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韵香四季(美食)》
1. 第1章
林晚栀是一名农学研究生,在学校用来做实验的一片荷塘采摘莲蓬,明明应该轻车熟路,不知怎得就落了水。
落水也就算了,她身着专业的作业衣服,荷塘的水更是不深,可是她愣是直接呛水,窒息,昏厥。
眼睛再一睁开,眼前的场景全然换了模样,小到可怜的茅草屋,缝隙中还能透出缕缕微光,身下的草铺扎着人,堆砌散落开的干柴,七零八落的桌凳,烧黑的灶台,不断传来的鸟叫声。
由于摸不清情况,林晚栀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躺着环顾四周,还未等到大脑做出正确的判断,系统的声音就于脑海中开始回荡,她起身推开那个不知所谓的门,即刻入眼的便是看到不边的荷花塘。
怎么又是荷花塘?
穿越的戏码她不是没有耳闻,可是人家不是宫里的贵妃小姐,进行复杂的团团绕绕,就是去经营商铺,发家致富,她倒好穿越了还离不开个荷塘,本就已经快被实验逼疯,看见荷花塘全然没有丝毫观赏的心情,全部都是对课业的挣扎,世界到底决定什么时候放过她。
自己的穿着打扮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反正是跟原有的现代风丝毫不搭边。
里三层外三层的粗衣,系在腰间的绳带,穿在脚上的屦。
林晚栀生无可恋的坐在田埂上,望着眼前无际的荷叶,烈阳浇身却未觉多少炎热,她不是诚心不想搭理脑海中一直叫唤的系统,而是不愿意接受这系统所播报的东西。
……
「恭喜宿主成为万亩荷花塘的主人。」
「主线任务为妥善经营好系统为您承接的万亩荷塘。」
「困难重重不要怕,妙妙系统帮助您。」
「茅草屋也能变大庄园。」
……
她一刻不回应,系统就不断的重复,事已至此她最大的感受是,古代的空气似乎真的好那么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所导致。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叫唤,林晚栀终于决定搭理一下脑海中的系统。
「别再叫了。」
「叮,宿主明明是你一直不回应我好吗?」
「我能不能换个主线任务?」
「很抱歉,不能我亲爱的宿主。」
「那我能不能换个系统?」
「我很伤心的告诉您,这万万不可以,你绝对绝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系统了。」
「但是有比你安静的吧。」
系统疑似卡顿了半秒钟,没有立刻能够接下林晚栀的话,林晚栀猜测是成功戳中它痛点,拾起地上的一粒石子,猛的向荷塘中砸去,泛起的片片涟漪在茂密的荷叶遮挡下并不明显。
「叮,检测到宿主现在十分饥饿,现只需摘取些许荷叶,晾晒成干后便可获得系统奖励。」
林晚栀即刻起身,靠近荷塘边,能摘多少,她便摘了多少荷叶,通通拿回刚刚那个破旧的茅草小屋,环顾一圈后发现了挂在墙上的竹篮,她取下竹篮将摘回的荷叶全部胡乱撕碎后放入,拿到外边光照最好的地方进行晾晒。
现在的情况下林晚栀认清现实,并选择妥协,因为她不能当真饿死,所以系统扯开话题她也没有选择继续抬杠,而是直接按照系统给她的方案进行快速实践。
「系统,你看这个晾晒成干还需要大把时间,奖励可不可以提前预支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找回刚刚丢掉的面子,系统居然直接同意了林晚栀的要求,原本她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印象中的系统都是铁令一般的存在。
「叮,检测到宿主切实存在需要,提前预支的系统奖励已送达,宿主可回到住处进行查看”」
林晚栀一边往回走,一边不忘把心中的问题不停的抛给系统。
「为什么周遭只有一个破烂茅草屋,我半夜会不会被狼吃掉。」
「叮,周围没有人是为了系统进行暗箱操作哦。」
「什么叫做暗箱操作?」
「叮,比如宿主今天晚完成规定任务,系统明天就可以让你住上大宅院。」
这么一说那也不难理解,就好比平地起高楼,一天就好了,估计只能去骗骗鬼,因为会吓到人,林晚栀来到屋内,看到桌子上多出一团子东西,看来那就是系统给她的奖励。
泥巴包成的椭圆状物体,林晚栀认出这是叫花鸡,她拿起往桌子上猛的一磕,烤干的泥土瞬间瓦解,露出内里,最贴着鸡的一层包着的是荷叶,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物尽其用?什么都离不开个荷塘。
整个鸡还未完全/裸/露之前,林晚栀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不知道是饿久了,还是这鸡是真那么好吃,她在扯下一只鸡腿尝完后,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解决了所有的剩余部分,望着骨头都还能回味的程度。
将吃完的垃圾处理掉,林晚栀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这小小的茅草屋,想知道古代的日常用品和现代有多大差异,一番下来发现相较她刚开始醒来时屋内东西发生了不少变化,还多出许多物品。
草铺似乎变大了还没有一开始那么刺挠,上面多了几套衣物和一把蒲扇,火塘的灶台不像刚开始那么漆黑,多出许多锅碗瓢盆五谷杂粮,就连堆砌的干柴都变得整齐,原本看着都快要散架的竹制桌椅刚刚还放着叫花鸡,一转头的功夫全部成了结实的实木。
「系统,我口渴了怎么办?」
如论食物和水对人类生存的重要性,那肯定是水第一,食物第二,直至现在林晚栀都没有看到可以饮用的水源,天崩地裂的开局,希望系统能真的关心一下她的死活,不至于让他直接去喝池塘里的水。
「叮,出门右拐有一口井,宿主可以自行打水。」
出门后右拐,果不其然有一口井,是那种特别老式的古井,木桶加上粗麻绳,放下去后再摇上来,就跟博物馆里用来展示的一模一样。
「系统,我记得很清楚,这井刚开始是没有的吧。」
「叮,非常抱歉我亲爱的宿主由于系统的疏忽计算,没能够在一开始满足宿主的全部所需,暂已补救成功,系统已为您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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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和水缸,水缸刚放于火塘旁。」
林晚栀非常服气的听完系统那强装着没事的似乎公事公办的发言,来到井边尝试打水,对于这种水井林晚栀的认知只局限于古装电视剧,对自己是否能够成功十分的没有底,她先拿下水桶,对着井口看了一眼,深的有些吓人,将水桶丢进去后上边的绳子开始滑动,木桶落到水面发出“咚”的一声,接着绳子停止滑动。
具体也不知道落入井底的木桶打上水没有,还是浮在了水面上,林晚栀尝试性的转动摇杆,感受到了阻力和重量看来是成功了,拎上一桶接着就是第二桶,来来回回她成功把水缸装满。
眼看着天色不知怎的暗淡下来,她把放在不远处晾晒的荷叶取了回来,荷叶的水分散失的非常快,才不多时已经开的开始打卷,刚开始看着的满满一篮缩成了挤在一起的一团。
「叮,检测到宿主荷叶晾晒任务已基本完成,晒干的荷叶可以用来泡茶,荷叶茶的功效有清热解暑,辅助减脂,利尿消肿,但是切忌空腹饮用,体寒和脾胃虚弱者也要慎用哦。」
「叮,宿主的晚餐食材已送达,现可进行查看,今晚的晚饭需要宿主自己动手完成,考验宿主的时刻到啦,请务必加油!」
还务必,林晚栀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被感动到了,灶台上放着系统提供的食材,夏季的当季蔬菜,辣椒、豆角和茄子,没有丝毫的荤腥,似乎还非常贴心的提供了姜蒜,油盐也出现在了角落。
做饭对于林晚栀来说不是难事,就算是大锅饭她也应付的来,这都要感谢她的奶奶,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吃上柴火饭,整顿饭做下来都还算顺利,如果忽略掉她开头点不着火最后套路让系统来帮忙的话,也不知道米粮在古代贵不贵,系统还算大气给了她满满一大袋,她给自己蒸了一锅米饭,蔬菜进行混合清炒。
或许是之前的科技与狠活吃多了,现在来吃这种粗茶淡饭还挺有滋味,饭后她还给自己泡了杯荷叶茶尝尝,热水倒入之际便有阵阵清香扑鼻而来,入口微涩,这么简单易做的东西,她之前与荷塘打交道那么久了愣是没有尝过。
「叮,检测到宿主明天的主线任务,采摘大量荷叶与荷花为后续任务做准备。」
系统寥寥两句话,林晚栀却成功感受到了明天任务的艰巨,吃完饭收拾好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里的夜晚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躺在草席上扇弄着蒲扇不多时困意便席卷而来,进入梦乡快可不能代表你就能睡个好觉。
屋破偏逢连夜雨,半夜林晚栀子是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滴醒的,小小的茅草屋根本就抵挡不住夏天的暴雨,电闪雷鸣令林晚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系统诈了尸。
「叮,恭喜宿主,成功检测到重要人物即将出场,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的话音才刚落,她就听到传来了些许动静,紧接着门猛的向里凹陷了一瞬,林晚栀被吓的躲到了屋角,没有灯光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闪电时才会乍亮一瞬。
「系统,系统,系统……」
2. 第2章
林晚栀不停地呼喊着系统,桌子上骤然多出一盏燃着的油灯,小屋当中亮起晨辉似的微光,闪电不再雨声渐小,破小的门那凹陷的部分发出的声响显的越发明显。
「叮,请宿主速速打开门查看。」
「叮,请宿主速速打开门查看。」
……
系统播报到第三回,林晚栀才勉强起身,不害怕是假的,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可事情不行动就不会发生变化,她是一个善于抗争的人。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发现不是她幻想的任何一种野生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准确点来讲是一个顶着拖把头,浑身褴褛看不清长相的人,也分辨不出男女。
这人在门开的瞬间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从地上站起身来,只可惜失败了,他仰头望着林晚栀,脸很黑,眼睛却亮得很,看的林晚栀都有些心惊,四目相对下无人开口。
正当林晚栀想好措辞之际,面前这人忽得整个瘫倒在地,她用脚轻轻的晃了晃,希望能获得地上之人的反应,结果是地上的人头从原本的垂向换到了另一边,不会是死了吧,她迅速蹲下身,探起鼻息,有气。
不知所措时,系统又开始发话:
「叮,请宿主救助此人,请宿主救助此人。」
系统的话音刚落,林晚栀已经将此人拖进了屋,这人被雨淋的不轻,浑身的水在地上可以带出长长的水痕,把人拖至草榻边,她又用力拍打了几遍这个不人不鬼的脸,还是没有反应。
「喂喂,系统。」
「叮,怎么了我亲爱的宿主。」
「别卖关子,怎么救助你倒是支点法子啊,还是你觉得光凭着我两手空空就能把人救活?」
「叮,妙妙系统明白,药物已送达,宿主只需将桌子上的药物混水喂下,系统包您效果立竿见影。」
林晚栀来到桌边,不得不说这药的包装非常古代,黄纸包着细麻绳捆着,打开里面是白色粉末,看来系统很注重做戏做全套。
管他三七二十一,林晚栀直接从缸里舀了瓢水,把所有的药粉全部倒入混匀,速度的拿去给地上依旧不省人事的人灌下。
她很不希望此人在面她前死掉,长这么大除了奶奶的离世,她还没有再亲眼见证过任何死亡,说白了她不想干为人收尸的勾当,系统给的药应该靠谱吧,古代是火葬还是水葬的多?她一面盯着面前人的反应,一面已经控制不住的脑补了起来。
“咳咳……咳咳……”
地上的人很快猛烈的咳嗽起来,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林晚栀将此人的头抬放在自己的腿上,因为看着对方面目狰狞的样子,她连带着也觉得不好受,希望这样可以好一些,还好不负她的期望,此人睁开了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眼。
「叮,恭喜宿主成功救活此人。」
「叮,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重要人物,此人于远方逃难而来,家人已全部丧命,无依无靠,了无牵挂,宿主可将其收留,给口饭吃便可获得一个称心如意的劳动力,助力后续任务的完成哦。」
根据林晚栀的合理猜测,此人的身份背景估计都是由系统一手捏造,但能够帮助她完成后续任务肯定假不了,就是说这系统能不能给整个体面点的出场方式。
这人睁开眼后似是反应过来了所以然,能自己坐起身后便立马摆脱开林晚栀,胡乱扒拉了几下那拖把一样的头发,沈芥安嘶哑着开口:“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林晚栀眼见着对方要给自己磕头的架势,从感叹这原来是个男人的思绪中火速抽离,并拉起那将要贴地的手,她知道古代和现在有别,但依旧不希望别人向着她跪下,更何况她不该受这一跪。
“不客气,不客气,快起来,快起来,地上脏。”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用蛮力将此人拉拽起来,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
面对林晚栀的极度客气沈芥安有些蒙圈,但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根本就给不了他多余的选择:“在下于远方逃荒而来,有幸得姑娘所救,得以捡回一条小命,大恩不言谢。”
“身无分文,不知该如何报答,尽听姑娘安排。”沈芥安向林晚栀低头弯腰虔诚的作辑。
林晚栀飞速的摆着手:“好说好说,那你留下为我干点苦力吧,对了,你有名字吗?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沈芥安抬起头来:“在下性沈,名芥安。不知姑娘大名?”
“沈芥安,还挺好听,叫我林晚栀就好。”林晚栀看了眼比自己还矮一些的沈芥安,半夜被折腾醒后的眼皮子早已开始不自觉地打起架。
“你饿不饿,饿的话灶台那边有没吃完的饭,可以自己去热,我去睡会,别打搅我,谢谢。”说完林晚栀头也不回地走向草榻,挑了块没被雨水打湿的地方继续睡觉。
看了几眼蜷缩成一小团的林晚栀,沈芥安心不在焉的来到灶台边,他总是觉得对方的举止和言行很怪异,但说不上来,揭开被荷叶盖住的饭菜,如果你不知道震惊两个字该如何写,那么看看现在沈芥安的脸就知道了,即便那脸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居然是白米饭,他逃荒至此,远方的家乡早已到了人吃人的地步,有生之年他居然还能见到白米饭,沈芥安又转头看了眼已经熟睡的林晚栀,想来小姑娘怕不是什么普通人。
饥饿使他迅速的吃完了所剩的所有饭菜,暴风雨已经完全停息,古代的黑夜使他现在什么也干不了,索性吹灭了油灯,趴在桌子上也开始休息。
天色微蒙之际沈芥安便睁开了双眼,一旁的林晚栀则还在沉睡,他打开门,眼前的景象令他心生困扰,看上去能有万顷的荷塘,他昨晚居然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既没有掉进去,还精准的倒在了这间小茅草屋的门前,怎么都说不通。
好在他也没有再多想,来到荷塘边,双手捧起水泼在脸上揉搓,总算是露出了他那倾人的脸蛋,青涩又不失俊朗气,又散下头发垂下头清洗,将清洗完的头发一股脑的甩向身后,带起一条曲折的水链。
将身上漆黑的衣物悉数脱下丢入水中进行清洗,长期饥饿的缘故,沈芥安的身形十分消瘦,肋骨根根分明可见,他将洗的差不的衣物简单整干,囫囵重新套上重新回到小茅草屋。
天色已经完全展开,可林晚栀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沈芥安觉得叫醒对方实在太过冒昧,索性来到塘前做起早饭。
「叮,宿主,宿主,不要再睡了我亲爱的宿主!」
「叮,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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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任务就完成不了啦!」
「叮,再睡下去任务就完成不了啦!」
林晚栀稍许狰狞的揉搓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后,实在被吵的受不了坐起身来,入目就是沈芥安在灶前盛碗的情形,对方有所察觉的转身,哪里来的帅小伙?
作为自身脸蛋一绝,且十级颜狗的林晚栀瞬间清醒:“你是沈芥安?”
“是的,姑娘,时候不早了,在下做了些早饭,不嫌弃的话起来用膳可否?”沈芥安放下手中的汤勺对林晚栀道。
食材受限,沈芥安做的十分简单,白粥配咸菜,两个人面对着面吃饭,谁也不语,林晚栀时不时的瞟几眼沈芥安,剩下的都是在和系统对话。
「系统,为什么我连睡觉时间都受限制?」
「叮,因为经过妙妙系统的详细计算,宿主你再不起床今天的任务天黑前就完成不了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跟昨晚是同一个?」
「叮,如假包换。」
她不用猜都知道这是系统故意的,因为沈芥安的那张脸完完全全就像是按照她的审美去捏造的,不知系统出于何种意图,但于她而言肯定是欢乐的,如若回到曾经她觉得凭借她自己根本就寻不到这样色的,可放在现在她可以看个够。
「叮,请宿主迅速带领新解锁的人物开始今天的任务,于天黑之前完成一百朵荷花和八百支荷叶的采摘。」
「不是系统,你真觉得两个人可以完成吗?」林晚栀吃着碗底的仅剩的粥不禁皱起眉头。
沈芥安见林晚栀表情不对,端着碗扒拉白粥的动作一顿,慢慢的放下碗筷望着林晚栀:“是粥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你吃,你吃。”林晚栀也放下自己的碗筷,因为刚刚沈芥安的表情特别像一只怕被主人嫌弃的乖乖小狗,那眼睛闪的她有些心跳加速。
林晚栀彻底不打算再继续吃剩的那点白粥,她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望着沈芥安:“今天的任务是采摘一百朵荷花,和八百支荷叶,跟着我干活,包衣食无忧,收拾收拾就动身吧。”
对于林晚栀,沈芥安有太多的疑惑,但他不敢开口问就是了,一是林晚栀的神秘感太重,和他至今见过的任何女子都不一样,他有些畏惧,二是在他看来林晚栀是真的能包他衣食无忧,他再也不想去体验那饿到极致的感受,所以不想惹恼到林晚栀。
收拾完毕,两人同步踏出门,向荷塘走去,很快发现荷塘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只小木船,上面放着船桨,林晚栀转头对身旁的沈芥安道:“你会划船吗?”
“会。”沈芥安给出肯定的答复。
这个答案出乎林晚栀的预料,她不禁感叹,不愧是系统派过来的人,她抬手指了指那只小船:“那走吧,去划船。”
两人顺利上船,开始了今天的采摘,沈芥安的船划的那叫一个顺畅,只是荷塘中的荷叶比较密集,难免有些磕绊,不过林晚栀作为一个之前为了搞科研经常上船的老手,站的十分稳当。
「叮,任务顺利进行中,当前任务进度0%」
「叮,请宿主加快速度哦。」
任务进度系统几乎是实时播报,于是林晚栀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3. 第3章
荷叶占的面积很大,没过一会,整个小船已经被塞的林晚栀连自己的脚都看不到,可是根据系统的播报计算,荷花采摘进度5%,也就是5朵,荷叶采摘进度10%,也就是80支,他们现在船的位置位于荷塘中央,因为荷花喜欢开在中间,不喜欢开在岸边,可如果船满一次就回一次岸边,那这速度显然也太慢了。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显然不止林晚栀,沈芥安停下划桨的动作,扫了眼满是荷叶的小船后对林晚栀道:“林姑娘,在下觉得这样下去速度实在是太慢,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可好?”
沈芥安的嗓音带着股天然的磁性,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林晚栀喜欢的类型,系统果然还是太会了,他一出声林晚栀的注意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于是道:“如何分头行动?”
“眼下可以先将这些都运回岸边,而后在下划船到荷塘中央采摘荷花,姑娘只需尽可能的在河边摘荷叶。”沈芥安道出心中所想。
林晚栀听后不断的点头:“主意不错,那先将这些荷叶荷花,还有小女送回岸边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沈芥安一刻也不耽搁,也不多言半句话,迅速将小船调整了方向,朝着岸边划去,林晚栀看着他麻利的动作,认真的神情,不断弯下而又伸直的腰,因任务而烦躁的心情竟然在此刻得到了平静。
「系统,你能不能个他整点新衣服,他这身上这衣服你看还是人该穿的衣服吗?」
问题提出后,林晚栀从沈芥安的身上移开了目光,那腰太细,衣服太破,她看得莫名生出了“心疼”二字,为什么她到现在才注意到,因为之前沈芥安正面对着她的时候,她不免都被那张脸吸引去了注意力。
「叮,系统已成功收到宿主的反馈。」
「叮,妙妙系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办不到,新衣服已送达,回到住处即可看见。」
船至岸边,沈芥安非常自然的扶着林晚栀下船,一点点踉跄的机会都不舍得留给她,后又麻溜的将小船里的荷叶全部都拾到岸上,直起身:“姑娘,那在下就先行去摘荷花,在岸边采摘荷叶也多加小心,岸堤不勉湿滑。”
闻言后林晚栀向着他点点头应道:“沈公子也多加小心。”
“嗯。”沈芥安坚定的划着船向荷塘中间的荷花而去,离了林晚栀后他划船的顾及变少,速度自然就提了上来,灵活的在一众荷叶之间穿梭,他腰力极好,采摘荷花时候小船的片刻倾斜,可以被他迅速稳住。
同样的动作不断的重复着,沈芥安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和焦躁,而低落到船板上可以显出水渍的汗水,替他说出了身体上的消耗。反观林晚栀那边,她早已面临崩溃的边缘,而每每一抬头看到认真的沈芥安,瞬间又把偷懒的心思给收了起来。
快要扭断的腰,僵硬无比的脖子,满是黏腻汁液的手,酸痛的双腿,太阳光的时刻炙烤……
「叮,恭喜宿主完成荷花采摘,任务整体完成过半。」
「什么?荷花采摘完成了?那荷叶呢?」
「叮,报告宿主,荷叶目前还差188支,还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系统,这么多荷叶要怎么处理,我们两个人不可能拿得回去吧。」
「叮,荷叶将有系统代行处理,宿主只需负责采摘,荷花需宿主自行带回处理。」
林晚栀看了眼铺满河岸的荷叶,觉得系统安排还算合理,摘是一回事处理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满地的荷叶要真的全给他们两个处理,既没条件也没精力。
系统播报荷花已经采摘完成,林晚栀再去看沈芥安,果然已经开始向着岸边划,但没有朝着最近的岸边,而是冲着她的方向。
船至近岸,林晚栀抹了抹额头的汗冲着他道:“沈公子这速度好快。”
沈芥安身上没有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轻浮,多的是沉稳和冷静的温吞,刚开始的时候林晚栀以为这是天性使然,现在想来这是灾难所带给人的平静,饥荒带走了他所有的家人,这天地一偶间瞬间只留下孤身一人。
“嗯,天气太过炎热,早些忙完得好。”沈芥安将船停稳后开始将船上的荷花往下搬。
“在下数过,这些荷花应当着正好够100支,沈姑娘的荷叶够了没有?”
正忙着思绪乱飘的林晚栀听这话赶忙道:“没有,还差点。”
“一起摘吧。”话落沈芥安先拿过些荷叶将地上的荷花给盖上,他不知道林晚栀要荷花有何用处,只觉太阳的炙烤下荷花撑不了多久便会完全蔫巴。
沈芥安干起活来可不像林晚栀一步一个抱怨,干活就是干活,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麻木的机械感,效率高到林晚栀有些怀疑系统的实时播报是否异常。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拖后腿的,林晚栀也一声不吭的开始加速,早知道之前上学的时候就不该总是偷懒,但凡多锻炼锻炼现在都不致于累成这样,林晚栀在心中默默反省。
「叮,恭喜宿主完成采摘,首重任务圆满完成。」
「叮,请宿主带着所采摘的荷花返回住处,进行能量补给。」
系统播报完,林晚栀便停下了刚打算再去摘荷叶的手,颇有种于黑暗中间黎明的胜利感,她回头看见与自己越走越远的沈芥安,大声喊道:“沈芥安。”
远处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回头,似乎有些疑惑,林晚栀打出一个暂停的手势,后笑了笑向他招手,便看到远处的沈芥安飞奔而来,气喘吁吁的问道:“怎么了林姑娘?”
“够了,拿上荷花回去吧,荷叶丢这就行。”林晚栀答他。
沈芥安点点头表示明白,向着他刚刚盖着的荷花走去,林晚栀也走过去帮忙,两个人各捧着满怀的荷花朝着小茅草小屋的方向走去,刚靠近点能看到小屋时,林晚栀就感觉出了不对劲,着屋子不管怎么看都要比早上出发的时候大。
「系统。」
「叮,亲爱的宿主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小屋的扩大是合理考量的结果,难不成你已经破不及待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了吗?这个我好像暂时还无法满足你哦~」
「系统你老实承认是不是给自己储存了一大推的黄色废料。」
系统开始装哑巴,而林晚栀则要开始向沈芥安捏造合理的谎言:“茅草屋进行了翻修,更便于二人居住。”
“多谢林姑娘。”沈芥安真诚道谢,没有再进行过多的询问,这让林晚栀大松了口气,她就生怕对方问她,明明一整天都待在一块,去哪里找人翻修的?就算是翻修能有这么快吗?所幸都没有。
茅草屋扩大了原有的面积,分隔了房间,实在是热到不行的林晚栀将荷花往桌子上一放,去缸里舀水洗脸,顺带冲了冲胳膊才对沈芥安道:“沈公子也来冲洗冲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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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了新的衣裳给沈公子,在屋子里待会去换上罢。”
听到这话的沈芥安显有的愣了愣,这才多久,林姑娘居然还为他准备了新的衣裳,缝缝补补又三年从来都不是假话,他现在这衣裳补过的次数都数不过来,毕竟饭都吃不上,哪还有心思管穿的怎么样,完全就是能避体就行。
沈芥安去换衣服的功夫,林晚栀发现桌子上已经放好了系统准备的饭菜,也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系统甩了什么手段,这饭菜闻上去那叫一个香,感觉自己差点就忍不到沈芥安换好衣裳,还好对方也是够快。
“不错不错,沈公子好生俊俏。”这话不假,林晚栀凭心而论,系统给的衣服那叫一个合身。
刚刚在换衣裳的时候沈芥安多少次想问问林晚栀是不是搞错了,他怎么配得上穿这么好的面料,但是看着已经脱了一半的衣裳,最后耐着不安的心给换上了,眼下还被林晚栀夸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愧,红了耳朵。
看出他一系列反应的林晚栀虽然面上表现正常,内心早就乐开了花,有种就这么水灵灵的逗到了的暗爽感,招呼道:“累坏了,快来吃饭。”
两个人吃饭的功夫,系统又开始发话:「叮,请宿主尽快处理荷花。」
「叮,请宿主尽快将荷花进行清洗泡水保鲜。」
「叮,处理完的荷花将成为明天任务的主角。」
「叮,系统处理的荷叶将于明天准时送达。」
饭后沈芥安去洗碗,林晚栀开始按照系统的指示处理荷花,将垂下来蔫巴,或者剐蹭太过严重的叶片扯掉,用深井里打来的水进行一遍遍的冲洗,很快所有荷花似沉睡被唤醒般,重新散发出生机,滴滴水珠眼着花瓣的纹路往下落。
将所有的洗净荷花都放在了水缸里泡水保鲜,忙完这一套林晚栀浑身湿透,汗水混杂着洗荷花时飞溅出的水,刚沈芥安见状想要帮忙被她拒绝,觉着今天对方已经够累了,想他让歇着。
夜静,天上的星星开始闪,蝉鸣蛙叫也越发清晰起来,林晚栀换完衣服来到门前坐下,不多久沈芥安寻她而来,话头还未起,林晚栀以一种仰望的视角看向站着的沈芥安,于是后者清楚的看到那双眼睛里含着泪光。
“别愣在那,过来坐,一起看星星。”林晚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地。
沈芥安坐下后的先是沉默了一会,学着林晚栀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后他看到林晚栀抹了好几次眼角,没忍住,开口:“林姑娘是不是心情不畅?”
“沈公子有没有时常觉着孤独?”这话林晚栀是笑着说的。
“从前忙着生存,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沈芥安顿了顿道:“而且孤独惯了,觉得总有人要离开,在下见林姑娘也是孤身一人,心中是有难以割舍的挂念吗?”
林晚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起身后拍了拍沈芥安的肩:“沈公子放心,从此往后再不会有饿肚子的时候。”
“天色已晚,早些回房休息。”林晚栀丢下话便回了属于她的厢房。
她不是刻意瞒着沈芥安自己为什么流泪,反而很想说说内心苦楚,可想到沈芥安的来历,两个苦瓜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夜没有很长,因为天未亮林晚栀便被系统叫醒,一顿输出今天的任务安排,在思考任务的合理性之际,便见沈芥安早已先她一步醒来。
4. 第4章
沈芥安在塘前烧火,林晚栀在锅上忙活,分工熟练的就像本该这样日复一日的过日子般,没过会早饭就上了桌,吃饭时的氛围早没了刚开始的尴尬劲。
“咱们今天去集市上摆摊,用昨日的荷叶和荷花做些买卖。”林晚栀边收拾桌子边道。
“听林小姐的。”沈芥安冲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系统给出的任务是让她去集上售卖炸荷花瓣和系统加工而成的荷叶茶,赚取些银两以便于后期任务的开展。光是听到炸荷花瓣的时候她就两眼一黑,什么东西?炸荷花瓣?她自己没吃过不说,真的会有人愿意为这玩意儿买单吗?
「叮,妙妙系统提示宿主,请带好昨晚养护好的荷花,来接您的车夫已经到了。」
至此,解决了林晚栀一心疑惑集市在哪的问题,系统居然还会给安排专门的车夫,“小沈啊,哎,就叫你小沈吧。碗筷洗好没有,洗好快来帮忙一起拿荷花。”林晚栀正在水缸里面掏泡着的荷花。
“磕琅磕琅”沈芥安迅速将碗筷叠好,跑过来接过林晚栀已经掏出来的荷花,两人就这么一人抱着一大束花来到了门外,没有马车夫只有牛车夫,也能理解,马在古代比较珍贵,不过好歹有个代步工具。
来人是个年纪不小的中年男人,抚摸着那甩尾巴的牛,笑得慈祥,见到林晚栀二人后迎了过来:“林小姐好,这边。”指了指不远处的牛拉车。“荷叶干我已经给放上车了,路途稍许遥远,那咱们现在就出发?”问林晚栀。
“劳驾。”林晚栀随着车夫的步伐,上车之前还被沈芥安轻轻托了一下。
车夫很是热情:“这东边的集市啊,热闹,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的都有。二位前去卖个东西是小,寻个热闹是真,哈哈哈哈。”
“就是赶热闹去的,寻个乐子。”林晚栀附和。
这牛车没有想象中坐起来那么颠簸,林晚栀和谢慕卿两个人紧挨着,车上放着一箩筐,里面放着处理好的荷叶,用粗布袋子装成了一小包一小包,荷花则被两人放在一旁小心的护着。
沿途的光景无限好,林晚栀被初夏微热的风吹吹的迷迷瞪瞪,差点倒在沈芥安身上睡着了,发现这人一脸忧郁的望着远方出神,她用手肘捣过去:“小沈,有事别总是憋在心里,说出来论道论道嘛。”
沈芥安屈着膝还是那副模样,脸上的神色也不多:“谢谢林姑娘关心,在下很好,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活肯定少不了,小沈倒也不必那么积极,别总把不开心挂在脸上可好?”林晚栀揪了揪沈芥安的衣角。
闻言前头专注赶车的车夫转过头:“小公子正是气盛之时,家姊可得多开导开导哇。”他这话刚一说完,沈芥安就递过去个不算太友好的眼神,吓的车夫不敢再回头。
沈芥安没有恶意,只是怕车夫这胡乱说的关系惹林晚栀生气罢了,而事情自然不是他想的那样,林晚栀本人其实很想占这个便宜,于是她凑到沈芥安耳边:“那你唤声阿姊来听听?”
想听的话是没听到,不过惹得沈芥安耳边烧起来一团火,被林晚栀尽收眼底,这下身边的人更忧郁惆怅起来,始作俑者见这摸样也不再敢来过问。
关键时候还得系统来解围,缓解这由她一手造成的尴尬。
「叮,系统提示宿主,集市即将到达,系统已提前安排好摊位,到达目的后跟随系统提示音走即可。」
随着车夫的一声鞭响,车子不再行进,而不远处的叫卖声渐渐入耳,林晚栀和沈芥安拿着东西下车,车夫便和他们道别远去,林晚栀道:“走吧,跟着我走。”
说是跟着她走,主要还是跟着系统走,系统说往东她绝不往西,周遭的环境十分复杂,拎着篮子的,背着竹篓的,举着东西叫唤的,酒馆茶馆出来揽客的。
莫不是怕跟丢了,沈芥安几乎是贴着林晚栀,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很快便到了系统指定的地方,肉眼可见那里烧着一口油锅,旁边搭起的台子上面放着一盆白色状的糊糊,而周围的每个人都像看不到这一块区域般,形成一种类似于结界的屏障。
「系统,你还是有点靠谱的。」
「叮,谢谢宿主对妙妙系统的夸奖,系统将继续努力,嘻嘻。」
两人来到系统精心准备的摊位前,刚把箩筐里的干荷叶一袋袋的摆放好,摊位前便来了客人,从这一刻起这一片区域开始被外界所看到。
一位打扮的十分素朴的妇人问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何物?”
林晚栀放下研究油锅作用的好奇心,拿起一小袋解释道:“装的是晒干的荷叶,可用来泡水喝,夏天饭后来一杯可清热解暑。”
“拿起来闻闻嘛,很清香的。”她将手里的那袋递过去。
妇人知道荷叶茶,可还是在闻到味道的时候,愣神了片刻,这香气有种一下把人拉回山间田野般的沁脾,妇人当即问道:“怎么卖的?“
「系统,系统,怎么卖的?」
「叮,宿主你就说送给她回去先尝尝。」
“不要银两,先拿回去试试。”林晚栀说着便往妇人手边的篮子中塞过去一袋,妇人笑容瞬间跃上脸庞,拿起篮子里的那袋荷叶看了又看,对林晚栀道:“那便多谢姑娘。”
送别第一位来客,林晚栀继续把视线转移到油锅和白糊糊上,系统说要卖的油炸荷花,原来还要他们进行现场炸,她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下手。
「叮,宿主猜测错误,不是你所想象的整颗荷花包裹面粉下锅炸哦。」
「而是需要将荷花每片每片的摘下来,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下至油锅炸至金黄酥脆,出锅后可撒些白糖调味,不过条件有限暂时没有白糖,有待后期调整。」
虽然林晚栀没有尝试过系统诉说的炸荷花片,但光金黄酥脆她已经感受到了好吃,着手拿来荷花并吩咐沈芥安:“把这些荷花,一片片的摘下来,然后丢进这个里面。”她指了指那盆白面糊糊。
沈芥安显然也对这做法十分感兴趣,难得主动问她问题:“荷花片裹完这个用来油炸?”
“就是用来油炸。”林晚栀的回答让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那摘花瓣的速度瞬间快了起来,不一下那面糊就已经完全看不到一点白色的影子。
林晚栀拿筷子将花瓣在面盆中拌了拌,使得每片花瓣都雨露均沾后开始下锅,花瓣刚入油锅时会稍稍沉底,片刻便会漂浮上来,但林晚栀完全把握不好时间和火候,导致前头下锅的全都糊黑了,后边下锅的还泛着白。
目不转睛盯着她炸的沈芥安有些按耐不住:“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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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还是我来炸吧。”
自己的战绩林晚栀看在眼里,非常愉快的接受了沈芥安的建议,将手里的筷子塞到他手上,出逃似的到了旁边接手摘花瓣这个毫无技术难度的工作。
锅里黑掉的花瓣很显然已经无法食用,沈芥安先将其捞出后,开始重新往锅中下花瓣,他从盆里夹出一片花瓣都会在盆的边缘刮蹭掉多余厚重的面糊,动作快速流畅,与林晚栀刚刚的草率笨重截然不同。
他在下到一定数量的花瓣后,就会选择先停下,待将锅中的每一片花瓣都炸至金黄色捞出后,再进行下一锅的准备,看得林晚栀那叫一个心服口舒服。
第一锅炸完的时候摊子旁边已经围上了不少人,大家多数的还时好奇,讨论声不断,没有面对过这般场景的林晚栀不知所措。
「叮,宿主请向众人介绍你们所制作的产品。」
「后将其同样免费发放品尝,以达到俘获民心的效果。」
众人讨论的声音不小,再加上环境嘈杂,林晚栀不得不得扯着嗓子眼喊:“炸荷花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用新鲜的荷花瓣裹上秘制的面粉油炸而成,免费品尝,免费品尝。”
如果说刚一开始众人还不为所动,那么再说完可以免费品尝后,林晚栀彻彻底底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蜂拥而至,她摘荷花的速度是跟上了,可那边沈芥安炸的速度怎么着也跟不上。
“不要抢,不要抢,都会有的,另外还可以看看这边的荷叶茶,同样也是免费的。”林晚栀本意是想维护一下秩序,结果越维护越乱,没有人会不喜欢免费的东西,古代也一样。
累满一小桌子的荷叶茶被横扫一空,期间还有被挤掉地上,有人坐收渔翁之利的案例,炸荷花瓣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好在林晚栀手快,勉强尝到了一块。
不知道是系统真往面粉里加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还是这玩意真就那么好吃,林晚栀现在还想吃,那一点也没有了,但是看到忙到满头大汗的沈芥安心里好像又平衡了。
他们的东西在被瓜分完后,摊前便没了人,沈芥安问道:“不是说做买卖吗?怎么都是免费?”
“买卖不是一天就能做成的,这叫抛长线,钓大鱼。”林晚栀说的那叫一个神乎其神,其实心里压根就没底,完全寄希望于系统造化,毕竟要不是沈芥安,她就只能炸出糊掉的荷花瓣。
两人拿着空掉的箩筐开开始返程,顺带逛逛这集市,林晚栀突然看到了什么,狂跑过去,沈芥安只能在后面追着,凑进了看原来是糖人。
林晚栀要了个小老虎,连付的钱都是跟系统预支的,看着拿到手的糖人,望向沈芥安,少年气的那种脸依旧顶的要死。
“你猜猜今天的炸荷花瓣好不好吃?”林晚栀故作神秘。
沈芥安答道:“在下没吃到,但是猜好吃。”
“恭喜你答对了,那么现在就将这个小老虎奖赏给你好了。”林晚栀直接将手里的糖往沈芥安嘴里塞,主要是怕他拒绝。
可想而知最后还是给人弄了个惊慌失措,沈芥安一手拿着箩筐,一手拿着失去老虎头的糖画,他听到面前的林晚栀道:“实在不好意思的话,满足小女子一个很简单条件就好啦。”然后她说出口的话让沈芥安面红耳赤。
5. 第5章
“阿弟呀,小沈阿弟。既然你不愿意叫我阿姊,可准许我唤你声阿弟?阿姊给阿弟买糖吃岂不是天经地义?"林晚栀将手别在身后,转过身慢慢退到沈芥安旁边,很认真地看着这张她很喜欢的脸因害羞而瞬间漫上红晕。
林晚栀心想这小孩也太不经逗了,就在准备给个台阶下时,闻见一声清晰的声音于耳侧响起,“阿姊。”
集市很是喧闹,沈芥安的这声“阿姊”明明也不是很大声,可就像那利剑破长空般冲进她的脑海中带起阵阵涟漪,她顿在了原地,有些形容不上心里的感受。
“嗯,走吧,回家。”她佯装着淡定地点点头冲沈芥安道,而后便一股脑地走在前面,不敢去看身后的人。
她把这一切异样都归因于自己已经很久没再有过家人,所以在听到沈芥安这声“阿姊”的时候才会徒生异样。
想来为何系统会挑她来进行穿越也是有考量的,她身后空无一人,也了无牵挂,孩童时期父母因车祸双双离她而去,她便由爷爷奶奶一手拉扯,不多时爷爷也因脑梗去世,有人说她是灾星,奶奶却很爱她,常常安慰她。
她也很懂事,很爱奶奶,知道奶奶的不容易,可就在她刚保送上研究生的那年,奶奶也离开了她,奶奶在临走前还一直安慰她,叫她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奶奶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开明的老人,可她却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天生就带着霉运,
她开始用学术麻木自己,不愿谈儿女情长,也不过多关注外界事物,成了众人口中的天选科研人,小有成就后就算导师都来劝导她可以多关心关心自身生活,她还是听不进去。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今日任务,车夫正在赶来接您路上。」
系统的声音适时的于脑中想起,为了转移注意力林晚栀开始和系统交谈起来,
「系统,今天的任务有什么奖励?」
「回宿主,今天的任务没有回报。」
「我需要一个理由系统。」林晚栀刁难着这个神神颠颠的系统。
忽地一股强大的拖拽力使她回过神来,“林姑娘,看路可好?”只见自己的一胳膊被沈芥安死死拽着,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动作些许不妥,沈芥安丢开她的胳膊后举起手来向她解释。
“在下见林姑娘将要撞上那墙了,实在心切,些许冒犯,还请姑娘莫要怪罪。”沈芥安一只手上还拿着刚未吃完的糖画,他根本就舍不得给吃掉。
林晚栀也看到了面前即将要撞上的墙,要不是沈芥安拉她一把,那她现在估计已经都顶着一个大包了,“与你无关,莫要挂心。”
「叮,宿主请问需要提供找到车夫位置的路径吗?」
自以为很体贴的系统还在林晚栀的脑袋里叫唤着,她记得上午来时的路,至于撞墙,完全是因为她分了神。
两人回到了升级版的茅草屋,系统说没有回报还就当真的没有回报,她今天没有发现任何新鲜事物的出现,劳碌了一天又至了晚饭时刻,两个人默契的来到塘前开始制作简单的粗茶淡饭,就是每每眼神快要对上时便都躲开了。
对于穿越到不知何年何月的古代,还绑定一个系统接手了万亩荷塘的生活,林晚栀渐渐熟悉起来,从刚开始的想七想八到现在的一夜无梦,只可惜死活还是摆脱不了早起的命运。
「叮,起床了宿主,起床了宿主。」
「叮,起床了宿主,让我们继续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林晚栀半死不活的瘫坐在床榻边揉着眼睛,「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别交叫唤了,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叮,回宿主,今天的任务依旧是去集市摆摊卖油炸荷花。」
窗外的天已经很亮了,在这没有钟表的古代,人便会自然的更加关注天时,这让林晚栀有种莫名的感受,自己与自然仿佛有了更深的接轨。
不知是不是古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沈芥安依旧早早便起了,还顺带做好了早饭。
“林姑娘,敢问咱们今日有何安排?在下有何帮得上忙的地方?”沈芥安见她从里屋出来便问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缘故,每回吃饭都是见她落座后,沈芥安才敢坐下,见她动筷后他也才敢动筷,而眼下上来就问她有什么安排,是怕自己没有用处被抛弃吗?
沈芥安对她的态度还是太拘谨了,这让她并不好过,她并不想要“皇帝”般的感受,在这番孤零零的天地,她渴望的从来都是家人。
“阿弟坐,先用膳。”林晚栀知道这么叫沈芥安会别扭,可她希望他能脱敏,所以得多叫叫。
对于她的话沈芥安向来照做,两人吃饭的功夫,林晚栀一直在问候脑海中的系统。
「去卖油炸荷花不错,可我们没有荷花啊系统。」
「叮,本系统会预支给你们哒。」
「什么叫预支?」
「叮,用你们现代的话语来说,应该是叫贷款?等你们卖了银两再返还给我就好啦。」
「那为什么第一次要亲自去摘?给我们找罪受吗?你个坏系统。」林晚栀仍记得上次采摘完荷叶和荷花后她全身都在叫嚣,她的腰,她的胳膊,她的手……
「叮,辱骂系统不是美好的品德哦,希望宿主能够改进,车夫就快到啦,还请宿主快快动身。」
对于系统的尿性林晚栀现在已有了充分的认知,但凡提到它的不好,要么选择自闭,要么就会迅速给岔开话题,她索性也不多计较。
“车夫就快到了,咱收拾收拾走罢,今日依旧去集市做买卖。”林晚栀放下手中碗筷对沈芥安道。
沈芥安闻后点点头,起身迅速将碗筷收拾好,两人坐上牛车时林晚栀明白了什么叫系统预支,车上早就放好了两筐东西,一筐是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的荷叶茶,一筐则是鲜嫩的荷花。
有了前一天的前车之鉴,今天车夫只字未言,专心赶车下很快便到了集市,下车后林晚栀在前朝着昨日的摊位走,沈芥安一人背着两个箩筐在后跟着。
箩筐的大小光一个就有骨瘦嶙峋的沈芥安半个人大,更何况是两个,林晚栀想帮忙拿一个,可沈芥安纵是不肯,她拗不过,只好做罢。
相同的摊位,今天刚刚摆放好东西,就迎来了客人,“姑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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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茶甚是清冽,不知几钱可沽?”来人上来便问道。
倘若林晚栀没记错的话此人也是昨日摊位的第一个造访者,看来对这荷叶茶甚是喜欢,沈芥安也在一旁同样等着她报价钱。
「系统,系统,今天要收钱了吧,咱们卖多少?」殊不知她同样也在问。
「二文铜钱可卖,荷叶本就不值钱。」
得到系统的答复后她便开口道:“只需二文铜钱,客官欲沾几许?”
“那便劳烦姑娘与我五包贴来。”来人也是爽快,上来就要了五包,沈芥安手脚麻利得很,闻后立马就给包好递了过去。
林晚栀瞧着手中的钱还是有些新鲜的,这是她头回靠买卖赚到钱,送别第一位来客后,两人便迅速地开始配合着炸起荷花。
点上油锅,搅拌好面糊,林晚栀摘着荷花瓣,沈芥安拿着筷子将沾好面糊的荷花依依下锅,炸物的声音非常悦耳,就是这炎热的天气很是不友好,不一下她便看到在锅前站着的沈芥安已是满头大汗。
炸好的荷花被捞出放在提前准备好的竹制篮子中,林晚栀细心的发现,今天桌子上多出一个陶瓷罐子,打开一看,不出所料是白糖。
「叮,宿主可将白糖撒至刚出锅的荷花上,清香伴清甜,想想就好吃哇。」
她还没尝上呢,系统都开始脑补上了,她将用勺子舀出几勺把糖撒上,端起篮子上下摆动着使荷花瓣能够更加均匀的沾上白糖。
翻拌好后她拿起一块趁着沈芥安不备,递到其嘴边强迫着其吃了下去,“阿弟已沾到唇瓣,哪还有不吃的礼?”她这么一说,沈芥安只得红着了张嘴吃了去,
喂完沈芥安她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尝上了一块,昨天不加糖的就已经够好吃了,对于今天这个加糖的她也是期待得很,就像系统说的,清香伴清甜,外加上酥脆的外壳。
简直是美味,颇有点吃了停不下来的意思,就在她已经准备伸手去拿第二个时,来了客人。
来人有些好奇卖的是何物,“姑娘,此乃何物?”
“油炸荷花,清香清甜,客官可要来点尝尝?”她招呼着,就在这来人听完还在犹豫时,又来了一波客人,当中有很多都是昨天尝过的,上来便要了一锅。
刚还在犹豫着的人,听闻后便也跟着要了一锅,就这样小摊前排起了队,她和沈芥安两人忙的连说句话都顾不上,而来买油炸荷花的人,多半还会带包荷叶茶走,就这样直接两售一空。
油炸荷花要比荷叶茶贵出不少,在系统的吩咐下卖到了4文铜钱一锅,林晚栀对古代的钱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自己收了不少钱,这里的钱指的是个数。
话说这系统还是有些头脑的,如果第一天上来就往高价卖,那大概率会没人买,而如果卖的太便宜,后期涨价也俘获不了民心。
东西卖得很快,卖完也才刚刚过了晌午,两人带着空了的箩筐踏上归途,“油炸荷花好吃吗?”今天林晚栀问的是好不好吃,而不是“你猜好不好吃”。
“甚是美味,林姑娘。”沈芥安回答道。
林晚栀扬起笑容道:“那也是你炸得好呀。”
6. 第6章
不出所料沈芥安又被这夸赞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这回没红脸,林晚栀心想着有进步,上次回去的路上买了个小糖人,钱是跟系统预支的,这回有了钱林晚栀却不知道买什么是好了。
「叮,宿主如果不知道买什么的话,建议先存着哦,便于我们后期事业的开展,也便于宿主早日住上大庄园。」
系统的话适时的于脑海中响起,林晚栀便发问,
「我们这一天挣的钱能还得上你的预支吗系统?」这是林晚栀好奇的点。
「叮,那必须还得上呀我亲爱的宿主,像我这么好的系统怎么会亏待宿主呢?」
这话林晚栀听后想笑,这系统别的先不说,往自己脸上贴金可是一把好手,集市的吵杂声仍在继续,林晚栀没再分心撞墙,而是问道身侧的人:“阿弟,这集市上可有心仪之物?阿姊给你买可好?”
“在下什么都不要,谢过林姑娘。”沈芥安一脸认真的回答着她,
见沈芥安这神情,林晚栀便知晓就算自己再强迫着,对放也不会要,不会接受,索性就作罢,来日方长,待她日后想到什么再给沈芥安买好了。
两人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按照系统的指示去到集市上摆摊,到第六天时,原本对此还很新奇的林晚栀都生出了倦感,沈芥安不知道,因为此人的脸上永远只会挂着“干活”两个字,除去被她逗的时候。
第七天林晚栀刚被系统叫醒,正拧着眉头醒眠,脑海中的系统就一副很欢快的模样播报起来:
「叮,我亲爱的宿主,是时候到了我们迎接新任务的时刻了,开不开心?振不振奋?」
「不开心不振奋,所以任务是什么?」
「今天我们要重新出发采摘荷花,用来制作荷花香包。」
「为什么要去重新采摘,你不能像去集市卖油炸荷花一样提前预支吗?」林晚栀有些抗拒再在烈日当头下去荷塘里作业。
「叮,回宿主,我为你接手的荷塘中分布着众多不同的藕的,其长出的荷花自然也会不同,上次进行采摘的品种比较鲜嫩,所以适合用来油炸后食用,缺点是不够香,不能拿做香包,而系统能对没有备份的东西进行复刻,所以需要宿主再次出发进行采摘。」
系统的解释比较无敌,它赢了,林晚栀告诉沈芥安今天不去集市摆摊,而是出发去在摘荷花,沈芥安便点头示意表示知道了。
照着系统的指引,两人绕着荷塘走了大半圈,来到了一处新的水域,可以明显地看出这里的荷叶和荷花与临近房子处的不同,荷叶没有那么大,枝干也矮上不少,荷花的个头却很大,不同于之前显眼的粉荷,这里放眼望去都是淡雅的白色。
风吹过来时,不仅可以明显地看到荷花摇晃着“脑袋”,垂下几片花瓣,阵阵扑鼻而来的香味更是难以忽视,这是在之前另一片水域所没有的。
「叮,报告宿主,这是白洋淀白荷,香气更浓,更持久。」
「之前的那是什么品种?」
「粉牡丹。」
「我怎么记得粉牡丹只适合观赏,不适合食用呢?你有没有点常识啊系统,还让我卖了那么久?」
系统被林晚栀这么一说闭嘴装死了好一会才灰溜溜的给出回应:
「叮,回宿主,系统还在稳步提升中,刚开始有计算不周属于正常现象,还请宿主谅解。」
好歹她也是学农的,系统想坑但坑不过了,或许是良心发现了,今天给岸边停靠的船上多放了两顶草帽,生怕她中暑了,就摘不了荷花了,林晚栀在心里腹诽着系统。
一旁的沈芥安打心眼里只有干活,眺望了片刻眼前的美景便问道:“林小姐,还是同上回一样划船去摘荷花吗?”
林晚栀转头望向他,只见少年人清瘦但挺拔的身躯因身着墨绿色的衣裳,与其身后的荷塘连成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沈芥安好像长高了?
“没错,同上回一样。”林晚栀言罢便下至船边将其中一顶草帽抛给了沈芥安,见后者稳稳接住后,她便先一步上了船,“来划船吧阿弟。”
得了林晚栀的令,沈芥安将手中的帽子往头上一盖,上了船便掌起了舵。
「叮,宿主今天的采摘任务是150支荷花。」装死的系统到了该发话的时候又醒了。
“咱们今天总共要采收150支荷花,无需采摘荷叶,不占船的地方,一块采摘就好。”林晚栀坐在船头冲船尾站着的沈芥安道。
二人就这么划着船朝着一朵朵荷花而去,沈芥安因为要划船,还要找荷花在哪,只好一直站着,林晚栀则是除去摘荷花,会时不时的坐下,这便切切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作“误入藕花深入”。
荷叶遮盖下坐在船里是看不清天空的,只能看见荷叶的枝干被船打乱破开,船桨划水的声想,以及时不时的蛙鸣,需要注意的点就是要警惕别被荷叶枝干上的小刺划伤。
这小刺光看着没什么,真要是划到皮肤上,不仅锋利,还会带着白色的黏腻浆液,非常不好处理。
这回的采摘任务总体来说没有上次的艰巨,毕竟只要采摘荷花,二人的默契配合下,很快150支就已经采摘到了90多支,任务完成了大半。
船越划越深,就在临近上回的水域时,林晚栀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都东西,赶忙让沈芥安朝着她指的方向划去。
实物呈现在眼前时,林晚栀只恨古代没有相机,这是一支双头并蒂莲,关键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一支双色的双头并蒂莲,一朵是白色,另一朵是粉色。
双头并蒂莲简单来理解就是一梗双花,是花芽发育早期的偶然变异导致,无稳定的遗传规律,属非品种特性的罕见现象,所以非常稀有,更别说是两种颜色的了。
她做科研至今也就碰到过两回,这是第二回,沈芥安在看清眼前此物后便愣住了,“怎会生出如此之物?”只见他抹了抹已经被汗水糊住的眼睛,控制着船桨让船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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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荷花更近了些。
“天地本就浩瀚,人也各有差,为何生不出此物呢?”林晚栀道。
“在下愚钝,林姑娘见笑了。”沈芥安立马回道,好似生怕惹了林晚栀不开心一般。
林晚栀没多言,这也不能怪沈芥安稀奇,本来就是少之又少的概率,她用手轻轻碰了碰这两朵花,没有相机,她是否可以用其他方式给记录下来呢?回头问系统要点纸笔也好,她在心里想着。
「叮,我亲爱的宿主,我愿意为你提供,本系统也是头回见如此罕见之物呢。」
「你还是有点用的。」
「嘻嘻,那当然啦。」
得,这系统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是夸不得,她在细细观赏之际听到沈芥安问道:“那此支荷花可否还需要采摘?许是只需要采摘白色的一边即可?”
“这是它的机缘,留它去罢,不摘。”林晚栀道。
在此支荷花前蹉跎了好些时光,直到它的模样被林晚栀印刻进心底,二人才动身继续完成采摘任务,当真采够150支荷花时又是精疲力尽,。
荷花放满了小船,为了保证荷花的新鲜她都是尽量连着梗一起摘下,这就导致了很占地放,林晚栀实在是腰痛,但又没地坐,只好猫着身体双手撑着膝盖站着。
沈芥安很快便察觉出她的异样,手上划着的浆顿住朝她望了过来,问道:“林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船的位置离岸边还有些距离,林晚栀本还想抱怨几句,但抬头看到沈芥安那张被太阳蒸得通红的脸时没便没说出口,只道:“无妨,还请阿弟将船快些划至岸边,以便休息。”
这话一出沈芥安半刻都不敢耽搁,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挑拣着最近的岸边划去,船至岸边停稳,顾不上船里的荷花,沈芥安直接过去将林晚栀抱下了船。
林晚栀这腰也是从前在荷花塘里作业时落下的毛病,藕生长的泥为淤泥,那年冬天荷塘水抽干了,她在里面给泥土采样,太滑的缘故一不小心便摔着了,落下病跟不说还在医院躺了好些时日,至此对冬天的荷塘落下了阴影。
脚刚沾地她便推开了沈芥安,而后就在沈芥安的满脸震惊中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没别的,这样可以缓解腰痛,虽已是落日余晖可仍有些刺眼,她将草帽摘戏下盖在脸上。
怕沈芥安担心她便扯着因缺水嘶哑的嗓子道:“不碍事,阿弟也坐过来歇息歇息。”
虽被帽子遮住了脸,她仍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身旁多了个人,是沈芥安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她旁边,她还知道这人因为担忧一直都在盯着她看。
待她休息够了,便将帽子于脸上摘下,太阳彻底收敛起来光芒,只剩下天边的一抹红,身体的劳累,衣服被汗水浸湿后的黏腻,无边的野草地,一切听上去都不那么美好,可就因为身旁一直都有这么个人伴着,林晚栀坐起身时脸上带着的是微笑。
“拿上荷花,咱们回家。”她冲旁边抱着腿休息的沈芥安道。
7. 第7章
返回住处后林晚栀摊坐在家里唯一一个竹制的椅子上,感叹着人和人的差距,一旁的沈芥安明明干得活比她成倍都多,却不见疲惫之色,也不知是强撑着还是当真如此。
“阿弟不累吗?别搁那站着了,过来坐。”林晚栀伸手招呼着。
沈芥安则是看了眼七零八落散落在桌子上的荷花道:“林姑娘,这些荷花要怎得处理是好?”
“先坐过来休息着。”在林晚栀的强烈要求下沈芥安才肯坐过去休息,而才刚坐下不不久,林晚栀又听他道:“林姑娘饿不饿,在下去做晚饭。”
“阿弟不累吗?认真答我。”她又问了一遍。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伴上夏日空气中特有的黏腻闷热,让人窒息,见沈芥安不语,林晚栀遂自顾自道:“原来阿弟也是会累的啊。”她站起了身,“荷花我来处理便好,阿弟要实在想忙活,便去做饭罢。”
沈芥安闻言立马动身去忙活了起来,林晚栀是有点拿这人没办法的,就好像她的话是什么圣旨似的,
「系统,你说这人怎么能这么扭呢?」
「叮,回宿主,这不在系统能够回答的范围内。」
「哦,那你可真是一个笨系统呢。」
系统就这样又陷入沉默,她腰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不少,对眼前满桌的荷花犯起了难,看来还是少不了这个无能系统的,她叹气。
「叮,忘了告诉宿主,用来做香包的荷花是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的。」
「那要怎么处理?」
系统许是听出了她的不耐烦,迅速播报起来。
根据系统所言,制作香包的第一步是需要将新鲜的花制成干花,通常可以用悬挂风干法、干燥剂法和压花法,后面两种目前的情况显然都不适用。
悬挂风干法则是需要将新鲜花材扎成小束,倒挂在阴凉通风且干燥的地方,还要避免阳光直射,需要1~3周方可收获成品。
制作方式难到是不难,就目前小屋的这个状况,外加这个天气更是再合适不过,可这需要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吧。
「叮,不用担心我亲爱的宿主,系统早已将时间计划完善,当中还有许多其他事物需要准备,待到花风干完毕应该是刚刚好的。」
「我不信你。」
系统闭嘴之际林晚栀已经在房子里找来了一捆麻绳,将荷花分成好几个小份后捆了起来,得亏她当时考虑新鲜度梗留的够长,不然估计还不方便捆绑。
后又叫来沈芥安帮忙,在靠近灶台的地方拉起绳子,在拉绳子的过程中林晚栀确定了白天的猜测,沈芥安长高了,也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那副瘦弱模样是没饭吃,营养跟不上。
拉好绳子后,她负责递花,沈芥安则负责将捆好的花倒挂上去,忙活完这一切,外边已是完全的漆黑,沈芥安的晚饭也做好了。
劳碌了一天,人在疲惫状态下会不喜说话,林晚栀不说,沉默寡言的沈芥安就更不会说了,就在饭吃完,她准备去简单洗洗休息时却听到沈芥安冲她道:“林姑娘身体欠佳还请好生休息,有什么时都可交给在下去干,明日也莫要早起。”
林晚栀应道:“阿弟也早些歇息。”
屋内只有那盏桌子上的油灯泛着颤颤巍巍的亮光,轻微的动作就会带起光影的浮动,林晚栀盯着那灯光出神了好一会没,面对沈芥安的关心她居然会生出点惆怅,她很想知道对方是带着何种心情来关心她的。
是对救命之人的感激?是单纯的顺口而出,还是对她有那么点的心疼与担忧呢?
不知是系统听进去了沈芥安的话,还是系统自己也睡过头了,次日居然破天慌的真的没有叫醒她,让她睡到了日照三竿自然醒。
「叮,宿主你终于醒啦,系统今天可没有叫你哦。」
「所以呢?你要我夸你吗?」
系统估计是被她的话给气着了,二话不说开始播报起今天的任务:
「叮,宿主今天的任务是去山上割艾草。」
「割艾草?」林晚栀不理解割艾草又是为何。
「制作荷花香包的另一种原料。」系统简单解释。
艾草是个好东西,具有多方面的利用价值,可入药,有温经、去湿气、散寒、止血、消炎、抗过敏等功效,也可以用来食用,其独特的味道有人上头有人嗤之以鼻,拿来驱蚊倒是没话说。
今日见沈芥安时他换上了上回系统给准备的另一套衣裳,是一套水墨色的布衣,如果说昨天那身让她看到了少年气的话,眼前这身就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少年老成,特别是配上沈芥安那张不见笑容的脸。
“林姑娘,这都快午饭点了,怕是要饿坏了,在这下去给你热饭。”沈芥安见她后便赶忙道。
林晚栀摆摆手示意他先别动,而后道:“阿弟起这么早,可曾用过早膳。”
这一问对面便又沉默了,很显然就是在等她起床,没吃,“不饿吗?为何一定要待到我起床后再一起吃呢?”林晚栀发问。
“我欲将沈公子待作家人,故一直唤声阿弟,而沈公子好似一直却只愿将小女子当作恩人,事事拘谨着。” 林晚栀将手背在身后,直视着沈芥安,她想看对方对此话的态度。
“在下知晓了。”只见沈芥安垂了垂眼答她。
林晚栀插着腰呼出口气,“先热饭吃罢,今日也还有活要干。”她实属无奈,沈芥安这回答依旧听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好似依旧是为了顺着她。
饭后,在系统的指引下,拿上新出现在屋子外头墙上的镰刀,再背上两个空的箩筐便向着深山的方向出发。
系统给的小屋除了屋前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荷塘,往东边是通往集市,其余都是一副未开发的状态,原生态茂盛的荒草中,你永远都不知道能藏着什么危险之物。
在前头带路的林晚栀小心观察的同时,一只手上一只都拿着那镰刀,但凡遇到深点的草丛都会选择用镰刀割开再走。
“林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做何事,可否让在下在前开路?”身后的沈芥安见她有略微疲态便按耐不住了。
“无妨,你不认着路。”她如此答道。
「系统,你指的这破路还要走多久?确定没搞错吗?草丛里你就能百分百保证没有毒蛇毒虫吗?」
「叮,回宿主,快了快了,再坚持坚持我亲爱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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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毒蛇毒虫系统敢保证没有,宿主出了事,那系统这任务可怎么办呀。」
林晚栀换了只手拿镰刀,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她心中始终都有个疑问,现在索性就给问了:
「系统,如果说我不按照你的要求去行事,你发布的任务我不听不做,我会怎样?」
「叮,回宿主,你在死亡的前一刻是系统救了你,如果你没有穿越,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叮,宿主在荷塘作业时不小心溺水,又因长期休息欠佳突发心肌梗死,故造成死亡无疑,如若现在宿主违背系统,面临的就是死亡。」
系统回答她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严肃,而她也知道这肯定是真的,她落水的瞬间心口处有传来剧烈疼痛,只是刚穿越回来那会她忘了,现在经系统这么一点倒是能记起来了。
「叮,已到达目标地点,宿主可以开始收割啦。」
系统发起力来就是不讲理,漫山遍野的艾草步入眼帘,不见半点杂草,而全部割完显然不现实。
「艾草要割多少拿去做香包才够?」
「叮,只需两箩筐就够啦,后续的交给系统即可。」
“阿弟可认得眼前此物?”林晚栀用手里的镰刀指着面前的艾草。
沈芥安点点头道:“回阿姊,此乃艾草。”
原来沈芥安的知晓了是真的知晓了,这就改口叫上她阿姊了,神一般的进步也不为过,林晚栀将自己后背的箩筐放下后道:“今日的活便是割艾草,装满箩筐。”
她言罢,沈芥安便已麻利的弯腰割了起来,薅住一掌心的艾草,而后十分利落的手起刀落,再一起身,那艾草便已到了箩筐之中。
倘若看沈芥安干活是种享受,那看她干活就是种折磨,镰刀这东西林晚栀会用,但不断弯腰的动作于她而言有点困难,只好放慢着速度。
“阿姊到旁边休息可好?两箩筐艾草只需在下一人便可。”沈芥安小跑至她身旁道。
刚想婉拒时,她见得沈芥安将后背的箩筐放下,里面已经装满了,再看看她的,仅有三分之一不到。
措辞未能思索好,手里的镰刀便已被沈芥安拿了去,面前这人带着轻微的喘,额前的头发湿了个透,“阿姊快些去旁边歇着,在下见阿姊手都红了,万不可磨破了皮。”
拿起她的镰刀,沈芥安便又快速地割了起来,生怕割慢了点,她能过去抢回来自己割一样,而她将双手张开摆在眼前,果然红了,从前常有的事,她也不甚在意,眼下却被这么当回事,她还颇有些不适应。
留着沈芥安一人割草,她去旁边歇着怎么都说不过去,索性她就帮忙拿箩筐,沈芥安割到哪,她就将箩筐拿到哪,虽然沈芥安表示可以将箩筐背在背上,边走边装便可,但林晚栀想的是主打陪伴,所以拒绝了提议,沈芥安纵然是听她的。
割艾草这活结束的早,毕竟目标产物分布比较集中,其中花费时间最久的当属那赶路的时常,就在两人收割完毕准备返程时,系统又整起了幺蛾子。
「叮,根据系统的充分探测,附近还存在制作香包可用之物,请宿主按照系统的指示继续前往采收。」
8. 第8章
穿过满山的艾草,在系统的指引下二人来到了另一片山头,林晚栀现在算是完全能理解为什么系统总说自己计算有误了,合着就是个缺少常识的半吊子。
眼前这上头上长的全都是薄荷,也是半点别的杂草或者树木都看不到,和刚那一片艾草同样的不合理。
「叮,请宿主进行薄荷的采摘。」
「摘多少?」暂不考虑植物存在是否合理的问题,需要考虑的是他们的萝筐貌似已经放不下了。
「叮,请宿主尽力而为。」
系统这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说是摘薄荷,其实和艾草一样都是要用刀来割的。
一拽一大把,割还难割断,这就是薄荷。
城市化的生活下,大家对薄荷并不陌生,办公盆景,餐品装饰等等都能够见到它的身影。
但大家对薄荷的认知或许存在片面性,它从不拘泥于小小的花盆之中,也不需要精心的呵护,属于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水土就泛滥。
通常情况下说摘几片薄荷叶子点缀下,那是花盆的大小限制住了它的生长,肆意生长下的薄荷叶可以有半个手掌的长度。
薄荷可以无性繁殖,匍匐茎蔓延,它的茎会水平生长,节上会长出新的根和芽,只要一小段带的茎与湿润的土壤接触后便可生长成新的植株,除此之外,它还可以进行分株繁殖以及种植繁殖,总之很难杀就对了。
许是闻不得薄荷的气味,沈芥安已经连打了两个喷嚏,“还需采收些薄荷回去,阿弟若是闻不得,去一旁等我片刻可好?”
“在下没事。”沈芥安拒绝了她的提议,并先她一步拿起镰刀开始采收。
薄荷的气味比艾草更具“攻击性”,是属于你不碰其一枝一叶,不伤它一分一毫都无法逃过闻见的命运。
林晚栀也动起手来,她倒是挺喜欢薄荷的香气,吃凉拌菜的时候也喜欢放一些,可眼下让她上手直接割,也难免被这味道冲的直皱眉头。
不敢想受不得其气味的沈芥安会是怎样的难受,她草草割了几簇便收了手,想来也拿不下,便赶忙去唤沈芥安让他不要再割了,对方闻言抬起头,可以看到被刺激后猩红着的双眼。
这人看来还得教,还是不知道多关心自己,“够了阿弟,咱打道回府。”
她快步走过去拿上沈芥安割下的薄荷,对他道:“箩筐已是装不下,阿姊来抱着薄荷,阿弟可愿再多背一个箩筐,将阿姊的也给背去,这样阿姊用的力就最少啦。”
沈芥安二话不说便将不远处的两个箩筐都给背了去,林晚栀看出他还有想要帮忙拿薄荷的念头,便赶忙在前头快步往回走,不给沈芥安抢活的机会。
她提出让沈芥安背两个箩筐,也是好让他好心安理得的不去拿薄荷,面对这种亏欠型人格林晚栀想尽了法子。
返途路过荷塘快至家门口时,系统又下命令让二人去临水的地方,割取了少量菖蒲带回去。
就这样兜兜转转回到茅草屋时天又黑了下来,今日所采到的三种东西,全都效仿昨天的荷花,被捆成一束一束倒挂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还有两个人的身上,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气味,说好闻也不好闻,说难闻也不难闻,但林晚栀想不到这些个东西跟荷花组合起来后,真的还能闻见荷花的香气吗?荷花的香气本就弱。
「叮,宿主莫要担忧,在系统的精心配比下肯定可以闻到荷花香气的。」
「但愿吧。」林晚栀并不捧系统的场。
迄今为止,除去刚来那会林晚栀完完全全自己做了顿饭,后来的多数情况下都是沈芥安做,她打下手,或者她还没睡醒沈芥安就已经将饭给做好了。
她会做大锅饭这属实,但也仅限于能吃,对于厨艺这方面她了解甚少,一个人的情况下都是对付一口,读研后更是三餐不规律,不然也就不会出现把油炸荷花片全给炸糊的情况。
如此差的厨艺下,她居然生出了能不能做出点青团来吃的念头,也不知道沈芥安有没有吃过青团。
青团这东西,一般是在清明节左右时兴食,但只要有艾草就能做,她很爱吃,特别是包上甜甜的豆沙,所以奶奶还在世时隔三差五就会给她做点。
看见她一直在望着倒挂着的艾草发呆,沈芥安忍不住问道:“阿姊这是怎得,可是累着了?”
就目前这条件下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更别说用糯米粉来做青团了,“阿姊没事,收拾收拾准备晚饭罢。”
「叮,我亲爱的宿主不要伤心,以后会有机会吃上的。」
「嗯。」
手上沾满了绿色干固后的汁液,好在林晚栀之前的手就算不上鲜嫩,因课业布满了茧子,不然像今天这么折腾下肯定会破皮磨伤。
刚想着去缸里舀点水洗洗,却发现里面是空的,这种感觉莫过于你上了一天课,回到宿舍楼下发现外卖还被偷了的无力感。
“在下去打水。”转头听到沈芥安声音时,这人便已出了门。
不一会就麻利的打来了一桶水倒至缸中,林晚栀舀出一瓢水给手简单洗了洗,见沈芥安还要再去,林晚栀上来就拉住了他的胳膊,突如奇来的肢体接触,让沈芥安兵荒马乱,手上拿着桶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阿弟,可感疼痛?”林晚栀看着沈芥安那满是血痕的手,原来割艾草能割那么快是有原因的,半点顾不得身体。
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的沈芥安欲把手往身手藏,但被她抓了回来。
“忍着点。”她抓着沈芥安的手朝着皮开肉绽又裹着绿色汁液的伤口上浇水,后者因疼痛不受控制的瑟缩着,她知道沈芥安在忍,但半声不吭
“阿姊,还是在下自己来罢,在下可以自己清洗的。”沈芥安不敢抬头去看林晚栀的神情。
沈芥安的话林晚栀就作没听见,冷着脸给他清洗完伤口后,又找来纱布给十分严重的开裂处给裹上,这才放下心来去到塘前准备做晚饭。
看着手上的纱布沈芥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林晚栀知道他对着这纱布出神了许久后才来到塘前帮忙,这是在眼里只有活的沈芥安身上未曾发生过的,如果没有她的包扎,这人八成是会对手上的伤视而不见。
白天干活劳累,晚上天黑的早又少有明亮,此般情况下,虽是夏日闷热,林晚栀也能快速入睡,今晚却少有的失眠了。
她靠在简陋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高楼大厦下少有这么明亮澄澈的月光,人们常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她没有家人,不管是千里还是万里都共不了婵娟,脸上滑过滚烫的泪,她又抬头看了看那月亮,将头埋进了臂弯中。
没什么,她只是想奶奶了。
头天晚上的情绪上头,给第二天的起床带来了更大的困难,系统见她不醒就一直在叫唤,她最终被吵的受不了才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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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宿主请不要再赖床了,给你安排的车夫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叮,今天宿主需要去集上购买制作香包所需要的材料,顺带可以去购入你想要的纸笔哦。」
有了系统这话林晚栀倒是打起了点精神,沈芥安自然是起了,塘里的火刚刚生了起来,米还没来得及下锅,见状林晚栀直接让他丢下手上的活别干了,也别再往火塘里塞草了。
明面上是跟沈芥安解释说车夫要来了,赶不及吃早饭,沈芥安不疑有他自是听她的,私心其实是她想带沈芥安去集市上改善改善伙食,毕竟商回做买卖挣了点,这每天起来都喝米汤也不是个事。
集市上的摊位多少次来来回回她都已经被摸了个清楚,林晚栀很快便精准定位到了一家很火的包子铺,领着沈芥安坐下后便要了两笼包子,一笼肉包,一笼菜包。
刚出锅的包子冒着热气,个个看着都很圆润饱满,“趁热吃阿弟,不要客气,这都是咱们几日摆摊挣来的钱买的,你也有功劳。”惯例解释清楚,降低沈芥安的焦虑。
言落林晚栀便先一步拿起筷子夹了个肉包子去,一口咬下去肉馅露了个头但未被咬到,就这一口带着肉汁的包子皮吃到嘴里,就知道这包子馅调的味道绝对不差。
很多人吃肉包子不吃肉,就是好这一口,不过林晚栀不挑,紧接着下一口就咬去大半个馅,包子怎么能这么好吃。
坐在她对面的沈芥安先吃的是菜包,那菜包一口咬下去便可见翠绿色的青菜,一看就不是隔日蔫巴下来的,林晚栀属于吃着自己手里的,看着沈芥安手里的,她觉得菜包肯定也好吃。
于是将手里的肉包吃完后,火速便去夹了一个菜包咬下,尝到味道后便觉得这家包子铺不是火的浪得虚名,是实至名归的美味。
两笼包子最后林晚栀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交给了沈芥安,毫不夸张,再吃她估计走路都困难。
饭后,林晚栀便带着沈芥安游荡在街上,去寻找系统说的那家店铺,她来这集市这么久了也从未见过系统报出的那家店名,估计又是所谓的计算错误。
“阿姊来这集市,可是有何重要之事?”身旁的沈芥安问道。
坏了,她今天忘记告诉沈芥安来集市是干嘛的了,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吃顿早饭,“来买些布料与针线,回去做点香包。”她如实道。
沈芥安点头表示知道后便未再开口,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兜兜转转下可算事找到了系统所说的店铺。
走进去一看,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各种颜色,各种面料可谓是应有尽有,掌柜的见她立马便迎了上来,道:“姑娘想要和等面料?咱家这都有。”
「系统,买什么样子的面料?」
「叮,回宿主,棉布即可。」
系统的说法是对的,先不说他们的预算不够,就算是预算够,用太贵的面料去做就意味着售价的提高,市井之下定很难卖出,但用太便宜的麻布,外观和手感上大打折扣,也不利于卖出。
“棉布都有哪些颜色?”林晚栀回道。
“这边,二位同我来。”掌柜伸出手臂客气着把他们朝里面引。
看出来这店八成也是系统的手笔,满墙不同颜色的棉布选都选不过来,“姑娘可有中意的颜色?”掌柜问道。
林晚栀想了想转头对还有些置身事外的沈芥安道:“阿弟觉着何种颜色与阿姊最为相配?”
9. 第9章
沈芥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地摸不着头脑,愣了半天也未能说出一个字,一旁的掌柜赶忙来解围:“这年轻小伙子,不懂也正常,依在下看,姑娘生的貌美,何种颜色都是锦上添花的理。”
不愧是做生意的,那叫一个翘舌弹簧,就在林晚栀已不抱期待沈芥安能回答她,准备自行挑选时。
“绿色。”二字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说者的话语满是真诚之色,沈芥安用沉默已久的认真思索告诉她,他觉得她适合绿色。
可绿色也分很多种,于是林晚栀点点头后道:“那便由阿弟帮我先选一块料子罢。”
沈芥安上去挑选了那块他相中的面料,是怎么样一种绿呢,比松绿色要浅,又比竹绿色要深,让人看上去会有一种很宁静的感觉。
待沈芥安挑选完,林晚栀又根据自己的判断分别选了荷花粉,鹅黄,象牙白这三种颜色,后又问掌柜买了些同色系针线,采购完这些,她没忘还有个重要的事情,纸和笔。
「系统,说好的给我整纸和笔呢?」
「叮,还请宿主稍安勿躁,系统正在精心计算中。」
面对这样一个系统,宿主能做的就只有尽力里包容,两人拿着采购的面料边往回走着,林晚栀等系统计算之际,问道身旁的人:“阿弟为何觉着阿姊与绿色相衬?”
“绿色是生机,阿姊给了在下生命,而阿姊却不够盎然,多出几分忧郁,可阿姊又满是坚韧,所以在下选了这块面料,”沈芥安说完看了眼手上林晚姊帮他裹的纱布,又道:“如在下有何说的不妥的地方,还请阿姊怪罪。”
“没有,阿弟说得很好。”林晚栀有被沈芥安的回答震撼到,所谓的旁观者清难不成就是这个理吗?她做不到对自己这么透彻的了解,就像沈芥安也从不知道在她面前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小心翼翼。
林晚栀还在感叹,煞风景的来了,
「叮,系统计算出现错误,很遗憾的告诉您,今天恐怕是买不到纸和笔了。」
「你真没用。」
好在她今天心情不错,便不与这系统斤斤计较,不然保底也要骂几句,两人带着买到的针线,回去的路上林晚栀就已经在想象要在香包上织何种图案了。
回到住处被满屋子的艾草和薄荷混合起来的气味冲醒了头脑,,她根本就不会针线活。
「系统,我不会针线活,这香包还能做吗?」
系统疑似卡壳了好一会才出声,艰难的回出两个字「可以。」
照系统的提示,制作香囊需要用布料针线来制作束口袋,第一步需要设计和剪裁布料,这决定着香囊的大小。
香囊常见的尺寸为8-15厘米的正方形或者长方形,布料则需裁减出两倍大小,外加多留出1厘米作为缝份的布料。
但是林晚栀没有尺,为尽可能的保证每个香囊成品的规整,林晚栀就根据自己的判断将布料进行折叠,让每块布料的大小保持相同,沈芥安则在一旁打下手,按布料,递剪刀等。
裁剪布料是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将几种颜色的布料裁剪好后,就到了缝制的环节。
需要用针线缝合两个侧边,形成一个筒状,再将顶部边缘向下折1厘米左右,后再折比1厘米多一点,形成一个可以用来穿绳的通道,留出穿绳口后,进行缝合。
这些个精确的数据都是系统的意思,林晚栀实操起来全凭感觉,就这个留出穿绳孔的方式她更是试了好几遍才明白。
而系统所说的不会针线活也能做,实际上就是在她进行缝合的时候,鬼上身般协助她一下,为了防止她受伤。
这一步完成后就可将布袋从正面翻出来,用两条长度足够的麻绳,分别从穿绳通道的两端穿入,绕一圈后从另一端穿出,便成两个绳头,拉动即可束紧袋口。
她干活,沈芥安自然不可能只是干看着,所以就学着她的模样去做,待她费劲卖力做出一个歪七扭八的香囊束口袋时,沈芥安也做出了一个,比她做的好看。
“阿弟这香包做的比阿姊做的要好看的多。”林晚栀看着沈芥安手里的束口袋道。
沈芥安跟着她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手中那绿色的束口袋,后又看向桌子上她做的束口袋,似作思考后道:“那阿弟跟阿姊换。”
面前的束口袋被换成了沈芥安手上的,她拿在手上细细看了看后对沈芥安道:“那便谢过阿弟啦。”
手上这个束口袋最终做成香包后,她定是不会卖掉了,这是沈芥安亲手做的,然后送给她的。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后面做起来就变得越来越趁手,手工活这东西,想来想去都是看起来简单,做起来费时又费力,不多时,天又黑了下来。
系统给到的时限是需要在两天内将全部的束口袋的制做完成,原本林晚栀想着这活也还行,至少不需要出去风吹和日晒,特别是夏天。
可真当两天干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还不如放她出去干干粗活,头晕眼花之下伴随着那抬不起的胳膊,酸痛无比的手腕。
再也不埋怨小东西为什么卖那么贵了,也能理解古代为什么有的一幅刺绣需要几代人来完成了,手工细活是真不好干。
而让她恐惧的是,系统提前播报的下面几天的任务,是需要给束口袋上绣花纹图案。
她自我觉得并没有将忧愁写在脸上,可沈芥安就是能一下子看出她的不开心,晚饭的饭桌上,她如同嚼蜡般地吃了几口饭菜。
沈芥安却迟迟没有动筷子,而是静静地望着她担忧地道:“阿姊可是中了暑气?”
“没有,谢谢阿弟关心。”林晚栀勉强着自己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从穿越到这来后她变得越来越情绪化了,不对,这么说也不够准确,应该是说她好像学会把心里的真实感受给流露出来了。
要放在以前她向来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一路的学术生涯走下来,她理解最透彻的便是弱肉强食,以及“仗势欺人”,所以孤立无援的她学会了当一个无情的机器,该她争的就一定要争,不属于她的她也一概不要。
不显风水不露声色,她压抑着自己,她或许早就不开心了,但她没有理由去寻一死。
“阿姊没有不舒服,阿姊只是有些忧心这些香包可否做的完。”林晚栀试着对沈芥安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事实上这两日沈芥安做完的束口袋比她做的还多。
沈芥安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只是回道:“阿姊别担心,有阿弟在肯定做的完”
有这话或许听上去挺空的,但从沈芥安嘴里说出来,就是能让人心安,林晚栀收了收颓废的神色,“嗯,阿姊相信你,先吃饭罢。”
又是一夜过去,便到了给束口袋绣花纹的时候,系统在脑海中给到她的大概模样是在上面绣荷叶以及荷花,荷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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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绣出各种不同的形态,含苞待放的,盛开着的,将要凋零的。
一种底色的布料便搭配另一种不同颜色的线去绣,绣荷叶要用到绿色的线,就不会在绿色的束口袋上来绣,其他几种颜色都可以,绣荷花可用粉色和白色,花蕊自然就用黄色。
虽说是有系统的辅助与帮助,但林晚栀绣起来依旧十分费力,系统始终不能操控她的身体来帮助她。
原本这两天下来她手上便已磨出大大小小的水泡,今天这活更是左右戳到自己,绣花针比较细就算戳出口子也只是冒出细细的血珠,疼痛感也极低,为了束口袋上不沾上血,她几乎是只要手一被戳破出血就赶忙往自己身上抹。
林晚栀这番操作在她自己看来没什么,但在对于在一旁跟着她学习怎么绣的沈芥安莫过于一种巨大的折磨,每见她戳到自己时对方的眉头就要皱一下。
她不知说了多少次说自己没事,也知道沈芥安有没有听了去,只知道在她终于完成第一个时,她听到他说:“阿姊咱们就非得做香包不可吗?”
这话越听越熟悉,让她想起无数次在实验室里面对着失败的实验,她问道自己,自己就非要这份文凭不可吗?
无数的崩溃背后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人人都说她有天赋,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就连导师都愿意给他好脸色,可她自己并不那么认为,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绝非空穴来风。
“没有半途而废的理由阿弟。”她这么告诉沈芥安。
沈芥安捏着手里的束口袋没有正面应她,这两三日都没有重活,沈芥安手上的豁口结痂都长的不错,林晚栀看着还算满意。
日升月起不过转瞬,结束一天的努力,林晚栀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还是颇为满意的,放以前她从来不敢想自己还能做出绣花这种东西。
按时睡觉才能更好的干活,同沈芥安互道好梦后她便回了房歇息,伴随着眼睛的酸痛入眠的很快,半梦半醒间似是听到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心先是狠狠拎了下,因为他们这破房子要真来点什么野生动物,当真防不住。
但转念想到刚来时系统就保证过不会存在可怕的野生动物,外加现在还有沈芥安在,不止她一个人,心又放了回去,被困意打败下又重新昏睡了过去。
和闹钟一样准时,比闹钟更能闹腾的系统又一次破天慌的没有叫醒她,或者说没有叫她。
「你是不是坏掉了系统?外面这太阳都老大了也不吱一声,好等着我做不完任务去死,你就轻松了对吧。」林晚栀看着窗外刺眼的眼光阴阳着系统。
「叮,回宿主的话,是有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负重前行,换来了你的懒觉。」系统也学着她的语调阴阳怪气起来。
这话一出,林晚栀心底升起一个猜测,她赶忙出了里屋去到塘屋,只见那桌子上放着两个小框,里面放的整整齐齐都是绣好花纹的束口袋,一旁还有未用完的针线。
所以说他昨夜听到的声响是沈芥安趁她睡了出来偷偷缝束口弄出来的,可桌子上的油灯也没见少,他又是这么看得见缝的呢?
她左右看了一圈没见着对方的身影,来到锅上掀开锅盖,饭做好了,还热着,林晚栀猜测对方是一夜未眠太困所以补觉去了。
于是悄悄地推开沈芥安的房门准备偷摸看一眼,结果一打开便是空荡荡的床铺。
沈芥安人去了哪里?担忧从心底泛起,她捏了捏衣角迅速转身。
10. 第10章
她这刚打算冲出门去寻找,便见沈芥安正抱着满怀的荷花还有莲蓬准备进门,这怀里头的东西直接挡了眼,头得外过来才能瞧得见路。
“阿弟这是做甚?”林晚栀记得自己没给沈芥安布置这活干。
只见沈芥安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至桌上才答她的话,“在下见阿姊对油炸荷花甚是喜爱,想着摘些荷花再做些给阿姊吃。”
“还有这莲蓬,在下见着了便也摘了些回来。”沈芥安拿起桌子上的莲蓬给她看。
所以说沈芥安忙活了一晚上帮她绣好了束口袋,白天还不休息就是为了去给她摘点荷花吃,“吃饭没有阿弟?”她担心道。
“吃了。”见沈芥安毫不犹豫地应了,她心里才稍稍好过了些。
视线落回到桌子上拿一筐绣好的束口袋,林晚栀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自己的一句轻轻抱怨原来就值得被付出这么多吗?
洞察到她心思的沈芥安解释道:“在下昨夜不知怎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之际就想着能不能找点事情做,便把这些这束口袋的花纹都给绣了。”
“为何不点这灯?”林晚栀知道沈芥安是舍不得点,但她还是想问。
沈芥安也只是稍顿了下便回她道:“在下觉着在屋里点灯太过闷热,便出门借着那月光,还有萤火虫相伴。”
“阿弟回里屋去休息可好?阿姊觉着你累着了,听阿姊的话。”她话音带上了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就连脸都刻意板着,他希望沈芥安不要拒绝。
“嗯。”看出她神情不悦的沈芥安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汗,回了里屋。
望着沈芥安落寞的背影,林晚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对方做了那么多事情得来的不是她的夸赞,却是多方盘问。
她知道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很好的去和沈芥安沟通。
从莲蓬中剥出一颗莲子,再退去其外壳,放入嘴中,清甜刚刚泛起,便被苦涩压了下去,是她没有去芯的缘故。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心情低落。」
「所以呢」
「叮,系统不能理解,有人帮忙做完了事情,宿主不该开心吗?」
「你不懂。」一个系统懂什么,它又没什么情感可言。
「叮,宿主请不要再蛐蛐系统了,这么多的莲蓬,系统教你做道好吃的吧。」
「哦?」凡是系统出品,那必须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听能作出什么妖。
「叮,清炒莲子。」
第一步,需要将莲蓬中的莲子都给剥出来,再去皮,得到里面白色的果实,这个过程费时费力费手,林晚栀起初剥出的莲子个个都像是被鸡啄过坑坑洼洼的,后来才越来越顺手,可以剥出光滑圆溜的。
处理完主要食材,便到了配料的环节。小屋的周围还有一小片菜地,除去她刚穿越那次是系统给的蔬菜外,平日里两人所吃的蔬菜便都出自这里。
根据系统对此道菜品制作方法的介绍,她在菜地里摘了几个夏天必种必吃的青红椒,葱姜蒜家里还有便不需要。
待到青红椒洗净切成滚刀块,葱切丝,姜切片,蒜拍扁,这准备工作算是完成了。
塘上总共两口锅,一个里面放着沈芥安熬的粥,她又加了把小火给热着,而后给另一锅给烧上,塘里头忙活完便到了塘前准备等锅热开炒。
夏天的高温下,忙到这里时衣服已经开始湿了,不敢想沈芥安每天都要这样来回好几次。
锅热了便可倒油,林晚栀对炒菜没什么经验,还特别怕被油溅着,所以她便想趁这油刚倒下去还没热,直接给准备的食材也给一股脑放下去,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被油溅着。
但是脑海中的系统跟疯了似的吱哇乱叫,让她不要这样做,伸到一半的手愣是给收了回来。
「不好吃我打死你哦。」她就这么威胁系统。
「叮,你可真无理我亲爱的宿主。」
待到油冒出小泡,系统便提醒她可以放入配菜了,蔬菜不免带水,遇到热油多多少少会溅,林晚栀猛地一个后撤步,待到油的热度被蔬菜压了下去,不再重新乱溅,她才回到塘前。
照系统的提示加入适量的盐后进行翻炒,蒜香气爆发出来的瞬间,下入剥好的莲子,进行大火翻炒至莲子断生后快速出锅,保持鲜美的同时保留住莲子脆的口感。
莲子被她盛入盘中时,生出的第一个念想竟然是,系统好像没骗她,这道清炒莲子闻着看着似乎都不错。
迫不及待用筷子夹住一个莲子放入口中,脆,鲜,咸。更是尝不出丝毫之前的苦味。
林晚栀做饭业务不够熟练,忙完这些便已过去了好些时间,她将桌子上的框和针线,以及沈芥安摘回来的荷花收拾好后,把自己炒的菜端上桌,再盛出两碗粘稠的粥放那凉着。
既不是饭点,沈芥安也吃过早饭了,但她做都做了,总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就盘算着该怎样叫沈芥安起来一块吃。
那用茅草制成的门几乎不设防备,就算她敲得再轻,门还是开了缝隙,透过那缝隙她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人未眠,而是正对着窗子盘坐着,手中不知在摆弄着何物,被其身体挡住她了看不见。
见人没有休息,她干脆就出了声:“阿弟,阿姊做了点好吃的,赏脸来吃些可好?”
被她惊到的沈芥安慌张下迅速将手中的东西藏来起来,后才转过头来应她道:“在下这就来。”
饭桌上的氛围不算好,两人心中都藏着事,吃到一半林晚栀才想起来问了嘴:“阿弟觉着阿姊做的这道清炒莲子好不好吃?”
“好吃。”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是真的,沈芥安答完她又立马夹起一个莲蓬放入口中。
算了,她心里门清,就算自己做的不好吃甚至难吃,对方也肯定会说好吃,不知沈芥安吃下来的真实感受如何,但这道清炒莲子是她长这么大,头回听到,自然也是头回吃。
她的评价是,毋庸置疑的好吃。
系统是个会整活的,但专整好吃的,刚出锅那会她就尝了一筷子,许是太烫的缘故,掩盖住了那几丝后调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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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眼下尝来竟还有清甜的回甘,再配上那温热的粥,简直舒坦。
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半点不剩,这对林晚栀来说也是种莫大的满足感,从前没有过的,一种不知所为的满足感。
饭后,沈芥安迅速抢着去洗碗,她坐在饭桌上看着那道忙活着的身影,心里堵得慌,索性就出了门,刚一抬头便被眼前的场景给美住了。
荷塘里的荷叶荷花随风摆动着,蜻蜓时不时的停下又飞走,左手边的天是一片澄澈,与那荷叶接连着,就像烂熟于口的诗言道:“接天莲叶无穷碧。”
再看右手边,居然是一片火红,刺眼的阳光聚成一条长长的线从远方“刺”过来,刚好与那荷花辉映着,一如那诗中道:“映日荷花别样红。”
沈芥安洗完碗出来见她站这不动便问道:“阿姊可是又有什么忧心之事?”
“没有,阿姊欣赏美景呢。”她回眸道。
“那便好。”有了她这话,沈芥安定下心来,也抬起了头。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看了好一会而,直到那太阳暗淡下去几分,沈芥安动了身,“阿姊,在下去给菜浇水。”
所以说那片长势良好的菜地,不是系统在维护,是沈芥安,只是她至今都不知晓。
「叮,宿主当然不知道啦,每天早上宿主还在睡梦中,沈公子就已经起床干活啦。」
夏天给蔬菜浇水一般都会选择早上或晚上,亦或者早晚都浇水,核心原理主要有三个方面。
一是减少水分浪费的同时提升吸收效率,二是避免温差骤变,保护植株根系,三是还可以降低病害的发生。
平日都是一早浇水的沈芥安今天却到这个时候了才想起来,可见今日早上做的事情对他而言远比给菜地浇水更加重要。
长柄水瓢,一种常见于农村农民给自家菜地浇水的东西,浇水也讲究个技巧,只见沈芥安在旁边的荷塘里舀起一瓢水,后用腰腹结合手臂力量迅速的“甩”向菜地,在空中展现出成“片”的水,这样浇出去的水会最大程度的接触到蔬菜。
除去给那些刚种下去的种子浇水时需要挨个灌溉,其它多数情况下都会采取这种方式,曾经小时候的林晚栀看奶奶这样浇水感觉很好玩,不顾阻拦也要试试,结果杠杆原理下,她连舀起一瓢水都费劲,更别说甩出去了。
只见沈芥安一瓢接着一瓢,从菜地这头到菜地那头,少年人的腰腹看上去是那么的劲瘦有力,臂膀上的筋络清晰可见,还是太瘦了,林晚栀在心里默默地想。
今日的晚饭被推迟的很晚,待吃完一切收拾好,沈芥安手刚触到门拴上时,便被林晚栀给按住,不习惯身体接触的沈芥安猛地将手抽离,而后诧异的看向她。
那双摄人心魄,第一次相见便惊艳到林晚栀的双眸,正直勾勾地望向她,现在的沈芥安已然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所以她得把头微微仰着才能与齐对视。
视线相接下林晚栀感觉胸口不知怎得一抽,刚要出口的话又被大脑给吞了回去。
“阿姊这是要做甚?”
11. 第11章
林晚栀愣了愣才答道:“今晚暂且先不锁,阿姊也想看看萤火虫。”
蝉鸣蛙叫是夏天夜晚最为常见的,当然还有那令人无比厌恶的蚊子,可萤火虫不一样,很多人都处在听过不曾见过的状态,就连林晚栀也只在同学的实验室里见过。
水环境的恶化,植被与生态的失衡,光污染的致命干扰,这些都是城市化生活下见不到萤火虫的原因。
闻言沈芥安点点头让过身来,为防止气氛继续尴尬下去,林晚栀推门而出。
穿梭在草丛中的萤火虫就像一颗颗繁星,它暗下去,你亮上来,她注意力很快便被吸引了过去。
「菜地是谁照顾的我没发现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么美丽的景象我也是至今才知晓呢?」
「叮,回我亲爱的宿主,你每天晚都会觉得自己累成了一滩烂泥,吃完饭洗洗就睡了,哪还有心思观察这些,当然不会发现啦。」
所以系统这是在谴责她?刚想怼回去,沈芥安走到了她身旁,道:“需要在下去拿个凳子过来吗?”
她摆手示意沈芥安不需要,可惜没用,沈芥安扭头就去搬了两张凳子出来,还顺手拿了把蒲扇。
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保持着一种沈芥安扇出的风刚好能够得着她的微妙距离,月不满的情况下,就算是有屋子里的灯帮衬着,都见不着什么光亮。
林晚栀完全不敢想在如此昏暗的状态下去做针线活,沈芥安却连灯都不用做了一夜。
“抱歉阿姊,在下……。”只见沈芥安忽然低下头对她道。
她惊住了,“这是怎得了阿弟,你可别吓阿姊啊。”
“阿弟实在是没忍住才偷拿了束口袋。”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一个绿色的束口袋,是沈芥安当时挑选的觉得最衬她的颜色,也是当初她缝的第一个,两人交换的那一个,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林晚栀一眼便认了出来。
现在上面被绣上了花纹,不是荷叶,也不是荷花,而是一个繁体的“林”字,所以说她当时敲沈芥安的房门,这人慌张之下藏起来的东西,便是这个束口袋。
沈芥安以为被她看到了,所以现在坦白道歉,怕她生气。
事情到这里林晚栀不知为何一直堵着的心居然松快了些,嘴角不自觉地带起笑,“阿弟在这等下阿姊。”
她迅速地跑回自己那里屋,找到那放置在床头的束口袋,薅到手便往回跑去,她紧紧地握在手掌心,将手伸至沈芥安的面前。
“阿弟猜猜阿姊掌心中为何物?”
只见沈芥安抬起头望着她的手,话到嘴边好几次又咽了回去,“在下不知。”最后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摊开手掌心,一个绣着沈芥安姓氏的束口袋,虽然以她的技术绣的依旧是歪七扭八,但还是可以看出那是一个“沈”字的。
相信沈芥安定然也认得出这是他自己缝的第一个束口袋,林晚栀眼下唯恐的是,沈芥安不识字,或者说不认识她这现代化的“沈”字。
“这不赶巧,阿姊也给阿弟绣了,绣的刚好也是阿弟的姓氏,不过这是阿姊独特的绣法,阿弟可认得出?”她解释道。
沈芥安又仔细地看了好一会,言道:“恕在下无知。”
“无妨无妨,阿弟只要知晓阿姊也给你绣了,且也是偷偷的便好,不知阿弟可愿将那束口袋做成香包后送给阿姊?阿姊这个也送给阿弟。”林晚栀出于私心商讨道。
“嗯。”沈芥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愿意。”他道。
“那便好,萤火虫确实好生漂亮,时候也不早了,咱回屋休息罢。”林晚栀将自己手中的束口袋收了回来,搬起地上那她刚刚坐的凳子。
沈芥安没说话,也默默地将手中的束口袋给收了回去,而后搬起凳子跟着她回了屋。
一夜无梦,这荷花香包的准备工作提前做完了部分,而填充物还没有风干好,林晚栀今早一醒的时候,系统就欢快地告诉她,她今天便可得到纸墨了,附加条件是她还需要想办法买个研磨成杵回来。
去集市的路已是轻车熟路,沈芥安什么也不问就跟在她身后,系统说今天计算的保准没问题,林晚栀暂且不做评价,只是一味地跟着系统给的提示去走。
终于在快出了集市尽头的一个地方,找到了系统所说的地方,这地方跟上回系统引她去买布料的地方不太一样,门堂上没有挂很明显的招牌,也没有npc一样的人物迅速迎上来。
她看着这有几分唬人的朱红色大门,刚想问系统有没有搞错,身旁的人先问出了声:“阿姊,这是何地?”
“进去便知。”她强撑着答道,领着沈芥安进了门,心里祈祷着系统别整幺蛾子。
大门进去后是个有几分讲究的院子,处处都彰显出其主人的典雅,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那池子里的锦鲤是怎么养活的,林晚栀多看了好几眼,出神之际,耳边响起了不一样的男声,不属于沈芥安,她迅速回神。
“可是林姑娘?”面前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书生气的男子问道。
林晚栀有些不确定的点点头。
而后便见这位公子手持折扇向她作揖,“在下谢敛,久闻姑娘大名,请这边随我来罢,身后的小公子也是。”
谢敛自顾自在前面走着,林晚栀与沈芥安对上视线,“别怕阿弟,跟上便好。”林晚栀言道。
别看她面上那么淡定,内心里其实已经跟系统叫嚣快八百遍了,奈何这系统会选择性耳聋,她不明白系统这是给她整了个啥身份。
不多时,谢敛将二人带至一个满是诗书画卷的屋子里,“这是林姑娘想要的东西。”谢敛用折扇指了指书台上摆着的纸和笔墨。
那笔墨贴心到是她作画所需的颜色,“那便有劳谢公子,敢问何些钱许?”林晚栀并不想过多纠缠,上来就很直白。
而后她便看到刚还一直风度翩翩,表情得体的人瞬间皱起眉头,“在下明明都说了,不要钱,不要钱,林姑娘也答应在下了,眼下这算是出尔反尔?”谢敛的声音满是质问。
沈芥安的手臂出现在林晚栀的身前,将她往自己的身后拉,眼神十分不善地盯着谢敛,这气氛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咱有话好说谢公子,还是不要动了怒气为好。”林晚栀轻轻拍了拍沈芥安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反应过来失态的谢敛定了定了神,“本就说定了在下负责提供笔墨,林姑娘以一幅画作回给在下,在下也一直坚信林姑娘是那信守承诺之人。”
“那便照原计划行事罢。”林晚栀闻后点点头。
她此言一出,谢敛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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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便立马有了大反转,折扇打开遮住嘴角的那抹笑意,微微欠了欠身,“那在下便静待林姑娘佳作大成了。”
“谢公子,我这忘性大,不知谢公子所求乃是何种风格的画作?”林晚栀问道。
“风水画。”
拿到想要的笔墨后,送两人出去的不是谢敛,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林姑娘慢走。”
这都半只脚跨出大门了,林晚栀又转过头来叫住了那小厮,询问了附近的药馆在哪里。
那小厮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叫住,回答完她的问题后,便速速走开了。
“阿姊可是身体不适?”沈芥安赶忙问道。
林晚栀摇摇头,“阿姊好得很,阿弟莫要过于忧心。”她问药馆是想去看看能不能买到研磨杵,她印象里古代卖药的地方应该是会有这东西的。
「系统,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我就要个纸墨,这个谢敛又是要闹哪出?」
「叮,回宿主,古代纸墨本就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有的,更何况宿主所需要的颜色需要昂贵的材料才能调配,这谢敛是个唯爱琴棋书画的书生,更多身份谜题还需宿主自行探索。」
「所以你给我安排的身份是什么?」
「叮,一个空有绘画才能,但没有钱的落魄江湖画家。」
现在的林晚栀已经学会了一边和系统对话,一边看路,眼看着药馆的招牌就在前面了。
「你在编身份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你宿主能力的问题吗?还时你觉我作的画就肯定能入得了谢敛的眼呢?」
「放心,系统会给你打补丁的,嘿嘿。」
事已至此,她也懒得去喷系统,走一步看一步,刚走到医馆里面,听清楚她要买什么东西的伙计愣了半天,而后叫来了掌柜。
掌柜听完也是不解:“姑娘,咱们这边买药都是配好的,无需回去再研磨。”
她在交涉,身后的沈芥安一直表情凝重着,生怕她受了欺负,存在感很是强烈,掌柜解释完还小心翼翼地去观察沈芥安的表情。
眼看着掌柜的似乎不太乐意卖,林晚栀脑子一转便开始卖惨,又是家里有年迈老母啦,牙都掉完了吃不成肉,当子女的想要孝顺,想用这研磨杵弄碎了给老母吃。
又是家中还有年幼丧还在襁褓中的弟弟啦,连米都还嚼不烂,也需要这研磨杵一用。
终于是在她绘声绘色的“表演”,以及加价之下,掌柜忍不住松动了,同意卖给她一个研磨杵。
回去的路上,沈芥安有些好奇地问她:“阿姊为何不找地方直接买研磨杵?”
“阿弟对这集市也是熟悉,可曾见过哪里有此物贩卖?”林晚栀反问道。
沈芥安不作声地想了好一会答她:“不曾。”
研磨杵本质上是用一种石头做的,也不仅只有一个杵,还有一个用来放东西的底座,是比较重的,所以就由沈芥安帮她拿着,她自己则是拿着纸墨。
林晚栀不傻,她当然知道直接买,可这集市上就是见不着此物,再结合系统让她自己想办法,而不是像先前的东西那样直接指路后让她去买便可,她就知道了这是个考验。
系统至今都表现的人畜无害,照系统之前的说法,她能活下来更是托系统的福,可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12. 第12章
茅草屋在两人的操持下越来越有了人情味,也就是林晚栀理解中家的味道,就是不知道系统说的大庄园得到何年马月才能真的实现。
「叮,肯定会实现的亲爱的宿主。」检测到了关键词,系统迅速冒了头。
背井离乡出去念书,林晚栀的这颗心从来未有过落脚地,节假日迎接别人回的是口热菜,她回家就只有一堵不满灰尘的墙,所以自从奶奶也过世后,她每年便只有清明节才会回家一趟。
回到小屋刚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便闻见沈芥安问她:“阿姊当真要给那位谢公子作画吗?”
“拿了人家的东西,哪里有不还人情的道理。”看着桌子上的笔墨,林晚栀便已经在脑海中回忆那支双色并蒂莲的模样。
她对绘画并非一窍不通,从小到大都对此感些兴趣,说起来还有几分正儿八经的研究,不然也不会生出将荷花画下来的想法。
可现在是古代,她怎么知道古代的审美风范,更加上系统给她安排的离谱身份,她的画当真能入得了谢敛眼?
灵感浮现不过一瞬,她让沈芥安将研磨杵给拿到一旁去,在桌子上快速铺好纸张,没有专门用来调色的碟子,便去拿了碗来。
润好笔后在沈芥安崇拜的目光中开始了作画,不多时两种不同色但同支的荷花跃然纸上,她站在桌子这边画着,沈芥安就站在桌子对面看着,半声不坑,却比她这个提笔的都要认真。
两朵荷花画得很顺,完后轮到梗和荷叶时,她调好了色却不知如何去下笔,当时注意力全放花上了,以至于忽略了周围的其它景物。
抬起胳膊又放下,来来回回好几次,她决定还是先不强求的好,将手中的笔搁置在碗上,抬头正对上沈芥安不解的神情。
“今日便就到这,余下的待改日画兴再起时提笔罢。”她解释道,话说到这,她想起来谢敛问她要画作,却没有提要的时间,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沈芥安点点头表示明白,后道:“阿姊画得好神,同咱们那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阿弟谬赞了。”林晚栀笑了笑,被夸心情自然很不错,至于她这画吧,神自是算不上,能看。
茅草屋总共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加上挂着的荷花艾草等物,便显得愈加小了。
所以待纸上的墨干透,林晚栀即刻便将纸墨都收了起来,研磨杵暂时还用不上也被搁置在角落。
本以为会过几日与画作伴的清闲日子,这系统可见不得她闲,次日她把眼睛刚一睁开,催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叮,宿主今日任务,下荷塘抽藕带制作辣炒藕带,为后续任务发展做准备。」
「什么东西?抽什么?」
「叮,回宿主,抽藕带。」
她告诉沈芥安说要去抽藕带时,对方也是再次问了她一遍,怀疑有没有听错,林晚栀不知该如何跟沈芥安解释藕带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道:“阿弟只需跟着阿姊,待会便知。”
藕带属于春夏季的荷塘特色美食,过了这个时间节点便吃不着了,至于藕带到底是藕的什么部位,多数人存在认知错误,它不是还没有长大的莲藕,也不是幼嫩的荷叶杆。
莲藕和藕带都是莲的根状茎,出现的时间不同,莲藕属于莲生长的中后期,藕带则是莲藕生长早期最幼嫩的根状茎,藕带老了之后便叫做藕鞭,在其节间长出荷叶。
所以莲藕并不是由藕带直接长大而成的,而是等到莲完成开花结果的使命,同时积累了一定的能量后,藕带的下一节便会长出莲藕。
到了这里就会存在着一个问题,如果把藕带都抽出来吃掉,会不会影响到莲的整体生长呢?
在以前林晚栀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藕的生长能力很强,其次蔬菜研究所有研究出专门用于抽藕带的品种,所以根本无需担心莲的生长问题。
而眼下的情况就只能看系统的安排了,也不知道这个经常计算有误的系统,能不能维护好荷塘的平衡。
照系统的指引,两人来到了一片同前两次又不相同的水域,在茅草屋的正对面,非常之远,光是走到这便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
这一片水域放眼望去,还见不到荷花和莲蓬,更多的是刚露出尖尖角的荷叶,说明比其它水域里生长要慢,也刚刚好是抽藕带最好的时机。
「叮,已到达指定地点,宿主可以开始动身啦,只需要装满一篮藕带便可。」
林晚栀干活都干出经验了,早上出门前会先随便揉点面,也不用发酵,发酵需要时间,直接做成饼的形状上锅烙熟就行,制作简单不说,还抗饿。出来干活的时候就把这些死面饼给带着,便不会出现回去一趟太远,不回去“饿死”的情况。
家里唯二的篮子和箩筐也是干活就带着,生怕系统乍现再要带点啥拿不下,镰刀也带着,怕要砍点啥。
准备工作估摸着没啥问题,只是今天这活恐怕是没那么好干,系统没给提供船,在岸边也抽不到藕带,只能下水去。
下荷塘这事她不生疏,只是从前有专业的衣服可以穿,根本不会把衣服打湿,眼下只能硬着头皮直接蹚水了。
“咱们下水罢。”林晚栀冲沈芥安道,她不是多犹豫的性子,也没什么好怕的,刚说完就已经将脚上的履一脱,挽了挽裤脚,扶着岸边跳下水去。
虽是夏天,上午的太阳不够毒辣,荷塘里的水依旧是冷的,好在这片水域的水不深,就算是柔软的淤泥地往下陷了不少,水也刚刚才到林晚栀的大腿根处。
她这番动作,沈芥安吓的那是半分都不敢迟疑,紧跟着下了水。
坏了,她会游泳,忘记问沈芥安通不通水性了,都会划船了,没道理不通水性吧,这水是不深,但淤泥地滑,还是有栽水里头的风险。
“阿弟可通水性?”她还是不放心问道。
沈芥安点头:“阿姊放心。”
抽藕带没什么技巧可言,也并不难,至于市面上的藕带卖那么贵,纯是因为抽藕带很“废人”。
“藕带要怎么抽?阿姊觉着水凉的话上岸去使唤阿弟来干便可。”沈芥安面上带着担忧。
林晚栀强迫自己不去看沈芥安的表情,“阿姊来教阿弟,阿弟跟着学便可。”
话是说出去了,她本人的实践经验实际上也是零,脑子里也只有系统提供的理论,脚底下的泥滑溜溜地拉着她往下陷着,更是十分不秒。
据系统所言,只要找到刚露出尖尖角的荷叶,扯住其水下的杆,用力一抽便可以将藕带给抽出来,林晚栀找了一个就近的试了试。
站在那不动水是到大腿根的,这走动几步,加上弯腰去扯水里的荷叶杆,水便直接到了腰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成功抽出了一条藕带,这藕带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格调,生长在淤泥里,抽出来却是嫩白嫩白的,泥点子都看不到一个。
“阿弟可有看懂,寻那种刚露头的荷叶便可。”林晚栀对身旁紧紧跟着她的沈芥安道。
“阿弟知晓了。”沈芥安答完她转头就实践了起来。
两人一人拿着个篮子,正式开始了漫漫抽藕带之旅,林晚栀刚开始还能感受到几分乐趣,等那股新鲜劲过了,加上越来越毒辣的太阳,水温升了上去,人也变得难受起来。
头上出了汗流到眼睛里非常的“辣”,还不好用手去抹,藕带有长有短,遇到个长的就得弯下身,用两只胳膊使劲去抽,手上不免沾上黑黑的泥,根本就不敢往脸上抹。
水不深她也只敢沿着岸边,一个个的去找藕带抽,反观沈芥安那边,越走越深,她时不时的回过身来看一眼,就发现沈芥安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
此次系统的要求非常低,说只要一篮便可,林晚栀盘算着,她抽半篮,沈芥安抽半篮。
待到她衣服全湿,头发半湿,脸上也溅上了泥点子,腰更是快直不起来,费劲卖力的抽够了半篮,转头准备去叫沈芥安停下时,就看到这人正提着满满一篮的藕带向她走来。
到了她跟前后问道:“阿姊这些可够?不够在下再去抽些。”
够了,当然够了,沈芥安这干活能力还是一如即往的强,“够了够了阿弟。”她赶忙道。
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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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她有些力竭,最后沈芥安给她了举起来,她才得以狼狈地扶着岸边爬了上去。
本想着休息会再往回走,可这满身湿透,外加上满腿的泥腥,太阳的炙烤,她决定还是先打道回府为妙。
于是就有了她走在前面拿着两双履鞋,沈芥安在身后背着一个空的箩筐,手里拿两篮藕带的场景。
回去后的第一步自然是洗洗换衣服,男女授受不亲,沈芥安在外边井边直接打水冲洗,她便去了里面用水缸里的水洗。
她洗干净换好衣服后却还是不见沈芥安的身影,便出门查看,只见沈芥安正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她,手上搓洗着脏掉的衣服,眼下的温度就算不换干衣物大抵也不会着凉,很显然沈芥安就不准备换。
那刚洗过的长发滴着水,胡乱地散着,那脊骨因弯曲的缘故,分明可见触目惊心,林晚栀看着看着便出了神,冥冥之中有感应般,沈芥安回了头。
对上视线的瞬间,林晚栀脑海中乍现出两个字“快逃”,可那身体却是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视线更是直勾勾地盯着沈芥安的脸,想要去捕捉上面的神情。
出乎意料,沈芥安不仅没有脸红耳热,反而淡定如初,冲她一点头后便转过头去,将手中的衣服穿了起来。
林晚栀倒是有些不淡定了,她转身回到屋中,双手捂住脸,内心: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要看的。
好在依沈芥安的性子,不会因这这件事来问什么。
「叮,不要在胡思乱想了宿主,可以开始制作辣炒藕带了,制作流程与清炒莲子没差,只需要额外再加入些小米辣便可。」
系统发了话,饭点也将至,那便没有不做的理了,于是沈芥安洗干净刚进屋,便又被她使唤出去到菜地里摘菜了。
这边她先一步做起了准备工作,将新鲜的藕带洗净后,切成滚刀块,泡在水中以保持鲜嫩。
藕带也能拉出丝,只是那拉出的丝十分的细,不仔细看都看不到,泡在水中的藕带剔透的如那无暇的玉。
她这边刚还没切完,沈芥安那边便已经摘完回来了,青红辣椒葱姜蒜还有小米辣,“要不还是换阿弟来切罢。”沈芥安将配菜洗净后来到她身旁对她道。
“无妨,阿弟帮阿姊去生火便好。”林晚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
比起切菜炒菜,林晚栀更受不了夏天在塘里烧火,又热又无聊不说,她还总是把我不好添柴加火的时机,要不就是加的太快,导致火烧得太旺很快能糊锅,要不就是加的太慢,导致火塘里的火直接灭了。
再者有过上回成功做出美味炒莲子的经验,林晚栀现在对炒菜还挺感兴趣。
将所有配菜也切好后,便可以将泡藕带的水倒掉,准备开始炒菜了,她现在对油的恐惧也大有降低,只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没人告诉她这小米辣那么呛啊,她刚用锅铲翻炒两下,人便已经被锅上升起来的热烟呛到扭过头去猛烈地咳嗽起来。
顾不得多难受,她又咳了两声,用没拿锅铲的那只手,抹了抹眼角辣出的泪花,迅速回到锅上迅速翻炒起来,生怕那藕带糊了。
同炒莲子没差,断生即可出锅,她这边硬着头皮炒,眼看就要好了,正准备去够盘子装,沈芥安从塘里出来直接将盘子递到了她手边:“阿姊没事吧。”
她接过盘子,“无妨无妨,不过被这辣椒辣着了。”
将刚盛出的藕带递到沈芥安手里,“阿弟将这菜端上桌去,阿姊马上便来。”
这回菜出锅虽是也诱人,林晚栀却没急着去尝,根据她的判断,炒藕带这东西也应该和炒莲子一样,凉一些口味更佳,于是她干脆先去洗了洗被辣到的眼睛。
沈芥安则是一边担心地看着她洗眼睛,一边将饭盛好筷子拿好,坐等她去开饭。
落座后林晚栀便夹起一筷子藕带,脆,辣,鲜甜,外加似有似无的呛,她迅速吃了口米饭,感叹:今天的这一遭劳累也算是值了。
这顿饭属实给她撑得不轻,饭后照常沈芥安去洗了碗,她瘫坐在椅子上,面对着角落里没吃完的藕带却犯起了难。
13. 第13章
那么多的藕带,两人一顿饭也才吃了不过几根,余下的就算是全都泡水,也保鲜不了多久。
拿到集市上去卖是个法子,可古代的人是否知晓吃藕带她无从考究,想过像上回炸荷花一样,边制作边卖,可那是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单她自己在集市上没锅没摊位,什么都没有。
“阿姊?”
听到沈芥安在叫她,回过神来,“嗯?怎么了阿弟?”林晚栀问道。
沈芥安坐到她身旁的凳子上,“阿姊如此漂亮的脸蛋还是不要总皱眉头的好。”
知道沈芥安又是在担心她,她本想说无妨,可脑海中满是她刚与沈芥安的对视,便生出了逗对方的念头,“阿姊的脸蛋漂亮不漂亮先不说,阿姊倒是觉得阿弟的脸蛋和身材都很是不错。”
此话一出气氛奇怪起来,她刚打算开口给自己解围,就见沈芥安起身向她作揖,“阿弟谢过阿姊的再造之恩。”
她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缘分使然,阿弟不必挂心。”她起身扶了扶沈芥安的手让他不要再躬身,后便转身留下背影,“阿姊累了先回屋休息了,阿弟也早些歇息罢。”
又是难眠夜,林晚栀将穿越至今的一切都在脑海中给过了一遭,落水,绑定系统,醒来,被迫接受任务,救下沈芥安,后就在步步听从系统的安排。
系统救了她,根据她的推断系统不可能无所求,从生活中系统的种种帮助,再到系统提供预支产品,让其好去集市上贩卖,又让她买布料制作香包,她猜测完成后八成也是要拿去集市贩卖,毕竟他们两人要这些个香包无大用。
这一切的本质看下来都是让她去赚钱,至于让她制作炒藕带,系统的说法是为后续任务做准备,而这后续任务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只有待她赚够了一定的钱才能够继续进行呢。
不知是到了半夜几更,她在思考过度后昏睡了过去,原本她一直都认为系统是个蛔虫,她想什么系统都会知道,而在她再次的自然醒后,又觉得或许并非如此。
一夜过后,两人都默契的将氛围维持在了平日舒适的度上,今天林晚栀自己主要的活是将两幅画给完成,而给沈芥安安排的活则是去荷塘里采摘荷花和莲蓬。
有过抽藕带时对荷叶和荷叶杆以及荷塘周遭的观察,这次她落起笔来便很顺,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上次画的剩余部分。
署名的时候她犹豫了会,最后决定就写一个不符合朝代的单字“林”,作为属于她的独特标识。
鉴于给谢敛的画作,她也仅是思考了一小会便落了笔,谢敛点名说要风水画,系统也是多的一点提示不给,那没准说明答案就已经在眼前了。
她眼前有什么,荷塘。
这能不能算风水画,能。
便就根据脑海中上次欣赏到的荷塘落日美景,开始了酣畅淋漓的作画,不知是有系统的辅助还是怎,成品展现在眼前时,她都不敢去相信这是自己画的,太美了。
说来也是神奇得很,谢敛给的这个纸和墨,画出来非常有质感,要怎么来形容这种质感呢,就是现代背景下,人们竭力也要去追求的古朴感。
林晚栀估摸着是跟纸和墨的原料以及制作方式有关,她正欣赏着,沈芥安便带着满满两箩筐的收获回来了,见她认真的样子也不敢打搅,静悄悄地将东西放下后便又出去了。
好一会而不见他回来,林晚栀一股子担心涌上心头,而这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又缩了回来。
又刚好撞到沈芥安脱衣服清洗了,莫不是太巧合了点,好在这回沈芥安没有回头,替她省去了大波的尴尬。
考虑到沈芥安累了一天,她决定自己去做饭,更重要的是她越来越享受做饭带来的成就感了。
她这刚到塘里好不容易地生起火来,沈芥安后脚就到了她跟前,带着那满身的水汽。
“还是阿弟来烧火吧,这堂前热得慌。”话落后便就像那罚站一般站在似的站在她旁边。
林晚栀坐在堂前的小凳子上,看着塘里那上串下跳的火苗,感受着铺面而来的热气,以及身边那无法忽视的存在,她又拨弄了两下塘里的火,“让阿姊来烧可好?”她知道拒绝不掉沈芥安,但该说还是得说。
果不其然下面沈芥安的话又让她出触动了,“阿姊画了那么久的画应该歇息着才好。”
“可阿弟也劳累了许久。”她道。
一转头对上视线的的便又是那双眼睛,她服输,她扭不过,最后还是沈芥安烧火,她炒菜。
辣炒藕带再次被端上了餐桌,吃饭前林晚栀将那两幅画随意的卷起放置在一旁,期间她注意到沈芥安始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直接先问出了口:“阿弟可是有觉着哪里有何不妥?”
“这画……”沈芥安说得小心翼翼。
林晚栀大概能懂他是什么意思了,“无妨,阿弟不必担心,坏不了。”
今日饭后为时尚早,天色都未完全暗下去,林晚栀拿了个沈芥安摘回来的莲蓬慢慢地剥着,有了上回的“苦”头,她这回学会去芯,虽是有些麻烦,也刚好是打发时间了。
沈芥安以为是她喜欢吃,便在一旁帮她剥了起来,眼看着动作越来越娴熟,越来越快,她赶忙让对方停了下来。
“不用再剥了阿弟,这剥开的且阿弟自己吃罢。”她出声。
刚想再去拿一个新的莲蓬来剥的沈芥安瞬间顿住,将手中的莲蓬放回去后,“恕阿弟无知,入口之物岂能由他人随意触碰。”低下头去。
她又被误会了,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吃,让沈芥安去摘这么多的莲蓬与荷花,本意是想拿去集市上卖的,沈芥安如果自己想吃,那么吃多少她都没有意见,这毕竟都是对方的劳动成果,全拿来剥给她,那就很没有必要了。
拿起一个沈芥安亲手为她剥的莲子放入口中,后道:“阿弟误会了,阿姊并无嫌弃之意,只是阿姊吃莲蓬剥莲子本意是打发时间,并无口腹之欲。”
看完她的动作,听完她的解释,沈芥安就像那因为没有阳光而低下头去的向日葵,再一次见到了太阳般缓缓地抬起头来,“是阿弟考虑不周。”他言道。
“小事而已,阿弟无需挂心。”林晚栀又冲他笑了笑以示安慰。
吃完手里头的莲子,天色也刚刚好完全黑了下来,她拍了拍粘在手上的莲子的那层白色内皮,起身对沈芥安道:“阿姐困了,先回屋休息去,阿弟把余下剥开的莲子吃掉后便也去休息罢,今日早些休息着,明日咱们去赶早集。”
这话看似是说给沈芥安听的,但实际上全都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因为每天会赖床的只有她,照沈芥安的早起程度而言,完全不需要提醒。
前一夜睡太晚的缘故,今夜她入眠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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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快,第二天成功的在没有系统的提醒之下苏醒了过来,甚至要比往日系统的提醒时间更早,因为这是夏季时令下她头回见到全黑的早晨。
这刚出了里屋,便已闻到了锅上煮着的米香,却不见沈芥安的人,那自然便是在外头,这回她亲眼看到沈芥安在浇菜地了。
天未亮,早上的黑是一种非常空洞的黑,她生怕沈芥安一个不小心半只脚踩空后载入河中。
实际上,即便如此差的可视程度下,对方却连后退都无需回头看,可见娴熟度。
沈芥安回屋时,见她已然将粥给盛上了桌还颇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当真起来这么早。
无了系统的帮助,两人去赶集便只能步行用两条腿的,这也是林晚栀说早起的原因,起晚了不说赶不赶得上集,那太阳出来再加上要拿那么多东西去集市上,身体也是吃不消的。
集市与两人的小屋有些路程,具体多远林晚栀说不上来,大概就是她体力差不多用完后才能走到。
集市上的摊位已经摆放的很满,两人从集市这头眼看着就要走到集市那头,终于见缝插针的找到个空位赶快占上。
非常之简陋,直接将装有荷花和莲蓬的箩筐往地上一放,外加一篮藕带,这就算是摆摊卖东西了。
原本林晚栀只是抱着尝试心理,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却在还没站多久便迎来了客人。
不是冲着她的东西,而是冲着她的人,上来便朝她问道:“姑娘为何不再卖那油炸荷花?”
林晚栀微微一笑:“咱家那荷塘里的荷花都败的差不多了,也就这么些了,便做不了那油炸荷花的买卖了。”说着指了指面前箩筐里的那几支荷花。
“客官不如来点这新鲜的莲蓬,小女子直接将荷花相赠便是了,客官觉着怎样。”眼看着面前的人有所松动,她继续着道,“那油荷花甚是简单,面粉裹上荷花瓣扔油锅里就成了,客官不如将荷花带回去试试。”
随着这话的落下,那客人彻底被说动,“那便给我拿上些莲蓬罢。”
“好嘞。”她眼神暗示沈芥安赶快给客官拿了递过去。
沈芥安手是放上去了,“要几个阿姊。”只见他一脸认真的问道。
还真是她指哪打打哪了,现在根本就不是几个不几个的问题,他们能做的便是能卖就卖,连送带卖,只要对面能给钱,一切好说。
“多拿些给客官,荷花也全给客官拿上。”林晚栀回道。
其实这荷花本没有这么少,再怎么说这荷花也是个花,放了一夜后没太蔫吧的就剩了这么些。
客人问着价钱,林晚栀想了想道:“这集市之上,也没别家卖此物,客官且看着些给罢。”
能嫌出屁来问她为什么不卖油炸荷花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差钱的主,林晚纸掂量着手中的铜板。
这一旦开了张,还会怕没饭吃?不多时,那些个零零散散的莲蓬便也被买了去,只剩下那篮藕带无人问津。
正当她对着其发愁时,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从天而降,正好落在那雪白的藕带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一抬头,便见谢敛摆着副臭脸,没好气的看着她,“这卖的是些什么东西,我都买了。”
随即脑海中的系统骤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任务加速进行中。」
14. 第14章
“怎么?瞧不上就不要买,无人强迫谢公子。”林晚栀可不惯着谢敛这副姿态。
见状谢敛立马收起那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态度,“瞧得上,瞧得上,林姑娘卖什么在下就喜欢什么。”
谢敛浑身上下,从穿着再到气质,都与这闹市格格不入,再加上二人的对峙,引得路人频频驻足,沈芥安面对谢敛依旧是很警惕的模样。
根据系统的提示,这钱袋子里的钱估计超乎她的想象,而她之所以敢这样跟谢敛说话,也是因为这系统播报,既然系统已经默认任务加速,说明这钱肯定会落到她口袋里。
同时也印证了她的猜测,钱可以助推后续任务的显现。
“少拍马屁,这是藕带,好吃得很,拿回去吃罢,这钱小女子就收下了。”将这钱袋子薅入手中,林晚栀隐约能看到些里面的东西。
怪不得,原来不是铜钱,是银钱。
眼看着林晚栀拿了钱便打算离开,谢敛不乐意了,“慢着,慢着,这到底是个啥玩意我管不着,只是那画林姑娘准备何时交予在下。”
已经将空箩筐背起来的沈芥安望着林晚栀,两人都在等着她发话,画她是画好了不错,但耐不住她有些更“贪婪”的想法。
林晚栀话音里带上了些许为难之色,“小女子这温饱都难得很,整日饥肠辘辘哪还有心思画什么画。”她又看了眼手中的钱袋子意有所指,“不知谢公子可否再赏些钱财。”
沈芥安时刻注意着谢敛的动作,只见这人紧紧了拳头,最后竟是叹出口气,“拿上东西,同我回府罢,身上统共就那么些钱,刚都给完了。”
成了,林晚栀心想,招呼着还有些置身之外的沈芥安,跟上了已经扭头走在前方的谢敛。
这到了府里,就不止是拿上些银子这么简单了,饭点将至,府里便已经飘起了饭菜香,谢敛随手招来一小厮,吩咐着多准备饭菜,“二位留下吃顿便饭罢。”
不吃白不吃,林晚栀言道:“那便谢过谢公子了。”
“谢过谢公子。”沈芥安紧跟着道。
“不谢,不谢。”谢敛挥挥衣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考虑到谢敛让人将藕带拿去厨房,传出来的话是厨子不会做,看在给钱的份上,她自下厨将那一篮子的藕带全给炒了,反正谢敛这府里人多,不怕吃不完。
饭桌上,谢敛望着那从未见过的菜系,丝毫不见嫌弃之色,而是对林晚栀厨艺的满脸期待,“早闻林姑娘也是做菜的一把好手,今日在下也是有口福了。”
林晚栀被桌子上的烤鸡香得不行,筷子刚伸过去便被谢敛这话给整愣住了,硬着头皮道:“是吗?那谢公子可得赏脸多吃些。”
她是不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先不说,这谢府里的厨子应当是,这烤鸡不光光是闻着香,吃着也是绝,酥脆的外皮,多汁鲜嫩的内里。
「系统,我需要解释。」她想知道为啥自己在谢敛那厨艺又好上了。
「叮,回宿主,此般设定依旧是为后续任务开展做准备。」
「所以能不能直接说后续的主要任务到底是什么?」
「叮,抱歉。」
她拿筷子的手一紧,心里面像憋了口气又呼不出去般难受,谢敛见状道:“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很合口味,刚不慎咬到自个了,多谢谢公子关心。”她胡扯道。
哪是饭菜不好吃,这饭菜简直太好吃了,不过是被这系统气的罢了。
谢敛听完她的解释点点头,后言道:“恕刚在下见识短浅了,林姑娘做的此物风味属实不错。”他指的是桌子上那道炒藕带。
饭后林晚栀不欲多留,生怕又横生枝节,再者两人赶回去也需要点时间,临走时谢敛又甩给她一袋银子,后摆弄着他那不离手的折扇道:“头回见林姑娘还欲从在下这买笔墨,几日不过去便换了套路,改从在下这坑走钱财。”
沈芥安是个细节怪,夹在中间严格控制着她与谢敛的距离,她很想解释说谢敛不会把她给吃了,但又怕打击到沈芥安那颗迫切地想要保护她的心,便选择了保持此般模样。
“哪里哪里,谢公子要的那画快了,小女子一画好便就给送过来,还请谢公子放心。”她答了谢敛的那话里有画话,便领着沈芥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正巧赶上那艳阳高照,赶路赶到一半她便觉着有些犯恶心,莫不是要中暑了,同沈芥安说道后,对方提出要背她回去,被她再三推迟掉。
两人便找了个阴凉地稍作休息,她这闭上眼靠着树坐下,缓了好一会,晕吐感稍弱下来,系统便迅速响起。
带着那有些高傲的语气,煞有介事道: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不适,结合任务的推进程度,系统决定教宿主一道美食,碧玉荷叶粥,还请宿主返途路过荷塘时采摘几片荷叶。」
「你看我像是还有力气折腾这些的样子吗?」
「叮,这是任务宿主。」
「滚。」
她很难受,越发不想理会这个变来变去的神经系统。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坐着,沈芥安本欲去就近人家给她讨些水来喝,被她制止住,一直歇到太阳慢慢收起刺眼的光芒,她才再次站起身来,踏上返程的路。
茅草屋出现在眼前时,天都已经黑了下来,路过荷塘时她仔细想了想,摘几片荷叶也不过顺手的事情,岸边就能搞定,也不像那荷花跟莲蓬都长在荷塘中间。
便还是依了系统,两人摘了些荷叶带回去,沈芥安依旧是不明所以,但是听话。
回到住处可算是喝上了水,喝太快的缘故她还不慎被呛着了,“咳咳,咳咳。”这被水呛着虽不碍大事,奈何非常难受,她不停锤打着自己的胸口。
沈芥安见状哪里还按耐着住,将手里的碗一放,迅速朝她走来,“没事吧阿姊,阿姊。”声音里满是不安。
那手腾空放在她后背上,想拍又不敢拍,她赶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缓过口气回道:“不碍事不碍事,被水呛着了,阿弟莫要慌张。”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沈芥安很不好意思,将手收了回去愣在她旁边,莫名的有些可爱。
“阿姊谢过阿弟关心,下回定当心着些。”林晚栀赶快找了个台阶让他下。
“嗯。”沈芥安微微点头。
喝完水后刚坐下休息,系统可不体谅着她,
「叮,请宿主开始碧玉荷叶粥的制作。」
系统每回教她如何做东西,都不止是言语,而是能够在她脑海中形成一种场景画面。一般而言,人的的想象力与其的见识面有很大的挂钩,系统的方式却能够直接撕破这层隔阂,这也是她能够快速上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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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早就已经在她脑海中预演过很多遍。
这荷叶粥不知是何时兴其起的吃食,需要用的原料居然有西米,一个当下显然不会有的东西。
「缺少原料做不了。」
「叮,墙上挂的那个白色袋子里装的是红薯粉,宿主可用其代替。」
「可我记得西米的原料是木薯淀粉,用红薯淀粉能一样吗?」
「一样可以吃。」
无语的尽头是系统。
碧玉荷叶粥还要用到荷叶的汁水,现代可以用料理机搅碎后过滤,现在就只能用刀剁碎后包进纱布里挤压出汁水。
这活有些费力便交给了沈沈芥安,她自己则是去拿系统说的那个白色袋子,捣鼓起如何泡这个淀粉水。
太稀了会达不到想要的微微拉丝的效果,太稠了下锅煮熟后则会直接变成一锅糊糊。
系统给的配比是多少克红薯粉加多少克的水,很理论很精准,就是没有考虑到她根本没有秤。
她只好根据配来换算,几勺的红薯粉,加多少勺的水,可问题又来了,红薯粉的密度跟水不同,最后她觉得成功与否,全看天意。
她这边折腾好淀粉水,沈芥安那边把荷叶全部切好了,正在挤压汁水,只见沈芥安将衣袖挽起,随着手部的用力,那臂膀上的筋络乍起,隔着些距离她都能清晰地闻到那深绿色的荷叶汁水散发出来的草木腥气。
锅里煮下去的粥已经开始冒热气沸腾,林晚栀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以防糊底,这点经验她还是有的。
照原做法需要将西米和大米一同下锅,煮沸后再慢炖半个小时,但很显然淀粉水不能同大米同时煮,得等粥差不多熬好了再下锅。
“阿姊,荷叶汁。”沈芥安将挤好的荷叶汁递给她,剁碎后堆到锅台放不下的荷叶,挤出来的汁也不过半碗。
看着手里深绿色的汁水,她还是没忍住撇了撇嘴,总感觉着玩意煮出来会是,苦的,涩的,难吃的。
时辰过得也快,她不过是洗把脸,擦擦身体换个衣服,外加发了会呆,这粥便已经熬好了。
这种柴火灶熬粥非常简单,只需加木柴将锅煮沸后便不用再管了,盖上锅盖焖便可,但她眼下还需要加淀粉水,“阿弟,帮阿姊到塘里再加把火。”她唤着沈芥安。
正低头扫地的沈芥安将扫把往墙边一放,“来了阿姊。”立马应了她的话。
塘里的火一旺,锅底便迅速翻起了小泡,她将沉淀下去的淀粉重新搅开,长勺一边在锅里打圈,一边将淀粉水一点一点的倒入。
倒完后不停地使劲搅拌,煮到透明叫沈芥安收手,无需再添柴加火,天然的红薯淀粉煮出来微微泛黄,眼看着锅里的粥越来越粘稠,林晚栀赶忙将荷叶汁给倒了下去。
又在不停地搅拌下,得到了一锅浅绿色略微透明又粘稠的产物,到这就算是做好了,可她总感觉还少点什么。
「叮,宿主你没放糖。」
经系提醒,撒上了些白糖再次搅拌,林晚栀莫名感觉她这不是在做饭,而是在煮一锅能毒死人的汤药。待白糖融化,这道碧玉荷叶粥可算是顺利出锅。
饭桌上,眼看着面前正冒着热气的粥,她却迟迟下不了口,“阿弟要不先尝尝?这叫碧玉荷叶粥,可清热解毒,尝起来清香味甜。”她忽悠坐在对面等她先动筷的沈芥安。
15. 第15章
只见沈芥安将桌上的碗端起,听话的先喝上了一口,他本人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好喝与否,反倒是看着他喝的林晚栀眉头一皱:“味道如何阿弟?”
“好吃。”沈芥安将碗放下后抬起头来答她。
得,她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她屏住呼吸埋头喝上一口,这味道该怎么去形容呢,清甜中泛着苦涩?口感更是奇怪,不像粥也不像米糊,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没有凝结的热凉粉?
反正好喝绝对算不上,但也不难喝,总之不会再做第二回就对了。
「费劲卖力做这种不并不好喝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叮,你这种想法就不对了我亲爱的宿主,你想想她的功效啊,清热解暑,系统这不是关心你白天差点中暑嘛。」
「呵呵。」
「叮,可很多的事情贵在新鲜的体验。」
不知系统抽什么风,突然变得哲理起来,林晚栀并没有回怼,因为她觉得系统说得还挺对,如果每件事情都去纠结有无意义,那恐怕人生的大半都是虚度。
这粥最终大半都进了沈芥安的肚子,她说了好几遍感觉不好吃便不用强迫,生怕给对方吃吐了,最后得不偿失。
不过经过来来回回地观察,她又觉得沈芥安并不是在强撑,怀疑起自己的味觉,搞得沈芥安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可是有何不妥之处?”对方满头雾水地问道。
尴尬之际她胡乱编了理由给搪塞过去。
今天睡前她又在思考,最近系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甚至连性格都好像在变,这是为什么呢?
「叮,宿主起床了,起床了宿主。」
好吧,是她昨晚多虑了,这系统还是那么的烦人,
「没事起那么早干嘛?」她问候系统。
「叮,回宿主,今天你需要去给谢公子送画,顺带向他家的厨子讨要自制做烤鸡时的调味料。」
「叮,系统将教您制作招牌叫花鸡。」
提到这叫花鸡林晚栀来了点精神,她至今仍记得第一天来时系统给她吃的那个叫花鸡,可谓是惊艳之中的惊艳。
「是你第一次给我吃的那个吗?」
「叮,是的。」
她起了床,沈芥安向她问候早上好,她迷迷糊糊地应着,顺带同他说了今天的主要事情。
自然是没有说要制作馋她许久的叫花鸡,而是说要顺带买只鸡回来改善伙食。
系统给安排任务,那必然是有车夫来接他们,无需再为赶路而去付那半条命。
这种用生畜拉的车除了颠了点,林晚栀觉着还挺好,有点小时候坐那种敞篷三轮后兜子的错觉,身旁沈芥安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的画,生怕给整坏了。
谢府里,谢敛正蹲在院子里喂鱼,小厮传话说林晚栀来送画他还有些不信,怎么可那么快,一晚上画就成了,认为对方八成又是有什么事情找他,送画只是个幌子。
“说罢,找我又有何事?”谢敛起身问道身后的人。
林晚栀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真当她有那么闲吗?“不是说了,来给你送画。”扯过沈芥安手中卷起的画卷甩开。
谢敛哪里看得了画被这么折腾,“慢着,慢着。”可惜还是喊迟了,赶忙从林晚栀手里将画夺过,这便移不开了眼。
她跟沈芥安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她看完,说实话林晚栀心里也没底,生怕谢敛突然朝着她来一句:“你就画的这鬼东西来糊弄我?”
好在对方看完后露出的是个大大的微笑,将手里的画慢慢地卷起,“林小姐果真是名不虚传,这画在下就收下了,还有什么需求林小姐尽管提。”
“什么?你要什么?厨子做鸡的调料?”谢敛情绪比刚看到画时起伏还大,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都已经做好了又被狠狠敲诈一笔的准备,谁知道对方一开口是问他要做鸡的调料。
林晚栀猜到了谢敛会有疑惑,但没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难不成说这做鸡的调料还是什么不能泄漏的绝密配方?“是啊,不舍得?”
“不要点别的?”谢敛还是不敢相信。
“就要这个,你就说给不给罢。”林晚栀态度坚决。
谢敛似乎被她整无奈了,叹出口气叫来小厮,吩咐带她去后厨,自己则是捧着那画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小厮现在已经将她当成了贵客,自是不敢怠慢,“林小姐这边随我来。”殷情地在前引着路,一步一回头生怕她跟丢了,殊不知她上次来的时候便已经去过了,认得路。
后厨里,厨子已经在备菜了,可见谢敛平日里的生活多舒坦,厨子对她有印象,上回她炒藕带的时候全程都在一旁看着,生怕她会下毒一样。
小厮上前交涉,厨子迟疑了会,终究没敢违令,将一袋制作烤鸡的调味料交到了她的手中,并提醒道:“捣碎了才可用。”
调味料到手目的也就达成了,她让小厮代为传话,告诉谢敛他们二人走了,便领着沈芥安离开了谢府。
“昨天做的东西太难吃了,今天阿姊做个美味来补偿阿弟。”林晚栀对沈芥安道。
沈芥安回她:“只要是阿姊做的阿弟便都喜欢。”
林晚栀知道沈芥安这话是诚心的,并不是有意吹捧她,但她却并不开心,她想等到哪天沈芥安能不过脑子地同她说出心里话,这关系才算是真的养成了。
“是嘛,那咱今晚吃叫花鸡,去买集市买只鸡,走。”她牵了牵沈芥安的手,导致对方看着低头看了好一会手心,才跟上她的步子。
买的活鸡,回到小屋时林晚栀才想起个重点,她不会杀鸡啊,系统也只是告诉她了叫花鸡的制作流程,没告诉她咋处理活鸡。
看着地上的鸡已经开始拉粑粑,林晚栀简直两眼一黑,“阿弟,会杀鸡不?”
“会。”
天懂这个字出来时她的救赎感,沈芥安先是去锅上烧了锅热水,这是用来给鸡拔毛用的,对于杀鸡她也只知道这么多了,小时候看到奶奶给鸡用热水烫后拔毛,觉着十分有趣,不顾劝阻也要上手试试,就发现同看见的一点都不一样,既不好拔,也不解压。
除此以外她便都不知晓了,长大后的记忆里,市场上的鸡都是处理好包装好的那种,别说活鸡了,鸡毛都见不着。
锅里的水煮沸,沈芥安叫了她,“阿姊可否过来帮忙?”
“来啦阿弟。”
沈芥安所说的帮忙是需要她将鸡的两只脚给抓住,而后鸡头朝下,将鸡脖颈处的毛先生拔掉部分,露出内里的皮肤,好下刀放血,注意给地上放个碗用来接鸡血,就保持着鸡头朝朝下,直至鸡血流尽。
刚放完血的鸡通常未能完全死透,一般会选择将鸡的脖子扭到鸡的翅膀下面,再将其放到干草堆里放一会,直到完全不动。
下面便可以烫毛后去毛,再开膛破肚取出内脏,考虑到制作一只叫花鸡的时间较长,她让沈芥安将内脏丢在一边待会再处理,先去用研磨杵将调料磨碎,她自己则是将鸡身洗净后备用。
沈芥安将研磨好的调味料拿来,她毫不吝啬大把的往鸡身上涂抹,待反反复复,里里外外涂抹了不下三遍后,往鸡肚子里放上葱姜,便可以放在一旁腌制了。
期间她领着沈芥安去干制作整个叫花鸡最有挑战性的事情,挖坑加和稀泥。
只见沈芥安拿着个铁锹跟在她后面不明所以,她东看看西看看,可算是在屋子后头寻到了一块没啥杂草的地。
“开始挖坑,阿弟。”林晚栀道。
她本想着装一只鸡能要多大的坑,都准备让沈芥安不要再继续挖了,对方倒是先开了口:“阿姊要这坑是要用来烧鸡?”
“没错。”她点点头,而后就见沈芥安更加卖力的挖了起来,“怎么,这还不够大吗?”她疑惑得很。
“不够。”
沈芥安的话语很坚定,她也就没再制止,而是道:“阿姊去搞些水来。”
她弄了些水过来,取了些沈芥安挖出的土,而后开始和稀泥,这稀泥也要讲究个软硬程度,太软了待会包不住,太硬了没包好就裂开了,她反复调配着水和泥的比例,待她成功和起一滩泥,那边沈芥安的坑也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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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取来腌制好的鸡和干柴,顺带摘上些荷叶,沈芥安不用她提醒,先去将坑里的火给烧了起来,她用荷叶裹鸡,为了鸡不粘上半点泥,她裹得十分仔细,裹完鸡后再裹上和好的稀泥。
坑里的柴火烧到将灭不灭的程度,铲出一半将裹好的鸡放入,再将另一半的柴给添回来,后再盖上层干泥土,最后在上面继续烧火。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两人并没有离火堆太近,夏天烧火实在是热,不远处找了个枯木棍作下,静静地看着那火苗上蹿下跳。
忙活到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阿弟饿了吗?”她自个饿了所以也问问沈芥安,她希望对方不要骗他。
“阿姊饿了吗?”对方反问道她。
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是,她如实点头,便见沈芥安面带愁容道:“这鸡恐怕还需些时间才能熟。”
“阿弟就不饿吗?”她再次问道。
沈芥安回道:“阿弟从前饿惯了,无妨。”
这话成功给林晚栀给堵死,解读出来就是,他虽然也饿了,但因为从前总挨饿,所以没关系。
干在这坐着也不是个事,“咱们先回去把内脏处理了如何?待会还能做个辣炒鸡杂。”
她都提议了,沈芥安自是没意见,先她一步起身。
鸡的内脏成一坨挤在那,观感上实在说不上好,还弥漫着挥不掉的腥气,想要将其洗干净,需要将每个器官剖开来才能行,不过这些对于林晚栀来说都无所畏惧。
她刚想上手去抓,便被沈芥安拉住了手臂,“怎么了阿弟?”她问道。
“还是阿弟来处理罢,阿姊在一旁休息可好?”沈芥安望向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吓人,导致她半个字没说出口,就收回手退到了一旁。
内脏处理起来也需要些时间,她便到外边菜地里摘需用的辣椒,边摘边想沈芥安刚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摘好后她还是没能想通,便没立马进屋,站在荷塘边发呆,她问系统为什么做叫花鸡要问谢敛鸡的厨子要烤鸡的调味料。
「叮,回宿主,因为系统当初的那只叫花鸡是从谢敛家偷来的,和烤鸡用的是同个调味料,当时还导致了谢府上上下下翻了一遍,以为是进了贼。」
系统的这回答,倒是让她明白了为什么谢敛家的厨子那么警惕了,做好的鸡在眼皮子底下消失,这换了谁来都得变警惕。
「好没道德的系统。」
「叮,请勿辱骂系统,系统也是有脾气的,系统要有道德,宿主你早就被饿死了。」
好了跟系统也聊不下去了,她进到屋里去,见沈芥安正在用水反复搓洗着内脏,水已是见不到血的程度,看来已经洗过不止一遍了。
再洗下去就不好吃了,“好了阿弟,不用再洗了,够干净了。”她把手里的辣椒放到锅台上道。
“嗯。”沈芥安停下手上的动作。
气氛不对,林晚栀还形容不上来,不同于往日里的那种沉默寡言,非要说的话就是悲伤,她感觉到现在的沈芥安很悲伤。
“沈芥安。”她叫了他的名字。
被连名带姓地喊,沈芥安终于是从某种困住他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怎么了阿姊?”
“咱们去看看鸡好了没。”林晚栀很快道,看鸡好没好是小,她主要是想要对方回个神。
火都已经全部灭掉了,烧完的木柴也不见火星,很明显就是好了,沈芥安用铁锹把上面的土和灰都给扒开,铲出了坑里用泥巴包裹着的鸡。
原本湿润的稀泥已经被完全烤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只见沈芥安用铁锹用力拍了拍,便脱落下来,见到了里面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荷叶。
不至于饿到直接在这里开吃,待晾凉了会便拿回了家,至于怎么拿的,沈芥安用铲子铲的。
撕开荷叶立马弥漫出极为诱人的香气,时隔多日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对着手上沈芥安给她掰的鸡腿猛咬下一大口,更加的确信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不愧是统招牌,她一个鸡腿都快吃完了,沈芥安却迟迟动都不动,“阿弟怎么不吃?”
16. 第16章
有个不成形的想法一直在林晚栀的脑海里打转,但她万分不希望是真的。
沈芥安是逃荒来的,家里人还都死光了,咋死的很明显,饿死的。
人在极端求生欲下什么都是干得出来,包括自相残杀。
林晚栀感觉到拿在手里的鸡腿在慢慢变凉,却还没能等到沈芥安的回答,她不受控制的慌了起来。
“阿弟有啥就跟阿姊说好吗?都没关系,阿姊拿你当家人看,你也别疏远着阿姊呀。”她轻柔地道。
她的脑海中还在想,之前的猜测是不是太离谱了,这是鸡,和人八杆子也打不着,差太远了。
而就算事她再三追问,沈芥安依旧没有说,也没有去吃那她觉得好吃的叫花鸡,原本计划做的香辣鸡杂更是没做成。
林晚栀最后把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感觉再继续下去,两人多日建立起的微薄感情也会随之前功尽弃。
她让沈芥安自己弄点想吃的就行,一个人独吞了整只鸡并没感觉到多开心,反倒是体验了一把食之无味。
吃撑了躺到在吃床上她还在想,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沈芥安迟早是会愿意说的,只要他不会离开的话……
「叮,起床了宿主,起床了宿主。」
「叮,可喜可贺,风干的荷花等物终于达到了合格的脱水状态,终于可以开始制作香包啦。」
系统用非常欢快的语气播报着,听出其心情不错的林晚栀趁火打劫,问道:
「这香包做好了也是需要去集市卖吗?系统?后续任务到底是指什么东西?」
「叮,抱歉宿主,目前还未达到标准,系统不能够提前剧透哦。」
哎,算了,她心里还惦记着事,懒得跟系统杠,她盘坐在床上,用手不断在脸上搓着,她现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芥安,昨天就不该问那么多的。
夏天的温度高,又没有冰箱,昨天没吃的鸡杂肯定已经变质,弃之可惜,但再怎么说不能吃坏了肚子。
林晚栀准备找个地方给埋了,不然随便丢会臭,引苍蝇啥的,但这事她要避开沈芥安。
这就有些难度了,沈芥安每天起的比他早,睡的没准也比他晚,其他时间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当她起床后来到锅塘那一看,哪还有什么鸡杂,半点鸡身上的影子都见不着,她没有多嘴问,希望此事能快点揭过。
只在早饭期间提了嘴今天要做香包,沈芥安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点点头算是应她。
专门为做香囊准备的石臼,第一次使用居然是研磨做鸡的调料,眼下再拿出来都还有着调料的残余物。
在古代洗完涮锅都用一样东西解决,老掉的风干丝瓜瓤,丰富的孔状结构,自带硬度的纤维,主打一个无害又好用,有时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的智慧。
她去拿了个未沾水的干丝瓜瓤,将石臼里残余的调料都给清扫干净,这便可以开始将风干材料捣碎。
香包里的香料要碎到何种程度,这就需要系统的解答,系统表示荷花需要捣的碎一些,因为荷花的味道比较淡,但也不能太碎,要让人能看出来这是荷花。
至于艾草和薄荷只需要将叶片从枝干上捋下来,随便捣几下让其中一些破碎后迸发出明显香气便可,菖蒲由于是长条形的,则需要给其处理成能装得下香包的程度。
原本林晚栀以为是全部都是做成荷花香味的香包,其余都材料都是用于搭配,系统却响起声音告诉她做两种,一种就是荷花香气的香包,另一种就做成主要材料是艾草和薄荷的驱蚊香包,这样的市场受众会更加广泛。
这是她头回用石臼,用之前沈芥安道:“这石臼重得很,不如还是阿弟来罢。”
她拒绝了,她让沈芥安在一旁捋叶子,偏要自己来试试,原因是她很好奇,拿上些荷花干放入其中,刚捣了没几下她就后悔了,这是真的有些重,她更是把握不好力度,就照这情况荷花还不知道会被她砸成什么样子。
赶快将手里的石杵给放下,“阿弟咱俩换换?”只见沈芥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她看过来,那眼神林晚栀解读来看便是:“我就知道会这样。”
当然沈芥安肯定不会这么说,而是说好,听话的跟她调换过位置来。
沈芥安的动作明显比她要利索很多,舂几下后还会再翻动下荷花,尽量保持所有荷花受力均匀。
林晚栀一不小心又看入了神,直到对放开口问她:“阿姊看这样可行?”
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手上拿着的一捆薄荷,除了自动脱落的部分,她愣是一片叶子也没捋,这出神也出的太过明显了点,她看向石臼中沈芥安捣好的荷花,简直就是完美符合系统的标准。
“甚好,甚好,就照此来罢。”她赶忙夸赞着想要掩盖过自己看入迷的尴尬。
石臼放在桌子上,一用力便会发出“砰砰”的响声,两人都默不作声地干活氛围也就没那么死。
由于家里没有那么多的篮子,就只能荷花单独一个篮子,其他通通都挤在同一个篮子里,沈芥安将倒挂起来的荷花全都拿了下来,不像她捣一点拿一点。
待荷花被捣捣合适的细碎度,他就会将石臼直接拿起,把里面的荷花给倒入篮中。林晚栀这次虽然也观察的仔细,不过没有忘掉自己手里的活。
荷花的香气虽弱,但经过捣碎,即使她手中还拿着薄荷,也能隐约地嗅到那娓娓道来的香气。
沈芥安把荷花处理完,她这边的叶子也捋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到了十分关键的步骤,给香包进行填充,需要考虑到填充物的配比问题。
荷花香包也不是全放荷花,还需要加入适量的艾草,为什么不加其他两样,系统的回答是搭配起来的香调不和谐,束口袋中的填充物一般装到三分二满便可,保留空间让香味散发,且不会太鼓影响美观。
而艾草的填充量大概占总填充物的十分之一,不抢荷花的风头,同时增加香包香味的后调。
系统说到的驱蚊香包,其填充物的配比则是薄荷和艾草各占五分之二,最后菖蒲占到五分之一。
两个人忙到这现在早过了午饭点,她已经开始饿了,盘算着填充的活留着吃完饭再干,没去问沈芥安饿了没有,选择直接道:“阿弟,咱先把东西收收,煮点饭吃。”
沈芥安二话不说便开始收拾东西,她在锅塘上忙活,时不时转头瞥一眼那沉默的背影,她昨天不该问的,她不该好奇那么多的,这么热的天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结冰。
家里面没什么吃的了,把饭焖上后她就去到菜地里摘菜,最近这茄子的长势不错,又大又紫,她准备摘几个茄子再摘几个辣椒,回去做个辣炒茄丝。
她刚走到茄子附近,便发现地上有一块明显是刚翻新过的泥土,不同于周遭泥土的平整。
她正准备蹲下仔细观察,沈芥安不只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在下把昨天的鸡杂埋在这了,给菜做肥料。”
骤然地出声给她吓到了,差点狗吃屎沈芥安环住她的腰捞了起来,他很用力,惯性之下林晚栀猛摔进对方怀里,腰贴着贴,好在她是后脑勺对着沈芥安。
耳畔传来呼吸声,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怎,两人就这个姿势停留了好一会,林晚栀都感觉到了腰间的手在向她传递热量。
“阿姊站稳。”沈芥安言落才慢慢松开了她,手从她腰间滑落,人向后退开来一步。
林晚栀也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低头看向那片新鲜的土,后缓缓地道:“阿弟以后有何不想说的就不说,阿姊也不会再多加追问了,咱们俩的关系还是莫要生了嫌隙为好。”
“阿弟知晓了,阿姊想要什么菜,阿弟来摘好了。”她听到身后的人道。
林晚栀朝旁边走开一点,让出身前的茄子,“茄子和青椒。”她道。
只见刚抱她的人面色如常,弯下腰来摘茄子,摘完茄子换了地方摘青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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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回家把阿姊。”他叫她,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家。
茄子洗净切丝,青椒洗净去籽切丝,锅塘上沈芥安烧火她炒菜,不一会就吃上了饭菜,饭后沈芥安去洗碗,她就马不停蹄的开始装香囊,有些担心太阳下山了也装不了多少。
她先是按照系统说的配比尝试装了几个,越装越发现不对劲,材料不见少多少,束口袋倒是少得非常明显,感觉就算是全拿去做荷花香包都不带够。
「系统,束口袋不够怎么说?」
「叮,系统会帮助复刻哒,请宿主勿要担心。」
「复刻的比例呢?」系统不可能是无条件复刻,如果是无条件复刻,那她岂不是每种只需要做一个出来,其他都交给系统复刻就行了。
「叮,采取一比一复刻,例如宿主选择将束口袋的三分之二做成荷花香包,系统将复刻这些荷花香包。」
复刻的规则她理解了,也就是说她如果将这些束口袋全部做成荷花香包,那么系统就只会复刻这些她做好的荷花香包,而眼下摆在她面前的选择题就是做多少荷花的,多少驱蚊的,这里的抉择百分之百与市场有关。
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选择将束口袋的一半做成荷花香包,另一半做成驱蚊香包,这种选择不管哪种受市场的青睐,她都可以做到损失最小化。
沈芥安将碗筷收拾好后便来帮忙,她给他简单讲了下该如何装,便分了一半束口袋给沈芥安让其去装驱蚊香包。
看着一个个由着他们亲手制作的束口袋变得鼓起来,心里的成就感可不是一心半点的,至少林晚栀是这样。
给香囊塞填充物这活没有多难多累人,唯独就还是脖子胳膊手腕啥的有些不适,待所有的束口袋都装好后,她闭上眼狠狠地向后伸了个懒腰,刚打算坐正,眼睛还没真开,额头上不知道碰到了何物。
睁开眼一看是香包,沈芥安手里拿着香包从桌子的对面,闪现到她的旁边,离得近的缘故香包的香气一直往她鼻子里窜。
沈芥安将香包在她面前晃悠两下,道:“答应阿姊的,眼下做好了。”
之前约定好了,两人要将香包做好后互换,这事她也一直惦念着,没忘,只是没想到沈芥安会这么的积极。
她是打算把拿去卖的装完,而后想问问除了薄荷沈芥安喜欢什么再装,眼下沈芥安的这个香包,如果她鼻子没坏的话,应当装的是荷花。
只是这人是什么时候装的呢?
在她眼里子底下,她清楚地看着沈芥安从未碰过她面前的荷花,一直都是装的其他几种材料。
她伸手准备拿过香包,只见那拿着香包的手往后缩了下,似乎是不想被她拿走,但顿了会,又伸了回来,慢慢地将香包放出她的手中。
抬起头看向沈芥安,很坦然的一次目光相接,谁都没有逃避,她努力的解读着那双眼睛,疯狂地想要贯穿其主人的心思,“什么时候装的?装的是什么?”她问道。
只见那薄厚恰到好处,唇形非常好看的嘴巴一张一合,“只装了荷花,捣荷花的时候阿弟就偷偷装了,怕荷花不够。”
“为什么只装荷花?”她移开眼,不敢再看,转头看向手中的香包。
沈芥安轻嗔出声,道:“因它最与阿姊相配,阿姊可还记得答应过阿弟什么吗?”
手里的香包被握紧,林晚栀不知为何这个心又在狂跳,难不成穿越过来后她还患上了心脏病?
“记得。”她回道。
“阿弟想要阿姊给你装什么”
一个不注意,沈芥安已经重新坐回了她对面,胳膊肘撑着桌子,手腕托着脸,就这样歪头看着她。
“只要是阿姊装的,是什么阿弟都喜欢。”沈芥安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坦诚,不会让人感觉出一丁点的阿谀奉承。
可林晚栀这次却有了些改观,她觉得沈芥安这就是在讨好她,像一只迫不及待在等待主人夸奖的乖狗狗。
17. 第17章
最后她在沈芥安的注视下,也装了一个只有荷花的香包,一来考虑到对方给她装的都是荷花,二来是沈芥安受不了那薄荷味。
交换香包的环节,沈芥安接过她手上的香包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而后便佩戴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莫名其妙的幻视了一下孔雀开屏?
沈芥安确确实实是变了的,只是具体变在哪她不知道,也说不上来,你要是说变得更自我了吧,也不是,他仍旧什么事都先想着她,要是说变得更开朗些了吧,也不是,问起事情来他仍旧喜欢沉默。
想不通,她想不通,或者说她至今根本没有看透沈芥安这个人。
站起身来,将交换来的香包也给佩戴上,别说,从上往下看去,小小的香包垂在腰间,与身上的这衣裳也甚是相配,难怪古人喜欢这些小玩意,就跟现代人喜欢买包搭配衣服如出一辙。
系统给的任务是制作荷花香包,那么至此今日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天也黑了下来,可以收拾收拾休息了,明天的任务她大概能猜到,去把这些做好的香包给卖了。
卖了有什么,有钱,只是不知道这次过后的钱够不够后续任务的揭秘门槛。
“真好看。”沈芥安的眼神落在她腰间的香包上道。
她笑着道:“是嘛,阿姊也觉着甚是好看,相信会卖个好价钱。”
沈芥安自是不予反驳,“肯定会卖个好价钱的阿姊。”
当初那束口袋刚绣好,林晚栀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而是觉得真的会有人选择买他们这半吊子的产物吗?谁知这填充物一装,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了。
吃完晚饭收拾好,怀揣着对贩卖香包的期待安然睡去,早上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纸,她便睁开了眼睛。
「叮,系统甚感欣慰,宿主可算是可以做到自然醒不睡懒觉啦。」
「叮,今日宿主的任务便是去集市上卖香包,系统已将香包都复刻完毕,祝宿主一切顺利。」
果不其然,这任务同她猜测的一样,只是今天系统这播报方式和语气有种黎明前曙光的感觉,看来离任务揭秘不远了。
今天在前往集市的路上,不同与往常,因为不再是沈芥安频繁地看向她,而是她频繁地看向沈芥安。
关于这个细节,两人都默契的互不作声,她平日里面对沈芥安的注视选择无尽的纵容,那么眼下沈芥安对她也是。
估摸着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卖出香包,系统这回给提供了个集市上顶好的位置,处于集市中心,人声鼎沸。
就连摊位的布置也用了心,桌子上面铺上了层同香包相衬的淡雅色桌布,沈芥安忙着将香包一一排放好,眼看着那篮子里还有一半的香包,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阿弟?”她扭头问道。
“多了。”
糟了,系统给复刻过肯定多了,但她总不能跟沈芥安说她有什么系统吧,对方能信就怪了,顶多觉得她脑子有病差不多。
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那就是不解释,她点点头,面色如常道:“阿姊知晓,无妨,咱先卖要紧。”
不解释为什么多了,反正沈芥安不会多问,多说多错就是这个理。
香包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便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是个年轻姑娘,上来就询问这香包多少钱一个。
「报价啊系统。」
「叮,宿主请自行报价。」
这可难住她了,但容不得她耽搁,大脑飞速运转下结合多日以来对于市场物价的了解,她大概说个数字。
言落她便仔细地观察起这姑娘的表情,想要看出自己是说低了,还是说高的。
只见那姑娘思索片刻,没有过多的表情,而后便道:“那便来两个罢。”
沈芥安不再一味的听她指挥,开窍了般立马道:“咱们这边有荷花香包和驱蚊香包,不知姑娘喜欢哪种,不如先闻闻?”拿了个香包给递了过去。
“真不错啊,你们这香包可真好闻。”这姑娘拿着香包,闻完后是满脸的欣喜,立马开始掏钱。
刚沈芥安给拿过去的是荷花香包,“姑娘再试试这个。”这回又给拿了个驱蚊的过去。
“这个也不错哎,不如各给我拿两个罢。”
眼看着从卖出去两个,一下变成卖出去四个,林晚栀高兴之余说道:“这香包上秀有不同的花纹,姑娘也可以挑挑看。”
爽快地付了钱,仔细地挑选了四个香包,这姑娘便离开了,林晚栀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手中的钱,她判断不出自己的报价是否妥当。
“阿弟,你觉着阿姊这香包卖的可贵?”她问身旁的人。
沈芥安将碰乱了的香包重新摆放整齐,“不贵,阿姊的心血卖多少都不贵。”用惯常的话术回答着她。
而这香包放在集市的中间卖,却不见得有多好,周围的环境太过嘈杂,更多的是吃食摊位加上热情的叫卖声,便显得她们的摊位尤为的冷清。
自那姑娘走后摊位前未能迎来第二位客,非要准确的形容她此刻的心情那大概就是,糖衣炮弹下埋藏着未知的深渊,所以越发的忐忑。
她可做不到放开嗓子去叫卖,又扭头去看了沈芥安,难道要让沈芥安去喊吗?
就在她还是犹豫时,沈芥安直接开了口,照着她先前的价格吆喝起来,是有效果的,摊位前渐渐有了人,可多数也只是看两眼便离开了。
看着面前的香包少都不少,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毒辣,林晚栀也的心里也越发焦躁起来。
她手撑着桌子,还没来得及叹气,“阿姊莫要伤心,不如咱们换种法子去卖如何?”沈芥安弯下腰来对她道。
沈芥安现在已经比她高出一大截,她每次看人都要仰起头,眼下对方想要脸对着脸的同她讲话,就得弯腰。
就这张脸近距离的出现在面前,她的心情便好上了不少,刚那话她听进去了,“何种方法?”她好奇地问道。
“客人不找咱们,咱们可以去找客人呀。”沈芥安解释道。
被一句话点醒,甚至都不需要沈芥安再继续细说,她便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好比上门推销,你得先找对目标客户,再让客户看到你产品的效果,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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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有了卖出去的机会。
林晚栀重新直起身来,看向腰间的香包,又忍不住看了眼沈芥安,道:“阿姊知晓了。”
两人将摆好的香包重新放进篮子里,手里提着这篮子开始在街角街尾走动起来,沈芥安负责提篮子,当好跟班小弟,她则负责寻找目标和介绍。
目标客人一般是比较年轻,且会注重些打扮的姑娘,上去便问要不要买香包未免太过唐突,她一般会先问对方是否喜欢香包,是否对香包感兴趣,而后再让对方看向自己腰间佩戴的香包,之后如果对方来了点兴趣或者有耐心听她说,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卖起香包。
就用这法子,累是累了点,两人在黄昏到来之时,居然成功的卖完了所有香包。
「叮,恭喜宿主满足系统既定要求,后续任务正式开启,系统已成功代扣所需金额。」
此播报一响,很明显她腰间的钱袋子一轻,不带这样式的,不打声招呼直接代扣。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一下便飞走了,谁来了都不会开心,她差点上演瞬间变脸,极力控制下脸色也不算多好看,沈芥安以为她是累着了所以心情不好。
“阿姊,要不咱找个地方休息会再回去?”沈芥安道。
茶馆茶楼就跟现代的咖啡店一样常见,两人刚一进去店小二便热情的招待过来,估计是看她的脸实在是黑,不敢上来就触了霉头,便对着沈芥安道:“二位这边请。”
刚一落座,便有两杯滚烫的茶水端了上来,不知是店的原因还是夏天喝茶的人不多,店里都可以说得上是清冷。
林晚栀端起杯子又放下,实在是太烫了,本来就燥热得要死,她至今不能理解一年四季都喝热的人。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任务了吗?」
「叮,亲爱的宿主,恭喜你已成功向系统贷款,系统将提预支一笔钱为你开起酒馆,还望宿主可以妥善经营。」
「酒馆?」
她对面,沈芥安用那骨节分明的手拿起茶杯,将茶杯置于嘴边轻轻吹了吹,带起片片氤氲,后小喝了口后放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古装男主在演戏,简直赏心悦目。
此番场景竟让她心静了静,重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尝试着喝上了口,系统在回答着她的疑问。
「叮,回宿主,我们将开设一个以荷塘为主题的酒馆,以此来售卖荷塘的产物,宿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还完系统的贷款。」
古代的酒馆可不同于现代,只是用来喝酒那么简单,而是饭馆、旅馆、茶馆、娱乐场所、江湖据点和信息站,不知道这系统能给整成什么样子。
「我要是不同意开酒馆呢?能把钱还给我吗?」
「叮,抱歉我亲爱的宿主,您没有这项权力。」
估计是看她出神出的厉害,沈芥安出声叫了她,“阿姊?”
她刚点着头敷衍,便见旁边的凳子上突然多坐了个人,谢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林姑娘这是怎的?受了何方的委屈不成?还是又没银两用了?”谢敛用那满是关心眼神看着她。
18. 第18章
“何时至此谢公子?”她回过神来问道。
谢敛左看看沈芥安右看看她,而后道:“刚刚。”
说了跟没说一样,她皮笑肉不笑道:“没钱花了,给点。”
这话说出去,沈芥安先一步的投来疑惑的目光,解读出来估计就是:刚不是才刚赚的钱,怎么又没了?
沈芥安自然不会直接说出口,谢敛也不会怀疑她说的真假,而是仰起头环顾了圈这茶馆,道:“没钱了你还来这?”
这话林晚栀没明白,也学着谢敛的样子看了圈,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怎么,有何不妥?”
“这家可是大名鼎鼎的黑店。”谢敛甩给她一个眼神,意思让她自己体会。
难怪这店的人这么少,原来如此,她来当然是因为她不知道这是黑店,“那谢公子不也来了?有脸说我?”
“我来是因为我有钱啊,寻个清净。”谢敛“唰”地将扇子一收言道。
他这刚说完面前便也被摆上了茶水,一个打扮看似掌柜的人还给端了两盘点心过来,满面笑容地对谢敛道:“谢公子,这新上的点心您尝尝。”
只见谢敛轻微颔首,挥挥扇子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懂眼色的自是不会多留,人一走林晚栀就拿起了点心。
别说,这点心的味道还真是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忙活饿了,对于谢敛的性子她现在摸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上来就吃。
谢敛看着她吃没说什么,而是指了指那桌子上的点心对沈芥安道:“沈公子也尝尝,莫要客气。”
“记得回头把我们俩的茶水钱也给付了,反正你有的是钱谢大公子。”林晚栀吃完一个点心拍拍手道。
沈芥安紧跟着道:“谢过谢公子。”
主打一个丝毫不给谢敛拒绝的机会,无奈道:“我付,在下付还不成吗?”
时候不早了,再待下去天都要黑了,她们往回赶还要些时间,有了谢敛这话她放下心来,站起身:“先告辞了谢公子,有缘再见。”
“唰”地一个钱袋子砸入她怀里,她差点而便没接住,谢敛坐在那扇着扇子,神色悠然,道:“拿去花罢。”
不要白不要,她刚被系统给坑了一笔,话又说回来,任务能这么快的揭晓,她做买卖都算小的,重头基本上都是谢敛给的,看来等这酒馆开起来,有必要请这人来坐坐。
本以为系统说的开酒馆,会是直接给她一个装修好的酒馆用于经营,谁成想呢,那么些的钱只是给她买了楼,还是个鬼楼。
这楼的位于整个城镇的最边上,她们每次赶集都会注意到的存在,因为这楼高的突兀,在一众平房中异常的显眼。
就是这样一栋楼,平时却连个人影子都见不着,本以为是年久失修的缘故,结果系统说因为这楼的每任主人无一例外全部惨死,被称为鬼楼,没人敢接手。
两人昨晚回去没休息多久,半夜便被系统给折腾来了这,原因是白天会有人,不能被撞见。
常年没人,蜘蛛网都结了老厚一层,黑灯瞎火瞎火的先不说,听了系统说的原因,她手里拿着钥匙都不敢开门。
沈芥安举着照明的火棍,仔仔细细地照了圈这门,“阿姊,咱们这是要做甚?”
做什么?
她拿着钥匙的手不停地抖着,咬紧了牙关也说不出话,不就是死吗,没系统她早就死了,没什么好怕的,在沈芥安的注视下她哆嗦着打开了门锁。
门吱呀一声她又惊的一颤栗,她被吓的魂都直接飘了,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沈芥安的怀里,估计是怕火棍烫到她,所以举的格外高。
“别怕阿姊。”沈芥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火光一照,扑棱蛾子直接乱窜,谁说飞蛾会扑火来着,她身体紧贴着沈芥安,总感觉着不太对,假装若无其事的让开身,壮着胆子往里走。
这不,刚走一步就差点拜了个早年,门槛这玩意建议全部拆除,好在沈芥安眼疾手快给她捞了回来,道:“还是阿弟打头罢。”
楼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些桌子板凳也看不出异常,总不能突然窜出来个鬼掐住她的脖子道:“你的命被我锁了。”
不能吧,人也看不到鬼吧,她又开始愣在原地止不出的发散思维,“阿姊来此可是要寻找某物?”沈芥安在她面前晃悠了一圈后问她。
「叮,请宿主在两天内将此楼打扫干净。」
「叮,请宿主在两天内将此楼打扫干净。」
系统估计是抽风了,播报了两遍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知道了,闭嘴。」
“不是,阿姊买了这楼,准备开个酒楼。”她可算是回答了沈芥安的疑问。
仍压不下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灰尘贴上皮肤都显得诡异,她朝着楼梯的方向看了眼,转头看向沈芥安,“要把这里打扫干净。”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走,光线在一点点蔓延,实在是害怕,林晚栀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已经不能完全控制住身体,她僵硬地站在那,做不了别的,便跟沈芥安说了等天亮的再行动。
沈芥安说“好”便默默地陪着她,担心她站累了,还擦拭了张干净的凳子给她坐,她说她不累站着就行。
腿早就酸了,但她不敢坐,怕有鬼。
怕有鬼。
万一鬼就坐在她旁边咋办。
直到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清楼内的全部布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才刚刚归位,到处的灰尘都很厚,阳光照上去像层白色的霜。
系统让她们天未亮就赶过来,就是不想让人发现,眼下她们打扫卫生需要工具和水啥的系统也给出提示让从厨房后边的一个小门出去。
虽已是白天,但人在害怕的环境下就是容易胡思乱想,沈芥安不知道怎么走,这下便只能是她来打头阵带路。
白天鬼是没了,可这房子毕竟那么久了,万一掉块房梁下来砸到她呢?
怀着乱七八糟的心,拖着缓慢的步子抵达了厨房的后门,她没告诉沈芥安到这来干什么,对方也没问,只是当她站在门前时上前帮她把门给打开了,并提醒她往旁边站一点,会有灰。
就好像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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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了她因为怕脏而不想动手的心思,破败不堪的门后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天地,绿色盎然的高大树木之下是流淌着的小溪,处处都彰显着无穷的生机,同这栋楼可谓是截然相反。
系统不至于为了单纯给她们寻方便而造出这么一番天地吧,那也未免牺牲太多了。
刚还在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就见一妇女提着桶来到小溪边提了桶水,估摸着是用来做早饭用的,提着桶走时还回头多看了她们好几眼。
「叮,打扫工具系统已经为你们准备好啦,可以开始行动啦。」
工具存放在小门出来后,左手边的一个茅草屋子里,林晚栀拉开门前还以为又是什么老掉牙的东西,一碰就烂,结果看成色差不多都是新的,系统还算能处。
她先一步拿起扫把,对身旁的人道:“让咱们开始打扫罢。”
看着她莫名有些振奋的样子,沈芥安似笑非笑,在她拿完后也拿起了工具,但不只是拿了个扫把,而是将所以东西都拿了出来,道:“走。”
把房梁上的蜘蛛网都给扫掉,后擦桌子擦凳子,扫地拖地,繁琐累人好在不需要脑子。
忙一半林晚栀实在是饿得慌,拉着沈芥安从厨房的小门出去,尽量不被人发现,到集市上随便买了些东西吃,后溜回来接着干,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贼。
再这么一干,天又黑了下来,一楼才勉强打扫好,二楼还没上去过,系统建议她今天晚上可以就留在这过夜,省下赶路时间。
办法是个办法,问题在于她怕鬼,这个系统貌似无法解决。
「叮,宿主,系统友情提醒你一下,等二楼收拾好了,你可都是要住在这的。」
她跟沈芥安两个人正面对面坐着,倚靠在厨房后门吹风,嘴里吃着中午买回来的饼,她听完系统的话闭了闭眼。
“阿姊可是噎住了吗?阿弟去取些水来。”沈芥安起身。
看着沈芥安离去的背影,她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留在这里过夜,照系统的说法,她往后的日子都要与这楼脱不了干系。
她站起身来,决定好了,留下。
将想法告诉沈芥安时对方反应不大,而是盘算起桌子凳子该怎么拼晚上才能睡得舒服。
真当两人躺在两张拼起的桌子上时,林晚栀第一反应不是这桌子有多硌人,而是她头应该朝哪边睡,朝着沈芥安,还是不朝着沈芥安。
辗转反侧之际困意侵袭而来,肯定是白天太累了,她这样想着便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好像感受到丝丝凉风从脸上刮过,带着某种不真实感。
肯定是又做梦了,之前夏天没有电风扇,太热了睡不着,奶奶拿着把蒲扇给她慢慢地扇着,不多久她就会睡着。
第二天醒来她最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她怕眼睛一睁开就跟沈芥安大眼瞪小眼,那可太尴尬了。
旁边是空的,沈芥安肯定是醒了,去了哪里不知道,她坐起身,捏了捏酸痛部位。
晚上睡着了没见到鬼,所以鬼故事都是骗人的,她心想着,却猛地惊叫了声,“啊啊……”
19. 第19章
为何鬼楼的主人会全部惨死,江湖上有个说法,这楼会吸食人的精气。
无论什么买卖开在这都会爆火,因为吸了主人的阳气所以旺。
林晚栀盘坐在桌子上,听着一旁凳子上的谢敛给她讲鬼故事,刚这人一袭白衣,低着头走过来,差点没把她吓死,以为真见着鬼了。
“所以林姑娘当真要接手这鬼楼?”谢敛说完鬼故事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谁知她非但没有表现出害怕,神情还异常的淡定,道:“接啊,知道比死更可怕的是什么?是没钱。”
谢敛撇嘴无语了片刻,不知道又想起了啥,一拍大腿:“那林姑娘不如再多画几幅画?”
“我不怕死,不画。”她毅然决然地回绝了谢敛,想她当初画过给谢敛的那幅画后,她真以为自己画技见长,笔墨没用完便又试了试。
验证出了一个事实,压根就不是什么画技见长,全都是系统的功劳。
“谢公子怎么跑这里来了?”她很是疑惑。
谢敛手中的扇子朝后面一指,她抬眼望去是手里拿着东西的沈芥安,“沈公子找在下借钱,说你没饭吃,心想着不是刚给过你钱,怎么又没钱了,他说你买了这楼,那我不得过来看看,还走的是小门呢。”
“阿姊,吃早饭。”沈芥安将手里的小包袱放在她面前,打开后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热包子。
她盯着沈芥安看了许久,才把视线重新将视线投到包子上,伸手拿了个,刚咬去她就知道这是上回那家她带沈芥安去吃过的店。
“有这么个弟弟就知足罢。”谢敛起身一副要走的模样。
林晚栀将嘴里的包子囫囵咽下,道:“慢着。”
两人同时将视线对准了她,她笑了笑缓解尴尬,“留下一起打扫,男儿身阳气重,不易被鬼上身。”
她就是想多个人,减少些害怕,嘴一快就说出去了,也没想着对方回同意,谁成想对方不仅同意了,还是满脸笑容的同意的,不过有个要求。
“可以啊,不过这酒馆的生意,带在下参一股。”谢敛用扇子半遮着脸上的笑,露出弯弯的眼睛。
林晚栀见系统没声,索性答应下来:“可以。”
这多个人参股,万一真有鬼索命平均下来还能少索点,何乐而不为。
本以为谢敛这个娇生惯养的主,打扫起卫生来也就是糊弄糊弄,可真到了干活的时候,把那宝贵扇子往腰间一插,撸起袖子比她干的还要认真。
沈芥安就不用说,简直就是人形机器人,二楼的布局与一楼大不相同,二楼都是客房,用来提供住宿用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累的跑到小溪边偷懒凉快凉快,谢敛喘着粗气在她旁边坐下,道:“沈公子这体力是真的好。”
“我饿了。”林晚栀没接他的话,她刚一回头,瞥见不远处沈芥安正提着水桶看着他们。
刚坐下的谢敛又得重新起身,到溪边洗了把手,“在下知晓了,去去就回。”
直到谢敛消失在视野里,沈芥安才到了她旁边,“阿姊要是累了,剩下的便都交给阿弟罢。”
她果真还是看不懂沈芥安,明明都去主动找谢敛了,为何眼下见到谢敛又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她还可以明确地感觉出这种不高兴就是由谢敛带来的。
“不开心吗阿弟?”林晚栀直戳重点。
“没有。”沈芥安面无表情。
这种事情是问不出来的,沈芥安将桶里的脏水倒掉,重新在小溪里打了桶,这便准备回去继续打扫,林晚栀想把他叫住,最后却没有出声,她不知道说什么。
谢敛回来时拎了两个大食盒,这也是林晚栀头回亲眼见到这玩意儿,谢敛在楼梯口招呼他们二人去一楼坐下吃饭。
“来啦。”她扭头看了眼还是忙活的沈芥安,“阿弟,先去吃饭。”
沈芥安手上的动作不带停,“阿姊先去罢,阿弟把这间房打扫完便去。”
“嗯好,那快点啊,待会饭菜凉了。”知道劝不了,她只能点点头说好。
楼下她跟谢敛面对面坐着,谢敛把饭盒打开,菜一一推到她面前,抬头却见到她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怎么,饭菜不合口味?”谢敛问道。
她看着桌子上过于丰盛的饭菜答道:“不是。”
“那是怎的?”
转头看了眼楼梯口的方向,沈芥安还没下来,“谢公子觉着我跟沈公子的关系怎样?”
“沈公子一直唤林姑娘阿姊,不知?”谢敛挑了挑眉。
“我让他这么叫的。”林晚栀道。
“噢~”谢敛意味深长仿佛看透了一切,最后来了句:“恕在下无能,看不出林姑娘和沈公子的关系如何,只能说不坏?”
林晚栀懒得再搭理这人,拿起筷子吃饭。
这饭菜一尝便知道是谢敛府上做的,“谢公子为何不吃?”她见谢敛坐在那闭目养神也不动筷。
“府里头吃过了,这不是特地给你们二人打包的麻痹。”谢敛睁了睁眼,“这活啊真不是人能干的。”
沈芥安从楼上下来便径直坐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谢敛的扇子往那还未拆开来的饭盒一指,“沈公子的。”
“谢谢。”沈芥安客气道。
饭后本该继续打扫,谢敛则是不干了,拎着空了的饭盒便准备离去,林晚栀拦住没让他走。
“放过在下吧,真的累了。”谢敛满脸无奈地望着她。
“不干活可以,去给整些床上用品,我们晚上还要睡这。”
估计是知道多说无益,谢敛点头道:“遵命。”
这楼不止两层,它还有个三层,三层的顶又格外高,这也是为什么这楼会那么突兀的原因,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楼并不同于普通的居民住宅,它更像是个旅游景点。
之所为会这么说,得归功于这楼的外观设计,不是普通的木头横平竖直,而是亭台楼阁的那种拐弯抹角。
三楼的布局一看就是给楼的主人住的,床大出的不止是半点,梳妆台、梳妆柜、橱柜等一应俱全,还仅只有一张床。
「叮,这里以后便是宿主的主要居所啦,怎么样,系统待你不薄吧。」
她正仔细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试图从里面寻出历史的残留痕迹,系统的话一出,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她睡这,沈芥安睡哪?
沈芥安管不了那么多,只是一味的打扫,那铜镜被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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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林晚栀见他短暂的在镜子前停留了片刻。
不知道沈芥安对自己那张脸满不满意,反正她很满意,她要是古代的有钱小姐,铁定给沈芥安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看的衣服,养在府里讨她欢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苦了对方,衣服被汗水浸透,肩胛骨隔着单薄的面料若隐若现。
由于不能弄出什么引人注目的阵仗,谢敛也只是拎了个差不多的包袱过来,里面装了些简单的东西,夏天薄薄的被子,凉席,还有很重要的蚊帐。
“在下尽力了,这一天的又是送饭又是送这送那的,都要真成跑腿的了。”谢敛还简单带了吃食,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抱怨。
沈芥安刚趁着天没有全黑,在溪边简单清洗了下身上粘腻的汗水,眼下站那地上都能被洇湿一块,“辛苦谢公子了。”
“不辛苦不辛苦,天色不早了,在下便先行告辞了。”谢敛东西送到便不再多留。
至今林晚栀都不知道谢敛对他们的好算什么,只知道对方不缺钱也不缺东西,她又脸皮厚。
“咱们今晚还住这。”她看着谢敛带来的东西对沈芥安说道。
她没说以后也住这了。
沈芥安点点头,“三楼阿弟全部都打扫干净,开窗了通风,阿姊今晚便睡那罢,再把床铺上,会舒服很多。”
“那阿弟睡哪?”
待到身上不再滴水,沈芥安便去帮她把床铺好,蚊帐也给罩好,好事做尽正欲离开,她把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阿弟要睡哪?”
“楼下。”沈芥安丢下二字,别开眼离去。
空落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明明沈芥安一向的话少,可最近的话少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之前是单纯的不说,或者不知道说什么,近几次则是有话不愿意说。
眼前的床是她穿越以来见过最好的,纯实木制成,上头还有雕刻出花样的围栏,小茅草屋的床也仅限于能睡,更没有蚊帐。
她这是好起来了,可沈芥安睡楼下,睡的是什么都没有的床。
没有什么理由邀请沈芥安来与她同床共枕。
有过昨晚在这入眠的经历,已经没有了极端害怕的情况,仿佛已经脱敏,更多的可能是这里被打扫干净了,少了几分鬼气多了几分人气。
她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反复回忆着昨晚吹拂在脸颊的风,似幻非幻,她还是想不通。
「系统,你知道的吧。」
「叮,请宿主提出准确的疑问,系统不知道。」
躁怒刚起又被她压了下去,眼下这个漆黑一片的夜晚,她并不想破坏刚刚宁静下来的世界,故作淡定地再次问了系统。
「昨晚是我做梦还是真的又人在给我扇风。」
「叮,你心里有答案的宿主,系统只能提示到这里,明天还有任务,请宿主早些休息。」
系统像进入了休眠模式般,不再搭理她,心里的疑惑未解,她还是睡不着,摸黑从床上起身,走到楼梯口准备下去看看沈芥安睡在哪里,
楼下有那么多间房。
“唰”角落里不知什么飞虫被惊动,吓得她猛然回神,缩回了屋里,所以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20. 第20章
系统解释了为什么一定要悄无声息的打扫鬼楼,是为了向外营造出一种神秘感,说辞便是驱鬼成功了,鬼楼直接焕然一新。
今天的任务是给鬼楼添置物件,开酒馆,锅碗瓢盆肯定是一样都少不了,再加上还有二楼的各个房间都要布置。
这些个动静就算是想藏便也藏不住,林晚栀盘算着去谢府借点人力过来帮忙,光她跟沈芥安两个人肯定是行不通。
「叮,宿主可以张贴告示。」
「你觉得我有钱雇人吗?」
「叮,系统有呀。」
她没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怎么贴告示,便一并去谢府进行讨要。
最后是这人也借了,告示也贴了。
走在路上她不免恍惚,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大抵是被吓睡着的。
沈芥安睡哪里的问题,在今天早上得到了解答,她被系统叫醒后下楼,便见对方从她正下方的房间里出来。
关于她招人的钱是同谢敛商讨后的结果,本着她心里没数谢敛总知道点,谁知道这谢敛也是个不靠谱的。
鬼楼重开,看热闹几乎是人刻在骨子的本性,围观的人众多,却没人敢靠得很近,跟这楼真能把人吃掉似的。
“哎哎,有人知道那上边写的是啥?”
“让让,我看看,我看看。”
……
挤来挤去,场面复杂一度失控,导致她从谢府借来的人都不好搬东西,还是等到谢敛出现时才消停点。
有些人是不识字,有些人是看不清,她索性就当众解释道:“旧楼重开,现对外招工,包吃包住10两银子一个月。”
她这话音刚落便有人唱起了反调,“不可能,肯定是骗人的。”
身旁的沈芥安一记眼神看过去,那人本还欲再说却憋了回去,目光如有实质那人估计现在已经被剐了。
但耐不住鸡鸭鹅同唱,该吵还是吵,“这哪里是招工啊,这是卖身吧。”
“没准就是为了给鬼吃的,还记得这楼……”
“就是,就是。”
外边叽叽喳喳,里面的工作却井然有序,谢敛杵在柜台那啥也不干,沈芥安则是去指挥监工,她四处晃悠了一圈来到谢敛跟前,问道:“为何你的人不怕?”
一圈下来她没有从任何人嘴中听到抱怨声,更多的是用心干活,所以很是好奇。
“在下人都还在这呢,他们怕甚?”谢敛不解地望着她。
明白了,这意思养得都是死士,对主人说一不二,也不论对与错。
她这两天累得不轻,眼下有了人过来帮忙,沈芥安也不需要那么累了,她可算是有机会缓口气。
坐在柜台的后面,以后这里就属于她了,她就要经营起这酒馆,抬眼看了看,每个忙碌的身影从她眼里滑过。
张贴的告示被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正经询问,眼前的人只是短暂的,以后这里的经营,她也要培养起自己的人,在脑海中反复提炼着听来的话。
总结出一个结论,她写上去的钱太多了,显得很不正常,旁人看了觉着有猫腻,再加上这鬼楼的传言。
日落时分,酒馆里的布置收工,谢敛带着一众人离开,外头也清净下来,不再有人围着,她准备将告示摘下来改改。
告示是沈芥安帮她贴上去的,稍有些高她够不着摘下,正想着去叫对方帮忙,有声音从身后叫住了她。
“姑娘,你们这还作数吗?”
她转头,她表情有些管理失控,但她发誓不是故意的,而是揪心。
来人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很明显的瞎掉了,本该很年轻,却由于营养不良而导致衰老,皮都耷拉下来,身上的衣物更是各处破洞。
自从救下了沈芥安她越发看不得这场面,她无助之际,有人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要不到里面说,你看怎么样阿姊?”沈芥安一边提议,一边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人。
三人进屋后随便找了张桌子围坐下,沈芥安起身后捣鼓了壶茶回来,给她们倒上,可见今天白天的指挥业务十分到位,对酒馆里的东西了如指掌。
“这位小公子刚是在问公告可还作数?”林晚栀问道。
“噗通”这人从凳子上滑落跪在她面前,她想扶都来不及。
想上手去拉,被沈芥安抢先了一步,但这人执意要跪着说,拼尽全力也要挣脱开来,她眼神示意沈芥安不用再拉了。
这种情况一看就是不跪着便不会说。
她长叹出口气,“说说罢,刚那公告还算数。”有了她这话,面前的人用膝盖又向前挪动了些。
不知是不是怕自己的一只眼吓人,不敢抬起头看她,跪下后便一直低着头。
“鄙人愿意被鬼吃掉,求您,求您救救家妹吧,求您,求您。”哆嗦着连舌头都捋不直。
“如何救?要钱?”
“是…是…”面前的人不住地点头,却又因被看破真实目的而极度害怕。
她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水,“钱可以给,你的命我也不要。”话落神差鬼使地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沈芥安。
事情的真实原委被拼凑出来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本想安顿这人住下,但对方放不家里的妹妹执意要走。
据悉知,这人叫张福,眼睛是刚出生起就瞎掉了,一直被视为不祥,从小到大被人排挤,父亲母亲老死病死,家里还有妹妹又因为生病而卧床不起,没钱看病,也没地方愿意要他做工。
听人传他们这要买人喂楼,自己这命又不值钱,就想着救家里的妹妹,明明只是简单的病,却因没钱买药一拖再拖,越来越严重。
去到张福家时先震惊的是房子的破败程度,屋顶都是破的,墙角糊的泥巴轻易掉落,又因天黑而看不真切。
林晚栀手里提着些简单吃食,本打算去给张福说的药也给买了,奈何太晚药店都已经关上了。
“哥。”床上的女孩发出虚弱的声音,强撑起半边身子望向门口。
发现不是自家哥哥以后瞬间警惕了起来,怕把人惊着的林晚栀赶忙让开身,张福冲进屋便是安抚。
“这是哥找来帮咱们人。”张福抱着床上的女孩。
女孩要强的想要推开她的哥哥,紧紧皱着眉头,视线扫过林晚栀后,接触到沈芥安时,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哥,你别又被骗了。”
就这句话,林晚栀后来才知道所谓的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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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张福虽失了只眼,但他的妹妹张霜却生的干净漂亮,不少老光棍动过歪心思。
而每每张福反应过来时就有些晚了,为了保护好他这唯一的妹妹,豁出命去打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常事。
眼看着今天这氛围是好不起来了,林晚栀看差不多将手里的东西给放下,“吃的放这,咱们就先走了。”她说完递了个眼神给沈芥安。
回去的路上,沈芥安开口问她:“阿姊当真是要那半瞎来酒馆吗?”
“当真啊,有何不妥?”林晚栀点点头。
她当时让张福先从地上起来,不然告示上的话便不做数,而她同意给钱的前提是,让对方带她们去到家里看看其妹妹。
带些吃的东西去关心只是一方面,重点是她想验证张福嘴里的话是真是假。
而至于说张福一直坚信自己是卖身喂楼,她没有再解释,人的理念是解释不通的,于是又写了张条子让张福按了手印,答应她明天按时来酒馆干活,干一个月这迷信自然就解了。
沈芥安好半晌才会给她一句话:“没有什么不妥的。”
张福家离酒楼不算远,不一会两人就重新站在了酒楼门口,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虽天黑但她居然感觉出整栋楼都变新了。
是哪种新,整栋楼会呼吸的那种新。
这楼里面他们是收拾整理好了,但楼外边面没有打扫,究其原因是不好打扫,那雕刻出各种龙凤的木头,落上灰尘鸟屎啥的,简直就是清洁噩梦。
那么这个楼的外部清洁是谁做的呢,显而易见是系统。
她抬起头看了眼还贴在那告示,已经不准备让沈芥安摘下来了,今天一套明天一套,反而会让民众更加的怀疑。
两人进到楼里,把门锁上,这一天算是结束了,沈芥安锁门的动作顿了顿,扭过头来问她:“阿姊会给阿弟发银两吗?”
她下意识的将这话理解成为,沈芥安是在问自己的一个月工资是多少,她想都没想便答道:“阿姊的便是阿弟的,这楼也是。”
“嗯。”沈芥安没再多问,将门给锁好。
仍旧是她睡三楼,沈芥安睡在她楼下,她心里复盘着张福这件事情,顺道发散思维展望了下酒馆的未来。
眼睛都快要闭上了,又想起来了沈芥安问她的问题,她好像理解错了,大错特错。
沈芥安哪里是在乎她给不给工资,要知道沈芥安在她这向来都是只付出不图回报,那这钱的用途是什么。
她想起来对方为了给她买点吃的,还跑去谢府找谢敛,因为没钱。
林晚栀不敢想对方当时的无力感,她太懂在面对一些事情时前没钱的窘迫了,这也是她会帮张福的点。
记得她当时一个人在外边读书,为了不给奶奶添负担,吃喝拉撒上学的钱都是她自己一点点想方设法挣出来的。
好吃好玩的东西可太多了,不是禁得住诱惑,是深知人间疾苦,她还要再攒下些钱,奶奶的身体还不好。
本科再到研究生,她攒下了不少钱,奶奶的离世却是悄无声息的,连一分钱都不舍得让她花。
尝到咸味,才知道自己满脸是泪,她要开酒楼赚大钱,她要帮助更多的人。
21. 第21章
系统的今日任务是回之前的住处获取食材,毕竟开酒馆需要人是一方面,磨刀不误砍柴工不错,可没有柴可不行。
她今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是先给了沈芥安钱,理由自然不是什么姐姐心疼你,而是她告诉沈芥安他也需要学会做买卖,以后酒馆开起来他也是要帮忙的,光靠她一个肯定忙不过来。
看着自己手里的钱袋子,沈芥安满脸认真,点头道:“在下知晓了。”
张福如约而至,她又怎可食言,将答应好的钱给到对方,拿到钱后张福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快干活,生怕她会后悔把这钱给要回去。
“不急,拿着这钱先去给家妹买些药罢。”林晚栀对张福道。
“不敢不敢林姑娘,在下还是先干活的好。”张福弯着腰低着头。
又是拗不过的主,林晚栀道:“那好,随我走罢。”
于是领着沈芥安还有张福二人去到之前的住处,自己的体力变好了,天气热得很,走下来她也只是出汗多,并没有力竭的迹象。
两三天不在,小屋还是好端端的在那,菜地里的菜也还生机勃勃,应该是有系统在维护,毕竟这几日沈芥安没给浇水。
「叮,宿主今日采摘目标,葱,姜,蒜,辣椒,黄瓜,茄子,番茄,丝瓜,土豆,韭菜,茭白。」
前面的东西她都知道,只是这茭白在哪里她暂不知晓,根据她充分的学识,茭白是一种水生蔬菜,学名为菰(gu)。
而她在这里住那么久了,荷塘周围一圈也差不多都摸熟了,也没见哪里有长的,于是便吩咐了二人先摘菜地里能见着的菜。
去到房子里拿篮子和箩筐,不得不感叹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熟悉,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常回来,人总是会念旧。
给两人送存放工具,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张福的手脚麻利,虽比不上沈芥安,但可见失了眼并没有给他在行动上带来多大的阻碍。
以为她也准备帮忙,沈芥安抢先开了口:“交给阿弟便好。”还看了眼张福的方向。
张福抹了把头上的汗:“是啊林姑娘,我们二人就够了,您去一旁歇着便好。”
“你们忙。”她笑着点点头,离开菜园。
没有当真去休息,开始寻找茭白长在哪里,茭白虽是水生菜,但跟莲藕不同,不是长在泥里的,一般会选择种植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处。
人们通常所吃的部分是茎部膨大形成的畸形肉质茎,处于植株的最下端靠水的部分。
她围绕着近处的荷塘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合理怀疑系统是在拿她玩,她想不到附近哪里还有水了。
「解释解释?」
「叮,十分抱歉我的宿主,由于系统没搞清楚东西南北,原本应该靠近房子的,现在它正位于房子的另一边。」
原本脑袋被太阳晒的昏昏沉沉,系统这一解释林晚栀顿然抽了气,精神了,开什么玩笑这荷塘一眼望不到个边,对面走过去要多久,又不能在水上漂,走直线距离,而是要围绕着荷塘打圈。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做出调整。」
系统死了,死的很彻底,鸟都不鸟她。
成为一个成熟穿越者的第一步,学会不听系统的话。
那么多的蔬菜,少一个茭白会怎样?很显然不会怎样。
荷塘边顺手摘了个荷叶盖在头上挡太阳,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沈芥安和张福二人的动作很快,篮子和箩筐已经被装满了大半,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带泥的装一起,不带泥的装一起。
“阿弟给阿姊拿些菜来,阿姊简单做口饭吃。”林晚栀看了看头顶越来越大的太阳道。
沈芥安给她递了些手边箩筐里的蔬菜,回到家煮了锅饭,简单将菜炒炒,全部端上桌后叫了两人回来吃饭,顺带休息会。
中午的太阳实在是太烈了,怕摘下的蔬菜被晒蔫掉,虽然篮子和框都还未装满,但也被拎进了屋子。
那边沈芥安轻车熟路地去打水冲洗,这边张福站在桌子面前一动不动,“坐下吃饭,忙活那么久也该饿了。”她道。
对方上前了一小步,后又不动了,两只手拘谨的搅合在一起,林晚栀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等到沈芥安回来后道:“吃饭阿弟。”
“嗯。”沈芥安十分乖巧听话地坐下。
沈芥安坐下后抬起头看了眼还愣在那的张福,林晚栀也坐下,道:“张公子当真要一直看着我们吃?这可是连饭碗都盛好了。”
终是抵不住压力,张福只好坐下吃饭,饭后同沈芥安争抢着去洗碗,她实在是看不下去:“都给我放下,小女子去洗,你两位歇会再去摘菜罢。”
她话是这么说,两人没一个愿意休息的,顶着个烈日又出去干活了。
收拾好碗筷,林晚栀就开始在屋子里游荡起来,马上就要离开了,不知道是留念还是什么,她就是想多看看,这个她一睁开眼后被改变命运的地方。
在自己的那间小屋子里,她突然停住了步伐,被床角的一物吸去了注意。
是她之前画的画,双色并蒂莲。
展开画卷,当初那支花的模样仍历历在目,现在估计花瓣早就全部凋谢,成为莲蓬了。
时间总是这样,改变着一些东西。
决定将这幅画带走,悬挂在鬼楼里,不寻常配不寻常,负负得正,很合适。
所有蔬菜采摘完毕,便踏上了返回路途,看着背着箩筐提着东西的二人,林晚栀开始幻想拥有代步工具,系统现在基本上已经很少再会给提供车夫的待遇了。
天空不作美,夏天的雨总是很急很大,黄豆大的雨点打在衣服上,只要眨眼的功夫衣服便湿了个透,落在脸上更是打的人生疼,林晚栀以最快的速度将花藏了自己的怀里,祈祷着别湿太多。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加快着步伐,附近压根没有落脚的地,眼看着离鬼楼越来越近,雨也开始变小。
抵达鬼楼,还没等到林晚栀把门打开,张福将背上的箩筐和手里的篮子放下,满脸焦急地望着她,“那个…那个…林姑娘。”
林晚栀正在查看画的淋湿状况,不太理解张福这又是怎么了,“慢慢说,慢慢说。”
“阿姊没事罢。”沈芥安万分担心她被雨淋有没有事。
她摆摆手,看着张福。
“在下可不可以先回去,家里头,家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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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哆哆嗦嗦地说着,头上的雨水顺着脸一直的往下滴。
坏了,张福家里头还有个妹妹,屋顶又是漏的,她赶快点头:“去吧去吧,快回家去看看罢。”
张福是真的急,向着她一鞠躬,转头便又奔进了雨里。
看着那抹背影,她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帮着沈芥安将所有的蔬菜搬进去后,来到柜台后边坐下,看着眼前半湿不湿的画。
还行,笔墨没被晕开太多,还能看,面对这种不愉快人要坦然面对,虽然她这么安慰着自己,面上的愁情还是一览无余。
沈芥安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她余光瞄过去似乎也不太开心的样子,人来到她跟前,道:“阿姊还是快点去换身衣服吧。”
湿漉漉的衣服粘在皮肤上,确实很不舒服,她这刚抬脚便听“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外面的天色瞬间又黑了好几个度。
她的心好像破了个洞,漏掉了,要知道她捡回沈芥安时也是这般恶劣的天气,沈芥安以为她害怕,便又离她近了些。
看着那只扶在柜台上的手,林晚栀大脑不受思考地将自己的手给覆了上去,沈芥安便将手掌翻过来,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电闪雷鸣过后是更凶猛的雨水,窗子和门不断的发出声响,这楼是要比之前的房子好上不止一星半点,这种情况下都没什么雨水打进来。
雨又大了……
两人顶着风雨到达张福家的时候,眼前的景况比想象的更加恶劣,张福将张霜安排在屋子里唯一一处没什么雨水的地方,用来接雨水的桶都已经溢来出来,而屋子里还有更多的地方漏着水。
“背上她,跟我们走。”林晚栀道。
张福看着缩在墙角的妹妹,有些犹豫,张霜出声:“没事的哥,咱们不走,就不信这雨不停了。”
林晚栀看了眼屋顶摇摇欲坠的茅草:“这雨只会越下越大。”
命运好像很会捉弄人,麻绳尽挑细处断,有些人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活得那么惨。
“真的关心她,就跟我们走,她还病着。”沈芥安没什么表情对张福道。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张福,他最后背起了他那放在心头上的妹妹,张霜对他们还是非常警惕,不知道是出于对他哥的信任,还是病着没力气闹腾,爬在她哥背上时便一动不动地闭着个眼。
雨还在继续,沈芥安给病人撑着伞,这伞是两人决定出门时,骤然在门后发现的,来处不详,重在能用。
张霜被安置在鬼楼的二楼,唇色苍白,双眼紧闭,张福贵在地上看着她。
“求您,求您,求您救救她,在下这条命不值钱…”张福再次以膝盖挪动的方式来到她的面前。
林晚栀看着床上的人,目光向下移到张福身上,“要你的命又何用?”
“哐”张福的头狠狠磕在地上,流出鲜血。
不要给了人希望,再亲手断送它,这是大忌。
“就像当初救阿弟一样,救救她吧阿姊。”沈芥安不知道抱着何种心态开口,面上的表情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复杂的,“阿弟知道阿姊的能力。”沈芥安向她作揖,低着头地恳求。
22. 第22章
将手中的药水递给张福,让他给床上的人喂下,眼下除了选择相信她以外,张福别无选择。
那双饱经摧残的手拿着碗直哆嗦,碗里装着的药水乍看上去与普通的白水没什么区别,不像是放了东西的样子。
“给她喂下去,会好起来的,在下当初也是这么好起来的。”沈芥安见张福还在犹豫。
张福求她,沈芥安求她。
她没给出准确的答复便离转身离开了房,她心里也没有底,疯狂的询问着系统能不能救人。
系统给出的答复是:
「叮,救与不救都是宿主的选择,而改变因果,就要背负起责任。」
显而易见她选择了救,端回了这碗药水。
听完沈芥安的话,张福又将目光投向她,见她点点头,便没再犹豫,将水给张霜喂了下去。
“在这守着。”她想去给这姑娘拿件干净衣服换上,光是看着这就难受。
再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张福流着泪又想给她磕头,这回她眼疾手快没让对方得逞。
实际上她不敢去直视张福,他额头上带着半干不干血迹,一只眼睛留着泪,瞎掉的眼睛看样子是留不出来。
“谢过林姑娘,谢过林姑娘,您是神医啊,您是神啊……”张福不断地说着。
林晚栀闭了闭眼,长叹出口气,“我给她换身衣服。”又递了个眼神给沈芥安。
沈芥安心领神会,“张公子也随在下来换身衣服罢。”
知道自己再站在这不合适,张福一步一回头地跟着沈芥安出了屋子,沈芥安将门给带上。
给人换衣服这事,林晚栀没什么经验,更别说是古代的衣服,主打一个手忙脚乱。
床上的人睁着个眼睛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着,也不吭声,她猜测是太虚弱的缘故,
她这刚快穿好,一抬头发现人哭了,却没有哭声,那眼泪从眼角不住地滑落,是种很绝望的泪。
“别哭了张姑娘,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她脑海中瞬间跳出来的话,她来不及思考什么。
衣服换好她起身,打算去弄些吃的,刚转身的功夫,就听到“噗通”一声。
床上的人滚落到了地上,抓住她的腿,“我不想活着林姑娘,我是我哥的累赘,我一直一直都在托累她。”
林晚栀缓缓地蹲下身,掐住张霜的下巴,让地上的人直视着她,“不,你要活着,你要好好的活着,你会好好的活着。”
“我说的。”她松开手,离开房间,里面传出了痛哭的声音。
不想活?那她的左思右想算什么,必须给她好好的活着。
夜很深了,她来到厨房的第一步不是去锅上做饭,而是打开那后面狂吸了口被雨水浸湿的空气。
她这颗心就像是溺了水,怎么都不顺畅。
点上油灯,想着大病初愈的人吃不得什么油腻,煮一锅米汤好了,省时又省力。
米和水放下锅,锅盖刚一盖上,沈芥安就到了,她转头看了眼对方不语。
“阿弟来帮阿姊烧火。”沈芥安道。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两人并排坐在锅塘后边,夏天自然没有烤火的说法,不热都算好的,林晚栀自己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想要跟沈芥安待在一块。
看着锅塘里跳来跳去的火苗,感受着还略带潮湿的衣服一点点的变干。
“阿姊没什么想问弟的吗?”沈芥安用火钳动了动锅塘里的柴火。
“嗯?”林晚栀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沈芥安放下手中的火钳,“如若阿弟不说救,阿姊会救吗?”
“阿姊这不都救了你吗?你说阿姊会不会救?”林晚栀笑了笑。
“那他们也都跟阿弟一样吗?”沈芥安又问她。
林晚栀站起身不想在这再待下去了,这火烤的人实在是热,“不一样。”这是她给沈芥安的答复。
有些东西不需要原因,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米汤熬好给张福二人端过去两碗,她跟沈芥安二人也简单喝了点便各自回了房。
雨后的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系统没有叫林晚栀,但生物钟这个东西悄然形成。
就算如此,依旧有人起的比她要早,沈芥安和张福二人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见到她后一一问好,厨房用不上她,那不如就去看看张福的妹妹好了。
刚推开门,床上的人见到是她后立马坐起身来,她摆摆手示意不需要如此,“可感觉好些?”
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的,她见那姑娘的脸颊带上些红晕,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又因为虚弱很不明显。
“对不起林姑娘。”
“何出此言?”她问道。
林晚栀坐在床边,仔细地打量着床上的人,小姑娘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不该之前那样说你们,更不该被救了还不知好歹。”
“你叫什么?”
“张霜。”
“张霜我问你,你是真的想死吗?”
“不想。”
答案同她想的一样,林晚栀点点头,“好好休息,待会让你哥把饭端上来给你吃,以后就留在这里,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林晚栀自然是去到楼下吃饭,饭菜没什么新意,菜地里摘的蔬菜还有白粥,味道可想而知,系统好久没整奇怪菜系了。
饭后她招呼沈芥安帮忙,将好不容易带回来的画给贴在柜台的正后放,可以让进来的每个人都看到。
“左边一点,再往右边稍微去一点,往上些,往上些。”她指挥着沈芥安贴正。
沈芥安举着画歪过头来问她,她往后退了些,看了个清楚,“可以了,可以了。”
画贴后林晚栀有些无所事事起来,鬼楼今天连大门都还没开,没有她做主,好像不会有人选择擅自打开。
把这门一打开,她便又想起了要招工的事情,眼下鬼楼里有她,沈芥安,张福,张霜四个人。
她负责在柜台记账,沈芥安负责接客,张福失了只眼接客不太合适,留在后厨帮忙可以,张霜可以端茶倒水上上菜。
可就是感觉还差个很关键的部分,还差个厨子,还差个做饭好吃的厨子。
反应过来的林晚栀回去里马拿出纸笔,又写了个新的东西贴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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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
洋洋洒洒几个大字——厨王争霸赛。
获胜着赏金十两,报名参赛者均可获一小袋米粮作为奖赏。
不多时外边又聚集起了许多人,纵然是很多人都不信,林晚栀便直接先拿了银子出展示。
“报名时间仅限今日,有胆的便进到这楼里找我报名。”林晚栀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回到柜台后等着,不管外头的吵吵嚷嚷。
开价实在是高,奖励实在是好,不多时便有人壮着胆子进到里面找她报名。
沈芥安一直在旁边守着她,以至于她有种幻觉,进来的人不是怕这楼,而是怕她身旁的沈芥安,眼神从来都不敢往沈芥安那看。
她让进来的人依依报名字登记,并告诉对方比赛的时间,过时不候。
一整页的纸,名字她倒是写了不少,不过据她观察来看,靠谱的就没几个,合理怀疑很多人都是冲着那一小袋米粮而来,毕竟报名又不要钱。
她这样想着,面前便又传来了声音,她抬起头,见眼前的人身姿挺拔,头戴面纱不见真容。
见她发呆便又唤了声:“姑娘?”
这声音清脆的理应是个少年,她回过神来,“公子请问何事?”
“阁下见门口的告示,不知属实与否?”对方回道。
“是要报名比赛吗?”林晚栀确认道。
对方隔着面纱点点头道:“正是。”
林晚栀便接着道:“属实的,敢问阁下大名?”
“洛同和,天下同乐,万事兴和。”
一边在纸上写着,林晚栀又没忍住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人,你要是说这人是来比武比剑啥的她不会怀疑什么,结果说是来比厨艺。
记好名字后她将笔放下道:“明日辰时,过时不侯,视为弃权。”
“知晓了,谢过姑娘。”洛同和礼貌道谢后离去。
看着那背影,又看了看纸上的名字,她同沈芥安对上视线,两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不解。
这里里外外一忙活天色又黯淡了下来,眼看着不会有人再来,她都打算让沈芥安去锁门了,一不留神便见三个人在向她这边走着,远远看过去有个似乎还有些眼熟。
来到近处后便确认了有印象,是上回上来从这买走四个香包的姑娘,只见她保持着距离跟着前面一个一看就气质不凡的姑娘。
统共三个人,还有个一脸严肃的男人,也是保持距离跟在后面,这一看便知道肯定不可能是来报名参加比赛的。
“不知几位何事?”林晚栀虽有些怕,但选择了先入为主。
只见她有印象那姑娘上前道:“不知姑娘这可否还有香包卖?”
林晚栀愣了几秒,又买香包?
“没有了。”她实话实说,不想再做一次那香包了。
似乎是看她拒绝的果断,那气质不凡的姑娘开了口:“姑娘可随意开价。”
又来了个跟谢敛一样有钱的主?只是这香包有钱去哪买不着?非要来为难她做甚?
“真的没有了。”她再次回道。
拔剑的声音顿然响起,沈芥安已然将她护于身后。
“不可。”
23. 第23章
刀入鞘的声音接着响起。
“我就是教你这么做事的?”叶从灵严声质问身后的裴远。
裴远刚还气场十足,眼下那叫一个满脸菜色,道:“在下知错。”
“给这位姑娘道歉。”叶从灵瞥向他。
裴远哪里敢不听,立马向着林晚栀鞠躬道歉:“对不起姑娘,在下刚刚失礼了。”
沈芥安仍旧挡在她的身前,林晚栀颇有些无奈,她拍了拍沈芥安的胳膊,示意他别那么紧张,言道:“几位不如坐下说罢。”
她下令沈芥安没再固执,只是那警惕心一刻不曾停过,茶水也不去倒了,紧紧陪在她身旁。
细聊下来可知,叶从灵是叶府大小姐,叶父是城里头有名的当官老爷,就这么个宝贝姑娘可不得使劲疼。
上回喝高了非指着叶从林谈婚论嫁,给人惹不高兴了,酒一醒赶忙去哄,让叶遥去集市上搜刮点好吃的好玩的讨叶从灵开心。
叶遥就是来找她买香包的姑娘,虽打小被卖到叶府,小姐待其不薄,光看是一个姓便能知道。
裴远这人心不坏,就是性子太急,叶从林之前总爱到处游山玩水,不免遇上些不善之人,她父亲实在是放心不下,得友人介绍给她找了个武功高强的人护在身边。
叶从灵说之前也一度嫌弃过裴远,上哪都想把这人给甩开,这人往她身旁一站,别人铁定离她远远的,都说杀气太重。
说到这的时候,裴远的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看,但奈何说话的是主子,只能忍着。
好多次叶从灵以为把裴远给甩开了,这人总是会在下一秒出现,叶从灵求裴远别再跟着了,裴远求她别再他丢下。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叶从灵便开始慢慢的教裴远如何将那杀气收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裴远也听她的话收敛得很好,所以现在才到哪都会把人给带着,只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来就动了刀。
林晚栀听叶从灵说完不禁向裴远看去,只见这人怀里抱着个刀,脸色很烂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眼看着气氛缓和的差不多,没了刚开始的嚣张跋扈,林晚栀试着步入正题,道:“没记错的话,自叶遥姑娘买香包还没过去些时日,这怎么?可是香包有损?”
叶遥把话头接过,“是这样的林姑娘,不是香包有损,这香包我家小姐很是喜爱,觉着品质和香味更是上等,只是昨日雨来得急,佩戴在身上的香包不免潮湿。”
听到这林晚栀看向沈芥安的下半身,那香包好端端的在那挂着,又看向自己身下,昨日她这香包也湿了透,她便给摘下放在房间里晾着。
“这香包沾了水,里面的东西到时候定是会长霉,不说香了,还会发臭。”叶遥又道。
「叮,检测到宿主的心情有些低落。」
「所以呢?」
林晚栀烦躁得很,捻了捻衣角,面对着一众人她要沉稳冷静,脑海里的系统还不管不顾地扰乱她的心神。
“初买了四个,总不至于全都湿了水。”林晚栀疑惑道。
叶遥看向自家主子,不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什么,眼神的互动都被林晚栀洞察着,叶从灵倒是表现的自然,道:“四个香包,我最喜那两个荷花香味,便将驱蚊的两个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两人随我出行也淋了个湿。”
“至于还有一个荷花香包,送给了我母亲,母亲又很是喜爱,小女又怎好意思再讨要回来?”叶从灵很无奈。
「叮,系统可以帮你宿主,系统可以帮你复刻香包。」
「条件呢?」
「叮,你说服这三个人明天来厨王争霸赛撑场子,系统有不详的预感。」
林晚栀面对叶从灵的说法理解地点着头,而后洋装出一种很为难,但又很犹豫的神情,让对方感觉好像有戏。
“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林姑娘,小女是真的很喜欢那香包气味,旁处都未曾有卖。”叶从灵等待着她的答复。
“要不这样叶小姐,香包我可以再做,也就按照之前的价格卖给你,但有件小事不知可否劳烦您?”
叶从灵面色淡定,道:“可以直说林姑娘。”
“明日我这有场比赛,想必三位进来时也瞧见了,不知三位可否明日前来同小女共赏比赛风采,顺带帮小女试试菜?”林晚栀话说的比较委婉。
“那便明日见。”叶从灵起身后,身旁的二人立马跟着起了身。
这事便这么定下了,林晚栀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谁知道这卖个香包还能卖出后续,至于系统说的不详预感她暂未想通。
天色已晚,坐在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门外头的景象,夏日独有的暮色笼罩在不远处的小房子上,两孩同正在屋前戏耍。
张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来到她面前先是作揖问好:“林姑娘。”
“以后无需如此,有什么话直接说来便好。”
“不敢不敢。”张福仍旧在那固执着。
林晚栀瞬间能理解叶从灵对裴远的无奈了,她装出生气,“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听我的下次有话便直说。”
张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应下:“在下知晓了。”
“天色已晚,不知林姑娘晚膳想吃些什么?”张福实践得很快,这便有话直说了。
好问题,难住林晚栀了,头疼之际又有人到访,谢敛领着俩人正向这边走来。
他身后的人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便先行撤退,根据林晚栀多年对古装戏的了解,人应该在暗处守着。
桌子上放的是食盒,谢敛可不客气,自行坐下后先是看了看张福,才把目光转向她:“在下听闻林姑娘这好生的热闹,顺道来看看,还带了些吃的。”
“我这与谢府谈不上顺道吧谢公子。”林晚栀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说辞。
谢敛听后也不恼,“这主要是向来看看,被些事情耽搁了,来晚了。”
“无妨无妨,明日正式比赛,欢迎谢公子到访,这吃的我就笑纳了。”
林晚栀没有留人的打算,她属实有些疲惫了,好在谢敛也不欲多留,打开他那扇子扇了扇,起身:“既然如此,那天色不早,在下便先回去了,明日再见林姑娘。”
“明日再见。”
目送着谢敛的离去,林晚栀对沈芥安道:“去把门锁了阿弟,阿姊今日不想再见人了。”
门锁落下,她觉着心里一松,长期生活在和平年代里久了,直到今日那刀刃亲眼出现在眼前,才反应过来古代不禁打打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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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馆开在这,以后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她要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沈芥安见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很是忧心,“阿姊可是被吓着了?”
“阿姊没事的,谢过阿弟关心。”林晚栀调整了下姿势放便更好的看清沈芥安的脸。
其实她更想知道,沈芥安在她身前的时候,有过害怕吗?有过后悔吗?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站在她身前的呢?
当然这些她都没有问出口,她要振作要淡定,她不能放弃,她不能倒下,这是贯穿她人生无数时候的信念。
夜晚,楼里处处都点上了灯,张霜已经可以下床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起初张福和张霜不免不好意思,林晚栀大手一挥表示,住在这里,以后都是家人,再见外就是同她作对。
饭后理应是各回各房,张福兄妹两人有话要聊,怕吵到她们休息便挤到厨房里说一起收拾碗筷,林晚栀自是没意见。
两人本该在楼梯口分别,林晚栀刚踏上一个台阶还是没忍住回头叫了沈芥安,她的声音很轻:“阿弟。”
“怎么了阿姊。”沈芥安瞬间停下脚步。
林晚栀将视线投到对方的腰间,沈芥安不明所以的紧跟着低下头去,她道:“阿姊回头也给阿弟做个新的香包罢。”
沈芥安微微点点了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好梦阿姊。”
“好梦阿弟。”
回到楼上,林晚栀点上灯,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被她晾在一旁的香包。
她是被楼下的吵杂声给吵醒的,明明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她却偏偏睡过了头,生物钟又不顶用了。
系统现在的出现更是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她觉得系统出现的频率在降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看了眼窗外的刺眼的阳光,她这屋子采光很好,夏天却不闷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火速收拾好来到楼下后发现大家都已经在了,等着她一个人,透过门外的阴影来看,应该是聚集了不少人,却无人去把门给打开。
“开门迎客罢。”
得了她的令,门才被打开,她站在门堂的正中心,准备来维持接下来的持续。
谁知入目不是呜呜泱泱的场景,与她正好面对面的只有三个人,三人与身后的人群拉开一小段距离,像天然的隔离圈,哪三个人也是可想而知。
“叶小姐快请进。”林晚栀面带微笑略表歉意,“让叶小姐久等了,颇有怠慢。”
“无妨无妨,不必挂心林姑娘。”叶从林点点同样微笑着。
如果说两人的交流那叫一个岁月静好,那沈芥安和裴远的眼神搏斗估计早就腥风血雨。
几人先被张霜迎到里面喝茶,林晚栀则是拿出昨日记下的名单,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才会被允许进入楼内。
……
“洛同和。”
“洛同和。”
她刚要念第三遍,有个人气喘吁吁地冲到她面前,“不好意思姑娘,阁下来晚了点。”
这人长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的,显得十分呆萌,论谁都不能同昨日那神秘感十足的蒙面大侠联系起来。
再定睛一看,这人身后背了个什么?
一口锅?
24. 第24章
老式的灶台锅都非常的大,且一般固定在灶台之上无法随意移动,而眼前洛同和背上背的锅则是像现代的炒锅,带把手且体积小。
“无妨无妨,里面请。”林晚栀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洛同和的那张脸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至此所有参赛选手全部到齐,林晚栀将手里的名单收起,回到屋内吩咐沈芥安把门关了,将看热闹的一众人隔绝在外。
比赛的场地自然就在后厨,比赛规则也很简单,给每个参赛选手提供同样的食材,要求做出同样的菜品,谁做出的味道好就是谁赢。
后厨位置有限,夏天又高温难耐,她费心思请来的几人自然就做在外头等上菜,后厨的监工则交给她和沈芥安,张福跟张霜担起传菜的活。
用的食材还是她们采摘回来的,于是林晚栀给参赛的每个人分配了土豆,要求制作爆炒土豆丝。
根据林晚栀多年刷短视频的经验,这是一道下限低,上限却很高的菜品,还能够考验到多方面的技术,刀工决定着口感,火候是灵魂,调味要精准。
虽说土豆品种也很重要,但眼下条件有限,只能有啥用啥。
选手上场的顺序按照报名顺序,林晚栀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后又落回到洛同和的身上,这人的气质与众多参赛者是那么的格格不入,硬要说的话就是身正,还没有市侩气。
第一个开始的是个中年汉子,袖子一撸,得了她的意便开始制作,首先将土豆削皮,后进行切丝,动作连贯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个人不能同时兼顾烧火和炒菜,于是烧火的工作便交给了沈芥安,这人把土豆丝切好后又整上些葱姜,便表示可以开始炒了。
古代没有油烟机,油刚下锅还没什么感觉,待油温上来后土豆丝一下锅,呛的人直接喘不上气,林晚栀赶忙将后门给打开。
爆炒土豆丝很快出锅,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那盘刚出锅的土豆丝上,这人将土豆丝最先端到了她的,“林姑娘,您尝尝。”
盘子里的土豆丝冒着热气,温度越高,分子的运动加快,热油夹杂着土豆的香气延至鼻下。
没有人会不喜欢土豆。
她浅尝了一筷子,便让人往外端,为保持公平公正,采取打分的方式,满分10分,每个人尝后在纸上进行打分,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林晚栀在纸上落下一个数字7。
不算高也不算高的评分,这土豆丝在她看来只能算事中规中矩,味道还算可以,不过算不上多美味,不够脆,盐头还略重。
外头传进来的分数分别是,6,7,8。
掐头去尾,算7分,林晚栀最后便写了个7给这人,让其在一旁等着。
比赛继续,接着后面的几盘都不太尽人意,连土豆丝都切的粗细不一,分低也是有目共睹。
就在林晚栀以为爆炒土豆丝只能是这种味道时,轮到洛同和上场了。
只见他抛了抛手中的土豆,上来先是问道:“敢问林姑娘,不知可否用在下带来的锅。”
林晚栀很好奇这锅的作用,都准备应好了,有人强在她前面开了口:“这不公平。”
说这话的人,长的凶神恶煞不说,做的土豆丝也是林晚栀吃过最难吃的,合理怀疑就是来混个米粮的。
既然都有人开口了,她也只能是说不同意了,同意了就好像是公然偏袒般,她对着洛同和那张娃娃脸礼貌微笑,道:“抱歉。”
“可惜了。”她听到洛同和感叹。
“那不知可否让在下亲自烧火。”
“不行。”那人便要跟洛同和作对般,又先一步否决了洛同和。
本以为洛同和会恼,谁知也只是多看了那人一眼,后道:“是在下给诸位谈麻烦了。”
话落,他拿起刀,去皮,切丝,动作丝滑行云流水,土豆丝切的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变故就在一瞬间。
大门锁了,谢敛便从厨房开着的后门大步踏了进来,“门都给锁了,林姑娘这是不欢迎在下吗?”
“哒哒。” “哒哒。”
原本富有节奏的刀声,随着谢敛的到来而消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洛同和与谢敛对上了眼,两人眼底都藏着戏虐。
“明明是谢公子失约了,还记得小女说的过时不候吗?”看出周围人对谢敛都有些犯怵,林晚栀却是无所畏惧地打趣。
“怎么,还要在下赔礼道歉不成?” 谢敛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的却是洛同和。
刀声继续后又停下,洛同和打了碗水将土豆丝给泡上,又撩眼看了谢敛。
洛同和将土豆丝又过了两遍水,油下锅后便不断将手悬于上方,看样子是在测试油温,葱姜先一步下锅,“噼里啪啦”响后又被捞了上来。
再次伸手测了测油温,土豆丝下锅后居然窜起了火苗,锅铲快速翻炒的同时撒入盐,不多时出锅。
土豆丝出锅后洛同和却没有立刻端过来给他们品尝,她正在思考是不是因为稍微晾凉点会更好吃,谢敛扇子一甩开道:“怎么不端过来?”
晚到归晚到,她没有当真要与谢敛抬杠的意思,两人心知肚明都是说着玩,她招呼谢敛去大厅里坐,这人却不乐意,执意要站在这后厨看炒菜。
他这话一出,洛同和之前一直被反对都不曾有变的脸色不悦了起来,腮帮子都要被气鼓了,瞪了眼谢敛后将土豆丝端至她面前,“林姑娘,依在下看这后来的人就没什么吃的必要了。”
林晚栀正沉静在土豆丝的美味当中,洛同和做出的这盘土豆丝,脆爽之下夹带着呛出来的锅气,算得上是真正的爆炒,咸淡也是恰到好处,她差点就直接当场宣布洛同和获胜了。
可洛同和这话却难住了她,听这意思是不想给谢敛吃。
土豆丝被咽了下去,林晚栀看看洛同和又看看谢敛,她想要个解释。
“还请林小姐快点评分,我们这些个人都等着呢。”令她没什么好感的男人又开了口,用粗犷的声音催促着他。
谢敛没拿筷子,这盘土豆丝便当真没吃,林晚栀在纸上写下10,而土豆丝传到外面后,换回来的也是三个写着10的纸条,那么比赛的结果毋庸置疑。
她宣布了洛同和的胜利后,剩下的众人就迅速地催促着她发米粮,沈芥安同张福就去搬了来给发下。
“感谢诸位的捧场,可以散场了。”她话说完了却无人动身,后厨安静的诡异。
洛同和与谢敛不知何时已经并排站着,同林晚栀一起看向这些手里攥着米粮袋子却迟迟不肯走的一排人。
“可是有何不妥?”林晚栀试探着开口,实际上心里早就警铃大作,特别是想到系统昨天说有不详的预感。
只见那男人打量了下手中的袋子,一扯嘴角脸上的肉便都挤在了一起,“林姑娘为何不给获胜者发奖赏,艰不成说好的赏金十量只是个幌子?”
“在下不急着要,林姑娘不急着给有什么问题?”洛同和开口道。
这话不知道是哪里激怒了那男人,“好一个不急。”与身旁同样拿着米粮的人互换了眼神,手里的东西一丢,立马就朝林晚栀扑了过来。
腰间一空,脖子被死死地勒住,窒息感直冲脑门,脖颈间的胳膊一松她刚想喘口气,又碰上了个冰凉的物体,是刀。
“叮叮当当”一顿响,厨房早已乱作一团,洛同和拿着先前带来的锅同对方的刀碰撞着。
闻声后裴远便冲了进来,可考虑到还要护着叶从灵和叶遥二人也施展不开。
沈芥安拿起锅塘里火热的锅钳烫的一人满地打滚,眼神则死死地盯着她这边。
与她遭遇同样境地的还有谢敛,这人整日拿着个破扇子想也没什么真本事,脖子上被架了把刀还能笑的出来。
「系统,系统。」
「系统。」
系统也怕死,不理她,林晚栀清晰地感受着后背流出的汗,她在害怕,她不敢想此刻自己的脸色会有多难看,有人却还跟玩一样。
“有话好说。”谢敛皮笑肉不笑。
挟持着她的人道:“早闻谢大公子家财万贯,今日正好送上门来了。”
“原来是要钱啊。”
谢敛这话又刺激到了对方,林晚栀的脖子明显一疼,她的皮肤应当是被划开了。
死亡好像是那么的近,她却又是那么的平静,连呼吸都在变缓,她脑海中不断滑过记忆碎片,她闭了闭眼,再一睁开眼时眼前早已换了模样。
打斗声再次想起时,她已然被沈芥安紧紧护在怀里,沈芥安趁着对方与谢敛对峙,将手里的火钳精准地甩到了其腿上。
这人难抵疼痛,沈芥安趁其不备徒手将架在她脖子间的刀抓开,见她得救后,谢敛与洛同和便都放开了手脚,三下五除二把一群人给打趴下。
“别怕阿姊。”沈芥安搂着她腰的手在抖。
林晚栀早已顾不上脖子上那点疼痛,她直勾勾地看着沈芥安的另一只手,那刀痕贯穿整个掌心,深可见骨。
原来谢敛那扇子是带机关的,甩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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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都是刀,他将扇子收好,瞥了眼地上的这些人,“无妄之灾啊林小姐。”
“就知道摆谱。”洛同和说的是谢敛。
那边裴远下手下的比较狠,好几次那剑都差点抹了人的脖子,叶从灵则是拉着叶遥站在角落里。
“手,沈芥安。”她想要看看沈芥安的手怎么样了,对方居然还下意识地将手握紧不想给她看。
林晚栀不懂了,她挣脱开沈芥安,要去拿那只受伤的手看,对方还是不愿,跟她扭,将手举起。
那手上的血不停地流着,滴落到地上,洇红了衣袖,同样也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泪水不知为何滚落,林晚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沈芥安先一步用好的那只手为她拭去,“阿姊别怕。”
沈芥安以为她是被吓哭的。
躺在地上被揍晕的人,被谢敛的暗卫弄走,沈芥安的手需要缝针才行,叶从灵正在给她脖子上的伤口上药,她微微仰着头。
人人都以为她多有能耐,到头来最脆弱的却是她,就连张福和张霜都比她要淡定。
大夫是谢敛府上的,她想要去看着沈芥安缝,一是沈芥安不愿,二是大夫劝阻,三是谢敛帮忙拦着。
药上好后她低了低头,果然很是难受,“叶小姐,这种事情遇上的多吗?”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就她那么慌张,她要是也会淡定着打太极是不是沈芥安就不用那么着急救她。
“自是不常见的林姑娘,先前不知林姑娘还同谢公子认识。”叶从灵收拾着药膏回她。
林晚栀不解:“谢公子怎么了?”
“谢公子的身份一直都是个谜,人也是深入浅出,林姑娘不知晓吗?”叶从灵颇有些讶异的望着她。
沈芥安的房间里,大夫正在全神贯注地为其缝合着伤口,虽已敷上麻药,但这疼痛仍旧难耐至极,面前的人却一声不愿吭。
“疼可以叫出声的公子。”大夫没忍住说了嘴,换来地却是一记冷眼,这便迅速闭了嘴,专心缝合。
洛同和站在窗户边上不知看着什么,转头视线对上谢敛立马扯出一个轻蔑的表情。
“怎么跑这来了?”谢敛询问道。
“你能来我不能来?”洛同和答道,一不小心看到那伤口缝合的场景,又迅速别看眼去,“方才那些人是冲你来的吧。”
谢敛沉了沉声:“不是。”
“也不是冲我来的。”洛同和的声音也没了那吊儿郎当的劲。
“哐”。林晚栀一脚踢开房间的门,朝着沈芥安那边看去。
受伤的手已经被包上了纱布,看不出什么东西,只是沈芥安那苍白的脸色还是让她心抽了抽。
“已无大碍林小姐。”大夫收拾着东西对她道。
林晚栀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沈芥安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她的脖子上,大夫很快退了出去。
“你就留在这好生当你的厨子罢,先告辞。”谢敛说完便也走了。
“哎……哎。”洛同和本是想追上去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停住了脚步。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沈芥安睡了过去,她神差鬼使伸出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有气。
猜到洛同和是有话要说,林晚栀道:“洛公子,可否帮个忙,待会咱们可以出去细说。”
两人将沈芥安转移到了床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受伤的手,虽然天气很热,但难违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林晚栀还是用被给沈芥安盖了个肚子。
一楼,叶从灵三人已经离去,林晚栀许诺了香包做好的时间。
洛同和与她面对面坐着,她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对方却跟个饿死鬼一样狂吃着面前的饭菜,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没吃过饭?”林晚栀不解,洛同和浑身上下都快写着“娇生惯养”四个大字了。
洛同和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才回她:“没钱。”
“你同谢敛认识?”
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后,点点头表示认识,“什么关系?”她接着追问。
“这个不太方便告知。”洛同和将碗筷放下道。
林晚栀有些心不在焉,“今天的那群人要怎么解释?”
“什么?”洛同和一脸不解地望着她,“那些人不是冲着林小姐来的吗?”
“?”冲她来,她有什么,没身份没地位,没谢敛有钱就罢了,更是连个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冲她来有必要吗。
“要不你还是先把钱给我吧林姑娘。”洛同和话锋一转。
25. 第25章
“什么钱?”林晚栀一愣。
洛同和道:“就你说的赏金啊。”
“怎么?拿钱跑路?留下给在当厨子不好吗?没个月都给你那么多的钱。”林晚栀反应了过来。
“不行。”
“洛公子到底是怕留下当厨子,还是怕谢敛呢?”
林晚栀几乎是一语道破真相,洛同和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不关林小姐的事,给钱我要走人。”
见洛同和依旧很固执,林晚栀想了想,“如果说谢敛不欺负你,是不是就可以留下?在外面没少受苦吧,瞧你也是个少爷模样。”
这话明显是戳到了洛同和的心上,眼前这人俨然还是个小孩,心情都写在个脸上,想当时被谢敛一气就会鼓嘴,很是可爱。
“你要怎么保证他不欺负我?”
林晚栀笑了,逗小孩还真是好玩,“让他当面向你保证,可好?”
洛同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当晚在这住下了。
刚经历这打打杀杀林晚栀根本就睡不着,索性就点了灯在沈芥安的房间里守着。
“林姑娘。”张霜端着药轻手轻脚地进来。
“放这吧。”
张霜将药放下后便默默退了出去,林晚栀端起桌子上的药碗,估摸着还是有些烫,便又放了下来,用勺子慢慢地搅合着。
她坐在距离窗边不远,用于会客的八仙桌旁,看着床上睡的并不安稳的人,按理来说她和沈芥安都是最手无缚鸡之力的,比不上谢敛和洛同和他们。
可真当危险来的时候,谁还不都是想着自己,这没错,但有人却那么的傻,只会想着她。
药在不断变凉,林晚栀也看够了,端起药起身来到床前,一小勺一小勺的将药给喂下。
精神上的振奋,终抵不住身体上的过度疲倦,她看着那空了的药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却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她睁着眼发呆。
「系统。」
「叮,请问宿主呼唤系统何事?」
「没死啊。」
「叮,系统合理怀疑宿主在咒骂系统。」
「我都要被杀了你都没反应,骂你怎么了?」
系统又不回她了,无趣。
她起床的时候早就已经日照三更,下到楼下询问早就起床的众人有没有吃饭,回答是没有。
“我不在你们也可以吃饭,给我留一口就行,明白了吗?”林晚栀有些头疼。
洛同和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听完她的话后道:“吃什么林姑娘,在下去做。”
“看看后厨有啥随便做点,这个点大家都该饿了。”林晚栀回道。
眼看着沈芥安也想去帮忙,她赶忙道:“阿弟,跟阿姊过来下。”
“嗯。”沈芥安点点头。
随便找了处空坐下,林晚栀的视线落在沈芥安那包着纱布的手上,“手还痛吗?”
俨然她问了句废话,但就是想问。
“不痛了的,阿姊无需担心。”
俨然沈芥安在撒谎,但她知道他肯定会这么回答她。
有很多问题林晚栀想要问,但碍于一种莫名的不好意思而问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谁也不说话,在尴尬感蔓延开来之际,洛同和将做好的早饭端了上来。
凉拌黄瓜,焦香的土豆丝饼,外配上刚熬好的粥。
饱餐完这一顿,更加坚定了林晚栀将洛同和留下当厨子的决心。
鬼楼今天的大门仍旧紧闭着,昨天的发生的事情不知道风声有没有传出去,她赶着去谢府找谢敛,从厨房后门出去的时候,洛同和对着锅塘正在研究着什么。
背后长眼睛般问道她:“林姑娘是要去哪?”
“去谢府找谢敛,要不一起?”林晚栀是故意这么说的。
洛同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去。”
早就料到回答的林晚栀没忍住笑了笑,带着身后的沈芥安走了。
实话讲她很好奇洛同和与谢敛的关系,不像是死对头,面上却又不见好,洛同和不愿意说,便只能寄希望于谢敛身上了。
一个饭馆的灵魂肯定是厨子,她想要洛同和留下。
去往谢敛的途中她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针锋相对的谈判,去到谢府后却一个也没用上。
谢敛正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府里的头传进去消息说林小姐来了,他便立马将手中的笔给放下,未有半分的留恋,这与通常的情况十分不符。
会客厅,谢敛正以娴熟的手法给两人泡着茶,林晚栀却没什么耐心,“让洛同和留在我那当掌勺的,希望谢公子能够让步。”
“在下何时不同意了?”谢敛道。
“可他明明很在意谢公子的看法。”林晚栀纳闷。
谢敛将茶递了出去,打开扇子兀自扇了扇,叹气道:“他那分明就是自己心虚,那么多人劝着他喜欢着点别的,还不是偷个锅就跑了。”
现在再次看着谢敛这扇子,林晚栀倒是有些犯怵,“敢问洛公子是何身份?”
“偷跑出来的皇子。”
此言一出,林晚栀着实惊了惊,难怪气质不凡,原来如此。
只是这皇子不应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才对,按照她的想法,是连喜欢做饭的机会都没有的,怎会如此。
“那谢公子?”
“在下是那小兔崽子的皇叔。”谢敛在说这话的时候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谢公子是同意洛公子留下对吗?”这是林晚栀比较关心的问题。
谢敛收了扇子,抿了口桌子茶水,“让他在你那歇歇脚罢,放眼皮子底下在下也安心几天。”
“那就说好了,谢公子不准去欺负人。”林晚栀确认着谢敛话的真假,“改日再去人面前给人保证。”
“不欺负,不欺负。”谢敛没什么表情,“在下有空便去。”
领着沈芥安离开时,她隐约听到屋里头传出谢敛的笑声,又怕是自己听错了。
集市上她想给沈芥安买点东西吃补补,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便是买只鸡,回去熬点鸡汤。
从前家里头穷,买不起猪肉,但奶奶会自己养些鸡,她每回生病后身子虚,奶奶就会忍痛杀只鸡熬汤给她喝。
可一想到上回制作叫花鸡时不太美好的回忆,让她陷入到不知道买点啥的困境。
沈芥安吃肉包子没事,那不如她买点排骨回去好了。
她现在所有用到的钱基本上都是系统预支,自己赚来的,以及从谢敛那坑来的都已经被用的差不多,但对沈芥安她仍旧舍得花。
买排骨时她太过专心与商贩争论要好点的部位,以至于忽略了身旁沈芥安脸上转瞬即逝的厌恶。
回鬼楼时她还没进门便被洛同和给堵住了去路,这惹得沈芥安很不悦地望着他,但洛同和压根不在意。
“谢敛怎么说?”洛同和问道。
洛同和非常关心谢敛的态度,林晚栀在心里腹诽着,“他同意你留下。”这个是实话。
“真的?”洛同和很显然不太信。
林晚栀只好又道:“千真万确,不信自己去问他。”
“不去。”话落洛同和撇了撇嘴,让开身来。
见身旁的沈芥安还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林晚栀安慰道:“好了阿弟,别跟小孩子一番计较。”
她这样一说,沈芥安自然是乖乖收起全身的倒刺,“阿弟不该如此。”
“不是阿弟的问题,阿弟手还受着伤,上去歇着可好,阿姊让人把药熬了给送上去。”
她这将沈芥安给哄到楼上去后,找到了坐在角落里发呆的洛同和,先是将买来的排骨放到对方面前道:“晚上劳烦洛公子熬些排骨汤。”
对于做菜洛同和还是感兴趣的,抬起眼看了下那些排骨,很快便又将眼神给收了回去。
“怎么还是不开心呢?小皇子。”林晚栀敞开了道。
“听谁说的?”
“谢敛,你皇叔。”
洛同和身上始终有着种矛盾感,但又无法形容,林晚栀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他与谢敛之间不是真的有仇。
“切。”洛同和拿上那些个排骨,朝着厨房的方向去,还留下句:“林姑娘这排骨想来是特意为某人买的吧。”
她端着药推开沈芥安房门时,沈芥安正出神道坐在那,未受伤的那只手里头正攥着香包,见她来了又快速的收起。
“喝药阿弟,可能会有些苦。”
“谢谢阿姊。”
“不客气。”
林晚栀看着沈芥安眼也不眨地将深褐色的药全部喝下,一时间搞不清是真的没那么难喝,还是沈芥安的味觉出了问题,那药光是味道便很刺鼻。
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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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的香气轻轻松松便蔓延到了楼梯口,沈芥安喝完药后跟她说想要睡会,猜想是这药带来的反应,林晚栀便端着空了的碗下楼。
厨房里头,张福正在烧着火,洛同和站在锅边瞄着她手里头空掉的碗,突然道:“林姑娘同那位不是亲姐弟吧。”
林晚栀清洗着手上的碗,“何出此言?”
“他喜欢林姑娘,林姑娘可知晓?”洛同和揭开锅盖看了眼锅里头的汤。
她不是很明白洛同和说这句话的意义在哪里,她知晓或者不知晓都不需要拿出来说。
冷冷看了眼洛同和,林晚栀将手中的碗归到原位,思考着将洛同和留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晚饭的桌子上,排骨汤被放在最中间的位置,洛同和的手艺依然了得,汤呈现出奶白色不说,光是味道都在昭示着它的鲜美。
可沈芥安愣是一筷子都没吃,更向是刻意避开般,连汤都未喝一口。
她本想去招呼沈芥安喝,可是一联想到上次的经历,还是按捺住了。
这排骨汤最后大多数都进了洛同和的肚子,沈芥安只吃了清炒的蔬菜,气氛很诡异又沉默的一顿饭,洛同和照样吃的不亦乐乎。
“阿弟先回房间休息了阿姊。”沈芥安罕见的没有选择一直待在她身旁。
张福和张霜二人去到后厨洗碗筷,饭桌上只留了她和洛同和二人。
“林姑娘知道这楼的风水不对吗?”
“传言谢敛同我说过,不过是些风言风语罢了。”接手鬼楼至今她都活的好好的。
洛同和没忍住笑了,“知道为什么你没事吗林姑娘,因为你的阿弟在啊。”
“二位是因何结缘?”
林晚栀满头的雾水,“他逃荒,差点死了,被我捡了回去,自此以家人相待,便唤其阿弟。”
“逃荒?”洛同和脸上的笑容愈明显,再一眨眼却无影无踪,“万尸堆里爬出来的罗刹,绝非善类。”
“知道他为什么不碰荤腥吗?因为不敢,林姑娘是个好人,还是小心为妙。”
“在下也倦了,先一步休息。”洛同和起身离开。
林晚栀在脑海中回忆着种种细节,条件有限,她与沈芥安还住在茅草屋里头的时候没有过荤腥,唯独一次说改善伙食她带了对方去吃包子。
对方当着他的面确实将包子都给吃完了,那包子的味道确实好,非要说的话她当时没有在沈芥安脸上观察到任何的好吃二字,而离开摊位后不久对方便说要找地方小解,她肯定点头答应。
眼下细想而来,可能是去找地方吐了,后来对鸡处理的态度更是写在了脸上,就算是像洛同和说的那样,又跟这楼有何关系呢?
「叮,因为杀气重。」
系统突然地开口给她吓得不轻,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好不容易才扶住了桌角。
「叮,杀气重到妖邪都不敢作祟。」
「系统你还记得当初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跟我说沈芥安是逃荒来的。」
「叮,尸海逃荒也算是逃荒不是吗?」
林晚栀不愿再搭理系统,看着桌子上摇曳着的火苗,尸海逃荒又如何,绝非善类又如何,她只在乎沈芥安这个人。
人的思维总是会固化,只知道自己怕就想远离,林晚栀却会想自己为什么会怕,她渴望在害怕的痛苦中寻找原因。
说白了就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受虐心理,所以她现在最渴望的东西是,沈芥安亲口回答她早就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不吃肉,洛同和口中的不敢又是为何。
回房间休息时路过沈芥安房间时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房间里头是全黑了,不知道它的主人是不是睡着了。
她猜没有,但到底也是没有去验证。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着,就这么越过越玄幻,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沈芥安会不会因为疼痛而难以入眠。
「叮,宿主今日的任务是给鬼楼起名,装上牌匾,酒馆即将正式开始营业。」
人未全醒,任务先至已是常态,今日她下楼时所有人已经吃过早饭,张霜见她来了便将属于她的那份端了过来。
沈芥安与洛同和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不知道在聊着些什么,她脑子还不大清醒并不想参合,找了处角落里的桌子吃饭。
“他们俩这样多久了?”林晚栀询问张霜。
“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26. 第26章
对于二人的对话林晚栀并不好奇,或许她在等待一个契机,等哪天沈芥安主动告诉她过去的一切,所有的真相。
她这早饭吃的正香,风的流向突然变了变,碗里的热气也不再朝着她袭来。
有人来了,想也知道是谁,谢敛看看她,又看看沈芥安那边,选择了在她的对面坐下。
“那边的两个人?”谢敛瞟了眼那个方向后问道。
“叮。”碗筷的碰撞声响起,林晚栀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无奈地望向谢敛并摇摇头:“不知道。”
察觉到谢敛的到来,洛同和很快便移步至此,“你来做什么?”上来便是挑衅。
谢敛的扇子半掩着脸庞,眉宇见还是难掩笑意:“性子还是那么冲。”
“你们俩慢慢叙旧,就不多作陪。”林晚栀准备开溜,有了昨日与谢敛的洽谈作为基础,倒也不怕给厨子吓跑了。
她本意是想带着沈芥安去找找有没有能做牌匾的地方,结果刚出门跟屁虫就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也不问她要去干嘛,反正就是跟着,她故意停下脚步,三个人就一同停住,在人流穿梭的大街上,很是扎眼。
系统半天了也不给点提示,往常这种情况下,系统都会直接告诉她去哪里。
“谢敛。”
没人搭理她,再一看洛同和正在跟谢敛讨钱花,洛同和指着一处商贩,那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草编小动物。
“给我买。”
“叫人,就给你买。”
洛同和叉着个腰似乎有些生气,还是不愿意叫谢敛,“不叫。”
“确定不叫吗?那可就没钱喽。”谢敛还在逗人。
估计是玩够了,谢敛不仅丢了钱袋子给洛同和还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以示安抚,只可惜刚碰上便被打了下来。
那边洛同和拿着钱去买东西,这边谢敛才顾及到她,“林姑娘刚叫在下何事?”
“我想给鬼楼做块牌匾。”
谢敛点点头,“依在下看来也是很有必要。”
“所以哪里可以做,越快越好。”林晚栀看着不远处摊位上挑挑拣拣的洛同和。
“当在下是万事通?”谢敛睨着她。
“帮不帮?”
待洛同和买完东西回来,一群人的“领头羊”就成了谢敛,视线落在洛同和的手上,可以看出那是只小兔子。
跟洛同和本人还挺符合,她在心里嘀咕着,身旁的沈芥安咬着耳朵问她:“阿姊也喜欢吗?”
“阿弟的心意领了,不过阿姊不喜欢哦。”身高差的缘故她没法够到沈芥安的耳边说话,便只好仰着头小声道。
路程远的缘故,走一半谢敛找了辆马车,昏昏欲睡摇晃了好久才到达了目的地,靠在沈芥安的臂膀上醒来才意识到对方的手还伤着。
刚想开口关心,就被洛同和投过来的视线给冻住了,沈芥安似乎看出她有些僵硬,问道:“不舒服吗阿姊?”
林晚栀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是到地方了吧,下车。”
谢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得很是含蓄,先一步下了车。
一片荒芜之地有着间木屋,屋门紧闭着,谢敛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无人来开,林晚栀严重怀疑谢敛在拿她开玩笑。
“啧。”洛同和似乎比她要更加不耐烦,“有没有搞错啊皇叔。”
“叫我什么?”谢敛的表情有些奇怪。
林晚栀呼吸后叹气,“有完没完,再闹下去天黑了事都办不成。”
话落,与方才节奏截然不同的敲门声响起,不多时里面苍老的声音传来:“再敲给手打断。”紧接着门被打开。
蓄着长胡须的年长者抬眼看了下谢敛,而后半句话不说的扭头走了,谢敛对众人笑笑:“他就这样,脾气怪得很,别计较,都进来。”
几人进去后将门重新锁上,在谢敛的带领下来到了屋内,刚那老头手里正拿着锉刀,盘弄着手里的木头,而整个屋子里,包括刚刚的院子里,都饭满了木制品。
老头的态度很差:“没事的话这里不欢迎你们。”
这话让林晚栀有些束手无策,沈芥安则对于老头的话熟视无睹,更甚至视线一直都落在对方身上,惹得对方抬起头看了他好几眼。
“今个又不是我找你,凶什么你个小老头。”谢敛陪着笑。
“你来就没好事。”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林晚栀酝酿了下开道:“大伯,小女看您精通木匠,这做的东西更是赏心悦目,不可否找您定做块牌匾。”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礼貌感动到了对方,老头的脸色没再那么难看,只是说出口的话还是不好听。
“不行,忙不过来。”
没轮得上她尴尬,谢敛便招呼她去偏房间,边走边安慰道:“林姑娘别跟一小老头计较的好,脾气是怪了点,做出来的东西相信也都看到了,很是精良”
谢敛似乎对这里的东西都很熟,很快的磨了点桌子上放着的墨,后不知道又从哪掏出点纸张,“林姑娘可想好酒楼要叫什么名字了吗?”
见她还在犹豫,干脆就把笔递到了她手中,“想好写在这便可。”
看着手中的笔林晚栀脑袋空空,着急做牌匾却连名字都还没想好。
众人的凝视让她变得焦灼,但灵感这个东西,贵就贵在灵光一现。
她在纸上挥笔写下——荷塘月色。
还特地在她的认知里尽量用繁体字来写,本以为会得到众人认可,收获的却是质疑与疑惑。
“确定要用这个吗?”洛同和问道。
当然要用这个,靠荷塘发家,以后也离不开荷塘美食,用这个多好,林晚栀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就用这个。”
谢敛本还想提点意见,见她如此坚持话都没说出口,沈芥安只会支持她。
拿着纸给到老头的时候,老头也用不解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林晚栀头铁着道:“就要按纸上的来。”
“就按纸上的来,越快越好。”谢敛说完便领着众人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林晚栀不敢再睡觉,一直在想难不成古代忌讳“荷塘”与“月色”两词结合在一起吗?
“那老头真的会听你的吗?谢公子。”这话是沈芥安问谢敛的,林晚栀却听的格外认真,毕竟谢敛全程一副没有求人的姿态不说,老人的脾气也古怪。
谢敛扇着手中的扇子,“这扇子那老头做的,为了这扇子整整有三五年没怎么做过别的,做完人就生气了。”
“你这种人就是活该被骂。”洛同和没好气地踢了谢敛一脚。
三五年为一人做一把扇子,什么交情无话可说,她现在可以相信那老头肯定会做牌匾了,就算看在谢敛的面子上。
牌匾的事情正式定下后的等待过程中,林晚栀便按照系统的指示带鬼楼的几人去到荷塘里进行采收。
系统从始至终没有提起究竟采收什么,只是说荷塘采收,好像把最后的决定大权都交到她的手上,开始做一个引领者,而不是指挥者。
再次站在荷塘边,林晚栀居然倍感亲切,她的计划是菜摘荷叶制作荷叶茶,以后酒馆开了迎客可以泡上一壶,再教洛同和和张福如何抽藕带,莲藕她暂且不知道能不能吃。
对于荷塘作业林晚栀非常想背着沈芥安进行,因为沈芥安手上的伤还没好,根本就沾不得水。
可惜千躲万躲也躲不开沈芥安,只能任其一同前往。
她勒令对方只能在岸上看着,对方还是下了水,还向她保证不会将受伤的那只手沾上水,林晚栀不信,奈何扭不过对方。
在教洛同和抽藕带时,他展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张福学起来也快,张霜本想一块跟来,被她给劝住了,“张姑娘就留下守着这楼,总不能没个人在,不是吗?他们都不听劝,张姑娘就听我一句的吧。”
张霜见她近似于恳求的神色点了点头。
系统似乎是将茭白的种植位置换了换,这次一眼便可以见到其长在岸边,林晚栀摘了不少,于是荷塘的第一天作业收获颇丰。
面对着这老些荷塘新鲜食材,当天晚上洛同和便迫不及待地要大展身手,也是这时候,林晚栀才知道那天他同沈芥安聊的是什么。
洛同和相信锅有灵,他自己带来的那口锅在正式启用之前,应当进行“开锅”,以此来唤醒锅的灵,而他认为以沈芥安特殊的出生,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肯定很精通,就想要沈芥安帮着进行“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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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公子既然能感受出阿弟的身份,自己难道就不通灵吗?”林晚栀问出口的疑惑,而到了这里沈芥安便也知晓了她知道他的真实来历。
“身正是能感受到一些东西,但是不多。”洛同和回她。
是啊,正儿八经的皇子,怎么能不身正呢。
本以为沈芥安会拒绝掉洛同和,并表示自己根本就不会这些东西,谁曾想他不知道在哪找来了三柱香,真的帮洛同和进行了所谓的开锅。
新锅的第一次使用,制作的是在林晚栀的指导下,洛同和掌勺的辣炒藕带。
“留在这果真是个正确的选择。”洛同和被那藕带辣的一直“嘶哈”也不忘感慨,“林姑娘还有什么特别的菜系,都教教我。”
看着洛同和那副可爱的样子,林晚栀筷子顿了顿,笑了:“来日方常。”
谢敛带了大夫过来给沈芥安拆线,顺带说明了关于上回那伙行刺之人的身份。
那几个人本就是游走江湖的盗贼,正好盯住了她这块待宰的羔羊,比赛只是契机,为的就是劫财,现在人都已经通通流放。
“沈公子伤口的愈合不佳,拆线恐怕还需要些时日。”大夫看完伤口后道。
自那日过后,林晚栀便暂停了荷塘作业,操持起了做荷花香包的活,系统没有食言,为她提供好了全部材料,她只需将其制作好便可。
洛同和天天一头扎进厨房里,张福负责给他打下手,张霜每天负责洗衣做饭,日子井井有条。
沈芥安则被林晚栀禁足并勒令好好养伤。
香包完成的日子,林晚栀要去叶府,顺带领着沈芥安出去透透气。
明明该高兴才对,可她很明显的感觉出了对方的低气压,冷脸是统一的冷脸,但情绪的好坏林晚栀有着清晰的感知。
熟能生巧,这次的香包叶从灵显然更加的满意,又是留她在府上喝茶,又是给了双倍的价钱,林晚栀则是招呼对方酒馆开张时记得来捧场。
“定当到场。”
“小女的荣幸。”
离开叶府回去的路上,林晚栀在想是不是关太久给人关生气了,正盘算着要不要买点东西哄哄沈芥安,便被大力拖拽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
她的两只手被沈芥安高高举起并按在墙上,一抬眼对上的是一双猩红的双眼,对方审视着她,那目光放佛下一秒就能穿透灵魂,将她给灼伤。
“阿姊是不是不爱阿弟了?想把阿弟给抛弃了?”沈芥安按了按她的唇。
沈芥安的声音如魅魔般缠绕着她的思绪,背后的墙很硌人,她的手腕被捏得很痛,而触感多么清晰,意志便多么的沉沦。
“绝非善类。”四个字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想。
小小挣动了下,沈芥安下手的力气便更加重,“你弄疼我了阿弟。”
沈芥安顿住了,她接着道:“放开阿姊好不好阿弟,阿姊没有不爱你阿弟,阿姊一直都只有你一个阿弟。”
刚刚还一副侵略模样的人,蹲下了身,两只手紧紧抱着头,哆嗦着喃喃道:“可是阿姊不让阿弟干活,不同阿弟讲话,也不给阿弟新的香包。”
林晚栀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有些束手无策起来,重获自由的手腕还残留着刚刚的温度。
什么“绝非善类”,在她看来,沈芥安只是病了,一种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症,害怕被抛弃,害怕被忽略罢了。
她的手覆上沈芥安的额头,缓缓蹲下身来,“阿弟是最好的阿弟,不让干活是阿弟的手还伤着,阿姊想要阿弟好好养伤,也没有不同阿弟说话,只是阿姊偷偷做香包,怕被阿弟发现了又要抢着干。”
沈芥安的情绪在一点点的稳定,她继续道:“香包阿姊也有给阿弟留着,只是还没来得及给你,站起来好不好?”
好一会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动作,正当她心里警铃大作时,沈芥安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了起来,神色如常,疑似刚刚是被魂穿,拉起她的手道:“咱们回去吧阿姊。”
她就这么呆愣着处于状况外,一路被牵到了鬼楼门口,见洛同和正在指挥着几个人忙活,原来是牌匾到了,还挺快。
沈芥安松开了手,她低头看了眼两人还临近着地手,耳边传来洛同和的声音:“色月塘荷。”
27. 第27章
一纸菜单,写着如下内容:
『招牌叫花鸡
清炒莲子
清炒茭白
凉拌黄瓜
辣椒炒肉
番茄炒蛋
爆炒土豆丝
丝瓜蛋汤』
林晚栀坐在柜台郁郁寡欢,倒不是因为手里的菜单,而是洛同和的那句:“色月塘荷。”
谁成想呢,大家当时疑惑的根本就不是“荷塘”和“月色”能不能组合在一起,而是她又忘记古代从右边往左进行阅读的了。
好好的一个牌匾就这么反了,偏生她还不敢说出来,怕遭得笑话。
这菜单是在她坐下后便自动出现的,想必是系统的手笔无疑,排在第一的叫花鸡,她抬眼看到外面身残志坚仍要帮忙的沈芥安。
小巷子里种种还历历在目,让她打消掉了劝说沈芥安休息的想法。
天色渐晚,牌匾的安装也进入尾声,外面的人收拾东西后离去,沈芥安与洛同和并步进到屋内朝视线移到她身上。
林晚栀将菜单卷巴卷巴抛至洛同和怀里,“看看吧,有没有不会做的,趁早学。”
看到是菜单洛同和瞬间提起劲头,驻足就看了起来,林晚栀对沈芥安道:“阿弟且随阿姊来。”
她没有忘记沈芥安心心念念的香包,一路领着他进到自己的房间,她不是跨海口,她是真的给沈芥安准备了。
那香包被置于梳妆台的明显位置,她平日里衣着都是最朴素那一卦,也不施加胭粉,梳妆台上空得很,于是香包的存在便愈加强烈。
沈芥安看到后又装作不在意般收回神色,似乎在等着她开口,林晚栀翘嘴一笑:“阿弟想要吗?”
“想。”
上回被雨水淋湿的香包,林晚栀有放在那晾着,里面的东西最后还是发霉了,同叶从灵当时所说的一样,所以她不能理解,沈芥安为何至今仍将那发霉的香包佩戴在身上。
她伸出手去解,想要亲手帮沈芥安换上这新的香包,刚刚触及腰间,便被对方死死按住,她抬头不解地望向沈芥安。
原本的年少青涩在一天天的相处下悄然褪去,剑眉星目让她看出了神,好一会才将手给抽回,两人也不语就这么互相看着,而说不口的话早在眼神的千丝万缕间纠缠道明。
沈芥安一只手臂轻松将林晚栀轻松托起,后将她慢慢地放在梳妆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手边的香包在此刻都成了摆设。
她的手抵上沈芥安的胸膛,敲门的声音响起,“林姑娘,在吗林姑娘。”
是洛同和,她推开沈芥安去开门,洛同和拿着菜单见到她便道:“林姑娘,这个叫花鸡,是不是需要用到炉子烤?”
“炉子?”
“对,烤炉,我可以在后院造个烤炉吗?”洛同和问道。
这话刚说完,沈芥安就跟个鬼一样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洛同和一愣,后道:“打扰了。”留下背影给两人。
林晚栀扶额闭了闭眼,耳边传来某人疑惑的声音:“洛先生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是吗?”她也假装着腔调。
“是。”沈芥安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的尴尬之色,连声音都是那么的沉稳,“天色不早,厨房应该已经在做饭了,阿弟这便去看看,阿姊先在房里休息着。”
她坐在梳妆台,桌子上早没了香包的影子,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她跟沈芥安之间究竟算什么呢?是所谓的吊桥反应?还是关系在变质?
关系到酒馆的开业,关系到她能否发大财,关系到能不能早日还清贷款,林晚栀突然觉着也不能怪洛同和迷信,她也很想让沈芥安帮忙算个开业的良辰吉日。
昨日被忽略掉的烤炉早上又被提起,虽然林晚栀并不知晓这古代的烤炉该怎么造,但点头便是应允,毕竟总不能为了个叫花鸡天天挖坑然后再填土。
于是洛同和就高高兴兴地出门去找谢敛借人手了,这边沈芥安的房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房间的窗户开着,窗外的枝桠便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
沈芥安正当着她的面将昨天新香包里的香料换进之前的旧香包里,她知道一点是什么在变了,是沈芥安在渐渐卸下纯良老实的伪装。
明明是个所求必所得的固执性子,非在她面前装得“慷慨大方”,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正好,她也不喜欢“纯良”的小孩。
束口袋的拉伸被再次拉紧,沈芥安完成了调换,“为什么一定要之前那个,现在这个的做工不是更好吗?”她问道。
“契机不同阿姊,阿弟就想要这个。”沈芥安给出解释。
现在连想要什么都会直说了,简直进步飞快,林晚栀点点头,把话题转向她更关心的上面,“阿弟可否算算咱这酒馆最适合什么时候开业。”
“阿姊可知,玄学因果,如若没有功德损耗,可是要折寿的。”沈芥安边将香包给自己挂上边漫不经心道。
她不知道,“那要不算了罢。”
沈芥安转言道,“既是阿姊所求,那定当如偿所愿。”
几个铜钱,扶起衣袖在锅塘中捻起一把草木灰,洋洋洒洒挥下,铜钱接连落地,“五月廿五,丁巳日,财星当位,与月令相合,避开□□凶星。”
“这是?”林晚栀对这一套的操作简直看呆了。
「叮,后天。」
系统也凑起了热闹,生怕她错过了时日一般,难不成沈芥安算的真的有那么神?
沈芥安缓缓蹲下身将地上的铜钱拾起,“是后天阿姊。”
“店里需要摆香炉之类的供奉吗阿弟?”她又问道。
“不需,如欲信神佛,阿姊倒不如信阿弟。”沈芥安的声音会令人无故沉沦,她控制不住地看过去。
开业的日子算是定下了,而需准备却不少,时间紧任务又重。
洛同和去问谢敛借人手,最后却是一个回来的,谢敛的意思不是不借人,而是洛同和能够拿出像样的图纸就借。
本以为洛同和会就此放弃,谁知在听完她说的开业时间后,不眠不休赶制出了设计图纸,林晚栀看完图纸,觉得就算谢敛不支持,或许她也可以支持。
桌上的人睡去,她拿着图纸去到谢府甩到谢敛桌上,并同时附上提前写好的开业请帖,“望谢公子抽空捧场。”
谢敛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搞得有些懵,不过林晚栀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个当皇叔的就不能让让人家。”
“小孩子不都喜欢闹着玩?”谢敛看着手上的图纸,将要脱口而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将手中的图纸放下,“他认真的?”
“不然呢?什么叫小孩子?年龄小就叫小孩子?你看着办谢公子,告辞。”她丢下话,便又领着沈芥安风风火火地走了。
沈芥安手上的伤可算是好的差不了,这线不是旁人拆的,是其自己亲手拆的,林晚栀看地直皱眉,偏生当事人跟知觉死了一样。
她这边正在列着需要准备的食材,那边洛同和醒过来之时,后厨的空地上便已展开了施工,想来谢敛也不会食言。
除去肉蛋需要购入,其他都可在她承接的荷塘以及菜园里获取,为确保食材的绝对新鲜,她吩咐给张氏兄妹二人在开业当天去购入,瓜果蔬菜则定在前一天去采摘。
叶府的请帖已送至府上,这一送让她意识到自己请的人未免太过于少了,只有两个,顾及到鬼楼的传言,人们本就对她这地方不感冒,如不施加对策,极有可能造成开业第一天就清冷无比的悲剧。
薅羊毛是人的天性,她可以做开业活动,做大一点,就不怕没人来吃。
不搞什么弯弯绕绕,就是好横:买一送一。
而一个吃饭的地方想要留住人,从来都不是价格有多便宜,那必是菜品的精良,与味道独一无二性。
所以林晚栀设置了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试菜。
烤炉在星光烂漫之制作成型,林晚栀看着造型还挺像那么回事,结果手一碰上面的泥巴还么干,她向正在腌鸡的洛同和提出了疑惑:“这炉子还没干,能用?”
“能用,柴火放进去一烧,里面就干了,再将烧成的灰铲出来就能烤。”洛同和给鸡做马杀鸡的动作十分专业。
她跟洛同和说这招牌叫花鸡要用到谢府厨子的调料时,对方表示十分不屑,因为那调料是谢敛偷的洛同和的,至此这个味道绝顶叫花鸡调料才确定了真正的主人。
爆炒土豆丝已经无需再试菜,叫花鸡有这秘制调料其实也无需再试试,但耐不住洛同和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烤炉,清炒莲子暂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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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先搁置。
剩下的清炒茭白,凉拌黄瓜,番茄炒蛋,辣椒炒肉,番茄炒蛋,丝瓜蛋汤全部上了桌,几个人吃到撑了不能再撑。
试完菜后林晚纸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只要洛同和稳住不出岔子,那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次日沈芥安领人去采摘,她和张霜则留在店里进行最后的准备,张霜在整理擦拭桌凳,她在写用于张贴的活动告示。
提笔蘸墨间面前站了个人,张霜手里攥着东西,扭扭捏捏地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将手中的笔放下,“张姑娘有话直说便可,这么些时日下来了,不会还怕小女吧?”她话里夹杂着些许纵容。
“林姑娘是大好人。”张霜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柜台上后,慢慢地向她推过来,“这钱咱们不能拿。”
是她当初给张福的那袋钱。
“咱这条小命都是林姑娘给的,还留咱们在这,有吃有住,就算是林姑娘想朝咱们身上捅刀子,咱们都不该有怨言的……”见张霜还想继续往下说,林晚栀打断,“张霜。”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霜止住了话头,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那袋钱上,不敢抬头看林晚栀。
林晚栀将那袋子钱拿在手中,掂量着道:“早知道张姑娘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当初我就不该救。”
“酒馆开业在即,我不想败坏了兴致。”她重新提笔,不再管面前的人。
几认采摘回来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洛同和一回来就赶忙奔向她,“快快,教教我怎么炒莲子。”
“停停。”她赶忙制止住往后退去,不让洛同和进了她的身,“你这怎么搞的?”
后面的沈芥安刚搬完东西,抬眼看过来道:“掉水里了。”
洛同和看向自己这一身泥泞,也意识到不太合适,匆忙转头:“我去洗洗先。”
角落里,张霜与张福面对面焦灼的交谈着什么,张福的脸色很不好,那只独眼急促地眨着,想也知道谈论的话题,她没有过去参合。
沈芥安还在整理蔬菜,那被汗水浸湿的衣裳紧紧地贴合着□□,宽肩窄腰一目了然,隆起的肌肉却又恰到好处的不夸张。
平时也没人见这个运动,身材怎么能好成这样。
“阿弟也去洗洗。”她悄悄地走过去拍了拍沈芥安的肩。
手被按住她毫不意外,沈芥安笑带着邪性:“阿姊这是要煽风点火?”
心道不妙,她猛得将手抽回,“爱洗不洗。”
洛同和清洗完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这回问的不是炒莲子,是有关张氏兄妹二人的事情,不知道是听了墙角还是怎么,“他们还你钱为何不要?”
林晚纸实属无奈,将事情原委道来,洛同和听后叹气道:“给他们一点时间。”
“你去剥莲子罢。”此事林晚栀不想多谈,支开了洛同和。
不知道张霜何时能懂,她想要的从不是钱,而是好好活着的态度,为自己而活的态度,而不是看轻自己寄托于他人。
清炒莲子的制作对于洛同和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她三言两语说清楚后,洛同和便已然将菜品盛出了锅,保证莲子的鲜脆透亮。
至此所有的试菜完成,明日开业和活动告示也在沈芥安的帮助下张贴完毕,就等着明日一早开门迎客。
罕见的,林晚栀失眠了,她伫立在窗前,试图找到一只萤火虫的影子,可惜只剩黑寂,住在这里,就连蝉鸣蛙叫都不存在。
「叮,宿主是在为酒馆的开业而焦虑吗?」
「我不知道。」
近期的生活好似过山车,从说要开酒馆挣钱到接手鬼楼,救助张氏兄妹,洛同和的到来,厨王争霸赛上的打斗沈芥安的受伤,沈芥安身世的揭露,她和沈芥安情感的微变质……
酒馆开业在即,期待与忐忑并存,期待新生,又恐惧未知,所有情绪在夜深人静时爆发,让人措手不及。
「叮,开心一点宿主,你早就不再是孤身一人,想想身边的大家。」
喜悦无人分享,痛苦无处宣泄,压抑成了常态,是她多年生活的准则。
可是,现在的一切好像真的都变了。
晨光熹微,她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人,推开了鬼楼的大门。
“开业大吉!”
28. 第28章
“靠窗那桌,再来两盘清炒莲子。”张霜向后厨吆喝道。
洛同和忙的没空应答,张福来答她的话,“莲子已经没有了。”
这种情况张霜有些应付不来,便去柜台处求助林晚栀,十指翻飞算盘珠子都快被抡飞出去,她抽空点空隙回道:“没了就没了,去问问客人可否换成其他菜。”张霜知晓后离去。
林晚栀对面前的客人道:“统共只需六两铜钱。”
客人听到后立马爽快地给付了,“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应付完刚松了口气,她就看到旁边的谢敛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原本谢敛来应该是座上宾,主打个捧场,结果这人卡着个饭点来,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柜台后面给她搭手干活。
叶从灵三人来得要早些,她给安排了最好的位置,上了比较具有吃点的菜,泡了壶荷叶茶。
“同样是宴请,为什么人叶姑娘就能吃上饭?”谢敛扇着扇子帮她记账。
林晚栀时时刻刻留意着店里的情况,看着沈芥安在桌子间来回的穿梭着点菜,“吃不上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来晚了?”她回道。
谢敛不接受这个理由:“有空位也没见你让我坐。”
“洛同和都还在厨房里忙活呢,你这个做皇叔的好意思?”林晚栀刺激道。
“是吗?他干活是他要赚钱,我要什么?”谢敛的话虽不好听,但也没有再纠着这个事情不放。
随着柜子里的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菜品售罄,一边是对挣钱的渴望,另一边是对食材缺乏的无奈。
从柜台后移步到店门前待客,每每有人要踏进店里,她都会先打预防针,告诉对方仅剩的菜品,吃的话欢迎,不吃的话抱歉,并提醒对方下次可以早些过来。
拿捏住情绪的同时,营造出一种“我们菜是真好吃”的感觉。
“您慢走。”沈芥安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不论多么环境嘈杂他的声音都是那么的有辨识度。
她接客,他送客。
不知已是几时,店里终于开始慢慢空了,看着最后一桌的客人的离去,她瘫倒在柜台后面。
谢敛看戏般,“这就不行了?”
“林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已经不剩下什么菜了。”洛同和从后厨蹿出来结果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谢敛,“你这人怎么还杵在这。”
“累吗?”谢敛看不出什么表情。
洛同和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乱了阵脚,眼神闪躲间抹了把头上的汗,躲回到了后厨。
他用仅剩的菜随便做了锅乱炖,几个饿惨的人做在桌子上沉默地扒饭,乱炖没有不好吃,反而味道还挺好,谢敛却从头到尾都兴致缺缺,时不时的动动筷子,看一眼洛同和。
“不就是没能好好招待你嘛,何必这么生气,明天再来请你喝酒,叶姑娘今天带了几壶好酒过来。”林晚栀自以为地安慰的道。
谁能想到开业第一天的业绩就能有这么好,直接给她吓住的程度,差点因面对无数颗脑袋而窒息。
谢敛摇摇头:“无妨,不需要。”
“那你有种别生气。”林晚栀认为这人是嘴硬。
沈芥安将手里的碗筷放下,喝了口桌子上的茶,眼神在正在埋头干饭的洛同和身上落了落,谢敛哪里是因为什么没吃上饭,分明是心疼了。
摸不清谢敛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所幸作罢,她也吃饱喝足放下了碗筷,“大家不都对鬼楼避之不及吗?为什么开业都敢来吃了。”
“没有避之不及的阿姊。”沈芥安回她的话,“谢公子之前说鬼楼,是说接手楼的主人全部惨死,但从未说过有客人惨死。”
只见谢敛点点头,后接过沈芥安的话头,“在下还说过任何人接手鬼楼生意都会火爆,若没客人又怎会火爆呢?”
身体莫名的沉重,许是太过劳累,跟几人打完招呼,嘱咐了抽空再去买些菜备着晚上用,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站在楼梯口便看到柜台前站了好几个人,沈芥安正在跟领头的解释着什么,双方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她揉着眼皮走过去,先是看了眼店里的客人情况,位置要比中午那会空很多,但也不少,“几位这是要做甚?”
沈芥安见她来了,脸色才稍微好些,“这些个人要住宿。”对她道。
“住宿?”
“不就住个宿,还非说什么要等老板来,不会做生意可以不做。”打头的话语有些冲,穿的衣服那叫一个坦胸露乳,上身只套了个薄薄的粗麻背心。
林晚栀按住沈芥安撑在柜台上的手,安抚住对方躁动的情绪,“我就是老板,1两银子住一晚,住不住?”
“切。”面前的人发出一种不明所以的笑音,抬头挺胸眯着眼她,又转头看了眼后面的人,相视一笑间也露出同样/令人不适的神色。
后面的小弟递过来钱袋子,“住。”钱袋子被猛得拍在柜台上。
“阿弟带几人上去安排下房间。”她吩咐着沈芥安,对方反按住她的手,见她眉头一皱便松开了。
“几位随在下这边来。”领着几人走了。
张霜收拾完上一桌的残局,抱着碗筷一只脚都快步入后厨了,又转身小碎步来到她跟前,丢下句,“林姑娘还是要小心着那些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经过上回的事情她更是清楚,何况几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可总不能因为这样生意就不去做了,总不能每个人在进店前都还需要确定一下是否纯良,这不符合现实,生意也不能这么做。
沈芥安给几人挨个安排好房间,刚要走时被叫住,“你跟刚那女人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
“哼。”那人见他依旧冷谈便无了兴致,边打量着房间,边不知道在嘴边说了什么句难听的话,“滚吧。”
面对这话沈芥安倒也没恼,退出了房间,他给一直释放出危险信号的人安排在了离他最近的房间。
“在下决定将张福培养成为新一代大厨。”林晚栀刚进到厨房里便见洛同和举着个勺子大声道。
正在帮洛同和洗菜的张福恨不得将头给埋进水里,林晚栀调侃:“怎么,第一天就受不了了?累了?”
“哪能啊,技多不压身,你说是不是张福。”洛同和将勺子放下,靠在锅炉边朝她看过来。
“你皇叔走了?”
“嗯。”
那边又有人喊着结账,她只好退出了厨房,“共是五两铜钱客官。”
客人给了钱倒也没急着走,“那个什么清炒莲子明天能有吗?慕名而来到这就跟我说没了。”
“应季食材,供量有限,全凭缘分。”林晚栀话话说的比较“圆”。
“可否先付定金,到时候给我留着些。”客人比较执着。
送上门的生意又怎能不做,林晚栀先故作为难:“这……”,她这一迟疑对方直接先给了钱,她意会后将钱收起,道:“贵客来时记得提前知会声,保准你能吃上。”
几声爽朗的笑声,“那便谢过姑娘了,告辞。”
将还剩的一两桌客人安顿好,她便去知会洛同和可以开始准备自己人吃的晚饭了,叶从灵带来的好酒可能放不到明天了,她准备拿来犒劳辛苦的大家。
“让我们举杯同庆,酒馆顺利开业。”酒杯的碰撞声响起。
酒是好酒,烈也是真烈,林晚栀感觉有些烧喉,抵住上颚才能咽下,张霜不喝酒于是就倒了茶,洛同和酒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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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般,几口酒一喝脸上便已经浮上了红晕,抱着张福说起了糊话,“明天,明天,我一定要…要多睡会。皇叔…皇叔还是好…人…”
林晚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张福扶着这人回房间里休息,她好心办坏事了,谁知道这小子酒量这么差,差就算了,还非要喝,杯子里的酒基全空了。
反观沈芥安面不红心不跳,那酒在他手里跟白水似的,沈芥安的手摩擦着杯口,垂眸之际淡淡出口:“阿弟今晚可以睡阿姊的房里吗?”
林晚栀也有些醉意,手得撑着头才行,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你说什么阿弟?”
“反正阿姊今夜不要一个人睡。”沈芥安道。
他们的酒后残局以及客人走后留下的脏盘子脏碗被沈芥安和张霜收拾完毕后,整个酒馆正式关门,陷入到夜晚该有的寂静之中。
对于沈芥安说的一起睡,她是犹豫的,她摸不清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但真到了各自回房时沈芥安却没有再提起,她也不好问。
喝了点酒,困意来的很快,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敲门的声音却想了起来,她没想那么多便直接去开了门。
来人暴力的拉拽着她,手开始摸上她的身体,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得一脚踢过去,是今晚入住的客人,对方没想到她会反抗,脸上泛起了更重的玩味。
力量悬殊林晚栀慌张地在颤抖,那只手再要接触她时人已经□□趴在地,沈芥安从门后蹿出,死死捂住地上人的嘴,不让其发出任何声音。
这人的腿一直在死命捣腾,沈芥安随意在其身上点了几下,便失去了再动的能力,人也晕了过去。
“这是?”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林晚栀有些难以招架。
沈芥安起身看了眼地上的人,眼底充满了寒意,“不急,先去看看张霜那边。”
张霜的房里早不再是张霜,而是换成了张福,敲门的人愣住的时候头上便已经被套上麻袋拖进屋里,租客共六人,先行动的只有两人,这与沈芥安猜测的无异。
将晕死过去的两人拖到走廊上,挨个敲响其余四人的房间,沈芥安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开口便是:“要么现在带着地上的人滚,要么就选择一起去死。”
被吓到的估计不止这四人,还有林晚栀,沈芥安的声音莫过于厉鬼锁喉一般令人心颤,他明明就那么站在那,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干。
四人合力正好将地上两人给搬走,林晚栀看完这场大戏等待着沈芥安的解释,沈芥安收了收周身的气场,道:“张公子先去休息吧。”
沈芥安领着她去了后厨,说是要烧壶茶给她顺顺气,她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明明是个夏天她却觉得浑身都凉嗖嗖的,鸡皮疙起了一身,沈芥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阿姊可是感觉到冷,待会水烧起来就会好很多。”
林晚栀坐在沈芥安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烧起火炉,火起来后浑身的冷感减退许多,“酒馆的主人从不是无故惨死,上回谢公子所说的吸阳气也不对。”
“这楼本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酒楼,可有些东西一旦发展起来就再不好收手,无数妇女惨死在此,见不得台面的交易却一直都在继续,他们专挑没权没势没有依靠的,更不在意年龄,更有母女俩死在一张床上的。”沈芥安顿了顿,火苗突然长了起来。
“这些死去的亡魂就聚集在此,推们哀怨痛苦化作实质,撬走每个肮脏的灵魂,她们又害怕孤独,所以引着人们到这里吃饭。”水开了,沈芥安给她倒了一杯。
沈芥安说的交易她能意会,而比起身体上的冷,这段故事让她的心更冷,想来是鬼楼里聚多了鬼的缘故。
她将手置于杯子上方,感受着弥漫出的热气,“能放这些亡魂走吗?”
29. 第29章
沈芥安将炉子上的水壶拿开,用手撩动那些跳跃的火焰,好似无数的火精灵在其指尖之上舞蹈。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手中的水,白水竟也能喝出丝丝甜味,身体上的不适在慢慢缓解,不知道的还以沈芥安在里头加了什么灵丹妙药。
“被关多年,早就与这楼成了一体,放不走的,除非一把火把这楼给烧了。”沈芥安的瞳孔被这火映照成了红色,“如此炎热的夏季,住在在楼里是凉的,相信阿姊也感觉出来了。”
想不久前她还在感叹这楼的神奇,夏天都不热,竟是此番缘由,“阿弟是怎么看出今日几人来路不正?”
“直觉。”沈芥安脱口而出。
林晚栀点点头,继续喝着手中的水,看着火苗发呆,沈芥安带着明显温度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阿弟?”她问道。
“阿弟这么说阿姊会信吗?”
一个人如若真是从万人尸堆里爬出来,那定是经天地应允,感四方事物,知旁人不知,便也在情理当中。
“信。”
沈芥安的手在火苗上方轻轻拂过,刚还在跳动着焰火全然向后缩去,“明日起店里还是烧点香好了。”
“阿姊喝完便去休息,累一天了。”沈芥安的声音很温柔。
她知道这是要支开她,将喝空的杯子放下,周遭的寒气慢慢褪去,精神松懈的同时身体上的劳累悄然浮现。
“阿弟也早些休息。”她走一半回头看了眼,只见沈芥安还在那玩弄着火焰。
重新躺在床上,她本以为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入睡,结果眼一合就步入了梦香。
应该是做梦了,梦里有凄惨的叫声,痛苦的呼喊,绝望的面庞,她走不出去。
她昨日午饭后便觉头痛身体劳累不适,休息完后也不见缓解多少,又被几个图谋不轨之人打了个猝不及防,喝完沈芥安煮的水虽然睡得不太安稳,但起床时浑身的不适都没了。
合理怀疑对方在水里加了什么东西,问题在于烧热水时她也在场,并未看到。
酒馆已经开始营业了,她不在店里运营的也井然有序,想也知道是谁的功劳。
正对着她之前贴在柜台后正上方的那幅画,下面多了张很高面积却不太大的桌子,上面整齐的放着三个香炉,里面放着生米,插着的香刚好烧到了底部,飘出最后一丝烟。
她站在楼梯口遥遥的看了会,先去到后厨讨吃的,洛同和的酒醒得挺快,没影响到他今天做菜。
“哎,林姑娘你知道昨天那批住宿的客人半夜就不在了吗?下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居然每个房间的门都开着,好奇进去一看,结果全是空的。”洛同和手上暂时没有要炒的菜,看到她便立马拥了上来。
林晚栀看了眼一旁洗碗沉默不语的张福,想了想道:“不知道。”
看出她是在找吃的,洛同和边给她去盛刚熬的鸡汤,边鼓囊着嘴:“你们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今早在下问沈公子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然后在下就没在问了。”
刚起来就喝鸡汤,这伙食未免也太好了,她接过洛同和递过来鸡汤,小心翼翼地托着碗底,都准备出厨房了,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句:“什么表情。”
“让人不爽,但又没办法的表情,汤拿着烫,林姑娘快出去找地方放下。”洛同和做出赶人走的动作。
鸡汤上面漂浮着亮到可以倒影出人脸的油,她拿起勺子拨了拨,舀起底部的汤吹了吹,抬头原本空着的对面多出个人。
沈芥安撑着手肘,那双犯规的双眼肆无忌惮地看着她,“阿姊昨晚可有休息好?”
“挺好的。”鸡汤喝入口中,能鲜掉眉毛。
沈芥安有直觉,那她也有直觉,她直觉沈芥安先前就知道她身体不适,才有了现在的这句关心。
燃香有多种要义,被认为是连接凡人与神灵、天地的媒介,升起的缕缕青烟是人们的祈祷;被认为是敬天法祖的仪式,祭祀祖先,是追远的孝思;被认为是是一种生活美学;更有实用功能的药香。
“所谓的烧香定神,不过是被熏迷糊了。”沈芥安指了指那边的香炉。
鸡肉被炖的软烂无比,可以轻松脱骨,林晚栀看了眼桌子上的鸡骨头,把碗底最后的一点汤喝完。
掀了掀眼皮,多看了几眼对面的人,她语气难得有些冷,“阿弟,你心诚吗?”
“阿姊何出此言?”沈芥安明显愣住了。
“从我救你至今,阿姊好像从未真的了解过你。”这林晚栀说的是实话,至于现在才拿出来说是她太过单纯了,最近不停发生的事情都在另她后怕,另她反思,她还是太弱小了。
系统说什么她信什么,沈芥安说什么她信什么,枕边之人举起的刀最防不胜防。
“烧香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心理上的慰藉,受害者已死,施虐者已亡,我们不过旁观之人,无需牵连进无端因果,既然接下了这栋楼,就该赋予其新生。”沈芥安缓缓道来。
这是她头一回见沈芥安说这么长的话,不知是为了跟她解释些什么,还是自我的感慨。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不论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唯有阿弟对阿姊的心永远不会变,从阿姊救下阿弟的那刻起,便注定好了。”
沈芥安哪里是嘴笨,简直就是巧舌如簧,林晚栀决定暂不与其较真。
“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客人点的菜都做完了。”洛同和晃悠悠地过来,很快便感觉出两人之间不算好的氛围,“你俩这是怎么了?”
“你去做吧,大家也差不多都要饿了。”林晚栀道。
店里的运作一切正常,用不上她多操心,她虽然已经不饿了,但众人吃饭的时候也占了座位。
洛同和胃口一如既往的好,一碗饭吃完又添了上了一碗,见她坐着不动,“林姑娘要不要再喝点鸡汤,沈公子一早就让我给炖上了,说是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喝。”
奶奶喜欢给她炖鸡汤这事,她记得没有告诉过沈芥安,她抬眼看过去,对方的碗里依旧只有菜没有任何的荤腥。
“刚已经喝饱了,你们喝。”她回道。
「叮,亲爱的宿主,想念我吗?」
「有话直说。」
林晚栀觉得她的系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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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所有系统里最不负责,控制欲最小的了。
「不想,要你有什么用呢,功能性极小,真遇到困难的时候从不出现,只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你也没什么情绪价值。」
林晚栀站在柜台后边,算账的同时回复着闹海里的系统。
「叮,你错了宿主,我的本质是灵魂半生系统,由你孤寂的催生,而在这个世界中,你的生活在一天天的丰满,你不再是只有一个人,我的存在感理应层层递减。」
“老板?老板?”客人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客官?”
“后天,那个清炒莲子能吃上了吧姑娘。”
是昨天那个客人,她还有印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能吃上。”她答道。
对方点点头,满意离去。
刚刚伴随着系统的声音,无数的碎皮记忆流淌过心间。
从刚开始的什么都靠系统的指引,她跟沈芥安虽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相熟,香包的制作导致关系的渐进,再到谢敛等更多的人涌入她的生活,系统的占比确实在这一切之下悄然降低。
「叮,获取利益是我作为系统的本质,而真情实感,四季冷暖是宿主你的生活。」
「有你这么感性的系统吗?所以你现在冒头的目的是什么?」
「叮,提醒宿主可以再次进行招工了。」
她刚一招手,正忙活着沈芥安便向她走了过来,明明人都没有看向她这边,就跟装了什么遥控设备般灵敏。
“何事阿姊?”
“你替阿姊在这看着,阿姊有些别的事情。”
沈芥安点点头,“好的阿姊。”
系统所说的招工是要求招专门负责采摘和给店里送食材的工人,现在店里的运营根本就离不开人,他们更不可能一众人出发荷塘去采摘食材,这时候便需要专门的人手。
她回到房间开始磨墨,准备写新的的招工告示。
【招收采摘工人:
通水性,会划船,身强力壮,能够起早贪黑,工钱当面。】
看着非常随便的告示,要怪就只能怪她古代语言实在是匮乏,她这次不敢再随便写给多少钱的噱头,怕再招惹来没必要的事端。
要求沈芥安帮忙张贴告示的时候,对方拿着她写的内容看了许久,导致她也凑过去看自己写的内容,她这次特别注意了从右往左来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是有什么不妥吗阿弟?”她还是没忍住问了问。
沈芥安的手在纸上轻轻抚过,答她:“没有。”
待新的告示张贴好,她回到柜台后面坐下,系统为她解答了疑惑。
「叮,宿主每次写的东西,系统都是有加障眼法的,宿主写的大家都看不懂。」
拿合着她每次的费劲卖力都喂了狗,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不会直接帮我写吗?」
所以说刚刚沈芥安是看出了点端倪,但又没说破。
「叮,没有帮的义务。」
「滚。」
刚对系统的认知有些改观,让人不开心的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