要起身,连忙将人扶起来坐着,“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啊?” 黄柠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抱歉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温遇替她掖了下被子,坐回到椅子上:“上个月刚回来。” 黄柠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啊。” “客气什么,”温遇说,“你也帮过我啊。” “当初要不是你把那则视频给我,我还洗脱不了冤屈呢。” 她同学聚会上,拿出来为自己证明清白的证据,就是黄柠给她的。 黄柠也想起来了这件事,有些愧疚的冲温遇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当初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把视频给你。” 当初她无意间撞见何琳莉偷班费,并拍摄了视频留下了证据。 但她当时跟温遇不熟,也怕被何琳莉打击报复,就没有多管闲事把视频交给温遇。 直到毕业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联系了温遇,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温遇:“不管怎么说,你那则视频帮了我大忙。” 温遇看到她的嘴唇干得裂了皮,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口水,润润嗓子。” “谢谢。”黄柠单手接过,忽然手臂一软,水全洒到了身上,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温遇见状赶紧把矿泉水瓶拿开,从包里翻出纸巾来给她擦衣服。 温遇想速战速决,手上力度也没个轻重,碰到手臂时黄柠忍不住似的痛呼出声。 “嘶———” “怎么了?”温遇蓦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焦急地问。 “没事。”黄柠下意识地将胳膊往被子里藏。 “我看看。”看她遮遮掩掩的,温遇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黄柠挣扎:“温遇,我真没事———” 温遇没听她狡辩,直接一把拽过她的胳膊,撸开袖子一看,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和淤青,看起来尤其的触目惊心。 温遇抬眼看她,眼里的心疼藏不住:“这伤哪来的?” “没事,”黄柠抽回手臂把袖子放下来,眼神躲闪地说,“不小心磕的。” “磕的?”温遇显然不信,这伤一看就像是被人打的。 她做记者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的事没见过,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黄柠,”温遇神色有些紧张,“你是不是———” “不是!”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黄柠忙不迭的打断,“温遇,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她这个样子,温遇当然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坚持要留下来陪她。 黄柠拗不过她,只好打电话给自己的弟弟黄羽,让他过来照顾自己。 黄羽正好在附近兼职,接到黄柠的电话后,立马就赶了过来。 温遇见有人来陪床了,自己也没理由再多待,而且黄柠似乎也很怕她再继续待下去。 “黄柠,那我就先走了,”温遇起身,欲言又止,再三犹豫后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黄柠听出来她话语里的暗示,苦涩地扯了扯唇:“好,我知道了,谢谢。” 温遇颔首,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温遇走到大厅时,听到黄羽在后面喊她:“温遇姐。” 温遇停下脚步回头,看到黄羽朝她小跑过来:“你有什么事吗?” 黄羽揉了把头发,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姐让我来问一下你,医药费多少。” 温遇一眼看出端倪:“你特意出来找我,应该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对,我找你确实不全是因为这个,”黄羽坦白自己的目的,“温遇姐,你跟我姐是朋友吧?” 温遇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下头。 黄羽脸色沉重地说:“既然你跟我姐是朋友的话,那你能不能帮忙劝劝她。” 温遇不解:“劝她什么?” “劝她离婚,”黄羽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她那个老公根本不是个人。” “不仅出轨,还家暴她,我劝过她好多次了让她离婚,她就是不听。” 家暴? 虽然早有猜测,但温遇亲耳听到这两字时,脑子还是忍不住“嗡鸣”了声。 黄羽:“温遇姐,你跟我姐是朋友,你劝她的话,说不定她会听。” 温遇又想起了黄柠手臂上的那些伤痕。 好好的一条胳膊被打成这样,几乎都看不到一块好肉了。 下手这么狠,真是个人渣。 “好,”温遇郑重点头,“我会找时间好好劝劝她的。” 闻言,黄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继而从兜里摸出手机,边说边切出微信二维码:“温遇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温遇知道他是担心黄柠,就也没拒绝,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扫码。 温遇下楼时在一楼大厅碰到了陈江聿。 他跟周伟国一起,两人边交谈边往医院门口走。 温遇假装没有看到他们,将外套帽子往头上一盖,然后又摸出口罩戴上,慌慌忙忙的往人群里躲。 她倒不是害怕陈江聿,而是怕周伟国认出她来。 要是周伟国看到她了,铁定又要喊她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好不容易才跟陈江聿撇清关系,她可不想再跟他产生什么联系。 虽然是下班时间,但医院依旧人满为患,再加上她又包裹得这么严实,别说周伟国了,就是她自己都不能在这乌泱泱的人群里快速地找到自己。 陈江聿正跟周伟国聊得起兴,忽然话语一顿,眼睛不自觉地往一个方向看去。 “看什么呢?”注意到他的举动,周伟国也顺着他视线看了看。 黑压压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周伟国秒懂,赶紧扯着嗓子喊了句:“小温姑娘。” 温遇:“......” 温遇背脊微微一僵。 她裹成这样他都能认出自己? 他眼睛里是有X吗? 无奈,温遇只能停下步伐,转过身来。 周伟国拽着陈江聿高兴的朝她走过来。 周伟国看到她这副特工似的打扮忍俊不禁:“怎么裹成这样,刚刚要不是阿聿,我还没认出来你呢。” 原来是陈江聿认出来的她。 温遇下意识朝他投去一瞥。 后者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温遇随便扯了个慌:“天气太冷了,保暖。” 周伟国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你怎么来医院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温遇说,“我是过来看朋友的。” 周伟国“哦”了声,还是提出了温遇一开始担心的问题:“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温遇赶紧拒绝:“不好意思啊周主任,我待会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吃了,我们下次再约。”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说完,温遇也不多做逗留,扭头就走。 周伟国看着温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转头看了看陈江聿。 这两人,怎么怪怪的。 周伟国猜出点什么:“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陈江聿收回视线,淡淡道:“没有。” — 晚上温遇回到家,洗漱完后躺到床上。 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黄柠。 黄羽让她帮忙劝黄柠离婚。 虽然他们都知道黄柠遭遇了什么,虽然她也很想让黄柠脱离苦海,可这件事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黄柠自己手上。 舍不得也好,被胁迫也罢,都得黄柠自己主动站出来才行,否则,她的介入只会是多管闲事。 第四十三章 :我报警了 思虑再三,最后温遇给黄柠发了条微信过去。 【温遇:黄柠,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千万要及时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对面几乎秒回:【我知道了,谢谢你温遇。】 过了两秒,手机震了下,依旧是黄柠的消息:【不用担心,我没事。】 温遇看着这条消息沉吟良久,最终无力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温遇依旧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一整天都在外面跑。 黄羽偶尔给她发来两条消息,但几乎都跟黄柠有关,温遇知道他担心黄柠,但这事的决定权在黄柠,黄柠自己不站出来,她也无能为力,于是也只能关心的安慰他两句。 这天下午下班,温遇忽然收到了黄柠发来的一条消息。 是一个定位。 温遇看到消息,立刻给黄柠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对方没接。 温遇顿感不妙,她连忙点开地址来看,好在距离不算远,只有五公里的路程。 温遇来不及多想,急忙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车刚一停下,她第一时间就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对司机报了个地址:“琼华路48号,谢谢。” 路上,温遇一直都在担心黄柠,怕她出什么事。 直觉告诉她,黄柠突然给她发消息,肯定跟她被家暴的事有关。 她其实有想过报警,但又怕最后闹了场乌龙,警察来了不好收场。 可是,如果黄柠真的有危险,光靠她一个人貌似也不顶什么作用。 这个时候,喊一个男性跟她一起过去,是最明智的选择。 温遇最先想到的是黄羽,他是黄柠的弟弟,喊他再合适不过了。 温遇给黄羽打了个语音电话,但一直到铃声停止,黄羽都没有接。 温遇没放弃,又给他打了几个,但仍旧没有接。 温遇烦躁地揉揉太阳穴,这人平时不是跳得挺欢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开始掉链子啊。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视线忽然落到一个熟悉的备注上。 那是陈江聿的微信。 温遇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给他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手机响了两声之后,对面传出陈江聿淡漠的嗓音:“有事?” 听到他的声音,温遇瞬间清醒过来,赶紧挂了电话。 真是疯了,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为了她和黄柠的人身安全考虑,温遇最后还是选择了报警。 到达目的地后,温遇用最快的速度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这是一家蛋糕店,玻璃门外围了很多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录像。 温遇费力地挤进去,看到眼前这一幕后,眼眶瞬间充血。 一门之隔,黄柠被一个男人扯着头发,猛地扇了一耳光。 黄柠想反抗,奈何男女之间的力量实在悬殊,她那点力气,就像是在给那男人挠痒痒一样。 男人似不满黄柠的举动,表情愈发凶狠起来,拽着黄柠的头发就往收银台上磕,嘴里还在不停地骂娘。 温遇大脑猛地“嗡鸣”了声,赶紧推开门冲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男人推开,把黄柠护在身后。 男人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了下,抬眼看到温遇,眼神越发阴沉。 黄柠躲在温遇身后呜呜咽咽的哭,小小的店面里,全是黄柠凄厉的哭嚎声。 温遇坚定不移地挡在黄柠身前,琥珀色的瞳仁不躲不闪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黄柠的那个禽兽丈夫。 “你他妈谁啊?”男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温遇,淬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警告,“多管什么闲事,识相的赶紧滚。” 温遇寸步不让,嗓音掷地有声:“我报警了!” “警察马上就来,我劝你还是收手吧。” “报警?”男人阴恻恻地笑了声,嚣张道,“报啊,老子处理家事,我看警察能拿我怎么样。” 男人是个惯犯,从前黄柠也不是没报过警,但根本无济于事,好一点将他拘留几天,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口头教育两句。 男人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听,但一回到家又立马原形毕露,甚至不满黄柠报警,下手更为狠辣。 循环往复,渐渐的黄柠也不敢再报警了,这也更加助长了男人的气焰。 黄柠扯了下温遇的衣服,带着哭腔说:“温遇,你快走吧。” “别管我了,我不应该给你发消息把你牵扯进来。” 刚刚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就给温遇发了个定位过去。 现在冷静下来,止不住的后悔。 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她自己一个人经历就够了,可不能再连累了温遇。 温遇帮她擦了下眼泪,盯着男人抿了下唇,语气更加坚定:“我刚才录像了,待会警察一来,我就把完整视频交给他们,这次你没这么幸运了。” “而且,我是记者,我一定会向广大人民群众揭露你的真面目的。” 这句话温遇是对眼前的男人说的,同时也是对身后的黄柠说的。 她希望黄柠可以相信她。 同时也希望黄柠可以为自己勇敢一次。 男人一听,登时就怒了:“臭娘们,我看你是找死!” 男人眼露凶光,大步朝温遇走近,伸手就要去拽她的头发。 温遇拼命反抗,黄柠也在一旁帮忙。 奈何两人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对手,黄柠被他扇了一巴掌,温遇被他推倒在地上,撞倒了台子上的玻璃杯,手掌正好摁在那堆碎玻璃上。 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温遇手指微蜷,本能的痛呼了声。 那男人眼睛猩红,眼底满是怒意,一把拽住黄柠的衣领就又要抬手打人 “干什么呢!给我住手!” 好在这时警察及时赶到,看到眼前这副场面,急忙上前吼了声。 男人见状立马松开了黄柠,假装若无其事的摸了摸头。 温遇顾不得疼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最后,温遇一行人被带到了警察局做笔录。 家暴这事,警察能做的只有调节和教育,但因为这次有确凿的证据,那男人喜提了十五天的拘留。 做完笔录后,温遇带黄柠一起去医院处理了下身上的伤。 - 陈江聿跟周伟国查完房回诊室时经过二楼大厅,正好看到温遇。 她坐在凳子上,一个护士在给她包扎手上的伤口。 周伟国问陈江聿:“小温姑娘怎么受伤了?” 陈江聿看了眼,直觉告诉他温遇受伤跟适才那通挂断的电话有关。 他不打算管,抬脚就要走,周伟国拉住他:“你不去关心一下吗?” 他这会正在气头上,冷哼:“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伟国还想再说什么,但陈江聿没给他这个机会,撂下这句话就扭头走了。 周伟国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黄柠看着温遇的手,抹了抹眼泪:“对不起温遇。” “好了,别哭了,”温遇安慰她,“我这不是没事吗。” 黄柠一听更难受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直往下掉。 温遇见她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忍不住似的握住她的手,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一定要这样过下去吗?” 黄柠顿了下,垂了垂眼:“我也不知道。” “离婚吧黄柠,”温遇握着她的手渐紧,由衷的建议,“为他这样的人渣,搭上你的下半生不值得。” 第四十四章 :她就是若芸 不知道是温遇的声音太软,还是她的话语太过关切太过为自己着想,黄柠眼睛一酸,眼泪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离得掉吗?” 她以前也不是没提过离婚,但根本没有用,那个人压根就不同意,还会因此换来一顿毒打。 “离得掉的,”温遇猜出她的顾虑,语气肯定,“就算他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走司法程序。” “谢谢你温遇,”黄柠泪水又要决堤,她哽咽道,“我去上个厕所。” 温遇知道她想干什么,叮嘱她:“注意安全啊。” 黄柠含糊地“嗯”了声,急匆匆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温遇打开手机,给薛雪回了个消息,头顶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声音:“小温姑娘。” 温遇从手机上抬眼,看到周伟国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温遇礼貌打招呼:“周主任。” 周伟国在温遇旁边坐下,瞅了瞅她的手:“怎么受伤了?” “没事,”温遇笑了笑,“不小心磕了一下。” 温遇想到什么,问周伟国:“周主任,你身边有认识的律师朋友吗,专门打离婚官司的那种。” 她身边没有认识的律师,周伟国工作这么多年,应该积攒了不少人脉,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闻言,周伟国惊讶得眼睛都瞪直了:“你要离婚啊?” “不是,”温遇解释,“是我一个朋友。” 温遇简单的把黄柠的情况给周伟国讲了下:“就是这样,她想离婚,但是又怕她老公不同意,所以想找个律师介入一下。” 周伟国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温遇要离婚。 正说着,黄柠上完厕所回来了。 温遇又跟周伟国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说:“那周主任我们就先走了。” 送走温遇后,周伟国去陈江聿的诊室找他。 后者在写手术记录,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周伟国一眼。 周伟国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主动道:“不用担心,小温姑娘没事。” 陈江聿手上动作没停:“关我什么事。” 周伟国看透一切的眼神,故意道:“小温姑娘想打离婚官司,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可以介绍一下。” 陈江聿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黑线,条件反射地出声反问:“她结婚了?” 他握着笔的手指渐紧,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海绵似的,又闷又燥。 周伟国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隔了几秒才大喘气的补充:“不是,是帮她朋友。” 陈江聿松了口气,又立马变了脸色:“这是她自己的事,关我屁事,一天到晚就知道烂好心。” 关心这个,关心那个,也不见她关心关心自己。 周伟国瞧他这别扭劲忍俊不禁:“行吧,我也没有认识的律师朋友,那就让小温姑娘自己去找吧。” “也不知道这市面上的律师靠不靠谱,别到时候婚没离成,钱也被骗了。” 他边说,边起身往诊室门口走。 听着周伟国的话,陈江聿嗤笑:“她又不是傻子,她自己不会甄别吗?” 话虽这么说,可手上写字的动作却停止了。 他又想起了那通挂断的电话,和温遇受伤的手。 看来这两件事都跟她那个朋友有关。 过了一会他拿出手机给乔若芸打了个电话,挂断后又把乔若芸的名片推给了周伟国。 周伟国:【?】 隔了三分钟陈江聿才回复:【发错了,撤不回了。】 周伟国秒懂他是什么意思,无奈地笑了笑,将乔若芸的名片转发给了温遇。 温遇在送黄柠回家路上,收到了这条消息。 温遇点开来看,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她目光陡然一顿。 【周主任:乔若芸 138********】 下面还附带了一句:【阿聿帮忙介绍的,是他朋友。】 温遇眼睫微颤,看着这个名字不自觉地默念出声,耳边猛然回响起那些尖锐刺耳的议论声。 “你们有没有觉得温遇跟若芸长得很像。”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难怪三哥对她这么好呢,原来是因为她长得像若芸。” ……… 原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若芸,陈江聿真正喜欢的人。 温遇像被一层乌云裹挟着似的,怎么也冲不破,闷得她心里发堵。 黄柠觉察出她脸色不对:“温遇,你怎么了?” “没事。”温遇抿了抿唇,装作若无其事,然后将这条消息转发给了黄柠。 “朋友介绍了一个律师,你先加她的微信沟通一下,明天我下班后再陪你一起去见她。” — 把黄柠送回家之后,温遇打车回了陈宅。 她碰到了陈江聿,他站在院子里抽烟。 夜色浓稠、光影朦胧,他指尖的猩红明灭可见。 陈江聿看到温遇,连忙掐了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温遇也没在意,越过他往里面走,经过他身边时,听到他问:“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温遇觑他一眼,不咸不淡:“不劳三哥操心。” 说完温遇刚要走,又听见他说:“听周主任说,你在找律师帮你朋友打离婚官司。”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温遇心情更烦了。 温遇情绪更淡:“谢谢三哥帮忙介绍律师,事情顺利解决之后我请你吃饭。” 陈江聿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刺激到:“我缺你那顿饭?” 他抹下面子赶过来是想找机会跟她和好的,不是来听她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的。 温遇心情也不爽,倏的抬高音量:“那你想怎么样?” 陈江聿双眼皮褶皱压深,眼底怒意翻滚:“温遇,老子好心帮你,你就这副态度。” “我请你帮忙了吗?”温遇也朝他吼,“你自己多管闲事怪得了谁。” 温遇抬头盯着他,一些画面倏地从脑海中闪过。 温遇哼笑了声,破罐子破摔地说:“把你的白月光介绍给你的前女友,你还真挺别出心裁的。” 陈江聿眉心更沉:“你什么意思?” 温遇:“陈江聿,你真的不懂我什么意思吗?” 陈江聿盯着她看了会,忽然就明白了:“你觉得我跟她有一腿。” 温遇跟他对视了会,然后撇开视线,没说话。 但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温遇的意思是,觉得陈江聿在拿她当替身,但陈江聿却误解了她的想法,以为她说的是,他们分开的这七年,他一刻也没闲着,依旧每天夜夜笙歌。 陈江聿冷沉着眼,盯着她一字一句质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温遇重新抬眸看他,语气冷漠却笃定:不然呢?” 话落,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寂静的夜色下,仿佛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狂风卷起落叶,这一阵沉默仿若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刺入了彼此的心脏。 陈江聿嘲讽地笑了声,缓缓地后退了两步,身上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本来想解释的,但在听到了温遇这个回答之后,瞬间就失去了澄清的欲望。 他点了根烟,狭长的桃花眼冷然。 温遇眼睫颤动,见他抽完一根又一根的烟,这一刻,温遇仿佛回到了当初分手的时候。 但这一次,温遇没有阻止他,一直在一边冷眼旁观。 抽完最后一根烟,陈江聿碾灭烟头,撂下一句“你说得没错,你出国的这些年,我都跟她在一起”,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驱车离开。 温遇看一眼离去的车影,指甲陷进掌心里,刺痛感蔓延至心脏。 她机械地收回视线,转身往别墅里面走。 第四十五章 :她结婚了 第二天下午下班,温遇陪黄柠一起去见了乔若芸。 三个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家暴虽然取证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乔若芸也表示她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助黄柠逃离魔爪。 商谈结束后,黄柠提议大家一起去吃晚饭,她请客。 但温遇待会还有事,再加上她也不是特别想跟乔若芸继续待下去,就拒绝了。 散场的时候,乔若芸送温遇出门:“温遇。” 温遇转头,正好和乔若芸满含笑意的眼对视上:“有什么事吗,乔律师?” 乔若芸盯着她看了几秒,朝她伸出右手,莞尔一笑:“阿聿经常跟我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我很高兴认识你。” 温遇知道她是来跟自己炫耀的,但为了黄柠温遇没跟她撕破脸,礼貌伸手回握:“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简单的交谈了两句,乔若芸回了咖啡厅里,温遇也拿出手机打车,却接到了邢程打来的电话。 “喂,邢师兄,”温遇有些震惊邢程突然联系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遇,我回国了,”邢程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你现在有时间吗?” “过来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悦悦也想见你。” 说着,温悦的甜美稚嫩的声音,就穿过手机屏幕传至温遇耳边:“妈妈,悦悦好想你啊!” 听到温悦的声音,温遇这些天的坏心情顿时都烟消云散了,她心都快被萌化了:“悦悦,妈妈也想你!” 有温悦在,这顿饭温遇是必须要去吃的:“邢师兄,你把餐厅地址发给我吧。” 挂了电话,温遇按照邢程给的地址打了个车过去。 邢程是温遇在法国留学时大她几届的学长,也是她的心理医生兼“前夫”,亦是温悦名义上的“父亲”。 二十分钟后,温遇到达目的地。 温悦眼尖,大老远就看到了温遇推门走进来,高兴地挥手冲她喊:“妈妈,这里!” 温遇朝他们走过去,温悦兴奋地往她怀里扑。 温遇捏捏她的脸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温遇看向邢程,笑问:“邢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就回来了,”邢程倒了杯热水递给温遇,“但最近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今天才抽出时间来联系你。” “谢谢”,温遇伸手接过,小抿一口,驱散了些许寒意,“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要过完年之后才会回来吗?” “工作变动,就提前回来了,以后就在国内定居了,”邢程勾着唇,仔细地打量了下温遇,“看来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你生活过得还不错,脸上都有肉了。” 他是真心为温遇的改变感到开心,在法国的时候温遇很瘦,是那种不健康的瘦。 尽管他为温遇进行过很多次心理疏导,也开了很多药为她调理身体。 但这终归是治标不治本,毕竟心病还得心药医。 听到他这么说,温遇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她这段时间确实比刚回国那会要胖一些了。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陈江聿,若不是他每天想方设法的刺激她,她也不会每天晚上都吃得那么多。 甚至每次吃完饭后,陈江聿总会给她热上一杯牛奶。 听邢程现在这么一提起,温遇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太合适的想法。 或许陈江聿这段时间以来,让她帮忙做饭,让她陪他吃饭,并刺激她,这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想让她多吃,让她长胖。 毕竟陈江聿不止一次说过,她太瘦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温遇眼睫轻颤了两下,心底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下一刻,乔若芸的名字忽然在脑海里出现,温遇神色黯了黯,心又开始往下沉。 注意到温遇眼底的波澜,邢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看来你们又产生交集了。” 温遇怔了下,倒也隐瞒,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的给邢程阐述了下。 邢程拇指指腹摩挲着茶杯口,哑声问:“那他是什么意思,想跟你复合?” 温遇回想起前段时间的相处,摇头:“应该不会,他挺恨我的。” “况且,我跟他也不可能。” 邢程知道她这话指的是什么:“那你呢?你是不是还在意他?” 温遇静默两秒,淡声否认:“没有。” 邢程知道她是在撒谎,他太了解温遇了,她若是真的不在意了,不该是这副表情。 温遇总说对方很恨她,但他从温遇刚才所讲诉的那些事件当中能够听得出来,那个叫陈江聿的男人,并不恨温遇。 相反还很在乎她,否则也不可能会答应她的接受采访,关心她的身体。 但这毕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况且当初温遇也告诉过他一些,关于她和那个男人的一些故事。 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解决的。 邢程换了话题:“虽然你现在有所好转,但也要注意身体。还有那些药能不吃就尽量不要吃了。” 温遇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邢师兄。” 邢程还想再说什么,温悦的声音突然响起:“妈妈,程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 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温悦听不懂她妈妈跟她程爸爸具体在说什么。 但她能感受到的是,她妈妈的心情似乎有点凝重。 温悦拉着温遇的手,眨了眨亮闪闪的大眼睛:“妈妈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温遇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笑了笑:“没有啊,妈妈见到悦悦,可开心了。” 正巧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邢程扯开话题:“好了,不说了,先吃饭吧。” - 陈江聿跟乔若芸推门往店里走。 这顿饭他主要是为了感谢乔若芸。 虽然温遇不领情,但毕竟是自己在中间牵线搭桥,基本的人情世故他还是知道的。 乔若芸看出他心情不好,问他:“怎么,这是谁惹我们陈大医生不高兴了。” 闻言,陈江聿眼前倏地闪过昨天晚上他跟温遇争吵的画面。 他咬了下牙,正想说“没谁”,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近角落里,温遇跟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三个人其乐融融,小女孩坐在温遇旁边,甜甜的跟温遇和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 通过口型,陈江聿判断出,她喊的是爸爸妈妈。 而温遇也笑着回应她,给她夹菜。 对面那男人也给温遇夹菜,温遇抬头看他一眼,笑着跟他说了声“谢谢”。 陈江聿瞳孔骤然一紧,周遭的一切都仿若虚化,只余眼前的场景还鲜活生动。 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闪过一句话。 她结婚了,她居然结婚了。 第四十六章 :妈妈记得来看我 “怎么了?”乔若芸见他魂不守舍的,也顺着他的视线瞧了瞧。 拥挤的餐厅里,最靠角落的那一桌,在甜蜜互动。 “那是温遇吗?”她消化了下眼前的场面,下意识脱口而出,“她结婚了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赶紧扭头去看陈江聿的神色。 陈江聿紧抿着唇,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吓人。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别人这么直白的铺陈出来,陈江聿身形还是控制不住的僵了一瞬。 他咬了咬牙,看着眼前这极具温馨的一幕,他只觉得很刺眼。 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见温遇笑得这么开心,而这个笑不属于他,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 陈江聿眼底风暴肆掠,下意识就要上前去质问,乔若芸看到赶紧拦住他:“陈江聿你冷静点,这是公众场合。” “你想让在座的这些人,看你俩的笑话啊?” 她太了解陈江聿了,以他那个暴脾气,她要不拦着他,指不定他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要是私底下也就算了,但现在是公众场合,他要是冲动干点什么,估计明天就能上社会新闻。 陈江聿牙根紧了下,强压住内心的怒火。 乔若芸说得对,他要是现在过去了,会让他跟温遇都下不来台。 他盯着温遇三人的互动,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掌心被咯得发疼,关节用力到泛白也不愿意松开,此刻他真恨不得将这破手机给摔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他还心疼她在法国过得不好,没想到她居然结婚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她的一时兴起吗? 他实在看不下去,冷着眼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餐厅。 — 饭吃到中途,温遇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在洗手台碰到了裴时月。 温遇跟她认识,但算不上很熟,于是冲她浅笑了下,算作打招呼。 温遇不欲多做逗留,洗完手便打算离开,裴时月突然叫住她:“温遇。” 温遇停住脚步,回头:“怎么了?” 裴时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我刚看到你跟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小女孩在一起吃饭。” “那女孩还喊你妈妈,喊那个男人爸爸。你们结婚了?她是你们的女儿?” 温悦跟温遇和邢程都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也确实喊温遇妈妈,喊邢程爸爸。 况且,温遇与邢程也确实领过证,虽然事情一解决就闪离了。 “是,”温遇坦荡承认,“她是我女儿,怎么了吗?” “没事,”裴时月得意一笑,“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顺便告诉你,明年我跟阿聿应该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小舅妈一定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的。” 她刻意把“小舅妈”三个字,咬得很重,还带着一股浓浓的炫耀之意。 温遇不自觉地蹙了下眉,她今天是捅了陈江聿爱慕者的窝了吗,前有乔若芸后有裴时月。 “行,到时候我一定来,”温遇没理会她的耀武扬威,无所谓点点头,“我也一定会给你准备一分大礼的。” 裴时月脸色一僵,她本想借机刺激一下温遇的,但没想到她竟丝毫不为所动。 裴时月用力挤出一丝微笑,摆出一副正宫的姿态:“我知道以前你跟阿聿谈过恋爱,阿聿都已经告诉我了。” “但是我不在乎,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只要以后他心里面,只有我就可以了。” 温遇觉得好笑,她自己都没提这件事呢,她倒是先提起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不给她留脸面了。 “裴时月,”温遇淡淡拆穿她的伪装,“你要真这么胜券在握的话,也不会来跟我说这些话了吧。” 裴时月脸色一变,温遇继续加码:“而且,既然陈江聿告诉过你,我们以前谈过恋爱。” “那他也应该告诉过你,当初是我甩的他,是我先不要他的。” “所以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回去跟陈江聿说吧,小舅妈。” 温遇也刻意咬重“小舅妈”三个字,但与裴时月不同的是,她的口吻里充满了嘲讽。 裴时月攥紧拳头,气得脸都白了,她完全无法反驳,因为她很清楚,温遇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温遇忽然觉得她也挺可悲的,连情敌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气势汹汹的来找她发难。 “裴时月,”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温遇决定好心提醒她一下,“陈江聿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没用。” 陈江聿刚回到陈宅,就看到了裴时月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本来是不打算理的,但他捕捉到了两个关键字“温遇”,于是他不假思索地点开了裴时月的微信。 是一个视频,下面还附带着一段文字:【温遇已经结婚有孩子了,陈江聿你没可能了,死心吧!】 陈江聿脸色更加难看,他自虐似的点开视频来看了看,跟他适才在餐厅里所目睹的场景一般无二。 他扯了扯唇,像是自嘲,随后沉着脸将裴时月的微信电话通通拉黑删除。 — 吃完饭后,邢程开车送温遇回家。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外,温遇跟邢程和温悦道别,然后推门下车。 “妈妈,”在温遇关车门的前一秒,温悦忽然喊她,“妈妈明天你记得过来程爸爸家里看悦悦。” “好,”温遇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眼底满是笑意,“妈妈明天过来程爸爸家里看你。” 温遇关了车门,冲车里的两人挥了挥手,直到看到邢程的车消失在了视野里,她才转身推开别墅大门往里面走。 陈江聿站在院子里抽烟,将刚才的情景尽收眼底。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不就是夫妻见面吗,以前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么开心? 而且,这女人什么眼光,要结婚也不知道挑着点,那男人看起来那么老,她也看得上眼。 还跟他生了孩子,陈江聿真是越看越觉得刺眼,越想越觉得窝火。 温遇回完消息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抬头就看到陈江聿站在院子中央抽烟。 他眼寒如霜,指尖猩红明灭。 高瘦欣长的身影,似乎将两侧的路灯都笼罩住,气场掩不住的冷硬强大。 他怎么又回来了? 温遇忍不住疑惑。 陈江聿也看到了她,他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然后朝温遇走近几步,直勾勾的眼神,如一头锁定猎物的狼。 温遇一眼察觉出他心情不太好,直觉告诉她,可能是跟他们昨天晚上吵架有关。 温遇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但她不打算跟他打招呼,径直越过他离开,却在经过他身边时被他拽住了手腕。 第四十七章 这一次你逃不掉 “陈江聿,你干———” 温遇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江聿攥住手腕,拉到了角落里。 温遇后背抵到了墙壁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江欲滚烫的吻,就直直地落了下来。 四下无人,周围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皎皎月光洒在葱茏的草木上。 男人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忘情吻吮。 冷冽的薄荷烟草香,混着灼热的酒精气息,萦绕在她的鼻腔。 他撬开她的贝齿,勾着她的舌纠缠,辗转碾压间凶狠又霸道,掠夺着她口腔每一寸气息。 温遇猛地瞪大了眼睛,本能地伸手去推他,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陈……陈江……” 陈江聿没理会温遇的挣扎,越吻越深,手臂力气收紧,将温遇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他再也压抑不住,从重逢克制到现在,鬼知道他有多难熬。 温遇完全动弹不得,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情急之下,她贝齿用力,重重地咬了下。 她咬的是陈江聿的唇。 陈江聿确实停下了动作,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像望不见底的深渊。 看得温遇心脏发紧。 但也只是两秒钟,下一刻,男人的吻就越发汹涌地席卷了她。 陈江聿一点也不怕疼,甚至于这种微微的刺痛感弥漫在唇齿间,让他愈发的兴奋了起来。 温遇在咬了一口之后也后悔了,她早该想到的,陈江聿从不受威胁。 她越是反抗,反而就越能激发陈江聿的占有欲跟征服欲。 就像从前,她越是挣扎,越是哭闹,他就越是兴奋,越能掌握控主动权。 风还在吹,温遇被他亲的浑身发软,脑子雾蒙蒙的,险些喘不过气来。 陈江聿的手顺着她的衣摆伸进去,贴着她的肌肤游走。 余光之中,温遇看到了他右眼眼尾处的那颗泪痣,明明她没有喝酒,此刻却也有些醉了。 倏而,耳边传来车辆的喇叭声,直觉告诉温遇,是温振明跟陈梦华他们回来了。 温遇猛地清醒,事情不能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了,否则让温振明跟陈梦华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是危机意识激发了温遇的潜能,她力气从来没这么大过。 她猛地推开陈江聿,往他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陈江聿,你是不是有病?” 温遇微微喘息着,面颊涨红,黑发凌乱的散在身后。 陈江聿头往左边偏了下,额前的黑色碎发垂在眉眼间,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唇上有一个清晰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两人四目相对之间,温遇看到他薄唇上的伤口,微怔了下。 随后温遇别开视线,打算侧身离开,却再次被他牢牢地拽住了手腕。 温遇愣住,抬眼看他:“陈江聿,你又想干什么?” 陈江聿舔了下唇上的血,眼神冰冷:“听说你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想必是裴时月告诉他的,温遇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了。 温遇本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又怎么样。” 或许这样,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温遇口中听到答案,陈江聿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抽了下。 他看她的眼神如滚了火,嗓音喑哑沉冷:“温遇,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温遇骨头被他捏得生疼,嘴上却仍旧不留一点情面,“陈江聿我们已经分手了,七年前就分手了。” “所以我跟谁结婚,跟谁生孩子,那都是我的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闭嘴!”陈江聿被她彻底激怒,伸手箍住温遇的下巴,让她被迫扬起脸。 他黑眸炽热翻滚,仿佛要在她脸上烧出一个洞来:“温遇,你好样的。” “需要我的时候,就对我百般殷勤,现在利用完我了,就又要一脚把我踢开了。” 温遇下巴被他捏得生疼,陈江聿的愤怒突如其来,如同海啸翻滚,温遇有些讨厌这样的他,猛地张嘴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血腥味在唇间蔓延,温遇冷冷与他对视:“我是什么样的人,三哥不应该很清楚才对吗?” 陈江聿看着她冷漠的眼,黑眸渐渐染上血色,过了两秒,他轻轻松开她的下巴,扯起唇角轻笑,声线低冷: “是我忘了,温小姐一直都是这种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 “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温遇瞪着他,刚想说话,又听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霸道又偏执:“所以温遇,既然招惹了我,那就别想这么轻易的就脱身。” “我不可能再像七年前那样,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你,这一次你逃不掉。” 说完这句,陈江聿收回冷沉的眼,与她擦肩而过。 温遇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牙齿死死地咬住唇内的细肉,眼眶像是覆了层雾。 夜色病凉如水,狂风穿过枝桠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月亮藏在云层后面,只余一圈冷淡的光晕透下。 四周寂静,除了萧瑟还是萧瑟。 温遇忽然有些后悔,或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去招惹陈江聿,否则如今也不会陷入这两难的境地。 陈江聿言出必行,他说不会放过她,就一定不会放过她。 而且,陈江聿的占有欲很强,强到有些病态。 当初她离开他,也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第四十八章 让我怎么见人 温遇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大一上期的时候。 当时薛雪拉着温遇,让温遇陪她一起去看她心仪的男生打篮球,并准备给他送情书。 可临上场的时候,薛雪却突然肚子疼,于是她就把情书塞给了温遇,让温遇帮她送。 篮球赛结束后温遇叫住那个男生,走上去将手中的情书递给他,说是她朋友让她帮忙给他的。 确实是她朋友拜托她的,但这话落在那些男生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层意思。 他们就觉得是温遇喜欢那个男生,朋友只是她的幌子,毕竟这年头总有人喜欢无中生友。 当时四周尖叫起哄声四起,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温遇觉得聒噪,一把将情书塞那男生怀里就准备离开。 忽然,一颗篮球朝她不偏不倚地飞过来,紧接着她听到一道略微着急的喊声:“小心!” 温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重重地拽了下,然后她脚下一个踉跄,顺着这力道扑进了那男生怀里。 然后周围的尖叫声更大了,再然后这则视频不知道被谁传到了校园论坛上。 中午温遇吃完饭回到宿舍,就收到陈江聿发了的消息,质问她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陈江聿:给别的男人送情书,他还抱你了?】 隔着屏幕温遇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浓的醋味。 温遇跟他解释:【情书我是替薛雪送的,至于他抱我是个意外。】 【温遇:当时我差点被篮球砸到,他拉了我一把,然后我不小心就跌到了他怀里。】 隔了好一会,他才回了句:【知道了。】 温遇以为他顶多只是有点吃醋而已,解释清楚这事就算过去了。 没曾想晚课结束后,温遇又收到了他的消息,让她回公寓。 两人在谈恋爱,偶尔去他公寓里过夜是很正常的事,温遇也就没有多想。 只是令温遇感到恐惧的是,那天她刚一进门,就被陈江聿拉到浴室按在了浴缸里。 那晚之前,温遇没见过这样的陈江聿。 他打开花洒往温遇身上淋,将她从上到下一遍遍的清洗。 他边洗边凑近温遇的肌肤嗅闻,疑惑喃喃:“为什么还是洗不干净?” 温遇有些崩溃:“你到底在洗什么?” “有其他的味道,”陈江聿轻嗅,喃喃自语,“烟味,汗味,还有———” “让我想想。” “劣质的篮球味。” 温遇缓缓僵住,直至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了,陈江聿今天晚上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温遇一把推开他,一个巴掌落在了他脸上,她骂他有病。 而他却扯唇一笑,坦然承认自己的确有病。 他捏着温遇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所以温温,以后别让别的男人碰到你,即便是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 陈江聿跟温振明夫妻俩前后脚进门,三人换了鞋往客厅里走。 温振明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陈江聿唇上的伤口:“阿聿,你这嘴上的伤怎么回事啊?” 陈梦华闻言,也转头看了过去。 陈江聿一怔,抬手摸了摸唇角的伤口,带着微微的刺痛感:“没事姐夫,不小心磕了一下。” 温振明还真信了:“那你平时可得注意点啊。” “我知道了姐夫,”陈江聿说着,忽然对上了陈梦华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不自然地轻咳了声,“那我就先上去休息了。” 陈梦华看破不说破,点头“嗯”了声。 她盯着陈江聿的背影,唇边泛起一阵笑意。 不小心磕着了,这话骗骗温振明还行,想忽悠她陈梦华,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伤口一看,就是他跟别人接吻时被对方给咬的。 看来她这个弟弟,终于要铁树开花了。 陈江聿上楼后没多久,温遇也回来了。 温振明看到温遇问她:“小遇,你今天晚上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 温遇解释:“有个朋友回国了,晚上一起出去聚了聚。” 不得不说陈梦华真的是火眼金睛,一眼觉察出温遇的不对劲。 温遇唇上没有伤口,但她的唇色很深,是那种不太正常的深。 这一看就是刚刚才跟人热吻过,还没恢复过来。 这今天都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有情况。 惊喜之余,陈梦华又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事情好像哪里有点问题。 陈江聿平时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一趟,自从温遇回国了之后就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 温遇虽然表面上拿陈江聿当长辈,对他恭恭敬敬的,但私底下她看到两人的相处方式,丝毫没有长辈跟晚辈该有的样子。 再加上今天晚上,两人前后脚回来,还都是跟人接过吻的模样,这不得不让她产生怀疑。 可怀疑归怀疑,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也不能贸然去质问他们什么。 于是,她也只是略微警惕的多看了温遇两眼。 温遇注意到陈梦华的目光,内心咯噔了下,她觉得陈梦华好像看出了点什么。 “那大伯,大伯母,我就先上楼休息了。”温遇赶紧找理由逃离现场。 陈梦华犹疑地点了下头:“去吧。” 温遇洗漱完,关了灯躺到床上。 她一边平复今天晚上的心情,一边酝酿睡意。 就在她快要完全入睡时,手机响了一下,将她给惊醒了。 温遇打开一看,是陈江聿给她发的微信,简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温遇皱眉,觉得他真的需要去医院看看脑子了,两个小时前还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现在又突然来给她道歉。 就算是精神分裂,也做不到他这么切换自如吧。 温遇不打算理会,忽然手机又震了下。 这次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一张很随意的自拍。 【陈江聿:但是你也有错,你把我咬成这样,让我明天怎么见人。】 温遇气得恨不得将手机砸了,他还真会倒打一耙,她为什么咬他,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温遇想拉黑他,但对方似乎预判了她的想法,界面上又弹出来一条消息:【你要是敢拉黑我,明天有人问起,我就说是你咬的。】 温遇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她承认她有被威胁到,因为陈江聿真能干得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事。 温遇深呼吸了两下,给他回了条消息:【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这条消息一发完,温遇又立马补了句:【有病就去治,别来烦我。】 温遇将他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经过陈江聿这么一闹,温遇彻底困意全无,中途吃了两次药,都酝酿不出丝毫睡意。 此刻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看来得尽快找房子搬出去了,这样才能尽量避免跟陈江聿碰面。 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陈梦华好像发现了她跟陈江聿的事。 第四十九章 :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隔天陈江聿去上班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碰到了好几个同事。 大家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他唇上的伤口给吸引了,在他走了之后小声议论着。 “卧槽,陈医生的嘴怎么了啊,好大一块伤口。” “还能怎么了,这一看就是被女朋友咬的啊。” “啊?陈医生谈恋爱了吗,怎么都没听说啊?” “应该是那个裴小姐吧,我看她经常来医院找陈医生。” “我赌五块钱,肯定是那个裴小姐。” “哎呀你要死啊,陈医生上次不是说了,不要在他面前提裴小姐。” 陈江聿听到几人的议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们一眼,几人对上陈江聿的视线,立马闭上了嘴巴,没敢再吭声。 陈江聿平时在医院里就很受欢迎,今天更加引人注目了点,每碰到一个人,对方都会下意识的往他嘴唇上看。 陈江聿被看得烦了,索性把口罩给戴上了。 下午看诊完最后一个病人,陈江聿将口罩摘了,拧开水杯喝了口水。 门口响起敲门声。 陈江聿从手机上抬眼:“进。”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 尽管只粗略的见过他两次,陈江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是谁。 他是温遇的丈夫,那他旁边这个小女孩就是他俩的女儿。 思及此,陈江聿目光沉下来了些,同时还不忘多打量了下温悦。 小女孩长得白白净净,扎了两个麻花辫,乖巧又可爱。 邢程牵着温悦走到陈江聿对面坐下:“陈医生吧,我是邢程,我女儿温悦是周主任的病人。” “本来今天挂了他的号,但他临时出差了,让我们来找你看诊。” 刑程?温悦?心脏病?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陈江聿眸光不由得一滞。 一些记忆猝然涌入脑海,原来之前给温遇打电话的那个姓刑的男人是她老公,也不是朋友的女儿有心脏病,而是他俩的女儿有心脏病。 原来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他怎么就蠢到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呢? 刑程见他似是在走神,喊了他一句:“陈医生?” 陈江聿回过神来,他知道这件事,昨天晚上周伟国跟他说过。 他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温悦是吧,把病历拿给我看一下。” 邢程将手中的袋子递给陈江聿,陈江聿伸手接过拿出病历来看了看,然后又让温悦坐过来,自己拿出听诊器来给她听诊。 邢程握住温悦的肩膀,目光落到陈江聿脸上。 他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认真,浑身透着股冷意。 是个优秀的男人,怪不得温遇会喜欢他。 温悦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江聿看,她觉得,这个叔叔长得好像她妈妈手机里的那个人。 而且他好漂亮啊,要是能成为自己的爸爸就好了。 陈江聿耐心地移动着听诊器,偶尔蹙一下眉,结束后将听诊器收起来,对邢程说:“平时多留意,尽可能这两年就考虑把手术做了,费用的话你应该有了解过吧。” 邢程笑着对他点了下头:“多谢陈医生。” 陈江聿冷着眼,再次打量了下对面的男人,年龄大概在33岁左右,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梳了个大背头,除了斯文看不出一点别的优点。 陈江聿忍不住再次吐槽温遇眼光差,就这样的男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也值得她这么念念不忘。 陈江聿开了张药方递给邢程,语气冰冷:“去拿药吧。” 结束了温悦的看诊,时间也到了该下班的时候。 陈江聿将身上的白大褂脱掉挂到一边,换上自己的外套,准备下班。 他乘坐电梯下楼,经过一楼大厅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医生叔叔。” 他下意识地循声看去,温悦正坐在角落里的长椅上。 她手上拿着一盒纯牛奶在喝,黑黝黝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两条小细腿在空中晃啊晃的,像只调皮可爱的小精灵。 这是他情敌的女儿,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厌恶才对。 可当他看到温悦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喊自己叔叔时,他心都快被萌化了,是半点也讨厌不起来。 这个问题,陈江聿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的答案。 温悦虽然是他情敌的女儿,可温悦也是他喜欢的女孩的女儿。 他看到温悦,就仿佛看到了温遇小时候。 陈江聿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身影,他走到温悦面前蹲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爸呢?” 温悦的声音又软又萌:“程爸爸去上厕所了,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陈江聿皱了下眉,这当爸爸的也太不称职了吧,把人家孩子一个人放在这,也不怕被人贩子给拐跑了。 算了,他就当一回好人,这小家伙要真丢了,温遇估计得哭死。 陈江聿坐到温悦旁边,陪着她一起等。 他拿出手机,开了一把游戏。 温悦咬着牛奶吸管,目光有意无意的,就往陈江聿身上瞟。 终于在她第五次看过去时,被陈江聿逮了个正着。 陈江聿勾了下唇:“怎么了?” 温悦也不怯场,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医生叔叔,你长得好漂亮啊,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陈江聿胸腔震荡,是真的有被温悦给可爱到。 这母女俩还真是一个德行,都喜欢见色起意。 陈江聿也没拒绝:“好啊。” 温悦一听,连忙点开,小天才电话手表里的拍照功能。 陈江聿半蹲在温悦面前,接过她手里的电话手表,半举在空中,将两个人匡进狭小的屏幕里。 “准备好了吗?”陈江聿问。 “嗯,”温悦说,“准备好了。” 随着“咔嚓”一声响起,时间定格,照片诞生。 陈江聿将手表还给温悦:“看看,还满意吗?” 照片里,男人专注的盯着镜头,笑得意气风发。 旁边的小女孩比着剪刀手,抿唇微笑,脸颊两边的两个梨涡漂亮又可爱。 乍然一看,还真像一对父女。 温悦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嗯,很满意。” 两人拍完照,邢程也回来了。 他看到陈江欲聿了下:“陈医生,你怎么也在这?” 陈江聿一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话也夹枪带棒的:“你这个父亲怎么当的,把人孩子一个人放在这,万一丢了怎么办?” 莫名其妙被教训了一顿,邢程脸上笑意僵住:“谢谢陈医生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邢程拉过温悦:“悦悦,跟陈医生说再见。” 温悦冲陈江欲挥手道别:“医生叔叔再见。” 陈江聿温柔回应:“再见。” 邢程:“那陈医生,我们就先走了。” 陈江聿的脸又立马黑了,抬头看他一眼,没应声。 邢程大概知道,陈江聿针对自己的原因,是因为什么。 看着他这副,堪比川剧变脸的模样,邢程忍俊不禁,这人还真跟温遇口中形容的一样,幼稚得很。 第五十章 :可以让他当我爸爸吗? 温遇下班后,打车去了邢程的住所。 下车后,她先在小区楼下的甜品店买了些零食,才乘坐电梯上楼。 “妈妈,你来了,我好想你啊。”温悦打开门看到温遇,高兴地扑上去抱住她的大腿。 温遇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温柔地笑着:“妈妈也想你啊。” 温遇一手提着甜品,一手牵着温悦往客厅里走。 她将手中的甜品放到茶几上,陪着温悦在沙发上坐下来。 温遇四下看了看,没看到邢程的身影:“悦悦,你程爸爸呢?” 温悦边点开她和陈江聿的合照来看,边回答温遇:“程爸爸在厨房做饭。” 说着,邢程就从厨房那边过来了,他看到温遇笑了笑:“饭马上就做好了,你先陪悦悦玩会儿。” 温遇点头:“麻烦你了,邢师兄。”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邢程就回厨房里去了。 温遇偏眸看向温悦:“悦悦,你在看什么呀?” 从温遇一进来,温悦就一直在盯着她的电话手表看。 温悦甜甜回应:“照片。” 温遇有些好奇,也凑过去看:“什么照片啊,让妈妈也…………” “看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温遇就看到照片里的两个人,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孩是温悦,而那个男人不是陈江聿又是谁。 “悦悦,”温遇控制不住的震惊,“你认识这个叔叔啊?” “嗯,”温悦点头,“他是给悦悦看病的医生叔叔。” 温遇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个世界是真的好小。 陈江聿是心脏外科医生,温悦有先天性心脏病,两人能碰到其实也不奇怪。 可是……… 她明明让刑程挂的是周主任的号啊,怎么这会儿主治医生又变成陈江聿了。 温遇正疑惑着,又听见温悦喊她:“妈妈。” 温遇偏头:“怎么了?” 温悦:“这个医生叔叔长得好像你手机里的那个人啊。” 温遇倏然一怔。 她没想到温悦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那张照片是温遇高三毕业时跟陈江聿一起拍的合照,她一直保存在手机相册里。 之前温悦拿她的手机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点开相册看到过。 只是粗略的看过一眼,一个五岁的孩子居然可以记到现在。 “嗯,”温遇又看了一眼,倒也没否认,“是有一点像。” 温悦眨着两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高兴地说:“那妈妈,你能让这个漂亮的医生叔叔当我的爸爸吗?” “哈?”温遇又是一惊,有些不太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你不是已经有程爸爸了吗,难道悦悦不喜欢程爸爸?” “没有,我很喜欢程爸爸,”温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但是妈妈,程爸爸跟爸爸是不一样的。” 程爸爸很好,她也很喜欢程爸爸,但是她妈妈不喜欢程爸爸,那程爸爸就永远都成为不了她的爸爸。 而那个漂亮的医生叔叔,长得跟她妈妈手机里的那个人那么像,说不定她妈妈会喜欢他。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她就有爸爸了,不是程爸爸那种爸爸,而是跟她妈妈在一起的那种爸爸。 温遇又是一怔。 程爸爸与爸爸仅仅一字之差,温遇没料到温悦居然能懂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正常不过了,温悦因为常年被心脏病折磨,看着比同龄孩子都要瘦小,但其实已经五岁了。 五岁,这个年纪,对很多事情都已经有自己的大致判断了。 温遇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温悦总是问她,说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是睡在一起的,还会亲亲抱抱。 而她和邢程,从来都不会亲吻拥抱,甚至连手都不会牵。 即便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都是分房睡,彼此都恭敬有礼,互不干涉,客气得像两个合租室友一样。 但渐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温悦不再问她这些问题,同时温悦对邢程的称呼,也从“爸爸”变成了“程爸爸”。 也对,没有人喊爸爸会加一个前缀的。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温悦就意识到了程爸爸并不是她的爸爸,只是出于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才成为了她名义上的爸爸。 温遇忽然有些汗颜,温悦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既然收养了人家,就应该对人家负责,给人家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是……这爸爸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啊? 况且,温悦心目中的爸爸人选,还是陈江聿。 这事就更棘手了点。 “悦悦,”温遇还是决定暂时先扯开这个话题,“等过几天妈妈找到房子了,你就搬过去跟妈妈一起住好不好?” “好啊,”温悦高兴地拍手,但还是不忘给自己找爸爸,“那妈妈,你能让这个漂亮叔叔当我的爸爸吗?” 温遇:“…………” 这事怎么还没完了呢? - 从医院出来后,陈江聿先去了趟宠物店接刺头,把它送回家了之后,才又驱车一路往蓝调去。 蓝调是一所酒吧,贺季霖名下的产业,最近刚刚开业。 今天是贺季霖的生日,他在蓝调组了局,邀请陈江聿一起过去。 陈江聿本来不想去的,但他今天确实心情烦躁,再加上贺季霖又是他的发小,这个面子他还是得给。 晚上九点,夜生活刚刚开始,酒吧里格外热闹。 陈江聿推开包厢门,音乐声与嘈杂声瞬间扑面而来。 他一出现,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尤其是有几个女生,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 “三哥,你终于到了,”贺季霖连忙让人给他挪位置,“快来,坐这。” 包厢里坐了十来个人,基本都是熟面孔,陈江聿边走到贺季霖身边坐下,边冲他们点了下头,算是客套。 他们在玩一个叫开盅的游戏,氛围刚刚起来,问陈江聿要不要一起。 陈江聿无甚兴趣,但来都来了,就也不搞特殊了,于是点了下头,算作答应。 陈江聿心不在焉,几轮下来一直在输,被灌了好几杯酒。 又一轮结束,陈江聿又输了,他拿起酒杯准备喝酒。 这时,坐在陈江聿对面的一个男人,忽然注意到了他嘴唇上的伤口,下意识的惊呼出声:“三哥,你这嘴上的伤怎么回事啊?”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陈江聿。 准确来说,是看向他的嘴唇。 第五十一章 :我只要她 梁阔经验丰富,一眼看出来这是被女人给咬的:“三哥,看来你这是有情况啊!” 他跟陈江聿也是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说是发小也不为过。 陈江聿这人从小就很厉害,有本事,做什么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的。 唯独这感情方面空白得吓人,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哪个人的身边没有几个莺莺燕燕。 但他陈江聿,从以前到现在,身边一直都很清净,寡淡得跟个和尚似的。 因此圈子里还有传言,说他是有什么隐疾,才不谈恋爱的。 如今能看到他身上出现女人的咬痕,还真是有些意想不到。 话题一被提起来,怎么收都收不住,一行人七嘴八舌的调侃打趣他,问他具体什么情况,那女人是谁。 陈江聿明显不想谈,态度冷淡得吓人,随便敷衍了两句,见他们还不罢休,直接烦躁地摔了杯子。 他冷冷开口:“有完没完?” 撂下这句,也不等众人反应,便直接起身坐到一边去。 场面些许尴尬,但也没人敢反驳什么,只能连忙相互看着眼色缓解,让氛围重新热闹和谐下来。 贺季霖和梁阔跟陈江聿是发小,关系要近一些,见他心情不好,两人也连忙坐了过去。 贺季霖给陈江聿倒了杯酒:“跟兄弟说说呗,到底哪个女人,居然能让你栽跟头?” 梁阔也挺好奇的,看惯了陈江聿随心所欲,还是第一次见他为情所困,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是啊三哥,跟兄弟两个说说呗,”梁阔满脸的求知若渴,“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陈江聿嗤笑了声:“就你?” 这话梁阔就不爱听了:“先不说别的,你懂不懂什么叫当局者迷。” 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陈江聿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他也没说那个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地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离婚?” 贺季霖正在喝酒,乍然听到他这句话,呛得差点把嘴里酒喷出来:“不是三哥,咬你的那个女人结婚了啊?” 梁阔也被吓得不轻:“不是吧三哥,你居然喜欢有夫之妇。” 陈江聿看他们一眼,皱眉:“你们那什么眼神,不是说要帮我出主意。” “不是三哥,你来真的?”贺季霖震惊得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京海首富陈氏集团的三公子,居然想为爱当小三,这要让媒体知道了,可是炙手可热的豪门秘辛啊。 陈江聿懒懒瞥他:“你觉得呢?” 贺季霖尴尬地摸摸鼻子,悻悻地说:“可是三哥,这人家都结婚了,撬人墙角不太好吧,不是君子所为。” 他没想到陈江聿万年不动心,一动起心来这么猛,居然喜欢别人的老婆。 梁阔连连附和:“是啊三哥,要不咱算了吧。” “你要真想谈恋爱的话,正好我最近新认识了几个名媛贵女,都长得还挺好看的,你看看有没有你能看得上眼的。” 说着,梁阔就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翻出那几个女生的照片,给陈江聿看。 陈江聿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提供出什么有用的方法。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把手里的酒喝完,将杯子倒扣在茶几上,撞出“叮当”一声脆响。 “不用了,我只要她。” — 聚会进行到中途,陈江聿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上碰到了裴时月。 陈江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抬脚越过她离开,却被她伸手拦住了去路。 裴时月:“阿聿,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江聿一个眼神都没舍得分给她:“抱歉,没空。” 他确实没空。 他还要回去思考,怎么样才能让温遇离婚。 裴时月选择性耳聋,自顾自地说:“我爸说想让你这周六去我家吃饭,顺便商量商量咱们的婚事。” 刚刚在包厢里她就想找陈江聿说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单独碰到他,她怎么能轻易放过。 只是说到“婚事”两个字时,她忽然红了脸,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娇羞的味道。 陈江聿眉心紧皱,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看到她脸上的那抹艳色,脸色更差,也不知道她在害羞什么。 “裴时月,”陈江聿皱着眉,声音很冷,“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谁定的婚约你找谁去,我陈江聿不奉陪。” 裴时月不甘心,这么近的距离她清晰的看到陈江聿嘴唇上的伤口,这很明显就是被人给咬的,甚至还咬得很重。 她真是越看越觉得很刺眼。 她敢肯定这就是温遇咬的,因为除了她温遇,没人敢这样对陈江聿。 “你嘴上的伤是温遇咬的吧,”裴时月眼眶泛红,嫉妒得嘴唇都在颤抖,“陈江聿,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喜欢到,就算她结婚了,你也不在意?” 听到温遇两个字,陈江聿表情有了些变化,他笑了,而且还笑得很温柔。 裴时月心里更恨,陈江聿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这么笑过。 “你说得对,”提起温遇,陈江聿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很喜欢她。” “喜欢到,即便她已经结婚了,我也还是惦记。” 听到这个回答,裴时月拳头攥得更紧,她死死地咬着唇内的软肉,直到尝到一点血腥味,才松开一点力气。 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嫉妒到发狂。 明明自己认识陈江聿的时间比温遇早,可凭什么,凭什么温遇可以后来者居上,而自己却只配做一个在背后默默喜欢他的小丑。 她是真的很恨,很不甘心。 陈江聿不欲与她多做纠缠,迈开长腿从她身边离开。 裴时月猛地回头喊他:“可是陈江聿,你们根本不可能!” 先不论他们的身份,就冲温遇结婚了这条,他们也是没可能的。 即便今后温遇离婚了,他们也仍旧没可能,因为陈家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进他们陈家大门的。 即使抛开这些都不谈,他们也还是没可能,因为在世人的眼中,他们始终是外甥女跟小舅舅。 如果非要硬凑在一起,肯定会被指责跟唾骂。 他陈江聿可以不顾流言蜚语。 那她温遇呢? 也能不在乎吗? 陈江聿果然停住了脚步,还没等他开口,裴时月忽然冲上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阿聿,”裴时月近乎乞求地说,“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我对你的喜欢不比她少的。” 陈江聿冷着脸,力气很凶地扳开她的手。 “裴时月,”他头也没舍得回一下,压着火气,淡淡提醒,“别做掉价的事。”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裴时月忽然情绪崩溃,蹲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低声痛哭。 走廊上光影昏沉,气氛落针可闻,裴时月的哭声隐隐约约,卑微又可怜。 薛雪本来是想出来上厕所,结果意外看到这劲爆的一幕。 她激动得连厕所都顾不得上了,连忙跑到一边的消防通道口去,拿出手机给温遇打电话,跟她分享这个劲爆的八卦。 第五十二章 :没有误会 温遇正带着温悦在逛商场,给她买衣服。 温遇选了几套合眼的拿给温悦,牵着她往试衣间走的时候,接到了薛雪打来的电话。 温遇听薛雪说完她那边发生的事,心里面无味杂陈的。 温遇抿着唇,握着手机的力气不自觉加重,压得她指尖泛白:“薛薛,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陈江聿嘴上那伤你咬的吧,”薛雪十分肯定地说,“你没来真是可惜了。” “你是没看到,裴时月当时那脸色,都黑成一块碳了。” 今天是贺季霖生日,也邀请过温遇,但温遇要去看温悦,就拒绝了。 薛雪的声音还在耳边响:“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你结婚这事的?” 薛雪知道邢程的存在,也知道温遇跟他闪婚闪离。 但是这事除了她,温遇也没告诉过别人啊。 陈江聿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温遇叹了口气,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边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简单的跟她说了下。 薛雪听完,注意力完全被“强吻”两个字吸引了:“卧槽,这陈江聿也太生猛了吧,直接强吻你,怪不得你咬他咬得这么重呢。” “不过这裴时月也是纯纯有病,随随便便议论别人的事。” 温遇不太想跟她继续谈论这件事,正想扯开话题,又听见她说:“但是温温,我觉得陈江聿真的挺喜欢你的。” “那什么替身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她跟陈江聿也是从小就认识,她哪见过陈江聿为了哪个女生做到这个地步啊。 平时的陈江聿冷静自持,但只要一遇到温遇的事,就会变得异常冲动。 从前她就当他是年少轻狂,但是现在他都27了,一个快奔三的人了,却还是这个样子。 甚至在得知温遇已经结婚了的情况下,他都还是惦记对方。 如果只是替身的话,不至于会疯魔成这个样子吧。 服装店的灯光冷白刺眼,照得人眼睛发酸。 温遇揉了下酸涩的眼角,听她说完后淡声反驳:“你错了薛薛,陈江聿他不喜欢我。” “当初的事,也没有误会。” 在其他人看来,陈江聿很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陈江聿从未喜欢过她。 而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令人产生误会的行为,都是因为他心底的占有欲跟征服欲在作祟罢了。 温遇曾经亲耳听到过,陈江聿的那些个兄弟说,陈江聿对她好,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乔若芸。 她本来也是不信的,但直到陈江聿亲口承认,她心底的那点幻想被彻底击碎。 况且,即便抛开这些不谈,她跟陈江聿也是没可能的。 她与陈江聿的关系,始终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把枷锁。 年少的她无畏无知,可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要考虑的事也越来越多了。 有些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她做不到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罔顾人伦”。 至少,现在做不到。 “不是温温,”薛雪有些不明白,“你————”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手机那头传出一个甜美的声音:“妈妈,我换好了,好看吗?” 温悦理了理衣摆,在温遇面前转了一圈。 “温温,”薛雪认出来那是温悦的声音,“你跟悦悦在一起啊。” 她知道温悦的存在,也知道温遇跟邢程闪婚闪离就是为了温悦。 她之前去法国看温遇,发现温遇家里多了一个小女孩,还喊温遇妈妈,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记得当时,她问温遇的第一句话就是:“温温,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陈江聿的。” 温遇白了她一眼,说自己每次跟陈江聿在一起时都做了措施,怎么可能会怀孕。 后来她才知道,那小孩确实不是温遇跟陈江聿生的,而是温遇收养的。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温遇只跟陈江聿发生过关系,现在又突然多了个孩子,任谁都会认为这孩子是陈江聿的。 不过温悦这小孩是真可爱,她也是真心喜欢。 “我跟悦悦在逛商场,”温遇把手机放到温悦耳边,“悦悦,跟干妈打招呼。” “干妈晚上好,”温悦甜甜地喊人,“干妈什么时候来看悦悦啊,悦悦好想你啊。” 薛雪直接被一整个可爱暴击:“干妈也很想你啊悦悦,但是干妈最近有点忙,等过段时间干妈忙完了就来看你。” “好啊,”温悦说,“不许骗人哦,骗人是小狗。” “不骗人,”薛雪柔声哄,“干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遇把手机拿回来:“好了薛薛,先不跟你说了,我再带悦悦逛会儿。” “等过几天我找到房子了,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你要搬出去住啊?”薛雪有些奇怪,“为什么啊,是因为陈江聿吗?” 温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那边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每天通勤不方便。” “而且我也打算把悦悦接过来跟我一起住,住在陈家总是不合适的。”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也不算撒谎。 “行吧,”薛雪知道她在找借口,但也没拆穿她,“正好我认识一个干租房的姐妹,待会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可以问问她。” “我现在这房子就是找她帮忙租的,性价比还挺高的。” 温遇说了句“谢谢”,挂了电话。 温遇带着温悦又逛了会,晚上十点准时把她送回了邢程家里,然后自己打车回了陈宅。 温遇又在门口碰到了陈江聿,他身上的酒味很浓,温遇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两人一块进门,温遇不打算和他打招呼,换了鞋就越过他往客厅里面走。 陈江聿拽住温遇的胳膊,温遇下意识挣扎,正想骂人,便听他说了句:“对不起。” 温遇诧异抬眼:“什么?” 陈江聿垂眸与她对视,认认真真:“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温遇挣脱他的桎梏,神色淡淡,看起来像是真的不在意:“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忘了,三哥你也忘了吧。” 第五十三章 :只有七秒的记忆 “忘了?” 陈江聿本来已经平复好了的心情,又瞬间燃烧了起来。 他握住温遇的肩膀,嗔怒:“温遇你是鱼吗,只有七秒的记忆。” 他讨厌温遇这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他这些年的等待跟坚持,都是一个笑话。 温遇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语气平常:“三哥请自重,我已经结婚了。” 她不提结婚两个字还好,现下陈江聿的心情更烦躁了。 “自重?”他觉得有些可笑,“当初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自重。” 温遇情绪始终很淡:“三哥,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人得学会往前看,过几天我就会搬出去………” 听到“搬出去”三个字,陈江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他猛地上前一步,掐着温遇的脸,将她抵到了玄关处。 混着酒精的薄荷香骤然袭来,温遇话音猛然顿住,被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温遇脸颊被他捏得生疼,余光看到他虎口上的那道结了痂的伤痕,那是她昨天晚上咬的。 温遇又下意识地张嘴想去咬他,却被他用力掐住下巴给制止了。 “温遇,”陈江聿咬牙切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了吗?” 温遇知道他误会了,但也懒得解释,目光倔犟又狠厉地盯着他。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陈江聿眉心一沉,“说话!” 温遇仍旧一言不发。 两人僵持良久,倏尔院子外面传来车辆的鸣笛声。 这个时间点,是温振明和陈梦华回来了。 温遇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陈江聿你松开我,大伯他们回来了。” 陈江聿为捏住了温遇的命门而感到兴奋,他不仅没松,还伸手揽住温遇的腰,将她往怀里捞了捞。 “紧张什么?”陈江聿恶劣扯唇,“他们不是还没进来吗。” 喇叭声越来越近,温遇急忙伸手去推环在她腰间的那条胳膊,但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她根本推不动。 反而还触怒了陈江聿的逆反心理,他搂得更紧了。 温遇气愤地瞪着他:“陈江聿,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江聿冷冷开口:“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刚才的问题? 温遇大概的回想了下。 应该是问她邢程到底哪里好,值得她这么念念不忘。 温遇看着他的眼睛,言语冷淡,有种破罐子破碎的味道:“因为他比你温柔,比你绅士。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温遇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扎进陈江聿的心里。 他心脏抽痛,脸色沉得吓人,手臂力气收紧,仿佛要把温遇的腰勒断。 “是吗?”他扯起唇角,“那当初是谁说好喜欢我,又是谁说想跟我永远在一起的。” “怎么,耍我很好玩?” 温遇鼻尖泛酸,忍住哽咽:“高中谁没说过傻话,你现在出去问问,谁还记得自己十八岁爱过的人。” “况且,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只是一直在骗你而已。” 话落,一片沉默。 陈江聿身影微微一僵,冷冷地凝视着温遇。 院子里传来交谈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能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温遇太了解陈江聿了,知道怎么样才能打击到他:“陈江聿,死缠烂打没意思,别让我看不起你。” 周遭无人,格外寂静。 头顶的灯光落寞垂下。 陈江聿望进她绝情的眼底,几秒后松开手,垂着眼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几步之外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小遇,阿聿?”温振明看到两人有些惊讶,“你俩一起回来的?” “没有,只是正好碰到。”温遇下意识解释,偏眸的瞬间却不经意对上陈梦华审视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大伯,大伯母,我先上去休息了。” 温振明:“去吧。” 陈江聿心情烦躁,也不想多呆,转身往楼上走。 “阿聿。”陈梦华叫住他。 陈江聿回头:“怎么了?” 陈梦华看他一脸气愤的样子,越来越觉得他跟温遇之间不对劲了,但她没有任何证据,就算问陈江聿也问不出来什么。 陈梦华欲言又止:“没事,你早点休息。” 陈江聿冷淡点头,转身上楼。 —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温遇约着中介去看了看房子,看到第四套的时候,温遇觉得各方面都很满意,当即就跟她签了合同。 周六,是陈江聿的生日,贺季霖为他组了个局,邀请了很多朋友,当中也包括温遇。 但温遇没去,她在搬家。 搬完家后,温遇去邢程家里把温悦接了过去,跟自己一起住。 自从搬家之后,温遇几乎没再到陈江聿,她的生活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一月十号这天,黄柠官司胜诉,成功与她那个人渣丈夫离了婚。 她打电话给温遇,邀请温遇跟她和乔若芸一起去吃晚饭。 温遇本想拒绝,但架不住黄柠盛情难却,最后也只能答应。 黄柠到了杯酒,朝温遇举杯:“温遇谢谢你,为了我的事这么费心。” 温遇觉得她太客气了:“你不用谢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黄柠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对乔若芸说:“乔律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个婚不可能会离得这么顺利。” 乔若芸跟她碰杯,也笑:“不用客气,这是我作为律师应该做的。” “况且你们是阿聿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竭尽全力。” 听到“陈江聿”三个字,温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本能地抬眸看了看对面的乔若芸。 乔若芸也刚好朝温遇看来,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上,然后她弯起唇角冲温遇笑了笑,看得温遇很迷。 温遇怔忡了下,也礼貌回她一笑。 快结束时,温遇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洗手台碰到了乔若芸,她在补妆。 温遇眼睫颤了颤,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洗手,乔若芸补完妆将口红收起来,转头笑着喊她:“温遇。” 温遇扭头:“乔律师有事吗?” “你不用喊得这么生分,”乔若芸莞尔一笑,“你就跟阿聿一样,喊我若芸就好了。”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温遇的喊法太官方了,想跟她拉进点距离。 却不曾想被温遇误解成了,她是在跟自己炫耀。 “还是不了,”温遇冷声拒绝,“毕竟咱俩不熟,以后也不一定会再见面了,还是客气一点比较好。” “那行吧。”乔若芸这人大大咧咧的,也没瞧出温遇敏感。 她忽然想到什么,犹豫了下,为了陈江聿还是问了:“听说你结婚了,是真的吗?” 她跟温遇素昧平生,知道突然问人家这么私密的问题很不礼貌,但她一想到陈江聿那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特别的无奈。 温遇知道她向自己打听这事是出于什么目的,抿了抿唇,没出声。 温遇关了水龙头,抽了两张纸出来擦了擦手,才淡淡开口:“是真的,我结婚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打扰到你们。” 温遇擦完手将纸扔进垃圾桶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乔若芸注意力完全停留在“结婚了”这三个字上,丝毫没注意到温遇后面说的那句话。 她还在想,看来陈江聿这次是真的,遇到世纪难题了。 第五十四章 :地址告诉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江聿每天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 自从温遇搬家之后,他也很少再见到她,给她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颇有一种人间蒸发的感觉。 这天下午下班,陈江聿开车去宠物医院接刺头。 刺头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频繁的闹肚子。 护士将刺头带出来递给陈江聿,并嘱咐他一些注意事项。 陈江聿边听边点头说“谢谢”,态度谦逊有礼。 他一袭碳黑色毛衣大衣站在那里,气质清冷绝然,宛如一幅优美的风景画,引得不少女生频频回头。 刚从门口进来的三个女生,看到他更是眼睛都直了。 三个女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终于推出了个勇敢的女生,去搭讪陈江聿。 女生理了理刘海,从兜里拿出手机,朝他走过去:“帅哥你好,方便加个———” 话未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道女声,打断了她的话:“医生叔叔!”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陈江聿瞬间转过身来。 温悦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穿着身粉色羽绒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狗。 陈江聿还没说话,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悦悦,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妈妈———” 温遇话没说完,进门就看到陈江聿,脚步倏然顿住。 大厅里的光线璀璨明朗,两人的身影清晰的在彼此眼中相映。 温遇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江聿亦是如此。 “妈妈,”温悦跑过去抓着陈江聿的大衣衣摆,高兴的向温遇介绍,“这就是给我看病的医生叔叔。” “他是不是跟你手机里的那个人长得很像。” “妈妈,这个医生叔叔是不是长得很像你手机里的那个人。” 温悦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温遇耳边炸开。 温遇脑子猛地嗡鸣了声,有些慌张地看了看陈江聿。 他站得松松散散,脸上表情冷淡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他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温遇走上前将温悦拉过来,温悦看到陈江聿手中提着的笼子:“医生叔叔,这是你养的猫吗?” 闻言,温遇下意识地往陈江聿手上看了眼,刺头蔫耷耷地趴在笼子里,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活泼。 温遇不自觉地询问出声:“刺头是生病了吗?” 陈江聿没想到温遇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微微一怔。 而后也低头看刺头一眼,淡淡地“嗯”了声。 温遇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是在回答温悦的问题。 温悦疑惑地看了看温遇,又扭头看了看陈江聿,总觉得她妈妈跟这位医生叔叔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 还有,她妈妈是怎么知道这只小猫叫什么名字的? 难道他们认识? 正想着,抱在怀里的小狗叫了一声,温悦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宠物医院的目的。 “医生叔叔,那我跟妈妈先带小狗去治疗了,我们下次再见。” 温悦仰头望着陈江聿,小嘴一张一合的,格外可爱。 陈江聿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好,再见。” 温遇有些不可思议,她还是第一见陈江聿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这么温柔。 在护士的指引下,温遇带着温悦进入到医生的诊室。 这只小狗是刚才温悦在回家的路上捡到的,它差点被一辆电瓶车给给撞到。 温悦将怀里的小狗递给医生,简单的跟他说明了下情况。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说没什么大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医生拿出医药箱,替小狗清理伤口包扎,然后又给它打了针疫苗,驱了一次虫。 等这一切弄完之后,时间已经快近晚上九点钟了,温遇出来医院门口,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噼里啪啦的,扰人心烦。 温遇拿出手机打车,等了好一会都没人接单,忽然一抹刺眼的光亮在眼前闪过,紧接着温遇听到一道刺耳的喇叭声。 温遇下意识抬头望去,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窗缓缓摇下,陈江聿偏头看向她们:“上车。” 短短两个字,却掷地有声又不容置喙。 温遇本能的想要拒绝,但陈江聿没给她这个机会:“现在下雨不好打车,你难道想让温悦跟着你一起淋雨?” 这无疑是拿捏了温遇的软肋,她没有带伞,等雨停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温悦身子弱,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怕是会感冒。 现下除了坐陈江聿的车,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温遇没再犹豫,带着温悦上车。 她拉开车门,让温悦先坐进去,自己也准备要上去的时候,却听到温悦说:“妈妈,你坐前面,帮医生叔叔看着点路吧。” “我跟可乐和小猫一起坐后面。” 可乐,是刚才温悦给那只小狗取的名字。 温悦铁了心想让陈江聿当她爸爸,说什么她都得让她妈妈坐前面去,于是她把可乐从怀里放下来,单独占了一个位置。 温遇:“…………” 温遇没办法,最后只能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待温遇系好安全带后,陈江聿问她:“地址。” “不用这么麻烦,”温遇说,“你就把我们放到一个好打车的地方就行,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陈江聿没理她,再次询问,只是声音淡了几分:“把地址告诉我,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况且现在温悦还在车上,温遇不想跟他吵架,抿了下唇,老老实实报了个地名给他。 陈江聿手指在中控屏幕上点了点,输入目的地,然后一踩油门,将车子驶了出去。 温悦坐在后面逗刺头玩:“医生叔叔,这只小猫好可爱啊,它叫什么名字啊?” 陈江聿将方向盘打了个转,口吻难得的柔和:“它叫刺头。” 温遇想起刺头那臭脾气,回头提醒温悦:“悦悦你小心点,刺头它脾气不太好,当心别被它抓伤了。” 温悦奇怪地看着她:“妈妈你怎么知道刺头它脾气不太好的?” 温悦觉得,她妈妈今天真的好奇怪啊。 温遇一时语塞,她该怎么回答,说自己被刺头挠过所以知道。 那这样不就暴露她跟陈江聿的关系了吗? 温悦本来就想让陈江聿当她爸爸,这要让她知道了自己跟陈江聿早就认识,那还得了。 温遇随便扯了个慌:“我猜的。” 这个理由太蹩脚,好在温悦也没刨根问底,继续逗刺头跟可乐玩去了。 刺头最近生病,精神不济,也没精力反抗,任由温悦摸它揉它。 但刺头好像还挺喜欢温悦的,不仅不抗拒她摸自己,还主动伸出脑袋去蹭温悦的手指。 温遇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当初自己可是喂了它好几天的猫罐头,它才愿意跟自己亲近的,不由得有些羡慕。 陈江聿注意到温遇神色,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眼睛微眯了下,莫名的轻笑了声。 温遇有些不解地看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陈江聿忽然想起什么,拇指指腹摩挲着方向盘,随口问:“刚刚温悦说我长得像你手机里的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温遇眼皮一跳,他果然听到了。 温遇轻咳了声,手指不自觉攥紧,尽量语气坦荡地说:“是我们高中毕业时拍的合照,我存在我的手机相册里,之前悦悦不小心看到过。” “但是你放心,现在那张照片已经被我删了。” 第五十五章 :真的不属于他了 陈江聿:“…” 本来在听到她前面那句话,陈江聿心里还挺高兴的,结果温遇后面那句话一出来,陈江聿脸色倏然一黑,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知道,”陈江聿脸色阴沉,咬着后槽牙,“你不用刻意提醒我。” 温遇看出他心情不好,想转移话题,却像是在火上浇油:“我记得你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还在?” 陈江聿:“…” 他确实早就走了,只是中途又折返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回来,原因很简单,他想见温遇。 即使他自己很不想承认,即使温遇不止一次伤害过她,他还是放不下她。 但骄傲如陈江聿,这种事他肯定是不能直接告诉温遇的:“正好在附近办了点事,耽搁了些时间。” 这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温遇,只是凑巧而已,别自作多情。 温遇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陈江聿是专门留下来等她的。 毕竟她羞辱过陈江聿太多次,而陈江聿又太骄傲。 即便他对一个人再感兴趣,遭到对方三番五次的拒绝跟羞辱后,都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 至少,短时期内不会。 正想着,温遇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伸手拿出来。 陈江聿下意识地往她手上瞥了眼,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大字———邢程。 他不看还好,这一看血压瞬间飙升。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猛地一踩油门,车速直接飙直一百二,因想起车上还有孩子在,又慢慢的把速度降了下来。 温遇接通电话:“喂,邢———” 温遇下意识的想脱口而出“邢师兄”三个字,却忽然想起陈江聿还在旁边,话语倏然一顿,怕他看出什么,连忙换了个称呼。 “邢程。” 邢程乍然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下,继而反应过来:“他在你旁边。” 温遇偷偷瞄了眼陈江聿,将手机换了个方向,轻轻地“嗯”了声。 陈江聿拐了个弯,偏眸看温遇一眼,电话那边不知道又跟她说了什么,她笑着点头回应。 “我和悦悦马上就到家了,”温遇看了看中控屏幕上的导航,“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陈江聿瞧她这副归心似箭的模样,不由得冷哼了声,脚踩油门的力气又不自觉加重,没过两秒想起什么,又不得已松开一些。 陈江聿觉得自己一开始还不如走了的好,也省的现在留下来看他们秀恩爱,给自己找虐受。 温遇挂了电话,不经意跟陈江聿对视上,不过两秒便又错开。 见他似乎有话想说,温遇主动坦白:“刚才打电话的是邢程。” “我没问,”陈江聿脸色更差,“你不用刻意强调。” 意识到他情绪不佳,温遇也识趣的没再多话。 接下来一路无言。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温遇家小区楼下。 温遇解开安全带,对陈江聿说:“谢谢三——陈医生,我们就先走了。” 温遇推开车门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将温悦抱了出来。 温悦不忘跟陈江聿和刺头挥手说再见。 雨虽然已经停了,但路面上的积水很深,温遇抱着温悦往小区里面走。 温悦虽然长的瘦,但毕竟已经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了,再加上她怀里还有一只小狗,温遇抱得有些吃力。 陈江聿本想下车去帮忙的,却忽然看到从小区门口走过来一个男人。 陈江聿伸手推门的动作猛然顿住,眼睛猩红地看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邢程赶紧三两步走过来,伸手从温遇怀里接过温悦,温悦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声音软软地喊着他“爸爸”。 温遇抱着小狗跟在男人身边,边走边笑着跟他聊天。 这其乐融融的氛围,还当真是令人感到艳羡。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江聿浑身一僵,心脏犹如被万千只蚂蚁在啃噬一般,泛起一阵细密而又绵长的刺痛感。 这一刻他似乎才终于有了实感。 温遇不属于他了。 真的不属于了。 — 陈江聿磕了根烟出来点燃,他猛吸了两口,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一点。 待温遇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之后,陈江聿掐了烟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酒吧里气氛躁动,光彩绚烂,音乐声震耳欲聋。 陈江聿坐在卡座里,听着劲爆的音乐,一杯接着一杯地仰头灌酒。 贺季霖跟梁阔面面相觑,完全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三哥,”贺季霖从陈江聿手里夺过酒杯,“你别光顾着喝酒啊。” “喊我们出来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他和梁阔本来在打台球,结果被陈江聿一个电话叫过来,但过来之后陈江聿又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喝酒。 陈江聿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明明没喝几杯却像是醉了:“到底怎么样才可以让她离婚。” “她几次三番的拒绝我,刺激我,我本以为我恨她,可以放下她。” “但是今天晚上,我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忘不了她。” 一家三口? 贺季霖脸上表情凝固住。 敢情他三哥喜欢的那个女人,不仅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这事可就太棘手了。 自从上次他们三人聊过之后,他三哥就没再找他们说过这事了,他还以为他三哥想通了放下了。 却不曾想,这不仅没放下,还越来越疯魔了。 梁阔也是满脸震惊,嘴巴都快张成一个“O”字形了。 不过惊讶之余,他到是越来越好奇,那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他三哥情绪乱成这样,如此为她借酒消愁。 “三哥,”梁阔试探地问,“那女人究竟是谁啊,能让你这么惦记?” 贺季霖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陈江聿可能真的是醉了,平常若是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肯定是避而不谈的。 但是现在,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轻声吐出两个字:“温遇。” “你说谁?” 贺季霖跟梁阔同时惊呼出声。 贺季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哥,你喜欢的那个结了婚的女人是温遇啊?” 梁阔也说:“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温遇吗?” 陈江聿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们还认识其他叫温遇的人?” “那倒不是,”梁阔发现思路跑偏,猛地一惊,“不是三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本来以为他三哥喜欢一个结了婚有孩子的女人,就已经够出格的了,结果没想到他还能更疯。 本来对方结了婚这事就已经很难办了,现在又多了重禁忌身份,他三哥还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贺季霖倒是发现了点可疑之处:“这温遇结婚了吗?我怎么没听薛雪说过啊?” “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吗?”梁阔瞪他一眼,“现在重要的是,三哥喜欢上了一个结了婚的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温遇。” 贺季霖:“………” 这事确实令人感到头疼。 “这对方结婚了,还有孩子了,而且那人还是温遇,”梁阔盘算了下两人的关系,开始打退堂鼓,“三哥,这事不太可能啊,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这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何必……” 他话没说完,忽然对上了陈江聿不太友善的眼神,立马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贺季霖突然想起什么,破天荒的开起了玩笑来:“怪不得你之前不让我追她呢,敢情是你自己看上人家了。” “怎么样,当初听我说要追温遇你什么感受,是不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第五十六章 :当初分手闹得很难看 陈江聿斜了他一眼,又倒了杯酒,冷着脸仰头猛灌下。 见陈江聿这幅模样,贺季霖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见陈江聿一杯接着一杯地灌自己酒,贺季霖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在他的的印象里,陈江聿向来都是意气风发,潇洒恣意的。 什么时候见他为一个女人,这么借酒消愁,用情至深过啊。 “算什么算,”贺季霖呵斥梁阔??,“没看咱三哥都伤心成什么样了吗?这事必须得成。” 贺季霖再次从陈江聿手里夺过酒杯:“行了三哥,别喝了,跟兄弟两个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兄弟帮你分析分析,出出主意。” 陈江聿不信任地看他一眼,冷笑了声。 贺季霖都快被他搞疯了:“不是三哥,你别光顾着笑啊,倒是说话啊。” 陈江聿又端起酒杯猛灌了口,才淡淡开口:“七年前我跟她谈过恋爱,两年,地下恋。” “后来她跟我分手去了法国,再重逢时她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其实他也没期待,贺季霖他们能提供出什么有用的方法,只是有些事情压在心里已久,他就想着今天能借着酒劲,跟人倾诉一下。 七年前? 梁阔估算了下时间,惊声:“三哥,你们高三就在一起了。” 贺季霖也有些惊讶,原来他三哥之前谈的那个地下女友是温遇:“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啊?” 陈江聿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不知道。” 到底为什么分手,陈江聿的确不知道。 他只知道分手那天,他和温遇闹得很难看。 那天是一月一号,元旦节。 京海市迎来了今年最大的一场大雪。 枝头银装素裹,空气湿冷寒凉。 他跟温遇约好了一起去画廊看展,他比温遇早到站在展馆外等她,兜里还揣着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温遇是在二十分钟之后到的,她穿了件长款过膝的白色羽绒服,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小脸冻得通红通红的。 陈江聿见状,赶紧走过去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她围上。 “今天天气冷,你怎么不多穿点,”陈江聿帮她搓了搓手,“待会感冒了,又得难受好几天。” “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陈江聿高兴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个精致的礼品盒。 里面装的是一对情侣对戒,是他亲自去银饰店打的。 只是还没等他把礼物拿出来,便听到温遇对他说:“陈江聿,我们分手吧。” 陈江聿手上动作顿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温遇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的重复:“我说,我们分手吧。” 陈江聿不理解:“为什么?” “陈江聿,”温遇轻声喊他,“你应该知道,我们没可能的。” 陈江聿知道,温遇指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说过这些事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了,我会解决的,”陈江聿伸手抱住她,“你只需要爱我就可以了。” “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一一。” 一一,是温遇的小名,因为她是三月十一日出生的。 陈江聿紧紧地抱着她,一遍遍喊着她的小名,哀声乞求她不要分手。 温遇眼眶好似覆了层霜,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淡又绝情:“可是我不爱你啊。” 陈江聿身体僵了一瞬,看着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再说一次。” 温遇心里难受极了,但面上冷冷淡淡:“我说,我不爱你。” “陈江聿,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跟你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陈江聿面色一僵,抱着她的力气有所松懈,温遇狠下心来趁机推开他,陈江聿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一步。 陈江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此时竟有几分可怖:“温遇,你认真的?” “认真的,”温遇面色淡淡,“我当初接近你,招惹你,只是觉得有趣,一时兴起而已。” “我只是想看看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高岭之花究竟有多特别,但事实证明也不过如此。” “你陈江聿只是一个外表看似华丽,内心却阴暗偏执的变态。” “我受够了,我现在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陈江聿舌尖顶了顶腮帮,狭长的桃花眼冷厉,他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衔在嘴里,打火机摁了好几下才窜出火苗。 他低头点燃,猛吸了好几口,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温遇身上。 “我抽完这支烟之前你摇摇头,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温遇就这么看着他,一支烟很快抽完,陈江聿又磕出一支点上。 两个人像是在彼此较劲一般,一个一直不摇头,一个一支接着一支的抽,路过的人都会奇怪地多看他们几眼。 温遇双手垂在两侧,指甲陷进掌心里。 陈江聿嘴里这支抽完,又磕出一支准备要点,温遇实在看不过去,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 陈江聿缓缓掀起眼皮看向她,温遇口吻仍旧平淡:“陈江聿,我心意已决。” “你即便是抽上一百根,一千根,结果都不会变。” 温遇说完松开他的手:“我先走了。” 只是步子还没迈开,手腕便被他拽住,陈江聿压抑着心底的戾气,声音轻颤:“一一,不分手好不好,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改。” “只要你别离开我,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温遇狠心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态度决绝:“陈江聿,好聚好散吧,别逼我厌恶你。” 陈江聿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激怒,眉眼间戾气疯长,大掌箍住她的下巴:“温遇,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说不后悔的,也是你说想永远跟我在一起的。” “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陈江聿还想再说什么,温遇用尽全身力气掰开他的手,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她了解陈江聿,知道说什么话才能让他死心。 温遇低头看了眼鞋尖,又抬起头来看向他,眼底一片冰冷:“??陈江聿,如果你非要把我强行留在你身边的话,那我就去死。” “你了解我的,我说到做到。”温遇声线冷漠,“你也不想留一具尸体在你身边吧。” “三哥。” “小舅。” 四周瞬间寂静,仿佛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陈江聿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他薄唇轻扯,像是自嘲。 陈江聿磕出最后一支烟点燃,他抽得很凶,不到半分钟就已经抽完,他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他脚上力气使得很重,甚至能听到鞋底擦过地板的沉重摩擦声,就像碾断他们之间的情谊一样。 陈江聿眉眼疏冷,又恢复到两年前初见时的模样:“行,如你所愿。” 陈江聿与她擦肩离开:“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第五十七章 :她确实狠心 “然后呢,你们就结束了?”梁阔中肯评价,“没想到这温遇看着乖乖软软的,狠起心来这么绝情。” 贺季霖“啧”了声,冲梁阔使了个眼色,让他少说两句。 陈江聿薄唇轻扯,苦涩中带着自嘲。 温遇确实狠心,这他无可辩驳。 其实当初分手后,陈江聿消沉过几天,但冷静下来后,他就后悔了。 他去找过温遇,想跟她道歉,想恳求她的原谅。 他想,只要温遇不离开他,肯留在他身边,他怎么样都可以,做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他却从薛雪口中得知,温遇去了法国当交换生,他们分手后的第二天就走了。 他给温遇打电话发消息,却发现温遇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了。 她断得干脆,不留一丁点余地。 — 吃完饭后,温遇把邢程送走。 晚上十一点,温遇准时把温悦哄睡着。 从温悦房间出来时,温遇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陈江聿打来的语音通话。 温遇不打算接,本能地点击拒绝。 两秒不到,那边又打过来了。 温遇再挂,他再打。 两个人像在彼此较劲一般,一个不停地挂,一个不停地打。 陈江聿大有一种温遇要是不接,他就一直打到她接为止的架势。 终于在手机第十次响起时,温遇受不了了,点了接通。 温遇将手机贴到耳边,口吻礼貌疏离:“喂,三哥,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江聿没说话,温遇听到他那边很吵:“你是在外面吗?” 陈江聿依旧没吭声,明明没有亲眼见到,温遇却莫名笃定:“你在酒吧,你喝酒了。” 陈江聿终于开口了,他喊了温遇一声,声线如淬了冰一样冷:“温遇。” 温遇察觉到他可能是醉了:“怎么了?” “既然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他借着酒劲宣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可怜又无奈??,“既然回来了,又为什么要再次抛弃我。” 温遇呼吸一滞,放在膝盖上的手轻颤了下,嘴唇也抿得有些发白。 她很想问问陈江聿,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知道,那他现在所做的这些事,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只是拿她当替身,那又为什么要装出一副用情至深、非她不可的样子。 好像是自己欠了他似的。 她内心有千言万语想说,但话到嘴边,竟汇成了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气氛凝固,温遇甚至能听到他紊乱又沉重的呼吸声,似鼓点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看来他真的是醉不得不轻,否则也不可能会打电话来跟她说这些。 温遇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叹了口气又道了一遍歉:“对不起,陈江聿。” 沉默半晌,陈江聿忽然笑了,但笑得很勉强,毫无半点开怀之意。 “温遇,”他又喊了她一声,“其实,我挺恨你的。” 温遇指尖微蜷,喉咙蓦地一哽:“我知道。” 其实她和陈江聿谈恋爱这事,挺出人意料的。 她会喜欢上陈江聿这事,也挺令人意想不到的。 高三那年,她父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 温振明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赶回来帮她料理了父母的身后事。 因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又将她接到了京海市跟他一起生活。 温遇之前听父亲说过,温振明的结婚对象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并且温振明还是入赘女方家的。 她们学校也有不少有钱人,所以当温遇得知温振明要带她一起去京海市生活时,她心里面对温振明口中的那个新家,是有一个大概的心理预期的。 直到温振明将她领进富丽堂皇的陈家别墅,温遇才知道自己一开始的自以为是有多么的可笑。 当时陈江聿一身白T黑裤站在楼梯间,淡漠的朝她看过来一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隔得不远,温遇却感觉如一道天埑横在他们中间。 总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阶级差”,从没有像这一刻一般如此清晰明了的镌刻在她脑海里。 那天陈梦华同样在家,也一起接待了她,陈梦华态度很礼貌,但也只是很礼貌,平淡如同白开水。 陈家家大业大,温遇的到来,就如同一朵不起眼的蒲公英轻轻飘落地面,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虽然对方并没有表现出过任何的不满,但毕竟是寄人篱下温遇总是处处谨小慎微,习惯性的装乖扮软。 可不巧的是,温遇每次暴露真实秉性都会被陈江聿撞见。 而这个时候,陈江聿也总会勾着唇,淡淡嘲讽她:“温遇,你怎么这么会装啊。” 温遇面不改色,平静反击:“咱俩半斤八俩。” 陈江聿长相清俊,成绩优异,完美无缺,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高岭之花。 一开始温遇也以为,陈江聿他是一个斯文冷淡,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 直到那一次,温遇装病逃晚自习出校门去看音乐会,恰好碰到陈江聿翻墙出校门去网吧开黑。 两人猝不及防的打了个照面,但都未发一言。 温遇当时也只当他是有事,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谁知她回学校时路过一家网吧,又看到了陈江聿。 他混迹在一群不良少年之间,指尖夹着一根烟,火光猩红明灭,跟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他身上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淡淡的烟雾从他唇畔间溢出。 这极具割裂性的一幕,直接让温遇愣在了原地,目光也忘了从他身上移开。 有个男生发现了她,提醒陈江聿,陈江聿淡淡向她投来一瞥。 他的目光很冷漠淡然,就像是在看路边的那些花花草草一样,惊不起一点波动。 温遇回神,转身要走,陈江聿却掐了烟,走上来拦住她。 温遇问他干什么,他说:“我知道你没生病,你只是装病逃晚自习出去看音乐会。” 温遇问他:“所以呢,你是要去向班主任揭穿我吗?” 陈江聿耸耸肩,说他没这么无聊:“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温遇刚想问什么交易,又听到他说:“你帮我保守秘密,作为交换,我也帮你保守秘密。” 温遇瞪他一眼,让他说人话。 “今天晚上的事,你别告诉我姐,”陈江聿说,“自然我也不会把你装病逃课的事,告诉我姐夫。” 陈江聿倒不是真的害怕她去告密,只是觉得这事要是被他姐知道了会很麻烦。 他姐知道自己管不住他,要是被她知道了,肯定会将这事告诉老太太。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他不想惹老太太心情不快。 但他的顾虑落到温遇眼里,就完全变了一层意思。 温遇觉得他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这恶劣的一面,想继续在众人面前伪装他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才向她提出这个建议的。 可就算他不提,温遇本来也没打算去告密,她还没神经到那个地步,到处宣扬人家的私事。 但他既然提了,为了让他放心,温遇还是说:“行,成交。”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后面两人再碰到对方干这些事,也都心照不宣的当做不知情。 温遇知道,在陈江聿心里应该挺鄙夷自己的,不过没关系??,她也一样很鄙视他。 两人明明相互嫌弃,可后来两人却瞒着所有人谈起了恋爱。 还是地下恋,时间长达两年之久。 第五十八章 :多看一眼都会硬 当时,温遇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明明陈江聿起先一副嫌弃她嫌弃得不行的样子,是怎么会愿意跟她谈恋爱上床的。 虽然最初在一起时,是她胁迫的陈江聿,但她还是觉得很奇怪。 陈江聿这人从不受威胁,就算他不同意,她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办。 对此,陈江聿给了温遇一个让她很想报警的回答——— “多看一眼都会硬。” 至于温遇为什么会喜欢上陈江聿,究其本质还是因为陈江聿帮助了她。 英雄救美的戏码固然俗套,却也最容易打动人心。 即便是像温遇这种外柔内刚的人,也不例外。 当时温遇被污蔑偷班费,陈江聿力排众难出面维护她。 她永远记得当时的场面。 教室里无数道声讨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一个男生直接于无数声窃窃私语中辱骂出声:“长得挺好看的,没想到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 “你他妈穷疯了吧,连班费都偷,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温遇攥紧拳,瞪着那个男生,呼吸带着战栗,恐惧到不知所措。 这时,一直没发表意见的陈江聿猛地起身,两步并作一步的朝那个男生走过去。 只见他迅速伸手拽住了那个男生的衣领,另一只手扬起,往他脸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有女生下意识惊叫出声,场面混乱不堪。 等众人都反应过来时,那个男生已经被他揍了好几拳,他似是觉得不解气,又往那男生身上踹了好几脚。 那男生不比他矮,甚至还比他胖,此刻却像个弱鸡一样,被揍得只知道求饶,捂着肚子痛苦呢喃:“三少,我怎么得罪你了。” 其他人也很疑惑,这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有两个男生想上去拉陈江聿,但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记眼刀给砍了回来。 温遇还有些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江聿又已经拖着那个男生来到自己面前。 “道歉!”陈江聿冷冷发话。 那个男生总算明白过来,他到底是哪里得罪陈江聿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很懵逼,在他们的印象里,陈江聿一直都是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的。 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女生大打出手,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突然苏醒的野兽一般,狠厉、凶猛。 那男生一改适才的蔑视,连忙向温遇鞠躬道歉,态度诚恳又卑微。 前一秒还沉默的教室,这一刻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谈论的话题,从温遇偷班费变成了她跟陈江聿是什么关系,陈江聿居然会为了她动手打人。 陈江聿护在温遇身前,看向那群造谣的人:“钱不见了就去找,跟条疯狗一样在这乱咬人算怎么回事。” “温遇是我陈江聿的外甥女,我陈家什么实力你们应该很清楚,觉得她会觊觎那一万块钱的班费,真是可笑至极。” 温遇没想到陈江聿会突然出面维护她,毕竟他一直都很嫌弃自己的。 温遇有些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他,但从她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陈江聿的背影。 金色的阳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 温遇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陈江聿的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温遇居然会是陈江聿的外甥女。 因为陈江聿的关系,他们没敢再继续怀疑温遇。 毕竟陈家在京海市什么实力,他们有目共睹。 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的话,还不足以让温遇对他着迷,顶多只是有点好感。 真正让温遇对陈江聿感到动心的原因,是因为那件事情。 温遇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也是温遇的生理期,更是有史以来痛经最严重的一次。 那天晚上,来接他们的司机晚到了,温遇和陈江聿站在校门口等。 温遇小腹忽然翻江倒海,疼痛骤然加剧,她痛苦地捂着肚子,缓缓蹲到了地上。 她额头在冒冷汗,唇色苍白,手捂着小腹,痛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陈江聿见状,问她:“温遇,你怎么了?” 温遇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她有点羞于启齿,都痛得脸色发白了,却还是倔犟地咬着唇一言不发。 陈江聿见她捂着肚子,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二话不说,就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外套披到温遇的肩上。 温遇感受到身上压下来的重量,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陈江聿蹲下来与她保持平视:“需要去医院吗?” 温遇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吃两片止痛药就好了。” 陈江聿四处看了看,发现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药店,他对温遇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就起身往马路对面飞奔过去。 五分钟后,他拎着一袋药气喘吁吁地重新蹲回到温遇面前。 他把手里的水递给温遇,温遇接过掌心传来一阵滚烫,温遇震惊地看他一眼。 从此心细如发,不再只是一个活在纸上的形容词。 陈江聿抠出两粒药,放到温遇的掌心:“我问了医生,她说这个药的效果最好。” 十一月底的季节,天气像裹了霜一样冷,风一吹树叶刷刷刷地落下,飘了满地。 温遇感受到男生指尖的冰冷,抬眸看他,男生脸颊被风刮得通红,没了外套的御寒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了,说话时呵出一团团白气,但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 温遇目光呆滞,在男生的提醒下,回过神来将药含进嘴里和水服下。 “怎么样,好点了吗?”陈江聿问。 这是药,又不是仙丹,哪能这么快见效,但温遇望着男生期盼的目光,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嗯,”温遇说,“好多了。” “那就好。”陈江聿笑了,伸手将温遇从地上扶起来。 跟他认识了这么久,这好像还是温遇第一次见他笑。 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像旭日东升的暖阳一样。 那么的温暖、和煦、明朗,给人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路灯昏黄,光影交错,那一刻温遇感觉自己的心跳,好似乱了节奏。 后来回去的路上,温遇实在痛得走不动路,最后到别墅门口还是陈江聿将她背进门的。 学校里迷恋陈江聿的女生有很多,自此温遇也成了其中的一员,并且还是中毒最深的那一个。 第五十九章 :不是逞强的时候 温遇想,如果当初陈江聿没有帮她就好了。 如果陈江聿没有帮她,她就不会喜欢上他,不会喜欢上他,后来也就不会去招惹他。 不去招惹他,他们之间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温遇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再出声,不知不觉中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温遇吗?” 温遇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贺季霖。 “嗯,”温遇擦掉眼角的泪,“是我,怎么了?” “我是贺季霖,三哥他在蓝调喝醉了,你方便过来接他一下吗?” “不好意思,”温遇拒绝得干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他划清界限,那就不要再有所动摇,“我现在跟我丈夫和女儿在一起,不太方便。” “麻烦你把他送回家一下吧,谢谢了。” 那边还想再说什么,但温遇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温遇怎么说?”见通话结束了,梁阔赶紧问贺季霖。 贺季霖摇了摇头:“她说她现在跟她丈夫和女儿在一起,不方便。” 两人叹息一声,心疼地看一眼醉倒在沙发上的陈江聿。 贺季霖将陈江聿拉起来:“走吧三哥,兄弟送你回家。”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温遇每天都在,家、公司、兴趣班,三个地方往返跑。 温悦才回国不久,户口刚刚在本地落实,转学手续还在走流程。 温遇白天要上班,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索性就给她报了个美术兴趣班。 周六,温遇带温悦去医院复查,准备再拿一些药。 温遇这次挂的是周主任的号。 可当天温遇还是碰到了陈江聿,两人在诊室门口打了个照面。 不过好在只是匆匆一瞥,连对视都算不上。 因为温遇很快便移开了视线,牵着温悦走进了周主任的诊室。 陈江聿的诊室就在隔壁,从周主任诊室出来的时候,温遇看到裴时月走进了陈江聿的诊室,旁边还跟着她的好姐妹。 虽然温遇不喜欢裴时月,但她不得不承认,裴时月确实长得很漂亮。 与温遇不同,裴时月的长相偏明艳大气,是那种一眼就惊艳的大美女。 以前读书的时候,陈江聿是校草,裴时月是校花,那时大家就总喜欢把他俩凑成一对。 只有温遇不赞同,为什么校草就一定得配校花,配野花不行吗? 但现在看来,两人确实般配,若是能成,那也算是美事一桩。 — 陈江聿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面色沉沉眸光一片冰冷。 说话的语气也很官方疏离:“你哪里不舒服?” 裴时月装模作样:“阿聿,我最近心慌得很。” 陈江聿眉心又沉了几分:“具体说说。” “呃……就是……就是很不舒服,”裴时月左思右想,“心脏……心脏……一抽一抽的,有时还很疼。” “然后……然后……呃……反正就是特别的难受。” 她说得颠三倒四的,陈江聿瞬间听出来了,她是在撒谎。 陈江聿面色更冷,仅存的一点耐心也终于告罄:“裴小姐,语言系统紊乱就去挂神经科,来我这做什么?” 裴时月怔住,她没想到即便是以患者的身份跟陈江聿相处,他也依旧这么不待见自己。 “陈江聿!”说话的是裴时月的好友蒋石萱,“你怎么能这么跟时月说话呢。” 她见裴时月被欺负,控制不住的为裴时月打抱不平,“好歹大家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这样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陈江聿冷冷抬眸看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小时候压根就没见过你,算哪门子的一起长大。” 蒋石萱一噎,她小时候确实没见过陈江聿,她是前几年回国之后才认识陈江聿的。 裴时月拽了拽蒋石萱的胳膊:“好了,萱萱,我没事,” 说着,她又看向陈江聿,“阿聿,萱萱也是担心我,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确实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见你才假装生病的。” 自上次那件事之后,陈江聿就一直回避跟她见面,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 陈江聿脸色更差??,开始下逐客令:“既然没病就赶紧离开,别耽误后面的病人就诊。” 裴时月是上午的最后一个号,她后面已经没人了:“阿聿………” 陈江聿站起身,看了眼腕表,中午12:00,正好是下班时间。 他是一秒也不想跟裴时月多待:“裴时月,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来这里浪费时间了。” “如果再有下次,永安医院医疗系统会直接把你拉黑三个月。” 他拒绝得干脆,不留一点情面。 看裴时月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陌生人跟他说话,他还会礼貌的回复一句。 而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厌恶,也仅剩厌恶。 陈江聿先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时在大厅碰到从药房那边拿了药过来的温遇,身边还牵着温悦。 温悦看到陈江聿,高兴的和他打招呼:“医生叔叔好。” 陈江聿笑了下,脸色有所缓和:“你好。” 他抬眼时,忽然注意到温遇脸色很白,惨白的白。 他本打算忽视的,但看到温遇那孱弱疲惫的神态时,还是忍不住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遇下意识逞强:“谢谢陈医生关心,我没事。” 陈江聿嗤了声,觉得自己简直是多管闲事,他没再多说,越过她们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温悦焦急的喊声:“妈妈,你怎么了?” 陈江聿猛地回头,看到温遇虚弱地撑着墙壁,弯腰微喘着气。 他赶紧三两步走过去扶住她:“怎么了?” 他无意间碰到温遇的手,很凉:“你手怎么这么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温遇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陈江聿拧眉,嗓音淡了几分:“温遇,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温遇抬眼看他,抿了抿唇,似是觉得不好意思:“肚子疼。” 温遇最近失眠严重,精神状态很差,今天又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小腹如刀割般的疼痛。 “肚子疼”陈江聿将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再结合温遇那副言辞闪烁的模样,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陈江聿将温遇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对温悦说:“悦悦,你先在这陪着妈妈,叔叔一会就回来。” 温悦点头:“那叔叔你要快点回来啊。” 陈江聿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好。” 说完,便起身往一个方向小跑过去。 第六十章 :那个男人呢? 温悦担忧地拉着温遇的手:“妈妈,你没事吧?” 温遇虚弱地笑了笑,摸了下她的脸,安抚她:“妈妈没事。” 这时,耳边传来几个护士的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是陈医生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紧张一个人,这女的谁啊,陈医生女朋友吗?” “不能吧,陈医生女朋友不是那位姓裴的小姐吗?” “而且这女的不是都结婚了吗?你没听到旁边那小女孩喊她妈妈吗?” “但是我看他们关系不一般诶,陈医生那样子一看就很担忧她。” “不会吧,传说中的高岭之花,居然好这口。” ………… 她们正八卦得起劲,陈江聿回来了,几人看到他纷纷闭上了嘴巴,加快速度离开了这里。 陈江聿重新蹲回到温遇面前,将手中的水和药递给她。 这个药是他刚才去药房拿的。 温遇迟疑两秒,伸手从他手上把东西接过来,将药抠出一粒含进嘴里和水服下。 温遇又抿了口热水:“谢谢。” “我记得你之前来例假是在月末的时候,”陈江聿说,“现在不是才月中吗,怎么就来了?” 温遇诧异地垂眸看他,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之前的例假日期。 温遇每次来例假,或轻或重都会痛经。 而陈江聿也总会提前为她准备好,止痛药、暖宝宝、红糖水…… 可以说是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了。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占了乔若芸的光。 温遇喉间一哽,目光闪烁:“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变了很正常。” 陈江聿表情很淡地点了下头,没再多问,起身在她旁边坐下。 温遇一怔,没想到他居然不走,甚至还要坐下。 两人并肩而坐,距离隔得太近,温遇闻到了他身上冷冽的薄荷清香,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陈江聿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温遇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太了解他了,还是该说这个男人太专一了。 七年了,喜好居然丝毫没变,他从前就喜欢这个味道的洗衣液??。 温遇平静目视前方,余光瞥见男人双腿交叠,身上穿了件墨黑色的长款过膝羽绒服。 干净清爽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工作多年的样子,反而给人一种青春男大的既视感。 温遇无声收回目光,她准备再休息一会,就带着温悦离开。 陈江聿忽然侧头看她,温遇感受到他的视线投下,落在她的侧脸,淡淡灼人。 温遇握紧了温悦的手,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蜷,掌心渗出丝丝汗意。 温遇努力忽略他的存在,又过了两分钟,温遇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正想起身,却忽然听到身边男人淡哑低冷的声音响起。 “那个男人呢?”陈江聿问她。 温遇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声。 陈江聿脸色很差:“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喊那个男人带温悦过来复查。”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温遇这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刑程。 温遇轻咳了声,解释:“他工作比较忙,没时间。” 陈江聿嗤笑:“什么工作大周末的都这么忙,连带孩子过来复查的时间都没有。” 温遇如实:“他是心理医生,周末正是忙的时候。” 温遇只当自己是在陈述事实,况且邢程已经帮助过她们很多了,上次就是他带温悦过来看诊的,这次她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但温遇的这句话,落到陈江聿的耳朵里,就完全变了一层意思。 陈江聿固执的认为,温遇是在帮邢程开脱,他紧拧着眉心:“温遇,你就这么爱他吗?” 爱到,宁愿自己受委屈,也容不得别人质疑他半点。 温遇知道他误会了,但她不想解释。 或许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她转头看向陈江聿,目光坦荡而认真:“陈医生你说得没错,我很爱他,很爱很爱。” 陈江聿薄唇紧抿,狭长的桃花眼冷厉,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攥紧,仿佛能听到关节挤压的“咔嚓”声。 “随便你。” 撂下这句话,他不再看温遇一眼,起身扬长而去。 温悦看了看陈江聿的背影,又看向温遇:“妈妈,医生叔叔是不开心吗?” 他们的对话,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她不能完全听懂,但也能大概知道一些。 医生叔叔好像不太喜欢程爸爸,也讨厌她妈妈跟程爸爸在一起。 “没有,”温遇哄她,“医生叔叔去吃饭了。” “悦悦,我们也走吧,回家吃饭。” “好。”温悦牵上温遇的手,从椅子上下来,跟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另一边,裴时月上完厕所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蒋石萱赶紧安慰她:“时月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那女人孩子都有了,就算陈江聿真喜欢她,他们也不可能的。” 裴时月跟陈江聿的事她知道,自然也清楚,陈江聿并不喜欢裴时月,只是两家长辈商定的联姻。 裴时月使劲地咬着后糟牙,几秒后又松开,佯装轻松:“我当然知道,我才不会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温遇,你给我等着。 都结婚了,还要来勾引陈江聿。 既然你不仁,就别管她不义了。 — 走出医院大门,温遇拿出手机打车。 回去的路上,温遇一直在看下周一要出外勤的采访资料。 不知过了多久,温悦忽然凑到她耳边说:“妈妈,其实那个医生叔叔就是你手机里的那个人吧。” 第六十一章 :他不能成为你爸爸 温遇手指一颤,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她转头看向温悦,眼神里的惊讶掩饰不住,出口却是下意识的否认。 “当然不是啊,”温遇否认,“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温悦撇撇嘴:“妈妈你别骗我了,不要觉得我年龄小,就什么都不懂。” 从上次在宠物医院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如果她妈妈不认识那个叔叔的话,又怎么会知道那个叔叔养的猫叫什么名字。 如果他们不认识的话,她妈妈又怎么会知道,那个叔叔养的那只猫咪的脾气不好。 如果他们不认识的话,那个叔叔又怎么会知道她妈妈叫什么名字。 而那个叔叔又跟她妈妈手机里的那个人长得那么像。 既然他们认识的话,那归根结底,那个叔叔就是她妈妈手机里的那个人 。 听温悦说完,温遇只觉得很震惊,但惊讶过后,又觉得有些汗颜。 她一直把温悦当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所以她撒谎骗温悦说,陈江聿只是跟她手机里的那个人长得像。 但温悦既然能懂得,“爸爸”跟“程爸爸”之间的区别,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这蹩脚的谎言。 “妈妈,”温悦问,“你不喜欢那个医生叔叔吗?” 她看得出来,她妈妈不太想让那个医生叔叔靠近自己,可她也看得出来,她妈妈并非是真的讨厌那个医生叔叔。 否则的话,她妈妈就算是自己难受死,也不会让对方碰自己一下的,更别说坐他的车吃他拿过来的药了。 “悦悦,”既然她能听懂,温遇就决定认真的跟她讲道理,“有些事情并非是单纯的喜欢与不喜欢就可以说清楚的。” “妈妈跟那个叔叔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这一时半会也跟你解释不清楚。” “你只需要知道,妈妈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也永远都成为不了你的爸爸,这就行了。” 温悦不明白,医生叔叔为什么不可以成为她的爸爸。 她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乖巧的说了声:“好吧。” 虽然她很喜欢那个医生叔叔,也想让他成为自己的爸爸,但她更喜欢她的妈妈,既然她妈妈不愿意,那她也不能强求。 大不了,她再物色其他的爸爸就好了,毕竟世界这么大,总能遇到一个她妈妈和她都喜欢的人。 — 陈江聿吃完午饭回到诊室,刚坐下没多久,周伟国就推门进来了。 他边拉开陈江聿对面的椅子坐下,边焦急地说:“小温姑娘结婚有孩子了,这事你知道吧?” “她之前说的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其实就是她自己的女儿。” 陈江聿抬了下眼,神色淡淡:“知道。” 周伟国坐不住了:“那你还这么淡定。” 陈江聿刚才被温遇气得不行,到现在都还还缓过劲来:“这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况且,她都结婚了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插足人家的感情当第三者吧。” 他说的冠冕堂皇,可心里想的却是,结婚了又怎么样,他总有办法让她离婚。 周伟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早跟你说了让你抓点紧,抓点紧,现在好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周伟国越说越生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行了,老师,”陈江聿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打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喜欢的人跟别人结婚了呢,“我知道该怎么做。” 周伟国:“?” 周伟国仔细地看了看他,忽然品出点什么来:“你不会真要去当小三吧?” 虽然他极力的想要撮合温遇跟陈江聿,但那是在温遇单身的情况下,现在温遇结婚了,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陈江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淡然一笑。 周伟国语重心长:“我警告你啊,你可别干蠢事,到时候让人家老公抓到了 ,不光是你,连人小温姑娘都要跟着你一起吃不了兜着走。” 陈江聿仍旧没说话,眸中渐渐染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周伟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以前让他主动,他搁那装高冷,打死不动,现在事实不允许他动了,他又开始来劲了。 周伟国感觉眼前黑了下:“”真是造孽啊!” - 周一晚上,温遇她们组组织了聚餐,下午采访结束温遇和薛雪从写字楼出来,打车去聚餐的地点。 等车的时候,温遇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陈嘉茵同学的姐姐吗?” 陈嘉茵,温振明跟陈梦华的女儿,今年十八岁,高三在读。 “我是,”温遇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陈嘉茵同学的班主任董秋霞,”电话那头说,“陈嘉茵同学在学校犯了点事,麻烦你现在过来学校一趟。” “怎么了?”见她挂了电话,薛雪问她。 “薛薛,待会的聚餐我就不去了,你帮跟大家说声抱歉,”温遇说,“嘉茵在学校出了点事,我这会得赶过去学校一趟。” 薛雪也认识陈嘉茵,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就经常跟温遇一起,带着陈嘉茵到处玩。 “行,”薛雪从她手里拿过设备包,“那你快去吧,组长那边我会去说的。” 温遇随便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跟司机报了个地名:“京海一中,谢谢。” 当初温遇刚来陈家的时候,陈嘉茵才九岁,两人虽然隔着将近十年的年龄差,但关系却无与伦比的好。 陈嘉茵很喜欢跟温遇玩,把温遇当成树洞,有什么烦心或者为难的事都会告诉温遇,而温遇也会很耐心的给她提出解决方法。 两人的之间的关系,说是良师益友也不为过。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京海一中门口,温遇付了钱推门下车。 温遇高三也是在京海一中读的,距离上次踏入这里,已经快过去十年的光阴了,学校翻新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温遇这会儿没时间感慨,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陈嘉茵班主任办公室所在。 第六十二章 :去小舅家吃饭 温遇抬手敲门,里面传出一道严厉的女声:“进。” 温遇推门进去,办公室的两个人皆把目光投向她。 陈嘉茵丧着一张脸,温遇不用猜也知道她这次又犯什么事了。 班主任看了看温遇:“你好,你就是陈嘉茵同学的姐姐吧。” 温遇点头,说“是”。 “陈嘉茵姐姐你好,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有点事想跟你说,”班主任说,“陈嘉茵同学她今天又翻墙翻逃课去网吧打游戏了,这学期第三次了。” “学校说了,再有下次就直接开除学籍,所以今天才把你喊过来的。” 温遇看了眼陈嘉茵,心想这陈家的三个卧龙凤雏果然都不让人省心,一个喜欢装病逃课,另外两个热衷于翻墙逃课。 温遇赶紧道歉:“对不起董老师,是我没有管教好嘉茵,给学校和你添麻烦了。” “这些都是小事,”班主任叹了口气继续说,“主要是下学期就高考了,陈嘉茵同学的学习成绩挺优秀的。” “是个考京大的好苗子,可别让玩心耽误了她。” “董老师说的是 ,”温遇诚诚恳恳,“我下来一定好好说说她。” “嘉茵,”温遇看向陈嘉茵,“快跟董老师认错。” 陈嘉茵:“董老师我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好,”班主任说,“这孩子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有点叛逆。” “你们当家长的下来一定要好好开导开导她。” 温遇:“知道了董老师,我会的。” “正好今天晚上学校组织全校学生看电影,也不用上课,”班主任说,“嘉茵姐姐,你就把陈嘉茵同学带回去,好好劝劝她,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温遇点头:“好的,董老师。” 回去的路上。 “姐,这事你别告诉我爸妈,”陈嘉茵想了下,又说,“当然,你也别告诉我小舅。” 要是让她爸妈知道了, 她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让陈江聿知道了,她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温遇苦口婆心,“但是嘉茵,你下次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你已经高三了,下学期就要高考了,得分的清轻重缓急,不能再这么无法无天了。” 温遇没想到,她一个问题学生,有一天还能端家长的架势教育别人。 陈嘉茵向来很听温遇的话,觉得她说的话就是特别有道理,因而这次也不例外。 “我知道了,姐,”陈嘉茵说,“我以后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我会好好学习的,争取考一个好大学。” — 温遇因为今天晚上要聚餐,没时间去兴趣班接温悦,所以在邻居王老太要去接自家孙子的时候,温遇拜托她帮忙,把温悦一块接了回来。 此刻温悦正呆在王老太家里,跟她的孙子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 温遇跟王老太道谢 ,将温悦接回了家里。 陈嘉茵看着温悦,听着她喊温遇妈妈,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姐,”陈嘉茵眼睛瞪得老大,“这小孩谁啊?” 温遇“哦”了声,这才想起还没给她们介绍对方。 “嘉茵,这是我女儿,她叫温悦,”说完,温遇又向温悦介绍陈嘉茵,“悦悦,她叫陈嘉茵,是你的小姨。” 温悦是个自来熟,立马过去抱住陈嘉茵的大腿:“小姨晚上好。” 陈嘉茵蹲下来,揉着小家伙的脸,还有点没缓过劲来:“天呐姐,你都结婚有孩子了,爸妈他们知道吗?” 温遇倒了杯水来喝:“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那小舅呢,”陈嘉茵问,“你告诉我小舅了吗?” “嗯,”温遇抿了口水,点头,“三哥他知道。” 陈嘉茵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呜呜呜,她姐都结婚有孩子了。 那她小舅怎么办,难道要孤独终老了吗? 陈嘉茵搓着温悦的脸,一边感叹她的脸好软,一边环顾了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男性的生活用品。 难道说,她姐跟那个男人是分居状态?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陈嘉茵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姐,那你现在是跟你丈夫住在一起吗?” 温遇在看薛雪发来的她们今天晚上聚餐的视频,没捕捉到陈嘉茵话里的探究意味。 她没多想,下意识道:“不是,我们分开住的。” 还真是分居啊。 陈嘉茵一个激灵。 哪对夫妻伉俪情深还分居啊,看来他们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这么说来,那她小舅还是有机会的嘛。 不行,她磕的CP,必须由她来守护。 “姐,”陈嘉茵灵机一动,“我也好久没见我小舅了,还挺想他的。” “要不我们带上悦悦一起去小舅家蹭饭吧。” 温遇回消息的动作猛然顿住,她抬眸看向陈嘉茵:“不好吧,三哥应该在忙吧。” “有没有在忙,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说着,陈嘉茵就从兜里拿出手机,解锁给陈江聿打电话。 温遇想要制止,但已然来不及了,陈嘉茵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陈嘉茵开了免提,电话“嘟嘟嘟”响了两声之后,男人低冷的嗓音从屏幕里传出:“陈嘉茵,你又惹什么事了?” “小舅!”陈嘉茵激动的隔着屏幕喊他一声,“你这会在家吗?” 陈江聿:“在啊,怎么了?” “太好了!”陈嘉茵高兴地说,“我和我姐准备带着悦悦一起来你家蹭饭,你多做点好吃的啊。” 话落,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似是在思考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温遇握紧了手机,也屏住了呼吸,她希望陈江聿可以拒绝。 大概过了三十秒,陈江聿说:“好。” “爱你哦,小舅!” 挂了电话,陈嘉茵一把将温悦抱起,边说边往门口走:“走咯悦悦,小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小孩都毛毛躁躁的,温遇放心不下,也只好跟着一起过去。 半个小时后,三人到达陈江聿小区门口。 门卫大爷认识温遇跟陈嘉茵,知道她们是来找陈江聿的,边给她们开门放行,边和她们打招呼寒暄。 除了温悦,其他两人都不是第一次过来,很驾轻就熟地就找到了陈江聿所住的楼栋。 三人乘坐电梯上到十五楼,找到门牌号1503。 陈嘉茵抬手摁门铃。 温遇不自觉地握紧了温悦的手,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 第六十三章 :当务之急是让她离婚 “嘎吱”一声,面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陈江聿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看着温遇。 温遇嘴唇微抿,抬眼间不经意跟他对视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个围裙,黑色碎发搭在眉前,脸上表情冷冷淡淡的。 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但浑身上下却透着股浓烈的居家人夫感。 温遇心脏一紧,怕他看出什么,连忙移开视线。 “医生叔叔晚上好。”温悦率先打破沉默,看到陈江聿甜甜喊人。 陈江聿笑着摸了下她的头发,侧身给几人让路,喊她们进来。 温遇下意识地打开鞋柜拿鞋出来换,动作娴熟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陈嘉茵见状,意味深长地扯唇笑了笑。 刺头“喵”了声,从猫爬架上跑过来蹭温遇的裤腿。 温遇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还记得自己,看来那段时间的那些猫罐头没有白喂。 陈嘉茵一手薅起刺头,一手牵着温悦往客厅里走。 两人一猫坐到沙发上,陈嘉茵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姐,小舅做饭很慢,要不你去厨房帮他一下吧。”陈嘉茵看到温遇走过来,想方设法的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陈江聿在厨房做饭? 温遇有些震惊。 她以为陈江聿会直接喊送餐,没想到他竟要亲自下厨。 可是……他做的饭能吃吗? 温遇不免想起,大一的时候,她吃他做的饭差点把自己给毒死。 虽然不太情愿,但为了他们四人的安全着想,温遇还是决定去厨房看看。 “你怎么进来了?”陈江聿这道菜做的是糖醋排骨,他正在翻炒排骨,看到温遇进来有些奇怪。 温遇走过去看了眼锅里的菜,还挺有模有样的:“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陈江聿也没跟她客气,朝灶台上的那块肉挑了下下巴:“帮我把肉切一下吧。” 温遇看一眼那块肉,点头。 她将外套袖子挽至手肘,然后把肉拿出来洗了一遍才开始切。 忽然,双手袖子滑落。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羽绒服,弄脏了不好洗,她把刀放下,再次将袖子挽了上去。 可另一只手摸了肉,不太好弄,她准备去洗一下手再弄。 这时,陈江聿朝她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温遇五指张开,手腕蓦地颤了下,她知道陈江聿的用意,本能的出声拒绝:“你用麻烦,我自己———” “闭嘴!”陈江聿冷冷打断她。 光影透亮,气氛静谧。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衣袖布料,一截一截地往上面挽,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 温遇看着男人认真的神色,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陈江聿,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陈江聿抬眸看她一眼:“我不是一直都会做饭,你以前不是还吃过?” 他说的是大一的时候。 温遇一怔。 她确实吃过,还差点被他给毒死。 那天晚上陈江聿心血来潮,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 是很家常的青笋炒肉。 倒也说不上有多难吃,只是味道特别的奇怪。 但是温遇吃了之后,当天晚上急性肠胃炎就犯了,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的打滚。 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陈江聿情绪激动的给120打电话,喊他们过来救自己。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江聿表情皱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你们赶快过来,我把她毒死了。” 那是温遇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色彩。 后来温遇拿这事嘲笑了他好久,说自己只是肠胃炎犯了,没什么大事,是他太小题大做了。 但陈江聿捧着她的脸,很认真的告诉她:“温遇,你给我听好了。” “只要是你的事,即便再小,在我这都比天大。” 往事浮现,温遇眼睫颤动。 没想到曾经的厨房杀手,如今也变成一个厨房圣手了,时间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温遇不自然的把手抽回来,口吻礼貌客气:“谢谢三哥。” 看出她的疏离,陈江聿冷哼一声,径直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没再多看温遇一眼跟她多说一个字。 — 吃完饭后,陈嘉茵决定在陈江聿这里留宿,明天早上再喊他送自己去学校。 “姐,让小舅送你们吧。”看到温遇起身,陈嘉茵赶紧用胳膊肘捅了下陈江聿,疯狂的给他使眼色。 “不用了,”温遇连忙拒绝 ,“我们打车就行。” “三哥,今天晚上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陈江聿是天之骄子,向来都是别人捧着他,但在温遇这里总是几次三番的碰壁。 一时间,他大少爷脾气也上来了,冷笑了声:“随你。” 等温遇走后,陈嘉茵就迫不及待的控诉陈江聿:“小舅,你干嘛这么跟我姐说话,你还想不想脱单了?” 陈江聿看傻子一样看她一眼:“眼睛不好就去治,你没看到是她拒绝的我吗?” “再说,人家结婚了,她老公自然会来接她,还用得着我上赶着?”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醋意横生的。 陈江聿觉得自己简直有病,他自己说的随便她,但一想到他老公可能会来接她,他心里面就特别的不得劲。 说起结婚,陈嘉茵倒是想起了一件关键的事:“小舅,我今天打听到一件事,是关于我姐的,你保证感兴趣。” 陈江聿下意识道:“什么?” 陈江聿内心其实挺鄙夷自己的,人家都那么明显的跟他避嫌了,可他只要一听到有关于她的事,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 陈嘉茵搓了搓手指:“报酬。” 陈江聿嫌弃地看她一眼,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陈嘉茵赶紧把款收了,笑嘻嘻:“就是我姐吧,她现在没有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他们是分居状态。” 陈江聿瞬间来精神了:“分居?你没开玩笑?” 他本来也没指望,陈嘉茵能提供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给他,没曾想这个消息居然这么劲爆。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当然没开玩笑,”陈嘉茵十分肯定,“我姐亲自告诉我的,说他们没住在一起。” 陈江聿顿时来了兴趣,幸灾乐祸:“那看来他们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对吧,”陈嘉茵赞同地点点头,“要是感情好的话,怎么可能会分居啊。” “所以小舅,别灰心,你还是有机会的。” 陈江聿点点头,指尖敲击桌面,若有所思。 “诶,小舅,”陈嘉茵忽然想起个事,问陈江聿,“有个事,我想问你一下。” “你说,要是以后你真的跟我姐在一起了,”陈嘉茵津津乐道,“那我是该改口叫我姐小舅妈,还是该改口叫你姐夫啊?” 陈江聿明显被这两个称呼取悦到,勾着唇,沾沾自喜:“随你喜欢。” 陈嘉茵看他这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诶,醒醒,别做梦了。” “即便我姐跟那个男人是分居状态,可他们还没离婚呢,这些事你还是等他们离婚了之后再想吧。” 陈江聿唇边笑意蓦然僵住。 陈嘉茵说得对。 温遇还没离婚,即便他们现在是分居状态,那个男人也仍旧是温遇名义上的丈夫。 所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样才能让温遇跟那个男人离婚。 第六十四章 :你是温悦的爸爸吗? 自从陈江聿知道了,温遇跟她老公是分居状态后,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欣喜若狂。 他心情很好,以至于第二天上班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一整个上午,不管他是坐诊还是手术,脸上总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周伟国见他春光满面的,就知道事情肯定跟温遇有关。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旁敲侧击的问陈江聿,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 闻言,陈江聿也没回答他,只一个劲的笑,搞得周伟国以为他中邪了。 这天下午下班,陈江聿开车回家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他点击接听,对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温悦小朋友的爸爸吗?” 爸爸?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陈江聿愣了下,但他没反驳,微抿了下唇:“嗯,我是。” “我是温悦的班主任,她在班里跟一个男同学发生了矛盾,两个人动了手,麻烦家长这会过来我们机构一趟。” 陈江聿听得皱起了眉,问她地址在哪里。 对面觉得奇怪,既然是爸爸,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女儿在哪个地方上课。 她又跟温悦确认了遍,得到温悦的肯定后,才放心的报了个地名。 陈江聿没有犹豫,挂了电话之后,立刻就按照她给的地址驱车过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栋很繁华的写字楼,温悦所在的美术培训机构就在里面。 陈江聿把车停好,乘坐电梯上楼,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温悦班主任的办公室所在。 门半掩着,他抬手敲了下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里面站了三个人,听到声响后皆把目光投向他。 温悦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瘦瘦小小,麻花辫散着,看他的眼里充满了委屈。 班主任看到陈江聿,说:“温悦爸爸你来了。” 陈江聿走过去,目光落到温悦凌乱的秀发上,他蹙眉,半分钟后他抬眸看向对面的老师,语调有些不近人情:“这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班主任解释,“温悦同学跟这位廖子安同学发生了点矛盾———” “那是一点矛盾吗?”她说没说完,便被一道强势的女声打断,“你看她把我儿子的脖子都抓成什么样了?” 话落,陈江聿跟班主任同时扭头看向一旁的女人。 她穿着件貂皮大衣,站在廖子安旁边,一脸的凶神恶煞。 女人把目光转向陈江聿,气势汹汹:“你就是她爸爸吧,你怎么管教的你女儿,你看看我儿子的脖子。” 说着,她就把身边的小男孩往跟前拎了拎。 陈江聿垂眸扫了一眼廖子安的脖子,鲜红的抓痕一道一道的,确实有点惨不忍睹。 女人趾高气昂:“还不赶紧让你女儿跟我儿子道歉。” 空旷的办公室里,全是女人嚣张尖锐的吼叫声,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有些难堪。 班主任见状也有些尴尬,连忙出来缓和气氛:“子安妈妈,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女人更为跋扈,“今天他女儿要是不道歉,这事没完。” 温悦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扣着衣服下摆,似乎已经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陈江聿见她这副模样,心脏像被什么刺了下似的,怪不舒服的。 他没听信女人的一面之词,他在温悦面前蹲下来,修长的手指帮温悦理了理头发,嗓音轻柔:“别害怕悦悦,叔———爸爸在这。” “具体怎么回事,你自己说。” “爸爸”两个字给了温悦莫大的力量,她仰头望着陈江聿的眼睛:“是他先欺负我的,他骂我是病秧子,扯我头发,摔我画板,还推我,所以我才抓他的。” 温悦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平时喜静不爱闹腾,别人玩游戏时她也不怎么参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画画。 今天,廖子安他们玩老鹰捉小鸡,邀请温悦一起,温悦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但廖子安不乐意了,非要温悦参加,于是一来二去两人就发生了争执。 廖子安不满温悦拒绝自己,先是口不择言的骂人,扯乱了温悦的辫子,最后又恶作剧的要摔温悦的画板。 温悦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掉自己的画作,冲上去阻止他,拉扯的过程中,温悦被他一把推到了地上,手掌被擦破了皮。 温悦实在气不过,干脆从地上爬起来,跟廖子安打了一架。 无论哪个年龄段的女生,打架时总喜欢挠人,这才有了如今的场面。 陈江聿听温悦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温悦掌心的擦痕,黑眸怒意翻滚。 他起身,视线转向一旁的女人,目光很沉。 女人注意到他不太友善的眼神,心虚地扯着廖子安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明知是自己理亏,但女人还是拒不认错:“这都是她的一面之词,我儿子刚刚还说是你女儿先动的手呢。” 廖子安躲在女人身后添油加醋:“没错,就是她先抓的我。” 陈江聿没跟她废话,转眸看向对面的班主任:“教室里有监控吧。” “啊?”班主任点头,“有的。” “有监控的话那就好办了,”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既然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接下来你就跟我的律师聊吧。” 班主任傻眼了。 女人也懵逼了。 这么一件小事,找什么律师。 班主任忙说:“温悦爸爸,这都是小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小打小闹?”陈江聿掀了掀眼皮,“这位老师,我女儿在你们机构被人欺负了。” “你不让肇事者给她道歉,反而还让我过来调节矛盾,现在又说是小打小闹,如此不辨是非,我看你们机构也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了。” 班主任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倒是旁边的女人冷冷哼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不开就不开啊。” 说完,她又对班主任说:“盛老师你不用怕,有我们廖氏集团在,谅他也不敢做什么。” 班主任脑子都快炸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明很小的一件事,怎么就闹到这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廖氏集团? 陈江聿努力的回想了下,才从记忆的角落里,将这个公司的一些相关信息扒拉出来。 他轻蔑扯唇:“是吗?” 他划到另一个号码,正准备要按下去,旁边的女人先他一步拨了个电话出去。 手机响了两声 ,通了。 紧接着,女人做作的声音响起:“老公,咱们儿子被人欺负了,对方还要求我们道歉。” 手机听筒传出声音:“哪个混蛋这么不———” 陈江聿忽然开口:“廖俊。” 第六十五章 :温悦爸爸也在这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廖俊话语猛地停住。 沉默了好一会,他不可置信地喊了声:“三少?” 陈江聿懒懒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女人。 女人听到自己的丈夫如此毕恭毕敬的喊陈江聿三少,脸上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 陈江聿讥讽一笑,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手机屏幕上,凉凉开口:“嗯,是我。” “你最近跟陈氏集团的合作对接得怎么样了?” 他看似不经意的问候,背后藏着的却是轻描淡写的敲打。 提醒廖俊,注意自己的身份。 话落,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女人也是一脸错愕。 听到“陈氏集团”四个字,再结合刚才自己丈夫对陈江聿的称呼,饶是她再有眼无珠,也该清楚对方的身份了。 陈家的三公子,陈氏集团的继承人。 她怎么这么倒霉,惹上了这位神仙。 一边的班主任也是满脸震惊。 她不认识陈江聿,但她知道陈氏集团。 京海市的首富,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能在京海市只手遮天的存在。 难怪他刚才有底气说出那句,让他们机构别开了的话。 他们机构只是刚上市不久的小公司,得罪陈氏简直就是自讨苦吃,陈氏分分钟就能将他们机构收购。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现在只希望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别在继续恶化下去了,否则她工作不保。 廖俊更是直接被拿捏命脉,这次合作可是他几经波折才谈拢的,可不能就这么给吹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张口就道歉:“对不起三少,我爱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陈江聿“嗯”了声,不咸不淡:“那廖总,关于你儿子欺负我女儿这事,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 他这人平时忘性大,但他之所以记得廖俊,是因为他俩认识是贺季霖做的中间人,而廖俊跟陈氏的合作也是他帮忙促成的。 本来一个小项目他帮了也就帮了,不管赚钱与否都对陈氏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他也不应该在这时候拿这事来威胁廖俊。 但陈江聿这人心眼小,爱记仇,谁让廖俊他老婆孩子惹自己不爽了呢,既然这样,那他也别想好过。 闻言,廖俊涛先是觉得疑惑,陈江聿什么时候结婚有孩子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再平常不过,像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即便是没结婚,在外面养的女人也是数不胜数。 这档子事,众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都心照不宣的没说破而已。 廖俊秒懂他话里的意思:“万襄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好好管教孩子,你就是这么管教的。” “你一天吃我的用我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尽给我惹事,还不赶紧跟三少和他女儿道歉。” 话落,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手机开了免提,廖俊的话,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女人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脸上表情僵硬,屈辱感油然而生。 今天的事,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是全职太太,平时很少接触她丈夫的生意圈子,这才导致她一开始没能把陈江聿认出来,得罪了他这尊大佛。 她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照办,跟陈氏的合作要是黄了,廖俊不会放过她的。 她忙不迭弯腰道歉,语气谦卑恭敬:“对不起三少,是我没教育好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她又将廖子安从背后扯出来:“子安,快给这位叔叔和温悦道歉。” 廖子安盯着女人,拒绝:“我不要!” 女人轻言细语:“乖啊子安,你先道歉,道完歉妈妈给你买蛋糕吃。” 廖子安还是拒绝,“哼”了声,赌气似的把脸转向一边。 “廖子安!”电话那头的廖俊感觉到这边场面的焦灼,失去耐心,拔高音量,命令,“道歉,快点!” “你今天要是不道歉,就等着回去挨收拾吧。” 廖子安被吼得一哆嗦,他知道廖俊没有在跟他开玩笑,扭捏了会,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叔叔对不起,我不应该欺负温悦。” “温悦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温悦仰头看了看陈江聿,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陈江聿笑着帮她理了理头发,让她自己做决定。 场面僵持不下,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沉稳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局。 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入目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奶奶,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笑起来时眼角堆满了皱纹。 班主任率先认出来对方是谁:“楚杨奶奶,你是来找我的吗?” 王老太和蔼地笑笑:“盛老师,温悦在你这吧。” “温悦妈妈今天有事,赶不过来接温悦,她拜托我帮忙把温悦一起接回去。” 王老太跟温遇是邻居,之前温遇没时间过来接温悦时,也都是拜托王老太帮忙接的。 今天这事温遇也跟她打过招呼:“在的,温悦爸爸正好也在这。” 温悦爸爸?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男人。 王老太有些讶然地看向陈江聿。 璀璨的光影下,男人面容隽秀,身形落拓,是个帅气又优秀的人。 但是她记得,温悦爸爸好像不长这样啊。 温悦看到王老太和楚杨过来了,也不想再跟廖子安纠缠下去:“好吧廖子安我原谅你了,但你下次要是再欺负我的话,我就不会原谅你了。” “不会不会。”女人赶忙接话,“阿姨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廖子安的,保准他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温悦点了点头,因为她也抓伤了廖子安,最后她也给廖子安道了歉。 事情解决完,女人连忙带着廖子安离开了办公室。 温悦也挥手跟班主任说再见,牵着陈江聿跟王老太和楚杨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路上,楚杨在给温悦分享零食,而王老太则一直在好奇地打量陈江聿。 是她老眼昏花了吗? 她明明记得温悦的爸爸不长这样啊,而且年龄也要更大一些。 陈江聿注意到王老太的视线,疑惑地跟她对视一眼。 王老太看出他的不解,主动开口:“小伙子,你是温悦的爸爸?” 陈江聿听出她语气里的怀疑,但他没解释,更没反驳,默默收回视线,不作声。 仿佛这样,他就真的能成为温遇的丈夫,温悦的父亲了似的。 “王奶奶,他不是爸爸,”倒是温悦听到后开口解释,“他是叔叔。” 王老太明显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她老眼昏花,真的是她认错人了。 王老太又从上到下地看了看陈江聿:“我就说嘛,我见过温悦爸爸,你明显要比他年轻。” 王老太这话是在夸陈江聿,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此刻他感觉自己像被压在五指山下似的,想挣脱却无能为力,只能苍白又颓废的承受着这一切。 陈江聿开车将温悦和王老太祖孙俩,一起送回了家。 温遇还没回来,王老太邀请陈江聿和温悦一起去自己家里坐坐。 温悦礼貌拒绝:“不用了王奶奶,我跟叔叔在家里等妈妈回来就行。” 王老太见状也没再勉强,又跟陈江聿道了声谢,转身走进了屋里。 温遇够不到门锁,她把密码告诉陈江聿,让他输入密码开锁。 第六十六章 :他们果然是分居 防盗门打开,两人走进屋里。 房子是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不小,收拾得也很整洁。 听到动静,一只灰色的小狗跑出来迎接他们。 小狗没见过陈江聿,作为看家护院的标兵,小狗很自觉地冲陈江聿呲牙。 温悦看到,呵斥:“可乐,不许凶陈叔叔。” 可乐是只很通人性的狗狗,立马就收回了獠牙,摇着尾巴,巴巴地往陈江聿跟前凑。 陈江聿弯腰摸了两把狗头,毛茸茸的,手感还挺好。 温悦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来换,也顺便帮陈江聿拿了双。 但那双拖鞋是邢程留在这里的。 陈江聿看着那双男士拖鞋,攥了下拳,努力选择忽视。 他没穿,直接脱了鞋子,踩着袜子往客厅里走。 温悦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鞋子。 温悦快速换好鞋跟上去,她像个小大人似的,懂事地招呼陈江聿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提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温悦将水杯递给陈江聿,感谢地说:“陈叔叔,今天谢谢你。” 陈江聿一手接过,一手捏了捏温悦的鼻子:“悦悦今天很厉害,没让别人欺负到你,以后都要这样。” “嗯!”温悦骄傲地说,“这是我妈妈教我的。” “她说,出门在外不能主动惹事,但要是有麻烦找上门了的话,千万不能忍着,一定要打回去。” 这确实是温遇的风格,陈江聿宠溺地笑了笑。 提起温遇,陈江聿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悦悦,你今天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你妈妈呢?” 温遇如实:“妈妈没接电话。” 陈江聿想起王老太的话,抿了下唇,又问:“那你爸爸呢?” 温悦知道他口中的“爸爸”指的是邢程:“程爸爸也没接电话。” 温遇跟邢程都没有接电话,好在她上次跟温遇一起去陈江聿家里时,存了陈江聿的手机号,这才不得已打电话让陈江聿过来的。 一开始她觉得耽误了陈江聿的时间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她却很庆幸自己喊了陈江聿。 虽然她听不懂在盛老师办公室时,他们所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一点,陈江聿很厉害,廖子安的爸爸妈妈都很怕陈江聿。 方才那副局面,如果不是陈江聿在,换作温遇和邢程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会解决得那么顺利。 陈江聿下意识皱眉,这男人也太不靠谱了,自己女儿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 怎么,他的工作是什么国家机密吗,忙到需要与世隔绝。 “陈叔叔,”温悦崇拜地说,“你刚刚好厉害啊。” 陈江聿尾音上扬,疑惑地“嗯”了声:“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让廖子安给我道歉了,”温悦说,“其实廖子安不光欺负过我,她还欺负过其他同学,但是他都没有给其他同学道歉。” 廖子安家里很有钱,因为他家庭背景的强大,班里的同学都不敢得罪他,即便是他有错在先,也是被欺负的同学给他道歉。 她以为,这一次她也会像其他同学一样,被迫给廖子安道歉。 但她没想到,陈江聿刚才,仅用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的将对方给制服了。 陈江聿知道温悦话里的意思,狗仗人势而已,遇到自己算他倒霉。 陈江聿看着温悦,很认真的跟她说:“悦悦,以后再遇到这种难缠的人和事,你就打电话给叔叔,叔叔可以解决。” 他想说的原话其实是。 有事给他打电话,温悦爸爸妈妈解决不了的事,他都可以解决。 但他没有说出来。 陈江聿坐着陪温悦看了会电视,忽然想起鞋柜里的那双男士拖鞋,他起身去上厕所,之后又去温遇的房间里逛了一圈。 厕所里只有温遇跟温悦的洗漱用品,温遇房间里也只有温遇的东西。 整栋房子里没有任何的男性用品,除了门口的那双男士拖鞋。 看来陈嘉茵没骗他,温遇跟那个男人果然是分居状态,只是那男人偶尔也会过来这里而已。 — 温遇和薛雪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去一所高校采访了一名,赫赫有名的化学教授,结束时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期间她手机关了静音,没有接到温悦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从办公室出来后她看到,立刻给温悦班主任回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喂,温悦妈妈,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盛老师,”温遇说,“我看你给我打了个电话,是悦悦在班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班主任解释,“就温悦小朋友今天跟一个同学发生了冲突,本来想喊你过来处理一下的,但是打你电话没打通。” “不好意思啊。”温遇有些着急,“之前在忙没听到,那悦悦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还在办公室吗,我马上赶过来。” 说着,她就要点开高德地图打车,却听到班主任说:“温悦妈妈你不用着急,事情已经解决了。” “是温悦爸爸过来处理的,现在他们已经回家了。” 温遇松了口气,她以为班主任口中所说的“爸爸”是邢程:“那麻烦你了盛老师。” 班主任:“不客气,应该的。” “怎么了?”见她挂了电话,薛雪问她。 “没什么,”温遇边把手机收起来,边说,“就是悦悦在班里跟一个同学产生了点矛盾,邢程已经帮忙过去处理了。” 两人边聊边下楼,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温遇姐。” 温遇步伐一顿,循声望去,黄羽一袭黑色羽绒服,迎面朝她走来。 黄羽在她面前站定,看到她肩上的设备包:“温遇姐,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遇见了你,你来我们学校是来采访的吗?” 温遇点了下头:“是挺巧的,你姐最近还好吗?” 她这段时间太忙,几乎没怎么跟黄柠联系,也不知道黄柠离婚之后,生活过得怎么样。 “我姐挺好的。”黄羽羞涩地挠挠脸,“温遇姐,你待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吧,感谢你之前帮我姐介绍律师。” 见状,薛雪的八卦雷达立刻响了,眼神好奇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不用客气,这是我作为朋友应该做的。”温遇轻笑,拒绝,“而且我也没时间,我女儿还在家等我,我得回去给她做饭。” 听到“女儿”两个字,黄羽脸上笑意一僵:“你结婚了?” 温遇笑笑:“怎么,不像吗?” 黄羽更加尴尬:“确实不太像,温遇姐你不说,我以为你还在上大学。” “既然这样的话,等你下次有时间再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黄羽走了,薛雪连忙温遇:“这谁啊?” 温遇说:“黄柠的弟弟。” 薛雪知道黄柠,也清楚她跟温遇之间的关系。 她看了下黄羽远去的背影:“我怎么感觉他对你有意思呢?” 温遇白她一眼:“你瞎说什么呢,我比他大五岁。” “五岁怎么了,”薛雪不赞同,“现在姐弟恋很流行的好吧。” “而且你这么漂亮,皮肤这么好,你不说谁能看得出来你已经27了。” 温遇:“我都已经有孩子了。” 薛雪:“有孩子又怎么了,再说悦悦又不是你亲生的,这根本不影响的好吧。” “我说真的温温。”薛雪由衷的给她建议,“你也该试着谈一场恋爱了。” “而且你不是想忘了陈江聿吗,正好这是个好机会。” 第六十七章 :试探撩拨 因为邢程过去了自己家里,也为了感谢他特意赶过去兴趣班帮温悦解决问题。 温遇从学校出来后,专门去超市买了很多菜,准备回去做一顿大餐。 可当她回到家,看到陈江聿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时,那惊悚程度不亚于半夜起来看了遍午夜凶铃。 “你怎么在这?”温遇手上的菜差点没提住,惊愕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陈江聿与他四目相对,听到她不待见的语气,眉心下意识拧起。 温悦上完厕所出来,正好听到温遇的话,她高兴地跑过去抱住温遇的大腿,解释:“妈妈,是我喊陈叔叔过来的。” “今天陈叔叔可厉害了,帮悦悦教训了爱欺负人的坏蛋。” 温遇眼神不可置信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 她可算明白了,原来温悦班主任口中的那个“爸爸”不是指邢程,而是指陈江聿。 陈江聿倒是很有眼力见,主动走过去接过温遇手里的菜,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温遇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像是被刺了下:“那个,今天谢谢你了。” “你要没别的事了的话,就先离开吧。” “温遇,”陈江聿懒懒抬眼,“你女儿都比你知道感恩。” 温遇觉得烦人:“我不是已经跟你道过谢了吗?” 陈江聿目光落到温遇脸上,朝她走近两步:“温小姐的谢,未免也太没诚意吧。” 温遇强忍住火气:“那你想怎么样?” 陈江聿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挑唇:“至少得请我吃顿饭吧。” 温悦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妈妈,让陈叔叔留下来吃饭吧。” 陈江聿受用地揉了揉温悦的头,也不等温遇反应,拎起菜就往厨房里走。 步伐行云流水,闲暇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温遇赶紧追了过去:“陈江聿,我没同意你留下来。” 陈江聿把菜放到料理台上,扫温遇一眼,不要脸地说:“反对无效。” 温遇听得眉心紧皱:“陈江聿,你是狗吗,这么喜欢死缠烂打。” 陈江聿大方承认:“你说是就是咯。” 温遇无言以对,她觉得陈江聿像是真的病得不轻。 平常这种时候,他早就回怼自己了,哪里会这样顺坡下驴。 他今天未免也太反常了,搞得温遇都怀疑他是被鬼上身了,才如此平易近人。 陈江聿把菜拿出来开始料理。 他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温遇皱眉。 反正也赶不走,他要弄就让他弄好了,自己还乐得清闲。 温遇转身要走,却忽然注意到他没穿拖鞋:“行了,我来弄吧,你出去把拖鞋穿上。” 听到“拖鞋”两个字,陈江聿“哼”了声:“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其实,他想说的原话是,他不穿那个男人穿过的。 但骄傲如他,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心思。 温遇觉得他简直有病,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这会儿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温遇也懒得搭理他:“随便你。” 温遇回到客厅,温悦坐在沙发上,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电视机,瞧见她出来,转头望着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温遇走过去开门。 邢程站在门外,风尘仆仆,浑身带着寒气。 温遇讶然:“邢师兄,你怎么来了?” 邢程笑说:“悦悦班主任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到,过来看看悦悦怎么样了。” 温遇赶紧给他让路:“悦悦没事,事情也已经解决了。” 邢程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来换,温悦看到他高兴地喊:“程爸爸,你来了。” 听到“程爸爸”这个称呼,陈江聿赶紧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邢程正要回应温悦,抬眼就看到陈江聿站在厨房门口,两人四目相对,他要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陈江聿皱眉看着他,神色很不爽。 倒是邢程主动跟他打招呼:“陈医生也在这啊。” 陈江聿没回应他,只是垂眸看了眼他脚上的拖鞋,然后脸色变得更差了。 没人说话,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温遇忽然觉得这副场面有些滑稽。 她前男友跟她“前夫”,居然同时出现在她家里。 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此刻竟莫名的有些心虚。 陈江聿转身回了厨房,但他再没之前那么安分,时不时的就弄出动静,为了就是引起温遇的注意,让她进来厨房找自己。 温遇终于忍不下去,最后去到厨房将他赶了出来,自己亲自上手。 陈江聿走到客厅,刻意坐在邢程和温悦中间。 邢程见状,摇头笑了笑,并未多言。 温悦也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黑葡萄似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吃饭的时候,温遇和温悦坐在一边,陈江聿坐在温遇对面,旁边是邢程。 一桌四人,心思各异,气氛肉眼可见的尴尬。 三个大人没一个人说话,都各自埋头吃饭,想早点结束这顿不合时宜的晚饭。 倒是开心果温悦,时不时地跳出来活跃气氛,但也没多大的作用。 温遇正低头喝汤,小腿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了碰。 力道不轻不重,一下又一下,带着明显的试探跟撩拨。 温遇动作一顿,手腕无意识地颤了下。 那股力量来自于对面,而温遇对面就两个人。 邢程自然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的,那就只有陈江聿了。 温遇抬眼,陈江聿正慢条斯理的夹菜,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却在对上温遇的眼神时,恶劣地勾了下唇。 温遇眉心一沉,果然是他。 温遇把腿往后收,奈何陈江聿人高腿长,像是早有预料她会躲,脚尖轻而易举地又贴了上来,甚至还顺着她的小腿内侧轻轻一勾。 温遇呼吸一乱,脸色微变。 她不敢动静太大,怕被在座的其他两人发现,只能用眼神狠狠地警告陈江聿。 注意到温遇的目光,陈江聿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 温遇已经忍到极限,直接抬腿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温遇这一脚没半分克制,踢得她自己的脚都有些痛。 钝痛感传来,陈江聿立马老实了,但他收回腿的同时,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下。 邢程注意到温遇得脸色变化:“小遇,怎么了?” 温遇又瞪了眼陈江聿,尽量语气平静得说:“没事。” 邢程似乎看出点什么,但他没拆穿,只是把温悦碗里快掉出来的菜夹回去,语气依旧温和:“悦悦慢点吃,别噎着。” 温悦咧嘴一笑:“谢谢程爸爸。” 第六十八章 :我们是夫妻 晚饭结束后,温遇迫不及待的赶陈江聿走。 “下次别来了。”温遇将陈江聿往门外推。 陈江聿站在门口没动,看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邢程,不满地说:“他为什么不走?” 温遇觉得他未免管得也太宽了:“我们是夫妻,他不走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陈江聿心直口快:”你们不是分居的吗?” 温遇讶然,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江聿倒也没有吧陈嘉茵供出来:“你家里都没有任何男性用品,不是分居是什么?” 原来是通过这个原因判断出来的。 但有没有可能,不是分居,是压根就没在一起呢。 但温遇肯定是不能说实话的。 温遇随便扯了个慌:“不是分居,是还没来得及搬过来,明天他就搬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陈江聿眼眸沉了下,带着股危险的气息 。 “行了,你快走吧。”温遇握上门把手,“以后别再来了,我怕我老公误会。”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利落的关上了房门。 陈江聿看着紧闭的防盗门,使劲咬了两下后槽牙,在外面站了好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温遇回到客厅,对邢程说:“邢师兄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邢程知道,温遇是指,刚刚她给自己发消息,让他多留一会的事。 他也知道,温遇是请他配合她,在陈江聿面前演戏。 邢程无所谓笑笑:“不用客气,都是朋友,应该的。” 温遇也颔首一笑,然后转身去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一个小时后,邢程从温遇家里离开。 温遇把他送到楼下。 两人简单的聊了两句,邢程就让她赶紧回去,说外面冷。 温遇再次道了声谢,迈步走进电梯里。 陈江聿没走,一直等在小区门口,看到行程出来时眼睛都亮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今天晚上会不会真的在这里留宿。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那个男人跟温遇的感情,果然已经到了濒临破碎的地步。 他有信心,只要他再稍微添把火,温遇就可以跟那个男人离婚,而自己也正好可以趁虚而入了。 陈江聿又看了眼邢程的背影,勾着唇,心满意足的驱车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温遇依旧很忙,每天都在加班跑外勤。 周五,难得准时下班,温遇去兴趣班接温悦。 从机构出来时,一个女人忽然喊住她:“陈太太。” 温遇四下看了看,确认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你叫我?” 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朝她走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陈太太,我是廖子安的妈妈万襄梨,上次我儿子欺负了温悦,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完,又看向温悦:“悦悦,阿姨上次已经教训过子安了,他这段时间没有再欺负你了吧。” 温悦牵着温遇的手,摇了摇头。 温遇之前听温悦说起过这事,但事情不都解决了吗,她还找自己干什么?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万襄梨笑意盈盈:“陈太太,明天周六你有时间吗,我安排了一个派对,你可以带悦悦一起过来玩啊。” 温遇可算是知道了她的目的。 她这是把自己当成陈江聿的妻子,来巴结自己的。 “不好意思万小姐,我没时间,“温遇如实,“而且我也不是陈太太,没必要刻意讨好我。” 说完,温遇就牵着温悦走了。 她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没时间去兴趣班接温悦下课,都是拜托的隔壁的王老太,去接的温悦。 周六休息,温遇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各式各样的菜和肉,想着做一顿丰盛的午餐,邀请王老太和她孙子来自己家里吃饭,以此来表达对她的感谢。 温遇在菜市场逛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需要的食材都买齐了。 从菜市场回去需要十五分钟,温遇刚刚到小区门口,就接到了温悦打来的电话。 “妈妈。”温悦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王奶奶忽然喘不上气晕倒了,你快来医院吧。” 温遇心下一急,来不及多想,把菜存放在门卫室里,就急匆匆的打车往医院赶。 王老太的儿子儿媳都在外地打工,只剩年迈的她带着刚满五岁的孙子住在这里。 今天还好是两个小家伙发现了她的反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温遇到医院时,王老太正坐在病床上吊水。 温悦跟楚杨守在她的床边。 温悦看到温遇进来:“妈妈,你来了。” 楚杨也喊:“温阿姨。” 温遇走过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然后问王老太:“怎么样王阿姨,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王老太不在意地说,“就是高血压犯了,一口气没上来。” 温遇不赞同,拧眉:“这还没事呢,要不是救护车及时赶到,你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吗?” 说到救护车,温遇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问她:“王阿姨,你怎么来的医院啊?” 王老太说:“是那个姓陈的医生帮忙叫的救护车。” 姓陈的医生? 温遇脑子率先蹦出的就是陈江聿的名字。 因为在永安医院,她并不认识第二个姓陈的医生。 事实也确如她所想,真的是陈江聿帮忙叫的救护车。 温悦说,她见王老太晕倒,就给陈江聿打了电话,然后陈江聿就帮忙喊了救护车过去。 王老太:“小温,你跟那个陈医生认识是吧。” 王老太见过陈江聿去她家里,说不认识太假了。 温遇点头:“嗯,认识。” “今天对亏了陈医生,”王老太说,“你帮我好好感谢感谢他。” 正说着,陈江聿就进来了。 他带着口罩,下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了眼睛跟额头。 他是过来查房的,王老太隔壁床是他的病人。 除了温遇,在场的其他人看到他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他瞥一眼温遇,也笑着冲其他人点头回应。 检查完那个病人后,他又问了几句王老太的情况,王王老太说没事,又一个劲地跟他道谢。 温遇看到王老太嘴唇都干得裂了皮,拿起一边的水杯去水房帮她接水。 陈江聿见她离开,也马上紧随其后。 第六十九章 :误会你出轨 温遇走进水房。 里面有人在接水。 她站在一旁等了会,待那个人走了之后,她才走过去。 但她拧开水龙头,没有水流出来。 她又试了一次,拧得更大了一点,忽然一股灼热的水汽喷出来。 “嘶———” 手背上传来灼烧的痛感,温遇本能地痛呼出声。 紧接着热腾腾的水流自上而下,砸在铁壁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温遇懵了好几秒,手腕无意识地轻轻颤抖。 她正要去关水龙头,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抢先一步替她拧上了水龙头。 温遇还有点没回神,又被他握着手腕,带到一边的洗手台内冲洗。 温遇后知后觉地转头,陈江聿的侧脸映入眼帘,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男人手上力气加重,低声:“别动!” 水流在手背流淌,冲淡了些许灼烧感。 水房内,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 温遇觉得不自在,好几次想要抽回手,但陈江聿看似握着她手腕的力气很松,但实则暗藏力量,温遇根本无法轻易挣脱。 而且,她越是着急的要抽出手,陈江聿的桎梏就越是紧。 陈江聿这人看似斯文冷淡、无欲无求,其实内心的占有欲跟控制欲强得要命。 他的反骨跟强势,早在七年前,温遇就已经见识过了。 温遇的手,在冰凉的冷水下,冲了将近三十分钟。 期间,路过水房,或是进来接水的人不计其数。 有来就医的患者,也有在医院工作的工作人员。 大多数的人都跟陈江聿认识,他们边跟陈江聿打招呼,眼睛边往温遇身上看。 带着诧异,寸寸打量,像是要把温遇看穿一样。 毕竟陈江聿高冷名声在外,无一人不好奇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女人会是谁。 一些不认识陈江聿的,目光也在两人身上流连。 毕竟,免费的八卦,不看白不看。 温遇感觉自己像只被关在笼子的猴子一样,供人观赏。 温遇的另一只手握着保温杯,手指渐渐收紧:“陈江聿,你松开我!” 陈江聿听出温遇口吻里的排斥,眼眸微顿,尽管他不愿意,但他握着温遇手腕的手指,还是轻轻地松开了来。 他的力量一松懈,温遇便触电似的把手收了回来。 温遇刚要转身去接水,忽然听到他说:“温小姐,你好像还欠我一顿饭。” 温遇不明所以:“什么?” 陈江聿眉梢微扬:“刚刚那老太太不是说,让你替她好好谢谢我。” “请我吃顿饭,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温遇拒绝:“今天的事很感谢你,但是吃饭还是算了吧。” “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份很敏感,还是不要过多联系,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陈江聿黑眸盯着她,“误会什么?” “误会你出轨?” 温遇觑他:“不然呢?” 陈江聿淡声反问:“那你有吗?” 温遇肯定:“当然没有!” 陈江聿语气淡淡:“既然没有,那你怕什么?”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温遇懒得跟他继续抬杠,撂下这句就又转身要走。 陈江聿长臂一伸,从她手里把水杯拿了过来,接好水之后,又递还给她。 同时,在温遇头顶落下一句:“我倒是希望你能出轨。” 最好,出轨对象是他自己。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月也在倒计时。 这天,温遇来到公司,看到隔壁组的组长抱着手臂,沉着脸色,下巴一顿一顿的在数人。 组内的人站得端正,缩着脑袋,人人自危。 温遇走到自己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问旁边的薛雪:“什么情况?” 薛雪告诉她,是她们组搞砸了一个很重要的采访。 温遇:“那赶紧挽回啊!” “挽回不了,”薛雪说,“对方是著名作家唐诗雅。” “她在界内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臭,以前也有不少媒体采访过她,顺利的话一镜到底,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就没在也没有后续了。” 温遇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知道,即使唐诗雅这个人再难搞,公司也是不会放弃的。 毕竟唐诗雅是知名作家,拿下她的专访,比拿下其他某些小人物的专访有意义多了。 既然不能挽回也不能放弃,那就看最后这个烫手山芋,会落到谁的手上了。 组长李薇从办公室出来,告诉大家,主编决定将这次采访交给她们三组来做,问谁愿意接手。 众人一听,忙低看电脑敲字,表现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开玩笑,还有二十天来天就过年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做好本职工作就成,谁会愿意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找麻烦。 这次采访要是成了还好,如若没成那就是全公司的罪人,到时候不仅年终奖受影响,说不定工作都不保了。 李薇见状,立刻使出杀手锏:“主编说了,这次采访 要是成功了,年终奖直接翻倍。” 一听年终奖翻倍,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但还是没人敢出声应下。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温遇忽然举手:“组长,我愿意。” 温悦明年要做心脏手术,她这几年一直在给温悦筹集手术费。 薛雪听到奖金翻倍几个字,就知道拿捏住了温遇的软肋。 为了温悦,温遇肯定会毛遂自荐。 果不其然,她猜得一点没错。 算了,谁让她们是闺蜜呢,她舍命陪君子。 薛雪:“组长,我也愿意。” “那行,”李薇如释重负,“这次采访就交给你们俩了。” — 一月三十一号这天,是薛雪男朋友商潮的生日,商潮来京海市出差,就顺便在这边过生日。 晚上,他在君庭组了局,邀请一些相熟的朋友过去,其中也包括温遇。 商潮是薛雪的男朋友,按理来说,这个面子她应该得给。 但是,商潮跟陈江聿是朋友,他的生日陈江聿也肯定会去。 温遇觉得如果她去了,肯定会碰到陈江聿,她不想见到陈江聿,所以选择了拒绝。 第七十章 :再发疯滚出去 晚上。 君庭大厦。 陈江聿推开包厢门,十几双眼睛瞬间齐刷刷的聚集到了他身上。 他一身熨烫得体的西装,外面套了件炭黑色的毛呢大衣,衬得他整个人高贵优雅、气质绝然。 有几个女人甚至红着脸,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只有薛雪看到他,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商潮看到他,抬手招呼他:“阿聿,快过来坐。” 陈江聿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有两个女生对上他的视线,面色更红。 他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温遇没来。 他眼眸微顿,走过去商潮旁边坐下。 在座的人都认识陈江聿,纷纷跟他打招呼、套近乎。 只是众星拱月的陈江聿情绪很淡,吃了几口菜,喝了几杯酒,就没了兴致,起身坐到了一边去。 众人虽然疑惑,但也没人敢质疑他,只能连忙互相看着眼色缓解,让场面重新热闹活络起来。 在场的人商潮跟他关系最好,他点了根烟坐到陈江聿旁边。 陈江聿感到身边传来动静,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跟不远处的薛雪对视上,后者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陈江聿心情更烦,这一晚上薛雪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眉毛敛起,眼底掠过一丝怒意,问商潮:“我怎么得罪你女朋友了?” 商潮闻言,扭头看了眼薛雪,薛雪看到他,也翻了个白眼送他,似是不满他喊陈江聿过来。 商潮收回视线,无奈笑笑:“你没有得罪她,但你得罪她闺蜜了。” “因为你,她闺密今天晚上都没敢来。” 陈江聿知道,商潮口中薛雪的那个闺蜜,指的是温遇。 原来她今天晚上没来,是在躲他。 陈江聿靠在椅子上,不爽地舔了下后槽牙,静默两秒,忽然朝商潮伸出手:“给我一根。” 商潮递给他一根,盯着他脸色:“看来最近感情进展不顺利啊。” 他用的是陈述句。 陈江聿咬着烟,不语。 确实进展不顺利,这没什么好反驳的。 商潮:“具体什么情况跟兄弟说说,兄弟帮你分析分析。” 陈江聿吐了口烟雾,口吻平淡:“她结婚了,最近正想办法让她离婚。” 商潮表情怔住。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温遇居然已经结婚了。 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骄傲如陈江聿,居然会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去当小三。 这要是让媒体知道了,可是炙手可热的豪门秘辛啊。 商潮讶异得连烟都不抽了:“你来真的啊?” 陈江聿沉默两秒,忽然笑:“不然呢?” — 温遇把温悦哄睡着后,回到客厅打开电脑,继续搜索唐诗雅的相关信息。 可乐趴在她脚边陪着她。 忽然,门口传来密码输入的声音。 但没输入正确,门没打开。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温遇顿觉不妙。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一个单身女性带一个孩子住在这里,平时除了薛雪没人过来家里找她。 而今天薛雪在陪男朋友过生日,显然不可能是她。 难道是一些踩点的小偷或者变态。 意识到这个可能,一股寒意猛地从心底升起。 可乐似乎感觉到了温遇的不安,朝门口“汪汪汪”地叫了两声。 温遇抄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朝门口走去,她正要通过猫眼去看来人是谁,防盗门忽然被打开,她下意识地扬起手中的水杯要砸人,却在看到来人后,动作猛然顿住。 陈江聿站在门口,神色怔松,脸色潮红,身上的酒味浓烈得像是要把他淹没掉。 “陈江聿?”看到是他的那一刻,温遇先是松了口气,转而又变得异常愤怒,“你有病啊,大晚上的不回家,跑来开我家的锁。” 可乐之前见过陈江聿,这会摇着尾巴兴奋地跑出来,咬着他的裤腿将他往屋子里面拽。 陈江聿顺势而为,只是在跨进去的时候,脚下一软扑倒在了温遇身上。 温遇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她本能的想要推开他,但他抱得更紧,温遇根本挣脱不掉。 温遇其实有想过将他扔到门外去,但他抱着自己不撒手,温遇也无从下手。 清醒时的陈江聿都不讲道理,更何况醉酒的他。 没办法,温遇最后只能将他往客厅里拖,把他扔到了沙发上。 温遇不打算管他,准备等他酒醒一点了就赶他离开。 却不料,在转身之际被他从背后拥住。 陈江聿下巴埋在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缓缓扫过温遇的皮肤。 温遇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条件反射地去扳他的手:“陈江聿,你给我放手!” 陈江聿将温遇扳过来跟自己面对面,然后逼着她一路后退,将她抵到了餐桌前。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在咫尺。 温遇闻着他身上酒味:“陈医生,我已经结婚了,请你自重。” 陈江聿酒劲上头,开始口不择言:“跟他离婚,跟我在一起。” “或者,我给你当情夫也行。” 说完,也不等温遇反应,低头就要去亲她。 温遇挣扎,一怒之下,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陈江聿手上动作停止,头往左边偏了下,整个人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过来。 温遇伸手推开他,冷声开口:“再发疯就给我滚出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陈江聿也是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他看着温遇,语气可怜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温遇没管他,径直坐回到位置上,开始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陈江聿忽然说:“一一,我想喝水。” 一一,是温遇的小名。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温遇微怔,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没有,滚回你自己家喝去。” 陈江聿也不生气,自己去了厨房倒了杯水来喝。 温遇正研究唐诗雅的信息研究得入神,头顶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来:“你要采访唐诗雅。” 陈江聿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上端着水杯在喝水。 温遇一眼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水杯。 温遇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第七十一章 :谁是阿聿的女朋友 隔天下午下班,陈江聿约了唐诗雅一块出来吃晚饭。 两人推门走进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来水壶和菜单。 陈江聿将菜单推给对面的唐诗雅,让她来点。 唐诗雅也没跟他客气,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然后拿笔边在菜单上勾画,边对陈江聿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唐诗雅跟陈江聿的母亲江梦芸是闺中密友,江梦芸在世时陈江聿经常见到唐诗雅,自从江梦芸去世后唐诗雅也很少再跟陈家来往了。 陈江聿这次邀请她出来见面,是为了温遇。 华尚传媒之前搞砸了唐诗雅的采访,后又让温遇接手这个烂摊子。 唐诗雅声名在外,拒绝了的采访就不会再答应,所以陈江聿来找她开个后门。 唐诗雅听完他的原由,不由得一笑:“对方是你女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帮你这一次。” 陈江聿知道他如果不说是他女朋友,唐诗雅不会帮这个忙。 陈江聿微点了下头:“算是吧。” “算是?”唐诗雅明白了,“那就是还在追。” 陈江聿没否认。 “行。”唐诗雅大方答应。 顺便还操心了一下他的感情:“到时候我帮你在那姑娘面前多说说好话,你进展也能快一点。” — 温遇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联系唐诗雅,但都无果。 每次电话一打通,对方一听她是华尚传媒的记者,立刻就给挂了,最后甚至连手机号都给她拉黑了。 温遇想,实在不行,她就去唐诗雅的家里堵她了。 结果这天下午,温遇接到了唐诗雅打来的电话,主动要求接受采访。 温遇激动得不行,连忙跟薛雪两个人抄上设备奔赴唐诗雅的家里。 本以为还得磨一段时间才能拿下此次采访,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惊喜得温遇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采访的过程中温遇很小心翼翼,尽管她做足了准备,但毕竟唐诗雅这个人神秘莫测,她生怕问错了问题踩雷。 但整个期间唐诗雅的态度都很温和,不管温遇问什么问题她都很耐心的回答,眼睛里也始终带着笑。 采访顺利得出人意料,温遇简直受宠若惊,瞬间觉得是自己一开始揣度唐诗雅,揣度得太过分了。 采访结束后,温遇跟唐诗雅道谢:“唐老师,今天谢谢你。” 唐诗雅“诶”了声,摆摆手:“不用谢我,我是看在阿聿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话落,温遇跟一旁收摄像机的薛雪皆是一愣。 这怎么又跟陈江聿有关系? 唐诗雅? 温遇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蓦然明白过来。 怪不得她一开始就觉得唐诗雅这个名字很耳熟呢,原来对方是陈江聿母亲的好朋友。 温遇以前见过唐诗雅,但次数不多,没有很深刻的印象,这才没第一时间就认出她来。 那这么说来,这一次,又是陈江聿帮她度过了难关。 温遇握着采访稿的手指微微收紧,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唐诗雅视线在温遇和薛雪身上扫了扫:“你们俩谁是阿聿的女朋友?” 温遇和薛雪尴尬地对视一眼,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她们俩谁都不是陈江聿的女朋友,但她们都心知肚明唐诗雅问的是谁。 薛雪出来解释:“唐老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唐诗雅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阿聿亲口告诉我的,说这次采访的是他女朋友。” 但未曾想,这次采访来了两个姑娘,而陈江聿又并没有告诉她,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温遇沉默不语。 陈江聿这个疯子,一天到晚都在跟别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场面僵持不下,温遇坐不住,出来缓和气氛:“唐老师,您要找的人应该是我。” “但是我要跟你解释一下,我跟陈医生不是男女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怕唐诗雅忽视,温遇刻意咬重了“普通”两个字。 她其实是想要说,她跟陈江聿没有关系的,但毕竟唐诗雅是因为陈江聿才同意接受她的采访的,她还是不能过河拆桥得太明显。 唐诗雅完全没听进去温遇说的话,眯眼笑了笑,自顾自地说:“小温是吧,待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晚饭吧。” 温遇怔了下,她没想到唐诗雅会突然提出这个邀请。 她其实是想拒绝的,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拒绝很不礼貌,毕竟人家刚刚才送了业绩给她。 温遇点头:“有时间。” 唐诗雅转头,象征性地问:“小薛,你要一起吗?” 薛雪听出唐诗雅的言外之意:“唐老师,我就不去了,我待会还有事。” 废话,唐诗雅明显是想要利用这次吃饭的机会撮合温遇跟陈江聿,她没事去凑什么什么热闹。 虽然独留她姐们一个人去面对狂风暴雨不太道德,但现在自己也只能祝她自求多福了。 薛雪背上设备包:“那我就先走了。” 唐诗雅微笑着点头。 薛雪经过温遇面前时,向她递去一个眼神。 温遇从她眼里读出一个信息——量力而行。 — 唐诗雅早就预定好了餐厅,是最近很火的一家养生汤锅。 就等着跟温遇一块过去。 过去餐厅的路上,温遇看手机,发现三个小时前陈江聿给她发过一条微信。 陈江聿:【记得采访时不要问唐老师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这是她的大忌。】 感情问题? 所以说二组之前搞砸采访是因为触及到了唐诗雅的逆鳞。 可是,刚刚采访快要结束时,她也问过两个,有关于唐诗雅情感方面的问题。 但是唐诗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相反还特别积极的配合。 温遇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看来,这又是沾了陈江聿的光。 温遇没给他回消息,静默两秒,关了手机揣进兜里。 不出温遇所料,这顿饭陈江聿果然也在。 他已经等了有一会了,看到温遇她们过来,连忙为她们拉开椅子迎接。 第七十二章 :以后不要再出现 这顿饭吃的比温遇想象当中的和谐,唐诗雅也并没有提及令人尴尬的话题,除了上厕所比较频繁之外。 温遇知道,她是在借此给自己和陈江聿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温遇并不需要。 也好在陈江聿看出温遇的抗拒,并没有说什么过火的话,和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中途,温遇借口上厕所,去把账结了。 虽然唐诗雅说她请客,但温遇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有眼力见。 一个是帮她从中斡旋,一个算是她的甲方,这怎么看,这饭钱都理应由她来给。 晚饭结束后,已经将近八点半。 夜色浓稠,寒风刺骨。 陈江聿本想送唐诗雅回家,但唐诗雅极力拒绝,说让他把温遇安全送回家就行。 唐诗雅打了辆车,走的时候还不忘从车窗探出头来,嘱咐陈江聿务必要把温遇安全送到家。 温遇和陈江聿都知道她的用意。 她这是在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陈江聿的车就停在路边,目送唐诗雅离开后,他扭头对温遇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回头,看到温遇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又折返回来。 “走啊,一———” 另一个“一”字还没喊出来,便听到温遇的声音响起。 “陈江聿。” 温遇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嗓音很淡,充满凉意。 冷风拂面,卷起她的发丝,温遇眉眼间的疏冷,明显到刺眼。 陈江聿心头一紧,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 温遇开门见山:“再提醒你一次,我结婚了,以后别做这些令人误会的事了。” 陈江聿知道她说的是今天晚上唐诗雅请吃饭的事。 “我不知道唐老师今天———”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 温遇看了看他,没有回答。 陈江聿见她这样,心都揪紧了,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了,张口就开始道歉:“对不起一一。” “我只是想帮你,没想到会给你造成困扰。” 昏暗的路灯下,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异常的萧条与孤独。 “这次的事,我很感谢你。”温遇仰着脖子看他,目光很认真,但也很疏离,“今天晚上这顿饭就当作是对你的答谢,以后我们两清。” “你也别在过问我的事情,当然以后尽量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不管怎么样,这次能够顺利拿下唐诗雅的专访,离不了陈江聿的帮忙。 她很感谢他,但也只是很感谢。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一,你别这样好不好。”陈江聿心下一慌,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 温遇立刻后退了一步,让他的手扑了个空。 陈江聿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温遇瞥一眼他悬在空中的手,再抬眼看向他:“我先走了,陈医生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她没再喊他“陈江聿”,也没再喊他“三哥”,而是换成了最普通官方的一个称呼———陈医生。 陈江聿知道,温遇是在以这种方式跟自己划清界线。 温遇随手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车辆一停稳,她便立刻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陈江聿落寞地收回手,他其实是想上前去拦住她的,但他感觉自己鞋子像灌了铅一样,重得迈不开脚。 车辆远去,只留一股尾气。 想起温遇适才所说的话,陈江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阵刺痛,仿若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事情也一天比一天多。 温遇每天除了跑外勤,还要花时间撰写稿子,同时试用期也临近结束,温遇又还要挤时间出来准备转正答辩,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周五,难得下了个早班。 温遇本来跟薛雪约好了一起去吃饭,却收到邢程发来的消息。 邢程也是请她吃饭,但更重要的是,邢程说有事想向她请教。 都用上“请教”这个词了,想必是事关重大。 温遇推了跟薛雪的约会,赶赴邢程的邀约。 餐厅内。 温遇提起水壶给她和邢程各倒了一杯水,坐下的同时问他:“邢师兄,你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找我帮忙啊?” 提起这个,邢程低头,一向稳重沉静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温遇瞧他这样,忍不住打趣:“怎么,恋爱了?” 邢程被调侃得有些不自在:“其实我这次回来,不光是因为工作变动,更是因为一个女孩。” “女孩?”温遇细细回想了下,“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邻居妹妹。” 温遇在法国经常找邢程进行心理疏导,同时也告诉了他很多,关于自己和陈江聿之间的故事。 而这件事,是她和邢程相熟了之后,邢程作为秘密交换告诉她的。 但关于这件事,温遇所了解得不多,只知道邢程在国内有个喜欢的女孩,小他五岁,两人以前读书时是邻居,但后来他出国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邢程:“是她。” “前段时间我遇到她了,我想追她,但她这些年好像过得不太好,对接近她的人都很不信任,我怕吓到她,所以来问问你。” “你站在女生的角度,给我出出主意。” 听完他的话,温遇认真的给他分析:“如果你害怕吓到她的话,那你就先以朋友的身份跟她相处。” “然后再慢慢的,影响她,引导她走出来,等时机合适了之后,再向她表明你的心意。” 果然是医者不自医,听温遇说完,邢程整个人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邢程:“谢谢你啊,小遇。” 温遇:“都是朋友应该的,而且你也帮过我很多,礼尚往来嘛。” 两人说说笑笑,偶尔夹一两筷子菜,不清楚状况的,都以为是一对甜蜜幸福的小情侣。 而这一幕,正好落在刚刚进来餐厅的陈江聿眼中。 陈江聿最近心情很低落,下了班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吃,谁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贺季霖怕他抑郁,今天特意去医院堵他,喊他一起去吃饭,陈江聿拒绝,贺季霖便生拉硬拽的将他拖了过来。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温遇,还撞见了这么一副,令人气血上涌的场面。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温遇对面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公”。 思及此,贺季霖小心的去觑陈江聿的脸色。 朦胧的光影下,陈江聿眉心很沉,眼底蓄满了狠意,双拳紧紧攥起。 贺季霖赶紧拉着陈江聿往外面走,因为他感觉,要再多待一会,陈江聿就要抡起拳头上去揍人了。 虽然以陈江聿的个性,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拎不清,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这是公众场合,要真打起来了,丢脸的还是他们自己。 更糟糕的是,说不定还会引起温遇的反感。 陈江聿现在跟温遇的关系本来就很紧张,他可不能让他三哥干这种蠢事,弄得彼此之间的关系,再继续恶化下去了。 第七十三章 :让小舅教你 温遇的转正答辩进行得很顺利,获得了一致好评,之后便迎来公司一年一度的年假。 时间日复一日的度过,很快便来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这天京海市又迎来了一场大雪,刚开始还只是细碎如盐粒般大小的雪花落下的,但没一会那雪就如鹅毛般飘扬起来。 越下越大,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 温遇又接到了温振明打来的电话,让她回老宅过年。 这件事,早在一周之前,温振明就嘱咐过她的。 其实不光是温振明,陈庭威也时常打电话给她,让她今年一定要回老宅过年。 温遇其实不想回去的,因为她不想见到陈江聿。 但架不住温振明和陈庭威两人的三催四请,最后也只好答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往年她在国外也就算了,现如今回国了,这逢年过节的当然得回去看看。 毕竟陈家对她有恩,她还不至于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 薛雪还在跟家里冷战,过年不回家,温遇下午把温悦送去了薛雪家里,托她照顾一下。 薛雪一个人过年本就冷清,现下有了温悦作陪,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拍胸脯向温遇保证,她一定会好好照顾温悦的。 从薛雪家里出来,温遇又去了趟超市置办了些年货,打算带回陈家老宅。 从超市出来,温遇拿出手机打了辆车,到达老宅时,是下午五点钟。 温遇进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 屋里面很热闹,大家谈天说地、有说有笑。 陈嘉茵看到温遇,高兴地跑过来挽着她的手臂:“姐 ,你终于到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陈庭威看到她,也笑着和她说话。 温遇微笑着点头,礼貌回应,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窗花对联,陈嘉茵拿起其中两个问温遇:“姐,你猜这两个哪个是我剪的,哪个是我小舅剪的?” 提起陈江聿,温遇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从一进门开始,就没有看到陈江聿。 难道说,他又出去了? 真的是,他出没出去,管她什么事。 发觉自己跑神,温遇立刻将思绪拉回来。 温遇仔细看了看陈嘉茵手上的两个窗花,指了下她左手的熊猫:“这个是你剪的,另一只小猫是三哥剪的。” “居然一下就猜对了!”陈嘉茵倍感惊讶,“姐 你怎么认出来的?” 温遇再次看了看那两个窗花。 其实不难猜,那只熊猫剪得奇形怪状的,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认不出来。 而另外一只小猫,剪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相当的鲜活生动。 而陈江聿这人做事追求完美主义,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出自他手的作品一塌糊涂的。 就算是有,也留不下来。 温遇如实想,就也照实说。 陈嘉茵听温遇说完,冲温遇抛了个眼神,满脸的意味深长:“姐,看来你对我小舅很了解嘛。” 她这话另有深意。 温遇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但温遇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接她的话。 正说着,陈江聿就出现在了楼梯间。 他单手抄在兜里,拖着懒洋洋的步伐下楼,朝这边走过来。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看到了他,陈庭威哼了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本想着今年让陈江聿和裴时月把婚订了,早点落实两家的联姻。 结果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成天推三阻四,到现在事情也没个着落。 一想起来这事他就来气,他想骂陈江聿,但又考虑到今天过年,怕破坏气氛,又只好把话咽回去,剜陈江聿两眼,算作发泄。 陈江聿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没搭理,慢悠悠地走到温遇身边坐下。 温遇面色平静,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陈嘉茵看到他,倒是很兴奋:“小舅,我跟你说件事,我姐刚才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哪个是你剪的窗花。” 听到这话,陈江聿偏眸看了看温遇。 但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温遇的侧脸。 透亮的水晶吊灯下,女生的皮肤白皙细腻,有一缕碎发从旁滑落扫过她的耳廓,她伸手将其拢到了耳后。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举动,却撩得陈江聿心里发痒。 温遇始终很平静,从他刚过来时跟他打过一声招呼,之后便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姐,”陈嘉茵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脑子转了转,“我们都剪了,要不你也剪一个吧。” “娱乐一下,也当图个吉利。” 温遇看了眼茶几上五花八门的窗花,心里犯难:“不用了吧,我不会剪。” “我小舅会啊!”陈嘉茵立刻说,“让他教你啊。” “你刚刚也看到了,他剪得很好的。” 陈庭威语气生硬地对陈江聿说:“愣着干什么,教一下小遇啊!” 温遇想说“不赢麻烦”,陈江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剪什么,我教你。”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伸手从茶几上把窗纸跟剪刀拿了过来。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温遇,无奈她只好跟这陈江聿拿了剪刀跟窗花。 温遇想了下:“剪一条龙吧,正好今年是龙年。” 陈江聿点头:“好。” 陈江聿先给温遇讲了下大致的要领,然后再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教她,边剪边补充细节。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不一会,他手里那张原本普通的窗纸,便逐渐演变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 “看明白了吗?”陈江聿扭头看向温遇,语气相当温柔,有种哄孩子的感觉。 温遇也正好转头,恰巧跟他对视上,只一秒温遇便别开脸:“嗯,明白了。” 陈江聿轻声:“那你来试试。” 温遇“嗯”了声,摆动剪刀,有模有样的剪了起来。 众所周知,眼睛会了,跟手会了,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温遇气势做得很足,样子也端得很到位,明明她是跟着陈江聿所讲的一步一步来的,但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却是两模两样、一言难尽。 陈江聿剪的是龙腾九天,而温遇剪的则是大虫遁地。 陈江聿没忍住笑:“温遇,你这剪的是龙还是虫啊?” 陈庭威跟陈嘉茵也在一旁笑:“姐,你这剪得比我的还抽象。” 温遇窘迫:“刚刚学会,不太熟练。” 陈江聿毫不留情地拆台:“我也才刚刚学会,为什么我就剪得这么好?” 温遇就看不惯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当即就给他怼了回去:“你最厉害行了吧,变态。” 在温遇眼里,陈江聿就是变态的代名词。 因为无论多难的事,他总是能以最短的时间做到最好。 陈江聿不由得一愣,温遇已经很久没跟他斗过嘴了。 这段时间,温遇对他很冷淡,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现在听到温遇怼他,陈江聿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第七十四章 :以后就叫小舅 陈江聿挑眉,没在意温遇骂他,正想说什么,陈梦华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人的互动,出声打断。 陈梦华:“可以过来吃饭了。” 晚饭很丰盛,鸡鸭鱼应有尽有,都是些经典的家常菜。 “来,姐,你坐这。”陈嘉茵拉着温遇在自己身边坐下。 温遇应声坐下,抬眼时刚好跟对面的陈江聿对视上。 陈嘉茵捏捏她的手掌,冲她使了个眼色,满脸的耐人寻味。 温遇总算是明白了陈嘉茵的良苦用心,但她想说,自己并不需要。 期间,陈江聿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就往温遇脸上看,温遇也偶尔会跟他对视上,但不过一秒,便就错开视线。 陈梦华觉察出两人的反常,一种久违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看来她想得没错,这两人果然有事瞒着她。 为了及时斩断两人之间不该有的情愫,她看了看陈江聿,又看向温遇,突然开口:“小遇,你以后还是跟嘉茵一样,喊阿聿小舅吧。” “总三哥三哥的喊,也不合规矩。” 话落,在坐的几人都愣了下。 这称呼都喊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突然不合规矩了。 陈梦华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其他人不清楚,但陈江聿跟温遇却心知肚明。 陈梦华这是发现他们之间的端倪了,她这是在以这种方式提醒他们,注意身份,不要越界。 温遇本来也想跟陈江聿撇清关系,叫什么她都无所谓,于是她答应得很干脆。 陈江聿眉心微沉,捏着筷子的手指渐渐收紧,他虽然不情愿,但温遇的态度又让他无从辩驳,于是也只能答应。 吃完饭后,温遇陪着陈庭威和温振明坐了会,聊了会天,之后便借口薛雪找她有事,离开了老宅。 温遇离开后不久,陈江聿接到了贺季霖打来的电话,约他去蓝调喝酒。 贺季霖说他今天晚上跟他爸吵架,被他爸赶出来了,现在一个人在蓝调,很孤独很寂寞。 他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总结出来一句话就是,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陈江聿对他的凄惨经历无甚兴趣,但自己这会儿确实心情很糟糕,需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陈江聿一路驱车往蓝调赶,今天是除夕,路上很堵。他走的这条路附近都是老小区,街道小而窄,拥堵更为严重。 他停在路上,等前面的车动。 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贺季霖,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得他左右为难。 车内的广播在放音乐,几首老歌来回切换,唱来唱去都是我爱你,你不爱我,你为什么要爱他,伤春悲秋的,听得陈江聿一阵火大。 他伸手把广播给关了,他自己也靠在椅背上没动,目光很散,没有焦距的盯着前方在看。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气流动的声音。 可能是僵持太久,他感觉脖子有点酸,他歪了下头,忽然余光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老小区门口。 看到这辆车,陈江聿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很眼熟,但他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正思索时,前面的车子终于开始移动,他松开刹车往前开,不过几步便又堵住。 这次正好与那辆黑色宝马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出于好奇陈江聿又侧头看了过去,而后邢程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原来这辆车是邢程的,之前邢程送温遇回陈宅的时候,他远远的见过两次,怪不得他觉得眼熟呢。 陈江聿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没把这莫须有的相遇当做什么缘分。 这时,路刚好也通了,陈江聿踩下油门往前面开,接下来一路无阻。 可就在他快要到蓝调时,他又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想也没想,直接将车掉了个头,重新开回了刚才那条路上。 邢程的车还停在那里,陈江聿将车隔了他一个位置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开在小区门口的蛋糕店。 店面不大,也很普通,陈江聿看了会,忽然自嘲地发笑。 他发觉自己真的是越来越神经了,邢程干什么管他什么事,他这么急切的去关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邢程呢? 陈江聿又讥讽地笑了声,他正要发动车子离开,一个女人忽然推门从蛋糕店里面走出来。 她身上戴了围裙,年龄二十七八左右,眼睛往他们这边看了看。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怪就怪在,邢程在注意到那个女人的视线后,明显地慌了下,条件反射的把头埋低,往方向盘下方躲。 直到那个女人重新回了店里,邢程才又恢复原样。 同为男人,陈江聿自然知道邢程这一系列动作的含义。 陈江聿咬了下后槽牙,眼眸半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一瞬不眨地审视着邢程,放在储物槽里手机忽然传来动静,他拿起来打开一看,是贺季霖给他打来的语音通话。 他单手接起来,语气不太好:“什么事?” 贺季霖神经大条,没觉察出陈江聿的异常:“三哥,你到哪了,我等得花都快谢了。” 陈江聿还盯着邢程,眸光沉沉:“我不过来了,你自己喝吧。” “别啊,我———”他刚要说话,倏然想起来陈江聿说话的态度,“三哥,出什么事了?” 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而且还不简单,否则陈江聿不可能会这么生气。 陈江聿倒也没隐瞒:“我见到邢程了。” “邢程?”贺季霖反应了下,“温遇的老公?” 陈江聿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到储物槽里,边取出一支烟点燃,边回答贺季霖:“是他。” “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贺季霖以为那个女人是温遇,觉得他有病:“陈江聿你找虐呢,你没事看人家秀什么恩爱?你———” 他话没说完,被陈江聿冷不丁的截断:“那个女人不是温遇。” “什么意思?”贺季霖懵逼了会,回过味来,“你是说,邢程背着温遇在外面养小三?” 第七十五章 :你前男友下手挺狠 烟雾将陈江聿的轮廓迷糊几分,他仔细地回想了下适才的场面,客观地说:“不像是他养的小三。” 如果真的是邢程在外养的情人的话,他大可以直接进去,没必要躲在外面偷看。 “倒像是一个,”陈江聿认真评价,“他想靠近,但又不敢靠近的人。” “我靠!”贺季霖经验丰富,一下子明白过来,“那不就是暗恋吗。” “那女的跟温遇长得像吗,那龟孙别是把温遇当替身了吧?” 陈江聿冷声:“不像。” 贺季霖微微松气:“那还好。” 陈江聿冷笑:“好个屁。” 贺季霖:“那你能怎么办,总不能去跟温遇说,她老公出轨了吧。” 陈江聿磨了磨牙,确实不能说,以温遇那个在乎劲,知道邢程出轨了,估计得难受死。 贺季霖还在对面叭叭个不停,陈江聿看到邢程开车离开了。 他打断贺季霖的高谈阔论:“不说了,挂了。” 贺季霖听出他言语里的愤怒,想喊他“别冲动”,但陈江聿没给他这个机会,说完便径直掐断了电话。 陈江聿掐了烟,扔到窗外,脚踩油门,驱车跟了上去。 — 温遇在薛雪家里,两个人陪着温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游戏。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温遇接到了邢程打来的电话。 “小遇,你能过来一趟派出所吗,我被打了。”邢程说。 温遇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邢程又重复了遍:“我被打了,现在在警察局,你能过来一趟吗?” 他语气挺平静的,还带着笑,仿佛被打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温遇这下回神了,她立刻答应:“好。” 薛雪看到温遇脸色都惊变了,在她挂了电话之后,赶忙问她:“怎么了?” “邢程出了点事,我得去派出所一趟。” 说完,又扭头对一旁的温悦说,“悦悦,妈妈现在有点事要离开。” “你在干妈这好好待着,等妈妈忙完了,就过来接你。” 温悦很懂事,点头说“好”。 温遇裹上围巾,乘坐电梯下楼。 晚上温度低,雪势丝毫不减,昏沉的路灯下,连路都快看不清。 温遇将羽绒服裹紧了些,站在小区门口等车。 邢程在电话里说得很含糊,只说他被人打了,现在在派出所。 温遇听得也很迷糊,本想再多问几句,但邢程却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温遇的心有点乱,她刚才好像在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声中,听到了陈江聿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揣在兜里的手指蜷缩了下,正要分神去想,车子也在这时候到了,她连忙拉回思绪,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俯身坐进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警局外停下。 天色似乎更暗了些,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 温遇下了车,裹紧外套往警局里面走。 她睫毛上沾了雪花,视线有些朦胧,但她也懒得去管。 从下车到警局里面,这么短短几步路的时间,温遇已经冻得牙齿打颤了。 但她的心跳更不正常,七上八下的,仿佛在向她预告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大年三十,警局里依旧忙碌。 警车闪着灯,一辆接着一辆的进进出出。 两个警察带着几个人从大厅里面出来,边走边苦口婆心的跟他们说着什么,忙得不可开交。 温遇避让开人群,低下头,脚步更快地往里面走。 她不喜欢警局,之前在法国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去警局里看望杨姝。 杨姝是温悦的亲生母亲,也是她在法国时的好朋友。 从前,她每次去看杨姝时,总是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杨姝也表现出一副很开心的模样,但两人总是聊着聊着就开始泪流满面。 但她们又无法安慰彼此,因为她们都知道,说得再多也只是徒劳。 警局里依旧是刺眼的白炽灯,外加沉重低落的情绪。 邢程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见温遇的那一刻间,不知为何蓦地笑了。 一个小时前,他从外面回去,在小区门外停好车,前脚刚从车里下来,后脚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给打了。 夜幕里硬挨了几下,察觉到疼邢程想要还手,可手还没完全挥上去,就被对方给半路截住,而后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拳。 呼吸急促间,有民警巡视到这边,见到这副场面连忙上前吼:“干什么呢?都给我老实点!” 民警上前来将两人拉开,邢程借着黯淡的光线,看清楚打他人的脸,他诧异:“陈医生?” 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挺多想法的,最终只留下了一个最有可能的。 “我应该没得罪你吧,难不成你是因为我跟温遇结婚,所以才打我的?” 他用的虽然是疑问句,但陈江聿听得出来他口吻里的肯定。 陈江聿重重地抿了下唇,邢程不提温遇还好,一提现下他的心情更烦躁了,任风雪再怎么肆虐,也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怒火。 他冷冷凝视着邢程:“打就打了,哪来那么多理由。” 邢程虽然平时稳重自持,但这大过年的,莫名其妙被人揍了一顿,那人非但不认错,还矜贵高傲得不可一世,他心里的火气登时也上来了几分。 但他没有动手,只是满眼怒气的与陈江聿对峙着。 民警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怕他们一走,两人又打起来,索性就将两人带回警局,好好的教育教育。 念在两人是初犯,且情节也比较轻,做完笔录,进行完思想教育,民警就让他们各自联系自己的家人,过来签字领人。 温遇走到邢程面前,她被冻得有些迷糊,微微俯身发现看不清,索性就在邢程面前蹲下来。 温遇仰头,目光仔细地去查看他脸上的伤,其他地方都还好,就嘴角的伤比较严重,擦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温遇担忧地问:“邢师兄,你没事吧?” 邢程抬眼与她对视上,咧唇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温遇,你这前男友下手还挺狠,差点没把我脸打变形。” 而另一边,不到三米的距离,刚打完电话回来的陈江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第七十六章 :为什么要打人 女生身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不顾别人的目光蹲在地上。 她衣摆轻轻扫过地面,地上挺脏,有从外面带进来的泥垢。 但她也没在意,只是目光关忧地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小小的跟他说着什么,神色柔和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而那个男人 ,也低头温柔地看着她笑,轻声回应着她说的话,一眼望去,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陈江聿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 他似乎是觉得警局里的光线太刺眼,眼眸微微眯起,双拳也不自觉地攥紧。 很奇怪,明明不久前才见过温遇,可此刻他忽然觉得温遇好像又变瘦了,甚至比刚回国那会更瘦。 她白皙的下巴尖得吓人,露出来的一小节手腕,也纤细得像是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目光关切得不肯从他脸上移开半分。 陈江聿心口抽痛,他竟一时记不起来,从前他跟温遇在一起的时候,温遇有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有没有这么全心全意的对待过自己。 温遇的爱那么鲜亮,可那个男人呢,他又做了什么? 一边享受着她的好,一边又对别的女人念念不忘。 此刻陈江聿心里涌起过很多情绪,但最终停留下来的,只剩心疼和愤怒。 他真是越看越觉得讽刺,抬脚就要过去找邢程算账,但被贺季霖拽住胳膊及时拉了回来。 贺季霖惊魂未定:“你又要干嘛,这是在警察局,你冷静点。” 从一开始陈江聿挂了跟他的电话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很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他接到了陈江聿打来的电话,说自己把行程给打了,让他现在过来警察局签保释单。 贺季霖看了下眼前的场面,劝陈江聿:“三哥,这字也签完了,我们走吧。” “人家夫妻俩的事,我们还是别瞎掺和了。” 陈江聿视线还在温遇身上没收回,他静默两秒,冷声开口:“他配不上她。” 陈江聿承认自己挺狭隘善妒的,他见不得温遇对别的男人好,甚至忍不住去比较,在温遇心里他跟邢程究竟谁更重要一点。 即便温遇不止一次提醒过他,让他离她的生活远一点。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认真考虑一下,那么现在,他是绝对不可能再放手了。 他方才一直在想,他到底是在嫉妒邢程得到了温遇,还是在不耻他得到了温遇却又不珍惜。 但他现在想明白了,他所有的情绪都只围绕着温遇在转。 什么只要温遇过得好,过得幸福就行,这他妈统统都是些鬼话。 他只想让温遇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必须是他的。 况且,那个男人左右逢源、朝三暮四,根本给不了温遇幸福。 贺季霖一时无言:“那你想怎么办?” “是再过去揍他一顿,还是告诉温遇,他老公出轨了。” 无疑,这两个建议都行不通。 陈江聿咬了下牙,没接话。 另一边。 “你说是陈江聿打的你?”温遇听他说完,惊愕得差点咬到舌头,“不是,他为什么要打你啊?” 陈江聿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而且他跟邢程无冤无仇,没理由动人打人。 邢程就知道她不信,目光很深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说呢?” 他这话说得模糊不清的,但温遇却秒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邢程是说,陈江聿是因为她,才跟他动手的。 温遇眼睫轻颤,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 邢程正要说什么,一抬眼跟不远处的陈江聿对视上。 温遇注意到,也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过去。 夜风呼啸,雪不停地下。 大厅门口人群进进出出,透亮的白炽灯下,男人身着一袭黑色羽绒服,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 头顶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此刻竟莫名的显出了几分寂寥。 温遇犹豫了下,还是起身朝他走过去。 贺季霖看到温遇过来,很识趣地退到一边,把空间腾出来给他们两个人。 温遇走到陈江聿面前站定,两人相互对望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他们站得离门口不远,一阵冷风灌进来,打在皮肤上,如刀割般疼痛。 陈江聿知道温遇过来找自己是什么原因,但温遇没开口,他也不主动提,因为这样他就能跟温遇多待一会。 温遇又看了看他,他穿得并不多,黑色羽绒服里搭了件灰色毛衣。 温遇看见,他脖子那块空得厉害,整个脖颈连带着耳朵到脸都被冻红了。 温遇眨了下眼睛,抿着唇往里面挪了几步,过了两秒,又挪了几步,确保吹不到风了,才勉强停下来。 陈江聿看到,二话不说,也跟着挪了过去。 温遇重新抬眼看他,这下她没再跟他拉扯,问得直接:“你为什么要打行邢程?” 温遇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虽然平稳,却透着股冷意。 陈江聿心被刺了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 他没搭腔,脸色寡淡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温遇快要失去耐心,正要再次提醒他,他低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看他不爽。” 他无法告诉温遇事情的真相,一来他没有证据,二来他怕温遇伤心。 所以,除了这个说法,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 “什么?看他不爽?温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江聿,这就是你打人的理由吗?你能别这么幼稚吗?” 陈江聿睫毛颤了下,没说话。 温遇不想自己显得自恋,但她此刻必须要说:“陈江聿,我们已经分手了。” “邢程是我丈夫,而你只是我前男友,所以请你认清自己身份,以后别再干这种讨人嫌的事了。” 陈江聿嗓音发涩:“温遇,你就这么爱他吗?” 温遇愣了下,站得久了,腿被冻得有些发麻,温遇轻跺了下脚。 温遇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撂下一句“不关你的事”,就打算离开。 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余光好像瞥见,陈江聿的眼尾似乎红了。 温遇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只是在她转头的时候,陈江聿已经低下头,把情绪藏进了夜色里。 第七十七章 :发了疯的想见她 贺季霖见两人聊得似乎不太愉快,也顾不得多想,走上来就拽着陈江聿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陈江聿落寞垂眼,也没反抗,也未多言,任由贺季霖拽着自己离开这里。 见他们都走了,温遇才收回视线,重新走回到邢程面前蹲下。 温遇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关心道:“邢师兄,你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邢程摇摇头,“家里有医药箱,待会回去的时候,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 闻言,温遇点了下头,淡淡的“嗯”了声。 邢程盯着她看了会,忽然问:“你没告诉他,我们是假结婚,并且已经离婚了。” “没有。”温遇眸光滞了滞。 邢程沉默了会,才又开口:“温遇,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你们以前————” 他顿了下,若有所思,“要不然,我帮你去向他问问清楚吧。” 温遇知道,邢程指的是,她当初跟陈江聿分手原因。 “不用。”温遇拒绝,“没那个必要。” — 陈江聿跟贺季霖一起去了蓝调。 今天是除夕,蓝调不营业,酒吧里格外冷清。 贺季霖从酒柜里拿了瓶酒,又从一旁拿了两个高脚杯,走过去那边的卡座坐下。 他给陈江聿倒了杯酒:“来,三哥,喝一杯。” 他原想着让陈江聿过来开导自己的,这下好了,又变成自己安慰他了。 陈江聿烦躁地揉揉眉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江聿将杯子往贺季霖面前一推:“再给我倒一杯。” 贺季霖知道他心情不好,没说什么,依言又给他倒了一杯。 陈江聿又一口饮尽,辛辣冰冷的液体滑过胸腔,他连表情都没皱一下,仿佛刚才饮下的只是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贺季霖瞧他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 贺季霖忽然想起什么,忍了下,没忍住:“三哥,你说你既然这么舍不得,当初你们分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法国把她追回来啊?” 陈江聿哂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过?“ 贺季霖惊诧:“你他妈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大学时,他几乎天天跟陈江聿待在一起,他居然不知道陈江聿背着他干了此等大事。 陈江聿不语,摸了根烟出来,咬进嘴里点燃。 烟灰被空调风吹散,掉落到手背上,淡淡灼伤皮肤,他眯了下眼,指尖微微颤抖,想起当年的事情。 其实当初他去法国找过温遇,还不止一次。 当初分手后,温遇去了法国当交换生,也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 他并不认为温遇真的会这么狠心绝情,所以他一度以为温遇只是在跟他赌气,等温遇消气了,就会回心转意了。 于是那一个月,他天天给温遇发消息打电话,但回应他的都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跟机械冰冷的“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感到害怕,他知道温遇在哪所学校交换,于是他连夜买了机票去巴黎找温遇。 或许是上天垂怜他,他也成功的见到了温遇,但温遇又一次放狠话,拒绝并伤害了他。 那天他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呆了许久,从天亮坐到天黑,再从天黑坐到天亮,桌上的咖啡也续了一杯又一杯。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城市,从喧嚣热闹到寂静无声,再从寂静到热闹。 周围的人说说笑笑,但他麻木不仁,耳边全是温遇为了拒绝他所说的狠话,句句如刀。 他其实早该明白,温遇虽然看着软绵可欺,实则脾气又倔又硬。 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又怎么会因为他说了两句软话,而改变心意呢。 那一刻,他终于清晰的意识到了,温遇是真真实实、彻彻底底的不要他了。 说他是死要面子也好,不甘赌气也罢,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既然温遇都已经决绝到这个地步了,那他也没必要再穷追不舍。 毕竟一段感情而已,结束了也就结束了,又不会少块肉,顶多难受一阵罢了。 而且,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没有了一个温遇,还有其他的李遇、王遇,他总能找到另外的人代替她。 为了将温遇彻底遗忘,从巴黎回去后他努力让自己变得很忙。 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做不完的实验,看不完的文献资料。 他觉得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渐渐的,他很少再想起温遇,直至最后,只有在别人提起时,他脑海里才会闪过一些有关于温遇的片段,并且都很零碎。 他以为自己成功的忘记了温遇,他由衷的为此感到开心。 殊不知,有些人和事一旦刻进了身体里,便是一辈子的事。 之所以没有发作,并非是遗忘,只是因为没有被唤起。 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一年后的冬天。 那天是平安夜,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天气很冷,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陈梦华打电话给他,让他回家吃饭。 他进门时,正好听到温振明在跟温遇打电话。 温振明嘱咐温遇注意身体,说天气冷了,让她多穿点,别感冒了。 温振明在处理工作文件,手机开了免提被他放在电脑旁。 温遇细软的声音,就这么清晰地从手机屏幕里传出,像带着电流一般,扣人心弦。 她说:“我知道了大伯,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工作别太累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陈江聿愣在玄关处。 那一刻,他心里的情绪如翻江倒海般涌来。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温遇在他心里的地位。 那时他才终于明白,他没有忘记温遇,从未忘记。 当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想温遇,发了疯的想见她。 即便温遇不止一次强调过,她并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但当时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于是,他又连夜买了机票,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去到她所在的那个城市。 第七十八章 :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去的路上,陈江聿整个人克制不住的激动期待。 他买了温遇最喜欢的洋桔梗,想着待会见到温遇了,第一句话应该跟她说什么。 哦对,他要向温遇道歉,之前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说那些重话。 他想让温遇原谅他,他想告诉温遇自己从未忘记过她,他想让温遇重新回到他身边,只要温遇愿意回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一路上都在心里反复演练,只为了待会见到温遇时,能够自然流畅的说出这些话。 十二个小时后,终于到达巴黎,彼时巴黎已是晚上。 他满校园的寻找温遇,期间问他过许多同学,有认识温遇的,也有不认识温遇的,但他们都不知道温遇的行踪。 他寻遍了校园里的每一处,都不见温遇的身影,最后他实在没办法,索性等在温遇的宿舍楼下。 他想,无论温遇身处何处,她总会回宿舍,到时他依然可以见到她。 那天,巴黎跟京海市一样冷,大雪纷飞,空气里像是结了冰。 他怀里抱着那束洋桔梗,安静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漫天的大雪下,他的头发、衣服,全被覆上一层白,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 期间,有很多女生被他出色的外貌与清冷的气质所吸引,上来跟他搭讪要联系方式。 但他,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舍得分过去一个,整个人沉默得像是一座精心雕刻的雕塑。 女生们见他如此做派,心想他可能是过来找女朋友的,就都悻悻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被冻得浑身发麻,连怀里的花似乎都有些枯萎了。 终于,在午夜十二点时,他看到了那个,让他熟悉且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很高兴,正要抬脚过去找她,却在看到她旁边的男人时,动作猛然停住,内心的兴奋与喜悦也在那一刹那,瞬间荡然无存。 浪漫的雪夜下,两人沿着脚下的路,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过来。 大抵是觉得冷,温遇将下巴藏进围巾里,一阵风吹过,一片树叶落到那男人的头上。 温遇转头跟他说了两句话,那男人抬手摸了摸头发,并没有摸到那片树叶。 温遇让他把头低下来一点,亲手为他把那片树叶拿了下来,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看得出来她很开心,眼睛都弯成了一弯月牙。 雪洋洋洒洒地在下,陈江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心脏宛如针扎般疼痛,他所有的希望也在顷刻间,尽数破灭。 犹如当头一棒,他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花,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早已从那段感情中抽身,只有他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飘落的树叶纷纷扬扬,都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陈江聿转身,那束来时被他一路细心呵护的洋桔梗再也送不出去,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精致的**忽地散开,淡黄色的花瓣染上泥渍,就如他不远万里奔赴而来的心情一样,狼狈又不堪。 来时有多少幻想,回去时就有多少绝望。 找到她了又怎么样。 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饶是如此,后来在温遇回国时,他心里仍旧抱有一丝期望。 或许温遇已经跟那个男人分手了,自己仍旧有机会。 可不曾想,他们并没有分手,并且已经步入婚姻,甚至两人还有了孩子。 烟头燃到尽头,火苗灼伤手掌。 陈江聿碾灭火星,又喝了杯酒,烈酒滑过喉咙如白水般平淡,他顿时失了兴趣。 “走了。” 贺季霖听他说完,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他提出送陈江聿回去,但陈江聿没让。 于是,他只好朝着他的背影喊,嘱咐道:“路上小心点啊。” — 从警察局里出来后,温遇打车去了薛雪家里,把温悦接回了家。 这一路上,她的情绪都很低落。 温悦见她闷闷不乐的,关心道:“妈妈,你怎么了?” 温遇温柔笑笑,摇摇头:“没事。” 她伸手将车窗的雾气擦去,头靠在那里,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 她心里挺不舒服的,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雪太大,又或是陈江聿最后那个眼神。 刚才雪夜里的陈江聿让她不敢去看,仿佛多看一眼,心就疼一下。 温遇觉得自己其实挺没用的,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明明说好了要忘记他、放下他。 可有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他。 这一夜,温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又想起了在警局时候的场景。 陈江聿当时好像哭了。 是不是呢? 还是说是她的错觉。 如此破碎孤独的陈江聿,不免让她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雪夜。 当时,陈江聿似乎也是这样。 温遇记得,那天是平安夜,雪下得很大,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 上午她去图书馆呆了一上午,下午她挂了邢程的号,去找他进行心里疏导。 那天下午人挺多的,她是最后一个号,她等了很久,到她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她跟邢程当时的关系已经算得上是朋友,心理疏导结束后,两人一起去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后,两人又在附近逛了会。 雪景很美,街上很热闹,商店里摆了很多**精美的苹果,朋友圈里也基本都是晒苹果、雪景的照片。 之后,邢程送她回宿舍 快近宿舍时,她看到了陈江聿。 尽管距离隔得有点远,光影也有些昏暗,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就站在那,怀里抱着一束花,当时雪那么大,似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 是来找她的吗? 温遇忍不住去想。 陈江聿也看到了她,正要朝她走过去,忽然脚步顿住。 温遇注意到他的举动,猜想,应该是跟她身边的邢程有关。 不管他来法国意欲何为,温遇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让他赶快离开。 于是她将计就计,她看到邢程头上落了一片树叶,她提醒邢程。 邢程正要抬手去拿,她忽然想到什么,制止了邢程,然后她让邢程把头低下来一点,自己亲手替他拿了下来。 果然,陈江聿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扔了手中的花,转身离开。 夜幕萧瑟,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是温遇第一次,将他跟破碎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那天她利用了邢程,刺痛了自己,同时也伤害了陈江聿。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己其实也说不太上来。 可能是,想要报复吧。 她不甘心做了别人两年的替身,也想向陈江聿证明,她并不是非他不可。 离开他,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可当她看到陈江聿落寞的背影时,心里预设的畅快并没有如约而至,反倒是觉得很难受。 第七十九章 :我小舅不会娶你 温遇第二天是被一道电话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是温振明打来的,让她回老宅一趟。 温振明的语气听起来挺着急的,像是发生了某种大事一样,温遇一下子清醒过来,忙出声应下。 温遇是在一半小时之后到的,陈家老宅灯火通明,光线璀璨耀眼。 温遇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坐在客厅里的,看报喝茶的陈庭威、温振明和陈梦华。 三个人若有所思,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裴时月也在,她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到温遇时,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 温遇顿感不妙,眉头不自觉皱起。 陈庭威从手中的报纸上抬眸,朝温遇招手:“小遇,过来坐。” 温遇走过去坐下,看了看对面的三个人:“外公、大伯、大伯母,着急喊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一个人说话,只是三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奇怪了。 一边的裴时月,脸上笑意也更盛,俨然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温遇唇线抿得笔直,放在膝盖上的手轻颤了下。 沉默半晌,陈梦华率先开口:“小遇,听时月说,你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是真的吗?” 她问得很直接,口吻里带着几分,令人不易察觉的窃喜与试探。 温遇头皮一紧,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裴时月。 对上温遇的视线,裴时月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对不起啊温遇,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 “我不知道你还没把这件事,告诉陈叔叔他们。” 她虽然是在道歉,但言语里的得意跟挑衅,都快冲到温遇脸上了。 她今天假借拜年的名义过来陈家,刻意向陈庭威三人提起温遇结婚的事情。 如此一来,温遇与陈江聿便再无可能。 即使陈江聿不喜欢自己,她也绝不会让温遇有可乘之机。 温遇无声收回目光,淡淡道:“是,我结婚了,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承认了又怎么样。 听到温遇的回答,陈梦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既然温遇结婚了,那就证明,她跟陈江聿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不管陈江聿对她有什么想法,都只能止时及损。 “小遇,你怎么不早说啊?”陈庭威讶然,“那之前外公给你介绍对象相亲,你怎么不拒绝啊?” 温遇局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他是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温振明直接开启查户口模式,“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吗?” 温振明语重心长:“你说你这孩子,结婚了也不知道告诉家里人一声。” 温遇稳了稳心神,认真回答温振明的问题,只是口吻官方得像面试一样:“他叫邢程,是京海人,我们是在法国认识的。” “他是一名心理医生,对我很好。” 虽然她也很不想再麻烦邢程,但眼下这个情况,除了把邢程搬出来,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先这样吧,等后面再找机会跟温振明他们解释。 温振明:“还有一个女儿是吧。” 温遇点头:“女儿叫温悦,跟我姓,今年五岁。” 之后,温振明和陈庭威又问了温遇一些,关于邢程和温悦的事情,温遇也都很耐心的回答。 因想着他们都还没见过邢程跟温悦,光听温遇说终归也不是很放心,于是陈庭威让温遇喊邢程带温悦过来家里,待会中午的时候一起吃午饭。 — 陈嘉茵刚睡醒下楼,就得知了温遇结婚有孩子这事,已经暴露了的噩耗。 她还等着温遇跟那个男人离婚,然后跟她小舅在一起呢。 这下好了,全完了。 即便以后温遇离婚了,她跟陈江聿也没可能了。 因为陈庭威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进他们陈家大门的。 更何况,温遇跟陈江聿之间,还有一重禁忌身份摆在那。 陈嘉茵很生气,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裴时月的手笔后,怒气冲冲的去找裴时月算账。 陈嘉茵在后花园找到裴时月,后者在打电话,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她真是越看越觉得讨厌。 “裴时月!”陈嘉茵出声喊她,语气很不爽。 听到有人喊自己,裴时月挂了电话,唇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回头就看到陈嘉茵正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 裴时月脸上笑容更大:“嘉茵,你找我啊。” 陈嘉茵眉心压下,忍住想打人的冲动:“你为什么要把我姐结婚的事,告诉我外公和我爸妈?” “我不是故意的,”裴时月还在装,“我只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再说这件事他们迟早会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裴时月言笑晏晏,仿佛她真是只是无意为之。 陈嘉茵哼笑,拆穿她:“你别装了,你就是故意的。” 知道瞒不下去,她索性也就不装了,摊牌:“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陈嘉茵愤愤地瞪着她,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嘉茵,按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小舅妈,我们是一家人,”裴时月无视她的愤怒,得意洋洋,“你何必对我这么大敌意呢?” “谁跟你是一家人。”陈嘉茵拒绝她的攀亲,“我小舅是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真是跟裴时月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撂下这句话便扭头离开。 裴时月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哼笑。 小丫头片子,管得还挺管。 自己倒是要看看,这声小舅妈,她最后是喊,还是不喊。 温遇上完厕所过来后花园。 她是准备给邢程打个电话,跟他说明一下具体情况。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裴时月,她正好从这边离开。 温遇没和她打招呼,两人擦肩而过,裴时月却主动叫住自己:“温遇。” 温遇回头,情绪很平静,看不出喜怒:“有事?” 无论何时,裴时月面对温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跟她炫耀。 这一次也不例外,裴时月得意勾唇:“你没机会了。”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温遇却秒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是说,自己永远的失去了,站在陈江聿身边的资格。 温遇觉得好笑,这什么破机会,给自己,自己还不想要呢。 只有裴时月这个蠢货一天,处心积虑、朝思暮想,捡块石头当个宝。 温遇本来不想搭理裴时月的,但既然她想找茬,那自己就奉陪到底。 温遇轻蔑一笑,毫不客气的反击:“我没机会了,难道你就有机会了吗?” “裴时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陈江聿对你,没有喜欢,只有厌恶。” 第八十章 :帮忙劝劝阿聿 温遇无需多言,只用这一句话,便让裴时月变了脸色。 裴时月知道多说无益,还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愈发的难堪尴尬起来。 她沉着一张脸,狠狠瞪温遇两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温遇嗤笑,就这心理素质呢,还好意思跟她挑衅,真是不自量力。 等裴时月离开后,温遇拿出手机给邢程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怎么了,小遇?” “邢师兄,你待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温遇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就是这样,你要是方便的话,待会带着悦悦过来陈宅一趟。” 邢程也很仗义,一口答应下来:“好,一会我去你家里把悦悦接上。” “谢谢你啊邢师兄。”温遇跟他道谢,“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邢程不甚在意,“都是朋友,应该的。”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两句,温遇挂了电话,转身回了客厅里。 陈江聿刚下手术台,接到了陈梦华打来的电话,让他中午回老宅吃饭。 中午休息时间不长,加上路途遥远,陈江聿便出口拒绝了。 陈梦华却故意道:“今天小遇的丈夫和女儿要过来老宅吃饭,你这个当舅舅的,不回来像什么话。” 她就是故意让陈江聿回去的。 她想让陈江聿亲眼见到,温遇一家三口幸福温馨的场面。 想让陈江聿对温遇彻底死心。 听到“温遇丈夫”四个字,陈江聿眸光微顿,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陈梦华他们知道温遇结婚的事了。 他们这么会知道的。 陈江聿失魂落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情绪很低地“嗯”了声。 隔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开口:“知道了。” 挂了与陈梦华的电话,陈嘉茵又给他发了条微信过来。 陈嘉茵:【小舅,爸妈他们知道姐结婚的事了,是裴时月告诉他们的,今天中午那个男人还要过来家里吃饭,你快回来啊!】 昨天晚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陈江聿看着这条消息,胸腔里涌起一阵阵酸涩。 — 邢程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到的,他带着温悦一起。 温遇分别向众人进行了介绍。 温悦很有礼貌,在温遇介绍完之后,便甜甜地开口喊人。 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乖乖巧巧,扎了两个麻花辫。 一身粉红色的羽绒服,衬得整个人像是一颗水灵灵的草莓蛋糕。 陈庭威被萌得心都快化了。 “走悦悦,曾外公带你去吃好吃的。”他摸了下温悦的脸,拉着她往楼上走。 温振明则是拉着邢程在沙发上坐下聊天。 温遇父母早逝,他作为温遇的大伯,自然得担起长辈的责任。 他跟查户口似的,将邢程的自身情况问得清清楚楚的。 什么家住哪里啊,家里都有谁,做什么工作的,收入怎么样………… 邢程也很有耐心,不管温振明问什么,他丢认真细致地回答。 陈梦华在厨房里做饭。 温遇和陈嘉茵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温遇正低头洗菜,忽听陈梦华说:“小遇,你觉得时月怎么样?” 她没具体说明白,但温遇清楚她的意思。 她是问,裴时月做陈江聿的妻子,看起来怎么样。 温遇指尖一顿,继而又不动声色的恢复如初:“挺好的。” 陈梦华正在翻锅,扭头看了看温遇:“我觉得也挺不错的,裴家跟陈家本来也是世交,时月这丫头长得也好看。” “刚好你外公也有想让两家联姻的想法,但就是阿聿这小子老是不当回事。” “小遇,你有时间的话帮大伯母多劝劝阿聿,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为自己的婚事考虑了。” 她知道陈江聿不喜欢裴时月,但没关系,她只是想让温遇认清事实。 陈嘉茵可算是听明白了,当即就出声反驳:“妈,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裴时月哪里好看了,还不如我姐的万分之一。” “而且,她根本配不上我小舅,我小舅也不喜欢她。” “你懂什么?”陈梦华凉凉扫过来一眼,“大人说话,你一小孩插什么嘴!” 陈嘉茵不服气,正要反驳,温遇拉了下她胳膊,冲她摇了下头,示意她少说两句。 陈梦华看似和蔼的嘱托,暗地里藏的却是静心策划的警告。 温遇知道,她是在以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不要肖想。 温遇本来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为了打消它的疑虑,还是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大伯母,我会找机会好好劝劝三———小舅的。” 陈梦华又抬眸看了下温遇,这次她唇边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江聿还是回来了。 温遇看到他愣了下,她没想到陈江聿也会回来。 昨天晚上的事还犹在眼前,温遇这会看到他,心里面总觉得不舒服。 两人对视一眼,温遇默默移开视线,陈江聿注意到,也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倒是温悦看到他,兴奋地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声音软软地喊着他陈叔叔。 陈江聿也笑着伸手摸了摸温悦的脑袋,然后抱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陈梦华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眉毛都快皱成川字型了。 但她不好表现出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餐桌旁坐下。 邢程没介意陈江聿昨天打自己,态度一如既往的和谐:“陈医生,好久不见。” 陈江聿淡淡瞥他一眼,没应声。 温振明本想着向陈江聿介绍邢程的,看到刚才温悦的举动,先又听到邢程的话,诧异道:“你们认识啊?” “认识。”邢程笑说,“之前温悦挂过陈医生的号,见过几次。” 陈江聿是心外科的,陈庭威问温遇:“小遇,悦悦怎么了?” 温遇解释:“先天性心脏病,明年做了手术就好了。” 听到这话,陈庭威心疼地看向温悦,给她夹菜:“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得了这个病。” 温遇正想出声安慰说“没事”,陈江聿抢先她一步:“不用太担心,手术时间已经安排好了,由我们医院的心外科专家,周伟国周主任亲自主刀。” 众人一听,纷纷松了口气。 “那就好。”陈庭威又给温悦夹了块肉,“来,悦悦,多吃点肉,补充点营养。” 在坐的人当中,只有陈梦华,眉头皱得更深。 原来陈江聿早就知道温遇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而且看起来,他跟温遇孩子似乎也关系匪浅。 第八十一章 :她算我哪门子的外甥女 饭吃到中途,温振明忽然看到邢程嘴角的伤,讶异:“小邢,你这嘴上的伤怎么来的?” 刚刚他跟邢程聊得太投机,竟然都没发现,邢程的嘴角居然受伤了。 话落,在座的其他几人也都纷纷抬眼看向邢程。 邢程摸了摸嘴角,伤口不深,现在已经结痂了。 但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 “没事,不小心磕到的。”邢程边说,边侧眸瞥陈江聿一眼。 温遇也本能地朝陈江聿投去一个眼神。 陈江聿没理会邢程,倒是在对上温遇的视线时,勾了下唇。 他慢条斯理地伸手夹菜,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梦华心细,注意到三人的互动,心里的不安变得愈发的浓烈起来。 她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原来邢程受伤也跟陈江聿有关,看来这事情远比她想象当中的要严重得多。 她想,她是时候该找个机会,跟陈江聿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操心完温遇的事,接下来就该轮到陈江聿了。 陈庭威见缝插针:“阿聿,你看小遇都结婚了,你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争取今年就跟时月把婚订了。” 说着,他偏眸去看裴时月,唇边泛起阵阵笑意。 裴时月跟他对视上,也羞涩地笑了笑,而后眼睛又急匆匆的往陈江聿身上看。 陈江聿提不起半点兴趣,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给自己夹完菜后,又给温悦夹,完全置身于事外。 倒是陈嘉茵直接反驳出声:“外公,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现在大家都主张自由恋爱。” 陈梦华知道她的用意,呵斥:“大人说话,你一小孩插什么嘴,怎么这么没礼貌。” 陈嘉茵不服气地“哼”了声,小声地嘟囔了句:“本来就是!”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接下来没人再敢多言,饭桌上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下来。 吃完饭后,温遇和邢程又陪着陈庭威和温振明坐着聊了会天,之后便借口还有事情,离开了老宅。 温遇走时,陈江聿叫住她,像是有话要跟她说。 只是还没开口,便听到陈梦华喊他:“阿聿。” 陈江聿回头,陈梦华把目光从温遇身上移向他,神色郑重:“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温遇大概能猜到陈梦华要跟陈江聿说什么,也没再继续等陈江聿开口,直接转身牵着温悦跟邢程一块走了。 陈江聿下意识的要抬脚追上去,陈梦华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及时制止了他。 “陈江聿!” 这一次,陈梦华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愠怒跟警告。 陈江聿目光顿了顿,等到温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他才转身跟着陈梦华上楼。 陈江聿跟着陈梦华进了书房,陈梦华回身,朝门口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把门关上。 陈江聿照做,转过身来看着她:“姐,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赶快说,我下午还有两台手术,得马上赶回医院。” 陈梦华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你是不是喜欢温遇。” 没料到陈梦华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陈江聿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议地抬眸看了看她。 陈江聿眉心沉了下,没说话。 见他如此模样,陈梦华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她简直怒火中烧:“陈江聿,温遇是你外甥女,你怎么生出这么大逆不道的心思来。” 陈江聿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神色倏然紧绷起来,额角似乎有青筋浮现。 他不赞同陈梦华所说的,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出声:“我跟她又没有血缘关系,她算我哪门子的外甥女?” 陈梦华被他离经叛道的回答震惊到,瞳孔猝然睁大,脸上神色也变得更加的怪异复杂起来。 周遭无人,格外寂静。 光影萧条,时间仿若静止。 两人无声地对望着。 陈江聿的回答,大胆到是个人都会感到离谱的程度。 陈梦华双目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知道陈江聿一向我行我素,不爱墨守陈规,可她也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出格,甚至离奇到颠覆三观。 陈江聿一脸平静与她对视,俨然一副坦坦荡荡、理所应当的模样。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妥,他跟温遇本来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一家人。 那所谓的舅甥关系,也只不过是名义上的束缚而已。 他喜欢温遇,就是最普通、简单不过的,男人喜欢女人而已。 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更没什么好值得遮掩的。 哑然良久,陈梦华才从错愕中,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就算抛开这层身份不谈,温遇她结婚了这你知道吧,就冲这一条你也不应该喜欢她。” 既然这个理由行不通,那她就换个事件来跟他讲,好让他能够知难而退。 总之,一个意思,他跟温遇绝对没可能。 陈江聿丝毫不接招,气定神闲地扯扯唇:“我喜欢她的时候她又没结婚,现在充其量就是,我喜欢的人结婚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梦华再次被他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雷到,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陈江聿口中说出来的。 看来她还是对她这个弟弟不太了解,竟不知他居然可以无耻、下流到这个地步。 “陈江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陈梦华气得七窍生烟,“难不成你还想去插足别人的感情,当第三者?” 陈江聿这次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他甚至想说,只要温遇愿意,也不是不行。 但他终究是没敢说出来,因为他怕把陈梦华气晕过去。 他越是不正面回答,陈梦华就越是笃定,事实确实如她所想。 陈梦华差点两眼一黑,气得当场晕过去。 都是她这个当姐姐的错,没有教育好他,没有给他树立起一个正确的三观、道德。 陈梦华一边羞愧不已,一边又怒火冲天:“陈江聿,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很郑重、严肃的告诉你,你跟温遇不可能。” “不管她有没有结婚,你们都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八十二章 :相互喜欢不容易 陈江聿本来也没指望陈梦华能理解他,他内心平静如水,丝毫不在意陈梦华的反对。 他懒懒抬眼:“说完了?” “说完了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陈梦华还有一堆大道理没讲,她正想说“还没说完”,陈江聿就已经拉开门走出了书房。 陈江聿从二楼下来后,就一路往大门外走。 裴时月看到,喊他:“阿聿。” 陈江聿没搭理她,拧了下眉,脚下步子更快地往外面走。 裴时月赶紧抬脚追了上去。 她追到地下车库,大声喊住陈江聿:“阿聿!” 陈江聿伸手拉车门的动作停住,舌尖顶了下左腮,烦躁地偏眸看她:“有事?” 见他愿意跟自己说话了,裴时月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 她也不在意陈江聿的态度是不是友好,只要他愿意理会自己就好。 裴时月脚步雀跃地朝他小跑过去。 看到她满脸兴奋,陈江聿眸光沉了沉,脸色克制不住的变得很差。 他想起适才陈嘉茵告诉他,是裴时月将温遇结婚有孩子的事公之于众的,他脸色更沉一些。 裴时月跑到距离他两步近的位置停下,微微喘了口气,忐忑又欣喜地望向他。 陈江聿阴沉着眼眸,扫她一眼,没出声。 裴时月忽视掉他目光里的阴翳,伸手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笑了笑,硬着头皮开口:“阿聿,我………” “嘭!” 她话没说完就被陈江聿一把推到了墙上,后背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不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脖子就被人伸手狠狠掐住。 “你他妈还敢来。” 陈江聿听到她恶心做作的声音,理智瞬间坍塌,他虎口死死地钳住她的脖子,暴戾跟阴郁悉数迸发。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乱说话,你她妈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裴时月还要不知死活的往枪口上撞,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他的话很没头没尾,但裴时月知道,他指的是温遇结婚的事情。 裴时月呼吸不畅,像是离水快要濒死的鱼,喘不上气:“我…我…不是…故意的。” “阿…阿聿,求…你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陈江聿没松,手上力气还越来越重,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明显:“你他妈一天是不是很闲没有事情做,需不需要我帮你找点事来做。” “我没有。” 出于求生的本能,裴时月去掰陈江聿的手,但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她又窒息到快要虚脱,根本使不上力。 “陈江聿,你快…快松开我———咳…咳……” 瞧见她气息渐弱,陈江聿这才松了手。 裴时月虚弱地撑着墙壁,她面色发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裴时月。” 地下车库光线昏沉,陈江聿身上的戾气还未散去,凌厉的五官隐进暗色里,显得他整个人更为的冷漠阴鸷。 他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瞳孔折射出森冷的光,开口一字一顿地说: “以后别他妈出现在我面前,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不可能跟你结婚,希望你趁早认清现实。” “还有,你以后要是再敢找温遇的麻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回去的路上,温遇跟邢程道谢:“邢师兄,今天谢谢你了。” “等过段时间,我会找机会跟我大伯他们解释清楚的。” 邢程在开车,听到温遇的话,他通过后视镜看温遇一眼:“别客气,作为朋友,应该的。” 他话虽这么说,但温遇无法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帮助,于是提出晚上请他吃饭,当作答谢。 “不用麻烦,晚上我有其他的安排。”邢程扯唇一笑,不小心牵扯到嘴角的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见状,温遇也不好再坚持,笑了下:那就下次再约。” 邢程微笑着点了下头:“好。” 他又想起了陈江聿昨天晚上打自己的事。 虽然他不清楚陈江聿打他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他敢肯定的是,绝对跟温遇有关。 随后,他又想起,适才他们打算离开陈家的时候,陈江聿喊住温遇欲言又止的模样。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陈江聿其实是很喜欢温遇的。 那种下意识的举动,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 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提醒一下温遇:“小遇,如果有误会的话,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 “人生在世,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很容易,但是相互喜欢太难了,尽量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他这话来得突然,但温遇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解决。 两人沉默下来,车里只剩导航声跟音乐声交杂着。 一首歌曲结束,自动播放下一首,只听前奏,便能猜得出来,又是一首凄美的苦情歌。 温遇忽然觉得有些闷,她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 昨天晚上下了一晚上的雪,这会儿还没完全融化,入目全是白皑皑的一片,连呼吸时都带着冰凉。 今天是大年初一,街上很热闹,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摊贩的叫卖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但温遇却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 温遇“嗯”了声,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感冒,鼻音很重,声音嗡嗡的:“我知道了,谢谢你邢师兄。” 邢程微微颔首,也没再多言,毕竟不是自己的事,他只能点到为止,无权过多干涉。 倒是温悦,拉着温遇的手,语重心长:“妈妈,程爸爸说得对,有误会就要说清楚,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温遇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知道了。” 之后,一路无言。 温遇偏头看向窗外,街上人流涌动、树影婆娑。 她不由得想起这段时间来的,陈江聿的一举一动。 她和陈江聿之间真的有误会存在吗? 如果只是误会的话,那当年的那句“是因为她跟若芸长得像,才对她好的”,又算什么意思呢?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底温遇家小区楼下。 车门解锁发出“滴”的声音,温遇先推门下车,然后把温悦抱了出来,跟邢程挥手道别。 她想了一路终于想明白,其实她跟陈江聿之间有没有误会,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有不有误会,他们当初都会分开。 只是那个所谓“误会”,加速了他们分手的进度而已。 第八十三章 :给陈叔叔准备的 下午下班后,陈江聿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温遇家里。 他把车停好,乘坐电梯上楼,来到温遇的家门前。 他抬手敲了下门,里面没有反应。 于是他又敲了好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他猜想温遇应该是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倒是也挺有礼貌,虽然知道温遇家的密码,但没擅自开门进去,而是靠在门边等温遇回来。 他拿出手机,想给温遇发个消息问问,刚一点开温遇的微信,忽然想到什么,指尖猛然顿住。 盲目给温遇发消息,可能会引起她的厌恶。 况且,温遇应该也不想见到他,要是知道他在这,估计这一整个晚上都不会再回来了。 思及此,他连忙退出温遇的微信,这时陈梦华的信息刚好进来。 陈江聿点开来看,陈梦华洋洋洒洒地写了几百字,堪比一篇小作文了。 他快速地浏览了遍,总结下来一句话就是———他和温遇没可能。 陈江聿顿觉没劲,微眯了下眼,毫不犹豫的将她的消息删除,然后退出微信,开了把游戏。 隔壁王老太和她的老姐妹遛完弯回来,看到陈江聿站在那,惊声:“陈医生?” 陈江聿从手机屏幕上抬眼,他认识王老太,这会笑着跟她打招呼:“王阿姨。” 王老太也笑,问他:“你来找小温啊?这么不进去啊?” 陈江聿说:“她还没回来,我在这等她。” 王老太热情邀请:“那你进来我家里等吧,外面太冷了。” 陈江聿摇头,正要拒绝,忽听另一道女声响起。 “小伙子,你是小温的老公?” 说话的是王老太旁边的李老太,她刚搬来小区不久,住王老太对面。 她也认识温遇,知道温遇结婚了,但她从来没见过温遇的老公。 她每每看到温遇,温遇都是一个人带着女儿,为此她没少跟王老太吐槽温遇的老公。 说温遇老公是渣男,一点也不负责。 今天忽然见到一个男人出现在温遇家门口,不免觉得对方是温遇的老公。 闻言,陈江聿跟王老太都愣了下。 陈江聿没立刻反驳,倒是王老太出声解释:“不是,陈医生是小温的朋友。” 其实她也不知道陈江聿跟温遇的具体的关系,但总觉得这两人之间不太简单。 可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也不太说得上来。 于是也只能以朋友相称。 李老太又看了眼陈江聿,才走到对面去开门。 这温遇老公不回来看她,倒是别的男人过来找她,还真是件稀奇事。 王老太感谢陈江聿上次帮她喊救护车,再次邀请他去自己家里坐坐。 陈江聿还是拒绝,王老太没辙,也没再多言,又跟他聊了两句只之后,便开门走进了屋里。 陈江聿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温遇终于打道回府。 温遇下午带温悦去逛街了,买了很多东西,零食水果应有尽有,这会她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的。 温悦拿着一串糖葫芦,兴高采烈地跟在温遇身边一路小跑。 温遇看到陈江聿,眉心下意识拧起:“你怎么在这?” 倒是温悦看到他很开心,高兴地跑过去拉他的手:“陈叔叔,你来啦。” 陈江聿笑着捏了捏温悦的鼻子,而后抬眸看向温遇,谎话张口就来:“姐夫让我过来给你东西。” 温遇显然不相信,看一眼他空空如也的手:“东西呢?” 陈江聿气定神闲:“忘了。” 温遇就知道他在撒谎,轻嗤了声:“既然忘了,那你还在这干嘛?” 温遇边说,边走过去开锁。 陈江聿知道温遇这是在赶他走,但他本来就是过来找温遇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离开。 他非但没走,反而还主动伸手去接温遇手里的东西,颇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像是天生默契般,陈江聿把手伸过去的那一刻,温遇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的塑料袋。 温遇觉得,现在的陈江聿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任她怎么打,怎么骂,他都无关痛痒。 进了屋,可乐摇着尾巴跑过来迎接他们,它兴奋地往温遇腿上扑。 扑完温遇又去扑温悦,最后又绕到陈江聿面前,围着他打转,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也不冷落。 温遇从鞋柜里帮温悦拿了鞋出来换,之后又给自己拿么双,最后瞥陈江聿一眼,给他也扔了双。 陈江聿看了下地上的拖鞋,灰色的,鞋码挺长,一看就是男人穿的。 他以为这又是邢程的,正要拒绝,冷不丁听到温遇说:“这是前两天新买的,不是邢程的。” 陈江聿简直欣喜若狂:“你特意给我准备的?” “不是。”温遇一盆凉水浇到他身上,“随便买的,是悦悦拿的。” 这双拖鞋是温悦准备的,准确来说,是温悦替陈江聿准备的。 前两天温遇带温悦逛超市,结账时发现购物车里多了一双男士拖鞋。 温遇以为她是给邢程买的,说家里有,不用买。 温悦却说,不是给邢程买的,是给陈江聿准备的。 温悦说,陈江聿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鞋子,所以专门给他买一双放在家里,等他下次再过来的时候就有鞋子穿了。 温遇想说,陈江聿下次不会来了,但当她看到温悦如此积极憧憬的神态时,又不忍心打击她。 一双拖鞋而已,也花不了几个钱,买了就买了,以后家里来客人了也能用得上。 即便是没人过来,当个摆设也不是不行。 没曾想,如今还真派上用场了。 温遇转身往客厅里面走。 陈江聿腾出一只手来,揉了下温悦的头:“谢谢悦悦。” 温悦笑得一脸灿烂:“陈叔叔喜欢就好。” 陈江聿走过去沙发上坐上,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温悦坐到他旁边,开心地问他:“陈叔叔,你初五那天有时间吗?” 温遇在喝水,听到温悦的话差点被呛到。 她知道温悦心里在想什么,赶忙阻止:“悦悦,陈叔叔很忙,不可以无理取闹。” 温悦垂头丧气:“好吧。” 陈江聿微微侧眸看向温遇,不太乐意她替自己做决定:“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时间?” 好巧不巧,那天他正好调休,而后又对温悦说,“悦悦,叔叔那天有时间,怎么了吗?” “太好了!”温悦高兴得拍手,“那天是我生日。” “我跟妈妈要去看画展,陈叔叔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第八十四章 :骗子 听到“画展”两个字,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猝然涌入脑海。 不光是陈江聿,连温遇都微微怔愣了下。 陈江聿稳了稳心神,问温悦:“你爸爸呢?” 其实不管邢程在不在,他都会去,只是如果邢程不在,那就更好了。 温悦:“程爸爸有事不去,就我和妈妈两个人。” 陈江聿眉头下意识皱起,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其实挺神经的。 一方面他希望邢程不要去,可当他得知邢程真的不去时,又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人家。 这男人果然还是这么不靠谱,连自己女儿的生日都没办法陪同。 怎么,他是比国家总统还要忙吗,这个世界是离了他,就不能转了吗?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趁人之危了。 陈江聿忽然想到什么:“悦悦,你为什么喊邢程,喊的是程爸爸,而不是爸爸呢?” “因为————” “悦悦!”温悦正要解释,冷不丁被温遇打断。 温遇发觉事件偏离了轨道,及时阻止,“你不是要去给楚杨送零食吗?” “对哦。”温悦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温悦从塑料袋里拿了几个蛋挞:“妈妈,陈叔叔,我去王奶奶家里找楚杨玩去了。” 温悦离开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温遇和陈江聿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冷清了许多,且还夹杂着几分古怪。 温遇有些惊魂未定,好在陈江聿刚才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过多纠结。 沉默了会,温遇开始下逐客令:“陈医生,你要没什么事了的话,就请你离开我家吧。” 陈江聿四下看了看,答非所问:“你不是说他要搬过来吗?他人呢?” 这房子里没有任何男人的气息存在,他上次过来的时候喝醉了,没过多的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就没有见到过,除了门口的那双拖鞋之外的,有关于邢程的任何东西。 温遇知道陈江聿什么意思,心下一颤,佯装镇定:“他这两天比较忙,暂时不住这里。” 陈江聿黑沉的眸子盯着她,眼神烫得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一个洞来。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笑:“骗子。” 他心里又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想得没错,温遇跟邢程的婚姻关系,果然已经到了名存实亡地步。 之前温遇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爱慕邢程也都是做戏而已。 他坚信,只要他再加把劲,温遇一定可以回到他的身边。 听到他的话,温遇头皮一紧,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陈江聿还在滔滔不绝,温遇懒得跟他东拉西扯,直接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往门口的方向推。 温遇语气很不好:“行了,别废话了,你可以走了。” 陈江聿也没反抗,任由她推着自己往门口走,只是看她的眼神十分的耐人寻味。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温遇以为是温悦回来了,正要去开门,却听温振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小遇,在家吗,我是大伯。” 温遇浑身一紧,急忙收回快要握上门把手的手。 温振明怎么来了? 陈江聿没作声,微眯着眼,看向门口。 没人回应,温振明又“咚咚咚”地敲了几下。 温遇还愣着,没想好该怎么应对。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此刻却莫名的有一种,偷情被抓包了心虚感。 温振明还在外面敲门,温遇一动不动,决定装死到底。 陈江聿不解地看温遇一眼,似乎不太明白她在紧张什么。 久没得到回应,温振明嘀咕了声:“难道是没在家?” 他正要拿出手机给温遇打电话,温悦送完东西从隔壁王老太家里出来。 温悦看到他,高兴地喊:“外公!” 温振明抬头:“悦悦!” 听到温悦的声音,温遇整个人一激灵。 温悦在家,那温振明很快也会猜到,她也在家。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便听见温振明问温悦:“悦悦,妈妈不在家吗?” 温悦大声:“在家的。” 温振明奇怪:“那怎么不开门呢?” 温遇好似被捉奸一样心虚,二话不说就把陈江聿往自己的卧室方向推:“你先进去躲一下。” 陈江聿不太理解她的行为,被她推着往里走:“躲什么?” 明明大大方方的什么事没有,现在越躲越显得此地无银,好似他们真的在偷情一样。 “闭嘴!”温遇呵斥道。 说着就把他推进了卧室,“你老实在这呆着,等我大伯走了你再出来。” 她不想让温振明知道,她跟陈江聿单独呆在一起。 以温振明的性格,他知道了,回去肯定会告诉陈梦华。 陈梦华今天中午才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她,让她离陈江聿远一点。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陈梦华的眉头,更不想让陈梦华认为她是在刻意勾引。 温遇没再跟他废话,一把拉过门关上。 温遇走过去给温振明开门,温振明也刚好从温悦口中得知密码,抢先温遇一步,把门打开了。 两人面面相觑,温遇做贼心虚,心重重地跳了下。 温振明手上提了个保温桶,温悦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温遇怔了几秒,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让开,喊温振明进来。 温遇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递给温振明:“大伯,你怎么来了?” 温振明边换鞋,边问:“小遇,你刚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温遇大脑飞速旋转:“刚刚在上厕所,没听到。” 温遇其实挺怕温悦问她陈江聿去哪了的,但好在温悦并没有多言,抱着可乐又过去隔壁找楚杨玩了。 温振明走到客厅,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到餐桌上:“我下午炖了些肘子和排骨,想着给你们送点过来。”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不光是你,悦悦也瘦,得多吃点补一补。” 温振明边说边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有些幽怨,却仍然饱含心疼。 其实他一开始在得知温遇已经结婚了时,他是有些介意的,他不满温遇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他。 虽说他不是温遇的亲生父亲,但这么多年来,他对温遇的呵护与爱护也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从来没把温遇当成过外人,在他心里,温遇跟陈嘉茵一样,都是他的女儿。 但现在木已成舟,他又没办法改变什么,只希望温遇能够过得幸福快乐就好。 温遇似乎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走到他旁边坐下,安慰:“大伯,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我跟邢程结婚这事很突然,原想着过几天找个机会跟你说清楚的,没曾想让你从别人口中得知了。” “不用道歉。”温振明拍了拍温遇的手,“大伯没有生气。” “只要你过得好,大伯就很开心。” 其实他当时跟邢程聊完之后就想明白了,他也不是埋怨温遇不告诉他。 只是担心温遇太乖、太单纯,怕她会被骗,也怕她会过得不好。 不过好在邢程那孩子他也已经见过,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温遇跟邢程在一起,应当不会吃亏。 温振明握着温遇的手,语重心长:“以后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及时告诉大伯,大伯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温遇忽觉眼眶有些热:“谢谢大伯。” 第八十五章 :真是个疯子 温遇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墙壁刷的是淡蓝色的漆,真丝床单是饱和度柔和的浅黄色。 梳妆台上摆着一个瓷白色的花瓶,里面插了几支洋桔梗,房间里弥漫着一阵似有若无浅淡香气,如同雨后初霁的清风一般,轻盈温柔。 陈江聿在她的房间里闲逛,饶有兴致的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之前他虽然也来过温遇的房间,但当时他太匆忙,粗略地扫视了圈就走了,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可要好好的欣赏一番。 温遇的床上放了一只毛茸茸的陪睡玩偶,是一只小熊,此刻正摆在枕头中央。 陈江聿捏着耳朵把它拎起来看了看,他先是捏了把它肥嘟嘟的脸,而后又头朝下倒立着将它放回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水杯跟一个相框。 水杯是蓝白色的,他上次还用过。 相框里是温遇跟温悦的合照。 当时应该是温悦的生日,她头上带着一个精致的小王冠,面前摆着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她双手交叉闭着眼睛许愿。 温遇穿着一件米杏色的毛呢大衣,单手支着下巴,坐在她旁边,唇边泛起宠溺的笑,低眸看她的目光满是温柔。 看来邢程那个臭男人是彻底out了,温遇连拍照都不带他。 陈江聿勾着唇,伸手拿过来仔细地瞧了瞧。 忽然他视线一转,注意到藏在水杯后面的一个白色药瓶。 他眸光微动,迟疑了下,将相框放回去,把药瓶拿过来。 药瓶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挫呲坦。 陈江聿看到上面的三个字,目光陡然一顿。 他是医生,自然知道这药是治疗什么用的。 失眠症? 温遇为什么会失眠? 甚至已经严重到需要用药物来辅助的地步了。 可是这段时间他跟温遇相处,温遇的状态一直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啊? 陈江聿攥着那瓶药,嘴唇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泛起一阵阵钝痛。 温遇又跟温振明聊了一会,温振明才起身离开。 送走温振明后,温遇去房间找陈江聿。 温遇一推开房门,便看见陈江聿站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跟座雕塑似的。 温遇边朝他走近,边喊:“陈江聿,你————” “可以走了”四个字还没说出来,温遇便看见他手上攥着的东西。 温遇瞳孔微睁,心脏猛地一跳,急忙伸手夺了过来。 陈江聿机械地转头看向她,声线微微发颤:“你为什么会失眠?” 温遇沉默与他对视着,指甲掐了下掌心,正想说什么,陈江聿喑哑的嗓音又传至耳畔。 “是因为我吗?”他问。 都已经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睡,想必温遇已经失眠很久了,他猜想温遇是在去法国之后就开始失眠了的。 说他是自恋也好,无耻也罢,之前温遇暴瘦是因为他,因而这一次他也认为是因为自己。 温遇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所以呢?” 不管是暴瘦,还是失眠,都跟当初的分手有关。 四舍五入下来,也算是因为他了。 温遇从不认为自己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因此承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是因为自己,陈江聿控制不住地心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温遇情绪始终很淡,“你是能帮我找到解决的办法,还是能替我承受?” “我虽然不能替你承受,但是我———”他喉咙蓦地哽住。 暮色严凉,气氛凝固。 陈江聿沉吟半晌,忽然道,“对不起,一一。” “真的对不起。” 温遇冷冷道:“你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 温遇赶他离开,陈江聿却说:“一一,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目光很深地看着她,语气也很认真,甚至很低声下气,像在乞求她的施舍一样 。 温遇眼皮一跳,攥了下手指:“陈江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大伯母已经发现了,你以后还是别跟我联系了,免得引起误会。” 陈江聿郑重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能怎么解决?”温遇冷漠抬眸,不为所动,“是跟陈家断绝关系,还是跟我私奔?” 显然,这两个方法都不可取。 而陈梦华的态度又再明显不过,温遇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陈江聿知难而退,不要再来骚扰自己了。 陈江聿没作声,漆黑如幽潭的瞳孔,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那个眼神让温遇感觉他不太高兴,估计是觉得自己在威胁他,生气了。 能理解,大名鼎鼎的陈三少,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女人拿捏自己,做出这么有失身份的事。 “做不到是吧。”温遇冷淡开口,“做不到的话就———” 陈江聿冷不丁截断:“只要你想,都可以。” “什么?”温遇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江聿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也更加坚决:“只要你愿意原谅我,都可以。” 温遇简直无言以对,本想让他知难而退的,他倒好直接迎难而上了。 温遇死死地盯着他,半晌,无语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 陈江聿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夜色很沉,伸手不见五指,犹如他沉重苦涩的心情一般。 他给刺头倒了猫粮,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摸出根来烟点燃。 空调风将烟雾吹散,有一缕飘进了眼睛里,他微眯了下眼,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温遇。 当他知道温遇是因为他才患上的失眠症时,他心里有过一瞬间的惊喜,但很快就被心疼取而代之。 他想过温遇在法国过得也许不好,但却没曾她居然过得这样辛苦。 当初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确实很恨温遇,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希望温遇可以活得风光体面。 再不济也要开心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弄得伤痕累累、遍体凌伤。 一根烟燃尽,他又点了根,一根接着一根。 他关了灯,漆黑的夜色下,指尖的那点红,显得异常的刺眼。 这一夜,他也失眠了,他在沙发上枯坐到天亮。 眼前一帧帧、一幕幕闪过的,全是从前他跟温遇在一起时的画面。 茶几上的烟灰缸装满了烟头,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彻夜无眠是这种感觉,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温遇是这么熬过来的。 第八十六章 :别伤着自己 自陈江聿知道了温遇患有失眠症开始,这两天他一直都很心神不宁。 他的办公桌上,放了很多的资料与文献,全是有关于如何治疗或是缓解失眠症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特意去找了他精神科和神经科的一些同事,问他们失眠这种情况该如何解决。 其中一个同事说:“如果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可以吃药调理。” “但失眠这这情况,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 另一个同事也说:“确实,有时候只要心情舒畅愉悦了,很多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是,如果实在很严重的话,还是得去看心理医生。再结合药物的辅助,才有可能会好转。” 下午下班,陈江聿又去了温遇家里找她。 他把车停好,刚进小区,正好看到温遇牵着温悦和两个老太太一起,走在前面不远处。 陈江聿忙出声喊她:“温遇!” 众人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 陈江聿大步朝她们走近。 王老太率先反应过来,笑容慈祥的跟他打招呼:“陈医生。” 温悦也相当高兴:“陈叔叔,晚上好。” 只有温遇,脸色很臭:“陈医生,你找我有事吗?” 陈江聿对她的恶劣态度罔若未闻,二话不说就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小区外面走。 剩下其他几个人,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 温悦看了看两人的背影,仰头望着王老太,疑惑:“王奶奶,妈妈和陈叔叔他们去哪里啊?” 李老太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凑近王老太耳边,小声问:“温遇是不是出轨了,所以他老公才不回来看她的。” 王老太瞪她:“瞎说什么,人家两个是朋友。” 李老太撇撇嘴,一个字也不相信。 骗鬼呢? 什么朋友手拉手的。 怪不得自己老公不回来一点也不着急呢,原来是早就已经和别的男人搞外遇了。 陈江聿拉着温遇一路往前走,温遇也挣扎了一路:“陈江聿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温遇拼命反抗,奈何男女之间的力量实在悬殊,任她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 陈江聿将她拉到车前,他将车子解锁,然后拉开副驾驶座车门,要把温遇塞进去。 温遇:“你给我放手!” 温遇死命挣扎,最后忍无可忍,直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陈江聿手上的动作蓦然停止,他头往左边偏了下,犹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他倏然冷静了下来。 温遇怒火中烧,胸口起伏很大:“你发什么疯,你到底要想干什么?” 陈江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分了:“对不起,一一,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着急了,我联系了一个心理医生,想带你过去看看。” 心理医生? 温遇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为自己失眠的事操心。 温遇冷漠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邢程就是心理医生,我有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陈江聿眸光微沉。 他确实记得温遇曾经告诉过他,邢程是心理医生,只是他一时着急给忘了。 听温遇的意思,她也一直在邢程那里接受治疗。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温遇的失眠,还是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这样看来,那个男人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如此想着,他也如实说了:“那他业务能力应该也不怎么样,否则怎么多年都没能把你治好。” “一一,要不你还是跟我过去看看,我联系的那个心理医生很厉害的。” 温遇冷冷瞥他:“不劳你操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还有,再好心提醒你一下,我已经结婚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老公会误会。” “那不行。”他拒绝得干脆。 去看心理医生的事可以容后再议,但让他远离她这事,是万万不可能的。 陈江聿:“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而且你也别想甩掉我,”陈江聿贱嗖嗖的,“我手段可多着呢。” “即便是以后我死了,我也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你———”温遇被他气到,又扬起手要打人。 只是这巴掌还没完全落下去,陈江聿瞧见,便立刻主动将脸凑了上来。 温遇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无语又震惊地看着他。 他挑眉跟温遇对视上:“一一,你下手轻点,把我打伤了倒是没事,可别伤着自己的手了。” 见陈江聿如此做派,温遇简直大跌眼镜。 这还是她认识的陈江聿吗? 从前的陈江聿,打死都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的。 以前那个高冷傲娇的陈江聿去哪了? 温遇觉得,自从陈江聿知道她结婚了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一开始像狗一样缠人也就算了,甚至到现在都已经出现绿茶的秉性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哪个茶园进修了呢。 温遇被他不要脸的操作刺激到,愤愤地收回手。 因为陈江聿总给她一种感觉,现在打他,倒像是在奖励他的一样。 但这个耳光没扇到他脸上,温遇实在是有些气不过,于是趁他不注意时,往他脚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温遇咬牙切齿:“有病。” 骂完之后,温遇转身就走。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陈江聿躲闪不及,左脚结结实实地挨了温遇一脚。 钝痛感传来,他本能地闷哼了声。 他看着温遇气鼓鼓的背影,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翘起了一个弧度。 如此张牙舞爪的温遇,当真是可爱极了。 — 初四下午,温遇带着温悦去医院进行了复查,又拿了一次药。 从医院出来后,她接到了薛雪打来的电话。 薛雪说有事要跟她说,现在去她家里找她,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温遇说:“已经打到车了,预计四十分钟后就可以到家。” 薛雪激动得不行,又强调了一次,让她快点,说自己有重要的事要跟她分享。 见她如此兴奋,温遇还以为她又是遇到了什么有趣、劲爆的八卦要和自己分享。 结果温遇回到家了之后才知道,确实是八卦,还是薛雪自己跟她男朋友商潮的八卦。 薛雪拉着温遇在沙发上坐下,兴致勃勃的跟温遇讲自己和商潮最近的发展状况。 她讲得事无巨细,其中包括她和商潮的亲密事,比如他们在做的时候,商潮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 温遇听得直翻白眼:“这种事你自己知道了就好了啊,跟我说干什么?” 第八十七章 :温温,我是谁 薛雪一脸的兴致盎然:“害,这不是想跟你这个过来人,讨教讨教经验嘛。” 温遇简直无语:“可别,我可没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你的。” 薛雪忽然想到什么,笑着凑到温遇耳边,压低嗓音:“你以前跟陈江聿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吗?” 她没说具体哪样,但温遇却莫名的清楚。 薛雪指的是,她与陈江聿发生亲密关系时,陈江聿会不会让她叫他的名字。 温遇微微蹙眉。 陈江聿确实这样过。 她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样。 温遇记得,那是大一结束时的那个暑假。 温遇在咖啡店里兼职,陈江聿跟同系的几个师兄去外地参加一个专业比赛,回来时是一个星期之后。 两人一个周没见,陈江聿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发消息给温遇,让她去他的公寓。 温遇当时刚下班,从咖啡厅里出来,正要拿出手机打车,忽然被人用力地抓住手腕,拽入了一个角落里。 咖啡厅的后面,是一片网红竹林。 夏夜乘凉,晚风浮动,蝉躲在树上不知疲倦的鸣叫。 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双唇相贴的同时,温遇闻到他身上特有的薄荷清香,混着浓烈酒精,灼烧着温遇的每一个根神经。 他一手扣着温遇的后脑勺,一手揽着温遇的腰,忘情的吻吮。 温遇也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深情回应着他的吻。 忽然,他停下动作,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突然问:“温温,我是谁?” 温遇被他亲得有些迷糊,声音也断断续续:“陈…陈江……” 她话没说完,唇便又被他堵住。 之后他们回到公寓。 做的时候,陈江聿将她压在身下,一遍遍让她叫他的名字。 温遇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让她喊他的名字,但温遇还是老实照做。 结束时,温遇嗓子都有些哑了。 “温温?”薛雪见她在走神,“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跟你说话呢,到底有没有啊?” 温遇从回忆里抽神,侧眸看向薛雪,神色平淡:“不记得了。” 不是“没有”,也不是“有”,只是单纯的不想记得。 — 初五这天,难得的好天气。 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今天是温悦的六岁生日。 温遇说好了要带她去看画展。 陈江聿也早早的就在楼下等着了。 温遇带着温悦乘坐电梯下楼,刚走出小区,便一眼看见陈江聿的车停在路边。 陈江聿也看到了她们,连忙推门下车,为她们拉开后座车门。 温悦见到陈江聿很高兴,兴奋地朝他跑过去:“陈叔叔!” 陈江聿弯腰将温悦抱起来,温悦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软糯糯地跟他说着什么。 陈江聿勾着唇,边听边点头,然后又朝温遇的方向看来。 温遇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与他对视上。 他穿着件炭黑色的毛呢大衣,背脊挺得笔直,头发在日光的着色下带着点淡淡的棕。 他抱着温悦,笑得温柔。 看向她的眼神,也满是柔情。 温遇心脏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下。 陈江聿低头跟温悦说了句什么,温悦也扭头朝温遇看过来。 三个人,隔着大概五米的距离,遥遥对望。 一眼望去,有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温遇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缓缓朝他们走过去。 温遇从他怀里接过温悦,然后抱着温悦弯腰坐进了后座。 陈江聿也回到了驾驶座。 画展在市中心那边。 车辆徐徐行驶。 四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陈江聿将车停好,跟着温遇她们一起过去排队检票。 展馆很大,视野很开阔,各种风格的画都有。 温遇牵着温悦一路观看,遇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多欣赏一会。 陈江聿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两人旁边。 他倒是也试过跟温遇说话,但温遇把他当空气,根本不带搭理的。 而温悦看到画了,也顾不得其他,自然也注意不到他的窘迫。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悦突然想上厕所,温遇带她去找洗手间。 陈江聿本来也想跟着去的,被温遇呵斥住了。 无奈,他只好站在原地等她们回来。 陈江聿正低头回消息,耳边倏尔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阿聿?” 声音带着几分不自信。 陈江聿回头,恰好和不远处的乔若芸对视上。 乔若芸见果然是他,笑了下,迈步朝他走过去。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乔若芸满脸笑意,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弯起,“你怎么想起过来看展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种活动吗?” 以前,他们一群朋友,约着去画廊看展时也喊过陈江聿,但陈江聿每次都拒绝。 陈江聿收了手机,揣进兜里:“以前不喜欢,但现在喜欢了。” 其实他以前也没有不喜欢去画廊看展,只是他跟温遇分手那天,原本也是约着要去看画展的。 且当时他们分手的时候就是在展馆外,因此他对“画展”这两个字有点应激罢了。 不过现在好了,温遇回来了,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结,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乔若芸对他的话反应了两秒:“你是陪温遇过来的。” 陈江聿笑,算是默认。 “可是她不是———”她顿了下,忽而笑,“所以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 “还没有。”陈江聿大大方方,“我在等她离婚。” “什么?”乔若芸一惊,“你这是要当第三者的节奏啊?” 她怎么不知道,陈江聿还有这本事呢? 居然可以为爱当小三。 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陈江聿也没否认:“你怎么也在这?” “这画展是我一个客户办的,前段时间帮她打赢了官司,她知道我对画作感兴趣,所以特意邀请我过来的。” 陈江聿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乔若芸笑了笑,又说:“之前还怕你又一蹶不振呢,现在看到你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还记得,八年前陈江聿跟温遇分手时,陈江聿整个人颓得要死。 虽然还会呼吸,但却跟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没什么两样。 陈江聿淡淡垂眸:“谢谢。” 好友见面,两人就多聊了几句。 说说笑笑的,好不欢乐。 温遇上完厕所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第八十八章 :你们不要吵架 温遇感觉自己的眼睛像被针刺了下,握着温悦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其实应该移开视线的,可不知为何,她总是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看。 两个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搭,磁场也很合,看起来十分的情投意合、郎才女貌。 乔若芸正说着话,忽然注意到陈江聿斜后方几米距离远的温遇。 两人不偏不倚地对视上,乔若芸扯唇冲她一笑。 陈江聿瞧见她的动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温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边靠近角落,光线挺暗,温遇就这么站在那里,她的五官隐进暗色里,脸上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温遇平静跟他对视一眼,然后牵着温遇转身要走。 陈江聿看到,想也没想,赶紧抬脚追了过去。 他拉住温遇的胳膊,语气很急地说:“一一,你别误会,我跟她只是朋友。” “刚好碰到,就简单聊了两句。” 温遇眼神不太聚焦地看着脚尖,没应声。 乔若芸见陈江聿那边的情况似乎有些焦灼,猜想温遇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她正想过去帮陈江聿解释一下,一个女人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乔律师原来你在这呀,我找你好久了,那边还有很多漂亮名贵的画,走,我带你去看看。” 没等她过多反应,就被那女人拉着走了。 温遇将手从陈江聿掌心里抽出来,神色冷淡:“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向我一个外人解释,而且我也没兴趣知道。” 温遇说完就又要走,陈江聿一时情急,直接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扳了回来,跟自己面对面。 “温遇!”陈江聿神色焦急,“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跟她只是朋友。” 温遇眨了眨眼睛,将目光移向别处,也不说话,就这么跟他干耗着。 陈江聿被她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打击到,脸色变得更加的着急起来。 温悦见局势不妙,连忙出来缓和气氛。 她一手抓着温遇的手,一手抓着陈江聿的衣摆,仰头看着他们,一脸的可怜兮兮。 “陈叔叔,妈妈,今天是我生日,你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听到温悦的声音,两个人都愣了愣。 陈江聿松开温遇的肩膀,伸手帮温悦理了下头发:“悦悦,我们没有吵架,叔叔只是在跟妈妈说事情。” 温遇望着温遇,半信半疑:“真的吗?妈妈。” “真的。”温遇不忍让温悦伤心,微微一笑,“我们没有吵架。” “那就好。”温悦抓着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今天是我的生日,妈妈和陈叔叔都要开开心心的。” 温遇不自然地将手抽出来,摸了下温悦的脸:“嗯,妈妈会的。” 有了温悦的从中调和,接下来的观展还算和谐。 陈江聿尽量不惹温遇烦心,温遇也尽量不给他摆臭脸色看。 看完展之后,三人又一块去吃了午饭。 下午温遇和陈江聿两人,又带着温遇去附近的游乐场玩了一圈。 等一切活动都结束之后,陈江聿开车将温遇二人送回了家。 温遇推开车门下车,将温悦抱了出来,温遇不忘回头跟陈江聿挥手说再见。 陈江聿回应她的时候,看到副驾驶座上的生日礼物,忙推门下车,喊住她们。 温遇二人应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陈江聿拉开副驾驶座车门,拿起礼物,走过来。 他蹲到温悦面前,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悦悦,生日快乐。” “这是叔叔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生日礼物是一个书包,粉红色的,上面画着几个可爱、漂亮的卡通人物。 温悦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一把抱进怀里,爱不释手:“嗯!我是很喜欢!谢谢陈叔叔!” 温遇瞧见那书包带子上印着几个英文字母,她猜想应该是品牌的logo。 温遇不认识这个牌子,但她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因为它出自陈江聿的手。 陈江聿不缺钱,因此送的礼物都很大手笔。 温遇记得,以前陈江聿送过她一条项链,看着虽然普通,却是一个定制款,价值十万块。 那段时间网络上有个很火的梗,据说有的情侣在一起时,男方会把为女方所付出的点点滴滴都记录在册,等之后两人分手,就喊对方还钱。 她当时跟陈江聿开玩笑说:“以后我们分手了,你可不能让我还钱啊,我可还不起。” 她这话既是玩笑,也是实话。 她确实还不起,陈江聿不用记录所有的花销,光是那一条项链,就够她苦上好几年的了。 陈江聿当时是怎么回的来着,哦对,他说:“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因为我们不会分手。” 他这个回答堪比典范,温遇那时乐得不行,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 可是后来,他们还是分开了。 而那条项链,她也再没有戴过了,至今都还被她放在储物柜里。 至于为什么没扔,是因为她觉得那条项链确实昂贵,扔了怪可惜的,等以后她落魄了还能把它拿去卖了换钱。 往事浮现,温遇蹙眉,忍不住道:“其实你不用送礼物的。” 因为我还不起。 但后面这一句她没说出来。 陈江聿没回应她,又低头凑近温悦耳边,跟温悦说了两句话,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正方形的饰品盒,塞到温悦的外套口袋里。 温遇望着他的眼睛,笑嘻嘻:“保证完成任务。” 陈江聿这才站起身来,跟她面对面,他知道温遇在顾虑什么,宽慰道:“放心,书包不贵,一千块钱而已。” 温遇盯着他,满脸的不相信。 陈江聿扬了下眉:“怎么,不信?” 她确实不信,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质疑什么。 “没有。”温遇垂下眼眸,“我待会把钱转给你。” 陈江聿想说“不用”,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如此说了的话,温遇肯定是不会愿意让温悦收下这个礼物的。 因为现在的温遇,不想跟他产生半分瓜葛。 于是,他只好点了下头:“知道了。” 温遇没再理会他,伸手从温悦怀里拿过书包:“走,悦悦,我们回家了。” 温悦又挥手跟陈江聿道了次别,才牵着温遇的手,跟着她往小区里面走。 陈江聿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直到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里,他才转身回到车里。 第八十九章 :一一 温遇回到家过后,第一时间便拿出手机,给陈江聿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陈江聿没立刻收,温遇猜想他应该是在开车不方便。 温悦走过来在温遇旁边坐下,将兜里的饰品盒拿出来递给她:“妈妈,这是陈叔叔给你的。” 温遇迟疑了两秒才伸手接过。 这陈江聿又在搞什么鬼。 温遇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但吊饰却是一枚戒指。 这一看就是经过二次加工,由戒指改造而成的项链。 盒子里有一张卡片,写着两个字———初恋。 是这条项链的品牌。 温遇认得这个牌子。 近几年来一直都很火。 但这枚戒指的款式很独特,应该也是个定制款。 温遇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礼品盒。 头顶的白炽灯透亮,冷白的光线折射下来,让礼盒里的戒指显得更为的璀璨耀眼。 温遇忽然注意到,这枚戒指的里侧好像刻了什么字。 字迹太小,温遇看不太真切,于是她伸手将戒指拿出来,仔细地看了看。 戒指很晶莹剔透,圈面闪亮得能照射出人影。 温遇清楚地看到了,它的内侧刻着两个字——— 一一。 是她的小名。 温遇手指一紧。 陈江聿什么意思? 他干嘛突然送她这个? 温遇莫名其妙,她将项链拍照,发给了陈江聿:【?】 温遇:【什么意思?】 陈江聿这次秒回:【八年前的跨年礼物,当时就想送给你的,只是没来得及。】 八年前?跨年礼物? 温遇眼睫微颤,脑子里倏然闪过当年的情景。 所以说那天,陈江聿约她去看画展,是有礼物要送给她。 温遇抿唇收回思绪,回复他:【我不需要,我明天就给你寄回去,你记得查收。】 她没有问他多少钱,说把钱转给他。 因为她知道,这条项链肯定不便宜,不是她能还得起的。 陈江聿送给温悦的那个书包她尚能装作不知情,但这条项链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收的。 手机震了下,是陈江聿发来的消息:【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要收回来的道理,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扔了。】 他的字里行间都透着股不高兴。 温遇似乎都能想象到,他发这条消息时,脸上的表情。 板着一张脸,眉头皱着,抬眸时眼底尽是冷意。 他似是觉得方才的话说得太重,隔了两秒,又赶紧找补了句:【一一,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陈江聿:【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东西了,至于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陈江聿:【但是如果你要给我寄回来的话,我也是不会签收的。】 温遇心情烦躁,懒得跟他浪费口舌,摁灭手机扔到一边。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温遇走过去开门。 是王老太,她手里端着个蛋糕。 温遇:“王阿姨,你是有事找我吗?” 王老太扬了下手上的蛋糕:“听杨杨说,今天是悦悦的生日,这是我烤的蛋糕,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谢谢了。”温遇从她手里接过蛋糕,侧身让开路,“进来坐一会吧。” “不用了。”王老太说,“我还要回去做晚饭,就不打扰了。” 王老太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 她看着温遇,满面愁容,似乎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跟温遇开口。 温遇见她欲言又止,有些奇怪:“王阿姨,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王老太细细思索,斟酌着语言:“小温啊,有些话本来不应该由我来说。” “但是我们也当了快两个月的邻居了,平时关系处得也不错。” “我觉得我作为长辈,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提醒你一下。” 温遇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王阿姨,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王老太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小温啊,虽然温悦爸爸不经常回来,但是你们毕竟还是夫妻。” “你跟陈医生之间还是得适量保持点距离,不然会被人说闲话的。” 最近陈医生经常过来这边找温遇,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她已经听到不少流言了。 听完王老太的话,温遇忍不住想笑。 原来这是有人误会她出轨了。 看来她最近确实跟陈江聿走得太近了,连一些不相干的人都开始乱嚼舌根了。 看来,以后自己得多注意一些了。 温遇笑了下,礼貌回应:“好的,我知道了王阿姨。” “谢谢你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日子一晃,眨眼便到了复工这天。 温悦的转学手续已经落实,三月份幼儿园开学。 早上,吃完早饭,温遇将温悦送到学校,并嘱咐她许多。 之后去到公司,打卡、上班,一切刚刚好。 开工第一天,领导并没有给大家布置任务,而是开了个短会,总结了下去年的工作成果。 下午下班,温遇她们组约着一起去聚了个餐。 自从上班之后,温遇的生活逐渐开始忙碌了起来,跟陈江聿的碰面也变得少之又少。 即便陈江聿偶尔来找她,她也是想方设法的躲着不见。 没有了陈江聿的叨扰,温遇的生活轻松和谐了不少。 周六晚上,温遇忽然接到了商潮打来的电话。 “商总?”温遇感到奇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商潮是薛雪的男朋友,温遇平时跟他没什么交集,骤然接到他的电话,免不住心生疑惑。 商潮在电话那头喊她的名字,语气听起来很着急:“温遇,你能帮我去薛雪家里看看她吗?” 温遇:“她怎么了?” “我们吵架了,她不愿意见我。”商潮语气焦急地说,“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我怕她出什么事,你过去帮我看看她吧。” “吵架了?”温遇讶然,“怎么回事啊?” 前段时间两个人还浓情蜜意、恩爱不疑的,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翻脸了。 甚至还严重到,薛雪都要跟他冷战的程度了。 虽说情侣之间吵架是人之常情,但薛雪的性格她了解。 薛雪不喜欢冷暴力,遇到问题都是当面沟通、解决的。 能把她逼到冷战的地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商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一个劲的让温遇帮他过去薛雪家里看她。 温遇轻叹了声,答应:“好,我知道了。” 第九十章 :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挂了电话,温遇赶紧打车往薛雪的住处赶。 半个小时后,温遇来到薛雪的家门前。 温遇抬手敲门。 等了好一会,薛雪才出来开门。 薛雪看到站在门外的温遇,讶异:“温温?你怎么来了?” 薛雪侧身给她让路,“快进来,不用换鞋了。” 温遇闻到她身上很浓烈的酒味:“商潮说你们吵架了,他怕你出什么事,让我过来看看你。” 薛雪转身往客厅里走,听到温遇的话,气得唾沫乱飞:“别跟我提那个渣男。” 温遇进屋把门关上,跟上去。 客厅里挺乱的,纸巾和啤酒罐子扔得满地都是。 空气里全是酒精的味道,刺鼻又难闻。 温遇皱了下鼻子:“发生什么事了?” 薛雪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罐酒,仰头猛灌几口:“那个死渣男,拿我当他前女友的替身。” 听到“替身”两个字,温遇下意识一怔。 她走到薛雪旁边坐下,看向薛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然她跟商潮接触得不多,但她也能看得出来,商潮很喜欢薛雪的。 “能有什么误会?”薛雪一口将手里的酒喝完,“哐当”一声,把罐子扔到一边,“我亲眼看到的。” “看到什么了?”温遇问,“你看到他跟他前女友在一起了?” “差不多。”薛雪又拆了一罐酒,言语愤愤,“他电脑里有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他跟他前女友的合照。” 她上次用商潮的电脑处理工作,无意间点开了他桌面上的一个没有命名的文件。 刚一打开的那一瞬间,画面卡了下,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女人脸。 后面画面加载出来,她才发现照片里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是商潮,女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商潮的前女友。 商潮搂着那个女人,将手机举到半空,呈自拍模式,两个人看盯着镜头,笑得一脸的春风得意、满面春光。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了下,她其实应该退出去的,可不知为何,她手指不受控制地滚动鼠标,不停地往下滑。 这不看还好,一看瞬间气得她火冒三丈。 好家伙,里面全是,少说也有百来张。 她越看越觉得来气,就差当场晕过去了。 薛雪用力地锤了下沙发:“去他妈的吧,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我说他当初怎么答应跟我在一起,答应得那么爽快呢,原来是拿我当他前女友的替身啊。” 当初确实是商潮先主动加的她的微信,可后来两人确认关系,也的确是她主动提的。 温遇听她说完,微蹙了下眉:“那你问过他吗?” “这还需要问吗?证据都摆在那了。”薛雪愤愤不平,气得直接将手中的易拉罐捏扁了,“都分手这么久了,照片都还舍不得删。” “你说,他既然这么喜欢他前女友,那他还跟我谈什么恋爱啊,真她妈有病。” 商潮有一个谈了三年的前女友这事她知道,但她不介意。 这年头了,谁还没几个前女友了,她自己也有好几个前男友。 但她介意的是,他一边对他前女友念念不忘,又一边跟她纠缠不休。 说着,她又仰头将手里的啤酒猛灌完,然后将啤酒罐子,狠狠地砸到脚下的地毯上。 — 陈江聿刚从电梯里出来,便看见商潮站在他家门前。 他时不时地低头看两眼手机,神色看起来十分焦灼。 陈江聿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商潮看到他,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忙走上前来:“你可算回来了,兄弟等着你救命呢。” 陈江聿嫌弃地推开他,输入密码开门。 商潮忙跟着进去。 陈江聿换了鞋,看了下他的脚:“换鞋!” “都什么时候了,你————”商潮不太乐意,可话没说完,便对上了陈江聿不太友好的眼神。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乖乖地从鞋柜里拿了鞋出来换。 他迅速换好鞋,跟着陈江聿往客厅里走。 刺头“喵喵”叫了两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去蹭陈江聿的裤腿。 陈江聿半蹲下来,揉了把猫头,然后给刺头倒了些猫粮,才走过去沙发上坐下。 他瞥一眼坐他对面的商潮,语气不耐:“找我什么事?” 他已经两天没见到温遇了,心情很不爽。 商潮匍匐而坐,十指交叉,抵着眉心,语气无奈:“我跟薛雪吵架了。” 陈江聿无语到极致:“吵架了你去找她啊,找我干什么?” “她不理我,”商潮懊恼地说,“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吗。” “作为兄弟,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陈江聿冷冷抬眸:“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商潮十分懊悔:“帮我出出主意,我应该这么做。” 陈江聿淡声:“具体什么情况?” 陈江聿也是觉得好笑,他自己的感情都还一团糟呢,居然还有人找他出谋划策。 商潮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陈江聿:“天地良心,那个文件夹我真的只是忘了删了,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两人是大三那年在一起的,处了三年。 后来两人因为对未来的规划不一致,而导致分手。 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很热烈,分手的时候也很和平。 难受肯定是难受的,毕竟真心爱过。 但没有那些狗血的痴缠怨怼、惦念不休。 况且,刚分手那段时间,正是他事业的上升期。 他每天忙到昏天黑地,在酒桌上跟人推杯换盏、虚以委蛇,压根没精力再去想感情上的事。 而那个文件夹没有命名,他也一度忘记了这件事。 直到薛雪将它翻了出来,死去的回忆才又开始攻击他。 “活该!”陈江聿听他说完,无情嘲笑,“我要是薛雪,就直接给你一刀。” “还指望人家原谅你,你也是真敢想。” 商潮不满道:“你别落井下石啊,我来找你,是让你帮我想办法的,不是来听你火上浇油的。” 陈江聿觉得他简直是异想太开:“我没办法,你另请高明吧。” “别啊。”商潮忙说,“看在咱俩兄弟一场的份上,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陈江聿冷声:“怎么救?你说。” “要不,”商潮试探地说,“你去跟温遇说说,让她帮我劝劝薛雪。”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对薛雪的心天地可鉴。” 温遇已经过去薛雪家里找她了,想必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他和薛雪吵架的原因了。 温遇跟薛雪是闺蜜,相比起他,温遇肯定是更愿意相信薛雪的。 所以,如果他直接去找温遇帮忙,温遇肯定是不会愿意帮的。 这个时候,除了找陈江聿当这个中间人,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第九十一章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一套 “不可能。”陈江聿果断拒绝。 温遇本来就不待见他,如果他参与此事的话,说不定会惹得温遇更加讨厌他。 商潮控诉:“还是不是兄弟了。” 陈江聿觉得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不是。” “陈江聿!”商潮怒了,可在和陈江聿对视上时,又立马认怂,“好兄弟,你就帮帮我吧。” “我是真的没辙了,才来找你的。” 他现在还需要仰仗陈江聿,可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陈江聿被他恶心到,平时挺雷厉风行的,怎么谈个恋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他最后实在是受不住商潮的软磨硬泡,松口答应。 他冷言打断:“知道了,闭嘴吧。” 见他同意了,商潮神色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一些:“不愧是好兄弟,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温遇。” 不等陈江聿反应,便被商潮扯住胳膊,生拉硬拽的往门口拖。 — 虽然薛雪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其实内心还是很敏感、细腻的。 她谈了这么多次恋爱,头一次遇到这这种情况,不免让她觉得很伤心、挫败。 但她又无法改变什么,只能靠喝酒来缓解自己心中的悲愤。 她一罐接着一罐,差不多牛饮了快二十罐啤酒。 温遇实在看不过去,伸手从她手里夺过啤酒:“好了,薛薛,别喝了,多喝了伤身体。” 薛雪一把抱住温遇,抽噎了两下,语气十分委屈:“呜呜呜,温温,你说我们怎么都这么倒霉啊,这些臭渣男怎么不去死啊!” 温遇轻轻叹息着,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 她能理解薛雪现在的心情,因为她自己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事。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薛雪,就像从前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调解自己的情绪一样。 因为她明白,真相已然摆在眼前,即便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只是自欺欺人。 薛雪抱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窝在她的颈肩处呜呜咽咽地哭,温遇感觉到自己的衣领好像打湿了。 温遇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没动静了,耳边传来匀速有力的呼吸声。 薛雪睡着了,温遇扶着她在沙发上躺下,拿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 随后,温遇又起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给她放到茶几上,以防她半夜口渴想喝水。 最后,温遇又帮她把客厅收拾打扫了一下,把垃圾拿下去扔了。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三月份的季节,天气逐渐开始回暖,但是晚上仍旧冷得刺骨。 温遇裹紧了外套,站在小区门口等车。 一阵风吹过,头灯的树叶“唰唰唰”地落下。 看着这落叶飘零,温遇大脑思绪纷飞,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跟陈江聿分手时的场面。 陈江聿跟商潮是朋友,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人连这恶劣的癖好都一模一样。 温遇忍不住去想,是不是他们男人,都喜欢搞替身这一套。 正思索着,车正好到了,温遇收回思绪,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俯身坐进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温遇跟司机道了声谢,推开车门下车。 她一下车便看见了陈江聿。 他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一根烟在抽。 他站得随意,烟雾将他的轮廓模糊几分。 风呼啸而过,他指尖露出猩红的火光。 温遇现在不想见他,假装没有看到他,头也不回地迈步往小区里面走。 但陈江聿却发现她了,忙出声喊她:“一一。” 温遇脚步没停,速度更快地往前走。 陈江聿赶紧三两步追上去,拽住她的胳膊:“一一。” 温遇像触电似的,一把甩开他的手:“有事说事,大晚上的,别拉拉扯扯的。” 陈江聿被她吼习惯了,也不恼。 他慢悠悠地收回手,正想说什么,一道男声插了进来:“温遇,你别怪阿聿,是我让他带我过来找你的。” 温遇偏眸看向说话的人,才发现商潮居然也在。 温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找我有事?” 听出温遇言语里的排斥,商潮尴尬地摸了下鼻子,:“那个,薛雪怎么样了?” “挺好。”温遇语气冰冷,“没死。” 商潮跟陈江聿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他冲陈江聿使了个眼色,想让陈江聿帮自己说两句话。 陈江聿本不欲理会的,但毕竟人是自己带过来的,他一句话不说也不太像话。 “一一,你———”他刚说两个字,倏然对上温遇冷漠的眼神,立刻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温遇现在正在气头上,战斗力强得可怕,他还是别去自讨苦吃的好。 商潮被无语到,陈江聿这个怂货,到头来还是得靠他自己。 商潮硬着头皮对上温遇眼睛:“温遇,薛雪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我们吵架的原因了吧。” 温遇冷冷睨他:“所以呢?” 商潮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这两人果然是闺蜜,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这温遇看着软绵绵的,没想到生气起来脾气这么大,他总算能明白,陈江聿为什么会老在温遇这里吃瘪了。 商潮稳了稳神色:“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只是一个误会———” “误会?”温遇看了看商潮,又偏头看向陈江聿。 这两人还真是兄弟,连找的借口都一样。 温遇显然不信:“这话你应该去跟薛雪说,而不是应该跑过来跟我说。” “我知道。”商潮克制不住的着急,“但是她现在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过来找你帮忙的。” “找我帮忙?”温遇觉得好笑,“你还想让我帮你?”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商潮急得语无伦次,“但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薛雪的事。” “但是她现在不肯见我,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我根本没办法跟她解释。” “我不想看到她那么伤心,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把她约出来一下,我跟她解释清楚。” “之后,她是想跟我分手也好,还是其他怎么样也罢,我都不会再有任何怨言。” 陈江聿也在一旁帮腔:“一一,有些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况且商潮说得对,你也不想看到薛雪伤心吧。” “对。”商潮说,“解释清楚了之后,要打要杀都随她心意,我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温遇看商潮一脸诚恳,心里有了点动容。 她忽然觉得,商潮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刚刚是她被气昏了头,先入为主了。 这段时间薛雪跟商潮的相处她也是看在眼里的,虽然薛雪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她看得出来薛雪其实挺喜欢商潮的。 而商潮,对薛雪也很好。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倘若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她还是希望两人可以重归于好。 “行,我可以帮你。”温遇态度软下来一些,“但是我先说好,我只负责帮你跟薛雪说一声。” “但至于她愿不愿意出来见你,得看她的意思。” 第九十二章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太好了。”商潮明显松了口气,“谢谢你,温遇。” 温遇面色很淡地“嗯”了声:“明天吧,明天我帮你跟她说,现在她已经休息了。” 商潮再次道谢:“谢谢。” 温遇:“没什么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陈江聿叫住她:“一一。” 温遇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没应声。 商潮看出两人有话要说,他拍了拍陈江聿的肩,很有眼力见:“我去那边等你。” 话落,他很快便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温遇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下,又重新把目光投向陈江聿:“陈医生,你还有什么————” 她话没说完,胳臂忽然被人用力地拽了下,她毫无防备,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跌入一个怀抱当中。 她鼻间触到他顺滑的衣服布料,熟悉清列的薄荷香,争先恐后地往她鼻腔里钻。 温遇心口一空,尚未反应过来。 她就已经从外侧,被他抱到了里侧。 面前毫厘之差,一辆横冲直撞的电瓶车开过。 今天白天刚下过一场雨,地面上有一摊很深的水渍,没有减速的电瓶车从积水上碾过,溅起层层水花,但被陈江聿尽数遮挡。 “没事吧?”清冷的嗓音自头顶响起,陈江聿垂首去看怀里的人。 温遇思绪回笼,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陈江聿见她像躲瘟神一样躲自己,黝黑的眼眸沉了沉。 温遇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恢复如初:“没事,谢谢你。” 陈江聿柔声轻笑:“一一,我———” 温遇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打断:“陈江聿,他们或许有误会,但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而且,我已经结婚了,我们不可能的。” 她只用了一句话,便将适才还有些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拉回了原点。 陈江聿下颌倏然紧绷,额角青筋暴起,他不赞同温遇说的:“为什么,你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温遇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如果你喜欢他的话,会跟他分居吗?”陈江聿逐字逐句,言语十分肯定,“如果你喜欢他的话,会忍得住十天半个月不跟他见面吗?” 他见过温遇爱一个人的样子,是那么的热烈,鲜亮。 根本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如止水、无欲无求,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敲击着温遇的耳膜,温遇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既然这个理由他不接受,那她就换个说法来跟他讲:“陈江聿,有些感情不一定非要恨海情天的。” “像我跟邢程这样相敬如宾,我觉得很好。” “相敬如宾?”陈江聿朝她逼近两步,漆黑的眼仿佛黑夜里的困兽,要将她撕咬。 他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邢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的画面。 他眉头紧紧皱起,积压着几分戾气和阴郁,像憋着一股火:“可是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他还是没忍心告诉温遇那个残忍的真相,又或者说即便是他告诉了温遇,她也依然不会相信。 他觉得,现在的温遇就像被邢程洗了脑一样,无论邢程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深信不疑。 温遇冷冷仰头与他对视:“值不值得我自己自有判断,不需要你来多言。” 陈江聿只觉得心脏抽痛了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喉咙上下滚了滚,垂眸看进温遇冷漠的眼底,良久自嘲地笑了声,未发一言。 温遇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垂下眼:“好了,没别的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温遇刚欲转身,似想起什么,又道,“还希望陈医生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陈江聿神色一顿,看着温遇淡然的脸,未发一言。 温遇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陈江聿站在原地目送温遇,直到温遇单薄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抬脚往停车的方向过去。 商潮在抽烟,看到他过来,碾灭烟头:“聊完了。” “怎么了?”他注意到陈江聿的脸色变差。 陈江聿没回答他,直接将车钥匙扔给他,嗓音淡淡:“你来开车。” 而后,他径直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商潮看出他心情不好,认命,绕到另一边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商潮觑着他的脸色:“怎么了,是跟温遇聊得不愉快?” 陈江聿烦躁地捏了捏鼻梁:“嗯。” “害,多大点事,以后机会多着呢,慢慢来呗!” 他试图安慰,却像是在火上浇油。 陈江聿眉间戾气更重了几分。 车子一路出去都很安静,陈江聿身上的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商潮觉得实在压抑,伸手将车载蓝牙打开,清旷嘹亮的女声瞬间传遍车厢里的每个角落。 气氛顿时活了起来,商潮打趣:“哟,凤凰传奇的歌,你小子品味不错啊。” 陈江聿心情更烦:“关了。” 商潮:“关了干什么,多好听啊。” 陈江聿面上隐有不耐,瞥了眼屏幕上的歌曲名称,将音量调小了一点。 红绿灯路口,车子缓缓停下。 商潮见陈江聿实在烦心,最终还是把歌暂停,他斟酌了下,还是劝他:“阿聿,要不然咱算了吧。” “你看人家温遇都往前走了,你也得学着往前看,不能老是停留在原地。” 陈江聿瞥他:“你跟薛雪为什么不算了。” “我跟薛雪的情况跟你们能一样吗?”商潮认真地给他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我跟薛雪本来就是男女朋友,我们现在只是在吵架。” “而温遇她已经结婚了,甚至还有孩子了。” “只要她一天不离婚,你们就不会有可能的。” 陈江聿语气坚决:“那我就等她离婚。” “她一天不离我就等她一天,一年不离我就等她一年,总之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商潮无奈摇摇头:“你何必这么执迷不悟呢?” 陈江聿扯唇,态度十分坚定:“因为我喜欢她。” 是的,没有多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喜欢温遇,很喜欢很喜欢。 即便分开这么多年,即便温遇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过他,但他对温遇的爱始终只增不减。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比温遇长得漂亮,可爱的,但她们都不及温遇的万分之一。 在他心里,温遇是唯一,也只会是唯一。 第九十三章 :他怎么也来了? 第二天,温遇给薛雪打了个电话,将昨天晚上商潮跟她说的话,如数转告给了薛雪。 薛雪一开始拒绝跟商潮见面,温遇考虑到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也都很不计后果。 温遇怕她日后会后悔,于是将事情的利害关系,给她分析得清清楚楚,让她别意气用事。 温遇劝了得有半个小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薛雪才终于松口答应。 今天是周天,温悦昨天说想去海洋馆玩,正好下午有时间,温遇便带她过去。 晚上回家的时候,温遇收到薛雪发来的消息,说她跟商潮解除误会,和好了。 温遇由衷的为他们感到开心,给她回了个“恭喜”的表情包。 前两天温遇他们组接了个比较重要的采访,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又是调查采访对象的家世背景,又是熬夜撰写稿子,等等之类的,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采访进行得很顺利,新年的第一次业绩就此拉开序幕。 时间一晃,很快又到了周五这天。 今天不怎么忙,难得的空闲日,大家都坐在工位上,边刷视频边吃零食边聊天。 “卧操!!” 坐温遇对面的魏秋盈,忽然骂了句脏话,人顿时坐直了。 “发生什么事了?”薛雪伸长了脖子问。 “科大爆出来一条新闻,说是学校天台上发生一起恶意杀人事件,现在警察都已经把学校天台给围了。” “杀人?”有人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有图有视频,但是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我看下面评论学校里的学生一个个都吓懵了。” 李薇倏地站起来,拍了下桌子:“大家准备一下,刚主编给我发消息,让我们去科大采访此次事件。” 李薇一声令下,众人迅速行动,背上设备包,抄上录音笔,就乘坐电梯下楼,乘车往科大校园赶。 路上很堵,尤其是科大学校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警察在外面拉警戒线,也有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看热闹的外来人员。 下了车,温遇跟着众人往出事的教学楼走。 教学楼已经被封了,警察在天台上勘察,警戒线外聚集着很多学生,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救护车来了又走了,说是高空坠落,失血过多,已经当场身亡。 温遇将头发扎起,从包里拿出录音笔,问周围的同学。 大家众说纷纭,各执一词,什么样的说法都有,温遇一一记录下来。 场面正焦灼时,四周突然变得更加的躁动了起来。 “诶,那个男生是谁啊,他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啊?” “不知道。卧槽,他不会跟这个人的死有关系吧?” ……… “诶,温温。”薛雪扯了下她的衣袖,“那个人好像是黄柠的弟弟。” 温遇眉心一跳,于一片议论声中回头,果然是黄羽。 此刻他正被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带着往警车所在的方向走。 薛雪跟她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不知道。”温遇摇了下头,“先工作吧。” 此次事件已经在网上发酵,网友凭借着那些鲜血淋漓的图片跟视频,对事情进行各种猜测。 温遇她们一直呆到傍晚六点钟,才勉强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不出所料,这件事确实跟黄羽有关。 受害者名叫高成斌,他跟黄羽是同专业、同宿舍、同导师的同学。 两人一开始是朋友,但这段时间因为科研成果署名的事,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关系一度变得很恶劣。 昨天晚上两人又因为此事大吵了一架,甚至有动手的冲动,幸好被其他几个舍友及时拉开,才未酿出祸端。 但最后,高成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约黄羽今天早晨去天台,说要跟他打一架,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后来,事情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受害者坠楼身亡,黄羽作为头号嫌疑人被警察带走。 学校最近电路大维修,天台那一片的监控都不能用,所以,至于中途发生了什么,除了他们两个人清楚之外,其他的人都不得而知。 从学校出来后,温遇接到黄柠的电话。 她从网上得知黄羽被警察带走的消息,急得六神无主,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打电话向温遇求助。 她一个劲的跟温遇哭诉,说黄羽是无辜的,他是不会杀人的。 温遇耐心安抚她,让她别着急:“既然你坚信黄羽是无辜的,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洗刷黄羽的冤屈。” “先找个律师吧,然后我陪你去警察局看看。” 黄柠感激涕零:“谢谢你温遇。” 挂了电话,温遇将设备包交给薛雪,自己打车往警察局赶。 温遇到时,黄柠正好也到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乔若芸。 黄柠不认识其他律师,只认识乔若芸,于是当温遇告诉她,让她找律师时,她下意识地就联系了乔若芸。 乔若芸见到温遇并没有很惊讶,她唇边带着笑,态度和善的跟温遇打招呼:“你好啊,温遇,好久不见。” 温遇也礼貌回应:“你好。” 有警察看到她们,过来询问她们什么情况。 “你好,警察同志,”乔若芸大大方方,“我是黄羽的代理律师,我请求见我的当事人。” 警察反应了下,想起来她口中的“黄羽”是谁:“跟我过来吧。” 黄柠也打算跟着一起去的,但被警察制止:“只能律师一个人见,其他人不能见。” 黄柠心急如焚,但又毫无办法,只能跟温遇一起呆在大厅里,等待着事情的处理结果。 温遇见黄柠焦躁不安的样子,微微叹了下气,安慰她:“别担心,黄羽肯定会没事的。” 但黄柠并没有得到宽慰,甚至害怕到腿都在抖,毕竟杀人可不是一个小罪名。 温遇瞧她这个样子,心里也跟着担忧,她想拉着黄柠去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就在这时,身后派出所大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遇本能地回头去看,浓稠的夜色下,陈江聿迈步而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大衣里面是黑色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颈间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温遇愣了愣,他怎么也来了? 下一秒,温遇又瞧见,他旁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但那个男人相比起他来说,就要显得狼狈潦草许多。 那男人头发被风吹得很乱,身上衣服也皱巴巴的,此刻正低三下四地跟在陈江聿身边,神色焦急地跟他说着什么。 但陈江聿极其冷漠,半点也不动容,蛮横地拽着他的胳膊,将他往警局里拖。 第九十四章 :我们只是朋友 有警察看到他们,连忙走上前去询问他们具体情况。 陈江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陈述给办案的警察听。 一个小时前,他参加完学术研讨会开车回家,在经过一个路口时,被人恶意别了车。 但是那人没停车下来给他道歉,反而直接开车跑路了。 若是换作往常,他也懒得去追究,被蹭就被蹭,反正他名下也不缺车开。 但是最近,他心情不爽到极致,甚至严重到,即便是在路边碰到了一条狗,都要骂上两句的程度。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要不知死活地往他枪口上撞。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小,爱记仇,既然他不痛快了,那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于是他当即就驱车追了上去,将肇事者送到了警局里来。 警察听完事情的始末,沉着脸开始呵斥教育陈江聿旁边的男人。 那男人战战兢兢,疯狂点头认错。 警局里很嘈杂混乱,但陈江聿几乎是在进来的第一秒,就看到了温遇。 等他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他走过去和温遇说话。 他关心道:“你怎么在这?” 温遇往黄柠身上看了下:“陪朋友过来的。” 陈江聿这才注意到,温遇旁边还有个人。 但当他看清黄柠的脸后,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目光凌厉得有些骇人。 他来警局是场意外,他未曾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温遇,更没有想到会在此处,见到邢程藏在心里的那个女人。 陈江聿语气很不好:“你为她来的?” 温遇点了下头,那晚陈江聿来她家找她所说的一些话,被她强制遗忘。 但这会她见到他,那些画面,又再次在脑海里浮现。 她不想再跟说什么,索性别开视线看向一边。 倒是黄柠见到他,感激不尽:“陈医生,上次的事谢谢你。” 黄柠高中也是在一中上的,陈江聿又是一中的风云人物,她自然也认得他。 况且,上次她离婚的事,听乔若芸说,是陈江聿在中间牵线搭桥,介绍乔若芸过来给她做代理律师的。 虽然她知道,陈江聿是看在温遇的面子上,才肯帮忙的。 但毕竟自己是直接受益人,所以这份恩情,她肯定是要记在心里的。 但她和陈江聿之间的阶级差太严重,平时她也见不到陈江聿,想报恩也找不到门路,既然这会见到了,理应好好道谢。 陈江聿眸色沉沉:“谢我什么?” 黄柠将她离婚的事,简单地跟陈江聿讲述了下。 陈江聿听完,脸色更差地看向温遇:“你上次找律师帮忙打离婚官司,就是为了她?” 温遇不知道他在愤怒些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陈江聿有一瞬间的失语:“你知道她是谁吗?” 温遇淡定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说完这句话之后,温遇发现陈江聿的脸色又更沉了一些。 陈江聿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她也懒得去揣摩,索性别开脸,不再继续理会。 黄柠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想出来缓和场面,她正要说话,这时乔若芸带着黄羽从询问室里出来了。 黄羽走过来:“姐。” 转而又看向黄柠旁边的温遇,“温遇姐,你也来了。” 温遇点头,嗓音很低地“嗯”了声。 黄柠忙不迭问:“乔律师,情况怎么样了?” “就目前的证据和情况来看,不够指控你弟弟是嫌疑人,”乔若芸说,“所以你待会可以带他离开,但这段时间他要随传随到。” 黄柠如释重负:“麻烦你了乔律师。” “没事。”乔若芸说,“我是律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黄羽也说:“姐,你放心,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今天早上他去到天台的时候,高成斌就已经站在天台边缘处了,还没等他说话呢,高成斌就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冲上去救高成斌,但根本没来得及。 之后,有人发现了坠楼的高成斌,并且看到了他站在天台上,就一度认为人是他推下去的。 再之后,有人报了警,而他作为嫌疑人被警方带走。 黄柠眼眶一热,差点就要哭出来:“姐姐相信你。” 见场面似乎有些沉重,乔若芸忙转移话题:“大家应该都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黄柠立马反应过来:“乔律师说得对,正好我请客,感谢大家的帮忙。” 温遇本想拒绝,但黄柠没给她这个机会,挽着她的胳膊就往警察局外走。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中餐馆,这个时间点,餐厅里人依旧很多。 走进店里,几人往靠窗那边的位置走,温遇拉着黄柠在自己身边坐下,对面是陈江聿跟黄羽,乔若芸单独坐在桌子左侧。 晚高峰比较忙,服务员放下菜单跟水壶,说点好菜了叫她就行,然后就转身招呼下一桌去了。 黄羽很有眼力见,拿起水壶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水。 乔若芸拿过菜单点菜,十分贴心地问众人想吃什么。 几人依次报菜名。 温遇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抬眸时不经意跟对面的陈江聿对视上,但两秒不到,便又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 黄柠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视线奇怪地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这顿饭吃得十分沉默,就刚开始时黄柠问了黄羽一些,有关于此次案件的问题,乔若芸帮着解答了一下,之后便无人再发一言。 中途,温遇去躺了厕所,出来时正好碰到乔若芸从门口进来。 温遇虽然不太情意跟她打交道,但出于礼貌,温遇还是冲她浅笑了下,算作打招呼。 温遇从她身边经过,乔若芸出声叫住她:“温遇。” 温遇停下脚步,回头:“乔律师有什么事吗?” 乔若芸总算是知道,温遇为什么总是要疏远她了:“你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的,我跟阿聿只是朋友。” 适才陈江聿发消息给她,说温遇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她帮忙向温遇解释一下。 怕温遇不信,乔若芸又连忙补充:“真的,我有喜欢的人,比陈江聿帅一万倍。” 温遇眼睫颤了下,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乔若芸唇角弯起,“我也不希望,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破坏你们之间感情的第三者。” 听到她的话,温遇紧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两个人一块回了位置。 温遇更沉默寡言了些。 乔若芸坐下的同时,冲陈江聿微点了下头,表示该说的她已经都说了。 陈江聿接收到信号,满意地扯唇笑了下。 第九十五章 :路上小心 晚饭结束后,乔若芸顺路送黄柠姐弟俩回家,并嘱咐陈江聿,一定要将温遇安全送到家。 一路上,温遇都很心不在焉,耳边反反复复回响起,适才乔若芸跟她说的话。 她有些判断不出,乔若芸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如果两人真的只是朋友的话,那当初的那件事又是怎么回事呢? 温遇实在有些想不通。 但下一秒,又豁然开朗。 其实有些事情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有没有乔若芸的存在,她和陈江聿的分手都是既定的结局。 陈江聿以为她是因为黄羽的事忧心,眸光沉了下。 黄柠跟她老公暧昧不清,她倒是大方得很,不仅为黄柠介绍离婚律师,现在又为黄柠弟弟的事操碎了心。 陈江聿几度想要告诉她,邢程出轨了,但他知道温遇不会相信,甚至还会认为是他在挑拨离间。 陈江聿无奈叹息一声,安慰她:“别担心,若芸接手的案子,就没有不胜诉的。” 他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温遇心情更复杂了。 温遇觑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这句话过后,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知道她心情不好,陈江聿识趣的没再多问。 这种微妙氛围一直持续到温遇家小区楼下,温遇才开口打破。 温遇解开安全带,对他说了句:“多谢陈医生了。” 随后便推开车门下车。 好不容易才见到温遇,陈江聿不想就此错过时机,也连忙下车:“一一。” 温遇回头,看他的眼神相当复杂:“怎么了?” 陈江聿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与她对视,神色认真:“我跟乔若芸,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你不要误会。” 即使乔若芸已经解释过了,即使温遇可能也不会在意,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强调。 温遇呼吸凝滞了下,耳边又响起乔若芸的话,她盯着陈江聿看了许久,许久。 耳边有风呼啸,头顶繁星满天。 良久过后,她说:“路上注意安全。” 陈江聿一愣,开怀地笑:“好。” — 不出两天,警方的调查结果就已经出来。 根据现有的证据,和现场的勘察情况来看,警方将其定性为自杀。 此次采访是交由温遇来负责的,据她所了解到的情况是,高成斌是单亲家庭,从小跟随母亲一起生活。 他母亲对他的期望很大,对他的控制欲更是强到变态,凡事都要求他做到极致。 高成斌在中学时,是学校里的佼佼者,但科大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 其中才华横溢、出类拔萃的人,更是不数不胜数,于是他在进入科大之后,很快便被淹没在了芸芸众生里。 因此,他没少受到他母亲的责怪与打骂 而高成斌的内心,早在她母亲一复一日的打击与谩骂中,变得阴暗扭曲。 平时倒也还好,看不出来什么,但只要有人触及到他的利益,就会有所显现。 当时他身边的同学也没太在意,只当他就是这种比较较真的性格。 直到此次科研成果署名的事发生,他才终于彻底爆发。 本来这次科研,他和黄羽所付出的努力都大差不差,但因为有个关键性的数据,是黄羽熬夜测出来的。 所以,导师在署名时,自然而然地就将黄羽的名字,排在了高成斌的前面。 却没曾想,这般合理的排序,会激起高成斌的滔天的怨恨与不满。 据那位导师说,高成斌曾经找过他,并向他请求,希望他可以更该署名排序。 但他考虑到,此次科研能够提早落地,黄羽确实功不可没,于是就拒绝了高成斌。 后来,高成斌又去找过黄羽,跟他商量此事。 黄羽觉得这是他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也一度拒绝了高成斌。 高成斌几次商量申诉无果,内心的愤恨愈发浓烈,最终竟生出了想与黄羽同归于尽的心思。 于是,他约黄羽去天台,他自己从天台一跃而下,并把这个杀人的罪名,陷害嫁祸给黄羽。 警方的通告发得很快,温遇根据警方提供的证据,跟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很客观真实地撰写了一篇报道。 一经发行,这篇报道便引在网上起了轩然大波。 之后,各种声讨、控诉与谩骂,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整个局面裹挟。 从出事到现在,高成斌的母亲就一直在科大校门口拉横幅,一边哭诉卖惨,一边控诉黄羽是杀人凶手。 网上的人也凭借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信息,对此次案件进行各种的猜测、揣度。 警方的通告并没有平息外界的谣言,更没有平息高成斌母亲的怨愤跟怒气。 她只有高成斌这一个儿子,这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命,她不能接受“自杀”这个说法,也不甘接受这个结果。 温遇的文章更是引起了公愤,他们骂黄羽是杀人凶手,骂温遇是无良记者。 短短一个下午,温遇被挂热搜无数次,被人肉无数次,个人信息更是被扒了个底朝天。 公司后台也一时间涌进来无数条消息,字字句句都是对温遇的辱骂,所有人都在打着正义的旗帜讨伐她。 温遇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恪守本职,完成工作而已,竟会一息之间沦为众矢之的。 公司里的同事也都猝不及防,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与后怕。 更糟糕的是,下班的时候,温遇刚一走出写字楼,乌乌泱泱的媒体记者便蜂拥而上,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温小姐,请问你收了黄羽多少好处,才帮他颠倒黑白,写假报道?” “你明知道高母丧子之痛,还发文逼死她不成?你这个无良记者有没有心!” “警方通报是不是被你们买通了?高成斌分明是被黄羽推下去的,你故意隐瞒真相良心不会痛吗?” “听说你和黄羽私下关系匪浅,是不是早就预谋好要帮他脱罪?” 温遇躲闪不及,话筒几乎要戳到她鼻尖,刺眼的闪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尖锐、刺耳的追问叠在一起,乱得让人心头发紧。 这一个个犀利的问题,如一把把凝成锥型的冰刀,狠狠地往人心口上捅,温遇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指甲嵌进掌心里,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努力保持镇定:“你们不用给我挖坑,我也不需要向你们解释什么。” “证据就摆在那里,清者自清。”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 可此时这些记者的理智早已功利被浇灭,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在说什么。 她话刚一落地,便被更加汹涌、狠厉的质问声掩盖过去。 甚至有人伸手想拽她的胳膊,要更近距离的逼问,温遇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冰冷坚硬的墙壁。 他们又近一步逼近,气势汹汹的,仿佛要把温遇生吞活剥了似的。 温遇退无可退,被围困在狭小的空间内,犹如一只被猎捕的困兽一般,窘迫又无措。 第九十六章 :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正当场面焦灼不下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骤然划破混乱。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温遇也本能地抬眼往那个方向看。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人群外围,陈江聿推门下车,大步往这边走来,深色大衣下摆被风扫得猎猎作响。 他周身气息冷冽,几步挤开围堵的记者,长臂一伸,将温遇牢牢地护在身后。 他面色冰冷,眉间像是覆着一层霜,眼神凌厉地扫过面前举着话筒的众人:“关于此次案件,警方早已给出明确通报。” “温记者的报道依证依据,客观真实,你们口中的颠倒黑白,有何实证?” 有记者认出来陈江聿来,举着话筒不死心地往前凑:“陈医生,你跟温记者的关系不一般吧?” “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帮她说话?你们陈氏集团是否也参与其中?高母那边还在学校门口哭诉,你们就不怕……” “首先,我以我医生的职业操守,和陈氏集团长久以来的信誉担保。温遇的为人,不屑于捏造虚假报道。”陈江聿抬手挡开逼近的话筒,眼寒如霜,语气愈发凌厉, “其次,警方的调查结论,比任何人的捕风捉影都有说服力,你们一味的裹挟情绪追问,究竟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博眼球?” 他侧身将温遇往车边带,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声音低冷:“再有强行拉扯、恶意诽谤的,我现在就联系律师,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同时我也会向行业协会投诉,质疑你们的职业素养。” 记者们被他这副强硬的架势震慑住,一时竟真的没人敢再上前。 陈江聿趁机揽着温遇的肩,快步将她护进副驾驶座里,关车门的瞬间,还不忘回头扫一眼那群人,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坐进车里,温遇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她指尖还在发抖,脸色也依旧煞白。 虽然她是记者,平时也见过不少类似的场面,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免不住感到恐惧。 那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像把她架在十字架上,一刀刀凌迟一样。 陈江聿发动车子驶离,余光瞥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攥成拳,他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肌肤层层传递。 “别怕,有我在。”陈江聿柔声轻哄,全然没了适才的冷硬态度,眼里只剩下心疼。 温遇睫毛轻颤,愣了愣神,不自然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谢谢。” 继而想起什么,又问:“你怎么来了?” 陈江聿:“下午看到网上那些言论,怕你出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你。” 其实从他看到温遇发的那篇文章开始,他心里面就隐有不安。 果不其然,不出两个小时,骂声便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他担心温遇,所以一下班就赶了过来。 温遇扭头问他:“黄羽那边怎么样了?” 她这个发文的记者都快被骂成筛子了,黄羽那个当事人,还不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陈江聿看她一眼,神色很复杂。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 陈江聿:“你放心,若芸已经过去处理了。” 温遇:“那就好。” “我送你回家。”陈江聿说。 温遇摇了下头:“先去幼儿园接悦悦。” 陈江聿依言将车子掉了个头,往松明幼儿园的方向开。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校门口的路边停下。 温遇推门准备下车,陈江聿伸手拉住她:“我去吧,你现在不方便露面。” 温遇想了想,确实如此,她将手收回来:“那麻烦你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陈江聿下意识拧了下眉,但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淡淡地“嗯”了声,而后推门下车。 接上温悦之后,陈江聿又一路开车送她们回家。 这次他没有把车停在小区外面,而是直接驶入了地下车库,然后把车停好,跟着温遇她们一起乘坐电梯上楼。 到达家门口,温遇跟他道谢,但并没有要请他进去的意思:“今天谢谢你了。” 陈江聿知道温遇是在赶他离开,他也不恼,死皮赖脸的:“我想喝水。” 温遇对他的话反应了两秒:“进来吧。” 毕竟他刚刚才帮过自己,做人还是不能太忘恩负义。 计谋得逞,陈江聿得意地勾了下唇。 温悦高兴地拉着陈江聿的手,将他往屋里带。 可乐照旧出来迎接他们,毛茸茸的尾巴摇得相当卖力。 此次事件已然在网上发酵,下午陈江聿霸气护妻的名场面,更是点击量破百万。 薛雪闻讯赶来:“温温,你没事吧———” 她一进门,就看到陈江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陈江聿端着水杯在喝水,听到动静抬眸看她一眼,而后淡漠地移开视线。 薛雪也懒得在意,拉着温遇赶紧问:“温温,你还好吧。” “我没事。”温遇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网上的那些言论还历历在目,薛雪后怕得不行:“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接这个采访,这都什么事啊。” “要不你先搬到我家去,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回来。” 温遇的家庭住址已经暴露,刚刚她来的时候,看到好多狗仔在小区外面徘徊。 温遇怕给她带来麻烦:“我还好。” “要不,薛薛,你把悦悦带去你那里住几天吧,这段时间我也不方便接送她上学,就麻烦你接送一下她。” 她是记者,自然知道那些娱记,想要挖到爆料的心情,有多么的迫切。 她现在出行都不方便,温悦跟她待在一起容易被牵连。 “行。”薛雪答应得很爽快。 “悦悦。”温遇把温悦喊过来,“你过来一下。 ” 温悦在一旁逗可乐玩,听到温遇的话,起身朝她们走过去。 “悦悦,”温悦说,“你这两天先去干妈家里住,好不好。” “妈妈最近有点事要忙不方便照顾你,等过几天事情忙完了,妈妈再过去接你,好不好。” 温悦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但她能感受到温遇的心情似乎有些凝重。 “好。”温悦说。 温遇跟薛雪又聊了一会,八点钟的时候,薛雪带着温悦离开。 温遇将她们送到电梯口,薛雪让她赶紧回去,说外面不安全。 温遇捏了下温悦的脸,又嘱咐了她几句,才转身往回走。 陈江聿还没走,温遇朝走过去,正想开口喊他离开,却听到他说:“一一,要不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第九十七章 :我自己来就好 透亮的白炽灯下,男人神色认真,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一一,要不你先般去我那里住吧,避避风头。” 温遇眼皮一跳,愣了下神,反应过来后,立刻扯着他往门外推。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送走陈江聿后,温遇靠着门板,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躁动的心情勉强平复下来。 十点钟的时候,温振明和陈庭威给温遇打来电话,询问她具体情况,并加以慰问。 温遇一一安抚。 谣言愈演愈烈,一度影响到温遇的正常生活。 但这又没办法自证,除了发律师函警告,就只能等风波过去。 主编体恤她,特意向公司申请了,特许她居家办公一周的权利。 她没办法出门采访,这两天她就依据组内的要求,为她们撰写稿子。 这天,她坐在电脑前写采访稿,快要写完时,小腹忽然一股不正常的涌流。 她打字的动作停住,确认日子,这个月提前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敲下最后一句话,去卫生间垫了张卫生棉,躺到床上,撕了张暖宝宝贴在小腹。 可能是最近换季,温度没太适应过来,再加上最近她精神压力大,以往有效的法子今天不起作用了,非但没有缓解,反而疼痛还愈发加剧。 她疼得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又换了个方向。 反复几次,她拿出手机,准备点个止痛药。 她刚一打开美团,微信涌进来一条消息,是薛雪发来的。 薛雪:【温温,今天你去学校接一下悦悦,我还在采访,赶不过去。】 隔了一秒,薛雪又补充:【小心点,别被狗仔发现了。】 温遇疼得满头是汗,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放学。 她忍着疼痛回复:【好。】 回完消息,温遇将手机熄灭,她拖着疲软、疼痛的身体起身,换好衣服出门。 小区对面有家药房,她打算先过去买两颗布洛芬来吃,再打车去学校接温悦。 为了不被别有用心的人认出来,她打扮得很神秘,帽子口罩一应俱全。 从电梯里出来,温遇慢吞吞地往小区对面走,但刚一走出小区大门,便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在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观察着什么。 她几乎是一秒就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过来这边蹲点的狗仔。 她甚至都不愿意用记者来称呼她们。 记者的职责,致力于现有的事实,挖掘、铺陈事情的真相。 而她们的所为所为,跟记者一点也不沾边。 成天就知道了为了搞噱头、博流量,简直与狗仔的做派毫无分别。 与此同时,那两个人也看到了她,两人对视一眼,似是在向对方确认有没有认错人。 温遇顿感不妙,她应该快步离开的,但她小腹实在痛得厉害,根本迈不动脚。 眼看那两人就要朝自己走过来,温遇心下一急,腹痛又更严重了些。 她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下一秒,她视线一黑,被揽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当中。 陈江聿一手托着温遇的后脑勺,一手揽着温遇的肩膀,将她按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 同时,他目光狠厉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眼神中带着股浓浓的警告之意。 那两人见陈江聿突然出现,明显地愣了下。 两人蹲了好久,才终于逮到机会,她们不甘轻易放弃,但见陈江聿在场又不敢贸然上前,踌躇良久,终是无奈离去。 “没事吧?”待她们离开后,陈江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他注意到温遇额头的汗,和她泛白的唇,关心的话脱口而出:“哪里不舒服。” 陈江聿还抱着她没松开,温遇的脸贴在他的胸前,闻到他身上特有的薄荷清香,紧绷的神经倏地松懈下来。 温遇贴在他胸前靠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俩靠得太近,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小腹痛得像针扎一样,她捂着肚子有些站不稳,却还是下意识逞强:“没事,我————” 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被腾空抱起。 陈江聿顿时明白过来:“生理期痛。” 他用的是陈述句,温遇点头。 陈江聿下颌紧绷,抱着温遇,打开车门,将她放到副驾驶座上。 “等我一下。” 说完这句,他起身关上车门,大步穿过马路,推门走进对面的药店里。 一分钟后,他从药店里出来,一手端着个一次性水杯,一手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 街上人潮涌动,车辆川流不息,温遇愣愣地看着他在人海里穿行。 这一刻,温遇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 那时的陈江聿也是这样,在她痛经时,为她奔波去药店买止疼药。 太过熟悉的画面,让温遇眼眶一涩,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初。 陈江聿打开驾驶座坐进去,将手中的热水递给温遇,后又扣出一颗药递到她嘴边,要喂她吃。 温遇抬眼看着他,对他这个行为感到很不自在。 陈江聿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地出声哄她:“乖,把药吃了。” 人在生病不舒服时,总是格外的多愁善感,温遇内心酸涩翻涌。 她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药:“谢谢。” 吃完药后,陈江聿又从一旁抽了两张纸出来,要给温遇擦额头的汗。 温遇赶紧从他手里把纸接过来:“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见她如此疏离的态度,陈江聿眼眸黯了黯。 温遇简单地擦了下额头:“你怎么过来了?” 陈江聿偏眸看向她,回答得干脆直白:“想见你。” 是的,没有多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见她。 温遇目光一顿,心里好不容易消散的复杂情绪,顿时又缠了上来:“陈江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江聿视线停留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斩钉截铁:“知道。并且很清楚。” 温遇攥了下衣角,转头跟他对视上:“陈江聿,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死缠烂打了?” 陈江聿也没否认:“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只能死缠烂打。” “陈江聿,你有病吗?”温遇拳头不自觉收紧,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当初是你说的不想看见我,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 “你现在又隔三差五的往我跟前凑,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第九十八章 :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陈江聿脸白了几分,看着温遇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在回答她哪个问题,又或者两个都是。 温遇抿了下唇,收回视线,嗓音淡薄:“那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陈江聿半点也不在意:“没关系,我等你离婚。” “你————”温遇被他不要脸的回答气到,愤愤地瞪着他。 僵持两秒,“懒得跟你多说。” 她伸手去推车门,陈江聿拉住她:“你去哪?” 温遇看一眼他的手:“放手!” 陈江聿没放,还抓得越来越近。 “我让你放手!”温遇异常愤怒,抬手要打人。 陈江聿故技重施,又立刻将脸迎了上去。 还挑眉看着她,一脸得意洋洋。 温遇手上动作停住,无语地收回手。 陈江聿还抓着她的胳膊没放,看她的眼神更是温柔。 僵持了一会,温遇败下阵来,微微叹息了声:“我去学校接悦悦放学,今天薛薛有事赶不过去。” 她已经在陈江聿身上耽搁了太多时间,再不过去温悦恐怕就要哭鼻子了。 早在一开始陈江聿注意到了温遇的打扮,一身黑色的羽绒服,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裹得跟个特工似的。 原来她打扮成这样是因为要去接温悦放学,她怕被那些记者认出来。 陈江聿想起这些事,心中怒气冉冉升起:“温遇,他究竟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况且,你们又没有感情,你为什么就不能跟他离婚呢?” 温遇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强行解释:“我们不是没有感情,只是———” “你又要跟我说,你们是相敬如宾?”陈江聿讽刺一笑,“相敬如宾个屁,再敬能敬这这样?” “你处境都这么艰难了,他别说管,连看都不带回来一下的。” “上次那事发生之后,你宁愿把温悦送到薛雪那里,都不愿意麻烦他。” “还有今天,你都难受成这样了,也要自己去接温悦,你就不能喊他去接一下吗,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陈江聿心中憋闷,他直接一口气说完,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温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站在陈江聿的角度来看,他的话说得一点也没错。 但他不知道的是,温遇跟邢程早就已经已经离婚了。 温遇此时还在想,还好她跟邢程不是真正的夫妻,否则此刻听到陈江聿说的这些话,估计都要难受得自尽而亡了。 温遇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比较忙,没时间。” 陈江聿简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火气:“安全带系好,我送你过去。” — 三月十一号这天,是温遇二十八岁生日。 陈庭威打电话给她,让她晚上回老宅吃饭。 最近有另外的爆料出来,分散了舆论的些许火力。 事情虽然消停了不少,但还未完全过去,依然有人对她的行踪虎视眈眈。 于是,温遇以要加班为由,出声拒绝了。 陈江聿从手术室里出来,回到诊室打开手机看了眼,下午四点钟。 他待会还有一台手术。 他估算了下时间,结束时估计得六点多了。 他给贺季霖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接得很快:“怎么了,三哥?” “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帮我去云裁取个礼物。”陈江聿说。 云裁是一家定制服装店,走的是国风的高端成衣的路线。 贺季霖笑嘻嘻:“给谁的?” 陈江聿:“给温遇的生日礼物。” 兄弟找他帮忙,他肯定不遗余力:“保证完成任务。” 六点半,陈江聿结束手术回到诊室,贺季霖给他发消息说礼物已经拿到,这会儿在地下车库等他。 陈江聿换上自己的外套,乘坐电梯下楼。 他在地下车库找到贺季霖的车,抬手敲了下车窗,贺季霖正在打游戏,听到声响抬头看了看,见来人是陈江聿连忙将车子解锁。 随着“滴”的一声响起,陈江聿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弯腰坐进去。 贺季霖拿过手边的牛皮袋子递给他:“诺,衣服。” 陈江聿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满意地勾了下唇,侧身将它放到了后座。 他转头对贺季霖说:“走吧。” 贺季霖懵逼:“去哪?” 陈江聿觉得,他蠢得有点过分:“当然去温遇家里了,还能去呢?” 贺季霖“嗷”了声,反应过来:“三哥,看来你最近进展得很顺利啊。” 陈江聿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没接话。 其实一点也不顺利,自从上次他在车里跟温遇说过那些话之后,温遇最近躲他躲得更凶了。 经常三天两头的没有消息,他去她家里找她,她也拒绝跟他见面。 贺季霖发动车子,顺手将车载蓝牙打开,婉转悠扬的女声顿时响彻车厢里的每一个角落。 贺季霖的歌单里全是些情歌,还是那种有关于失恋的悲情歌曲。 陈江聿想起自己那还没有着落的感情,此时他再听到这些忧伤的情歌,心里一阵火大。 陈江聿冷冷道:“关了。” 贺季霖神经粗,没觉察出他的异常,吊儿郎当的:“不好听吗,那我换一首。” 说着,他切换了下一首,但却比刚才那首更凄切。 “意兴阑珊的主人公,转身人去楼空 ,窗台停摆的钟,静待被岁月尘封。” “说起来没那么难过,能得过且过,也算是种解脱,付出了,没结果,不强求。” “别再骗自己了,说什么,没什么,期盼了那么久,还是求之不得……………” 凄婉,哀怨的歌声传至耳边,陈江聿面色十分不悦,他瞥一眼屏幕上的歌曲名称———求之不得。 与他当下的心境完全适配。 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中的烦闷怎么也挥之不去,索性直接伸手将广播给暂停了。 贺季霖“诶”了声,看到他脸色不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接下来一路无言,车厢里的氛围沉默到极致,陈江聿身上的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子走走停停,在距离温遇家还剩一个红绿灯时,贺季霖觉得实在压抑,他觑着陈江聿脸色好像好点儿,又作死的将音乐重新打开了。 陈江聿烦躁地看了看他,像是觉得疲惫,终是什么也没说。 像是为了与歌曲应景似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旁边有车急驰而过,贺季霖往窗外看了眼,目光骤然顿住:“诶,三哥,那不是温遇那便宜老公吗?他怎么在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啊?” 第九十九章 :从已婚变丧偶 几乎是在贺季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陈江聿就已经推门下车。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贺季霖可以说是瞬间反应过来,陈江聿想要干什么。 他顾不得其他,赶紧将车就近找了个车位停下。 陈江聿面色阴冷,急步走过去。 他看见此刻本应该跟温遇在一起的男人,竟和别的女人在拉拉扯扯、暧昧不休。 两个人像是发生了争执,女人语气激动地跟邢程说了两句话,然后转身要走。 邢程面露急色,连忙伸手拽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拉入怀抱。 陈江聿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泛起丝丝刺痛感。 他想起这段时间温遇举步维艰的处境,想起她为了躲避记者,连出门都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想起她来生理期痛得脸色发白,也只能独自一人去学校接温悦放学。 他想起她对这个男人无条件信任,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 他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可这个男人却背着她,跟别的女人举止亲昵、纠缠不清。 而那个女人,居然还跟温遇是朋友。 他自己放在心尖上疼都来不及的人,竟然被这个男人如此对待。 他甚至都已经想象到,温遇知道此事了过后,会有多么的伤心难过。 雨一滴一滴地砸下来,这些天积压的怒火,终于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再也克制不住,步伐更快地往前走。 邢程刚把人揽进怀里,肩膀就被人扳了下,紧接着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拳。 陈江聿手上力道很大,他整个人直接不受控制的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还没等他站稳,衣领被人拽住,第二拳紧跟落下。 “陈医生,你为什么要打人?”黄柠吓了一大跳,赶忙走过来把陈江聿拉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邢程伸手将黄柠拉到身后,安抚道:“别担心,没事。” 这惺惺相惜的一幕,落到陈江聿的眼里,更是在火上浇油。 “没事?”他冷冷一笑,抬手又是一拳。 他死死的拽着邢程的衣领,膝盖曲起往他小腹上狠狠一顶。 邢程痛得闷哼了声,抬眼瞧见站在一旁的人满脸担忧,又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陈江聿是误会他出轨了,在为温遇打抱不平,他也就没有还手。 但陈江聿才懒得跟他客气,对准他的脸又是一拳:“你他妈上次没被打够?居然还敢再犯。” 陈江聿怒不可遏,一拳接着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你他妈既然娶了她,为什么不好好对她,你知道她有多相信你吗。” 邢程被打得脑子嗡鸣作响,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陈江聿上次打他,也是因为碰见他跟黄柠在一起。 黄柠急得声音都在颤:“陈医生,你快住手,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 这时,贺季霖也跑上来,抱着他的腰将他往后拖:“行了,三哥,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陈江聿的理智早已被愤怒浇灭,他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要是被温遇知道了,她该有多难过,她哭得该有多伤心。 他可以孑然一身,但温遇不能过得不好。 他那样捧在掌心里呵护的姑娘,被如此对待。 他做梦都奢望她多看他一眼的姑娘,被这样不珍惜。 他费尽心思都想得到的姑娘,受尽了委屈。 他真的是,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男人。 雨越下越大,陈江聿发了狠,拳头不断地往邢程脸上砸,路过的行人都面带恐惧地看着他们。 又一拳落下,邢程被打得摔倒在地,陈江聿上前想将他拎起来继续打。 黄柠瞧见,快步跑过去挡在邢程身前:“陈医生,求你不要再打了。” 陈江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将垂在额前的碎发随手往后抓了把。 他冷冷地盯着黄柠,语气不耐:“让开,我不打女人。” 黄柠面色惊慌,吓得腿都在抖,却还是坚定不移地挡在邢程身前。 邢程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将黄柠往身后拉了拉,费力扯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别担心。” 陈江聿火气更盛:“都事到如今了,你他妈还不知悔改。” “既然这样,那我就行个方便,让她直接从已婚变成丧偶。” 黄柠又冲出来拦在两人中间:“陈医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贺季霖也上前来拉他:“三哥,差不多得了,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 陈江聿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黄柠:“我再说一次,让开。” 黄柠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没退让半分:“陈医生———” “陈医生。”邢程又将黄柠往身后拉,他面对着陈江聿,有气无力,“你误会了,其实我————” 他话没说完,脸上又挨了拳。 陈江聿气得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都证据确凿了,你他妈还要狡辩,还是不是男人了。” 陈江聿扬起拳头又准备要打人。 “住手!” 正当场面焦灼不下时,一道突如起来的女声,打破了这骇人的局势。 听到温遇的声音,陈江聿上前的步伐一顿。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在温遇快到达身前时,转身挡住她的视线。 他不想让温遇看到这劣迹斑斑的一幕,他怕温遇会伤心,怕她会哭。 温遇出来得急,忘记了带伞,这会额前的八字刘海已经被雨水打湿。 水珠沿着她的发梢滴落,缓缓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刚刚贺季霖用陈江聿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说陈江聿在下面跟邢程打起来了,让她赶快过来。 陈江聿猜出温遇为何会突然出现,目光冰冷地扫贺季霖一眼。 贺季霖冲他比了个“我要是不喊温遇过来,你就把人打死了的”手势。 刚刚他拦也拦不住,又不能真的看着陈江聿把人给打死。 好在陈江聿的手机还被扔在车上,他急中生智,赶紧跑过去车里拿他的手机。 陈江聿的手机是锁屏状态,按他对温遇那个在乎的劲,贺季霖猜想密码应该跟温遇有关。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了温遇的生日,果然把锁给解开了。 他赶忙翻出温遇的手机号码,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一百章 :三哥 黄柠看见温遇,赶紧道:“温遇,你快劝劝陈医生吧,让他别再打人了。” 温遇瞧见黄柠也在,有些惊讶:“黄柠?” 陈江聿看见黄柠扶着邢程走过来,立刻想再次挡住温遇的视线,但已然来不及了。 温遇目光落到两人身上,在看到邢程满脸的淤青和血痕时,态度顿时放低,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黄柠,邢师兄,我替陈江聿向你们道歉,他———” 陈江聿皱眉打断:“你道什么歉,做错事的是他,要道歉也是他跟你道歉。” 温遇没理他,继续道:“黄柠你先带邢师兄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放心,医疗费我会全部承担的。” “温遇。”陈江聿嗓音低哑,捏着温遇的下巴转过来,“你到底看没看见,他在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你不冲上去给他一巴掌,还跟他道歉,你什么时候变得善解人意了?” “我看见了!”温遇用力掰开他的手,“陈江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我无理取闹?”陈江聿被气得胸口疼,“温遇,他是救过你的命吗?” “他都出轨了,你还要这么低声下气、死心塌地。你是被他洗脑,蒙了心智了是吗?现在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不分了。” “还有你!”说完,他又看向邢程身边的黄柠。 陈江聿被气得不行,几乎是无差别攻击,他盯着黄柠,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她帮你脱离苦海,你转头就勾引她老公,你可真是她好朋友。” 黄柠被他吼得一哆嗦,适才她一直云里雾里的,听到现在终于搞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了看温遇,又看了看邢程,面露震惊:“你们结婚了?” 邢程怕她走,忙拉住她的手:“没有,你别误会。” “误会?”陈江聿怒不可遏,“行,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我今天就成全你,送你去见阎王。” 说着,他就又要冲上去打人,温遇急忙拦住他:“够了,陈江聿。” 随后又转头跟黄柠解释:“黄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 陈江聿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忽觉自讨没趣:“行,是我多管闲事,既然你甘愿做怨妇,那我也无话可说。”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看着行走在雨幕里的落寞身影,温遇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拜托贺季霖处理一下这边的事,便毫不犹豫地抬腿朝陈江聿追了过去。 陈江聿步子迈得很大,温遇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她边跑边喊:“陈江聿,陈江聿………” 陈江聿没搭理她,还越走越快。 温遇眼见着就要跟不上了,心下一急,出声喊他:“三哥!” 陈江聿脚步猛地一顿,挺拔欣长的身影停在原地。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来想点燃,但雨势太大,打火机被反复浇灭,几次过后终是失了耐心。 他把被雨淋透的烟掐断,回身。 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隔着雨帘,他与温遇深深对望。 这时,有几个女生撑着伞从这边路过,奇怪地往两人身上看。 有人认出来了温遇,跟旁边的同伴说:“诶,那个女的,不是最近网上那个无良记者吗。” 那个女生的声音不算小,每字每句都很清晰地落入了温遇的耳朵里。 但她也懒得在意了,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陈江聿。 陈江聿烦躁地“啧了声”,面色铁青地折返回来,他二话不说就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温遇的头顶。 温遇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忽然一黑,紧接着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温遇下意识伸手勾住了,面前男人的脖颈。 大雨哗啦啦的,两个人浑身都已湿透,陈江聿轻柔地抱着温遇,目光却很冷厉地扫向一旁的三个女生。 那三个女生被他冷硬的气场吓到,赶紧收回视线,快步快离开了这里。 温遇视线完全被遮挡,她手从他脖颈松开,改为揪住他颈间的衣服。 衣服下,温遇眨了下眼,又喊了他一声:“三哥。” 陈江聿面色紧绷,额角处青筋浮起,胸口的起伏更是大。 他极力的想要忍耐,终归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温遇,我他妈这辈子就栽在你身上了。” 她“嘁”一声,他便像条狗一样,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上前。 乌云密布的天,大雨噼里啪啦地自上而下,好似要把地面砸穿一样。 温遇藏在衣服下,抿了下唇,没吭声。 陈江聿轻笑一声,颇有几分无可奈何:“温遇,你是不是就仗着我舍不得跟你生气,你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温遇揪着他胸前衣服的手指颤了颤,她正想说“她没这么想”,陈江聿就自问自答般——— “确实舍不得。” 温遇整个人一怔,她觉得心里好似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软得一塌糊涂。 温遇的家就在街道对面,陈江聿抱着她大步穿过马路。 进入小区,正好碰到王老太撑着伞出门买东西。 王老太看到陈江聿,热情的跟他打招呼:“陈医生。” 陈江聿罔若未闻,抱着温遇径直往单元楼的方向走。 虽然陈江聿怀里的人被挡住了脸,但王老太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是温遇。 她脸上表情,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陈江聿抱着温遇进入电梯,按楼层时,他托着温遇的背往上挪了几分。 到达温遇家门前,陈江聿输入密码开门,进去之后,他把温遇放到沙发上。 他转身推门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试了几遍水温,出来后又打开鞋柜把拖鞋拿了过来。 他在温遇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的替她把湿鞋脱下来,又拿起手边的拖鞋给她穿上。 他温柔细腻到无可挑剔,温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脏不由得一紧:“陈江聿,其实我———” “先去洗澡。”陈江聿低声,“有什么事,等洗完澡出来再说。” 明明这是温遇的家,他却异常的娴熟自余,颇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感觉。 第一百零一章 :我没有结婚 温遇浑身都打湿了,头发散在脑后,被雨水凝成一股一股的。 客厅窗户没关,一阵冷风吹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江聿蹲在地上,他身上的衣服在滴水,不多时,地上已经留下了一大片水渍。 他浑身也都湿透了。 温遇垂眸看他:“你先去洗吧,我去房间把衣服换了就好了。” 陈江聿抬眼与她对视上,答非所问:“是要我抱你过去?” 温遇立刻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温遇不再跟他纠结,因为她知道,陈江聿真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温遇先去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才往洗手间里去。 陈江聿换了鞋坐到凳子上,他目光很深地看着温遇,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进去洗手间,将门给关上了,才收回视线。 洗手间里水流声潺潺,暖气四溢。 温遇将干净的衣服挂到架子上,一件件褪去身上的湿衣服,拿过喷头把水往自己身上淋。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她在后悔,适才她不应该去追陈江聿的。 好不容易才跟他撇清关系,先下好了,又跟他纠扯不清了。 温遇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直到水温再度变凉,她才停下来。 趁着温遇在洗手间里忙碌的空当,陈江聿打开手机,叫闪送,送了身衣服过来。 温遇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陈江聿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脱下来的那身被他装在袋子里,扔进了垃圾桶。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遇一推开门就瞧见这副景象,她心里又紧了下,站在门口愣了愣,陈江聿应声扭头看过来。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的于空中相交。 有那么几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还是陈江聿先反应过来:“洗完了。” 温遇“嗯”了声,踩着拖鞋,有点迟钝地朝他走过去。 “你也去洗一下吧,免得感冒。”温遇说。 “不急。”陈江聿拿过吹风,在墙上插头插上,“过来。” 温遇知道他的用意,礼貌拒绝:“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陈江聿没吭声,扣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 电源打开,吹风筒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墙上挂着电视,黑色屏幕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温遇看见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拾起自己的一缕头发轻轻握在掌心。 他似是怕烫到她,感受了一下风温,才放心地往她头顶上吹。 陈江聿就站在她眼前,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离她忽近忽远。 温遇忽然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时,陈江聿也帮她吹过一次头发。 但当时因为是第一次,他手上的动作很生涩,吹了好半天都没吹干,最后还是得温遇自己亲自上手。 而现在,他手上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要熟练很多。 他手指轻轻地穿过她的发丝,指腹很温柔地触碰着她的头皮,像是在帮她按摩一样。 画面太过熟悉,温遇没忍住喉间哽了下,继而又不动声色的恢复如常。 陈江聿手指顺着温遇的发丝往下,他看着端坐在他身前的人,方才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愤怒,又翻涌重来。 十分钟后,吹风机声音停止,客厅里氛围顿时寂静了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温遇通过电视机看着他,只见他轻轻拔下插头,将线在吹风机把手上缠绕了两圈,然后随手往旁边一扔。 温遇想再次提醒他,让他去洗澡,他却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来。 温遇看到他,伸手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过手机,然后拇指指腹不断地敲击屏幕。 温遇猜想,他应该是在发消息。 温遇不由自主地,侧眸多看了他两眼。 两分钟后,陈江聿摁灭手机,偏眸看向她,目光幽深:“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 温遇不明所以:“你联系律师干嘛?” “协商离婚和财产分割的事。”陈江聿冷哼了声,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个男人,居然敢婚内出轨,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陈江聿觉得,自己像是有那个大病似的,他希望温遇可以出轨自己,却见不得邢程背叛温遇,爱上别的女人。 这还真的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温遇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赶忙说:“不用,其实我———” 陈江聿以为她又要为邢程开脱,冷声打断:“温遇,都事到如今了,难道你还对他心存幻想?” 温遇连忙反驳:“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对,都事到如今了,这场她伪造出来的婚姻,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温遇看着他,睫毛颤了颤:“陈江聿,我没有结婚。” 说完 ,似乎是觉得不太准确,温遇又补充了句,“其实,严格来说,我跟邢程早就已经离婚了。” 当初她为了能够合法的领养温悦,不得已找邢程帮忙,跟自己闪婚,帮温悦上户口。 邢程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也很仗义,立刻就答应了她。 只是事情一解决完,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一过,两个人就又立刻扯证离婚了。 但这件事,温遇没告诉陈江聿。 陈江聿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 温遇一字一句:“所以邢程他没有出轨,你也不需要找律师,这件事完完全全就只是一个误会。” 以前也是她自私,想用自己已婚的身份来牵制住陈江聿,没曾想会闹到今天这一步,连累了邢程跟黄柠。 陈江聿不可思议,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眼里辩出这些话的真伪。 他原本阴沉的脸色,因为温遇的这句话,一点点缓和下来,像是雨过天晴。 他实在不敢相信,又问了遍:“真的已经离婚了?” 温遇点头,肯定:“真的。” 话音刚落,唇便被人堵住。 陈江聿勾着她的后颈,偏头吻了上来。 熟悉的薄荷清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陈江聿吻得很凶,像是宣泄,又像是难以克制。 但很快他又变得极其温柔,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室内有暖气流淌,空气在一点点升温,两人气息交缠,体温彼此熨贴。 温遇机械眨了下眼,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握住手腕,吻得更深,更凶。 第一百零二章 :我们已经结束了 温遇瞳孔猛地睁大,更加用力地挣扎,但下一刻她整个人直接被拦腰抱起,坐到了他的腿上。 空气里的暧昧氛围挥发到极致,身前男人的胸膛滚烫炙热,温遇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大脑的思绪一点一点被抽干。 身上体温逐渐升温,温遇感觉自己的背脊起了层薄汗,她身体不再紧绷,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可正当她要完全沉浸其中时,耳边忽然回响起,陈江聿母亲江梦芸,临终时拜托她的遗言。 “一一,你答应外婆,你跟阿聿分手好不好。” 温遇猛然清醒过来,她急切地喘息着,偏头躲开他的吻。 因为偏头,男人薄唇贴在她的耳侧,温热、沉重的气息缓缓扫过她的耳蜗,温遇浑身一僵,仿佛触电般敏感。 温遇用力推开他,同时自己也往后挪了好几个位置,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温遇黑发凌乱地散在脑后,面颊涨红,眼神迷蒙,嘴唇因为被亲得太用力,绯红的唇色一路往下蔓延。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气氛诡异的尴尬。 温遇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好像应该做点什么。 思索片刻,她抬手扇了陈江聿一巴掌。 “陈江聿,你发什么疯?” 没错,这才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温遇总算是找回了最初的感觉。 陈江聿没说话,被她打了也不恼,就这么看着她,紧紧地看着她,犹如暗夜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温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别开视线,下一秒,他低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一,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温遇怔然,没等她应声,陈江聿又说:“一一,我们重新开始吧。”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打在窗户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温遇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她看着陈江聿真挚的眼神,那些被她强制遗忘的回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一些画面如电影放映般,在她眼前一帧帧一幕幕闪过,她只觉心口酸涩得厉害,整了心脏像被泡进了冰水里似的,又胀又疼。 她极力控制住即将要倾斜的天平:“陈江聿,我们已经结束了。” 隔了一秒,她又补充,“今年是第八年。” 八年。 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一个人的人生中能有几个八年,这些年来他们都在往前走,都在发生改变。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有那个她迄今为止都无法忘怀的承诺。 “陈江聿。”温遇别过眼,看着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我们已经过去了。” “即使我没有结婚,我们也不可能了。” “为什么?”陈江聿直接起身,蹲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是因为乔若芸吗?” 他伸手握住温遇的手,“我跟你解释过,她也跟你解释过,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朋友而已,你怎么就不信呢?” 温遇冷淡从他掌心里抽出手,坦然承认:“有她的原因,但不全是。” 其实,当初即便没有乔若芸,她跟陈江聿也会分手,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陈江聿急切地问:“那还有什么原因?” 温遇这次不说话了。 她没办法告诉陈江聿是因为江梦芸。 “就这样吧,陈江聿。”温遇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总得学会往前看。” 陈江聿眼里爬上几缕血丝,近乎执拗地说:“我过不去,可是我过不去。” 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天将她放下过。 当初分手时骄傲被碾碎,他也恼过、怒过、恨过。 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她、放下她。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思念疯狂发酵,他才惊觉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而那些可笑的恨意,与她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无数次后悔。 后悔当初他不应该不够关心她,不应该对她说那些重话,更不应该转身离开。 如果他早一点发现她的反常,如果当时他抱她,吻她,也许结果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是他错了,他不该没有给足她安全感,不该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让她独自一个人去面对。 不该对她说那些重话,跟不该在去法国找她时,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同行,就尝试想要忘记她。 温遇心里难受极了,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地捏紧她的心脏,她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陈医生,请自重。”温遇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一边,“天色很晚了,请你离开。” 陈江聿没动。 温遇:“行,那我走。” 陈江聿抬头,看到她已经站到了门前,试图开门离开。 陈江聿突然出声:“这是你的家,你要去哪?” 温遇握上门把手的手一顿:“去哪都好,只要不跟你待在一起。” 听出她言语里疏离,陈江聿自嘲一笑,站起身来,走到门前。 他看到温遇柳眉紧蹙,他想伸手替她抚平,但被她偏头躲开了。 陈江聿悬在空中地手蜷缩了下,停留了几秒,才收回:“别不高兴,我走就是了。” 门一打开,便看见外面站着四个人。 “铛铛铛铛,生日快乐,温温。”薛雪举着蛋糕,笑得一脸的灿烂。 商潮也说:“生日快乐,温遇。” 温悦高兴地扑上来,抱住温遇的大腿:“生日快乐,妈妈。” 看到这幸福温馨的一幕,陈江聿只觉心情更加烦闷。 “麻烦让一让。”他拨开人群,扬长而去。 贺季霖连忙冲着他的背影喊:“诶,三哥,你去哪?” 陈江聿步履生风,没两秒就消失在了楼道拐角处。 贺季霖猜想,这家伙肯定是又跟温遇吵架了。 他赶紧把手中的牛皮袋塞到温遇怀里:“温遇,生日快乐啊,这是三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说完,便迈步朝陈江聿追了过去。 商潮也察觉出了端倪,他看了看薛雪,又看了看温遇,然后转头朝着贺季霖离开的方向喊: “诶,等等我啊。” 人家闺蜜两个似乎有话要说,他的两个兄弟又都走了,剩他自己一个大男人呆在这里也不合适,就也抬脚跟了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什么替身 陈江聿走后,温遇牵着温悦回到了客厅,她将手中的袋子随意放在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薛雪换了鞋,紧随其后。 蛋糕被她放在茶几上,随后她走到温遇旁边坐下:“你跟陈江聿怎么了?” 来的路上,她听贺季霖简单讲述了下刚才发生的事,她还以为温遇跟陈江聿解开误会和好了。 现下看来,不仅没和好,关系还变得更加恶劣了。 温遇不想跟她谈论这个话题:“没什么,闹了点矛盾。” 薛雪更来劲了:“什么矛盾啊?” 温遇不答反问:“你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对,我是过来给你过生日的。”薛雪看出她不想说,就也不再多问。 她将蛋糕拆开,“悦悦,别玩了,快过来吃蛋糕。” — 贺季霖跟商潮在楼下追到陈江聿。 彼时雨已经停了,冷风呼啸,头顶的树叶被打得沙沙作响。 贺季霖开车,三人一块去了蓝调。 与幽静的街道截然不同,酒吧里声色躁动、热闹非凡。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扫码喊了几瓶酒。 贺季霖倒了杯酒,推给陈江聿:“三哥,你跟温遇又怎么了?” 陈江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跟那个男人离婚了。” 商潮没搞懂他:“这不好事吗,你干嘛还愁眉苦脸的?” 陈江聿哂笑:“我跟她表白,她又拒绝我了。” 商潮尴尬地摸摸鼻子,这确实挺令人伤心的。 说起离婚,贺季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诶,三哥,刚刚我从温遇老公———” 说着,他忽然对上陈江聿警告的眼神,话语倏地顿住,反应过来后立马改口:“前夫。” 陈江聿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又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我从温遇前夫那里得知了一件事,”贺季霖说,”他说温遇跟你分手后,一直很伤心,导致了很严重的失眠,这几年一直在他那里接受心理治疗。” 这事陈江聿知道,他淡淡地“嗯”了声:“还有没有?” “还有,温遇她老——前夫说,”贺季霖细细回想,“温遇当初跟你分手,是因为觉得你不喜欢她,是在拿她当替身。” “替身?”陈江聿摩挲酒杯的指尖一顿,偏眸看向贺季霖,目光探究,“什么替身?” “不知道。”贺季霖无奈耸耸肩,“这你就要去问温遇了。” “哦,对。”商潮也想起来了,“我之前听薛雪提过一嘴这事。” “但后来我再问她,她不是转移话题就算沉默不语,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就也没告诉你。” 陈江聿身体微微一僵,低着头,想着他们所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 送走薛雪后,温遇打车去了医院看望邢程。 陈江聿下手极重,邢程一整脸几乎都不能看,做了全身检查,但好在都只是皮外伤。 温遇拎着东西到的时候,邢程正在跟黄柠说话。 黄柠看他伤得这么重,伤心得在一旁抹眼泪,邢程看到她哭,比自己受伤了还要心疼,忙轻声安慰她。 温遇抬手敲了敲门,听到声音,黄柠走过来开门。 “温遇?”瞧见是她,黄柠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温遇浅笑了下:“邢师兄怎么样了,我来看看他。” “快进来。”黄柠侧身给她让路。 温遇走进病房,将带来的东西放到床头柜:“邢师兄,你还好吗?” “小遇,你来了。” 邢程看到她,笑了下,不小心牵扯到唇角的伤,本能地“嘶”了声。 黄柠拎起水壶,对温遇说:“你们聊,我去接水。” 病房门开了又关,温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邢师兄,对不起啊,我替陈江聿跟你道歉。” “没事。”邢程无所谓摇摇头,“你们怎么样了,说开了吗?” 温遇看了下他满是淤伤的脸,眼角下方红肿得厉害,嘴角也破了好大一块皮。 温遇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原来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邻居妹妹,是黄柠啊。” 邢程也笑:“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温遇点点头:“我们是高中校友,而且黄柠帮过我。” “这事黄柠跟我说起过,”邢程真诚的跟她道谢,“小遇谢谢你,当初在她深陷泥潭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温遇说,“而且,你帮我过,黄柠也帮过我。 “要说谢,也该是我谢谢你们。” 在病房里坐了会,等黄柠回来了,温遇便起身离开。 温遇:“邢师兄,黄柠,那我就先走了。” 她刚走到病房门口,黄柠忽然开口叫住她:“温遇。” 温遇不解地回头,看到黄柠放下手上的水壶,快步朝自己走过来:“怎么了,黄柠?” 黄柠温婉地笑笑:“我有事想跟你说。” 温遇点头:“好。” 两人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 黄柠勾了下头发,她先是为黄羽的事连累了温遇,跟温遇道了个歉。 温遇笑着说“没事”,她又说:“温遇,本来有些事,我没资格来说。” “但作为朋友,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你一下。” 温遇没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以为她是在说自己跟邢程,之前在法国结婚的事。 “黄柠,你误会了,我跟邢师兄———” 黄柠打断她:“我知道,这件事邢程刚刚已经跟我解释过了。” 温遇更加迷茫:“那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黄柠抿了下唇,直接道:“刚刚邢程也跟我说过了,说你跟陈医生以前是男女朋友。” 温遇怔了下:“怎么了吗?” 黄柠轻笑了下:“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陈医生他很爱你。” “今天他动手打人,也是因为他误会邢程出轨了,觉得邢程对你不好。” 温遇不太明白:“我知道,但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看得出来,”黄柠说,“陈医生他很爱你,你也很喜欢他。” “既然相爱,就不要相互蹉跎了,有误会还是尽早解开的好。” 走廊上光线昏暗,四周寂静无声。 随着黄柠话音的落下,温遇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问题。 只有她自己,在掩耳盗铃。 第一百零四章 :不是替身 从医院出来的的路上,温遇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适才黄柠跟她说的话。 她想起之前她带温悦去医院复查,陈江聿沉着脸问她“那个男人呢,你都不舒服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让他带温悦过来复查”。 还有前段时间,她因为插手黄羽的事受到连累,被那些记者围堵、刁难时,他不辞幸苦地赶过来为自己解围。 以及两个小时前,他沉默着替她吹干头发,说已经帮她联系好律师,他要让邢程净身出户。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喜欢她,他觉得邢程对她不好、不负责。 温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看着相册里两人曾经的合照,极力忍住喉咙哽咽想哭的情绪。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啪嗒”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慌乱地抬手抹去,然后仰起头,试图让眼泪回到眼眶里。 她站在原地吹了好久的冷风,周围人群来来往往、说说笑笑,但她却失魂落魄。 直到觉得头有些疼了,她才又重新打开手机打车回家。 进入单元楼,她正好碰到王老太从电梯里出来,手里领着一袋垃圾。 王老太看到她,几经犹豫,还是出声喊她:“小温。” 温遇声音闷闷的:“怎么了?王阿姨。” 王老太想起,她今天被陈江聿抱着回来的场景,苦口婆心:“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还是要好好想一想。” “虽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但毕竟人言可畏,温悦也会跟着受影响的。” 上次的话? 温遇反应了两秒,明白过来,她指的是,让自己跟陈江聿保持距离的事。 本来她觉得这是自己的私事,也没必要向外人解释。 但现在看来,大家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她要再不有所作为,恐怖就要被众人钉死在这水性杨花的耻辱柱上了。 而且不光是她,陈江聿的名声也会跟着受损。 “王阿姨,谢谢你的提醒。”温遇说,“但我跟温悦的父亲,早就已经离婚了。” “我现在是单身,所以不存在你担心的那些问题。” 听到这话,王老太愣了下:“离婚了?” 仔细想想,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温悦的父亲过来了。 王老太心里的石头落下,转瞬一笑:“那是我多虑了,不好意思。” “刚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温遇莞尔一笑:“没事。” 王老太笑说:“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要去扔垃圾。” 温遇点点头:“再见王阿姨。” 温遇回到家,看到沙发上那个欣长的人影时,不由得一怔。 “陈江聿?”温遇眼里写满了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陈江聿坐在沙发上陪温悦堆积木,一手揉着狗脑袋。 他手掌很大,几乎将可乐的整个脑袋都包裹了起来,可乐享受地趴在他的脚边,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一样迅速。 瞧见温遇,陈江聿勾唇笑了下。 温悦兴奋道:“妈妈,你回来了。” 可乐也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跑过来,往她腿上扑。 温遇站在原地没动,又蹙眉问了遍:“你怎么又来了?” 陈江聿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过去:“我有事想问你。” 温遇故作冷淡:“什么事?” 陈江聿黝黑的眼眸盯着她,一眨不眨:“贺季霖告诉,说邢程告诉他,你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觉得我不喜欢你,是在拿你当替身。” 温遇掐了掐掌心,极力稳住心神。 事到如今,反正也瞒不住了,她索性承认:“是。” 陈江聿问:“什么替身,说清楚。” 温遇仰头看着他:“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说的?”陈江聿眼里疑惑更深,“我说什么了?” 都话赶话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温遇索性一五一十地将当初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 “他们说你是因为我跟乔若芸长得像,才对我好的,而且你自己也承认了。” 温遇语气无波无澜,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陈江聿听完她的话,眉头紧紧皱起。 他仔细地回想了下当年的事。 他记得那天是他的生日。 他们在温莎组了局。 温莎是一家很有名的KTV。 当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就温遇还没到,陈江聿给温遇发了消息问她,温遇回复他说已经到楼下了。 那会儿四周挺吵的,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唱歌的唱歌。 当时贺季霖坐在陈江聿旁边,贺季霖说他要给他新女朋友送礼物,他看中了一款项链,问陈江聿觉得怎么样。 陈江聿并不想搭理,但贺季霖一直扒拉他个不停:“诶,三哥,你就看一眼,就一眼。” 陈江聿被烦得不行,粗略地扫了眼,随便敷衍了他一句话。 其实,准确来说,是一个字。 他说:“嗯。” 正好,这个时候是两首歌之间的间奏时间,包厢里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当时,也刚好有人在问他问题,就是温遇说的那个问题。 好巧不巧的,正好对上他回应的那个“嗯”字。 他其实是在回答贺季霖的问题,但不清楚状况的,都以为他是在回应那个男生的问题。 包括,站在包厢外的温遇,也不例外。 然后,温遇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就走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陈江聿后面还说了另一句话。 陈江聿当时心思被季霖搅得很乱,根本没听清那个男生的问题,问他:“你刚说什么?” 那男生又笑着将问题重复了一遍,随后所有人都看见,陈江聿瞬间变了脸色。 “我对温遇好,只是因为她是温遇,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谁允许你在我面前提我姐的。” 没错,他们口中的“若芸”不是乔若芸,而是陈江聿已经去世了的双胞胎姐姐“陈若芸”。 陈若芸是陈江聿的禁忌,谁也不能提。 所以在那个男生说出这句话之后,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难堪。 陈江聿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 后来那场聚会,进行到一半,便就不欢而散。 当时温遇还没到,陈江聿打电话给温遇,想告诉她不用过来了。 但温遇却告诉他,她身体不舒服,已经提前回宿舍了。 他顾不得多想,挂了电话,便立刻跑去温遇宿舍楼下找她。 那天晚上,天气很冷,雪下得很大,枝丫全被银霜包裹。 当时,温遇清棱棱的眼望着他,问了他两个问题。 一个是,陈江聿,你喜欢我吗? 他回答,喜欢。 另一个是,那你喜欢我什么? 他回答,眼睛。 他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觉得,她的眼睛长得很好看。 ??眼如杏核,藏秀于内,静时温婉,动时流光。 那是他见到她时,心中的第一反应。 他本来要再补充,“最喜欢的其实是你这个人”,但被温遇给打断了,后面他也就没有再提。 其实当时他还挺开心的,他跟温遇谈了快两年恋爱,温遇还是第一次问他这些问题。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温遇便跟他提了分手。 原来温遇是因为这个原因跟他分手,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怎么就蠢到,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呢? 第一百零五章 :已经不重要了 “一一,你误会了,我没有拿你当替身,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得知温遇跟自己分手的原因后,陈江聿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事情跟她解释清楚。 “而且,他们口中的那个若芸不是乔若芸,是———” “不重要了。” 但话没说完,便被温遇冷淡打断。 陈江聿话音戛然而止,愣了好半晌,才重新开口询问:“为什么?” “因为———”温遇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刺痛感蔓延全身,“无论有不有这个误会,我们都会分手,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陈江聿满眼受伤,一脸的不可思议,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温遇躲开他的眼神,答非所问:“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免得又引起别人的误会。” “谁会误会?”陈江聿心里像堵了一块巨石一样,“你未婚,我未娶,有什么好误会的。” 温遇不说话了,抿唇看着他,柳眉微微蹙起。 陈江聿也紧紧地盯着她,眸光执拗,仿佛要从她的眼里寻找出一个答案。 头顶的光落寞垂下,将地上的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周遭寂静无声,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压抑。 两人僵持良久,最终被一道稚嫩的女声打破。 “妈妈,陈叔叔,你们怎么了?” 见他们似乎在吵架,温悦赶忙从地毯上爬起来,神色惊慌地看着他们。 听到温悦的声音,两个人皆是一愣。 陈江聿率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生气,我走就是了。” 不等温遇回答,他便转身推门而出。 面前的门开了又关,“嘎吱”声异常明显,温遇的心也跟着一颤。 温悦被温遇沉重的神色吓到,连忙跑过来拉她的手,关心询问:“妈妈,你不开心吗?” 温遇摸了摸她的脸,安慰道:“没事。” — 从温遇家出来后,陈江聿去了趟医院看望邢程。 毕竟是他误会了人家,把人给打了,还前后打了两次。 并且他还有事想求助于邢程,再怎么样,他都应该去看一眼,跟人道个歉。 去的路上,他经过超市,进去买了一箱牛奶,跟一些水果,一并带过去。 邢程并没有计较这顿打,反而还很愉悦。 邢程笑脸盈盈的:“原来上次你打我,就是因为误会我出轨了。” “早知道上次就应该跟你说清楚,不然今天也不会挨这顿打了。” 说起这事,陈江聿也挺不好意思的:“抱歉。” 邢程无所谓摆摆手说“没事”:“你跟小遇聊得怎么样了,误会解开了吗?” 陈江聿没接话,扯唇苦涩地笑了下。 邢程见他神色凝重,问他:“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江聿将今天晚上的情况,简单地跟邢程说了下:“关于替身这个事,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 “但她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她好像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我来找你,除了跟你道歉,也有问题想要问你。”陈江聿说, “你是她的心理医生,在法国的时候,她除了跟你提过替身这件事之外,还有没有跟你提过其他的事情。” 邢程仔细地想了想,斩钉截铁:“没有。” “其实我也觉得,你们当初分手不光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也问过小遇,但她不愿意说。” “虽然我是她的心理医生,但她不愿意的事,我也不好过多强求。” “而且小遇的性格你也清楚,她虽然看着软,实际上倔得很,她不愿意说的事,别人强求也没用。”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陈江聿赞同地点了点头。 温遇性格逞强、倔犟,同时又怕麻烦别人。 她有什么事,除非是她愿意主动告诉你,否则宁愿憋在心里憋死,也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不过,我猜。”邢程回想起,当时温遇跟他说过的一些话,“应该跟你们的身份有关。” 无需邢程再细说,陈江聿便已经猜到,他指的是,自己是温遇名义上的舅舅这件事。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打在窗户上,“滴答滴答”地响。 邢程回完黄柠的消息,抬头问陈江聿:“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陈江聿关了手机往兜里一揣,眸光坚定:“不管她怎么疏远我、拒绝我,我都不会轻易放弃她的。” 邢程笑了笑:“那我就提前祝福你们了。” “谢了。”陈江聿真心实意,“也祝你心想事成。” 又在病房呆了会,陈江聿瞧着时间不早了,对邢程说:“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刚要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说:“你放心,我会把温悦当成我的亲生女儿来对待的。” 邢程懵了两秒:“什么?” 继而反应过来,“你觉得温悦是我的女儿?” “温遇没告诉你吗?” 这下轮到陈江聿蒙圈了:“什么?” “看来温遇真的没告诉你。”邢程无奈笑了笑,说,“温悦不是我的女儿。” “我跟温遇虽然领过证,但却没有夫妻之实。” “她跟我结婚,也是为了想帮温悦上户口,事情解决完了之后,我们就又扯证离婚了。” 陈江聿怔然:“所以说,你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虽然他也不在意,温遇跟邢程究竟有没有过夫妻之实,只要温遇能够回到他身边就好。 但此刻乍然听到邢程这话,他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原来这么多年来,温遇跟他一样,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只有对方。 “陈医生,我是个男人。”邢程好笑地说,“如果我跟温遇真的是夫妻的话。” “你觉得我在看到她一边跟我在一起,一边又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时,我会这么的心平气和,宽容大度?” 同为男人的陈江聿表示,确实不可能。 就拿他自己来说,他都跟温遇分手了,可当他得知温遇已经“结婚”了时,都嫉妒得发狂。 更遑论作为她的丈夫,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妻子,心里住着别的男人。 适才是他心里太着急,竟没有注意到这一层含义。 现在想想,确实很可疑。 怪不得之前温悦一直喊邢程“程爸爸”,而不是“爸爸”。 他一直以为温悦习惯这么喊,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两人根本就不是亲生父女。 邢程没说温悦具体是谁的孩子,陈江聿也没再多问。 因为,此刻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他觉得,温悦可能是他的女儿。 因为,之前有一次,他跟温遇做的时候,他不小心把套给弄破了。 第一百零六章 :有困难要一起面对 三月十五号这天,温遇为期一周的居家办公时间结束,她回到公司正常打卡上下班。 这段时间,陈江聿以陈氏集团的名义,一口气告了十几家媒体。 那些媒体,本来一开始还嚣张跋扈的,但被陈江聿收拾了之后,就都安分了不少,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虽然还是偶有议论,但好在都无伤大雅。 温遇的生活,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周五下班,温遇从公司里出来,手机里忽然进来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了才知道,对方是乔若芸。 “乔律师?”温遇奇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若芸笑着说:“温遇,你这会有时间吗?” “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想跟你说,是关于阿聿的。” 温遇犹豫了下,还是答应:“好。” 挂了电话,温遇让薛雪帮忙去幼儿园接一下温悦,然后自己按照乔若芸给的地址,打车过去她的约。 两人约在京大附近的一家寿喜锅碰面,距离温遇上班的地方不远,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这会正好是晚饭时间,店内人山人海,温遇一推门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热气扑面而来。 乔若芸一直注意着店门口,见她进来,连忙冲她招手,喊她:“温遇,这儿。” 温遇循声看了过去。 乔若芸坐在门口这边,靠近角落的那一桌,她身上衣着依旧华丽,脸上妆容也照样精致。 温遇朝她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乔律师。”温遇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你有什么事需要跟我说吗?” 乔若芸看着她笑了下,也不拐弯抹角:“阿聿让我帮忙跟你解释一下,关于当初你们分手,你口中的“替身”那事。” “其实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陈江聿他不欢喜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就只是单纯得不能再单纯了的好朋友而已。 “而且,他们说的那个若芸不是我,是阿聿的双胞胎姐姐,陈若芸。” “双胞胎姐姐?”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温遇不可置信,又重复问了遍,“陈江聿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关于当初的误会,陈江聿已经跟她解释过了,但她没想到陈江聿居然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但是,她怎么从来没见过,甚至都没听人提起过。 难不成………… “没错。”乔若芸见她似乎已经猜出来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阿聿的双胞胎姐姐去世了,这事是阿聿的禁忌,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提。” 温遇有些晃神,心里没忍住咯噔了一下。 乔若芸继续道:“温遇,你有没有觉得,阿聿有时候脾气很怪。” 温遇缓缓点头。 陈江聿的占有欲跟控制欲很强,还总喜欢莫名其妙的生气。 “其实阿聿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乔若芸说,“阿聿他以前是一个很温柔,很阳光的大男孩。” “可自从他姐姐去世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爱笑了,整个人都阴郁了起来。” 温遇放在腿上的手攥了下,问:“他姐姐,为什么会去世?” “唉。”乔若芸叹息了声,“这事说来也挺遗憾的。” 窗外有风吹过,敲打窗户,沙沙作响。 三月中的季节,天气依旧寒凉,今天白天才又下过一场雨,先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乔若芸偏眸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下,她不由得想起当年的事。 她记得,那年他们十岁,刚上小学五年级。 那天下午放学,他们一群朋友约着一起去,学习附近的游戏厅玩。 走到半路时,陈江聿忽然想吃冰淇淋,但他们这边周围全是文具店,只有马路对面有一家超市。 他本来想自己过去买的,但陈若芸让他在这边呆着,她过去帮他买。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但意外还是那么发生了。 陈梦芸在穿过马路时出了车祸。 当时其实是绿灯,有辆货车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怎么的,一直在往前开。 如果陈若芸晚出发几秒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但有时候事情总是那么不凑巧。 陈若芸走到马路中间时,那辆货车安刚好也开过来,货车司机看到前面有人,想要刹车但没来得及。 当时尖叫声一片,陈若芸被撞得飞出去好远,落地的那一瞬间“澎”的一声巨响,实在有些震耳欲聋。 当时四周很乱,目光所及全是血,所有人都被吓傻了,陈江聿更甚。 后来救护车来了,但没用,陈若芸已经当场身亡。 十岁的陈江聿,抱着十岁的陈若芸,哭得撕心裂肺,嗓音嘶哑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但无济于事,陈若芸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喊他一声阿聿了。 说到这,乔若芸叹了口气,情绪也不太好:“我们都尚且无法承受,更何况她还是阿聿的亲姐姐。” “阿聿亲眼看到自己的姐姐,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 温遇听得头皮发麻,没忍住道:“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本来就不怪他。”乔若芸说,“只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他总觉得他姐姐是因为他才去世的,是他害死了他姐姐。” “他觉得,如果他当时没有想吃冰淇淋的话,他姐姐也就不会出车祸去世了。” 冰淇淋? 听完乔若芸的话,温遇沉默了好久。 她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和陈江聿去公园玩,有个小孩跑得太快,突然撞到了他身上,不小心将手里的冰淇淋全糊到了他衣服上。 那小孩的妈妈忙走过来将小孩拉开,然后一个劲的跟陈江聿道歉。 陈江聿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温遇觉得,他总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就当温遇以为他要说“没关系”时,但他脸色却倏地沉了下来。 当时他发了好大的火,温遇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后来回去的路上,他情绪一直很低落,温遇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答,只是在喃喃自语地说————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死的人应该是他的。 等等之类的话。 温遇当时不明白,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当时的话,居然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当时,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想用自己的命,去换陈若芸的命。 “其实当初阿聿跟你谈恋爱时,好转了不少的。”乔若芸说,“只是后来你俩分手,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温遇眸光微滞,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乔若芸:“你别误会,我跟你说这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澄清一下误会。” “还有,就是想告诉你一下,阿聿他真的很苦,但他也是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他。” “既然相互喜欢,又何必互相折磨呢,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觉得都可以两个人一起面对的。” 第一百零七章 :吃完饭再吃药 晚饭结束后,是晚上八点钟。 夜幕萧瑟、寒风凛冽。 门推开,两人从餐厅里走出来。 乔若芸的车就停在路边,她边拿出钥匙解锁,边对温遇说:“温遇,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去前面坐地铁就行。”温遇礼貌拒绝,“我想一个人走走。” 听她如此说,乔若芸也没再勉强:“好吧,那下次见。” 温遇微微点了下头:“下次见。” 这条街美食很多,周围很热闹,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温遇独自一人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适才乔若芸跟她说的话。 她没有见过陈若芸,但从乔若芸口中得知,陈若芸应该是个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小的年纪,何至于最后落得这样一个凄惨下场。 冰淇淋,可以说是每个人童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竟然间接成为了害死他姐姐的凶手。 往后年年,面对冰淇淋三个字,他该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呢? 原来他,一直都活得这么辛苦,一直都在饱受折磨。 她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她边走边哭,路过的人,都会奇怪的多看她两眼。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见见陈江聿。 正好这时手机响了。 温遇拿出来一看,是周伟国打来的电话。 她抬手抹掉眼泪,接通:“周主任,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温姑娘。”周伟国在电话那头喊她,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你能帮我去阿聿家里看看他吗?” “我这会有事,走不开。” “陈江聿?”温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了?” 周伟国说:“他生病了,这几天都没来上班,请假在家休息。” “但你也知道,他这小子,向来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怕他出什么事。” 温遇迟缓地眨了下眼睛,立刻答应下来:“好。” — 三十分钟后,温遇来到陈江聿家门前。 她先抬手敲了下门,没人应。 于是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想着刚才周伟国跟她说的话,她也没再多等,直接输入密码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温遇摸到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 刺头听到动静,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喵喵喵”地朝她跑过来。 “刺头,好久不见。” 温遇想蹲下来摸它,但它却咬着温遇的裤腿,将她往一个方向带。 温遇跟着它一路上前,最后在陈江聿的房门前停下来。 刺头看了看温遇,又冲紧闭的房门“喵喵喵”地叫了两声。 温遇看出它的用意:“你是想让我进去,看看你主人怎么样了?” 刺头叫得更撕心裂肺,表示回答正确。 温遇抬手敲门:“陈江聿。” 里面没有动静。 温遇想着陈江聿可能是睡着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正想推门进去查看一下,面前的房门忽然“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下一秒,她听到有人叫她:“一一。” 声音近在咫尺,温遇抬头,撞上陈江聿的目光。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白色卫衣黑色长裤,很有质感的料子,微微有几道褶皱。 他手握在门把手上,背微微躬着,额前的碎发搭在眉前。 他黑黝黝的眼眸困倦明显,神色恹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遇。 温遇一眼看出,他此时的状态,和之前两人相处时,截然不同。 “你怎么来了?” 在他拉开门看到温遇的那一刹那,原本黯淡的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他没想到温遇会主动过来找他,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意外。 透亮的灯光下,他注意到温遇通红的眼睛,满腹疑问,只余下一句——— “你怎么哭了?” 他喉咙蓦地一紧,低声道。 万籁寂静、夜色寒凉,唯有灯火通明的室内略带暖意。 温遇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她明明告诉过自己,她和这个男人已经是过去式了,她要忘记他,要放下他。 可实际上,人根本无法保持绝对的理性,也很难控制自己的心意。 她看着陈江聿,内心纵使有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只能装作波澜不惊。 温遇将那些情绪小心收拾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红着眼睛说:“没事,外面太冷了。” “刚刚在楼下,不小心被风沙迷了眼睛。” 陈江聿显然不信,温遇看出他的不信任,急忙转移话题:“周主任说你生病了,他让我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你好点了吗?” 陈江聿眉骨轻抬,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不好。” 他的声音很哑,又低,隔了一秒又补充:“很难受。” 见他如此精神不济,温遇关心的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怎么了,哪里难受?” 陈江聿闻言弯了弯唇,正想说话,额头忽然贴上来一只手。 距离猝然拉进,额上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他听到温遇说:“你发烧了,吃药了吗?” 陈江聿愣了愣,无所谓道:“应该是吃过了。” “退烧药每天两到三次,”温遇着急,“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应该吃了是什么意思啊?” 鼻间还能闻到温遇身上的栀子花香,陈江聿垂眼,喉结上下一滚,不自然地说:“昨天吃了,今天还没吃。” 温遇不赞同地拧眉:“陈江聿,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粗心大意。” 见温遇发火了,陈江聿赶紧认错:“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吃。” 温遇跟着陈江聿来到客厅,药就在茶几上放着,看得出来才拆封没多久。 他先给温遇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喝点热水,驱驱寒。” 温遇伸手接过,见他抠出一粒药要吃,想起什么,问他:“陈江聿,你吃饭了吗?” 陈江聿倒水的动作一顿,如实道:“没有,一直睡到现在。” 温遇觉得他简直不会照顾自己,她将手里的水放下:“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吃药,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陈江聿抬眸看她,嘴角翘了翘:“好,听你的。” 他其实很少被这样对待,也没那么多讲究,平常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但此刻,无论温遇说什么,他都只想顺着她。 陈江聿拿出手机,准备要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温遇怔了怔:“点你自己想吃的吧,我已经吃过了。” 陈江聿点点头,打开美团,手指不停地滑动着界面。 他蹲在温遇旁边,温遇稍稍一偏头,便将他手机界面上的信息,一览无余。 温遇瞧见,他看的都是些辛辣刺激的食物,提醒他:“陈江聿,你生病了,不能吃这么辛辣的食物。” 陈江聿倏地收起手机,抬眼看她,有种做坏事被抓包了的心虚感。 他这几天生病,嘴里没味,就想吃点刺激性的东西来开一下胃。 “算了,我给你做吧。”温遇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食材吗?” 陈江聿:“不知道。” 这话倒是真的,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打开过冰箱了。 第一百零八章 :温悦不是你的孩子 温遇觉得自己简直就多余问,她直接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下,里面还剩两颗鸡蛋,跟两颗西红柿。 温遇将西红柿跟鸡蛋拿出来,准备给他做一个西红柿鸡蛋面。 陈江聿在床上躺了一天,身上的汗味有点重,他趁温遇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拿了身干净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二十分钟后,温遇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碰上陈江聿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他浑身水汽氲绕,脖子上搭了条黑色的毛巾,身上的白色卫衣,也已经换成了黑色卫衣。 他头发湿润,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划过脸颊,汇聚在下巴处,最后砸进衣服里不见了,只在他黑色卫衣上留下一点痕迹。 温遇握着面碗的手不自觉收紧,心脏也不由得一跳。 她其实有点好奇,水珠到底在他身体里,滚过了哪些地方。 温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走过去将手中的面碗,放到茶几上:“我给你做了西红柿鸡蛋面,过来吃吧。” 她刚一在沙发上坐下,陈江聿便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陈江聿身上水汽很重,一坐下来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水的温度瞬间蔓了过来。 将温遇裹了个密不透风,让她本就不怎么平静的心,更加的波涛汹涌了。 陈江聿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温遇却浑身紧绷,感觉哪哪都不自在。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会,温遇瞧着天色挺晚了,便说:“吃完饭之后,你记得把药吃了。” “要是明天还是没退烧的话,一定要记得去医院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就起身。 只是她刚一站起来,手腕便被人拽住。 温遇回头,对上了陈江聿楚楚可怜的目光,他说:“别走一一,再陪我呆一会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便偏头猛咳了几声,脖子都咳红了。 温遇的心也跟着紧了下。 人在生病不舒服时,总是格外的敏感脆弱,看着他这么的可怜兮兮,温遇实在不忍心拒绝,于是又重新坐了回去。 “好吧。”温遇妥协,“我再陪你呆半个小时。” 陈江聿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擦完头发,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陈江聿夹起一筷子面条往嘴里送,鲜嫩,酸甜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令人回味无穷。 明明是很平常的做法,他却感觉异常的美味。 他想,可能因为这是温遇做的。 吃完饭后,陈江聿把药拿出来吃了。 温遇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十点钟,她又旧事重提:“陈江聿,已经十点钟了,我真的得走了,不然悦悦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只是这次,她还未起身,胳膊便被人拉住。 温遇偏眸看他,有些不明所以:“又怎么了?” 提起温悦,陈江聿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一一,我有件事想问你。” 温遇:“什么?” “邢程上次告诉我。”陈江聿目光灼灼,”说,悦悦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温遇不解:“对啊,怎么了吗?” 邢程跟温悦本来就不是亲生父女。 陈江聿似是在想应该怎么开口:“所以,悦悦她———” “等等。”温遇从他欲言又止的神态里,品出了点什么来,“你不会认为,悦悦是你的女儿吧?” 陈江聿一怔,看着她,点了点头。 温遇觉得简直荒唐:“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也太离谱了,比他误会邢程出轨,还要离谱。 陈江聿如实说出自己的怀疑:“因为之前有一次,我们做的时候套破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倒是温遇,听清他说了什么之后,脸上顿时爬上一抹绯红。 温遇迟缓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说的这回事。 温遇记得,那是大二那年的冬天。 那天是个雪夜,陈江聿去外地参加比赛,一个星期之后回来时。 当时温遇在睡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开门,她忘记了陈江聿今天要回来,还以为是贼,赶紧起来出去察看。 她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陈江聿站在客厅。 透亮的水晶吊灯下,男人身量欣长,肩头还落有未融化的雪花。 “三哥!”她高兴地冲过去,往他身上跳。 陈江聿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双腿,抱着她往沙发过去 。 温遇出来得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怕她着凉,陈江聿扯了条毛毯将她包裹,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温遇跨坐在陈江聿的腿上,陈江聿伸手帮她把凌乱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我忘记了你今天要回来,”温遇说,“刚刚听到有人开门,我还以为有贼呢,所以出来看看。” 陈江聿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打趣的意味:“有贼你还敢出来,你胆子够大的啊,温遇。” 说着,他低头往温遇的胸口瞄了瞄,意有所指:“还穿成这样,你这是打算勾引谁呢?” 温遇的这条睡裙是白色的,布料是真丝的,但有点透,能够若隐若现地看到身体的轮廓。 领口是v领的,比较低,稍稍一低头,便能将胸前的春光一览无余。 温遇想起来自己的穿着,脸红了下,但她倒也没扭捏,回答得直接:“勾引你啊。” “你就说你给不给我勾————” 剩余的话没入唇间。 陈江聿勾着她的后颈,偏头吻了上来。 熟悉的气息在口腔里弥漫,温遇愣了一下,而后闭上眼睛,双手搂上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星期没见,两个人都有点情不自禁的热切。 客厅里暖气开着,壁炉也开着,落地窗外是落雪与红梅交织。 陈江聿一手托着温遇的后脑勺忘情吻吮,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没入她的裙摆,沿着她的大腿一路往上。 陈江聿的手指很凉,在触碰到温遇肌肤的那一刻,温遇身体本能地颤栗了下。 但很快她又恢复平静,攀着他的肩膀,更加深情地回应着他的吻。 客厅里灯光耀眼,墙壁上挂着电视机,黑色屏幕清晰的倒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他仰着头一遍一遍地亲吻着温遇,掠夺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温遇急切地喘息着,不可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了声,半是痛苦半是极乐的呻吟声。 陈江聿听不得她这样娇娇软软的声音,背脊明显一僵,他猛地换了个姿势,翻身将她压倒在沙发上,更加用力地亲吻着她。 他边亲,边伸手拉开茶几下方的柜子,从里面摸索出一个塑料**。 窗外大雪纷飞,室内春光旖旎。 一周没见,这天晚上两个人都有点疯,一直到后半夜才结束,之后就发现套破了个洞。 第一百零九章 :没有别的男人 往事浮现,温遇脸热,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 陈江聿仍旧面带怀疑:“温悦真的不是我女儿?” “当然不是。”温遇十分笃定,“陈江聿,你脑子什么变得这么笨了。” “温悦今年六岁,而我们八年前就分手了,她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孩子。” 陈江聿“哦”了声,若有所思。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温悦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邢程的孩子,那会是谁的孩子呢? 忽然,又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子里蹦出来。 他微眯了下眼,目光沉沉:“那个男人是谁?” 温遇没明白话里的意思:“什么男人?” “温悦的父亲。”陈江聿木着一张脸,一本正经,“他去哪了?” “他让你未婚先孕,又不对你负责,他算什么男人。” 温遇:“…………” 温遇简直无语,她觉得陈江聿的脑回路,真是奇葩到令人发指。 “没有什么别的男人。”温遇无语到想翻白眼,“温悦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是杨姝的女儿。” 说完,她又想起,陈江聿不认识杨姝,于是补充,“杨姝是我在法国的朋友,她救过我的命。” “她出事了,没办法继续抚养温悦,所以我才不得已收养的温悦。” “她出什么事了?”陈江聿听她说完,一秒抓住事情的重点,“还有你说,她救过你的命,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失手杀了她的丈夫,被判无期。”温遇回想起当年的事,神情恍惚,“现在还在牢里关着。” 温遇认识杨姝的时候,温悦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 杨姝的丈夫是个法国人,一开始两人的关系很和善,很恩爱。 直到温悦出生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那个男人变得爱酗酒赌博,时常喝醉了酒,赌输了钱,就对杨姝非打即骂。 某次他喝多了酒,掐着杨姝的后脖颈,将她的头往墙上撞,并扬言说要打死她。 而杨姝也在反抗的过程中,失手杀了他。 之后,警察来了,温遇永远记得当时的场景。 杨姝浑身是血,手里拿着把水果刀,瘫坐在血泊里,满眼惊恐地看着脚边的尸体。 后来杨姝被警方带走,经过多方查证,她被判定为过失杀人,被处以无期徒刑。 陈江聿听完,眉头下意识皱起,他喉结滚了下,又问:“那你说,她救过你的命,这又是什么情况?” 温遇深呼吸了口气,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陈江聿。 “有一次我发烧昏迷,家里煤气泄露,是杨姝帮忙喊了消防员过来。” 这事还得从她大四毕业的时候说起。 大学毕业后,温遇选择留在了法国发展。 她当时租了个房子,正好房东就是杨姝,并且两人还是邻居。 杨姝在异国他乡见到同胞很欣慰,因此她对温遇很是照顾。 她经常喊温遇去她家里吃饭,平常烤了蛋糕,买了东西什么的,也都会和温遇分享。 于是,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处成了朋友。 有一次温遇生病,发烧昏迷,她熬了粥,但关火时,阀门没拧紧,导致煤气泄露。 杨姝正好来给温遇送吃的,她敲了好几次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她以为温遇没在家,正要回去,忽然防盗门下方,飘出来一股刺鼻的气味。 她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将门拍得震天响,不停地喊:“温遇,你在家吗?家里煤气泄露了。” “温遇,温遇…………” 当时是晚上,左邻右舍都被她惊扰,纷纷开门出来查看具体情况。 “什么情况啊?” “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 杨姝心急如焚:“温遇家煤气泄露了,我敲门没人应。” 有人反应过来:“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报警啊!” 杨姝在那人的提醒下,醒过神来,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喊了消防员过来。 消防员来得很快,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难闻刺鼻的煤油味顿时扑面而来,浓烈得像是要把在场的人都淹没掉。 杨姝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鼻子,她看到温遇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四周门窗紧闭。 消防员立刻将窗户打开通风,另一个消防员跑去厨房,把阀门给关上。 杨姝也连忙上前来,查看温遇的具体情况。 只见温遇面色潮红,满头大汗,双眼紧闭,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温遇,你醒醒,温遇,温遇………” 她焦急地晃着温遇的肩膀,声音颤抖地喊了温遇好多声,但温遇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消防员走过来:“直接送医院吧。” 杨姝“哦”了声,赶紧打开手机,拨打112。 这时,一道咳嗽声响起,温遇醒了过来。 杨姝喜极而泣:“温遇,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遇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杨姝时有些惊讶,她气若游丝地问:“杨姝,你怎么在这?” “你家煤气泄露了。”杨姝满脸后怕地说,“还好我及时发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煤气泄露了? 温遇后知后觉地闻到屋子里奇怪的气味,她动了动嘴巴,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杨姝猛地伸手抱住。 温遇愣了愣,没等她应声,耳边又响起杨姝急切的声音:“温遇,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天大的事都会过去,你干嘛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她用力地抱着温遇,像是要把温遇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从她刚认识温遇开始,温遇就一直都是一副,生无可恋、心事重重的模样。 温遇甚至给她一种,早已看淡世俗红尘,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的错觉。 所以,她以为温遇要自杀。 但温遇真的只是忘关煤气了,温遇想要解释,却在看到杨姝通红的眼眶时,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抬手替杨姝擦去眼泪:“我知道了,谢谢你,杨姝。” 之后,杨姝怕她再想不开,将她看得很紧,就差在她身上安监控了。 而那件事过后,两个人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的亲密,从最初的普通朋友,一度发展成无话不谈的闺蜜。 后来杨姝出事,将温悦拜托给温遇。 温遇求助无门,不得已找到邢程帮忙。 温遇还记得,那天她找邢程做完心理疏导,迟迟没有离开。 邢程问她:“小遇,你是还有什么事吗?” 温遇不安地攥着手指,反问他:“邢师兄,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她想趁这个机会,跟邢程提结婚的事。 邢程似乎看出来了,她有话要跟自己说,答应下来:“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遇一直很心不在焉,她反复斟酌着,待会该怎么跟邢程开这个口。 邢程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主动问:“小遇,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想到杨姝,温遇也不再纠结:“邢师兄,你可以跟我结婚吗?” 邢程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他没想到温遇会突然跟自己提这个请求,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都只拿对方当朋友。 温遇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邢师兄,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 可她越是着急,就越是语无伦次,越是解释不清。 邢程给她倒了杯水,安抚她:“别着急,慢慢说。” 第一百一十章 :对不起,一一 温遇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心情,她将事情简单的跟邢程说了下。 “邢师兄,你放心,我不会缠上你的。”温遇说出自己的想法,口吻十分坚定,“等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们就马上离婚。” 温遇再三向他保证,就差指天发誓了。 而邢程也很仗义,得知温遇的难处之后,便立刻答应了她。 其实温遇选择收养温悦,不光是看在杨姝的嘱托,更是因为她在温悦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都是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 所以,她想给温悦一个家。 同时,也想给自己一个家。 陈江聿听完,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知道温遇在法国过得不好,却从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活得如此艰辛,还差点命丧黄泉。 他动作轻柔地将温遇揽进怀里,心疼的跟她道歉:“对不起一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温遇脸贴上他的胸膛,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眼睫颤了颤:“这事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不用道歉。” 陈江聿还是道歉:“对不起一一,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了。” 听到这话,温遇目光顿了顿,伸手将他推开:“陈江聿,时间很晚了,我真的得走了。” 温遇起身,再次提醒他,“你记得明天要还是难受的话,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不要讳疾忌医。” 陈江聿这次没再拦她,温遇如此心平气和、和颜悦色跟他相处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 如果他再得寸进尺,温遇恐怕就要跟他翻脸了。 他也站了起来,随手扯过一旁的外套套上:“那我送你下去吧。” 温遇正想说“不用”,便又听他说:“不要拒绝我,一一。” 不知道是生病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还有点像在撒娇,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温遇迟疑良久,终是点头答应。 两人一块下了楼,温遇拿出手机打车。 陈江聿一直站在温遇身边,安静地陪她等车。 直到亲眼看到她上了车,并把车牌号记了下来,才转身往回走。 — 温遇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半。 陈梦华也在她家。 温悦还没睡觉,她陪着温悦在看电视。 温遇开门进来,拿鞋出来换时,听到陈梦华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小遇,回来了。” 温悦高兴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妈妈,你回来了。” “大伯母?”温遇看到陈梦华,眼神里的震惊藏不住,“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也搬出来这么久了,我也没来看过你。”陈梦华说,“正好今天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听出陈梦华言语里的试探,温遇倒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有个朋友生病了,去医院看了看他,所以回来晚了。” 温遇知道陈梦华过来找自己的用意,于是对温悦说:“悦悦,现在很晚了,明天你还要上学,你快去洗漱睡觉。” “好。” 温悦很听话,马上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往卫生间跑,刷牙洗脸洗脚一气呵成。 回房间路过客厅时,还不忘跟温遇和陈梦华说晚安。 “妈妈,外婆,晚安。” 陈梦华笑着回应她:“好,悦悦也晚安。” 陈梦华目送温悦进入房间,而后把目光转向温遇:“小遇,悦悦的手术安排在什么时间?” 温遇说:“四月中旬。” 陈梦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问:“小遇,你有多久没回过潭安了?” 潭安,是一座小县城,也是温遇的老家。 温遇握着水杯的手指颤了颤:“父母忌日的时候回去过。” 但也只是父母忌日的时候回去过。 陈梦华:“既然这样的话,等悦悦做完手术之后,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说到这,陈梦华刻意放缓了语气,一字一顿,“毕竟,那里才是你的家。” 温遇浑身一震,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她知道陈梦华话里的意思,陈梦华是想让她离开京海市,离开陈江聿,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温遇沉默半晌,抿了下唇:“好。” 她其实不太愿意,但至于为什么不愿意,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潭安是她父母去世的地方,她怕触景生情。 也可能是,她舍不得京海市的繁华。 但无论什么原因,此刻,她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 接下来的时间,温遇的生活一切如常,每天都是公司、家、温悦学校三个地方往返跑。 虽然忙碌,倒也乐在其中。 除了黄羽每天给她送玫瑰花,比较让她头疼之外。 这天上班,温遇又收到了黄羽送来的玫瑰花。 依旧是红玫瑰,九十九朵。 公司里的人看到,都纷纷交换眼色,起哄议论。 薛雪看着那束鲜艳的红玫瑰,忍不住笑:“温温,看来这弟弟很上道啊,要不你考虑考虑?” 温遇头疼得不行:“你怎么也跟着来劲啊?” “我说真的。”薛雪兴致勃勃,“弟弟长得又高又帅,又前途无量,不比陈江聿差。” “我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温遇皮笑肉不笑,“但是我不喜欢姐弟恋。” “你要是感兴趣,让给你好了。” “可别。”薛雪忙不迭拒绝,“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可不能干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事。” “而且,弟弟太嫩了,不是我的菜。” 温遇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太嫩了,不是你的菜,难道就是我的菜了。 这时,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声。 温遇打开来看了下,是黄羽给她发来的微信:【温遇姐,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温遇知道他的用意,正好她也有话要跟他说,于是回复:【好。】 一开始,她觉得黄羽只是三分钟热度,等心里的那股新鲜劲过去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没曾想事情愈演愈烈,一度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 她现在不管是上厕所,还是坐电梯,只要碰到同公司的人,都能听到她们在背后议论自己。 虽然清者自清,但毕竟人言可畏。 有些时候别人一句造谣的话,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这种感受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有生之年,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她之前也在微信上提醒过黄羽,让他别再往公司送东西了。 她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只是把他当弟弟来看,但黄羽根本就没当回事。 甚至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变得愈发的殷勤了起来。 现在事情越来越严峻,温遇觉得,必须得当面跟他说清楚。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的新追求者 温遇跟黄羽约在附近的一家中餐馆碰面。 温遇到时,黄羽已经坐在店里等她了。 黄羽回完消息,抬头看到温遇过来,赶紧起身帮忙把椅子拉开:“温遇姐,你来了,快坐。” 温遇皱了下眉,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坐下。 黄羽把菜单推给温遇:“温遇姐,你看看想吃什么?” 温遇并不是单纯过来吃饭的,她只想尽快将事情解决好。 “黄羽。”温遇想速战速决,“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跟你吃饭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以后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我是不可能会接受你的,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 黄羽拆碗筷的动作顿住,脸上笑意也蓦地一僵。 他约了温遇很多次,每次温遇都严词拒绝。 今天温遇好不容易答应了,没曾想她竟是为了来当面拒绝自己的。 “这些天你的所为所为,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很严重的影响了。”温遇说,“我之所以容忍你,是因为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 “如果你以后再不收敛的话,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温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无波无澜,平静得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机一样。 黄羽脸色更加难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再不依不饶,就真的有点讨人嫌了。 “对不起啊,温遇姐。”黄羽抱歉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温遇淡淡地“嗯”了声:“希望你说到做到。” — 陈江聿和周卫国下了班过来这边吃饭。 门推开,两人走进来。 这会是晚高峰,餐厅里人满为患,两人边走边寻找空位。 周伟国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视线里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仔细辨认了下,确认是温遇后,忙扒拉陈江聿:“诶,阿聿,那不是小温姑娘吗。” 陈江聿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温遇,她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黑发散在脑后,像精致的绸缎。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陈江聿认识那人,是黄柠的弟弟,黄羽。 两个人像是在商谈事情,温遇不知道说了什么,黄羽满脸歉意,但眼神里却又流露出了点别的情感。 同为男人,陈江聿自然知道,他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你不是说她离婚了吗,那她对面那个男人是谁啊?”周伟国提出质疑,“难不成是她新的追求者?” 陈江聿微眯了下眼,大步往那边过去。 — “没别的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完,温遇觉得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 她正想起身,忽然头顶响起一道低冷的男声。 “方便拼个桌吗?” 不光是温遇觉得不可思议,连黄羽都愣了愣。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陈江聿和周伟国站在桌子旁边。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了春天的温度。 陈江聿穿了件黑色风衣,头发比之前见时短了些,他站在温遇旁边,欣长的身影笼罩下来,在眼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不等温遇反应,他便一屁股坐到了温遇旁边,然后周卫国紧随其后,在黄羽身边坐下。 黄羽跟温遇对视一眼,面上是掩不住的震惊与尴尬。 看出黄羽的诧异,温遇正想跟他介绍陈江聿两人,周伟国抢先她一步。 周伟国朝黄羽伸出手,主动进行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周伟国,是永安医院心外科医生,也跟小温姑娘是朋友。” 黄羽怔愣了几秒,才迟疑地伸手回握:“你好,周医生,我叫黄羽,也跟温遇姐是朋友。” 介绍完自己,周伟国又开始介绍陈江聿:“他是———” “我知道。”黄羽认识陈江聿,只是不太熟。 他转头看向陈江聿,礼貌地说,“陈医生,好久不见。” 陈江聿微点了下头,嗓音疏冷:“你好。” 温遇也跟周伟国打招呼:“周主任,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周伟国也不跟她客套,“之前喊你一起吃饭,你总说你没时间。” 温遇抱歉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于是,这顿晚饭由她和黄羽两个人,诡异地变成了他们四个人一起。 寒暄完之后,餐桌上便瞬间安静了来。 见他们不说话,温遇也没说话,况且她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尴尬驱使下,让人总想找点事来做,于是温遇主动拿过菜单来点菜。 黄羽也提起水壶,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热水。 温遇拿过水杯喝了口水,询问众人:“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有没有忌口的食物?” 周伟国笑了笑:“都可以,你看着点吧。” 黄羽:“没有忌口。” 陈江聿也说:“我也都行。“ 说着的同时,他也拿过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只是,他拿的是温遇的水杯,喝的还是温遇刚才喝过的位置。 温遇拿着笔在菜单上勾选,注意到他的动作后,笔尖一顿,在菜单上划出了一道很长的黑线。 温遇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抬眸看他一眼。 他的水明明就在他手边,为什么要喝她的,还特意挑她刚才喝过的位置喝。 而且,现场还有其他人在啊。 他绝对是故意的。 陈江聿偏头对上温遇的目光,笑得有些肆无忌惮,但眼神倒是挺克制,却也还是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进攻。 在温遇警告的眼神下,他不仅没收敛,还又将杯子抵在唇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然后将水杯握在掌心里。 那得意洋洋的劲儿,像是在跟谁宣示主权似的。 温遇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低头又点了几个菜,然后将菜单推给对面的两个人,让他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点的。 对面的两个人也瞧见了陈江聿刚才的举动,周伟国看热闹不嫌事大,挑眉冲温遇笑了下,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黄羽则是眼神震惊的在两人之间扫了扫,什么意思也已经呼之欲出。 原来温遇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瞬间感觉自己之前像个蚂蚱一样,在温遇面前蹦来蹦去,特别的智障。 温遇觉得这一个两个的都有毛病,她索性垂下目光,谁也不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要追你 这种微妙的氛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陈江聿垂着眼,看见了温遇的全部反应。 温遇皮肤很白,有什么情绪都瞒不住,他看见温遇耳朵似乎红了,他更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 晚饭结束后,周伟国为了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主动打车离开。 并嘱咐陈江聿,一定要将温遇安全送回家。 黄羽为了不吃狗粮,也紧随其后。 陈江聿的车就停路边,他刻意放慢脚步,与温遇保持统一速度:“走吧,一一,我送你回家。” 温遇抬眼看了看他,她想起陈梦华的态度,正想出声拒绝,陈江聿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陈江聿拿出来一看,是乔若芸打来的。 他先是看了眼温遇,才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但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阿聿,是我。” 陈江聿仔细辨别了下这个声音,语气犹疑地吐出三个字:“孟清淮?” “是我。”孟清淮看了眼趴在吧台上的乔若芸,说,“若芸在酒吧喝醉了,你过来接她一下吧。” 陈江聿似是不太能理解他的行为:“你不是在她身边吗,你直接把她送回去就好了啊。” 孟清淮拒绝得毫不犹豫:“我还有事,不太方便。” 陈江聿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行。”陈江聿说,“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孟清淮点开微信,看到乔若芸的微信置顶是自己时,愣了下。 他不动声色地收好情绪,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陈江聿的微信,给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陈江聿收到定位的同时,耳边响起温遇的声音:“怎么了?” 陈江聿垂眸看她,一五一十的交代:“若芸在酒吧喝醉了,一个朋友让我过去接她一下。” 温遇:“那你快去吧。” 陈江聿实在不愿意,他跟温遇之间再有什么误会,沉吟了下:“你跟我一起去。” 没等温遇拒绝,陈江聿就已经为她,拉开了副驾座车门。 温遇踌躇良久,终是没忍心拒绝,弯腰坐了进去。 陈江聿笑着关上车门,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拉开驾驶座车门俯身坐进去。 温遇他们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到的。 这个点氛围才刚刚起来,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推门进来,陈江聿带着温遇一路往里走。 来到吧台,温遇一眼便看见趴在吧台上的乔若芸,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量极高,穿了件飞行夹克,单眼皮,头发剪了个板寸。 他长得也很帅,但与陈江聿的斯文俊朗不同,他五官很张扬,帅得极具攻击性。 他看到陈江聿,笑了下,正要说话,又注意陈江聿身边的温遇。 他眼神惊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他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最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陈江聿:“来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抬脚准备要走,衣摆忽然被人拉住。 他整个人一僵。 温遇跟陈江聿也都微微一怔。 温遇偏眸看向乔若芸,她的脸被头发挡住了,看不出来情绪,只是两根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拽着那个男人的衣摆,用尽全身力气在诉说着她的不舍。 自从上次温遇跟她开诚布公的谈过之后,两人就互加了微信,这段时间也一直都保持得有联系。 关系也由一开始的“情敌”,发展成了朋友。 熟了之后,温遇发现,乔若芸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她不仅长得漂亮,业务能力更是强到没边,为人处世也很沉稳大气。 可是,即便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面对感情也会变得敏感脆弱。 思及此,温遇不由得多看了那个男人两眼。 想必,他就是乔若芸口中的那个,她爱而不得的人。 男人皱眉掰开她的手指,将自己的衣摆从她手里抽出来,对陈江聿说了句“麻烦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他走得相当决绝,半点留恋都没有。 乔若芸落寞地收回手,温遇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去扶她。 温遇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温遇看见,她眼角划过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温遇怔了怔。 她这是哭了吗? “怎么了,一一?”陈江聿见温遇似是在发呆,出声询问。 “没事。”温遇回神,抬手替乔若芸擦去眼角的泪。 将乔若芸送回家之后,温遇跟陈江聿一起乘坐电梯下楼,往停车的方向走。 从温遇见到乔若芸开始,情绪就一直很低落,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不仅没消减,反而更加浓烈。 陈江聿一直注意着温遇状态,他知道温遇心情不好,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更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温遇更不高兴。 陈江聿一直担忧地观察着她,两人走出小区,陈江聿瞧见,小区楼下正好有一家花店。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偏头对温遇说:“一一,你在这等我一会。” 温遇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站在原地等他。 她不知道陈江聿要干嘛,也没心情去想。 她脑子里一直在回忆,刚刚乔若芸跟她说的那句话。 方才她要走时,乔若芸拉着她,凑近她耳边跟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温遇,一定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千万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温遇知道,乔若芸指的是,她跟陈江聿之间的事。 温遇正忘神时,陈江聿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一束玫瑰花。 温遇对花的了解不多,但正好,陈江聿手里的这束,在她的认识范围内。 白色的荔枝玫瑰。 花瓣层层向外叠加开放,闻起来有淡淡的荔枝味,不似红玫瑰的热烈,偏清新,像细雨初歇。 陈江聿将手中的花递给温遇,眉眼尽是温柔:“没有洋桔梗了,就买了束荔枝玫瑰,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遇愣了愣,将目光从花移到他脸上:“为什么突然要送我花?” “本来想哄你开心的,但是现在———”陈江聿看着她,声音低沉认真,“温遇,我要追你。” 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买束花哄温遇开心的,可当售货员将花**好递到他手上时。 以及当他看到温遇喜爱的目光时,他心里的那些不可言说的情绪,顿时如海啸般翻涌而来 他承认,仅仅只是哄温遇开心,满足不了他的贪心,他想要得更多。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要让自己后悔 温遇眸光滞了滞,她想起适才乔若芸跟她说的话,想起陈江聿之前为她做的一切,说不触动那是假的。 可还没等她开口,陈江聿温柔的嗓音,又在头顶响起:“你说我们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是你追的我,那么这一次,就换我来追你。” 陈江聿双手捧着花,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我叫陈江聿,今年28,生日12月31日,跨年夜那天。” “身高188,父亲陈庭威,母亲江梦芸,有两个姐姐,一个叫陈梦华,现已结婚生子,另一个叫陈若芸,十八年前已经去世。” “家里有产业,但我现在在永安医院任职心外科医生,年收入大概在五十万左右,会抽烟喝酒,但都能戒。” “我平常口味清淡,但也能吃辣,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偶尔空闲的时候会打游戏。” “有过爱恋史,唯一喜欢的人叫温遇,唯一的结婚对象也叫温遇。” “你好温遇,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从他说第二句开始,温遇就已经意识到,他是在向自己做自我介绍。 温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不断地往掌心里陷,她心里很难受,像针扎一样疼。 她实在想象不到,在多次被自己无情推开之后,陈江聿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 他甚至可以大度到,忘记曾经的失望和不堪,只为了她能够留在自己身边。 眼眶涩痛不止,温遇别开眼,不敢再看他。 陈江聿也没催促,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风轻轻地吹,卷过陈江聿怀里的花,带来淡淡的荔枝香。 温遇眼睫轻颤了下,忽然看到一辆不长眼的电瓶车急驰而过。 陈江聿背对着它,看不见,温遇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腰,将他往里面拽了下。 陈江聿往前踉跄了下,怕温遇摔倒,本能地伸手环住她的肩。 他低头想询问温遇有没有受伤,温遇也正好抬头想问他,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到了温遇额头上。 于是,两个人都愣了下,而后温遇触电一样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陈江聿没拆穿她的局促,抿唇笑了下:“所以,一一,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刚才只有一个问题。 他说他要追她。 温遇望着他真挚的眼神,实在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但她又想到那些不可逆转的外力因素,微微叹息了声说: “我考虑考虑。” 陈江聿也不着急,既然温遇没直接拒绝他,那就证明还有戏。 反正来日方长,他总能打动温遇。 “走吧,我送你回家。”陈江聿说。 一路上温遇都很心不在焉,直到回到家,洗漱完了躺到床上,她脑子里都还在反复回想着,陈江聿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她真的是没有想到,时隔八年,陈江聿说要重新追她。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四周漆黑一片,但她没有丝毫的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她侧身拿过来看,是薛雪给她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刚一点击接通,薛雪的声音就透过屏幕传至耳边:“今天和弟弟谈得怎么样啊,温温。” 温遇脑子乱糟糟的,慢半拍才想起来她说的这事:“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薛雪在敷面膜,听到温遇的话“啧啧”了两声:“女人,你可真绝情。” 温遇也没反驳,想起陈江聿,还赞同地点了下头:“确实挺绝情的。” 薛雪终于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担忧得把面膜都揭了:“你怎么了温温,身体不舒服吗?” 温遇摇头,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向好友求助:“怎么办啊,薛薛,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薛雪极少见温遇这个样子,心里更加着急:“到底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温遇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遍:“他说他要追我。” 薛雪透过屏幕看着她:“重要的不是他怎么做,而是你是怎么想的,你还喜欢他吗?” 温遇不假思索:“我喜欢他,但我又不敢喜欢他。” “你喜欢他,是因为你从内心深处都还在念着他,你不敢喜欢他,是因为你心里还觉得那些问题,能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 “你对你自己没信心,或者说,你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信心。” “但是温温,感情是两个人的,你觉得这样好,并不代表对方也觉得好,你不能替他做决定。” 薛雪把话挑明了来说,“你之前跟我说,你跟陈江聿分手是因为他拿你当替身,但现在误会都解开了,你还是这么犹豫不决,那这么看来显然就不光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也知道,你是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太敏感,不能够为世人所接受,你害怕会遭到别人的反对,甚至非议。” “你怕你们将来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出现分歧、争吵,甚至到最后会分崩离析。” 温遇握着手指的手指蜷了蜷,没有反驳。 薛雪说得没错,她确实从一开始就在考虑这些问题,江梦芸跟陈梦华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梦芸那么喜欢她,可当江梦芸得知,她在和陈江聿谈恋爱时,还是毅然决然的让她跟陈江聿分手,甚至不惜拿临终遗言来逼迫她。 陈梦华更甚,只是发现了那么点端倪,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斩断。 如果她真的和陈江聿在一起了,肯定少不了要承受诸多的流言蜚语。 她无法保证,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在日复一日的反对与议论中,不被消磨殆尽。 到那时,他们两败俱伤,所留给彼此的,只剩下最糟糕的印象。 “温温,”薛雪说,“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温遇抬了抬眼眸:“什么?” 薛雪神色认真:“其实你担心的这些问题,陈江聿早就考虑过,他也一直在为此做打算。” 她之前偶然听到,贺季霖问陈江聿为什么要选择当医生,而不回去继承家业。 陈江聿说,他选择学医是因为他想有自己的事业,不想一直依附于陈氏集团。 这样一来,以后他才能有底气拒绝家里为他安排的联姻,也才能有资格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 温遇听她说完,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再收紧,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忽然想起,之前陈江聿说让她不要担心,他会想办法解决。 她问陈江聿他能怎么解决,是跟陈家断绝关系,还是跟她私奔。 而陈江聿回答她,只要她想,都可以。 原来他一直都有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打算,而她却只计划着该怎么离开。 “温温,我没有经历过你这些事,无法真正的做到感同身受。”薛雪说,“但是我觉得人生的意义还是在于,不断做出选择和去印证选择对错。” “你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抉择,那就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等日后想清楚了再来回答。” “总之一句话,尽量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温遇点头:“谢谢你,薛薛。” “害,这有什么好谢的。”薛雪伸了个懒腰,“好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我先去洗漱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温遇:“好。” 挂了电话,温遇又靠在床头想了会,才关灯躺下睡觉睡觉。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的追求者来了 陈江聿追人的方式很老套,普通。 依旧是每天往温遇公司给她送一束玫瑰花,下午来她公司楼下接她下班。 一如往常一样,温遇这天一到公司,前台小姐姐便抱了一束玫瑰花递给她,说是一位姓陈的先生送的。 温遇笑着跟她道谢,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花,闻到淡淡的清香。 是她最喜欢的洋桔梗。 花束被一圈亚麻色的油纸包裹着,朵朵淡黄色的花束中间,点缀了几支含苞待放的茉莉花。 如皎洁无暇的月光,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温遇凑近嗅了嗅,沁人心脾的香。 或许是因为送花的人不同,往常贺季霖和黄羽给她送时,她只觉得厌烦。 但如今,送花的人变成了陈江聿,她反而变得很期待。 公司里的同事也仍旧对她议论纷纷,但她也懒得去理会。 薛雪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打趣她:“哟,这恋爱的酸臭味,是越来越重了。” 温遇也不反驳,只是看着桌上的花笑了笑。 下午下班,温遇一走出写字楼,便看见陈江聿的车停在路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倚靠在车上,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在看。 薛雪凑近她耳边小声:“你的追求者来了。” 温遇朝他走过去,陈江聿闻声抬头:“下班了。” 温遇“嗯”了声,又说:“其实你不用每天都过来接我的,你上班也挺辛苦的。” 陈江聿不以为意:“这是我作为一个追求者应该做的,而且我做这些事也很开心。” 听到这话,温遇抿了下唇,没说话。 “温小姐。”陈江聿看着她,目光认真,“你的追求者今天晚上,想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这个脸。” 陈江聿主动为温遇拉开副驾座车门,待温遇坐进去后,他绕到另一边,回到驾驶座上。 温遇刚刚脑子一直懵懵的,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到了陈江聿的副驾驶座上。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陈江聿刚才的问题:“我能拒绝吗?” 陈江聿懒懒道:“现在才想起拒绝,晚了。” 温遇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眼前倾过来一个人影,她呼吸一滞,背脊倏地绷紧。 陈江聿扯过她头顶上方的安全带给她系上,然后慢条斯理地靠了回去,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原来只是要给她系安全带,温遇暗暗松了口气。 正当她放松下来时,陈江聿慵懒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还带着淡淡的调侃:“放心,不亲你。” 温遇:“……………” 陈江聿先开车去了学校接温悦,然后又带着两人一起去吃晚饭。 吃完饭后,他又开车将两人送回了家。 随着日子的一天天度过,温悦手术的日期也逐渐提上日程。 周五这天,温遇带着温悦办理了入院。 做了全身检查。 陈江聿为此忙前忙后,甚至他怕温悦受到打扰,特意给温悦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午休时分,温悦躺在床上熟睡着,陈江聿过来看她。 温遇替温悦掖了掖被子,然后提起水壶倒了杯水,递给陈江聿。 温遇真诚地跟他道谢:“谢谢你,陈江聿。”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陈江聿接过水杯,握在掌心里,“你也别太担心了,周主任经验丰富,手术肯定会很顺利的。” 与此同时,他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正方形的盒子,巴掌大小,递给温遇。 温遇伸手接过。 她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枚玉坠,观世音菩萨形状,背面还刻着四个字——— 平安喜乐。 陈江聿说:“给悦悦的,请庙里的师傅开过光,希望她能喜欢。” 前段时间他买了块玉,特意去寺庙找人打造了这枚玉坠,并请主持开光。 温遇眼睫轻轻地颤了下。 她看着这枚玉坠,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鼻腔有些酸涩,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谢谢你陈江聿,真的谢谢你。” 温遇感觉眼前像是起了一层雾,她突然有些看不清眼前的男人了。 温遇又跟他道一声谢。 无论是出于他对自己的情谊,还是看在这枚玉坠的份上,她都想要跟他说一声谢谢。 陈江聿看着温遇睫毛轻轻颤抖,泪水慢慢地浸湿了眼眶,他心头蓦地一紧,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堵着似的。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见温遇哭。 “怎么哭了?” 他抬手替温遇擦去眼角的泪,粗糙的指腹掠过温遇湿润的眼底,在触碰到那一片温热时,指尖被烫得下意识地蜷缩了下。 他愣了下,才又继续擦。 可他越擦,温遇的眼泪越多,如海水决堤一般。 温遇唇瓣轻颤,还是那句话:“谢谢你,陈江聿 ” 陈江聿有些束手无策,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伸手将温遇拥进怀里。 他宽厚的手掌抚上温遇的发丝,伴随胸口剧烈的起伏,轻声温语:“好了,一一,别哭了。” 温遇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打湿了他干净的白大褂,她哑着嗓子,闷闷地喊了他一声:“陈江聿。” “嗯?” “我———” 忽然,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温遇从陈江聿怀里挣脱出来,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温遇整个人一怔:“大伯母?你怎么来?” “悦悦不是要做手术了吗,我过来来看看。” 陈梦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陈江聿也在,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恢复如初。 温悦仍在熟睡当中,陈梦华将带过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陈江聿还要去查房,简单跟陈梦华聊了两句,就离开了温悦的病房。 目送陈江聿离开后,陈梦华将目光重新转向温遇:“小遇。” 温遇正在倒水:“怎么了,大伯母?” 陈梦华单刀直入:“我上次说的事情,希望你可以放在心上。” 温遇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知道陈梦华的意思。 希望她可以带着温悦离开京海市。 确准来说,是离开陈江聿。 温遇握着水杯转过身来,双眼无神地看着她。 陈梦华从包里翻出一张卡,走过去塞到温遇手里:“这卡里有三百万,除开悦悦的手术费,剩下的钱也够你们下半辈子的花销了。” “不管你是回潭安也好,还是去别的地方也罢,总之必须远离京海市,远离阿聿。” 温遇指尖颤抖地捏着手里的卡,明明那张卡没有温度,可她却觉得异常的灼人,连手掌都好似被灼伤。 温遇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只感觉心里像人强行被塞进了一块海绵似的,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她觉得这一次,似乎真的要跟陈江聿说再见了。 “小遇。”陈梦华看着她,语气决绝,“这些年来,你上学的学费都是我们陈家出的,也是时候该轮到你报恩了。” “你也别怪大伯母狠心,你跟阿聿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们在干什么 陈梦华离开后没多久,温悦就睡醒了。 她看到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玉坠时,有些茫然,在得知是陈江聿送的之后,高兴得不得了。 她环顾了下病房,并没有看到陈江聿的身影:“妈妈,那陈叔叔人呢?” 温遇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陈叔叔去工作了。” 温悦“哦”声,高兴地把玩着手里的玉坠:“妈妈———” 她抬眼时,看到温遇脸色不太好看,问,“妈妈,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温遇抿唇笑了下:“妈妈没事。”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轻扣一声推开,周伟国走了进来。 “周主任,你来了。”温遇赶紧拉了把椅子过来,给周伟国坐。 温悦认识周伟国,知道他是要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甜甜地跟他打招呼:“医生爷爷,下午好。” 周伟国坐下的同时,大手揉了把温悦的头:“悦悦真乖。” 周伟国是过来查房的,顺便跟温遇沟通一下手术事宜。 温遇认真的听他说着,频频点头。 一开始,距离手术日期还远的时候,她希望时间可以快点过去,希望温悦可以早点恢复健康。 但现在,真的临近手术日期了,她又有些害怕,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周伟国见她面色沉重,知晓她是在为温悦的手术担心,出声安慰:“小温姑娘,你放心吧,这项手术现在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周伟国极致的专业性,打消了温遇很多顾虑:“谢谢你,周主任。” 周伟国无所谓笑笑:“不用谢,这都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周伟国说,“阿聿明天要去出差,得走一个月,后天手术他就不过来了。” 温遇没听陈江聿说起过这事,她目光顿了下:“他,不来了吗?” 周伟国以为她是在怪陈江聿:“你也别怪他,这都是医院临时决定的。” “本来医院是安排我去的,医院的想法是把温悦的手术时间往后推一推,或者是安排给其他医生做。” “但是阿聿觉得这样不妥,于是主动提出替我跑这一趟。” 他就知道,陈江聿肯定没跟温遇提过这事。 他也知道,陈江聿是不想给温遇增添心理负担。 但每个人的思维不同步,有些时候,自己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容易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温遇倒也不是怪陈江聿,她只是在想,如果陈江聿真的要去出差的话,那么今天,也许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会儿听周伟国说完,温遇眼睛一酸,但她极力忍住:“我知道了。” — 温悦的手术时间安排在一天后,之后还要继续在医院修养几天。 温遇特意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陈江聿明天要去外地出差,怕温遇一个人照顾温悦太辛苦,帮忙请了一个阿姨跟她一起。 晚上,温遇回家收拾她和温悦的换洗衣物。 也仍然是陈江聿陈江聿送的她。 他事事妥帖,尽善尽美,温遇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回去的路上,温遇一直都很不在焉,一方面她担心温悦的手术,另一方面她对陈梦华的态度感到为难。 陈江聿看出她的忧虑,出声安慰:“别担心一一,手术肯定会很顺利的。” 温遇闻声扭头看他,陈江聿也刚好偏眸看过来,两个人不偏不倚地对视上。 陈江聿扯唇笑了笑:“别怕,有我在呢。” 温遇也回之一笑:“谢谢。”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温遇小区门口的路边停下。 陈江聿本来想陪温遇一起上去的,但突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说有个病人出现了术后并发症,让他赶紧回医院一趟。 温遇立刻说:“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自己打车过去。” 事情也只好如此,陈江聿点头“嗯”了声:“那你待会注意安全。” “好。”温遇说,“我知道了。” 温遇推门下车,快到小区门口时,后面传来一道喑哑的喊声:“一一。” 温遇闻声回头,陈江聿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怎么了?”温遇看着他,奇怪地问,“你不是要回医院吗?” “我给周主任打电话,让他帮忙去处理了。”陈江聿说,“我陪你一起上去吧。” “不用了。”温遇说,“你就在车里等我吧,我一会就下来。” 见温遇态度如此坚决,陈江聿也不好再继续坚持。 “行。”陈江聿语气温柔地说,“那我就在这等你。” 温遇“嗯”了声,转身走了一段距离,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回头来他。 他还站在那里,一只手抄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在看。 头顶的路灯垂下来,将地上的那道影子拉得老长。 他明天要去出差,为期一个月。 温遇越来越觉得,或许今天晚上过后,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温遇的心蓦地被刺了下,又抬脚重新朝他走回去。 看到温遇折返回来,陈江聿有些疑惑:“怎么回来了?” 天边的云层被风吹散,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投射下来,一般铺在地上,一半铺在他的身上。 温遇望着他的眼睛半晌,忽然鬼使神差地冲他勾了勾手,意思是让他把头低下来一点。 陈江聿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只是他腰刚弯下来一点,便被温遇扯着衣领猛地往下一拉,紧接着一个柔软炙热的吻,落到了他的唇上。 陈江聿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拳头一点点握紧,眼睫颤得很频繁。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温遇又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下。 温遇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半晌,温遇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这次反应倒是及时,在温遇松手后的第一秒,便倾身过来将她整个人抱住。 他力气很大,让人挣脱不开。 他下巴埋在温遇的颈窝处,环在温遇腰上的手臂不断收紧,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 过了好一会,他又微微侧头,在温遇耳窝处克制地亲了下。 温遇浑身一颤,他抱得更紧,然后声音也缠了上来:“一一,我————” “你们在干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一道粗犷愤怒的男声打断。 两人皆是一愣,机械地眨了下眼睛,然后一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温振明。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还没在一起就接吻 “大伯!”温遇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推开还抱着她的陈江聿。 她没料到会被温振明撞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目光忐忑地盯着温振明,垂在两侧的手,也在无意识地抠着裤子裤逢。 她和陈江聿的关系本来就敏感,她又没有事先跟温振明打声招呼,两者结合之下,让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她,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陈江聿也毫无准备,被温振明的突然出现,搞得措手不及。 温振明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过来。 他本来是过来给温遇送东西的,却没想到看到这么怒火中烧的一幕。 坦白从宽,见他走近,陈江聿主动开口解释:“姐夫,我————” 话刚出口三个字,脸上就被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温振明手上力道很大,他直接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踉跄了步,嘴角也破了起,渗出丝丝血迹。 “大伯,你干嘛动手打人啊。”温遇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去扶陈江聿。 “陈江聿你还是人吗?”温振明怒火滔天,指着陈江聿的脑袋,骂得相当难听,“小遇是你的外甥女,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陈江聿舔了下嘴角的血渍,觉得半边脸都被打得失去了知觉,但在看到身边的人满脸担忧时,又克制不住地笑了声。 他总算是能体会到邢程当时的心境了,仅仅是挨一顿打,就能看出喜欢的人在不在意自己,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但这一幕落到温振明的眼里,他只觉得陈江聿是不知悔改。 “你还笑!”他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扬起手就要冲上去,再给他一巴掌。 温遇赶紧拦住温振明:“大伯,你冷静点。” 看到温遇挡在陈江聿身前,温振明愤愤地收回手。 温振明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小遇,你老实告诉大伯,是不是他逼你的。” 温遇回头看了眼陈江聿,又才将目光投向温振明:“大伯,三哥他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 与此同时,陈江聿伸手将温遇拉到身后:“姐夫,你别怪一一,是我追的她。” 温振明觉得自己的三观,简直大受震撼:“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违人伦的事呢,你可是她的舅舅啊!” 陈江聿不赞同地说:“可是姐夫,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温振明气得鼻毛乱飞,“再说,小遇她已经结婚了。” “她已经结婚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插足别人的感情,是第三者。” 温遇出面解释:“大伯,其实我跟邢程早就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温振明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温遇实话实说:“之前在法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离婚了。” 温振明想起之前的事:“那他上次不是还来了家里吃饭?” “上次事发突然,我请他过来帮忙的。”温遇说,“我本来打算找个时间跟你说这件事的,没想到裴时月先告诉你们了,还让你们误会了。” 温振明:“那悦悦呢,悦悦———” “悦悦她也不是我的孩子。”温遇说,“我跟邢程一开始,就是协议结婚。” “协议结婚?”温振明简直大为震惊,“什么意思?” 温遇将当初在法国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给温振明听。 “你怎么不早说啊?”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温振明只觉得很心疼,“这件事你告诉家里,家里会不管你吗?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去解决吗?” 他之前每次给温遇打电话,问她过得怎么样,温遇都是报喜不报忧,这也让他一度以为,温遇在法国过得确实挺好。 没曾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温遇竟生活得如此艰辛。 虽然温遇一直喊他大伯,但他从没有一刻将温遇当作过外人,在他心里温遇与陈嘉茵一样,都是他的女儿 而现在,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受尽了委屈,而他这个做父亲的竟浑然不知。 温振明心里一阵阵心疼,从没有一刻,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这样失败过。 他觉得,当初他但凡是多问温遇一句,或者多去法国看看她,她也不至于会孤立无援到如此程度,甚至绝望到只能找别人假结婚来收养温悦。 温遇拉住温振明的手,轻声安慰:“没事了,大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温振明看了看温遇,又看向一旁的陈江聿,刚刚被心疼取而代之的怒气,又重新翻涌而来。 “可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跟阿聿在一起啊!”温振明强忍着火气,“他可是你的舅舅啊!” 陈江聿上前将温遇护到身后:“姐夫,你别怪一一,是我先动的心。” 温振明抬眼看着他,强忍住想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在一起多久了,你们?” “还没在一起。”陈江聿说,“我现在还在追求一一。” “还没在一起就开始接吻了?”想起两人刚刚接吻的画面,温振明火气更大,“总之我不同意,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将手里的保温桶塞到温遇怀里,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几步路,又回头看向陈江聿:“你不走,还呆在这干嘛?” 陈江聿说:“我待会还要送一一去医院。” 温悦后天做手术,现在在医院住着,温遇是要过去陪床的。 温振明咬牙切齿:“我让司机送小遇过去,你跟我一起回去。” 陈江聿想拒绝,但温振明没给他这个机会:“快点!” 温遇扯了下他的衣袖:“你先跟大伯回去吧,让司机送我过去就好了。” 陈江聿这才松口答应:“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温遇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这黏黏糊糊的一幕,温振明血气再次上涌。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他忍不住再次催促,“快点!” “来了。”陈江聿又叮嘱了温遇两句,才抬脚朝他走过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对一一是认真的 温振明把司机留下来了给温遇,自己跟陈江聿乘坐一辆车走。 陈江聿见他这副怒火冲天的样子,怕他待会把油门当刹车踩,主动揽下开车的职责。 温振明坐在副驾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眸中翻滚的怒意,仿佛要把面前的玻璃烧穿。 一路上,气氛都很沉闷,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车厢里只有机械的导航声在响。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大概持续了快三十分钟。 终于,在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绿灯的时候,温振明再也憋不住。 他转头盯着陈江聿,言语激愤:“陈江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干出这么有悖人伦的事呢?” “我弟弟、弟妹就留下了这唯一的一点血脉,我一直拿小遇当我的亲女儿扶养的,而你居然对她产生了如此龌蹉的想法。” 陈江聿也扭头看着他,目光坦荡认真:“姐夫,我对一一是认真的。” “这跟你认不认真没有关系,你打从一开始就不该有这种想法。”温振明气得唾沫横飞,“你是长辈,又是她舅舅。” “你们从小就在一个屋檐下长大,这是什么性质,你不知道吗?” “姐夫,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陈江聿不认同温振明说的,“但你也应该清楚,我跟一一没有血缘关系。” “我只是她名义上的舅舅,根本就谈不上乱.伦,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欢一一。” 温振明当真是无法苟同他:“你要真的真心喜欢她,就应该离她远一点。” “你们现在这样,圈子里的人会怎么说你们,你们知道吗?” “他们才不会管实际情况会是怎么样,他们只会照着自己期待的方向添油加醋。你们会被人非议,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陈江聿说。 “你能怎么解决?”温振明一字一句地质问,“别人要说,你还能堵上他们的嘴不成。” “陈江聿你能不能成熟点,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 温振明是第一次对陈江聿说这么重的话,可见他是有多么的生气了。 以往不管陈江聿做了多么出格的事,他都只是点到为止的训诫两句。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也没资格多过苛责对方。 但今天,他为了温遇,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尽了,甚至刚刚还不惜动手打人。 温振明态度不容置疑:“趁现在你们还没在一起,赶紧及时止损,我可以让这件事在我这里到此为止。” 陈江聿摇头拒绝,态度也很坚决:“姐夫,我不会放弃一一的。” “而且,我发过誓,我会对一一负责的。” “负责?负什么责?”温振明自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隐晦含义,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 “姐夫,其实我刚才骗了你。”陈江聿说,“我跟一一高三就在一起了。” “只是中途分开了几年,最近才又重新开始追求她。” “好啊,你们这么早就背着我们暗度陈仓了。”温振明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缓了好一会,才说,“这事你姐知道吗?” 陈江聿:“知道。” 温振明深吸了口气,克制着火气问:“那她什么态度?” 陈江聿看了他一眼:“跟你一样。” 温振明:“…………” 趁他发火前,陈江聿赶紧说:“但是姐夫你放心,我姐那里,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又是这句话,温振明已经听烦了。 “好,就先不说你姐,那你爸呢?”温振明忍着怒气,字字珠玑,“你要知道,你爸可是一直想让你跟那位姓裴的小姐结婚的。” “我不喜欢裴时月。”提起这个名字,陈江聿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而后肯定道,“我不会跟她结婚的。” “你说不结就不结吗?”温振明说,“生在你们这种家庭,婚姻是能自己做主的吗?” “而且,即便是你不跟裴时月结婚,也不见得你爸就会接受小遇。” 别看陈庭威一天乐乐呵呵的,对谁都和颜悦色的,但其实,他内心的门第之见相当严重。 这一点,温振明早在当初跟陈梦华谈婚论嫁时,就已经领略过了。 陈庭威当初嫌弃他的出生不好,死活不同意他跟陈梦华在一起。 是陈梦华一再坚持,再加上江梦芸从中调和,陈庭威最后才松口。 但陈庭威也给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让他必须入赘陈家,以后生的孩子也只能随母姓。 他知道如果他要跟陈梦华在一起,就只能答应陈庭威的要求,于是他妥协了。 他也知道,像陈庭威对自己的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 于是这些年来他努力工作,努力证明自己的实力,但陈庭威对他,仍然有那么几分瞧不上眼。 陈庭威虽然对温遇是挺好的,但这也只是因为,温遇的眉眼,跟他已经去世了的那个小女儿,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 陈庭威把温遇当心灵寄托,自然就对温遇好,但如果,温遇要跟陈江聿要恋爱的话,那事情就得另当别论了。 所以,他是对不可能让温遇步他的后尘的。 陈江聿自然知道陈庭威的顽固,既然他选择了要跟温遇在一起,便不会在意陈庭威反对,对此他也早有归划。 因此,他平静说道:“姐夫,其实关于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有深思熟虑过,也想出了一些应对之策。” “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并不是离开陈氏集团就不能活了。” “我有个朋友在霖市开了一家公司,我入了股,算是半个股东,这些年的分红我买了两套房。” “一套在霖市本地,另一套在一一的家乡榕市。” “我会尽量去征求我爸的同意,但如果实在没辙,我也不会放弃一一的。” “至于你说的怕遭到别人的议论,我跟一一也可以换一座城市生活。” “世界很大,不只有我们脚下的一亩三分地,总有其他的地方,是没人认识我们的。” 温振明意识到,陈江聿确实有认真考虑过,只是有些事情未必就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自己家什么实力你不清楚吗?” “你爸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你丢了工作,在那座城市混不下去。” “那我们可以出国。”陈江聿说,“国外他总伸不过来手了吧。” “那你有问过小遇的意思吗?”温振明问他,“你的想法确实不错,但你有考虑过小遇是怎么想的吗?她愿意跟你一起离开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等我回来 陈江聿第一次沉默下去。 他确实还没来得及,询问温遇的意见。 如果温遇不同意,他又该怎么办? 这似乎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温振明趁势说道:“所以阿聿,你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我还是那句话,趁你们现在还没在一起,你们现在断了对所有人都好。” 陈江聿也还是拒绝:“我是不会放弃一一的。” 最后,自然也是没聊出什么结果。 这时,前方的提示器由红灯跳转成了绿灯,后面的车见他迟迟没动,都在按喇叭催促他。 陈江聿边发动车子,边跟温振明说:“姐夫,今天晚上我们的谈话,希望你不要告诉一一。” “她最近压力挺大的,我不想再给她增添任何负担,还有你最好也别去找她说这件事,有什么直接冲我来就好了。” 温振明脸色难看极了,但又觉得他说得确实不无道理。 温悦后天要手术,温遇最近肯定心慌意乱,他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去给她添堵。 温振明:“知道了。” — 温遇收拾完东西回到医院,温悦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温遇打了热水替她洗脸擦手,之后又哄她睡觉。 温遇记挂着陈江聿脸上的伤,等事情处理完了之后,便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询问他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温遇:【你还好吗?】 下一秒,陈江聿直接给她弹了个视频过来。 温遇怕吵到温悦睡觉,赶紧走到走廊上去接。 温遇去到走廊尽头,接通视频,陈江聿的人顿时出现在屏幕里。 他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头发,手机被他支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透过屏幕,目光紧锁着温遇:“怎么了,一一?” “大伯刚才不是打了你一巴掌吗?”温遇有些担忧地问,“你现在还好吗?” “没事。”他满不在乎地用拇指指腹蹭了蹭破了皮嘴角,“已经上过药了,别担心。” 温遇看到他左边脸上一大块青紫色的印记,嘴角还裂开了一点,忽然就很心疼:“陈江聿,你傻吗?” “大伯打你,你不会躲吗?” “我要躲了他不得更生气。”他毫不在意地笑笑,仿佛受伤的不是他似的,“这事本来也怪我。” “要追人家的侄女,也没事先跟人家打个招呼,挨这一拳天经地义。” “而且。”他忽然一笑,语气里带点吊儿郎当的炫耀,“这挨一拳,就能让你担心我,这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确实没什么大碍。 但温遇却有些生气:“陈江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话一出口,温遇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见温遇哭,陈江聿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急得手忙脚乱:“一一,你别哭,我错了,我真没事。” 温遇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眼泪憋回去。 她大概能猜到适才在路上的时候,温振明跟陈江聿说了些什么,于是就也没问。 温遇:“没事就好,我先挂了。” “一一。”陈江聿喊住她,“先别挂。” 温遇:“还有事吗?” 陈江聿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刚刚亲我,是什么意思啊?” 温遇不答反问:“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一一。”陈江聿看着她,神色认真,“你是同意我的告白了吗?” 温遇想说“不是”,但在看到他满脸的期冀时,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来打破他的希望,但她又无法给他真正的希望,于是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 温遇:“你自己猜。” 陈江聿倒也可观,只往自己期望的方面想:“一一,你放心,这些事情交给我,我会解决好的。” 温遇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嗯。那我先挂了。” “一一。”陈江聿又叫住她,“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你说。”温遇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刚要张口,不知为何,忽然笑了:“算了,等我出完差回来再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悦悦就行。” 温悦后天要手术,温遇的烦忧事已经够多了,他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去让温遇分心了。 等他到时候出差回来,再告诉温遇他的想法,如果温遇同意,那皆大欢喜。 如果温遇不同意,他再想起其他的解决办法,反正来日方长,办法总比困难多。 温遇也没强求:“好。” “一一。”陈江聿又喊了声她的小名。 温遇有些无奈:“又怎么了?” 陈江聿目光很深地看着她,半晌,低声道:“等我回来。” 温遇喉咙哽了下,极力克制住眼角的酸涩。 她偏头揉了下眼睛,才又重新把目光移回来。 她没正面回答陈江聿这个问题,只说:“早点休息。” — 温悦手术这天,薛雪跟温振明特意来了医院陪温遇。 温悦有些害怕,抓住温遇的手不松手。 温遇也有些忐忑,虽然周伟国再三跟她强调过,这项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手术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温遇的心,还是紧紧悬着。 温遇用手帮温悦梳了梳头发,安慰她:“悦悦别怕,睡一觉就过去了。” 温悦看了看病房里的人:“妈妈,陈叔叔今天不来吗?”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温遇说,“陈叔叔去外地出差了,赶不回来。” 温遇低下头,有些失落地“哦”了声。 这时,温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温遇拿出来一看,是陈江聿打来的视频电话。 温遇接通,陈江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一一,你把电话给悦悦一下。”陈江聿说,“我跟她她说两句话。” 温遇反应过来他的用意,把手机递给温悦:“悦悦,陈叔叔给你打电话了。” 闻言,温悦高兴地接过手机:“陈叔叔。” 陈江聿:“悦悦,早上好。” 温悦的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钟,他知道温遇肯定会担心,温悦也肯定会害怕,所以特意抽出时间,打个电话过来慰问一下。 温悦紧紧地握着手机:“陈叔叔,待会我就要做手术了,但是我害怕。” “悦悦不要怕,医生叔叔做手术呢,是为了帮悦悦把身体里的恶魔赶走。” “到时候悦悦就可以跟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的了。” 陈江聿耐心安抚,“悦悦,叔叔不是送了你一个平安挂坠吗,这样你到时候就握着它,悦悦这么乖,观世音菩萨肯定会保佑你的。” 温遇低头看了眼戴在脖子上的玉坠:“真的吗?” “真的。”陈江聿说,“所以悦悦要好好配合医生叔叔,把手术给做了。” “等到时候陈叔叔出完差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带你去游乐场玩。” 温悦十分开心:“好。” 两个人又高兴地聊了一会,直到负责配合这台手术的护士进来催促,温悦才终于挂了电话。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结婚了 下午一点钟,手术还在进行。 温遇在手术室外急得来回踱步。 薛雪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温振明也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小遇,别太着急了,悦悦肯定会没事的。” 温遇抬头看一眼温振明,她忽然想起,等温悦后面休养好之后,她就要带着温悦离开京海市了。 当初她毕业之后,决定要留在法国时,温振明就很不乐意,跟她生了大半年的气。 那半年,温振明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讲过。 后来她选择回国,也是因为温振明天天念叨。 这一次,温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分别。 似是有一块铁石堵在心头,最后只能轻叹一声。 又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大门被推开,最先出来的是周伟国,温遇连忙上前询问他,温悦的具体情况。 周伟国告诉她,手术很顺利。 温遇松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紧接着,医护人员推着温悦出来。 温悦躺在推车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一只手在输血浆,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陈江聿送给她的那个平安玉坠。 看着眼前这一幕,温遇忽然腿一软,还好温振明及时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医护人员推着温悦进入病房。 薛雪扶着温遇跟在后面。 周伟国也进来给温悦做了一些基础检查。 温遇问周伟国:“周主任,悦悦以后会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吗?” 周伟国目光从心电图上,移到了温遇脸上,他抬手拍了下温遇的肩,郑重道:“放心吧,小温,会的。” 温遇肩膀轻轻颤着,极力忍住想哭的冲动。 “谢谢你,周主任。” 她一个劲的跟周伟国道谢。 周伟国也不跟她客气,对她的谢意照单全收。 他待会还有一台手术,跟温遇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 温振明下午还有工作,确定温悦没有大碍之后,也没有久留。 病房里,只剩薛雪还陪着温遇。 温遇替温悦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然后又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 薛雪倒了杯水递给温遇:“温温,喝口水吧。” 温遇笑着接过:“谢谢你,薛薛。” 这时,温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了下。 温遇拿过来,打开来看,是陈江聿也给她发来的微信,问她温悦手术怎么样了。 温遇指腹敲击屏幕,给他回复消息:【一切顺利。】 — 一个讲座结束,陈江聿出来走廊上透口气。 他看到温遇回的这条消息,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这时,三个女生出来上厕所,看到陈江聿眼睛都直了。 三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好帅啊!我们医院怎么没有,这么有质量的帅哥呢?”一个绑着高马尾的女生满脸遗憾。 “诶。”另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生,问旁边的两人,“他是不是就是,京海市永安医院来的那个医生。” “真厉害,这么年轻就能主刀了。”短头发的女生感慨道。 “怎么看上了?”齐刘海女生撺掇她,“看上了就直接去要微信啊。” “还是别了。短头发女生秒怂,“人家这么优秀,肯定已经有女朋友了。” 齐刘海:“有不有的,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短头发:“我不敢,你去。” 齐刘海女生又去推那个高马尾的女生:“我也不敢,你去。” “算了,算了,还是你去吧。”高马尾又去推短头发。 三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还是把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推了出来。 短头发女生深呼吸两下,理了理头发,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鼓起勇气朝陈江聿走过去。 她在陈江聿面前站定:“陈医生你好。” 陈江聿垂眸,一个不认识的人出现在视线里,他嗓音淡淡的:“有事?” 女生羞涩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抱歉。”陈江聿抬手,把无名指上的戒指露出来,“结婚了,老婆会吃醋。” 短头发女生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面容倏地一僵。 好家伙,这不仅是有女没朋友了,甚至都已经结婚了。 她僵硬地扯着唇角:“不好意思。” 然后,倏地转身回去,挽着其他两个女生尴尬地走了。 齐刘海还在问:“怎么了,真有女朋友了?” 短头发:“别说了,人家都结婚了,真是丢死人了。” 高马尾:“啊,都结婚了,真是可惜了。” ……… 跟陈江聿一起出来的那个男人听到,问陈江聿:“诶,真结婚了?” 陈江聿边将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拍了个照发给温遇,边抬头看他一眼,口吻得瑟得不行: “快了。” “怪不得那么多美女追你,你都无动于衷。”那个男人打趣地笑,“原来这是名草有主了。” “走了。”陈江聿扯唇一笑,将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回了议会厅。 — 温遇上完厕所出来,便收到了陈江聿发来的这条微信。 一张图片,是他的手。 照片里,他手指微蜷,露出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素戒。 他的手长得很好看,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与3D建模的手别无二致。 而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更为他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韵味。 温遇认得那枚素戒,跟上次陈江聿送给她的那枚是一对。 温遇眼睫颤了颤,正失神时,手机又震了下。 依旧是陈江聿发来的消息。 这次是一段文字。 大尾巴狼:【刚刚有人找我要微信,但是我拒绝了,我说我已经结婚了。】 他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得瑟的劲,好似在跟温遇报备一样。 隔着屏幕,温遇仿佛都能看得到,他发这条信息时,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眉梢微扬,眸光懒散,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温遇觉得,现在的陈江聿,就跟一个自认为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兴致勃勃地来找大人讨糖吃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温遇正想给他回复,忽然想起什么,指尖顿住。 她沉吟良久,终是关了手机,放回口袋里。 然后洗完手,回到病房。 第一百二十章 :温温,你没错 温悦在医院住了一周的院。 期间,王老太带着楚杨过来探过病。 之后回到家,一直卧床静养。 这段时间,陈江聿每天都会给温遇发消息,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温悦的身体好些了吗? 等等之类的。 但温遇很少回他,即使偶尔回复,态度也很恶劣。 有时,陈江聿也会打视频,但温遇也拒接。 开始一两次,陈江聿还可以骗自己说,是温悦忙,不太方便。 但连着一周这样,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了。 他觉得,温遇又开始冷落他了。 于是,他花钱给温悦买了一个小轮椅,说是方便活动。 这次,温遇终于愿意理他了。 温遇发消息问他:【轮椅多少钱?】 他趁机打了个视频过来。 温遇还是拒绝:【直接打字,不方便接视频。】 他没管,还是继续打视频。 温遇又挂。 他又打。 温遇再挂。 两个人像在彼此较劲一样,一个不停地打,一个不停地挂。 终于在手机第十次响起时,温遇忍无可忍。 温遇接通,差点破口打骂:“陈江聿,你到底要干嘛?” 陈江聿语气幽怨,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你为什么要冷暴力我?” 温遇反问:“我什么时候冷暴力你了?” 她确实是在刻意疏远陈江聿。 她希望她可以用这个方式,让陈江聿讨厌她、厌恶她。 温悦已经休养了快两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打算再过几天,就带着温悦离开京海市。 因为陈梦华已经催促过她了。 而她最近做梦,也梦到了江梦芸。 江梦芸在梦里质问她,为什么要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她是真的很累,失眠也越来越严重。 她觉得,或许离开京海市,离开陈江聿,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也不回。”陈江聿一桩桩,一件件的控诉她,“你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 “好了,陈江聿。”温遇只想尽早结束对话,“我真的很忙,没时间陪你闹。” “一一,你怎么?”陈江聿觉得温遇最近很奇怪,“是我那里做错了吗?”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你没有做错,你很好。”温遇更加憎恶自己,竟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陈江聿,我真的得去忙了。” “行,那你先忙。”陈江聿态度一如既往的好,“等你有时间了,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温遇才想起,还没问他轮椅多少钱。 于是,她又给陈江聿发了条消息:【轮椅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陈江聿秒回:【不用。】 她知道这个轮椅肯定不便宜,全款她肯定是还不起的,于是象征性地给他转了两千块钱过去。 但陈江聿没收,又给她退了回来。 末了,还补了句:【我不缺你这点钱。】 温遇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也对,饶是再好的脾气,被自己三番五次的拒绝后,也会亮出自己的棱角。 再说,陈江聿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但是下一秒,陈江聿又给她发了条消息,跟她道歉:【别生气,一一,刚刚是我话说重了。】 温遇眸光一滞,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下午五点左右,温遇在厨房准备晚餐,她备了三人份。 她喊了薛雪过来吃饭,准备趁这个机会,跟薛雪告个别。 六点钟,菜准时上桌。 薛雪也正好到了。 薛雪看到桌子上的晚餐,几乎全是大菜:“这么丰盛,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温遇把碗筷拿出来:“你待会就知道了。” 三人在餐桌旁落座,可乐在桌子下转来转去,温遇给温悦和薛雪分别盛了汤。 “悦悦。”温遇给温悦盛饭,“待会吃完后,你带可乐去房间玩,妈妈跟干妈有点事情要说。” 温遇扔了块肉在可乐碗里:“好。” 薛雪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温温,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温遇将盛好的饭递给她:“吃完饭再说。” 闻言,薛雪也没再追问:“好。” 吃完饭后,温悦带着可乐去了房间。 温遇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出来,她拆开一罐递给薛雪,然后又给自己拆了罐,顺势在薛雪旁边坐下。 客厅里在放电视,人物的对话声此起披伏。 薛雪看了看手里的啤酒,越来越觉得不安:“温温,到底怎么了?” 温遇猛灌了几口啤酒,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薛薛,我打算过两天带着悦悦离开京海市,回榕市生活。” “什么?”薛雪猛地扭头看她,满眼的不可置信,“怎么这么突然?” 温遇又仰头灌了口酒:“薛薛,其实我挺懦弱的。” 她将最近发生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薛雪。 包括当初江梦芸的临终遗言,和陈梦华找她谈的话。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可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了,我没有勇气为了跟他在一起,与全世界对抗。” “陈家对我有恩,我也没办法为了我自己,去忤逆大伯母。” 虽然薛雪早有猜测,但这会儿听温遇自己说完,她仍旧觉得很心疼。 她紧抿着唇,手指发颤,心脏仿佛被一根细线勒着似的,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温遇竟承受了这么多。 亏她之前还那样冠冕堂皇的劝温遇,她真的是想给自己两巴掌。 “薛薛。”温遇偏头看她,泪水从眼角滑落,“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的自私啊,只考虑自己,不考虑他。” “他那么喜欢我,为了做了那么多,而我却只想着该怎么逃离。” 薛雪笑着摇摇头,眼角的酸涩快要控制不住:“温温,你没错。” 她倾身过去抱住温遇,“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遇性格逞强,平时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消化,今天借着酒劲,跟薛雪倾诉了许多。 薛雪边听边安慰她,一直到凌晨,温遇的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 “温温。”薛雪问她,“那这事,你准备怎么跟陈江聿说啊?” “不说了吧。”温遇无力地叹了口气,“就像八年前一样,不告而别,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那你大伯呢?”薛雪叹息了声,又问,“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温遇说,“如果我告诉他了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的,甚至还会刨根问底。” “要是让他知道大伯母找过我的事,他肯定会去问大伯母的,我不想看到他们因为我吵架。” “他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所以,我也不打算告诉他,就让他觉得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也挺好。” 薛雪心疼地看着她:“温温———” “好了,不说了。”见氛围又开始变得沉重,温悦赶紧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去洗漱休息吧。” 薛雪:“那我今天晚上跟你一起睡,我抱着你睡。” 温遇忍住哽咽:“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可真逗 温悦这两天加紧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后,便向公司提了离职。 主编看中她的能力,本想挽留,但见她去意已决,便也没再多言。 交接完工作,办完离职手续,温遇回到家,收拾了一些行李,先提前寄回榕市。 因为要分别,薛雪这几天下班后都会来家里找她。 温遇也抽空回了趟陈宅,看望了下温振明跟陈庭威。 五月九号,温遇将可乐交给宠物运输公司,运回潭安县。 五月十号上午七点半,温遇带着温悦,踏上了回潭安的归途。 高铁辗转几趟,行驶快十个小时,终于抵达榕市潭安县。 从高铁站出来,已经是傍晚六点钟。 五月份的季节,潭安县已经很炎热,路过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体恤。 时隔十年,再次踏足这里,温遇心里面五味杂陈的。 温遇先打车去了宠物运输公司接可乐,然后又带着一人一狗,打车回了之前住的地方。 之前父母给她留下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只不过是在一个老小区里,没有电梯。 但好在楼层不高,温遇牵着温悦一口气爬了三楼。 房子里家具都很齐全,桌子、椅子、沙发……应有尽有。 只是太多年没住人,到处都是灰尘跟蜘蛛网。 温遇先把椅子打扫干净,让温悦坐在上面休息,自己再去收拾其他地方。 她正拿了鸡毛掸子在弄墙上的蜘蛛网,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年迈的女声——— “姑娘,你是新搬过来的吗?” 她刚出门买东西,看到隔壁的门开着,就过来看一下。 温遇闻声转头,看到一个年迈的女人站在门口。 女人头发花白,眼角皱纹很深,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 尽管很多年没见,温遇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钱姨。” 钱姨名唤钱桂芳,跟温遇她们一家人是邻居,也是温遇母亲的好朋友。 之前温遇父母下葬时,钱桂芳一家也没少帮忙。 听到温遇喊自己,钱桂芳明显一愣。 她走进去,近距离地看了看温遇,忽而恍然大悟:“你是小遇?” 温遇微笑着点点头:“是我。” “真的是你啊,都长成大姑娘了。”钱桂芳神色激动,“十年没见,钱姨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温遇跟温振明去京海市之后,就几乎没怎么再回来过。 只有每年父母的忌日会回来,但祭拜完之后,就又离开了。 钱桂芳:“那你这次回来是?” 温遇:“回来定居的。” 听到她这话,钱桂芳拍了拍她的手,欣慰道:“回来就好。” 钱桂芳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注意到坐在一旁跟可乐玩耍的温悦,问温遇:“小遇,这个小女孩是?” “哦,忘了介绍了。”温遇说,“这是我的女儿,她叫温悦。” “悦悦。”温遇将温悦喊过来,又向她介绍钱桂芳,“这位是钱奶奶,叫人。” 温悦灿烂一笑:“钱奶奶好。” 钱桂芳连连“诶”了两声,伸手摸了摸温悦的脸:“悦悦真乖。” 两个人又简单地聊了会,温遇还要继续收拾房子,钱桂芳也要出去买东西,就没有再多待。 第二天,温遇带温悦一起去了墓地,祭拜父母。 从墓园出来后,温遇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蔬菜和水果一起回家。 吃完午饭后,温遇逛了逛招聘软件,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在简历投到第十家的时候,她成功的收到了一个面试邀约。 对方问她下午有不有时间,方不方便去公司当面了解一下。 温遇点开地址来看了下,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骑自行车20分钟就到了。 而且这家公司,薪资待遇以及其他方面的条件,都还挺不错的。 只是公司成立的时间不长,才一年不到,是那种规模比较小的纸媒报社。 温遇想着,有总比没有好,在潭安这座小县城里,能找到跟她专业对口的工作,简直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反正她下午也没什么事干,她就打算先过去了解了解情况。 温遇和报社的HR约的是下午四点面试,三点二十的时候,她下楼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过去。 路程不远,她骑得又挺快,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将车锁好,顺着指标上楼。 传统纸媒的装修风格不如新媒体公司那样时尚,但却总给人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 温遇走到前台表明来意,而后被带到一间小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摆着几张椅子,跟一张桌子。 桌子上乱糟糟的,堆满了各种杂志报纸,几乎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 温遇愣了愣。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紧接着,身后的大门被人推开,温遇闻声回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便招呼温遇也坐下。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眨不眨地看着温遇:“你就是温遇?” “嗯,我是。”温遇点点头,“请问老师,是您帮我面试吗?” “不用面试。”男人大手一挥,满不在意,“你简历摆在那,哪还用得着面试啊。” 温遇咋舌。 这也太随意了吧。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眼镜男说,“我叫范磊,是这家公司的主编。” 温遇再次点头:“范主编好。” 接下来,范主编用极其随意的态度,跟她讲了下工资,以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范磊说,“我待会就让人给你把工位收拾出来。” 不等温遇反应,他又从桌子上翻出一沓资,递给温遇:“这是我们公司过段时间要采访的一个大人物,就交给你来跟了,这些资料你先拿回去看看。” 温遇像被赶鸭子上架似的,等她回过神来时,那沓资料已经在她手里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好的,主编。” 范主编摸了把他那不存在的胡子,流露出一种欣慰的神色:“加油,好好干,我看好你。” 温遇:“…………” 她怎么感觉,这人有种托孤的感觉呢? 出来写字楼后,温遇收到薛雪发来微信,问她回潭安后,过得还好吗? 温遇勾了下唇,让她不要担心,说自己一切都好,并且已经找了到工作。 同时,温遇还将那极其随意的面试过程,也一并告诉了她。 温遇:【我还没去上班呢,他就已经分了一个采访给我跟了。】 薛雪:【他可真逗。】 温遇又跟她简单地聊了两句,然后关了手机放回包里,又扫了辆单车,骑着回家。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原来是告别 五月十五号这天,陈江聿长达一个月的出差,终于结束。 傍晚七点,飞机一落地,他便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了温遇家里找她。 他来到温遇家门前,抬手敲门,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几次,仍旧一片寂静。 可能是温遇出门了还没回来,他正想给温遇发个消息问一下,隔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王老太提着一袋垃圾走了出来。 “陈医生?”王老太看到陈江聿,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温遇。”陈江聿说。 “小温搬走了啊。”王老太更加震惊,“她没告诉你吗?” 陈江聿摇头,原本开心的情绪霎时荡然无存,神色也倏地紧张起来:“她什么时候搬走的?” 王老太想了下:“好像是十号那天。” 陈江聿又问:“那您知道她搬去哪了吗?” 这次轮到王老太摇头了:“这我就不清楚了,小温也没告诉我。” 陈江聿眼神黯了黯:“谢谢。” “不客气。”王老太说,“那陈医生,我就先走了。” 陈江聿点了下头,待王老太离开后,他立刻给温遇发了条微信过去。 陈江聿:【听说你搬家了,搬去哪里了?】 消息一发出去,界面上瞬间跳出来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陈江聿目光陡然一顿,温遇把他拉黑了。 陈江聿看着这个红色感叹号,被气得冷笑一声。 怪不得这段时间对他爱搭不理的呢,原来在这等着他。 可是,为什么啊? 他去出差之前,温遇明明都还好的,还答应了他的告白。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觉得,这一次,温遇又会像八年前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思及此,他赶紧给薛雪打了个电话过去。 薛雪接得很快:“陈江聿?你找我干嘛?” 陈江聿用力地握紧手机,嗓音嘶哑地问:“你知道温遇去哪了吗?” 她其实知道,但温遇叮嘱过她,不要告诉陈江聿,于是说:“不知道。” “还有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说着,她就要挂电话,陈江聿焦急的喊声从听筒里传来:“薛雪。” 温遇倏地一愣:“怎么了?” 陈江聿知道她在撒谎,放下尊严低声央求道:“我知道,你知道温遇在哪。” “我求你告诉我,求你。” 薛雪第一次见陈江聿这么低声下气,心底闪过一丝动摇,但为了温遇,还是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过,你可以去问问你姐,说不定她知道。” 虽然她不能出卖温遇,但至少可以为温遇出口气。 “我姐?”陈江聿嗓音低沉,“你什么意思?” 薛雪:“字面意思。” “行了,我真有事,先挂了。” 陈江聿缓缓地放下手机,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温遇对他的态度变化。 先是毫无征兆的亲他,后来又莫名其妙的疏远他。 一个人是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发生改变的。 所以说,温遇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陈梦华找过她。 但至于陈华梦找她具体说过什么,陈江聿不用想,都能够猜得到。 所以说,温遇一早就已经决定好了,等温悦做完手术之后,就离开京海市,离开他。 他一直以为那个吻,是温遇同意他告白的信号。 没曾想,居然是温遇给他的告别讯息。 陈江聿牙根一点点咬紧,他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深深的懊悔。 这种情况都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么迟钝。 此刻,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他失魂落魄地从温遇家门前离开。 从小区出来后,他又立刻打车,回了陈宅。 他要去找陈梦华问清楚。 — 陈宅。 陈江聿一进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的陈梦华。 阿姨看到他,热情道:“三少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陈江聿“嗯”了声,换了鞋,朝陈梦华走过去。 陈梦华瞧见他,也有些吃惊:“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陈江聿开门见山:“姐,我有事想问你。” 正好这时,阿姨把饭菜端上了桌,并喊两人过去吃饭。 “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陈梦华起身,催促陈江聿,“快去洗手吃饭了。” 陈江聿直接道:“你是不是去找过温遇。” 陈梦华步伐顿住,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陈江聿。 温振明刚上完洗手间出来,听到陈江聿的这句话,连忙快步过来,询问陈梦华。 “什么,梦华,你去找过小遇?”温振明满脸紧张,“你跟她说什么了。” 陈梦华看了看两人,不慌不忙:“你们觉得,我会跟她说什么?” 温振明听出来了她的弦外之音:“所以说,小遇离开京海市跟你有关。” 自上次他跟陈江聿谈过之后,也想着等这段时间,手头上的事忙完了之后,他还是要找机会跟温遇也聊一下的。 陈江聿向来不服管教,温遇虽然也倔,但他想着,总要比陈江聿讲道理。 却不曾想在前几天,温遇突然给他发来微信说,她已经带着温悦离开了京海市。 但至于她去了哪里,她只字未提。 他也打电话问过温遇,但每次一聊到这个问题,温遇不是转移话题,就是沉默不语。 “对,是我做的。”陈梦华承认得坦坦荡荡,“我给了她三百万,让她离开京海市,离开你。” 说这话的同时,她偏眸看了眼陈江聿。 “姐。”陈江聿紧紧地攥着拳,无奈到极致,“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陈梦华直视着他的双眼,冷漠道,“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注意分寸,离温遇远点。” “既然你不听,那我只好去找她了。她比你听话,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姐,你之前不是说过会帮我的吗?”陈江聿自嘲地笑,“现在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害我的事。” “我是这么说过,但凡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你。”陈梦华决绝地说,“但是就温遇不行。” 陈江聿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陈江聿,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她是你大伯的侄女,你是她舅舅,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我也告诉过你,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陈江聿感觉有一团火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父母去世,来我们家借住了几年,我跟她就只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算她哪门子的舅舅。” “我管不了那么多。”陈梦华义愤填膺,“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不管是家世,还是身份,她都不可能进得了陈家大门。” “陈梦华,你太过分了。”温振明实在听不下去,出声呵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过分?”陈梦华扭头看他,眼神犀利,“当初要不是你把她从法国喊回来,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早知道她是个心思不纯的人,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让你带她回来。” “你!”温振明怒气上涌,下意识抬起手,做出打人状。 陈梦华看到他扬起的手,冷嗤一声:“怎么,你要打我?”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温振明赶紧收回手,愤然地将脸撇向一边。 陈江聿冷冷发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非温遇不可。” 第一百二十三章 :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从陈宅出来后,陈江聿一连抽了好几根烟,才将心情勉强平复下来。 他把烟头用手掐灭,拿出手机给贺季霖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几乎秒接:“喂,三哥,怎么了?” 指尖传来灼烧感,陈江聿沉着嗓子:“帮我查一下,温遇现在在哪?” — 温遇在报社干了几天之后,她发现自己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 虽然忙一些累一些,出外勤时也没有像在华尚传媒时那么方便,也时常需要加班,但这样的生活让温遇感到很充实,很有意义。 下午下班,温遇打完卡,正准备起身离开工位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温遇。” 温遇抬眼,对面冒出来一颗脑袋,单眼皮,鼻梁上架着一副边框眼镜。 温遇认识他,是跟她同组的一个摄影师,名叫王杰。 组内的人都喊她杰哥,但温遇不习惯这么喊,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 因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有什么事吗?王杰。” 王杰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你待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王杰对温遇有意思,这是全组都知道的事。 温遇自然也知道。 但他既然没有明说,温遇也就假装自己不知道,只是平常很注意的跟他保持距离,非必要也不跟他讲话。 为的就是,想用行动隐晦地告诉他,她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想让他能够知难而退。 但王杰不理解温遇的良苦用心,甚至认为温遇是害羞,所以才不好意思跟他讲话的,于是最近变得更加的主动了起来。 温遇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要去接女儿放学。” 温遇有孩子这事,全公司也都知道。 但他们都没见过温遇的老公,也没见温遇戴过婚戒,于是就都猜想,温遇是离异状态。 王杰也不在意:“没事,可以接上她一起去。” 温遇本想着大家都是一个组的,撕破脸了也不太好看。 但是现在,温遇觉得,不把话挑明了,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温遇这次,换了套比较难听的说辞:“不好意思,我女儿讨厌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这言外之意就是——— 别挨老子。 王杰唇边笑意凝固住,脸上的尴尬肉眼可见。 温遇不再逗留,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径直离开。 温遇去幼儿园接上温悦,到家的时候,又被隔壁的钱桂芳喊住,说让温遇去她家里吃饭。 温遇本想拒绝,但钱桂芳人瘦力气大,直接一把将她和温悦给拽了进去。 进屋之后,温遇发现,家里不止钱桂芳一个人在,还有一个男人跟一个小女孩。 男人温遇认识,是钱桂芳的儿子,名叫赵一鸣,跟温遇算半个发小。 他旁边的小女孩看起来跟温悦差不多大,应该是他的女儿。 赵一鸣看到温遇,连忙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两个小孩互相打招呼、叫人。 赵一鸣盛好饭递给温遇。 如今骑虎难下,温遇只好硬着头气接过。 温遇听钱桂芳说起过,赵一鸣现在在一所高中当数学老师。 于是她斟酌了下称呼,说:“谢谢赵老师。” 赵一鸣笑笑:“别那么见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喊我一鸣哥就可以了。” 钱桂芳也在一旁说:“是啊小遇,你跟一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不用这么客气。” 话虽如此,但毕竟已经十年没见了,再熟悉的关系也会变得陌生。 更何况,温遇不喜欢喊别人哥。 懂事之后,温遇喊过哥的,就只有陈江聿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温遇甩了甩头,将陈江聿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看着赵一鸣,礼貌道:“毕竟现在不是小时候了,还是喊你赵老师比较合适。” 赵一鸣听出她话里的含义,盛汤的动作一顿,继而将汤碗递给温遇:“也行,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温遇接过,将汤碗放到温悦面前:“谢谢。” 饭吃到中途,钱桂芳突然问温遇:“小遇,你觉得一鸣怎么样啊?” 温遇手上动作顿了顿:“挺好的啊,怎么了吗?” 钱桂芳脸上笑容更深:“那你觉得处对象可以吗?” 话到这里,温遇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钱桂芳喊她过来吃饭是什么用意了——— 想让她跟赵一鸣相亲。 温遇装傻:“这您得问跟赵老师处对象的女生吧,问我没什么意义。” 钱桂芳将筷子往碗上一搁:“小遇,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相识了,钱姨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看你离婚带一个女儿也挺不容易的,一鸣呢她老婆前两年也生病去世了,现在也是一个人。” “你们现在都是单身,而且又从小就认识,大家都知根知底的,钱姨的意思呢,你们俩可以试着相处相处。” 温遇抽了张纸擦了擦嘴,余光瞥见对面的赵一鸣,他也放下了筷子,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似乎对钱桂芳的提议很满意。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遇也不再客套,直接道:“钱姨,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况且,我觉得我跟赵老师不太合适。” 话落,钱桂芳跟赵一鸣都愣了愣。 似是没有想到温遇会拒绝得这么直接、直白、干脆。 温悦跟另一个小女孩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低头扒饭。 “害,没关系。”场面凝固半晌,钱桂芳反应过来后,出来打圆场,“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提,你别太放在心上。” “再说这合不合适的,也要相处了之后才知道,不着急,慢慢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听到她这么说,温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冲她浅笑了下,继续低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简直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随便去别人家里吃饭了。 吃完饭后,温遇本想立刻带着温悦回家的,但又觉得刚吃完饭就走不太合适。 于是她又在客厅里坐了两分钟,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连忙起身跟钱桂芳道别,带着温悦回了自己家里。 温遇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可乐高兴地凑过来,舔温悦的手。 温悦坐在她旁边,逗可乐玩了一会,忽然问:“妈妈,那个赵叔叔是不是想和你结婚。” 她用的是肯定句。 温遇听出她言语里的不悦,问她:“怎么了,你不喜欢赵叔叔吗?” 温悦“哼”了声,双手抱胸,气鼓鼓的:“本来挺喜欢的,但他想当我爸爸,我就讨厌他了。” “妈妈,我不要他当我爸爸,我要陈叔叔当我爸爸。” 温遇无奈笑了笑,这小屁孩,要求还挺高。 “妈妈,陈叔叔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呀?”温悦一脸不愉快地说,“你不是说他过两天,就来找我们了吗?” “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没来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又想打我 温遇当初带温悦走时,并没有告诉她真实的情况。 这会儿听到温悦这么问自己,温遇心里其实挺为难的。 她很想对温悦说,陈叔叔不会来了,你不要再等了。 但当她看到温悦满脸期待时,又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于是,温遇只好继续骗她:“快了,等陈叔叔过两天忙完了,就会过来找我们了。” — 五月二十号这天,报社要采访那位大人物的计划,终于提上日程。 那位大人物是榕市烟草局的,过来他们潭安县视察工作。 报社交涉了许久,才拿下此次专访。 大人物上午十点就要抵达潭安高铁站,这次采访是交由温遇来负责的。 一大早,温遇便跟她的搭档,开车一起去了高铁站蹲人。 搭档跟她一样,也是个女生,今年二十七岁,名叫姜白依。 高铁站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温遇拿着照片快速地进行对比。 “诶,温遇。”姜白依看到一个人有点眼熟,忙扒拉温遇,“那个人好像是我们要找的人。” 温遇将照片跟人两厢对比了下,一模一样的地中海,还真是他。 两人连忙下车迎上去,温遇主动进行自我介绍:“刘先生你好,我们是新华报社的记者。” “我叫温遇,她叫姜白依。” 刘先生看了看两人,正要说话,忽然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蹲下身去。 温遇两人吓了一大跳,也连忙跟着蹲下,温遇气切地询问:“刘先生,你怎么了?” 四周瞬间围上来一群人,刘先生声音虚弱地说:“我有心脏病,帮我打120。” 姜白依急忙摸出手机拨打120,温遇则是在一旁耐心安抚:“刘先生,你别着急,我们已经拨打120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好,谢谢。”刘先生气息越来越弱,说完这句话,就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温遇惊呼:“刘先生!”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温遇两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除了等救护车来,也有些束手无策。 正当场面焦灼不下时,一道人影挤进人群里,来到温遇身边蹲下。 “不要着急,我是医生。” 熟悉,沉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温遇下意识抬眼,陈江聿出现在视野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体恤,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长睫垂下盖住了眼睑,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伸手探了探刘先生的鼻息,抬手喊周围的人散开,保持空气流通,然后给刘先生做了紧急救助,全程没看她一眼。 五分钟后,救护车到达,医护人员下车将刘先生抬上救护车。 温遇和姜白依作为相关人员,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两人快速回到车上,姜白依正要发动车子,车窗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下。 姜白依摇下车窗,陈江聿眼睛第一时间就落到了,副驾驶座上的温遇身上。 温遇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上,不过两秒,便又心虚地错开。 陈江聿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跟驾驶座上的姜白依说:“方便搭个车吗?我正好也要去医院。” 姜白依认出来陈江聿,答应得相当爽快:“好,上车。” — 到达医院门口,姜白依把车停好,两人飞一般地冲进医院。 陈江聿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往里面走。 温遇径直来到前台问护士:“你好,请问刘茂才在哪个病房。” 随后,一道欣长的身影走过来停在了温遇旁边,紧接着,温遇余光瞥见,他递了张纸给面前的护士,然后问:“你好,请问一下,院长办公室在哪里?” “我是今天新来医院报道的心外科医生,陈江聿。” “你要来这里工作?”听到陈江聿的话,温遇下意识出声询问。 这是两人见面以来,温遇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陈江聿没回答她,只是目光很淡地扫了她一眼。 姜白依闻言,诧异道:“温遇,你俩认识啊?” 陈江聿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温遇,似乎是在等她先回答。 见他似乎不太想理自己,温遇识趣地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而后,她听到身边男人轻嗤了一声。 姜白依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眼神在两人之间奇怪地扫了扫。 温遇攥了下拳,听到面前的护士说:“刘茂才在319病房。” 这时,另一位护士也查看完,陈江聿的入职邀请单,抬头对他说:“陈医生,我带你过去吧,这边请。” 两人分道扬镳。 温遇两人按照房间号,在走廊尽头找到刘茂才的病房所在。 温遇抬手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刘茂才靠在床头上,一只手在打点滴,面容看起来十分的疲惫。 “刘先生,您感觉怎么了?”温遇率先开口询问。 “好多了。”刘茂才说,“今天谢谢你们了。” “我听医生说,当时现场还有一位医生,多亏了他对我进行了紧急救助,我才能坚持到救护车来,你们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温遇想说“不知道”,但姜白依嘴快:“知道啊,他就在医院里,他是医院新来的心外科医生。” “你们认识啊。”刘茂才好不惊喜,“那你们待会看到他了,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 “等过两天我出院了,想请他吃个饭,你们也一起。” “好啊。”姜白依是个自来熟,一点也不觉得拘谨,“刘先生,我现在就去帮您找他。” 病房门开了又关,姜白依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温遇跟刘茂才两个人。 温遇不擅长跟不熟悉的人攀谈,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冷清且古怪。 温遇帮忙倒了杯水递给刘茂才,又在病房呆了会,之后就出去上洗手间了。 温遇上完厕所出来,经过消防通道时,忽然被一股力量扯住手腕给拽了进去。 温遇后背抵到了墙壁上,她还没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唇齿交缠,熟悉的气息在口腔蔓延,温遇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她急切地喘息着,偏头想躲开他的吻,但被陈江聿捏住下巴,又将脸给扳了回来。 他手上的力气很重,温遇痛得倒吸了口凉气,条件反射地抬手要打人。 陈江聿第一次擒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又想打我。”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还不允许我发脾气了 陈江聿将温遇圈禁在方寸之间,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鹰隼一般犀利,声音似磨过青石板般的哑:“怎么,又想打我。” 温遇一只手被禁锢住,她愣了下,而后猛地扬起另一只手,往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陈江聿躲闪不及,左脸实实在在地挨了一耳光。 他头偏了下,吊儿郎当的:“下手挺狠啊。” 温遇连忙伸手推开他,冷冷与他对视:“你刚才不是不想理我吗,现在干嘛又要亲我?” 陈江聿被她气笑:“就允许你不告而别,还不允许我发一下脾气了?” 温遇抬手理了理刚才被他弄乱的头发,故作冷漠:“既然知道我是不告而别,那你就应该清楚,我并不想见到你。” “温遇,你就是个骗子。”陈江聿深深地凝视着她,“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 温遇倏然一怔。 也对。 自己确实骗过他很多次,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也很正常。 温遇有些落寞地垂下眼,忽而头顶又响起他的声音,“包括你刚才说的那句,不想再见到我的话。” 温遇重新抬眼看他。 “别这么看着我。”陈江聿闲闲道,“既然我来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会走的,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你疯了?”温遇实在不能理解他,“好好的大城市你不待,跑来我们这座小县城受苦。” 陈江聿眉骨轻抬:“我乐意。” 温遇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将脸别向一边不再理会。 两人沉默地站了好一会,温遇轻叹了一声,又问:“他们知道吗?” 陈江聿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们”,指的是谁们:“知道。” “我姐、我姐夫、还有我爸,都知道。” 听到他说陈庭威也知道,温遇免不住惊诧道:“外公也知道了?” 陈江聿挑眉:“嗯。” 在来潭安的前一天,他去老宅找过陈庭威,并将他对温遇的感情和盘托出。 他还记得他的原话是:“我喜欢温遇,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只是单纯的想通知你一声。” “我已经知道温遇去哪了,明天我就会去找她。” “如果她到时候愿意跟我回京海市,我就带她一起回来,如果她不愿意,我就跟她一起在她所在的那座城市生活。” 至于陈庭威说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陈庭威当时的表情,十分难看。 “你疯了吗?”温遇简直头疼,但这确实是陈江聿能干得出来的事。 陈江聿也很有自知之明:“你才知道啊。” 温遇无语地扫他一眼。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温遇拿出来一看,是姜白依打来的。 温遇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怎么了?” 姜白依:“你去哪了,这么这么久?” “我出来上厕所了。”温遇说,“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温遇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陈江聿轻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病房。 姜白依看到两人前后脚进来,惊讶得眼睛瞪得老大:“温遇,陈医生,你们怎么在一起?” 陈江聿刚想开口解释,被温遇抢了先:“哦,刘先生不是想见陈医生吗。” “我刚好碰到,就喊他一块过来了。” 姜白依犹疑地“哦”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倒是刘茂才看到陈江聿兴奋得不行:“陈医生,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说着,他就掀开被子,要下床过来和陈江聿握手。 陈江聿见状,赶紧过去将他按了回去。 陈江聿:“不用客气,这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 刘茂才连连道了几声谢,而后说:“陈医生,等过两天我出院后,请你吃个饭吧。” 与此同时,他抬头看了看温遇跟姜白依,“温记者跟姜记者也一起。” “今天多亏了有你们,否则我这条命就要交代在高铁站了。” 姜白依忙不迭答应:“刘先生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温遇也点头同意:“那就多谢刘先生。” 刘茂才又转头问陈江聿:“陈医生,那你呢?” 温遇去,陈江聿自然也是要去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茂才笑着点头:“那到时候就由我来订餐厅。” 温遇忽然想起来她们今天出来的目的,斟酌着问:“那刘先生,关于我们的采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 她们原本定的采访时间是今天,但刘茂才现在住院了,时间肯定得往后推。 虽然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提采访并不合适,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先把采访时间确定下来。 好在刘茂才并没有觉得冒犯,相反为了感激她们,答应得相当爽快:“就今天下午吧,刚好你们现在也都在,在医院采访不影响吧?” 这是间单人病房,只有刘茂才一个人住,因此也不存在会打扰到别人。 温遇连连摇头:“不影响,不影响。” — 下午采访结束后,姜白依去上洗手间,温遇将设备收起来,准备去电梯口等她。 陈江聿跟温遇一块走出病房,他偏头问她:“温小姐,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我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温遇在回工作消息,根本没在意他说的什么,随口敷衍道:“行,我待会就拉。” 陈江聿看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皱眉:“现在拉不行吗?” 温遇手上动作没停:“我现在忙,你———” 话未说完,手机便被人夺了过去。 陈江聿捏着她的手机一角,举在半空中。 “你还给我。”温遇试图垫脚去抢,但发现根本够不到。 陈江聿知道她刚刚是在敷衍自己,等过一会,事情又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是这会儿,他垂着眼皮看她,勾着嘴角,淡淡威胁:“是现在拉我出来,还是我亲你,你选一个。” 温遇愣了下。 她并不认为陈江聿是在跟她开玩笑,因为这厮向来说到做到。 这周围人来人往的,在这里接吻,比杀了她还难受。 “行,我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温遇果断认怂,“你先把手机还给我。”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们是夫妻 温遇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打开黑名单,找到他的微信,将他给放了出来。 “现在可以了吧。”温遇举着手机,将屏幕亮给他看。 陈江聿满意地勾了勾唇:“一一,下次你要敢拉黑我,我就见你一次,亲你一次。” 温遇觉得他,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神经病。” 陈江聿还想再说什么,抬眸看到姜白依正朝这边走过来。 姜白依上完厕所回来,正好看到两人的互动,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从温遇手里接过设备包。 正好这时电梯到了,温遇跟姜白依一起走进电梯,回头看到陈江聿还站在原地没动。 姜白依奇怪地问:“陈医生,你不一起吗?” 陈江聿嗓音平常:“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院长办公室拿行李箱。” 听到“行李箱”三个字,温遇才想起来,他已经来这边工作了。 温遇想问他,有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既然他人已经在这了,肯定是早就规划好了一切的,哪里还用得着她来操心。 “好吧。”姜白依跟陈江聿挥手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了。” 陈江聿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温遇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 直到温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陈江聿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电梯下到一楼,从人群里出来后,姜白依便迫不及待地询问温遇:“温遇,你跟陈医生认识啊?你们什么关系?” 她憋了一路了,终于有机会问了。 温遇对上她的视线,正要矢口否认,姜白依赶在她前面阻止:“别说不认识啊,我刚都看到了。” “他这样,然后你这样…………”姜白依手舞足蹈地,跟她比划刚才的场面,“这可不是两个陌生人,能做出来的举动啊。” “所以你俩肯定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事情已然如此,温遇也索性承认了:“认识。” “那你们什么关系啊?”姜白依兴趣更浓,抱着温遇的手臂央求,“温遇,你就跟我说一下嘛,我是真的很好奇。” 温遇看她一眼,淡定吐出三个字:“前男友。” 意料之中,姜白依并没有很惊讶:“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温遇浅笑了下,拒接回答。 见她不说话,姜白依又问另一个问题:“那你俩谁追的谁啊?” 温遇仍然拒接回答。 姜白依:“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啊,想找你复合吗?” 温遇仍旧不语。 接下来不管姜白依再问什么,温遇都绝口不谈。 — 陈江聿早在过来这边之前,就已经托人找好了房子,正好在温遇家对面。 他提着行李箱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出门遛弯的钱桂芳。 自己住的这层楼忽然出现一个生面孔,还是这么帅的一个生面孔,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在陈江聿经过她身边时,钱桂芳突然叫住他:“小伙子,你是新搬来的吗?” 陈江聿微点了下头:“嗯。” 随后径直越过她,往里面走,钱桂芳不由得回头多看他了两眼。 真帅,要是能当他女婿就好了。 陈江聿来到房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房子已经提前找人打扫过,里面空间井然有序,一尘不染。 他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感觉身上又累又臭,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去洗个澡,之后再补个觉。 他知道温遇在哪里上班,也知道温遇什么时候下班,他特意调好闹钟,就等着待会过去温遇公司楼下接她。 下午下班,温遇一从电梯里出来,便看见陈江聿站在大厅里等她。 他换了身衣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衣摆扎进裤腰里,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在低头回消息。 落日余晖从窗户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姜白依瞧见他,立刻凑近温遇耳边小声:“温遇,你这前男友身材很顶嘛。” “快跟我说说,这睡起来什么感觉,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温遇正想说话,王杰又凑上来和她搭讪:“温遇,明天周六,你有时间吗?” “最近新上映了一个电影,反响还挺不错的,我买了两张票,想请你一起看。” 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姜白依就想阻止他,但是他话赶话的就说完了,再一转头,陈江聿也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温遇正想拒绝,陈江聿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这位先生,你当我的面撬我墙角,是有多看不起我?” “你们……你们………”王杰眼睛瞪得老大,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陈江聿得寸进尺,伸手揽住温遇的肩:“我们是夫妻。” 王杰更加震惊:“温遇,你不是说你已经离婚了吗?” “离婚了?”陈江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明知故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呢?” 温遇:“…………” 这人戏瘾还真大。 温遇觉得趁这个机会,断了王杰对自己的念头也不错。 她边伸手在陈江聿的腰上掐了一把,边配合地说:“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已经离婚了吧,那都是你们自己猜测的。”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夫妻感情很好,还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传谣了。” 说着,掐在他腰上的手,又加重了了几分力气。 陈江聿痛得咬紧了牙关,但面上却不显一点。 王杰脸色顿时跟便秘一样难看,知道情况的姜白依在一旁努力憋笑。 王杰意识到自己多么可笑,匆匆道了声歉后,就仓皇离开了。 姜白依也说:“那我也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了。” 她刻意咬重了“夫妻”两个字,离开时还一脸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温遇。 待她们都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温遇从陈江聿的怀里挣脱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看得见这么精彩的一幕。”陈江聿揶揄,“温遇,你够可以的啊。” “才一个多月不见,就有新欢了。” “神经。”温遇瞪他一眼。 “我还要去接悦悦放学,你自己先回去吧。”温遇说完就走。 陈江聿赶紧追上去,主动拿过她肩上的包:“我跟你一起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最喜欢你 松原幼儿园离温遇上班的地方不远,骑自行车过去十五分钟就到了。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班班主任组织好自己班上的学生,按从低到高的顺序排列好,等待着学生家长过来接人。 温遇找到(1)班的队伍,走过去对班主任说:“方老师,我来接悦悦。” 方老师朝着队伍后方喊:“悦悦,你妈妈来接你了。” 温悦正在跟后面的那个女生玩拍花掌,听到喊声后回头,然后眼睛倏地一亮,兴奋地跑了过来。 温遇下意识张开双臂想迎接她,可她却径直奔向了温遇己身边的一个男人。 温遇:“……………” “陈叔叔!”温遇一个箭步扑上去,抱住陈江聿的大腿,”你终于过来看我们了。” 陈江聿勾着唇看了温遇一眼,弯腰将温悦抱了起来,然后两个人齐齐地看向温遇,自鸣得意四个字再两人身上具象化起来。 “…………”温遇伸手弹了下温悦的额头,“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不要妈妈了。” 温悦摸了摸额头,咯咯笑了两声:“妈妈不要生气,我下次一定先抱你。” 陈江聿:“悦悦,想叔叔吗?” “想啊!”小家伙重重地点头,“我和妈妈都很想你。” 温遇眼皮一跳。 “是吗?”陈江聿明显有些惊讶,偏头诧异地看温遇一眼。 “对啊。”温悦像个大漏勺似的,“妈妈经常看着你送给她的那条项链发呆。” 温遇:“…………” 陈江聿挑眉,又向温遇投去一瞥:“是吗?” “是啊!”温悦再次点头。 温遇怕温悦再语出惊人,赶紧阻止:“好了,这人太多了,先回家吧。” 正准备走时,右侧方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喊声:“小遇!” 几人闻声转头,温遇看到赵一鸣正牵着他的女儿,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待他走近,温遇礼貌地跟他打招呼:“赵老师。” 赵一鸣高兴地说:“好巧啊。” 温遇:“是挺巧的。” “小遇?”陈江聿听到这个男人刚刚对温遇的称呼,轻嗤了声,“你们关系很好?” 赵一鸣这才注意到陈江聿,和他怀里的温悦:“这位先生是———” 温遇正想向两人介绍对方,赵一鸣的女儿突然语出惊人:“我爸爸在跟温阿姨相亲,关系当然好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一般在现场炸开,在场的几人都愣了下。 “相亲?”陈江聿看着温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质问。 而后不等温遇回答,便抱着温悦扭头走了。 这小心眼的男人又生气了,温遇赶紧跟赵一鸣道别:“赵老师,我们就先走了。” 温遇一路小跑追上陈江聿,微喘了下气:“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陈江聿阴阳怪气的:“你不是要跟他相亲吗,这不是给你腾地方吗。” “温遇你行啊,前有你公司的那个男人,后又有那什么赵老师,看来没见的这一个月,你生活过得挺滋润啊。” 还真是吃醋了,温遇有些想笑:“陈江聿,你幼不幼稚啊。” 陈江聿偏眸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坦荡承认自己的确很幼稚。 温遇简直无言以对,倒是温悦抱着他的脖子哄他:“陈叔叔你不要生气,我妈妈不喜欢那个赵叔叔的。” “是吗?”陈江聿视线还停留在温遇脸上没收回,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那你妈妈喜欢谁啊?” 温遇对上他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喜欢你,最喜欢你,行了吧。” “行。”陈江聿满意地勾唇笑了下,才懒洋洋地收回目光。 家里没什么菜了,三人先去了趟超市买菜。 这是温遇第一次跟陈江聿和温悦一起逛超市,她之前在某乎上刷到过一个帖子。 提问大家觉得在日常生活中,做什么事感觉最幸福,底下评论有一个回答就是一家人一起逛超市。 “一家人”是个很温馨,美好的词,在温遇的潜意识里,早已经将陈江聿当作自己的家人了。 超市里是暖光灯,室内嘈杂又拥挤,各种货物摆得琳琅满目,四周都充斥着浓浓的烟火气。 温遇牵着温悦走在前面,陈江聿推着购物车跟在两人旁边。 陈江聿一身白衣黑裤,出尘的样貌与气质,引得不少女生频频回头注视。 温遇看着那些视线,也忍不住侧头看着陈江聿。 陈江聿挑眉,问她:“怎么了?” 温遇想为自己扳回一局:“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走到哪都能招蜂引蝶。” 陈江聿丝毫不接招,甚至还不要脸地笑了起来,他点点头:“是,她们看我的眼神如狼似虎的,感觉像是要把我衣服脱掉一样。” 温遇:“…………” “不过你可以把我带回家关起来,这样她们就看不到了,只能你一个人能看。” 他声音压得很低,背微微弓着,靠近温遇的耳朵,说话间,灼热呼吸尽数打在温遇耳畔。 温遇觉得有点痒,特别的不自在,她想往旁边挪一步。 偏眸时,又瞧见陈江聿似乎有话要说,怕他再语出惊人,温遇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许再说话了。” 陈江聿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把温遇的手拿下来,乖乖配合道:“好,听你的。” 温遇先去了蔬菜区,买了些晚上做饭要用的菜,之后又去零食区给温悦买了些零食。 自从给温悦交完手术费之后,温遇身上的积蓄也所剩无几。 因此她现在花钱也不像从前那么随心所欲了,都是精打细算着来的,即便是买一提纸都要再三比对。 但陈江聿就不一样了,他有钱,所以还是那么的大手大脚。 但凡是温遇看过一眼的东西,他通通扔进了购物车里。 甚至温遇没看过的,但他觉得温遇会喜欢的,也一并扔了进去。 温遇看了看满当当的购物车,又抬眼看了看他:“你买这么多零食干嘛? 他知道,他要直接说是给她买的,温遇肯定是不会要的,于是说:“我自己吃。” 这家伙什么时候爱吃这些东西了? 温遇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买完东西结账的时候,陈江聿本来想帮温遇一起结的,但温遇没让。 于是他也就只好,自己结自己拿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女朋友了 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东西回家的时候,正好在单元楼门口碰到钱桂芳下来扔垃圾。 温遇主动打招呼:“钱姨。” 温悦也礼貌喊人:“钱奶奶晚上好。” 钱桂芳笑着点头回应,忽然注意到温遇旁边的陈江聿:“小伙子是你啊。” 陈江聿对她没什么印象,但出于礼貌,还是跟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温遇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下午见到过。”钱桂芳说,“他就住你家对门。” 住她家对门? 温遇愣了愣。 钱桂芳又问:“小遇,你们什么关系啊?” 温遇怔了下,思付片刻,说:“他是我朋友,过来这边出差的。” “朋友啊。”钱桂芳目光炯炯,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人家脸上了,“小伙子,你结婚了吗?” 温遇顿时反应过来,得,这是又要开始给陈江聿说媒了。 这人老了,就是闲不住,总想找点事来做。 不是今天给人介绍对象,就是明天聊八卦。 “没有结婚。”陈江聿不急不缓,眼神朝温遇看去,“但有女朋友了。” 温遇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面上始终保持平静。 “有女朋友了啊。”钱桂芳明显很失落。 她还要去超市买东西,就没有跟温遇多聊。 回到家之后,可乐看到陈江聿异常的兴奋,可能是太久没见他了,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扑,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温遇把菜拿到厨房,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围裙,正要往身上套时,陈江聿突然进来,从她手里夺过围裙。 陈江聿:“我来吧。” 陈江聿摆弄着围裙,忽然想起什么,将手里的围裙递给温遇:“你帮我。” 这事多的男人,温遇无语:“你自己没长手吗?” 话虽这么说,但温遇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温遇将围裙展开:“头低下来一点。” 陈江聿乖乖照做。 温遇将围裙往他身上套,双手捏着围裙带子,绕至他他腰后。 厨房里灯光暖黄暧昧,陈江聿低下头看她,温遇低垂着眼,细密的睫毛颤动时,如蝴蝶振翅一般美丽。 陈江聿情不自禁地出声喊她:“一一。” 温遇双手食指跟拇指交叉了下,将围裙带子在他后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才仰头看他:“怎么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跟钱姨介绍我们是朋友?”陈江聿问她,“我记得你以前不都跟别人介绍,我是你舅舅的吗?” 温遇目光顿了顿:“没什么,只是觉得说是朋友方便一点。” 陈江聿显然不信:“只是这样吗?” 温遇面不改色:“不然你以为呢?” “没什么。”陈江聿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也没拆穿她,“做饭吧。”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温遇拿了三副碗筷出来,温悦挨着温遇在餐桌旁落座,陈江聿坐在温遇对面。 陈江聿主动拿起碗,替温悦盛了饭和汤。 温悦笑着接过:“谢谢陈叔叔。” “不客气。”陈江聿又盛了一碗饭,放到温遇面前。 温遇礼貌道:“谢谢。”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可温遇却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她看了半天,才看出点端倪来。 可能是陈江聿身上的那种大少爷气质作祟,让温遇觉得,他做起这些事来,有种别样的滑稽感 陈江聿给自己也盛了碗饭,坐下来的同时,发现温遇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有些奇怪:“怎么吗?” 他倒不是奇怪温遇看他,只是觉得温遇看他的眼神,跟看百戏团里杂耍表演的猴子一样。 “没事。”温遇摇头,拿起筷子,“吃饭吧。” 陈江聿“哦”了声,也没再继续追问,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饭吃到中途,陈江聿忽然从兜里摸出了把钥匙递给温遇。 温遇一脸疑惑地抬眼看他:“这什么?” “我家的备用钥匙。”陈江聿说,“你帮我收着,万一以后我哪天忘带钥匙了,还能找你拿。” “这不好吧。”温遇下意识拒绝,“万一你家里———” 陈江聿满不在意:“我家又没什么秘密,有什么不能看的。” “拿着吧。”陈江聿催促,“万一我家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不在的时候,你还能帮我处理一下。” 仔细一想,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温遇迟疑了两秒,伸手接过。 过了一会,陈江聿又说:“我觉得钥匙还是不太方便,容易丢。” “等过两天休息,喊物业来帮忙换一个指纹锁,到时候把你和悦悦的指纹也一块录上。” 听到这话,温遇手上的筷子顿了下,下意识道:“没必要吧,反正你也不会在这边呆太久。” 陈江聿神色倏地一顿:“你什么意思?” 温遇并不认为陈江聿真的会为了她叛出陈家,所以即便陈江聿已经向她前进了九十九步,她也依旧不敢回应他最后那一步。 更何况,“为了她”,这种说法太沉重,代价太大,她也承受不起。 “陈江聿。”温遇说,“等过段时间你玩够了,还是回京海市吧。” “玩?”陈江聿觉得可笑,“你觉得过来这里是来玩的?” 意识到自己表达失误,温遇想要解释,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陈江聿落寞地垂下眼:“随你怎么想吧。” 陈江聿可能是真的生气了,吃完饭后就立刻回了自己的家。 温遇收拾完碗筷,出来时看到陈江聿遗留在客厅里的东西。 她提起塑料袋给他送过去。 来到对面,温遇抬手敲门。 陈江聿应声出来开门:“怎么了?” 温遇:“你的东西落在我家了。” 陈江聿刚刚恢复过来的一点心情,因为温遇的这句话,又瞬间烟消云散。 他还以为温遇是知道他生气了,过来哄他的,结果是过来给他送东西的。 陈江聿低眸看了眼她手里的塑料袋,他刚才是故意没带走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给温遇买的。 但是这会儿,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一来,他在生气。 二来,温遇不会接受。 陈江聿从温遇手里接过塑料袋,随手从里面拿了几袋零食,之后又把塑料袋塞回到温遇怀里。 “我就拿这两个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喜欢,你拿回去给悦悦吃吧。” 温遇本能地出声拒绝:“这太多了,你再拿一些吧。” “我是给悦悦的,又不是给你的。”陈江聿脾气也上来了,“你要实在不想要,就扔了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吃饭哪有你重要 因为温遇疏离的态度,陈江聿这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陈江聿起得很早,出门上班时,又在小区门口碰见了赵一鸣。 赵一鸣一身休闲装,像是刚送完孩子上学回来。 陈江聿跟他不认识,并不打算和他打招呼,但两人擦肩而过时,对方却主动喊住他:“你好。” 陈江聿停下脚步,撩起眼皮看了看他:“你叫我?” “昨天没来得及做自己介绍。”赵一鸣礼貌朝他伸出手,“我叫赵一鸣,跟温遇是邻居,也是发小。” 他刻意咬重了“发小”两个字,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炫耀的意味。 同为男人,陈江聿自然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陈江聿瞥了眼他悬在空中的手,过了好一会,才象征性地伸手回握了下。 但触碰不过两秒,陈江聿便收回手:“陈江聿,温遇的前男友,也是她的现追求者。” 陈江聿没给他做出反应的机会,说完这句,就径直与他擦肩离开。 赵一鸣面色铁青地看着陈江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其实他对陈江聿前男友的身份早有猜测,所以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他这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得赶紧加紧速度,让温遇快点喜欢上自己。 — 接下来的两天,温遇对陈江聿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差。 刘茂才请吃饭的那天,温遇也称病没有来。 于是,这顿饭只有陈江聿、姜白依、刘茂才三个人。 姜白依性格开朗到哪都能混得开,一见面就跟刘茂才聊得不亦乐乎。 陈江聿跟两人都不熟,再加上他心情不太好,就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吃饭,偶尔看两眼手机,看看温遇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刘茂才跟姜白依聊完又来跟他道谢,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中途,他到餐厅外面,抽了根烟,透口气。 潭安县的街道不如京海市那么繁华,夜晚人迹也比较稀少。 但气温比京海市高,晚风炎热,如热浪拂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转头,姜白依已经站到了他旁边。 陈江聿朝她轻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之后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姜白依是个话唠 ,跟谁都能聊上两句,她见陈江聿在抽烟,礼貌问道:“陈医生,方便给我一根吗?” 陈江聿将指尖夹着的烟咬进嘴里,伸手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扔给她,然后就打算转身离开。 姜白依叫住他:“陈医生。” 陈江聿步伐稍顿:“还有事?” “看来你心情不好啊。”姜白依边磕出一根烟点燃,边说,“让我来猜猜———是因为温遇吧。” 陈江聿弹了弹烟灰,不置可否。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姜白依说,“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温遇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陈江聿现在急需要寻求认同:“你能看得出来,她喜欢我?” “当然!”这下轮到姜白依犯难了,“难道你自己感受不出来吗?” 陈江聿无奈地笑了声。 说实话,很多时候,他还真感受不出来。 温遇总是对他忽冷忽热的。 每次当他觉得温遇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的时候,下一秒,温遇便会亲手将他那可笑的想法撕碎。 他要不是了解温遇的为人,他都已以为温遇是在养鱼。 “你也太不自信了吧。”姜白依连连感叹,“放心吧,陈医生。” “温遇她很喜欢你,只是感觉现在有什么事困住了她,让她不敢表达对你的喜欢。” 姜白依猜到他在想什么,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温遇对你总是忽冷忽热的。” 陈江聿点头。 “这很正常。”姜白依逐帧给他分析,“因为她自己心里的那个坎没有过去。” “她对你好,是情不自禁,她对你冷漠,是冷静下来后,迫不得已的一种结果,也是出于她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在她心里的问题没过去之前,你对她的好,为她所做的一切,包括来这里找她,都会成为她的压力,她的负担,让她的生活变得很沉重。” “因为你美其名曰说是为了她,实则就是在道德绑架她。” “所以你要耐心一点,循序渐进,慢慢引导她解开心中的结,这样很多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温遇心中的结他知道,无非就是碍于两人的关系,一直畏首畏尾,停滞不前。 可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想明白了才能真正的解决,而他能做的就只有不断的给予她信心。 “但似乎温遇心里的那个结想要彻底解开,光靠引导是很难有成效的。 ”姜白依想起之前温遇跟陈江聿的相处状态,猜出点什么,“必要的时候,你还得推她一把。” 陈江聿虚心求教:“怎么推?” “陈医生。”姜白依作为情感导师再次上线,“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在不停的前进进攻,而温遇则是一直在防守后退。” “你俩这你进一步,她退一步的状态,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走到一起啊。” “所以,有时候你要学会,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陈江聿将这四个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他这个当事人却是一头雾水,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而现在他跟姜白依聊完之后,他感觉自己豁然开朗。 “谢了。”陈江聿掐了烟,扔进圾桶,“帮我跟刘先生说一声,我先走了。” — 今天超市打折,温遇买了很多的生活用品,整整三大袋,重得让她有些提不动。 温遇提着三个大塑料袋,走得很艰难,她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碰到赵一鸣从里面出来。 他看到温遇手上的大包小包,主动上前帮忙:“小遇,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她拒绝的话说到一半,陈江聿突然出现,将她手里的东西悉数接了过去。 温遇愣了下,赵一鸣伸过来的手也扑了个空。 “就不麻烦赵老师了。”陈江聿懒懒道,说完又看向温遇,故意道,“出去买东西怎么不叫我呢?” 温遇眨了眨眼睛,都点懵:“你不是出去吃饭了吗?” “吃饭哪有你重要。”陈江聿温柔的不行,“只要你给我打电话,不管多远,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的。” 不就是出门买东西没叫他吗,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温遇知道他这些话是故意说给赵一鸣听的,但还是有被肉麻到。 温遇愣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在温遇潜意识里,相比起赵一鸣,她还是更愿意麻烦陈江聿。 见两人这如胶似漆的一幕,赵一鸣尴尬地咳嗽了声:“这样的话,我就不跟陈先生抢了。” “小遇,如果你以后再遇到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找我帮忙,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谢谢赵老师。”温遇礼貌道,“我知道了。” 陈江聿心情不爽,开始赶人:“赵老师不是还要出门吗?你快走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赵一鸣尴尬到脸色都变了:“那回见。” 第一百三十章 :是我离不开你 陈江聿帮温遇把东西提着回家,上楼的时候,温遇问他:“陈江聿,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陈江聿说,“说让他想打你主意的。” 温遇神色有所动容,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陈江聿,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江聿转头看着她,目光热烈且认真,“一一,之前是我不对,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但是你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我做这些,包括我来这里,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因为你,少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更多的都是为了我自己,是我离不开你,从来都是,所以我才想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但是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我不应该强迫你,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 “所以你以后不用再刻意躲着我了,我会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少来打扰你的。” 温遇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手指猛地攥了下。 很奇怪,明明是她自己先疏远人家,躲着人家的,可当陈江聿说出,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她了时,她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虽然这种话,陈江聿以前也跟她讲过,但那是被她激怒时所说的气话。 而这次,他如此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讲,不免让温遇觉得他是认真的。 温遇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知道了。” 上到三楼,陈江聿帮温遇把菜放下就回了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温遇很少再见到陈江聿,即便是偶尔碰到,也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六月份已经过半。 这段时间,陈江聿真的如他所说,非必要的时候不再去打扰温遇。 温遇的生活难得的平静,按理来说,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莫名的有些难受,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陈江聿似乎在慢慢收回对她的感情。 周四,难得的清闲日,大家都坐在工位上刷视频,吃零食。 温遇心不在焉地翻看着采访稿,忽然一道惊恐的女声在空气中炸响———— “卧槽!” 周遭的氛围顿时活了起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 那个女生说:“潭安县第一人民医院,出现了持刀伤人事件,有个心外科姓陈的医生受伤了。” 毫无征兆地听到这个消息,温遇手指一颤,惊得将采访稿都不小心撕开一道口子。 “持刀伤人?”有人不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那个女生说,“我有个朋友在人民医院当护士,她告诉我的。” “说是有人来医闹,心外科姓陈的那位医生上去帮忙,不小心被捅了一刀,血流了一地,在场的人都吓傻了。” 温遇脑子嗡嗡直响,忙起身询问那个女生:“你知道那个医生叫什么名字吗?” 那女生见她满脸惊慌,自己也莫名的着急:“不知道,只知道在心外科工作,姓陈,好像是新来的。” 心外科,姓陈,还是新来的,一切都对上了。 温遇脑子里倏地闪过陈江聿倒在血泊里的场面,她撑着桌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害怕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那个女生看到她眼睛都红了,立马急了:“温遇,你怎么了?” 温遇心跳快得离谱,连头皮都绷得紧紧的。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给陈江聿打了个电话,但一直没有人接。 温遇更加的着急起来。 “温遇。”旁边的同事也很着急,“你到底怎么了?” 这时,姜白依上完厕所回来,看到温遇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温遇,出什么事了?” 温遇没有回答,身体始终微微颤抖着。 姜白依不明所以,又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温遇深呼吸了下,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拿上手机对姜白依说:“白依,你帮我跟主编请个假,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医院一趟。” 姜白依不知道具体出什么事,但看温遇神色紧绷,猜想事情肯定不简单:“好,你快去吧,我跟主编说。” 温遇点点头,跟她说了声“谢谢”之后,就飞奔离开了公司。 温遇到楼下,打了辆车。 一路上,她都在担心陈江聿,心里惴惴不安的。 她不知道陈江聿的具体情况,但听她们说起来感觉很惊险。 但她打了电话,又没人接,他独自一人来了潭安县,身边的朋友都不在身边,温遇一点办法都没有。 潭安县不大,从温遇上班的地方到第一人民医院,打车过去只需要十五分钟。 这条路温遇从小到大走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这么遥远过。 温遇心里越来越着急,不断地催促司可不可以再快一点。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陈江聿真的出事了,那她该怎么办。 她还没有答应他的告白,她还有亲口告诉他,其实她也是喜欢他的。 一辈子那么长,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有跟他说,好多好多事情没有跟他一起做。 这一刻,温遇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以前那些自以为是的行为,有多么的可笑。 什么流言蜚语,什么狗屁承诺,与失去他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发誓,如果陈江聿能够有幸逃过这一劫的话,她一定不会再推开他。 她要告诉他,她爱她,她愿意跟他在一起。 在距离医院还剩最后一个红绿灯时,温遇又给陈江聿打了个电话。 这次对面终于接了,温遇忙不迭出声:“陈江聿,你怎么样了?” 但屏幕那边传出来的,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你好,你是陈医生的朋友吧。” “陈医生他现在有点事在处理,他手机放在诊室,我过来给他送东西,正好看到,就帮他接了一下。” 温遇嘴唇抿得有些发白:“听说他受伤了,严重吗?” 女护士:“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吧,现在已经在包扎伤口了。” 温遇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下来一点:“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车正好也在医院外停下。 温遇连忙推门下车,往医院里面跑。 温遇来到护士站,问值班护士:“请问一下,陈江聿陈医生,在哪个病房?” 今天医院比较混乱,怕再出事,来探病的人都要例行询问。 女护士问温遇:“请问你是?” 温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是他女朋友。” 女护士愣了下,然后连忙低头在电脑上查找。 “陈医生在419病房。” “谢谢。”得到答案后,温遇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两个值班护士,隐隐约约的议论声——— “原来陈医生有女朋友了,怪不得医院那么女生追他,他看都不看一眼。” “害,帅哥总是别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