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她姐五岁了》
1. 冤种“亲爹”和不靠谱的娘
天守村,又称天收村。
它地处仙界与人界的某个交接处,既有人间的炊烟渺渺,又有仙界的灵气萦绕,山清水秀风景绝佳,是凡间的世外桃源,也是通往仙界的入口之一,因而自古便有天守之名。
天守村里的村民并非凡人,都来自仙界,有些是在仙界活不下去的低等仙奴,有些是犯了错被赶下界的,因为修为低微也掀不起风浪,上面倒也并没把他们当回事。
话虽如此,仙界不将此处当回事,但在凡间却不然。
不知何时开始,天守村的村民时常能在仙凡交接处捡到被丢弃的孩子。
有些是天生病弱一看就养不活的,有些生来残疾有缺陷的,当然也少不了健康的女婴……
修行的仙人信奉因果循环,他们做不到放弃那些孩子不管,因此每每遇到弃婴都会带回去收养,而那些凡人们虽然看不到天守村的村民,却发现孩子丢到这里会自动“消失”。
不知所以的凡人更把这里当成了丢弃孩子的“宝地”,天守村也在凡间得了外号“天收村”,意为那些被丢弃的孩子自有天来收。
收容的孩子越来越多,天守村的村民终于力有不逮,也不免有了些怨言,最终由村长带头,在时常捡到孩子的地方建立了慈幼院,用来收容教养这些凡间的孩子,只待他们成年了便送回凡间让他们自力更生。
就这样,过了几百年,凡间的人不知换了几代,天守村的村民也更迭了好几代,慈幼院和“天收村”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时间来到三界至暗的那一天,天道与邪恶的混沌本源竭力对战,最终双方同归虚无。
三界顿时失去了秩序陷入混乱,许多被战火蔓延的村庄都人毁村亡不复存在,天守村也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它的消失也如同它的诞生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格外关注,只当是被混沌吞噬了。
之后又过去了一百年,这百年间,新的天道诞生,重组三界,树立了新的规则,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从前,但那个奇异的天守村却再没出现过。
直到……
某日,一临盆女子路过此地,不小心误触了隐秘的结界,意外发现这里有一个沉睡的村子。
是的,沉睡,天守村的的确确还存在着,里面的人和物都还在,只是他们不知为何他们全都一动不动,甚至空中飞翔的鸟儿都停滞在了空中,就好像……这里的时间停止了流动。
这样的场景着实有些诡异,女子本来下意识地想离开,腹中胎儿却忽然踹了她一脚。
女子急忙伸手安抚腹中胎儿,耳中却隐约传来一阵清脆的嬉笑声。
她一怔,扶着肚子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来自村中的慈幼院。
“吱呀”一声,原本虚掩的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开,她停下了本欲离开的脚步,想到自己来此地的目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扶着肚子踏了进去。
一走进去,恰与院中大树下摇篮里的一个小东西对上了眼。
“嘻嘻……”
那小东西再一次发出清脆的笑声,看见她后还伸出了肥嘟嘟的小手,在她惊疑的目光中笑着开口——“娘亲!”
女子一惊,腹中忽然一痛,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汩汩流下……
糟糕!要生了……
女子此时尚且不知,在她踏进慈幼院,看到院中婴儿的那一刻,这个沉睡多年的村子便忽然苏醒了过来。
僵在空中的鸟儿终于可以继续飞行,村民们也都动了起来。他们完全没有沉睡时的记忆,只当自己晃了一下神,便不以为意地继续做着原来做的事情。
慈幼院内玩闹的孩童们很快发现了院内突如其来的客人,立刻咋咋呼呼地围了过来。
“村长村长,又有人丢小孩了!”
“还好这个女人跑得慢,被抓到现行了吧!”
“咦?她下面怎么在流水?吓尿了?”
“笨蛋!没见过母猪下崽儿吗?这是羊水破了!”
“什么?她扔了一个孩子还不够,居然还要现生一个!”
被一群毛孩子围观的女子——姜衡只觉眼前一黑,恨不得原地当场去世。
有的人虽然还活着,但似乎已经死了捏……
——五年后
秋高气爽的早晨,姜黎音嘴里叼着一根草,从山上蹦蹦跳跳地走下来,刚走到村口,一堆早就潜伏起来的半大孩子们呼啦一下全窜了出来,将她团团包围起来。
“小音,你完蛋啦!你又一夜不归,看我这就去找姜姨告你的状!”
“小音对不起,我也不想出卖你的,可是姜姨说可以给我十块玉灵糕……”
“姜小音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现在叫我一声大哥,我就不告诉你娘!”
孩子们七嘴八舌,各有各的小心思,自然也就各说各的,姜黎音被他们吵得脑瓜子嗡嗡的,但还记得自己确实一夜未归,被娘亲知道了少不了挨一顿批评。
小姑娘眉头一皱,正要寻机会赶紧偷溜回家,就听到一声熟悉的稚嫩嗓音。
“姐姐别听他们的,娘亲今天有客人,应该还没发现你一夜没回来,你现在赶紧回房还来得及……”
姜黎昕小小的个头奋力穿过这些半大孩子,挤到姜黎音跟前,明媚天真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一边还冲姜黎音抛了个辣眼睛的媚眼。
如果姜黎昕知道姐姐心中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媚眼的,一定会认真乖巧地告诉她的姐姐——“这是完全跟你学的”。
她明明学得超像!
可惜爱惜妹妹的姐姐没有说出那句伤人的话,也自然没法得知这一切的真相。
此刻一脸深沉的姜黎音完全错过了重点,听到妹妹的话,她顿时完全忘记自己“犯错”的事了,只一心好奇地追问妹妹:“我们村居然还有客人?谁啊?”
不怪姜黎音好奇,自从五年前姜衡唤醒了村子,又加固了结界后,整个天守村就很少与外界往来。
村内有新的规定,往来出去的人都需要经过村长首肯才行。
不过唯独姜黎音是个例外——主要是那个结界不管加固了几个版本都拦不住小丫头的脚步,她一直往来自如,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结界的存在。
但要说这加固的结界没用吧,村中别的人却都真的跨不过去,不夸张的说,那之后天守村几乎从这个世界上隐形了,连那些来丢孩子的凡人都找不到村子的位置了。
也因此,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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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和姜黎昕这对姐妹是整个村子里最小的孩子。
这对姐妹在村里也的确是万千宠爱于一身,那些半大孩子在这里堵着她,嘴上说着那些吓唬她的话,实则也是担心她的安危——这小丫头当真是个不怕死的,时常独自跑出去山上,一待就是一整夜,实在让村长愁得差点抓秃了头,姜衡也是每每想起来就头疼得不行。
村里的其他孩子们也把这两姐妹当做亲妹妹,心中自然也是担心的,所以时常会在村口等她。
以上种种,原则上来说,如今的天守村并不会有“客人”这种东西,但偏偏,今日意外地出现了客人,听说这客人来头还不小。
姜黎音牵着妹妹的手一边抓紧往家中赶,一边听着村中孩子们的叽叽喳喳,顺便总结了一下关于这位客人的消息。
其一,这位客人发现了那个被娘亲加固了好几个版本的结界,可见修为深厚。
其二,这位客人认识她的娘亲,还似乎很熟。
其三,这位客人长得很好看,恍若仙人,尤其是和她家妹妹姜黎昕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四……
啊呸,还四什么?这客人该不会就是她那素未谋面的亲爹吧?
关于她们姐妹的亲爹,姜黎音从小到大她娘亲那里听说了无数个版本——包括但不限于恩爱夫妻因为男人有了新欢导致她含恨带球跑、男人处处留情脚踏多船而她只是一叶扁舟于是决定独自漂流而下、恩爱情人最后发现男人是她的杀父仇人于是她悲愤交加选择离开……等等。
天真的姜黎昕对每一个版本都深信不疑,并且还会不带脑子地忘掉前一个版本,和亲娘同仇敌忾愤而数落亲爹的不是,倒是姜黎音很冷静地发现,每次娘亲会说哪个版本,完全取决于她当日看了什么类型的话本子……
并且,娘口中的爹总是犯错的那个。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小小年纪的姜黎音对此不置可否,心中却一直有个不太妙的猜测,这个猜测在她和妹妹回到家,看到男人果然生得和妹妹很像,并且认真专注地盯着娘亲,眼中思绪复杂,隐隐带着些恼怒,而自家娘亲却左顾右盼一副把心虚写在脸上的模样后,终于得到了证实。
“娘亲!”姐妹俩同时小声唤道。
果然,男人的目光触及她们姐妹,尤其是看清姜黎音的样子后,原本还算沉稳平静的面容顿时崩裂了。
“你除了我,还偷了谁的种?”他怒转向姜衡。
“瞎说什么!”姜衡顿时跳了起来,“谁偷种了!明明你情我愿的!”
“就算我是,”男子伸手指了指姜黎音,“那她……”
“你的你的!”姜衡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忙不迭地点头承认,“都是你的,行了吧?我生了双胞胎,一个长得像你,另一个长得像我,很公平吧?”
“哦。”那男子脸上怒容顿时收敛,漂亮的双眸落在姜黎音脸上再度打量了一下,又和姜衡对比了一下,然后郑重地露出了一个让人惊艳的笑容。
“的确很像你。”
姜黎音:“……”
你瞎啊!
这爹,长得是怪好看,但太好被忽悠了,难不成是个傻子?
2. 独眼大王的“陨落”
此时的姜黎音自然不懂这世上有个说法叫为爱盲从,她只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亲爹看起来着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然,怎么就真这么信了娘生的是双胞胎?
是的,尽管姜衡一直掩耳盗铃地对外宣称她生得双胞胎女儿,面对小姜黎音时也从不露馅,但姜黎音却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姜衡亲生的。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一睁眼就出现在了村子里,只不过当时,村中并没有被静止,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在认真且努力地生活着,只是,没有人看得到她。
——确切地说,她不想被他们看到,那时她觉得,这帮人有点吵,而且也和她毫无关联,维护人际关系很累的。
她就这样躺在树下的摇篮里看着慈幼院的孩子们整日凑在一起玩着不知所谓的游戏,也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了一件事——他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孩子,很可怜。
哦,那她不要做可怜的孩子,她也要有爹有娘。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开始感知路过此地的路人,认真地筛选起来。
这个不行,太丑。
这个也不行,看着就不像好人。
这个更不行,一看就是会打孩子的坏爹。
这个不行……
她不知道自己筛掉了多少人,那些路过附近的人,没一个她瞧上的,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直到那一日姜衡踏入此处。
要怎么说呢?她其实并不确定姜衡是不是她要找的娘亲,但她感觉到了姜衡腹中的胎儿,一个很柔软可爱的小团子。
小团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在母亲腹中开始闹腾起来,似乎很想直接蹿出来找她……这一看就是她那素未谋面的亲妹妹啊!
于是她果断引姜衡进入了慈幼院,还十分懂礼貌地伸出手对姜衡打了招呼——“娘亲!”
至于,她的招呼害得娘亲受到惊吓,妹妹差点难产这种事,姜黎音只能说,这是意外,意外好吧!
好在村长媳妇养了很多年的猪,给母猪接生的经验十分丰富,妹妹最终有惊无险地生下来了,至于后来姜衡和村长媳妇聊的内容,被抱在襁褓里的姜黎音也顺便听了一耳朵。
比如姜衡极力否认自己扔了个女儿,坦白说自己只生了一个,但村长两口子却认为她不该厚此薄彼,明明都是她生的,怎么能嫌弃大的只要小的。
村长夫妻像是一对顽固的背景板,无论姜衡自己解释,都不断地重复这些话,最终姜衡被磨得没了脾气,改口承认自己生的双胞胎,那院子里的小家伙也是她生的,并且她也没打算抛弃任何一个孩子。
如此,村长夫妻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开始对姜衡亲切交加。
又比如,姜衡说自己家中遭难落魄,相爱的道侣也抛弃她另攀高枝了,她无家可归决定留在这里。
那时候,姜黎音还是很相信娘亲的话的,觉得“亲爹”大概不顶用了。于是,她从能下地走路开始,便执着地给自己找个新爹……
就在小姑娘自顾思绪乱飞的时候,那看着就不靠谱的亲爹,果然很轻易地被娘亲忽悠住了,也不知两人怎么聊的,男子美滋滋地打算要带着女儿过好日子去。
“啥?天宫学院?我不去!”回过神的姜黎音头摇得像拨浪鼓。
听独眼说了,那什么天宫学院里就是一群闲来无事的仙二代小毛头,凑在一起成日招猫逗狗到处恶作剧,姜黎音寻思,她平日在村子里不就在做这些事吗?
挺没意思的,她如今五岁,已经脱离这种低级趣味很久了!
小丫头倔起来也是实在没辙,加上姜衡本人也不太乐意去什么仙界,于是最终两人讨价还价之下,亲爹——崇华仙君秦文州只好带着小女儿依依惜别了。
别误会,只有姜黎昕依依惜别,倒是没人和秦文州惜别。
本来姜黎昕也不太想去的,她并不想离开姐姐,但娘仨商讨了一下觉得,这个亲爹看起来有点可怜。
难得他都找过来了,就这么空手而归也不太合适,而出生开始就被困在天守村的小姑娘也的确对外界有那么一点点好奇……
“姐姐,你真的会去看我吗?”临走前,小丫头拉着姐姐的手一再询问。
“会的会的。”姜黎音困得打着哈欠,一边心不在焉地随口道。
“真的,真的,一定会去看我吗?”姜黎昕不死心地强调。
“呃……应该会……吧?”姜黎音稍微打起一点精神,瞧着认真了点。
“那姐姐说好了,过一个月就来哦!”小丫头又叮嘱了一遍。
“行行行!”
嘴快地答应了以后,姜黎音又猛地想起什么,便趁送走女儿以后独自有些伤感的娘亲不注意,偷偷溜出了结界来到山上。
“独眼!独眼!你出来!”
小丫头一边喊着一边往山头跑,明明声音不大,整个山头却顿时鸟雀乱飞,不一会儿,一只头发蓬松乱糟糟的巨狼从山洞里跳出来,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小祖宗,你不是刚回去吗?又干嘛?”它气的胡乱吹气,吹气凌乱的毛发露出独在外的一只眼,面对那不道它膝盖的小丫头却不自觉俯下了头。
“哦,没事!”小丫头踮起脚拍了拍独眼狼的大脑壳,然后转身看向它身后。
“我师父呢?”
独眼气得毛发飞得更厉害,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露了出来,金色的瞳孔写满恼怒。
“你特意把老子叫过来,是为了找那姓江的?”
“别气嘛!”姜黎音熟门熟路地摸出一块肉干,抬手直接塞到独眼的大嘴里。
尽管那小小肉干还不够巨狼塞牙缝,但出奇地,独眼被安抚到了,它闭上嘴俯身趴在地上,一边细细品尝肉干的味道一边哼哼唧唧地说:“你昨天缠着他学了一夜,他好不容易清净一会,找地方修养去了。”
独眼金色的瞳孔紧盯着眼前的小丫头,心中禁不住再次开始深思。
天知道这小丫头什么来路,想它独眼大王在这占山为王几百年,谁见了不要低头跪拜,结果就这小妮子,第一次出现就叫嚣着要让它当坐骑。
“哇!只有一只眼!好酷!你来当我的坐骑吧!”
如此羞辱,它独眼大王能忍?当即抬起爪子想掌把小丫头拍回她老家,结果小丫头小手一伸,独眼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软绵绵毫无力量的手按在了它眉心中央。
可恶!这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娃儿居然已经会结契了?狡猾的人类修士!强行契约了它不说,还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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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教她法术!这是压榨!它要告上天庭!告上天道!
当然,身为天庭通缉犯的它自然不会真的去告状,只能窝囊地在这山旮旯里一边当坐骑一边当老师,一把眼泪一把肉干,说到肉干,小丫头的娘做的肉干当真美味……啊呸,才不是为了肉干呢!
自被契约这几年,独眼每天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只想哄骗小丫头解除契约——倒不是它没尝试过干掉她,这不是……当真打不过吗?
同样的法术,它随便念叨了一遍咒语,姜黎音就立刻学会了,并且威力远比它高出不知多少。
它虽然生了个大体格,但胆子着实不怎么大,眼看这样子哪里还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这几年它抗争余下的时间,净琢磨这丫头的来路了,可惜的是还没琢磨出个门路,小丫头又不知道从哪里召唤来了一个帮手。
独眼一直认为,江临渊是被姜黎音召唤来的。
不然怎么解释,那天小丫头终于发现从它身上已经没什么可以学的了,便突然坐在那托腮感慨一句“看来我要找个真师父了”,然后……真有个倒霉蛋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面前。
尽管倒霉蛋——江临渊一再解释他当时是御剑飞行的时候遭遇了猛兽袭击不慎掉落,但独眼却坚信那些所谓的“猛兽”就是姜黎音召唤出来的,只因为她说想要个师父。
有时小丫头不在,独眼也会暗搓搓地试图勾结江临渊,便拿这件事说嘴,它觉得江临渊遇到姜黎音是他倒霉,但江临渊本人却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他很喜欢这个小徒弟。
试问,哪个师父不喜欢这样天资聪颖领悟力绝佳的徒弟呢?
再加上,徒弟不仅救了他的命,对他也很孝顺。
哦是了,独眼没好气地想着,这小丫头对她师父和对它可真是两幅面孔……
正想着,远远便瞧见江临渊负手而立的卓绝身影,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正小嘴巴巴地说着什么。
师徒俩的身影由远及近,独眼不自觉竖起耳朵。
“师父,您知道我这亲爹是个什么来路吗?”
“崇华仙君秦文州,若没记错的话,他与当今天帝乃表亲,是仙界贵族,修为与人品皆为上乘……想不到他竟是你父亲。”江临渊叹了口气,“此子心性纯善,兴许会是一个好父亲,不过……”
“不过什么?”姜黎音追问。
“如今的仙界婚嫁喜好讲究门当户对,想嫁给他的贵族女子不计其数,这门亲事或许会有波澜。”
“哦。”姜黎音不以为意地挥了挥小手,“没关系呀,我看娘亲也并不想嫁给他。”
不然当年也不会直接借种就跑了。
她只要知道她这个亲爹会是个好爹就好了,希望妹妹在那什么天宫学院玩得开心吧!
这样想着,姜黎音便又心安理得地继续着偷溜找师父学习的日子,直到一个月匆匆而去,她刚勉强想起来自己答应了妹妹要去看望她,就忽然收到了娘亲的传唤。
原是“亲爹”来信了,信上说,天宫学院的那些仙二代三代们都想和她单挑,据说是因为,他们想追求她妹妹?
姜黎音:“……”
难怪娘亲不乐意去仙界,都是些什么崽种玩意儿?
3. 神秘的“玛丽苏光环”
和姜黎音的天赋卓绝相比,姜黎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五岁小姑娘——当然,也只是看起来。
事实上,姜黎音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她这个妹妹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小姑娘天生就非常讨人喜欢,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非常容易对她产生好感。
整个天守村的村民都对姜黎昕关爱有加,起初姜黎音还以为是村民们天生温柔和善,但后来她发现不是,姜黎昕就是有这种讨人喜欢的魔力,她偶尔有一次听到姜衡小声嘀咕过一句这叫什么“玛丽苏光环”。
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姜黎音不明所以,但她自小就很有探索精神,时常会把妹妹带出村子去玩。然后她就发现,妹妹真的是一个小小的万人迷,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连那个向来脾气有些大的独眼面对姜黎昕时都难免和颜悦色了几分。
原来“玛丽苏光环”是指所有人都会喜欢妹妹吗?这倒是很有意思。
姜黎音一度认为这是个好事,至少妹妹以后不会被人欺负,但她同时又有些担心,因为妹妹看起来又不太聪明的样子,这样一路遇到的都是好人,她将来会不会分辨不出坏人,然后被居心叵测的渣男给骗了?
因着这层顾虑,所以从小姜黎音就没少给妹妹灌输危机思想,诸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的也算”这种话自然也是说过的——主要是天守村不少半大孩子曾经扬言将来要娶姜黎昕做妻子,当然这些男孩都被姜黎音暴揍了一顿,之后就再不敢提了。
只有姜黎昕认真地苦恼了很久,因为她真的在思考将来做谁的妻子。
“云哥哥长得好,风哥哥修为好,赵家哥哥很会做饭……哎……”小小年纪的女孩托着腮,一脸惆怅地叹了口气,“我为什么不能把他们都娶了呢?”
姜黎音:“……”
看不出来,妹妹很有志向嘛!
当然,这都是姐妹俩三岁时候的事了,那时幼稚又天真,姜黎昕想起来还是有些恼羞的。
经过这几年姐姐和娘亲的锤炼,如今的姜黎昕早已过了傻白甜的阶段,现在是成熟的,懂得拒绝的女人……女孩了!
成熟的女孩端着一张跟姐姐学来的高冷脸,牵着刚认的还热乎的亲爹的手踏入了天宫学院,跟着他见了一堆学院的领导,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眼神洗礼后,总算来到了分配的班级。
一踏进去,就对上了一堆好奇看过来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想起姐姐,又无端生出了勇气,走回来挺直腰杆看向众人。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我们天字班新来的学生。”讲台上站着一位看着就很严肃的女老师,她说完这话,台下也的确安静了一会儿,不过那些看着姜黎昕的视线却完全都没挪开。
“仙君。”女老师冲着秦文州微微颔首,然后低头看向姜黎昕,“这位便是令嫒了?欢迎加入我们天字班。”
秦文州温和地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看向姜黎昕,小声道:“昕昕,你不要怕,在这里只要开心就好了,若是不开心,爹爹再给你换一个班。”
天字班是学院里最好的班级,有他的名头在,想来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的女儿,但若是女儿不喜欢这里的人,那他肯定也不会强求。
“好的,爹爹!”姜黎昕甜甜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临走的时候姐姐教她的,叫“爹爹”的时候一定要很甜很认真,给足亲爹情绪价值,这样他一定会很开心,开心就会爆金币……啊不,总之,亲爹开心就好。
果然,秦文州面容上冷硬的线条顿时全都柔和了,他看着女儿乖巧可人的样子,尽管已经在女儿身上放了不少法宝了,但还是觉得不够,又往女儿脖子上挂了一件天阶防御项链,一瞬间又非常舍不得让女儿来这里学习了。
明明他这么多年才刚找到她们母女,正是该一家四口在一起培养感情的时候啊!
这样想着,他不免懊恼,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她们这种事?想起姜衡和姜黎音,他后知后觉地皱起眉,总有种她们把他当工具人用的错觉……
正胡思乱想着,一旁响起女老师的声音。
“昕昕是吗?”女老师声音不算温柔,面上的笑容也有些生疏,看起来也的确是很努力地想表现出亲和了,“你可以向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看到院内被学生们称为“狠绝师太”的老师露出这样的表情,底下的学生们顿时安静不起来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就是那个吗?传闻中崇华仙君流落在外的女儿?”
“应该是吧,不然谁能劳烦仙君大驾送她来学院?”
“哎哟你们看狠绝师太那眼神,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凶人啊!原来她也害怕崇华仙君啊!”
“当然了!那可是崇华仙君!”
——“大家好,我叫姜黎昕,请多多指教!”
台上传来小姑娘甜美的声音,众人交头接耳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又莫名地沸腾了起来。
“她真好看!又聪明可爱,如果将来能做我的妻子就好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突然小声说。
说话的是天字班的“头儿”简浩然,班里不少家世不太好的学生都以他马首是瞻,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天君的儿子呢?
这孩子算是天君的老来得子,自幼被宠坏了,很是无法无天。平日里他就不老实,经常会在老师上课的时候在下面做一些自以为老师看不见的小动作,一看心思就没用在学习上。
“狠绝师太”卓玉清其实隐晦地对天君夫人提起过这件事,但天君夫人对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子溺爱得不行,每次都是一副“你休想败坏我儿名声”的样子,后来卓玉清便不再提了。
方才简浩然之所以看着挺老实,都是因为崇华仙君在这里,对于自己的这位表叔,简浩然是真的有点怕的。因为秦文州不仅是天帝的表弟,还是天界赫赫有名的战神。
是的,秦文州看着斯文俊美的样子,实则是天界战力巅峰的那一批仙君之一,如今他手握几十万天兵,是天帝最信任的左右手,又和天帝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天帝的亲弟弟玉华仙君还要好。
这样的秦文州,别说简浩然了,连他的母亲天君夫人都不敢得罪。
这会儿简浩然扬言说要想让姜黎昕做他的妻子,其中有多少是真的“一见钟情”,暂时未可知,但这小子的话确实一下子点燃了天字班的氛围。
是啊,那可是崇华仙君的女儿!谁要是能娶到她,那背后能得到的好处不可限量,仙君明显很疼爱这个女儿,没看她身上从头到脚的饰品都是高阶法器吗?
这便是如今仙界的风气,哪怕只有几岁的孩子也在父母长辈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这些算计,哪怕,他们最开始,明明只是很喜欢小姑娘乖巧可人的样子……
当然了,简浩然这话虽然自认为说得很小声,却根本瞒不过在场修为高深的人,本已经离开的秦文州顿了一下脚步,转身看了这小子一眼。
虽然他很想直接教训这臭小子一顿,但想了想,这样倒是在欺负孩子了,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这种事,还是去找他爹“探讨”一下吧。
于是,当晚,天君和崇华仙君切磋,被崇华仙君“不小心”打成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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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必须要修养几个月的消息就很快传开了……
此时的倒霉蛋天君尚且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遭了这份罪,并没有去教训儿子,而另一边,八岁的简浩然已经自信地开始了自己的“追妻”大计。
无独有偶,那天听到简浩然说话的其他人也不免动了心思。
仙界二代和三代的身份虽然尊贵,但也着实有个很大的弊端,大家的寿命都很长,漫长的生命中,总是不断有新的子孙继续冒出来。
家族资源就那么多,却要分出那么多分,于是很多二代三代们都很小就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像简浩然这种算是好的,毕竟再怎么样,他母亲只生了他一个儿子。
但其他人却不一样了,尤其是龙王之孙敖星,龙王有十几个儿子,一百多个孙子,他只是因为天赋比较卓越才能在天字班。说出去是龙王之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实则他连个普通仙家的独生子也不如。
另一个动了心思的来路就更奇特了,他是魔尊之子夜玄。如今三界和平,仙魔两界也建立了友好邦交,夜玄是魔族的学院送来的交换生。
现任魔尊是个处处留情的,女人多且不分种族,因而生下的子女又多又杂,夜玄的母亲是个魅魔。
魔尊养孩子讲究适者生存,强者为尊——简单来说,每个孩子凭自己本事活着。
夜玄虽然是如今魔尊子女里最优秀的一个,但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一直有一种自己随时会被其他兄弟姐妹干掉的危机中,再加上他的生母去年为了救他去世了,他心中藏着仇恨又藏着野心,自然也想抓住一切往上爬的机会。
就这样,各路少年心怀不轨,摩拳擦掌地开始朝姜黎昕献殷勤。
对此,五岁的姜黎昕表示:都什么跟什么,还是学习使我快乐!
没错,姜黎昕从小就是个很热爱学习的孩子,尽管她的天赋不像姜黎音那样卓越,但也是个过目不忘,很会举一反三的小天才。
只是以往在天守村能学的东西有限,哪怕后来偶尔跟着姐姐去后山学习,也只零散地吸收了一些,第一次在学院这样的地方进行逐步学习,对她来说是个很新鲜的体验。
小姑娘学得认真努力,也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凑过来的各路人马,三个男生忙活半天,纯粹媚眼抛给瞎子看。
没办法,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他们开始送东西讨她欢心。
听说这丫头以前在一个破落村子里长大,一定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不得让她感动死?
然而——
简浩然:“昕昕,你还没有灵兽吧?这是我捉的玉鲵,送给你。”
姜黎昕:“谢谢你,可是我已经有姐姐送我的金玉鲵了,她亲自捉的哦!”
夜玄:“秦昕昕,我给你一座灵矿,你不许和那个天庭太子玩。”
姜黎昕:“我为什么要你的灵矿啊?我娘给了我五座,顺便一提我姐姐有十座哦!”
敖星:“昕昕,这是我们龙宫至宝寒冰珍珠,世间仅有十颗……”
姜黎昕:“可是我去年就已经有我姐姐送的寒冰珍珠项链啦!她说你们龙宫养殖技术太差劲了所以才显得这个东西很贵的样子,其实很白菜啦~”
拒绝了三人后,姜黎昕头也没抬,一边看书一边嘀咕道:“我姐姐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的也算,你们不要再来找我啦!”
三人铩羽而归,破防地愤恨大喊:“造谣!纯属造谣!有种单挑!”
听到这里,姜黎昕总算放下了书,抬起头,两眼晶亮地看着他们——“真的?”
嘻嘻!她这就写信让姐姐马上过来!
4. 装个大的
姜黎昕尚小,以往长大的环境也相对单纯,不太明白这些男生示好背后的算计,只当又像以前在天守村一样招惹了一些烂桃花,那当然是需要姐姐来帮忙处理啦!
嘿嘿,正好也想姐姐了!
小姑娘这样想着,在给母亲写的信里又着重多写了几遍希望姐姐赶紧过来陪她,为了激起姐姐的好胜心,她还把那几个男孩送的东西都提了一下,大意就是“姐姐你看他们都瞧不上我们乡下来的,都送的什么破烂啊……”
站在身后的秦文州看着小女儿精致乖巧的小脸,陷入沉思。
好像哪里不太对,小女儿好像不是看起来这副样子……不过,这样也好。
崇华仙君细心地把女儿写的信封好寄了出去,自己也顺便写了一封解释这件事,连几个男孩什么身份心思也都说了。
他做事向来认真可靠,这也是当初姜衡一眼相中他来借……相中他来当孩子爹的原因之一了。
姜衡一直知道大女儿的特别,在很多事情上也很少会瞒着她,因此便也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告诉了姜黎音。
于是,姜黎音知道,这就是娘亲看得话本子里那种,需要她出马打脸装逼的时候了!
“娘亲你放心!”小姑娘用力握拳,眼眸坚定,“我一定让那群土鳖好好开开眼!”
姜衡:“……”
她是不是听错了,谁土鳖?
其实关于崇华仙君那神秘的亲生女儿到底什么来路,仙界虽然没有确切的说法,但是小道消息倒是传出来不少,其中一个消息就说这小丫头从小跟她娘生活在一个乡下村子里,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鳖。
这倒不是众仙想当然了,而是秦文州去天守村的行程并不算隐秘,当时他的身边也跟了几个副将的,只是那些副将没能踏入结界,便等在了外围。
眼看自家将军从那破落村子里出来以后就多了个女儿,任谁都会忍不住心里犯起嘀咕。
而秦文州忽然喜得贵女,一时很高兴忘乎所以,也没想起约束手下人,这才有些闲言碎语流了出来。
那之后秦文州便责罚了几个副将,并且换了一批,只是消息既然已经传出去了,他也没打算隐瞒,便征求了姜衡的同意,正经对外公布了消息。
是的,他有了一个爱人,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当然啦,“爱人”纯属他给自己贴金,在姜衡看来,他们只能叫姘头……也不对,只睡了一夜,姘头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清清白白一夜情的关系吧?
自认清白的姜衡觉得这种关系没什么不可说的,毕竟孩子的存在是事实,以后也是要出去堂堂正正做人的,总不能一直是个父不详的,尤其孩子的爹也挺拿得出手,她不需要低调。
自认不清白的崇华仙君也觉得没什么不可说的,毕竟他心中有这个女人的存在,这些年也一直在找她,如今终于找到了,又突然多了一双宝贝女儿,他恨不得将这件事昭告天下。
这对脑回路完全相反的男女就这样达成了共识,于是很快,关于崇华仙君神秘“爱人”的身份就被大众得知了——原是仙界姜家女。
说起这个姜家,在仙界原来也是首屈一指的世家,但前些年姜家忽然内斗严重,最终姜家嫡系长房一脉惨败,死得只剩下了姜大小姐姜衡一人。
姜衡的二叔上位,特意留了姜衡一命,一方面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来把她嫁出去联姻换取资源,但姜家二房的女儿很不乐意堂姐出风头,几乎打压得她毫无生存之地。
那些年,姜衡在仙界过得几乎和透明人一样,没有存在感,甚至连什么时候从姜家离开了都没人发现。
姜家找过一阵,后来可能是觉得浪费资源,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姜家人都以为姜衡修为被废脑子又不清醒,必然早就死在外面了,却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名字竟是成了崇华仙君孩子的母亲……
这下子,姜家如今的掌权坐不住了。
这几年姜家在仙界的地位很尴尬,明明是世家名门,以前姜家老大在的时候也有过非常辉煌的时候,偏偏有能耐的老大被老二坑死了。姜老二除了又蠢又坏,完全没有当年老大的能力和手腕,却又坐拥姜家多年累积下来的财富资源,犹如小儿抱金行于闹市,谁见了都想啃两口。
往常里那些真正的世家名门都不乐意和他们打交道,凑过来的都只是为了利益的蝇营狗苟之辈。一开始姜家坐拥资源,财大气粗,送出去很多东西,直到后来发现送出去的东西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顿时懊悔不已,但也没用,人家耍赖不承认,或者干脆就不搭理他们。
总之,这些年,姜家就宛如一个笑话,如今乍然听说侄女攀上了崇华仙君,顿时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恶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是恶人的,他们一厢情愿地觉得,姜衡怎么样也是姜家人,自然也要为姜家的荣耀和将来着想。
不过姜家如今的掌权者姜晖倒也留了个心眼,他还记得侄女姜衡就是个犟种,从小就很刺儿头谁的面子都不给。他也生怕被当众落了面子,便想迂回一下,让自己的一个小孙子,同在天宫学院的姜明远去和姜黎昕交好。
姜明远是姜家如今的嫡长孙,虽然才七岁,但已经是天宫学院地字班的首席弟子了。
天宫学院的班级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班,天字最上等,之后三个班等级依次,能进天字班的,除了天赋异禀的孩子,就只有天君之子这种有强势身份背景的。
姜明远身为地字班首席,心中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属于天字班,是那些出身优渥的废物占了他的位置,一直对此怀恨在心,但他又很怂,不敢去找那些权势二代的麻烦。
如今得知天字班新来的转学生,居然是他爹口中那个废物姜衡的女儿,心中那股蛰伏的嫉妒和傲慢便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天宫学院不仅注重理念的教学,也非常重视实战的训练,因此学院有个巨大的广场供给老师们教学,天字班和地字班有些训练课是在一起上的,因此姜明远有很多机会可以见到姜黎昕,只不过他一直不太愿意罢了。
尤其是看到明明是训练课,姜黎昕却坐在那捧着一本书好似看得认真,而旁边那三个他不敢招惹的二代正围着她献殷勤,他心中怒火更盛。
明明他娘说过,这几个都是他姐未来的夫婿人选。
【贱人!惯会装模作样勾引人!】
他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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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每次提起姜衡都会骂这句话,顿时深以为然,果然贱人生的也是小贱人!现在连祖父也要让他去讨好小贱人,凭什么!
这样想着,姜明远忽然站起身,杀气腾腾地,冲着姜黎昕所在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祖父的“谆谆教诲”,什么交好示弱见鬼去吧,他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贱……
突然,头顶的天空黑了一片,姜明远眼看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充满惊恐,一时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顿时心虚地左右观望,很快便看到了朝他看过来的姜黎昕。
她居然在挥手冲他笑?
不……不对,她不是在看她,而是在往上看?
这样想着,姜明远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头顶一个黑点由小慢慢变大,一个庞然大物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飞快降落……在他头上。
“砰”地一声,他被一只大爪子按到了地上,随后一个敦实巨大的身影稳稳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然后便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不过,这会儿也并没有人在意他就是了。
广场上的学生齐齐抬头看向这从天而降的巨狼,以及它背上的女孩。
午时阳光正盛,太阳在女孩头顶散发着灼热夺目的光,恍惚间众人一度以为女孩身上也在发着光……不,不对,她真的在发光!
“那是……天阶宝器的光!”
“一二三四五六……她是谁?居然有这么多宝器!”
“好闪!娘啊!我要瞎了!”
“不止啊!你们看她背后背着的,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碧玉藤!昨天书中刚学到的!”
“什么?那东西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啊啊啊啊!是天魁!居然是神兽天魁!”
“我的爷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活的天魁……”
“……”
广场上顿时乱糟糟的一片,识货的在震惊,不识货的也被那些宝器反射的光闪瞎了眼,这下所有人都遗忘了被巨狼压在身下的倒霉蛋,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落在原地。
连问询赶来的师长们也一时被惊住了。
唯有姜黎昕小步跑了过去,一边朝狼背上的女孩挥着手一边喊道:“姐姐!你终于来啦!”
“嗯。”姜黎音潇洒从容地在狼背上挥了挥手,然后转而看向众人,一口呸掉了嘴里一直衔着的“杂草”,转而看向跟在姜黎昕身后的三个男孩。
“是哪个崽种要和我单挑?”她挺直腰背,有意再秀一秀她的各路法宝,还特意压低了嗓音,一脸做作的深沉。
当然,她觉得这叫“压迫感”,没看这几个二愣子都被她震慑到呆住了?
二愣子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彼此间的默契在这一刻没用地共鸣了。
“不是我,是他们。”三个男生,六只手,分别指向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俩人。
话音刚落,仨人互相丢了个愤恨的眼神,然后又同时转向姜黎音。
“姐姐,你好。”
“姐姐,你还缺小弟吗?”
很显然,默契的共鸣还在持续……
5. 气运
姜黎音大老远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收小弟的,她就是来装x的!
小姑娘没什么特别的毛病,就是有点爱炫耀。用姜衡的话来说,大女儿就是个臭屁精,没事就爱凡尔赛一下,四处挑衅人,从小到大,那是完全不知道低调做人这回事。
眼下也是,她虽然表现得好像很随便的样子,实则身上每一件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
有些是江临渊送她的宝贝,有些是他们师徒出去挑战别人赢来的战利品,那碧玉藤更是她出发前拉着独眼陪她去悬崖峭壁拽下来的,还差点踩空掉下去,要不是江临渊在旁守着,她非得摔出点毛病不可。
就算这样,坚强的姜黎音还是立马背着碧玉藤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这会儿眼看自己的出场果然达到了想象的效果,虽然不知道这仨傻子为什么忽然这样,但总体还是满意的。
“我小弟很多,不收了。”
她拍了拍独眼的背,独眼便立刻俯下来,小姑娘利索地从狼背上跳下来。
尚未站定,她就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不像狼爪子毛茸茸的触感,这软中带硬,又有点打滑的感觉……
“咦?”姜黎音低下头诧异道,“这怎么还有个人?”
此时其余人也总算注意到巨狼身下还压着一个人,纷纷凑了过来,只见一个孩子的手臂软趴趴地瘫在地上,一个清晰的脚印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这谁啊?还活着吗?”
“哦,我想起来了,是姜明远!”
“对对是他!突然就被天魁压扁了!”
“啊!”凑过来看热闹很久的地字班老师一听,急忙大喊,“快让开!快让开!”
姜黎音一脸无辜但又很配合地让独眼挪了位置,众人这才见到姜明远口吐白沫昏倒在地,他的身体都嵌进地里一部分,老师手忙脚乱,甚至用上了法术才把弟子从地里拔出来……
众人看着他惨兮兮的样子,心中不免同情起来。
“好可怜,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这……被天魁压死,也太惨了……”
其余师长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了,尤其是院长,眼前那是一黑又一黑。
虽然姜家如今在仙界地位不怎么样,但天宫学院的名声可不能这么毁了,尤其是这小姑娘带来的还是天庭通缉犯……
这样想着,院长顿时勒令每个老师把学生们都带走了,连简浩然他们几个也察觉到氛围不对,恋恋不舍地看着姜黎音……身上的宝器,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广场总算安静了下来,院长扫了一眼趴在地上懒洋洋打盹儿的独眼,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地走上前。
“小姑娘,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天宫学院,又伤害我院学生?”
姜黎音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优雅的声音。
“院长,我女儿是受邀前来,并非擅闯。”闻讯赶来的秦文州衣袂翩翩,眉目俊美,平静的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说出口的话却又很强势。
“虽然是误伤,但的确也伤害了那位小公子,实在抱歉,那位小公子这次的诊费由我支付,另外我稍后也会给他补偿,定让姜家满意。”
言下之意,他会负责,别找他女儿的事。
酷哦!
姜黎音当然懂了这便宜亲爹的意思,不免有些赞赏,有担当,还护短,看起来是个好爹!
虽然她也完全不惧怕这些人来找她麻烦就是了。
毕竟,她就是故意让天魁冲着他压下来的啊!
她在天空飞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她敢用师父的秀发担保,那家伙肯定对妹妹不安好心。眼下听到这家伙也姓姜,以她多年从娘亲那里偷看话本子的经验来说,这小子肯定和娘有关系。
既然如此,那肯定就是仇人啦!先揍了不冤,至于爹赔出去的钱,小事,反正很快她有得是办法拿回来。
“姐。”姜黎昕凑到姐姐身边小声唤着她,见姜黎音转过来,小丫头一阵挤眉弄眼,这是姐妹才懂的“密语”——你故意的?
她又不傻,老早就感觉到周围有股恶意的注视了,本来她还想着这人终于忍不住要来找她了,她正好给他个教训,没想到姐姐一来就把他压扁了。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要不说是“双胞胎”呢,妹妹还是很了解姐姐的,姜黎音也挤眉弄眼的回应——嘘,别说出去,是意外!
与此同时,院长一腔教导的话被完美堵了回去,一时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他也的确不想得罪崇华仙君,便很快恢复了平静,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呵呵,既然如此,那老朽也不多管闲事了,这位便是仙君的大女儿了?”他看了看正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两姐妹,神色复杂。
之前隐约听说仙君这个大女儿是个天资卓越的小霸王,眼下一看姐姐确实比妹妹资质更好,但也明显不是个好管教的,院里招惹不起的刺头已经够多了,希望仙君不要……
“对。”秦文州的眉眼一扫刚才的冷静,顿时都飞扬了起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我的大女儿,她的天赋也很好,本来我与夫人也要送她来学院的,但这孩子从小自由惯了……”
听到这里,院长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这是不会来学院的意思?
“不过……”
院长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这次我夫人改变了主意,觉得孩子还是要上学……”
这人一口一个“我夫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成亲了,姜家姐妹俩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但默契地没有戳破亲爹的美梦。
“姐,你也要来学院了?”听到秦文州的话,姜黎昕顿时两眼晶亮地扯住了姜黎音的袖子。
“嗯。”姜黎音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没办法,你太招人喜欢了,我得防着那些登徒子!”
趴在地上当了很久背景板的独眼:“……”
确定不是发现这里好欺负的傻子多,想来玩玩?
独眼身为多年被压榨的苦命坐骑,虽然对姜黎音的了解不算透彻,却也能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小丫头,是真的唯恐天下不乱,小时候在村里招猫逗狗,大点了在后山招猪斗蛇,上到飞禽下到走兽,就没她不敢惹的。
再大点就又跟着江临渊四处游历,从得罪一个山头的妖兽,到得罪一个镇,一个城……
也就天守村位置神秘,那些被她得罪的人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什么来路,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姜衡不知道要被多少人上门找麻烦。
当然,真正找上门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些人连天守村的边都没摸到,就在后山被独眼和江临渊给拦了下来,所以姜衡对大女儿在外的“壮举”也不太了解罢了。
在独眼看来,姜黎音这臭毛病之所以越来越厉害,有大半都是江临渊纵容出来的。
这厮明明长着一副斯文俊美禁欲又守规的样子,但行事作风却和小丫头宛如亲父女,非常嚣张大胆,这几年四处搞事也招惹了不少人,但又确实很有实力,谁都不怕。
独眼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到后来惊讶,好奇,最后也兴致勃勃地狼狈为奸,加入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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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师徒的搞事阵容。
有一说一,这种当反派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跟着姜黎音也经常会遇到好玩刺激的事情,于是它现在给小丫头当坐骑也越来越心甘情愿了,这次听她说要去天宫学院搞事情,它二话没说地就答应一起过来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天宫的通缉犯。
至于它为什么会被通缉?
这是一件让独眼大王每每想起就很愤恨的往事。
独眼的种族叫天魁,曾经是上古神兽之一,地位一点也不比麒麟那些家伙低。它们骁勇善战,驯服后又忠心耿耿,历来都是天将们的坐骑首选,也都陆陆续续战死了沙场。
而他们的族群繁衍艰难,一只天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也最多只会剩下一两个崽子,这样的繁育完全跟不上战场的损耗。
眼看这个族群快要覆灭了,仙界又不想失去这样的好战力,于是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提出来现在的天魁数量实在太少了,便想出各种主意督促他们繁育。
包括但不限于:把所有母的天魁圈养起来,找不同的公狼来□□,甚至看它们反抗,他们还给它们喂下了情药、生子药……
这一手着实触怒了天魁一族,最终独眼带领一些残余的同族抵抗,独眼的那只眼睛便是在这次受伤的。
结果虽然惨烈,但它也确实获得了自由。为了防止聚众太显眼被追杀,它与其他同族便各自分道扬镳找地方隐居了。
当年独眼路过天守村后山,也是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
这地方荒凉,没人,很安静,灵气也不少,后山又有点不成气候的小妖怪,简直最适合它占山为王了!
大约是仙界也觉得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不地道,后来虽然也像模像样地发布了通缉令,但真正来追杀它们的动静却很小,独眼便一直在天守村待了下去,直到姜黎音出现……算了,不提也罢。
尽管多年过去,独眼心中对仙界的恨意却依然很强,连踏入这块地界都觉得晦气,然而,这会儿听到姜黎音要留下……
想到姜黎音的惹事能力,独眼大爷都能想象以后仙界鸡飞狗跳的样子,顿时神清气爽起来,舒坦地闭上眼继续假寐。
天魁的听力非常优越,在闭上眼的时候更是异常灵敏,它正昏昏欲睡着,却忽然听到一道阴沉的,仿佛不存在于世间的声音。
——“小鬼,我能感觉到那丫头身上有很强的气运,你快去和她结交,我想办法夺走她的气运!”
什么阴湿老鬼发言?
独眼立刻睁开眼,两个耳朵惊觉地竖起,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完全找不到疑似阴湿老鬼的影子,只瞥见广场外围一颗古树上,似乎有一个孩子正倚着树干在睡觉。
男孩脸上盖着一本书,一动不动,看着睡得很香,仿佛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独眼本以为找错了,却见那书忽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拍掉了,然后它又听到阴湿老鬼的声音。
“还睡!臭小子你是不是又屏蔽了我的声音?我跟你说我一眼看出来那丫头绝对有来头,我观你也有几分姿色,不如……”
随着男孩右手一握拳,阴湿老鬼的声音戛然而止,男孩也从树上坐了起来看向这边。
遥远地,独眼感觉自己似乎被看到了,它愣了下,但尚未看清男孩的相貌,就听到了另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没兴趣,还有,你太聒噪了,老鬼。”
什么老鬼和小鬼,看起来好诡异的组合!一定不是好东西!
曾经占山为王以欺负小妖怪为乐的独眼巨狼,看着它惯会惹祸的主人,如是想。
6. 天魁
俗话说,乌鸦不觉得自己黑。
独眼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兽,但面对仙界这些人的时候,它还是自认自己没做错过任何事的。
因而哪怕是被人认出来通缉犯的身份,听到他们盘问它的小主人它的来历,它也依然不当回事,老神在在地继续一边假寐一边偷听着远方“老鬼”和“小鬼”的交谈。
不过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它的窥视,也没多说什么就迅速离开了,独眼无趣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就听到姜黎音略显做作的声音。
“爹爹,他们在说什么通缉犯啊?独眼是娘亲送我的坐骑,我从小就骑在它背上长大,我可以保证它是一头好狼!”
小姑娘仰头看着她的便宜亲爹,和她“亲娘”毫无相似的脸上写满了对亲爹的信任和孺慕,大眼睛纯澈晶亮。
“爹爹,可不可以不让他们抓走独眼?”说着,她还伸手扯了扯秦文州的衣摆。
眼看女儿一副单纯又善良的样子,明显非常信任她的母亲,如今又很相信他这个亲爹,秦文州一腔父爱顿时满溢,连思考都没有,便脱口对院长道:“原也是当初的司兽监急功近利做出了愚蠢行径,天魁一族是无辜的,这件事我稍后会自行向天君禀报,就不劳院长费心了。”
院长顿时也被哽得没话说,还说什么司兽监,那都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当初那帮想出歪主意的司兽监差使都被暴动的天魁生撕了,死状骇人听闻,这才是当初仙界要通缉天魁的主要原因。
有一件事独眼都不知道,一开始仙界对它们的追杀是很凶猛的,甚至它有几个同族还被追了回来,而独眼也是恰好躲在了天守村附近,被结界隐藏了才躲过一劫。
那之后不久,仙界权势也发生了更迭,如今的天帝并不认可当初那些手段,就撤销了司兽监对天魁的圈养,把余下的几只都好生供了起来。
但经历了这样一连串的灾厄,天魁一族更是只剩下了零星几个,天帝对尚流落在外的几只心中还是有些介怀,便也没撤回对独眼的通缉,目的只是想找它回来。
天宫学院的院长公孙衍有一个在天帝身边当差的儿子,因而对这件事的内情比较了解,他提起独眼通缉犯的身份,只是想看能不能直接把这只天魁夺下来送到天帝手里。
眼下被秦文州这样一呛,院长又想起眼前这人才是天帝跟前的红人,也是天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便也没再强求。
总归,这天魁既然已经在仙界现身,天帝就不可能再放它离开。
——“阿嚏!”
独眼大王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谁在背后咒骂本大王?”
它说这话的时候,一大两小加一狼正在去面见天帝的路上,小姐妹俩凑在一起挤眉弄眼说不完的话。偶尔有些疑问,姐妹俩齐齐看向秦文州,一声声“爹爹”叫得秦文州完全没了理智,走路都同手同脚,面上还装得一本正经地,对女儿们的问话知无不言,连天君后宫某个妃嫔偷人的事都说了……
独眼简直没眼看,它对天帝的八卦兴趣不大,就驮着姐妹俩,巨大的狼脑袋四处观望,正在心中感慨着物是人非什么的,就忽然感觉到鼻子痒痒的……
“不知道,可能是老白吧!”正在吃瓜的姜黎音随口道。
老白是天守村后山上的一只千年蛇妖,在独眼到来以前,它是那座山修为最高的妖,自然就是妖王了,只是这妖王没当多久就被独眼占了,连带它也被迫成了独眼的手下。
后来独眼被姜黎音“镇压”了以后,老白是第一个倒戈的,整日狐假虎威,躲在姜黎音背后对老白颐指气使,把独眼气个半死。
如今它对姜黎音马首是瞻,还很是嫉妒独眼的坐骑身份,一有机会就想争取一下。
姜黎音爱炫耀,觉得独眼长得又高大又很有型,骑出去比较拉风,老白嘛……虽然个头也挺大的,但是一条白花花的大蟒蛇,骑着总感觉怪怪的。
老白心中委屈,哪里怪了?它蛇蛇也是可以做坐骑的啊!它还是水陆两栖的,不比那只臭狼拉风多了?
“臭狼”本尊这会儿一听姜黎音提起老白,立刻又想起出发之前,老白那臭不要脸的蛇还毛遂自荐要跟来仙界,还说自己当年也在仙界某大仙手底下当过灵兽,对仙界的地盘很熟。
独眼看出来了,当时姜黎音是真的心动了。
要不是独眼灵机一动掏出自己仙界通缉犯的身份,扬言自己要去仙界找回场子,说不定就真让老白上位成功了!
当然,独眼起初也的确有几分想要找回场子的意思,只是它这会儿一路上对父女三人聊的八卦听了一耳朵,这才知道如今的天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了,倒也没了之前那想要报复的心思。
冤有头债有主,独眼大王还是很讲道义的,看在这位新天君把原来那昏君挫骨扬灰了的份上,它就勉为其难揭过当年恩怨……
“什么?这狗天君说什么?”
独眼双耳竖起,眼睛瞪得如铜铃,目光如炬地看着高座上的天君。
天君简孤鸿是个好性子的,乍然听到独眼这么大逆不道的称呼也没生气,甚至还隐隐有些心虚。
他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听起来很荒谬胡扯,但当下这件事也的确迫在眉睫了。
因为当初那些被抓回来的天魁们又经历了新一轮的压迫,后来它们各种挣扎抵抗,最终死得死疯的疯,如今天宫里仅存几只天魁都是……母的。
这不,好不容易又来了一只公的,天君也忍不住动了“牵红线”的心思。
“你把本大爷当成什么!”独眼是真的生气了,额头上被毛发遮住的刀疤眼都露了出来,目露凶光地瞪着简孤鸿,“亏我还以为你与厉恒天那家伙不一样!”
“狼君息怒!这件事还是可以商量的!”眼看独眼气得把前天君都拉出来鞭尸了,简孤鸿一时也有些后悔自己提起了这茬,急忙一边安抚独眼一边朝表弟投去求救的目光。
却发现表弟压根没看他,正自顾带着两个女儿对着他寝殿里的东西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爹爹,这个寒冰珍珠好小,姐姐送我的比这个大多了!”姜黎昕总是三句话必带一个“姐姐”。
“是啊,都说天宫富丽堂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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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就那回事呀,我在凡人的修仙界的见过的一个富商家里都比这奢华!”姜黎音可没有刻意贬低的意思,她是真的认真对比了一下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个天帝真心有点穷啊。
“的确,天君很穷。”天君最信任的左右手,他的亲亲表弟直言不讳地说。
“文州……”简孤鸿哀怨地看着表弟。
别人不知道他堂堂天君为什么这么穷,难道秦文州不知道吗?
这些年三界太乱了,他这个新天君上任后一直在平乱,秦文州身为战神自然是带着天兵天将们四处征战,这军饷就是个无敌洞。
他辛辛苦苦从仙界世家那里扒拉,甚至牺牲自己娶了不少世家女做妃嫔,挣那点钱都给秦文州拿去养军队了,哪里还有多少钱给自己装修一个华丽的宫殿?
再说,他本也不喜奢靡,先天君那豪华宫殿里很多值钱的宝贝都被他拆了换钱了。
秦文州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穷,但穷也是事实啊!
耿直的战神如是想着,不过想到表哥这些年的确也对自己照顾有加,再苦再难从来没有缺过他的军饷,总算也有些于心不忍。
“音儿……”他看向大女儿,刚开了口,姜黎音就迅速会意,小姑娘走过去安抚地拍了拍暴怒的独眼。
“好了好了,不气。”她熟练地摸出一块肉干递到独眼嘴里,小手顺了顺巨狼脖子上的毛,一边叹气道,“其实我也知道,你这样的老狼脾气那么臭,将来注定要孤独一辈子,不过你放心啊,只要我活着,一定会为你送终的,所以你找不找伴侣我是无所谓的。我也向你保证,只要你不想找,谁也不能为难你。”
小姑娘用力把胸膛拍得邦邦响。
独眼:“……”
什么话这是,这臭丫头是怎么知道让它生气又让它消气的。
“谁说老子要孤独一辈子?”虽然被顺毛了,但依然心中有气的巨狼哼哼唧唧地说,“那是我不想找……”
不然它独眼大王当初在山上也可以三宫六院左拥右抱的好吧?
尽管身为一只兽,它也时常会有发情期的困扰,但它当年经历了那种事后,就一直认为被这种繁衍本能控制是一件很脆弱的事,它不愿留下这样的弱点。
这些年它一直在努力朝这个方向修行,早已能抵抗发情期,对情爱一事自然也看得很淡了。
“我想不想孤独一生是我的事,绝不容许别人践踏我的繁衍自由,哪怕天魁一族就此灭绝了,那也是我们一族做出的选择。”独眼沉声道,浑厚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了沉寂,连天君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一只兽会对繁衍有这样的见解。
不是说兽类最注重传承了吗?
唯有姜黎音心中明了,独眼虽然本质是兽,但它一方面对当年的事非常应激,另一方面,天魁这个族群本来就与别的兽不一样,比起什么传承,它们更注重忠贞,自由。
其中,自由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不自由毋宁死,那些惨烈的天魁就是答案。
.
7. “穿越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天帝想起现存那些天魁也的确都是犟骨头,他也生怕再一次弄巧成拙,便只好表示此事揭过。
他会撤回对在外所有天魁的通缉,也希望独眼能主动和它失散的同族联系,让它们都回到仙界,至于繁衍什么的……随缘吧!
独眼哼了哼声,表示这件事它只是传达一下,至于它们回不回来,它是完全不会干涉的。
实则浩瀚三界,芸芸众生,快要消亡的又何止一个天魁,原本这也不是天帝需要操心的事,只是如今仙界的战力实在紧缺,他能信任的就更少了,所以才着急想扩充战力。
他最信任的就这么一个表弟,恨不得把表弟一个人掰三瓣用,也是因为这才耽误了表弟这些年一直没时间去找想找的人,他的心中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但表弟如今在仙界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除了他屁股底下这个位置,也没什么再给的了。最近听闻表弟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还多了一双女儿,简孤鸿也很替表弟高兴。
本来他还准备了两份很厚重的见面礼打算送给两个表侄女,但看两个侄女对他这宫殿嫌弃的样子,他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了。
他这礼……算得上厚重吗?
果不其然,他的礼物送出去以后,两个小姑娘脸上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堂堂天帝一时间也觉得自己的礼物有点拿不出手了。
其实他送的都是如今仙界的孩子最喜欢又比较奢侈的东西,比如高阶法器,极品灵果,高级符篆,某些皇家禁区的入场资格,甚至还有一张天宫学院食堂的免费卡……
正所谓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为了凑出这么一盒子宝贝他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就这,连他唯一的嫡子简浩然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没办法,谁让他这天帝真的很穷……
不过,表弟这两个孩子到底怎么养大的,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
怎么办?还能送点什么找回场子?死脑子快想!
戏多的天帝一个人飞速地想了很多,意识快速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逡巡,很快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对了!那个她们肯定没见过!
想到这里,简孤鸿忽然兀自亢奋起来,只见他打了个响指,手上就多了两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玉牌。
那玉牌通身雪白,看着质地相当考究,其中隐约散发出浓郁的灵气,但……也只是个玉牌啊?
“这个玉牌是做什么的?”姜黎昕好奇地问,小姑娘单纯觉得,能让天帝特意拿出来,肯定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姜黎音也觉得一定另有玄机,她自己就有很多灵石矿,这种品质的玉石她见过很多了,但还是第一次觉得一块玉牌好像有什么魔力,吸引着她。
“这玉牌看似普通,实则其中另有乾坤。”天帝抬手在其中一个玉牌的一侧按了一下,那快原本死物的玉牌仿佛“活”了过来,一下子弹出一个虚拟的光幕来。
他略有些生疏地点了几下,然后另一块玉牌上立刻也弹出一个虚影来,赫然是天帝手持玉牌的模样。
“哇!”
“哇!”
“哇!”
别误会,第三声“哇”是独眼叫出来的,它这上古神兽在偏僻的地方待了老些年,如今一出来才发现自己真的是跟不上时代了。
唯独秦文州面上有些惊喜地开口:“晓晓她成功了?”
“是的!”简孤鸿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点了点头道,“这是目前仅有的两个成品,她手头正在紧急赶制别的,等正式进入流程,很快我们整个仙界都可以用上这个手……什么来着?”
“手机。”姜黎音忽然道。
“对对,就是手机,你怎么知道叫这个?”简孤鸿诧异道,“这是我妹妹玉雪仙子独家的发明,她说要让整个三界都连上什么……网络,为了这两个小东西,她废寝忘食了几十年……”
玉雪仙子简喻晓是简孤鸿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冰雪聪明,从小就表现出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社恐,她非常不爱与人交流,最喜欢独自待在自己的地方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度被人称作怪胎。
偏这怪胎有个很宠爱她的哥哥,如今这个哥哥又成了仙界的君主,简喻晓的地位水涨船高,以往那些“古怪”的爱好如今也成为了“独特”……再没人敢奚落她。
这些东西,简喻晓自然并不会在意,只要没人妨碍她发明就行,这也是兄长成为天君这事对她来说最有用的地方了。
而且她靠着兄长的权势扯大旗,聚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又大大加快了研发的进度。
如今她终于成功完成了,唯二的两个成品就拿来送给了兄长,如今又被黔驴技穷的天帝送给了姜家姐妹,按理说这两个小丫头应该不认识才对……
“我……偶然听我娘说起过。”眼看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姜黎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她大概是在哪个话本子里看到过这个……”
说到这里,她赶紧又转移话题道:“我还以为那些话本子里写得夸张了,没想到真的可以实现啊!”
之所以着急岔开话题,是因为她差点暴露了一件事——她娘和这位玉雪仙子是“老乡”,并且这些年一直有联系,甚至玉雪仙子还来过天守村见过她们姐妹……
其实姜黎音也不懂这个“老乡”是什么意思,原本姜衡也不会告诉她这些事。
只是那时她尚在襁褓中,姜衡以为她和姜黎昕一样什么都不懂,和简喻晓聊天的时候并不会避开她,她才能在睡觉玩手手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这两个小姐妹之间的秘密。
比如,她们两个都是从一个叫“现代”的世界过来的“穿越者”,而根据他们观察,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不止她们俩,甚至可以说挺多的,简直快把这个世界扎成了筛子。
这些穿越者中有许多自以为拿了天命之人剧本,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对三界的很多事开始指手画脚,所以才导致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些崩坏迹象,最终天道溃散,三界重组……
简单来说,穿越者真就把世界扎漏了。
那之后她到底还是睡着了,只是将这个“穿越者”紧紧记在了心中。这几年她和师父一起外出游历的时候,其实也在有意无意地寻找这类人。
还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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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时候,这些“穿越者”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一眼就能被看穿,但也确实有些藏得比较深的。
真正厉害的穿越者对付起来是很棘手的,可她和师父同时也认可如姜衡和简喻晓这类的穿越者。
她们没有妄想对这个世界做什么,只是在尽自己所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当然,毕竟晓晓从小就聪明!”
简孤鸿欣喜又得意的话响起,打断姜黎音纷乱的思绪,她抬起头,立马笑着接上。
“玉雪仙子真的很厉害!”她一边说一边接过玉牌,倒是真的挺喜欢的,拿在手中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多谢陛下!”
姜黎昕还沉浸在震惊中,这会儿是习惯性地跟随姐姐,也接过玉牌猛点头。
“多谢陛下!”
“叫什么陛下,以后你们叫我伯父就行!”总算找回了场子,天帝表现得非常随和大气,摆了摆手道,“以后你们姐妹在天宫学院好好学习,若是被欺负了或者遇到什么难题,大可以来找我,我先前给你们的锦盒里有个天门的通行令牌。”
除了他的后宫,那两个令牌可以去往天宫的任何地方。当然,其实他的后宫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他有些担心这两个小丫头对付不了那些心机深沉的妃嫔……
听到这话,姜黎音不禁感慨:好家伙,陛下还是低调了,这个令牌才是锦盒里最贵重的东西啊!
姐妹俩第一次见天帝,可以说是满载而归,随后姜黎音就跟着秦文州踏上了去往亲爹家的路,不过这次两姐妹再没空聊天了,都捧着“手机”投入其中,互相交流了一下操作方法,就各自沉迷进去了。
这东西刚造出来,其中搭载的内容并不多,目前只有一些通讯,视讯功能,还有一些正在完善的区域。什么水吧,秘境之类的,总之,看名字就可以猜到是什么类型的东西,每一样都充满了新鲜,体验感拉满了!
姜黎音一边玩一边感慨,她的预感没错,这小玩意儿是真的很吸引人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发明的!等得空了就去拜访一下这位表姑!
“手机”只是暂代名,据说简喻晓他们还没确定好叫什么,但一定不会叫手机就是了——这必会引来穿越者的注意。
看她们姐妹都这么投入,独眼那个急啊,也顾不上巡视周围环境了,一门心思竖着耳朵聆听姐妹俩的谈话,试图窥探更多的“手机”相关内容。
正心不在焉着,竖起的耳朵忽然又听到了阴湿老鬼的声音。
“不对劲啊,这小丫头,她身上竟然有……”
有什么?
独眼抖了抖大脑袋,整个狼身转了一个大圈,引来身上的两姐妹同时低呼了一声,正好让它错过了那老鬼的话,等它终于捕捉到那一老一小的身影,就是男孩听起来带点呵欠的散嗓音。
“是吗?那她好厉害啊……”
“你这小鬼!你难道不心动?那可是……”
“不感兴趣。”男孩冷漠地打断了老鬼的话。
独眼:“……”
不是,你不感兴趣我有啊!你倒是让老鬼说完啊!那丫头身上到底有什么?
8. 批发的天阶宝器
姜黎音的加入,让原本平静无波的天宫学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无他,这位姑娘出场的方式太豪横了,让全体师生都印象深刻,不仅震惊于她身上那些宝器,还有她的坐骑,那可是仙界如今最稀有的上古神兽天魁!
不是说崇华仙君的这两个女儿都在乡下长大没什么见识吗?到底是谁没见识啊!
还有那个曾是仙界通缉犯的天魁,它往天帝面前走了一趟,那悬了几百年的赏单就这样被撤销了,怎能不让旁观人好奇?
关于这事,仙界众说纷纭,普遍被认可的一个说法就是这个天魁战力很强,得到了天帝的赞赏,与天帝达成了某种协议之类的……
不得不说,还是猜中了一部分,天魁也的确领了天帝的密令,出去寻找它失散的同族了。
总之,原本因为姜黎昕过于低调,有些听信谣言的院中学子本来还颇看不上她,如今姜黎音的这个出场,让所有人都再不敢小瞧她们姐妹,更不要说凑上去欺负她们。
开玩笑,看不见姜家那姜明远被压成“一片”了,姜家也没敢说什么,只窝囊地收下了崇华仙君送去的赔礼?
其实崇华仙君给的礼足够厚重,姜家的确没法提出什么不满,原本他们甚至觉得赚了的,毕竟姜明远的伤在各种法术和神药的加持下很快就好了,他们以为这样也算是和崇华仙君攀上交情了。
那个叫姜黎音的小姑娘,一来就砸伤了自己的表哥,难道不该愧疚吗?这就是接近她们姐妹的契机啊!
俗话说恶人千方百计,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姜老二甚至开始做梦,让这两个隔房的表姐弟将来结为夫妻,到时候肥水不流外人田,姜衡的女儿又嫁回了姜家,这样以往的仇怨也能一笔勾销,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主意不能说不烂,但是偏偏这是家主一拍脑袋决定的,谁也不敢提反对意见,于是刚恢复过来的姜明远很快又回了学院。
他虽然很不喜欢这两个表妹,但是娘亲说了,她们的娘当年走得那么干脆,肯定从姜家偷偷捞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得那些天阶宝器里就有姜家的。
那姜家的,将来不就是他的?
想到这里,才七八岁的姜明远眼底闪过贪婪的神色。为了这个,他倒是不介意对那两个姐妹示好。
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巧思的,想着这两个姐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肯定也没什么朋友,他就勉为其难——
“我可以和你们做朋友吗?”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嘹亮嗓音,熟悉是因为,简浩然身为天君的嫡子,每个月初一,都要在院中的训导大会上,发表一些对学院感恩对未来展望的演讲,陌生则是因为,他从未听过简浩然这么温柔“和蔼”的声音。
只见平日里在学院眼高于顶的天君之子,此刻正站在姜黎音对面,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语气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若是旁观的人围过来,他就狠狠瞪回去,但是转头看着姜家姐妹的时候又露出憨厚的笑脸……
就显得很做作。
天君之子带了个“好头”,本来就暗暗与他较劲的“情敌”魔尊之子夜玄和龙王之孙敖星也立刻紧随其上,纷纷掏出了自己准备很久的礼物。
“我也有礼物送你们!”
“我也有!我的比他们的都好!”
围观群众的眼睛一亮又一亮,眼看这三个家伙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战火一触即发。
“不用争不用抢,我都收了。”姜黎音轻描淡写地开口,同时小手一挥,三个人送的锦盒都被她收入了空间。
三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小姑娘又挥了挥手,面前顿时浮现出了三样东西。
也是三个锦盒。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我给你们的回礼,以后你们就是我姜黎音的朋友了。”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不可以借此骚扰我妹妹,我是我,她是她。”
旁边的姜黎昕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用力点头,表示姐姐说得都对。
三个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接过了锦盒,围观群众也很惊讶,直到敖星好奇地打开锦盒,一道耀眼的光从锦盒里散发出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天阶宝器紫琼剑!”
这话一出,夜玄和简浩然同时打开了自己拿到的锦盒,不出意外,也是天阶宝器。
“天戮枪!”
“月神弓!”
一小会的沉默过后,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什么家底?一口气送出去三个天阶宝器!
天阶宝器对所有人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很快三个收到礼物以后一直在发呆的三个人就被包围了,姜黎音就趁机拉着妹妹偷溜了。
同时悄悄离开的还有灰溜溜的姜明远,当然,也没人在意就是了。
“姐姐,你真的把那三个宝器送给他们了?”走出去好大一会,姜黎昕忍不住问。
小姑娘原本在天守村就见过这几样东西,不过那时她不懂什么天阶地阶的,只知道的确是好东西。
如今知道了三样东西的价值,她对姐姐的大方手笔有些心疼,但这是姐姐的东西,她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姐姐为何这样做。
“这三样是当年你挑剩下的。”姜黎音回答得很干脆,“也是裴风裴云他们挑剩下的……”
天守村的村长姓裴,慈幼院的孤儿都随他姓,裴风裴云就是当年姜黎昕小时候犹豫要嫁给谁的两兄弟……
不过,他们其实也并不是兄弟,只是恰好是村长同一天捡到的。
姜黎音对自己身边的人向来很大方,有什么好的都会分享,这些年她陆陆续续拿回来好多宝器,基本上村里修为还不错的孩子人手一个。
被姜衡吐槽,像是批发天阶宝器的。
她倒也没撒谎,这三样的确是被挑剩下来的。
听着姐姐如此凡尔赛的发言,姜黎昕也与有荣焉,得意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姐姐果然是最厉害的!”
以前没出村的时候她就这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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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如今出来一看,外面那么多人在姐姐面前也不够看,小姑娘顿时可骄傲了!
“不过呢——”姜黎音话锋一转,凑到妹妹耳边小声道,“这三样之所以会剩下,也是因为来路有点问题……”
这三样宝器是姜黎音从一个穿越者手中抢过来的。那个穿越者如今在外面势头不小,还颇记仇,她担心拥有这三样东西的人会被报复,所以一直没有送出去。
这下好了,找到了最完美的三个顶包的。
这三个家伙,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至少家世能唬人,而且他们血统在那,又从小资源不错,到底要天然就比村里那些孩子好得多。
姜黎昕听到姐姐的分析,顿时也没有不舍了,冲着姜黎音伸出大拇指比了比,笑道:“不愧是你啊姐姐!”
姜黎音面上淡定,实则嘴角也得意得快压不住了。
“而且他们三个虽然打不过我,但是我打听过了,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如果和他们交恶,整天被找茬又不能弄死他们会很烦,不如一开始就处好关系……”
嘿嘿,她果然很机智!
姜黎昕这才明白其中还有这些道道,一边认真听一边忍不住用力点了点头。
面对姐姐,她就是一个无情的点头傀儡。
“对了!”走在前面的姜黎音忽然转头问妹妹,“我们班不是有十八个学生吗?刚才上课老师点名,只有十七个啊?”
“啊,那个……”姜黎昕挠了挠小脑袋,“班里有个同学从来不来上课,我之前也问过,大家每次提起他都一副不能说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隐约听说过,他叫简迟,是简浩然的堂弟,不过……”
“不过什么?”姜黎音下意识地想,简浩然的堂弟,那就是天帝的侄子了,难道是个比简浩然还棘手的小霸王?
“听说他爹娘都很不喜欢他,把他送进来以后就不管他死活了,他自己也似乎并不是很想活的样子,整日死气沉沉的,大家都有点怕他,所以都不爱和他来往。”小姑娘小声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好的话,顿时有些懊恼,“对不起姐姐,我不该说这些闲话的……”
姐姐教过她,不该背后说人。
“没事,我是说了不该背后说人,但是你对我说,只是姐妹分享秘密,算不得背后说人!”姜黎音很双标地安慰着妹妹,一边随口道,“不过这样挺好的,他只是不和别人来往罢了,又不影响别人,比简浩然他们这种强多了。”
“姐姐也这么觉得?”姜黎昕被哄好了,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小声道,“其实,我以前在训练广场上见过他一面,他呀……”
说到最后,她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捂住嘴,一副偷感很重的样子,超小声地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很像你说过的那种‘活人微死。’的样子。”
姜黎昕身为一代玛丽苏,对颜值要求是很高的,她说好看,那是真的相当好看了,结合她给出的评价,姜黎音了然。
懂了,这是高冷厌世又好看的小哥哥一枚啊!
听起来,挺有意思哎?
9. 初见简迟
姜家姐妹在天宫学院的学习生涯,就这样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序幕。
学院里再没人说她们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甚至不少人眼看姜黎音出手大方又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会特意跑来讨好她,试图捞点好处,不过都被她不冷不热地挡回去了。
日子久了,学院里的人对这姐妹俩纷纷都有了新的认知。
姜黎音看着随和,其实骨子里颇为孤高的,寻常不与人深交,但她也从不会恃强凌弱欺负人,平日里也算好相处。姜黎音看似绵软乖巧,实则绵里藏针,若是不小心得罪她了,小姑娘能用那软绵绵的嗓音说出戳死人的话……
总之,这两姐妹不愧是崇华仙君的女儿,都不容小觑。
随着姐妹俩逐渐融入了学院,“手机”也飞快地普及了起来,并且也终于拥有了在这个世界的新名字——“玉灵牌”。
玉灵牌的功能涵盖非常广泛,拥有了它就等于节省了传讯符、传音符、留音石、留影石等等。
不仅如此,它还拥有目前三界最全的信息脉络,里面的“水吧”里人才汇聚,各路高人分享经验技巧。
不管什么领域的爱好者,都能在这里找到可以交流学习的地方,这怎能不让三界欣喜若狂?
别误会,这里的“三界”指的是仙界、魔界和鬼界。
至于为什么不包括人界?没办法,凡人和这三界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没有灵气的凡人无法使用玉灵牌,因而凡人界虽然也有玉灵牌的存在,但也仅限于那些一脚踏入修行的修士才能使用。
至此,玉灵牌的水吧里就拥有了四种来自不同种族的存在。
三界包括修仙界都各有属于自己的水吧,水吧大厅里又有一个所有人都可以进入的“综合水吧”。这里有官方的秩序管理员,虽然理论上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但是禁止互相拉踩,也禁止人身攻击、辱骂、涩情等等……
简喻晓算是有点强迫症的科研份子,玉灵牌之所以研究这么久,也是因为她力求一上线就把该有的都配置齐了,免得后续每天缝缝补补到处都是漏洞。
做到了这个地步,三界当真无人可以抵挡玉灵牌的魅力,而且它售价并不高,只十块上品灵石,可以说稍微有点家底的都买得起。那些没有家底的,也可以通过往常的悬赏单做任务攒灵石来买。
如今悬赏单也出现了线上形式的,有需要的不用去悬赏榜去找单子了,直接玉灵牌里点击就可以接单了,只不过领奖励暂时还要本人去特定的地方领取。
听说后续还会出配套的配送服务,比如点餐、送信、送包裹……
姜黎音觉得能想出这些东西的简直就是天才!用玉灵牌和姜衡通上话以后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结果却听到姜衡说,这些东西在他们原来的世界都很寻常。
姜黎音难得沉默了。
那些“穿越者”原来过的竟是从这样幸福便捷的世界过来的?有这种好日子,谁还要修仙?他们不着急怎么回去,偏偏要在这里搅风搅雨的,图什么?
这话她没问出口,若是她问了,姜衡一定会告诉她——不是他们不想回去,是世界规则不允许他们回去。
那些穿越者,也许有些的确天生是恶,而有些是真的很想回去却找不到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试图毁灭世界。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
玉灵牌的风靡,让整个学院的风气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大家课后闲余时间不再打架斗殴了,连搞事情三巨头都每天安静得不得了,姜明远更是把祖父的嘱托完全抛之脑后,沉迷于玉灵牌里的闯关小游戏无法自拔……
学生们沉迷得太厉害了,学院很快就出了规定不许学生在课堂上携带玉灵牌,否则没收并且罚去思过崖禁闭十日,这才让学生们又都老实了起来。
姜黎音倒是还好,她本来就是个自制力很强的,并不会过于沉迷。姜黎昕虽然也很喜欢在水吧看那些大佬传授的经验和一些传奇事故,但是她也很喜欢上课学习新东西,所以对这个要求也接受良好。
只不过,对于院规,总有一个人是例外。
玉灵牌在学院最盛行的时候,简迟就听到了风声,他也很快就买了一个——确切来说,是老鬼很馋,它想要,整日在简迟耳边不停絮叨。
天知道,如今整个三界只有简迟听得到他说话,这臭小子又是个闷葫芦,他都快憋疯了!玉灵牌这东西简直就是他的救星!
“老鬼”是简迟给老东西起的名字,其实他也不知道“老鬼”算什么东西,像是一缕幽魂,但是又比寻常鬼修多了几把刷子。
说他是哪个隐世大能吧,他聒噪的样子又实在很没有气质,简迟实在很不爱搭理这老头,但是老鬼就像是冤魂一样缠上他了——甚至从他刚出生开始。
简迟血脉特殊,生而知之,他知道他父母不喜他,也知道是为什么,所以也从不去奢望什么父爱母爱。他只是越长大越觉得,这世间很没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这一遭。
这样想的时候,他又敏锐地察觉到,他这样的想法,似乎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活过一辈子的……
老鬼的出现也证明了他的猜想,自这老家伙出现在他身边,整日挂在嘴上的都是让他好好修炼变强,将来颠覆三界重新回到巅峰之类的蠢话。
简迟知道,老鬼口中站在“巅峰”的就是当年那位将天道都消灭了的混沌之主,而他的出生,也正是为了迎接那位的到来。
据说当年混沌之主和三界之间达成了一个约定,要在百年后在三界选一具躯体迎接他的再次到来。
因为混沌本就不死不灭,如果不是祂自愿消亡,当年的三界也根本对祂束手无策,因而他们答应了祂的条件。
然而选什么样的躯体,三界的哪一界,又选哪一家?谁也不想担这个责任,最终他们选择了抽签。
抽到签的简孤鸿本来想从自己的子女中选一个,但又于心不忍,最终发布了皇榜,声明了一切以自愿为主,而天宫会给予很大的补偿。
没想到,第一个来自告奋勇的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简耀钦。
简耀钦的母亲是简孤鸿兄妹的继母,当年对这两兄妹非常恶毒,这兄弟之间自然也没什么情义。
因而自从简孤鸿成为天帝以后,简耀钦一直夹着尾巴过日子,生怕天帝翻旧账。
好在简孤鸿宽宏大量并没打算拿他怎么样,但也完全没当他有他这个亲戚就是了,所以他身为天帝的弟弟,却在仙界像个透明人一样,这让一直自视甚高的他当然接受不了。
这件事被简耀钦当做能和兄长修复关系的筹码,毕竟他的儿子也算是与天帝血脉相连,怎么不比别的“躯体”更优秀?
简孤鸿看不上这个弟弟拿自己亲生骨肉换利益的事,但这也确实帮他解决了难题,便也按照约定给了这个弟弟一部分虚假的荣耀——亲王的名头之类的。
对于简迟,天帝有些愧疚却又无力,他不想做一个伪善的大伯,宁可做一个铁面无私的天君,因此对他视而不见的时候居多。
不过若是有人因为简迟不被父母家族重视而欺负他,天帝也绝不会轻轻放过,也是打定主意给他撑腰。
自此,简迟就完美地成了一个没人敢惹,又没人敢理的存在。
当然,不包括老鬼。
“老鬼”一开始只存在于他的识海,不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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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吹嘘混沌之主的厉害,让简迟将来要变得强大才配得上他的尊主。
那时简迟不会说话,却硬生生学会了在识海里用意念捂住老鬼的嘴巴。
后来简迟年龄增长,修为各方面自然变强,老鬼的能力也变得强了些,偶尔可以出现在简迟身边,不过只能是虚体存在,别人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
这也就苦了简迟的耳朵,尽管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他依然不喜欢老鬼,只是怎么也赶不走,就逐渐麻木了而已。
如今这个玉灵牌的出现,让简迟觉得有这样一个东西能堵住老鬼的嘴让他安静下来倒也不错,便也买了一个。
只是买回来才发现,这东西是实名制的,谁的玉灵牌只能谁自己用,没法提供给别人。
这可把老鬼气坏了,他如今在三界都属于黑户,甚至连个实体都没有,根本用不了玉灵牌!
老鬼无能狂怒了很久,又开始整日絮叨,简迟实在没办法,就做了一个傀儡小纸人,小纸人身上有他的一滴精血,可以操控玉灵牌,然后老鬼就指使小纸人来给玉灵牌翻页。
于是,老鬼终于安静了,除了时不时发出一些或嬉笑或恼怒或窃喜的猥琐动静以外……姑且也算老实了。
姜黎音第一次见到简迟,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七八岁的男孩面容精致漂亮,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静,他难得没有睡着,只是在大树下坐着,双眼平视着前方,一副大脑放空什么都没在想的模样。他身边的地上放着一块玉灵牌,玉灵牌跟前有一个小纸人正在费劲地飞上飞下忙着翻页,阅读,打字……
等等?小纸人打字?
姜黎音揉了揉眼,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确定了那小纸人真的在打字,而且看它忙上忙下戳着牌子,那个力透纸背的劲儿无端让人替它觉得命苦——它真的苦啊,这么苦了,但是流不出血,又流不出汗,甚至还死不了,只能一直忙碌着。
关键它也不是为了自己的主人忙啊,这老东西跟人家在水吧聊天一言不合吵起来了,双方互不退让争论不休,再加上一些看热闹的拱火的加入,如今已经盖了几千层了。
对面怎么样的情况还不好说,但是这边的老鬼根本接触不了玉灵牌,就只能压榨小纸人了。
终于,在姜黎音实在好奇靠近的时候,“砰”地一声,小纸人头顶冒出一股白烟,原地瘫在地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小纸人:真的,燃尽了……
“不要啊!老子还没吵完呢!对面那个小登才几岁,他懂什么混沌?!他吃馄饨都吃不明白!个傻逼玩意儿!”
不得不说,互联网传播最快的就属脏话了。
老鬼心痛不已,转身正要闹着让简迟再做一个小纸人给他,就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赶紧一溜烟钻进简迟的灵府不出声了。
察觉到老鬼的动静,刚从大脑放空中回过神的简迟微微一愣,头顶的阳光仿佛被什么遮住了,却并不晦暗,眼前的女孩似是比那片烈阳更耀眼,让他不得不眯着眼才能看清她的模样。
精致的眉眼,灵动的眼眸,灿烂的笑脸……是那个会发光的女孩,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中略有些疑惑,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用平静无波的眼神望了她一眼就转身低头去看小纸人了,想着她应该也会和以往那些人一样觉得他无趣而转身离开。
然后他就见女孩眼用一副邀请的语气道:“你好像很无聊,要不要跟我去找点乐子?”
简迟愣住了,抬起头,正对上女孩眼皮诡异抽动的模样,他沉默了一瞬。
心道:若是不答应,她的眼皮是不是还要抽下去?
那就不好看了。
10. 找乐子
”好啊。”
简迟以为自己迟疑了很久,实则在老鬼看来,这小鬼根本就没什么思考,人家一问他立刻答应了,显得很不值钱的样子。
没想到男孩会答应得这么快,姜黎音愣了一下。
男孩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些许稚嫩,却已经能隐约窥见几分清爽干净,话尾还带着些许若有似无上扬的味道,像是不经意间落在心间的雪花,透心凉,又微微有些勾人的瘙痒。
倒也不对,比起声音,他的长相才明显更勾人?
这还是姜黎音在差不多同龄的孩子里,第一次见到有谁容貌和姜黎昕不相上下的。
不同的是,姜黎昕精致甜美,再加上女孩爱笑性格又乖巧,让人看了便心生暖意,而眼前的男孩,眉目俊美却透着冰冷的寒意,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但不管怎么样,好看,就是好看。
尤其随着他这句轻声的“好啊”,那股冰冷的寒意似是一下子消融了不少,使得他的眉眼在姜黎音面前呈现出一种更加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姜黎音头一次发现,自己好像挺颜控的。
其实她原本没打算过来接近他。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整个广场除了简迟没有旁人,姜黎音是收到了传讯过来接独眼的。
有了玉灵牌的加持,独眼寻找失散同族的动作更快了,回来得也比姜黎音预估得早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被欺压习惯了,这么久不见,独眼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想念姜黎音了,这次它去了很多地方,每次去到一个新地方就忍不住想起她,看到什么新鲜好玩的也会想起她,于是不知不觉买了不少东西,都是送给她的。
独眼是个藏不住事的,难得它这么大方,当然要好好显摆一通,这才闹着让姜黎音出来接它。
姜黎音本打算拿了东西就回去上课,独眼却瞥见了大树下的简迟,它一开始没认出是谁,还是听到了那个老鬼絮絮叨叨的声音才想起来,急忙叫住了姜黎音。
“那个小鬼身边有个看不见的阴湿老鬼,老鬼好像知道你的来历。”
关于姜黎音的来历,独眼和江临渊曾经有许多猜测,不过因为缺乏验证,最终都不了了之了。倒是姜黎音本人并不执着于去寻找自己的来历,她觉得如今的日子过得开心幸福每天都有盼头,挺好的,也很满足。
只是……那个高冷厌世的小公子身边有个很老的老鬼,这样的组合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尤其结合了男孩那个不被父母喜欢,又被所有人害怕的设定,听起来真的很像那种话本子里被阴暗老魔头盯上,随时会被夺舍的小可怜。
这就引起她的兴趣了。
于是她冲独眼挥了挥手独眼,信手阔步朝简迟走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
燃尽了的纸人,暴跳如雷的虚影,和坐在地上无动于衷的他。
好像,和想象中的小可怜不一样哎。
她本来是奔着老鬼来的,但是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简迟身上,这一看就莫名移不开眼。
撇开容貌不不说……好吧,撇不开。
眼前的男孩容貌着实出众,又有着看似很可怜的出身,就像是话本子里那种,会引诱无数善良女孩前仆后继的美强惨,但不知为何,她完全对他同情不起来,甚至隐隐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
这世界,对他来说本来就很无趣。他也没有惨,他只是,真的很无聊罢了。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她自己都有些愣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想法,但是熟读了娘亲私藏的无数话本子的小姑娘,早就总结出了一套与自己的疑惑和解的小技巧。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想做什么就去做呗!
所以她大喇喇地开口邀请他加入自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说的话好像一个脑子有点大病的,她难得有些羞赧了,但好在,对面的男孩很给面子,答应得很爽快。
爽快到让她一瞬间竟觉得,他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算了,不重要。
“请问……”见她忽然沉默了起来,简迟略有些困惑,继续用他清爽的嗓音轻轻问道,“你要怎么带我找乐子?”
说到这个,姜黎音可就来精神了。
和简迟相反,她觉得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就算幼时误以为世界只有天守村那么大,可她依然觉得已经很大,很快乐了。
她和小猫吵架,吵得猫儿无能狂怒乱抓乱蹦;和小狗抢吃的,把自己吃的和狗盆交换,被姜衡逮住狠狠揍了一顿,那时她嘴里还倔强地嚼着狗粮大喊终于尝到味了,就是好像有股屎味,给姜衡都气笑了;把村里的老鼠都抓起来要训练它们做鼠鼠大军,让它们自食其力不要偷村民粮食……
于是很快,整个天守村再也见不到一只老鼠。
鼠鼠:求放过……
总之,她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很好玩。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招猫逗狗的经历,看她眉眼飞扬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简迟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我能撤回那两个字吗?”
这两天听着老鬼念叨多了,他也知道了玉灵牌上有发言撤回的功能,不知怎地便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简迟回过神,略微懊恼,觉得自己说这话似乎有些伤人,正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却见女孩的眼眸一下亮了起来。
“咦?你这不是会说笑话嘛!”女孩高兴得仿佛闯过了什么艰难的关卡,兴高采烈地冲他挥了挥手,“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都开头了,下面就好办啦!跟我来!”
去哪?
简迟难得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就看她伸手打了个响指,口中念念有词,“出来吧独眼!”
然后,他就看到原本就在不远处趴着,一直虎视眈眈冲着这边看的天魁“嗖”一下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看得很清楚,天魁自己并没有行动,它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给整个“挪”过来的。
独眼显然觉得这种强制召唤让它很没面子,很努力地凹了个造型假装是自己飞奔过来的,没好气地看着姜黎音。
“小魔头,你不是说要回去上课了吗?又叫我过来干嘛?”
姜黎音打发它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说得好像少上一会儿课就很难受似的,怎么这会儿又完全不管了?
“少废话!”小姑娘伸出手捏住巨狼的大嘴,手动禁言,然后麻溜地翻身骑上去,又招呼简迟道,“上来呀!”
独眼自然不喜欢别人骑在它身上,但又不敢反抗,自顾气哼哼地,用鼻子喷出一口气正对着男孩。
简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独眼得意:小样!怕了吧?
却见男孩目光转向姜黎音道:“这天魁是不是不爱吃清新草?”
“啥?”独眼愣愣地歪着脑袋。
“嗯?它不是狼吗?需要吃草?”姜黎音也跟着挠挠头。
“《天地异兽志》的天魁篇第三页,天魁一族喜好肉食,时日久了,口中会积攒一些异味,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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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服用一颗清新草便可改善这种状况,因而自古以来,天魁居住的地方都喜欢种上一些清新草……”
事实证明,简迟整日拿着的书还真不是做样子,人家是真的读了的,这会儿也就派上了用场。
听到这话,独眼这才想起什么,顿时老老实实坐在地上,尾巴都夹了起来,小声地哼唧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它是真的不爱吃那劳什子草,苦不拉几的,还很干巴,它是凶猛的天魁啊!它要吃肉!
“原来独眼的口臭可以这样治啊!”姜黎音恍然大悟,然后冲着简迟高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懂得真多!”
简迟顿了下,平静的眼眸一瞬间似乎划过一抹亮光,只是很快就隐没不见了。
“这没什么……都是书中所写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姜黎音全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拍了拍独眼的大狼头教训道:“听到没有,把草吃起来,改改你的口臭。”
要不然以后她都没法骑着这狼出去装逼了,一只有口臭的坐骑,说出去多丢份啊!体格再大也只会更臭而已。
独眼表面不语,内心骂骂咧咧,谁要吃草谁吃去,它反正不吃!什么口臭,那是本大王的气势外显,霸气侧漏了而已!
姜黎音不用想都知道它心里肯定不服,顿时道:“你要是不改,以后我去哪都不带你了,我带老白。现在想想老白说得也对,它毕竟水陆两栖,还是很方便的……”
独眼一听又浑身不得劲了,它哪能便宜了死对头?
“我改,我改行了吧?我这就把那破草吃起来!”它悻悻地俯卧下来,还真从空间里掏出一颗干巴巴的草,塞进嘴里一脸苦相地嚼了起来。
姜黎音再次热情招呼简迟“上狼”,男孩灵敏地跳上独眼的背,这才见狼背上有两个并排的小坐垫,姜黎音已经坐上了一个,他便坐上了另一个,这样一来,二人的距离一下变得很接近了。
这样的距离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他幼时连一口母乳都没吃过,全是靠各种仙界的仙兽的奶水活下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对那本《天地异兽志》如此熟悉——他觉得这些兽都比仙界的人要亲切。
他一时有些无措,又觉得这场面有些尴尬,特别是旁边的女孩依然对他保持着灿烂的笑脸,热情地跟他解释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找乐子的意思,就是只要我自己快乐了,别人怎么样都不重要。”女孩嘴里说着奇奇怪怪的歪理,“说起来,你应该比我能更快理解才对,我看你好像对这世上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那就更不会怕得罪人了啊。”
“是……这样吗?”男孩被这看似很有道理的话说服了,一时也忘记了对距离的不自在,若有所思。
简迟的确是不怕得罪人,他以往只是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让自己开心而已,或者说,他并不知道这样做,自己会不会开心,但既然她都这样热情地邀请了……
“我知道了。”他安静地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是很随意地道,“其实,清新草是一种很不错的调味料,用来烤肉吃,也可以达到清除口臭的效果,或者做成药丸直接吞服,效果更佳。”
正在嚼草的独眼:“&……%¥¥你踏马不早说?”
“哈哈哈!”姜黎音忽然大笑起来。
当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只要一瞬间,他这不是很会的嘛!
看着她越发灿烂的笑脸,整个人在日光下依然散发着灼灼光亮,简迟想,原来折腾别人真的会让自己觉得快乐。
11. 师徒
男孩就这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心情意外得很不错,姜黎音也笑得很灿烂,无人心疼满嘴苦草味的独眼,它默默地把草咽了下去。
真真是,苦草入喉心作痛~
戏多的独眼内心哀怨差点唱了起来,却听到头顶传来姜黎音的声音。
“独眼,我师父最近在忙什么?给他打视讯也不接。”
“我怎么知道,我最近都没见他,你不如问问老白?”
姜黎音对自己人向来很大方,玉灵牌刚发售那天,她就买了一大堆,给姜衡和天守村的小伙伴每人发了一块,当然山头的师父和老白他们也都有。
她几乎给认识的都安排上了,一下子买太多,搞得玉灵牌的生产商简喻晓都差点以为是什么恶毒商战,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后来知道是姜黎音买的,就挥挥手没管了。
还能咋办?只能加紧生产……
江临渊是第一批收到玉灵牌的,这个平时看起来强大又沉稳的人,第一次被一个小玩意吸引了注意力,也是着实沉迷了十几天。
不过十几天以后,江临渊开始意识到自己有了玩物丧志的迹象,便有意地克制了自己的行为。
他心性强大,说不玩就当真把它当个普通玉牌放着了,尤其如今也很少会有谁会找他,他经常出门忘记带玉灵牌,每每急得老白在山头跳脚……哦不对,它没有脚。
至于老白为何要对此事着急,还要从当初姜黎音“捡到”江临渊开始说起。
当时江临渊被姜黎音所救,他伤得挺严重,不仅仙骨被挖,一身筋脉也被废了,本来是注定要躲在哪个角落默默死去的,偏他命不该绝遇到了姜黎音。
姜黎音那会儿才三岁,就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对世间绝大部分的事情都不了解,但是小丫头却总能耿直又莽撞地提出一些“乡下人”的理念,并大胆地执行。
比如,师父的仙骨被挖了,那她给他吃点能骨头再生的仙草,筋脉断了,她就去找三界最坚韧的材料给他重新接上。
她这么想着,也没告诉因为伤痛陷入昏迷的江临渊,三岁的娃娃骑上天魁挥挥手就出发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回来时还真弄来了一堆据说能骨头再生的仙草,至于三界最坚韧的材料……
老白身子抖了抖。
当时的三界灵宝榜上,它们白月一族的皮可是鼎鼎有名的好材料,而且不是蜕下的皮,是蜕皮以后重新长出来的那层!
那些年它的族群因为这个东西总是被捕猎,然后生生扒皮抽筋,它也是为了躲避围捕才躲到这个山上的。
本来山是一个无名的山,老白自从躲进来以后,意外发现这个山似乎有奇怪的结界,会挡住心怀恶意的来客,而它也从此才安全了。
自此它就给这座山起名叫“天落山”,它坚定地认为当初的天道陨落说不定就是落在这里了,而这座山是前天道对世间最后的一点庇护。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老白从来没对别人说起过,因为连它的同族都不相信天道真的会怜爱众生。
不然怎么解释它们一族的惨状?
总之,老白一听世上最坚韧的材料就吓跑了,独眼这个坏东西当时还难得沉默了,也没有向姜黎音提起这事,不过后来小姑娘还是靠自己的能力和运气知道了答案。
她没有责怪老白的隐瞒,因为谁都想活下去,但她小小年纪却对这件事很有自己的见解。
姜黎音认为之所以蜕下的皮没有新鲜的效果好,是因为蜕皮后很快就干了,失去了一部分韧性,于是她又靠自己那爱瞎琢磨的脑子,想出了让老白泡在温水里蜕皮的法子……
还别说,就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当真让她实现了,用老白蜕下的皮给江临渊补上了筋脉。
老白身为一条蛇,当时都差点流出了眼泪。
原来只要这样就行了吗?它们一族太冤了啊!
也许是因为江临渊身上用了自己的皮,老白自此对江临渊有了一种别样的责任感,尤其是如今天落山的小魔王不在,独眼也不在,它自觉自己对“伤员”江临渊多了一份看管的责任,所以每次江临渊外出不归它都很着急。
这大傻子该不会又去独自报仇了?
这几年它和江临渊也混得挺熟了,也知道一些江临渊的事。
他是人类修士,在修仙界曾经被称为最强修士,也是最快飞升的天赋卓绝修士,但就在他飞升的那天,他同时遭到了师父和未婚妻的背叛。
他为了渡雷劫布下的阵法被动了手脚,法器也出现了损坏,而且也因为吃下了未婚妻送来的灵果无法运气。
最终他被雷劈成了重伤,之后就眼睁睁看着他最信任的师父把他刚长出的仙骨剥出来,又为了防止他的报复,斩断了他的筋脉……好一个小可怜。
哦,顺便一提,他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师妹,就是师父的女儿。当初这门婚事也是师父定下的,那时一心修行的江临渊认为娶谁都无所谓,又对师父很信任,便同意了婚事。
他心中没有师妹,而且也总觉得师妹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似欣喜又似幽怨的……
他是个纯粹的剑修,看不懂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因此后来师妹质问他“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总是不看我”的时候,他只觉得,她的脑子仿佛有什么大病。
你都把我害成这样,还问我为什么不看你?脸这么大?
不过,师妹这次成功了,江临渊终于正眼看她了……为了记仇。
他认真地看了看她,最终,憋出了一句话。
“原来,你长得这样丑。”
因为这话,他又被那女人捅了一刀,若不是后来他的本命灵兽爆发,背起他飞了出去,他可能因为这话就死了。
后来姜黎音听他说起这段事,还问过他有没有后悔,他只说后悔自己说晚了。
老白只能说:行吧,不愧是小魔头的师父。
“滴滴”的声音响起,老白吓了一跳,眼前忽然弹出一道小女孩的虚影。
“老白!我师父呢?”
“小魔头!”老白自从拿到玉灵牌,还是第一次接到姜黎音的视讯,一时兴奋地惊呼出声,“你终于想起我老白了!你怎么样?在那边待着还好吗?”
“嗯嗯!我很好!”姜黎音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冲老白笑道,“我师父呢?他又把玉灵牌丢下了?”
“是啊!”老白这才又想起这事,急忙道,“他出去两三天了,往常这个时候早就该回来了,这次这么久,我在担心会不会出事……”
姜黎音一听就可以懂了,师父肯定又去报仇了。
老白是蛇,蛇类都是惊觉又谨慎的,它们向来只相信自己。
在它看来,江临渊这种会被自己的师父差点害死的人就是个傻子,却不知道聪明的人类是会吃一堑长一智,甚至长出更多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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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
在天落山的另一个看客独眼看来,江临渊何止是长出了心眼子,他简直就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从一个盲目信任他人的单纯剑修,变成了心黑手更黑的恶徒。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姜黎音的“熏陶”,但独眼总觉得,江临渊约莫本性就是如此,只不过当初可能投胎的时候脑子少了一根筋,一心修炼不会去思考别的。
如今他经过这一遭劫难,那缺失的筋脉被补上了,脑子里的仿佛也长回去了。现在的他,不仅修为回到了巅峰时期,报复心也不是一般的重,可怕得很!
江临渊的确报复心很重,他时常会在觉得无聊的时候去他的前师门走一趟,搞点事情。
这是姜金音帮他养成的“好习惯”,以前他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为自己报仇,每每想起来就心情不好,姜黎音就时常带着他去他的原师门转转,然后给他的仇人使绊子。
比如,在他师父闭关的时候丢一些爆炸符咒进去,在宗门散发关于他师父恶行的传单,铺天盖地捡都捡不完,还会使唤灵禽飞过糟老头头顶落下粪便,引得那恶毒师父急气功心差点道心破损……
如果,他真有那玩意的话。
他的前未婚妻也没能好过,她每次相中哪个男人想要出手,姜黎音就会拿出一个传音海螺不停地在耳边重复“原来你长得这样丑”,吓得她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江临渊去找她索命。
当然,江临渊也压根没打算去杀她。
徒儿说得对,杀人诛心,不停踩在他们的痛点看他们跳脚,这不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解气?
本来江临渊都快忘记那对父女了,但最近徒弟不在身边很无聊,他又在玉灵牌上看到他那前未婚妻竟然要成亲了,于是他决定去凑个热闹,看看下一个和他一样倒霉的是谁。
姜黎音带着完全好奇与茫然的简迟,很快就出现在了修界的第一大宗门,天胜宗的上空处。
简迟第一次来到这些修仙者的世界,对眼前的一切多少有些好奇,便四处看了看,却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注视落在自己身上,他回望过去,很快就在空中对上了一双眼眸。
那人一身青衫洒脱飘逸,面容俊美绝伦,看着完全不像凡人,倒像是哪路神仙下凡历劫来了……
可为什么瞪我?简迟疑惑,他又不是江临渊的仇人。
“师父!”姜黎音欢喜地冲那人挥了挥手。
简迟眼看那冰冷中带着杀意的男子顿时眉眼温和了几分,微微冲徒弟颔首。
“你师父是不是不喜欢我?”茶而不自知的男孩,本能地悄悄问道。
“嗯?没有呀!”姜黎音瞥了一眼天胜宗里的盛大婚礼,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他是不高兴,他的前未婚妻竟然真的嫁出去了。”
啊?为什么?他难道真的喜欢那恶毒前未婚妻,不想她嫁别人?
简迟茫然的眼神把姜黎音逗笑了,她于是又补充道:“我师父以为这对父女又在骗人了,他赶着来看下一个和他一样的倒霉蛋是谁,结果发现真就是一场正常的婚礼……”
他肯定是想,合着就他江临渊活该遇到这对父女?
“徒儿,为师听得到。”江临渊黑着脸幽幽道。
“哎呀!”姜黎音很假地用双手捂住嘴,“我又不小心说实话啦!”
江临渊:“……”
确认了,有这么个徒弟,才是他的正经劫难。
12. 戏
江临渊的前未婚妻赵涟漪,她的容貌虽然在江临渊面前不够看,但也着实称不上丑,又有天胜宗宗主千金的身份加持,在修真界的名声倒也响当当。再加上今日的新郎又是当前第二大宗门掩月宗宗主的儿子,这场婚事自然是办得热闹非凡。
说起这场婚事促成的原因,还跟姜黎音师徒有些关系。
江临渊的师父叫赵正明,他就像姜黎音小时候偷看的话本子里的标准反派一样,有一个很高大上的身份,也有着近乎完美的名声。
在这些凡间的修仙者眼中,他是一位非常德高望重的长者,是修仙路上的领航人,但其实他本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当真伪装得很好,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是以他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
不过,走得太高了,他自然也成了一部分人的眼中钉,盯着他犯错的可不少。
江临渊和姜黎音之前看似小打小闹的一些报复手段,虽并没有彻底击垮赵正明的名声,但他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
毕竟当初江临渊的飞升太快了,赵正明没有来得及做精细的准备,导致他“飞升失败陨落”整件事都太粗糙了,明眼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没人看到江临渊陨落的场面,他却从修真界消失了。他渡劫为何失败,又到底为何消失,这些事情无人知道真相,只有赵正明父女的一面之词,自然会有一些非议。
修仙的,谁又不想真正成仙?如今唯一一个被大家认为最接近成仙的优秀天才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谁不会为自己的未来捏一把冷汗?尤其是那些本来就临近飞升快要渡劫的修士,他们可不想步江临渊的后尘。
这些修士多方探查,也隐约摸出了一点事情真相,恰好姜黎音洒了一堆传单揭露赵正明毒害徒弟的真实面目,这些修真界的大能结合自己探查的线索,便很轻易地了解了部分真相。
他们倒并不是多惋惜江临渊,只是个人有自己的算计,抓住了赵正明的小辫子,便来找赵正明索要好处。
本来外界就对那些传单将信将疑的,也就赵正明以前塑造的形象太好了,还有一部分盲目信任他的追随者,否则他这第一大宗门的招牌早就倒了。
这些大能的施压顿时让赵正明雪上加霜,于是他只能割舍了许多利益,其中一个就是女儿的这场婚事。
看似嫁女儿,实则是为了给那些赔付出去的巨额财富找一个名头。毕竟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嫁妆如此丰厚,那当然是赵宗主很疼爱他这个女儿了,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谁又知道赵正明背地里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哦,江临渊知道。
现在姜黎音和简迟也知道了。
虽然……简迟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
不过他很聪慧,从这对师徒你来我往的对话,结合先前姜黎音和那条白蛇的话,也猜到了一部分真相。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活着?”简迟不明白江临渊的想法,他想,若是自己也遭遇了这一遭,说不定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太烦了,直接毁了这什么修真界。
以前他偶尔觉得烦的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毁掉这一切的想法,每当这个时候老鬼就会突然从识海里喊上一句——“就该这样!尊上就是这样的!”
老头太聒噪了,一口一个“尊上”又很让人下头,总是一下就把简迟想毁灭的情绪给浇灭了。
偏偏老头还不自知,每次看简迟就这样轻易又放弃了,还顿胸捶足恨天怨地质问为什么。
就,戏很多,更烦了。谁要看一个臭老头飙戏啊?
咦?
简迟一顿,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自从姜黎音过来和他搭话开始,老鬼就再也没出声了。这太难得了,完全不是老鬼一贯的作风,他在怕什么吗?
想到老鬼第一次见姜黎音时曾经说过的话,简迟默默看向姜黎音,眼神若有所思。
姜黎音今年五岁,虽然比不上姜黎昕的美貌惊人,却也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小姑娘。
她有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充满活力与热情,就像一个不断在散发热量的小太阳,很容易让人心生喜欢。
但同时她的身上有隐约散发着只有强者才会有的威慑,明明看起来是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年纪,却又隐约透着能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算了,这对他来说好像也不重要。
简迟正胡思乱想着,听到他说话的姜黎音就一脸遗憾地啧了声。
“因为我师父现在捏死他们很简单啊!”
对于曾经的凡人江临渊来说,这对父女的确让他遭受了奇耻大辱。当年在天落山养伤的时候,他无数次在脑中想着以后要如何如何报复他们,但……他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凡人江临渊了。
没错,就像话本子里主角掉悬崖也摔不死一样,江临渊经过这场劫难,不仅没死,还因祸得福想起了一些前世的记忆。
他原本就来自仙界,在他自己的记忆里,他应该是挺厉害的,走在哪儿只能看到别人在鞠躬行礼的那种。
记忆并不完整,他只知道自己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踹下堕仙台,然后……就成了那副倒霉样子。
原本他以为自己仙骨被挖,此生无望回去了,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徒弟竟然真能把他的骨头养回来,筋脉接回来,于是,他虽然没渡劫飞升,但他其实已经拿回了自己仙人的身份。
若是报仇当真很难,他一定会发愤图强努力修行,为了报仇而奋斗终生,黑化,堕落,入魔,再红眼,画上烟熏妆,换一身黑袍子……等等,扯远了。
总之,当初他伤没好,记忆还没恢复的时候,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偏偏随着仙骨重新养成,他也拿回了自己本来的记忆。
对如今的他来说,碾死他们就真如捏死一只蚂蚁,而且因为做仙的年头明显更多,那些涌入的记忆让他身为凡人时的经历一下变得很遥远很陌生,仿佛连情感都淡了几分。
他就开始觉得,如果真的直接杀了他们父女,会很无聊,很没劲,像是一个成年人在揍一个熊孩子。
虽然熊孩子很熊,但他的确在成年人面前没有还手之力,杀起来怎么都会有点自己在恃强凌弱的感觉。
算了,不杀了,小小惩罚一下吧。
善良的江临渊如是想着,也如实说了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顺手往婚礼现场又撒了一把传单。
“哎,我师父就是太善良了!”姜黎音很捧场,眼神坚定得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信仰。
简迟:“……”
要不然是他眼神好,他真信了。
那张传单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赵正明挖走了江临渊的仙骨这件事。
拿回了一部分记忆的江临渊,自然知道仙骨是会认主的,哪怕被夺走也没用,除非是本来就血脉相连,再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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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才能糊弄住仙骨,但他和赵正明当然没有血缘关系。
江临渊特意观察过,赵正明身上并没有替换过骨骼的痕迹,约莫是因为他到底还是怕死,不知道替换仙骨到底会有什么后果,所以谨慎地没有动手。
既然还没动手,那副仙骨就一定被他藏起来了……这样的“宝贝”,怎么可以不跟别人分享呢?
不得不说,小传单真的多,跟下雪了似的,几乎是场上人手一份。因此这一天,所有来参加这场婚礼的人都知道了,赵正明扒了他徒弟的仙骨,并且藏了起来。
你说赵正明的徒弟被他害得很惨,或许只能引来大家的些许唏嘘,却并不能真正将赵正明拉下马,但若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得了这样的至宝,必然会有人不顾一切动手来抢。
至于突然神经病一样散发传单的到底是谁,不重要,只要知道姓赵的的确有仙骨就行。
赵正明自己就是这种人,他当然也会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他担心被抢,很大可能就会着急替把仙骨换到自己身上,而那时他就会知道,他苦心经营费尽心机弄来的仙骨,才是他真的催命符。
简迟轻易分析出未来的局势,而下方的婚礼上果然已经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仙骨!那可是仙骨!谁不想要?
男孩悠闲地坐在天魁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凡人们贪婪凶狠的嘴脸,又看到那个赵姓恶人面对众人的逼问,苦着脸说自己真的没有挖徒弟的骨头,徒弟也没有长出什么仙骨,否则也不会渡劫失败,他对徒弟的陨落也十分心痛云云……
但众人哪里肯听,认定他一定私藏了这样的珍宝,所有人对他口诛笔伐,指责咒骂他的歹毒,甚至几个大宗门在言谈间就已经把那副仙骨都分配好了。
这家要头骨,那家要手骨……
赵正明脊背发寒,他感觉到了很多道杀意,来自四面八方,让他无处可逃。
此时不知情的新娘子走出来,正得意自己这场万人瞩目的盛大婚礼,却忽然被人挟持了,对方正是她的新郎。
新郎阴沉着脸挟持她,要求她爹把仙骨交出来,否则就杀了她。
赵正明到底是对女儿有点真心疼爱的,很想救她一命,但仙骨,他是真的拿不出来!
仙骨?什么仙骨?
赵涟漪愣了一下才想起江临渊的那副骨头,顿时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不见了!突然就不见了!”
那副骨头,早就消失了啊!
“咦?师父,你把骨头拿回来了?”看了半天热闹的姜黎音好奇地看向江临渊。
“我要那干什么?”江临渊嫌弃皱眉,“被他们碰过,都脏了。”
他本来是想找出来毁掉的,后来又想等姓赵的坑死自己再说,没想到原来仙骨也不在赵正明手里了。
“这手段,应该是仙界所为吧。”简迟缓缓开口,像是不经意地,轻飘飘开口道,“听说当年明川仙君在仙界爱慕者无数,用过的笔都有不少仙女竞价争抢,更何况是骨头。况且几十年前,景云仙君就是在躲避一女子疯狂追求时不小心跌入了堕仙台……”
“什么什么?你知道我师父以前的身份?那个女子是谁?”
这话成功引来师徒二人的注意力,只不过徒弟两眼放光,满脸兴奋地追问不停,而师父却只是一手捂住脸,另一手朝他比划了一下。
“别说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