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嘴真没开过光》
1. 第一章
坐在车厢里钟玲珑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却在啧啧称奇,“不愧是富豪区,车开这么久都还没到目的地。”
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宋管家,借助后视镜瞥眼望向坐在后排的钟玲珑,一直抿着的嘴不自觉地就像下撇了撇。
这位刚找回来的小姐,穿着米褐色的荷叶边搭着一条黑色高腰连衣裙,虽然瞧起来挺正式,但那质感一看就绝对是普通商场一楼快时尚的货,甚至还是过季货。
真是土了吧唧。
即使相貌上有几分二夫人的影子,但还是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土气。
随即,他收回了视线,将目光放到窗外,一副不想看到乡下土包子的模样。
宋管家以为他打量的视线含蓄,但当他收回视线后,一直观察周围的钟玲珑,却缓缓抬眼将视线落在了宋管家的后脑勺上。
——果真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是个拜高踩低的家伙呢。
就在三天前,醒来的钟玲珑发在自己所处的环境大变,慌慌张张的她依据原主留下的各种信息,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判断出自己是穿越到前一晚她看的小说《蝴蝶望川》里。
《蝴蝶望川》这本小说的主角就是钟家的假千金——钟蝴蝶。
原著中,假千金钟蝴蝶一直都是钟家众人的心肝宝贝、享受着全家人的宠爱,说她是“团宠”也不为过。这种“团宠”属性,即使真千金被找到都没有消失,钟蝴蝶一直是豪门钟家真正的掌中明珠。
而被钟家找回来的“钟玲珑”看到钟家如此的差别对待,自然满心地愤恨。再加上后期以宋管家为首围、绕着钟家生存的人对“钟玲珑”的拜高踩低,直接不可抑制地掀起了“钟玲珑”心中的嫉火,忍不住地与钟蝴蝶进行斗争。
可面对“团宠”属性的钟蝴蝶,“钟玲珑”怎是对手?
因此斗个头破血流的“她”最终结局自然是落得下场凄惨。
所以,穿越而来的钟玲珑自然没有兴趣与假千金斗个你死我活,一点都不想触“团宠”的霉头。
“玲珑小姐,现在我能向你简单地介绍一下钟家吗?”坐在副驾的瞧着后排的眼中露出好奇的钟玲珑,虽然措辞保持着管家的礼貌,但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傲气却是一点都不加掩饰。
“好啊——”
钟玲珑的语气兴奋,一点没有想要讨好宋管家以获得有利信息的态度,也丝毫没有面对富豪钟家时“应该”有的紧张与自卑,反而只有兴奋。
这种兴奋就好似菜市场的大妈们看到不远处围成了一圈,一个劲儿地往热闹处凑,想要尽情的一睹而快。
钟玲珑的表现出乎了宋管家的意料,让他略有不爽地抿抿嘴。所以他故意缩略了些关键信息,简单地向钟玲珑介绍了一些钟家的概况。
但即使是简单的介绍,也让钟玲珑的对钟家的概况也更加清晰了一些。
钟玲珑的爷爷和奶奶在整个钟家地位最高,而爷爷钟宏是整个钟家的最高话事人,但钟家目前的主要业务则是由钟玲珑的大伯钟景辉管理负责。而钟景辉还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就是钟玲珑在这个世界里名义上的父亲——钟景耀。
剩下的宋管家还介绍了大伯母、两位堂哥、一位亲哥,她的名义上的母亲以及外界一直有目共睹的掌上明珠——钟蝴蝶。
说完钟家的人口构架,宋管家就长篇大论地讲起钟家是如何的富贵、是何等的荣耀。
这些夸夸其谈落在钟玲珑耳中,全是废话与噪音。
“……哦。”
钟玲珑百无聊赖地吐了口气,心中啧了一声。
——还以为能听到点八卦呢。
钟玲珑无所事事地拿出手机,随意地浏览着社交媒体推送的信息,整个人流露出十分放松的状态。
而这种状态落在宋管家严重,却十分刺眼。
他故意咳嗽了声,抬头借由后视镜望向后座的钟玲珑,问道:“玲珑小姐,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了解什么呀?”钟玲珑瞧着热搜上#钟元哲肉眼可见的慌乱#,不受控制地一声嗤笑就从嘴角溢出。
坐在副驾的宋管家,听着钟玲珑一点都有没走心的回复,一张端着温和的脸霎时就垮了下来。而当他听到钟玲珑的这声嗤笑后,脸黑的都快凝出水,阴郁的气压吓得开车的司机都不自主地抖了抖。
但坐在后排的钟玲珑仿若没有察觉到车厢内低沉的氛围,反而是过了会儿,才一副恍然的表情对宋管家问道:“哎?你刚才是不是问了我一个问题呀?”
车厢里,正在开车的驾驶员在后排的钟玲珑问出这个问题后,头一次看到一直以来保持管家优雅、得体的宋管家,脸色像是红绿灯般变了又变。
“嘶——”宋管家到抽了口气,似乎这样能稳定他的情绪。
但最终他还是咬着后槽牙向钟玲珑点头说道:“是的,玲珑小姐。我刚才就问了您‘对于钟家,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甚至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还加重语气、以表强调。
“哦……”
可钟玲珑只是恍然大悟般拖了个长音,之后就语气十分随便的回道:“没什么了。”
整个人就是十足十的满不在乎的模样。
宋管家原本是想借此给钟玲珑一个下马威,但这样的钟玲珑却让宋管家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捶了一拳,却没有办法报复、甚至是无法申诉,让人莫名的憋屈。
“你是不是想要我问点什么呀?”
此刻,钟玲珑的注意力总算是从手机屏幕转移到后视镜里宋管家难看的脸色上,眨巴眨巴眼,一副迁就人的模样,“那就告诉我点有关于宋管家你的事吧。”
随意的语气仿佛宋管家只是边角料,尤其钟玲珑还向他强调道,“唉,随便讲点就行。我看导航好像马上就要到了。”
显得他更像边角料了。
屈辱!
在钟家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宋管家,日常生活都是被人高高捧着,绝不会出现如此状况。
但思及钟玲珑的身份,他还是咬着牙简单地向钟玲珑介绍起自己。
而在宋管家身边、正在开车的司机,此刻却对于这位找回来的真千金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这些在钟家工作的人们,谁都有过被自持为半个钟家人的宋管家欺负过的经历,甚至在这些经历中言语上的奚落都算的上是好的了。
所以,大家都挺看不上宋管家这个人。毕竟,他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他就是一个拜高踩低的家伙。
钟家地位最高的两位老人宋管家自然是阿谀奉承,而掌握家族主要业务的钟景辉一家子,他自然是曲意逢迎,包括是被钟家两位老人宠爱的钟蝴蝶,他都是投其所好。
但是不太招钟家两位老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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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的钟景耀,宋管家就是很敷衍地对待,甚至有些时候还会隐隐地对钟景耀夫妻和他的儿子钟元晗做出些疑似落井下石的举动。
钟家所有的人都将宋管家的举动纳入眼中,因此都没有人敢触霉头。
可现在,钟景耀真正的女儿与宋管家一见面,对本想耍威风的宋管家反而来个下马威。
——真痛快。
尤其现在司机瞥眼看到坐在他身旁的宋管家,因拿不准钟家众人对玲珑小姐的态度,而不得不强忍怒气的模样,让他整个人就觉得自己仿佛在一年中最热的日子里,喝了一大杯冰饮般畅快。
但是,司机瞧着后排的钟玲珑坐的不安稳的样子,就猜测钟玲珑对于宋管家的自卖自夸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既然玲珑小姐不想听,那么他自然要尽些绵薄之力,减少对玲珑小姐耳朵的荼毒。
所以司机主动地踩上了油门,将车速提了起来。
而因为司机的努力,这一次抵达钟家大宅的时间比以往要快了个15分钟。
“哎呀,到了呀,还挺快的呀。”
看着前方复古风格的建筑,钟玲珑直接忽视了端着矜持模样在侃侃而谈的宋管家,反而笑嘻嘻地同司机搭话:“你的车技好棒呀!又快又稳的。”
钟玲珑直白的夸奖让司机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些许红色,整个人有些不知该怎么回话,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
钟玲珑瞧着司机憨厚的模样,真心觉得他要比宋管家顺眼太多了,便更加不吝啬的夸奖道:“我说真的哎,我真的觉得你的车技很棒。在这里给我开车,我都觉得屈才了。说不准呀,你很快就能给我那谁……啊,我那个便宜大伯开车了呢。”
听到钟玲珑的话,司机的嘴角也裂开了更大的幅度。
虽然知道钟玲珑的夸奖说的比较夸张,但是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呢?
所以,司机便笑呵呵对钟玲珑回道:“那就借玲珑小姐的吉言了。”
此时被晾在一旁的宋管家,脸色翻了几番,最终只能咬紧后槽牙从副驾下来,按照礼仪为钟玲珑拉开后座的车门,“玲珑小姐,小心碰头。”
“哦,好呢。”钟玲珑淡淡的回道,仿佛刚才流露出的温和都是他人的错觉。
“宋管家,你怎么一直咬着牙呀?”此时钟玲珑总算是注意到了宋管家,“难道你牙疼?要是牙疼就早点去看病,千万别拖着。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拖成和你自己说的腰上的老毛病一样,一样的麻烦。”
宋管家望着钟玲珑一副无辜的表情,一阵阵的无名火就往胸口里涌。
和她说自己的优点,她是一个也没记住。但说的一些小毛病,她倒是全记下来了!
刚才还故意晾这他,让他刚刚讲起的兴头全噎在嗓子眼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现在却假惺惺的关心他,真虚伪!
宋管家此时是真·咬牙切齿的对钟玲珑说道:“多谢玲珑小姐的关心。”
可钟玲珑仿佛没有听出宋管家言语中的客气,反而大喇喇地说道:“你别咬牙了,小心你的牙齿。”
听到钟玲珑的提醒,压抑不住自己情绪的宋管家从嘴角就溢出了一声嗤笑,“嗤……”
只可惜,他的笑声才吐了口气,他自己的耳朵里就听到了从口腔齿骨里发出的不详的声音:
“咯嘣——”
2. 第二章
“……宋管家,你还好吧?”
虽然不知道宋管家发生了什么,但钟玲珑瞧着他整个人“欻——”地一下就僵在原地,仿佛被人推进了冰柜里被速冻了一样,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凝成了一坨。
“喂?喂?宋管家,”钟玲珑用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人还好吧?”
“……还、好。”
宋管家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明显就不太好。
但对钟玲珑而言,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自然就是相信他“挺好的”喽。
而恰逢此时,屋内的佣人请钟玲珑进去。她便丢下句“没事就好”,便十分自然地跟着佣人走进了钟家大宅,徒留宋管家留在原地,用愤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背影。
一旁的司机瞧着宋管家阴冷的表情,默默地放缓了自己的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此避免触宋管家的霉头。
所以,司机在看宋管家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体面后,便赶紧同宋管家告辞,一溜烟就开车跑了。
而站在原地的宋管家,慢慢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脸,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以及侥幸地祈求。
但缓了一会儿,他缓缓伸开自己的手掌放在眼前——赫然就是几小片牙冠上的烤瓷碎片!
瞬间,一股无名火直涌到宋管家的胸腔。
他脑子里全是对钟玲珑的迁怒与怨恨:要不是钟玲珑,要不是她胡咧咧,他好好的烤瓷牙也不会碎!
可与此同时,抵达停车场的司机的心情却与宋管家完全不同。
就在刚刚,司机才停好车,就接到了主管的电话,说要调他到公司车队,负责钟景辉的出行任务。
这个调令就好似天大的馅饼,忽然就砸在了司机头上,让他幸福的一时半会儿都回不过神来,脑海中全是钟玲珑对他说的:
“——说不定你就要给我大伯开车了呢”。
等好不容易回神,心中浮现的全是对钟玲珑的感激:
——玲珑小姐就是我的贵人啊!
可此刻的钟玲珑却一点不不会在乎有人是怨恨她、还是感激她,反而一个劲儿地欣赏着钟家大宅的内部装饰。
原著小说的背景其实是七八十年代左右的港府。
但或许是因为她穿越而来的蝴蝶效应,导致真实的时间线猛得就往后拉了好多年,甚至连钟家的位置,也从港府变为了架空世界华国的玉新市。
虽然当下世界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到她穿越前生活的时代,但互联网的影响力已经在这个世界崭露头角,因此对她的生活习惯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眼前的这个钟家老宅——《蝴蝶忘川》内容展开的主要场所,却还保有着原著港府七八十年代的影子:
繁复又华丽的水晶吊灯,低调却不失庄重的红木楼梯,多样又复古的装饰。甚至连楼梯转折处得玻璃窗,都好似是从大教堂里直接搬来的花窗玻璃。
整个老宅好看的都让钟玲珑移不开眼、不断的啧啧称奇。
可钟玲珑这幅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却引来一声嘲笑意味十足的嗤笑。
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钟玲珑就看到一个修长又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二楼。
紧接着,他就施施然地靠在二楼那暗红色的护栏上,开口嘲讽道:“不愧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上不了一点台面。”
忽然被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换谁都不会开心。因此,钟玲珑脸上原本因欣赏钟家老宅而开心的表情,也逐渐收敛了回去。
但她并没有似楼上那位所想的被激怒,或是被气哭,反而只是微微撇撇头,用平和的语气问道:“请问你是谁呀?”
“我?”钟玲珑的提问仿佛是个能将人逗乐的笑话,顿时就让楼上的这位笑得乐不可支。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自满的口吻说道:“你没看今天的热搜吗?果然是土包子,连顶流都……”
“哦,我知道你了。”钟玲珑冷不丁地打断对方讲话,换上了看智/障般眼神对上对方的双眼,“你就是那个热搜上‘肉眼可见慌乱’的钟元哲啊。”
说完,她嫌弃地“啧”了一声,“真不知道热搜的榜单机制是怎么弄的?一个成年人被走路稍微崴了一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好上热搜的?”
钟玲珑说完,就看到钟元哲自满的表情“刷——”地就变了,甚至她还从他的神态中隐隐看出几分不服气。
“难道……”钟玲珑故意用手捂着嘴,视线上下扫量着脸色彻底变黑的钟元哲,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你是特殊人士?!需要人特殊照顾?!身坚志残真不容易……”
“不是!!!”
钟元哲大声打断了钟玲珑的话,气呼呼地对她吼道:“土包子别乱说话!”
但钟玲珑一点也没有想惯着他的意思,反而乐呵呵地冲他回应:“哦~不是身坚志残啊~那就是二傻子喽。”
“才不是二傻子!”
站在二楼的钟元哲紧紧地攥住了护栏,整个人的上半身几乎从二楼抻了出来,双目紧紧盯着楼下的钟玲珑,“你这家伙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噗呲——”钟元哲的控诉,直接把钟玲珑给逗笑了。
瞧着对方精心打理的头发,似乎都因为生气而翘了杂乱的呆毛,她对钟元哲嫌弃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这二傻子是怎么在娱乐圈里混出头的?难道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不等钟元哲开口,她便抱着双臂继续说道:“好好地想想,究竟是谁先没规矩的?嗯?二傻子?”
“你——”
二人的情势对转,让钟元哲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钟元哲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人捧着的,因为他拥有帅气又美丽的容貌,又因为他是钟景辉的儿子。
尤其当他进入到娱乐圈之后,周围更加是没有一人敢对他说重话。
但是!这个钟玲珑她怎么敢这样!
钟元哲没料到二叔家这个找回来的土包子,居然这么的牙尖嘴利。
钟元哲原本想先给她个教训,让她日后在钟家好好地夹着尾巴,别作妖。
但现实却是他反而被她收拾了一顿?!
钟元哲一时之间被钟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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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的态度给气得大脑有些宕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她几句,却不等他说出口,就听从书房里传来爷爷对他的说道:“元哲,不要杵在这儿。带你妹妹上来。”
钟宏的话在整个钟家就是最高的、无可反驳的命令。
因此钟元哲只能强行咽下心中的不忿,冲钟玲珑扬了扬下颌,“别磨蹭,快点上来。爷爷要见你。”
“噢。”钟玲珑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用刚才钟元哲同款态度悠悠然地才登上了楼梯。
“你动作快点!”钟玲珑不紧不慢地态度,让钟元哲情绪更加急躁,不由地用口型无声地抱怨: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一点礼貌都不懂……
可登上二楼的钟玲珑只是轻轻瞥他一眼,“急什么?对了,钟老先生人在哪儿?”
提及钟宏,钟元哲也不敢放肆。
他瘪了瘪嘴,用手指了指前方,“爷爷的书房就在这个方向,他的书房很好认。你赶紧过去,不要再拖了。”
对此,钟玲珑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反而冲着钟元哲指了指,“我说,你这么大的一个人了,也应该有点安全意识了。你这样大喇喇地倚靠着,小心真的让你‘肉眼可见慌乱’哦……”
紧接着,钟玲珑也学着钟元哲,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道:……二傻子。
“哼。”钟元哲瞧着“学人精”的表现,他的回应就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响亮的不屑。
可钟元哲的态度对于钟玲珑而言,是十足十的无关紧要,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就往钟宏的书房走去。
而钟元哲刚在钟玲珑转身往二楼内部走去时,就等不及地努了怒嘴:土包子,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可此时,他的吐槽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身后倚靠着的栏杆不稳地晃了晃,吓得他整个人都慌慌张张地踉踉跄跄往前扑,不由大声喊叫了一声:“卧/槽!!”
钟元哲的喊叫声量极大,引得钟家大宅内部正在工作的佣人们都用疑惑的目光往向了钟元哲。
就连收拾好自己情绪、走进来的宋管家都抬头望向二楼,用疑惑的声音问道:“元哲少爷,怎么了?”
“你们是怎么收拾的?就连楼梯的安全性都没有好好地检查……”
“元哲——”
一声深沉而悠长的声音打断了钟元哲暴躁的抱怨,让此时的钟元哲就好似一只被人猛然掐住脖子的大鹅,让他整个人十分尴尬地僵在原地,丝毫没有今天热搜上那风光无限大明星的模样。
而站在钟宏书房门外的钟玲珑,听到钟宏只喊了声钟元哲的名字,就让钟元哲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脾气,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感叹:“哇哦——”
钟玲珑的这声感叹从书房的大门传到了房内钟宏的耳中,让他不由地就蹙了眉头。
但钟宏的眉头很快就平复下来,他微微轻咳了一声,对门外还不敲门的钟玲珑说道:“不要在门口干杵着了,快进来吧。”
听着屋内那位老爷子特意换了一个亲和的语气叫自己进书房,钟玲珑微微挑了挑眉,但她依旧按照老爷子的话,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3. 第三章
钟玲珑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窗前,正在遥望着钟家大宅后面精美的花园,似乎是感受到有人进了书房,他才缓缓的转身。
紧接着这位老人用几乎能挤出水般慈爱目光望向钟玲珑,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心疼:“孩子,辛苦你了。”
钟宏的语气柔和、态度和蔼,但落在钟玲珑眼中却是一场十分拙劣的表演。
甚至当钟宏那番慈爱的目光落在钟玲珑的身上时,她手臂和后颈处的鸡皮疙瘩“歘——”得就倒立了起来,让她不禁就打了个寒颤。
“孩子,我是你的爷爷啊——”
情真意切的呼唤,却让钟玲珑的双脚就好似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整个人一动不动。完全没办法似原著中的“钟玲珑”在钟宏的这番表演后,就急切地上前同钟宏表述对亲情的渴望之情。
而钟宏瞧着钟玲珑自从进了书房就一动不动,以为这孩子因为忽然激起的亲情情绪才愣在原地,便又开口对她再次柔声说道:“好孩子,是我们的错,现在才找到你。”
“您……”钟宏的“慈爱”表演,让钟玲珑挂在脸上的客套的笑容完完全全地僵在了脸上,她张了张口,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而此时,钟宏才品味出钟玲珑态度的微妙。
站在这里的钟玲珑与手下人给他调查材料中的描述似乎有些不同。
描述中的钟玲珑从小就是一个在孤儿院里生活的孩子,她努力又好强,却是一个心软又渴望亲情的孩子。这从调查资料中她频频出现在养老院与社区的志愿活动中,就可以一瞥。
钟宏原本想着用这几句话就可以将这个缺爱的孩子的心,给紧紧拴住。
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眼中却没有一丝对情亲的渴望,反而更像是一个站在河边的人,冷眼瞧着河里的人们嬉闹,甚至似乎在等着看他们的自取其祸。
钟宏凝了凝神,暗暗一改刚才的胸有成竹。在那副对孩子慈爱的模具下,迅速换上了审慎的目光望向还站在门口的钟玲珑。
“那个……”
这会儿的钟玲珑表情有些局促得开了口,却让钟宏下意识地提起了精神,好似是要从钟玲珑的言语中试探出一些她的真实底色。
“您确定还要继续站在窗口吗?”
“什么?”
“刚才我就看有园丁拖着水管往建筑后面走,看样子是要浇水。您这样就不怕水不小心洒到您吗?”
“哈哈哈,你这孩子呀——”钟玲珑如此孩子气的话语,钟宏笑呵呵地用宽慰的语气对钟玲珑说道:“你想多了,钟家的园丁都是专业的,不可能出现你说的这种低级失误的。”
听完钟玲珑孩子气的发言,瞬间就打消了钟宏对钟玲珑的警惕之心,甚至让他产生了几分对自己大题小做的嘲笑。
“但是……您要不还是往里面走上个几步?”钟玲珑显然还是不相信钟宏的话。
“哈哈哈,你这孩子就别太操心了。小小年纪操这么多的心,不好。”钟宏虽然仍旧摆出一副和蔼的“亲亲祖父”形象,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却又已然升起了几分对钟玲珑的不快。
钟家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在他开口后就主动迎上前来,用行动展示着自己的孝心。哪像这个老二家找回来的孩子,呆愣愣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要不是蝴蝶这丫头这段时间有些不听话,而他也确实需要钟家再出现一位有着“钟家血脉”的小姐来完成一些事情,不然的话他是绝对不同意老二家如此折腾,给整个钟家带来了这样一个明确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钟宏觉得自己是需要给这个在外面长大的钟家血脉“立立规矩”,他便出口敲打道:“你看看蝴蝶那丫头就不像你这样的瞎操心。她就把心思放在正经事儿上,就比如关心家里人呀,多多注意家里人的事情……”
钟玲珑听着老登比比歪歪的,嘴角不自主地就向下一撇。
这老东西是当她是他的下属吗?
还没培养感情就开始PUA暗示了?
什么“关心家人”?要是真的关心家人,那么早就应当将原主给找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冠冕堂皇的瞎叨叨。
果然,她所处的生态位和小说里“钟玲珑”所处的生态位一模一样,是没人真正疼爱的小可怜。
当钟宏再一次借钟蝴蝶表达出“家庭关爱”的这个主题时,努力保持自己社交礼仪的钟玲珑,这会儿情绪也有点绷不住了,“哇——原来钟家是这么的和睦友爱呀。看来我刚才的经历都是幻觉呢~看样子整个钟家一定是和和美美,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和那些三流报纸报道出来的豪门内斗完全不一样呢。”
“哦,对了”,钟玲珑故意夹着嗓子说道:“我怎么没看见钟蝴蝶呀?”
说完,她不等钟宏说话,就自顾自地接着说:“一定是想到钟老您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照,让她有些自惭形秽,所以才不敢出现吧。”
钟玲珑这番阴阳怪气,落在钟宏眼中就是她在明目张胆的宣布自己就是个刺头!
——这丫头,是真的不明白钟家对她的意义吗?
此刻的钟宏彻底撕下了刚才面上带着名为“和蔼”的面具,用深沉且锐利的目光紧紧的锁死眼前眨巴着一双水润的眼、满脸无辜的钟玲珑。
“哎呀,对了。”但钟玲珑仿佛没有察觉到钟宏有几分锋利的目光一样,还依旧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甚至学着钟宏关怀的语气:“钟老您还是别犟了,还是往前挪几步吧。”
钟玲珑的态度让钟宏对她的几分不快变成了些许的不满。
钟宏的眼神沉了一些,“我都说了……”
钟宏的话没有说完,便硬生生的止住了。而此时书房里响起的却是钟玲珑有些意外的惊呼:
“哇哦——”
因为就在刚刚,钟宏一直保证的不可能发生的“低级失误”就还真的发生了。
钟玲珑眼睁睁就看见一小片水雾顺着窗口洒在了钟宏的脑袋上,甚至她还借着这片水雾中隐隐约约的看到小小的彩虹一角。
钟玲珑瞧着钟宏发黑的脸,依旧没有“眼力见”的说道:“我就说了嘛……”
但瞧着一个老人家表情如此难看,钟玲珑难得的于心不忍:“额,您也别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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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这是一个好兆头呢?”
钟玲珑的话让钟宏给气笑了,他阴着脸反问:“好兆头?你说说看这算什么好兆头?”
“唔,”钟玲珑用手捏着下巴,在简单的思索后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刚才我从那水雾里看到彩虹了,彩虹在国外可是好兆头的标志之一呢。说不定,刚才您一直念叨着的钟蝴蝶,没过一会儿就出现在您眼前了。”
“呵。”
钟玲珑听着老头子发出一声不快的哼声,便继续补充道:“嗯……说不定哇,您手里的股票‘蹭——’的一下就涨了呢?哎,搞不好哇您所期望的事情,很快就实现了呢?”
钟宏瞧着眼前的刺头嘴里总算是吐出了几句好听的话,对她产生的不满也消减了许多。但是,对她的不快依旧存在。
可钟玲珑仿若不会读空气一般,发现钟宏没有吭声,便自顾自的对他说道:“应该没我啥事儿了吧?没啥事儿我就可以走了吧?对了,我是在这住?还是回我家?”
钟玲珑的这一连串问话,尤其是她的最后一问,直接让正准备在让宋管家拿毛巾以及替换的衣物上来的钟宏,脸又沉了下去。
再也保持不住钟家最高话事人的矜持,钟宏一个白眼就丢给了钟玲珑,“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这里就是你家,你还要去哪儿?!”
“噢。”但钟玲珑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挂着让钟宏有些扎眼的笑容继续反问道:“那我住哪儿呀?我不可能和二傻子抢房间住呀。”
钟宏:“……”
“那是你二哥,不是‘二傻子’。”钟宏瞪了一眼钟玲珑,“这里早已准备好你的房间了,等会儿宋管家会带你过去的。”
“那我可不要和钟蝴蝶住在一起呦,即使在她房间旁边的房间,也不行。”钟玲珑十分坦然地提要求。
“啧。”这副坦然落在钟宏眼中就是顺杆子爬。
但这种顺杆子爬的任性模样,却让钟宏彻底放松了对钟玲珑的警惕之心。
刺不刺头都无所谓,只要有欲望就能好拿捏。
而这种任性在钟宏眼中就是最好拿捏的。
毕竟,这种性格的人在豪门太多了,而他们最终总是被家里拿捏的死死的。
瞧着钟玲珑一刻也站不住的模样,钟宏也不想留钟玲珑继续刺眼。只要她住在这儿,要交代给她的事便总是有机会和时间的。
所以,当宋管家将钟宏所需要的东西拿到书房后,他便摆了摆手,指示宋管家先带着钟玲珑去为她准备好的房间,之后再来照顾他。
而钟玲珑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就对宋管家说道:“嘿呀,又要麻烦宋管家你喽。”
之后她才恍然想起书房里还有一个人存在,乐呵呵地同钟宏告辞:“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赶紧走吧!”
这时的钟宏彻底没有了“亲亲祖父”的模样,就连语气都严厉了许多。
可这样严厉的语气,落入宋管家的耳中却着实让他一惊。
因为,向来都是对别人下逐客令的钟宏,居然能容忍钟玲珑如此嘻嘻哈哈的告辞了。
4. 第四章
钟宏瞧着钟玲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被宋管家领走,还是忍不住啐了口:“这丫头!”
虽然钟灵展现出来的任性,目前被钟宏认为是可以被控制住的,但她出乎预料的表现还是让一直处于钟家高位的钟宏产生了几分不爽。
“——说不定有好兆头呢。”
钟玲珑说的这句话鬼使神差地就在钟宏的耳边响起,让他扣衣领纽扣的手指不由就是一顿。
“……什么鬼的好兆头。”
突然涌现的思绪就像丝丝缕缕的乱麻一个劲儿地往钟宏的脑袋里钻,搅得他心神不宁。
原本钟宏是想习惯性地站在窗口,通过远眺风景以此平静自己的情绪。
可刚才的乌龙,让此时的钟宏根本不可能靠近窗口,让他只能闷闷地坐回书桌前浏览信息,借由信息流让心烦意乱的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把公司交由景辉是不是……”钟宏的喃喃自语才开了个头,就硬生生地止住了,因为此刻的他正有些瞠目地瞧着电脑屏幕上股市表现。
“等等,没亏,还涨了?!”他这几天纠结着是否忍痛割肉的股票都上涨了,甚至有两个表现十分糟糕的股票呈现大幅度的上涨。
这个好消息瞬间就将钟宏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口中的念叨也变成了对钟玲珑无心之言的认同:“看样子还真是有好兆头。”
但钟宏还没乐呵几分钟,一声响亮的哭嚎“嗷——”的就炸响在他的耳边,让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爷爷,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钟蝴蝶的控诉声音量极大,就连被宋管家领到三楼的钟玲珑都听到了。
“哇偶,中气十足嘛。”钟玲珑语气玩味儿,一丝一毫被竞争的紧迫感都没有,甚至她还有心思同宋管家聊天:“宋管家,这位大小姐平常都这幅模样吗?是钟老爷子宠出来的吗?和二傻子相比,他们谁的脾气更‘中气十足’些?”
宋管家:“……”
他真的有些怀疑钟玲珑是不是在给他下套?
这一串疑问,只要有一个他答错了,且不小心被有心之人听到了,那么他好不容易奋斗到的管家之位就保不住了!
——这个找回来的真千金不简单啊,暂时不能得罪她。
“对了,宋管家。我的房间到了吗?”钟玲珑发现刚才还走在她前方的宋管家,此时居然走到了她的身后,便回头向他询问。
但对上的却是宋管家意味深长的目光。
钟玲珑:嗯?这是啥意思?
似乎是钟玲珑眼中的疑问凝结成了实质,让默默探究钟玲珑的宋管家快速收回了视线。
他轻咳一声,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几分恭敬,“玲珑小姐,您的房间就在您的正前方。”
“哦,好的。”钟玲珑得到准确的回复后,伸手就准备自己开门。
但宋管家此刻却不似今早上午接她时那么趾高气昂,反而抢先一步推开了房间的大门,“玲珑小姐,这怎么能劳烦您呢?”
钟玲珑:嗯嗯嗯???
宋管家翻脸的速度快得钟玲珑的CPU都有些卡壳了,让她整个人一脸懵地就杵在了原地。
但能被一众在钟家从事家政服务的人们称为厚脸皮的家伙,宋管家的心理素质自然是极好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向钟玲珑介绍起这间居室的种种“良苦用心”:“玲珑小姐,你看这间房间是老太爷特意为您挑选的,而且屋内的软装也是老夫人认真为您选择的。您看这床褥的布料就是选择了来自意国的海岛棉,保证柔软、舒适、亲肤。而且您可以躺一下这张床,感受一下,保证您有一种躺在云朵中的感觉……”
宋管家在这里絮絮叨叨的一通介绍,反而没有注意到钟玲珑有些异样的表情。
好好地一个管家,怎么跟在商店里推销的售货员一样啊?
聒噪。
“宋管家,你还好吧?”
介绍到尽兴处的宋管家冷不丁的听到了钟玲珑又一次的询问。
这会儿,钟玲珑不等宋管家回话,就直接下了逐客令:“好了,我累了,想自己待一会儿。对了,你哪儿不舒服,就早点去处理,千万别拖着,小心处理不好。”
说完,钟玲珑刚瞧着宋管家有些怔愣后退出了房间,不等他继续给出反应,直接“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而此时的宋管家整个人好似宕机了一样,直愣愣地站在房门前,好似一副在面壁思过的模样。
但若是有人此时细细看过去,会发现他的额头上满是细汗,甚至瞳孔中还流露出些许惊魂未定的神色。
“靠——”
一直觉得自己在维持体面的宋管家,此时忍不住爆出了一个脏字。
因为他真的没想到钟玲珑居然一点都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她那个关门,只差一点点就可能将他的鼻子给拍扁了!
新仇加不算旧的“旧”恨,让宋管家虽然拎着要谨慎对待钟玲珑的理智,但情绪上对钟玲珑的讨厌却从自己无意识地磨牙中表露了出来。
可此时的钟玲珑却是优哉游哉地躺在大床上,不断地感叹资本家的腐朽,一点都不将钟家人的情绪放在心上,包括刚刚在书房中气十足发出声响的钟蝴蝶。
钟玲珑不把钟蝴蝶放在心上,但钟蝴蝶却对钟玲珑的出现表现得耿耿于怀。
这时的她好似一个小孩子,正在通过哭闹的方式向大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所以,这会儿的书房里,钟宏望着眼前眼泪都挤不出一滴却还在纠缠不清的钟蝴蝶,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一直在突突。
他深吸了一口气,难得温和地宽慰道:“怎么会……你一直都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啊。”
“可是、可是,”钟蝴蝶一听钟宏这样说,刚才还没打开的泪腺此刻总算是疏通了,眼泪珠子止不住地就往下滚,“可是,你们把‘她’给接回来了……那我、那我……”
钟蝴蝶哀怨的情绪,让钟宏的嘴角不由的就是一抽。
但想到他未来的计划,钟宏还是忍住自己的情绪,尽力用温和的语气同钟蝴蝶说道:“玲珑毕竟是你父亲母亲的亲生女儿,他们想要找到她也是人之常情。当然,找回玲珑并不代表着我们十几年的情亲纽带就此断开。”
可钟蝴蝶似乎一点都没办法理解自己爷爷的“良苦用心”,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用盛满泪水的双眼直勾勾地盯向钟宏,语气中的哀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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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您都叫她玲珑了,都叫她玲珑了!”
钟蝴蝶这幅埋怨且痴缠的模样,忽然间让钟宏觉得刚才钟玲珑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居然要更顺眼一些。
可这对比产生的顺眼没过几秒,钟宏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钟玲珑带着嬉皮笑脸的表情,贱兮兮地说着:“……说不定您心心念念的钟蝴蝶,没一会儿就出现在您面前呢。”
——这还真就出现了。
瞧着眼前还拎不清的钟蝴蝶,钟宏便不在强行控制住情绪。
他只是轻咳了一声,缓缓说出两个字:“——蝴蝶。”
就让还在哭闹的钟蝴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止住了。因为钟蝴蝶知道,钟宏是在告诫自己不能再放肆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怯怯地说道:“爷爷,我真的很担心,很担心自己不再是钟家的孩子。”
这会儿的钟蝴蝶一点都没有刚刚闯进书房的气势汹汹,反而委屈巴巴起来,显露出几分柔弱无助的可怜样。
而钟宏看到钟蝴蝶露出这幅表情时,一直紧蹙的眉头居然松开了,在钟蝴蝶没注意的视角,他眼中甚至还流露出几分满意。
女孩子还是这样好。
但他没有将自己的情绪泄露出丝毫,反而“语重心长”地说道:“蝴蝶,你难道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尤其是你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就将玲珑给找了回来吗?”
瞧着钟蝴蝶忽然怔住的表情,钟宏继续说道:“你母亲的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你亲哥哥又是那副倔脾气,你们小家里的千斤重担全压在你父亲一人身上,他的辛苦你也是清楚的。”
“所以你要明白一个听话的孩子,对于这个家的重要性——”
钟宏说完这句话,很快就从钟蝴蝶的瞳孔中看到了明显挣扎之色。
他原本还想再填一把火,但是想到家里还有一个明晃晃的不确定因素,将原本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副关怀的口吻:“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暂时就别纠结玲珑的事了。你在外面忙了这么多天,今天难得回来,就好好地休息一下。对了,你想吃什么,一会我吩咐厨房晚上做给你吃。”
钟蝴蝶听着钟宏从那副她内心深处最怕的严肃模样,变回了一如既往地对自己温柔,甚至是独属于自己温柔,很快就将自己心中的慌张给稳住了,可她却也因此忽视了心底冒出的隐隐不对劲儿的声音。
她扬起了明媚的笑容,甜甜地对钟宏说道:“不用了爷爷,大哥说晚上带我们去吃好吃哒!今天晚上就不在家里吃了。”
但钟蝴蝶说完这句话身体又不自觉地僵住了,她是真的很担心爷爷会让她叫上钟玲珑,让她带着钟玲珑和她们一起去吃晚餐。
一想到这儿,钟蝴蝶就觉得怄得不行。
可钟宏似乎没有察觉到钟蝴蝶的小心思,反而慈爱地说道:“好好好,既然元旭说要带你们出去吃,那就吃得尽兴再回来。”
“对了,你这段时间不在家,元旭一直都很担心你,包括元哲那傻小子也很担心你。所以,这次吃饭你记得要好好的向你的两位哥哥表达感谢。”
听到钟宏这样说,钟蝴蝶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爷爷——”
5. 第五章
钟宏瞧着钟玲珑乐呵呵地离开了书房,一直维持的温和假面瞬间就垮了下去。
他冷着脸在书房里踱步,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用冰冷的语气以及通知的口吻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钟玲珑我已经接回来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大概半个月后,老宅这里会为钟玲珑举办欢迎会,你记得回来。哦,你不愿意回来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通知你了。”
说完,钟宏一点都不顾电话那头忽然响起的愤怒低吼,“啪——”的一声就将电话挂断。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语气比刚才要稍微好了一些,但也就一些:“都跟你说好多遍了,做事要干脆利落。好了,人我已经让宋管家带回来了,接下来事就不应该由我这老头子操心了吧……”
书房里的钟宏冷声打着电话,使整个书房都笼罩了一股冷凝的气息。
但书房外的氛围却十分热烈。
此时的钟元哲抱着手坐在沙发上,冷眼瞧着钟蝴蝶围着他献殷勤,只不过他按耐不住的嘴角早就透露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二哥,我错了嘛,你就别生气了嘛。”一直在钟元哲周围转的钟蝴蝶,自然也不会理解不了他行为之下的潜语言。
拿着从女佣手中接过的甜点,钟蝴蝶带着笑容一个劲儿地往钟元哲面前凑,“这个是我最最喜欢的甜点,就算是我给你的赔礼啦。你吃一口嘛,吃一口消消气。”
钟元哲瞧着钟蝴蝶脸上漾出比蜜还要甜的笑容,原本板着的冷脸此刻也维持不住,“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什么都没说,就自己一个人气呼呼地离开家,你难道不知道家里的人都很担心你吗?”
“……我错了。”钟元哲抱怨的语气让钟蝴蝶垂下了脑袋。
前段时间钟蝴蝶发现一直宠爱她的爷爷对她的态度有一点点奇怪,这让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下意识地就想离开钟家。再加上钟蝴蝶嫌父亲钟景耀什么都要管,心烦地同他狠狠地吵了一架。
所以她当即就打包好自己的行李箱,独自离开了钟家,去到了爷爷给她的公寓里呆着。
按照钟蝴蝶原本的计划,她是等待着家里人来哄她,就和以往一样。
但钟蝴蝶的计划还没进行到一半,她就听到了一个让她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不是钟家真正的千金!
爷爷似乎已经找到了那个真正的钟家千金!!
瞬间,这两条令她恐惧的消息就好似吸了水的海绵,占据了她的大脑。
恐惧让她不敢再继续任性下去。
当下她就着急忙慌地向宋管家确认这个“真千金”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钟家下一步的行为是什么?
原本她心里一直在祈求着这个消息是假的,可是宋管家的给出的回答却让她的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真千金的事是真的,这个真千金的名字叫“钟玲珑”,爷爷已经做好准备将她给接回钟家。
被钟家抛弃的恐惧感袭来,让她马不停蹄地就赶回了钟家老宅。
而当她听到这个钟玲珑不仅被宋管家引导了爷爷的书房,似乎还被爷爷安排独属的房间时,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驱使着她走到了钟宏的书房。
但钟宏的态度,却让她着急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心灵安定下来之后,钟蝴蝶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就浮起了一个念头。
——她绝对不会让钟玲珑的!
因此钟蝴蝶一改往日等着钟元哲哄她,反而主动向钟元哲示好。
她要从现在开始,尽可能让钟家的人都站在她这边。
所以,当钟元哲吃了一口甜点之后,钟蝴蝶就轻轻热热地贴坐在钟元哲身边,“吃了这一口,就不能再生气了哦。”
钟元哲瞧着钟蝴蝶的笑颜,他忍不住伸手在钟蝴蝶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哪有你这样赖皮的。”
钟蝴蝶:“哎嘿。”
歪头瞥了眼笑嘻嘻的钟蝴蝶,钟元哲对她说道:“好了,去换身衣服。大哥说过一会儿就过来接我们。”
但提到了这个,钟蝴蝶的表情却明显的没落了下去。
在钟元哲奇怪却有些担心的目光中,钟蝴蝶期期艾艾地说道:“大哥……会不会把她叫上?毕竟,她才是钟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钟蝴蝶的话没说完,就被钟元哲一个手刀拍在了脑袋上,“你在瞎想什么?谁说你不是钟家的千金小姐了?你一直都是!”
“再说了,那个土包子配吗?”钟元哲一想到钟玲珑那副嘲讽的表情,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她怕是连基础的用餐礼仪都不知道。”
“大哥订的地方你是知道的,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土包子去丢人现眼的。”
钟元哲信誓旦旦的说辞,让钟蝴蝶也深以为然。
钟蝴蝶认真地点点头,俏皮地同钟元哲说道:“那我就去找衣服了哦。”
“去吧去吧。”
听着钟元哲有些懒散的声音,钟蝴蝶带着总算得到些轻快的心情,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准备为晚餐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
但钟蝴蝶的轻快的情绪只堪堪维持到钟元旭抵达老宅为止。
因为,一直在三楼没下来的钟玲珑,此时一副悠悠然地下来了。
但钟玲珑并没有直接走到他们的面前,反而站在楼梯的转角,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三人。仿佛她才是一直生活在钟家的孩子,而不是那个今天才被接过来的“土包子”。
钟元哲看到钟玲珑这副样子,火气就上来了,气呼呼地冲着她喊道:“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钟玲珑却没将钟元哲的情绪放入眼中,她冲着钟元哲不屑地嗤笑一声后,反而将视线落在《蝴蝶忘川》的女主角钟蝴蝶的身上。
一眼望过去,钟蝴蝶给人的是一种很亲和的感觉。栗色的长发微卷,轻盈地披在她的肩上,整个人的穿搭也偏向于清心、可人的色系。而她优秀的样貌给这种亲和感上多增加了几分美丽,让人觉得她是需要被保护的重要之物。
看到这样的钟蝴蝶,钟玲珑虽然对她无感,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美女才符合她看小说时想象的女主角的模样。
但钟玲珑的目光太过肆意,让站在钟元哲身后的钟蝴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这股没有夹杂任何情绪的审视。
而这样的审视让她不由自主地就往后瑟缩了几步。
同样的,钟玲珑的表现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因此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众人观察着,包括她肆无忌惮地对钟蝴蝶审视的目光。
钟元哲本就看钟玲珑不爽,而现在她刚到钟宅就明晃晃地“欺负”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当下脸色就变得更加铁青,目光瞪向钟玲珑,想要走到她的面前,同她“好好的”理论、理论!
但他的动作才开始,就被站在最前方的钟元旭抬手拦住了。
钟元旭轻轻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人,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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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依旧站在楼梯转角的钟玲珑,缓缓开口:“你就是玲珑吧?”
钟元旭的声音响起,这才将钟玲珑的视线从钟蝴蝶转移到他的身上。
当二人的视线对上了之后,钟元旭才微微冲她笑了笑,“我是你的大哥,我叫钟元旭。”
“哦。你好,我叫钟玲珑。”钟玲珑一收对钟元哲的针锋相对,反而乖巧地对钟元旭颔首,点了点头。
但她此刻的内心却一点不似脸上的乖巧,心中的小人儿早就在撇嘴了:
——呜哇,这家伙的风格怎么那么眼熟啊?好有二楼那老头的老登味啊。
“玲珑,你下来吧。站着这么远,我们没办法好好地交流呀。”钟元旭瞧着态度缓和的钟玲珑,便用刚才一样的语调同她说道。
钟玲珑没有吭声,但她却缓缓地从楼梯口走了下来,走到了三人的对面。
钟元哲望着走到面前的钟玲珑,不满再也压抑不住,大声地冲她质问:“土包子,你什么意思?!有这么看不起人吗?!”
可钟玲珑回应他的依旧是一声不屑的:“——呵。”
“元哲,你还是孩子吗?”钟元旭瞥了眼钟元哲,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训斥之感。
听到大哥这样说,气呼呼的同他对视几秒后,钟元哲最终还是退让了几步,丢下句“出发时叫我!”
转身便走向客厅的沙发,气鼓鼓地坐下了。
“出发?”
钟玲珑轻声地反问,却让站在一旁的钟蝴蝶像受惊的猫般,炸了毛。
“就是出发去吃晚餐。”坐在沙发上的钟元哲耳朵倒是没有闲着,听到钟玲珑的声音,立刻就开口说道:“是大哥提前预约好的高档餐厅。”
“啊,对了。没有预约你呦——”
钟元哲语气中的幸灾乐祸,让此刻的钟玲珑深刻的怀疑他的真实智力,是不是只有三岁小孩。
就只是吃个破饭,值得她羡慕、嫉妒吗?
钟玲珑在心中默默地吐槽,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与此同时,钟玲珑的脑海中想到原著中,钟蝴蝶与男主初见面就是在一场有钟家兄弟都在的餐厅里,既然今天见到了女主角,说不定也能见到男主角。
所以,她直截了当的就对钟元旭说:“能带我一起去吗?”
钟玲珑的声音落下,钟元哲的一声怪笑就充满了整个空间。
而此时一直等待“审判”的钟蝴蝶,觉得自己的喉咙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让她喘不过气。
时间似乎过去了好久,钟蝴蝶才听到“审判”的结果。
“不行。”钟元哲平静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难道不是钟家人?做不了决断?”说着,钟玲珑的眼隐晦地斜瞟二楼,仿佛在等一个声音,给出更加确切的答案。
只是两三息的时间,钟玲珑就放弃了等待,转而问向了钟元旭:“宋管家给我介绍的钟家,可算得上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仅仅是在吃饭时多加一把椅子,有什么难的?难道,钟家出席的餐厅连普通人家聚餐的场所都比不上?”
钟玲珑的语气平和,可她说的话却好似抽了在场除她外所有姓钟的耳光。
钟元旭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旧维持住自己的脸上表情,解释道:“玲珑,今天的晚宴是我提前预定好了的,是真的没有多余的位置。抱歉,这是我的失误。等下次,刚好你的用餐礼仪学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再一起去吃,怎么样?”
6. 第六章
“用餐礼仪?”钟玲珑冷哼一声。
钟玲珑心想要是对方直截了当的拒绝,那她也不会强求。但是对方骨子里流出的那副看不起人的架势,让她不满地眉头一挑,反问道:“你们吃什么山珍海味呢?”
“说你是土包子,还真就是土包子。”钟元哲听到钟玲珑的反问,故意大声的对她奚落道:“我们这次还真就是吃山珍。滇省刚运来的新鲜野生菌,还是第一批的,鲜美得很。”
说完,钟元哲探头望向钟玲珑,十分期望能在钟玲珑的脸上看到失落、嫉妒以及愤恨的表情。
可惜,钟玲珑的回应只有简单的一个“噢。”
然后继续无视钟元哲,转而是将目光直勾勾地望向钟元旭,还顺便丢了一个无语的白眼给钟元旭。
钟元旭以为自己展示出足够的温和与体贴,钟玲珑就应该要乖顺地表示理解。但他没想到的却是自己获得了一枚与钟元哲同款的白眼,与阴阳怪气的反问。
“哇,厉害了,你们是要去什么深宫大院吗?我知识浅薄,但还是知道一句话叫‘顾客就是上帝’。难道,你们不是去消费,不是去享受,而是要去服务吗?”
说着,钟玲珑故作恍然用手捂嘴惊讶道:“哦——怪不得要好好的学礼仪呢。”
“哎呀,我是个乡下人,我来这是来享清福的……哦呀,这好像不能说哈。”
钟玲珑的目光扫过众人,瞧着他们难看的表情,却依旧十分坦然:“那个,我就不去了哈。你们好好地‘享受’哈。”
说完,钟玲珑顶着好几道不善的视线,悠然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钟玲珑再次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她一副忽然想到什么的表情转头望向这几位面色很难看的钟家人,语气相当真诚:“哦,对了。没怎么吃过菌子的人,就稍微少吃点,小心中毒哦~”
撂下这句话,钟玲珑再次无视钟元哲气呼呼地骂骂咧咧,悠然悠然地走上楼梯,身影便也逐渐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这是什么***神经病啊!”钟元哲烦闷地挠着头,“真TM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哪有在人家准备去吃饭的时候说这种晦气话?!”
钟蝴蝶瞧着气恼的钟元哲,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只要钟玲珑未来都是这幅鬼样子,那么她有绝对的信心不会被钟家抛弃。
但钟蝴蝶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窃喜,反而用一副怯怯的表情小声地说道:“她说的应该也是为我们着想吧……毕竟我们要吃的是野生菌,小心点还是没有错的。”
钟元哲一听钟玲珑这样说,就更加不爽,“你真的觉得这土包子是为我们着想吗?她#¥&——”
“元哲,可以了。”就在钟元哲继续骂骂咧咧之时,钟元旭出声叫停,“无论如何,你都要维持住钟家的体面。”
在这短短的一天内,钟元哲被接二连三的这样对待,本就自诩是钟家“小皇帝”的钟元哲猛地抬头瞪向了钟元旭,“就你是好人!就你最能维持得住钟家的体面!”
“元哲,玲珑不懂事也就算了,难道你也要学她不懂事吗?”面对撒脾气的钟元哲,钟元旭的情绪依旧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对钟元哲说完这句话后,就将视线挪到了钟蝴蝶上,“蝴蝶你也可以放宽心,我们去的餐厅有着最顶级的厨师团队,他们对食材的安全管控和他们的厨艺一样,都是国内一流的。”
钟蝴蝶听着钟元旭说的这些,似乎是话中有话的敲打,让她脸上维持着怯怯之意瞬间就僵在了她的脸上,仿若一直带着的假面突然就从她的脸上脱落,只能磕磕绊绊道:“嗯……是,那个,是我……”
可钟蝴蝶支支吾吾半天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钟元旭瞧着自家的弟弟妹妹这副模样,忽然间有些怀疑祖父和父亲的计划是否能顺利完成?
钟元旭暗暗叹了口气,但瞧着眼前不省心的弟弟妹妹,他还是缓声说道:“不去想这些了,换一个轻快的心情,我们出发吧。”
说完,钟元旭就率先走出的钟宅。他身后的钟元哲与钟蝴蝶望着钟元旭的背影,即使心情依旧不快,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而被他们落,在家的钟玲珑一点没有被“孤立”的自觉,反而舒坦地睡了一个回笼觉。等醒来后钟玲珑随意地揉了揉自己有些混乱的头发,便优哉游哉地走出房间,下楼寻找钟宅的厨房。
“厨房在哪儿啊?”钟玲珑虽然嘴上嘀嘀咕咕的,但是整个人一点都不急,仿佛就是游客在景区观光一样。
等她摸到厨房时,却意外地看见一小群人整窝在厨房里好像是在蛐蛐她。
“哇——”
钟玲珑当下就在心中大大地感叹了一声:
她期望的小说里的宅斗剧情总算是出现啦!!!
钟玲珑暗暗兴奋地缩在不能被人轻易看到的角落,尽情地观赏现场直播。
“你们听说了没?刚来的小姐挺厉害的,一来就给了元哲少爷和蝴蝶小姐下马威哎?”
“而且,我还听说她也给宋管家下马威了耶。”
“可是,我听到的不一样呢,这位小姐似乎被钟家人排斥了呢。”
“快快快,详细说说!”
“就是元旭少爷要带元哲少爷与蝴蝶小姐去吃饭,这位新小姐说也要一起去,但就被元旭少爷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呢!”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这位新小姐就灰溜溜地回房间里闷着了。”
“看样子,对这位新小姐就没必要……”
“好了——你们是这么对待雇主的吗?”说话的人还没讲完,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要止住众人的行为,“只要玲珑小姐进了钟家大门、被家主承认,她就是钟家的人,是我们需要按照契约服务的对象。”
“呜哇,张柳你这丫的拽什么?”
聊着正高兴的众人听到有人出声阻止,猛地便停住了交流。可等她们看到来人,脸上便扬起嘲讽的笑容。
“张柳,你这么爱摆威风,你怎么不敢冲宋建木摆威风呢?”
“就是。你这么牛,可管家之位怎么就被宋建木给抢走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阴阳怪气落在张柳耳中,让她垂下的手掌不禁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指节都泛出了青白的颜色。
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冷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便卷起袖子,开始工作。
“哎呀,有些人就是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人一等,我们这些‘凡人’就别碍人家的眼。”
“走啦、走啦,我们就别在这里杵着拦手绊脚的啦。”
瞧着张柳沉默着处理手中的任务,众人也觉无趣,丢下几句冷嘲热讽,转身就要离开厨房。
可走在最前面的人才走了几步,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你怎么不走了?”站在她身后的人不满地推了一下,可顺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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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视线望过去了,她的脚步也停住了。
“哎?你们看着我干嘛?”
钟玲珑捏着下巴,想着宋管家的全名“宋建木”为什么不是“宋建仁”呢?一抬头就看到还在厨房里开展“小型宅斗”的厨房众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瞧着刚才还牙尖嘴利的众人像是被锯了嘴的鸭子,钟玲珑挑了挑眉,冷不丁地问道:“今晚有菌菇汤吗?”
“什么?”出乎意料的询问让众人都愣在了当场。
“算了,”望着众人呆愣愣的表情,钟玲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瞧你们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了。唔,就别白折腾了。”
钟玲珑说完这句,瞧着众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小小的嗤笑了一声,“呵。我是来提醒你们记得今晚的晚饭要加我的哦,别把我忘了。”说完,她摆摆手转身离去。
但没走了几步,就有人语气珍重地对她说道:“玲珑小姐放心,今晚的晚餐必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唔。”这个信誓旦旦的声音,让钟玲珑偏头往了过去。
之后钟玲珑就看到那个被厨房其他人针对的张柳,走到了她的面前,很认真地对她说道:“请玲珑小姐相信钟家的实力。”
“是吗?”钟玲珑双眼盯着张柳的脸,似乎想从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中找到些许波痕。
可惜,张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继续问道:“请问玲珑小姐今晚是要和家主一起吃晚餐呢?还是要单独自己享用呢?”
“嗯……”钟玲珑歪了歪脑袋,“那就得看钟老爷子的安排喽。”
“好的。”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张柳便对钟玲珑说道:“要是玲珑小姐没有其他的吩咐,那我就告退了。”
对此,钟玲珑比了个手势,“OK。”
接着钟玲珑就望着张柳对她微微鞠了一躬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回到厨房。
随后,钟玲珑便将目光落在依旧像木桩子一样一根根杵在原地的其他人,眉毛微挑,“你们还在这站着呢?不去忙你们的工作吗?”
说完,钟玲珑就忽视了手足无措僵在原地的众人,悠哉悠哉地转身离开。
只不过,她的心里此时是真的佩服那个叫“张柳”的心理素质。要是换做她,她早就和这群家伙撕一顿,然后辞职走人。
“只希望我以后一起工作的同事,行动力一定要比嘴皮子更加利索哇。”
钟玲珑这句真心实意的感叹声音其实不大,但是落在她身后心有戚戚的众人却是一个都没有出声,因此钟玲珑这句声音不大的感叹自然就落到了她们的耳中。
“她……玲珑小姐不会去找家主告状吧?”
这声小声的询问,让众人本就紧张情绪更加紧张。
最终,带头嘲讽张柳的人色厉内荏地说道:“怎么可能?她难道不想在钟宅住了吗?要知道我们可是保证钟宅运行的重要一环,配合我们的工作也是她的职责之一。”
“再说了,即使她向家主告状又怎么了?家主会信她吗?”说着说着,这家伙便越来越有信心:“而且只要她告状了,无论家主信不信,家主对她的映像分都会下降。”
“所以她自己会掂量着的。”
这句肯定的话就好像是个秤砣,把其他人心中的不安瞬间就压了下去。
而她们确实是料对了,钟玲珑的确没有向钟宏告状。
可她们没料对的是,钟玲珑对钟宏说的话比告状还更厉害!
7. 第七章
晚餐时,坐在钟玲珑正对面的钟宏瞧着餐桌上冒出来的火腿菌菇汤,语气中带着些许若有所指地对钟玲珑说道:“这样子,你算是满足了吧?”
“满足了吗?”钟玲珑喝了一口菌菇汤,鲜甜的味道让她幸福地眯了眯眼,但嘴里吐出的话却仿佛掺满了没过筛的粗盐,一点都不客气,“我感觉您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钟玲珑的话让钟宏不满地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又说了这话?”
“那没办法呀,我在这待着格格不入呀。”说着,钟玲珑一副赶紧蹭完最后一顿的状态又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而且,也没看您为我说句话呀。,我就不信您没有听到楼下的动静……”
钟宏听着钟玲珑对他直白的抱怨,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对能拿捏住钟玲珑的信心却更增了几分。
能在来钟家第一天就敢抱怨,就说明眼前的丫头片子是个性格直接的、没脑子的、好拿捏的。
但是能她说出在这儿呆着“格格不入”,就说明除了元旭他们外,还有人给她“气”受。等会儿让宋建木或者张柳查一下,是谁做错事了。
钟宏的做好决策,但脸上依旧是不动神色地说道:“你看,你想吃啥,钟家马上就能满足你。这么好的专业服务,你住在这儿难道不很舒服吗?”
“呵?专业?”钟宏的这句话似乎是戳中了钟玲珑的笑点,她怪笑了一声,“您真觉得这些人服务专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宏的反问还没等来钟玲珑的回复,就看到宋管家神色匆匆的走过来,满脸焦虑地对他说道:“家主,出事了?”
宋管家故意压低声线,摆明的架势就是只想将这个事情只对钟宏禀报,也希望钟玲珑能有几分自觉,能主动避开。
可钟玲珑却是没有一丝自觉,而是满脸兴奋地问道:“哎,出什么事了呀——”
明晃晃的就是想要看热闹。
钟宏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钟玲珑,似乎想要让钟玲珑“知难而退”,就和钟家的其他孩子一样。
但是钟玲珑就是一副读不懂空气的模样,反而催促起宋管家,“是什么事,你赶紧说呀!”
钟宏:“……”
宋建木:“……”
似乎是不想被钟玲珑耽误时间,钟宏最终还是让宋管家不用避讳钟玲珑,直接将事情说出来。
“家主,大少爷和二少爷似乎是食物中毒了……”
宋管家忧心忡忡的才开口,一旁的钟玲珑却“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顶着钟宏不善的目光,钟玲珑反而优哉游哉地开口说道:“我猜这二位绝对是野生菌中毒吧?”
说着,钟玲珑捂着嘴,“咯咯”的笑道:“早就警告过他们了,让他们注意食用安全……”
“钟玲珑!”
这一回是钟玲珑的话没说完就被钟宏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了。
瞧着钟宏阴沉的表情,钟玲珑悻悻地耸耸肩,用食指和拇指在嘴前一捏,表示老实闭嘴。
可钟玲珑即使闭嘴了,还是收获了钟宏的瞪眼一枚。
“元旭与元哲怎么样了?他们为何会食物中毒?”钟宏瞪了眼钟玲珑后,转头问向宋管家。
“两位少爷现在已经在医院里了,医生说只是轻度中毒,家主不用担心。为什么会食物中毒……”说到这,宋管家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是因为野生菌中毒。”
“野生菌中毒?”钟宏的眉毛一皱,“元旭不是个不稳重的人,他选择的餐厅不可能出现将未煮熟的野生菌端到客人面前的低级错误。”
“两位少爷出现身体不适的时候,餐厅那边就已经将留样送检了。”宋管家越说表情越奇怪,“可检测出来的结果却是菜品没有任何问题。医生说可能是二位少爷体质比较/敏/感,对野生菌的耐受性较弱,所以出现了野生菌中毒的反应。”
听到宋管家的解释,钟宏皱着的眉很快就松开了,“没什么事就好。”
接着,他用手帕擦了擦,对宋管家说道:“他们两个都是我很疼爱的孙子,一定要让医生给他们最好的治疗。”
“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钟宏在宋管家恭敬的应答声中,转身离开。
而钟玲珑在观看完钟宏如此冷漠又虚伪的表演,也用手帕擦了擦嘴,对宋管家说道:“走吧。”
钟玲珑没头没脑的一句,瞬间就让宋管家噎在了当场。他微微默了会儿,还是开口问向钟玲珑:“玲珑小姐,您准备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钟玲珑将手帕放在桌上,站起身,对宋管家偏了偏头,“自然是去医院,关怀一下躺在医院里的人呀。”
躺在医院……
宋管家默默的在心中吐槽,钟玲珑的这话说的,仿佛元哲元旭两位少爷意外归西了呢。
呸呸呸——
似乎是觉得自己脑海中的念头有些晦气,宋管家连忙暗暗地晃了晃脑袋,将自己这个有些“大逆不道”的念头给晃了出去。
但等他一抬头,对上的却是钟玲珑闪亮亮的双眸。
“咳咳咳。”顶着对面这位有些戏谑的目光,宋管家轻咳了几声,“好的,我立刻准备。”
“对了,”钟玲珑一副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宋管家,你得陪着我一起去哟。不然我怎么找得到他们的病房呢。”
宋管家听着钟玲珑用任性的语气说出这句仿若不能反抗的命令,当下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可是想到刚才她与钟宏用餐时相对融洽的氛围,以及他身后的那个“虎视眈眈”的张柳。
最终,他还是咬咬牙,将溢出胸口的淤血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好的,没有问题。”
听到宋管家的回复,钟玲珑开心地说道:“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吧。”
“……好的。”
当宋管家带着钟玲珑一起前往私人医院的时候,躺在的病床上的钟元哲一直在怀疑人生。
为了证明钟玲那个土包子说的都是屁话,才到餐厅钟元哲就特意点了个菌菇火锅,拍着胸脯保证这样吃又美味又安全。
虽然钟元哲的越俎代庖让钟元旭当场就不快地皱起了眉,但考虑眼前的这家伙是他的倒霉弟弟,也就任由他做主了。
可没想到就是对倒霉弟弟的一放任,就把他们俩都放倒在病床上。
钟蝴蝶瞧着躺在病床上虚弱的两位哥哥,心中万分庆幸自己只是微微抿了口钟元哲递过来的菌菇汤,而非像钟元旭那般接过后全部喝下,更不是如钟元哲那般连喝好几碗。
但她脸上并没有显露丝毫庆幸的表情,而是带着万分担忧的神情,说道:“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没有”钟元哲虚弱地抬手向钟蝴蝶晃了晃,“还是很难受……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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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这个餐厅是怎么搞的,还吹自己是老牌顶级餐馆,连个菌菇都处理不好……@¥%&”
而躺在另一张病床的钟元旭,抬起盖在双眼上的手臂,神情萎靡地扭头瞪了眼嘴里嘀嘀咕咕、满是脏话的钟元哲,“闭嘴!安静点……”
可这话才说一半,钟元旭扭头就是“yue——”了一声。
钟元旭此刻的表现不用多说,就知道他一点都没好。
作为“贴心好妹妹”钟蝴蝶,立刻端着水走到钟元旭窗前,关切地说:“大哥喝点水,润润嗓。”
但她却是等钟元旭从干呕的状态结束后,才将盛满水的水杯递给他。
“是在这里吗?”
当钟蝴蝶的水杯才堪堪递到钟元旭的手中,房间内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让病房内的三人眉头都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而当声音的主人一脸兴味盎然地走进病房时,三人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更加复杂。尤其是钟元哲的表情就好似吃了一口超苦的苦瓜,一张帅气脸全都皱成了一团。
“呦呵,都在这儿呢呀——”
钟玲珑仿佛没有察觉到三人的表情,一脸坦然地问道:“怎么样?好些了没?”
“土包子,你脸上的眼珠子的是装饰吗?”钟元哲瞧着钟玲珑的脸就来气,张口就很不客气。
可钟玲珑丝毫没被钟元旭的言语影响,反而抱着手臂,绕着病床啧啧称奇:“啧啧啧,若是我的眼珠子是装饰,那么你的脑子是做什么用的?”
不等钟元哲反驳,钟玲珑便继续说道:“我记得我有提醒过你们吧?让你们小心饮食,可是没人听啊。”
钟玲珑的话虽然是对着钟元哲说的,但躺在相邻病床的钟元旭却感觉自己也被钟玲珑嘲讽了。
而他的感觉的确没错,钟玲珑瞧着钟元哲要想反驳却哑口无言的模样,仿若满足地嘴角一翘,转身就望向钟元旭:“哎呀,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你们要去的地方是高·级·餐·厅。高·级·餐·厅怎么会出现如此低端的事故呢?”
落在钟玲珑身后的宋管家瞧着一踏入病房就“火力全开”的钟玲珑,忽然间觉得钟玲珑对自己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但瞧着病房内三人难看的表情,他还是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玲珑小姐,元旭少爷安排的餐厅的确是高等级餐厅,今天真的只是意外。”
说完这句,宋管家就看到钟玲珑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噢噢噢,是哦。你和钟老爷子说了,是因为他们的体质问题,和餐厅无关。”
“哎呀,是我忘了,对不起。”
面对钟玲珑毫不走心的“道歉”,钟元旭只能是冷着脸,不出一言。
“呵呵呵”钟玲珑环视一周鸦雀无声的病房,乐呵呵地“宽慰”他们:“哎呀,你们就当这次意外是挡灾,说不定就有好事发生呢。”
“就比如……转角遇到爱?”钟玲珑说这这句话时,目光是直勾勾地望向钟蝴蝶。
而当视线对上的一刹那,钟玲珑似乎还被吓得往后微微后退了一步。
“好了,你们好好修养吧,”钟玲珑耸了耸肩,嘁笑了一声,“我先走喽。”
说完,钟玲珑对宋管家撂下句:“就拜托你照顾他们哦。”便毫不犹豫地径直离开病房。
钟家三兄妹&宋管家:“……”
等钟玲珑离开病房好一小会儿,房间内才传出钟元哲暴躁地埋怨:“不是,她有病吧!!!”
8. 第八章
钟玲珑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这个私人医院的廊道里乱晃,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一天过的虽然有些疲惫,可今天获取的“吃瓜看乐子”能量,在相当程度上已近抵御了她这一整天的疲劳感。尤其她此时特意从病房里出来,目的就是期望自己的运气不错,能看到小说里描写的名场面。
“这样的晃荡晃荡,应该能增加碰到的几率吧?”背着手的钟玲珑喃喃自语,但目光却不受控制的落在这家私人医院的装修上。
在穿越进这本小说之前,钟玲珑这样的小市民在生病之后,是不会选择如眼前的这种等级的私立医院,更多的选择是大部分费用都可以刷医保的公立医院。
因此感受她这个小市民在公立医院里没有体验过的高级服务,对于钟玲珑而言也算的上是一种意外的体验。
就比如现在,医院里的工作人员看到乱晃的她,就面带微笑的走到她的面前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没有呢。”钟玲珑笑着摇了摇头。
对方面对钟玲珑的拒绝,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依旧柔声说道:“若是您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也可以找我的同事们,我们都很乐意为您效劳。”
说完这些,对方冲着钟玲珑点点头就离开,不再打扰它。
这样的对待,让钟玲珑整个人都觉得如沐春风,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宋建木这个钟家大管家,就应该被再培训啊……
“玲珑小姐,您在说什么?”
从病房赶过来的宋管家,才准备叫住钟玲珑,就听到她说出这一句话,下意识地就觉得心胆颤。
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问道:“玲珑小姐,您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面对宋管家的提问,钟玲珑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将自己脑海中的吐槽给说出声来。
但面对眼前这位可以在一天之内有着三四次态度变化的家伙,钟玲珑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摇头说道:“没有啊。”
可此时的宋管家却表现的有些执拗,似乎想用语言试探出什么,“那您是感受到一些让您不开心的因素吗?”
“不开心?怎么会——”
钟玲珑的脸上顿时就扬起灿烂的笑容,“我今天可超开心哒!”
——毕竟,看到了端着高高在上态度的钟元哲与钟元旭吃瘪。
那可真是太爽了!
“哎呀,你别问了。”钟玲珑一副被问得烦躁的模样,“你这大·管·家现在的任务不就是去照顾好病房里的两兄弟吗?”
“再说了,你留钟蝴蝶一个人在病房里面,她能照顾得过来?”
钟玲珑的话当下就让宋管家的心中产生犹疑,可他实在是有些担心这位在钟宏面前“炙手可热”的新人,会说出对他不利的言语。
但瞧着流露出不耐烦态度的钟玲珑,宋管家也只得暗自咽下胸口中的郁气,将话题转回了正轨,“那您是现在就准备回去呢?还是等会儿再做安排?”
“哎呀,你有完没完啊——”
钟玲珑拉一个长长的尾音,“你先去忙着你的吧!我是个成年人,等会儿怎么做,我有自己的打算的!”
“可是……”
“我就在这里随便逛逛,这你也要管?!”
眼见如此,宋管家也不便多说,只能留下句:“那您等会儿有什么需要,请记得一定和我说一声。”
“好的,好的,没问题。”钟玲珑点头如蒜捣,巴不得宋管家赶紧回去,千万不要影响到吃瓜看戏。
“真是的,该重点关注的人不是我吧?”望着总算离去的宋管家,钟玲珑不爽的“啧”了一声,由衷的感叹:“这个家伙真的是管家吗?怎么感觉连这个私人医院里普通的工作人员都比不上呢?”
但宋建木能力的好坏实际上与她毫无关联。所以,钟玲珑随意得摇了摇脑袋,便将这个吐槽扔到了脑后,继续在私人医院里晃荡。
而她才晃荡到下一层,一声十分响亮的咒骂声传到她的耳中:“你这野崽子怎么敢住在这里?!”
——哦呦。
这一声,瞬间就让钟玲珑的吃瓜雷达响了起来,立刻就带着满脸的好奇,去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萧韵,你算什么东西?!”
才摸到病房门口,声量更大的“音波攻击”就冲向了钟玲珑的耳膜,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用手指头搓了搓自己的耳朵,缓过来的钟玲珑才将视线落在病房之内。
在钟玲珑的视野中,发出“音波攻击”的是一位身着复古风格连衣裙的女士,气势汹汹地站在病床前。
虽然钟玲珑只能看到这位女士的背影,但她也能想象得出来这位女士脸上此时的表情,定是十分的生气,甚至还可能有几分狰狞。
瞬间,钟玲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让她的肩膀不由地抖了抖。
而顺着这位女士的视线望去,钟玲珑看到一个面貌清秀的男人身着病号服半躺在病床上。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自在感,丝毫没有因为生病而流露出的病弱或脆弱感。
就比如现在,他明明是病号,却一点没被眼前这位女士的气势吓到,甚至语气中还带着笑意冲她说道:“瞧您这话说的,我是什么东西,我肯定是人啊。”
“你不要给我扯东扯西!”听到男人这样回应,女士的声量瞬间就拔得更高,就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很多,尖锐到让扒在门沿偷瞄的钟玲珑,都忍不住再一次用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洞。
而病床上的人似乎也受不住这位女士的音量,他也做出了与钟玲珑相似的动作,用手堵了堵耳朵,“您还是要注意点自己的身份呐。这是哪儿?这可是医院啊,严禁大呼小叫。”
“你……”
应该是这位女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轻咳一声,仿佛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笑着说道:“噢噢噢,对对对。看您的表情就知道您不知道人是什么,那我给您解释一下。我们人呢,是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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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科-人属-智人种。”
“萧韵!”
“哎,是不是我这样说,您还是听不懂?”被叫做的“萧韵”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慌。用没有打着点滴的手,还冲暴躁的女士晃了晃,“那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向您解释,人是什么了?”
“萧韵,你这个野崽子不要在我得意忘形!”
“是是是,我是野崽子”萧韵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声音中的笑意依旧未减,“可您这个小三上位的家伙算什么呢?”
“哦呦,我记错了。你是小几来着?”说着,他恍若想到了什么一般,用手指头掰着算到,“四、五、六?七?”
“萧韵!!!”
——哇,厉害啊。
钟玲珑瞧着站在病床前的女士气的浑身发抖,着实佩服躺在病床上这个叫“萧韵”的家伙的攻击力。
课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攻击力,耸了耸肩,还带着遗憾的语气叹气道:“我自己名字我会不知道吗?不需要您不断地提醒我。或者是,说您在记忆方面出了问题……”
萧韵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还恍然大悟般用自己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十分响亮的声音,“啊,怪不得您要来医院呢?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你这张狗嘴不要胡说八道!我人好好着呢!”
“哈。”
这声笑声虽然短促,但攻击力却十分强大。
钟玲珑眼睁睁地望着这位身着得体的女士,此刻的状态一点都不得体。她那认真打理的头发,都因为太过生气而散开了几缕碎发。仿佛就是一只应激状态的猫,一边炸毛,一边不断地向萧韵哈气。
“萧韵,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会怕你这个野崽子!萧通的正室夫人现在是我!”女士冷哼一声,“我现在可是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你只野狗叼来的野崽子。”
“正室?野狗叼的?”萧韵听着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
“没、没笑啥。”
“哼——”女士重重地哼了一声,从自己提着的手包里拿出一份证件,“啪”的一声甩在萧韵躺着的病床上。
“我告诉你,我已近找人做了你和萧通的亲子鉴定了!”说出了这句话,这位女士似乎找回了自己的气势,冷傲的一昂头,非常得意的说道:“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份报告。你这野崽子和萧通的基因相似度不足70%!你这野崽子绝对不是萧通的孩子。”
“噗——”
听着这位女士说出如此“惊世之言”,扒门偷看的钟玲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声气音就响亮的从她的嘴中发了出来。
虽然这个世界是基于小说构建,存在些许“奇葩”也很正常,但她着实没想到有这么“奇葩”的人存在。
而这位女士本就被萧韵气得不行,现在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就更加生气了!
她猛地转头,瞪向钟玲珑,气呼呼的质问道:“你笑什么?!”
9. 第九章
钟玲珑脑海中对这位女士的想象是一位面目狰狞的形象。但当这位女士猛地转过来,目光对视的时候,钟玲珑当场就愣住了。
因为这位女士实在是太过美丽。
精致的眉眼搭配上优秀的鼻梁,以及水润的、似乎弯弯带笑的嘴唇,仿佛她此时的生气,也只是在向人撒娇。
所以,被美貌震慑住的钟玲珑,脑袋里的筋瞬间就搭错了,脱口而出:“好美啊——”
如此真情实感的赞美,让林萱妍原本愤怒的表情僵住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强忍着嘴角的笑意,用十分扭曲的表情,冲钟玲珑喊道:“你谁呀?你笑些什么啊?”
美女脸上诡异的表情,破坏了美女自带的光环,也让理智重新占领了钟玲珑的脑子的高地。
“咳咳咳。”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钟玲珑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扣着脸解释道:“额……人和猴子的基因相似度都将近90%以上,就连和狗的基因相似度也在70%以上……”
钟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瞥向眼前的这位美女。果不其然地看到她的一张俏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一整个人都仿佛石化在当场。
“所以,您这亲子检测的真实性是真的让人怀疑呐。”
钟玲珑才说完这句话,她就似乎看到石化的人,直接裂开了。
林萱妍原本觉得自己的这招定能一击即中,将讨人厌的萧韵赶出萧家。
而在林萱妍原本的想象中,萧韵看到这份亲子鉴定报告绝对会崩溃,甚至会做出撕碎鉴定报告的行为。而她就可以昂着头,嘲讽道:这只是一个复印件,你撕了也没用。
可想象中的美好,弹指间就被站在门口的陌生人给戳破了。
不能接受的林萱妍,气呼呼地就冲钟玲珑吼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用手指着钟玲珑,转头就冲萧韵吼道:“她是不是你找来的托!故意来欺负我的!”
林萱妍的撒泼打滚的模样,萧韵已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以,他的表情不变,甚至还能用宽慰的语气对林萱妍说道:“这位小姐我从没见过,怎么会是我请来欺负您的呢?”
“胡说!坏人难道会说自己是坏人吗?”林萱妍越说越生气,“我要向老萧告状!我要告诉他你这个野崽子伙同外人欺负我。”
美女胡搅蛮缠的模样,让钟玲珑的脸也彻底冷了下来,冷眼盯着美女胡乱甩锅。
而萧韵瞧着意外冒出的钟玲珑态度发生了转变,微微敛了敛眉眼。再次抬眼时,他带着歉意对门口的钟玲珑说道:“抱歉哈,我继母的情绪比较激动。给您带来影响,我深表抱歉。”
钟玲珑将自己的视线从美女的脸上转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忽然发现他原本那种无所谓的气质忽然一变,露出一股可怜巴巴的味道。
这股违和的气质让钟玲珑的眉毛微微一挑,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自己应该误入了一场堪比钟家的“宅斗大戏”。
“没事的。”钟玲珑努力压着嘴角的上翘,半真半假地用同情的语气对萧韵说道:“我反而觉的你才是最辛苦的。毕竟要经常面对这种情况,是很费精力。”
“哎……”萧韵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作为小辈我只能接受啊。”
林萱妍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尤其是瞧着萧韵一脸柔弱小白花的模样,感觉都快将早上吃的东西给呕了出来。
“够了!”林萱妍厌烦地用眼刀扫向两人,“你们有完没完?!”
她烦躁地用手抓着头发,嘴里全是不满的抱怨:“还说不认识呢?这一唱一和的架势明显就是相互认识的……”
钟玲珑是来看乐子的,而不是像成为乐子之一。
所以当她听到林萱妍将怒火转向自己时,钟玲珑撇了撇嘴,冲着林萱妍说道:“我觉得您现在啊,应该转动的是与您美貌成负相关的脑筋吧。搞不好,您拿到的那么夸张的亲子鉴定报告,是被人做局了吧?”
“您再不将自己生锈的脑子转起来,搞不好会被人狠狠坑一顿的噢。”
撂下这句话后,钟玲珑无视林萱妍瞬间僵住的表情,也没有察觉病床上萧韵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反而对他说道:“辛苦您了,我就不打扰了,祝您早日康复。”
说完,钟玲珑便转身离开病房。但她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将脑袋凑回来,带着一丝恻隐对萧韵说道:“能忍常人不能忍,您一定会成功的!”
紧接着钟玲珑“歘——”地将脑袋缩了回去,动作快得仿佛是和缩头王八取了经。这时候,钟玲珑是一点想吃瓜的心都没有了,她勾着背快步离开,整个人都似乎被什么可怖的东西追着的模样。
而此时留在病房里的两人表情都十分复杂。
尤其是林萱妍的脸上仿佛被泼了一桶五颜六色的颜料一般,脸色难看的不行。
林萱妍想要说些什么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可是如此的丢脸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而过往一直对她阴阳怪气的萧韵,此时也保持着异样的沉默,让整个病房内都弥漫着一股尴尬地氛围。
“哎——”
似乎是不想再被林萱妍站着碍眼,病房内的尴尬空气最终还是由萧韵给打破,“您看,您这样丢人都丢到外人面前了,差不多该收敛收敛了。”
可现在林萱妍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萧韵的声音,她用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声音对萧韵吼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等着,我一定会向萧通告状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如同小孩子得不到心爱糖果般任性宣泄,让萧韵的额角微微抽搐,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五个字:“您开心就好。”
“哼!”回应萧韵的是林萱妍不满地哼声,以及一声重重地摔门声。
听着林萱妍“啪嗒啪嗒”远去的高跟鞋音,萧韵脸上的表情归于平淡。
此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他粗暴地将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拔下,丝毫不顾及正在流血的针眼便接起电话。紧接着,他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哟,在医院里躺着打生理盐水的感觉怎么样?”
“有屁快放。”此时的萧韵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仿佛带着冰碴,似乎刚才在病房内一番表现的家伙不是他。
“哎呀,你这家伙别那么冷淡嘛。”电话那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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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似乎对萧韵的脾气十分了解,依旧嘻嘻哈哈的对他说道:“对了,你家那位小太后来你这儿闹了没?”
对方说出这话,萧韵就知道林萱妍闹出的笑话是这家伙做的局。
“看样子是来闹过了啊。”对方察觉到萧韵的沉默,便有些得意的表功道:“我这可是让你家老爷子看清楚你家的这位小太后脑子有问题,这算不算得上是间接帮你了呢?”
“间接帮了我?”萧韵冷笑一声,“前提是你这简陋的手段没被人点破。”
“啊?你已经点破了?”
对方的反问直接让萧韵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傻/逼/吗?”
“你搞的这些东西,在小太后来闹的时候,就已近被人点破了。”萧韵冷笑一声,“你搞这些东西,要么就别搞,要么就弄的精致一些。”
“但我觉得以你家那位小太后的脑子,应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吧。”面对萧韵的嘲讽,对方也不惯着,直接反驳,“对于那种脑子,这种水平已经足够了。”
但说着说着,电话那头的人也有些心虚,“我这样弄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规划吧?”
“影响?”萧韵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你都搞完了,还问我有没有影响?”
无视电话那头有些讪讪的笑声,萧韵冷冷地吩咐道:“既然你搞事了,就给我把事情给搞完整……”
*
钟玲珑溜出病房,脚就不受控制地往医院大门处走。
毕竟,这一整天累得她只想回家休息。
可是,她才刚刚走到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询问:“玲珑小姐,您要准备做什么?”
“啧。”钟玲珑咬牙啧了一声,回头一看果然是宋建木正站在不远处紧紧地盯着她。仔细一看,小说中温柔可人的钟蝴蝶此时居然没在病房照顾人,反而站在他的身后。
似乎是钟玲珑的目光太过锋利与专注,让钟蝴蝶吓了一跳。
钟玲珑就明显地看到钟蝴蝶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整个人便怯怯地往宋管家的身后钻。
而这会儿的宋管家瞧着钟玲珑明晃晃地无视他,被她搞了一整天心态的他,最终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对她说道:“玲珑小姐,您是不是走错路了?回老宅的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返程吧。”
“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走错路?”钟玲珑此时的不耐烦已经满溢出来了,说话也变得更不客气了:“你少管我做事。”
“家主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宋管家维持着体面对钟玲珑说道。
就连在钟玲珑面前装哑巴的钟蝴蝶也劝道:“快走吧,爷爷在等着我们了。”
“他等的人是你们,不是我。”钟玲珑瞧着自己打的网约车开到了前方,招了招手,方便司机将车开到她的面前。
打开车门,在坐入后排前,钟玲珑对站着的两人说道:“既然都知道有人再等你们了,就赶快回去吧。要是返程的动作慢了几拍,可是有可能遇到堵车的哦。”
说罢,钟玲珑“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将自己的手机尾号告诉司机后,就当着钟蝴蝶与宋建木有些错愕的目光,乘着网约车离开了私人医院。
10. 第十章
“你好大的本事啊?丢下蝴蝶就一个人走了?!”
再一次站在钟家老宅书房里的钟玲珑,听着钟宏的质问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而她的动作无疑就是火上浇油,气得钟宏一个劲儿地直拍桌子,“你还敢翻白眼!”
“啧。”
钟玲珑本来就因为傻逼甲方气得不行,现在再面对钟宏如此居高临下的态度,自身的怨念都要凝成实质了,“我为什么不能翻白眼?难道钟蝴蝶她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但我记得当场不止她一个人吧。难道您……”
说着钟玲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声地嘲讽钟宏脑袋有问题。
“嘿——你这丫头!”
钟宏多年的养气功夫被钟玲珑的此刻的动作,轻而易举的就被打破。
第一次与钟玲珑见面,钟宏就知道这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但要不是钟家目前面临的困境是需要有足够多的“卒子”来破局,他是绝对不会将这匹烈马拉回钟家。
尤其即将破局的会场,是基于眼前的这匹烈马展开的。
钟宏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状态转回运筹帷幄的钟家之主的模样,冷冷地对钟玲珑吩咐道:“无论如何,你今天必须要去参加礼仪培训。我们钟家是必不能出现会将自家姊妹单撇下的情况。”
“哈!”
但回应钟宏的是钟玲珑阴阳怪气的笑声。
钟宏:“你怪笑什么?”
钟玲珑原本还想再嘲讽几句,但瞧着眼前的老头子气呼呼的模样,生怕自己再说几句,会刺激得老头子哪儿根筋没搭对,一口气撅过去。
最终只是撇撇嘴,摆摆手,“没什么。”
钟宏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钟玲珑了,直接将他轰出了书房:“快下去,去客厅见你祖母去!”
“这么大的年纪,还中气十足。这种体质,根本不像是会被气撅过去的样子嘛。”被轰出书房的钟玲珑,用手指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耳朵,嘀嘀咕咕的就开始吐槽。
但她的嘀嘀咕咕却尽数收入钟宏的耳中,气的隔着门对钟玲珑吼道:“快点下去!别磨蹭!”
“啧。”再次揉着发涨的耳朵,钟玲珑也不嘀咕了,满脸无所谓地走向了一楼客厅。
当她才随着记忆走到客厅,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手一个搂着钟蝴蝶和钟元哲。
钟玲珑仔细看去,虽然这位老人的脸上有岁月给她留下的痕迹,但是周身的韵味与贵气是遮掩不住的。
但韵味与贵气彰显的前提是,这位老人不要开口:
“乖崽,这段时间没见你怎么都瘦成这这样了?等会儿让厨房的人多做点你爱吃的,好好补补。”
“囡囡,怎么了?怎么眼眶这么红,是谁给你气受?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收拾他!”
钟玲珑没有上前叨扰这场“天伦之乐”,而冷眼注视着一切。
听到老人溺爱的言语,钟蝴蝶的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而一旁的钟元哲当下就热血上头,气鼓鼓地向老人告状:“还能是谁?就只有那个土包子了!”
“土包子?”
面对老人的疑惑,钟元哲将钟玲珑“罄竹难书”的行为一股脑地控诉出来,说得老人的眉头越来越皱成一团。
尤其当钟元哲说了“这家伙还故意将蝴蝶丢在医院不管”之后,让老人本就从钟宏口中对钟玲珑有的极差映象,变得更加差了。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钟蝴蝶的背,轻声对她问道“囡囡,她是怎么欺负你的,慢慢说给奶奶听。”
钟蝴蝶听到老人轻柔的声音,颤抖声音伴随着一滴一滴的眼泪颤颤巍巍地挤出:“我、我,其实是知道她不想和我呆在一起的。可是、可是她不能将我一个人丢在医院,还吓唬我走慢了会遇到堵车。”
“而且那天不仅下雨,还真就堵车了,让我好晚好晚才能回来,晚餐都成宵夜了。”钟蝴蝶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天她“悲惨”的经历。
钟玲珑打车走后,就剩下她一个人。想到病房里的两位兄长,她为了刷好感度,又折返回去向他们关怀了几句,才准备返回老宅。
可当她才坐上返程的私家车时,天空中就响起了一个巨大的雷声,紧接着瓢泼大雨便顷刻而下。
钟蝴蝶因为过去的事情,一直都讨厌雨天,尤其是雷雨天。
可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许多人都措手不及,便导致钟蝴蝶归程的路途出现了大堵车的情况,让她硬生生的在有着巨大雷声的雨天呆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对雨天的厌恶,让钟蝴蝶不由自主地对钟玲珑产生了怨念:
她为什么要提前走?她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单独丢在医院?她就那么看不上我?讨厌,讨厌,讨厌!
听着钟蝴蝶越说越离谱,钟玲珑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小说中被所有人宠爱的女主角,能和小说中的描述一样——善良、可人。
“哎呦喂,原来我这么可恶啊——”
抱着胳膊的钟玲珑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无视在场的其他人,双眼就紧紧地盯着钟蝴蝶,一字一句的嘲讽道:“不是,你怎么和钟老爷子一样,都得了目中无人的毛病啊?”
钟玲珑冷眼瞧着钟蝴蝶的一张俏脸,此时就好似是被打翻的红色漆桶染了色一样,难看得不行。但她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钟蝴蝶,“宋建木、宋管家,那么大的一个人全程都在陪着你,你好意思说你是一个人?再说了,我不是提醒了吗?回去晚了可能会堵车,你们听劝了吗?”
“你,我……”僵在当场的钟蝴蝶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嗤——”钟玲珑瞧着钟蝴蝶这幅缩头鹌鹑的模样,一声冷笑就不由自己地从她的嘴角溢出。
钟玲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才慢悠悠、阴惨惨地说道:“我听说港府那边有一个传闻啊,就是说如果当着当事人的面信口雌黄、胡言乱语,那么未来有一天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会吞千针的——”
“住口!”坐在一旁的钟元哲瞧着钟玲珑这样“欺负”钟蝴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扯着嗓子便质问道:“你这个土包子什么意思?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欺负蝴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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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只是客观称述而已。”
钟玲珑脸上是满脸无所谓的耸耸肩,但她的心中则早就开始吐槽:什么傻B玩意儿?!我有欺负钟蝴蝶?这家伙应该庆幸自己是小说里的人物,要是真放在现实社会里,早就被人家蒙着脑袋狂抡棒子,揍好几顿了!
钟元哲本就与钟玲珑处于针尖对麦芒关系的,当然是不爽于钟玲珑的态度。他刚想继续质问钟玲珑,却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转头望去,原来是奶奶崔家梅用温和目光示意他暂时别说话。
钟元哲虽然是一个爆碳脾气,但是他还是很听家里长辈的话。所以,崔家梅只是用如此亲和的方式让他闭嘴,他也就闭嘴了。
崔家梅瞧着钟元哲乖乖闭嘴,又如同奖励小狗般顺了顺他的头发,而后将视线落向了眼前抱着手臂的钟玲珑。
“你是玲珑吧?我是你的祖母。”
崔家梅说话的腔调,落在钟玲珑耳中,让她差点就绷不住嗤笑出声。这与钟宏如出一辙的口吻,难怪能做夫妻呢。
“唉……”
似乎是有些不想与崔家梅再继续这种高门大户的打太极,钟玲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您好,我是钟玲珑,目前的身份似乎是你们钟家走丢的亲孙女。我知道您,您是楼上钟老爷子的合法配偶。”
“钟老爷子让我向您打个招呼,”钟玲珑说着就向崔家梅点头示意,“现在,我招呼也和您老打了,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钟玲珑转身就向钟家老宅的大门走去,顺便还掏出在衣服口袋里震得直响的手机。
钟玲珑皱着眉查看手机上轰炸的消息,瞧着甲方的催促,嘴角一抽一抽,半天才暗暗吐出两个字:“傻/B。”
“站着!!”
就当钟玲珑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呵声。
崔家梅从钟宏的口中知道钟玲珑是一个刺头,但没想到会如此刺头!
她本就对老二和他这一家子不满,而现在因为钟玲珑的存在,让她对自己的二儿子钟景耀的不满变得更甚。
崔家梅沉着一张脸,望着钟景耀那个最近才找回来的女儿,“你的礼仪就是如此吗?”
钟玲珑:“哈?”
“长辈还没发话,小辈就自顾自的走了。你觉得这是礼貌的表现么?”崔家梅望着钟玲珑,说道:“看样子,你是真的需要一场礼仪培训啊。”
可是听到“礼仪培训”这四个字,钟玲珑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哎呦喂……又是学礼仪啊。我的天,是不是又要学您身旁的这个二傻子,把自己学到医院里躺个三四天,这才算了?”
钟玲珑的话音刚落,就见钟元哲像是一壶烧开的水,整个人霎时间就变得胀红,支支吾吾的表现和刚才的钟蝴蝶几乎一模一样。
崔家梅瞧着钟元哲丢脸的样子,自然意识到他并没有将事情的全部告知,不由的就沉了沉没。
而钟玲珑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嗤笑一声,拔腿就想离开。
可接下来崔家梅的一句提问,却硬生生地止住了钟玲珑的动作。
11. 第十一章
“你就不想去看看你的母亲吗?”
崔家梅这句话,就同“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的语气一般平淡、温和。却轻易地就让钟玲珑的心脏猛地一揪,当即就回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锋利视线望向她,“你说什么?”
崔家梅看到钟玲珑的反应,反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她故意缓了缓,没有直接回答钟玲珑的反问,而是将视线移开周玲珑的双眼,目光微微放空,有些伤感的说道:“两个儿媳妇,我最满意的果然还是老大家的娟学。但是,说起来我最疼惜的还是老二家的雯雯。”
“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嫁给我们家这个不成器的老二,得亏雯雯性格好能够忍受景耀的破脾气,让这两人的关系处得还可以。只可惜,你走丢了之后雯雯她整个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情绪和性格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甚至这几年,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景耀无奈只能将她送到疗养院里进行治疗。
“哎……雯雯也是可怜。每次去疗养院看望她,总是听她说‘要是我家丫头没有走丢,现在一定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大家闺秀,被玉新市的众多豪门交口称赞’。”
崔家梅的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但钟玲珑的脑海中却明白崔家梅这话真假掺半。
可是,当崔家梅提到了原主的母亲,这就勾起了这具身体对母亲、对于亲情的渴望。
残留在这具身体中原主残留的意识,轻而易举地影响着钟玲珑这个外来户,让她对崔家梅口中的“雯雯”所遭受的经历产生了切及体肤的难过。
“直说吧,你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钟玲珑深呼一口气,眼神定定地直视着崔家梅。
“呵呵,”钟玲珑的这位生理意义上的祖母,轻笑了两声,“过段时间,我们将‘为你’举办欢迎仪式。我想,你是个孝顺孩子,应该不想让别人提到雯雯的女儿,就说她是一个粗鄙的乡下野丫头吧?”
此时的崔家梅面对钟玲珑的直接了当。也微微掀开了“和蔼祖母”外皮的一角,露出了上位者的高傲。
她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钟玲珑双眼。
“而且……”
瞧着钟玲珑攥紧的手掌,崔家梅带着一□□惑性的语气说道:“我想你这个孝顺孩子一定很想见你的母亲吧?只要你好好学礼仪,好好地表现,我们肯定会带你去那个生人勿进的疗养院看她的。”
站在钟家大门处的钟玲珑,望向这座熠熠生辉的钟家老宅,没有了第一次到这里的惊艳,反而隐隐觉得一股子寒气顺着地板攀上了她的脚踝,甚至还有越攀越高的趋势。
钟玲珑的潜意识在告诉她,眼前的这座钟家老宅不是什么富丽堂皇之所在,反而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亮出獠牙的魔窟。
这让她不由地猜测原著中的“钟玲珑”为什么前期会被踩低拜高、区别对待?中期遭受许多莫名其妙的非议?后期为什么会陷入彻底的疯狂?
这些腌臜事定与眼前这位居高临下和她说话的,以及这位在书房中有着同样居高临下态度的配偶相关。即使他们不是对“钟玲珑”直接做了什么,但一些推波助澜的动作他们肯定是有的。
钟玲珑的理智不断对她重复着“快走!快走!”,可是原主内心对于母爱的渴望,让她不得不驻足在此处。
最终,在一个长长的叹息后,钟玲珑神情略显无奈地问道:“直说吧,我要怎么做?你的安排什么?”
“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呢。”
崔家梅将“温和祖母”的表皮盖了回去,显然是满意钟玲珑的妥协,“从明天开始,你就在这里接受礼仪老师的专门培训,为期一周。怎么样,能接受吧?”
“能啊,怎么不能?”钟玲珑直视着崔家梅的双眼,冷笑一声,“那我今天可以回去了吧?”
“当然可以了。”崔家梅用对小辈关怀的语气说道:“这次的培训任务紧、难度高,你的确是需要在第一天开始前好好休息呢。对了,今天和明天,我都让宋建木来接送你,这样你也少折腾些。”
“所以,今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崔家梅如此体贴,仿佛刚才居高临下的人不是她,也仿若刚才用钟玲珑母亲为借口的人不是她。
这样的虚伪,比钟宏还要更甚几分,也更让人觉得恶心。
所以,钟玲珑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并没有直接接上崔家梅的“关怀”,而是径直地走向大门。
在踏出钟家大门的前一刻,钟玲珑扭头望向崔家梅,对她说道:“您啊——真是好手段啊。但是您要知道,今天您可以用‘雯雯’为借口,那么明天保不齐别人就用您珍视的人为借口,让您妥协。”
说完,她扭头就走。
崔家梅瞧着钟玲珑离去的背影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划过了一个无声的嘲笑。而对于钟玲珑离开前撂下的话,她更加不放在心上。
毕竟,弱者总是在束手无策的时候会撂下句狠话,用来虚张声势。
想到这,崔家梅斜眼瞥了眼通向二楼的楼梯,之后便将眼神收回。
“哇——”
坐在崔家梅身边的钟元哲第一次看到钟玲珑吃瘪,整个人不由地大张着嘴,感叹出声,“奶奶,您好强啊!”
对此,崔家梅只是用一如既往地微微翘了翘嘴角,淡淡地说出:“小丫头还是年轻了点,而且还是从乡下来的,没教养是正常的。”
“她要成为真正的钟家人,就是需要进行调/教。”
淡淡的语气,手到擒来的感觉,让钟元哲闪着星星眼望向崔家梅,眼中全是敬佩。
可是,面对钟元哲孺慕的眼神的崔家梅虽然露出欣慰的表情,轻轻地用手抚了抚他的头发,但当钟元哲在她的抚摸下乖顺地低下头时,却没有看到崔家梅眼神的剧烈改变。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就好像是将鄙夷、冷漠、失望、无语等等负面的情绪全装在了一起,混合成一股仿佛对视后就能让人冷到刺骨的眼神。
而崔家梅的这个眼神从出现到消失也只在短短的两三秒时间内,当钟元哲抬起头来,她又称为了钟元哲最为亲近的奶奶。
钟元哲亲昵地与崔家梅靠在一起,撒娇地问道:“奶奶,你这次在老宅能呆多久啊?”
“这么舍不得我啊……”崔家梅用手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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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顺着钟元哲的头发,温和的语气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意味深长,“这次我住在老宅的时间应该比较长。毕竟——有些事情,我是不得不做的……”
“那真是太好了!”
此时,钟元哲的脑袋里全是崔家梅说的“会在老宅呆很长时间”,整个人开心地不了,嘴里诉说的全是对崔家梅的想念。
对此,崔家梅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温和地抚着钟元哲的脑袋。
可坐在沙发另一旁的钟蝴蝶,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眼神却不断地落寞了下去。
虽然周边的朋友们都说羡慕她是家里的“团宠”,但钟蝴蝶自己的心里知道,这个家里真正的“团宠”不是她,而是赖在崔家梅怀里的钟元哲。
即使是这样,钟蝴蝶也是很开心。
因为在她从小长大的环境里,女孩子的地位都是低于家里的弟弟哥哥的,而她能明面上获得钟家的宠爱,就已经战胜了圈里80%的同龄女孩儿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亲眼看到钟元哲与崔家梅亲昵的表现,还是会羡慕的,甚至隐隐产生了嫉恨。
若是在过去,她一定也会亲昵地靠在崔家梅的身上,同钟元哲争夺崔家梅的视线。
可是现在,当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钟家真正的千金小姐之后,曾经能与钟元旭争夺长辈宠爱的勇气便隐隐地散去。
尤其当她看到崔家梅与她背后代表的钟宏对钟玲珑的重视,她不由地担心自己是否真能将钟玲珑比下去,牢牢地占着钟家千金的位置。
“囡囡,怎么一直不说话呢?”崔家梅轻缓却不容拒绝地将钟元哲推开,转身看向坐在一旁没有出声的钟蝴蝶。
听到崔家梅的询问,钟蝴蝶原本努力控制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溢出。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崔家梅,问道:“奶奶,你们会不要我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钟蝴蝶期期艾艾的说道:“你和爷爷都超重视那个……那个钟玲珑。”
钟蝴蝶说着说着便不自觉得就带上了埋怨的语气:“不仅要为她准备训练,而且还要为她准备欢迎仪式……我今年的生日会就没办……”
崔家梅听着钟蝴蝶的抱怨,眼神中划过一丝无声的嘲讽,但下一秒接上的眼神却是异样的满意。
崔家梅轻轻拦过钟蝴蝶,“没办法呀,她是你父亲的亲生女儿,给她办欢迎仪式不仅是钟家应该做的,也是你父亲期望的。”
说到这,崔家梅瞧着钟蝴蝶越发落寞下去的眼神,慢悠悠地说道:“但这个欢迎仪式也可以成为囡囡展现魅力的主场啊……”
对上钟蝴蝶猛然抬起的视线,崔家梅用对钟玲珑一致的诱惑/性/语气说道:“囡囡也可以参加这个礼仪培训呀。只要你一直都比钟玲珑表现的好,那不就向所有的外人证明你才真正是带着钟家荣耀千金小姐啊。”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崔家梅瞧着钟蝴蝶眼中绽放的闪闪发光,眼神的深处晃过满意情绪。但她的眼神的浅层却用慈爱作为遮掩,轻轻地拍了拍钟蝴蝶的肩,“我家囡囡,可是最棒的呢……”
12. 第十二章
钟玲珑抱着手臂站在钟家老宅专门准备训练室,眼神除了放在站在她对面的礼仪老师与崔家梅外,余光也落在缩在崔家梅身后的钟蝴蝶。
而瞧着钟蝴蝶在目光与她接触上时缩怯的眼神与慌乱偏头的动作,忍不住嘁笑出声。
“所以,我的这两个不成器的孙女就拜托您了。”崔家梅笑着同礼仪老师社交着,仿佛没有注意到钟玲珑与钟蝴蝶之间的眉眼官司,反而顺手就将躲在自己钟蝴蝶轻轻推出来,“尤其这个孩子,胆子小,更需要您费心调/教了。”
礼仪老师瞧着钟家老夫人将钟玲珑单独推出来,就知道这是在暗示她要将更多的心力放在这位在钟家生活多年的假千金。
但她昨晚收到来自钟家管家转达钟家老爷子的讯息,分明是让她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为钟家最近找回的真千金上,让她为这为真千金加班加点的做紧急礼仪培训。
两位钟家最高的话事人之间产生了分歧,当即就让礼仪老师的心中泛起了嘀咕。
但在众多豪门浸染多年的她,自然不会将心中的疑惑表现出来。保持着礼仪老师应有的水准,笑着回应道:“您尽管放心,我定会竭尽所能。”
崔家梅听完礼仪老师的回复,她这才一副刚察觉到钟玲珑站在一旁,有些歉意地对礼仪老师说:“哎呀,我这个孙女也要您多费心啊。”
钟玲珑知道原著小说的背景其实是七八十年代左右的港府,所以这些原著里的人物的动作、神态都可能有些一丢丢夸张,但至少也应该在正常人的行为范围之内。
可她真的没有料到这“一丢丢”应该是“亿丢丢”。
望着崔家梅几乎与古早电视剧里宅斗剧里一模一样的举动,钟玲珑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但崔家梅瞧着钟玲珑冷淡甚至是不耐烦的表情,瞳孔中不由地划过一丝讶异。
崔家梅以为不过如此的钟玲珑,此时居然是这幅表现,让她的脑海中不禁响起钟宏对这丫头的形容:“这家伙就是一头犟驴、一匹烈马。”
“犟驴”倒是在第一见面时就有所察觉。可只要有饵,驴终究是会听话的。但这对钟玲珑“烈马”的形容,崔家梅就有些拿不准了。
而接下来钟玲珑就用自己的行为,让崔家梅知道钟宏对她“烈马”的形容是贴切的。
钟玲珑瞧着崔家梅还在和礼仪老师还在磨磨唧唧,耽误她的时间,再加之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提醒,整个人都变得烦躁得不行。
当崔家梅再一次用话术一个劲儿贬低她,抬高钟蝴蝶时,钟玲珑实在是忍不住,转身就走到训练室的角落,打开背包、拿出电脑,便开始工作。
进入工作状态的钟玲珑直接无视在场其他人的行为,直接就让整个训练室的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名为“尴尬”的氛围。
被钟玲珑这样甩脸子,崔家梅一直端着的豪门贵妇的形象差点当场皲裂。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她定会当场发飙。现在只有眉毛一抽一抽的,已经算得上是崔家梅拼尽全力才维持住自己形象。
可站在崔家梅身后的钟蝴蝶,是能明显感受到崔家梅不断涌出的怒气。而这,也是钟蝴蝶头一回见奶奶这么生气,心中不由的对钟玲珑产生了一股异样的佩服:
——她怎么敢啊?
从崔家梅与礼仪老师开始社交开始,钟蝴蝶才久违得感受到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尤其是崔家梅言语间明显是偏向她、抬高她,不断地踩低钟玲珑,这让钟蝴蝶忍不住骄傲地挺起胸膛。
她好想对钟玲珑炫耀道:看呀,你看呀,我才是被祖母宠爱的、认可的钟家千金。
可当她带着自信满满的视线转向钟玲珑时,看到的却是钟玲珑旁若缩在训练室的角落,捣鼓着电脑,一点都不给钟家最高话事人之一的崔家梅面子。
这便让钟蝴蝶心中便不断着回响着一句话:
——她怎么敢啊!
可钟玲珑专注的神态,却牢牢的抓住了钟蝴蝶的目光。
在钟蝴蝶没有察觉的心灵角落,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她为什么敢这样?而不是去讨好奶奶?
可不等钟蝴蝶进一步深入思考,崔家梅的轻声咳嗽就打断了她的思绪,“咳咳,蝴蝶。”
“怎么了?奶奶……”蝴蝶的询问才开口就戛然而止。因为这是钟蝴蝶头一次触及到崔家梅瞳孔中的幽暗,让她整个人都不由的僵在了当场。
“囡囡,你能帮我去问一下玲珑,她有将自己的事情有弄好了吗?”
崔家梅用的是与以往相同的温和语气,可这的“温和”却让钟蝴蝶的后颈不由自主地倒竖起了汗毛,整个人就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下意识就小心翼翼地回道:“好,好的。”
顶着崔家梅的视线,钟蝴蝶几步级走到钟玲珑的面前,整准备开口,却一时之间又犯了难。
因为钟蝴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钟玲珑。
称“姐姐”或“妹妹”,那就表明了钟蝴蝶承认了钟玲珑在钟家的真千金地位,她肯定不愿意认同。唤“玲珑”,又感觉太亲密,尤其在她们二人目前的关系上看,这样唤就显得很尴尬。
就在钟蝴蝶纠结之时,钟玲珑“啪——”地关上了电脑,抬头望向站在眼前的人:“她们总算说完了?”
钟蝴蝶:“……嗯呢。”
“啧。”听到钟蝴蝶的肯定回复,钟玲珑干脆利落地将电脑收回了书包,但嘴里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自言自语:“真是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都要纠结半天,非得磨点时间才行。”
钟玲珑才吐槽完,一转头就看到钟蝴蝶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钟蝴蝶:“……没,没什么。”
“噢。”钟玲珑无所谓的耸耸肩,优哉游哉地走到礼仪老师的面前,问道:“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礼仪老师:“这个……”
“钟玲珑!”崔家梅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地喊出了钟玲珑的名字,“这就是你的为人处世之道吗?”
“哈——”钟玲珑怪笑一声,似笑非笑的说道:“所以我才过来·上·课·了呀~”
头一次直面这样态度的钟玲珑,让崔家梅的血压直线飙升。不愿让她如此得意下去,崔家梅便再一次用“雯雯”威胁道:“你就不考虑雯雯吗?”
“您怎么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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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这一招啊。”钟玲珑歪着脑袋望向崔家梅,“我们的协议不早就已经定好了吗?怎么,您现在就要毁约了吗?”
不等崔家梅回复,钟玲珑便长叹一口气:“看来,您这是要毁约了。那我也就不奉陪了。”
说罢,钟玲珑转身就要去拎背包。
而钟玲珑这种说撂挑子不干,就还真撂挑子不干的行为,直接打了崔家梅一个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得想继续用“雯雯”继续威胁钟玲珑,可钟玲珑用她的动作表明了这个手段不再有作用。
最终还是崔家梅咽下了口中的郁气,转头对礼仪老师质问道:“怎么还不开始?!”
礼仪老师虽然知道崔家梅这是转移话题,但平白无故被人质问,换做谁都心中不爽快的,尤其她还是众多豪门都会邀请、为自家子女进行礼仪教育的首选。
“咳!”故意重重的咳了一声,礼仪老师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那么我们就不再无意义的拖延时间了,现在就开始我们的教学。首先,请两位小姐走到我的面前来,我看一下你们的站姿。”
“看样子,又不想毁约了啊。”钟玲珑瞥了眼崔家梅,故意放缓了放背包的动作。等到礼仪老师用重音叫了钟玲珑的名字以此催促她的行动,她才懒懒散散地应了声,“好的~”
但在与崔家梅擦肩而过时,钟玲珑还是忍不住冲着崔家梅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您要知道,我们目前只是口头合约的关系,而非上下级关系呢。”
面对钟玲珑可以算得上是挑衅的行为,崔家梅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彻底撕下了脸上带着的面具,用阴冷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钟玲珑的双瞳,仿佛在说:小丫头崽子,别得意忘形,我们的相处时间还长着呢。
而钟玲珑也不怵崔家梅的眼神,十分坦然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直到礼仪老师再一次冲她喊道“玲珑小姐!”,她才慢悠悠地收回时间,含含糊糊地回应:“好~的~”
当礼仪老师开始指导钟玲珑与钟蝴蝶时,整间训练室的氛围也就被礼仪老师掌握住了。此时,崔家梅再呆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她再一次用阴冷的眼神望向钟玲珑的背影,也顺便用这种眼神扫过站在钟玲珑身旁的钟蝴蝶,无声的冷哼一声,便径直地离开了训练室。
正当她离开训练室没几步,就遇到了从书房里出来的钟宏。
当这对夫妻相遇时,二人之间氛围流淌不是夫妻间独有的温和,反而涌动着陌生与不耐的气息。
“哼——”崔家梅冷脸望着钟宏,开口就是嘲讽:“怎么?舍得从你那间龟壳里出来了?”
而钟宏也不甘示弱,冷笑道:“你也别说我,你的那张‘皮’不是也没挂住吗?”
听到钟宏这样说,崔家梅更生气了:“要不是为了帮你,我需要接这颗爆碳吗?”
但对此,钟宏却摇头否定,“不是为我,是为了我们。”
接着,他便慢悠悠地对崔家梅说道:“你说,要是老二知道雯雯的病——其实是……”
“住口!!!”
“所以,还是好好合作吧——夫人。”
13. 第十三章
“举起杯子时,不要将所有手指都紧紧地握住杯柄。”礼仪老师一边说着动作要点,一边向钟玲珑与钟蝴蝶做正确的示范动作。
此时的钟蝴蝶聚精会神的学习礼仪老师教授的各种细节,甚至在老师做示范时就跟着一起做动作。
但在钟蝴蝶旁边的钟玲珑整个人却显得十分心不在焉。尤其在钟蝴蝶的对比下,钟玲珑的消极态度就更加凸显。
这样的表现,让礼仪老师的眉头不着痕迹微微拧了一下。为提醒依旧心不在焉的钟玲珑,她轻声问道:“玲珑小姐,你觉得正确搅拌杯中液体的动作是什么?”
钟玲珑:“什么?”
“换句话说,若是现在要往您的茶水或咖啡中加入方糖,您会怎么使用勺子,让方糖快速融化?”瞧着钟玲珑的状态,礼仪老师直接起身走到钟玲珑的身旁,亲自为她添上茶水,“请玲珑小姐,现在就展示一下吧。”
钟玲珑这样被赶鸭子上架的行为,在这几天的培训里已经出现发生过不止一次。
钟玲珑用死鱼眼瞥了一眼一直都保持温和的礼仪老师,无奈地按照她的要求进行动作,“就用勺子在杯子里搅拌一下就可以了啊。只不过,要尽可能地控制勺子不要碰到杯壁就行了。”
此时,对于钟玲珑的回答礼仪老师不置可否,反而转向钟蝴蝶,问道:“蝴蝶小姐,你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呢?”
被礼仪老师点到的钟蝴蝶,这会儿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她挺着胸,用清亮的声音说道:“我觉得直接用勺搅拌的动作是错误的。”
“那么蝴蝶小姐,你能为我们展示一下吗?”面对钟蝴蝶,礼仪老师的态度依旧保持与面对钟玲珑时的态度一致。
但侧脸观察二人的钟玲珑却发现了礼仪老师对钟蝴蝶的赞同与满意。而接下来钟蝴蝶的举动,更是让礼仪老师眼中的满意更甚。
钟蝴蝶一边说,一边演示,“搅拌时,应该用勺子在杯中沿6点至12点钟的方向,轻轻的拨动,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
“非常好!”
礼仪老师的夸赞,让钟蝴蝶更加满意地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洋洋地瞥向钟玲珑,全然不似初次相处时那副怯怯的、懦缩的模样。
而对于钟蝴蝶显摆的小眼神,钟玲珑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因为,在钟玲珑波澜不惊甚至是懒散的神情下,她的内心早就开始了疯狂吐槽。
——这是英式礼仪吧?是她在纪录片里看到过的英式礼仪吧?!
虽说这原著的背景有港府的影子,但也不至于处处都要以英式礼仪为尊吧?日不落帝国都玩儿球了那么多年,至于什么都学英式的吗?
而且,以钟玲珑自身的体感来说,目前这位礼仪老师教授的内容,似乎比她在纪录片里看到的英式礼仪还要严格,还要繁琐,甚至让她觉得有一些吹毛求疵了。
冷眼瞧着钟蝴蝶的兴奋神态与礼仪老师的满意表情,钟玲珑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培训只有前几天的有点用,毕竟内容和商务礼仪差不多,多学点也不会吃亏。
但眼下这种在钟玲珑眼中有些吹毛求疵的二阶段礼仪培训,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不过对于当下的她而言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钟玲珑对待这个培训的态度也越来越消极。
钟玲珑的消极态度太过明显,礼仪老师和钟蝴蝶都能轻而易举的察觉。
于礼仪老师而言,钟玲珑只是她的客户之一,因此对于她消极的态度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于钟蝴蝶而言,钟玲珑的消极表现却重新建立起钟蝴蝶的自信心。
毕竟钟玲珑的出现以及爷爷对钟玲珑的过度重视,都将曾经钟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的钟蝴蝶的自信心严重摧毁。
可现在,在钟蝴蝶眼中钟玲珑那十分拉胯的表现,已经在证明这个刚找回来的土包子是绝对比不上她这个被钟家精心浇灌的金枝玉叶。所以,钟蝴蝶骨子里的骄纵也逐渐掩盖不住。
当钟玲珑提出需要休息时,钟蝴蝶就带着豪门小姐的傲气对礼仪老师吩咐道:“既然姐姐要休息就让她休息好了,我们继续我们的训练就行。”
钟蝴蝶展露出颐指气使的态度,让礼仪老师不适地微微蹙眉。但考虑目前钟宅中负责这件事的人是看起来更为宠爱钟蝴蝶的崔家梅,因此她最终也是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玲珑小姐,那您就先休息,我先为蝴蝶小姐进行培训,等您休息好了,我再帮您赶上进度。”
面对礼仪老师滴水不漏的语言,钟玲珑只是笑着耸耸肩,轻声回答:“好哦。”
接着钟玲珑便起身离席,还顺便瞥了眼主动参与礼仪培训的钟蝴蝶。瞧着钟蝴蝶隐隐露出的骄纵之气,钟玲珑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离开训练室,前往钟宅专门准备的休息室。
而钟玲珑在休息室也不是单纯的休息,而是在阅览着原主公司发到邮箱里的辞职批复。当她看到邮件中“同意辞职”这四个字,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虽然,钟玲珑通过搜集资料知道原主所在的这个公司也算是个不错的中小型公司,但这项工作的确与现在的钟玲珑的喜好、工作习惯不符,尤其是钟玲珑是在完成原主留下的工作时遇到个各种傻/B甲方,让钟玲珑迫想要辞职的心愈发强烈。
而现在,钟玲珑总算可以着手开始从事自己在穿越前自己喜欢的工作,这让她情不自禁的开心地晃了晃自己的上半身。想到自己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事情,让钟玲珑一点都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她将电脑重新收回背包,迈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快步伐走向了训练室,准备告辞走人。
但正当她准备推开训练室屋门时,却听到屋内有人在大声的“讨论”她。尤其声量最高的那个,钟玲珑一听就是钟·二傻子·元旭的声音,让钟玲珑不由地翻了白眼,并止住了即将推开屋门的手,反而抱着手臂,想要听听他的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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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
此刻的钟元旭全然不知钟玲珑就站在门外,整个人吊儿郎当地对钟蝴蝶吐槽钟玲珑:“我就知道这个土包子身上的土味是浸到骨子的,完全不能根除。也不知道爷爷和奶奶为什么对她那么重视?”
说起这个,钟蝴蝶心中的嫉恨再也抑制不住,刻薄的话脱口而出:“我也想不通啊!她除了有钟家血脉,其他有什么好的?!整个人笨死了,老师教的东西怎么都学不会!”
说着,钟蝴蝶端起了手边的茶杯,捏着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液体,“就连最简单的勺子都不会用。”
钟元旭一听这个就乐了,“啥?连勺子都不会用啊?这么蠢的?!”
“是呀,”钟蝴蝶点了点头,“就是这么蠢。”
听到钟蝴蝶肯定回答,钟元旭捂着肚子就“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哎呦喂,都这么蠢了,都不知道她在傲什么?”
“算了,先不说她了,”钟元旭毛手毛脚地揭开放在眼前甜汤的盖子,拿起勺子就想开吃,“我听宋管家说,这几天为你们俩精心准备了甜汤,我来鉴赏鉴赏味道怎么样?”
“哎哎哎,你先别动,”钟蝴蝶连忙止住中元旭的动作,“这个是钟玲珑的,你可别乱动她的。这个可是我们等会儿礼仪培训的道具。”
钟元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凭啥不能动?你怕她干嘛。”
说着,他就将钟玲珑的这一份甜汤放在钟蝴蝶面前,顺手将钟蝴蝶的拿到自己面前,“你就吃她的这一份,不要怕她。吃完了之后,让宋管家重新送一份新的过来就行了。你越怕她,她越蹬鼻子上脸。”
“再说了,”钟元哲美美尝了一口,便大言不惭的说道:“我这不是在帮她嘛,刚好给她多学习的机会。哎呀,就是份甜汤而已,别纠结了。”
钟蝴蝶听着钟元哲这样说,微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可正当钟蝴蝶才吃了两三口时,就听到门外传来礼仪老师的声音,“玲珑小姐,你怎么在门外站着不进去?”
听到礼仪老师的询问,钟玲珑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不能再多听会儿。
但当她准备回答礼仪老师的提问时,就听到了屋内勺子与地板碰撞的“啪嗒”声,眉毛微微一挑,说出口的话级带着屋内人能听得懂的意味深长,“当然是要好好的观察一下人类的多·样·性·呀。”
说完,钟玲珑缓缓推开屋门,视线略过有些尴尬的钟元哲,最终落在面色有些铁青的钟蝴蝶上,“哎呀,我记得我好像说过,‘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可是要吞千针的’。”
钟元哲听着钟玲珑的话,当场就不干了,“嘿呀!你这土包子怎么说话的?”
“哼——”
对于暴躁的钟元哲,钟玲珑只是嗤笑一声,转头对站在自己身边面露几分尴尬的礼仪老师问道:“我记得古话里有一句,‘不问自取,视为’……啥来着?您知道这后半句是怎么说的吗?”
14. 第十四章
钟玲珑这明晃晃的意有所指,在豪门沉浸多年的礼仪老师自然能轻而易举的听出。她的经验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涉足这些豪门的破事,所有她面对钟玲珑的提问缄口不言。
钟玲珑瞧着礼仪老师不动如山的模样,就知道她的“不语而语”。因此钟玲珑也不为难她,无所谓的轻笑一声,将视线从礼仪老师的身上重新挪到咬牙切齿的钟元哲身上,“哎,二傻子,你知道这句话的后半句是什么吗?”
“你——你——”
自知理亏的钟元哲脑子当场就宕机了,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瞧着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坐在钟元哲身边的钟蝴蝶知道此时自己必须得挺身而出,不然丢失了钟家大小姐的威信不说,还会丧失钟元哲对她的信任。
“咳。”钟蝴蝶轻咳了一声,“玲珑……?!”
钟蝴蝶开口想要缓解空间中有些剑拔弩张的空气,可是才说出两个字,她就发展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咽部传了一阵一阵的刺痛感,痛得她眼泪“呜”得就涌了出来。
钟蝴蝶的异样实在明显,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但几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礼仪老师快步走到钟蝴蝶身边,与钟元哲一起连声询问钟蝴蝶怎么样了。钟玲珑则是看了一眼被二人围住的钟蝴蝶,转身走出屋外,让在不远处打扫的女佣快点去找负责人,同时打电话给宋建木让他快点过来负责。
就在钟玲珑犹豫着要不要打120时,一声暴怒的质喝声就从钟玲珑的身后传来:“钟玲珑——”
听到声音而转身的钟玲珑,就看到钟元哲气势汹汹地走到她的面前,一副要不是她是女的就要动手的模样,“钟玲珑,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哈?”钟玲珑抬了抬眼,冷声反问:“我做什么好事了?”
钟元哲:“要不是你,蝴蝶她会这样吗?”
钟玲珑:“?”
钟元哲真的很讨厌钟玲珑这幅置身事外的模样,怒气冲天地吼道:“要不是你咒了蝴蝶,她会这样吗?”
“嘁。”钟玲珑平静地用手指挠了挠被高声量震得难受地耳朵,“我咒她了?”
“你丫的!”钟元哲一把拎起钟玲珑的前领,“是你说的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会吞千针!”
钟玲珑:“……傻/B。”
钟玲珑狠狠地用双手往外掰钟元哲擒自己的那只手的拇指,在他吃痛的表情中,一脚将他踹开,稳稳落地。
“你也知道你们两个说的话都是坏话呀?”在钟元哲怨恨的眼神中,钟玲珑理了理自己衣领,嗤笑道:“既然这么畏惧,那么就不要做啊。再说了……”
钟玲珑瞥了眼依旧痛苦地捂住自己嗓子的钟蝴蝶,才将视线重新落在抱着手指疼得满脸吃痛的钟元哲,眉毛挑了挑,“你真的是钟家这个豪门花费力气培养出来的第三代吗?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水?”
被钟玲珑打了不说,还被她嘲讽,让钟元哲此刻瞪向钟玲珑的双眼都充满了血丝,“你这家伙别得意!老子是不会放——”
“放什么?”
钟元旭的声音在这个空间突兀的响起,让整个有些吵闹的空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环视了屋内一周,瞧着表情痛苦的两人,又瞧了眼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人,心中莫名地产生一丝微妙的既视感。
似乎是担心钟玲珑会添油加醋,又担心会刺激到钟元哲,钟元旭最终还是将询问的目光落在礼仪老师身上,“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这时的礼仪老师内心千万个“晦气”在不断地崩腾,但她却不能将这些情绪表露在脸上。可是当她对上钟元旭那如同审视犯人般的目光,心中的郁气与怨念还是忍不住往她的大脑里涌。
正当礼仪老师的负面情绪溢出些许时,新的声音在这间训练室响起;
“玲珑小姐,发生什么了?蝴蝶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玲珑小姐,厨房已经控制好了。”
宋建木和张柳都气喘嘘嘘的跑过来,当看到对方的面庞时都稍稍愣了一下。
但钟玲珑全然不察两人的眉眼官司,而是用平静的语气对礼仪老师说:“麻烦您说一下来龙去脉,以及当下的情况。我出去一下。”
钟玲珑“要外出”的举动再一次激怒了钟元哲,他一个健步过来就抓住了钟玲珑的手腕,“你要干嘛?!要毁尸灭迹吗?”
这种白痴的发言,不仅让钟玲珑满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钟元旭蹙紧了眉头。
“放手。”钟玲珑冷冷地望向钟元哲,见他还不愿意放手,钟玲珑嘲讽道:“怎么,右手拇指不疼了?要换左手拇指体验一下了?”
刚刚才体验的剧痛,让钟元哲在听完钟玲珑的威胁后,整张脸下意识地就皱成了一团,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攥住的手腕。
但这样就放过钟玲珑,钟元哲也不甘心。所以他就凑到钟玲珑面前,阴惨惨的对她说道:“你别得意,我有的手段能折腾你的!”
“哈。”面对如同小屁孩打架打输只能撂狠话的家伙,钟玲珑头一次觉得翻白眼也是件费力的事,“折腾我?搞不好是你这家伙被折腾。”
说完,钟玲珑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只能不过,在她径直离开时,她隐晦地瞥了眼擦肩而过的钟元旭。
发现这家伙只是淡漠地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她与钟元哲的矛盾,也平静的看着在另一边疼得眼泪汪汪的钟蝴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钟家的正副两位管家在场,他都不发一言,仿佛这里的慌乱与他无关。
呵。
一声无声的嘲讽不由自己的就从钟玲珑的唇角溢出。
或许钟元哲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二傻子”,但是都比站在门口的这位,貌似是钟家第三代继承人的家伙好。
至少二傻子的血是热的,而非这位那般冷心冷肺。
思及此,钟玲珑轻轻地用自己的右手拍了拍自己左肩,无声地说道:辛苦你了,难为你了,在这个钟家努力活着。
而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恰巧迈出钟家老宅大门。仿若是钟玲珑对话的对象有所感应,一阵微风穿过钟玲珑的发丝,将她的头发扬起,似乎在同她诉说内心的种种不甘。
与此同时,训练室里的礼仪老师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得明明白白。
“张副管家,”钟元旭的视线落在张柳身上,“厨房的大事小情是由你负责,现在这种情况你要怎么处理?”
钟元旭的目光锋利,张柳即使满肚子的委屈,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大少爷,厨房那边的直接接触人和相关负责人已近控制住了。通过初步调查,知道引发蝴蝶小姐不适的原因是那碗甜汤的主要食材是木薯,木薯在很大程度上会引发人体的过敏反应。现在,已将包括蝴蝶小姐食用的甜汤在内的所有甜汤都送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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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听这个。”钟元旭在张柳说完这一长串后,冷冷的说道:“我想知道身为钟家后勤团队的中高层,你要怎么处理你自己?”
钟元旭这个毫无道理的话落入张柳耳中,除了刺耳只有刺耳。
她原本以为自己以优异的成绩敲开了钟家大门,定能在钟家大战身手。可现实却是她的专业性总是落于宋建木的“人情往来”。尤其自从她落于宋建木的下风之后,历来拜高踩低的钟家佣人自然就偏向了宋建木。整个厨房的人事几乎是听从于宋建木,她的权限都被架空。
而此刻,不等她回答,宋建木就一脸小人得志的嘴脸对钟元旭说道:“张副管家虽然有学历,也有海外的经验,但终究是年纪太轻了,副管家这个职责对她来说压力还是太大了。我觉得家政主管这个职务挺适合她的。”
说完,他还特意笑着对张柳问道:“张主管,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一点都不怎么样?!
张柳心中怄气不已,要是可以她定要将宋建木的那破张嘴给撕了。
但钟家这位大少爷却对宋建木的提议非常满意,点头说道:“行,就这么定了,人事变动的情况,我会和爷爷说的。厨房那边的事情就由宋管家全全负责,张主管就先负责好钟家的家政事务就行。”
钟元旭说完就转头望向张柳,用凉薄的视线询问道:你的表态呢?
张柳下垂的手紧攥又松开,重复两三次后,她最终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好的。”
钟元旭自觉已经将这件事情处理完成,环视训练室一周后,对宋管家询问道:“爷爷和奶奶呢?他们在老宅吗?”
“家主和老太太他们各自有事,都出去了。”
得到宋管家的回复后,钟元旭点点头,对宋管家撂下句“这里就交给你了”转身就想离开。
但他才迈出左脚,就被钟元哲一把拉住了,“哥!蝴蝶怎么办?!”
钟元旭瞧着钟元哲满脸焦急、慌乱的模样,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也上不得台面,冷声说道:“你身为钟家人的气度被狗吃了吗?放手。”
“可是……”
食物中毒的痛楚钟元哲是切身体验过的,瞧着自己宠爱的妹妹难受的模样,钟元哲整个人的脑子都乱成了一团:他想要帮妹妹,可是没有主心骨,他不知道改怎么做。他希望自己一直以来信赖的大哥能给自己指点迷津。
可是在大哥平静的目光注视下,钟元哲最终还是松开了钟元旭。
瞧着钟元哲松开手时恹恹的模样,钟元旭声线依旧冰冷,“这件事已经交给宋管家处理了,你操什么闲心?”
钟元哲的微微张了张,“妹妹她很难受啊……”
可钟元旭依旧是用冷冷的视线瞥了瞥他,“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件事已近交友宋管家全权负责了。”
“元哲,爷爷说过‘钟家人要知人善任’,难道你忘了吗?别添乱。”
这样冷漠的钟元旭是钟元哲第一次见到,霎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腿被冻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就离开了训练室。
——怎么会这样?
就在钟元哲茫然无措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唤起了他的知觉。
“让开!!”
紧接着,钟元旭就看着钟玲珑一脸匆忙地快步走了进来,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等你们掰扯一段时间,人怕是就已近翘辫子了!”
15. 第十五章
钟玲珑带着120的急救人员快步赶到钟家老在的训练室,在路上就语速飞快地急救人员简述情况。而当他们赶到现场,发现钟蝴蝶的状态真的不太好:
整个人的皮肤上泛起了红色的肿块,而她的眼皮也肿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如果此刻,让钟蝴蝶说她此刻的感觉,她应该会呜咽着说:
——我感觉我要死了。
钟蝴蝶真的很难受,皮肤上刺痒感已经让她浑身不适、坐立不安,但更难受的是她感觉自己咽喉逐渐肿胀起来,甚至让她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虽然礼仪老师在不断地照顾她,但是她更期望的是有家人来关心她。
所以,当钟蝴蝶听到钟元旭的声音时,就如同雏鸟见到母鸟般对他产生了巨大的信赖。
可是,当难受得泪眼朦胧的钟玲珑努力抬起头望向钟元旭时,却只看到他淡漠地双眼,以及他转身离去的动作。
钟元旭的动作对于此刻的钟蝴蝶的打击是巨大的,她满脑子里都在回响着三个字:
——“为什么?”
一股巨大的窒息感从她的脚底袭来,紧紧的攥住了她的喉管,让她难以呼吸。
可就在绝望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带着焦急的语气响起:“对对对,就是她!麻烦您看一下她的情况。”
钟蝴蝶努力睁开已近红肿的双眼,看到就是她讨厌的钟玲珑整引导着就医护人员走到她的跟前,检查她的状况:“是的,我们刚才检查了她吃的,应该是木薯。很大概率就是木薯过敏……”
若是此刻主导这一切的人是钟元旭或钟元哲,那么就可以在钟蝴蝶慌乱的心中立起一根名为“安全感”的定海神针。
可是,现在真正主导的这个场域的人是与她有着明显竞争关系的钟玲珑,这就让钟蝴蝶除了加剧慌乱,更是让她满脑子里都是不明白和想不通。
尤其钟蝴蝶瞧着钟玲珑居然为了自己与宋管家发生争执,脑子里的想不通也变得越来越多。
但此时的钟玲珑无暇顾及钟蝴蝶脑子中的疑问,而是冷脸与执意站在她面前的阻拦的宋建木进行掰扯。
“快点让开,人命耽搁不起。”
“玲珑小姐,只需要让救护车送到上次我们去的私人医院即可。”
“都说了,一切听急救人员的!你瞎掰扯写什么?!”
瞧着固执己见的宋管家,钟玲珑瞥了眼刚才十分激动的钟元哲,希望这家伙能起到些作用。可现实却是这家伙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仿若整个人都没有知觉一般。
“啧。”钟玲珑不满地啧了一声,收回视线后,对急救人员说道:“麻烦你们了,带她去最近的医院吧,时间耽搁不起。”
听到钟玲珑一锤定音,急救人员们也就当机立断地带着钟蝴蝶往钟家门外走。
而宋建木瞧着钟玲珑武断行为,脸色十分难看,他沉着脸对钟玲珑说道:“玲珑小姐,你这样做是在落钟家的面子!”
面对宋管家接近质问的言语,钟玲珑只是嘲讽的一笑,“还面子呢?你先好好想想怎么向钟老爷子和钟老太太解释钟宅会出现食物中毒的事情吧!”
说完,钟玲珑几步就走到钟元哲的面前,冷声问道:“走不走?”
“我……”
“算了。”瞧着钟元哲犹犹豫豫的模样,钟玲珑果断扭头就走。在与宋管家擦肩而过时,她故意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要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和钟老爷子交代的话,就说这件事是我揽过去了,由我全权负责。”
“只不过,你敢这样将所有的责任扔到我身上,就你要好好考虑考虑你的管家的职位能不能干得下去了。”
说完,钟玲珑快步往钟家大门赶去,尽快与急救人员汇合。
宋建木看着钟玲珑的背影,耳边回荡着她威胁般的言语,忽然觉得自己修好的后槽牙又开始隐隐有些幻痛,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和这位真千金是八字犯冲。
而站在一旁的张柳瞧着宋建木阴沉的表情,心中暗暗涌起一股畅快的情感。
这可是她难得的当场看到宋建木吃瘪的表情呢。
似乎是张柳幸灾乐祸的表情太过明显,宋建木一扭头就察觉到了张柳的表情。原本强压张柳一头的高兴,也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将所有得意的火星子全都浇灭了,“张主管很得意啊。”
“我怎么敢?”张柳面对宋建木的阴阳怪气,选择用与他相同的态度回应道:“我都是您的手下败将了。”
“哼。”宋建木冷哼一声,“既然张主管有自知之明,那就去照顾蝴蝶小姐吧。”
张柳瞧着宋建木趾高气扬的神态,攥住的手掌里全是深深的指甲印,但她还是平静的回了声:“好的。”说完扭头就走。
另一边,钟玲珑同急救人员坐上急救车准备出发时,就看到张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等我一下,我也一起。”
等张柳坐也坐上急救车,总算能顺利出发了。
钟玲珑瞧着急救人员在照顾钟蝴蝶后,才将视线转到坐在她手边的张柳,“张副管家你怎么会跟着过来?这应该不是在你的职责范畴内吧。”
“玲珑小姐说笑了,”面对钟玲珑的提问,张柳努力用平淡的语气回道:“这的确是我的职责范围内。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钟家的副管家了,而是钟家的家政主管。”
“哦。”听到张柳的回答,钟玲珑简单地过一下脑子就知道这个突兀的人事变动绝对是她去接120时发生的。
但钟家再怎么人事变动在钟玲珑眼中都与她无关,她在这里只想知道自己感到好奇的:“那么对厨房哪边进行处理的人就是宋管家了吧?”
“是的。”
“那你觉得宋管家会怎么处理呢?”
“我不知道。”
钟玲珑瞥了眼表情依旧平静的张柳,心中十分确定她肯定是知晓宋建木的处理方式,现在不过是在给她打太极呢。
钟玲珑无所谓地耸耸肩,左肘搭在右手,用左手杵着脸,慢悠悠地说道:“希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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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地查查吧。要是他敢说只是操作不当,把这件事弄了个不了了之,我可是不敢在钟宅吃东西了。”
张柳听着这位找来的真千金用淡然的语气下了自己判断,不由睁大了双眼。
而钟玲珑瞧着张柳波澜不惊的脸难得的露出惊诧的表情,不禁笑了,“这很难判断嘛?这可是老·牌·钟·家的厨房重地啊,怎么可能、也怎么敢出现食物过敏或食物中毒的事情呢?而且,今天厨房烹饪的甜汤主食材可是众所周知可能会引发过敏反应的木薯啊。按照饮食安全标准,一定会久煮,保证煮透、煮熟。”
“你怎么会觉得木薯是没煮熟呢?”
“哈。”对于张柳的反问,钟玲珑只是一声轻笑,“钟蝴蝶吃的是我这份,就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而吃她那份的钟元哲却一点问题都没有。若是说我那份是煮熟的,并且钟蝴蝶的确对木薯的成分比较敏感,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躺在急救车上啊。”
张柳听着钟玲珑有理有据的分析,再看着她满脸的嘲讽,不由的垂下了脑袋。听过钟玲珑的分析,张柳的脑海里已近浮现出多张人脸。能做出这个破事的人很大的概率就是厨房那几个与她不对付,又因为上次的事被钟老爷子借玲珑小姐的由头敲打的那几个。
是她连累的钟玲珑与钟蝴蝶……
而且这件事情很大几率会如玲珑小姐的猜测一样,不了了之。毕竟,那几个人有胆量与她不对付,是因为她们都是宋建木的狗腿子。而现在这件事由宋建木总负责,那么她们自然不会受到实质性的惩罚。
“这个钟家啊——啧啧啧。”
钟玲珑明晃晃的嘲讽的声音响在耳边,猛地打断了陷入低沉情绪中的张柳,让她不由地抬头望向钟玲珑。
钟玲珑瞧着张柳的脸色不仅翻了几番,而且还越来越难看,就明白这件事很大概率会不了了之了。但眼见这个在整个钟家里难得给自己释放善意的人沉浸在低沉的情绪中,钟玲珑又于心不忍,便忍不住对她开解了几句。
“情绪别那么低沉嘛,”对上张柳的视线,钟玲珑轻声说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虽然你降职了,但是你要庆幸于你跳出了一个大坑啊。”
“我们说万一哈,万一这个尾巴没搞干净,谁敢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呢?你现在刚好将厨房的事情甩了出去,要是又出了问题,那么这个血是绝对溅不到你身上的呀。”
“所以,你应该开心呀~”
张柳听着钟玲珑用俏皮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就知道钟玲珑是在开解她,一直皱着的眉也逐渐松开,平淡的表情也漾出些温和的笑意,“那就借玲珑小姐的吉言了。”
而躺在救护车的正中央的钟蝴蝶,自然将钟玲珑与张柳的谈话听了个彻彻底底。
她感受着带着一丝凉意的药液随着针头注射到她的皮肤下的血管中,可是钟蝴蝶只觉得这药液好凉、好冷,让她的心都浸在一片冰凉之中。
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温馨和睦的钟家会出现这些事?
16. 第十六章
钟蝴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被一团浆糊搅住,让她无法思考今天的钟家让她感到陌生。
“呦,醒了啊?”
钟蝴蝶勉强睁开已经肿胀的眼皮,就看到她讨厌的人用手托着脸,用似乎带着一丝戏谑目光正望着她。
“……为什么?”今天有太多的疑问,让钟蝴蝶顿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钟蝴蝶的对提问让钟玲珑不由地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为什么?救人命还要问为什么吗?”
钟玲珑的反问让钟蝴蝶敛了敛眼皮,扭头沉默了下去。依旧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有些埋怨的声音嘟囔道:“……都怪你。”
“啥?”
“遇到你,准没什么好事……”
“哈?!!”
钟玲珑听到这“女主”不感恩也就罢了,还将问题归咎到她身上,音量瞬间就拔高了。但就在她准备与钟蝴蝶好好地“讲讲道理”时,却被医护人员以“不要影响患者休息”为由制止了她的行为。
被迫将卡在喉管中的怒气给压回肚子,钟玲珑沉着一张脸抱着手臂扭头望向一边。虽然钟玲珑在心底劝自己不要和“纸片人”一般见识,但是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气鼓鼓胀起来。
而坐在钟玲珑一旁的张柳,瞧着钟玲珑摆出一副不想再与钟蝴蝶有视线交集的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面对钟玲珑一脸“很好笑吗?”的幽怨表情,张柳用手掩着嘴轻咳一下以作掩饰。
可这样有一丝孩子气、全然不似在钟宅里那般冷静的钟玲珑确实是难得一见,这样的反差不由得就将张柳给逗笑了。
但眼下的氛围的确有些尴尬,所以她转而轻声对钟蝴蝶问道:“蝴蝶小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听到张柳的声音,同样扭头不愿与钟玲珑视线对上的钟蝴蝶才小声地说道:“还是不太舒服,嗓子还是很痛。”
一旁的急救人员听到钟玲珑这样说,便又开始了另一轮的检查与救护。
而张柳没有胡乱掺和医护人员的工作,只是在一旁意味深长地说道:“在训练室里的人不知所措时,是玲珑小姐冷静却迅疾地将暂时停摆的钟宅系统给唤醒了,让各系统开始运转起来。
“面对难受的蝴蝶小姐,最为在意的人却是刚刚被找到的玲珑小姐。是她拨打了120,是她引导的救护车,更是她一直陪护着蝴蝶小姐你。
“蝴蝶小姐,现在你还觉得遇到玲珑小姐是一件不好的事吗?”
张柳说的这些,让钟蝴蝶有些肿胀的脸浮出了尴尬的红色。可即使知道是钟玲珑救了她,但她还是执拗地不愿意向钟玲珑低头。所以,她咬着唇偏头扭向一旁,沉默着不吭一声。
钟玲珑瞧着钟蝴蝶油盐不进的样子,一声冷哼就从她的喉咙中溢出,“哈,既然你觉得遇到我没好事,那么你等会儿千万要做好心理准备噢——”
“……玲珑小姐”张柳听出钟玲珑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气,担心她说的话会将她与钟玲珑之间的矛盾激化,便出声想要制止钟玲珑的行为。
面对向自己释放善意的张柳,钟玲珑笑着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望着张柳一副把话咽回去的表情,钟玲珑比了个“安心”的手势,之后便对钟蝴蝶冷笑着说道:“千万不要碰到你想见到的人或事,毕竟我还陪·着·你·呀。”
“所以,你可以开始祈祷了。祈祷我在的时候,不会给你带来负面buff。”
钟玲珑撂下这句话之后,就抱着手臂闭目休息,全然不管张柳与急救人员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
虽然钟蝴蝶一直保持沉默,一副不愿与钟玲珑多做纠缠的模样。可当她听完钟玲珑说的这些话之后,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咯噔”一下,让她隐隐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甚至这股不好的预感,还差点就驱使着钟蝴蝶张口质问钟玲珑为什么要这样说。可当钟蝴蝶瞧着一旁闭目养神的钟玲珑,最终还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闭上了嘴。
*
救护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将钟蝴蝶送进了最近医院的急救室。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钟蝴蝶,瞧着为她而忙碌的医护人员们,此时才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而安全感的存在,才给钟蝴蝶一丝喘息的机会,让她暂时忘却了脑海中的种种想不通、不明白,也才让她有心思去注视这些为了她而努力工作的医护人员们。
当钟蝴蝶看到走到自己面前为她检查病情的医生时,倏地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因为,当钟蝴蝶看到这位医生的一刹那,尽管隔着口罩、只能看到他的双眸,她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捏了一下,让她的目光即使在有些晃眼病房里都忍不住紧紧跟随着他。
“江医生,这是这个急症病人的血液急症四项。”
“江医生,听家属说这个病人是食用了木薯之后出现了如此的过敏反应。”
被称为“江医生”的人一边冷静地查看着钟蝴蝶的急症抽血检查结果,一边让护士为钟蝴蝶注射药剂,以缓解病情。
“再帮她做一个过敏原测试。还有即使等会儿情况有所缓解,也继续检测她的血压、血氧、心率等指标。”这位“江医生”瞧着对钟蝴蝶有条不紊救治情况后,匆匆嘱咐完治疗要点,便忙着去救治另一位急症病人了。
全然没有察觉到身侧病床上的病人在望向他时,隐隐流露出期望他能驻足停留下来的目光。
——要是刚才把他的名字给看清楚就好了。
“江医生”才走没多久,这个念头就在钟蝴蝶的脑袋里回响着。
钟蝴蝶躺在病床上望着明晃晃的顶灯,没被扎针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发出的“砰砰”声。
在治疗的时间里,钟蝴蝶脑袋里甚至冒出了个古怪的念头:觉得这次木薯过敏是上天给她的一次因祸得福。
就在钟蝴蝶反复回味着自己的怦然心动好长时间后,她才意识到了一个对她而言很严重的问题: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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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不要啊——
急症室内的钟蝴蝶崩溃于自己没给“江医生”留下一个好印象。而急症室外,这位“江医生”却走到了张柳和钟玲珑面前,问道:“你们是钟蝴蝶的家属吗?”
“是的。”在张柳组合措辞时,钟玲珑便干脆利落地应道,“我是她姐姐。”
听到钟玲珑如此说,“江医生”轻轻颔首后就对钟玲珑讲道:“患者的病情已经得到了缓解,但还需要再监护室继续监护24小时,等生命体征稳定后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江医生”说着就将缴费单交到钟玲珑手中,“去缴费吧。之后去监护室找患者就行。”
“好的。”
就在钟玲珑接过缴费单时,就听到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对“江医生”问候之声:“呦,江大医生还忙着呢。”
“江医生”面对来人的打招呼,眼皮抬都不抬一下,反而对钟玲珑二人嘱咐道:“若是还有不清楚的,可以来急症室找我,我叫江望川。”
说罢,他才扭头望向来人,“我哪儿像萧大少爷你这般清闲噢。”
眼见江医生与相熟之人要交谈,钟玲珑与张柳便很有眼力见儿的转身离开。
可就在钟玲珑看到与江医生打招呼之人的样貌时,瞳孔不由得微微地放大了一些。因为来人正是她上次在私人医院看乐子的主人公之一。
这一次,这一位主人公的状态明显不同于上次在病房中所见的“柔弱可怜”,反而流露出十足的潇洒肆意之意。
但无论对方是否认出她,钟玲珑都打算装作没有认出对方。所以,钟玲珑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视线,转头对张柳说道:“我们去缴费处吧。”
张柳点了点头,跟着钟玲珑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而随着钟玲珑的离开,一直隐晦打量着她的视线也才随着她的背影消失而终止。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萧韵的小动作对于不熟悉他的人来说些难察觉,但对于熟知萧韵的江望川而言却是能轻而易举的看穿。
“没有啊。”萧韵耸了耸肩,将手里提着的咖啡袋子递给了江望川,“不说这些了。喏,这是兄弟给你能量补充剂。”
“抠门啊,箫大少爷。”江望川看了看袋子里的咖啡,抬眼望向站在对面的萧韵,“说吧,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哎呀,你怎么说出这么薄情的话呀。”萧韵一把就搂住江望川的肩膀,“我就不能来找你玩儿~”
“死开。”江望川嫌弃地将肩膀上的手撇开,“你这家伙向来都是无利不登三宝殿。怎么,这点/B/数,你没有?”
瞧着江望川嫌弃的表情,萧韵故作姿态地用手捂住胸口,说道:“你这话说的真让人伤心。”
“你再不说正事,我就要回急症了。”江望川冷冷地撇了萧韵一眼,拎着咖啡袋子就要离开。
“好嘛,”萧韵耸了耸肩,“你一直想要查的事情现在有机会了,想不想听一下?”
17. 第十七章
萧韵的话刚说出口,就收到江望川十分犀利的眼神。但萧韵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有收敛,依旧笑嘻嘻地凑到江望川面前:“说实话吧,我是受了陆先生的委托来劝你去陆家一趟。”
听到萧韵直截了当的言语,江望川嗤笑一声,“那你帮我和陆先生说一声:‘别来烦我’。”说完江望川转身就走。
“唉,你这家伙等我说完嘛。”萧韵一把就抓住江望川,“我可没说直接让你直接去陆家一趟啊。”
瞧着江望川停住动作,萧韵也放开了手,反而向他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听到钟家的一个乐子?”
迎上江望川的冷淡的眼神,萧韵耸了耸肩继续说道:“钟家找回了走散多年的真千金,钟家老二家的闺女居然是个假千金。而现在,钟家要为这位真千金举办一个欢迎会……”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等萧韵说完,江望川就打断了他的话。
可萧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话语被打断的恼意,反而继续说道:“我听到一个传闻,说你的母亲在离开陆家前曾经见过钟家老二的妻子。二人在见面之后,不仅是钟家老二家的真千金不见了,就连你母亲也消失了。再然后,发生的事就是带有记忆的你,被陆家仆人给拐走。”
萧韵一边晃着手,一边对江望川说道:“所以,看下来钟家老二这位妻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点。那么,钟家这个真千金的欢迎会,就成你探查的一个好机会唷。”
江望川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冲着萧韵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这家伙撺掇我的目的是什么?”
“哎呀,就是想为你好啊。”
“滚!”
“好吧,就是能从陆先生那里获得一些小小的友谊。”
“哼,我就知道。”江望川冷哼一声,拎着咖啡袋子就往急症室走,“去不去,我会通知你。”
“OK。”这一次萧韵倒是没有拦江望川,反而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目视着江望川转身而走,“对了,给你一个附赠消息。钟家的真千金叫钟玲珑,假千金叫钟蝴蝶。”
*
因为不想与钟蝴蝶长时间共处一室,所以钟玲珑故意比张柳晚了一段时间,才慢悠悠地进监护室。
但看到的钟蝴蝶居然不是摆着一张臭脸,反而整个人的眼神空洞,一副十分萎靡的样子,仿佛被一个噩耗狠狠打击到的样子。
钟蝴蝶走到张柳身边用胳膊轻轻戳了戳她,小声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张柳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到:不知道。
见此,钟玲珑耸了耸肩,对张柳说道:“后面就全交给你了。”
但就在张柳说出“好的”的同时,躺在病床上的钟蝴蝶却猛地扭头望向钟玲珑,恨恨地说道:“全怪你!”
“怪我?”又被钟蝴蝶怪罪,钟玲珑一脸懵。
可钟蝴蝶瞧着钟玲珑脸上这坦然的懵懵表情,心中的委屈更甚,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都怪你!都怪你这个乌鸦嘴!让我在江医生那里……”
钟蝴蝶说道这就戛然而止,但是钟玲珑的眉头却微微一挑,缓了会儿吐出两个字:“哦吼——”
钟玲珑的这声“哦吼”,落在钟蝴蝶耳中就是标准的阴阳怪气。她本想张口指责钟玲珑,可对上钟玲珑眼中的意味盎然,霎时就让她的表情越来越僵,一张脸瞬间就胀红得不行。最终,只能沉着脸将脑袋转到一边。
张柳对于这二位的异样的互动一头雾水,尤其对钟蝴蝶的反常举动感到迷惑不解。但是饶有兴趣观察钟蝴蝶表情的钟玲珑,却对钟蝴蝶的反常了然于胸:
——原来是遇到男主了啊。
钟蝴蝶的抱怨以及她脱口而出的“江医生”,让钟玲珑总算想起了原著小说男主的名字就叫“江望川”。
怪不得钟玲珑上次没在那家私人医院看到男女主初遇的场面,原来是男主是在公立医院当医生呀。
当初,没遇到初遇名场面还让钟玲珑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误。现在,总算是补上了这个名场面了。
只不过……
但钟玲珑的视线飘向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钟蝴蝶,不由地咂了咂嘴。这初遇名场面好像一点都不似小说描写中的那般美妙,甚至还流露出些许滑稽。
似乎是钟玲珑的视线太有存在感,让钟蝴蝶忍不住将脑袋转过来,埋怨道:“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眼见钟蝴蝶的状态有些凄惨,钟玲珑也懒得再反驳、刺激她了,“哎呀,我就不在这里碍您老喽,我就先走喽。”
说完,钟玲珑全然没有察觉她这样的语气更加刺激到钟蝴蝶,而是走到张柳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你了。”
“玲珑小姐,您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张柳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听到张柳的保证,钟玲珑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病房外走。
可是,钟玲珑没走多远还是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一些纠结,但她终究还是扭身对钟玲珑说道:“虽然你讨厌我,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早点康复,顺便——”
说到这钟玲珑朝着钟蝴蝶比了一个爱心,还给了她一个眨眼,“goodluck~”
说完钟玲珑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徒留钟蝴蝶忿忿的冲钟玲珑吼道:“混蛋啊!你闭嘴啊——”
钟玲珑:嘻嘻。
将钟蝴蝶“交付”给张柳之后,让钟玲珑整个人都感觉轻快了许多。尤其她耳边现在还回响着刚才钟蝴蝶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样子钟蝴蝶很快就能出院了。
而且,钟玲珑其实挺期待钟蝴蝶赶紧出院的。因为,只有钟蝴蝶能出院了,那么后续围绕着她展开的故事节点才能展开。也只有这样,钟玲珑才能美美围观。
——这几天就不用去钟宅了,等着欢迎会开就行了。
这样想的钟玲珑带着轻松的心情,晃悠晃悠地往医院大门走。可她刚刚来到医院大厅,就从嘈杂的声音中却意外捕获到一个令人耳熟的名字:
“钟元旭,我告诉你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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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可能甩掉的!”
——钟元旭?不会这么巧吧?
当即,钟玲珑就摸出手机,点开手机自带的计算器,装作发消息。而她的两只腿,自然而然的就顺着声音的方向就拐过去了。
钟玲珑的脚刚刚拐到声音主人的身后,就听到对方冲着“钟元旭”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堂堂钟家大少爷,一点担当都没有吗?难道你在与你的合伙人工作时也是用这种态度吗?”
因为不敢太过靠前,所以钟玲珑只敢站在对方的身后。
可仅仅通过一个背影,钟玲珑下意识的就觉得对方一定是一个美人。毕竟褐色的大波浪长发显得她的腰非常非常的纤细,堪比古文中所写的“嬛嬛一袅楚宫腰”。
只不过这位美人此时的脾气一点都没有古文中的那么文静,而且似乎是被电话那头的人刺激到,她的肝火异常旺盛:“什么?!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明明当初是你追的我!”
这波音量,让站在美人不远处的钟玲珑忍不住捂住耳朵,也让钟玲珑的脑袋里不由地浮现起那位在病房里大展“音波攻击”的大美人。
——难道美人们的气血都比较足?
这样的念头一起,就让钟玲珑的脑子开始信马由缰。但没一会儿,美人更响亮的一声,就将钟玲珑脑中的跑马的缰绳给拽住了:
“我告诉你一遍,我肚子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你是不可能推卸责任的!”
美人撂下这句话后就气狠狠地就挂了电话,踩着高跟鞋“啪塔啪塔”地就走出医院大厅。
而钟玲珑瞧着美人离去的背影,口中再一次吐出了两个字:“哇哦——”
一天能吃两个瓜,让钟玲珑紧绷的神经松解后有很好的情绪按摩,让她捏着下巴不由的微微晃了晃身体。
此时,钟玲珑的脑瓜子里全是刚才听来的八卦。
虽然说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一个“钟元旭”,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但是钟玲珑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位美女嘴中不负责任的“钟元旭”,就是钟家三代第一人的那个钟元旭。
尤其,想起钟蝴蝶因过敏备受煎熬时钟元旭冷漠的模样,就和那位美人嘴里描述的不负责任的东西一模一样。
想到这,钟玲珑不由地冷哼一声,忽然间觉得钟元哲那个二傻子都比钟元旭这家伙强一些:“真的是,什么破玩意儿啊——”
但是想到刚才那位美人大动肝火的模样,让钟玲珑的眉眼微微一敛,总觉得这位美人是不可能轻易地对钟元旭善罢甘休。
而钟玲珑巴不得这位美人儿能狠狠地教训钟元旭一顿,不仅是想看钟家的热闹,更是觉得钟元旭这冷漠自大的家伙就是欠收拾。
甚至她的脑中还冒出要是这位美人是去钟家闹腾,那么只要她钟玲珑还没离开钟家,那她定会暗中帮一把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钟玲珑特意从公众号找了一篇文章转发给钟元旭: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钟元旭:?
18. 第十八章
没被钟家的破事纠缠,让这两三天都宅在家的钟玲珑倍感舒适。
当然,钟玲珑对那狗屁礼仪培训直接撂挑子的行为,似乎让她那便宜祖母气到七窍冒火。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宋管家连打了数个电话给她,甚至还派车来她家楼下接她,让她赶快去钟宅。
不过这些都被钟玲珑无视。
而今天钟玲珑睡了一个超满足的懒觉之后,看到手机上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正想将手机丢到被子上,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钟玲珑本想继续讲电话挂断,但她的手就却鬼使神差地点开电话。而电话接通的瞬间,便宜祖母崔家梅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出:
“钟玲珑,你厉害啊——”
“哦,那就谢谢。”但钟玲珑面对崔家梅的阴阳怪气十分平淡,“没啥事我就挂电话了。”
“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雯雯”了吗?!”钟玲珑的淡定似乎将崔家梅挂在脸上的高傲的面具一把扯走,让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卸下了伪善,直接用这具身体的母亲来做威胁:“没有履行完协议,就不可获得协议带来的结果。”
“哼。”再一次被威胁,钟玲珑的喉腔不由自主的就发出一声轻嗤,“我没履行协议吗?是你们钟宅先没履行好协议吧?”
不等崔家梅接上话,钟玲珑一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说道:“导致钟蝴蝶过敏的原因查了吗?是谁做的?目的是什么?尤其是那碗甜汤最初是要给谁的?这些东西你们都查清楚了吗?”
“这些不搞清楚,我可不敢来钟宅呢。毕竟,这事关我的人身安全呢。”
钟玲珑说出这句话后,果不其然的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崔家梅生气的声音,“什么叫‘事关人身安全’!”
“哈。”对于崔家梅气愤的声音,钟玲珑只是轻笑一声,“对了,老夫人再次提醒你一句,当你用他人的软肋用作威胁时,千万要期望未来没人用您的软肋威胁您。”
“但现在有用就行,”崔家梅冷声说道:“你今天就过来钟宅一趟,只要通过礼仪考核,就算是我们之间的协议履行完成。”
“可以,你让人来接我吧。”说道这,钟玲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补充说道:“不要让宋建木来接我,我暂时不想见到他。”
钟玲珑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崔家梅差点就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直接冲着钟玲珑破口大骂。但思及未来要做的事,她还是将怒火忍了下去,故作淡定的回道:“可以。”
对比起钟玲珑与崔家梅的“淡定”,得知钟玲珑要来钟宅的钟蝴蝶就淡定不了一点。
坐在沙发上的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好似受惊的猫,浑身上下的毛都炸开了。
钟蝴蝶会有这样的表现,是此时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钟玲珑。
因为,当钟蝴蝶将钟家的变化全都归因于钟玲珑时,钟玲珑却冷冷地揭开了钟家不为钟蝴蝶所知的一面,用事实告诉钟蝴蝶,钟家光鲜夺目的外表下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虚伪,甚至可能还有许多隐秘是不为人所知。
钟蝴蝶现在都记得当她回到钟宅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宋管家质问她过敏的原因以及后续处理的结果。可是,过去能将钟蝴蝶要求达成完美结果的宋管家,这一回给她一个十分敷衍了事的回答,甚至给她回答时的态度都特别推诿拖延。
这样的结果就给了钟蝴蝶一个无声的答案:钟玲珑对于钟宅的判断是准确的。她因过敏而进医院的处理结果,还真就是不了了之。
这就让钟蝴蝶对钟玲珑产生了一股难堪又窘迫的情绪,让她一时之间不想面对钟玲珑。
因此面对这几天钟玲珑撂挑子的行为,虽然崔家梅和钟宏十分生气,但是钟蝴蝶的心中是暗自窃喜。
可惜,钟蝴蝶心中的这点窃喜没有维持多久。当她从崔家梅的口中知道钟玲珑今天就要过来时,只觉得自己仿若被雷劈了一道,瞬间从心头涌起的逃避的情绪,差点就驱使着她拎着行李箱逃走了。
可是,心中的不服气与不甘心却让钟蝴蝶难以干脆利落地逃离钟宅。所以,在离开与不离开这两股情绪的交织,钟蝴蝶就一直煎熬到张柳领着钟玲珑进入了钟宅大门。
似乎是钟蝴蝶的目光太过直白,钟玲珑才步入大门就注意到了她。但这一次钟玲珑懒得与钟蝴蝶打嘴仗,与钟蝴蝶简单地对视了一眼,钟玲珑便收回了视线,转而对张柳问道:“在哪儿考核?”
对于钟玲珑的单刀直入,张柳似乎已经适应,“训练室,而且礼仪老师已经在训练室等着您了。”
“OK。”钟玲珑点了点头,相当熟稔地就往训练室走去。但她没走了几步,就微微偏头对张柳问道:“坐在沙发上的那位大小姐不跟着一起过去吗?”
钟玲珑的提问,难得的让张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
毕竟,钟蝴蝶对钟玲珑的抵触情绪,是钟宅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察觉。尤其亲自体验过二者针尖对麦芒的张柳,是尽力想要避免将二人放在同一空间。
可是不等张柳斟酌好措辞,钟蝴蝶却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二人面前,用冷傲的语气冲着钟玲珑说道:“真慢——礼仪老师和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说完钟蝴蝶便径直擦过钟玲珑,率先一步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落在钟蝴蝶身后的钟玲珑,瞧着钟蝴蝶如此态度,并没有如张柳预想中的愠怒,反而是眉眼中流出略有兴趣的神采,甚至还冲着张柳挑了挑眉,“走呗,我们可得快点跟上去,别落后太多了。”
再一次出乎张柳的预料,让张柳的眼中不由露出欣赏地眼神。所以她那些有些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也就笑着对钟玲珑应道:“好的。”
走在前面的钟蝴蝶自然能听到身后的动静,双眼不由自主地就微微敛了敛,以此掩盖心中忽然涌起的莫名的羡慕。
但是心中骄傲很快就让钟蝴蝶重新昂起了脑袋,率先一步推开训练室的大门。果不其然看到礼仪老师已近在训练室内等着,准备为她与钟玲珑展开课程结业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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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钟玲珑进入训练室后,礼仪老师就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告知考核内容。
礼仪老师瞧着二人对考核内容已经有了清晰的了解,便对二人宣布:“那么,开始考核。”
*
面对这个礼仪考核,钟玲珑的内心十分淡定,毕竟这个考核的内容就是重复一下礼仪老师教授的内容,没什么难度。
可是,身处于钟玲珑对面的钟蝴蝶就没有她这样的淡定,反而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
而身为当事人的钟蝴蝶自然对于自己紧绷感一清二楚。
她对面的钟玲珑虽然对后几天的礼仪训练都撂了挑子,但是此刻考核中的钟玲珑整个人却表现得十分亮眼。泰然自若的神态让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气场,整个人展现出的气度就是大家族精心培育出来的大家千金。
这样的钟玲珑深深的刺痛了钟蝴蝶双眼,让她心中的不甘心与不服气成功地压到了心底那丝对钟玲珑产生的愧疚与尴尬,也就让她在考核过程中一点都不想落于钟玲珑的下风。
所以,钟蝴蝶的紧绷感是当场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察觉。
而从宋建木口中听到今天是钟蝴蝶与钟玲珑礼仪考核的日子,钟元哲特意从片场赶回钟宅为钟蝴蝶加油打气。
但是当摸到礼仪训练室时,看到的就是钟蝴蝶被钟玲珑强压一头的样子,心中莫名的就涌起对钟玲珑的不爽。
明明知道蝴蝶才大病初愈,怎么这个钟玲珑一点都不让让她?
果然是个土包子。
若是钟玲珑知道钟元哲此时所想,定是要冲他翻一个天大的白眼:这种考核是说能让就让的?而且这么简单的考核还需要让?
所以,当钟玲珑再一次从容不迫地完成一个考核项目后,就用手杵着脸、盯着钟蝴蝶,等着钟蝴蝶赶紧将她的考核完成,好结束整场考核。
虽然钟玲珑觉得自己视线很平淡,但被钟玲珑关注的钟蝴蝶却一点都不觉得钟玲珑的视线平淡,反而十分强烈,强烈到让钟蝴蝶的手不由地就是一抖,让她的考核在结尾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失误。
虽然这个失误真的很小,甚至礼仪老师也没有指出,但这对于钟蝴蝶而言却如同一把利剑直接挑破了她脑海中高傲却岌岌可危的弦,让她的情绪当下就崩溃了。
而将钟蝴蝶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的钟玲珑,瞧着她整个人都陷入低落的情绪,叹了口气,扭开脑袋,收回视线。
但就在钟玲珑收回视线的刹那间,她居然瞥见了许久未见的钟元哲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室。只不过,这家伙没呆多久就离开了训练室。紧接着,礼仪老师对她们二人说了句先休息,也跟着出了训练室。
——这小子不会是要搞事吧?
钟玲珑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本想跟出去一看究竟,但瞧着仿若被刺破的皮球模样的钟蝴蝶,最终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只要这个二傻子做的事不出格,也就随他去吧。
19. 第十九章
钟玲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啃了一口已经完成了考核任务的小蛋糕,瞥向还是沉浸在低落情绪里的钟蝴蝶。
虽然这位原著小说女主的形象在钟玲珑眼中早就“更新换代”。
但是相较于此时低沉着个小脸的钟蝴蝶,钟玲珑更愿意看到是能与自己斗嘴的钟蝴蝶。虽然每次都被钟玲珑单方面的压制,但是这种时候的钟蝴蝶脸上露出的种种情绪,至少能展示出钟蝴蝶自身独有的精气神。
“哎……”钟玲珑叹了一口气,想着要不让钟蝴蝶吃点甜食,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但就在她即将开口时,礼仪老师却推门而进,对着二人宣布道:“接下来有一场附加考核,请二位认真对待。”
钟玲珑原本以为考核就此结束,但没想到突然又来了这样的一出,让她的视线不由得就落在跟进来的钟元哲之上。
“接下来二位需要对一些重要物品进行辨别,需要明确说明这个物件是什么?是否为真?”
听着礼仪老师说出与礼仪培训内容完全不相关的考核要求,就知道这个绝对是钟元哲这家伙搞出来的。
而对上钟元哲的目光,瞧着这家伙得意的昂了昂脑袋,让钟玲珑忍不住丢了一个白眼给他。但余光瞥见因为这个新的考核内容重新振作起来的钟蝴蝶,钟玲珑“啧”了一声后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随他们去吧。
反正这种建立起来的骄傲是依托于环境的信息差,在钟玲珑看来是十分脆弱,对她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
所以,听着礼仪老师说要转移考核地点时,钟玲珑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但等着一群人走到似乎是钟宅库房或者是保险库的位置时,钟玲珑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这地方真的能作为考核的地点吗?即使可以,进入这里的审批你们拿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钟玲珑就明锐地发发现礼仪老师脸上露出丝尴尬,一张脸“欻”得就沉了下来,扭头就想走。
“谁说没有许可的——”
钟玲珑的态度刺激得钟元哲,当下就冲钟玲珑以接近吼的方式大声说道,全然不顾礼仪老师整个人都快僵在当场。
“真的?”但钟玲珑显然没有相信钟元哲的说辞,“钟元哲,我提醒你要是这里面要是出了差错,你可是承担不住的。”
面对如此严肃的钟玲珑,钟元哲理直气壮的表情不由地垮了下来。因为,对上钟玲珑视线的一刹那,钟元哲恍惚间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钟家找回的“土包子”而是他哥钟元旭,甚至还有一丝他爸的影子。
可是,视线落在整个人又情绪没落下去的钟蝴蝶,钟元哲还是挺起了胸膛,对钟玲珑反问道:“要是没有许可,我们能在这里站着吗?”
钟元哲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犹犹豫豫一副不知道要不要走过来的宋建木,双眼瞬间就亮了,“宋管家,你快过来!你说我有没有获得许可?!”
钟元旭的声音就好似一声“口令”,当下就让所有人的脑袋“唰——”地就转向了宋建木。
而宋建木被这么多双盯着,宋建木的脑袋上不由自主地就冒出了冷汗。但在一番犹豫后,他还是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口:“……额,是的吧?”
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顿时就让钟玲珑的视线变得锋利。但这个回答却居然让钟元哲变得更加自在,他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对钟玲珑显摆:“土包子,听见了没?我没说错吧。”
钟玲珑瞧着钟元哲犯傻的模样,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再看这一脸蠢样的家伙,钟玲珑认真的望向宋建木:“宋管家,我们真的能进去吗?万一这里面的东西而且是有价值的东西丢失了,谁来负责呢?”
“这个……”
钟玲珑的提问切中要害,让宋建木脑袋上的冷汗越冒越多,心底忍不住谴责起站在对面的钟元哲:
——元哲少爷啊,刚才怎么不说这位煞神也在啊?!!
按照岗位职能来说,宋建木是有着打开钟宅保险库的权限,只不过他需要提前向钟宅的决策人进行报备。可是,按照实际的工作情况,只要能确保险库内的东西不会丢失,他是可以提前打开保险库之后再补报备就行。
但这些,其实都是钟宅的潜规则。
然而此时钟玲珑却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个潜规则拿到台面上,让已经习惯潜规则的宋建木有些手足无措。
瞧着宋建木流露出的窘迫却缄口不言的模样,钟玲珑忍不住哼了一声。可就在她准备让宋建木吐出一些准话时,一旁的二傻子就信誓旦旦地开口了:“哎呀,你这家伙不要在这里啰哩吧嗦了。宋管家人都在这了,让他跟着我们一起进去,这样总能放心了吧?”
钟元哲这种没过脑子的话,直接把钟玲珑给气笑了:“行——好——要是后面出问题了,不要找我。”
说着,钟玲珑用手指向钟元哲与宋建木,“要是出问题,第一个找你,第二个就找他。”
钟玲珑的话让本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的宋建木,觉得更加不安了。
要不是崔家梅在昨天就暗示了他今天要全权听从钟元哲的命令、尽量满足钟元哲的要求,他此刻绝对会拒绝钟元哲打开保险库的要求。
“哎……”
宋建木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走到众人面前,站在门禁处,用自己虹膜与掌纹打开了门禁。
门禁打开的刹那,宋建木一扫刚才露出的犹豫与懊恼,反而展现出认真甚至是严肃的神态:“接下来,各位进入后不该碰的不要碰,更不要起了不改有的心思。”
说完,宋建木微微侧了侧身,示意其他人先一步进入库房。
而钟元哲自然不会放过这一马当先的机会,笑着就对站在钟玲珑侧后方的钟蝴蝶说道:“蝴蝶,愣着干什么?走呗。”
被叫到的钟蝴蝶隐晦地打量了一眼站在前面的钟玲珑,最终还是在钟元哲的催促下,越过了众人与钟元哲一起率先进入了钟宅保险库。
紧接着,礼仪老师一脸尴尬的跟上了两人。
而等着几人都进去了,宋建木瞧着还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的钟玲珑,问道:“玲珑小姐?您不参与么?”
“参与呀。”事已至此,钟玲珑闭上了嘴,跟上了众人。
而进入保险库后,钟元哲就一个劲儿的催促钟蝴蝶展示她的“聪明才智”:“蝴蝶,快点向她们好好地讲讲啊。”
“额,这套蓝色的套裙是设计师EloiseO’Connell在上世纪以‘湛蓝之海’为主题设计的秋季高定服装;这一套是叫做‘少女的忧愁’的西瓜碧玺套装,设计灵感是来自莫奈的《睡莲》;这边的这个是清朝珐琅彩茶杯,是爷爷特意在港府的拍卖会为奶奶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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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的呢。对了,奶奶很爱喝茶呢。
“还有这个,这是鬼工球,是非常优秀的非遗代表呢……”
进入保险库的钟蝴蝶从最初的踌躇,慢慢的在钟元哲的鼓励下越来越自信,甚至逐渐展示出她性格中的骄傲。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眼见礼仪老师沉默地坠在队伍的最后,钟蝴蝶特意走到钟玲珑面前向她问道。
看出钟蝴蝶炫耀之意,钟玲珑只是无所谓的回了句:“不知道。”
这种出乎预料的表现让钟蝴蝶面上得意的表情一滞,但她还是迅速找回了自己的状态,“这个是爷爷最喜欢的《九龙图》!”
“哦。”
“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钟蝴蝶知道自己的语气中带有十足的得意与炫耀之意。可是,只有这样她才获得一些安全感。
毕竟瞧着钟玲珑松弛且完美的完成了礼仪考核,这深深地就打击了钟蝴蝶的自信心,仿佛她这里再怎么生活都比不上钟家找回的真正的孩子。
而此刻,钟玲珑人在代表钟家底蕴的地方,一问却三不知,无不在展示钟蝴蝶才是钟家用珍宝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但就在钟蝴蝶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与“见识”之时,一直沉默的钟玲珑忽然开口了:“角落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什么?”
望着钟蝴蝶脸上有些懵的表情,钟玲珑便做了更为详细的描述:“就是在我右手边的角落,在你介绍的祖母绿项链的下方,由一个透明的盒子装着。”
在钟玲珑的详细描述下,钟蝴蝶与钟元哲很快就找到了钟玲珑所描述的东西。
“塑料项链?”钟元哲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不像是贵重物品,“宋管家,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宋建木早钟玲珑发出疑问时就将白字的手套戴上,而当钟元哲呼唤他后,就快步走到众人面前,拿起盒子仔细观察着里面的项链。
可是在宋建木反反复复的观察下,得出的判断这就是一个塑料仿金属的普通项链,而且放项链的盒子也不是玻璃而是十分普通的亚克力盒子。
而后续在钟元哲的追问下,宋建木便实话实说。
“这破玩意儿是怎么混进来的?”钟元哲抱着手臂皱着眉、满脸嫌弃道:“把这东西挪出啊。”
“元哲少爷,这个怕是不行。”对于钟元哲的命令,宋建木这一回就没有顺着他,“凡是放在保险库中的东西,都不能随意处置的。”
“哼——”被拒绝的钟元哲拧了拧鼻子,“算了,蝴蝶你继续吧。”
“好的。”
虽然主场氛围重新交由钟蝴蝶主导,可是被一条塑料项链打断她的表现后,就让她没有心思再想钟玲珑炫耀。
因此,钟蝴蝶整个人不由的就流露出些许兴趣寥寥的情绪。所以当宋建木表示不能再深入库房后,她也就坡下驴的结束自己的展示,乖乖地走出了库房。
而钟玲珑巴不得这名为加试实,则无聊的展示赶紧结束。所以当宋建木表示需要离开时,钟玲珑立刻转身就走。
可是,没等她走出保险库门禁多远,就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有些熟悉的东西。
当钟玲珑拿起这东西一看,瞳孔不由地微微放大:
这不是那条放在库房里的塑料项链吗?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