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刚建地府,勾魂铁胆神侯》 第一章:朕刚建地府,你要拿朕炼丹? 赢无妄醒来的时候,感觉琵琶骨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贯穿了。 疼。 钻心蚀骨的疼。 “哗啦——” 他下意识动了动,沉重的锁链声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响,激起一片腥臭的水花。 借着墙壁上那盏如鬼火般摇曳的油灯,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半个身子泡在黑水里,四肢被手腕粗的精铁链锁死,琵琶骨上穿着倒钩。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瞬间让他透心凉。 穿越了。 还是综武世界。 更要命的是,原身是前朝皇室遗孤,天生“九阳绝脉”,乃是练武的绝世炉鼎。 而抓他的人,正是大明护龙山庄的主人——铁胆神侯,朱无视! “呵,穿越者混到这个份上,我也是独一份了。” 赢无妄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隔壁牢房的阴影里,一具干瘪的尸体正瞪着空洞的眼眶看着他。 那是“不败顽童”古三通。 一代传说,已经被朱无视吸成了人干。 下一个,就是他赢无妄。 “哒、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阴鸷男子走了过来。 护龙山庄,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 不,看这猥琐的气质,应该是负责看守天牢的某个小头目。 那人走到水牢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赢无妄,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赢公子,别挣扎了。” 那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神侯爷今晚就要冲击陆地神仙境,特命小人来取你的心头血引路。能助神侯爷登顶,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 去你大爷的福分! 赢无妄死死盯着那人,眼中寒芒乍现:“朱无视想要我的命,让他自己来拿!派一条狗来叫唤什么?” “死鸭子嘴硬!” 那头目脸色一沉,猛地一拉机关。 “嗡——” 铁链骤然收紧,赢无妄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水里吊了起来,琵琶骨处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滴落。 剧痛让赢无妄眼前发黑,但他一声没吭。 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这就是综武世界吗?” “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 “皇权霸道,武道通神,就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生死?” 愤怒。 滔天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如果能活下去…… 如果老子能活下去…… 我要让这所谓的江湖,所谓的皇权,统统跪在脚下颤抖!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 一道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怨气冲天,契合度100%!】 【最强阴曹地府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身份:阴天子!】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酆都大帝法相(体验版)、生死簿(凡人卷)、判官笔(封印中)、鬼门关一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原本阴暗潮湿的水牢,突然涌起一股比寒冬腊月还要冷上万倍的阴风。 这不是物理上的冷。 是直透灵魂的寒意! 那个正准备动刀放血的小头目动作一僵,惊恐地四下张望:“怎……怎么回事?哪来的风?” 赢无妄猛地抬起头。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然化作了诡异的幽冥色,左眼生,右眼死!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不是武者的真气。 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威! “系统?” 赢无妄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恐怖力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化作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既然这人间不留爷,那爷就在这人间,再造一个地府!” 他心念一动,看向那个小头目。 【姓名:王二麻子】 【身份:护龙山庄天牢狱卒】 【罪孽值:890(贪财害命,虐杀囚犯)】 【寿元:43(剩余15年)】 一行只有赢无妄能看见的血色字迹,浮现在那人头顶。 “王二麻子。” 赢无妄的声音变了。 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回音,仿佛有万千鬼魂在同时低语,威严不可侵犯。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王二麻子吓得后退一步,手中的刀都在抖,“你装神弄鬼什么!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赢无妄无视了他的叫嚣,只是虚空一抓。 一本散发着古老、腐朽气息的黑色书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生死簿》! “凡人寿数,皆在吾手。” 赢无妄手指轻轻在虚空中一点,仿佛握住了一支无形的笔。 “今日,朕便拿你祭旗!” “判——立决!” 随着他手指划下。 生死簿上,王二麻子的名字瞬间由红变灰,最后化为一团死气。 “啊——!” 王二麻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壮硕的手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岁月流逝。 “不!不!救命!神侯救我!” 他拼命地抓挠着喉咙,想要呼吸,却感觉灵魂正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硬生生拽出体外。 仅仅三个呼吸。 一个大活人,就在赢无妄面前,变成了一具干尸! 一道灰蒙蒙的影子从尸体上飘起,浑浑噩噩,却本能地对着赢无妄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叮!击杀恶徒一名,获得功德值100点。】 【地府建设度:0.01%】 【鬼门关已解锁,是否召唤阴差?】 赢无妄看着那具干尸,眼中的幽光更甚。 这才是力量。 什么吸功大法,什么金刚不坏神功,在生死法则面前,全是垃圾! “咔嚓!” 他身躯微微一震,锁住琵琶骨的精铁链寸寸崩断。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赢无妄赤着脚,踩在污浊的水面上,一步步走出水牢。 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水便化为漆黑的冥土,两旁绽放出妖艳的彼岸花。 “护龙山庄……” 他抬头看向头顶厚重的石壁,仿佛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做着皇帝梦的男人。 既然成了阴天子,那这综武世界的规矩,就得改改了。 他再次翻开生死簿,目光冰冷如刀。 那里,赫然写着一个金光闪闪,却又透着浓郁黑气的名字。 【姓名:朱无视】 【身份:大明皇叔,铁胆神侯】 【武道境界:大宗师巅峰】 【寿元:剩余3天(大限将至,欲借人元大丹逆天改命)】 “想逆天改命?” 赢无妄冷笑一声,手中的判官笔虚影猛地一挥。 “朕准你活,你才能活。” “朕要你死,神仙也留不住!” “黑白无常!” 赢无妄一声暴喝,声音穿透天牢,直冲云霄。 “嗡——” 虚空震颤,两道高大的身影在迷雾中缓缓浮现。 一人白衣高帽,面带笑容,写着“一见生财”。 一人黑衣黑帽,面容凶煞,写着“天下太平”。 两股恐怖的阴煞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护龙山庄! “臣在!” 黑白无常齐齐跪地,声如雷震。 赢无妄大袖一挥,指向天牢出口,杀意沸腾: “去,给朕把朱无视的魂,勾来!” 第2章 子时三刻鬼门开,神侯此时该上路! 天牢深处,阴风怒号。 那不是风,是无数亡魂在欢呼君王的归来。 随着黑白无常领命而去,两道虚影穿墙过壁,视护龙山庄号称“铜墙铁壁”的机关如无物。 赢无妄并没有急着离开水牢。 他微微侧首,那双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眸子,看向了隔壁牢房那具干瘪的“尸体”。 “古三通。” 赢无妄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像是判官笔敲击在石碑上。 角落里的干尸颤抖了一下。 古三通还没死透,但他离死也不远了。 被朱无视吸干了二十年的功力,又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早已油尽灯枯。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在耳里,却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直到那股透骨的阴寒袭来,让他原本已经麻木的灵魂,感到了一阵久违的刺痛。 “咳……咳咳……” 古三通艰难地抬起头,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当他看清赢无妄身后的景象时,那只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眼角甚至裂开了血丝。 只见赢无妄身后,虚空扭曲。 一座巍峨、狰狞,挂着“幽冥地府”牌匾的黑色城关若隐若现。 无数身穿破烂甲胄的阴兵在迷雾中列阵,无声咆哮。 “这……这是……” 古三通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你也练了……吸功大法?不……不对……这气息……” “吸功大法?” 赢无妄嗤笑一声,负手而立,脚下的黑水自动分开,化作一条通往外界的阶梯。 “凡人的把戏,也配与朕的道相提并论?” 他走到古三通的牢门前。 那根甚至能困住宗师强者的玄铁栅栏,在赢无妄的手指触碰下,竟如蜡烛般融化,化作一滩黑水滴落。 “古三通,你阳寿未尽,却因外力致死,心中可有怨?” 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生死簿上显示,古三通本该还有三十年阳寿,却被朱无视逆天改命,强行掠夺。 “怨?” 古三通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凄厉,“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只可惜……老夫瞎了眼,信了那个伪君子……” “既然有怨,那便好办。” 赢无妄抬手,一道精纯的阴煞之气打入古三通体内。 这道气息不能让他复生,却能让他暂时吊住最后一口气,甚至……回光返照。 “朕给你一个机会。”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那个不可一世的义弟,是如何像条死狗一样,被朕的地府踩在脚下。” 说完,赢无妄不再理会震惊到失语的古三通,转身向着甬道上方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黑暗便吞噬一寸光明。 整个护龙山庄的天牢,正在这股恐怖的意志下,逐渐沦为地府的“鬼域”。 …… 护龙山庄,大殿。 此时已是深夜,但庄内依旧灯火通明。 无数身穿飞鱼服的密探手持利刃,神色紧张地盯着天牢的入口。 刚才那两股冲天而起的阴煞之气,已经惊动了整个山庄的守卫。 “什么人!竟敢擅闯护龙山庄!” 三十六天罡之一的天魁星,手持双刀,厉声喝道。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一阵诡异的铁链拖地声,从虚空中传来。 “哗啦……哗啦……” 声音忽远忽近,仿佛直接响在众人的天灵盖上。 “装神弄鬼!给我杀!” 天魁星一声令下,数十名精锐密探齐齐拉动强弩。 “咻咻咻——” 漫天箭雨如飞蝗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精钢箭矢,在射入那片迷雾后,竟然像是射进了另一个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身影,从箭雨中缓缓飘出。 白无常满脸堆笑,长舌垂至胸口,手中哭丧棒轻轻一挥。 “嘻嘻嘻,好热闹啊,这么多活人……” 黑无常面容狰狞,手中勾魂索如毒蛇般盘旋。 “闲杂人等,滚开!挡路者,损阳寿十年!” 这声音不似人声,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震慑力。 “鬼……是鬼啊!” 一名心理素质稍差的密探尖叫一声,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乱我军心者,杀!” 天魁星怒吼一声,一刀劈翻了那个逃兵,随后全身真气爆发,刀锋裹挟着烈火般的真气,狠狠劈向白无常的头颅。 “管你是人是鬼,吃我一记烈火刀法!”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 白无常甚至连躲都没躲,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 “呼——”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白无常的身体,就像是劈在了空气中。 天魁星用力过猛,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直接穿过了白无常的身体。 就在穿过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穿透了全身,仿佛灵魂被冻结了一瞬。 “怎么……可能……” 天魁星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白无常缓缓举起哭丧棒,对着他的后脑勺轻轻一敲。 “凡人武学,岂伤得了阴神?” “啪。” 一声轻响。 天魁星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口,但他眼中的神采却瞬间涣散。 他的灵魂,被这一棒子直接震散了三魂七魄! “噗通。” 这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静。 死一般的静。 剩下的密探们握着刀的手都在疯狂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物理攻击无效? 一招秒杀一流高手?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妖法! “神侯爷……神侯爷在哪里?快去请神侯爷!” 有人崩溃地大喊。 黑无常冷冷地看了一眼大殿深处,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仿佛看穿了层层墙壁。 “不必请了。” “奉阴天子诏令,特来勾朱无视入地府受审!” 两鬼不再理会这些蝼蚁,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两道流光,冲向了护龙山庄最核心的密室。 …… 密室内。 朱无视正盘膝坐在万年玄冰床上。 他双目紧闭,周身真气涌动,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在他周围,摆放着从各大门派搜刮来的灵丹妙药,以及……几具刚刚被吸干的武林高手的尸体。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本候就能突破大宗师,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朱无视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野心勃勃。 “到时候,什么皇权,什么江湖,都将是本候的囊中之物!素心……我也一定能找到救活你的办法!” 就在他沉浸在即将成功的狂喜中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室内的温度骤降。 万年玄冰床竟然开始出现了裂纹,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某种更极致的冷! “谁?” 朱无视暴喝一声,护体罡气瞬间张开,将整个密室笼罩得密不透风。 “朱无视。”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的事发了。” “轰隆——” 厚重的石门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烟尘中,黑白无常并肩而立,手中的勾魂索和哭丧棒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朱无视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大宗师巅峰的强者,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两个“东西”,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装神弄鬼的鼠辈!敢闯本候的闭关之地,找死!” 朱无视虽然心惊,但身为枭雄的霸气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双手成爪,掌心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吸功大法!” 这一招,可以强行掠夺他人的精气神,哪怕是隔空也能将对手吸成人干。 然而。 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吸力落在黑白无常身上,却像是泥牛入海,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掀起。 “吸功?” 黑无常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你想吸阴煞之气?好啊,给你!” 黑无常猛地张口,一道浓郁如墨的黑气喷涌而出,顺着吸力直冲朱无视的掌心。 “不好!” 朱无视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切断功法。 但这股黑气太快了! 瞬间钻入他的经脉。 “啊——!!” 朱无视发出一声惨叫。 那不是真气,那是纯粹的死亡能量! 他的右臂瞬间变得乌黑发紫,经脉寸寸冻结,血肉开始坏死。 “既然不想走,那就拖走。” 白无常收敛了笑容,手中哭丧棒猛地掷出。 “着!” 哭丧棒化作一道白光,无视了朱无视那号称“金刚不坏”的护体罡气,正中他的眉心。 朱无视身躯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身体里往外拽! “不……本候是皇叔……本候是天下第一……” “本候不能死!” 朱无视疯狂地催动体内真气,试图对抗那股拉扯力。 他的肉身青筋暴起,七窍流血,模样狰狞如鬼。 但在真正的阴差面前,凡人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聒噪。” 黑无常手中勾魂索一甩。 “哗啦!” 漆黑的锁链精准地套在了朱无视那半透明的灵魂脖颈上。 “给爷,出来!” 黑白无常同时发力。 “撕拉——” 像是什么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朱无视绝望的目光中,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玄冰床上。 而他的视角,却在不断升高,被那冰冷的锁链死死锁住。 一代枭雄,铁胆神侯。 大宗师巅峰强者。 在阴曹地府的规则面前,甚至没能撑过三个回合。 “走,带回去复命!” 黑白无常拖着朱无视还在疯狂咆哮的魂魄,转身没入虚空。 只留下那具还带着余温的肉身,孤零零地躺在破碎的密室中,死不瞑目。 第3章 铁胆神侯?不过是阶下囚! 护龙山庄,大殿之内。 死寂蔓延。 天魁星那具完好无损却已生机断绝的尸体,就像一座无形的墓碑,压在所有密探的心头。 没人敢动。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生怕惊动了那不可知的恐怖存在。 “踏、踏、踏。” 脚步声从大殿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很有节奏。 不急不缓。 每一下都像是踩着众人的脉搏跳动。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赢无妄赤足走出,黑发披散,身上那件原本破烂的囚服,此刻在幽冥之气的笼罩下,竟显出几分帝王衮服的威仪。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步履蹒跚、形如枯槁的老人。 古三通。 这位曾经的“不败顽童”,此刻正瞪大眼睛,贪婪地看着这久违的人间,嘴角挂着一抹癫狂又快意的笑。 “那是……古三通?” 人群中,有资历老的密探认出了这张脸,声音都在抖。 “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魔头……他不是死了吗?” 恐慌在发酵。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突然冲进两道身影。 一白一黑,快若闪电。 “义父!” 清脆焦急的女声响起。 来人一身白衣折扇,面容清丽脱俗,正是玄字第一号密探,上官海棠。 而在她身侧,一名抱着长刀的冷峻青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 两人刚执行任务归来,便察觉山庄异变,一路疾驰而回。 “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海棠看着满地狼藉和倒毙的天魁星,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赢无妄,手中折扇瞬间展开,数枚金针暗藏。 “你是何人?竟敢在护龙山庄行凶!神侯何在?” 赢无妄站在高阶之上,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垂眸,那双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眼睛,淡漠地扫过下方众人。 就像看着一群蝼蚁在质问苍龙。 “回来得正好。” 赢无妄开口了,声音空灵,在大殿内回荡。 “人齐了,戏才好看。” 话音未落。 大殿上方的虚空突然裂开。 黑白无常两道高大的身影,拖着一条漆黑的锁链,从虚空中一步跨出。 “砰!” 锁链那头,一团半透明的虚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虚影披头散发,面容扭曲,虽然身体呈半透明状,但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铁胆神侯,朱无视! “义……义父?” 上官海棠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到了什么? 义父的……魂魄? “放肆!妖孽安敢辱我义父!” 归海一刀反应最快。 他不懂什么鬼神,他只信手中的刀。 “绝情斩!” 一声暴喝。 刀光乍现。 这一刀,汇聚了归海一刀毕生的杀意与功力,刀气纵横数十丈,足以将钢铁斩断。 目标直指拽着锁链的黑无常。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然而。 赢无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无常更是看都没看那一刀,只是用力一扯手中的勾魂索。 “啊——!” 地上的朱无视魂魄发出一声惨叫,魂体被勒得几乎变形。 与此同时。 归海一刀那霸道绝伦的刀气,狠狠劈在了黑无常的身上。 没有金铁交鸣。 没有血肉横飞。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刀气,就像是一阵微风吹过了烟雾。 穿体而过。 黑无常的身躯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恢复如初。 甚至连那顶写着“天下太平”的高帽都没歪。 “这……” 归海一刀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砍……空了? 这怎么可能! 他这一刀,便是大宗师也不敢硬接,怎么可能像砍空气一样? “凡夫俗子,妄图以武犯禁?” 黑无常转过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他猛地伸出手,手臂瞬间暴涨数丈,一把掐住了归海一刀的脖子。 “呃……” 归海一刀拼命挣扎,护体真气疯狂爆发。 但在那只冰冷的大手面前,他的真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溃散。 一股直透骨髓的阴寒顺着脖子钻入体内,瞬间封锁了他的全身经脉。 “跪下!” 黑无常一声厉喝。 “咔嚓!” 归海一刀膝盖一软,硬生生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全场死寂。 上官海棠捂着嘴,浑身颤抖,想要上前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是对更高维度生命的臣服。 “朱无视。” 赢无妄坐在了大殿正中央那把原本属于神侯的交椅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地上的亡魂身上。 “现在,你可信了?” 朱无视的魂魄在颤抖。 作为灵魂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些存在的恐怖。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朱无视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筹谋一生。 眼看就要登顶陆地神仙,眼看就要坐拥江山。 结果。 梦醒了。 变成了噩梦。 赢无妄嘴角微扬,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朕乃阴天子。” “掌生死,判阴阳。” 他手掌一翻,生死簿凭空浮现。 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朱无视,大明皇叔。” “生前为夺权位,构陷忠良,残害手足。” “吸食一百零八位武林高手精气,致其惨死。” “囚禁义兄古三通二十载,背信弃义。” 赢无妄每念一句,大殿内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朱无视的魂魄也随之黯淡一分。 上官海棠听着这些罪状,脸色煞白。 有些事她知道,有些事她不知道。 但此刻从这位“阴天子”口中说出,配合着古三通那癫狂的笑声,真相残酷得让她窒息。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素心……我是为了大明……” 朱无视喃喃自语,试图辩解。 “理由,留着去跟阎王说吧。” 赢无妄手中判官笔虚影一划。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瞬间打入朱无视的魂魄体内。 “判:打入十八层地狱,先受油锅之刑百年,再入畜生道,百世不得为人!” “行刑!” 随着赢无妄一声令下。 大殿地面突然裂开。 不是物理上的裂开。 而是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火光冲天,无数恶鬼在油锅中哀嚎。 “不!不要!我是神侯!我是皇叔!” “海棠救我!一刀救我!” 朱无视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拼命地抓着地面的砖石,但在黑白无常的拖拽下,一点点滑向那个恐怖的漩涡。 上官海棠泪流满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救? 拿什么救? 连天下第一的义父都变成了这副模样,连一刀的绝情斩都毫无作用。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朱无视的魂魄彻底被漩涡吞噬。 大殿恢复了平静。 裂缝消失。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依旧跪在地上的归海一刀,和瘫软在地的上官海棠,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叮!审判恶灵朱无视,获得功德值5000点。】 【叮!震慑护龙山庄众人,获得地府威望值1000点。】 【解锁建筑:孽镜台。】 【解锁职阶:日游神、夜游神。】 赢无妄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殿内瑟瑟发抖的众人。 最后,定格在上官海棠身上。 “护龙山庄,即日起,更名。” 赢无妄大袖一挥。 大殿正上方那块御笔亲题的“护龙山庄”牌匾,瞬间炸裂成粉末。 四个燃烧着幽冥鬼火的大字,凭空浮现,深深烙印在墙壁之上。 “人间城隍!” 赢无妄负手而立,声音淡漠。 “这里,便是地府在人间的第一处行宫。” “顺者昌,逆者亡。”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第4章 孽镜台前无好人,上官海棠的崩塌! 大殿之内,阴气森森。 朱无视魂飞魄散前的惨嚎似乎还回荡在梁柱之间,与那摇曳的烛火一同颤栗。 赢无妄高居主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每一下敲击,都像是重锤,砸在下方两人的心口。 “怎么,还要朕请你们说话?” 赢无妄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上官海棠身上。 这位平日里智计百出、风流倜傥的“天下第一庄”庄主,此刻面色如纸,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而在她身旁,归海一刀膝盖碎裂,却依旧咬牙用断刀撑着地面,试图站起。 “妖……妖人……” 归海一刀嘴角溢血,眼神凶狠如狼,“你杀神侯,毁山庄……我护龙山庄三千密探,绝不会放过你!” “三千密探?” 赢无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你是说外面那些被朕的阴兵吓破了胆,此刻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废物?” 归海一刀一滞。 他感知敏锐,确实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厮杀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恐惧啜泣。 “一刀……别说了。” 上官海棠终于找回了一丝声音,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个如神似魔的男人。 理智告诉她,眼前之人的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那是神迹。 也是天罚。 “你……真的是阴天子?”上官海棠声音干涩,“义父他……真的做了那些事?” 即使亲眼见到了朱无视魂魄被勾走的惨状,她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丝侥幸。 那个从小收养她,教导她忠君爱国,立志护佑大明的义父,怎么可能是个欺世盗名、残害忠良的恶魔? “凡人总是这般,不见棺材不落泪。” 赢无妄神色淡漠,单手一挥。 “轰隆隆——” 大殿中央的地面再次震颤。 一方古朴、斑驳,散发着岁月沧桑气息的青铜古镜,从地下缓缓升起。 镜高丈许,镜面混沌一片,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镜框之上,刻着七个血淋淋的大字: **孽镜台前无好人!** 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此乃孽镜台。” 赢无妄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威严而冰冷,“照人善恶,映鬼生平。凡有罪孽,镜中自现。” “既然你不信,朕便让你看看,你那位‘大义凛然’的义父,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 青铜古镜陡然亮起一道幽光。 镜面上的混沌散去,清晰的画面开始流转。 画面中,年轻的朱无视与古三通结拜,笑容真挚。 画面一转,太湖之畔。 朱无视趁古三通与八大门派高手决战力竭之时,暗中偷袭,吸干了一百零八人的功力。 鲜血染红了湖水。 朱无视脸上挂着狰狞而贪婪的笑,将所有罪责推给了昏迷的古三通。 再转。 深宫大内。 朱无视为了掌控朝堂,暗中伪造信件,构陷兵部尚书通敌卖国,致其满门抄斩。 婴儿的啼哭声在火光中戛然而止。 一幕幕,一桩桩。 那些被掩埋在历史尘埃中的真相,此刻赤裸裸地展现在上官海棠眼前。 为了嫁祸政敌,他命人屠戮村庄。 为了修炼武功,他囚禁武林名宿。 甚至连上官海棠的身世…… 画面定格在一个雨夜。 一群黑衣人冲入一个富商之家,见人就杀。 带头的黑衣人拉下面罩,赫然是年轻时的朱无视。 他从血泊中抱起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婴,脸上露出了伪善的慈悲:“可怜的孩子,以后,你就叫海棠吧……” “呕——” 上官海棠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是气急攻心。 那是信仰崩塌。 原来……原来所谓的养育之恩,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门惨剧! 认贼作父二十年! 甚至还帮着仇人,满天下地追杀所谓的“乱臣贼子”! “这……这就是真相?” 上官海棠瘫倒在地,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精致的脸庞。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不信……我不信!”归海一刀双目赤红,但他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孽镜台映照因果,那种直击灵魂的真实感,根本做不得假。 “现在,信了?” 赢无妄一挥衣袖,孽镜台的光芒渐渐收敛。 他不需要解释太多。 事实胜于雄辩。 “古三通。”赢无妄看向一直站在角落看戏的老人。 古三通此刻也是老泪纵横,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对往事的唏嘘。 “老奴在。”古三通颤巍巍地跪下。 这一刻,他是真的服了。 连这种能够追溯过去、映照因果的神器都有,这位阴天子,绝非凡间武者可比! “这两人,交给你调教。”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殿,看向那苍茫的夜色。 “地府初立,正是用人之际。” “这护龙山庄,即刻起更名为‘幽冥司’,专司人间巡查、缉捕恶鬼之事。” 他低下头,俯视着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 “朕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死。朕送你们去十八层地狱,与朱无视团聚。” “二,生。吞下这枚‘阴兵符’,从此做地府的走狗,替朕监察这大明江山。” 两枚散发着森森鬼气的黑色符箓,凭空漂浮在二人面前。 生,还是死? 若是半个时辰前,归海一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 但现在…… 看着身旁几近崩溃的海棠,归海一刀眼中的杀气渐渐收敛,化作一种深沉的死寂。 他不能死。 海棠这个样子,若他也死了,她决计活不下去。 而且…… 这阴天子展现出的力量,或许能帮他斩断心中的魔念,甚至复活…… “我选二。” 归海一刀伸手抓过一枚阴兵符,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下。 “轰!” 一股冰冷的阴气瞬间在他体内炸开,修复着他碎裂的膝盖,同时也像一道枷锁,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生死,皆在赢无妄一念之间。 “一刀……”上官海棠茫然地看着他。 “活着。”归海一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只有活着,才能赎罪。只有活着……才能看清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像朱无视一样的恶鬼。” 上官海棠身躯一震。 赎罪。 是啊,她帮朱无视做了那么多错事,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自己? 她颤抖着手,抓住了那枚阴兵符。 “上官海棠……愿降。” 随着两枚阴兵符入体。 【叮!收服气运之子两名,获得地府建设度0.05%。】 【解锁新功能:阴阳通判。】 赢无妄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仅多了两个免费的高级劳动力,还顺带接手了护龙山庄遍布天下的情报网。 这笔买卖,划算。 “既已入职,便要有投名状。” 赢无妄转身,向着大殿后方走去,声音远远传来。 “大明皇帝朱厚照,听闻正在豹房沉迷酒色?” “去,告诉他。” “三日之后,朕要在这幽冥司,见他。” “若是不来,这大明的江山,朕便替他换个主人。” 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这位爷…… 刚灭了神侯,现在就要对皇帝动手了? ! 第5章 阴兵符入体,活人炼作鬼差! 夜色浓稠如墨。 护龙山庄的大殿不再是往日那般金碧辉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进骨子里的阴冷幽暗。 两枚阴兵符入腹。 上官海棠只觉一股冰泉顺着喉管滑落,瞬间炸散入四肢百骸。 那不是内力,更不是真气。 是一种霸道至极、充满了死寂气息的能量。 它蛮横地冲刷着经脉,将原本温润的内力同化、吞噬,最后在丹田处凝聚成一颗灰白色的气旋。 “呃……” 海棠闷哼一声,原本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竟奇迹般地平缓下来。 甚至,有些过于平缓了。 每分钟的跳动次数降到了常人的一半。 恐惧消退,悲伤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以及对高台上那个男人源自灵魂深处的服从。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眸子,此刻深处多了一抹幽幽的鬼火。 身旁,归海一刀的变化更为剧烈。 他本就修习霸刀,心魔深重。 此刻阴气入体,竟与他体内的杀气完美融合。 碎裂的膝盖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迅速重组、愈合。 他缓缓站起,断刀虽残,但刀身上缭绕的黑气,却比之前锋利了十倍不止。 “这就是……地府的力量?” 归海一刀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斩断魂魄的冰冷力量。 心中的魔念被压制了。 或者说,被这股更高级的“鬼气”给吞并了。 赢无妄高居上位,将二人的变化尽收眼底。 生死簿上,两人的名字后方,赫然多出了一个新的后缀——【幽冥司·见习鬼差】。 “感觉如何?” 赢无妄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属下……感觉很好。” 归海一刀率先单膝跪地,这一次,他跪得心甘情愿。 力量。 纯粹且强大的力量。 对于武痴而言,这就是最好的收买。 上官海棠迟疑了一瞬,也随着跪下,声音清冷了许多:“属下海棠,参见阴天子陛下。” 她脑海中关于朱无视的那些“父慈女孝”的记忆,此刻竟变得模糊且遥远。 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的她,只是幽冥司的一名鬼差。 “很好。” 赢无妄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扶手。 “护龙山庄虽已更名,但这满地的污秽,朕看着碍眼。” “外面那些所谓的密探,既已吓破了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赢无妄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海棠,一刀。” “这是你们入职的第一课。” “去,筛选。” “心志坚毅、愿为地府效死者,赐‘鬼卒’身份,留用。” “心怀鬼胎、试图逃离或反抗者……”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无赦。” “朕的彼岸花,正好缺些肥料。” “属下领命!” 两人齐声应诺,起身向殿外走去。 此时的大殿外,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数千名护龙山庄的精锐密探,被黑白无常之前释放的阴煞之气困在广场之上。 迷雾重重,鬼影幢幢。 不少人已经精神崩溃,瘫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也有一些死忠于朱无视的小头目,正在暗中串联,试图突围。 “大家别慌!这一定是障眼法!” 一名身穿麒麟服的档头拔出绣春刀,厉声高喝。 “神侯爷武功盖世,绝不会输!这只是敌人的妖术!咱们一起冲出去,去皇宫搬救兵!” “对!冲出去!” “杀啊!” 在几名档头的煽动下,数百名密探强行压下恐惧,挥舞着兵器冲向迷雾的边缘。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漆黑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迷雾。 那刀光太快,太冷。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档头,甚至没看清出刀的人是谁。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接着,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还在向前冲锋,断颈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灰黑色的死气。 “噗通。” 尸体倒地。 一道人影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归海一刀手持断刀,周身黑气缭绕,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越界者,斩。” 冰冷的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 “一刀大人!您没死?太好了!快带我们冲出去!” 有人惊喜大喊。 然而,回答他们的,却是归海一刀再次挥出的刀气。 “唰!” 黑色刀气横扫,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十几名试图靠近的密探,瞬间被拦腰斩断。 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他们的血肉在接触到刀气的瞬间,就迅速枯萎、发黑。 “啊!我的腿!我的腿怎么干了!” “这是什么妖法!他不是归海一刀!他是鬼!他是恶鬼!”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上官海棠紧随其后走出。 她白衣胜雪,手中折扇轻摇,却不再有往日的潇洒,反而透着一股阴森的诡艳。 “奉阴天子诏令。” 海棠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 “护龙山庄已灭,神侯伏诛。” “此地即刻起,更名为‘幽冥司’。” “顺者,生。” “逆者,死。” 她手中折扇一挥,数十枚裹挟着阴气的漫天花雨撒出。 “噗噗噗——” 那些还在叫嚣着要为神侯报仇的死忠分子,眉心齐齐多出了一个黑点,瞬间毙命。 这一手,彻底震慑了全场。 连平日里最温和的海棠庄主都大开杀戒了,这天,是真的变了。 “我……我愿降!” “别杀我!我愿意归顺幽冥司!” “参见……参见鬼差大人!”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数千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密探,此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那对如同黑白双煞般的男女磕头求饶。 大殿深处。 赢无妄看着这一幕,眼中毫无波澜。 【叮!清理护龙山庄余孽,初步建立幽冥司秩序。】 【获得功德值:2000点。】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0.1%】 【获得奖励:黄泉路(初级投影)、鬼卒令x100。】 赢无妄心念一动。 整个护龙山庄的地貌再次发生巨变。 原本铺着青石板的广场,迅速被一种暗红色的土壤覆盖。 一条蜿蜒曲折、两侧开满彼岸花的小路,从大殿门口延伸至山庄大门。 迷雾更浓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密探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下的土地变得松软、阴冷,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抓着他们的脚踝。 “黄泉路开,生人勿进。” 赢无妄的声音透过层层迷雾,直达每个人的脑海。 “海棠,一刀。” “选一百名精锐,赐鬼卒令,负责镇守黄泉路。” “其余人,贬为杂役,负责清理尸体,修缮鬼城。” “三日之后,朕要这里,成为真正的人间禁地。” “遵旨!” 海棠和一刀对着大殿方向深深一拜。 处理完琐事,赢无妄缓缓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里,一座巍峨的酆都城正在迷雾中缓缓成型,虽然还只是个轮廓,但已初具神威。 “朱厚照……” 赢无妄喃喃自语。 “你是这大明的天子,掌管人间气运。” “而朕,是阴天子,掌管生死轮回。” “这人间的权柄,朕要收回一半。”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 与此同时。 紫禁城,豹房。 这里是大明皇帝朱厚照的安乐窝,也是整个大明最荒唐、最神秘的地方。 此时已是深夜,豹房内依旧歌舞升平,酒池肉林。 一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软塌上,怀里搂着两名西域舞姬,醉眼朦胧。 他便是大明正德皇帝,朱厚照。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打破了豹房的靡靡之音。 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皇上!大事不好了!” 朱厚照眉头一皱,推开怀里的美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若是没有正经事,朕砍了你的脑袋!” 小太监浑身颤抖,牙齿打颤,指着宫外的方向,语无伦次。 “天……天真的塌了!” “护龙山庄……没了!” “神侯爷……神侯爷死了!” “什么?”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夜光杯摔在地上,粉碎。 原本醉醺醺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透着一股与其荒唐外表截然不符的深沉。 “朱无视死了?” “谁杀的?古三通?还是东厂曹正淳?” 朱厚照死死盯着小太监。 他做梦都想除掉这个权倾朝野的皇叔,但他知道朱无视武功盖世,势力庞大,根本动不得。 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不……不是人……” 小太监哭丧着脸,回想起探子传回的消息,只觉得脊背发凉。 “探子回报……护龙山庄阴气冲天,有……有百丈高的黑白无常现身索命!” “还有一个自称‘阴天子’的人,把神侯爷的魂魄……给勾走了!” “还说……还说要把那里改成‘幽冥司’!” “阴天子?” 朱厚照瞳孔骤缩。 “他还让人带话……” 小太监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说……让皇上您三日之后,去幽冥司觐见。” “否则……就替大明换个主人。” 死寂。 整个豹房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片刻后。 朱厚照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阴天子!好一个幽冥司!”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中却是一片冰寒的杀意。 “朕乃真龙天子,受命于天!” “哪来的孤魂野鬼,也敢让朕去觐见?” “传朕旨意!” “宣东厂曹正淳、西厂雨化田、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即刻进宫!” “朕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阴曹地府,能不能挡得住朕的大明铁骑!” 第6章 判官笔锋改命数,日夜游神监人间! 夜更深了。 护龙山庄——不,如今应当称之为“幽冥司”。 原本庄严肃穆的建筑群,此刻笼罩在一层肉眼难辨的灰雾之中。 那不是山间的瘴气,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死气。 大殿之内,赢无妄端坐于高位。 他并没有急着去应对朱厚照的怒火。 对于一位掌握生死的阴天子而言,凡间帝王的愤怒,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这座“行宫”。 “系统,查看当前地府面板。”赢无妄心念微动。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赢无妄】 【身份:阴天子(初级觉醒)】 【地府等级:LV1(鬼门关、黄泉路投影、孽镜台)】 【阴职人员:黑白无常(分身)、上官海棠(见习)、归海一刀(见习)】 【功德值:7100】 【当前任务:肃清幽冥司,建立初级秩序(进度80%)】 “七千功德……” 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进行一次小规模的“敕封”。 海棠与一刀虽然吞了阴兵符,但也只是拥有了鬼差的体质,缺乏真正的神职权柄。 既然要替他牧守人间,光靠那一身凡俗武功,未免太掉价。 “海棠,一刀,上前听封。” 赢无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志,瞬间穿透了大殿外嘈杂的整顿声,直入二人耳膜。 正在广场上筛选“鬼卒”的两人身躯一震,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化作两道残影掠入殿内。 “属下在!” 两人单膝跪地,神态恭敬。 经过刚才的一番杀戮与整顿,他们身上的气息更加冷冽。 尤其是归海一刀,那把断刀背在身后,隐隐有黑气缠绕,仿佛时刻准备择人而噬。 赢无妄目光垂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 笔身漆黑,非金非木,笔尖却是一抹猩红,仿佛蘸着众生的心头血。 判官笔(封印中)。 虽是封印状态,但用来敕封两个低级阴神,绰绰有余。 “上官海棠。” 赢无妄提笔,虚空一点。 “你心思缜密,擅长谋略,且掌管天下第一庄多年,情报网遍布九州。” “朕敕封你为——日游神。” “赐‘巡阳令’,掌人间白昼巡查,监察百官言行,记录凡人善恶。” 随着赢无妄笔尖落下,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上官海棠眉心。 “轰!” 海棠只觉脑海中炸开一道惊雷。 无数信息流疯狂涌入。 她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视线穿透了大殿的墙壁,穿透了重重迷雾,甚至穿透了京城的夜色。 她看到了……气。 每个人头顶都有气。 有人红光满面,那是气运昌隆;有人黑气缠身,那是死劫将至;有人灰气弥漫,那是作恶多端。 “这就是……神的视角?” 海棠颤抖着抬起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枚温润的玉牌,正面刻着“日游”,背面刻着“巡查”。 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油然而生。 以前她靠密探搜集情报,真假难辨,且耗时耗力。 现在? 一眼望去,善恶忠奸,尽在掌握! “谢陛下隆恩!”海棠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重重叩首。 赢无妄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 “你杀性深重,心魔入骨,本是修罗道的好苗子。” “朕敕封你为——夜游神。” “赐‘镇魂锁’,掌人间黑夜刑罚,缉拿厉鬼冤魂,斩杀违逆地府律令之徒。” 判官笔再次挥动。 一道幽黑的光芒打入归海一刀体内。 “吼——” 归海一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他背后的断刀竟然在此刻自行崩碎,化作无数铁屑,随后被那股黑光重铸。 几息之后。 一条漆黑如墨、散发着彻骨寒意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右臂之上,锁链尽头,是一柄弯如新月的黑色镰刀。 不再是凡铁。 而是专斩灵魂的勾魂镰! 归海一刀握住镰刀,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力量。 那一直折磨他的阿鼻道三刀的反噬,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冰冷的杀戮法则。 “属下……定不负陛下重托!” 归海一刀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叮!敕封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地府建设度0.2%。】 【获得奖励:洗魂池(初级)。】 赢无妄收起判官笔,看着眼前这两个脱胎换骨的手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拿了好处,就得干活。” 赢无妄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护龙山庄虽灭,但这京城里,盯着这里的人可不少。” “今晚,这幽冥司的大门,怕是关不上了。” 海棠闻言,眼中金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所言极是。” “属下刚才便察觉到,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正借着夜色,试图潜入山庄探查虚实。” “其中几人的气息……似乎是东厂的黑衣箭队。” 归海一刀手中镰刀轻轻一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杀了?”他言简意赅。 “不。” 赢无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杀鸡,焉用牛刀。” “那些刚选出来的‘鬼卒’,不是还没见过血吗?” “放他们进来。” 赢无妄转过身,向着大殿后方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正好试试这新开辟的‘黄泉路’,到底好不好走。” “若是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这幽冥司,他们也没资格待。” …… 护龙山庄外围。 一片死寂的树林中。 十几道身穿黑色紧身衣,面蒙黑巾的身影,正如壁虎般贴在树干上,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山庄大门。 他们是东厂最精锐的探子,黑衣箭队。 “头儿,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啊。” 一名探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明明是夏天,怎么这风吹在身上,跟刀刮似的?” 为首的档头瞪了他一眼,虽然他也觉得背脊发凉,但皇命难违。 曹公公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必须搞清楚朱无视到底是死是活,那所谓的“阴天子”又是何方神圣。 “少废话!” 档头低喝一声,“护龙山庄的机关图咱们都背熟了,只要避开天罡地煞阵,潜进去不难。” “记住,只探查,不交手。” “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 “是!” 十几人齐声应诺,随即身形一展,如夜枭般掠向山庄围墙。 然而。 当他们翻过那道高耸的围墙,双脚落地的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熟悉的练武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的土路。 路两旁,开满了妖艳似火的红色花朵。 花不见叶,叶不见花。 彼岸花!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那档头惊恐地四下张望。 明明只是翻过了一道墙,怎么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头顶没有月亮,只有灰蒙蒙的雾气。 脚下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甚至还有些温热,就像是……踩在刚剥下来的血肉上。 “头儿……你看那边!” 一名手下颤抖着指向前方。 迷雾深处,隐约可见两排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路旁。 他们身穿破烂的飞鱼服,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手中却紧紧握着锈迹斑斑的绣春刀。 正是之前被海棠和一刀筛选出来的“鬼卒”。 一百名。 整整齐齐。 就像是一群等待猎物上门的饿狼。 “装神弄鬼!” 档头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拔出腰间长刀,“兄弟们,冲过去!杀出一条血路!” “杀!” 十几名黑衣箭队怒吼着冲向那群鬼卒。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近前的瞬间。 那一百名原本如雕塑般的鬼卒,突然齐齐转过头。 一百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群闯入者。 “擅闯黄泉路者……” “死!”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一百名鬼卒同时拔刀,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同一个意识操控。 “唰!” 一道由百人刀气汇聚而成的黑色巨浪,以此地为中心,向着前方横扫而去。 “不——!!” 档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下一秒。 他和身后的十几名手下,连人带刀,被这股恐怖的黑色刀气直接碾成了齑粉。 鲜血喷洒在路旁的彼岸花上。 花朵似乎变得更加妖艳了。 大殿顶端。 海棠和一刀并肩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太弱了。”一刀评价道。 “是啊。”海棠轻摇折扇,眼中金芒流转,“不过作为肥料,倒是勉强合格。” 她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看来,真正的客人要到了。” 第7章 日游神显圣,生死簿上勾魂名! 晨曦微露,京城的雾气却比往日重了几分。 那不是湿润的水汽,而是一种带着土腥味儿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琉璃瓦上。 护龙山庄——如今的幽冥司,大门紧闭。 门外那条凭空出现的黄泉路,在晨光下显得愈发诡异森然。 彼岸花如血般妖艳,花瓣上挂着的露珠,竟是殷红色的。 路尽头,一百名面色惨白的鬼卒静静伫立,手中的绣春刀早已归鞘,但刀鞘上凝固的暗红血痂,却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杀戮。 大殿之内。 赢无妄并没有休息。 到了他这个境界,睡眠已是多余,吞吐天地间的阴煞之气便是最好的补给。 他翻开手中的生死簿,指尖在一行行名字上划过。 那是京城百官的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鲜红的罪孽值和剩余寿元。 “海棠。” 赢无妄头也不抬,淡淡唤了一声。 “属下在。” 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上官海棠一身白衣胜雪,只是那衣服的材质似乎变了,不再是凡间的丝绸,而是一种流淌着微光的云雾。 她腰间悬着“巡阳令”,双眸之中金芒隐现,原本属于凡人的情感波动,已被一种神性的冷漠所取代。 “地府初立,规矩未成。” 赢无妄合上生死簿,目光透过大殿的穹顶,望向繁华喧嚣的京师。 “朱厚照既然还没想好怎么死,那朕就帮他清一清这朝堂上的垃圾。” “你去一趟京城。” “把这个人的魂,给朕勾回来。” 一本薄薄的册子从赢无妄手中飞出,悬浮在海棠面前。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却足以让整个京城震动。 海棠伸手接住册子,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眼中金芒微微一跳,随即恢复平静。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犹豫,会权衡利弊。 但现在,她是日游神。 在阴律面前,众生平等。 “属下,领旨。” 海棠躬身一拜,身形渐渐淡化,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幽冥司。 …… 京城,正阳门大街。 此时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然而,今日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百姓们交头接耳,神色慌张,话题都离不开昨晚护龙山庄那冲天的鬼气和惨叫声。 “听说了吗?神侯爷……好像没了。” “嘘!不想活了?锦衣卫到处在抓乱嚼舌根的人!” “可是我二舅姥爷在打更,亲眼看见黑白无常……”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突然降临长街。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拉车的马匹不安地嘶鸣,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街边的狗夹着尾巴,呜咽着钻进角落。 “那是……什么?” 有人惊恐地指着街道尽头。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手持折扇,缓步走来。 她脚不沾地,悬浮在离地三寸之处。 每一步迈出,周围的空气便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璀璨却冰冷的金色。 “是……是海棠庄主?”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张脸。 毕竟作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上官海棠在京城的名气极大,也是无数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但此刻的海棠,却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生出一丝亵渎之心。 那是神与人的距离。 海棠无视了周围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向长街最繁华的一处府邸。 那府邸朱门高耸,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兵部尚书府】。 兵部尚书,杨宇轩。 表面清廉,实则暗中勾结东厂,倒卖军械,致使边关将士死伤无数。 这是生死簿上的记载。 “站住!什么人!” 尚书府门口的八名带刀护卫见状,立刻拔刀出鞘,厉声喝止。 海棠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向那块金丝楠木的牌匾。 “幽冥司日游神,奉阴天子诏令,前来勾魂。”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穿透了厚重的院墙,在大厅内回荡。 “装神弄鬼!” 护卫统领是个暴脾气,见对方是个女子,又这般目中无人,当即怒吼一声,挥刀便砍。 “拿下她!送去东厂领赏!” 长刀破风,寒光凛凛。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练家子。 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呼出声,不忍看这美人血溅当场。 然而。 海棠连折扇都未打开。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名统领。 眼中金芒一闪。 “凡人,安敢对神挥刀?” “跪下。” 两个字,如同万钧重锤砸下。 “咔嚓!” 那名统领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全身骨骼尽碎。 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染红了石阶。 “啊——!” 其余七名护卫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刀哐当落地,双腿发软,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这不是武功。 这是言出法随! 海棠踏着那一地的鲜血,一步步走上台阶。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她面前自动轰然洞开。 府内,兵部尚书杨宇轩正与几名东厂番子在密室商议要事,听到外面的动静,刚冲出大厅,便看到了这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上官海棠?你要造反吗?” 杨宇轩色厉内荏地大吼,“本官乃朝廷一品大员!你敢动我?” 他身边的几名东厂高手也纷纷亮出兵器,将杨宇轩护在身后。 海棠停在大厅中央,目光锁定了杨宇轩。 她缓缓展开手中的册子,声音空灵而威严。 “杨宇轩,弘治十八年,贪墨军饷三十万两。” “正德元年,勾结瓦剌,致使大同失守,死伤军民三千余人。” “正德二年,为掩盖罪行,毒杀知情副将一家十三口。” 每念一句,杨宇轩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直到最后,他已是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官服。 这些事……做得极其隐秘,连东厂都不完全知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 “你……你胡说!这是污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曹公公!” 杨宇轩歇斯底里地咆哮,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罪孽滔天,死有余辜。” 海棠合上册子,判词已下。 “阴天子有令:杨宇轩,寿元已尽,即刻勾魂,打入拔舌地狱!” “杀!给我杀了她!”杨宇轩疯狂地推搡着身边的东厂高手。 几名番子对视一眼,咬牙冲了上去。 他们都是一流高手,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神。 海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巡阳令”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阳火,焚罪。” 轰! 一道金色的火焰,凭空在几名番子身上燃起。 没有温度,不烧衣物。 但这几名高手却发出了比杀猪还要凄惨百倍的嚎叫。 那是灵魂在燃烧的痛苦。 仅仅三个呼吸。 几名一流高手便倒在地上,身体完好无损,但眼中已无半点生机,成了几具空壳。 “不……不要……” 杨宇轩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海棠,终于崩溃了。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海棠庄主!饶命啊!我有钱!我有几百万两银子!都在地窖里!我都给你!” “我还可以指证曹正淳!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海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陋的灵魂。 “你的钱,留着买纸钱吧。” “至于曹正淳……” 海棠手中折扇轻轻一点杨宇轩的眉心。 “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噗。 一声轻响。 杨宇轩的身体僵住了。 一道灰蒙蒙的影子,被海棠硬生生从他体内勾了出来。 那影子还在拼命挣扎,但在日游神的神威压制下,只能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哀嚎,最后被吸入了海棠腰间的锁魂囊中。 兵部尚书,卒。 死因:心疾突发,暴毙而亡。 海棠转身,看了一眼满院瑟瑟发抖的家丁奴仆。 “告诉朱厚照。” “这,只是第一个。”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白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满院的死寂,和那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这一日。 京城震动。 关于“阴曹地府”的传说,不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是悬在每一个贪官污吏头顶的利剑。 幽冥司的大名,踩着兵部尚书的尸体,第一次响彻了大明江山。 第8章 曹正淳的自信,咱家倒要看看是人是鬼! 正阳门大街的风波,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座京师。 兵部尚书暴毙,魂魄被生生勾走。 这消息太硬,硬得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幽冥司内,阴气缭绕。 上官海棠的身影在孽镜台前缓缓浮现,手里提着那个还在不断挣扎嘶吼的灰色光团——杨宇轩的魂魄。 “陛下,幸不辱命。” 海棠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锁魂囊。 此时的她,褪去了日游神的神性光辉,眉宇间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肃杀。 赢无妄坐在高台之上,指尖轻轻一勾。 锁魂囊自动飞入手中。 “杨宇轩。” 赢无妄看着掌心那个渺小的魂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生前贪墨军饷,死后还想去哪里?” “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见先帝……” 杨宇轩的魂魄发出尖锐的鬼叫,声音里满是恐惧。 “先帝?” 赢无妄随手将魂魄扔向大殿一侧的虚空。 那里,一口虚幻的油锅正在沸腾,下方是惨绿色的鬼火。 “先帝若是有罪,朕自会把他抓来陪你。” “现在,下去洗个澡吧。”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杨宇轩的魂魄坠入油锅。 滋啦作响。 那不是炸肉的声音,是灵魂被业火灼烧的哀鸣。 【叮!成功审判恶官一名,获得功德值800点。】 【地府威望小幅提升,京城恐惧值+500。】 【触发连环任务:皇权的试探。】 【任务描述:大明皇帝朱厚照不甘皇权受损,已集结东厂、西厂、锦衣卫三大势力。请宿主击碎此次试探,让“敬畏”二字刻入皇室骨髓。】 赢无妄扫了一眼系统面板,神色平静。 果然来了。 凡间的帝王,总是迷信手中的刀剑,觉得这世上没有杀不死的人。 “一刀。” 赢无妄看向大殿阴影处。 那里,归海一刀正盘膝而坐,用那把黑色的勾魂镰打磨着自己的杀意。 “属下在。” “今晚,会有客人上门。” 赢无妄站起身,负手走向大殿深处,声音幽幽传来。 “你那把镰刀刚铸成,还没尝过宗师的血吧?” “去吧,别让朕失望。” 归海一刀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两团鬼火剧烈跳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遵旨。” …… 紫禁城,干清宫。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厚照来回踱步,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地上满是摔碎的瓷器碎片。 “混账!全是混账!” “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兵部尚书被人当街杀了?还说是勾魂?” “这世上哪来的鬼神!都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 朱厚照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跪在殿下的三个人。 东厂督主,曹正淳。 西厂督主,雨化田。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这三人,是大明朝廷手中最锋利的三把刀,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江湖抖三抖。 此刻却都低垂着头,神色各异。 “皇上息怒。” 曹正淳率先开口,那尖细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阴柔的自信。 他兰花指轻翘,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假笑。 “依老奴看,这所谓的‘阴天子’,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那上官海棠本就精通奇门遁甲,又掌管天下第一庄多年,弄些迷魂烟、幻术之类的把戏,骗骗那些愚民尚可。” “想骗过咱们这些练家子?哼,那是痴人说梦。” 曹正淳说着,体内那一甲子的天罡童子功微微运转,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至阳至刚。 “老奴这天罡元气,专破一切邪祟幻术。” “管他是人是鬼,老奴一掌拍下去,都得现原形!” 一旁的雨化田冷冷瞥了他一眼,神色孤傲。 “曹公公好大的口气。” “据探子回报,那黑白无常可是硬抗了归海一刀的绝情斩而毫发无损。” “如果是幻术,这幻术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雨化田虽然嘴上反驳,但眼中同样写满了不信。 作为西厂督主,他只信手中的剑。 什么阴曹地府,不过是某种未知的绝世武功罢了。 “够了!” 朱厚照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两人的争执。 他坐回龙椅,眼神阴鸷。 “朕不管他是真的阴天子,还是假的江湖骗子。” “三天后让朕去觐见?他做梦!” “朕是大明天子,受命于天!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朕的声音!”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案,杀机毕露。 “曹正淳!” “老奴在。” “你不是说你的天罡童子功专破邪祟吗?” “朕命你即刻点齐东厂黑衣箭队,外加三十六天罡,去给朕平了那护龙山庄!” “把那个装神弄鬼的‘阴天子’脑袋砍下来,挂在午门示众!”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在这大明,朕才是唯一的神!” 曹正淳闻言,大喜过望。 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啊! 若是能剿灭这伙乱党,不仅能吞并护龙山庄的势力,还能在皇上面前压过西厂一头。 “老奴领旨!” 曹正淳跪地磕头,脸上笑开了花。 “皇上放心,今晚子时之前,老奴定提着那狂徒的人头来见驾!” 雨化田看着曹正淳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青龙。 “你怎么看?” 青龙抱着绣春刀,面无表情,只说了四个字。 “凶多吉少。” …… 入夜。 京城西郊,原本是护龙山庄的地界,此刻已被一层浓重的灰雾笼罩。 月光照不进这片区域。 只有路边那些妖艳的彼岸花,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是一只只正在充血的眼睛。 “督主,到了。” 一名东厂档头勒住马缰,看着前方那块刻着“幽冥司”三个大字的石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太冷了。 明明是盛夏,这里的温度却像是寒冬腊月。 曹正淳坐在八抬大轿上,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涂满脂粉的老脸。 他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哼,故弄玄虚。” 曹正淳冷哼一声,手中把玩着两颗夜明珠。 “什么黄泉路,什么彼岸花,不过是些障眼法。” “传咱家命令,黑衣箭队开路,天罡卫随咱家杀进去!” “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是!” 数百名东厂精锐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强烈的阳刚血气汇聚在一起,竟真的冲散了几分外围的阴雾。 曹正淳见状,更是得意。 “看见没有?鬼怕恶人,更怕官威!” “给咱家冲!”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踏上了那条暗红色的土路。 然而。 他们刚走出一箭之地。 原本死寂的迷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 紧接着,一个冰冷、沙哑,仿佛两块生铁摩擦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生人勿近,擅闯者死。” 曹正淳眉头一皱,运足内力喝道: “哪个鼠辈在装神弄鬼?给咱家滚出来!” 音波如雷,震得两旁树木瑟瑟发抖。 “如你所愿。” 迷雾翻涌。 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他赤着上身,肌肉如铁石般坚硬,上面缠绕着漆黑的锁链。 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刀刃上还在滴着黑色的血。 正是夜游神,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 曹正淳认出了来人,顿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 “哈哈哈!咱家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丧家之犬!” “怎么?断了一条腿,换了把镰刀,就以为自己是鬼差了?” “既然你没死,那咱家就送你一程,让你去地下陪你那个死鬼义父!” 曹正淳眼中杀机一闪。 他身形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扑归海一刀。 “天罡童子功·万川归海!” 这一掌,汇聚了他六十年的功力。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的彼岸花瞬间枯萎,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大宗师后期的恐怖实力,展露无遗!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一掌。 归海一刀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凡人的力量。” 归海一刀缓缓抬起手中的勾魂镰。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太弱了。” 下一瞬。 黑色镰刀挥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绚烂的刀光。 只有一道纯粹的黑线,切开了空气,切开了曹正淳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 “噗——” 曹正淳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坚不可摧的天罡元气,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破碎了。 紧接着。 他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 一道黑色的血线,正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这……这不可能……” 曹正淳难以置信地嘶吼。 “咱家……咱家是金刚不坏……” 话未说完。 他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把镰刀,斩的不是肉身。 是魂! 第9章 阉狗魂断黄泉路,大明气运折一角! 夜风骤停。 甚至连那终年不散的阴雾,都在这一刻凝固。 曹正淳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上,惊恐的表情像是被冻结在蜡油里。 他低头。 胸口并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痕,像是烧焦的纸张边缘,正缓缓向四周扩散。 那是灵魂崩解的迹象。 “咱家……咱家的身体……” 曹正淳想要抬手去捂住伤口,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若千钧,根本不听使唤。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感觉到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六十年功力,此刻竟像是被扎破的皮球,顺着那道黑色的裂痕疯狂倾泻。 不是消散在天地间。 而是被那把黑色的镰刀贪婪地吞噬。 归海一刀单手持镰,巨大的刀刃压在曹正淳的肩头,如同压着一座大山。 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没有丝毫怜悯。 “天罡童子功?” 归海一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声音沙哑刺耳。 “能防刀剑,防得住因果吗?” “能护肉身,护得住魂魄吗?” 两个问题,字字诛心。 曹正淳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他想求饶。 他想说自己还有用,想说自己富可敌国。 但归海一刀没给他机会。 “夜游神执法,勾魂索命。” “起!” 归海一刀手臂猛地发力,向后一扯。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彻夜空。 在数百名东厂番子和天罡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道灰蒙蒙、半透明的影子,被那把镰刀硬生生从曹正淳的身体里钩了出来。 那影子五官扭曲,正在无声地哀嚎,双手拼命抓挠着虚空,试图钻回那具还带着余温的肉身。 但那具肉身,此刻已经像是一截枯木,“噗通”一声栽倒在彼岸花丛中。 一代权阉,东厂督主。 大宗师后期强者。 就这么……没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黄泉路。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黑衣箭队和天罡卫,此刻只觉得裤裆里一阵湿热。 那不是尿意。 是绝望到了极点后的失禁。 “督……督主死了……” “鬼!真的是鬼!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原本肃杀的军阵瞬间崩溃。 数百名精锐丢盔弃甲,发疯似的向着来时的路狂奔。 什么皇命,什么赏赐,在这一刻统统成了狗屁。 只要能逃出这个鬼地方,让他们吃屎都行! 然而。 他们忘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幽冥司。 是阴天子的行宫。 进了鬼门关,哪还有回头的路? 大殿之上。 赢无妄负手而立,看着下方那群溃散的蝼蚁,眼神淡漠如冰。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地府初建,正缺养料。” 他轻声低语。 声音不大,却像是神谕,瞬间传遍了整条黄泉路。 “嗡——” 路两旁那些妖艳的彼岸花,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花瓣舒展,根茎疯狂生长。 无数条血红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住了那些逃跑者的脚踝。 “啊!救命!这花吃人!” “砍断它!快砍断它!” 番子们挥刀乱砍。 但这藤蔓坚韧如铁,刀砍上去火星四溅,反而激起了花朵的凶性。 藤蔓收紧,倒刺刺入皮肉。 鲜血顺着藤蔓流向花根。 彼岸花瞬间绽放出刺目的红光,显得更加妖冶诡异。 与此同时。 迷雾深处,那一百名早已等待多时的鬼卒动了。 他们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士气,也没有痛觉。 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杀。”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一百把锈迹斑斑的绣春刀,在迷雾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场献给阴天子的血腥祭礼。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归海一刀拖着曹正淳的魂魄,无视身后的修罗场,一步步走向大殿。 他每走一步,手中的魂魄就黯淡一分。 等到他走到大殿台阶下时,曹正淳的魂魄已经不再挣扎,只剩下本能的颤抖。 “属下夜游神,幸不辱命。” 归海一刀单膝跪地,将那团瑟瑟发抖的魂光高高举起。 赢无妄伸手一招。 魂光入手。 冰凉,却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叮!击杀恶贯满盈之人曹正淳(大宗师后期)。】 【获得功德值:10000点。】 【获得特殊物品:天罡童子元阳(可转化为纯净魂力)。】 【检测到大量生魂献祭,彼岸花海进阶为LV2。】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0.5%。】 赢无妄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万功德。 这曹正淳果然是个大金矿。 也不枉他在朝堂上兴风作浪这么多年,攒下的罪孽倒是便宜了地府。 “做得好。” 赢无妄随手将曹正淳的魂魄扔进一旁的锁魂囊。 “这种脏东西,没资格入轮回。” “扔进石磨地狱,磨成魂粉,给彼岸花当肥料。” 归海一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遵旨!” 此时。 黄泉路上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 数百名东厂精锐,无一生还。 鲜血染红了暗红色的泥土,很快就被贪婪的大地吸收殆尽。 只剩下一具具干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花丛中,成为这诡异风景的一部分。 赢无妄抬头,目光穿过层层迷雾,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那位年轻的皇帝,恐怕还在等着捷报吧? “海棠。” 赢无妄开口。 “属下在。” 上官海棠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把这份‘大礼’,给朱厚照送回去。” 赢无妄指了指殿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曹正淳那具干瘪的肉身上。 “告诉他。” “这份回礼,朕很满意。” “若是他还想试,朕随时奉陪。” “只是下次……” 赢无妄眼中幽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帝威轰然爆发。 “送来的若是太子、王爷,朕也照收不误!” 上官海棠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属下明白。” 她提起曹正淳的尸体,手中折扇一挥。 一阵阴风卷起。 几十具东厂档头的尸体被卷入风中,随着她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 紫禁城,干清宫。 此时已是丑时三刻。 朱厚照依旧没有睡意。 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玺,目光频频看向殿外。 “算算时间,曹大伴也该回来了。” 朱厚照喃喃自语。 虽然他对曹正淳平日里的跋扈有些不满,但他对曹正淳的武功还是有信心的。 天罡童子功大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再加上数百精锐和黑衣箭队。 平推一个江湖门派,哪怕是护龙山庄,也应该不在话下。 “皇上放心。” 站在下首的雨化田淡淡开口,虽然他和曹正淳不对付,但此刻也得说句公道话。 “曹阉狗虽然令人讨厌,但那一身硬气功确实难缠。” “那所谓的阴天子若是没有陆地神仙的修为,绝难破他的防。” 青龙抱着刀,依旧沉默不语。 只是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作为武者的直觉,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正在逼近皇宫。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干清宫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不。 不是被人撞开。 是被风吹开的。 一股夹杂着腥臭味和泥土味的阴风,呼啸着灌入大殿。 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了一半。 原本温暖如春的暖阁,温度骤降至冰点。 “护驾!” 青龙反应最快,瞬间拔刀挡在朱厚照身前。 雨化田也手中扣住三枚柳叶飞刀,目光死死盯着殿门口。 黑暗中。 并没有刺客杀入。 只有一阵轻微的“啪嗒”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砖上。 紧接着。 那个让朱厚照做了无数次噩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幽幽响起。 “阴天子陛下托我给皇上带句话。” “这份回礼,陛下很满意。” 声音落下,阴风骤停。 一切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朱厚照脸色苍白,推开挡在身前的青龙,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夜明珠,照向殿门口。 下一秒。 这位大明天子发出了生平最凄厉的尖叫。 “啊——!!” 只见大殿门口。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具干尸。 而在最顶端。 一颗干瘪、枯萎,却依然保持着惊恐表情的人头,正死死盯着龙椅的方向。 那是……曹正淳。 第10章 龙袍湿透,大明气数尽在生死簿! 干清宫内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尸油。 那几十具干尸带来的不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直透骨髓的死寂。 朱厚照瘫坐在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后背,让他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他死死盯着那颗属于曹正淳的头颅。 那个平日里总是弓着腰、脸上挂着谄媚笑容,却能只手遮天、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老太监,此刻就像是一个干瘪的烂橘子,被随意丢弃在大殿的青砖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大睁着,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惊恐,仿佛在质问这苍天:为何苦修六十年的童子功,挡不住那一镰刀? “呕……” 朱厚照终于忍不住,侧过身干呕起来。 他是皇帝,见过杀人,甚至下旨杀过不少人。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的死法。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直接抹去了“生”的概念。 “皇上……” 雨化田站在阴影里,声音干涩。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自诩剑术通神的西厂督主,此刻握剑的手指关节都在泛白。 他看着曹正淳的尸体,心中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 论武功,他和曹正淳在伯仲之间。 曹正淳挡不住那一刀,他也挡不住。 “别叫朕!别叫朕!” 朱厚照猛地抬头,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告诉朕!这到底是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大内侍卫呢?神机营呢?还有……还有护龙山庄那一万驻军呢?都死绝了吗?” 青龙沉默了片刻,抱着绣春刀单膝跪地,语气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启禀皇上。” “护龙山庄周遭五里,已被迷雾封锁。探子回报,任何试图靠近的活物,无论是人是兽,都会……迷失其中,再无声息。” “至于神机营……”青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火炮炸不开迷雾,箭矢射进去便如泥牛入海。那地方,已经不是人间的地界了。” 死寂再次降临。 不是人间的地界。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朱厚照最后的侥幸。 他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头颅,声音嘶哑:“他……那个阴天子,真的说……让朕三日后去觐见?” “是。”青龙低头。 “如果不去呢?” “改朝……换代。” 这四个字一出,干清宫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朱厚照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发怒,想拍桌子骂娘,想说朕是大明天子受命于天。 但他看着曹正淳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朕……朕不想死。” 朱厚照颓然靠在龙椅上,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朕还没玩够,朕还没生太子……朕不能死……” “皇上!” 雨化田突然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那阴天子虽然手段诡异,但未必就是真神!若是真神,何必给三日期限?直接来皇宫索命便是!” “他给期限,说明他也有所顾忌!或许是受限于某种规则,或许是……他的力量还不足以覆盖整个京城!” 朱厚照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爱卿的意思是?” “请神!” 雨化田目光灼灼,望向武当山的方向,“武当张三丰,乃是陆地神仙境的活神仙!据说已活了两个甲子,功参造化!” “还有少林寺的扫地僧,护龙山庄虽然没了,但江湖上还有各大门派!” “皇上,即刻下旨,以大明国运为注,召集天下武林宗师入京勤王!” “我就不信,集结整个天下的武道气运,还镇压不了一个装神弄鬼的妖道!” 朱厚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对!对!朕还有江湖!朕还有天下!” “拟旨!快拟旨!” “宣武当张三丰、少林方丈、五岳剑派掌门……所有人!统统进京!” “谁能杀了那个阴天子,朕封他为异姓王!与国同休!” …… 幽冥司,大殿。 外界的惊涛骇浪,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死寂与森严。 赢无妄坐在高台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黑色珠子。 那是曹正淳一身精气神凝聚而成的“魂珠”。 对于鬼修而言,这是大补之物。 但对于赢无妄来说,这不过是一颗稍微精致点的弹珠。 “系统,结算。” 【叮!本次“曹正淳袭杀事件”结算完毕。】 【击杀大宗师一名,精锐番子五百名,震慑大明皇室。】 【获得功德值:12000点。】 【当前地府建设度:0.6%。】 【是否消耗功德值进行地府扩建?】 赢无妄看着面板上那一串令人愉悦的数字,嘴角微扬。 一万二。 这笔巨款,足以让地府的雏形再完善一步了。 现在的幽冥司,虽然有黑白无常镇场子,有海棠一刀做巡查,还有一百名鬼卒看大门。 但中间层级还是太缺人了。 尤其是那些被勾回来的普通亡魂,数量一多,光靠那一百个只会砍人的鬼卒根本管不过来。 总不能让黑白无常去干押送、拷打这种粗活吧? “兑换‘阴帅’职阶。”赢无妄心念一动。 【叮!请选择兑换对象:】 【1.牛头马面(双生阴帅):擅长力量与镇压,专司缉拿恶鬼、镇守刑房。售价:8000功德。】 【2.孟婆(特殊阴神):掌管奈何桥,熬制孟婆汤,清洗生前记忆。售价:10000功德(暂缺奈何桥建筑,不可用)。】 【3.豹尾、鸟嘴、鱼鳃、黄蜂(四方鬼差):掌管兽类、飞禽、水中亡魂。售价:5000功德/位。】 赢无妄没有犹豫。 “兑换,牛头马面。” 现在的幽冥司,缺的就是这种能镇得住场子的暴力执法者。 “轰隆——!” 大殿下方的虚空突然裂开,两股比黑白无常更加狂暴、更加野蛮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 左边,走出一个身高三丈的巨汉,顶着一颗狰狞的青色牛头,鼻孔中喷吐着两道白烟,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三股钢叉。 右边,则是一个身形瘦长却肌肉虬结的怪物,长着一张惨白狭长的马脸,满口獠牙,手中拖着一条带刺的锁魂链。 “哞——!” “嘶——!” 两声非人的咆哮,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甚至让守在殿外的海棠和一刀都感到一阵心悸。 “牛头阿傍!” “马面罗刹!” “拜见阴天子陛下!” 两个庞然大物轰然跪地,膝盖砸在地面上,整个幽冥司都颤了三颤。 赢无妄俯视着这两尊新晋的阴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体型,这卖相,光是往那一站,就足以吓死一片胆小的鬼魂。 “起来吧。” 赢无妄淡淡开口,手中判官笔虚影一晃,两道敕令打入二鬼体内。 “即日起,你二人掌管幽冥司‘刑狱’一职。” “凡是被黑白无常、日夜游神抓回来的亡魂,皆由你二人负责接收、甄别。” “善者,暂扣。” “恶者,先打三十杀威棒,再扔进油锅里炸上一炸,去去火气。” 牛头马面兴奋地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 “属下遵旨!定让那些恶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赢无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随着两尊阴帅的加入,幽冥司的运转效率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大殿外,隐约传来了鬼卒们敬畏的呼喊声,以及……某些新到亡魂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牛头马面正在“试手”。 赢无妄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向东方的天际。 黎明将至。 但京城上空的这层阴霾,却越发厚重了。 “朱厚照……” 赢无妄眼中幽光闪烁,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干清宫内那忙碌拟旨的身影。 “想请外援?” “也好。” “这综武世界的江湖,平静太久了。” “既然你要把这潭水搅浑,那朕就陪你玩把大的。” “正好,朕的生死簿上,还缺几个陆地神仙的名字来镇场子。” 赢无妄负手而立,身后的长发无风自动。 “传令日夜游神。” “这三日,不必再刻意收敛。” “朕要让这京城,百鬼夜行。” “让那朱厚照明白,什么叫……天命难违。” 第11章 百鬼夜行,京师宵禁! 紫禁城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干清宫内的烛火换了三茬,朱厚照依旧死死盯着殿门口那块被洗刷过、却仿佛仍透着血腥味的青砖。 曹正淳的干尸已经被抬走了,但那股阴冷的死气,就像是附骨之疽,钻进了这位大明天子的骨髓里。 “发出去没有?朕的旨意,都发出去没有?” 朱厚照猛地抓起桌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秉笔太监。 茶水溅了一地,滚烫的温度却没能让那太监哪怕瑟缩一下——因为他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了。 “回……回皇上……”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八百里加急……没人敢送啊!神机营的快马刚出午门,马就跪在地上口吐白沫,怎么打都不肯走……驿站的信使……信使都在家里上吊了……” “废物!一群废物!” 朱厚照气得浑身发抖,拔出墙上的宝剑,乱砍着空气。 “朕是大明天子!朕有百万大军!朕有整个江湖!难道就被几个孤魂野鬼困死在这紫禁城里?” 雨化田站在阴影处,脸色苍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在那具干瘪的尸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皇上。”雨化田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道,“活马不走,那就用信鸽。信鸽不飞,那就用死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把消息送出京城,送到武当山,送到少林寺,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朱厚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光:“对!死士!把大内所有的死士都派出去!告诉他们,谁能把信送到张三丰手里,朕封他为万户侯!赐免死金牌!”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往日里喧嚣繁华的京师,今夜却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没有打更声,没有叫卖声,甚至连狗吠声都消失了。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贴满了从道观寺庙求来的符纸。 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些黄纸在真正的阴神面前连擦屁股都嫌硬,但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心理慰藉。 幽冥司,大殿之巅。 赢无妄负手而立,衣袂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这座在恐惧中颤抖的巨城,眼中的幽冥鬼火缓缓跳动。 “恐惧,是最好的祭品。” 他伸出手,仿佛要拥抱这漫天的黑暗。 “系统,开启‘百鬼夜行’。” 【叮!消耗功德值2000点,开启小型天象:百鬼夜行。】 【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效果:阴气覆盖范围扩大至全城,所有鬼卒战力提升50%,对凡人产生“震慑”效果,强制执行“宵禁”。】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 “呜——” 一声凄厉的号角声,从幽冥司深处响起,穿透了层层迷雾,响彻整个京师上空。 那不是牛角号,那是用死人腿骨吹响的丧音。 紧接着,那条原本只存在于幽冥司外围的黄泉路,竟然开始虚幻地延伸。 暗红色的光芒顺着正阳门大街一路铺展,彼岸花的虚影在青石板缝隙中疯狂生长。 “阴天子诏令!” 一个冰冷、宏大,仿佛来自九天之下的声音,在京城每一个角落炸响。 “今夜起,京师宵禁。” “生人回避,百鬼夜行。” “擅闯街道者,勾魂!窥探天机者,夺魄!” 声音落下的瞬间,大雾弥漫。 灰白色的雾气中,隐约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那是铁靴踩在骨头上的脆响。 “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的声音,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哭声,从长街尽头缓缓逼近。 正阳门大街的一处暗巷里。 十几名身穿夜行衣的汉子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们是“金钱帮”在京城的分舵好手,平日里也是刀口舔血的主,今晚本想趁着乱局捞一笔,哪怕是逃出城也好。 “舵……舵主,咱们还走吗?”一名手下牙齿打颤,手里的大刀重得像块铁锭。 舵主是个独眼龙,此刻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血丝。他死死盯着巷口那翻涌的白雾,咬牙道:“走!必须走!留在这里就是等死!我就不信这鬼雾能挡得住老子的快刀!” “富贵险中求!兄弟们,冲出去!” 独眼龙低吼一声,提气轻身,率先冲出了巷口。 然而,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他愣住了。 原本熟悉的街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开满红色怪花的路。 而在路中央,一支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打头的是两个高大的身影。 左边那个,一身黑袍,手持巨大的黑色镰刀,每走一步,身后的虚空中就留下一道黑色的裂痕。 右边那个,白衣胜雪,手持招魂幡,面容绝美却冷漠如冰,双眼泛着金色的神光。 在他们身后,是两排面无表情的阴兵。 他们没有脚,身体悬浮在半空,手中提着幽蓝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奠”字。 更后面,则是两个体型庞大如山的怪物——牛头、马面,正拖着几条长长的锁链,锁链上拴着一个个半透明的魂魄,正在无声地哀嚎。 “咕咚。” 独眼龙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队伍停了下来。 归海一刀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锁定了独眼龙。 “生人?”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看到猎物的兴奋。 独眼龙浑身僵硬,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炸开了他的天灵盖。 他想跑,想求饶,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我只是路过……路过……”独眼龙颤声道。 “阴律:宵禁期间,擅闯者,死。” 上官海棠冷漠地开口,手中招魂幡轻轻一挥。 “一刀,动手。” “遵命。” 归海一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没有挥动镰刀,只是抬起手,对着独眼龙虚空一抓。 “镇魂锁!” “哗啦!” 一条漆黑的锁链从他掌心射出,瞬间洞穿了独眼龙的胸膛。 没有血。 只有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在身后十几名手下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一道灰色的影子被硬生生拽了出来,拴在了那条漆黑的锁链上。 “舵……舵主……” 巷子里的人吓疯了。 有的尿了裤子,有的转身就跑,有的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既然看见了,就一起上路吧。” 牛头阿傍瓮声瓮气地说道,手中钢叉猛地往地上一顿。 “震!” 轰隆! 一股无形的波纹横扫而出。 巷子里的十几名好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 十几道茫然的生魂飘起,被马面罗刹手中的锁魂链熟练地一卷,全部打包带走。 这一幕,发生在京城的各个角落。 无论是试图闯关的江湖豪客,还是想要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亦或是奉命出城的皇室死士。 在绝对的阴律面前,众生平等。 那一夜,京城无人入眠。 所有人都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听着窗外那整夜未停的锁链声和惨叫声,感受着世界观崩塌的绝望。 …… 紫禁城,午门城楼。 朱厚照披头散发,不顾太监的阻拦,死死扒着城墙的边缘,看着下方那条贯穿南北的“黄泉路”。 队伍缓缓经过午门。 归海一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皇帝。 那一眼。 充满了戏谑、嘲弄,以及看死人的冷漠。 他举起手中的镰刀,对着自己的脖子,轻轻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然后,转身离去,没入迷雾之中。 “噗通。” 朱厚照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城砖上。 他引以为傲的皇权,他那受命于天的自信,在这一刻,被那个眼神彻底击碎。 “真的……是真的……” 朱厚照喃喃自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朕的大明……真的要亡了吗?” 雨化田站在他身后,握剑的手在颤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百鬼队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皇上,还没结束。” “只要张真人能来……只要陆地神仙能来……” “哪怕是鬼神,也得给这人间武道,让出一条路!” 第12章 阳光下的禁地,无知者无畏! 卯时三刻,金乌东升。 第一缕阳光刺破了笼罩京师整夜的阴霾,洒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 若是往常,此刻的京城早已是叫卖声喧天,车水马龙。 但今日,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城,安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百姓们躲在被窝里,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的太阳,确认那不是某种妖魔幻化的鬼火后,才敢战战兢兢地推开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昨夜留下的斑驳霜痕,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纸灰味。 “活……活下来了?” 更夫老王瘫坐在街角,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梆子,裤裆早已湿透又被风干。 昨夜,他亲眼看见一队没有脚的阴兵从他面前飘过。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冻结感,让他此刻即便沐浴在阳光下,依旧止不住地打摆子。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并没有因为天亮而感到困倦。 相反,随着朝阳升起,阴阳二气在天地间交替,他体内的《阴天子御气决》运转得更加流畅。 【叮!“百鬼夜行”结束。】 【结算统计:京师恐惧值达到“惊恐万状”级别。】 【获得功德值:5000点。】 【获得特殊建筑:阴阳界碑(可设立结界,划分阴阳)。】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五千点……加上昨晚杀曹正淳的一万二,还有之前的存货,倒是富裕了不少。” 他心念一动,目光投向幽冥司的外围。 那条黄泉路在阳光下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彼岸花的盛开,显得更加妖异。 红花如血,铺满了一里长的土路。 而在路的尽头,那扇原本只是虚影的“鬼门关”,此刻已经凝实了一半,漆黑的门柱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鬼浮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陛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上官海棠一身白衣,腰悬“巡阳令”,沐浴在从殿门射入的阳光中。 她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因为日游神的神格加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金辉。 “何事?”赢无妄淡淡问道。 “启禀陛下。”海棠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外面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们自称是丐帮的人,说是受了朝廷悬赏,特来……降妖除魔。” “丐帮?”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天下第一大帮?倒是好大的名头。” “他们带了什么?” 海棠脸上露出一丝嫌恶:“黑狗血、童子尿、还要什么千年桃木剑……说是要在正午阳气最盛之时,破了咱们的‘妖法’。” “呵。” 赢无妄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轻蔑。 “凡人的智慧,总是局限于他们那可怜的认知。” “他们以为朕的幽冥司,是那些荒郊野岭的孤魂野鬼窝?”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是日游神,掌人间白昼巡查。” “既然他们喜欢在白天来,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白日见鬼。” “记住,别弄脏了朕的黄泉路。” “属下领旨!” 海棠眼中金芒一闪,转身向殿外走去。 …… 幽冥司外,黄泉路口。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乞丐。 为首的是一名身背八个布袋的老者,手持一根绿玉杖,满面红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修为不俗。 此人乃是丐帮八袋长老,陈孤雁。 “陈长老,这……这地方邪门得很啊。” 一名年轻乞丐看着前方那片红得刺眼的彼岸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昨晚那动静您也听见了,连东厂曹督主都折在这儿了,咱们……” “怕个鸟!” 陈孤雁一瞪眼,唾沫星子横飞,“曹正淳那是蠢!大晚上的往鬼窝里钻,那不是找死吗?”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烈日,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自古以来,鬼怕恶人,更怕太阳!” “现在是午时三刻,阳气最重的时候!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老子缩着!” 陈孤雁大手一挥,指着身后的几大桶散发着腥臭味的液体。 “兄弟们,把这些黑狗血和童子尿都给我泼上去!” “只要破了这妖阵,咱们就能冲进去!” “皇上可是说了,谁能探清虚实,赏银万两!这可是咱们丐帮翻身的好机会!” “是!” 数百名乞丐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纷纷提起木桶,嗷嗷叫着冲向黄泉路。 “泼!” 哗啦——! 腥臭的黑狗血和泛黄的童子尿,如下雨般泼向路口的彼岸花。 滋滋滋…… 预想中阵法破裂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些污秽之物落在彼岸花上,竟然像是水滴落入了滚油,瞬间被蒸发成一阵恶臭的青烟。 彼岸花不仅没有枯萎,反而红光大盛,花瓣舒展,仿佛在嘲笑这群人的无知。 “这……这怎么可能?” 陈孤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可是纯正的黑狗血啊!连僵尸都能泼死,怎么连朵花都弄不死?” 就在这时。 “肮脏。” 两个冰冷的字眼,突兀地在众人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不是阴气森森的鬼气,而是一种浩大、威严,却又带着极致冷漠的神威。 “谁?”陈孤雁大惊失色,举起绿玉杖护在胸前。 只见黄泉路深处,一道白影踏空而来。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 阳光洒在她身上,不仅没有驱散她的身形,反而让她周身的金光更加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上……上官海棠?” 陈孤雁认出了来人,心中稍定,“海棠庄主!你果然没死!快,咱们联手,破了这妖人的……” 话未说完,他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海棠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金色瞳孔,就像是庙里的神像,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一群蝼蚁。 “你也配与本座联手?” 海棠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乞丐,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摇。 “污秽黄泉路,惊扰阴天子圣驾。” “当罚。” 随着她话音落下,手中的折扇猛地向下一压。 “日游巡查,阳火焚身!” 轰! 原本温和的阳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数百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火焰,凭空在那些乞丐身上燃起。 这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引动了太阳真火的一丝神韵,专烧业障,专毁肉身! “啊——!!” “烫!烫死我了!救命啊!” “水!快泼水!” 乞丐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 但那金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根本扑不灭。 那些刚才泼出去的黑狗血和童子尿,此刻反而成了助燃剂,让火焰烧得更旺。 “妖法!这是妖法!” 陈孤雁仗着内力深厚,勉强用真气抵挡着火焰的侵蚀,但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化为灰烬,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 他惊恐地看着半空中的海棠:“你……你不怕太阳?你是鬼……你怎么可能不怕太阳?” 海棠冷漠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谁告诉你,地府的阴神,就一定要怕太阳?” “本座乃日游神,代天巡狩,掌人间白昼。” “这太阳,便是本座的眼睛。” “你用黑狗血来泼神?简直可笑至极。” 海棠手指一点。 咻! 一道金光瞬间洞穿了陈孤雁的眉心。 这位丐帮八袋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僵直倒地。 他的灵魂刚一飘出,就被阳光照射得滋滋冒烟,发出痛苦的嘶吼。 “收。” 海棠腰间的锁魂囊自动张开,将陈孤雁那半残的魂魄吸了进去。 至于剩下的那些小乞丐,海棠并没有赶尽杀绝。 幽冥司刚建,正是缺干杂活的时候。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海棠大袖一挥,漫天金火瞬间熄灭。 数百名被烧得皮开肉绽的乞丐躺在地上哀嚎,眼中满是恐惧。 “即日起,罚尔等为幽冥司‘净街奴’。” “每日清扫黄泉路,擦拭鬼门关。” “若有逃跑者……” 海棠指了指地上陈孤雁的尸体。 “这就是下场。” “我等……我等愿意!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幸存的乞丐们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什么赏银,什么丐帮,此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能活着,别说是扫地,就是让他们去舔地都行! …… 大殿内。 赢无妄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击溃丐帮试探,打破“鬼怕阳”的江湖传言。】 【获得功德值:800点。】 【获得新职阶:净街奴(由罪孽较轻的凡人担任,负责地府外围杂务)。】 “不错,倒是省了朕不少心。” 赢无妄站起身,手中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碑。 这就是刚才系统奖励的“阴阳界碑”。 “也是时候,给这幽冥司立个规矩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大殿内。 下一刻。 赢无妄出现在黄泉路的入口处,也就是原本护龙山庄的大门前。 他手掌一翻,黑色石碑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块高达十丈的巨型石碑,轰然砸落在地。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石碑落地生根,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将方圆十里的地界全部笼罩其中。 石碑正面,只有四个血淋淋的大字,铁画银钩,透着无尽的杀意: 【阴阳禁地】 而在石碑背面,则自动浮现出三条新的“阴律”: 一、凡入此门者,生死由天,皇权无效。 二、每日午时,开“城隍庙”,受人间香火,断凡尘冤屈。 三、擅闯者,永不超生。 赢无妄负手而立,声音传遍了整个京师。 “朕给你们机会。” “若有冤屈无处诉,若有大仇不能报。” “每日午时,可来此地上香。” “只要付得起代价,这世间,没有地府杀不了的人,也没有地府勾不走的魂。” 声音落下,京城再次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名为“欲望”的暗流。 恐惧固然能让人敬畏。 但若这恐惧能为自己所用,能帮自己报仇雪恨…… 那这地府,便是这乱世中,唯一的救赎。 第13章 第一柱头香!这冤屈,地府接了! 午时。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像是要将京城地面的每一寸阴霾都烤干。 然而,在正阳门外五里处,那块高达十丈的“阴阳界碑”周围,却是一片诡异的清凉。 黑色的石碑在阳光下不反光,反而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石碑后方,那条铺满彼岸花的黄泉路,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若隐若微,宛如海市蜃楼。 围观的人不少。 有穿着便服的西厂番子,有乔装成小贩的锦衣卫,还有各大门派潜伏在京城的探子。 他们躲在远处的树荫下,茶棚里,死死盯着那块石碑,却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昨夜百鬼夜行的惨状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成为彼岸花下的新肥料。 “这都午时三刻了,真有人敢去?” 茶棚里,一个看似憨厚的樵夫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他的虎口全是老茧,显然是用刀的好手。 “难说。”同伴是个算命瞎子,此刻却睁着一只眼,目光锐利,“这世上,想死的人不多,但不想活的人,到处都是。” 话音刚落。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正午的死寂。 哒、哒、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从官道的尽头,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 他披头散发,身上的锦衣早已变成了破布条,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背上,背着两个沉重的黑色布包,像是骨灰坛。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他没有停。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写着“阴阳禁地”的石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以及死灰下燃烧的疯狂。 “那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张脸。 “是他?听说青城派为了《辟邪剑谱》,把他全家都杀了,连镖局里的鸡犬都没留。” “惨啊,他这是上京告御状来了?” “告个屁!如今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就在京城,那是皇上的座上宾!听说昨晚刚被封了护国法师,谁敢动他?” 议论声传入林平之的耳中,却激不起他一丝波澜。 御状? 呵。 他在顺天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换来的只有一顿杀威棒,和一句“江湖恩怨,官府不理”。 他在宫门外磕破了头,却看见那个灭他满门的仇人余沧海,穿着崭新的道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皇宫,接受皇帝的赏赐。 这世道,没光了。 既然人间无道,那便……入鬼门! 林平之走到石碑前,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他解下背上的两个骨灰坛,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然后重重地叩首。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撞击石碑基座,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石头。 “福威镖局林平之,叩见阴天子!” 声音沙哑,撕心裂肺。 “我林家一百三十口冤魂,在九泉之下哭嚎!” “求地府开恩,替我报仇!” “若能杀余沧海,林平之愿献上一切!皮肉、骨血、灵魂……哪怕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心甘情愿!” 凄厉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风停了。 原本喧嚣的蝉鸣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跪在石碑前的渺小身影。 他在与魔鬼做交易。 “铮——” 一声清越的钟鸣,突兀地从迷雾深处响起。 紧接着,阴阳界碑上的四个血字突然亮起幽光。 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凭空出现在林平之面前。 白衣胜雪,手持折扇,眼神淡漠如神。 日游神,上官海棠。 她低头,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眼中金芒流转,似乎在读取他头顶那冲天的怨气。 “凡人。” 海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里不是衙门,不讲大明律。” “这里是地府,只论生死债。” 她手中折扇轻轻一点林平之的眉心。 “你的怨气,朕收到了。” “青城派余沧海,为夺剑谱,灭人满门,虐杀妇孺,罪孽值:三千八百。” “按阴律,当判:勾魂,下油锅,受刑五百年。” 听到这番话,林平之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当真?真的能杀?” 海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 她手腕一翻,三柱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长香凭空出现,插在林平之面前的泥土里。 “点香。” “香燃尽时,仇人头落。” “但这代价……” 海棠俯下身,那双金色的眸子直视林平之的灵魂深处。 “你阳寿未尽,本该还有三十年活头。” “地府出手,逆天改命。” “我要你死后,灵魂归入幽冥司,做一名‘摆渡人’,永镇忘川河,不得入轮回。” “你,可愿?” 永不超生。 不得轮回。 这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但林平之没有丝毫犹豫。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那三柱绿香。 烟气缭绕,不往上飘,反而直直地钻入地下。 “我愿!!” 林平之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只要能让余沧海死,别说是摆渡人,就是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认了!” “好。” 海棠直起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皇气浩荡,隐约可见几道强横的武道气息冲天而起。 “生意成交。” 她从腰间摘下那一枚象征着日游神权柄的“巡阳令”,对着虚空轻轻一晃。 “阴天子诏令。” “青城派余沧海,寿终。” “牛头马面,何在?” 轰隆! ! 大地猛地一震。 两道庞大如山的虚影,在迷雾中显现。 牛头阿傍手持钢叉,鼻孔喷出白烟。 马面罗刹拖着锁链,满脸狰狞。 “属下在!” “去,把余沧海的魂,给本座勾回来。” “若有人阻拦……” 海棠眼中杀机毕露。 “一并勾了!” “遵旨!” 两尊阴帅咆哮一声,化作两团滚滚黑云,无视了正午的烈日,径直冲向了京城最繁华的所在—— 专门接待天下武林宗师的,皇家驿馆! …… 此时。 皇家驿馆,天字号院落。 余沧海正盘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满面红光。 他穿着一身御赐的紫色道袍,身边围着几个青城派的弟子,正在阿谀奉承。 “师父,这皇上对您可真是看重啊!不仅封了护国法师,还赏了这么多金银珠宝。” “那是!” 余沧海得意地哼了一声,“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那什么‘阴天子’闹得人心惶惶,皇上自然要倚重咱们这些名门正派。” “等张三丰张真人一到,咱们联手灭了那装神弄鬼的地府,到时候,咱们青城派就是天下第一大派!” 正说着。 余沧海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这种凉意,和他当年练《摧心掌》走火入魔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把窗户关上!哪来的风?” 余沧海皱眉喝道。 “师……师父……” 一名弟子颤抖着手,指着大门口,牙齿打颤,“窗户……没开啊……” 余沧海猛地转头。 只见原本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门口。 站着两个怪物。 一个牛头人身,高得要把门框顶破。 一个马面人身,手里的锁链像是活蛇一样在地上游动。 “余沧海。” 牛头阿傍的声音像是闷雷在房间里炸响。 “你的事发了。” “有人在地府点了你的名,花了买命钱。” “跟我们走一趟吧。” 余沧海毕竟是一派掌门,虽然心中惊骇,但反应极快。 “装神弄鬼!哪里来的妖孽!” 他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出。 “摧心掌!” 这一掌,蕴含了他几十年的内力,掌风呼啸,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 那牛头怪物根本不躲。 它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像拍苍蝇一样,直接迎上了余沧海的双掌。 啪。 一声脆响。 余沧海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座铁山上。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传来。 “咔嚓!” 他的双臂骨骼寸寸碎裂,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噗——” 余沧海喷出一口鲜血,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我是宗师……我是宗师啊!” “宗师?” 马面罗刹冷笑一声,手中的锁链一甩。 哗啦! 冰冷的锁链瞬间缠住了余沧海的脖子。 “在地府面前,宗师和狗,没什么区别。” “起!” 马面猛地一拽。 “啊——!!” 余沧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还在墙角抽搐,但一道灰色的影子,已经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拖了出来。 那影子还在拼命挣扎,脸上写满了恐惧。 “不!我是护国法师!皇上救我!张真人救我!” “聒噪。” 牛头一钢叉拍在余沧海的魂魄上,直接把他拍晕了过去。 “带走!” 两尊阴帅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一屋子吓傻了的青城弟子,和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 正阳门外。 三柱香,刚好燃尽。 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哗啦——” 迷雾翻涌。 牛头马面的身影再次出现。 马面罗刹手中提着那个还在昏迷的灰色魂魄,随手一扔,扔在了林平之面前。 “这就是余沧海。” 海棠淡淡说道。 林平之看着那个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灵魂,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扑上去,虽然碰不到魂魄,但他还是死死盯着那张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哭嚎。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仇人……抓到了!” 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真……真的抓来了?” “那可是余沧海啊!就在皇家驿馆里,那是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啊!” “我的天……这地府……是真的!” 恐惧,在这一刻变成了敬畏。 而敬畏之中,又生出了一种名为“欲望”的火苗。 既然连余沧海都能抓…… 那欺负我的那个恶霸呢? 那贪了我家田产的狗官呢? 无数双眼睛,看向那块阴阳界碑,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大殿之内。 赢无妄看着这一幕,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完成首单“阴阳交易”。】 【击杀宗师级恶人余沧海,获得功德值:3000点。】 【收服特殊鬼卒“林平之”(潜力值S),解锁“摆渡人”职阶。】 【地府声望大幅提升,解锁新功能:托梦。】 赢无妄嘴角微扬。 “这火,算是点起来了。” “朱厚照,你的护国法师没了。” “下一个,你打算派谁来送死?” 第14章 宗师下油锅,林平之化身摆渡人! 正午的阳光毒辣异常,却晒不热正阳门外这片死寂的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团翻涌的黑雾上。 “轰!” 两道庞大的身影破开迷雾,重重落在阴阳界碑前。 牛头阿傍鼻孔喷出两道白烟,手中钢叉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尘土。 马面罗刹则是一脸狞笑,手臂猛地一抖。 “啪嗒。” 一团灰蒙蒙、还在不断抽搐的影子,被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了林平之面前。 那影子虽然呈半透明状,但五官清晰可辨,正是刚才还在皇家驿馆里作威作福的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这……这是哪里?” 余沧海的魂魄茫然四顾,当他看到那块高达十丈的“阴阳界碑”和满地妖艳的彼岸花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余沧海。” 一道充满恨意、仿佛嚼碎了骨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余沧海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疯狂又快意的眼睛。 “林……林平之?” 余沧海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催动内力一掌拍死这个余孽。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摧心掌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他现在只是一团轻飘飘的魂魄,在阴司法则的压制下,连只鸡都杀不死。 “你……你做了什么?我是护国法师!我是宗师!” 余沧海歇斯底里地尖叫,试图用声音来掩盖恐惧。 “宗师?” 上官海棠站在半空,手中折扇轻摇,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怜悯。 “入了鬼门关,便是天王老子,也得按阴律办事。” 她手中折扇对着虚空一划。 “嗡——” 阴阳界碑突然震颤,碑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口巨大的、虚幻的青铜油锅凭空浮现。 锅下是惨绿色的鬼火,锅内沸油翻滚,无数细小的恶鬼在油面上沉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判:余沧海,灭人满门,罪大恶极。” “罚:下油锅,炸至魂灵通透,再去十八层地狱受审。” “行刑!” 随着海棠一声令下,牛头阿傍嘿嘿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余沧海魂魄的脚踝。 “不!不要!我错了!林少侠饶命!我把剑谱还给你!我有钱!我有……” 余沧海疯狂挣扎,双手死死抠着地面,但在牛头的怪力面前,他就像个被提溜起来的小鸡仔。 “下去吧你!” 牛头随手一抛。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足以刺破耳膜的惨叫,余沧海的魂魄坠入滚烫的油锅。 “滋啦——” 这不是炸肉的声音。 是灵魂被业火灼烧、被怨气侵蚀的爆裂声。 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人吓得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 他们亲眼看到,余沧海的魂魄在油锅里翻滚,皮肤溃烂,又愈合,再溃烂。 每一次翻滚,都是一次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种痛苦,透过视觉和听觉,直击每一个人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平之看着这一幕,突然仰天大笑。 他笑得眼泪鼻涕横流,笑得嗓子嘶哑出血。 一百三十口人命。 父母的惨死。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受尽屈辱。 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这狗贼……下油锅了!” 林平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直到余沧海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变成无意识的哼哼,海棠才挥了挥手,油锅虚影缓缓消散。 那团已经被炸得缩水了一半、通体焦黑的魂魄,被马面罗刹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交易完成。” 海棠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平之。 “林平之,你的仇报了。” “现在,该你付账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地府的规矩吗? 真的要……一命换一命? 林平之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繁华的京城,看了一眼这浑浊的人间,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这世道,人吃人,鬼反而比人公道。” 林平之从怀里摸出一把断裂的匕首。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阴天子在上,林平之……愿赌服输!” “噗嗤!” 鲜血飞溅。 林平之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坦然。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那片妖艳的彼岸花丛中,鲜血瞬间被花根吸收。 “嗡——” 就在他断气的瞬间。 一道不同于普通亡魂的幽光,从他尸体上飘起。 这道魂魄没有迷茫,没有挣扎,反而散发着一种坚韧、冰冷的气息。 幽冥司深处,赢无妄的声音透过层层空间传来。 “准。” 一字落下,言出法随。 阴阳界碑后的迷雾突然剧烈翻涌。 一条宽阔、浑浊、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黄色大河,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河水滔滔,无数孤魂野鬼在河中沉浮,却始终无法靠岸。 忘川河! 一艘破旧的、挂着风灯的乌篷船,破开迷雾,缓缓停在了河边。 林平之的魂魄受到感召,身上的破烂衣衫瞬间化作一袭黑色的蓑衣,头戴斗笠,手中多了一根长长的竹篙。 他的面容变得苍白而冷峻,原本眼中的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叮!敕封成功。】 【林平之,归位幽冥司,职阶:摆渡人。】 【掌忘川渡船,渡有缘之鬼,镇无边苦海。】 林平之——不,现在的摆渡人,手持竹篙,轻轻一点地面。 身形飘然而起,落在那艘乌篷船上。 他回过头,看向马面罗刹手中的余沧海魂魄,声音沙哑空灵: “把他扔上来。” “这第一趟差事,便是送这恶鬼……下地狱。” 马面罗刹嘿嘿一笑,将余沧海那团焦黑的魂魄扔上了船。 “哗啦……” 竹篙划破水面。 乌篷船载着一人一鬼,缓缓驶向迷雾深处的忘川河,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首凄凉的歌谣,在正阳门外回荡: “黄泉路,彼岸花,忘川河上无牵挂……” “生前作恶死后偿,地府门前……不还家。” …… 正阳门外,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那歌谣声彻底消失,人群才像是从梦中惊醒。 “真……真的收走了……” 那个樵夫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都不知道疼。 “这地府……讲信用!真的讲信用!”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原本恐惧的气氛,突然变了。 那些原本躲在远处的百姓、江湖客,甚至是一些受了委屈的小吏,此刻看着那块阴阳界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害怕。 而是……狂热。 这世间,律法管不了宗师,皇权护不住草民。 但这地府能!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只要你有冤屈,这里就是唯一的公道! “我要告状!我要告状!” 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突然冲出人群,手里捧着血书,疯了一样冲向界碑。 “我儿被顺天府尹的公子当街打死!官官相护!求阴天子做主!我也愿死!我也愿做鬼!” “我也要告!我要告漕帮帮主霸占我妻女!” “求地府开恩!” 一时间,原本的禁地,竟成了百姓心中最后的衙门。 无数人跪在界碑前,磕头如捣蒜,哭声震天。 远处。 几名锦衣卫探子脸色惨白,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完了。 这人心……变了。 如果说之前地府只是用武力震慑了京城,那么现在,它正在用一种更可怕的方式——“公道”,去瓦解大明皇权的根基。 大殿之内。 赢无妄听着系统不断响起的提示音,嘴角微扬。 【叮!完成“摆渡人”首秀。】 【获得功德值:5000点。】 【京城民心向背发生偏移,地府信仰值开启。】 【当前地府建设度:0.8%。】 “朱厚照。” 赢无妄目光穿透虚空,看向皇宫方向。 “看到了吗?” “这,就是朕给你的第三份大礼。” “现在,你的百姓宁愿把命卖给朕,也不愿信你的大明律。” “这场博弈,你拿什么赢?” 第15章 满城尽是告状人,穷鬼拿什么买命? 正阳门外,日头偏西。 原本应该是行人寥寥的荒郊,此刻却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林平之献祭自身、余沧海魂下油锅的事迹,已经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条胡同。 那块高达十丈的“阴阳界碑”,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吸来了无数满腹冤屈的苦命人。 他们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披麻戴孝,有的拖家带口。 所有人都在往那条彼岸花盛开的黄泉路挤,眼神狂热又绝望。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都给老子站住!” 一声暴喝,打破了人群的嘈杂。 几十个手持哨棒、腰挎朴刀的汉子,蛮横地推开人群,挡在了阴阳界碑前。 他们穿着青色的短打,袖口绣着一条吐信的青蛇。 京城南城的地头蛇——青蛇帮。 平日里欺行霸市,勾结官府,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比顺天府的捕头还好使。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名叫赵黑虎。 他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人群,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哪是告状的人? 这分明是一群行走的肥羊! “想去地府告状?行啊!” 赵黑虎把朴刀往地上一杵,唾沫横飞。 “但这地界儿,归我们青蛇帮管!这路,是我们青蛇帮修的!” “想过界碑?每人先交十两银子的‘买路钱’!” “交不起银子的,就把家里的闺女、地契押在这儿!” 人群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这是地府的路!是阴天子开的恩!” “就是!你们青蛇帮也太无法无天了,连死人的钱都敢赚?” 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哭喊着冲上前:“大爷行行好,我儿子被冤枉下了大狱,我家里没钱了,求求让我过去磕个头吧!” “没钱?” 赵黑虎狞笑一声,一脚踹在老妇人的心窝上。 “没钱你告个屁的状!阎王爷不收穷鬼,滚!” 老妇人惨叫一声,滚出老远,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的百姓怒目而视,却没人敢上前。 青蛇帮背后站着的可是顺天府的通判,民不与官斗,这是几千年的死理。 赵黑虎见状更加得意,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阴森森的界碑,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毛。 但他赌这地府的阴兵看不上他们这些小鱼小虾。 再说了,富贵险中求。 这几千号人,若是每人榨出十两银子,那可是几万两的横财! “都听好了!想见阎王,先过老子这一关!” 赵黑虎挥舞着朴刀,像个守在鬼门关前的恶鬼。 然而。 他没注意到,界碑后的迷雾,突然停止了翻涌。 一百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透过薄雾,冷冷地锁定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大殿之内。 赢无妄看着系统画面中这荒诞的一幕,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人间的恶,还真是层出不穷。”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归海一刀。 “一刀。” “属下在。” “你说,这种拦着百姓不让伸冤的垃圾,该怎么判?” 归海一刀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红芒。 他摸了摸手中漆黑的勾魂镰。 “阻碍阴司办公,断人伸冤之路。” “按阴律,当斩立决,魂魄填入彼岸花海,永世不得超生。” 赢无妄微微颔首。 “去吧。” “告诉世人。” “朕的门,谁敢拦,朕就灭谁的满门。” …… 界碑前。 赵黑虎还在耀武扬威,正准备去抢一个年轻女子的包袱。 突然。 一阵风停了。 原本喧嚣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下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赵黑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那条黄泉路上,走出一个男人。 赤着上身,缠着锁链,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彼岸花就盛开得更加妖艳。 “那是……夜游神?” 人群中有人惊呼,随即便是大片的跪拜声。 百姓们像是见到了真神,把头深深埋进尘土里,浑身颤抖。 赵黑虎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想跑,但他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定在了地上。 归海一刀走到赵黑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凡人。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趴在脚背上的臭虫。 “你要收……买路钱?” 归海一刀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不……不……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 赵黑虎话还没说完。 归海一刀手中的镰刀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有一道黑色的弧光闪过。 “噗嗤。” 赵黑虎的人头高高飞起,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极度的惊恐中。 鲜血喷涌而出,却没落地,而是被那些彼岸花贪婪地吸食殆尽。 剩下的几十个青蛇帮帮众吓疯了,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跑?” 归海一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左手,那条缠绕在手臂上的“镇魂锁”瞬间射出。 哗啦啦—— 黑色的锁链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蟒,在空中分化出几十道虚影。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几十名帮众在同一时间被锁链洞穿了胸膛。 他们像是一串蚂蚱,被硬生生挂在了半空中。 “地府门前,恶犬禁行。” 归海一刀猛地一扯锁链。 “爆!” 砰砰砰—— 几十具尸体瞬间炸成血雾。 几十道茫然的生魂被锁链卷住,直接拖进了迷雾深处。 全场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青蛇帮,眨眼间就没了。 连渣都没剩下。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瑟瑟发抖,既恐惧,又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归海一刀收起镰刀,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个被踹倒的老妇人身上。 “你,要告状?” 老妇人颤巍巍地抬起头,顾不得嘴角的血迹,拼命磕头。 “青天大老爷!求您做主啊!我儿是被冤枉的……” “可是……可是老婆子没钱……也没命赔给地府……” 老妇人说着,绝望地哭了起来。 她听说了林平之的事。 人家那是拿命换的公道。 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命又不值钱,拿什么换? 这正是所有人心中的顾虑。 地府虽然灵,但这代价,太大了。 归海一刀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迷雾翻涌。 大殿的声音,透过虚空,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凡人伸冤,分三六九等。” “大冤大仇,需以命抵命,如林平之。” “小冤小屈,无需性命。” 赢无妄的声音威严而淡漠。 “朕,要你们的‘香火’。” 话音落下。 阴阳界碑前,凭空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青铜香炉。 香炉古朴,刻着“赏善罚恶”四个大字。 “凡有冤屈者,只需诚心叩拜,献上一缕心头‘信’念。” “若冤情属实,地府自会派阴差查办。” “若冤情虚假,或心怀鬼胎者……” “下拔舌地狱。” 香火? 信念? 百姓们愣住了。 这东西……不要钱? “我信!我信阴天子!” 那老妇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爬到香炉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心中没有杂念,只有对儿子被冤枉的悲愤,和对地府唯一的指望。 嗡—— 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烟气,从老妇人头顶飘出,钻入青铜香炉之中。 那是纯粹的信仰之力。 也是地府最需要的“货币”。 大殿内,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叮!收到第一缕纯净香火。】 【转化功德值:10点。】 虽然少,但这只是开始。 “准。” 赢无妄手指一点。 一道金光从大殿射出,落在那老妇人身上,瞬间治好了她的伤势。 同时,一张写着“受理”二字的黑色符纸,轻飘飘地落在她手中。 “今夜子时,黑白无常自会去顺天府大牢查验。” “若你儿真有冤屈,明日天亮,自会归家。” 老妇人捧着那张符纸,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大殿方向又是哭又是笑。 “谢阴天子!谢阴天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要告状!我也信地府!” “还有我!我要告那杀千刀的王员外!” 无数人涌向青铜香炉。 一缕缕白色的香火之气,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幽冥司。 赢无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这才是他要的。 杀几个宗师,不过是立威。 收割这天下万万百姓的信仰,才是地府长存的根基。 有了这香火,他就能重塑金身,甚至……敕封城隍,将地府的触手,伸向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朱厚照。” 赢无妄目光幽深。 “现在,这满城的百姓都是朕的信徒。” “你那所谓的江山,还剩几分?” 第16章 香火铸金身,这才是真正的神权! 正阳门外,日头西斜。 那座青铜大鼎内的香火,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白色的烟气不再随风飘散,而是像有灵性一般,盘旋在幽冥司的上空,最后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白龙,一头扎进大殿深处。 赢无妄坐在高台之上,闭目养神。 这些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香火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暖。 这是他成为阴天子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暖”。 不同于杀戮带来的冰冷快感,香火是一种温润、厚重、且源源不断的力量。 它在修补他这具肉身的暗疾,也在淬炼他的神魂。 【叮!结算今日香火。】 【获得纯净信仰值:50,000点。】 【当前地府建设度:1.0%】 【恭喜宿主,地府雏形已成,解锁建筑功能:神像金身(初级)。】 赢无妄睁开眼。 那一瞬间,大殿内的烛火齐齐爆燃,原本幽暗的空间被映照得金碧辉煌。 “五万。” 赢无妄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光晕正在缓缓流转。 这才是神道的根基。 杀人只能立威,香火才能成神。 “系统,塑造金身。” 赢无妄心念一动。 大殿正中央,那原本空荡荡的主位后方,地面轰然震颤。 泥土翻涌,金光破土而出。 一尊高达三丈的巨大神像,在金光中缓缓升起。 这神像面容与赢无妄一般无二,头戴平天冠,身穿九章衮服,左手执生死簿,右手握判官笔。 虽是泥胎塑成,却在五万香火值的灌注下,通体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泽。 威严,浩大,不可直视。 随着金身落成,整个幽冥司的气场变了。 原本那种单纯的阴森鬼气中,多了一股煌煌神威。 阴阳界碑外,那些还在排队上香的百姓,突然感觉心头一震。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大殿方向。 明明隔着迷雾和高墙,他们却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正垂下眼帘,注视着这人间的疾苦。 “神显灵了……神显灵了!” 百姓们跪伏在地,磕头声响成一片。 更加浓郁的香火之力,如同江河入海,疯狂涌向那尊新立的金身。 大殿内。 海棠和一刀站在神像下方,仰望着这神迹般的一幕,眼中的敬畏更甚。 “恭贺陛下,凝练金身!” 两人齐声跪拜。 赢无妄挥了挥衣袖,神色淡然。 “不过是些许泥塑木雕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像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底座。 “有了这金身,朕便不必事必躬亲。” “海棠。” “属下在。” “这金身受了香火,便有了灵性。”赢无妄指了指神像,“日后,凡百姓祈愿,小事由金身自行筛选、记录。大事、冤案,再呈报上来。” “这便是‘庙祝’之能。” 海棠闻言,心中大震。 自动筛选? 自动记录? 这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处理机器! “陛下圣明!”海棠激动道,“如此一来,属下便能腾出手来,专心缉拿那些逃窜的恶鬼。” “不急。” 赢无妄转身,目光投向殿外那片繁忙的黄泉路。 一百名鬼卒正在维持秩序,牛头马面正在恐吓新魂,林平之正在忘川河上摆渡。 看似井井有条,实则人手捉襟见肘。 京城百万人口,每日正常死亡的人数就在百人以上。 再加上如今接了“告状”的活儿,工作量翻了十倍不止。 “光靠你们几个,累死也抓不完这满城的鬼。” 赢无妄手掌一翻。 一把洒着金粉的纸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用剩余的功德值,从商城里兑换的“剪纸成兵”低配版——【黄巾力士(纸扎版)】。 “去。” 赢无妄随手一抛。 哗啦啦—— 漫天纸人迎风便涨。 落地之时,已化作三百名身穿黄衣、头裹黄巾、面容呆板却力大无穷的壮汉。 他们没有灵智,不知疼痛,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 “这三百黄巾力士,归入‘杂役房’。” 赢无妄下令道。 “搬运尸体、清扫血迹、修缮建筑、押送普通亡魂,皆由他们负责。” “一刀。” “属下在。” “你那一百名鬼卒,既然见过血了,就别干这种粗活。” 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带着他们,去练兵。” “练什么?”一刀抬头,眼中鬼火跳动。 “练阵。” 赢无妄丢出一卷黑色的阵图——【百鬼夜行大阵(残卷)】。 “三日后,会有贵客上门。” “朕不希望到时候,还要朕亲自出手去清理那些杂鱼。” 归海一刀接过阵图,只看了一眼,便觉一股滔天杀气扑面而来。 若是练成此阵,那一百鬼卒合力,足以绞杀宗师! “属下……领命!” 归海一刀握紧阵图,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让那一百个鬼卒,变成真正的地狱修罗。 …… 安排完内部事务,赢无妄重新坐回高台。 夜幕降临。 幽冥司外的百姓已经散去,但那尊青铜大鼎内的香火依旧未熄。 赢无妄拿起生死簿。 上面多了很多新名字。 不是死人。 是活人。 那些在香炉前磕过头、许过愿的百姓,名字后面都多了一个淡金色的标记——【信徒】。 只要是信徒,其生平善恶、阳寿几何,在生死簿上一览无余。 甚至,赢无妄还能通过神像,隐约听到他们的心声。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赢无妄合上生死簿。 以前的江湖,靠武功杀人,那是草莽。 以前的朝廷,靠律法治人,那是皇权。 而现在。 他靠信仰。 你信我,我便护你。 你不信我,生死簿上勾一笔,你也得死。 这叫神权。 “朱厚照啊朱厚照。” 赢无妄看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的援兵,还有多久能到?” “朕的油锅,可是已经烧热了。” …… 同一时间。 京城以南,官道之上。 一匹快马跑得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骑士滚落下来,却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泥土,抓起背后的令箭,跌跌撞撞地冲向前方那座掩映在云雾中的道观。 武当别院。 这是武当派在京城的驻地,平日里清静无为,今日却灯火通明。 “报——!!” 骑士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皇上急诏!十万火急!” “请张真人出关!” 别院大门缓缓打开。 七名身穿道袍、背负长剑的道人鱼贯而出。 武当七侠。 为首的宋远桥眉头紧锁,看着那名累瘫在地的信使,沉声道:“何事惊慌?师尊正在闭关参悟太极真意,不可轻扰。” “道长!天塌了!” 信使举起手中的血书,那是朱厚照咬破手指写的。 “京城……京城出了阴曹地府!” “曹督主死了!余掌门下了油锅!满城百姓都在拜鬼神而不拜天子!” “皇上说了,若是张真人再不出手,这大明……就要亡在鬼手里了!” 宋远桥闻言,脸色骤变。 他接过血书,只看了一眼,双手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阴曹地府?勾魂索命?” “这世上……竟真有此事?” 就在这时。 别院深处,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那气息柔和如水,却又厚重如山,瞬间扫去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太极道袍的老道,手持拂尘,缓步走出。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邻家老翁。 但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便生出一朵黑白交织的气旋。 陆地神仙,张三丰。 “师尊!”宋远桥等人连忙行礼。 张三丰没有看那封血书。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洞穿了百年的沧桑眼眸,望向了京城正阳门的方向。 那里。 一道金色的光柱,正刺破夜空,与皇宫的紫气分庭抗礼。 “好霸道的香火。” “好纯粹的死气。” 张三丰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远桥。” “弟子在。” “召集弟子,随为师进京。” 张三丰拂尘一甩,目光变得锐利如剑。 “老道活了两个甲子,见过妖魔,见过奸佞。” “但这敢在人间立地府、夺皇权的人……” “老道还是第一次见。” “不管是神是鬼。” “这趟浑水,武当……不得不蹚了。” 第17章 武当七侠下山?在阴律面前,皆是凡胎! 正午的阳光虽烈,却穿不透正阳门外那层无形的肃穆。 阴阳界碑前,青铜大鼎内的香火几乎要溢出来。 跪拜的百姓从界碑处一直排到了官道尽头,黑压压的一片,却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经幡的猎猎声。 这里不再是乱葬岗,而是京城乃至整个大明百姓心中唯一的圣地。 赢无妄端坐于幽冥司大殿,身后那尊三丈高的金身正贪婪地吞吐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香火愿力。 每一缕香火入体,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紧密了一分。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积,更是权柄的延伸。 “呼……” 赢无妄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化作一条白练,在大殿内久久不散。 “这便是神道的滋味。” 他缓缓睁眼,原本幽深的瞳孔深处,多了一抹淡金色的威严。 生死簿悬浮在他身侧,无风自动,书页翻动间,无数凡人的名字闪烁着微光。 “报——” 殿外,一名黄巾力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单膝跪地,声音呆板却洪亮。 “启禀阴天子,界碑外来了七个道士,自称武当门下,正欲驱散上香的百姓,还要……砸了香炉。” “武当?”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朱厚照的动作倒是快,张三丰还没到,徒子徒孙先来送死了? “名门正派,总是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 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海棠。” “属下在。” 大殿一侧,正闭目养神的上官海棠瞬间睁眼,金色的日游神瞳孔中射出两道寒芒。 “去看看。” 赢无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视众生如草芥的淡漠。 “告诉他们,在朕的地府面前,没有什么江湖辈分,更没有什么正邪之分。” “只有,守规矩的生人,和不守规矩的死人。” “遵旨!” 海棠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 阴阳界碑前。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此刻有些骚动。 七名身穿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道人,呈天罡北斗之势,挡在了青铜大鼎前。 为首之人,年约五旬,面容儒雅,正是武当大弟子,宋远桥。 在他身后,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张翠山、殷梨亭、莫声谷一字排开,个个气度不凡,周身隐隐有纯正的道家真气流转,将周围弥漫的阴气逼退了三尺。 “无量天尊!” 宋远桥看着眼前这群狂热跪拜“鬼神”的百姓,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诸位乡亲!切莫被妖邪迷了心智!” 他运足内力,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世间朗朗乾坤,哪来的阴曹地府?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借着死人的名头敛财害命罢了!” “我等乃武当七侠,奉家师张真人法旨,特来荡平此地妖氛,还京城一个清净!” 说着,宋远桥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那块高达十丈的阴阳界碑。 “妖孽!还不速速现身受死!” 然而,百姓们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幡然醒悟,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甚至看仇人的眼神盯着他们。 “武当七侠?呸!” 一个刚上完香的老汉啐了一口唾沫,“我那孙女被恶霸抢走的时候,你们武当七侠在哪?我儿子被贪官打死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现在地府的大老爷替我们做主了,你们倒跑出来充好人了?” “就是!滚出去!别挡着我们给阴天子磕头!”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百姓们的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石块,雨点般砸向这七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侠。 “你……你们……” 宋远桥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都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淳朴的百姓,竟然会为了一个“鬼窝”而驱赶正道大侠。 “大师兄,这些人中毒太深了!” 性如烈火的莫声谷忍不住了,长剑一振,“这妖阵必然有迷魂之效!咱们先毁了这香炉,破了阵法,他们自然就清醒了!” “动手!” 俞莲舟也低喝一声。 七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结阵!真武七截阵!” 锵锵锵—— 七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虹,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武当镇派绝学,真武七截阵! 据说此阵一旦施展,若由两人合力,则相当于四位高手;若七人齐施,则相当于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亦可一战! “破!” 宋远桥一声暴喝,七道剑气汇聚成一股粗大的青色剑柱,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斩向那座青铜大鼎。 这一剑,若是落实了,别说香炉,就是那块阴阳界碑也得被劈成两半。 就在剑气即将触碰到香炉的瞬间。 “放肆。” 一道清冷、威严,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突兀地在半空炸响。 紧接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凭空出现在剑柱前方。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轻轻一握。 咔嚓! 那足以斩断钢铁的青色剑柱,在那只手掌面前,竟如琉璃般脆弱,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什么?” 宋远桥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剑气反噬而来。 蹬蹬蹬! 武当七侠齐齐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胸口更是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漫天光点散去。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脚踏虚空,缓步走下。 上官海棠手持折扇,腰悬巡阳令,金色的瞳孔淡漠地俯视着这七个所谓的江湖顶尖高手。 “凡人武学,也配在神前卖弄?” 海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压迫感。 “上官海棠?” 宋远桥认出了来人,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你……你没死?你竟然甘愿堕落,为虎作伥,去当这鬼窟的走狗?” 在他看来,上官海棠曾是护龙山庄庄主,是朝廷栋梁,如今这般模样,定是被妖法控制了。 “走狗?” 海棠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 “宋大侠,你的眼界太窄了。” “你只看得到江湖的恩怨情仇,却看不到这天地间的因果循环。” 她手中折扇轻轻一摇,指向身后那块界碑。 “这里,是地府。” “是这世间唯一的公道所在。” “你们要砸了这香炉,就是砸了这满城百姓的希望。” “这等罪孽,你们武当,担得起吗?” “一派胡言!” 俞莲舟怒喝道,“人鬼殊途!你这妖女休要妖言惑众!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布阵!全力绞杀!” 宋远桥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眼前这上官海棠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一人可敌。 轰! 七人再次变阵,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毫无保留的爆发。 七股纯正的道家真气冲天而起,隐隐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真武大帝的虚影,手持龟蛇二将,威势惊人。 “真武荡魔!” 七剑合一,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巨型光剑,携带着浩荡天威,斩向海棠。 这一击,已触及到了大宗师巅峰的门槛! 海棠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光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可惜。”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的巡阳令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在神的眼里,你们引以为傲的真气,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日游神敕令——” “镇!” 轰隆——! ! 随着这一个字出口,天地间的阳光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化作一座无形的金色大山,轰然砸下。 这不是真气比拼。 这是维度碾压。 咔嚓! 咔嚓! 咔嚓! 那柄看似无坚不摧的巨型光剑,在金色大山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瞬间崩碎。 紧接着,那股恐怖的压力毫无阻碍地落在了武当七侠身上。 “噗——!” 七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跪下!” 海棠一声厉喝。 砰! 砰! 砰! 七位名震江湖的大侠,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硬生生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那块阴阳界碑前,跪在了那群他们想要“拯救”的百姓面前。 地面龟裂,烟尘四起。 宋远桥拼命想要站起来,想要调动体内的真气,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一身苦修几十年的内力,竟然被那道金光死死封印。 “这……这是什么力量……” 宋远桥满脸绝望,嘴角鲜血直流,“这不是武功……这绝对不是武功……” 海棠飘然落地,走到宋远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过。” “这是神权。” 她转身,看向幽冥司大殿的方向,恭敬一拜。 “陛下,这七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如何处置?” 大殿深处,赢无妄那宏大、冰冷的声音,穿透层层虚空,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既是名门正派,想必骨头都很硬。” “一刀。” “属下在!”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归海一刀手持勾魂镰,眼中鬼火跳动。 “把他们吊在鬼门关上。” “不必用刑,也不必杀。” “就让他们看看,他们所谓的‘正道’护不住的人,朕的地府是如何护的。” “让他们亲眼看着,这世道的黑白,到底是谁说了算。” “遵旨!” 归海一刀咧嘴一笑,手中锁链飞出,像串糖葫芦一样,将重伤的武当七侠全部捆了起来。 “走吧,各位大侠。” “地府的风景,可比你们武当山好看多了。” 七侠面如死灰,被像死狗一样拖向那扇狰狞的鬼门关。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阴天子万岁!” “地府万岁!” 这欢呼声,比任何一记耳光,都要狠狠地抽在武当七侠的脸上。 而此时。 距离京城三十里外的官道上。 一位骑着青牛的老道,突然勒住了缰绳。 他抬头,看向京城上空那道越发浓郁的金光,和那被镇压的七道微弱气息。 张三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好霸道的阴天子。” “连老道的面子都不给,这是在逼老道拼命啊。” 他拍了拍青牛的脑袋。 “老伙计,走快点吧。” “再去晚点,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怕是真要变成鬼差了。” 第18章 陆地神仙也低眉,生死簿上判功德 夕阳如血,残照正阳门。 那扇狰狞巍峨的鬼门关前,七道人影如同风干的腊肉,被漆黑的锁链倒吊在半空。 风一吹,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铁索撞击声。 武当七侠,往日里何等风光,如今却披头散发,面色灰败,体内的真气被那诡异的锁链死死封禁,连舌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着下方对自己指指点点的百姓。 羞愤,比死更难受。 “哞——” 一声悠长的牛叫,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壁障,自官道尽头缓缓传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竟让那原本喧嚣躁动的黄泉路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终年不散的阴霾迷雾,似乎都因为这声音而微微散开,让出了一条清明的道路。 一头青牛,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踏入了这片阴阳禁地。 牛背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太极道袍,手持一柄看似随时会掉毛的拂尘,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看不出丝毫武者的凌厉,倒像是个乡间晒太阳的老农。 但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妖艳欲滴、择人而噬的彼岸花,竟纷纷收敛了红光,花瓣低垂,仿佛在向这位老人致敬。 陆地神仙,张三丰。 “无量天尊。” 张三丰在鬼门关前勒住青牛,抬头看了一眼那七个不成器的徒弟,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似有无尽惋惜。 “痴儿,痴儿。” “平日里教你们修道修心,却还是修成了这副争强好胜的模样。” 张三丰摇了摇头,并未动怒,只是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落。” 简简单单一个字。 一股柔和至极、却又浩瀚如海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鬼门关上的七人。 那不是真气,那是“势”,是天地自然之理。 太极者,无极而生,阴阳之母。 他竟想用这纯正的道韵,化解掉锁住七侠的阴煞锁链。 “嗡——” 漆黑的锁链剧烈震颤,上面缭绕的鬼气遇到这股道韵,竟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大殿之巅,上官海棠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厉害的老道!” 她虽然拥有日游神的神位,但毕竟时日尚短,面对这种已经触摸到天道边缘的陆地神仙,神位的压制力竟被削弱了大半。 “想救人?问过本座了吗!” 海棠冷哼一声,手中巡阳令金光大作,正欲出手镇压。 “退下。”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拦住了海棠。 赢无妄端坐在高台之上,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位老道身上。 生死簿在这一刻无风自动,翻到了崭新的一页,金光灿灿。 【姓名:张君宝(张三丰)】 【身份:武当开山祖师,陆地神仙(伪)】 【功德值:九万九千九百(教化世人,除魔卫道,活人无数)】 【寿元:149/150(大限将至,天人五衰)】 “原来如此。” 赢无妄看着那行寿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长生不老? 强如张三丰,也不过是在这红尘泥潭中,多挣扎了几十年罢了。 “张真人。” 赢无妄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威严恐吓,而是带上了一丝对同道者的审视,宏大而空灵,响彻天地。 “你这一生,修的是道,行的是善。” “但这阴阳两隔的规矩,你破得了吗?” 张三丰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头,那双仿佛洞察世事的眼睛,直直看向幽冥司的大殿方向。 “贫道见过阴天子。” 张三丰微微稽首,神色不卑不亢,“贫道那七个徒儿虽然鲁莽,却罪不至死。若是冲撞了阁下,贫道代为赔罪,还请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罪不至死?” 赢无妄轻笑一声,“若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朕,而是个普通百姓,你那七个徒弟的一剑,是不是也就‘罪不至死’了?” 张三丰默然。 他知道,宋远桥他们平日里虽然行侠仗义,但身为名门正派的傲气,确实早已深入骨髓。 “规矩便是规矩。” “既然入了鬼门关,生死便不由你说了算。” 赢无妄缓缓站起身,身后的三丈金身随之光芒大作,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帝威轰然爆发。 “张三丰,朕敬你一身功德。” “朕给你一个机会。” “接朕一笔。” “若你能接下,人,你带走。” “若接不下……” 赢无妄眼中幽光如墨,声音如同宣判:“这武当山,以后便改姓‘阴’吧。” 话音未落。 一支通体漆黑、笔尖猩红的判官笔虚影,凭空出现在苍穹之上。 那笔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夕阳,大到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当做宣纸。 “判——” 赢无妄虚空握笔,对着下方的张三丰,缓缓写下一个字。 【定】! 这不是武功招式。 这是修改现实,是言出法随,是更高维度的法则打击! 张三丰原本淡然的脸色,终于变了。 在那一笔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时间,甚至是体内流转不息的太极真意,全部凝固了。 那是一种绝望的窒息感。 就像是画中的人,想要反抗作画的笔。 “太极……圆转!” 张三丰低喝一声,须发皆张。 他脚下的太极图疯狂旋转,黑白二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真武法相,试图撑开这方被锁死的天地。 然而。 那支判官笔只是轻轻往下一压。 咔嚓! 真武法相瞬间崩碎。 黑白二气消散。 张三丰那原本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脚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直至没膝。 “噗!” 一口鲜血,染红了那件太极道袍。 输了。 一招未出,便已败北。 这就是神与人的差距。 鬼门关上,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武当七侠,此刻彻底绝望了。 连师尊……连陆地神仙都不是这阴天子的一合之敌? 这地府……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 “咳咳……” 张三丰擦去嘴角的血迹,并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苦笑。 他抬头看着那支悬在头顶、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判官笔,声音苍老了许多。 “贫道……输了。” “百年苦修,不过镜花水月。在大限面前,终究是……凡人。” 赢无妄收起判官笔,漫天威压瞬间消散。 他重新坐回高台,声音恢复了平静。 “张三丰。” “你寿元只剩一年,大限将至。” “这人间太小,容不下你这条真龙。” “但朕的地府,缺一个判官。” 赢无妄手掌一翻,一本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册子飞出大殿,悬停在张三丰面前。 “入地府,掌生死簿(副册),判人间善恶。” “你那一身功德,可化为阴神金身,得享长生。” “你,可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位跪在泥土中的老人。 判官? 长生? 这是……一步登天? ! 张三丰看着面前那本册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这一生,求道问长生,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原来,道在死后。 片刻后。 张三丰缓缓从泥土中拔出双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 然后,对着幽冥司大殿方向,长长一揖,神态恭敬,再无半点宗师傲气。 “老道张三丰,愿领法旨。” “拜见……阴天子陛下。” 轰! 随着这一拜。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在张三丰身上。 他那原本苍老枯败的肉身,竟在金光中迅速返老还童,白发转黑,皱纹抚平。 一身破旧道袍,化作威严的红袍官服,头戴双翅乌纱,左手多了一本生死簿虚影,右手多了一支判官笔。 【叮!敕封成功。】 【收服陆地神仙张三丰,归位“赏善司判官”。】 【获得功德值:100,000点。】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2.0%】 “即日起。” 新晋判官张三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七个呆若木鸡的徒弟,声音威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神性。 “武当封山,弟子闭门思过。” “这人间,归地府管了。” 第19章 皇城震动,朱无视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武当张三丰,入地府,封判官。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如同一颗陨石砸进了紫禁城的深水里,激起的不再是浪花,而是海啸。 干清宫内。 原本还在等着好消息的朱厚照,此刻正瘫坐在龙椅上,双眼空洞,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地上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输了……连张真人都输了……” 朱厚照喃喃自语,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指节发白。 “那可是陆地神仙啊……活了一百五十岁的老神仙啊……” “怎么就……跪了呢?” “怎么就……成了判官呢?” 他不理解。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皇权至高无上,江湖再强也不过是草莽。 可现在,那个所谓的阴天子,不仅把江湖踩在脚下,更是把皇权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皇上……” 雨化田站在阴影里,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也崩塌了大半。 连张三丰都归顺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地府的扩张? 少林? 峨眉? 还是那几个躲在深山老林里不问世事的老怪物? 没用的。 在真正的“神”面前,人数毫无意义。 “还有办法吗?”朱厚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雨化田,“你是西厂督主!你足智多谋!你告诉朕,还有什么办法能杀了他?” 雨化田沉默了。 杀? 拿什么杀? 连判官笔定人生死这种手段都出来了,这是凡人能对抗的吗?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 一直跪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锦衣卫指挥使青龙,突然抬起了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皇上,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说!”朱厚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以毒攻毒。” 青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阴天子虽然厉害,但终究是鬼神之流。这世间,除了正道,还有……魔道。” “魔道?”朱厚照一愣。 “皇上可还记得,护龙山庄地下的那口……冰棺?” 青龙的话,让朱厚照和雨化田同时打了个寒颤。 护龙山庄虽然被占了,改成了幽冥司。 但那里曾经是朱无视的大本营,藏着无数秘密。 其中最大的秘密,便是那口万年玄冰棺。 里面躺着的,不是死人,而是朱无视一生的挚爱——素心。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朱无视生前为了复活素心,曾在江湖上搜集了无数邪门歪道的秘术,甚至……还从苗疆弄来了一只传说中的“万蛊之王”。 “你是说……”朱厚照瞳孔骤缩。 “朱无视虽然魂魄被勾走了,但他那一身吸纳了百位高手的恐怖功力,其实并没有完全消散。” 青龙压低声音,语气阴森,“据锦衣卫密探回报,朱无视死前正在冲击陆地神仙境,他的肉身虽然干瘪,但丹田内其实还锁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尸气’。” “若是能用苗疆蛊术,唤醒这具肉身……” “那便是一具拥有陆地神仙战力,且不惧生死、不惧阴法的……尸王!” “尸王对鬼王。” “这才是真正的……同类相残!” 朱厚照听得心惊肉跳,但眼中的疯狂却越来越盛。 这是在玩火。 这是在亵渎皇叔的尸体。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保住皇位,别说是皇叔的尸体,就是把祖坟刨了,他也在所不惜! “好!好一个以毒攻毒!” 朱厚照猛地拍案而起,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狞笑。 “护龙山庄现在是禁地,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进不去。” “那里毕竟曾是朱无视的地盘,必然有密道!” “雨化田!” “臣在。” “朕命你即刻联络苗疆五毒教,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只蛊王!” “青龙!” “臣在。” “你带人从密道潜入幽冥司地下,找到朱无视的肉身!” “朕要让那个阴天子知道,这大明……还没轮到他说了算!” …… 与此同时。 幽冥司,地下三层。 这里曾经是朱无视囚禁武林高手的秘密水牢,如今已被改造成了“拔舌地狱”的雏形。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 牛头阿傍正拿着一把巨大的铁钳,兴致勃勃地给一个贪官拔舌头。 而在地狱的最深处。 一间被重重阵法封锁的密室里。 一具干瘪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破碎的玄冰床上。 那是朱无视的肉身。 赢无妄站在尸体旁,手中把玩着那枚刚刚从张三丰那里得到的“太极玉佩”。 “系统,这具肉身,真的能炼制成‘鬼将’?” 【叮!检测到该肉身蕴含庞大的混合真气与怨气,且经过阴煞之气数日侵蚀,已发生尸变。】 【可消耗5000功德值,将其炼制为:铁胆尸王(初级鬼将)。】 【特性:金刚不坏(魔改版)、吸功大法(可吞噬生人血肉进化)。】 赢无妄看着这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本来想直接扔进炼尸炉当燃料的。” “不过……” 他突然转头,看向密室角落里的一处暗门。 那是通往皇宫的密道。 虽然被朱无视封死了,但赢无妄能感觉到,那后面正有几只老鼠在悄悄靠近。 “既然有人想玩借尸还魂的把戏。” “那朕就陪你们演一场好戏。” 赢无妄并没有急着炼制。 他手掌一翻,一道精纯的阴气打入朱无视的尸体。 “醒来吧。” “你的好侄子,可是给你送了一份大礼呢。” 尸体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第20章 扛着尸王回宫?那是朕给皇帝的丧钟! 地下密室,寒气如刀。 赢无妄看着眼前这具死而复生的“尸体”。 此时的朱无视,早已没了生前那股枭雄气度。 他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黑色,双目灰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死寂的鬼火在眼眶深处幽幽燃烧。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那股混杂了吸功大法内力和地府阴煞之气的恐怖威压,也足以让普通宗师膝盖发软。 铁胆尸王,初级鬼将。 虽无神智,却是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来了。” 赢无妄耳朵微动,听到了密道石壁后传来的细微响动。 那是老鼠磨牙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与慌乱。 “既然他们想演一出‘盗尸还魂’的戏码,那朕便成全他们。”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尸王的眉心。 “听着。” “一会儿有人会用虫子控制你。” “跟着他们走,去皇宫,去见见你那位好侄子。” “在朕下令之前,做一条听话的……狗。” 尸王那灰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随后眼皮缓缓耷拉下来,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一具僵硬的死尸。 赢无妄大袖一挥,身形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咔……咔嚓……”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密室角落的一块地砖被小心翼翼地顶开。 一股浑浊的空气涌入。 紧接着,两道狼狈的身影从地洞里钻了出来。 正是西厂督主雨化田,和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两人身上满是泥土和蛛网,神情紧绷到了极点。 这一路潜行,他们避开了地面的黄巾力士,绕过了巡逻的鬼卒,甚至用了龟息功才勉强骗过了那两尊恐怖的牛头马面。 “到了……” 雨化田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这地下的孤魂野鬼。 “这里阴气太重了,我的护体真气都在流失。” 青龙握着绣春刀的手指骨节发白,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曾是他熟悉的水牢,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 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像是一块块凝固的血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腐烂的尸体混杂着香火灰烬。 “别废话,快找神侯的肉身!” 雨化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金盒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苗疆万蛊之王,“噬心金蚕”。 两人快步走到密室中央。 那张破碎的万年玄冰床上,赫然躺着一具干瘪却威严依旧的躯体。 “找到了!” 青龙大喜过望,刚想上前,却被那尸体上散发出的寒意逼退了三步。 “好恐怖的尸气……” 青龙骇然,“神侯死了这么多天,尸身不仅没腐烂,反而……变得更强了?” “废话!神侯生前吸了那么多人的功力,早已金刚不坏!” 雨化田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越强越好! 只有这样的怪物,才有可能对抗那个该死的阴天子! “动手!” 雨化田不再犹豫,猛地打开紫金盒子。 “吱吱——” 一只拇指大小、通体金黄、长着一对透明翅膀的怪虫飞了出来。 它似乎感应到了下方那具尸体蕴含的庞大能量,兴奋地振翅嘶鸣。 “去!” 雨化田剑指一点朱无视的眉心。 金蚕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钻入了尸体的印堂穴。 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一息。 两息。 三息。 整个密室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如雷般的心跳声。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尸体胸腔内传出。 就像是一面沉寂了千年的战鼓,被重锤狠狠敲响。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震得密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泛起一层诡异的黑铁色泽。 一股黑色的煞气,如同狼烟般从尸体七窍中喷涌而出。 “吼——!!” 尸体猛地坐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声音中没有理智,只有对生灵血肉的极度渴望。 “活了!真的活了!” 青龙激动得浑身颤抖。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具刚刚苏醒的尸王,猛地转过头,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面前的两个大活人。 “唰!” 快。 太快了。 雨化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漆黑如铁的利爪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护体真气像纸糊的一样破碎。 那种窒息的死亡感,让他瞬间从狂喜跌入了地狱。 “母蛊!快催动母蛊!” 青龙惊恐大吼。 雨化田拼命挣扎,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骨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响。 “呜——” 凄厉的哨音响起。 原本暴戾的尸王身躯一僵。 钻入它脑中的金蚕似乎受到了指令,开始释放毒素压制它的凶性。 那只扣在雨化田脖子上的利爪,缓缓松开。 尸王眼中的红光退去,重新变得呆滞,像是一尊听话的傀儡,静静地站在原地。 “咳咳……咳咳咳……” 雨化田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更加疯狂的兴奋。 “听话了……它听话了!” “哈哈哈哈!有了这具尸王,就算是陆地神仙,我也敢杀!” 雨化田笑得癫狂。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让他明白,这具尸体的力量,绝对超越了大宗师巅峰! 这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青龙毕竟沉稳一些,虽然也激动,但更怕被地府发现。 “带上它,回宫!” 雨化田爬起来,再次吹响骨哨。 尸王木然地转过身,跟在两人身后,动作僵硬却迅速,一步步走进了那条漆黑的密道。 就在三人离开后不久。 黑暗中,赢无妄的身影再次浮现。 他看着那个通往皇宫的地洞,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带走吧。” “带回去好好供着。” “这可是朕特意为大明皇室准备的……灭门丧钟。” 赢无妄转身,走出密室。 大殿之上,张三丰正拿着生死簿副册,眉头紧锁地核对着今日的亡魂名单。 见赢无妄出来,张三丰放下朱笔,微微躬身。 “陛下,那两人带走了朱无视的肉身。” “那是极凶之物,若是失控,恐伤及无辜百姓。” 这位新晋判官虽然入了地府,但心底那份悲天悯人的道心依旧未泯。 “放心。” 赢无妄坐回龙椅,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慵懒。 “那东西,只吃龙气。” “大明气数已尽,正好借这尸王之口,吞了那最后一口真龙气。” “届时,旧皇崩陨,新序当立。” 赢无妄目光幽深,透过大殿的穹顶,望向那繁星点点的夜空。 “张判官。” “臣在。” “通知下去,明日午时,幽冥司闭门谢客。” “为何?”张三丰不解。 这几日香火正盛,为何突然闭门?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因为明日……” “这京城里,要死很多人。” “朕得腾出空来,好好收这一波……皇族血魂。” 第21章 尸王叩阙吞龙气,大明皇宫变炼狱! 紫禁城的夜,静得有些反常。 厚重的宫墙隔绝了市井的喧嚣,却挡不住那股顺着地道渗出来的阴冷尸气。 干清宫偏殿的密室中,烛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掐灭。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雨化田和青龙一前一后,从密道口钻出,两人脸色惨白,不仅是因为真气消耗过度,更是因为身后那个跟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东西”。 “皇上,幸不辱命。”雨化田跪地行礼,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与虚弱,“神侯……请回来了。” 朱厚照猛地从龙椅上弹起,几步冲到密室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朱无视生前便身形魁梧,死后经过地府阴煞之气的淬炼,身躯更是暴涨了一圈。 原本干瘪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黑色,像是披了一层铁甲。 那双灰白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没有焦距,只有两团幽幽的鬼火在眼眶深处跳动。 “这……这就是尸王?”朱厚照咽了口唾沫,既恐惧又贪婪地打量着这位曾经的皇叔。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坚硬如铁的手臂,却被那股刺骨的寒意逼得缩了回来。 “好!好极了!”朱厚照大笑,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有了这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尸王,朕倒要看看,那阴天子的黑白无常还能不能勾走它的魂!” “它本就是死人,何来魂魄可勾?” 雨化田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骨哨,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皇上,这‘噬心金蚕’已与尸王脑髓相连。只要哨音一响,它便是这世上最听话的杀人兵器!” “试给朕看!”朱厚照命令道。 “遵旨。” 雨化田深吸一口气,将骨哨凑到唇边,轻轻吹出一道短促尖锐的音符。 “呜——” 原本静止不动的铁胆尸王,身躯猛地一震。 它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成爪,对着身旁的一根盘龙金柱猛地抓去。 “咔嚓!” 坚硬的金丝楠木柱子,在它手中竟如豆腐般脆弱,瞬间被抓下一大块,木屑纷飞。 那断口处平整光滑,仿佛是被神兵利器切开一般。 “好!哈哈哈哈!”朱厚照看得心花怒放,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传朕旨意!明日午时,朕要御驾亲征!带着这具尸王,踏平幽冥司,把那阴天子的金身砸个粉碎!” 然而。 就在朱厚照狂笑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垂手而立的尸王,突然转动了那颗僵硬的头颅。 那双灰白的眼珠,不再空洞,而是死死锁定了站在三丈开外的朱厚照。 它的鼻翼微微耸动,仿佛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尸王喉咙深处挤出。 那不是受控的反应,那是……进食的本能。 “怎么回事?”朱厚照笑容一僵,本能地后退半步,“它在看朕?雨化田,让它转过去!” 雨化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再次吹响骨哨。 “呜!呜呜!” 哨音急促,试图重新压制尸王的凶性。 但这一次,尸王没有丝毫反应。 它那青黑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类似于人类贪婪的表情。 在它的视野里,朱厚照不仅仅是一个人。 而是一团行走的、金灿灿的“大补药”。 那是大明立国两百年积累下来的皇朝气运,是真龙之气! 对于一具由阴煞之气和吸功大法催生出来的尸王而言,这龙气,比任何生灵血肉都要诱人千百倍! “饿……” 一个含糊不清的字眼,从尸王口中吐出。 下一瞬。 “轰!” 尸王脚下的金砖轰然炸裂。 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无视了雨化田的骨哨,无视了青龙的刀,径直扑向了朱厚照! “护驾!!”青龙目眦欲裂,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匹练,狠狠斩向尸王的后颈。 “铛!” 火星四溅。 这足以斩断精铁的一刀,砍在尸王脖子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反倒是青龙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绣春刀脱手飞出。 “不……不要过来!朕是皇帝!朕是真龙天子!”朱厚照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龙椅后面躲。 但尸王的速度太快了。 它一把抓住了朱厚照的脚踝。 “啊——!” 朱厚照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骨头都要碎了。 尸王并没有直接撕碎他。 它那张青黑色的脸凑近朱厚照,大嘴猛地张开。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而出。 这不是吸功大法吸人内力。 这是在吸“命”! 只见朱厚照头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龙形虚影,正痛苦地扭曲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他体内往外拽。 随着龙气流失,朱厚照原本红润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满头黑发竟然开始出现银丝。 “救驾!快救驾啊!”雨化田疯了一样冲上来,手中长剑拼命刺向尸王的眼睛。 但这具尸王是赢无妄亲手点化的,又是在皇宫这种龙气汇聚之地,战力早已飙升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 尸王只是随手一挥。 “砰!” 雨化田像只苍蝇一样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完了……大明完了……”青龙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费尽心机弄回来的“救星”,此刻正趴在皇帝身上,贪婪地吞噬着这大明最后的国运。 这就是阴天子的算计吗? 借尸还魂? 不,这是借刀杀人! 就在朱厚照即将被吸干最后一丝龙气变成人干的时候。 “孽畜,留他一口气。” 一道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尸王脑海中响起。 那是赢无妄留下的精神烙印。 尸王身躯一震,眼中的贪婪瞬间被畏惧取代。 它不甘地嘶吼一声,松开了手。 “噗通。” 朱厚照像是一滩烂泥,滑落在地。 他还没死,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眼神涣散,嘴角流涎,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仪? 尸王缓缓站直身躯,仰天长啸。 “吼——!!” 滚滚尸气夹杂着吞噬来的龙气,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冲破了干清宫的屋顶,直冲云霄。 这一夜。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皇宫方向,黑气遮天,龙吟悲鸣。 而在那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尊魔神般的身影,正站在紫禁之巅,俯瞰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黑气,手中端着一杯清茶,轻轻吹去浮沫。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尊越发凝实的金身。 “传令下去。” “明日午时,幽冥司大开鬼门。” “朕要在这阴阳界碑前,公审大明皇帝,朱厚照。” “罪名:无道昏君,祸乱苍生。” “这一次,朕要让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第22章 龙袍变寿衣,尸王拖帝游街时! 紫禁城的黎明,从未如此寒冷。 金銮殿的琉璃瓦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像是给这座屹立百年的皇城披上了麻衣。 往日此时,午门外早已是百官待漏,鞭响三声。 但今日,诺大的皇宫死寂如坟。 干清宫内,一片狼藉。 曾经不可一世的正德皇帝朱厚照,此刻正蜷缩在龙床的一角,身上裹着那床价值连城的金丝锦被,却依旧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老了。 一夜之间,青丝成雪。 原本紧致红润的皮肤,此刻松弛地耷拉在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那双曾经充满野心与狂傲的眼睛,如今浑浊不堪,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水……给朕水……” 朱厚照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沙哑难听。 没有人回应。 平日里前呼后拥的太监、宫女,昨夜就被那冲天的尸气吓破了胆,死的死,逃的逃。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让朱厚照浑身一颤,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大殿中央,那尊如铁塔般的“铁胆尸王”,正静静地伫立着。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那双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龙床上的“猎物”。 昨夜吸食了大量的真龙气运后,尸王原本青黑色的皮肤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纹路,显得既神圣又妖异。 它是赢无妄留下的狱卒。 也是这紫禁城如今唯一的主人。 “别……别过来……” 朱厚照吓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天子的尊严。 他想逃,可是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爬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幽冥司的方向,传来了一道宏大的钟声。 “当——” 钟声穿透了十里长街,穿透了厚重的宫墙,直接在朱厚照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丧钟。 也是催命符。 尸王那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似乎听到了主人的召唤。 “吼……” 尸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大步走向龙床。 “不!护驾!青龙!雨化田!救朕!” 朱厚照绝望地嘶喊,双手在空中乱抓。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只冰冷、坚硬如铁的大手。 尸王一把抓住了朱厚照的脚踝,就像昨夜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吸食龙气。 而是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将这位大明皇帝从龙床上拽了下来。 “砰!” 朱厚照的脑袋磕在金砖上,鲜血直流。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尸王已经拖着他,大步向殿外走去。 那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色龙袍,在地上一路摩擦,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端坐在高台之上,正在擦拭手中的判官笔。 笔尖殷红,似乎永远也干不了。 在他下首,新晋判官张三丰正伏案疾书。 这位曾经的武林神话,此刻换上了一身威严的红袍官服,头戴双翅乌纱,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在写《罪己诏》。 不,确切地说,是《天子罪状》。 “张判官。” 赢无妄没有抬头,淡淡开口。 “写得如何了?” 张三丰停下手中的朱笔,看着面前那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宣纸,长叹一声。 “罄竹难书。” 这四个字,从这位活了一百五十岁、见惯了王朝更迭的老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朱厚照虽有聪明才智,却无爱民之心。” “建豹房,强抢民女,荒废朝政,这是私德有亏。” “宠信奸佞,任由刘瑾、曹正淳之流残害忠良,这是用人不明。” “为求长生,默许朱无视以活人练功,甚至动用苗疆蛊术亵渎尸体,这是……天理难容。” 张三丰每说一条,身上的浩然正气便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判官威仪。 他曾经想保这大明江山。 但当他真正翻开生死簿,看到那些因皇权而死的冤魂数量时,他的道心,动摇了。 这江山,烂透了。 “既是罄竹难书,那便不用留情。”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投向殿外那正午的烈阳。 “午时已到。” “开鬼门。” “迎……天子!” …… 正阳门大街。 这是京城最宽阔、最繁华的街道,直通皇宫御道。 此刻,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来见证历史的。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 那里,一团黑气正在逼近。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御道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颤三颤。 那是铁胆尸王。 而在它身后,拖着一个明黄色的物体。 那物体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颠簸、翻滚,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呻吟。 近了。 更近了。 百姓们终于看清了那个“物体”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穿着破烂龙袍的老人。 “那是……皇上?”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虽然朱厚照变得苍老无比,但那身龙袍,那张经常出现在画像上的脸,还是让人一眼认了出来。 曾经高高在上、受万人跪拜的天子。 如今像是一袋垃圾,被一具尸体拖着游街示众。 这种视觉冲击力,足以击碎所有人心中的皇权滤镜。 “放开朕……朕是天子……朕要诛你们九族……” 朱厚照还在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的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全部翻起,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尸王根本不理会。 它只知道执行命令。 把这个东西,拖到那个有彼岸花的地方。 “这就是皇帝?” 一个卖菜的大婶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眼中没有敬畏,只有嫌弃。 “看着跟那街边的老乞丐也没啥两样嘛。” “什么天子,我看就是个祸害!听说曹正淳那个老阉狗就是他养的,害死了多少人!” “呸!” 有人带头啐了一口。 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了朱厚照的脸上。 朱厚照浑身一僵。 他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个对他吐痰的平民。 若是以前,这个人早就被锦衣卫剁碎了喂狗。 但现在,他只能忍受着这份极致的屈辱。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恐惧一旦消失,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愤怒。 越来越多的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块,砸向了这位落魄的帝王。 “打死昏君!” “还我儿子命来!” “地府开眼啊!” 怒吼声如潮水般汹涌,瞬间淹没了正阳门大街。 尸王拖着朱厚照,在万民的唾骂声中,一步步走到了阴阳界碑前。 那里,早已搭好了一座高台。 不是戏台。 是刑台。 两尊巨大的阴帅,牛头马面,正手持钢叉和锁链,分立两旁。 而在高台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案桌。 案桌后,坐着一位身穿红袍、面容威严的判官。 张三丰。 “跪下!” 尸王走到台前,随手一甩。 “砰!” 朱厚照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跪在了张三丰面前,跪在了那块写着“阴阳禁地”的石碑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大胆!” 牛头阿傍一声暴喝,手中钢叉猛地顿地。 一股无形的重力压下。 咔嚓! 朱厚照的双膝骨骼瞬间粉碎,整个人死死地贴在了地面上,再也动弹不得。 张三丰缓缓站起身,手中捧着那份沉甸甸的罪状。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更多的是决绝。 “大明正德皇帝,朱厚照。” 张三丰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京城。 “你可知罪?” 朱厚照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血污,却依旧咬着牙,露出了一抹癫狂的笑。 “罪?” “朕乃天子!受命于天!” “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杀几个人,玩几个女人,何罪之有?”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妖魔鬼怪!” “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死到临头,他依旧在维护着那可笑的皇权尊严。 “冥顽不灵。” 大殿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赢无妄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背负双手,身后的金身法相在烈日下熠熠生辉,比太阳还要耀眼。 “既然你说你受命于天。” “那朕今日,便代这天,收了你的命。” 赢无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苍穹。 “剥夺,帝王气运。” 轰隆——! ! !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从朱厚照体内悲鸣着冲出,想要逃向天际。 那是大明最后的气数。 “想跑?” 赢无妄虚空一抓。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瞬间捏住了那条金龙的脖子。 “碎!” 砰! 金龙炸裂。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洒落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沐浴在光雨中,只觉浑身舒泰,多年的顽疾竟不药而愈。 那是原本属于皇帝的气运,被赢无妄强行散给了万民。 “啊——!!” 随着金龙破碎,朱厚照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风化。 短短三个呼吸。 一代帝王,化作了一具枯骨。 而一道灰蒙蒙的魂魄,茫然地飘在半空,显得那么弱小,那么无助。 赢无妄看着那道魂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带下去。” “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要让他走一遍。” “让他好好看看,他治下的江山,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23章 龙运化雨泽苍生,今日方知我是神! 正阳门外,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阵细微的雨声打破。 那不是从乌云中落下的雨,而是从那条崩碎的金龙虚影中洒落的光点。 光雨淅淅沥沥,落在跪伏在地的百姓身上,落在那些满身疮痍的乞丐身上,也落在那些被酷吏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囚犯身上。 “热……好热乎……” 一个患了多年痨病、咳血不止的书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金色的光点融入皮肤,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胸口那种仿佛被大石压住的沉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通透。 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血腥味,只有清冽的甘甜。 “好了?我的病好了?”书生激动得浑身颤抖,猛地向着高台上的赢无妄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活神仙!这是活神仙显灵啊!” 不仅是他。 断腿的乞丐感觉伤口不再疼痛,瞎眼的老妇觉得眼前多了一抹光亮,就连那些平日里身体康健的壮汉,也觉得自己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就是一国之运。 朱厚照用它来享乐,赢无妄用它来收买人心。 高台之上,赢无妄负手而立,感受着那如海啸般涌来的信仰之力。 如果说之前百姓对地府是敬畏,那么现在,便是狂热的崇拜。 【叮!检测到宿主散尽皇朝龙运,泽被苍生。】 【触发特殊事件:万民归心。】 【获得海量纯净香火值:200,000点。】 【获得功德值:50,000点。】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2.5%。】 【恭喜宿主,解锁核心建筑:都城隍庙(京师限定版)。】 赢无妄听着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嘴角微扬。 二十万香火。 这笔买卖,做得值。 “张判官。”赢无妄淡淡开口。 “臣在。”张三丰躬身,手中的生死簿副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显然也分润到了这份功德。 “朱厚照已死,但这京城的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赢无妄目光扫过那群缩在远处、瑟瑟发抖的朝廷大员,“把那些平日里只知道磕头喊万岁的内阁大学士们,都叫过来。” “臣,遵旨。” 张三丰直起身,手中惊堂木一拍。 “啪!” “传,内阁首辅李东阳,及六部尚书,上前听令!” 声音裹挟着判官神威,震得那些躲在马车后的高官们魂飞魄散。 片刻后,七八个身穿绯袍、头戴乌纱的老者,战战兢兢地从人群后方挪了出来。 他们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此刻却像是待宰的鹌鹑,连路都走不稳。 为首的内阁首辅李东阳,更是面如土色。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化为枯骨的皇帝尸骸,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罪臣……李东阳,叩见阴天子陛下……” 其余几位尚书也纷纷跪倒,头都不敢抬。 皇帝都死了,被当众审判、剥皮抽筋。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大明的中枢大脑。 “李东阳。” “罪臣在。” “国不可一日无君,但这君,得守朕的规矩。”赢无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从今日起,这大明的皇帝,不再是‘天子’。” 李东阳浑身一颤,壮着胆子问道:“那……那是什么?” “是‘人皇’。” 赢无妄指了指身后的阴阳界碑。 “天管不了的事,朕管。天收不了的人,朕收。” “你们从宗室里挑个听话的、年纪小的继位。朝政之事,照旧由内阁票拟。” “但有一条。” 赢无妄眼中幽光一闪,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几位阁老。 “凡五品以上官员,上任前需来这界碑前,上一炷香,在生死簿上留个名。” “若有贪赃枉法、残害百姓者……” 赢无妄指了指旁边那口还没撤下去的油锅。 “这油锅,朕给你们留着。” 李东阳等人看着那翻滚的沸油,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这是要在所有官员头上悬一把利剑啊! 以后谁还敢贪? 谁还敢做恶? 这哪里是选皇帝,这分明是把大明变成了地府的下属机构! 但他们敢拒绝吗? 看着旁边那具虎视眈眈的铁胆尸王,李东阳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颤抖却坚定:“臣……领旨!大明……愿尊幽冥司为国教,世代供奉阴天子!” “很好。” 赢无妄大袖一挥。 “退下吧。把这具枯骨带回去,按庶民之礼葬了。” “是……” 几位阁老如蒙大赦,连忙指挥着几个胆大的侍卫,用草席卷起朱厚照的尸骨,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城内。 随着朝廷大员的离去,这场惊天动地的“审天子”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对于赢无妄来说,真正的布局才刚刚开始。 “系统,投放‘都城隍庙’。” 赢无妄心念一动,消耗了刚刚获得的二十万香火值。 “轰隆隆——!”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 这一次,震源不在城外,而在京城的正中心——原本的太庙位置。 在全城百姓惊骇的目光中,那座象征着皇室祖宗荣耀的太庙,竟然在一阵金光中缓缓下沉。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古朴、散发着幽幽神光的黑色庙宇拔地而起。 庙门高耸,上书三个烫金大字:【都城隍】。 庙内,一尊与赢无妄有七分相似的神像端坐中央,左右立着文武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阴神塑像。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城隍庙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京师。 【叮!都城隍庙投放成功。】 【京师已转化为“半阴阳域”。】 【功能开启:】 【1.善恶感应:凡在京师范围内作恶,罪孽值超过100者,自动标记。】 【2.夜游巡查:鬼卒夜间战力提升100%,可无视地形穿墙过户。】 【3.香火护佑:信徒在城隍庙范围内,百病不生,邪祟不侵。】 赢无妄站在幽冥司的高台上,遥望着那座新生的城隍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幽冥司,而是将整个京城,都化作了他的地上神国。 “海棠。”赢无妄唤道。 “属下在。” “你既是日游神,这都城隍庙,便交由你打理。”赢无妄吩咐道,“挑选一百名机灵的黄巾力士,充当庙祝。凡有百姓祈愿,无论大小,皆需记录在案。” “属下遵旨!”海棠眼中金芒闪动,显然对这个新地盘很是期待。 “还有。” 赢无妄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归海一刀。 “一刀。” “属下在。” “朱厚照死了,这大明的消息肯定瞒不住。”赢无妄冷笑一声,“那些藩王、江湖大派,恐怕都要坐不住了。” “你带着那一百名练成‘百鬼夜行阵’的鬼卒,去守住京城的四方城门。” “朕不管外面来的是勤王的兵,还是问剑的侠。” “没有朕的允许,这京城……” “许进,不许出。” 归海一刀咧嘴一笑,手中的勾魂镰闪过一道嗜血的寒芒。 “属下明白。” “这就去给他们……立规矩。” 第24章 新皇登基跪城隍,大儒骂殿下油锅! 紫禁城的黎明,不再属于朱家。 那座拔地而起的都城隍庙,像是一枚漆黑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大明龙脉的心口上。 庙宇巍峨,通体由不知名的黑石砌成,在晨光下不反光,反而吞噬着四周的光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今日,是新皇登基的大日子。 但没有礼炮,没有鼓乐,更没有万邦来朝的盛景。 只有一队穿着素服、面如土色的文武百官,簇拥着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马车,战战兢兢地停在了都城隍庙的广场前。 马车帘子掀开,内阁首辅李东阳颤巍巍地抱下一个年仅十岁的孩童。 这是兴献王之子,朱厚熜。 也就是历史上那位精明的嘉靖帝,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 昨夜锦衣卫冲进王府抓人时,那满地的鲜血和鬼影,早已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王爷……不,皇上。”李东阳跪在地上,替孩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宽大的龙袍,声音苦涩,“到了。” 朱厚熜死死抓着李东阳的衣袖,看着前方那座阴森森的庙宇,还有庙门口那两尊高达三丈、狰狞可怖的牛头马面石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进去吧。”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庙内传出,那是判官张三丰的声音。 百官身躯一震,连忙低头,如同赶鸭子般簇拥着小皇帝走过那条铺满彼岸花的石阶。 庙内,香火缭绕。 正中央供奉的并非佛祖道尊,而是一尊身穿九章衮服、手持生死簿的阴天子金身。 神像垂眸,仿佛在审视着这群凡人的灵魂。 而在神像下首,张三丰一身红袍官服,手持判官笔,立于案前。 海棠一身白衣,腰悬巡阳令,立于另一侧。 “跪。” 张三丰只说了一个字。 “噗通——” 李东阳带头,数百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齐刷刷地跪倒在神像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朱厚熜被这阵仗吓呆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陛下……跪啊……”李东阳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拉扯小皇帝的衣角。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突然在死寂的大殿内炸响。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上方的张三丰和阴天子神像。 他是礼部左侍郎,陈儒。 当代大儒,在士林中声望极高,平日里最讲究君臣父子、礼义廉耻。 “自古以来,只有天子祭天,何曾见过天子跪鬼?” 陈儒满脸通红,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张三丰!你曾也是一代宗师,如今竟甘为妖魔走狗,乱我朝纲,辱我君父!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全场死寂。 李东阳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给陈儒使眼色,但陈儒此刻已经上头了,觉得自己正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正气凛然。 “这大明,是朱家的大明!是儒家的大明!” “要皇上下跪?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 陈儒说完,昂首挺胸,等着那意料之中的“殉道”一刻。 他想好了,今日死谏,必能名垂青史,成为后世传颂的忠臣典范。 然而。 张三丰并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陈儒,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更多的是嘲弄。 “陈儒。” 张三丰翻开了案上的生死簿副册,手中朱笔轻轻一点。 “弘治十八年,你任浙江学政,收受贿赂三万两,包庇科举舞弊,致使三名寒门学子绝望自尽。” 陈儒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正德二年,你为纳那年仅十四岁的雏妓为妾,暗中指使家丁打死其父,伪造意外落水。” 陈儒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神中的“正气”变成了惊恐。 “正德五年,你借修缮宗庙之名,贪墨工程款五万两,导致宗庙偏殿坍塌,压死工匠十二人。事后你不仅不抚恤,反而将幸存工匠全部发配边疆灭口。” 张三丰每念一句,声音便宏大一分,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陈儒耳膜出血,灵魂战栗。 “你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你所谓的礼义廉耻,不过是你吃人的遮羞布。” 张三丰合上生死簿,目光如电,直刺陈儒心防。 “你这种人,也配谈青史?也配谈忠臣?” “我……我没有……你污蔑!这是妖术!”陈儒歇斯底里地尖叫,但在生死簿映照出的因果面前,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围的百官纷纷挪动膝盖,离这个“大儒”远了一点。 原来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陈大人,私底下竟然烂成了这样? “判——” 张三丰提起朱笔,在虚空中写下一个血红的“诛”字。 “陈儒,罪孽深重,人面兽心。” “当受:剥皮揎草,下油锅炸至酥脆,魂魄填入石磨地狱,研磨千年!” “行刑!” “哞——!” 大殿阴影处,早已按捺不住的牛头阿傍一步跨出。 它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像抓小鸡一样拎起陈儒的衣领。 “放开我!我是大儒!我有浩然正气!我有免死金牌!”陈儒疯狂挣扎,屎尿齐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硬气。 “浩然正气?”牛头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你那是尸气!” “走你!” 牛头拖着陈儒,直接走向大殿一侧那口翻滚着沸油的青铜巨锅。 “啊——!不要!皇上救我!首辅救我!” “滋啦——!”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油炸声。 一股肉香混杂着焦臭味,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百官们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不少人直接吐了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捂着嘴巴。 太狠了。 这地府,不看官职,不看声望,只看生死簿上的那笔账! 张三丰重新坐回案后,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皇帝朱厚熜。 “新皇,登基。” 这一声,不再是询问,而是敕令。 朱厚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阴天子神像前。 他颤抖着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喊出了那句改写历史的话: “臣……朱厚熜,叩见阴天子陛下!” “愿地府……万寿无疆……” “轰隆——!” 随着这一跪,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存龙气,从朱厚熜身上剥离,温顺地融入了上方的神像之中。 神像金身光芒大作,原本泥塑的眼睛,此刻竟仿佛真的睁开了一线,透出无尽的威严。 幽冥司后殿。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嘴角微扬。 【叮!新皇臣服,确立“人皇”位格。】 【大明国运彻底转化为地府附属气运。】 【获得功德值:50,000点。】 【解锁新功能:敕封城隍(可将忠魂良将转化为各地城隍,代管一方)。】 “这大明的根,算是彻底断了。” 赢无妄放下茶盏,目光幽深。 “一刀那边,应该也开始了吧?” …… 京城,德胜门。 原本应该敞开迎接商旅的城门,此刻紧紧关闭。 城墙之上,一百名鬼卒如同雕塑般伫立,阴气森森。 城下,聚集了数千名想要出逃的江湖人士、富商巨贾,以及几支打着“勤王”旗号的地方卫所兵马。 “开门!快开门!” “老子是华山派的!我们要出城!” “我是江南沈家的!我有急事要走!” 人群熙熙攘攘,冲击着城门。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刀光从城头落下,在城门前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越线者,斩。” 归海一刀坐在城楼垛口上,手里磨着那把漆黑的勾魂镰,眼神戏谑地看着下方的人群。 “阴天子有令。” “京城封锁,许进不许出。” “想走的,可以。”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百名杀气腾腾的鬼卒。 “把命留下,魂魄就能出去了。” 第25章 都在生死簿上,岳掌门想往哪跑? 都城隍庙的香火,从清晨烧到了日暮。 那股子特有的檀香味儿混杂着纸灰味,像是给这座受惊过度的京城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裹尸布。 庙门前,不再是昨日那般只有百姓跪拜的景象。 今日排长队的,是这大明朝的脊梁——文武百官。 根据阴天子的诏令,凡五品以上官员,需在今日日落前,入庙“述职”。 这述职,述的不是政绩,是良心。 “下一个,户部左侍郎,王翱。” 庙祝并非活人,而是一名身穿黄衣、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 它的声音像是两块木头在摩擦,听得人牙酸。 王翱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尊高居正中的阴天子金身,只觉那双泥塑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正透过他的皮囊,审视着他那颗早已发黑的心脏。 “跪。” 案桌后,判官张三丰头也不抬,手中朱笔悬在生死簿副册之上。 王翱噗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地:“下官……下官王翱,叩见判官大人,叩见城隍老爷。” “王翱,弘治年间入仕,虽无大功,却也兢兢业业。” 张三丰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王翱心中升起一丝希冀。 “但在正德三年,你为补亏空,私自加征河南赋税三成,致使一百二十户百姓卖儿卖女,饿死者七人。” 王翱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判官大人明鉴!那是……那是上面压下来的任务,下官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 张三丰手中朱笔落下,在王翱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那是你的因果,地府不听借口。” “判:削去官职,贬为庶民。死后入寒冰地狱受刑三十载。” “拖下去。” 两名鬼气森森的鬼卒凭空出现,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瘫软如泥的王翱,像是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殿。 门外候着的百官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大理寺的审讯,甚至不需要证人。 生死簿上一笔勾销,便是盖棺定论。 “这……这就是地府的规矩吗?” 人群中,一个留着五缕长须、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眯着眼打量着这一切。 他穿着一身青色儒衫,看似是个闲散文人,但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却暴露了他不凡的内力修为。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他本是带弟子来京城办事,顺便想在皇帝面前露露脸,谋个一官半职。 谁曾想,这脸还没露,天先塌了。 “师父……” 身后的令狐冲压低声音,手里紧紧握着剑柄,神色紧张,“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大师兄他们还在客栈等着呢。”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脸上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君子笑容。 “冲儿,不可妄语。” “这阴天子既然能镇压皇权,必有大神通。咱们华山派乃名门正正派,平日里行侠仗义,自是不怕这鬼神之说。” 嘴上这么说,岳不群的脚尖却已经悄悄转向了城门的方向。 这京城,不能待了。 这里的水太深,连张三丰这种陆地神仙都跪了,他岳不群那点斤两,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走,去德胜门。” 岳不群低声下令,“趁着天还没全黑,咱们出城。” …… 德胜门。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官道,此刻被一道黑色的“界线”拦腰截断。 那界线并非实物,而是一道深深犁入地面的刀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气。 城墙上,一百名鬼卒如同雕塑般伫立,手中的绣春刀在夕阳下反射着血色的光芒。 城下,聚集了数百名江湖人士。 有华山派的,有嵩山派的,还有不少独行大盗和帮派混混。 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两个时辰了。 “我们要出城!凭什么不让走?” 一个光头大汉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刀,唾沫横飞,“老子是金刀门的门主!城里死人跟老子有什么关系?让开!” 坐在城楼垛口上的归海一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专注地擦拭着手中那把漆黑的勾魂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越线者,斩。” 还是那句话。 冰冷,机械,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妈的!装神弄鬼!” 光头大汉怒了,他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兄弟们!咱们一起冲!我就不信这一百个死人能拦得住咱们几百号活人!” “冲啊!” 在光头大汉的煽动下,几十个亡命之徒嗷嗷叫着冲向那道刀痕。 他们运足了轻功,想要一跃而过。 岳不群带着华山弟子站在人群后方,目光闪烁。 他在等。 等这群蠢货去试探那群鬼卒的深浅。 “唰——” 就在光头大汉的双脚刚刚跨过刀痕的瞬间。 城墙上,那一百名鬼卒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一百道漆黑的刀气,瞬间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天而降。 “噗噗噗——” 没有任何悬念。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在空中解体。 不是被砍断。 而是被那股恐怖的阴煞刀气,直接绞成了碎肉。 鲜血如下雨般洒落,染红了那道深深的刀痕。 “这……这是什么刀法?” 令狐冲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屠杀!” 岳不群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得很清楚。 那一百名鬼卒的出刀角度、力度、甚至连呼吸(如果他们有呼吸的话)的频率都完全一致。 这不仅仅是训练有素。 这是……共生! 这百人合力的一击,怕是连大宗师都要暂避锋芒! “看来,硬闯是不行了。” 岳不群心思急转,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上前去。 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对着城楼上的归海一刀遥遥一拱手。 “在下华山岳不群,见过夜游神大人。” 声音中正平和,夹杂着精纯的紫霞真气,清晰地送入城楼。 归海一刀终于停下了擦拭镰刀的动作。 他微微侧头,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岳不群。 “岳不群?” 一刀的声音沙哑刺耳,“号称‘君子剑’的那个伪君子?”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一僵,眼角微微抽搐。 这地府的人,说话都这么直白吗? “大人说笑了。” 岳不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依旧保持着风度,“在下听闻地府要在京城办事,清理奸佞。我华山派乃名门正派,自然是拥护阴天子陛下的。” “只是在下尚有要事在身,需赶回华山处理,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放我等出城。” 说着,岳不群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足有万两之巨,运用内力托着,缓缓送向城楼。 “这点香火钱,权当是给诸位鬼差大人买酒喝。” 他这一手“隔空送物”,显露了极深的内力修为,既是示好,也是示威。 然而。 那叠银票在飞到一半时,突然无火自燃。 化作一团幽蓝色的鬼火,瞬间烧成了灰烬。 “你拿阳间的钱,贿赂阴间的神?” 归海一刀站起身,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黑鹰,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轰! 他重重落在岳不群面前三丈处,激起一圈尘土。 那股浓郁的尸山血海之气,逼得岳不群不得不运功抵抗。 “岳不群。” 一刀手中的镰刀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的名字,在生死簿上,可是黑得发亮啊。” 岳不群心中一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笼罩全身。 “大人何意?” “何意?” 一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阴天子有令:京城封锁,许进不许出。” “你想走?可以。” 一刀指了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尸块。 “把命留下,魂魄就能出去了。” 岳不群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再伪装,紫霞神功全力运转,脸上紫气氤氲,手中长剑发出嗡嗡的剑鸣。 “阁下这是要赶尽杀绝?” “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若我今日折在这里,你就不怕引来整个江湖的反扑吗?” “江湖?” 归海一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勾魂镰,身后的夜色仿佛都在向他汇聚。 “这世上,已经没有江湖了。” “只有地府的……养殖场。” “现在,跪下。” “否则,死。” 话音未落,一刀的身影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那柄漆黑的镰刀已经悬在了岳不群的头顶。 这一刀,没有刀光,只有纯粹的死亡! “紫霞护体!” 岳不群惊恐大吼,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岳不群手中的精钢长剑瞬间崩断。 他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砸得双膝跪地,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那身儒衫。 所谓的君子剑,在地府的暴力面前,连一招都没接住。 “师父!” 令狐冲和华山弟子们惊呼着想要冲上来。 “谁敢动!” 一刀一声暴喝。 城墙上的一百名鬼卒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杀气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华山弟子们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归海一刀将镰刀架在岳不群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大动脉。 “这就是你的正道?” “这就是你的紫霞神功?” “弱。” “太弱了。” 一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把他绑了,吊在城门口。” “和那些想闯关的蠢货挂在一起。” “让所有想进京、想出京的人都看看。”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夜色降临。 德胜门的城楼上,多了一串像腊肉一样随风摇摆的身影。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位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君子剑”。 而在城内。 幽冥司的大殿之中。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恐惧值”和“香火值”,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这第一天的规矩,算是立住了。” “接下来……” “该给那些还在路上的‘大鱼’们,准备点饵料了。” 第26章 慈航静斋下山,请君入瓮的死局! 德胜门的城墙,在晨曦中泛着一股洗不掉的暗红。 那不是砖石的颜色,是血沁进了缝里。 城楼下,那条深深的刀痕界线前,已经空无一人。 昨夜试图闯关的几百具尸体虽然被清理了,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却怎么也散不去。 最扎眼的,莫过于城门楼上挂着的那一串“腊肉”。 风一吹,尸体摇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排在最中间的,赫然是那位名震江湖的华山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紫气氤氲的脸,此刻灰败扭曲,舌头长长吐出,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那一身标志性的儒衫,如今成了裹尸布,随风猎猎作响。 “那是……岳掌门?” 官道尽头,一辆装饰古朴典雅的马车缓缓停下。 赶车的是个劲装老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的高手。 但此刻,她握着缰绳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绝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脸庞。 师妃暄。 慈航静斋当代圣女,手持色空剑,肩负着“代天选帝、拨乱反正”的师门重任。 她看着城楼上那具随风摇摆的尸体,那双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华山派虽非顶尖,但岳不群紫霞神功大成,已是宗师境强者。” 师妃暄的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却带着一丝凝重,“竟然……被像杀鸡一样挂在这里示众?” “圣女,这京城……不对劲。” 赶车的老妪沉声道,“老身感觉体内的真气运转滞涩,仿佛这方天地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那城楼上的黑甲卫士……身上没有活人气。” 师妃暄放下帘子,握紧了手中的色空剑。 “师尊夜观天象,大明龙气崩碎,紫微星黯淡无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鬼气。” “若是让这鬼气蔓延,九州必将生灵涂炭。”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师妃暄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圣洁光辉,那是慈航静斋的镇派绝学《剑典》修至“剑心通明”的征兆。 “进城。” 马车轮毂转动,碾过碎石,向着德胜门驶去。 城楼之上。 归海一刀正盘膝坐在垛口上,闭目养神。 那一身漆黑的夜游神法袍,与周围的阳光格格不入,仿佛他所在之处,便是永夜。 “大人,有人来了。” 一名鬼卒机械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归海一刀缓缓睁眼。 那双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眸子,透过城墙,锁定了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 “慈航静斋?” 一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肥羊主动走进陷阱时的兴奋。 他在生死簿的副本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这群尼姑,平日里最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手画脚,说什么“代天选帝”。 如今阴天子陛下已经立了新皇,定了新规。 这群人还要来“选”,那就是……找死。 “大人,要拦下吗?”鬼卒问道,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 “拦?” 归海一刀站起身,手中的勾魂镰在城墙上划出一道火星。 “陛下说了,这京城,许进不许出。” “既然她们想进来送死,那就……大开城门,迎客!” “轰隆隆——” 紧闭了整整一日的德胜门,在这一刻,竟然缓缓打开了。 那沉重的摩擦声,听在城外众人的耳中,不像是城门开启,倒像是一张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马车行至城门口。 赶车的老妪勒住马,警惕地看着城楼上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影。 “阁下何人?为何将岳掌门尸身悬挂于此?这般行径,未免太过残暴,有伤天和!” 老妪运足内力,试图用大义压人。 归海一刀居高临下,黑袍猎猎。 “残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 “不守规矩的人,就该挂在那儿。” “怎么,你们也想上去挂一挂?” 老妪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却被车内的师妃暄制止。 一道白影飘然而出,落在马车前。 师妃暄对着城楼微微一礼,姿态优雅,不卑不亢。 “贫尼慈航静斋师妃暄,听闻京师有变,特来查探。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她身上那股圣洁的气息,确实能让普通武者自惭形秽。 但在归海一刀眼里,这不过是一团稍微亮一点的……生魂。 “慈航静斋。” 一刀玩味地嚼着这四个字。 “想进城?” 他侧过身,让出那条通往城内的幽深甬道。 “请。”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归海一刀指了指头顶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天空。 “进了这扇门,这世间的江湖规矩,就不作数了。” “在这里,只有阴律。” “生与死,皆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师妃暄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这城门内蕴含的大恐怖。 那是连剑心都无法看透的深渊。 但师门的使命,以及身为大宗师的自信,让她不能退缩。 “多谢提醒。” 师妃暄重新登上马车。 “走。” 马车缓缓驶入那幽深的门洞。 当车轮碾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师妃暄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 紧接着。 原本还算明媚的阳光,瞬间变得昏暗、阴冷。 街道两旁,没有叫卖的小贩,没有行走的百姓。 只有一队队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正在清扫着街道上的纸钱和……血迹。 而在街道的尽头。 那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城隍庙,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 师妃暄掀开车帘,看着这如同鬼域般的京城,瞳孔剧烈收缩。 这哪里还是大明的国都? 这分明就是……人间地狱! “关门。” 身后,传来归海一刀冰冷的敕令。 “轰隆!” 德胜门重重关闭。 最后一丝外界的阳光,被彻底隔绝。 瓮中捉鳖。 这京城的大门,关上的不仅是退路,更是这群所谓“正道领袖”的……生路。 第27章 圣女跪庙前,慈航静斋也配代天选帝? 德胜门那两扇厚重的铁门轰然合拢,将最后一缕属于凡尘的喧嚣隔绝在外。 京城内,静得有些离谱。 师妃暄掀开车帘,那双清丽的眸子微微一颤。 她预想过满城尸骸、血流成河的修罗场,也预想过百鬼夜行、阴风怒号的鬼域。 但眼前的一切,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街道干净得一尘不染,连青石板缝隙里的陈年污垢都不见了踪影。 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身穿黄衣、头裹黄巾的大汉。 他们身形魁梧,动作却僵硬如偶,手中拿着扫帚、水桶,机械地擦拭着地面。 “那是……”赶车的老妪瞳孔猛缩,低声道,“圣女,这些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生机。像是扎纸店里的纸人成精了。” 师妃暄握紧了手中的色空剑,剑心通明之境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黄衣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香火味。 “这便是阴天子的手段吗?”师妃暄轻声自语,“役使鬼神,乱了阴阳。此等行径,若不加以制止,必是大凶之兆。”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越往城中心走,那股压迫感就越强。 直到马车停在了那座拔地而起的“都城隍庙”前。 原本的太庙广场,此刻跪满了百姓。 他们没有被强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虔诚,甚至是狂热。 香火缭绕,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白雾,将那座黑色的庙宇笼罩其中,显得既阴森又神圣。 “停车。”师妃暄淡淡开口。 她走下马车,一身淡青色的素衣在风中轻扬,虽未施粉黛,却如空谷幽兰,让周围跪拜的百姓都忍不住侧目。 但仅仅是侧目。 在看了一眼这位绝世美人后,百姓们又迅速低下了头,继续对着那尊阴天子神像磕头祈愿。 在他们眼里,这所谓的江湖圣女,远没有庙里的神像来得灵验。 师妃暄眉头微蹙。 她习惯了世人的追捧与敬仰,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她那颗不染尘埃的剑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慈航静斋师妃暄,求见阴天子。” 她运足内力,声音清越,如梵音禅唱,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香火迷雾。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只有站在庙门口的一名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上官海棠手中折扇轻摇,金色的日游神瞳孔淡漠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求见?”海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世上想见陛下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赶车的老妪大怒,一步跨出,宗师境的气势爆发:“放肆!我家圣女乃慈航静斋传人,代表的是武林正道,是天下苍生!即便是当朝皇帝,也要礼让三分!” “正道?苍生?” 海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你们这群尼姑,平日里躲在深山老林里吃斋念佛,天下大乱的时候不出来,百姓饿死的时候不出来。” “现在地府把贪官杀了,把恶霸抓了,给百姓立了规矩,你们倒跑出来代表苍生了?” 海棠脸色骤冷,手中折扇猛地一合。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裂。 “在朕的地府面前,谁给你们的脸,敢自称‘天’?” 师妃暄神色不变,只是眼中的悲悯更甚:“上官庄主,你已入魔。阴阳有序,生死有命。阴天子强行干涉人间皇权,逆天而行,只会招致天谴。” “我慈航静斋携《和氏璧》而来,本欲为这天下另选明主,拨乱反正。既然阴天子执迷不悟,那妃暄只好……” “锵——” 色空剑出鞘。 剑光如水,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宏大剑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是《慈航剑典》修炼到极致的体现——剑心通明。 “得罪了。”师妃暄身形一闪,如飞天仙子,一剑刺向海棠。 这一剑,不带杀气,却带着一种让人顶礼膜拜的“度化”之意。 她想用剑意,洗去海棠身上的“魔性”。 “可笑。” 海棠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的“巡阳令”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凡人妄图度神?” “日游神敕令——大日熔炉!” 轰! 原本温和的阳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狂暴炽热。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将师妃暄笼罩其中。 “滋滋滋——” 那股悲天悯人的剑意,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什么?”师妃暄脸色大变。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炼丹炉中,体内的真气在疯狂蒸发,连那颗坚不可摧的剑心,都在这股煌煌神威下颤抖。 “破!”老妪见状,怒吼一声,双掌拍出,想要助师妃暄脱困。 “滚。” 大殿之内,传来一声苍老的低喝。 一支巨大的判官笔虚影,凭空出现,像拍苍蝇一样,轻轻一扫。 “砰!” 那名宗师境的老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拍进了地砖里,全身骨骼尽碎,当场昏死。 判官张三丰,手持生死簿,缓步走出大殿。 他看都没看那老妪一眼,目光直指被金光压制得单膝跪地的师妃暄。 “慈航静斋?”张三丰翻开手中的生死簿,声音威严而冷漠。 “你们自诩代天选帝,可这生死簿上,却记着你们的一笔笔烂账。” “隋末乱世,你们扶持李阀,为了造势,暗中挑拨各路反王混战,致使中原人口锐减三成。” “每逢乱世,你们便派传人下山,名为救世,实则是在投资皇权,以保你静斋千秋万代的富贵!” 张三丰每说一句,师妃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都是静斋的核心机密,也是她们心中最隐秘的“大义”。 如今被赤裸裸地揭开,那种羞耻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不是这样的……是为了天下……是为了……”师妃暄咬牙支撑,试图辩解。 “为了天下?” 大殿深处,赢无妄那空灵、霸道的声音轰然响起。 “朕即是天。” “朕的规矩,就是这天下的规矩。” “既然你喜欢选,那朕就给你选个好去处。” 赢无妄的声音落下,一道幽光打入师妃暄体内,瞬间封死了她所有的经脉和丹田。 “判:慈航静斋师妃暄,妖言惑众,妄议天数。” “削去‘圣女’名号,剥夺剑心。” “罚为都城隍庙‘掌灯侍女’。” “每日需跪行擦拭庙宇长明灯,直至……剑心彻底蒙尘,方可入轮回。” “不!!”师妃暄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让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去给这“鬼庙”当侍女? 还要跪行擦灯?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一万倍! “由不得你。”海棠冷笑一声,手中折扇一点。 一身粗布麻衣凭空出现,套在了师妃暄身上,遮住了那身出尘的素衣。 一把破抹布,塞进了她手里。 昔日的武林圣女,此刻跪在地上,手拿抹布,在那尊阴天子神像脚下,显得如此渺小、卑微。 周围的百姓不仅没有同情,反而纷纷叫好。 “好!这尼姑长得漂亮,心却黑得很!就该罚!” “阴天子圣明!” 在这一刻,师妃暄那颗引以为傲的“剑心”,终于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咔嚓。 碎得一塌糊涂。 第28章 江湖震怖,谁敢来京城送死? 师妃暄跪在城隍庙大殿的角落里,膝盖下的青砖冰冷刺骨。 她机械地举起手中的抹布,擦拭着那盏长明灯的灯座。 每擦一下,心中的屈辱就多一分,那曾经通明的剑心,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想死。 但体内的真气被封,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被剥夺。 那股名为“阴律”的力量,强行维持着她的生命,让她只能像个傀儡一样活着赎罪。 “动作快点。” 一名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走过来,手中的扫帚轻轻扫过师妃暄的裙角,带起一阵灰尘,“这盏灯若是灭了,判官大人说了,要让你去拔舌地狱体验半个时辰。” 师妃暄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亲眼见过那拔舌地狱的投影。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贪官污吏,在那里面叫得比杀猪还惨。 她不敢停。 只能咬着牙,继续这永无止境的羞辱。 …… 大殿深处,赢无妄收回了投向角落的目光。 对于师妃暄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来说,杀了她反而是解脱。 只有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折磨,才能彻底榨干她身上的气运值。 【叮!成功镇压气运之女师妃暄。】 【击碎慈航静斋声望,获得功德值:20,000点。】 【获得特殊物品:和氏璧(未激活)。】 【当前地府建设度:3.0%。】 赢无妄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这便是传说中能安邦定国、内含奇异能量的和氏璧。 在原著中,这东西能让人洗筋伐髓,甚至预知未来。 但在赢无妄眼里,这就是一块稍微高级点的“电池”。 “系统,解析和氏璧。” 【叮!检测到和氏璧内蕴含大量异种精神能量及部分位面气运。】 【可消耗和氏璧,强化“孽镜台”功能,使其覆盖范围扩大至整个大明疆域。】 【是否执行?】 “执行。”赢无妄没有丝毫犹豫。 “咔嚓!” 手中的和氏璧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大殿下方那面古朴的青铜镜中。 嗡—— 孽镜台猛地一震,镜面上的混沌迅速散去。 原本只能映照京城周边的画面,此刻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天津卫、保定府、山东、河南…… 一幅幅画面在镜中闪过。 赢无妄看到了正在聚众谋反的白莲教,看到了正在欺压良善的漕帮,也看到了正在集结兵马准备“勤王”的各地藩王。 “这就是全图视野吗?” 赢无妄嘴角微扬。 有了这个,这大明天下,在他面前便再无秘密可言。 “海棠。”赢无妄轻唤一声。 “属下在。”上官海棠从殿外走进,看了一眼角落里还在擦灯的师妃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把这份名单发下去。” 赢无妄手指一点孽镜台,几行血字浮现。 “宁王朱宸濠,正在南昌招兵买马,意图谋反。” “嵩山派左冷禅,正在联络魔教,企图趁乱攻打京城。” “告诉一刀,让他挑几个机灵的鬼卒,带着‘勾魂令’去一趟。” “不必全杀。” 赢无妄眼中幽光闪烁,透着一股戏弄众生的冷酷。 “给他们托个梦。” “让他们看看朱厚照是怎么死的,再看看岳不群是怎么挂在城楼上的。” “朕给他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若是还不来这城隍庙磕头认罪……” “那朕就亲自送他们下十八层地狱,去给那油锅添点柴火。” “属下遵旨!”海棠领命而去。 …… 这一日。 随着那些逃出京城的江湖客(大部分是花钱买了命或者用秘密换了命的)将消息散布出去,整个九州武林彻底炸锅了。 “听说了吗?慈航静斋的圣女……给地府当丫鬟了!” “什么?那可是师妃暄啊!未来的武林领袖啊!” “领袖个屁!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城隍庙里,跪在地上擦灯呢!稍微慢点就要挨打!” “还有华山岳掌门,尸体都臭了还挂在城楼上!” “武当张真人更是直接当了判官,现在正拿着生死簿点名呢!”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那些叫嚣着要“除魔卫道”的名门正派,瞬间哑了火。 少林寺紧闭山门,宣布封山五十年,谢绝一切香客。 峨眉派连夜遣散了外门弟子,灭绝师太更是直接闭死关,对外宣称走火入魔。 至于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藩王们…… 南昌,宁王府。 宁王朱宸濠看着手中的密报,手抖得像帕金森。 “地府……托梦?”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朱厚照,被那个恐怖的尸王拖着游街,被百姓吐痰,最后被生生抽干了龙气。 那种真实的痛感,让他醒来后发现裤裆全是湿的。 “王爷……咱们还起兵吗?”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各路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您一声令下……” “起兵?起个屁的兵!” 朱宸濠猛地跳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想让本王也去挂城楼吗?” “快!撤兵!把人都散了!” “备车!不,备快马!本王要去京城!” “去干什么?”幕僚傻了。 “去磕头啊!”朱宸濠哭丧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本王要去捐香火!把王府的钱都捐了!只要别勾本王的魂,让本王当个要饭的都行!”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九州各处。 一场席卷天下的“勤王”风暴,还没开始,就被地府的一个梦,给吓得烟消云散。 这就是神权的恐怖。 当凡人意识到头顶真的有神明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时,所谓的野心,不过是个笑话。 幽冥司内。 赢无妄看着暴涨的香火值,并没有太多惊喜。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大明已定,江湖已平。” “但这综武世界,可不止一个大明。” 赢无妄翻开生死簿的新一页。 那里,写着几个足以让天下震动的名字。 【大秦·祖龙嬴政】 【大唐·不良帅袁天罡】 【北离·雪月剑仙李寒衣】 “地府的版图,也该扩一扩了。” 赢无妄合上书卷,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下一个,选谁来祭旗呢?” 第29章 雪月剑仙入京,惊见圣女跪地擦灯! 嵩山,峻极峰。 夜色如墨,寒鸦凄切。 左冷禅猛地从床榻上惊坐而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那身象征着五岳盟主威严的锦袍。 他大口喘息着,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还残留着梦境中那无边的恐惧。 “不……不要勾我的魂……我磕头……我磕头……” 他颤抖着手,摸向枕边。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刺骨的铁牌,上面刻着狰狞的“幽冥”二字,还在往外渗着丝丝黑气。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阴差告诉他,三天之内,若不到京城城隍庙一步一叩首,嵩山派上下三千弟子,名字都会在生死簿上被朱笔勾销。 “备马……快备马!” 左冷禅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去京城!带上所有的积蓄!去京城买命!” …… 三日后,京城,德胜门。 天空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那是常年不散的香火与鬼气交织而成的天幕。 一名身着灰白道袍、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的女子,牵着一匹瘦马,驻足在城门前的界线外。 风吹过,撩起她鬓角的几缕发丝,露出一双清冷如雪、却又透着一丝疑惑的眸子。 北离,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是循着那股崩碎的真龙气运而来的。 大明虽非北离,但同为九州大国,龙气崩塌引发的天地异象,足以让身为绝顶强者的她心生警兆。 “这就是……大明京师?” 李寒衣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城楼之上。 那里,悬挂着一排风干的尸体。 最中间那具,虽然面容枯槁扭曲,但那身标志性的儒衫和残留的紫霞真气波动,让她一眼便认出了身份。 “华山岳不群?” 李寒衣眸光微凝。 岳不群虽算不上顶尖,但在大明江湖也是一号人物,竟然像死狗一样被挂在这里示众? 更让她心惊的是城墙上那一百名黑甲卫士。 没有生机。 全是死人。 “有意思。”李寒衣轻抚腰间的听雨剑,眼中战意升腾,“装神弄鬼,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这红尘俗世立鬼门关。” 她牵马前行,一步跨过那道名为“生死线”的刀痕。 “嗡——” 就在她入城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制力瞬间降临。 体内的剑气仿佛被某种规则锁住,运转速度慢了足足三成。 “禁空?禁法?” 李寒衣心中一凛,收起了几分轻视。 这京城,果然成了一方鬼域。 街道上,安静得可怕。 没有喧嚣,只有那些面无表情的黄衣人机械地清扫着路面。 偶尔有百姓路过,也是行色匆匆,目光狂热地涌向城市的中心。 李寒衣顺着人流,来到了那座巍峨的都城隍庙前。 广场上,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浓郁的香火味扑鼻而来,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李寒衣并未下跪,她那一身傲骨不允许她向未知的鬼神低头。 她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目光穿过重重烟雾,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坐着一尊金身神像。 而在神像脚下的阴影里,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正在跪地擦拭长明灯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女子动作机械,神情麻木,但那张脸,还有那股即使蒙尘也难以掩饰的出尘气质…… “那是……” 李寒衣瞳孔猛地放大,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惊涛骇浪。 “慈航静斋……师妃暄?” 那个被誉为正道之光、代天选帝的圣女? 那个连她都要高看一眼的剑道天才? 此刻竟然像个卑贱的奴婢一样,跪在地上给一尊泥胎擦灯? ! “荒谬!” 李寒衣只觉一股无名火起。 这不仅是在羞辱师妃暄,更是在羞辱天下所有修剑之人,羞辱这所谓的江湖武林! “铮——” 听雨剑出鞘半寸,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诵经声。 凛冽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周围的百姓被逼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发难的女人。 “何方妖孽,竟敢以此手段折辱武林同道!” 李寒衣运气高喝,声音裹挟着无上剑意,直冲大殿,“滚出来!” “放肆!” 一声暴喝响起。 负责镇守庙门的牛头阿傍大步跨出,手中钢叉猛地顿地,震起一圈气浪,“城隍庙前,禁止喧哗!你是哪来的野鬼,敢惊扰阴天子圣驾?” “阴天子?” 李寒衣冷笑一声,身形拔地而起,手中听雨剑化作漫天飞雪,一剑斩向那尊高高在上的金身神像。 “我有一剑,问问这天,到底是神在做主,还是鬼在作祟!” “月夕花晨!” 这一剑,凄美绝伦,却又杀机无限。 漫天花瓣由剑气凝聚,每一片都足以切开金石。 这是剑仙的一击! 然而。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大殿内的那尊金身神像,甚至连动都没动。 只有坐在案后的判官张三丰,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 张三丰没有起身,只是随手从案上拿起那方惊堂木,对着虚空轻轻一拍。 “啪!” 这一声,清脆,却如惊雷。 “判官笔下无剑仙。” “镇。” 轰隆——! ! 原本漫天飞舞的剑气花瓣,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时间。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那不是武道真气。 那是香火神力,是这一方天地的规则! “咔嚓!” 李寒衣还在半空中的身躯猛地一沉,护体剑气瞬间崩碎。 她引以为傲的“月夕花晨”,在张三丰这一拍之下,就像是泡沫般脆弱,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力量?” 李寒衣大惊失色,拼命催动体内真气想要对抗。 但那股力量太过霸道,直接封死了她所有的经脉窍穴。 “砰!” 一代剑仙,如同折翼的飞鸟,重重地摔落在广场的青砖上。 正好摔在了正在擦灯的师妃暄面前。 师妃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麻木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狼狈倒地的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同病相怜的悲哀。 “你也来了。”师妃暄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别挣扎了……在生死簿面前,剑仙……只是个笑话。” 李寒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一道身穿黑色衮服的身影,正缓缓从神像后的阴影中走出。 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来自北离的剑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北离,李寒衣?” 他的声音空灵而淡漠,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朕的地府,正好缺一个看守奈何桥的。” 赢无妄手指轻轻一点。 “判:李寒衣,擅闯阴司,对神不敬。” “罚:入职‘孟婆庄’,去给朕熬汤。” “熬不够一万碗,不得拔剑。” 第30章 奈何桥上叹奈何,剑仙素手熬忘情 幽冥司后山,原本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地。 此刻,迷雾翻涌,阴风怒号。 赢无妄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即将新生的鬼域版图。 手中那枚象征着“孟婆”职权的幽蓝令牌,被他随手抛入虚空。 “系统,具现奈何桥、孟婆庄。” 【叮!消耗功德值50,000点。】 【建筑生成中……】 大地开始震颤,却无声无息,仿佛是一场发生在默片里的地震。 一条浑浊、枯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河流,凭空撕裂了大地。 忘川河。 河水并未流动,而是像煮沸的泥浆般翻滚,无数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在其中沉浮,伸出惨白的手臂,想要抓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 一座青石拱桥,横跨于河面之上。 桥身斑驳,长满青苔,栏杆上刻着各种狰狞鬼脸。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血字:奈何桥。 而在桥边,一座简陋却透着古怪韵味的茅草亭拔地而起,一口巨大的黑铁锅架在亭中,下方无需柴火,自燃着幽绿的鬼火。 “去吧。” 赢无妄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 身后,被两名鬼卒架着的李寒衣,面色苍白如纸。 她体内的真气被封,听雨剑被收缴,那身傲雪凌霜的剑仙气质,此刻只剩下了狼狈。 “我不去……” 李寒衣咬着牙,声音颤抖,“我是雪月剑仙……我只会杀人,不会熬汤……” “由不得你。” 赢无妄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巨力裹挟着李寒衣,将她直接扔到了那口黑铁锅前。 “当啷。” 一把长柄的大木勺,扔在了她脚边。 “这是你的剑。” 赢无妄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圣旨,“从今天起,忘了你的雪月剑仙。” “这里只有孟婆。” “每熬坏一锅汤,罚入忘川河泡澡一个时辰。” 说完,赢无妄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在迷雾之中。 只留下李寒衣一人,面对着那口翻滚着不明液体的黑锅,和那条令人作呕的黄泉河。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把油腻腻的木勺。 屈辱。 无尽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想她堂堂北离剑仙,一剑可断江截流,如今却要在这里……当个厨娘? “别看了。”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麻木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李寒衣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挽着袖子、手里提着一桶灯油的女子,正站在奈何桥头。 虽然脸上沾了灰,虽然衣着寒酸,但那五官轮廓,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师……师妃暄?” 李寒衣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认。 这就是那个号称“代天选帝”、不食人间烟火的慈航静斋圣女? 师妃暄放下油桶,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我。” “怎么?觉得我很惨?” 师妃暄指了指李寒衣手中的勺子,“比起你,我已经算是个‘熟练工’了。” “至少,擦灯不需要闻这股尸臭味。” 李寒衣握紧了勺柄,指节发白,“你……你就这么认命了?” “不认命又能如何?” 师妃暄走过来,看着那口翻滚的黑锅,眼神空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你知道昨天那个试图反抗的嵩山派长老是什么下场吗?” 师妃暄指了指忘川河里一个正在沉浮的骷髅头。 “那就是。” “连魂魄都被拆散了,永世不得超生。” 李寒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干活吧。” 师妃暄提起油桶,转身走向远处的长明灯阵,“熬够一万碗,或许……还有转机。” 李寒衣僵在原地。 许久。 她缓缓弯下腰,将木勺伸进了那口翻滚的黑锅里。 “哗啦……” 汤汁粘稠,泛着诡异的紫色。 这就是传说中能让人忘却前尘往事的孟婆汤? “来了。” 负责押送亡魂的马面罗刹,拖着一条长长的锁链,走上了奈何桥。 锁链后面,拴着一串浑浑噩噩的新魂。 “孟婆,上汤!” 马面那张长脸凑过来,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动作麻利点,后面还排着队呢!” 李寒衣强忍着恶心,盛起第一碗汤。 手在抖。 汤洒出来一半,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钻心疼。 但她不敢叫。 因为她看到了马面手中那条闪烁着寒光的倒刺鞭子。 “喝。” 李寒衣把碗递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亡魂。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江湖客,胸口插着一把断刀,显然是死于仇杀。 亡魂木然地接过碗,一饮而尽。 下一秒。 他眼中的凶戾、不甘、贪婪,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白纸般的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 亡魂喃喃自语,顺从地走过了奈何桥,走向了迷雾深处的轮回井。 李寒衣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一颤。 一碗汤,一生休。 这就是地府的规矩。 在这里,没有江湖恩怨,没有爱恨情仇。 只有……遗忘。 “下一个!” 马面不耐烦地催促。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木勺。 这一次,她的手稳了一些。 那颗曾经傲视天下的剑心,在这充满烟火气与尸臭味的孟婆庄里,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或者说,是一种另类的……重塑。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收回了投向奈何桥的目光。 【叮!孟婆归位,奈何桥激活。】 【地府轮回体系初步完善。】 【获得功德值:30,000点。】 【当前地府建设度:3.5%。】 “还算听话。” 赢无妄嘴角微扬。 他并不担心李寒衣会造反。 在这幽冥司里,只要他一个念头,所谓的剑仙就会变成废人。 这种将高高在上的神女踩进泥潭,再重塑成地府工具人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陛下。” 张三丰的身影出现在殿下,手中捧着一本新整理的册子。 “何事?” “启禀陛下,随着奈何桥开启,今日接收的亡魂数量激增。” 张三丰眉头微皱,“其中有不少是来自北离、大宋边境的游魂。” “据这些亡魂交代,外界似乎……有了些不好的传言。” “哦?” 赢无妄来了兴趣,“什么传言?” “有人说,大明京师出了妖魔,吞噬龙气,囚禁正道。” 张三丰顿了顿,语气凝重,“北离的大监瑾宣,大宋的诸葛神侯,似乎都在暗中调动人马,意图……试探虚实。” “试探?” 赢无妄轻笑一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霸气。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孽镜台前。 镜面流转,映照出九州风云。 “朕的地府大门常打开。” “他们若敢来,那便……” “把名字都写在生死簿上吧。” 第31章 诸葛神侯的卦,算不出这生死簿 大宋,汴京。 神侯府。 这里是大宋朝廷最神秘的所在,也是无数江湖人心中的禁地。 诸葛正我,人称诸葛神侯,此刻正坐在轮椅上,眉头紧锁。 他面前的案桌上,摆着三枚铜钱,几片龟甲。 卦象大凶。 “怎么会这样……” 诸葛正我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大明龙气崩断,紫微星陨落,这本是改朝换代之象。” “可为何……这卦象显示,大明并未亡国,反而……国运变成了一片漆黑?” 那种黑,不是衰败的死气。 而是一种吞噬一切、深不见底的……幽冥之气。 “世叔。”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无情推着轮椅进来,虽然双腿残疾,但那身暗器功夫独步天下,心思更是缜密如发。 “大明那边的探子,有消息了?” 诸葛正我收起铜钱,沉声问道。 “回不来了。” 无情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派去的三拨人,全是顶尖好手。但只要一靠近大明京师百里范围,就像是泥牛入海,彻底断了联系。” “只有一只信鸽飞了回来。” 无情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诸葛正我。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是用血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 【百鬼夜行】。 诸葛正我瞳孔微缩。 “百鬼夜行……难道传言是真的?” “那所谓的阴天子,真的在人间建立地府,审判活人?” 这太荒谬了。 作为当世绝顶高手,诸葛正我信奉的是武道,是朝廷法度。 鬼神之说,在他看来不过是愚民的把戏。 但现在,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地方,真的超出了常理。 “世叔,还有一事。” 无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江湖传言,慈航静斋的师妃暄,还有北离的雪月剑仙李寒衣……都陷在那里面了。” “有人亲眼看见……李寒衣在给鬼熬汤。” “什么?” 诸葛正我猛地直起身子,一向沉稳的他终于失态了。 李寒衣那是何等人物? 五大剑仙之一,心高气傲,实力不在他之下。 竟然被逼去熬汤?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阴天子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陆地神仙,达到了传说中的…… “不可轻举妄动。” 诸葛正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传令下去,六扇门在大明境内的所有暗桩,即刻蛰伏,切勿靠近京师。” “另外……” 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备一份厚礼。” “既然硬探不行,那就走正道。” “本候要亲自修书一封,以大宋使臣的名义,去拜会那位……阴天子。” …… 同一时间。 北离,天启城。 大监瑾宣看着手中那块碎裂的命牌,那张阴柔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那是他派去大明的心腹太监的命牌。 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好一个阴曹地府。” 瑾宣捏碎了手中的拂尘柄,声音尖细刺耳,“连咱家的人都敢杀,也不怕崩了牙口。” “大监,要不要通知赤王殿下?” 一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必。” 瑾宣冷笑一声,“赤王那个蠢货,只会坏事。” “李寒衣那个疯婆子陷进去了,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雪月城少了一位剑仙,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不过……” 瑾宣话锋一转,眼中透出一股贪婪。 “那个阴天子手里,据说掌握着能让人长生不死的秘密。” “甚至连死人都能复活。” “若是咱家能得到这秘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传令暗河。” “让他们派几个杀手去大明京师探探路。” “价钱随他们开。” “咱家倒要看看,是地府的鬼硬,还是暗河的剑快。” …… 外界的风云变幻,丝毫没有影响到幽冥司的运转。 都城隍庙内,香火鼎盛。 海棠正在偏殿整理各地汇总上来的“祈愿簿”。 随着孽镜台范围的扩大,不仅是京城,就连周边几个府县的百姓,也开始在家中供奉阴天子神位。 虽然没有金身显圣,但只要诚心祈祷,地府那边多少会有感应。 “陛下。” 海棠拿着一份特殊的奏折,快步走进大殿。 “何事?” 赢无妄正闭目养神,吸收着源源不断的香火。 “这是从天津卫发来的加急文书。” 海棠神色古怪,“不是告状的,是……求救的。” “求救?” “是。” 海棠展开文书,“天津卫海边,近日出现了一头巨型海怪,兴风作浪,吞噬渔船。” “当地官府派水师围剿,结果全军覆没。” “百姓死伤惨重,无奈之下,只能向城隍庙祈祷,求地府出手降妖。” 赢无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海怪? 这综武世界虽然武力值高,但还没离谱到出现这种玄幻级别的怪物吧? 除非……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叮!检测到世界壁垒出现轻微松动。】 【随着宿主建立地府,阴阳秩序重塑,导致部分上古遗留的异兽复苏。】 【这头海怪,乃是上古异兽“化蛇”的后裔,虽然血脉稀薄,但也拥有宗师巅峰的肉身力量。】 “原来是漏网之鱼。” 赢无妄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地府的威名虽然在京城立住了,但在地方上,还差一把火。 而且,牛头马面这两个大家伙,最近总是抱怨没架打,闲得骨头痒。 “传令。” 赢无妄大袖一挥。 “命牛头、马面,点齐三百鬼卒,即刻前往天津卫。” “告诉他们,今晚吃海鲜。” “另外……” 赢无妄眼中幽光一闪。 “让李寒衣也跟着去。” “整天熬汤,也该让她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第一战,就让她给那头畜生……喂碗汤喝。” 第32章 孟婆汤里加点料,给这畜生去去火! 天津卫,大沽口。 黑云压城,狂风卷着腥咸的海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码头上。 浪头足有三丈高。 每一次拍击,都像是要把这摇摇欲坠的卫城给吞进肚子里。 “吼——!” 海面上,那个让数万百姓绝望的黑影再次浮现。 那是一头怪异至极的巨兽。 身长百尺,遍体黑鳞,却长着一张惨白的人脸,背生双翼,叫声如同婴儿啼哭,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上古异兽,化蛇后裔。 “完了……全完了……” 天津卫指挥使瘫坐在城楼上,看着那已经被海水淹没了一半的外城,手中的腰刀当啷落地。 水师战船已经成了海面上的碎木片。 三千精锐,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那畜生一口毒水喷成了脓血。 “这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东西……” 指挥使绝望地闭上眼,“除非真有神仙下凡……”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不同于海浪拍击的异响,突兀地从内陆方向传来。 那声音整齐、沉闷,像是无数双铁靴踩在人的心脏上。 指挥使猛地睁眼。 只见从京城的官道方向,滚滚黑雾如潮水般涌来,竟然硬生生将漫天的风雨给逼退了三里。 黑雾之中,三百名身穿破烂甲胄、面无表情的鬼卒,踩着离地三寸的虚空,列阵而来。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两尊如同魔神般的庞然大物,正拖着粗大的锁链和钢叉,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牛头阿傍。 马面罗刹。 而在它们中间,还走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手里提着一把巨大木勺的女子。 虽然衣着寒酸,虽然满脸写着“我不情愿”,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新任孟婆,李寒衣。 “那是……阴兵?” 城楼上的幸存者们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京城的传说,他们听过。 但亲眼见到这百鬼夜行的场面,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远比传言来得猛烈。 “这就是那头小泥鳅?” 牛头阿傍停下脚步,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瓮声瓮气地问道。 它那双铜铃大眼盯着海面上的化蛇,满脸嫌弃。 “看着还没油锅里的炸鬼有嚼劲。” “别废话了。” 马面罗刹甩了甩手中的勾魂索,狞笑道,“陛下说了,今晚吃海鲜。但这东西个头太大,得先把它那身硬皮给扒了。” “动手!” 轰! 两尊阴帅同时暴起。 它们无视了滔天的巨浪,直接跃入海中。 那头化蛇显然也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毒水箭直射牛头面门。 “雕虫小技!” 牛头不闪不避,手中钢叉猛地一旋。 “破!” 一股黑色的阴煞旋风凭空生成,直接将毒水卷得倒流回去。 与此同时,马面已经绕到了化蛇身后。 那条带刺的勾魂索,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化蛇的七寸。 “给爷下来!” 马面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吼——!” 化蛇吃痛,疯狂翻滚,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试图将这两个“小虫子”甩开。 但这可是地府的正牌阴帅。 虽然实力被世界法则压制,但这身蛮力,却是实打实的鬼神级别。 一时间,海面上黑血飞溅,惨叫连连。 岸上的百姓看傻了。 那头吞了三千水师的怪物,竟然被两个“人”按在水里暴打? “孟婆!还愣着干什么?” 牛头一叉子插在化蛇的翅膀上,回头冲着岸边大吼,“这畜生皮太厚,打不死!快给它灌汤!” 岸边。 李寒衣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木勺,指节发白。 羞耻。 太羞耻了。 想她雪月剑仙,一剑霜寒十四州,如今竟然要拿着个饭勺子去给一头畜生灌汤? “我不去……” 李寒衣咬着牙,站在原地不动。 “不去?” 幽冥司大殿内,赢无妄看着孽镜台中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指轻轻一点。 “嗡——” 李寒衣腰间那块代表“孟婆”身份的令牌,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直接接管了她的身体。 “该死!” 李寒衣心中怒骂,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动了。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过海面。 虽然没有听雨剑,但身为大宗师的底子还在。 她落在了化蛇那巨大的脑袋上。 此时,化蛇正被牛头马面死死按住,大嘴张开,发出愤怒的嘶吼。 “喝汤。” 李寒衣嘴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这不是她想说的。 是系统逼她说的。 她举起手中那把足有磨盘大小的木勺——这是临行前赢无妄特意给她“升级”过的法器。 勺子里,不是空的。 而是一团翻滚不休、散发着诡异紫光的“孟婆汤精华”。 “去去火!” 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把气撒在这头畜生身上! 她抡圆了胳膊。 那把木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进了化蛇的喉咙里。 “砰!” 一声闷响。 化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一勺子汤,顺着它的喉管,直接灌进了胃里。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凶性毕露的化蛇,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 它那双充满暴虐的人眼中,渐渐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迷雾。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孟婆汤,忘前尘,断因果。 哪怕是上古异兽,只要还没跳出三界外,就挡不住这规则的力量。 “趁现在!” 马面见状,眼中凶光大盛。 它手中的勾魂索猛地收紧,勒进了化蛇的血肉里。 “死!” 牛头高高跃起,手中钢叉汇聚全身阴力,对着化蛇的天灵盖狠狠刺下。 “噗嗤——” 黑血喷涌如柱,染黑了半个海湾。 化蛇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神采彻底涣散。 它到死都没想明白。 自己怎么就突然不想打了? 怎么就突然……想睡觉了? “搞定!” 牛头拔出钢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咧嘴一笑。 它转头看向站在龙头上的李寒衣,竖起了大拇指。 “行啊孟婆,这汤熬得够劲儿!下次给我也整一碗……不对,整半碗尝尝?” 李寒衣看着手中还在滴着黑血的木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理会牛头的调侃,只是默默地跳回岸边,找了个角落干呕起来。 雪月剑仙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但岸上的百姓却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到,那个白衣女子一勺子就把怪物给制服了! “神仙!那是孟婆娘娘显灵了!” “多谢孟婆娘娘救命之恩!” “地府万岁!阴天子万岁!” 数万幸存的百姓和士兵,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中,对着李寒衣,对着那三百鬼卒,疯狂磕头。 那股纯粹的、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香火,源源不断地涌入李寒衣体内——然后被她腰间的令牌截流,传回了京城。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看着暴涨的功德值,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击杀上古异兽化蛇后裔。】 【获得功德值:40,000点。】 【天津卫民心归附,地府信仰版图扩张。】 【解锁新建筑:水陆城隍庙(分舵)。】 “不错。” 赢无妄收回目光,看向案桌上那封刚刚送来的信函。 那是来自大宋神侯府的拜帖。 “海鲜吃完了,也该见见这位号称算无遗策的诸葛神侯了。” 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想谈?” “那就让他跪着谈。” 第33章 诸葛神侯入京,算尽苍生算不出死期! 德胜门的城门洞里,终年不见阳光。 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就像是一张永远半张着的兽嘴,吞进去的是活生生的人,吐出来的却只有带着血腥味的风。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篷马车,碾着前几日留下的暗红车辙,缓缓驶入。 赶车的是个清瘦少年,眉心一点朱砂,双腿虽有些残疾,但那双推着轮椅的手却稳如磐石。 大宋四大名捕之首,无情。 而车厢内坐着的,正是那位号称“半步宗师、算无遗策”的诸葛神侯,诸葛正我。 “世叔,进来了。” 无情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冷意。 他那双常年练习暗器的手,此刻正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冷。 一进这城门,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变化,而是生机被剥夺的空虚感。 诸葛正我掀开车帘一角。 入眼处,没有想象中的修罗地狱,也没有满街的厉鬼索命。 街道干净得有些过分。 每隔十丈,便有一个身穿黄衣、头裹黄巾的大汉,正如提线木偶般清扫着路面。 他们动作僵硬,频率一致,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作响,在死寂的长街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 诸葛正我瞳孔微缩,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纸扎人。” 无情低声道,“我在卷宗里见过,这是旁门左道里的‘剪纸成兵’。但能让纸人拥有实体,甚至还能干杂活……这内力修为,简直闻所未闻。” 诸葛正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纸人,看向了街道两旁的店铺。 铺子都开着,百姓也在做买卖。 但没人吆喝,没人讨价还价。 买东西的人把铜板放在柜台上,拿了东西就走,哪怕是找零,也是默默点头示意。 每个人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一样,小心翼翼地活着。 “秩序。” 诸葛正我吐出两个字,语气复杂。 “这比大宋的汴京还要有秩序。只是这秩序……是用恐惧铸成的。”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那座巍峨的都城隍庙前。 广场上,香火缭绕如云。 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石,嘴里念念有词。 那种狂热而虔诚的氛围,让诸葛正我这个信奉儒家理学的人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大宋使臣,诸葛正我,求见阴天子。” 诸葛正我示意无情将他推下马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并没有像普通江湖人那样大呼小叫,而是运足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送入那座黑色的庙宇深处。 声音中正平和,不卑不亢。 然而。 那声音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庙门口,只有两尊狰狞的牛头马面石像,冷冷地注视着他。 以及,一个正跪在门槛边,拿着抹布擦拭着石阶的灰衣女子。 那女子听到声音,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诸葛正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张脸虽然沾染了灰尘,虽然眼神麻木空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慈航静斋,师妃暄。 那个曾经在江湖上高高在上、被无数青年才俊奉为神女的圣女,此刻竟然真的像传言中那样,在这里当……清洁工? “诸葛神侯?” 师妃暄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她看了一眼诸葛正我,眼中闪过一丝自嘲,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擦拭着石阶。 “回去吧。” “这里不讲大宋律,也不讲江湖情面。” “你那点‘算无遗策’,在生死簿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诸葛正我身后的无情脸色一变,手中已经扣住了三枚透骨钉。 “师妃暄,你也是正道中人,怎可如此自甘堕落?” 师妃暄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堕落? 当你连求死都做不到的时候,尊严这种东西,早就随着那碗孟婆汤喂了狗。 “既来之,则安之。” 诸葛正我按住无情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着那幽深的大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候一生,只信事在人为。” “这世间万物,皆有数理。哪怕是鬼神,也逃不过一个‘理’字。” 说着,诸葛正我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龟甲,以及三枚刻着先天八卦的铜钱。 他要算。 算这地府的虚实,算这阴天子的跟脚,算这大明国运的走向。 “起卦!” 诸葛正我低喝一声,手中铜钱抛向空中。 嗡—— 三枚铜钱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一股玄奥的气机从诸葛正我身上爆发,那是他苦修六十年的《三界真元气》。 他在试图窥探天机。 然而。 就在铜钱即将落地的瞬间。 大殿深处,那尊一直沉默的金身神像,突然睁开了一线眼帘。 “凡人。” 两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高维生物俯视低维生物的淡漠。 轰隆! 天空中的云层瞬间裂开,一道无形的意志降临。 那三枚正在旋转的铜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住。 “咔嚓!” 第一枚铜钱粉碎。 诸葛正我脸色一白,轮椅向后滑退三尺。 “咔嚓!” 第二枚铜钱炸裂。 诸葛正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手死死抓住扶手,青筋暴起。 “咔嚓!” 第三枚铜钱化为齑粉。 “噗——!” 诸葛正我仰天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软在轮椅上。 “算?”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回音,在整个广场上空激荡。 “你在算朕?” “那你可曾算过,你自己的死期?” 呼啦—— 一本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黑色书卷虚影,凭空浮现在诸葛正我头顶。 书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最后定格在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诸葛正我】。 而在名字下方,是一行正在倒计时的数字。 “不……这不可能……” 诸葛正我死死盯着那行数字,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算了一辈子,算尽了天下大势,算尽了人心鬼蜮。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数会如此直白、如此赤裸地展现在眼前。 没有变数。 没有转机。 只有冷冰冰的……倒计时。 “朕给你两个选择。” 赢无妄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像是审判的锤音。 “一,滚回大宋,告诉赵佶,把那点小心思收起来。朕没空理会你们那些过家家的把戏。” “二,留下来。” “正好,朕的判官案头,还缺个磨墨的师爷。” “你这双手既然这么会算,想必磨出来的墨,也比旁人细腻些。” 全场死寂。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头都不敢抬,但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大宋的神侯啊! 是传说中能与皇帝平起平坐的人物! 在这里,竟然只配给判官磨墨? 无情的手在颤抖。 他想出手,想拼命。 但他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股来自神像的威压,直接锁死了他所有的气机。 许久。 诸葛正我颤巍巍地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像,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擦台阶的师妃暄。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宋使臣……诸葛正我……” 他艰难地低下头,对着大殿的方向,缓缓弯下了那个从未向权贵弯过的脊梁。 “领……法旨。” “我们……这就走。” 这一刻。 大宋武林的脊梁,断了。 第34章 暗河入京?不过是生死簿上的几滴墨! “大宋使臣……不,罪臣诸葛正我,领法旨。” 随着这句话出口,诸葛正我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轮椅上。 但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是恐惧,是绝望,却也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的……渴望。 算了一辈子天机,如今真神就在眼前,哪怕是做个磨墨的奴才,也好过在那浑浊的世道里当个糊涂鬼。 “既已领旨,那便进来吧。” 赢无妄的声音淡漠如水,说完便不再看他,身后的金身法相缓缓隐没于黑暗之中。 大殿的门槛很高。 无情咬着牙,双手发力,推着轮椅跨过了那道仿佛隔绝阴阳的门槛。 入殿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案卷,以及那盏悬在半空、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长明灯。 大殿左侧,一张巨大的红木案桌后,端坐着一位红袍判官。 张三丰。 这位曾经威震江湖的武当祖师,此刻正戴着老花镜(如果地府有的话),手中朱笔如飞,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勾勾画画。 听到动静,张三丰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事的沧桑眼眸里,带着一丝戏谑。 “哟,这不是大宋的神侯吗?” 张三丰放下朱笔,指了指案桌旁边的一张小几,“以后,你就在那儿。” 那张小几上,只放着一方砚台,一块墨锭。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诸葛正我看着那方砚台,苦笑一声,示意无情将他推过去。 “张真人……不,判官大人。”诸葛正我拱手一礼,姿态放得很低,“下官初来乍到,不知这墨……有何讲究?” “讲究?” 张三丰随手扔过来一本册子,“没什么讲究。就是这生死簿上的名字太多,朕……咳,陛下嫌那些恶鬼的罪状太长,看着心烦。” “你脑子好使,负责把这些人的生平罪孽,精简成十个字以内。” “若是写得不好……”张三丰指了指殿外那口若隐若现的油锅,“那地方正缺个烧火的。” 诸葛正我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姓名:苏昌河(暗河大家长)】 【寿元:48(剩余3小时)】 【罪孽值:9800(以活人炼药,残杀同门,接单刺杀忠良八十六人)】 “暗河?”诸葛正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北离最恐怖的杀手组织,连大宋皇室都对他们忌惮三分。 这名字……怎么会在生死簿上? 而且寿元只剩三个小时? “判官大人,这……”诸葛正我指着那个名字,手指微微颤抖。 张三丰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着手中的公文。 “哦,那是今晚的加餐。” “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刚刚溜进城了。” …… 夜色笼罩下的京城,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德胜门的城墙根下,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快速游走。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扰乱。 这是暗河最顶尖的杀手——蛛影团。 为首的一人,身形佝偻,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正是暗河苏家家主,苏暮雨。 而在他身后,跟着那个背着巨剑的壮汉,谢七刀。 “大家长让我们来探路,这大明京师……确实有些古怪。” 谢七刀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城门口挂着的那些尸体,不过是些江湖草莽。那岳不群我听说过,也就是个二流货色。”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暮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的阴气太重,我的‘眠龙剑’都在颤抖。” 他们避开了街道上那些巡逻的黄巾力士,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屋脊之上。 暗河的轻功,独步天下。 他们自信,只要不想被人发现,这世上就没人能发现他们。 “前面就是那个什么城隍庙了。” 谢七刀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黑色庙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大监说了,只要能带回那个阴天子的人头,赏金万两,还能得到一本直通逍遥天境的秘籍。” “人头?”苏暮雨皱眉,“我们的任务是探查。” “来都来了,顺手宰了便是。”谢七刀冷笑一声,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直冲城隍庙的屋顶。 然而。 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间。 “嗡——” 一道刺耳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原本漆黑的城隍庙上空,突然亮起了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虚影。 孽镜台! 一道惨白的光柱,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谢七刀。 “什么鬼东西?” 谢七刀大惊,下意识地挥动巨剑,想要斩碎那道光柱。 但他惊恐地发现,那光柱根本没有实体。 而在光柱照耀下,他引以为傲的隐匿身法彻底失效,整个人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一样显眼。 更可怕的是,他的头顶上,凭空浮现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谢七刀,罪孽值:8900,死刑!】 “被发现了?”苏暮雨脸色大变,“撤!快撤!” 这哪里是什么探查任务? 这分明就是自投罗网! “撤?” 一声沙哑、戏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进了朕的鬼门关,还想往哪撤?” 苏暮雨猛地抬头。 只见旁边的屋脊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穿黑袍、手持巨大镰刀的男人。 归海一刀。 他没有戴面具,但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双眼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夜游神……”苏暮雨握紧了手中的伞剑,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作为顶尖杀手,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极度危险。 “暗河?” 归海一刀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勾魂镰在瓦片上划出一串火星。 “听说你们杀人很快?” “正好,我也很快。” “比比?” 话音未落,归海一刀的身影突然消失。 不是那种依靠速度的消失。 而是直接融化在了夜色里,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黑海。 “小心身后!”苏暮雨大吼一声,手中油纸伞瞬间撑开,十八柄飞刃如暴雨般射向四周。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苏暮雨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身材魁梧、号称刀法刚猛无双的谢七刀,此刻正僵立在半空。 一把漆黑的镰刀,从他的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刀尖上,挑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太慢了。” 归海一刀的身影在谢七刀身后缓缓浮现,他甚至还有闲心把那颗心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全是臭味。” “这种脏东西,连给彼岸花当肥料都嫌馊。” “你……你……”谢七刀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他想挥刀,想反击。 但他发现,随着那把镰刀的刺入,他的灵魂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锁链死死缠住,正在被一点点拽出体外。 “起!” 归海一刀单手一扬。 “撕拉——” 谢七刀那强壮的肉身瞬间瘫软,像是一堆烂肉般从屋顶滚落。 而一道灰蒙蒙的魂魄,被挂在了镰刀尖上,还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秒杀。 一位逍遥天境的强者,在夜游神面前,甚至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苏暮雨的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探子会有去无回。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降维打击! “跑!” 苏暮雨再也顾不上什么杀手尊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城门方向疯狂逃窜。 其余几名蛛影团的杀手也纷纷四散而逃。 “跑得掉吗?” 归海一刀并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屋顶上,对着那些逃窜的背影,轻轻挥动了手中的镰刀。 “夜游巡查,百鬼索命。” 呼—— 一阵阴风吹过。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正在扫地的黄巾力士,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它们齐齐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在长街上回荡。 下一秒。 几百个黄巾力士同时扔掉扫帚,身体如炮弹般弹射而出,扑向了那些还在半空中的杀手。 它们虽然笨拙,但力大无穷,而且……不怕死。 “滚开!” 苏暮雨一剑斩断了三个扑上来的纸人。 但断裂的纸人并没有倒下,反而化作无数张黄纸,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了他的身上、剑上、甚至是脸上。 “唔……唔!” 苏暮雨惊恐地发现,这些黄纸正在疯狂汲取他体内的真气。 越来越多的纸人扑了上来,瞬间将他淹没。 短短十个呼吸。 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暗河精锐,就像是被蚁群吞噬的虫子,在京城的街道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地破碎的黄纸,和几具干瘪的尸体。 …… 都城隍庙,大殿。 诸葛正我看着孽镜台里那面倒性的屠杀,手中的墨锭“咔嚓”一声,被捏成了两半。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暗河……就这么没了?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别停。” 张三丰敲了敲桌子,指了指那本生死簿,“刚才那几个名字,勾了吧。” 诸葛正我颤抖着手,拿起朱笔。 他在“苏暮雨”、“谢七刀”等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笔尖涌入体内。 那是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这就是……地府吗?” 诸葛正我喃喃自语。 他突然觉得,给判官磨墨,似乎……也不算什么坏事。 至少,握笔的人,永远比被写进书里的人,要安全得多。 第35章 判官案前算因果,神侯府内无神侯 大殿内,烛火幽幽。 那盏悬在半空的长明灯,灯芯偶尔爆出一朵幽蓝的火花,将大殿内堆积如山的案卷映照得忽明忽暗。 诸葛正我跪坐在那张低矮的小几旁,手里握着一块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次转动,墨汁便浓稠一分,像极了他此刻那颗沉甸甸的心。 曾几何时,这双手在汴京的神侯府里,拨弄的是天下风云,算计的是朝堂大势。 如今,这双手却只能在这幽冥大殿里,磨一池黑水,供判官勾决生死。 “怎么,手生了?” 案桌后,张三丰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在一本册子上飞快游走。 “不敢。” 诸葛正我低声回应,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股子认命的沉暮。 他将磨好的墨汁推到案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张三丰手边那本摊开的生死簿副册。 只一眼,便让他指尖微颤。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不是金银财宝,不是功名利禄。 是罪孽。 杀一人,罪孽加十;毁人清白,罪孽加五十;贪墨赈灾粮,致人饿死,罪孽加一百…… 条条框框,比大宋的律法严苛百倍,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反驳的……公道。 “以前老道我也觉得,这世间的事,总有个黑白对错,可以用剑去平。” 张三丰蘸了蘸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后来坐在这个位置上才明白,凡人的剑,斩不断人心的恶。” “只有这笔,才勾得清。” 张三丰抬手,将一本新的册子扔到诸葛正我面前。 “这是刚送来的,北离那边的单子。” “你既然号称算无遗策,就算算这笔账,该怎么收。” 诸葛正我双手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姓名:瑾宣(北离大监)】 【身份:五大监之首,半步神游玄境】 【罪孽值:12,000(祸乱朝纲,豢养杀手,以活人试毒)】 【关联事件:雇佣暗河杀手刺探地府,意图谋夺阴天子权柄。】 看着那“半步神游”四个字,诸葛正我心中一凛。 这等境界,放在江湖上已是陆地神仙之下第一人,在北离更是权倾朝野。 但在生死簿上,他只是几行冰冷的墨迹。 “暗河的人刚死,这笔账自然要算到雇主头上。” 诸葛正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个名为“神侯”的理智机器开始运转。 他不再去想什么大宋利益,也不再去想江湖规矩。 在这里,他只是个师爷。 师爷的职责,就是替判官出谋划策,把这阴律执行得更漂亮。 “回禀判官大人。” 诸葛正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瑾宣此人,身居高位,且武功极高,寻常的勾魂手段,怕是难以跨越万里之遥直接奏效。” “且北离皇宫有龙气庇护,虽不如大明强盛,但也有些麻烦。” 张三丰停下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依你之见?”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诸葛正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他算计人心时的本能。 “暗河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北离至少需要三日。” “但这三日,却是恐惧发酵的最佳时机。” 他伸手沾了点墨汁,在桌案上画了一个圈。 “陛下不是赐下了‘托梦’之权吗?” “我们不必急着勾他的魂。” “只需每晚子时,让鬼差入梦,让他亲眼看着苏暮雨等人是如何在油锅里翻滚,是如何被纸人撕碎。” “再在他的梦里,放一口棺材。” “棺材上,写他的名字,刻他的死期。” 诸葛正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对于一个身居高位、极度惜命的人来说,这种看得见却躲不掉的死亡倒计时,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崩溃。” “待他心神失守,龙气不再庇护之时……” “便是一纸勾魂令,送他上路之日。”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正道领袖,如今却在用最阴毒的计谋算计一个大监。 半晌,老道笑了。 “好一个攻心为上。” “诸葛小儿,你果然适合吃这碗饭。” 张三丰提起朱笔,在瑾宣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旁边批注了四个字: 【准予托梦】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张三丰将一枚黑色的令箭扔给诸葛正我。 “拿着这个,去后殿找海棠。” “让她调拨两个擅长幻术的鬼卒,今晚就开始干活。” 诸葛正我接过令箭,入手冰凉刺骨。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 也是他彻底告别“诸葛神侯”这个身份,成为地府“阴师”的第一步。 “下官……领命。” 诸葛正我将令箭收入怀中,示意无情推着轮椅向后殿走去。 轮椅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路过大殿中央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尊高高在上的阴天子金身。 神像低垂着眼帘,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诸葛正我心中苦笑。 算尽苍生,终究没算到,自己最后的归宿,竟是这不见天日的鬼衙门。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庆幸。 至少在这里,善恶有报,不再是一句空话。 …… 北离,天启城。 皇宫深处,一座奢华至极的暖阁内。 大监瑾宣正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塌上,享受着两名宫女的捶腿。 不知为何,今夜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眼皮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暗河那边,还没消息吗?” 瑾宣闭着眼,懒洋洋地问道。 “回大监,还没。” 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按脚程算,苏家主他们应该刚到大明京师不久。” “嗯。” 瑾宣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准备小憩片刻。 迷迷糊糊中,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下来。 原本温暖如春的暖阁,突然变得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炉子灭了吗?” 瑾宣不满地嘟囔着,睁开了眼。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软塌上。 这里哪里还是他的暖阁? 这分明是一片漆黑荒凉的荒野! 四周迷雾翻涌,脚下是一条铺满红色怪花的小路。 而在路边,一口巨大的油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油锅里,几张熟悉的面孔正在沉浮。 “苏暮雨?谢七刀?” 瑾宣惊恐地大叫。 那几个在北离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此刻皮肉溃烂,露出森森白骨,正在油锅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大监……救我……” 苏暮雨那颗只剩下一半皮肉的脑袋,突然转过来,死死盯着瑾宣。 “是你害了我们……是你害了我们……” “不!不关咱家的事!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 瑾宣吓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 迷雾深处,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 像是在钉棺材板。 瑾宣猛地回头。 只见一口漆黑的楠木棺材,正静静地停在他身后。 棺材盖还没盖上。 而在棺材正前方,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上,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着: 【北离大监瑾宣之墓】 【死期:三日后,子时三刻】 “啊——!!” 瑾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梦中惊醒。 “大监!大监您怎么了?” 几名宫女太监被吓了一跳,连忙围上来。 瑾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暖阁还是那个暖阁,灯火依旧通明。 “梦……是梦……” 瑾宣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 他感觉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硬硬的,凉凉的。 他颤抖着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 还在滴血的纸钱。 第36章 只有三天,国师也难救无常鬼! 北离,天启城,皇宫暖阁。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寒鸦。 大监瑾宣瘫坐在软塌上,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还在滴血的纸钱仿佛生了根,无论他如何甩动,甚至运起半步神游的浑厚真气去震,都无法将其甩脱分毫。 那纸钱冰冷刺骨,上面的血迹鲜红欲滴,正中间用隶书写着他的名字,以及那个令他窒息的倒计时:【余两日又十一时辰】。 “来人!快来人!”瑾宣声音颤抖,早已没了往日权倾朝野的从容,“去请国师!快去钦天监请齐天尘!” 平日里那些对他唯唯诺诺的小太监们,此刻看着大监手中那诡异的纸钱,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位身着星袍、手持拂尘的白发道人匆匆赶来。 他步履生风,周身隐隐有星光流转,正是北离钦天监监正,被誉为陆地神仙之下第一人的国师,齐天尘。 “大监深夜急召,所为何事?”齐天尘刚踏入暖阁,眉头便是一皱。 这屋内的气息……不对。 不是毒,不是煞,而是一种仿佛不属于这方天地的……“死寂”。 “国师救我!”瑾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仪态地扑上前,将右手伸到齐天尘面前,“这妖术……这是妖术!咱家怎么也弄不掉它!而且……而且咱家感觉体内的生机正在被它吸走!” 齐天尘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道门高人,他开过天眼,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那枚看似普通的纸钱上,他看到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锁链虚影,正死死缠绕在瑾宣的手腕上,另一端延伸进虚空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这是……”齐天尘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抹纯正的道家真气,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枚纸钱。 “滋啦——!” 一声脆响。 齐天尘指尖的真气瞬间溃散,就像是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那纸钱上的血字突然扭曲起来,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对着齐天尘无声地咧嘴一笑。 “噗!” 齐天尘脸色一白,竟被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逼退了三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国师?”瑾宣大惊失色。 齐天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乱窜的气机,看向瑾宣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大监,这……贫道解不了。” “什么?”瑾宣如遭雷击,“你可是国师!你是半步神游!这天下还有你解不了的术?” “这不是术。”齐天尘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这是……令。” “令?” “阴司有序,生死有令。”齐天尘指了指头顶,“这纸钱上,带着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意志。那是……真正的神权。” “大监,你的名字,已经被写在那本传说中的书上了。” 齐天尘叹了口气,拂尘一甩,转身欲走,“贫道劝大监一句,与其费尽心机找人解咒,不如……早做后事,免得走得太仓促,成了孤魂野鬼。” “不!我不信!”瑾宣疯了一样冲上去拦住齐天尘,“我有龙气护体!我是皇帝身边的人!那阴天子隔着万里之遥,凭什么杀我?” 齐天尘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龙气?” “大监难道没听说吗?大明的真龙……已经被那位剥皮抽筋,散给万民了。” “在真正的阎王面前,皇帝……也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说完,齐天尘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星光消散。 他不敢再待下去,那纸钱上的因果太重,沾上一星半点,恐怕连他的道行都要折损。 暖阁内,只剩下瑾宣一人,瘫软在地,绝望地看着手中那枚纸钱。 上面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刻钟。 …… 大明,幽冥司,判官殿。 诸葛正我跪坐在小几旁,手里拿着一块墨锭,正不紧不慢地研磨着。 砚台里的墨汁浓稠乌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看来,那位大监已经收到‘礼物’了。”张三丰翻过一页生死簿,语气平淡,“刚才那一瞬间,他贡献的恐惧值,暴涨了三千点。” 诸葛正我微微一笑,手中的动作未停:“恐惧就像是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齐天尘的无能为力,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你这一手‘攻心’,确实比直接勾魂要狠。”张三丰赞许地点了点头,“不仅折磨了当事人,还能借齐天尘之口,将地府的威名传遍北离朝堂。” “判官大人谬赞。”诸葛正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一丝复杂,“下官只是……在其位,谋其政。” 他曾是大宋的神侯,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 如今到了这地府,这门手艺倒是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不过……”诸葛正我话锋一转,“瑾宣毕竟是半步神游,心志坚毅。光靠恐惧,怕是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崩溃。” “哦?”张三丰挑眉,“你还有后手?” 诸葛正我停下研磨,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是下官整理的,瑾宣在大明境内的所有暗桩、私产,以及他在北离的政敌名单。” 诸葛正我将宣纸呈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 “今晚子时,下官恳请判官大人,准许黑白无常两位阴帅出动。” “不勾瑾宣的魂。” “而是去……清扫他在大明的所有羽翼。”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被一根根斩断,自己的退路被一条条封死。” “让他明白,这三天,不是他在等死。” “而是地府在……凌迟他的希望。” 第37章 孟婆的一勺汤,断了剑仙的傲骨 幽冥司的夜,没有月亮。 只有奈何桥头那两盏惨白的引魂灯,在阴风中摇曳不定,将桥下忘川河里那些挣扎的手臂映照得格外狰狞。 “哗啦……” 木勺搅动汤水的声音,单调而乏味。 李寒衣站在大铁锅前,那一身曾经傲雪凌霜的白衣早已换成了粗布麻裙,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汤渍。 她机械地重复着盛汤、递碗的动作。 这一锅汤,她已经熬了三个时辰。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不想投胎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马面罗刹一鞭子抽在地上,吓得排队的亡魂们瑟瑟发抖。 “这汤……真的能忘掉一切吗?”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书生鬼魂。 他胸口插着一支断箭,显然是死于非命。 他看着碗里那浑浊紫黑的液体,眼中满是不舍,“我……我还记得小翠在等我……我不想忘……” “不想忘?”李寒衣抬起眼皮,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 “不想忘就滚下河去。” 她指了指桥下的忘川河,“在那里泡上一千年,若还没魂飞魄散,你就能带着记忆投胎。” 书生看了一眼那翻滚的血水和无数撕咬的恶鬼,吓得浑身一颤,闭上眼,端起碗一饮而尽。 随着汤水入喉,书生眼中的眷恋、痛苦、不甘,迅速消退。 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放下碗,像个木偶一样,顺从地走过了奈何桥。 李寒衣看着他的背影,握着勺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曾几何时,她一剑便可断江截流,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她以为自己掌控着力量,掌控着命运。 可到了这里才发现,所谓的剑仙,在真正的法则面前,连保留一份记忆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心软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妃暄提着一桶灯油,步履蹒跚地走上桥头。 她的膝盖上全是淤青,那是跪行擦灯留下的印记。 “没有。”李寒衣冷冷地回了一句,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汤,“只是觉得……这世间所谓的爱恨情仇,到了这里,不过是一碗汤的事。有些可笑。” “是啊,可笑。”师妃暄放下油桶,靠在桥栏上,看着漆黑的河水,“我们在江湖上争名夺利,为了所谓的正道大义打生打死。结果呢?死了以后,谁管你是大侠还是魔头?都在这一口锅里搅和。” 两人沉默了。 这两个曾经站在江湖顶端的女子,如今却像是两个落魄的村妇,在这阴曹地府里,聊着最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死寂。 “我不喝!放开我!我是漕帮帮主!我有钱!我给你们烧纸钱!”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鬼正在拼命挣扎,试图推开押送他的鬼卒。 他是刚刚被黑白无常从大明边境勾回来的恶霸,生前鱼肉乡里,死后也不安分。 “啪!” 马面罗刹一鞭子抽在他身上,打得他魂体淡薄了几分。 “到了这儿还敢耍横?孟婆,给他加点料!” 李寒衣面无表情地盛起一碗汤。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递过去,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那是赢无妄之前随手赏赐给她的“极乐散”,说是专门给不听话的刺头准备的。 她倒了一滴进去。 原本紫黑色的汤水,瞬间沸腾起来,冒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红烟。 “喝。” 李寒衣走到胖鬼面前,把碗怼到了他嘴边。 “我不……唔!” 胖鬼刚张嘴想骂,李寒衣手腕一抖,那碗滚烫的“加料汤”直接灌进了他喉咙里。 “滋滋滋——” 一阵如同硫酸腐蚀皮肉的声音响起。 胖鬼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魂体开始剧烈扭曲、膨胀,最后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短短三个呼吸。 那个嚣张的漕帮帮主,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痴痴傻傻的小鬼,趴在地上流着口水,连站都站不稳。 “这……这是什么汤?” 后面排队的亡魂们吓疯了,一个个拼命往后缩。 李寒衣看着那个变傻的小鬼,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那是她久违的……掌控感。 虽然不再是剑,但这把勺子,似乎也能断人生死,判人造化。 “下一个。” 李寒衣敲了敲锅沿,声音冰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次,再也没有鬼敢废话。 他们争先恐后地抢过碗,仰头就灌,生怕晚了一秒,那孟婆就会给他们“加料”。 桥头,师妃暄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看来,你比我适应得快。” 李寒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当了孟婆,总得有点孟婆的样子。” “陛下说了,熬够一万碗,准我拔剑一次。” 她抬起头,看向幽冥司大殿的方向,眼中燃起一抹微弱却坚定的火光。 “我在等那个机会。” …… 大殿之内。 赢无妄收回了投向奈何桥的目光。 【叮!孟婆李寒衣初悟“忘情”之道,职阶契合度提升至20%。】 【获得功德值:5,000点。】 【地府秩序进一步稳固。】 “忘情?”赢无妄轻笑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枚刚从诸葛正我那里呈上来的令箭。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忘情,不过是把欲望换了个形式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孽镜台前。 镜中,画面流转。 大明边境,几十个隐秘的据点正在被黑白无常血洗。 那是瑾宣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网。 而在北离皇宫,那个不可一世的大监,此刻正缩在被子里,听着窗外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乌鸦啼鸣,精神濒临崩溃。 “第二天了。” 赢无妄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过。 “瑾宣啊瑾宣,你的这份恐惧,朕很满意。” “希望明晚子时,你能给朕一个更大的惊喜。” 第38章 黑白无常夜叩门,断了阉狗的棺材本! 子时三刻,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大明京师,西市的一处地下赌坊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名为“极乐窟”,表面上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实则是北离大监瑾宣在大明境内最大的情报据点与金库。 无数来自北离的密探混迹其中,借着赌局传递情报,或是将大批搜刮来的金银由此转运回天启城。 赌坊深处的密室里,掌柜的老黄正对着账本,那双绿豆眼里满是贪婪的精光。 “这几日京城虽然不太平,但咱们的生意反倒更好了。”老黄舔了舔手指,数着刚入库的一叠银票,“那些想跑路的富商,为了换点现银,可是把家底都贱卖给了咱们。这一笔,足够大监他在北离再修一座别院了。” 旁边的副手有些担忧:“掌柜的,那地府的事儿传得邪乎,咱们这么顶风作案,会不会……” “怕个球!”老黄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咱们是北离的人,吃的是大监的饭。那阴天子再厉害,还能管到咱们北离头上?再说了,这极乐窟底下埋了三千斤炸药,真要有鬼来,老子先送它上西天!” 话音未落。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石墙,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原本喧嚣的赌坊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声音的停止,而是声音被某种力量强行吞噬了。 老黄心头一跳,猛地拔出藏在桌下的短刀,厉声喝道:“谁?别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外响起。 “哗啦……哗啦……” 紧接着,两道高大的身影,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在密室中央。 左边那位,白衣高帽,面带笑容,舌头垂至胸口,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 右边那位,黑衣黑面,神色狰狞,手持漆黑锁链,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 黑白无常。 “极乐窟?”白无常谢必安笑嘻嘻地打量着四周,手中的哭丧棒轻轻敲打着掌心,“名字起得不错,可惜,你们的极乐在地下,不在人间。” “北离暗桩,黄三。”黑无常范无救翻开手中的勾魂令,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奉判官令,查抄此处。人,勾魂;财,烧了。” 老黄浑身僵硬,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让他连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但他毕竟是瑾宣的心腹,也是个亡命徒。 “烧老子的钱?做梦!” 老黄怒吼一声,猛地拉下了身边的机关拉杆。 “轰隆——” 地下埋藏的三千斤炸药引信被点燃。 “去死吧!”老黄面容扭曲,等着与这两个怪物同归于尽。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一阵轻微的“噗嗤”声,像是受潮的炮仗。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伸出惨白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阴司办事,凡火怎敢造次?” 只见那些原本应该引爆的火药,竟然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纸灰,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这……这不可能……”老黄彻底绝望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黑无常手中的锁链一甩。 “哗啦!” 冰冷的锁链瞬间洞穿了老黄和副手的胸膛。 没有鲜血,只有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既然这么喜欢钱,那就带着这些纸灰,下地狱去数吧。” 黑白无常同时发力。 两道生魂被硬生生拽出,随后被塞进了那堆变成了纸灰的“金银财宝”里。 一把幽蓝色的鬼火燃起。 整个极乐窟,连同里面数百万两的白银、无数珍贵的古董字画,在这一刻,全部被这股诡异的火焰吞噬。 火光没有温度,却将一切物质烧成了虚无,只留下一地的纸灰和冥币。 …… 幽冥司,判官殿。 诸葛正我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生死簿上“黄三”的名字变成灰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第一步,断其财路。” 他转头看向张三丰,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自信。 “判官大人,极乐窟已毁。那里不仅是瑾宣的金库,更是他在大明境内所有情报网的中枢。这一把火烧下去,他在大明的眼睛和耳朵,算是彻底瞎了。” 张三丰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这手段,比直接杀人还要诛心。” “瑾宣此人,贪财好权。没了钱,他在北离朝堂上就没法打点;没了情报,他就成了瞎子聋子。”张三丰放下茶盏,“接下来呢?” “接下来,便是断其后路。”诸葛正我从袖中取出第二份名单,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瑾宣在北离皇宫内,还有几个死对头。比如掌剑监瑾仙,掌印监瑾言。” “下官已经拟好了一份‘托梦名单’。” 诸葛正我眼中精光一闪。 “今晚,不仅要让瑾宣做噩梦。” “还要给他的政敌们,托个好梦。” “梦里告诉他们,瑾宣大限将至,地府即将收人。谁能在他死前踩上一脚,便是顺应天命,可得地府庇佑。” 诸葛正我笑了,笑得有些阴冷。 “墙倒众人推。哪怕我们不出手,这北离的朝堂,也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 北离,天启城。 此时已是后半夜。 大监瑾宣缩在暖阁的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还在倒计时的纸钱,双眼布满血丝,根本不敢合眼。 只要一闭眼,他就能看到油锅里那些翻滚的人头。 突然。 “噗——!” 瑾宣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红润的面皮迅速干瘪下去。 “我的钱……我的气运……” 瑾宣捂着胸口,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修炼的乃是虚妄之功,极度依赖外物的滋养。 大明极乐窟的那笔巨款,本是他用来突破神游玄境的关键资源,更是他在北离维持权势的根基。 如今,那根基……断了。 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应,让他清晰地知道,他在大明的所有心血,都在那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是谁……是谁干的?” 瑾宣疯了一样在暖阁里打砸,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报——!”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大监!不好了!” “掌剑监瑾仙公公……刚才带着人,封锁了咱们东厂的大门!说是……说是接到了上面的旨意,要查咱们的账!” “什么?”瑾宣如遭雷击。 瑾仙那个平日里只知道练剑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发难? “还有……还有……”小太监哭丧着脸,“宫里都在传……说您……说您得罪了阴天子,只有两天的活头了。现在连御膳房都不给咱们送饭了,说是……说是怕沾了晦气……” “噗——” 瑾宣再次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里那枚纸钱,刚好掉在他脸边。 上面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 【余两日又十时辰】。 这一夜,北离皇宫的风向,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权倾朝野的大监,被死神盯上了。 而这,仅仅是地府跨越万里,送出的第一份“见面礼”。 第39章 梦中授印,五大监分崩离析! 天启城的夜,风雪骤紧。 大监府内,那盏价值连城的琉璃宫灯被摔得粉碎。 瑾宣披头散发,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坐立难安。 他掌心的那枚血色纸钱,就像是一块烙红的铁片,时刻提醒着他生命的流逝。 倒计时:【余两日又八时辰】。 “极乐窟没了……老黄死了……”瑾宣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癫狂,“那是咱家二十年的积蓄啊!那是咱家突破神游玄境的指望啊!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运联系,断了。 就像是一棵大树,被人连根拔起,扔进了火坑里。 “大监,西苑的暗桩来报,说……说看见掌剑监瑾仙公公,正带着人在查咱们的私库。”心腹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咱们的人想拦,结果……结果瑾仙公公说,这是替天行道,是……是奉了阴司的旨意。” “放屁!”瑾宣猛地跳起来,一脚将小太监踹翻,“他瑾仙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奉阴司的旨意?他就是想趁火打劫!想把咱家踩下去,好坐这大监的位子!” 瑾宣眼中凶光毕露,那是困兽犹斗的狠厉。 “传令下去!把暗河剩下的人都召回来!还有宫里的死士,全部集结!” “咱家还没死呢!只要咱家还是这北离的大监,这天启城就轮不到他瑾仙撒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原本应该立刻现身领命的死士首领,此刻却不见踪影。 整个大监府,静得像是一座死坟。 …… 同一时间,掌剑监府邸。 瑾仙公公,这位被誉为“风雪剑”的绝世高手,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之中。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风雪,只有漫无边际的彼岸花,和一座巍峨森严的黑色大殿。 大殿之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文士,正微笑着看着他。 那文士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身后站着那个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夜游神。 “瑾仙。”文士开口了,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地府阴师,诸葛正我。” “诸葛神侯?”梦中的瑾仙大惊,“你不是在大宋吗?怎么会……” “大宋已是过去,如今我只为判官磨墨。”诸葛正我将手中的册子扔到瑾仙面前,“看看吧,这是瑾宣的死期,也是你的运道。” 瑾仙颤抖着翻开册子。 上面赫然写着瑾宣的名字,以及那个正在跳动的死亡倒计时。 而在名字下方,还详细列举了瑾宣在大明的所有布局,以及他在北离皇宫内私藏的几处金库位置。 “瑾宣气数已尽,地府要收人。”诸葛正我淡淡说道,“但他毕竟是半步神游,临死反扑也有些麻烦。我家判官大人不喜欢麻烦,所以,想借你的剑用一用。” “借我的剑?” “杀了他,这大监的位置,就是你的。”诸葛正我随手一挥,一枚漆黑的令箭凭空浮现,落入瑾仙手中,“这是‘临时勾魂令’。持此令者,可借地府一丝阴气压制龙运。事成之后,地府保你十年官运亨通。” “若是不愿……” 诸葛正我身后的归海一刀咧嘴一笑,手中的镰刀轻轻划过虚空。 “那你就下去陪他。” “啊——!” 瑾仙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寝衣。 他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 是梦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赫然握着一枚冰冷刺骨的黑色令箭! 令箭正面刻着“勾魂”,背面刻着“赏善罚恶”。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瑾仙瞳孔剧烈收缩,随即便是一阵狂喜。 他和瑾宣斗了这么多年,一直被压一头,不就是因为瑾宣武功比他高,手段比他毒吗? 如今,连阴曹地府都要收瑾宣! 这哪里是梦? 这是天命! 不,这是阴天子的恩赐! “来人!”瑾仙翻身下床,眼中剑意暴涨,“点齐人马!通知掌印监瑾言、掌香监瑾玉!就说……咱家有天大的富贵要送给他们!” “今晚,咱们去大监府,送那个老东西上路!” …… 丑时一刻。 大监府的大门,被人一剑劈开。 风雪涌入,夹杂着浓烈的杀机。 瑾宣提着一口真气,冲到院中,却看到了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他的死士,他的护卫,此刻全都倒在血泊中。 而在尸体堆里,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掌剑监瑾仙,手持风雪剑,一身白衣染血。 掌印监瑾言,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笑得阴恻恻。 掌香监瑾玉,面无表情,身后背着那把巨大的斩马刀。 平日里勾心斗角的五大监,除了死去的那个,剩下的三个,今晚竟然联手了! “你们……你们想造反吗?”瑾宣厉声咆哮,半步神游的气势轰然爆发,震得周围的积雪纷纷炸裂,“皇上还在宫里!你们敢动咱家?” “皇上?”瑾仙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黑色令箭,“瑾宣,你还没醒吗?要杀你的不是我们,是下面的那位爷。” “地府有令:瑾宣寿元将尽,特命我等……前来送行!” “嗡——” 随着瑾仙话音落下,他手中的令箭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这股黑气瞬间扩散,在大监府上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结界。 瑾宣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原本如臂使指的真气,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萎靡了三成! 更可怕的是,那股一直庇护着他的皇宫龙气,被这黑气一冲,竟然直接溃散了! “我的真气……我的龙气……”瑾宣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动手!”瑾言狞笑一声,“这老东西没了牙,就是条死狗!杀了他,他的私库咱们平分!” “杀!” 三大监同时出手。 风雪剑气、铁胆流星、斩马刀罡,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将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大监彻底淹没。 …… 大明,幽冥司。 赢无妄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孽镜台里那场毫无悬念的围杀,嘴角微扬。 “狗咬狗,一嘴毛。” 他转头看向下首的诸葛正我。 “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不错。” 诸葛正我正跪坐在案前,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墨锭,恭敬一礼:“陛下谬赞。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那瑾宣平日里树敌太多,墙倒众人推,这是必然。” “只是……”诸葛正我犹豫了一下,“瑾宣一死,北离朝堂必乱。那齐天尘若是察觉到是我们动的手脚,会不会……” “察觉又如何?”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穿透大殿,望向那遥远的北方天际。 “朕就是要让他知道。” “朕既然能隔着万里杀一个大监,自然也能杀一个国师。” “传令下去。” 赢无妄大袖一挥,生死簿无风自动。 “瑾宣死后,魂魄不必过奈何桥,直接打入拔舌地狱。” “另外,给齐天尘也送个梦。” “告诉他。” “朕的地府,最近缺个算命的道士。” “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给朕看个大门?” 第40章 半步神游也做鬼,北离国运折一臂! 天启城的风雪,似乎比往年更冷冽了几分。 大监府内,厮杀声已被风雪掩盖,只剩下最后几声困兽犹斗的嘶吼。 瑾宣披头散发,那一身象征着北离无上权势的紫蟒袍,此刻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暗沉发黑。 他手中的拂尘只剩下了半截光秃秃的木柄,那是被瑾仙的风雪剑硬生生削断的。 “你们……你们这群疯狗!” 瑾宣背靠着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围上来的三人。 他体内的真气正在疯狂流逝。 那枚握在瑾仙手中的黑色令箭,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他引以为傲的“虚妄之功”。 半步神游? 在真正的阴律面前,这所谓的境界,脆得像张纸。 “疯狗?”瑾仙提着剑,一步步逼近,剑尖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大监,这可是你自己教我们的。在宫里活着,要么做咬人的狗,要么做被吃的肉。” 瑾仙抬起手,那枚令箭上黑气缭绕,隐隐传来一阵锁链拖动的声响。 “时辰到了。” 瑾仙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阴天子有旨,瑾宣寿元已尽,即刻……上路!” “不!我不信命!” 瑾宣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燃烧了最后的精血,双掌猛地拍出,一股惨白色的真气化作狰狞的骷髅头,冲向瑾仙。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六阴魔功。 然而,瑾仙连剑都没抬。 他只是将那枚令箭往前一送。 “嗡——” 令箭震颤,一道幽黑的光幕瞬间张开。 那气势汹汹的骷髅头撞在光幕上,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就像是雪花落进了沸油里,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重重地压在了瑾宣身上。 “咔嚓!” 瑾宣的双膝瞬间粉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正好跪在了瑾仙面前,也跪在了那枚令箭面前。 “这就是……地府的力量吗……” 瑾宣的眼神终于涣散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硬生生从天灵盖往外拽。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清晰百倍。 “噗嗤!” 瑾仙手中的风雪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瑾宣的心脏。 透心凉。 瑾宣身躯一颤,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荷荷”声,随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一代权阉,北离五大监之首,半步神游强者。 就这么死在了自家的院子里,死在了同僚的剑下。 “呼……” 瑾仙拔出长剑,看着瑾宣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手中的令箭突然发烫。 “哗啦——” 虚空中,两条漆黑的锁链凭空探出,无视了在场的三大监,直接钻入了瑾宣的尸体。 下一秒。 一道灰蒙蒙的影子被锁链拖了出来。 那是瑾宣的魂魄。 他还在挣扎,还在尖叫,但声音却传不到活人的耳朵里。 锁链猛地一收,拖着那道残魂,瞬间没入了虚空深处。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股淡淡硫磺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瑾仙、瑾言、瑾玉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他们赢了。 但也输了。 从接过那枚令箭开始,他们就不再是北离的大监,而是……地府在北离养的狗。 …… 大明,幽冥司。 大殿内的长明灯火苗猛地蹿高了一寸,将阴暗的角落照得透亮。 赢无妄坐在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刚刚从虚空中飞回的“勾魂令”。 令箭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血气,那是半步神游强者的精血。 【叮!跨国执法成功。】 【击杀北离大监瑾宣(半步神游),震慑北离朝堂。】 【获得功德值:60,000点。】 【获得特殊物品:虚妄真气本源(可赏赐给鬼差提升修为)。】 【地府版图扩张至北离天启城(微弱影响)。】 “六万功德。” 赢无妄嘴角微扬,随手将那团从令箭中提取出来的白色光团扔给了下首的诸葛正我。 “赏你的。” 诸葛正我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光团入体,瞬间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冲刷着他那双残废多年的双腿经脉。 那种久违的温热感,让他浑身一颤。 “这……这是……” 诸葛正我震惊地抬起头。 “瑾宣修了一辈子的内力精华。”赢无妄淡淡说道,“虽然有些杂质,但帮你疏通经脉,让你站起来走两步,还是够用的。” 诸葛正我眼眶微红。 他这双腿,废了几十年,寻遍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 如今,仅仅是因为办了一件差事,这位阴天子随手一挥,便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臣……谢陛下隆恩!” 诸葛正我推开轮椅,双手撑着案桌,颤巍巍地试着站起。 虽然还有些踉跄,但那双脚,确实实实在在地踩在了地面上。 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这个算尽天下的神侯,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死忠”的情绪。 “不必谢朕。” 赢无妄重新翻开生死簿,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只是个开始。” “瑾宣死了,北离的那位国师,还有那个想当皇帝的赤王,怕是都要睡不着觉了。” “诸葛正我。” “臣在!”诸葛正我躬身行礼,这一次,他是站着回话的。 “北离既然乱了,那就让它更乱一点。” 赢无妄眼中幽光闪烁,“那个叫瑾仙的,既然拿了朕的令箭,就是朕的人。给他托个梦,让他把瑾宣剩下的势力都吞了。” “另外……” 赢无妄指了指孽镜台的一角,那里映照出的画面,是大宋的汴京。 “你的那位老东家,大宋皇帝赵佶,最近似乎在搞什么‘万寿道君’的祭典?” 诸葛正我心中一凛,连忙道:“是。赵佶崇信道教,自封教主道君皇帝,劳民伤财修建艮岳,搜刮天下花石纲……” “万寿?” 赢无妄冷笑一声,手中的判官笔虚影轻轻一转。 “他也配?” “传令牛头马面。” “去一趟大宋皇宫。” “朕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道君皇帝,见了两尊真阴帅,还能不能念得出那些求长生的经文。” “遵旨!” 诸葛正我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他的背影不再佝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 曾经的大宋神侯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地府的阴师,诸葛正我。 …… 奈何桥头。 孟婆庄的灶火终年不熄。 李寒衣机械地搅动着锅里的汤水,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表情。 “听说了吗?” 旁边的师妃暄一边给长明灯添油,一边低声说道,“北离的大监瑾宣,死了。” 李寒衣的手微微一顿,勺子里的汤洒了几滴出来。 “瑾宣?” 那个号称半步神游、连她都要忌惮三分的老太监? “怎么死的?”李寒衣声音沙哑。 “被勾魂了。”师妃暄指了指忘川河的下游,“没走奈何桥,直接被打进了拔舌地狱。听说……叫得很惨。” 李寒衣沉默了。 她看着锅里那翻滚的紫黑色汤水,心中最后那一丝身为剑仙的傲气,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连瑾宣那种在皇宫大内深居简出的人,都逃不过地府的追杀。 这天下,还有谁是安全的? “喝汤。” 李寒衣盛起一碗汤,递给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新鬼。 她的动作更熟练了,语气也更冷漠了。 “不想去拔舌地狱,就给我喝干净点。” 那一刻。 雪月剑仙李寒衣,终于像个真正的孟婆了。 第41章 问问齐天尘愿不愿看门?道君皇帝的长生劫! 北离,天启城,钦天监。 星台高筑,原本是为了夜观天象,此刻却成了齐天尘的梦魇之地。 子时刚过,这位被誉为半步神游、道法通玄的国师,正盘膝坐在星盘中央,双目紧闭,额头上冷汗如豆,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他入梦了。 梦里没有他熟悉的星辰大海,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迷雾。 迷雾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狰狞的黑色城关,上书“鬼门关”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而在关口,摆着一张破旧的太师椅。 椅子上空无一人,却放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和一把用来扫地的竹扫帚。 “齐天尘。” 一道宏大、戏谑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又好似从九幽之下升起,震得齐天尘的神魂都在颤栗。 “朕听说你算命挺准?” “这鬼门关前,正好缺个看大门的知客道人。” “这身衣裳,朕给你留着。” “哪天在人间混不下去了,记得来穿上。” 轰——! 画面破碎。 齐天尘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噗!” 一口心头血喷在面前的星盘上,将那原本推演国运的星轨染得一片猩红。 “师父!” 守在台下的弟子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国师,“您怎么了?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齐天尘摆了摆手,推开弟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大明的方向,也是那股让他感到窒息的“死气”源头。 “变天了……彻底变天了……” 齐天尘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瑾宣死了。” “什么?”弟子惊呼,“大监武功盖世,怎么可能……” “就在刚才,贫道感应到他的命星……炸了。” 齐天尘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深深的无力感,“不仅是他,连带着他在大明的所有气运,都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连根拔起。” 他低下头,看着星盘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个梦,不是幻觉。 那是那位阴天子,隔着万里山河,给他下的一道“聘书”。 也是一道警告。 如果不听话,下一次送来的,就不是扫帚和道袍,而是黑白无常的勾魂索了。 “传令下去。” 齐天尘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即日起,钦天监封门谢客。” “另外,告诉赤王萧羽,让他把那些争权夺利的小心思都收一收。” “这天下……出了个谁也惹不起的祖宗。” …… …… 幽冥司外,黄泉路口。 牛头阿傍正蹲在地上,用那把巨大的钢叉剔牙。 刚才那顿海鲜大餐虽然过瘾,但化蛇的鳞片有点塞牙缝。 “老牛,别剔了。” 马面罗刹拖着锁链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大殿里飘出来的黑色令箭。 “来活儿了。” 马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陛下说了,大宋那边有个皇帝,自称‘道君’,想修仙。” “修仙?” 牛头一听,顿时乐了,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这年头,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抢咱们的饭碗?” “这不,陛下让咱们去给他上一课。” 马面晃了晃手中的令箭,“诸葛那小子还给咱们出了个主意,说是那皇帝老儿最宝贝他的那些破石头和丹药。” “那还等什么?” 牛头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横肉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扛起钢叉,眼中凶光毕露。 “走!” “去大宋!” “俺老牛最喜欢教那些想长生的人……怎么做鬼了!” 轰隆隆—— 两尊庞大的身影,化作两团滚滚黑云,裹挟着漫天阴气,向着南方的大宋汴京,呼啸而去。 这一夜。 大宋的百姓们还在睡梦中,却不知,一场针对皇权的“神罚”,已经悄然降临。 而那位还在做着长生美梦的道君皇帝,即将迎来他这辈子最真实的一次……“见鬼”。 第42章 艮岳崩塌!道君皇帝求长生,牛头马面送棺材! 大宋,汴京。 艮岳。 这座耗费了大宋二十年国力,搜刮天下奇花异石堆砌而成的皇家园林,在夜色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奢华。 极致的奢华。 每一块太湖石都浸透了江南百姓的血泪,每一株珍稀花木下都埋着运送民夫的白骨。 但赵佶看不见这些。 这位自封的“教主道君皇帝”,此刻正身穿明黄色的八卦道袍,手持玉简,虔诚地跪在一座高达九丈的祭坛前。 祭坛四周,九九八十一盏长生灯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鼎炉内,紫烟袅袅,那是用千年人参、鹿茸,甚至童男童女心头血炼制的“九转金丹”。 “国师,时辰到了吗?” 赵佶抬起头,那张因长期服用丹药而呈现出诡异红润的脸上,满是急切与渴望。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 神霄派,林灵素。 他手持拂尘,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贡品,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陛下稍安勿躁。” 林灵素装模作样地掐算着指诀,声音飘忽,“贫道已感应到上界仙气涌动。今夜子时,太上老君必会降下法旨,赐陛下长生不老药。” “好!好!” 赵佶激动得浑身颤抖,“只要能长生,朕愿再修十座艮岳!再加封国师为‘通真达灵元妙先生’!” “谢陛下隆恩。” 林灵素心中冷笑。 长生?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 不过是骗这傻皇帝开心,好让自己捞够了钱财,去江南做个富家翁罢了。 “起坛!奏乐!” 林灵素大袖一挥。 数百名道童立刻吹响了笙箫,悠扬的乐声在艮岳上空回荡,端的是一副仙家气派。 然而。 乐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呼——” 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阴风,瞬间卷过了整座艮岳。 九九八十一盏长生灯,齐刷刷地灭了。 原本温暖如春的园林,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些珍稀的花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怎么回事?灯呢?谁把灯灭了?” 赵佶惊慌失措地大喊,在黑暗中乱抓。 “陛下莫慌!此乃……此乃仙人降临前的异象!” 林灵素虽然心里也发毛,但嘴上还得硬撑着,“仙人驾到,凡火自当退避!” “是吗?是仙人来了?” 赵佶大喜,连忙整理衣冠,对着漆黑的夜空纳头便拜。 “弟子赵佶,恭迎上仙法驾!求上仙赐予长生!”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 祭坛正前方,那座赵佶最心爱、耗资百万两白银运来的“神运峰”太湖石,突然炸裂。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两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从碎石堆中缓缓升起。 黑雾散去。 露出了两尊高达三丈、狰狞可怖的身影。 左边那个,顶着一颗青色的牛头,鼻孔喷着白烟,手中的钢叉上还挂着几根没剔干净的海草。 右边那个,长着一张惨白的马脸,满嘴獠牙,手里拖着一条漆黑的勾魂索,锁链在地上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哞——” “嘶——” 两声非人的咆哮,震得赵佶耳膜出血,头上的道冠都歪了。 “这……这是……” 赵佶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 这跟他想象中的仙人不太一样啊? 不是应该骑着仙鹤,紫气东来吗? 怎么长得……这么别致? “你就是那个想修仙的皇帝老儿?” 牛头阿傍低下头,那双铜铃大眼盯着赵佶,瓮声瓮气地问道。 声音如雷,带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和尸臭味。 “弟……弟子赵佶……” 赵佶吓得牙齿打颤,“敢问……敢问二位上仙,可是太上老君座下的青牛和……和天马?” “噗——” 旁边的马面罗刹没忍住,笑出了声。 它这一笑,嘴里的獠牙寒光闪闪,吓得赵佶差点尿裤子。 “天马?老子是马面!” 马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供桌,金银贡品滚了一地。 “太上老君没空理你。” “倒是我们家阴天子陛下,听说你想长生,特意让我们哥俩来给你送份大礼。” “大……大礼?” 赵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阴天子? 听着比太上老君还霸气! 莫非是另一位大神? “快!快呈上来!”赵佶伸出双手,满脸期待。 “接着!” 牛头嘿嘿一笑,从背后掏出一口漆黑的、散发着浓郁阴气的小棺材。 随手一抛。 “咚!” 棺材迎风便涨,落地时已化作一口巨棺,重重地砸在赵佶面前。 棺材盖板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大字: 【大宋道君皇帝赵佶之墓】 【寿元:余额不足,请充值(划掉)……请上路!】 死寂。 整个艮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佶呆呆地看着那口棺材,大脑一片空白。 棺材? 送棺材? “这……这是何意?”赵佶颤声道。 “何意?” 马面罗刹手中的勾魂索一甩。 “啪!” 一声脆响。 那座正在炼丹的鼎炉,被一鞭子抽得粉碎。 滚烫的丹药洒落一地,瞬间化作黑色的毒烟。 “意思就是……” 马面狞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你的长生梦,该醒了。” “阴天子有令:赵佶荒废朝政,劳民伤财,妄图窃取神权。” “罚:毁艮岳,碎丹炉,断龙气!” “不……不可能!我是皇帝!我是道君!” 赵佶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神仙,这是来索命的恶鬼! 他疯了一样抓住旁边的林灵素。 “国师!快!快用五雷法轰死他们!快啊!” 林灵素此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双腿软得像面条。 五雷法? 他那点江湖戏法,骗骗人还行,拿雷劈阴帅? 那是嫌命长! “陛……陛下……贫道……贫道这就去搬救兵……” 林灵素一把推开赵佶,转身就跑。 “跑?” 牛头阿傍冷哼一声,手中钢叉猛地掷出。 “噗嗤!” 钢叉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洞穿了林灵素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一块太湖石上。 “啊——!” 林灵素惨叫一声,双腿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一道猥琐的生魂从尸体上飘起,刚想逃窜,就被马面的锁链卷了回来。 “想跑?没喝孟婆汤之前,谁也别想走。” 马面随手将林灵素的魂魄塞进那口棺材里。 “这棺材太大,给你找个伴儿。” 做完这一切,两尊阴帅重新看向瘫软在地的赵佶。 “别……别杀我……” 赵佶痛哭流涕,在地上疯狂磕头,“我不想死……我有钱……我有江山……我都给你们……” “你的江山,我们要了。” 牛头拔出钢叉,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枯萎的花木。 “但你的命,还得留着。” “诸葛正我说了,让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牛头转过身,对着那座耗资亿万的艮岳,猛地吸了一口气。 “吼——!” 一声咆哮。 滚滚声浪夹杂着阴气,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席卷了整座园林。 咔嚓! 咔嚓! 咔嚓! 无数奇石崩碎,亭台楼阁倒塌。 那座象征着大宋皇权与奢靡的“人间仙境”,在这一刻,彻底沦为废墟。 尘埃落定。 赵佶坐在一片瓦砾之中,看着满目疮痍,眼神空洞。 他的长生梦,碎了。 他的艮岳,没了。 “记住了。” 马面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渐行渐远。 “这世上只有一个神。” “那就是阴天子。” “以后再敢乱拜,下次送来的,就不是空棺材了。” …… 大明,幽冥司。 赢无妄收回目光,看着系统面板上暴涨的“威望值”,轻轻弹了弹手指。 “大宋的脊梁,断了。” “接下来。” 他转头看向北方。 “该收那最后一条网里的鱼了。” “齐天尘。” “你的扫帚,朕可是已经让人给你送过去了。” 第43章 道君皇帝睡棺材?诸葛神侯的绝户计! 汴京的黎明,带着一股焦糊味。 那座曾被誉为“万园之园”、耗尽大宋二十年国力的艮岳,此刻只剩下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珍禽异兽成了焦炭,奇花异石化作齑粉。 而在废墟的正中央,一口漆黑如墨的巨棺,显得格外刺眼。 赵佶就坐在棺材旁边。 这位平日里锦衣玉食、非龙床不卧的道君皇帝,此刻却像个受惊的乞丐,死死抱着那块写着他名字的棺材盖板,一步也不敢挪动。 他不敢走。 那两尊魔神临走前的话,像钉子一样钉死在他的脑子里——“余额不足,请上路”。 “陛下……陛下,天亮了。” 太师蔡京颤巍巍地爬过一堆碎石,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他看着满脸灰败的皇帝,硬着头皮劝道:“这里阴气太重,龙体要紧,还是……回宫吧?” “回宫?” 赵佶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神经质的恐惧,“回哪个宫?这棺材都送到朕脸上了,朕还能回哪个宫?” 他指着棺材盖上那行血淋淋的字,声音嘶哑:“你看清楚!这是朕的墓!他们说了,朕的命是欠费的!要是续不上……下次躺进去的就是朕的尸首!” 蔡京吓得一缩脖子,看着那口棺材,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那……那依陛下之见,该……该如何续命?” 赵佶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凉透的丹药渣子,那是昨晚被马面罗刹一鞭子抽碎的“长生药”。 “炼丹没用了……修仙也没用了……”赵佶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修庙!对!修庙!那个牛头说了,要朕把江山给他们!朕得修一座比艮岳还大的庙,供奉那位阴天子!” “传旨!快传旨!”赵佶从地上跳起来,抓着蔡京的衣领疯狂摇晃,“把花石纲都停了!不,别停!把运来的石头都拉去修城隍庙!把修艮岳的工匠都叫回来!朕要在汴京城修一座通天的城隍庙!” 蔡京被晃得头晕眼花,心里却在滴血。 花石纲可是他的敛财大头啊! 这要是停了,他蔡家吃什么? “陛下……这国库空虚,若是再大兴土木,恐怕……”蔡京眼珠一转,试图劝阻。 “空虚?”赵佶尖叫一声,指着蔡京的鼻子,“朕的命都要没了,你跟朕谈国库?你是想让朕死吗?” “臣不敢!臣万死!”蔡京噗通一声跪在瓦砾堆里。 就在这君臣二人如同惊弓之鸟般争执时,一阵阴风卷着一张淡黄色的纸钱,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 纸钱正好落在赵佶的脚边。 赵佶浑身一僵,差点当场跪下。 但他很快发现,那不是索命的纸钱,而是一张写满了字的……“账单”。 纸张背面,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那是神侯府的标记,但又多了几分阴森的鬼气。 “这是……”赵佶颤抖着捡起纸钱。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熟悉的威严: 【欲买命,先赎罪。】 【一、即日起,大宋废除道教国教之位,改尊幽冥司。】 【二、汴京城内,择吉地,建‘水陆都城隍庙’。凡大宋官员,需入庙上香,录入生死簿。】 【三、花石纲不必停,但这石头,不再用来造园,而是用来……造碑。给每一个被花石纲害死的百姓,立一块长生碑。碑成之日,便是帝命续费之时。】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枚鲜红的印章:【地府阴师·诸葛】。 “诸葛……诸葛正我?” 赵佶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是神侯!神侯没死!他在地府给朕求情了!” 他死死攥着那张纸钱,就像攥着免死金牌。 “准!统统准奏!” “蔡京!听见没有?照着神侯说的做!给那些百姓立碑!立大碑!谁敢贪墨一块石头,朕诛他九族!” 蔡京跪在地上,看着状若疯癫的皇帝,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大宋的天,彻底变了。 那个曾经被他们联手排挤走的诸葛正我,如今站在了他们只能仰望的阴影里,随手扔下一张纸,就掐住了整个大宋的咽喉。 …… 大明,幽冥司,判官殿。 诸葛正我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孽镜台里赵佶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神侯这一手‘废物利用’,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张三丰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昏君去给冤魂立碑,用贪官的钱去修地府的庙。这赵佶要是知道真相,怕是得气得直接躺进那口棺材里。” “他不会知道的。” 诸葛正我重新研墨,语气平静,“对于一个怕死的人来说,只要能活着,哪怕是让他吃屎,他也会觉得那是仙药。” “更何况……”诸葛正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也算是下官为大宋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花石纲本是害民之政。 如今虽然还在运,但性质变了。 每一块立起的长生碑,都是在消减赵佶的帝运,增加地府的香火。 等到大宋遍地都是刻着冤魂名字的石碑时,这江山,也就名存实亡了。 “做得不错。” 大殿深处,传来赢无妄淡漠的声音。 一道金光飞出,落在诸葛正我面前。 那是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水陆城隍】四个大字。 “大宋那边,既然要建分舵,总得有个管事的。” 赢无妄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诸葛正我,你既然出了主意,这大宋的‘代理城隍’,便由你兼任。” “不过你腿脚刚利索,不必亲自去。” “挑个人,带着这块令牌去汴京。” “朕记得,你手下不是还有三个名捕吗?” 诸葛正我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是要把他的老班底都拉进地府啊! “臣……谢陛下隆恩!”诸葛正我双手接过令牌,“臣那大徒弟无情,虽双腿残疾,但心细如发,且擅长暗器阵法,最适合坐镇汴京,监察百官。” “准。” 赢无妄一字定音。 “另外,那头化蛇的尸体,别浪费了。” “让无情带去汴京。” “既然是‘水陆城隍庙’,没点镇庙的神兽怎么行?” “把化蛇扒皮抽筋,做成标本,挂在庙门口。” “告诉大宋的百姓,这……就是地府的排面。” “遵旨!” 诸葛正我领命,转身看向一直守在殿外的那个清瘦少年。 无情依旧坐在轮椅上,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彩。 那是对新生的渴望。 “大师兄。”诸葛正我走过去,将那枚沉甸甸的城隍令放在无情膝头,“去吧。回汴京。” “这一次,咱们不抓贼。” “咱们……抓鬼。” 无情抚摸着那冰冷的令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世叔。” …… 三日后。 一艘挂着黑色旗帜的巨船,沿着大运河,缓缓驶入汴京水门。 船头之上,并没有活人。 只有一具庞大如山的怪兽尸骨,被铁链锁死在甲板上。 那怪兽虽只剩白骨与鳞皮,但那股残留的凶煞之气,依旧让两岸的百姓吓得噤若寒蝉。 而在怪兽头顶,坐着一个清瘦的残疾少年。 他眉心一点朱砂,在阳光下红得妖艳。 “那是……无情捕头?” “天哪!他脚下踩的是什么?龙吗?” “不!那是妖!是被地府杀死的妖!” 消息如风暴般席卷汴京。 皇宫内,正在监督工匠在此刻画图纸的赵佶,听到消息后,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上了城楼。 当他看到那具巨大的化蛇尸骨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城砖上。 “真神……这是真神啊!” 赵佶痛哭流涕,对着那艘黑船疯狂磕头。 “快!把朕的龙椅搬去庙里!给无情上差当座!” “朕要亲自去码头迎接!” 这一日,大宋汴京,万人空巷。 无情坐着皇帝的龙椅(虽然他并不稀罕),被八抬大轿抬进了还未完工的城隍庙。 而在他身后,那具化蛇尸骨被高高挂起,成为了这座庙宇最恐怖、也最神圣的招牌。 大宋的国运,在这具尸骨挂上去的瞬间,悄然转了个弯。 不再流向皇宫。 而是流向了那座黑色的……鬼庙。 第44章 赤王萧羽的野望?地府送来的一纸婚书! 北离,天启城,赤王府。 整座王府被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笼罩。 平日里丝竹乱耳、舞姬成群的奢靡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装的死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赤王萧羽,这位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的皇子,此刻正缩在铺满虎皮的暖阁深处,手里死死攥着一只酒杯,指节泛白。 “死了……都死了……” 萧羽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嘶哑,“瑾宣那个老东西,半步神游的境界,竟然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勾走了魂?” 跪在地下的幕僚龙邪,额头贴着地砖,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殿下,探子回报,瑾宣大监死状极惨,尸体跪在院中,心口插着风雪剑,但致命伤……是魂魄被生生抽离。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萧羽猛地将酒杯砸在龙邪头上,鲜血混着酒液流下。 “而且瑾宣大监在大明的所有私产、据点,一夜之间全部被毁。听说……是被黑白无常亲自上门抄的家。” 萧羽浑身一软,瘫坐在虎皮椅上。 瑾宣是他在朝堂上最大的依仗,也是他争夺皇位的底牌。 如今这张牌不仅没了,还死得如此不明不白,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地府……阴天子……” 萧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既然杀了瑾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本王?不……本王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站起身,在暖阁内来回踱步,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疯狂取代。 “龙气!对,龙气!” “齐天尘那个老杂毛说过,皇族有龙气护体,鬼神难侵。瑾宣那是没根的阉人,所以才挡不住。本王是皇子,是真龙血脉!” 萧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大明皇帝朱厚照的下场——被抽干龙气,暴尸街头。 “光靠本王自己不行……得借势!”萧羽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行军布阵图。 那是金甲大将军,叶啸鹰的驻防图。 “叶啸鹰手握中军,杀伐之气最重!若能得他庇护,再加上数万铁骑的血气,就算是阴兵也得退避三舍!” 萧羽眼中精光爆射,一个毒辣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龙邪!” “奴才在。” “备一份厚礼!不,备聘礼!”萧羽咬着牙,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狞笑,“本王要向叶大将军府提亲!求娶叶若依!” 龙邪大惊:“殿下?叶若依体弱多病,且叶大将军向来中立……” “正因为她体弱多病,才好拿捏!”萧羽打断了他,“只要婚约一成,叶啸鹰就被绑上了本王的战车!到时候大婚之日,红煞冲撞阴煞,本王倒要看看,那地府敢不敢在几万大军面前,坏了本王的喜事!” “这叫……冲喜!” …… 大明,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萧羽那副癫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冲喜?”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这赤王倒是有点小聪明,知道用军阵煞气和红事喜气来抵挡阴气。” “可惜啊。” 赢无妄摇了摇头,眼中幽光闪烁,“他不知道,在地府面前,所谓的喜事,往往就是丧事。” “海棠。” “属下在。”上官海棠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白衣早已换成了绣着金纹的日游神法袍,威严更甚。 “既然赤王想成亲,那朕就成全他。” 赢无妄手掌一翻,一张鲜红如血、却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纸张凭空出现。 那不是普通的婚书。 那是用彼岸花汁液书写,盖着阎罗大印的——【冥婚契】。 “去,把这份婚书送给萧羽。” 赢无妄提起判官笔,在婚书的“新娘”一栏,缓缓写下了一个名字。 既然萧羽想娶叶若依来当挡箭牌,那赢无妄就给他换个更“合适”的新娘。 “告诉他,这是阴天子赐婚。” “三日之后,花轿临门。” “让他洗干净脖子……不,洗干净身子,等着入洞房。” 海棠接过那张冰冷刺骨的婚书,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属下遵旨。” “这门亲事,赤王殿下一定会……终身难忘。” …… 天启城,大将军府。 叶啸鹰看着摆在厅堂里的那一箱箱聘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赤王这是疯了吗?”叶啸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乱跳,“这时候提亲?还要三天后完婚?他当我是傻子吗?这是想拿我叶家军当挡箭牌去挡地府的鬼!” 旁边,一位面色苍白、却难掩绝色姿容的少女轻咳了两声,正是叶若依。 “父亲,赤王此举,是阳谋。”叶若依声音虚弱,“若父亲拒绝,便是抗旨不遵,且得罪了未来可能的储君。若答应……” “答应个屁!”叶啸鹰怒骂,“老子宁愿去跟鬼打架,也不愿把女儿往火坑里推!那个阴天子连大监都杀了,萧羽现在就是个瘟神,谁沾谁死!” 就在父女二人愁眉不展之际。 “呜——” 一阵凄厉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吹开了大厅的门窗。 原本明亮的烛火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什么人?”叶啸鹰拔出腰间双刀,一身杀伐之气轰然爆发,护在叶若依身前。 没有人。 只有几个巴掌大小、剪得歪歪扭扭的纸人,抬着一顶只有拳头大小的纸轿子,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 那纸轿子虽然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纸人停在叶啸鹰面前,那个领头的纸扎人突然咧开嘴,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嬉笑声: “嘻嘻嘻……叶大将军莫慌。” “咱们是来送喜帖的,不过……不是给你的。” 纸人手一扬,一张红得滴血的婚书,轻飘飘地飞向了门外,直奔赤王府的方向而去。 同时,一道宏大的声音,在天启城的上空炸响: “阴天子诏令——” “赤王萧羽,品行不端,然命犯桃花。” “特赐冥婚一桩。” “新娘:北离皇宫井中女尸,宣妃贴身宫女,阿碧(含冤而死,怨气值:5000)。” “婚期:三日后子时。” “届时,百鬼抬轿,阴差主婚。” “赤王殿下,切莫……误了良辰。” 声音落下,全城死寂。 叶啸鹰愣住了。 叶若依愣住了。 整个天启城的百姓都愣住了。 片刻后,赤王府内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萧羽绝望的嘶吼。 “不!我不娶鬼!我不娶鬼啊!” “父皇救我!孤剑仙救我!” 然而,那张血红色的冥婚契,已经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贴在了赤王府的大门上。 撕不掉,烧不毁。 上面那个“阿碧”的名字,正在渗出猩红的血泪。 第45章 鬼轿临门夜,赤王洞房见亡魂!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三天,对于赤王萧羽来说,比过了三百年还要漫长。 他试过逃跑,但只要一出王府大门,就会遭遇“鬼打墙”,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那张贴着冥婚契的大门前。 他试过求救,请来了天启城所有的道士和尚,结果那些大师刚一进门,看到那张婚书,直接吓得口吐白沫,抬都抬不走。 就连他的义父,孤剑仙洛青阳,也因为远在慕凉城闭关,远水解不了近火。 夜,深了。 赤王府内张灯结彩。 但这红,不是喜庆的红,而是那种透着阴森的血红。 所有的灯笼里,燃的都是惨绿色的鬼火。 王府的下人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却像是要去奔丧。 萧羽被五花大绑在喜堂中央,身上穿着新郎官的吉服。 但他嘴里塞着核桃,眼神惊恐到了极点,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子能动,全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控制不了。 那是“定魂术”。 “吉时已到!” 一声尖锐、拉长的唱喏声,从王府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唢呐声响起。 那曲调不是《百鸟朝凤》,而是……《大出殡》。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没有脚的纸扎人,吹着唢呐,撒着纸钱,飘了进来。 在队伍中间,八个身材高大、面色惨白的鬼卒,抬着一顶破破烂烂、还在滴着水的花轿。 花轿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散发着腐烂的尸臭味。 “新娘子到!” 纸扎人媒婆挥着手绢,脸上的胭脂涂得像猴屁股,笑得无比渗人。 花轿停在了喜堂前。 轿帘无风自动,缓缓掀开。 一只泡得发白、肿胀不堪的手,从轿子里伸了出来。 萧羽瞪大了眼睛,眼角都要裂开了。 他认得这只手! 这是那个叫阿碧的宫女! 三年前,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他最爱的琉璃盏,被他命人投进了枯井里,活活淹死! “殿下……我好冷啊……” 一个幽怨、湿漉漉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 紧接着,一个浑身浮肿、披头散发、眼珠子凸出的女鬼,缓缓爬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湿透的大红嫁衣,每爬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滩黑水。 “殿下……你说过要赏赐奴婢的……” “奴婢不要钱……奴婢只要……你。” 女鬼阿碧爬到了萧羽面前,那张恐怖的脸几乎贴在了萧羽的鼻子上。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直冲萧羽的天灵盖。 “唔!唔唔!” 萧羽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杀人! 不该招惹地府! “一拜天地!” 纸扎人媒婆高声喊道。 一股无形的力量按着萧羽的头,强行让他对着门外的夜空磕了个头。 “二拜高堂!” 萧羽被转过身,对着那两张空荡荡的太师椅磕头。 “夫妻对拜!” 萧羽和女鬼阿碧面对面。 阿碧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黑色的血水顺着嘴角流下。 “嘻嘻嘻……夫君……” “砰!” 两人的头重重地磕在了一起。 礼成。 “送入洞房!” 随着这一声喊,女鬼阿碧猛地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萧羽。 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让萧羽瞬间崩溃。 “啊!” 他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就在这时,大殿上方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一本生死簿虚影浮现。 赢无妄那冷漠的声音,如神谕般降临: “萧羽,冥婚已成。” “这一夜,你便好好享受这洞房花烛吧。” “明日鸡鸣之时,黑白无常自会来接你……去地府度蜜月。” 声音消散。 喜堂的大门“砰”地一声关死。 黑暗中,只剩下萧羽绝望的呜咽声,和女鬼阿碧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这一夜,天启城的百姓都听到了赤王府传来的惨叫。 那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 当胆大的禁军撞开王府大门时,只看到了一具被吓得肝胆俱裂、面容扭曲的尸体。 赤王萧羽,死了。 死因:惊惧过度,心脉尽断。 而在他身边的墙上,留着一行用血指甲挠出来的字: 【地府……不可欺!】 随着赤王的死,北离皇权的最后一点尊严,也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消息传回皇宫。 明德帝当场昏厥。 而那位一直闭关不出的孤剑仙洛青阳,终于提着剑,走出了慕凉城。 剑指……大明京师。 “杀我义子,此仇……当问剑阴天子!” 第46章 孤剑仙问剑鬼门关,十八层地狱添新客! 大明京师的城门,即便是在正午艳阳高照之时,也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那两扇包铁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洞深处涌动的不是穿堂风,而是夹杂着纸灰味的阴煞之气。 城楼上挂着的那一排“腊肉”,经过几日风吹日晒,早已风干变色,唯有那随风摇摆的撞击声,还在提醒着过往行人――此地,生人勿近,恶鬼当道。 “哒、哒、哒。” 一阵孤寂的马蹄声,打破了德胜门外的死寂。 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驮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衫、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缓缓停在了那道名为“生死线”的刀痕前。 男子背负一柄古剑,双眼浑浊,满身落拓,仿佛刚从荒坟堆里爬出来的守墓人。 孤剑仙,洛青阳。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那张宛如岩石般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凄凉。” 洛青阳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这满城的死气,这满目的疮痍,竟与他修行的“凄凉剑意”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站住。” 城楼之上,一名面无表情的鬼卒机械地开口,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黑色的煞气在刀刃上缭绕。 “阴天子有令:京师封锁,许进不许出。入城者,需卸下兵刃,三跪九叩,过鬼门关。” 洛青阳没有理会。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老马的脖子,老马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怖,四蹄发软,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口吐白沫,再也不肯往前挪动半步。 “畜生也知畏鬼神么?” 洛青阳摇了摇头,翻身下马。 他没有卸剑,也没有下跪。 而是抽出背后那柄名为“九歌”的古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步步跨过了那道生死线。 “我有一剑,名曰国殇。” “今日,特来以此剑,祭奠吾儿萧羽。” 随着他一步踏入,一股悲怆、苍凉、仿佛能让天地万物都随之凋零的恐怖剑意,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不是杀气。 那是纯粹的……绝望。 “嗡――” 城墙上,那一百名早已练成“百鬼夜行阵”的鬼卒,身躯竟齐齐一震。 他们本就是死人,本就满身怨气。 可在这股极致的“凄凉”面前,他们体内的阴煞之气竟然开始紊乱,仿佛连做鬼的意志都在被这股剑意消磨。 “好一个孤剑仙。”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洛青阳面前三丈处。 归海一刀手持勾魂镰,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你的剑,很特别。” 一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比岳不群那种伪君子的剑,有味道多了。” 洛青阳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落在归海一刀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了那座位于城市中心的黑色庙宇。 “夜游神?” 洛青阳声音沙哑,“你挡不住我。叫你们的主子出来。” “挡不挡得住,试过才知道。” 归海一刀咧嘴一笑,身后的夜色瞬间沸腾,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在他周身缭绕。 “夜游巡查——修罗炼狱!” 轰! 漆黑的刀光化作一片尸山血海,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狠狠斩向洛青阳。 这一刀,足以秒杀逍遥天境! 然而。 洛青阳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九歌剑。 动作慢得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礼魂。” 简简单单的一招。 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股淡淡的哀愁。 “嗤――” 那片尸山血海,在触碰到这股哀愁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幅被雨水淋湿的水墨画,迅速褪色、消散。 归海一刀只觉胸口一闷,一股无法形容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想起了曾经无法保护的海棠,想起了那一刀刀斩断情丝的痛苦。 “噗!” 归海一刀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城墙上,手中的勾魂镰都差点脱手。 败了。 一招未出尽,便败在了心魔之上。 “鬼神亦有情,有情皆苦。” 洛青阳收剑而立,神色依旧木然,“你的杀意太重,却掩盖不了你心底的软弱。你,拦不住我。” 说完,他不再看归海一刀,提着剑,继续向着都城隍庙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那些正在扫地的黄巾力士,被他身上的剑意一冲,纷纷化作碎纸片,漫天飞舞,宛如一场盛大的纸钱雨。 他就这么走着。 孤身一人,一柄剑。 走过长街,走过彼岸花海,最终站在了那座巍峨的都城隍庙前。 此时。 广场上的百姓早已被这股恐怖的剑意吓得四散奔逃,只剩下满地的香炉和贡品。 大殿门口。 判官张三丰放下手中的朱笔,缓缓站起身。 孟婆李寒衣也从后山的奈何桥赶来,手里还提着那把熬汤的大木勺,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昔日的故人。 “洛城主。” 李寒衣叹了口气,“回头吧。这里不是慕凉城,这里……没有回头路。” 洛青阳看着李寒衣那身粗布麻衣,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雪月剑仙,竟然真的在熬汤。” “看来传言非虚。” 洛青阳手中的九歌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直指大殿深处的那尊金身神像。 “阴天子。” “你杀我义子,辱我同道。” “今日,洛青阳愿以这一身凄凉剑意,问一问这地府的规矩!” “九歌——东皇太一!” 轰隆隆! 随着洛青阳一声长啸,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 无穷无尽的悲凉之气,引动了天地异象。 原本阴沉的天空,竟然下起了黑色的雪。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足以切开金石的剑气。 这一剑,已入神游玄境! 这是凡人武道所能达到的极致!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张三丰刚要出手,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按住了肩膀。 “退下。” 赢无妄那淡漠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下一瞬。 那尊端坐在大殿中央的三丈金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金光,如利剑般刺破了漫天的黑雪。 “问朕的规矩?” 赢无妄的身影,凭空浮现在半空之中。 他负手而立,黑色的衮服上绣着的日月星辰仿佛在流动。 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神游一剑,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却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手。 “朕的规矩就是……” “凡人,禁武。” 赢无妄手掌向下一压。 “判官笔――画地为牢!” 嗡—— 虚空震颤。 一支巨大的、由纯粹的香火神力凝聚而成的判官笔,凭空出现。 它无视了洛青阳那漫天的剑气,无视了那凄凉的意境。 只是简单粗暴地,在洛青阳的头顶,画了一个圈。 “咔嚓!” 洛青阳那冲天而起的剑势,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漫天黑雪瞬间消散。 那柄名为“九歌”的神剑,发出一声哀鸣,竟然承受不住这股规则之力,寸寸崩断! “砰!” 洛青阳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神游境界,在那支笔下,脆弱得像个笑话。 全身经脉被封,丹田气海被锁。 他此刻,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这……这是什么力量……” 洛青阳趴在地上,大口吐着鲜血,眼中满是迷茫与惊恐。 他练了一辈子的剑,悟了一辈子的道。 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出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赢无妄缓缓飘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孤剑仙。 “凄凉剑意?” 赢无妄轻笑一声,手指勾起洛青阳的下巴,看着那双充满死寂的眼睛。 “你这股子丧家之犬的味道,朕很喜欢。” “正好,朕的十八层地狱里,有一层‘刀山地狱’,还缺个看守。” “那里的恶鬼,每天都要爬刀山,受万刃穿心之苦。” “你的剑气,虽然断了,但那股子让人绝望的意境还在。” 赢无妄手掌一翻,一本生死簿虚影浮现。 “判:洛青阳,擅闯阴司,对神不敬。” “罚:入职‘刀山地狱’,充任狱卒。” “每日需以自身剑意,打磨刀山上的利刃,直至……那刀山上不再有恶鬼哀嚎,方可解脱。” “带下去!” “哞!” 早已等候多时的牛头阿傍冲了出来,一把揪住洛青阳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大殿后方的地狱入口拖去。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 洛青阳绝望地嘶吼。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剑断了,人活着,还要去给一群恶鬼磨刀。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赢无妄看着洛青阳消失的背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寒衣。 “看到了吗?” “这就是所谓的……剑仙。” 李寒衣握着木勺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她低下了头,声音恭敬而谦卑:“属下……明白。” 那一刻。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随着洛青阳的那把断剑,彻底埋葬在了这幽冥司的尘埃里。 第47章 剑仙变磨刀石?刀山地狱今日开张! 黑雪散尽,残阳如血。 都城隍庙前的广场上,那道令人窒息的剑痕还未完全消散,但挥剑的人,已经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大殿后的阴影深处。 只有那柄断裂的“九歌”剑,孤零零地插在青砖缝隙里,发出若有若无的悲鸣。 赢无妄站在半空,身后的金身法相缓缓收敛光芒,重新变回那尊泥塑木雕,端坐在大殿正中。 但他身上的威压,却比刚才更盛。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 赢无妄落地,脚尖踢了踢那截断剑,语气里透着一股意兴阑珊。 “连朕的一笔都接不住,也配叫剑仙?” 广场死寂。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头都不敢抬,但心里那股对“神权”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髓。 连能引动天象的陆地神仙都跪了,这世上还有谁能违抗阴天子的旨意? “海棠。” 赢无妄负手向殿内走去。 “属下在。” 上官海棠从阴影中走出,神色恭敬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幕“画地为牢”,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身为武者的骄傲。 武功再高,不过是凡人的把戏。 唯有神权,才是永恒。 “把这断剑收起来,扔进炼器炉。” 赢无妄随口吩咐,“虽然脆了点,但好歹沾染了神游玄境的剑意,熔了之后,给牛头打个项圈,省得它总抱怨脖子空荡荡的。” “……遵旨。” 海棠嘴角微微抽搐。 神游强者的佩剑,竟然只配给牛头做项圈?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天下的铸剑师都要气得吐血。 …… 回到大殿,赢无妄坐回案后。 【叮!成功镇压神游玄境强者洛青阳。】 【击溃“孤剑仙”传说,北离武运受损。】 【获得功德值:80,000点。】 【检测到宿主拥有强力囚犯,满足开启条件。】 【是否消耗50,000功德,实装“刀山地狱(第一层)”?】 “实装。” 赢无妄没有丝毫犹豫。 抓了这么大一条鱼,总得有个像样的鱼缸养着。 “轰隆隆!” 幽冥司的后山,也就是原本护龙山庄的禁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大地裂开。 一座黑色的山峰,缓缓从地底升起。 那不是土石之山。 那是由无数把利刃倒插而成的铁山! 刀锋森寒,密密麻麻,每一把刀上都缭绕着浓郁的怨气。 山峰刚一出现,一股肃杀之气便席卷了整个京城。 即便隔着老远,城内的百姓都感觉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仿佛空气里都藏着针。 “啊!” 紧接着,第一声惨叫从那座刀山上传来。 那是刚刚被扔进去的洛青阳。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孤剑仙的风采。 他被剥去了长衫,赤着上身,双手双脚被漆黑的锁链锁住,正被牛头阿傍按在一块巨大的磨刀石旁。 那磨刀石不是石头。 而是整座刀山的“刀根”。 “磨!” 牛头一鞭子抽在洛青阳的背上,打得皮开肉绽,“没听见陛下的旨意吗?用你的剑意磨!什么时候把这漫山的刀都磨得能吹毛断发了,什么时候给你饭吃!” 洛青阳咬着牙,双目赤红。 屈辱。 无尽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是剑仙! 他的剑意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问鼎天下的! 怎么能用来……磨刀? “我不……” 洛青阳刚想反抗,那锁链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滋啦——” 一股直透灵魂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啊!” 洛青阳惨叫着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还嘴硬?” 马面罗刹在一旁嘿嘿冷笑,手里抛着一颗刚从忘川河里捞上来的骷髅头。 “进了这刀山地狱,你就是块磨刀石。” “别说是你,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得乖乖干活。” 马面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刀尖上攀爬、哀嚎的恶鬼。 “看见没?那些都是等着上刑的。” “刀不快,他们受罪,你也得受罪。” “这就是地府的规矩。” 洛青阳颤抖着抬起头,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刀刃。 每一把刀,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终于。 他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体内的凄凉剑意,被强行调动,汇聚在掌心。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冰冷的刀刃上。 “嗤――” 剑意与刀锋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一刻。 孤剑仙死了。 活着的,只是刀山地狱编号001的狱卒,洛青阳。 …… 奈何桥头。 李寒衣端着一碗孟婆汤,动作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她听到了后山传来的惨叫。 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却又变得扭曲的凄凉剑意。 “他……开始磨了?” 李寒衣的声音有些发颤。 站在她身旁的师妃暄,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桥栏上的血迹。 “磨了。” 师妃暄头也没抬,语气麻木,“牛头刚才路过,说那老小子的剑意确实好用,磨出来的刀,切鬼跟切豆腐一样。” “哐当。” 李寒衣手中的木勺掉进了锅里,溅起几滴紫色的汤汁。 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剑而生茧、如今却泡得发白的手。 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全身。 连洛青阳那种只差半步就能入神游的强者,都被驯化成了磨刀石。 她这个孟婆……又能坚持多久? “别发呆了。” 师妃暄把抹布扔进水桶里,那桶水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陛下传话了。” “今晚子时,有贵客上门。” “让你多熬几锅汤,别到时候不够分。”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木勺。 “贵客?又是哪个倒霉蛋?” 师妃暄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听说……是个道士。” “一个算命很准,却没算到自己会来看大门的道士。” …… 北离,天启城,钦天监。 星台之上,寒风呼啸。 齐天尘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面前的星盘,早已布满了裂纹。 那是昨夜推演洛青阳命数时,被天机反噬震碎的。 “断了……全断了……” 齐天尘看着南方,那双平日里充满智慧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 就在刚才。 他感应到洛青阳的那颗命星,并没有陨落。 而是……变了颜色。 从孤寂的苍白,变成了令人心悸的幽黑。 并且,被死死地钉在了某个位置,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这是……被囚禁了?” 齐天尘喃喃自语,“连神游玄境的一剑都斩不开那道门吗?” “国师!国师不好了!” 一名小道童跌跌撞撞地跑上星台,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刚才……刚才门外来了个没有脸的纸人,把这个东西扔下就走了!” “还说……还说这是阴天子赏给您的工服!” 齐天尘身躯一震。 他颤抖着手,解开包裹。 里面是一件灰扑扑的道袍,上面打满了补丁,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还有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 在这两样东西上面,压着一张黑色的请柬。 请柬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沙漏图案。 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了一半。 【余六个时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齐天尘猛地站起身,将那扫帚狠狠摔在地上。 他是北离国师! 是半步神游的修道者! 让他去给鬼门关扫地? 这是把他的尊严,把整个道门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贫道就不信,这天底下真没王法了!” 齐天尘须发皆张,手中拂尘一甩,周身星光大盛。 “起阵!” “把钦天监所有的护山大阵都打开!” “贫道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贫道抓去扫地!” 然而。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 一道冰冷、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王法?” “在朕面前,你也配谈法?” 齐天尘浑身一僵。 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星光……灭了。 原本璀璨的星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厚的黑雾遮蔽。 而在那黑雾之中。 一只巨大的、由香火神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大手,正缓缓探出云层。 那只手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整个天启城的上空。 它无视了钦天监那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像是在抓一只笼子里的蝈蝈。 “既然你不肯体面地来。” “那朕……就帮你体面。” 轰隆! 大手落下。 钦天监那座屹立百年的观星楼,在这一掌之下,如同纸糊般崩塌。 烟尘四起。 当尘埃落定之时。 废墟之中,早已没了齐天尘的身影。 只剩下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静静地躺在碎石堆上。 以及一行刻在断壁残垣上的大字:【旷工者,罚扫黄泉路十年。】 第48章 国师扫大街?北离皇室最后的体面! 大明京师,德胜门外。 天刚蒙蒙亮,那条通往城内的黄泉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彼岸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每一片花瓣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或者说是昨夜未干的阴煞之气。 “沙……沙……” 一阵单调、枯燥的扫地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个身穿灰扑扑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正拿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机械地清扫着路面上的落叶和纸钱灰烬。 他动作僵硬,每扫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仿佛身上背着千斤重担。 路过的百姓和江湖客,看到这一幕,无不侧目。 “这老道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嘘!小声点!没看见他腰上挂着的牌子吗?那是‘净街奴’!” “我想起来了!那不是……那不是画像上的北离国师,齐天尘吗?” “我的天!连国师都被抓来扫大街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齐天尘的耳中。 老道握着扫帚的手微微颤抖,那张曾经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满是灰败与羞愤。 就在昨夜。 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落下的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道法、阵法、修为,统统成了笑话。 再睁眼时。 他已经跪在了都城隍庙的大殿前。 那个高高在上的阴天子,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扔下了一块木牌。 【齐天尘,妄图抗法,罪加一等。】 【罚:扫黄泉路十年,每日需扫满一万帚,少一下,扣一年寿元。】 于是。 这位北离的活神仙,成了这鬼门关前最卑微的清洁工。 “啪!” 一记响亮的鞭哨声在齐天尘耳边炸响。 负责监工的鬼卒冷冷地盯着他:“发什么呆?这块地砖缝里还有灰!扫不干净,今天的早饭就别吃了!” 齐天尘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弯下腰,用扫帚尖去剔那砖缝里的灰尘。 曾经用来指点江山、推演星象的手,如今却沾满了泥垢。 这一幕,被刚好路过的诸葛正我看在眼里。 诸葛正我坐在那辆特制的轮椅上(虽然腿好了,但他还是习惯坐着思考),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身后跟着推车的无情。 “世叔,那是齐天尘?” 无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是他。” 诸葛正我淡淡地点了点头,眼中没有同情,只有理智的审视。 “连国师都扫大街了,北离的那位明德帝,怕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又如何?”无情冷笑,“赤王死了,大监死了,国师被抓了。现在的北离皇室,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除了吼两声,还能干什么?” “还能求和。” 诸葛正我合上账册,目光投向城门口。 那里,一支打着北离皇室旗号的使团车队,正战战兢兢地停在生死线外。 为首的马车极为奢华,却挂着白幡。 那是来送“赔罪礼”的。 “走吧。” 诸葛正我示意无情推车,“去接客。陛下说了,只要肯守规矩,咱们地府也是讲道理的。” “毕竟,这修缮十八层地狱的钱,还得着落在这些肥羊身上。” …… 使团车队前。 北离六皇子,永安王萧楚河(萧瑟),此刻正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地看着那座阴森的城门。 他本不想来。 但父皇病重,朝堂大乱,赤王一党虽然倒了,但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却让整个北离人心惶惶。 为了保住皇室最后的体面,也为了探查这地府的虚实,他不得不来。 “这就是……鬼门关吗?” 萧瑟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感觉那股透骨的寒意并不是因为天气,而是源自灵魂的战栗。 “殿下,齐国师……真的在里面吗?” 旁边的雷无桀压低声音问道,这傻小子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看着城楼上那一排排死人脸的鬼卒,也有些腿软。 “在。” 萧瑟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扫地的佝偻背影。 “那个……就是国师。” 雷无桀顺着手指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那个扫地的老头?” “闭嘴。” 萧瑟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连国师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所谓的皇子、少侠,在这阴天子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进城。” 萧瑟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国书。 与其说是国书,不如说是降表。 上面写着:北离愿尊幽冥司为上宗,岁岁纳贡,并在天启城修建都城隍庙,供奉阴天子金身。 这是拿国运,换苟活。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那条生死线。 “嗡――” 就在萧瑟跨入城门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因为隐脉受损而沉寂多年的内力,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治疗。 而是因为……恐惧。 体内的力量在畏惧这方天地的规则,本能地想要苏醒护主。 “有意思。” 城楼之上,归海一刀正盘膝而坐,手里把玩着那把勾魂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又来一个带龙气的。” “不过这条龙……是残的。” 一刀没有阻拦。 既然是来送钱的,那就是客。 只要不闹事,地府的大门常打开。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孽镜台里萧瑟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萧瑟……” “这个世界的又一个气运之子。” 赢无妄翻开生死簿。 【姓名:萧楚河(萧瑟)】 【身份:北离六皇子,永安王】 【寿元:23(隐脉受损,生机流逝)】 【气运值:9000(潜龙在渊)】 “隐脉受损?” 赢无妄笑了。 如果是以前,这或许是个绝症。 但在地府,这不过是一笔交易的筹码。 “诸葛正我。” 赢无妄开口,声音传到了正在赶往城门口的诸葛正我耳中。 “臣在。” “那个叫萧瑟的,带他来见朕。” “告诉他。朕能治好他的隐脉,但代价是……” 赢无妄眼中幽光一闪。 “他这条命,以后归地府了。” “朕要他在北离,做一个听话的……人皇。” 第49章 隐脉难医?地府只收买命钱!萧瑟的帝王路! 德胜门的门洞深邃阴冷,仿佛一条通往幽冥的食道。 萧瑟裹紧了身上的千金狐裘,却依旧挡不住那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进了城,萧瑟才发现,这京师内部的景象,远比城门口那一排排尸体更让人心惊。 太静了。 偌大的街道,两旁的店铺开着门,却听不到一声吆喝。 百姓们走路都垫着脚尖,像是怕惊醒了地下的亡魂。 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那些身穿黄衣、面无表情的“人”,正机械地清扫着路面上的落叶。 “那是……纸扎?”雷无桀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压得极低,“萧瑟,你看他们的手,关节都是画上去的!” 萧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诡异的纸人,落在了一个正佝偻着身子、在路边清理阴沟的老道士身上。 那老道穿着满是补丁的灰袍,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每弯一下腰,都要喘上半天粗气。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那股子熟悉的道韵气息,即便是在这阴气森森的鬼城里,也瞒不过萧瑟的眼睛。 “停车。”萧瑟突然开口。 马车停下。 萧瑟掀开帘子,甚至顾不上体内的虚弱,踉跄着跳下车,几步走到那老道身后。 “国师?”萧瑟的声音有些发颤。 正在掏阴沟的老道身子一僵。 齐天尘缓缓转过身,那张曾经仙风道骨、不染尘埃的脸,此刻沾满了污泥。 他看着萧瑟,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堪,随后迅速变成了麻木。 “贫道现在叫齐大,是这黄泉路上的净街奴。”齐天尘低下头,继续用扫帚去抠那砖缝里的污垢,“殿下认错人了。” 萧瑟如遭雷击。 那个在北离皇宫呼风唤雨、连父皇都要礼让三分的钦天监监正,如今竟然连名字都被剥夺了? “殿下,别看了。” 一道温润却透着凉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萧瑟猛地抬头。 只见街道尽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文士,正微笑着看着他。 文士身后,推车的少年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妖艳。 “诸葛神侯?”萧瑟瞳孔微缩。 大宋的神侯府虽然远在汴京,但诸葛正我的名头,天下谁人不知? “那是以前的称呼了。”诸葛正我摆了摆手,示意无情推他上前,“如今我是地府阴师,专司……替陛下接客。”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萧瑟,目光最终停留在萧瑟的小腹丹田处。 “永安王殿下,这隐脉受损的滋味,不好受吧?” 萧瑟心头一凛,袖中的手下意识握紧:“神侯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诸葛正我从袖中掏出一本黑色的册子,随手翻开一页,“只是陛下翻阅生死簿时,看到殿下的名字有些‘暗淡’。陛下惜才,说殿下这身子骨,若是就这么废了,未免可惜。” “地府……能治?”萧瑟呼吸一滞。 他的隐脉是被怒剑仙颜战天所伤,又被大监瑾宣补了一掌,早已成了绝症。 药王谷的神医说过,除非有神仙下凡,重塑经脉,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动武,甚至活不过三十岁。 “治?”诸葛正我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地府不治病,地府只……改命。” 他指了指那座巍峨的都城隍庙。 “陛下在里面等你。” “能不能活,能不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就看殿下肯出什么价钱了。” 萧瑟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知道“免费的东西最贵”这个道理。 但他有得选吗? “带路。”萧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 都城隍庙,大殿。 萧瑟并不是第一次进庙烧香,但从未有一座庙,能让他感到如此压抑。 那不是庄严肃穆,那是一种被放在案板上审视的赤裸感。 大殿正中,那尊三丈高的金身神像,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而在神像脚下的阴影里,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女子正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拭着供桌。 萧瑟只看了一眼,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个侧脸……是慈航静斋的师妃暄? 国师扫大街,圣女擦桌子。 这地府,究竟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跪。” 一声淡漠的敕令,从神像后方传来。 没有任何真气波动,但萧瑟的双膝却像是被两座大山压住,“咔嚓”一声,硬生生跪在了青砖上。 剧痛袭来,萧瑟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 一道身穿黑色衮服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北离的六皇子,就像是在看一只待价而沽的货物。 “萧楚河。”赢无妄开口了,声音空灵,在大殿内回荡,“隐脉尽碎,武功全废。现在的你,除了这个皇子的身份,一无是处。” “你想说什么?”萧瑟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趴下。 “朕给你两个选择。” 赢无妄伸出一根手指。 “一,滚回北离。继续当你那个混吃等死的废人王爷,等着哪天被你的兄弟弄死,或者病死在床上。” “二。” 赢无妄手掌一翻,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 那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力――那是从无数恶鬼身上提炼出来的“本源阴气”。 “朕帮你重塑经脉。” “不是修复,是重塑。”赢无妄眼中幽光闪烁,“朕会抽了你的凡人经脉,换上地府的‘鬼脉’。从此以后,你不仅能恢复武功,甚至能借用一丝阴煞之气,战力远超从前。” 萧瑟的眼睛亮了。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的光芒。 “代价呢?”他问。 “代价很简单。”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随手一挥,一本生死簿虚影浮现在萧瑟面前。 “签了它。” “从此以后,你的命,归地府。” “朕要你回北离,做那个皇帝。”赢无妄的声音变得森寒,“但不是萧家的皇帝,是地府在人间的……代行者。” “北离境内,也要建城隍庙,也要立生死碑。” “朕要那北离的龙气,尽归阴司。” 萧瑟看着那本生死簿,看着上面那个等待他签字的空白处。 签了,就是鬼奴。 不签,就是死路。 他想起了父皇病重的脸,想起了赤王萧羽那惨死的模样,想起了自己这一路逃亡的狼狈。 尊严? 在力量面前,尊严算个屁! “我签。” 萧瑟咬破手指,在那空白处,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鲜血瞬间被书页吸收。 “轰!” 赢无妄手中的那团幽蓝鬼火,猛地打入萧瑟的小腹。 “啊!” 萧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冰冷的小刀,钻进他的血管里,将那些破碎的经脉一点点剔除,再塞进去一条条冰冷的毒蛇。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鬼画符一般蔓延至全身。 原本微弱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萧瑟浑身大汗淋漓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团缭绕的黑气。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回来了。 甚至比以前更强,更冷,更霸道。 “去吧。” 赢无妄挥了挥衣袖,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带着这身鬼脉,回天启城。”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杀人也好,阴谋也罢。” “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北离的国书,盖上你的玉玺。” 萧瑟缓缓站起身,眼中的少年意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对着赢无妄,深深一拜。 “臣,萧楚河……领旨。” 第50章 酆都大帝法相出!少林扫地僧的佛光也得灭! 萧瑟走了。 带着一身鬼脉,和一颗被地府彻底染黑的心,踏上了回北离夺嫡的征程。 幽冥司大殿内,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值,心情不错。 【叮!成功收服气运之子萧瑟。】 【北离国运渗透进度:30%。】 【获得功德值:100,000点。】 【当前地府建设度:4.9%。】 “还差一点。”赢无妄看着那个4.9%的数字,眉头微皱,“就差这临门一脚,地府就能从‘初创’进阶为‘小成’,彻底稳固这方世界的阴阳秩序。” 这最后的一点建设度,卡在了一个特殊的节点上——信仰。 虽然京城和周边的百姓已经归心,虽然大宋和大明都在建庙。 但这世间,还有一股力量,在死死抵抗着地府的侵蚀。 佛门。 少林寺封山不出,各大寺庙虽然不敢明着对抗,但暗地里却在疯狂宣扬“地府乃魔道,唯有我佛可渡众生”。 更有甚者,说那阴天子是“波旬转世”,要乱了这人间正道。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帮他们。”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了嵩山少林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浑厚至极的金色佛光,正像乌龟壳一样,笼罩着整座少室山。 而在那佛光深处,一个枯瘦的老僧,正拿着一把扫帚,默默地清扫着藏经阁前的落叶。 扫地僧。 这综武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之一。 也是佛门最后的脸面。 “诸葛正我。”赢无妄淡淡开口。 “臣在。”诸葛正我推着轮椅(虽然腿好了,但他觉得坐着更有范儿)从偏殿滑出。 “少林寺那边,最近香火挺旺啊?”赢无妄语气玩味。 “回陛下,少林寺虽然封山,但每日在山脚下磕头的信徒依旧络绎不绝。”诸葛正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且,他们最近搞了个‘万佛大阵’,说是能抵御阴煞,保一方平安。不少因为恐惧地府的江湖人,都躲进了少林寺的势力范围。” “万佛大阵?”赢无妄嗤笑一声。 “看来之前杀得还是不够狠,让他们觉得这世上还有法外之地。” 赢无妄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大殿内。 下一刻。 他出现在了幽冥司最高的塔楼之上。 “系统,兑换‘酆都大帝法相(体验版)’剩余使用时间。” 【叮!新手大礼包赠送的法相体验卡,剩余时长:10分钟。】 “够了。” 赢无妄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 随后,猛地睁开。 “轰隆隆!” 整个京师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是地震。 而是天空塌了。 原本还是白昼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在那黑暗的中心,一尊高达万丈、头顶苍穹、脚踏幽冥的恐怖法相,缓缓浮现。 那法相身穿黑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让天地万物都要臣服的无上威严。 酆都大帝! 这尊法相一出,方圆千里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兽,全都本能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赢无妄的意志,与这尊法相完美融合。 他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对着嵩山少林的方向,隔空一按。 “少林寺,窝藏恶鬼,妖言惑众。” “朕判你……佛光熄灭!” 声音如天雷滚滚,瞬间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在少室山上空炸响。 …… 少林寺,藏经阁。 正在扫地的老僧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只见原本笼罩在少林寺上空、那层厚厚的金色佛光结界,在那只从天而降的黑色大手面前,竟然像是个脆弱的肥皂泡。 “阿弥陀佛……” 扫地僧长叹一声,扔掉扫帚,双手合十。 一股浩瀚的金色真气从他体内爆发,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如来金身,试图顶住那只落下的黑手。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扫地僧低喝一声,金身冲天而起。 然而。 在那只代表着地府最高意志的大手面前,这所谓的陆地神仙境佛力,显得如此渺小。 “咔嚓!” 仅仅是一个照面。 那尊如来金身便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 “砰!” 金身炸裂,化作漫天金粉。 扫地僧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委顿在地,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点。 那只黑色的大手并没有停下。 它继续落下,一把抓住了少林寺那块传承了千年的“少林寺”牌匾。 “咔嚓!” 牌匾粉碎。 大手轻轻一抹。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瞬间变得灰败、破旧,仿佛经历了千年的风雨侵蚀。 所有的佛像,在这一刻齐齐转过身去,面壁而立。 佛,不敢受地府的香火。 “传朕旨意。” 赢无妄那宏大的声音,在每一个和尚耳边响起。 “少林寺即日起,更名为‘幽冥苦修院’。所有僧人,皆需下山,入世度鬼。” “每度化一个恶鬼,方可回寺念经一日。” “若有不从……” 赢无妄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就送去十八层地狱,给那些恶鬼……讲讲佛法。” 死寂。 整个少林寺,几千名武僧,连个屁都不敢放。 连扫地僧都跪了,他们拿什么抗? 随着少林寺的佛光熄灭。 系统面板上,那个卡了许久的数字,终于跳动了一下。 【叮!镇压佛门气运。】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5.0%。】 【恭喜宿主,地府进阶为‘小成’阶段!】 【解锁新功能:阴兵借道(可跨界征战)!】 赢无妄收回法相,看着面板上的新功能,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跨界?” “看来,这综武世界的羊毛薅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去别的世界看看了。” 第51章 佛光尽灭化冥灯,千年古刹养尸地! 嵩山,少室山。 往日里晨钟暮鼓、梵音缭绕的武林圣地,此刻却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山门那块御赐的“少林寺”金匾早已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由黑铁铸造、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牌匾——【幽冥苦修院】。 没有香客。 没有知客僧。 只有一队队穿着破烂灰色僧袍、脚镣手铐拖地作响的和尚,正排着长队,手里拿着不再是念珠,而是漆黑的“拘魂锁”。 “阿弥陀佛……不,阴天子在上。” 一名年轻的武僧脸色惨白,看着手中那还在蠕动的锁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师叔,我们真的要……要去抓鬼吗?” 排在他前面的,正是达摩院首座。 这位平日里刚正不阿的高僧,此刻眼窝深陷,身上的袈裟早已换成了粗布麻衣。 “别废话。”首座声音沙哑,眼神麻木,“想活命,就忘了你是和尚。从今天起,我们是‘阴差预备役’。” 他指了指山门旁那尊新立的狰狞石像――那是马面罗刹的雕像。 “度不了一百个恶鬼,今晚就得去陪那石像过夜。你想试试被阴气灌体的滋味吗?” 年轻武僧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抓紧锁链,踉跄着向山下走去。 曾经普度众生的佛门弟子,如今成了地府最廉价的劳动力。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端坐在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颗金光灿灿、却又缠绕着丝丝黑气的珠子。 那是从少林寺地底挖出来的――“万佛舍利”。 说是舍利,其实是少林千年来受纳的香火愿力,因为被强行镇压,佛力转化为了纯粹的灵能。 台下,跪着一个枯瘦的老僧。 扫地僧。 不,现在应该叫他“苦修院主持”。 他身上的那股浩然佛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内敛的幽冥死气。 “这珠子,不错。” 赢无妄随手一捏。 “咔嚓。” 坚不可摧的万佛舍利瞬间粉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他身后的金身法相一口吞下。 【叮!吞噬万佛舍利。】 【获得香火值:80,000点。】 【金身法相凝实度提升。】 赢无妄满意地拍了拍手,目光落在扫地僧身上。 “老和尚,朕毁了你的佛,你可有怨?” 扫地僧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回陛下,无怨。” “佛在西天,太远。陛下在眼前,太近。” “老衲修了一辈子闭口禅,扫了一辈子落叶,到头来才发现,这扫帚扫得尽尘埃,却扫不尽人心。” 扫地僧缓缓抬头,那双原本慈悲的眼睛里,此刻竟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如今入了地府,老衲才明白。” “度人太难。” “还是度鬼……简单些。” “哈哈哈哈!”赢无妄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好一个度鬼简单!老和尚,你这悟性,比你那群只会念经的徒子徒孙强多了。” 赢无妄大袖一挥。 一枚漆黑的令牌飞出,落在扫地僧面前。 【阴司巡查令(佛门特供版)】 “拿着它。” “朕命你统管天下佛门。” “不管是峨眉的尼姑,还是五台山的和尚,凡是吃斋念佛的,都归你管。” “朕给你们定个指标。” 赢无妄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月内,朕要看到十万恶鬼被押入地府。” “少一个,朕就拆一座庙。” “少十个,朕就灭一门。” 扫地僧双手接过令牌,重重叩首。 “老奴……遵旨。” 随着扫地僧退下,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赢无妄靠在龙椅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地府建设度已经卡在了5.0%,想要继续提升,光靠在大明境内折腾已经不够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新解锁的功能――【阴兵借道】。 “大明已定,北离已乱,大宋正在修庙。” “这九州的版图,还缺最硬的一块骨头。” 赢无妄手指轻轻划过虚空,一副巨大的地图在孽镜台中浮现。 地图的最西边,有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那是——大秦。 祖龙嬴政。 千古一帝。 那个为了求长生,敢派徐福出海,敢修万理长城的狠人。 “系统,开启‘阴兵借道’。” 【叮!请宿主选择借道目标。】 “大秦,咸阳。” 【叮!跨界传送消耗巨大,建议先派遣先遣队进行‘锚点’定位。】 【是否消耗10,000功德,开启一次小型‘迷雾通道’?】 “开启。” 赢无妄没有犹豫。 “嗡!” 大殿后方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 一股浓郁的白雾凭空涌出,迅速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扇古朴、沧桑的石门。 石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股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肃杀之气。 那是铁马金戈的味道。 “海棠。”赢无妄轻唤。 “属下在。” 一身日游神法袍的上官海棠从阴影中走出,神情肃穆。 “你去一趟。” 赢无妄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竹简,扔给海棠。 “朕听说,那位始皇帝正在满天下找神仙,求长生药。” “你去告诉他。” “徐福给不了他的,朕能给。” “但这长生药的引子……”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需要用他大秦的‘兵马俑’来换。” 海棠接过竹简,只觉入手沉重如山。 她看了一眼那扇通往未知大秦的石门,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芒闪烁。 “属下,定不辱命。” “去吧。” 赢无妄挥了挥手。 “记住,不用低调。” “你是代表地府去的。” “若是有人敢拦……” “那就让他看看,是秦弩硬,还是朕的生死簿硬。”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 海棠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那滚滚迷雾之中。 大秦,这块最难啃的骨头。 地府的刀,终于架上去了。 第52章 咸阳宫内鬼神降,兵马俑换长生药? 大秦,咸阳宫。 夜色深沉,如同一头巨兽盘踞在渭水之畔。 这座象征着九州最强皇权的宫殿,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药味。 麒麟殿深处,烛火通明。 一个身穿黑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男人,正斜倚在塌上。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依旧透着吞噬六国的霸气。 始皇帝,嬴政。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嬴政捂着嘴,指缝间渗出丝丝黑血。 “陛下!” 一旁的黑衣宦官赵高连忙捧着金盆上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嘴上却诚惶诚恐,“徐福大方师已经出海三月有余,想必……想必很快就能求得仙药归来。” “很快?” 嬴政猛地推开金盆,声音沙哑暴戾,“三个月又三个月!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那徐福若是再不回来,朕就让人把他的九族剁碎了喂狗!” 他不想死。 他扫六合,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 这万世基业才刚刚开始,他怎么能死? “盖聂何在?”嬴政突然问道。 “回陛下,盖聂先生正在殿外守候。” “让他进来!朕感觉……今夜有些心神不宁。” 嬴政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种濒临死亡的直觉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异的震颤声,毫无征兆地在麒麟殿中央响起。 不是刺客的脚步声,也不是兵器的碰撞声。 而是空间的撕裂声。 原本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突然涌起一股浓郁的白雾。 雾气翻滚,瞬间吞没了殿内的金柱和烛火,一股透骨的阴寒之气,让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护驾!” 赵高尖叫一声,身形暴退,却不是挡在嬴政身前,而是退到了阴影里。 “锵!” 殿门轰然碎裂。 一道白衣身影如流星般冲入殿内,手持渊虹剑,剑气纵横,瞬间在白雾中斩出一片真空地带。 剑圣,盖聂。 “何方妖孽,敢闯咸阳宫!” 盖聂横剑立马,挡在嬴政榻前,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凝重。 他的剑,能斩断钢铁,能斩断飞雪。 但他感觉,自己斩不断这诡异的雾。 “大秦的剑圣?” 一道清冷、漠然的声音,从白雾深处缓缓传出。 “剑术尚可,可惜……不通阴阳。” 话音落下。 白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扇古朴、沧桑,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石门。 石门洞开。 一个身穿白衣、腰悬金令的女子,踏空而出。 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在这阴森的白雾中,宛如一轮初升的骄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幽冥司日游神,上官海棠。 “装神弄鬼!” 阴影中,数十道黑影如毒蛇般射出。 罗网杀手! 他们是赵高精心培养的死士,每一击都直指要害,配合默契无间,足以围杀宗师。 然而。 海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挥动了手中的折扇。 “日游巡查,邪祟退避。” 轰! 她身上的金光猛地暴涨,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横扫而出。 “滋滋滋――” 那些冲上来的罗网杀手,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燃烧、气化。 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和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 秒杀。 数十名顶尖杀手,在“神权”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盖聂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这不是武功。 这是……道法? 还是仙术? “你……是人是鬼?” 塌上的嬴政推开试图阻拦的侍卫,摇晃着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海棠,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这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正是他苦苦追寻的! “朕乃大秦始皇帝!你是哪路神仙?若是来献药的,朕封你为国师!与国同休!” 海棠飘落在地,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千古一帝,就像看着生死簿上的一个名字。 “我是鬼。” 海棠淡淡开口,“地府幽冥司,日游神。” “地府?”嬴政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地府!既然有地府,那便有阎王!朕问你,朕的寿数几何?可能长生?” “凡人嬴政,寿元将尽。” 海棠手掌一翻,一本漆黑的册子虚影浮现。 “按生死簿记载,你还有三个月的活头。” 三个月!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嬴政的心口。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高缩在角落里,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盖聂依旧持剑,但剑尖已经微微垂下。 “三个月……” 嬴政身躯晃了晃,但他很快稳住,眼中爆发出更强烈的精光。 “既然你能算出来,定有破解之法!” “朕有大秦百万铁骑!朕有六国积蓄!朕富有四海!” “你要什么?只要能给朕延寿,朕都给你!” 这是帝王的交易。 只要价码合适,江山亦可抛。 海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收起册子,目光越过嬴政,看向了咸阳宫外的骊山方向。 “钱财,地府不缺。” “权势,阴天子看不上。” 海棠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骊山。 “我们要……兵。” “兵?”嬴政皱眉,“你要朕的铁骑?可以!朕给你十万!不,三十万!” “不。” 海棠摇了摇头,声音幽幽。 “活人的兵,太脆,经不起折腾。” “我们要你修在骊山陵墓里的那些……泥人。” “兵马俑。”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兵马俑? 那是嬴政为自己死后准备的地下军团,是用陶土烧制的死物。 要那东西干什么? “你要……泥人?”嬴政也愣住了,他想过对方会要童男童女,会要奇珍异宝,唯独没想过会要一堆土疙瘩。 “阴天子有旨。” 海棠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在大殿内回荡。 “大秦始皇帝,欲求长生,需以兵马俑为祭。” “地府将赐下‘唤灵符’,将十万兵马俑点化为‘阴兵傀儡’。” “这支军队,归地府调遣,征战诸天。” “而作为交换……” 海棠手中多了一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丹药。 “赐你‘阴寿丹’一枚。” “服之,可延寿十载。” “但这十年,你不再是天子,而是地府在大秦的……代理人。” “你,换不换?” 十载寿元! 换一堆泥人!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血赚。 但嬴政却沉默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代理人”三个字。 这意味着,他要向那个所谓的“阴天子”称臣。 他是一统六国的始皇帝,这辈子只让别人跪他,何曾跪过别人? “陛下!不可啊!” 赵高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这妖女来路不明,所言荒诞!那丹药说不定是毒药!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受制于鬼神?” “徐福……徐福肯定快回来了!陛下三思啊!” 赵高怕了。 如果嬴政真的延寿十年,还要受地府控制,那他赵高还怎么玩弄权术? 还怎么扶持胡亥上位? “聒噪。” 海棠眼中金芒一闪。 她看都没看赵高,只是随手一指。 “日游敕令——禁言。” “唔!唔唔!” 赵高惊恐地捂住喉咙。 他的嘴巴像是被针线缝住了一样,无论怎么张大,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甚至连体内的真气都被封死,动弹不得。 这就是神罚。 海棠重新看向嬴政,眼神依旧淡漠。 “时辰不多了。” “这扇门,只能开一炷香的时间。” “嬴政,你的野心很大,想让大秦传至万世。” “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带着遗憾变成一捧黄土,还是低下头,换取更广阔的天地……” “你自己选。” 嬴政看着海棠手中那枚绿色的丹药。 那是生的希望。 又看了看殿外那漆黑的夜空。 那是死的深渊。 许久。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推开盖聂,大步走到海棠面前。 没有下跪。 但他伸出了双手,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接旨的姿势。 “朕……换。” “只要能活着,别说是兵马俑。” “便是把这咸阳城烧了给阴天子助兴……” “朕,也绝不眨眼!” 第53章 骊山陵开阴兵起,十万陶俑化鬼军! 大秦,骊山。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这座耗费了无数民夫血泪修筑的帝陵,此刻被数千支火把照得通明。 但火光再亮,也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嬴政站在巨大的封土堆前,身后跟着蒙恬、王贲等几位心腹大将。 至于赵高,因为被海棠施了禁言咒,此刻正被两名黑冰台死士架着,像条死狗一样拖在队伍最后,眼神惊恐地盯着前方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上官海棠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宛如月宫仙子。 但她手中拿着的,却并非桂枝,而是一道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黑色符诏——【唤灵敕令】。 “嬴政。” 海棠的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你准备好了吗?” 嬴政深吸一口气,那张枯槁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更是对长生的狂热。 “朕的大秦锐士,生前横扫六合。” 嬴政猛地挥袖,指向脚下那片沉寂的土地。 “死后,亦当为朕……再战乾坤!” “开陵!” 随着始皇帝一声令下。 早已待命的工匠们颤抖着启动了机关。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巨大的封土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下方那一个个排列整齐、深不见底的兵马俑坑。 借着火光望去。 成千上万的陶俑,披坚执锐,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是千篇一律的肃穆。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那不是死物的气息。 那是沉睡了千年的军魂,正在等待唤醒。 “地府借兵,阴阳逆转。” 海棠将手中的黑色符诏抛向空中。 “阴天子有旨――” “醒来!” “嗡!” 符诏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道幽绿色的流光,如同漫天鬼火,精准地钻入每一个兵马俑的眉心。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咔嚓。” 第一声脆响传出。 站在最前排的一尊将军俑,其胸口的陶土甲胄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瞬间连成一片。 在蒙恬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些陶俑表面的泥土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漆黑如铁、泛着金属光泽的躯干。 原本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呼”地一声被点燃。 “吼!” 没有声带,却发出了震动灵魂的咆哮。 十万兵马俑,同时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骊山陵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四周的火把都变成了惨绿色。 “这就是……阴兵?” 蒙恬握着剑柄的手全是冷汗。 作为大秦第一勇士,他杀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在这些“东西”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是纯粹的死亡化身。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十万阴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它们没有跪嬴政。 而是跪向了半空中的海棠,或者说,是跪向了海棠身后那虚无缥缈的地府意志。 “参见……阴帅!” 声音沙哑,如同生铁摩擦,震得山石滚落。 海棠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嬴政,手中多了一枚散发着寒气的丹药。 “兵已收,药当赏。” “嬴政,该你了。” 嬴政看着那枚绿色的丹药,又看了一眼那跪伏在地的十万鬼军。 他没有犹豫。 一把抓过丹药,仰头吞下。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阴煞之气,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嬴政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 他那原本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 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老人斑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短短十个呼吸。 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冷峻、双眼泛着淡淡绿光的青年帝王。 “呼……”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竟凝结成了冰霜。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冰冷、却磅礴如海的生命力。 “这就是……长生?”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 他不再是人的皇帝。 他是这支阴兵军团的统帅,是地府在大秦的……尸皇。 “恭喜陛下,重获新生。” 海棠落回地面,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别忘了你的承诺。” “这十万阴兵,虽然听你调遣,但它们的魂火,捏在阴天子手中。” “你若有二心……” 海棠指了指那些鬼火森森的陶俑。 “它们手中的戈,第一个就会刺向你的心脏。” 嬴政眼神一凛,随即收敛了狂傲,对着虚空拱手一礼。 “朕……明白。” “大秦,愿为地府前驱。” …… 大明,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那疯狂跳动的数字,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叮!成功收编大秦兵马俑军团。】 【获得特殊兵种:大秦阴兵(一阶鬼卒)x100,000。】 【获得功德值:200,000点。】 【始皇帝嬴政转化为“尸皇”,大秦国运并入地府体系。】 【恭喜宿主,解锁“跨界征战”核心功能!】 “二十万功德,十万阴兵。” 赢无妄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孽镜台前。 镜中,骊山的鬼火连绵成片,宛如地狱降临人间。 “有了这支军队,这综武世界的版图,也该重新画一画了。” 赢无妄目光幽深,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从大秦的咸阳,一路向东,划过了大宋的汴京,大明的京师,最后停在了…… 那个号称“天下无双城”的地方。 “系统,开启阴兵借道。” “目标:无双城。” “既然剑圣独孤剑还没死,那就让他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剑二十三。” 赢无妄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嬴政。” “整军,备战。” “朕要拿无双城,来试试这十万阴兵的锋芒!” 第54章 剑圣出关悟非道,阴兵过境寸草无! 无双城。 这座屹立在江湖数百年的古城,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城主府深处,闭关多年的剑圣独孤剑,终于走出了那间布满蛛网的静室。 他须发皆白,身形枯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剑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大伯,您终于出关了!” 独孤一方(替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您若是再不出关,这无双城……怕是要被人给拆了。” “拆?” 剑圣声音干涩,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老夫闭关参悟剑二十三,已至化境。” “这天下,除了那个叫无名的晚辈,谁敢拆我无双城?” 独孤一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不是无名……是……是地府。” “地府?” 剑圣眉头微皱。 他闭关太久,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就是那个在大明京师闹得沸沸扬扬的阴曹地府!” 独孤一方急促地解释道,“听说他们不仅杀了朱无视,废了朱厚照,连大宋的皇帝都给吓得修庙去了。现在……现在江湖传言,那个阴天子要拿咱们无双城开刀,说是……说是要借咱们的无双剑匣,给阎王爷当个装笔的盒子!” “放肆!” 剑圣勃然大怒。 一股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接将头顶的屋顶掀翻。 “无双剑匣乃我城至宝,岂容鬼魅觊觎!” “管他是人是鬼,若是敢来,老夫便让他见识见识……” “何为毁天灭地的剑二十三!” 剑圣的话音未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层厚重的、带着浓烈尸臭味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整个无双城笼罩其中。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吹响。 紧接着。 大地开始震颤。 “咚!咚!咚!” 那不是战鼓声。 那是无数双沉重的战靴,踏碎大地的声音。 城墙上的守卫惊恐地指着远方:“城主!快看!那是……那是什么?” 独孤一方和剑圣飞身跃上城楼。 只一眼。 独孤一方便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只见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洪流,正缓缓逼近。 那是数不清的士兵。 他们身穿秦朝的古老甲胄,手持长戈,面容漆黑如铁,双眼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阴煞之气。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 一辆由八匹骷髅马拉着的青铜战车上。 一个面色苍白、身穿黑龙袍的年轻帝王,正手持太阿剑,遥指无双城。 尸皇,嬴政。 “奉阴天子诏令——” 嬴政的声音经过阴气的加持,如滚滚天雷,响彻云霄。 “无双城,私藏神兵,不敬鬼神。” “今日……” “屠城!灭门!” “杀!” 随着嬴政一声令下。 十万兵马俑同时举起长戈,发出了那声迟到了千年的战吼。 “风!大风!” 轰隆隆—— 黑色的洪流瞬间加速,如海啸般撞向无双城的城墙。 “这……这是大秦的军队?” 剑圣瞳孔剧烈收缩,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能感觉到。 这支军队,不是活人。 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散发着让他感到心悸的死气。 尤其是那个站在战车上的男人。 那种帝王威压,竟然比他见过的任何高手都要恐怖! “剑二十三……真的能挡住这十万鬼兵吗?” 剑圣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但他没有退路。 “无双城弟子听令!死守!” 剑圣大吼一声,元神出窍。 一道透明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影,从他枯瘦的肉身中走出。 灭天绝地剑二十三! 这一剑,可凝固时空,可斩杀神魔。 剑圣元神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辆青铜战车。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那个领头的尸皇,这支鬼军或许就会崩溃! 然而。 就在他的元神即将触碰到嬴政的瞬间。 虚空之中。 一只巨大的、漆黑的判官笔,凭空出现。 “在朕的军队面前,玩元神出窍?” 赢无妄那戏谑的声音,在剑圣耳边炸响。 “你这是在……给朕送菜啊。” 判官笔轻轻一点。 “定!” 嗡—— 剑圣那足以凝固时空的剑二十三领域,竟然被这一个字,反向凝固了。 他的元神僵在半空,保持着刺剑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 一本生死簿飞出,书页翻动,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不……这是什么妖法……老夫不甘心!” 剑圣的元神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在神权的压制下,他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嗖!” 一代剑圣的元神,直接被吸进了生死簿。 成为了书页上,一个新添的名字。 【独孤剑,死。】 城楼上。 剑圣的肉身失去了元神支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独孤一方看着这一幕,彻底疯了。 “大伯死了……剑圣死了……” “跑啊!快跑啊!” 但他跑不掉了。 黑色的洪流已经冲破了城门。 十万阴兵涌入无双城。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也是地府跨界征战的……第一场立威之战。 第55章 剑圣沦为磨刀奴,雄霸惊问泥菩萨 残阳如血,将无双城的废墟染得更加凄艳。 这座屹立江湖数百年的古城,此刻已听不到一丝活人的喘息。 城墙塌陷,旌旗断折,昔日繁华的街道上,如今只剩下整齐划一的黑色方阵。 十万大秦阴兵,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之上。 他们手中的长戈还在滴血,眼眶中的幽蓝鬼火却在逐渐收敛,化作一种更为深沉的死寂。 城主府前,那辆青铜战车之上,尸皇嬴政缓缓收剑归鞘。 他没有去看脚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而是转身,对着虚空中那扇若隐若现的鬼门关,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在他手中,托着一个长条形的暗红色木匣。 匣身古朴,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此刻却因为沾染了太多的阴煞之气,正发出细微的悲鸣。 无双剑匣。 “大秦嬴政,幸不辱命。” 嬴政的声音沙哑而威严,穿透了阴阳两界的壁垒,“无双城已灭,生魂三万六千,皆已押入黄泉。此乃无双城镇城之宝,特献于陛下,充盈武库。” “嗡――” 鬼门关内,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探出,轻轻一招。 那沉重的无双剑匣便如鸿毛般飞起,没入那滚滚迷雾之中。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端坐在高台之上,随手接过了那个让江湖人趋之若鹜的剑匣。 “这就是无双剑匣?” 他指尖轻弹,匣盖自行弹开。 “锵!锵!锵!” 十三道寒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凌厉的剑气,试图在这充满阴气的大殿内寻找出路。 云梭、青霜、凤喙、蝴蝶……每一柄剑都蕴含着历代剑圣的意志,桀骜不驯。 “在朕面前,也敢亮刃?” 赢无妄轻笑一声,并没有动用判官笔,只是眼帘微垂,那股属于阴天子的无上威压,便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叮叮当当……” 十三柄神剑发出一阵哀鸣,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像是一堆废铁般跌回匣中,瑟瑟发抖。 【叮!回收神兵“无双剑匣”。】 【检测到剑匣内蕴含大量剑意与怨气,可消耗10,000功德,将其炼化为地府法器:【万鬼藏剑阁(微缩版)】。】 【万鬼藏剑阁:可温养阴兵兵刃,赋予其“破甲”、“撕裂灵魂”之效。】 “炼了。” 赢无妄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神兵利器。 但对于坐拥十万阴兵的他来说,这不过是个给手下磨刀的大号磨刀石。 一团幽蓝色的鬼火凭空生出,将无双剑匣包裹其中。 片刻后,原本暗红色的剑匣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脸浮雕。 那十三柄剑也变了模样,剑身漆黑,刃口泛着惨绿的光芒,透着一股子邪性。 “嬴政。” 赢无妄的声音透过鬼门关传回无双城。 “臣在。” “这东西赏你了。” 赢无妄随手一挥,改造后的剑匣飞回嬴政手中,“你的兵马俑虽然身躯坚硬,但手中的兵器毕竟是凡土烧制。用这东西养养兵器,下次砍人的时候,利索点。” 嬴政捧着剑匣,眼中鬼火大盛。 “谢陛下隆恩!” …… 处理完战利品,赢无妄的目光投向了大殿后方。 那是刀山地狱的方向。 此时,这座刚刚开启不久的地狱第一层,已经热闹了起来。 除了那些因罪孽深重被扔进来的恶鬼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两个赤着上身、被锁链锁在刀山脚下的“特殊狱卒”。 “当!当!当!” 打磨声不绝于耳。 新来的独孤剑,正满脸呆滞地坐在一块巨大的磨刀石前。 他的双手被符文锁链控制着,机械地抓起一把把生锈的鬼头刀,在磨刀石上用力摩擦。 每磨一下,他那引以为傲的“剑二十三”剑意,就被强行抽取一丝,注入刀身之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抽他的骨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独孤剑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老夫的剑二十三……是用来灭天绝地的……不是用来磨菜刀的……” “行了,别嚎了。” 旁边,一个同样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男子,冷冷地打断了他。 洛青阳。 这位比独孤剑早来几天的孤剑仙,此刻动作娴熟无比。 他手里拿着一把刚刚磨好的剔骨尖刀,对着光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新来的?” 洛青阳瞥了独孤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麻木,“剑二十三是吧?听说很厉害,能凝固时空?” 独孤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你知道?你也懂剑?快!快帮老夫解开这锁链!只要老夫元神出窍,定能……” “省省吧。” 洛青阳嗤笑一声,把手里的尖刀扔进旁边的箩筐里,“我那一剑‘国殇’,也是神游玄境,也是毁天灭地。结果呢?”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个刻着编号的项圈。 “连阴天子的一根毛都没碰到,就被判官笔画个圈给镇压了。” 洛青阳重新拿起一把锈刀,按在磨刀石上,“滋啦”一声,火星四溅。 “在这里,没什么剑圣剑仙,只有磨刀奴。” “磨得快,晚上能少挨两鞭子。磨得慢……”洛青阳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巡逻的牛头,“那家伙的钢叉,可是很久没见血了。” 独孤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牛头阿傍正抓着一只偷懒的恶鬼,直接塞进了嘴里,“嘎嘣”一声嚼得粉碎。 “呕……” 独孤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颤抖着手,抓起面前的鬼头刀,学着洛青阳的样子,按在了磨刀石上。 “滋啦……” 一代剑圣,终于低下了头颅。 在这暗无天日的刀山地狱里,他的剑意,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 …… 与此同时。 距离无双城千里之外,天山之巅。 天下会,第一楼。 雄霸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那张霸气侧漏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霾。 “帮主。” 文丑丑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羽毛扇,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探子回报……无双城,没了。” “没了?” 雄霸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独孤剑那个老匹夫呢?他的剑二十三练成了吗?” “练……练成了。” 文丑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但……但没用。探子说,天上降下一只大笔,直接把独孤剑的元神给……给吸走了。然后……然后十万个泥人冲进城,见人就杀,鸡犬不留……” “泥人?大笔?” 雄霸瞳孔骤缩。 他一生笃信命理,自认是天命所归。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是泥菩萨给他的批言。 他也一直坚信,只要风云在手,天下便是他的。 但这批言里,可没说过会有什么“阴曹地府”! “这阴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雄霸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无双城一灭,这天下武林的格局就彻底乱了。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天下会? “帮主,要不要派霜堂主去……” “蠢货!” 雄霸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连独孤剑都死得不明不白,派秦霜去送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 “备马。” 雄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本座要去一趟那个地方。” “找泥菩萨。” “本座要让他再算一次!” “算算这突然冒出来的地府,到底是人是鬼!算算本座的下半生批言……是否还能应验!” 这一日,天下会的霸主走下了天山。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遥远的京师,幽冥司的大殿内。 一本生死簿正无风自动,缓缓翻到了新的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烫金的大字—— 【雄霸】。 第56章 泥菩萨批言泣血,天下会雄霸惊魂! 岷江之畔,火猴林。 这里瘴气弥漫,怪石嶙峋,平日里人迹罕至。 雄霸带着秦霜和几个心腹,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林深处的一座破庙前停下了脚步。 庙门残破,蛛网密布。 一个浑身长满毒疮、面容可怖的老者,正蜷缩在神台下的阴影里,怀里抱着一只吱吱乱叫的火猴。 泥菩萨。 号称“江湖第一相士”,能知过去未来,却因泄露天机太多,遭了天谴,不得不终日躲藏。 “泥菩萨,别来无恙。” 雄霸推门而入,三分归元气隐而不发,直接震碎了庙内的几尊残破佛像,以此立威。 泥菩萨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雄霸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雄帮主,你来晚了。” 泥菩萨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若是半个月前,老朽还能给你算算下半生的批言。但现在……”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 “天,变了。” “变了?”雄霸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泥菩萨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老夫不管天变没变!老夫只要知道,那阴曹地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夫的霸业,会不会被它毁了?” “咳咳……” 泥菩萨剧烈咳嗽着,脸上的毒疮因为充血而显得更加狰狞。 “雄帮主……你真想知道?” “说!” 泥菩萨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旧的罗盘,又颤巍巍地拿出几枚铜钱。 “也罢。老朽这条命,本就是偷来的。” “今日,便为雄帮主……再窥一次天机。” 泥菩萨盘膝坐下,将罗盘放在地上。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 “嗡!”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一股玄奥晦涩的气息,在破庙内弥漫开来。 雄霸死死盯着罗盘,连呼吸都屏住了。 “乾坤颠倒……阴阳逆乱……” 泥菩萨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却也越来越惊恐。 “不对……不对!这卦象……怎么全是死门?” 突然。 罗盘上的指针猛地停住。 不是指向某个方位,而是直直地竖了起来! 紧接着,罗盘中央那块象征着“天心”的玉石,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漆黑如墨的阴气,顺着那道缝隙渗了出来。 “啊!” 泥菩萨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瞬间染红了衣襟。 “看到了……老朽看到了……” 泥菩萨浑身抽搐,像是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你看到了什么?快说!”雄霸急了,一把揪住泥菩萨的肩膀。 泥菩萨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两个血窟窿。 他颤抖着嘴唇,声音凄厉如鬼: “没有龙……没有风云……什么都没有了……” “老朽看到了一本书……一本黑色的书……” “书上写着你的名字……写着天下会所有人的名字……” “那是……死期!” 轰! 雄霸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退三步。 “一派胡言!” 雄霸怒吼,一掌拍碎了那个还在渗着黑气的罗盘,“老夫命由我、不由天!什么书?什么死期?老夫是天下会的帮主!是武林霸主!” “霸主?” 泥菩萨瘫倒在地,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在那个‘人’眼里……这世间只有两种东西。” “一种是守规矩的活人。” “一种是……该下油锅的死鬼。” “噗!” 泥菩萨再次喷出一口黑血,身上的毒疮纷纷炸裂,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泄露地府天机,这次的反噬,直接要了他的命。 “雄帮主……快跑吧……” “趁着黑白无常还没来……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说完这句话,泥菩萨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只剩下那只火猴,在尸体旁发出凄厉的悲鸣。 破庙内,死一般的寂静。 雄霸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杀人。 想把这破庙拆了,想把这尸体碎尸万段。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是他称霸江湖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恐惧。 “帮……帮主……” 文丑丑缩在门口,牙齿打颤,“咱们……咱们怎么办?” 雄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 他看了一眼泥菩萨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跑?老夫能跑到哪去?”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连皇帝都跪了,老夫还能躲到地缝里去不成?” 雄霸猛地转身,大步走出破庙。 “回天山!” “既然躲不掉,那就拼了!” “传令下去!天下会所有弟子,即刻集结!” “还有……” 雄霸停下脚步,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那是大明京师的方向。 “去把风云找回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把聂风和步惊云给老夫抓回来!” “泥菩萨既然说成也风云,败也风云……那老夫就要用这风云二人的命,去填那个阴天子的胃口!” “老夫倒要看看,是地府的生死簿硬,还是老夫的三分归元气硬!” …… 大明,幽冥司。 大殿深处,赢无妄端坐在高台之上,面前的孽镜台正映照出雄霸那张扭曲的脸。 “拼了?”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雄霸,倒是比那些软骨头的皇帝有点骨气。” “可惜啊。” 赢无妄翻开手中的生死簿,在“雄霸”的名字上,用朱笔轻轻点了一下。 “这点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增加一点情趣罢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判官袍的张三丰。 “张判官。” “臣在。” “天下会那边,既然雄霸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赢无妄眼中幽光一闪。 “不过,不用派大军压境了。” “既然他笃信风云。” “那就让步惊云和聂风……亲自送他上路吧。” “传令黑白无常。” 赢无妄的声音变得森寒。 “去把那两个‘天命之子’给朕带回来。” “朕要给他们……换一副‘心肠’。” 第57章 风云际会鬼门关,雄霸的最后豪赌! 天山之巅,寒云卷动。 天下会第一楼内,雄霸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 他脚下是一地碎裂的瓷片,那是他刚刚发泄怒火的痕迹。 泥菩萨那句“死期将至”如同附骨之疽,在这一路逃回天山的途中,时刻啃噬着他的神经。 但他不能乱。 他是雄霸,是这半壁武林的霸主。 只要风云还在手中,这天命,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帮主,风堂主和云堂主到了。”文丑丑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抖。 “让他们进来。”雄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睥睨天下的威严,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 大门推开。 两道年轻的身影迈步而入。 左边一人,长发披肩,神色温润如玉,却难掩眉宇间的一股狂野之气,正是“风中之神”聂风。 右边一人,身披黑氅,满头卷发,面容冷峻如冰,眼神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乃是“不哭死神”步惊云。 “徒儿拜见师父。”二人齐声行礼,但神态各异。 聂风恭敬,步惊云冷漠。 “起来吧。”雄霸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心中稍微定了几分。 这两人,是他毕生心血所成的杀人兵器,也是他对抗那所谓“阴天子”最后的筹码。 “为师今日急召你们回来,是因为江湖……出大事了。”雄霸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痛,“近日大明京师出现了一个名为‘幽冥司’的邪教组织,自称阴曹地府,行事残暴至极。” “他们先是残杀了无双城主独孤剑,屠灭满城百姓,如今更是将魔爪伸向了天下会。” 说到这里,雄霸观察着二人的表情,加重了语气:“风儿,你一直在寻找治疗‘疯血’的法子。为师打探到,那阴天子手中有一味‘孟婆汤’,号称能洗去一切血脉诅咒,但他却以此为要挟,要拿天下人的命去换。” 聂风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与纠结。 雄霸又转向步惊云,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云儿,你那义父霍步天的仇,你一直未报。那阴天子收罗天下亡魂,据说……霍家满门的魂魄,此刻正被囚禁在十八层地狱,日夜受刑,永世不得超生。” “咔嚓!” 步惊云脚下的青砖瞬间粉碎。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体内爆发,那是纯粹的恨意。 “师父,要我做什么?”步惊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去大明京师。”雄霸眼中寒芒一闪,“那是地府的老巢。你们二人联手,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能闯一闯。杀了那个装神弄鬼的阴天子,救出霍家亡魂,夺回孟婆汤!” “是!”步惊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黑氅翻飞,如同一朵乌云飘出大殿。 聂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师父,徒儿觉得此事颇有蹊跷,那地府既然能灭无双城……” “风儿!”雄霸打断了他,语重心长道,“为师知道你心善,但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去吧,莫要让云儿一个人涉险。” “……是。”聂风无奈,只能领命而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雄霸脸上的慈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狞笑。 “去吧,去送死吧。” “只要你们能拖住那阴天子一时半刻,老夫就能趁机练成‘三分归元气’的最后一重。” “到时候,管他是神是鬼,老夫都要让他灰飞烟灭!” …… 大明,幽冥司。 大殿内的长明灯幽幽燃烧,将高台之上那道黑色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魔。 赢无妄手中捧着生死簿,指尖在“聂风”和“步惊云”两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姓名:聂风】 【命格:风中之神(残缺)】 【罪孽值:1200(助纣为虐,虽非本意,亦染鲜血)】 【特殊体质:麒麟疯血(可转化为修罗鬼体)】 【姓名:步惊云】 【命格:不哭死神(残缺)】 【罪孽值:3500(杀性深重,满手血腥)】 【特殊体质:麒麟臂(可转化为鬼王臂)】 “风云?”赢无妄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雄霸这老东西,倒是给朕送来了两块好璞玉。” “陛下,要不要属下在半路截杀?” 台下,刚刚升任“水陆城隍”不久的诸葛正我,正坐在轮椅上(习惯难改),手中摇着羽扇,眼中精光闪烁。 “截杀?”赢无妄摇了摇头,合上生死簿,“那多没意思。” “这两个人,一个是天生的‘鬼帅’苗子,一个是难得的‘修罗’体质,杀了太可惜。”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穿透虚空,看向那两道正在向京师疾驰而来的气息。 “传令德胜门。” “大开城门。” “让他们进来。” “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雄霸嘴里的‘魔窟’,到底是何等模样。” “也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孽镜台前,这世间没有什么秘密是藏得住的。” …… 三日后。 大明京师,德胜门。 天空依旧是那种压抑的铅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 两匹快马绝尘而来,在距离城门百丈处的“生死线”前勒住了缰绳。 “这就是……地府?” 聂风看着眼前这座死寂的巨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城楼之上,没有守军,只有一排排迎风飘荡的干尸。 那些尸体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官服,有的则是一身江湖劲装。 而在城门口,一个穿着满是补丁道袍的老道士,正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机械地清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老道士动作迟缓,每扫一下都要喘口气,似乎背负着千斤重担。 “那老丈……”聂风心生不忍,刚想上前询问。 却见步惊云冷哼一声,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那道生死线。 “装神弄鬼。”步惊云冷冷吐出四个字,排云掌力暗运,就要强闯。 “年轻人,我要是你,就不会跨过那条线。” 那个扫地的老道士突然开口了。他没有抬头,依旧盯着地面的砖缝,声音沙哑苍老,“没交买路钱,也没带投名状,进去就是个死。” 步惊云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刺向老道:“你是谁?” 老道士直起腰,露出一张满是污垢、却依稀能看出几分仙风道骨的脸。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腰间那块写着“净街奴”的木牌。 “贫道齐天尘。” “以前,人们叫我国师。” “现在,我只是这鬼门关前……一个扫地的。” 聂风和步惊云同时一愣。 北离国师齐天尘? 那个号称半步神游、道法通玄的活神仙? 竟然在这里……扫大街? 还没等二人回过神来,城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轻颤。 一队身穿黑色甲胄、手持长戈、面容如铁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城门洞里的阴影中走出。 领头的一人,身形魁梧,虽然是陶土烧制的身躯,却散发着滔天的杀伐之气。 正是大秦名将,蒙恬(兵马俑版)。 他走到生死线前,手中长剑一指,眼眶中幽蓝的鬼火跳动,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阴天子有旨――” “宣,聂风、步惊云进殿!” “不论生死,只要……魂魄齐全!” 第58章 风云入鬼门,雄霸的批言是个笑话! 德胜门外,阴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漆黑的陶土甲胄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蒙恬手中的长戈斜指地面,戈尖上一抹幽蓝的鬼火正静静燃烧。 他身后,那队兵马俑鬼卒纹丝不动,仿佛与这古老的城墙融为一体,只有那空洞眼眶中跳动的魂火,昭示着他们并非死物。 “阴天子?宣我们进殿?” 步惊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任何生机的大块头,身后的黑氅无风自动。 他从不信鬼神,只信手中的拳头。 雄霸说这里是魔窟,他便来荡平这魔窟。 “我不找阴天子,我找孟婆。” 步惊云声音低沉,周身真气涌动,排云掌的劲力已在掌心凝聚,“交出孟婆汤,留你们全尸。” 蒙恬那张僵硬的陶土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生硬的表情,似乎是嘲笑。 “凡人,听不懂人话?” 蒙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咚! 大地猛地一颤。 “既然不想走着进去,那就躺着进去。” “狂妄!”步惊云眼中杀机暴涨,身形暴起,化作一团漆黑的乌云,直冲蒙恬面门,“排云掌――殃云天降!” 这一掌,汇聚了他十二分的功力,掌风呼啸,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蒙恬不闪不避。 砰! 步惊云那足以拍碎巨石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蒙恬的胸甲上。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声沉闷的金石撞击声。 步惊云只觉手掌一阵剧痛,仿佛拍在了一座万年玄铁山上。 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经脉倒灌而入,震得他气血翻涌。 而蒙恬,仅仅是胸口的陶土掉了一层灰。 “力气太小。” 蒙恬抬起那只覆盖着陶甲的大手,动作看似缓慢僵硬,实则快若闪电,一把扣住了步惊云的手腕。 “给本将……跪下!” 蒙恬手臂发力,十万兵马俑的军魂加持,让他这一握拥有了搬山之力。 咔嚓! 步惊云引以为傲的麒麟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咬紧牙关,死不肯跪,膝盖下的地面却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寸寸崩裂,双腿硬生生陷进了土里。 “云师兄!” 一旁的聂风见状,心中大骇。 步惊云的实力他最清楚,竟然在这个鬼将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风神腿!” 聂风身形如风,带起漫天残影,试图围魏救赵,踢向蒙恬的头颅。 “哼。” 蒙恬看都没看聂风一眼,手中长戈猛地向后一扫。 呼—— 一股黑色的阴煞风暴平地而起,直接将化身狂风的聂风卷了进去。 聂风只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体内那股躁动的麒麟疯血被这阴寒之气一激,竟然瞬间冷却下来,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一招。 风云联手,完败。 “带走。” 蒙恬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步惊云扔在地上。 两名兵马俑鬼卒走上前,手中漆黑的锁链一抖,熟练地套在了二人的脖子上。 “别挣扎。” 蒙恬转过身,向着城门内走去,声音冷漠,“进了鬼门关,你们就不再是人,只是待审的……魂。” …… 都城隍庙,大殿。 香火缭绕,神威如狱。 聂风和步惊云被押解至此,强行按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那尊高高在上的金身神像,也看到了神像下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红袍判官,以及……那个坐在轮椅上,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的中年文士。 “诸葛神侯?”聂风认出了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连大宋的神侯都在这里,难道传言是真的? “风堂主,云堂主,别来无恙。”诸葛正我放下手中的账本,语气温和,“雄霸让你们来送死,你们还真就乖乖来了?” “送死?”步惊云咬着牙,眼中满是不屈,“雄霸是要我们来取药!” “取药?” 大殿深处,那个宏大、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赢无妄身穿黑色衮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手中并未拿兵器,只托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却让风云二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雄霸要的,是孟婆汤。” 赢无妄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但他没告诉你们,孟婆汤是给死人喝的。” “他让你们来,不过是想用你们的命,来试探朕的深浅。” “胡说!”步惊云怒吼,“雄霸虽然狠毒,但他还需要我们帮他打天下!” “打天下?” 赢无妄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翻开手中的生死簿。 哗啦啦—— 书页翻动,最终定格在一页。 一道光幕在虚空中浮现,上面赫然写着几行血字: 【雄霸批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下半句: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浅水游?”聂风愣住了,“不是……不是潜水游吗?” “不。” 赢无妄指尖一点,那行字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更加残酷的真相。 “泥菩萨给他的真正批言是: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雄霸信命。他知道你们二人是他霸业的基石,也是他灭亡的根源。” “所以,他必须毁了你们。” 赢无妄看着脸色惨白的二人,声音如刀,字字诛心。 “他让你们来地府,就是想借朕的手,杀了你们。” “你们死了,他的劫数就解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师徒情深。” 步惊云的身躯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那行字。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妖术,但他脑海中闪过雄霸平日里的种种猜忌与防备,那些被压抑的怀疑,此刻如野草般疯长。 “我不信命。”步惊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只信我自己。” “很好。” 赢无妄合上生死簿,随手扔在案上。 “朕也不信那什么狗屁批言。” “雄霸想逆天改命?问过朕了吗?” 赢无妄转过身,背对二人,看着大殿外那阴沉的天空。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不是给雄霸卖命,是给朕卖命。” “步惊云,你的麒麟臂虽强,但在朕看来,不过是凡兽之肢。” 赢无妄抬手,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 “朕可以帮你把这只手,炼成‘鬼王臂’。能撕裂生魂,能硬撼神兵。” “聂风,你的疯血是诅咒,也是力量。” 赢无妄另一只手,托起一团青色的风旋,里面隐约可见无数恶鬼在嘶吼。 “朕能帮你压制疯血,将其转化为‘修罗风煞’。让你在保持理智的同时,拥有修罗般的杀伤力。” “代价是……” 赢无妄猛地转身,眼中幽光大盛,帝威轰然爆发。 “你们的名字,要写在生死簿上。”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风云。” “只有地府的……黑白无常二号。” “拿上这力量,回天山。” “去告诉雄霸。” “他的命,朕收了。” “而送他上路的……” “就是他亲手送来地府的……两个徒弟。” 第59章 麒麟血尽修罗生,风云再非红尘客! 幽冥司大殿,穹顶之上,那盏长明灯的灯芯炸裂,爆出一朵惨绿的火花。 火光映照下,步惊云与聂风跪伏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们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 因为那本摊开在案上的生死簿,正散发着一股足以压碎脊梁的威压。 “签。” 赢无妄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钉子,直接钉进了两人的天灵盖。 步惊云深吸一口气,那张常年如冰山般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恨雄霸,恨入骨髓。 如果出卖灵魂能换来复仇的力量,那这灵魂,不要也罢。 “我签!” 步惊云猛地抬手,咬破食指,在那行泛着血光的名字上,重重按下了手印。 鲜血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并没有晕开,而是像活物一般被纸张贪婪地吸食殆尽。 聂风看着师兄的举动,眼中的挣扎逐渐平息。 他本性善良,但这江湖的险恶早已让他遍体鳞伤。 雄霸的算计,更是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对“师徒之情”的幻想。 “既已无路可退,那便……入魔吧。” 聂风闭上眼,同样按下了手印。 【叮!契约达成。】 【收服气运之子聂风、步惊云。】 【开始进行“阴帅化”改造……】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两团截然不同的能量正在疯狂压缩。 一团漆黑如墨,内里仿佛有万千厉鬼在撕咬,那是“鬼王煞”。 一团青中带红,透着一股肃杀的血腥气,那是“修罗风”。 “既然签了卖身契,那朕便送你们一场造化。” 赢无妄手掌一翻,两团能量轰然打入二人体内。 “受着吧。” “这脱胎换骨的滋味,可比死还要难受。” “呃啊!” 步惊云率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那条引以为傲的麒麟臂,此刻竟开始剧烈膨胀。 原本流淌在经脉中的火热麒麟血,被那股阴冷的鬼王煞气强行逼退、吞噬。 皮肤寸寸崩裂,露出下面黑红色的肌肉纤维。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步惊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臂。 那些崩裂的皮肤并没有愈合,而是生长出了一片片漆黑的鳞片。 指甲暴涨三寸,变得锋利如刀,泛着幽幽的绿光。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手臂中激荡,那不是内力,那是纯粹的、想要撕碎一切生灵的破坏欲。 “鬼王臂,成。” 赢无妄淡漠地点评道。 另一边,聂风的情况更为诡异。 他并没有惨叫,而是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 他体内的麒麟疯血被彻底激活,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但就在他即将失去理智的瞬间,那股青色的“修罗风”钻入了他的脑海,像是一把冰刀,直接切断了疯血对神智的侵蚀。 冷。 极致的冷静。 聂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年冰窖之中,身体虽然在燃烧,但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他的长发无风自动,原本乌黑的发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暗红色。 周身缭绕的风劲,不再是轻灵的微风,而是夹杂着鬼哭狼嚎之音的阴风。 “修罗风煞,成。” 不知过了多久。 大殿内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两道身影缓缓从地上站起。 步惊云赤着上身,左臂漆黑狰狞,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宛如魔神降世。 聂风一身长衫被风劲撕裂,长发披散,双眸赤红却毫无波澜,宛如地狱修罗。 他们身上的“人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折寿的阴煞之气。 “属下……步惊云。” “属下……聂风。” 二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参见阴天子陛下。” 赢无妄靠在龙椅上,满意地打量着这两件新出炉的“作品”。 这才是他想要的地府阴帅。 不仅实力暴涨到了大宗师巅峰,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与地府的气运相连,不死不灭。 “起来吧。” 赢无妄挥了挥衣袖,两枚漆黑的令牌飞出,落在二人手中。 令牌正面刻着“勾魂”,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 赢无妄目光幽深,望向遥远的天山方向。 “带着这令牌,回天下会。” “雄霸不是想逆天改命吗?” “你们去告诉他。” “他的命,朕批了。” “死刑,立即执行。” 步惊云握紧手中的令牌,那只狰狞的鬼王臂微微颤抖,发出一阵骨骼爆鸣声。 “遵旨。” 他抬起头,眼中鬼火跳动。 “属下定将雄霸的人头……带回地府。” …… 德胜门外。 阴风卷起黄沙,将那条通往外界的官道遮得严严实实。 城楼上,蒙恬手持长戈,看着那两道走出城门的身影,僵硬的陶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两个小子,身上的味儿变了。” 旁边的一名兵马俑鬼卒低声说道。 “嗯。” 蒙恬点了点头,眼眶中的魂火微微闪烁。 “以前是人味儿,现在……是同类的味儿。” 步惊云和聂风并没有骑马。 因为凡马承受不住他们身上那股恐怖的煞气。 他们并肩而行,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路边的野草瞬间枯萎,树上的寒鸦惊恐飞起,却在半空中被那股无形的杀意震碎了心脉,直挺挺地掉落下来。 “云师兄。” 聂风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刀。 “你说,师父看到我们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步惊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那连绵起伏的山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那只漆黑的鬼王臂,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我很期待。” “期待看到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被我这只手……捏碎的表情。” 风起。 云涌。 两道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向着天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去。 不再是徒弟拜见师父。 而是黑白无常……上门索命。 …… 天山,天下会。 雄霸正坐在三分校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数万名帮众操练。 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天。 这本该是他最得意的时刻,但他那张霸气的脸上,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 泥菩萨死了。 死前那句“死期将至”,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拔都拔不掉。 “报!”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浑身都在发抖。 “帮……帮主!风堂主和云堂主……回来了!” 雄霸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回来了?” “这么快?拿到孟婆汤了吗?” 探子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看见孟婆汤……” “只看见……只看见他们两个人……”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说!”雄霸怒喝。 探子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他们……他们好像不是走回来的……” “那是怎么回来的?” “是……是飘回来的……” 探子指着山门的方向,眼神惊恐到了极点。 “而且……而且他们所过之处……花草尽枯,鸟兽绝迹。” “就像是……就像是把地府给带回来了!” 第60章 天山血染三分气,风云索命鬼门开 天山之巅,云海冻结。 天下会第一楼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并非被人推开,而是像经历了千年的风化,在一瞬间崩解成了漫天木屑。 寒风裹挟着黑色的雪片,卷入大殿。 雄霸站在高台之上,双手依然背负在身后,但藏在袖中的指节已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看着门口。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那人,赤裸的上身布满漆黑的鳞片,左臂粗壮得畸形,五指如钩,指尖滴落着粘稠的黑液。 那是步惊云,或者说,是地府的鬼王。 右边那人,长发如血般殷红,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风煞,所过之处,地砖寸寸龟裂。 那是聂风,亦是修罗。 没有叙旧,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活人该有的呼吸声。 “逆徒!” 雄霸率先发难,声如洪钟,试图用几十年的积威压住场面,“老夫养育你们二十载,传你们绝世武功,如今不过是让你们去办点小事,你们竟敢带一身鬼气回来欺师灭祖?” 步惊云那双燃烧着绿火的眸子动了动。 他抬起那只狰狞的鬼王臂,隔空虚抓。 “师父。” 声音沙哑,像是铁石摩擦,“孟婆汤没拿到,但徒儿给您带回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雄霸下意识问道。 “您的……死期。” 话音未落,步惊云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团漆黑的乌云直接压到了雄霸头顶。 “排云掌――愁云惨淡!” 这一掌,不再是凡间的真气,而是混合了地府阴煞的鬼气。 掌风未至,雄霸周身的护体罡气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被强酸腐蚀。 “狂妄!” 雄霸怒吼,须发皆张。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画圆,三股截然不同的真气汇聚掌心,化作一颗透明的水球。 “三分归元气!给我破!” 轰! 水球与鬼掌在半空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吞噬声。 雄霸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无坚不摧的三分归元气,在接触到那只黑色手掌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直接被吸干了!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雄霸借力暴退,撞碎了身后的龙椅。 “妖法?” 聂风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雄霸身后,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阴律。” “风神腿――雷厉风行!” 砰! 聂风一脚踢在雄霸的后心。 这一脚,带着修罗煞气,直接踢散了雄霸刚刚聚起的一口真气。 “噗――” 雄霸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漆黑的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背上。 步惊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眼中的鬼火跳动得越发剧烈。 “雄霸,你不是信命吗?” 步惊云从怀中掏出那枚漆黑的勾魂令,扔在雄霸满是血污的脸上。 “看看吧。” “这就是你的天命。” 雄霸颤抖着抓起令牌。 令牌背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字:【雄霸,寿终正寝(划掉),死于风云之手。】 “不……不对……” 雄霸死死盯着那行字,眼角裂开,血泪横流,“泥菩萨说过……金鳞岂是池中物……老夫是龙!老夫是真龙!” “哪来的龙?” 大殿的阴影里,一个身穿黄衣、面无表情的纸扎人缓缓走出。 它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血迹,嘴里却发出了赢无妄那淡漠的声音: “这世上,只有朕一条真龙。” “至于你……” “不过是朕养在池塘里,用来磨砺这两把刀的……泥鳅罢了。” “阴……天……子……” 雄霸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天命,什么批言。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随手拨弄的一颗棋子。 “上路吧。” 步惊云没有再给他废话的机会。 鬼王臂猛地探出,五指如刀,瞬间刺入了雄霸的胸膛。 “嗤――”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但步惊云没有捏碎它。 而是手腕一翻,变爪为勾,对着雄霸的尸体猛地一扯。 “起!” 一道灰蒙蒙、还在疯狂挣扎的影子,被从肉身中强行剥离。 那是雄霸的魂。 “风师弟,锁上。”步惊云冷冷道。 聂风手中多了一条青色的锁链,熟练地套在了雄霸的脖子上。 “走。” 两尊新晋的阴帅,拖着曾经的武林霸主,转身走向大殿外那漫天的风雪。 身后。 天下会第一楼,轰然倒塌。 那些原本还想冲上来护主的天下会帮众,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天山,变天了。 …… 大明,幽冥司。 赢无妄靠在龙椅上,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轻轻吹了一口茶杯上的浮沫。 【叮!击杀枭雄雄霸。】 【获得功德值:50,000点。】 【收服天下会气运,地府版图扩张至天山区域。】 【当前地府建设度:5.5%。】 “五万功德,马马虎虎。” 赢无妄放下茶盏,目光投向了大殿的一角。 那里,摆着一张新做好的供桌。 桌上没有神像,只有一块漆黑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转轮王】。 “雄霸这人,虽然狂了点,但搞管理确实是一把好手。” 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这天下会几十万帮众,若是散了,未免可惜。既然成了鬼,那就继续发光发热吧。” 赢无妄提起判官笔,隔空对着那块木牌点了一笔。 “传朕旨意。封雄霸为‘第十殿转轮王(代理)’。负责在地府外围建立‘鬼市’,统管那些还没资格入轮回、又不想投胎的孤魂野鬼。” “告诉他。” “若是干得好,朕可以考虑让他保留一点生前的记忆。” “若是干不好……”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就让他去给泥菩萨……当个伴儿。” “臣,遵旨。” 案桌后的张三丰放下朱笔,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让雄霸去管鬼市,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毕竟,那里面的鬼,有一半都是被他生前害死的。 “陛下。” 张三丰突然开口,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刚才黑白无常传来消息。” “大秦那边,出事了。” “哦?” 赢无妄眉毛一挑,“嬴政那个老小子,又不老实了?” “不是嬴政。” 张三丰摇了摇头,将一份奏折呈上。 “是东边。” “东海之滨,有一座岛。” “岛上有个自称‘帝释天’的疯子,带着一群戴着冰雕面具的高手,袭击了我们在大秦边境的阴兵巡逻队。” “他还让人带了句话给陛下。” 赢无妄接过奏折,扫了一眼,眼中的幽光瞬间暴涨。 那奏折上,只写了一行狂草: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真正的阎王。】 【三日后,本座将亲临京师。】 【请阴天子……赐教。】 “帝释天?” 赢无妄笑了。 笑得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一个老匹夫,也敢在朕面前称‘帝’?” “好。” “很好。” 赢无妄站起身,身后的金身法相轰然显现,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既然他想见阎王。” “那朕就让他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长生者!” 第61章 一个老狗,不过是生死簿上的漏网鱼! 京师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不是因为湿气,而是因为冷。 那种冷,不同于地府阴煞的透骨之寒,它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每一片都棱角分明,落地不化,瞬间将德胜门外的彼岸花海冻结成了一片晶莹的冰雕林。 “来了。” 城楼之上,蒙恬手中的长戈微微下压,陶土烧制的眼眶中,魂火剧烈跳动。 他身后的十万兵马俑,齐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那是遇到强敌时的本能警戒。 天际尽头,一顶巨大的冰轿踏空而来。 轿子由四名戴着冰雕面具的怪人抬着,脚不沾地,如鬼魅般滑行。 轿顶之上,盘旋着一条由寒冰真气凝聚而成的冰龙,张牙舞爪,气势惊人。 “阴天子何在?” 一道非男非女、忽远忽近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带着回音,在整个京师上空炸响。 “本座帝释天,亲临此地,特来……赐教。” 声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极寒之气轰然爆发。 咔嚓! 咔嚓! 德胜门的城墙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坚冰,连那两扇包铁的大门都被冻得发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城内的百姓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向城隍庙的方向,拼命磕头祈祷。 “赐教?” 一声冷笑,突兀地在城门口响起。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那顶冰轿的必经之路上。 左边那人,赤裸的上身布满漆黑鳞片,左臂狰狞如魔,周身黑气缭绕。 右边那人,长发如血,双目赤红,青色的风煞在脚下盘旋,发出厉鬼般的尖啸。 正是刚从天山赶回来的风云二人。 步惊云抬起那只鬼王臂,指着半空中的冰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也配见陛下?” “哪来的野鬼,敢在鬼门关前撒野?” 帝释天坐在轿中,透过冰帘,看着下方这两个气息诡异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他见识过无数武功,却从未见过这种……不似活人的力量。 “不知死活。” 帝释天手指轻弹。 “去,杀了他们。” 抬轿的四名怪人――天门“神官”,瞬间松开轿杠,身形如电,扑向风云二人。 这四人皆是逍遥天境的高手,放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但在帝释天眼里,不过是几条稍微强壮点的狗。 “找死。” 聂风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地向前跨出一步。 呼! 青色的风煞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高达十丈的龙卷风,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神官卷入其中。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 龙卷风散去。 地上只剩下两具干瘪的骷髅,血肉仿佛被风刃剔得干干净净。 “什么?” 剩下两名神官大骇,刚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步惊云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只漆黑的鬼王臂,一手一个,扣住了他们的天灵盖。 “死。” 噗嗤! 两颗头颅像西瓜一样被捏碎。 两道灰蒙蒙的生魂刚要飘出,就被步惊云掌心的黑气一口吞没。 “味道不错。” 步惊云舔了舔嘴唇,那双燃烧着绿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冰轿。 全场死寂。 帝释天终于坐不住了。 “砰!” 冰轿炸裂。 一个戴着玄冰面具的身影冲天而起。 他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风云,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吞噬生魂?你们……也是鬼?” “鬼?” 幽冥司大殿深处,赢无妄的声音透过层层虚空,如神谕般降临。 “他们是朕的阴帅。” “专杀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伪神。” 轰隆! 随着赢无妄的声音落下,整座京师的地脉仿佛都在震动。 那座巍峨的都城隍庙上空,一本巨大的生死簿虚影缓缓浮现,遮天蔽日。 书页翻动,哗哗作响。 最终定格在一页空白处。 “帝释天,本名徐福。” 赢无妄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奉始皇之命出海求仙,却私吞凤血,苟活至今。” “你自诩为神,玩弄苍生,视人命如草芥。” “今日,朕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命难违。” 半空中的帝释天浑身一僵。 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一口叫破? “你……你怎么知道?” 帝释天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种恐慌,比当年面对始皇帝的威压还要强烈百倍。 “装神弄鬼!本座有凤血护体,不死不灭!你这破书能奈我何?” 帝释天怒吼一声,体内功力轰然爆发。 “圣心诀――极神劫!” 他的元神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柱,直冲那本生死簿虚影,试图将其击碎。 然而。 那本生死簿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支漆黑的判官笔,从书中探出。 就像是大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那笔尖对着冲来的元神光柱,轻轻一点。 “定。” 嗡—— 时间仿佛静止。 帝释天那足以摧毁一座城池的元神攻击,在判官笔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瞬间凝固。 紧接着。 判官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血痕。 “判:徐福,欺君罔上,窃取神兽精血,扰乱阴阳秩序。” “削去寿元,剥夺凤血。” “罚:打入‘寒冰地狱’,永受极寒之苦,直至……魂飞魄散。” “不!” 帝释天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股维持了他青春的凤血,正在疯狂流失。 那不是流血。 那是流命!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老化,满头黑发瞬间变得雪白,然后脱落。 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成了一团。 短短三个呼吸。 那个不可一世的“天门之主”,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连站都站不稳的干尸老头。 “啪嗒。” 他从半空中摔落,重重砸在尘埃里。 步惊云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聂风手中多了一条锁链,熟练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走吧,老怪物。” 聂风声音冰冷,“寒冰地狱的滋味,你应该会很喜欢。” 帝释天趴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 他看着那座森严的鬼城,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生死簿。 多年的野心,多年的布局。 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朕……朕不服……” 帝释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嘶吼。 “不服?” 大殿内,赢无妄合上生死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那就憋着。” “在地府,死人……没有说话的权利。” 第62章 凤血祭炼狱,徐福的老底! 德胜门外的冰雪并未随着帝释天的落败而消融,反而因为那股残存的极寒真气,凝结成了更加坚硬的冻土。 那个曾自诩为神、高坐云端俯瞰众生的天门之主,此刻正像一袋烂肉,被步惊云那只漆黑的鬼王臂死死掐住后颈,一路拖向幽冥司的大殿。 “放……放开本座……” 帝释天——不,现在应该叫他徐福。 失去了凤血的滋养,他那张原本光滑如玉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如同枯树皮般的褶皱。 满头白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随着拖拽的动作,在地上蹭掉了一大把。 他引以为傲的功力,被那一笔判官敕令封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闭嘴。” 步惊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那只鬼王臂微微发力,指尖的利刃刺破了徐福干瘪的皮肤。 黑色的煞气顺着伤口钻入,疼得徐福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这就是你所谓的修为?” 一旁的聂风轻挥衣袖,青色的风煞卷起地上的尘土,不让那些污秽沾染到黄泉路的彼岸花。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嘲弄。 “师父曾视你为天人,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靠着外物苟延残喘的老贼。” 徐福听着这两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甚至想收为棋子的小辈如此羞辱自己,心中羞愤欲绝。 但他不敢骂。 因为他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大殿,看到了那个端坐在高台上、正用看死猪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男人。 “啪嗒。” 步惊云随手一甩,将徐福扔在了大殿中央的青砖上。 徐福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与乞求。 “阴天子……陛下……” 他颤巍巍地爬起来,摆出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 “小人……小人知罪了。” “小人愿献上《圣心诀》,愿献上天门多年积累的宝藏……只求陛下开恩,留小人一条狗命……” “哪怕是做狗……做狗也行啊!” 为了活着,他可以不要脸。 多年前他能在始皇帝面前装孙子,多年前他一样能在阴天子面前装狗。 只要能活下去。 高台之上。 赢无妄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本生死簿,目光幽深。 “做狗?” 赢无妄轻笑一声,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朕的地府,缺看门的,缺扫地的,甚至缺磨刀的。” “唯独不缺……怕死的。” 赢无妄站起身,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徐福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抓。 “嗡!” 徐福的身体猛地弓起,仿佛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一团赤红如火、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血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他的心口处抽离出来。 凤血。 这滴神兽精血,在徐福体内流淌了多年,早已与他的骨髓融为一体。 如今被强行剥离,那种痛苦,不亚于抽筋扒皮。 “啊!” 徐福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那团血液的离去而疯狂流逝。 原本就苍老的身体,开始迅速风化。 皮肤变成了灰白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牙齿一颗颗脱落。 短短几个呼吸。 他从一个看似六七十岁的老人,变成了一具仿佛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干尸。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他不死。 赢无妄看着掌心那团跳动的赤红血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叮!成功剥离神兽凤血。】 【获得稀有材料:涅槃凤炎(未激活)。】 【可用于升级“寒冰地狱”,使其进化为“冰火两重天”;或用于炼制特殊法宝。】 “不错的东西。” 赢无妄反手将那团凤血打入大殿后方的虚空。 轰! 原本只有刺骨寒气的后山方向,突然腾起一股妖异的红光。 冰与火在这一刻交织,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刑罚环境。 “徐福。” 赢无妄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团还在蠕动的烂肉。 “你不是怕死吗?” “朕成全你。” “判:徐福,打入新升级的‘冰火地狱’。” “既然你体内曾有凤血,那便让你在那极寒与极热的交替中,好好回味一下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放心,朕给你留了一丝阴气护住心脉。” “你想死……都难。” “拖下去!” “遵旨!” 早已等候多时的牛头阿傍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徐福的一条腿,像拖着一条死狗,大步向后山走去。 沿途留下一长串黑色的痕迹,以及徐福那绝望到极点的哀嚎。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聂风和步惊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亲眼看着一个老怪物落得如此下场,那种震撼,比杀了他们还要强烈。 “风云。” 赢无妄坐回龙椅,淡淡开口。 “属下在!” 二人齐声应道。 “徐福虽然废了,但他留下的那个天门,还有不少好东西。” 赢无妄翻开生死簿新的一页。 “天门之中,还有不少所谓的神官、神将,平日里跟着徐福作威作福。” “去,带着一百鬼卒把天门给朕抄了,把那些人的魂,都给朕勾回来。” “朕的十八层地狱,最近扩建得有点快,正缺人填坑。” “是!” 风云二人领命,眼中杀机毕露。 这正是他们表忠心、也是发泄心中怒火的好机会。 待二人退下后。 赢无妄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大唐的疆域。 “徐福解决了。” “大唐的那位不良帅,应该也感应到了吧?” 赢无妄嘴角微扬,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袁天罡。” “活了三百年,一心想复兴大唐。” “可惜啊。” “在朕的生死簿上,大唐的气数……也是黑的。” 赢无妄手掌一翻。 一枚刻着【不良人】三个字的令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刚刚系统刷新出来的任务道具。 “诸葛正我。” 赢无妄的声音传到了偏殿。 正在整理账册的诸葛正我立刻放下笔,快步走入大殿。 “臣在。” “去给大唐的那位不良帅,送个信。” 赢无妄将令牌扔给诸葛正我。 “告诉他。” “朕听说他炼丹的本事不错。” “地府最近想开个药铺,缺个掌柜的。” “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带着他的不良人,来给朕打工?” “若是他不愿……” 赢无妄眼中幽光一闪。 “那就让他看看徐福现在的下场。” “告诉他。” “长生者,在地府眼里,不过是……活得久一点的鬼罢了。” 第63章 三百载大唐国运,换个鬼医馆掌柜当当? 大唐,藏兵谷。 这里是终南山深处的一处禁地,常年云雾缭绕,毒虫猛兽横行。 而在那云深不知处,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正如蛰伏的巨兽,吞吐着天地间的煞气。 丹房内,炉火幽蓝。 一个戴着斗笠、面具遮脸的高大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前。 他双手结印,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炉中,试图压制里面那颗即将炸裂的丹药。 不良帅,袁天罡。 活了三百年的大唐守护神,这世间唯一的“不良人”统领。 “咔嚓。” 突然,袁天罡手中的印诀一乱,丹炉内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又败了……” 袁天罡缓缓收功,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苍凉。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烂疮、恐怖至极的脸。 那是三百年前试服长生不老药留下的代价。 “长生……呵呵,不过是这具腐朽躯壳的囚笼罢了。” 袁天罡自嘲一笑,刚想清理丹炉。 突然,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猛地一缩,看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是大明的地界。 就在方才,他感应到一股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同样活了漫长岁月,同样窃取了天地造化。 但那股气息,在爆发后的短短一炷香时间内,就彻底消失了。 不是隐藏,是……陨落。 “帝释天……死了?”袁天罡站起身,指尖飞快地掐算着指诀,“竟然死了?这世间,谁能杀他?” 卦象显示:大凶。 一片漆黑,无生门,无死门,只有……鬼门。 “嗡――” 就在此时,丹房原本紧闭的石门,毫无征兆地融化了。 不是被外力轰开,而是像蜡烛遇到了烈火,直接化作了一滩黑水。 一股阴冷、肃穆,夹杂着浓郁药香(那是彼岸花的味道)的风,灌入了这间封闭了三百年的密室。 “谁?” 袁天罡身形暴退,天罡诀运转至极致,周身金光大作,如临大敌。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枚漆黑的令牌,裹挟着一封烫金的信笺,轻飘飘地飞了进来,悬停在他面前三尺处。 令牌上刻着三个字:【不良人】。 但那字体,却是用阴文雕刻,还在往外渗着丝丝黑气。 信笺自动展开,诸葛正我那温润却透着鬼气的声音,在丹房内幽幽响起: “袁大帅,别来无恙。” “在下地府水陆城隍,诸葛正我,奉阴天子陛下之命,特来送一份……聘书。” “聘书?”袁天罡冷哼一声,并没有伸手去接,“本帅乃大唐臣子,只听李家天子号令。何方鬼魅,也敢来聘本帅?” “李家天子?” 信笺中传来一声轻笑,那是赢无妄的声音。 空灵,霸道,视众生如蝼蚁。 “袁天罡,你回头看看。” “你所守护的大唐,如今还剩下几分人气?” 袁天罡猛地回头。 只见丹房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那是孽镜台的投影。 镜中,大唐皇宫内。 那位自封“道君”的皇帝赵佶,正沉迷于炼丹修道,不理朝政。 而在长安城外,藩镇割据,烽烟四起,百姓易子而食。 那条象征着大唐国运的金龙,此刻已经瘦骨嶙峋,身上缠满了黑色的锁链,正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这……”袁天罡身躯一震。 他虽然知道大唐衰微,但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过国运的具象化。 “那锁链,是朕的。” 赢无妄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唐气数已尽,名字早已上了生死簿。你这三百年来的逆天改命,不过是在给一具尸体……涂脂抹粉。” “不!本帅不信!” 袁天罡怒吼一声,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本帅能算尽天机!本帅能扶大厦于将倾!只要找到李星云,只要……” “只要什么?” 赢无妄打断了他,“只要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子登基,大唐就能活?” “袁天罡,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不灭的王朝。” “但有……不灭的地府。” 话音落下。 那枚悬浮的令牌突然炸开,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袁天罡。 “啊!” 袁天罡发出一声惨叫。 但他惊讶地发现,这火焰并没有烧毁他的肉身,反而在……修复? 那张布满烂疮、困扰了他三百年的脸,在火焰的灼烧下,烂肉脱落,新肌再生。 体内那股因为服用长生药而变得驳杂、狂暴的内力,也被这股阴火强行提纯、转化。 短短十个呼吸。 火焰散去。 袁天罡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 光滑,紧致,没有一丝疤痕。 他那张毁容了三百年的脸,竟然恢复了年轻时的俊朗模样! “这……这是……”袁天罡呆住了。 “这是阴寿丹的药效,也是朕给你的见面礼。” 赢无妄的声音变得慵懒,“朕听说你炼丹的手艺不错。地府最近想开个‘鬼医馆’,专门给那些不想投胎的孤魂野鬼治治脑子,顺便炼点孟婆汤的辅料。” “朕缺个掌柜的。” “袁天罡,朕给你两个选择。” “一,继续守着你那个必死的大唐,等着黑白无常来勾你的魂,把你扔进油锅里炸成麻花。” “二,带着你的不良人,入职地府。” “作为交换……” 赢无妄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朕可以保你李家血脉不断。” “在大唐境内,朕允许你立一座‘李氏宗祠’,受地府香火庇护。只要香火不绝,你李家的魂魄便可不入轮回,在阴间……另立新朝。” “阴间……新朝?” 袁天罡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对一个执着于复兴大唐的三百年老臣来说,是何等的诱惑! 阳间的气数尽了,那就去阴间当皇帝! 只要李家还在,在哪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噗通。” 袁天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虚空中那道看不见的意志,低下了那颗高傲了三百年的头颅。 “罪臣……袁天罡。” “愿领法旨。” “从今日起,不良人解散。” “大唐……愿尊幽冥司为太上皇。” “属下,愿为陛下……掌管鬼医馆!” 【叮!成功收服大唐不良帅袁天罡。】 【获得功德值:80,000点。】 【大唐国运并入地府体系,解锁特殊建筑:鬼医馆。】 【获得特殊配方:阴兵强化液、孟婆汤(加强版)、回魂丹。】 幽冥司大殿内。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头看向正在给生死簿研墨的诸葛正我。 “大唐搞定了。” “接下来,该给这综武世界的最后一块拼图……动动刀子了。”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极东之地。 那里,是大海的尽头。 也是这方世界最神秘、最不可控的区域―― “侠客岛。” “听说那里有两个老头,练成了什么《太玄经》,自称陆地神仙之上?”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正好,朕的‘十八层地狱’还差最后两层没住满。” “腊八粥?” “朕请他们喝……罚酒。” 第64章 赏善罚恶二使?那是朕地府走丢的小鬼! 东海之滨,巨鲸帮总舵。 海风腥咸,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聚义厅内,平日里杀人如麻的巨鲸帮帮主李恶通,此刻正瘫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捧着两块铜牌。 铜牌一阴一阳,正面刻着令人生畏的四个大字——【赏善罚恶】。 “十年了……又是个十年……” 李恶通的手在抖,铜牌撞击发出的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湖传言,接了这铜牌,便是接了阎王的请帖。 去侠客岛喝腊八粥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帮主,跟他们拼了吧!”副帮主拔出腰刀,眼珠通红,“咱们巨鲸帮三千弟兄,还怕那两个装神弄鬼的使者?” “拼?拿什么拼?” 李恶通惨笑一声,指着门外,“那是侠客岛!那是连少林武当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咱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话音未落。 一阵诡异的笑声,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地钻进厅内。 “嘻嘻嘻……李帮主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既知是猪羊,还不快快上路?莫让岛主久等了。” 大门无风自开。 两道身影,一胖一瘦,身穿黄红两色锦袍,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滑稽人物,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赏善罚恶二使,张三,李四。 张三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李帮主,腊八粥已经熬好了,热乎着呢。请吧?” 李四面无表情,眼神阴冷:“不去者,灭门。”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是一柄重锤,砸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李恶通面如死灰,缓缓站起身,正要迈出那赴死的一步。 突然。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从大厅的屏风后弥漫开来。 “赏善罚恶?”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无尽沧桑的声音响起。 “这四个字,也是你们两个跳梁小丑配叫的?” 张三李四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屏风。 只见一个戴着斗笠、面具遮脸的高大身影,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腰间挂着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鬼医】二字。 袁天罡。 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幽冥司鬼医馆掌柜。 “你是何人?”张三收起笑容,体内那股至阳的内力暗暗运转,“敢管侠客岛的闲事?” 袁天罡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李恶通面前,伸手从他掌心捏起那两块铜牌。 “铜乃凡物,做工粗糙。” 袁天罡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赏善罚恶令,在他指尖化作了一堆铜粉,簌簌落下。 “至于你们说的腊八粥……” 袁天罡拍了拍手上的铜灰,面具下的双眼透出一丝不屑。 “本帅……咳,本掌柜闻了闻味儿。” “一味‘断肠草’为主,辅以‘腐骨花’,虽有些许提升功力的效用,但毒性太烈,火候太差。” “这种垃圾,在我鬼医馆,连喂狗都嫌寒碜。” 全场死寂。 李恶通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这神秘人是谁? 竟然把侠客岛的神药说成是垃圾? 还把令牌给捏碎了? “放肆!” 李四勃然大怒,身形暴起,双掌推出,一股极寒的阴劲直扑袁天罡面门。 与此同时,张三也是一声厉喝,至阳掌力从侧翼夹击。 一阴一阳,冰火交加。 这正是侠客岛独步天下的合击绝技,即便是宗师巅峰,在这联手一击下也要饮恨。 袁天罡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三百年了,这江湖上的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就在两股掌力即将击中他的瞬间。 袁天罡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随意地向外一拨。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不是凡火。 那是经过赢无妄赐予的“阴寿丹”洗礼,融合了天罡诀与地府阴煞的――【九幽冥火】。 滋啦! 张三李四那引以为傲的冰火掌力,在碰到这团蓝火的瞬间,就像是雪花落进了岩浆,瞬间消融殆尽。 紧接着,蓝火顺势而上,直接缠上了两人的手臂。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大厅。 张三李四惊恐地发现,这火焰并不烧毁衣服皮肤,却在灼烧他们的经脉和骨髓。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百倍。 “这是什么妖法?”张三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火焰,却无济于事。 “妖法?” 袁天罡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条在地上扭曲的蛆虫。 “这是给不听话的病人……治病的火。”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生死簿的副本之一,专门用来记录鬼医馆的“药材”。 “张三,李四。” “侠客岛使者,每十年入中原,强行掳掠武林高手,致使数百宗门断代,罪孽值:4500。” 袁天罡合上册子,声音变得冰冷。 “阴天子有旨。” “赏善罚恶,乃地府之权柄。” “你们两个冒牌货,既然这么喜欢送人去岛上喝粥,那就别回去了。” 袁天罡一脚踩在张三的胸口,用力一碾。 “正好,鬼医馆刚开张,缺两个试药的药人。” “那什么‘断肠腐骨粥’,本掌柜打算改良一下,做成‘孟婆汤加强版’。” “就由你们两个……先替天下人尝尝鲜吧。” 张三李四看着那张冰冷的面具,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的恐惧。 他们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别人的“药材”。 “带走。” 袁天罡挥了挥手。 大厅阴影处,几名身穿不良人服饰(现已改为鬼卒制服)的黑衣人无声浮现,拖着两名瘫软如泥的使者,消失在黑暗中。 处理完这两个“小鬼”,袁天罡转过身,看向早已吓傻的李恶通。 “巨鲸帮。” 袁天罡淡淡开口。 “在。”李恶通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得震天响,“上仙饶命!小的愿意归顺!愿意当牛做马!” “不用当牛做马。” 袁天罡指了指门外那片浩瀚的东海。 “地府要征用你的船。” “所有的船。” “三日之后,阴兵借道,跨海东征。” 袁天罡目光幽深,望向海平面的尽头。 “陛下说了。” “侠客岛那两个老头,既然练成了《太玄经》,自称陆地神仙之上。” “那就把他们抓回来。” “十八层地狱的最后两层……还空着呢。” 第65章 鬼火炼战船,张三李四挂船头! 东海之滨,夜色如墨。 巨鲸帮的总舵码头,此刻被一片诡异的幽蓝光芒笼罩。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的不再是哗哗的潮声,而是如同无数水鬼在低语呜咽。 李恶通跪在码头的木栈道上,额头死死贴着湿滑的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前方,那片原本停泊着巨鲸帮三十艘精锐战船的海湾,此刻变成了一口巨大的“炼器炉”。 海面上,燃起了火。 不是凡火。 是袁天罡随手撒下的“九幽冥火”。 蓝色的火焰在水面上铺开,将那三十艘战船包裹其中。 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 “滋滋滋――” 原本坚硬的铁力木船身,在冥火的灼烧下,竟开始软化、变形,原本棕褐色的木纹迅速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深沉死寂的漆黑。 就像是……被埋在地下千年的棺材板。 “帮……帮主……” 副帮主趴在李恶通身后,牙齿打颤,声音细若蚊蝇,“咱们的船……船要化了……” “闭嘴!” 李恶通低吼一声,浑身都在发抖,“那是上仙在施法!那是造化!什么化了?那是……那是升仙了!” 他不敢抬头。 因为那个戴着斗笠的高大身影,正悬浮在海面之上。 袁天罡背负双手,脚踏虚空。 他面具下的双眼,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船队。 “凡木太脆,难承阴兵之重。” 袁天罡抬起右手,指尖夹着一颗漆黑的丹丸。 那是他刚刚用张三李四身上刮下来的“毒血”,混合着彼岸花粉炼制的“化阴丹”。 “去。” 屈指一弹。 丹丸射入海中,瞬间炸裂。 轰! 一股浓郁的黑气顺着海水蔓延,瞬间钻入了那些正在变形的战船之中。 “咔嚓!咔嚓!” 船体开始剧烈震颤。 船舷两侧,竟然生出了一排排狰狞的骨刺,宛如巨兽的獠牙。 原本的布帆瞬间风化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由阴气凝聚而成的灰色破布,上面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脸。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三十艘凡间战船,彻底脱胎换骨。 它们不再是船。 而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三十座移动坟墓。 船身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海水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冰。 “这就是……鬼船?” 李恶通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便觉魂飞魄散。 那船头上,竟然还挂着两盏惨绿色的灯笼。 不。 那不是灯笼。 那是两个人。 张三和李四。 这两位曾经让江湖闻风丧胆的赏善罚恶使,此刻被两条漆黑的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像两只风干的腊鸡一样,悬挂在旗舰的撞角之下。 他们还没死。 但也离死不远了。 体内的真气被袁天罡封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这鬼船的一部分。 “袁……袁大帅……” 张三虚弱地呻吟着,脸上的肥肉早已干瘪,“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杀?” 袁天罡飘落在旗舰的甲板上,脚下的黑木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们是去给侠客岛送礼的。” “礼没送到,怎么能死?” 袁天罡走到船头,伸手拍了拍张三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就像是在拍一个熟透的西瓜。 “放心。” “本掌柜给你们喂了‘回魂丹’。” “这一路上,想死都难。” 袁天罡转过身,黑袍一甩,看向跪在岸边的李恶通。 “巨鲸帮。” “在!小的在!”李恶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膝盖都软了。 “选三百个水性好的弟子上船。” 袁天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负责操舵、扬帆。” “若是船慢了,或者偏了航向……” 袁天罡指了指挂在船头的张三李四。 “那里还有空位。” 李恶通浑身一激灵,连忙磕头:“是!小的这就去办!小的亲自掌舵!绝不敢误了地府的时辰!” “很好。” 袁天罡抬头看了看天色。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正是阴兵借道的好时候。 “起锚!” 随着袁天罡一声令下。 早已等候在阴影中的一队队“特殊乘客”,开始登船。 那不是活人。 而是从德胜门调拨来的三千名大秦阴兵(兵马俑)。 它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戈,动作整齐划一,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上甲板。 每上去一个,船身就微微下沉一分。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冲天煞气,直接将海面上的雾气都冲散了。 “呜――” 旗舰之上,一只不知用什么生物腿骨做成的号角被吹响。 声音凄厉,穿透了海风,直抵大海深处。 三十艘鬼船,缓缓驶离码头。 船头挂着的张三李四,在海风中晃晃悠悠,发出绝望的呜咽声,成了这支舰队最诡异的“引航灯”。 目标:侠客岛。 …… 大明,幽冥司。 赢无妄站在孽镜台前,看着那支消失在海平面上的黑色舰队。 【叮!鬼医馆首秀完成。】 【成功炼制“幽冥鬼船”舰队。】 【获得功德值:30,000点。】 【当前地府建设度:5.2%。】 “不错。” 赢无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袁天罡这手艺,确实比工部那帮废物强多了。”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孽镜台的镜面上轻轻一点。 画面流转。 越过茫茫大海,定格在一座孤悬海外、云雾缭绕的岛屿上。 侠客岛。 岛上怪石嶙峋,石壁上刻满了蝌蚪般的文字——《太玄经》。 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石壁前,似乎在参悟着什么。 龙岛主,木岛主。 这两位武功已至化境,自认为看透了世间武学的巅峰。 “太玄经……” 赢无妄看着那满墙的蝌蚪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修仙修傻了的两个老头。” “把几首破诗当成神功练,还真让他们练出了点名堂。” “可惜啊。” 赢无妄翻开手中的生死簿。 在那两个名字后面,朱笔已经悬停。 “在朕的地府面前,没有什么神功是无敌的。” “只有生死簿上的名字,才是唯一的真理。” 赢无妄合上书卷。 “传朕法旨。” “通知袁天罡。” “到了侠客岛,先别急着动手。” “那腊八粥不是熬好了吗?” “给朕端一碗回来。” “朕倒要尝尝,这喝了能让人功力大增的粥……” “能不能让朕的彼岸花,开得更艳一点。” 第66章 鬼船压境侠客岛,这碗粥朕要热的! 东海深处,迷雾锁天。 这里是海图上从未标注的禁区,连最有经验的老渔民也不敢靠近半步。 传说,进了这片雾,就是进了阎王的后花园。 今日,这传说成了真。 “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终年不散的海雾。 三十艘通体漆黑、生满骨刺的战船,如同一群从深渊上浮的巨兽,无声地破开海浪。 船身周围,海水结冰,黑色的冰碴在船舷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旗舰船头。 张三和李四已经被海风吹成了两条干硬的咸鱼。 他们的眼珠子还瞪着,眼皮被寒霜冻住,想闭都闭不上。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船饰”的恐惧,早已冲垮了他们的神智。 “到……到了……” 李恶通跪在甲板上,指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牙齿把嘴唇磕出了血,“那就是……侠客岛。” 袁天罡背负双手,立于那根由不知名巨兽脊骨打磨而成的桅杆之下。 他脸上的面具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这就是侠客岛?” 袁天罡抬眼望去。 岛上郁郁葱葱,奇峰怪石林立,隐约可见瀑布飞流,宛如世外桃源。 但在袁天罡那双经过“阴寿丹”洗礼的眼睛里,这岛上充斥着的并非灵气,而是一股极其驳杂、狂暴的能量波动。 那是几百名武林高手日夜参悟《太玄经》,走火入魔后留下的执念。 “好大的一座疯人院。” 袁天罡评价道。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幽蓝的冥火轻轻跳动。 “传令,靠岸。” “不用减速。” “直接……撞上去。” …… 侠客岛,迎客亭。 今日正是腊八节。 龙岛主和木岛主正带着几十名弟子,在码头上翘首以盼。 按照惯例,赏善罚恶二使今日会带回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共赴“腊八粥”之宴。 “大哥,算算时辰,张三李四也该回了。” 木岛主抚须笑道,红光满面,“这次不知能带回几个好苗子?希望能有人解开那石壁上的蝌蚪文之谜。” 龙岛主点了点头,目光温和:“中原武林人才辈出,总会有……” 话音未落。 龙岛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海面上,那层原本平静的迷雾突然剧烈翻涌,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挤开。 紧接着。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味,混合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弟子指着海面,惊恐大叫。 只见三十艘如同移动坟墓般的黑色战船,以此生未见的速度,向着码头冲撞而来。 没有帆,没有桨。 只有船舷两侧那一排排惨白的手臂(其实是阴兵划桨的残影),在疯狂地拨动海水。 而在旗舰的撞角上,挂着两具随风摇摆的“干尸”。 虽然面目全非,但那身标志性的黄红锦袍,让龙、木二岛主瞬间如坠冰窟。 “张三?李四?” 木岛主大惊失色,内力瞬间爆发,“敌袭!结阵!” 晚了。 “轰隆!” 旗舰的撞角狠狠地撞在了码头的石基上。 坚硬的花岗岩码头瞬间崩碎,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巨大的惯性让战船直接冲上了沙滩,犁出一条深达数丈的沟壑,直到撞断了迎客亭的柱子才堪堪停下。 “咔嚓。” 跳板放下。 并没有活人走下来。 只有一阵整齐、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一队队身披重甲、面容如陶土般僵硬的秦军阴兵,手持长戈,迈着方步走下战船。 他们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那眼眶中跳动的幽蓝鬼火,死死盯着岛上的活人。 三千阴兵,迅速列阵。 黑色的煞气连成一片,将这座原本祥和的岛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龙、木二岛主背靠背站立,看着这支诡异的军队,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练成了《太玄经》,自问武功已至化境,但这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不知是哪路高人驾临侠客岛?” 龙岛主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抱拳高喝,“若是张三李四得罪了阁下,老夫愿代为赔罪……” “赔罪?”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旗舰的桅杆上传来。 袁天罡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轻飘飘地落在阴兵阵前。 他没有看龙木二岛主,而是耸了耸鼻子,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药味太淡,毒性太烈。” 袁天罡摇了摇头,语气嫌弃。 “这就是你们熬的腊八粥?” “火候不到家啊。” 木岛主是个暴脾气,见对方如此轻慢,又杀了自己徒弟,当即怒喝:“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破板门!” 木岛主身形暴起,双掌推出,两股刚猛无俦的掌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压向袁天罡。 这是他在石壁上悟出的绝学,一掌足以拍碎万斤巨石。 袁天罡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起。” 轰! 他身后的三千阴兵,同时举起长戈,对着地面猛地一顿。 一股黑色的冲击波,顺着地面传导而出。 “砰!” 木岛主还在半空中的身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掌力瞬间溃散。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回去,重重摔在沙滩上,喷出一口鲜血。 “二弟!”龙岛主大惊,连忙扶起木岛主。 “凡人的武功,练得再好,也只是凡人。” 袁天罡一步步走近,脚下的沙滩随着他的步伐,迅速变成黑色,长出一朵朵虚幻的彼岸花。 “本掌柜没空跟你们过家家。” 袁天罡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清单――那是赢无妄的“菜单”。 “阴天子有旨。” “一,交出《太玄经》石壁拓本。” “二,把你们熬好的腊八粥,全部打包。” “三……” 袁天罡指了指龙、木二岛主,以及身后那几十名吓傻了的弟子。 “你们所有人,跟本掌柜回地府。” “鬼医馆刚开张,正缺一批试药的‘大体老师’。” 龙岛主脸色惨白,他听不懂什么是“大体老师”,但他听懂了“回地府”三个字。 “阁下……究竟是谁?” 袁天罡摘下腰间的令牌,亮给二人看。 【鬼医】。 “我是来给这江湖……治病的。” 袁天罡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带我去厨房。” “陛下说了,那粥……他要热的。” 第67章 太玄经碎裂化冥碑,腊八粥成阴差补药! 东海的浪潮声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 京师码头,原本波光粼粼的水面被一层浓稠的黑冰覆盖。 三十艘幽冥鬼船破开浓雾,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船头悬挂的张三与李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人的轮廓,化作两具布满冰霜的干瘪皮囊。 负责值守的鬼卒们整齐划一地俯身,手中的长戈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 袁天罡站在旗舰甲板上,任由黑色的袍袖在阴风中翻卷。 他身后,龙岛主与木岛主被沉重的镇魂锁贯穿了琵琶骨,踉跄着走下跳板。 这两位在海外孤岛称王称霸了数十年的绝顶强者,此刻正失魂落魄地打量着这座大明京师。 他们看到了在街道上清扫尘土的北离国师齐天尘。 看到了在城隍庙前跪行擦灯的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 甚至看到了在大殿门口,正拿着朱笔核对名册的大宋神侯诸葛正我。 “大哥……这哪里是京城。” 木岛主声音干枯,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这分明是……诸天强者的坟场。” 龙岛主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都城隍庙。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 那是袁天罡用侠客岛秘制的腊八粥,结合鬼医馆的阴火提炼出来的成品。 “陛下,侠客岛已平。” 袁天罡大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将一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石壁拓本呈上。 “此乃《太玄经》原本,内含周天星斗之变,确实有几分玄妙。” 赢无妄伸手接过拓本,眼眸微垂。 在他视线触碰拓本的瞬间,系统面板上弹出了密密麻麻的解析数据。 【叮!检测到地阶极品功法《太玄经》。】 【检测到其中蕴含大量凡人武者的武道意志。】 【是否消耗30,000功德,将其转化为地府基建:【悟道冥碑】?】 “转化。” 赢无妄言简意赅。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中的拓本猛地燃起幽绿色的火光。 紧接着,大殿后方的空地上,地脉翻涌。 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黑曜石打造的石碑拔地而起。 石碑表面,原本那些蝌蚪般的文字被重新排列,化作了一篇篇直指灵魂的阴司秘典。 【悟道冥碑:地府专属建筑。凡入职阴差,皆可在碑前感悟,提升魂力与战斗技巧。】 【当前加持:阴兵战力提升10%,鬼卒觉醒概率提升5%。】 赢无妄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波动反馈回来,地府的根基似乎又稳固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下方那两团战战兢兢的魂魄。 “龙岛主,木岛主。” 赢无妄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层叠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力。 “你二人躲在海外,名义上是请人喝粥,实则是囚禁江湖高手,断了无数传承。” “这笔账,生死簿上记着呢。” 龙、木二岛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求陛下开恩……” 龙岛主声音微弱。 “开恩?” 赢无妄发出一声轻笑。 “朕的地府不讲私情,只讲规矩。” “念你二人对武道尚有一丝赤诚,且《太玄经》对地府有功。” “判:剥夺岛主位格,贬为‘东海巡海使’。” “守着那片海,凡有试图偷渡、逃离地府掌控的亡魂,皆由你二人缉拿。” “若漏掉一个,便去刀山地狱领赏。” 两道黑色的令箭飞出,直接印在了两人的眉心。 龙、木二岛主只觉神魂一震,体内的真气瞬间被转化为阴寒的死气。 “谢陛下隆恩!” 两人重重叩首,随后在鬼卒的带领下,灰溜溜地退出了大殿。 此时,袁天罡再次上前,呈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色粥液。 “陛下,这是提炼后的腊八粥精华。” “臣往里面加了三分忘川水,七分阴煞火。” “服之可让鬼躯凝练,不再受人间阳气侵蚀。” 赢无妄接过瓷碗,看着里面翻滚的诡异色泽。 他并没有喝,而是随手一挥。 粥液化作漫天细雨,洒向了大殿外的广场。 那些正在巡逻的鬼卒、扫地的黄巾力士,在接触到这些雨滴后,身躯齐齐一震。 原本虚幻的影子变得凝实,眼眶中的鬼火也旺盛了数倍。 【叮!地府武装力量获得微升级。】 【当前建设度:5.2%。】 赢无妄收回手,目光看向诸葛正我。 “大宋那边,无情传回消息了吗?” 诸葛正我放下朱笔,起身回应。 “回陛下,无情已坐镇水陆城隍庙。” “赵佶那昏君倒是听话,已经拆了三座道观,改建成了咱们的行宫。” “不过……” 诸葛正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大隋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魔门圣君石之轩,似乎对咱们在江南立的长生碑很感兴趣。” “他甚至派了弟子,试图在碑林中刻下他的‘不死印法’。” 赢无妄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石之轩。 那个在大隋江湖里半疯半魔的绝顶天才。 “不死印法?” 赢无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朕面前谈‘不死’,他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孽镜台前。 镜面流转,画面越过千山万水,定格在了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 那里,成千上万块刻着冤魂名字的黑色石碑,正静静地矗立在细雨中。 而在碑林深处,一个身穿青衫、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丝邪气的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石碑上那阴森的刻痕。 “石之轩……” 赢无妄的声音在大殿内幽幽响起。 “朕正愁‘拔舌地狱’的二层主位空着。” “你既然这么喜欢研究生死,那朕就成全你。” “海棠。” “属下在。” 上官海棠从阴影中浮现。 “去一趟江南。” 赢无妄手掌一翻,一张写着“石之轩”名字的勾魂令凭空生成。 “告诉他,地府的大门,已经为他打开了。” “他若是真想求‘不死’,就来朕的油锅里,泡上个一千年。” “那时候,他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永恒。” 海棠接过令箭,眼中金芒一闪。 “属下领命。” 第68章 邪王问不死?油锅滚沸待君尝! 江南的雨,细密如针。 落在黑色的长生碑上,没有溅起水花,反倒像是被石头吞进了肚子里。 石之轩的手指在碑面上游走。 指腹下,那些刻痕粗糙、凌厉,透着一股子死不瞑目的怨气。 每一块碑,都是一条命。 每一条命,都是大宋皇帝赵佶为了买命而献上的祭品。 “好大的手笔。” 石之轩收回手,指尖捻动,搓去那一抹湿冷的石苔。 他那张儒雅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 “以冤魂铺路,以帝王为奴。” “这阴天子的道,比我魔门还要魔。” 他身后,绾绾赤足立于泥泞中。 脚踝上的铃铛像是被冻住了,半晌发不出一声脆响。 少女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太静了。 这片碑林少说也有万亩,却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只有雨声,沙沙,沙沙。 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着棺材板。 “师尊。” 绾绾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音。 “这地方邪门得很,我的天魔力场……张不开。” 体内的真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滞涩。 “张不开就对了。” 石之轩负手而立,青衫微湿。 他看着前方那团愈发浓重的迷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里是阴阳交汇之地。” “生死二气在此纠缠、转化。” “若能参透此地玄机,我的《不死印法》便能再进一步,真正做到……生死由心。” 话音未落。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突兀地从迷雾深处传来。 哒、哒、哒。 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跳节点上。 绾绾浑身紧绷,手中天魔双斩悄然滑落掌心。 石之轩却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迷雾微微颔首。 “贵客临门,何不现身一见?” 迷雾翻涌。 一道白影缓缓走出。 上官海棠手持折扇,并未打开,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 她身上的日游神法袍在阴雨中不染纤尘,散发着淡淡的金辉。 那双金色的眸子,没有焦距,也没有情感,只是平静地锁定了石之轩。 “石之轩。” 海棠的声音清冷,穿透雨幕,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不是想参透生死吗?” “朕……不,陛下说了。” “你的《不死印法》,那是小孩过家家的把戏。” “真正的生死,不归你管。” “归那本书管。” 海棠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一张黑底红字的勾魂令,正在缓缓燃烧。 石之轩眯起眼。 他感受到了那张纸上蕴含的恐怖气息。 那是规则。 是秩序。 是他穷极一生想要打破、却又无法触及的天花板。 “阴天子?” 石之轩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周身气机骤然爆发。 “他若真有本事,便亲自来收我。” “派个女娃娃来送死,未免太小看我‘邪王’二字!” 轰! 石之轩动了。 身形如幻,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四个石之轩,同时出现在海棠的四方。 或掌,或拳,或指。 每一击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劲力。 生机与死气在他掌间完美转换,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力场。 这就是不死印法。 借力打力,生生不息。 “破!” 四道身影同时出手,攻向海棠的死穴。 绾绾瞪大了眼睛。 师尊这一招“幻魔身法”配合“不死印”,哪怕是慈航静斋的那个老尼姑来了,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 海棠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举起手中的折扇,对着虚空轻轻一敲。 “啪。” 一声脆响。 就像是私塾里的先生,用戒尺敲打顽童的手心。 这一敲,敲碎了漫天雨幕。 也敲碎了石之轩的幻影。 “噗!” 三个幻影瞬间炸裂成烟。 石之轩的真身显露出来,僵在半空,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因为他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不死力场”,在这一瞬间……停摆了。 体内的真气不再流转。 生机与死气被强行剥离。 生机消散。 死气……倒灌! “怎么……可能……” 石之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灰败,黑色的尸斑顺着脖颈向上蔓延。 “在鬼神面前玩弄生死?” 海棠走到他面前,手中折扇抵住他的眉心。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看傻子的怜悯。 “这就好比在龙王面前卖弄水性。” “石之轩,你的不死印法,借的是凡人的力。” “而地府……” 海棠手腕一抖。 勾魂令化作一道黑光,钻入石之轩的眉心。 “地府,就是‘死’本身。” “你借得起吗?” 轰! 石之轩双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那一身睥睨天下的邪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引以为傲的武道逻辑,崩塌了。 “带走。” 海棠转身,不再看这个所谓的邪王一眼。 虚空中,两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鬼卒浮现,手中锁链一抖,熟练地穿透了石之轩的琵琶骨。 “啊!” 石之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他叫的不是疼。 而是那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我不服……我不服!” “什么是死?什么是生?我不信!” 鬼卒根本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拖着他就往迷雾深处走去。 “留着力气吧。” 其中一个鬼卒冷冷道。 “拔舌地狱的油锅已经烧开了。” “陛下说了,让你在里面泡上一千年。” “到时候,你自然就懂什么叫‘不死’了。” 石之轩被拖走了。 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碑林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绾绾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雨中。 她赤着的双足,已经陷进了泥里。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血色尽失。 她看着海棠的背影,想要逃,双腿却像是生了根。 “你叫绾绾?” 海棠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绾绾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双斩。 “别怕。” 海棠淡淡说道。 “陛下没在生死簿上勾你的名字。” “至少现在还没有。” 海棠抬手,一枚漆黑的小巧令牌飞出,落在绾绾脚边。 “把这个带回去。” “交给你们阴癸派的那个老妖婆——祝玉妍。” “告诉她。” “石之轩已经下油锅了。” “大隋魔门,若是不想步他的后尘……” 海棠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在雨雾之中。 只留下那句冰冷的话语,在绾绾耳边回荡。 “那就把脖子洗干净。” “等着朕……来收编。” 绾绾颤抖着蹲下身,捡起那枚令牌。 令牌冰冷刺骨。 上面刻着两个狰狞的大字——【无常】。 “铃……” 脚踝上的铃铛,终于响了一声。 却像是丧钟。 …… 第69章 李世民的算盘,地府不收过路钱! 大隋,太原。 李阀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正站在一副巨大的军事舆图前,眉头紧锁。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二公子。” 长孙无忌快步走进书房,神色凝重。 “江南那边……有消息了。” 李世民猛地转身,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 “说。” “石之轩……栽了。”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震动。 “探子回报,邪王只身闯入长生碑林,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被勾走了。” “勾走?” 李世民瞳孔微缩,“是被杀了?” “不。” 长孙无忌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被‘勾魂’了。” “据说……是被地府的阴差,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迷雾里。” “连尸体都没留下。”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李世民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石之轩是什么人? 那是大隋魔门的擎天白玉柱,是连他父亲李渊都要忌惮三分的绝顶高手。 竟然就这么……没了? “地府……”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阴天子,究竟意欲何为?” “先是灭了无双城,又收了大宋皇帝,现在连石之轩都动了。” “他是想一统九州?” “恐怕不止。” 长孙无忌苦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不良帅袁天罡……不,现在应该叫鬼医馆掌柜,托人送来的口信。” 李世民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大唐气数已尽,李家若想活,便修祠堂,积阴德。】 【切记:莫与地府争龙气。】 “莫争龙气?” 李世民猛地将纸条攥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我李家筹谋多年,眼看大隋将乱,正是潜龙出渊之时!” “难道就因为这一句话,便要拱手让出江山?” 他不服。 他是天策上将,是未来的天可汗。 他的命,应该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写在那本所谓的生死簿上! “二公子,慎言!” 长孙无忌吓了一跳,连忙看向窗外,生怕隔墙有耳(或者有鬼)。 “如今形势比人强。” “连袁大帅都降了,我们……” “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李世民打断了他,眼中精光爆射。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长安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地府虽强,但终究是鬼神之道。” “鬼神受香火,便需依附人心。” “若我能得传国玉玺,再引佛门入局……”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不信,那阴天子能杀光这天下的和尚!” “慈航静斋虽然圣女被抓了,但那梵清惠还在,宁道奇还在,还有净念禅院的那帮秃驴。” “传令下去!” 李世民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赌徒般的狠劲。 “备厚礼,去请宁道奇出山!” “另外,派人去一趟洛阳,找那个叫寇仲和徐子陵的小子。” “听说长生诀在他们手里?”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能帮我李家挡灾,我都要!” …… 大明,幽冥司。 大殿深处。 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李世民那副算计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 “不愧是李二。”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借力打力,玩平衡术?”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那本写着【大隋·李世民】的生死簿合上。 “可惜啊。” “你的算盘打得再响,在地府也听不见。” “佛门?” 赢无妄指了指大殿外,那个正跪在广场上,带着一群和尚念诵《度人经》的扫地僧。 “朕的苦修院,正好还缺几个敲木鱼的。” “宁道奇若是敢来,那就让他把脑袋剃了,给朕敲一辈子木鱼吧。” 赢无妄站起身,身后的金身法相微微震动。 一股磅礴的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大宋、大明、北离三国百姓的信仰。 【叮!地府信仰值突破临界点。】 【当前建设度:5.9%。】 【恭喜宿主,解锁特殊建筑:转生池(可复活特定亡魂为鬼将)。】 “复活?” 赢无妄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原著中死得太早,却有着极高人气的悲情英雄。 “燕十三。” 赢无妄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夺命十三剑,剑十五。” “若是让他复活,这刀山地狱的狱卒长,倒是有人选了。” 赢无妄大袖一挥。 “海棠。” “属下在。” “去一趟神剑山庄。” “把燕十三的尸骨给朕挖出来。” “告诉他。” “只要肯给朕卖命。” “朕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死亡之剑。” 第70章 夺命十三剑?不,是来自地狱的第十五剑! 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 这里是江湖剑客心中的圣地,也是埋葬了无数剑道梦想的坟场。 自从三少爷谢晓峰归隐,燕十三身死,这座山庄便笼罩在一种迟暮的萧索之中。 后山,乱葬岗。 杂草丛生,寒鸦凄切。 一座孤零零的坟茔立在枯树之下,碑上无名,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那是刻碑人用剑气斩出来的,至今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意。 “这就是燕十三的墓?”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上官海棠脚踏虚空,白衣胜雪,腰间的巡阳令散发着淡淡的金辉,将周围的阴煞之气逼退三尺。 她看着那座荒坟,眼中没有敬畏,只有公事公办的漠然。 “生前求败不得,死后却要被埋在这荒郊野岭。” 海棠摇了摇头,手中折扇轻挥。 “起。” 没有铁锹挖掘,也没有泥土飞溅。 随着她这一字敕令,那座坟茔上的封土竟如流水般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那口早已腐朽的薄皮棺材。 棺盖早已烂了一半,露出一具森森白骨。 白骨怀中,抱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骨毒剑。 即便只剩白骨,那股纠缠在尸骨上的黑色剑气,依旧凝练不散,甚至在感知到生人气息的瞬间,发出了毒蛇般的嘶鸣。 “好重的杀性。” 海棠眼中金芒一闪,手中多了一枚漆黑的“转生令”。 这是陛下赐下的神物,能以此为媒,从茫茫虚空中强行召回特定的亡魂。 “燕十三。” 海棠的声音变得空灵威严,穿透了阴阳的界限。 “你那一剑‘夺命十五’,本就是代表死亡的魔剑。人间容不下它,你也驾驭不了它,所以你选择了死。” “但现在,有一个地方,不仅容得下你的剑,更需要你的杀戮。” “阴天子有旨――” “魂兮归来!” “嗡!” 手中的转生令瞬间炸裂,化作一团浓郁至极的幽冥鬼火,直接钻入了那具白骨的眉心。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具原本躺着的白骨,竟然缓缓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围方圆十里的枯草瞬间化为飞灰,一股恐怖绝伦的死亡剑意,以这具白骨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光线被这股剑意吞噬了。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个虚幻的身影在白骨之上凝聚。 黑衣,黑发,面容苍白冷峻,双眼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燕十三。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怀中那柄已经腐朽的骨毒剑。 “我……不是死了吗?” 燕十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困惑。 他记得自己最后那一剑,那是失控的一剑,是毁灭的一剑。 为了不让这毒龙般的剑气祸害苍生,他选择了自断心脉。 “你是死了。” 海棠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地府需要一把剔骨的刀,陛下觉得,你的剑意,很适合用来给恶鬼上刑。” “地府?陛下?” 燕十三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我一生只诚于剑,不拜神佛,不事王侯。让我给别人当刀?可笑!” “锵――” 虽然手中无剑,但他并指成剑,对着海棠凌空一划。 这一划,天地变色。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仿佛一条从地狱钻出的毒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扑海棠面门。 这就是第十五剑。 代表着绝对死亡的一剑。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陆地神仙的一剑,海棠并未躲闪。 她只是怜悯地看着燕十三,就像看着一个试图用木棍捅破苍穹的孩子。 “在阴神面前玩弄死亡?” 海棠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本属于地府的生死簿虚影一闪而过。 “你的死亡,是小道。” “地府的死亡,是大道。” “镇!” 轰! 那条狰狞的黑色毒龙,在距离海棠三尺处,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垠的意志降临。 那不是剑意,那是掌管万物生灭的规则。 “咔嚓!” 毒龙崩碎。 燕十三刚刚凝聚出的魂体,被这股规则之力狠狠压回了地面,双膝重重砸在棺材板上,震起漫天骨粉。 “这……这是什么力量……” 燕十三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第十五剑,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那是臣子见到了君王,那是支流汇入了大海。 “这是阴天子的力量。” 海棠缓缓飘落,走到燕十三面前。 “燕十三,你的第十五剑,在人间是魔道,是不祥。” “但在地府,它是赏善罚恶的刑具,是维护阴阳秩序的权杖。” 海棠手掌一翻,一套漆黑的狱卒铠甲和一把散发着寒气的锯齿长刀凭空出现,扔在了燕十三面前。 “陛下说了。” “刀山地狱缺个狱卒长。” “那里有数不尽的恶鬼,你可以尽情地释放你的第十五剑,不用担心误伤无辜,也不用担心控制不住。” “因为在那里,毁灭……就是唯一的建设。” 燕十三看着地上的铠甲,眼中的抗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能尽情释放第十五剑? 不再需要压抑? 不再需要担心毁灭世界? 这对于一个剑痴来说,哪怕是地狱,也是天堂。 “我……愿意。” 燕十三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那把锯齿长刀。 “轰!” 就在他握住刀柄的瞬间,一股磅礴的阴煞之气倒灌入体。 他的魂体瞬间凝实,原本的黑衣化作了狰狞的狱卒铠甲,背后的骨毒剑虚影与锯齿长刀融合,变成了一柄更加恐怖的――【鬼哭魔剑】。 【叮!成功招募特殊鬼将燕十三。】 【归位:刀山地狱狱卒长。】 【获得功德值:30,000点。】 远在京师的赢无妄,听着耳边的提示音,嘴角微扬。 “很好。” “刀磨快了,接下来……” “该请大隋的那位‘圣僧’,来试一试这把刀的锋利了。” 赢无妄目光投向西方。 那里,大隋洛阳,净念禅院。 一场针对和氏璧(虽然已经被赢无妄吃了,但他们不知道)的佛门盛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宁道奇。” 赢无妄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既然不想体面地来敲木鱼,那就让燕十三……去给你剔个度吧。” 第71章 宁道奇,这头还得你自己剃! 大隋,洛阳。 净念禅院。 这座号称大隋佛门之首的寺院,建在洛阳南郊的丛林之中。 两百余座殿宇,皆以三彩琉璃瓦覆顶,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宛如人间佛国。 而最核心的铜殿,更是通体由黄铜铸造,阔深各达三丈,内里供奉着文殊菩萨的金身。 今日,铜殿前的白石广场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数百名武僧手持禅杖,结成罗汉大阵,严阵以待。 而在铜殿门口,两个身影正盘膝对坐。 一人是个光头老尼,虽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指点江山的傲气。 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 另一人则是个峨冠博带的老道,面容古拙,须发皆白,正闭目垂帘,仿佛神游物外。 中原第一散人,宁道奇。 “道兄。”梵清惠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师妃暄那孩子……命牌已碎多日。探子回报,她被困在大明京师,正在……正在给那鬼庙擦地。” 宁道奇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未睁开。 “清惠,贫道早说过,天数有变。”宁道奇叹了口气,声音苍老,“那阴天子横空出世,乱了阴阳,绝非凡俗武功可敌。”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迎回‘真龙’!”梵清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世民已在山下候着了。只要将和氏璧交予他,助他突破宗师瓶颈,再借这大隋龙气护体,未必不能与那地府一战!” 她看向身后紧闭的铜殿大门。 “了空师兄正在殿内利用和氏璧的异力,为李公子洗筋伐髓的阵法做最后准备。只要过了今晚……” “今晚?” 一道冰冷、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广场上空响起。 “你们怕是过不去今晚了。” “谁?” 梵清惠霍然起身,手中拂尘一甩,真气鼓荡。 数百名武僧齐齐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蔽。 那不是雨云。 那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 在那翻滚的黑云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陨石般坠落。 “轰!” 一声巨响。 广场中央那块刻着“佛法无边”的巨大石碑,瞬间被踩得粉碎。 烟尘散去。 一个身穿漆黑狱卒铠甲、手持锯齿长刀的男人,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面容苍白冷峻,双眼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剑气。 燕十三。 地府刀山地狱,新任狱卒长。 “好重的杀气!”宁道奇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阁下何人?为何闯我佛门净地?” “佛门净地?” 燕十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抬起手中的“鬼哭魔剑”,剑尖遥指宁道奇的鼻子。 “阴天子有旨。” “净念禅院,私藏朝廷重宝,妄图干涉皇权,罪同谋反。” “宁道奇,身为道门中人,却甘当佛门走狗,助纣为虐。” 燕十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来自地狱的审判之力,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随之收缩。 “陛下说了。” “既然你喜欢敲木鱼,那就把头剃了,跟那扫地僧一起去苦修院干活。” “你是自己剃,还是……我帮你剔?” “放肆!” 梵清惠大怒,“何方妖孽,敢对宁散人无礼!结阵!降魔!” “喝!” 数百名武僧齐声怒吼,手中禅杖重重顿地。 一股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汇聚成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朝着燕十三镇压而下。 这罗汉大阵,汇聚了数百高手的内力,足以镇压大宗师! 然而。 燕十三看都没看那金刚虚影一眼。 他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的锯齿长刀。 “这就是人间的佛?” “太弱了。”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地狱的剑。” 燕十三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刀。 “第十五剑——死亡凋零。” 嗡——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那道漆黑的刀光,化作了一条咆哮的毒龙。 它没有斩向那些武僧,而是直接斩向了虚空中的某种“生机”。 “咔嚓!” 半空中的怒目金刚虚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金粉。 紧接着。 那数百名武僧保持着举杖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皮肤开始迅速灰败,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没有血。 没有伤口。 他们的生命力,被这一剑……直接剥夺了。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数百名武僧齐刷刷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一剑。 净念禅院的底蕴,全灭。 “这……这是什么剑法?” 梵清惠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妖术! 是索命的妖术! 一直端坐的宁道奇,此刻终于坐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一身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浩然博大的道家真气在他周身流转,那是他赖以成名的“散手八扑”。 “阁下这一剑,确已超脱凡俗。” 宁道奇死死盯着燕十三,语气沉重。 “但老道这一生,也未曾败过。” “今日,便让老道领教一下……地府的高招!” 宁道奇双手虚抱,如封似闭。 一只巨大的真气仙鹤在他身后浮现,发出一声清越的鹤鸣,振翅欲飞。 “领教?” 燕十三笑了。 他拖着长刀,一步步走向宁道奇。 每走一步,脚下的白石地砖就染上一层洗不掉的黑色。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跟你比武的。” “我是来……行刑的。” 燕十三猛地加速。 鬼哭魔剑带起一道凄厉的黑芒,瞬间撕裂了那只真气仙鹤。 “什么?”宁道奇大惊失色,想要变招,却发现自己的气机已经被死死锁定。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被水草缠住了脚踝。 越挣扎,沉得越快。 “噗嗤!” 长刀划过。 没有斩断宁道奇的头颅,而是精准地……削去了他头顶的发髻。 满头白发,连带着头皮屑,洋洋洒洒地飘落。 露出了一个光溜溜、还带着几道血痕的脑袋。 “啊!” 宁道奇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惨叫。 他捂着脑袋,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败了? 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出刀的都没看清,就被剃成了秃瓢? “手艺还行。” 燕十三收刀而立,看着宁道奇那颗光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说了,要让你体面。” “现在,你体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项圈――那是用无双剑匣熔炼剩下的边角料打造的“拘魂圈”。 “戴上它。” 燕十三将项圈扔到宁道奇脚边。 “去苦修院报道。” “若是敢跑……” 燕十三指了指身后那数百具尸体。 “他们,就是你的榜样。” 宁道奇看着地上的项圈,又看了看自己那一地白发。 一代宗师的尊严,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但他不想死。 哪怕是做狗,他也想活着。 宁道奇颤抖着手,捡起了那个项圈,缓缓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咔哒。” 锁扣合拢的声音,宣告了大隋武林神话的终结。 而在旁边。 早已吓傻的梵清惠,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冲向那座紧闭的铜殿。 “和氏璧!只要拿到和氏璧……我就能翻盘!”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然而。 当她推开铜殿大门的那一刻。 她愣住了。 燕十三也愣住了。 远在大明京师,通过孽镜台看着这一幕的赢无妄,更是笑出了声。 只见铜殿中央。 那张供奉和氏璧的供桌上。 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纸条,被一块石头压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别找了,石头朕早就吃了。这铜殿不错,拆了卖废铁吧。——阴天子留。】 第72章 寇仲徐子陵?地府不需要双龙! 铜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梵清惠死死抓着那张纸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吃了?” “这可是传国玉玺!是天命所归的圣物!怎么可能被……吃了?” 她的信仰,她的谋划,慈航静斋数百年的布局,在这一张轻飘飘的纸条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噗!” 梵清惠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供桌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看来,不用我动手了。” 燕十三提着刀,慢悠悠地走进铜殿。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周由黄铜铸造的墙壁,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虽然是俗物,但用来给刀山地狱铺路,倒也凑合。”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黑色的“搬山符”正在燃烧。 “起!” 轰隆隆! 整座重达数万斤的铜殿,竟然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地基断裂,铜柱拔起。 在梵清惠惊恐的目光中,这座象征着佛门底蕴的铜殿,竟然像是一个玩具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连根拔起,缓缓升空。 而在大殿原本的位置下,露出了一群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原本躲在地下密室里,准备接受和氏璧洗礼的“天选之子”们。 李世民以及被他重金请来的扬州双龙――寇仲、徐子陵。 “这……这是怎么回事?” 寇仲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那座飞走的宫殿,嘴里的鸡腿都掉在了地上,“陵少,我是不是在做梦?房子飞了?” 徐子陵也是一脸呆滞,但他敏锐的灵觉让他第一时间看向了门口那个如魔神般的黑甲男子。 “仲少,别看了!那是……那是杀神!” 徐子陵拉起寇仲就要跑。 至于李世民,这位未来的天策上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座飞走的铜殿,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梵清惠和变成了光头的宁道奇。 他知道,大势已去。 “跑!快跑!” 李世民低吼一声,在长孙无忌的掩护下,想要从后门突围。 “想走?” 燕十三手中的锯齿长刀猛地往地上一插。 “轰!” 一道黑色的气浪呈环形炸开,直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燕十三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寇仲和徐子陵身上。 “长生诀?” 他记得陛下提起过这两个小子。 说是这两个小混混运气不错,练成了道家奇书《长生诀》,体内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倒是炼制“阴阳无常丹”的好材料。 “你们两个。” 燕十三指了指寇仲和徐子陵。 “陛下说了,地府不需要双龙,但鬼医馆缺两个烧火的童子。” “你们体内的长生真气,正好用来当燃料。” “放屁!” 寇仲勃然大怒,井中月宝刀出鞘,一身螺旋真气爆发,“老子是要当大将军的人!谁要去给你烧火?” “陵少!跟他拼了!” “好!” 徐子陵虽然性子淡泊,但也知道此刻乃是生死存亡之际。 二人心意相通,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寇仲刀如黄龙,霸道刚猛。 徐子陵手结宝瓶印,真气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这就是长生诀的神妙,阴阳互补,威力倍增。 即便是宗师高手,面对这联手一击也要头疼。 但在燕十三眼里…… 这不过是两团稍微亮一点的火苗。 “太慢。” 燕十三拔起地上的长刀。 随手一挥。 “第十四剑——断流。” 嗤! 一道黑色的细线,瞬间切开了空气,切开了真气,也切开了两人的攻势。 “当!当!” 寇仲手中的井中月宝刀断成两截。 徐子陵的护体真气瞬间溃散。 “噗!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壁上。 一招。 秒杀。 “所谓的长生诀,也不过如此。” 燕十三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他走到两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两条锁链。 “绑了。” “送去鬼医馆,交给袁天罡。” “告诉他,这是陛下点名要的‘燃料’,别弄死了,这俩小子的真气能再生,省着点用。” 两名鬼卒凭空浮现,熟练地将寇仲和徐子陵五花大绑,像提溜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放开我!老子不服!”寇仲还在叫嚣。 “啪!” 鬼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闭嘴!再吵把你舌头割了!” 处理完双龙,燕十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李世民身上。 这位李阀二公子,此刻虽然狼狈,但依然强撑着一口气,试图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体面。 “这位……将军。” 李世民拱手一礼,声音微颤,“在下太原李世民。今日之事,或许是个误会。我李家愿出万金……” “李世民?” 燕十三打断了他。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在生死簿上被标注为“伪龙”的男人。 “陛下说过,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燕十三收起长刀,并没有杀他。 因为赢无妄给他的指令里,李世民还有用。 留着他,是为了让大唐的那位新任“鬼医馆掌柜”袁天罡,彻底死心。 也是为了让这天下的诸侯看看,所谓的“真龙天子”,在地府面前是何等的无力。 “滚吧。” 燕十三指了指大门。 “回去告诉李渊。” “大隋的龙气,地府收了。” “李家若是想活,就老老实实修你们的宗祠。” “若是再敢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 燕十三眼中鬼火一跳。 “那下次来找你们的,就不是我,而是黑白无常的勾魂索了。” 李世民浑身一僵。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如魔神般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被抓走的双龙和变成废墟的禅院。 他知道,他的帝王梦,碎了。 “谢……不杀之恩。” 李世民咬着牙,低下头,带着残部仓皇逃离。 这一夜。 洛阳城外的净念禅院,彻底除名。 那座飞走的铜殿,成为了江湖上新的传说。 而随着双龙被擒,宁道奇被剃度,梵清惠吐血昏迷。 大隋武林的天,彻底塌了。 …… 大明,幽冥司。 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那个被鬼卒拖走的寇仲和徐子陵,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龙归位。” “这下子,鬼医馆的炉火,应该能烧得更旺一些了。” 他转头看向案桌后的张三丰。 “张判官。” “臣在。” “大隋那边,既然乱了,那就趁热打铁。” 赢无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传令绾绾。” “让她带着阴癸派,接管慈航静斋的地盘。” “告诉她,这是朕给她的考验。” “若是做得好,朕可以考虑,让她做这大隋的……女城隍。” “遵旨!” 张三丰提笔,在生死簿上写下了一行新的敕令。 赢无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大隋、大宋、大明、大秦、北离……” “这九州的版图,朕已经拿了一半。” “剩下的……”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最神秘、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天门之上,虽然帝释天死了。 但那个地方,似乎还藏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系统,检测‘天门’遗址。” 【叮!检测到空间裂缝波动。】 【疑似通往……‘风云’高武位面的深层区域(如搜神宫、九空无界)。】 赢无妄眼睛一亮。 “搜神宫?长生不死之神?” “好极了。” “朕的地府,正缺几个像样的……标本。” 第73章 搜神宫内妄称神?朕抓的就是长生种! 天门遗址,冰峰崩塌。 那座曾象征着帝释天无上威严的冰宫,此刻只剩下一地碎冰与残垣断壁。 但在那废墟之下,极深极深的地底,却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无数巨大的齿轮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奇石,照亮了那些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巨大琉璃罐。 罐子里,装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人首蛇身的怪物,有长着三只手的巨猿,还有……无数个面容呆滞、却气息强大的武林高手。 搜神宫。 一个活了两百多年、自诩为“神”的老人,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前。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袍,面容红润如婴,双眼却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沧桑与冷漠。 长生不死之神。 步惊云的生父,也是这世间最接近“神魔”的武者之一。 “帝释天……死了?” 神的手指轻轻划过面前的一块石板,上面显现出外界天门的惨状。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死的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那个蠢货,空有凤血,却不知进取,年纪活到了狗身上。” 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不过……”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那座笼罩在大明京师上空的黑雾。 “阴曹地府?阴天子?” 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探究欲。 “有趣。” “这世间竟真有能剥夺凤血、勾取生魂的力量?” “若是能抓一只那种名为‘阴差’的生物来研究……” 神走到一个空的琉璃罐前,伸手拍了拍罐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或许,本座的‘移天转地’大法,能再进一步,真正做到……打破生死界限。” 他自信。 因为他是神。 他拥有这世间最顶级的智慧,最完美的武学。 在他看来,那个所谓的阴天子,不过是掌握了某种上古秘术的幸运儿罢了。 “来人。” 神淡淡开口。 黑暗中,两道身影无声浮现。 那是他的两个得意作品――法海与雪缘。 “去一趟大明。” 神刚要下令。 突然。 整个搜神宫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头顶那厚达百丈的岩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巨大的齿轮停止了转动,琉璃罐中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 “怎么回事?地震?” 法海脸色一变。 “不。” 神猛地抬头,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不是地震。” “是……天塌了。” 搜神宫的穹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没有碎石落下。 落下的是……雾。 浓郁、冰冷、带着浓烈尸臭味的白雾,顺着裂缝倒灌而入,瞬间填满了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 “装神弄鬼!” 神冷哼一声,周身真气爆发。 “移天转地——灭世魔身!” 一股黑红色的恐怖气劲以他为中心扩散,试图将那些白雾逼退。 然而。 那些白雾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无视了他的护体真气,粘稠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钻进他的毛孔里。 冷。 一种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寒意。 “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朕面前卖弄?” 一道宏大、戏谑的声音,在神耳边炸响。 紧接着。 那道裂缝之中,一只苍白、修长,却大得不可思议的手掌,缓缓探了下来。 就像是一个顽童,伸手探进了自家的鱼缸。 “你……你是谁?” 神大惊失色,双手高举,体内那股号称能移山填海的“摩诃无量”之力疯狂涌动,想要顶住那只落下的巨手。 “我是谁?” 那声音轻笑一声。 “你不是想抓阴差做研究吗?” “朕来了。” “怎么,叶公好龙?” 轰! 巨手落下。 神的“灭世魔身”像是个易碎的蛋壳,瞬间崩碎。 他那引以为傲的“摩诃无量”,在那只手掌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噗!” 神喷出一口鲜血,双膝一软,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硬生生按得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那个空的琉璃罐前。 “你自称神?” 赢无妄的身影并未出现,只有那只手掌悬停在神头顶三寸处。 “两百多岁的小娃娃,也配?” “朕的生死簿上,你不过是个活得久点的……凡人。” “不!我不信!” 神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 “本座才智通天!本座创造了完美的武学!本座是长生不死的……” “长生不死?” 巨手屈指一弹。 “崩!” 一枚漆黑的钉子,凭空出现,瞬间钉入了神的眉心。 那不是铁钉。 那是【定魂钉】。 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的神采被强行封锁,整个人变成了一尊动弹不得的雕塑。 但他还没死。 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 然后…… “扑通。” 他被扔进了那个他原本准备用来装“阴差”的琉璃罐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做实验。” 赢无妄的声音冷漠如冰。 “那朕就成全你。” “判:长生不死之神,妄自尊大,亵渎生命。” “罚:充入‘地府标本库’。” “朕对你的身体构造很感兴趣,想看看你这所谓的‘神躯’,能不能扛得住……十八层地狱的轮番解剖。” 话音落下。 巨手轻轻一抓。 整个搜神宫,连同里面的所有设备、怪物、以及那个装在罐子里的“神”,全部被连根拔起。 就像是拔起了一颗萝卜。 原本的地下空间,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以及那回荡在风中的、属于赢无妄的最后一句低语: “下一个。” “谁还想……长生?” 第74章 解剖长生之神,地府标本库里的新哀嚎! 搜神宫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百丈的漆黑深坑,边缘平滑得像是被巨刃切开。 咸阳城的风吹过坑洞,发出一阵呜咽,仿佛在替那个自诩为神的男人哭丧。 幽冥司,后殿。 一座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建筑拔地而起,门楣上刻着三个扭曲的阴文:标本库。 这里没有香火,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防腐死气。 赢无妄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琉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不守规矩的残魂。 有东厂的番子,有青城派的弟子,甚至还有一截岳不群的指骨。 在大殿的最深处,那个从搜神宫拔出来的巨型琉璃罐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长生不死之神蜷缩在里面。 他那张红润如婴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罐外的虚空。 【定魂钉】锁住了他的神识,让他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赢无妄走到罐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琉璃表面。 “神?” 赢无妄的声音在大殿内激起重重回音。 “在朕的生死簿上,你不过是一堆充满了杂质的血肉。” 他手掌一翻,一本厚重的册子凭空浮现。 【姓名:步氏之神】 【状态:待解剖】 【剩余价值:移天转地大法(残)、灭世魔身(精)、摩诃无量(本源)】 “系统,开始剥离。” 赢无妄语气淡漠。 【叮!消耗5,000功德值,启动标本库自动化解剖。】 【正在剥离“移天转地大法”……】 琉璃罐内的液体突然剧烈沸腾。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色锁链从罐底钻出,顺着神的毛孔钻入经脉。 “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琉璃罐,在标本库内反复回荡。 神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每一次抖动,都有一缕金色的气劲被锁链强行拽出。 那是他苦修两百年的功力精华。 赢无妄看着那些金色的气劲在半空中汇聚,最终凝结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药丸。 【叮!获得“补魂丹”x50。】 【注:服用可微量提升鬼卒神智,增强阴差魂体稳固度。】 “两百年的道行,就换了五十颗糖豆。” 赢无妄摇了摇头,对此人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剥离还在继续。 神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泛着银光的骨骼。 那是他强行用真气淬炼出来的“神骨”。 【正在剥离“灭世魔身”本源……】 【叮!获得特殊材料:不灭骨粉。】 【可用于强化“刀山地狱”的利刃,增加对陆地神仙境肉身的破甲效果。】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刷新的提示,心情平静。 这就是地府的运作逻辑。 生前作恶,死后便要成为建设阴间的养料。 就在解剖进行到一半时,大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袁天罡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袍,面具下的双眼透着一股狂热。 “陛下。” 袁天罡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个琉璃罐上飘。 “鬼医馆那边,臣已经准备好了。” “听说这‘神’的脑子里藏着一种能让记忆永存的法门?” 赢无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要?” 袁天罡低头,声音沙哑。 “臣想改良孟婆汤。” “现在的汤,只能让人忘却,却不能让人‘定向遗忘’。” “若是能得了这法门,臣能让那些恶鬼只记得受刑的痛苦,而忘了生前的贪欲。” “如此一来,地狱的震慑力将提升数倍。” 赢无妄指了指那个还在惨叫的罐子。 “等剥离完‘摩诃无量’,剩下的躯壳归你。” “朕只要他的魂,去填拔舌地狱的坑。” 袁天罡大喜,再次叩首。 “谢陛下恩典!” …… 与此同时。 大隋,阴癸派总坛。 祝玉妍坐在象征着宗主地位的黑木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无常”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看久了连神魂都要被吸进去。 绾绾跪在下方,赤足上沾满了江南的泥点。 她把在长生碑林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师尊……邪王他,真的被抓走了。” 绾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亲眼看见,那两个鬼卒穿透了他的琵琶骨,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祝玉妍脸色铁青,手中的令牌几乎要被她捏碎。 “石之轩那个疯子,虽然心智有缺,但武功绝不在我之下,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 大厅内,几名阴癸派的长老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骇。 “宗主,这地府……怕是来者不善。” 一名老妪模样的长老站了出来,语气阴森。 “他们抓了邪王,还给咱们送令牌,这是要收编咱们魔门啊!” “收编?” 祝玉妍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阴癸派传承数百年,何曾向人低过头?” “哪怕是当年的李阀,也得求着咱们合作!” 她站起身,大袖一挥。 “传令下去,召集魔门八大高手。” “既然那阴天子想要大隋的龙气,咱们就给他送一份‘大礼’。” “绾绾,你去联系宇文化及。” “告诉他,只要他敢在江都动手杀了杨广,我阴癸派便助他登基。” 祝玉妍看向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狠厉。 “我倒要看看,若是大隋乱了,这地府……还坐不坐得住!” 然而。 祝玉妍没有注意到。 在那枚被她紧紧攥着的令牌背面,一道细微的红芒闪过。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重新坐回龙椅,面前的孽镜台自动切换了画面。 镜中,正是祝玉妍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想在江都动手?” 赢无妄轻笑一声,指尖在案桌上轻轻一划。 “张判官。” 张三丰的身影瞬间浮现。 “臣在。” “大隋的戏台已经搭好了,祝玉妍想当主角,朕便成全她。” 赢无妄眼神幽邃。 “让燕十三带队,去江都守着。” “杨广的命,朕要收。” “那些想趁乱分一杯羹的‘魔头’,朕……也要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告诉燕十三,不用急着露面。”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让阴兵借道,直接把江都皇宫……改成朕的第二座城隍庙。” 张三丰躬身领命。 【叮!地府建设度微升:5.6%。】 【解锁新支线:江都血祭。】 赢无妄闭上眼,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香火。 这综武世界的乱局,才刚刚开始。 而他,是唯一的执棋者。 第75章 神之骨髓熬汤底?燕十三的刀早已饥渴难耐! 幽冥司,标本库。 这里的温度恒定在一种能冻裂生铁的极寒之中。 巨大的琉璃罐内,那个曾经自诩为“神”的男人,此刻只剩下半截躯干。 他的四肢已经被拆解,漂浮在惨绿色的防腐液中。 那些被称为“摩诃无量”的本源力量,正顺着插在他脊椎上的导管,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旁边的一口黑铁丹炉里。 袁天罡站在丹炉前,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修剪盆栽。 只是他修剪的,是“神”的大脑皮层。 “啊!” 琉璃罐内,传出沉闷且微弱的嘶吼。 那是灵魂被一点点刮下来的痛楚。 “别叫了。” 袁天罡头也没抬,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的专注。 “陛下仁慈,留了你的痛觉,是为了让你保持清醒。” “若是脑子坏了,这‘记忆固化’的法门提炼出来就不纯了。” 他手腕一抖,从神的大脑中挑出一缕金色的丝线。 那不是血管,是实质化的精神念力。 “成了。” 袁天罡将金色丝线投入丹炉。 轰! 炉火瞬间从幽蓝转为暗紫。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味道既像是檀香,又夹杂着铁锈的腥气。 赢无妄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叮!成功提炼“神之记忆”本源。】 【获得物品:孟婆汤改良剂(三滴)。】 【功效:饮用者将永久遗忘爱恨情仇,却能清晰保留对“刑罚”与“阴律”的恐惧记忆。】 “好东西。” 赢无妄嘴角微扬。 以前的孟婆汤是一张白纸,虽好管理,却少了敬畏。 现在的汤,是一张写满了规矩的血书。 喝了它,鬼还是那个鬼,但骨子里已经刻下了“服从”二字。 “袁天罡。” 赢无妄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在。” 袁天罡立刻放下手中的银刀,转身跪拜,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大唐国师的架子。 “这三滴改良剂,送去奈何桥,交给李寒衣。” 赢无妄指了指丹炉。 “另外,这具‘神躯’剩下的骨头,虽然被抽干了精华,但硬度尚可。” “磨成粉,送去刀山地狱,给燕十三送去。” “告诉他,这是朕赏他的磨刀石粉,撒在刀刃上,哪怕是金刚不坏神功,也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 “遵旨!” 袁天罡双手捧起丹炉中析出的骨粉,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那燕十三虽是鬼将,却深得陛下器重,连这种级别的材料都优先供应。 看来,这鬼医馆的业绩,还得再抓紧些。 …… 处理完搜神宫的战利品,赢无妄回到了主殿。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孽镜台。 镜面流转,画面定格在了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大隋,江都。 这座六朝金粉之地,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肉眼难辨的血色之中。 皇宫内,隋炀帝杨广正醉卧在龙舟之上,看着窗外的琼花,眼神迷离且绝望。 他知道,宇文化及的叛军已经围了行宫。 他也知道,那个所谓的阴癸派妖女,正拿着地府的令牌,在暗中推波助澜。 “大隋的气数,就在今晚了。” 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既然祝玉妍想唱这出戏,那朕就给她搭个台子。” “燕十三何在?” 话音未落。 大殿门口的阴影突然扭曲。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金属的寒意,扑面而来。 “属下在。” 燕十三从阴影中走出。 他身上的狱卒铠甲更加狰狞了,上面甚至还挂着几块没擦干净的碎肉——那是刀山地狱里某个不听话恶鬼的残留物。 他手中的锯齿长刀,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那是涂抹了“神之骨粉”后的异象。 “刀磨好了?” 赢无妄淡淡问道。 “回陛下,磨好了。” 燕十三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跳动着渴望杀戮的鬼火。 “这把刀现在太快,若不饮血,怕是要伤了自己。” “那就去江都。” 赢无妄随手扔出一枚令箭。 “今晚,宇文化及会动手弑君。” “祝玉妍会带着魔门高手趁火打劫。” “还有那个叫双龙的小混混的同党,估计也会去凑热闹。” 赢无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朕不要活口。” “除了杨广的魂魄要完整带回来填‘枉死地狱’的坑。” “其他人……” “不论是叛军,还是魔门,亦或是所谓的义士,统统杀光。” “朕要把江都皇宫,变成一座只进不出的……死城。” 燕十三接过令箭,那张苍白的脸上,裂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属下……领命。” “这一刀,定让江都血流成河。” …… 大隋,江都。 夜色如墨,大运河的水面上,停泊着数不清的战船。 最大的那艘龙舟上,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但这歌舞声中,却透着一股子送葬的味道。 岸边,阴影处。 祝玉妍一身黑衣,赤足立于树梢之上。 她身后,站着魔门八大高手,个个气息阴沉,杀意内敛。 “宗主,宇文化及那边已经动手了。” 一名长老低声说道,“骁果军已经控制了外围,正在向寝宫逼近。” 祝玉妍把玩着手中那枚漆黑的“无常”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很好。” “等宇文化及杀了杨广,大隋龙气溃散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抢玉玺,夺龙气。” “以此为投名状,献给阴天子。” 祝玉妍看向京师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石之轩那个蠢货,想跟地府斗。” “我祝玉妍不一样。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只要我做得够绝,够狠,这大隋的城隍之位……迟早是我的。”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风,从运河的下游吹来。 风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那是……新翻开的坟土的味道。 “什么味道?” 祝玉妍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向河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运河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层层黑色的涟漪。 一艘漆黑如墨的小舟,无声无息地破开迷雾,向着龙舟驶来。 船上没有人。 只有一把插在船头的锯齿长刀,在夜色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刀柄上,挂着一块破布。 上面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生人回避】。 第76章 锯齿刀开路,江都皇宫变屠宰场! “哪来的破船?给老子射沉它!” 龙舟甲板上,一名宇文化及手下的叛军校尉厉声喝道。 崩! 崩! 崩! 数十支利箭离弦而出,带着破空声射向小舟。 然而。 那些箭矢在靠近小舟三尺范围时,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咔嚓。 箭头粉碎,箭杆折断。 所有的箭矢都在半空中化作了齑粉,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河面上。 “这……” 校尉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 那把插在船头的锯齿长刀,突然动了。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压过了江面上所有的嘈杂声。 一道漆黑的刀气,如同弯月般横扫而出。 快。 快到了极致。 校尉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还站在甲板上,手里握着刀。 他也看到了那艘小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色狱卒铠甲、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男人。 燕十三。 他拔出了那把锯齿长刀,随手一挥,将刀刃上的水珠甩去。 “这就是大隋的禁军?” 燕十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太脆了。” “连给刀山地狱铺路都不够格。” “敌袭!有刺客!” 龙舟上乱作一团。 数百名叛军挥舞着兵器,如同潮水般涌向船头。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魔门高手们也动了。 “宗主,这人……好像是地府的?” 一名长老看着燕十三那身标志性的黑甲,声音有些发颤。 祝玉妍死死盯着那个身影,手中的令牌几乎要被捏碎。 “是他……那个抓走宁道奇的杀神!” “该死!地府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祝玉妍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按照约定,她只要配合宇文化及杀了杨广,地府就会接纳阴癸派。 可现在,这个杀神直接杀上门来,根本没有半点“合作”的意思。 “不管了!先拿玉玺!” 祝玉妍当机立断,“只要玉玺在手,我就有谈判的筹码!” “动手!冲进寝宫!” 随着祝玉妍一声令下,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向龙舟顶层的寝宫。 然而。 他们刚一动,燕十三也动了。 “想抢朕的东西?” 燕十三并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长刀向后一撩。 “第十三剑——回风夺月。” 这一招本是剑法,如今化作刀法,却更加霸道、凶残。 一道长达十丈的黑色刀芒,瞬间切开了龙舟的甲板,也切断了那几名魔门高手的去路。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便在半空中断成了两截。 鲜血喷洒,内脏流了一地。 “什么?” 祝玉妍身形急停,堪堪避过那道刀芒,几缕发丝被削断,飘落在地。 她惊恐地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仅仅是一刀。 就斩杀了三位指玄境的高手? “我说过。” 燕十三缓缓转身,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锁定了祝玉妍。 “这里是死城。” “除了杨广那个废物的魂,其他的……” “都是垃圾。”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阴癸派宗主!我有令牌!我是自己人!” 祝玉妍举起手中的“无常”令,歇斯底里地大喊。 燕十三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自己人?” “那是海棠大人给你们的狗牌。” “狗若是不听话,想上桌吃饭……” 燕十三手中的长刀猛地一震,那层涂抹了“神之骨粉”的刀刃上,绿光暴涨。 “那就宰了吃肉。” 轰! 燕十三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祝玉妍面前。 刀锋下压,如泰山崩塌。 “天魔力场!” 祝玉妍尖叫一声,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形成了一个足以绞碎钢铁的力场。 这是天魔大法的最高境界——玉石俱焚! 然而。 在那把锯齿长刀面前,这所谓的力场,就像是一个脆弱的气泡。 “嗤啦——” 刀锋切入立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掺杂了“神之骨粉”的刀刃,拥有着破除一切真气防御的特性。 天魔力场瞬间崩碎。 祝玉妍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砸进了龙舟的船舱里。 木屑纷飞。 一代魔门阴后,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废墟中,满身是血。 她没有死。 因为燕十三还要留着她,让她亲眼看着这江都变成地狱。 “这就是魔门的底蕴?” 燕十三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些“垃圾”,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龙舟顶层的寝宫。 沿途的叛军,只要敢靠近他三丈之内,都会莫名其妙地倒下。 没有伤口。 但灵魂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死气直接震碎。 寝宫大门紧闭。 里面传来杨广绝望的歌声,以及宇文化及猖狂的大笑。 “杨广!把玉玺交出来!留你全尸!” “哈哈哈!朕乃天子!岂能受辱于贼子之手!” “朕就算死,也要带着这大隋江山陪葬!” “砰!” 寝宫大门被一脚踹开。 不是宇文化及。 而是一个浑身漆黑、如同死神般的男人。 燕十三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正在逼宫的宇文化及,和抱着玉玺准备自焚的杨广。 “吵死了。” 燕十三掏了掏耳朵。 “都给我跪下。” 没有任何废话。 一股属于鬼将的恐怖威压,瞬间填满了整个寝宫。 “噗通!噗通!” 宇文化及和他手下的十几名亲卫,只觉膝盖像是被铁锤砸碎,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连杨广也不例外。 他抱着玉玺,跪在燕十三面前,满脸呆滞。 “你……你是谁?” 宇文化及颤声问道,“朕……不,本将军乃是大隋丞相……” “我是来收尸的。” 燕十三走到杨广面前,伸手拿过那个传国玉玺。 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衰败的龙气。 “东西不错,可惜主人太废。” 燕十三随手将玉玺扔进怀里的储物袋(其实是通往地府的传送通道)。 然后,他看着杨广。 “杨广,你的名字在生死簿上亮红灯了。” “陛下说了,要你的魂。” “至于你们……” 燕十三转头看向宇文化及等人,眼中绿光一闪。 “正好,刀山地狱刚铺了新路,缺几个垫脚石。”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话音落下。 刀光一闪。 整个寝宫内,除了杨广,所有人的脑袋,都在同一时间滚落。 鲜血喷涌,染红了那奢华的地毯。 江都血祭,正式开始。 第77章 隋炀帝魂归枉死城,祝玉妍的投名状! 曾经奢华到极致的龙舟,此刻断裂成几截,半沉在运河的淤泥中。 江面上漂浮着无数锦衣卫和骁果军的残肢,黑色的血迹在水面散开,引来无数江鱼疯狂啃食。 燕十三站在龙舟的残骸上,锯齿长刀斜插在木板中。 他手中提着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布袋,里面不断传出凄厉的求饶声。 那是大隋皇帝杨广的魂魄。 “陛下,江都已平。” 燕十三对着虚空微微躬身。 他身后的黑影中,两名鬼卒合力抬着一尊通体暗红、散发着衰败龙气的玉玺。 大隋传国玉玺。 随着燕十三的话音落下,虚空微微震颤,一扇布满铁锈的黑色石门缓缓开启。 燕十三提着战利品,跨入其中。 …… 大明京师,幽冥司。 赢无妄坐在高台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大殿内的长明灯火苗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色。 “踏、踏、踏。” 沉重的铠甲撞击声响起。 燕十三大步走入殿内,将那尊玉玺重重地放在了案桌前。 “属下燕十三,归位复命。” 赢无妄抬眼扫过那尊玉玺。 在他的视野中,玉玺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锁链,那是大隋两代帝王积累的因果与怨气。 “杨广呢?” 赢无妄淡淡开口。 燕十三解开腰间的布袋,随手一抖。 一道浑浑噩噩的身影跌落在地。 杨广穿着那身破烂的龙袍,满脸惊恐地看着四周。 当他看到案桌后坐着的赢无妄,以及两旁站立的牛头马面时,双膝一软,瘫在了地上。 “朕……朕是在做梦?” 杨广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宇文化及呢?朕的爱妃呢?” “杨广。” 赢无妄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让灵魂颤栗的威严。 “大隋的气数,断了。” “你的账,生死簿上记着呢。” 赢无妄手掌一翻,漆黑的书卷在半空展开。 【姓名:杨广】 【身份:大隋皇帝】 【罪孽值:48,000(滥用民力,开凿运河致死百万,荒淫无度,祸乱纲常)】 【判决:入‘枉死城’禁闭百年,日受万箭穿心之刑,后转入石磨地狱。】 “不!朕是为了大隋!朕开运河是利在千秋!” 杨广疯狂地嘶吼着,试图站起来冲向赢无妄。 “利在千秋,那是后人的事。” 赢无妄眼神冷漠。 “地府只看当下这百万枯骨。” “拖下去。” 牛头阿傍冷哼一声,钢叉猛地一挑,直接穿透了杨广魂魄的锁骨。 “走吧,皇帝老爷,枉死城里多的是被你害死的民夫,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伴随着绝望的惨叫,杨广被强行拖向了大殿深处的黑色漩涡。 【叮!成功审判大隋皇帝杨广。】 【获得功德值:90,000点。】 【大隋龙气吸收中……】 【当前地府建设度:5.8%。】 赢无妄看向桌上的玉玺。 他伸出手,五指虚握。 “碎。” “咔嚓!” 那尊让无数枭雄争夺的传国玉玺,在他的掌心化作了漫天金粉。 这些金粉并未消散,而是被大殿周围的墙壁吸收。 原本阴森的大殿,在这一刻多了一丝厚重的历史感。 【叮!炼化大隋玉玺。】 【获得特殊建筑:枉死城(局部激活)。】 【功能:可收容非正常死亡的凡人亡魂,将其转化为地府基础劳动力。】 赢无妄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细微增长,目光转向了殿外。 那里,还跪着一个女人。 祝玉妍。 这位魔门阴后,此刻面色惨白,那一身妖艳的黑裙在阴风中瑟瑟发抖。 她亲眼看着杨广被拖走,亲眼看着玉玺被捏碎。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她的野心。 “祝玉妍,进来。” 赢无妄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祝玉妍娇躯一颤,几乎是爬着走进了大殿。 她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 “石之轩在油锅里,你想去陪他吗?” 赢无妄语气慵懒,却让祝玉妍如坠冰窟。 “不……不想。” 祝玉妍声音颤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阴癸派……愿尊陛下为唯一真神。” “我祝玉妍,愿献上天魔策,愿为陛下……走狗。” 赢无妄轻笑一声。 他走到祝玉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隋魔门的领袖。 “朕不需要走狗。” 赢无妄抬手,一枚漆黑的、散发着寒气的项圈凭空浮现。 “朕需要一个,能在大隋帮朕收割信仰的人。” “戴上它。” 祝玉妍看着那个项圈,她知道一旦戴上,这辈子就再也无法摆脱地府的控制。 但她没有选择。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项圈,缓缓扣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咔哒。” 一声轻响。 祝玉妍只觉一股冰冷的阴气顺着脖颈钻入经脉,瞬间与她的天魔真气融为一体。 她的双眼,在这一刻多了一抹幽绿的鬼火。 “谢陛下……隆恩。” 祝玉妍跪伏在地,神态变得无比虔诚。 【叮!收服大隋魔门。】 【获得信仰值:30,000点。】 【大隋势力版图初步锚定。】 赢无妄重新坐回龙椅。 大隋的局势已经初步定下。 接下来,就是通过祝玉妍和阴癸派,在大隋境内大兴城隍庙。 “陛下。” 站在一旁的诸葛正我突然开口,他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 “大隋那边,李阀虽然退缩了,但还有一个人的命格,臣看不透。” 赢无妄挑眉。 “谁?” “岭南宋家,天刀宋缺。” 诸葛正我的目光投向孽镜台的一角。 “宋缺此人,刀道已入化境,且他一心想让汉统大兴。” “如今陛下坏了大隋龙脉,又扶持魔门,恐怕那位天刀……不会坐视不理。”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刀宋缺? 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人? “朕正愁刀山地狱的利刃不够锋利。”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投向南方的群山。 “他若想来,那便让他带着他的刀,来这鬼门关前……” “试一试朕的锋芒。” 第78章 天刀叩关问生死,地府门前斩凡尘! 岭南,磨刀堂。 这里的空气中终年弥漫着一股凌厉的金属气息。 宋缺坐在堂中,膝盖上横放着那把从未离身的“天刀”。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三天。 自从江都血祭的消息传回岭南,他的刀,就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遇到了旗鼓相当对手的……兴奋。 “地府?阴天子?” 宋缺缓缓睁眼,眼中的精芒仿佛能切开虚空。 “乱我汉家天下,毁我正道基石。” “管你是神是鬼,总要接我一刀。” 宋缺站起身,天刀入鞘。 他走出磨刀堂,看着岭南苍翠的山色,声音平静却有力。 “鲁妙子。”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全才。 “宋兄,你真的要去?” 鲁妙子神色凝重。 “张三丰跪了,宁道奇秃了,石之轩下油锅了。那个地方,已经不是人间的地界了。” 宋缺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子狂傲。 “老夫这一生,求的就是一个‘极’字。若能在那阴天子面前递出一刀,死又何妨?” 说完,宋缺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道闪电,消失在山林尽头。 目标,大明京师。 …… 三日后。 京师,德胜门。 原本喧闹的城门,此刻已经成了整个九州武林谈之色变的地方。 齐天尘依旧在扫地。 只是他的扫帚,如今换成了一把由槐木打造的“拘魂帚”。 每一帚下去,都能带起一阵凄厉的鬼哭之声。 “沙……沙……” 齐天尘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看向官道的尽头。 那里,一个中年男子正负手而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跨出,地面的阴煞之气便会自行退避三尺。 一股纯正、宏大、且霸道到了极致的刀意,像是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德胜门的城墙上。 城楼之上,蒙恬猛地按住了长剑。 “好重的刀气。” 蒙恬的眼眶中,魂火剧烈跳动。 宋缺在生死线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城楼上的阴兵,也没有看扫地的国师。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都城隍庙。 “岭南宋缺,请阴天子……赐教!” 声音如雷,震得整个京城的百姓心惊肉跳。 都城隍庙内。 赢无妄正在翻阅新到的亡魂名册。 听到这声高喝,他嘴角微微上扬。 “天刀?” “来得正是时候。” 赢无妄站起身,身后的金身法相缓缓睁开了眼。 “燕十三。” “属下在。” “你的刀磨了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赢无妄的声音淡漠。 “去,告诉他。” “进了这扇门,他的刀,就不再是他的了。” “遵旨!” 燕十三舔了舔嘴唇,身形瞬间消失在殿内。 德胜门外。 宋缺看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城门,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黑色的雾气中,燕十三提着锯齿长刀,缓步走出。 “岭南宋缺?” 燕十三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你的名字,已经在生死簿上亮了很久了。” 宋缺没有废话。 “锵!” 天刀出鞘。 一道长达百丈的刀芒,带着劈山断海的气势,对着燕十三当头斩下。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这一刀,凝聚了宋缺一生的精气神。 空气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 燕十三冷笑一声,锯齿长刀猛地向上撩起。 “第十五剑——死亡领域!” 轰! 黑色的剑气与金色的刀芒在半空碰撞。 德胜门的城墙,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余波下,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齐天尘吓得抱起扫帚就跑。 “疯了!全疯了!” 烟尘散去。 宋缺站在原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看着燕十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刀法?” “这不是刀法。” 燕十三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宋缺面前。 “这是命。” 锯齿长刀横扫,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 宋缺想要横刀格挡,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这一瞬间变得迟缓无比。 那是【神之骨粉】的作用。 他的刀意,被强行压制。 “噗嗤!” 长刀划过宋缺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出。 宋缺只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拽了一下。 “跪下!” 燕十三一声暴喝。 宋缺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面。 他那柄号称天下第一的天刀,此刻正无力地垂在泥土中。 “陛下说了。” 燕十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刀法不错,可以留着。” “但你的头,得剃了。” 燕十三手腕一抖,长刀利落地在宋缺头顶转了一圈。 满头黑发,随风飘落。 一代天刀,此刻成了一个大光头。 宋缺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长发,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种极致的羞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走吧。” 燕十三收起长刀,掏出一条漆黑的锁链。 “苦修院那边,宁道奇已经在等你了。” “他说,他一个人敲木鱼太寂寞。” “正好,你们两个凑一对。” 宋缺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他知道,岭南宋家的神话,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再次跳动的数值,微微颔首。 【叮!镇压天刀宋缺。】 【获得功德值:70,000点。】 【地府信仰值暴涨。】 【当前建设度:6.0%。】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阴间通道(可小规模传送活人进入地府办事)。】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大秦的皇陵。 也是嬴政正在疯狂扩充阴兵的地方。 “大隋已定,岭南臣服。” “这九州的版图,还剩下最后几处顽疾。” 赢无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 一张崭新的名单浮现。 【大秦·东皇太一】 【大唐·不良人残部】 【北离·百里东君】 “一个个来,不急。” 赢无妄重新坐下,眼中幽光闪烁。 “这人间,终究是要归朕管的。” 第79章 阴间通道首秀!女帝,大帅喊你下来抓药! 幽冥司大殿,长明灯的火苗不再是单调的幽蓝,而是多了一丝暗金色的光晕。 那是吞噬了无数强者气运后,地府本身正在发生的质变。 赢无妄坐在高台之上,并未急着翻开生死簿的下一页。 他伸出手,指尖在一团刚刚凝聚成型的灰色旋涡前轻轻虚点。 那旋涡悬浮在大殿右侧的虚空中,只有一人高,边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就是新解锁的功能——【阴间通道】。 不同于那种大张旗鼓的“阴兵借道”去平推城池,这个通道更像是一扇隐秘的后门。 它能让活人肉身进入地府,也能让地府的鬼差精准降临到九州的任何一个角落,执行那些不需要大军压境的“外科手术”式任务。 “袁天罡。”赢无妄淡淡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在。” 一道身影从鬼医馆的方向飘然而至。 袁天罡摘下了斗笠,露出了那张恢复青春的俊朗面容,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三百年的沧桑与冷漠。 他身上那股子药味儿更浓了,腰间的“鬼医”令牌上,还沾着几缕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给寇仲和徐子陵“抽气”时留下的。 “鬼医馆开张也有几日了。”赢无妄看着那灰色的旋涡,语气慵懒,“朕听说,你那里只有双龙两个烧火童子,连个抓药、捣药的帮手都没有?” 袁天罡躬身一礼,苦笑道:“陛下明鉴。那双龙虽有长生诀真气,但性子太野,只适合当燃料。至于寻常鬼卒,手脚笨拙,分不清‘断肠草’和‘彼岸花’的区别,这几日确实废了不少药材。” “既如此,朕准你招人。” 赢无妄指了指那灰色的旋涡。 “这通道刚开,正好拿来试试深浅。” “朕记得,你在大唐还有个烂摊子没收拾干净。那些所谓的‘不良人’,虽然朕看不上,但其中有几个,倒是还有点利用价值。” 袁天罡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的意思是……” “岐王,李茂贞。”赢无妄随口吐出一个名字,就像是在点一道菜,“那个女人,身负幻音诀,心思细腻,且对你这不良帅死心塌地。把她弄下来,给你当个护士长……不,当个‘掌药使’,倒也凑合。”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臣,谢陛下隆恩!臣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走向那灰色的旋涡。 对于李茂贞,他确实存了几分私心。 大唐已死,不良人解散,他不想看着自己曾经最得力的手下,在那乱世中给李家王朝殉葬。 与其在阳间受罪,不如来地府……享福。 …… 大唐,凤翔。 幻音坊。 这里曾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女子门派,也是岐王李茂贞的根基所在。 但如今,整个凤翔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大唐国运崩塌,各地藩镇如同饿狼般撕咬着这块肥肉。 朱温的大军已经逼近边境,而那个传说中的守护神不良帅,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音讯。 内殿之中,红纱帐暖,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个身穿赤红锦袍、头戴紫金冠的绝美女子,正侧卧在塌上。 她眉心画着花钿,既有女子的妩媚,又有王者的霸气。 女帝,李茂贞。 但此刻,这位叱咤风云的女帝,手中正握着一枚碎裂的玉佩,眼神空洞。 那是袁天罡留给她的传音玉符。 碎了。 “大帅,你也弃了大唐吗?”李茂贞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她这一生,为了大唐,为了那个人的命令,不惜女扮男装,化身岐王,在那尔虞我诈的朝堂和江湖中苦苦支撑。 如今,信仰塌了。 “报!” 一名幻音坊的侍女跌跌撞撞地冲进内殿,满脸惊恐。 “岐王殿下!不好了!外面的天……天裂开了!” “慌什么!”李茂贞眼神一冷,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软弱,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岐王本色,“朱温打进来了?” “不……不是朱温……”侍女指着殿外,牙齿打颤,“是……是鬼!” 李茂贞眉头紧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影冲出大殿。 刚一出门,她便愣住了。 原本应该是正午的凤翔城上空,此刻却被一团巨大的灰色旋涡遮蔽。 阳光被吞噬,四周的光线变得昏暗而阴森。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混合着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从那旋涡中缓缓流淌而出。 “这味道……” 李茂贞瞳孔骤缩。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那是藏兵谷丹房里特有的味道! “大帅?” 她下意识地喊出声。 下一刻。 一只黑色的靴子,从旋涡中踏出,踩在了虚空之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背负双手,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斗笠,也没有戴面具。 那张脸,李茂贞从未见过。 但那双眼睛,那种视苍生如草芥的眼神,还有那股熟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压迫感…… 除了不良帅,这世间再无第二人! “本帅……咳,本掌柜没来晚吧?” 袁天罡站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幻音坊弟子,最终定格在李茂贞身上。 “水云姬。” 他叫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李茂贞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大帅……真的是你?你的脸……” “脸?”袁天罡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地府的福利,也就是所谓的……阴寿。” “地府?”李茂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大唐亡了。”袁天罡没有废话,直接宣判了那个王朝的死刑,“李家皇室的气数已尽,名字都上了生死簿。你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下场只会是给朱温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陪葬。”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之中,一枚漆黑的令牌凭空浮现。 令牌上刻着三个字——【掌药使】。 “本掌柜现在在下面开了家医馆,生意不错,就是缺个手脚麻利的。” 袁天罡看着李茂贞,语气不容置疑。 “跟我走。” “做回你的水云姬。” “不用再扮男人,不用再管这乱世的破事,只需要……帮我管好那些等着喝药的鬼。” 全场死寂。 幻音坊的弟子们都听傻了。 地府? 医馆? 喝药的鬼? 这还是那个威震天下的大帅吗? 李茂贞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枚散发着幽光的令牌。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地府是什么样。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容。 “属下……遵命。”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飞凤般冲天而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握住了那枚令牌。 “嗡!” 就在她触碰令牌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阴气顺着手臂钻入体内,瞬间将她的幻音诀内力同化。 她的红衣变成了漆黑的鬼差制服,眉心的花钿变成了幽绿的鬼火印记。 “走吧。” 袁天罡转身,一步跨回旋涡之中。 李茂贞紧随其后。 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凤翔城,看了一眼那个人间。 然后,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扇通往幽冥的大门。 …… 幽冥司,大殿。 【叮!成功招募特殊鬼差李茂贞(女帝)。】 【归位:鬼医馆掌药使。】 【获得功德值:20,000点。】 【大唐不良人残部气运回收进度:50%。】 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那两道消失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袁天罡,办事倒是利索。” 他合上生死簿,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另一端——大秦。 “内务整顿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 “该去看看那位自称‘东皇’的神棍,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了。” 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阴阳家?” “听说他们最擅长占星问卜,窥探天机?” “那朕就让他们看看。” “当真正的‘天’压下来的时候……” “他们的星象,还能不能亮得起来。” 第80章 星辰坠落!东皇太一的最后一卦 大秦,咸阳城外。 骊山之巅,一座通体漆黑、造型诡异的建筑高耸入云,名为万象星宫。 这里是阴阳家的核心腹地,也是大秦皇权的最后一道“神学”屏障。 星宫之内,穹顶并非砖石,而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星空缩影。 东皇太一。 这个大秦最神秘的男人,此刻正身处星宫中央。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金长袍下,面部被一张刻满古老符文的金色面具遮得严丝合缝。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拨弄。 那一颗颗由真气凝聚的星辰,在他的指尖旋转、跳跃。 他在推演大秦的国运。 准确地说,他在推演始皇帝嬴政的命数。 “奇怪……” 东皇太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属于凡尘的空灵。 在他的感知中,嬴政那颗原本即将熄灭的本命星,竟然在三日前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幽光。 那光芒不是生机,而是一种死寂到了极点、却又强横到无法理喻的能量。 “星象逆转,死而复生?” “徐福出海未归,这世间谁能为嬴政续命?” 东皇太一指尖猛地用力。 嗡—— 整个万象星宫的星图开始剧烈颤抖。 他试图强行窥探那股幽光的源头。 就在这一刻。 原本有序运行的星轨,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在那片微缩的星空中,一抹浓郁如墨的黑气凭空生出。 黑气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空间坍塌。 东皇太一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直接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冷。 那是来自生命终点的审判。 “噗!” 东皇太一身躯猛颤,金色面具下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鲜血洒在星盘上,瞬间被蒸发成一缕缕黑烟。 “这是……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他苦修多年的阴阳术,竟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东皇大人!” 两道身影闪入星宫。 月神一身月蓝色的长袍,眼部蒙着轻纱,神情凝重。 大司命一袭红衣,双手漆黑如墨,指尖还残留着咒印的余威。 她们从未见过东皇太一如此狼狈。 “星空裂开了。” 东皇太一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战栗。 月神和大司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万象星宫那足以承受宗师全力一击的穹顶,此刻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外,不是咸阳的夜空。 而是一片翻滚的、带着浓烈纸灰味的灰雾。 “阴阳家,东皇太一。” 一道平淡、却让整座骊山都为之震颤的声音,在星宫内回荡。 这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却带着一种高位神明俯视蝼蚁的漠然。 “你在算朕?” 轰隆! 一只巨大的、由淡金色香火神力凝聚而成的眼眸,在穹顶的裂缝处缓缓睁开。 那眼眸大得遮蔽了整个视野。 瞳孔深处,生死簿的虚影一闪而过。 “阴天子?” 东皇太一惊呼出声。 他听过这个名字。 大明京师的变故,早已传到了大秦。 但他一直认为,那不过是某种高明的幻术或者邪法。 直到现在。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那所谓的“半步神游”修为,在那股意志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 “东皇太一,寿元:42(剩余30年)。” 赢无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审判的韵味。 “罪孽值:15,000。” “诱导嬴政修筑长城,坑杀劳役三十万,以活人祭祀星盘,炼制长生药引。” “按阴律,当受:石磨地狱研磨三百年,转入畜生道。” 每念一句,东皇太一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秘密,除了他自己,连秦皇都不知道。 可在这个声音面前,他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原上,无处遁形。 “装神弄鬼!” 东皇太一终究是一代枭雄,他压下心中的恐惧,双手猛地合十。 “阴阳合气印――太极星云!” 他燃烧了百年的寿元,强行催动万象星宫的阵法。 无数道璀璨的星光汇聚成一条长龙,咆哮着冲向穹顶的那只眼睛。 这是他毕生功力的巅峰。 足以斩杀陆地神仙的一击。 然而。 那只眼睛只是轻轻眨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雷霆,从虚空中劈下。 那是【冥雷】。 专门劈杀神魂的刑罚。 咔嚓! 璀璨的星光长龙在触碰到冥雷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墨的水彩画,瞬间变得漆黑、腐朽。 紧接着。 整座万象星宫的星图彻底炸裂。 东皇太一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砸在了石壁上,金色面具崩碎,露出一张苍老且布满了黑斑的脸。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这就是……神的力量?” 东皇太一瘫坐在地,眼神中满是死灰。 “海棠。” 赢无妄的声音渐渐远去。 “这老神棍交给你了。” “朕不需要他的命。” “朕要他的那座星宫,改成地府的‘观星司’。” “让他教教那些鬼卒,怎么在阴间看星星。” 话音落下。 白雾翻涌。 上官海棠手持折扇,腰悬巡阳令,从穹顶的裂缝中飘然落下。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阴阳家总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东皇大人,别来无恙啊。” 海棠手中折扇一点。 两枚漆黑的项圈飞出,准确地扣在了月神和大司命的脖颈上。 “陛下说了,阴阳家的女人,手脚都挺利索。” “去苦修院帮师妃暄擦灯,或者去鬼医馆帮李茂贞抓药。” “你们选一个。” 月神感受着脖子上那股直透灵魂的寒意,握着法杖的手无力地下垂。 她看向东皇太一。 而这位阴阳家的领袖,此刻正盯着那把被扔到他面前的竹扫帚发呆。 扫帚柄上,刻着两个字:【知客】。 “看来,齐天尘有伴儿了。” 海棠轻笑一声,转过身,看向咸阳宫的方向。 那里。 十万阴兵已经集结完毕。 大秦的版图,终于要印上地府的戳了。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叮!镇压阴阳家总部。】 【获得功德值:120,000点。】 【大秦国运同化进度:80%。】 【解锁特殊职阶:观星使(可监测诸天位面异动)。】 【当前地府建设度:6.5%。】 赢无妄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孽镜台前。 镜面流转。 这一次,映照出的不再是九州的大地。 而是一片混乱、狂暴的虚空。 在那里。 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是来自……其他更高武位面的感应。 “综武世界,终究还是太小了。” 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镜面。 “既然朕已经成了这方世界的阎王。” “那这诸天万界……” “也该有个收尸的地方了。” 第81章 龙泉剑鸣入幽冥,不良人最后的死忠! 幽冥司,观星司。 穹顶那片深邃的星空缩影中,一颗暗红色的星辰正微微震颤。 那是属于大唐的国运气数,本该在袁天罡入职地府的那一刻彻底熄灭。 可现在,这颗星辰却透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戾气。 赢无妄站在星盘前,指尖划过那道新生成的“诸天锚点”。 锚点另一端连接着虚无,那是更高级位面的气息,正通过这综武世界的裂缝缓慢渗入。 “陛下,大唐那边的‘尾巴’,似乎还没剪干净。” 诸葛正我站在后方,手中的羽扇停下摇动。 他那双恢复神采的眼睛盯着星盘,语气平静。 “袁大帅虽然归顺,但他留下的那三十六校尉,却不一定都想做鬼。” 赢无妄收回手,黑色的帝袍在星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忠诚是好事,但分不清阴阳,就是愚蠢。”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之外。 此时的京师,正处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都城隍庙的香火已经燃尽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纸灰与泥土的混合味。 “走吧,去见见这些大唐最后的死忠。” …… 城隍庙外,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突然裂开。 几道身穿劲装、头戴斗笠的身影,正利用某种秘法避开了巡逻的黄巾力士。 他们动作极快,身法诡异,每一次闪动都带着一股子皇室秘传的龙气波动。 “星云,动作快点,大帅就在这庙里。” 一名身材火辣、赤裸双足的女子压低声音。 她是石瑶,也是不良人中的高手。 在她身侧,一个背负长剑的少年紧抿双唇,眼神中满是不安。 李星云。 大唐皇室最后的血脉。 “石瑶姐,这地方……真的能救回大帅吗?” 李星云看着那座漆黑如墨的城隍庙,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大帅是为了大唐才被那妖魔囚禁的。” 石瑶握紧了手中的短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龙泉剑内蕴含着大唐历代先祖的皇气,只要能斩断那神像的联系,大帅就能脱困。” 他们身后的阴影中,还跟着几名不良人的校尉。 这些人是大唐最后的精锐,也是袁天罡花费三百年心血培养出来的死士。 在他们看来,袁天罡的“入职”不过是权宜之计,是被阴天子用某种邪法控制了神智。 “到了。” 石瑶停在城隍庙的侧门前。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纹玉佩,口中默念咒语。 玉佩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试图中和周围弥漫的阴煞之气。 嘎吱―― 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然缓缓开启。 李星云拔出背后的龙泉剑。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似乎在对抗这漫天的鬼气。 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回廊,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 这里没有阴风怒号,也没有恶鬼扑食,只有一间散发着浓郁药香味的偏殿。 【鬼医馆】。 牌匾上的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看透生死的凉意。 殿内,灯火幽蓝。 一个身穿黑袍、面容俊朗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在巨大的药柜前抓药。 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指尖夹着的药材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而在他身旁,一名身穿漆黑鬼差服饰的女子,正低头磨着药粉。 那是李茂贞。 曾经的幻音坊女帝。 “大帅!” 李星云看到那黑袍男子的背影,忍不住惊呼出声。 袁天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被打扰后的不悦。 “星云,你不该来这里。” 袁天罡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重音。 “大帅!真的是你?你的脸……” 李星云激动地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三丈之外。 “大帅,我们来接你回大唐了!” 石瑶也跪倒在地,双手呈上那枚龙纹玉佩。 “龙泉剑在此,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杀出这京师,重建大唐基业!” 袁天罡看着那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伸手从药柜里抓出一把干枯的彼岸花,随手洒在面前的砚台里。 “大唐?” 袁天罡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李星云手中的龙泉剑上。 “那具尸体,我已经缝补了三百年,早就烂透了。” “现在,我在这里给陛下抓药,觉得挺好。” 他指了指身后的李茂贞。 “水云姬现在也不用再扮成男人,在这医馆里当个掌药使,比在那凤翔城里苦苦支撑要轻松得多。” “大帅!你疯了吗?” 李星云怒吼,龙泉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你是大唐的守护神!你是袁天罡!你怎么能给一个鬼物当奴才?” 袁天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面具下的双眼(虽然现在没戴面具,但眼神依旧犀利)直视李星云。 “奴才?” “在地府,众生皆为草芥。” “我在这医馆里,能看到灵魂的本质,能判生死的因果。” “这比在那浑浊的朝堂上玩弄权术,要高级得多。” 袁天罡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幽蓝色的冥火跳动。 “既然你们这么想尽忠,那就留下吧。” “正好,医馆最近缺一批用来试药的‘药引’。” “大帅,你要对我们动手?” 石瑶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短匕横在胸前。 “不是对他动手,是执行阴律。” 一道宏大的声音,从大殿上方垂落。 赢无妄的身影凭空浮现,脚踏虚空,俯视着这群大唐的余孽。 他手中握着判官笔,笔尖轻轻点在虚空。 “不良人残部,擅闯阴司重地,惊扰鬼神。” “判――” 赢无妄的话还没说完,李星云突然举起龙泉剑,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我不信!我不信这天底下没人管得了你!” “龙泉剑法——七星耀世!” 李星云燃烧了体内的皇族血脉,龙泉剑化作七道金色的流光,试图刺破这满屋的阴霾。 这是大唐皇室最后的反扑。 凝聚了一个王朝最后的气运。 然而。 赢无妄连眼皮都没抬,他只是轻轻挥动了手中的判官笔。 “碎。” 一个字落下。 那七道金色的剑气,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磨盘。 没有任何声响。 金光瞬间熄灭,龙泉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李星云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重击,重重地撞在殿柱上。 “皇权,在死神面前,一文不值。” 赢无妄收起判官笔,淡淡地看向袁天罡。 “袁掌柜,这些人交给你了。” “那个带头的皇子,抽了他的龙气,扔进转生池,洗掉记忆,让他去给孟婆打下手。” “至于剩下的……” 赢无妄转过身,身形渐渐淡化。 “做成药人吧。” “朕不希望下次再有人能这么轻易地摸进城隍庙。” “遵旨。” 袁天罡躬身行礼,神态谦卑。 他转过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李星云和石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星云,别怕。” “这药,不苦。” …… 【叮!镇压大唐不良人最后反扑。】 【获得功德值:50,000点。】 【获得特殊材料:断裂的龙泉剑(可重铸为‘斩皇剑’)。】 【大唐气运回收进度:100%。】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6.8%。】 【解锁新功能:阴司通缉令(可全位面自动抓捕罪孽值超标者)。】 赢无妄回到高台,看着系统新出的通缉令。 在那通缉名单的第一页,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 【大秦·盖聂】。 罪名:协助始皇隐瞒逆天之举,阻碍阴差办案。 “盖聂吗?” 赢无妄嘴角微扬。 “大秦的剑圣,不知道他的魂魄,够不够用来点亮这下一盏长明灯。” 他指尖轻点,通缉令化作一道黑光,直冲云霄。 目标,大秦咸阳。 第82章 龙泉折断皇气散,孟婆庄里添伙计 鬼医馆内,幽蓝的炉火舔舐着丹炉底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草药混合着某种血肉被高温炙烤后特有的气息。 袁天罡站在药柜前,手中拿着一杆精致的戥子,正在称量着一味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刚从石瑶体内抽出来的“魅影煞气”。 大殿角落,三十六名不良人校尉被特殊的符文锁链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浸泡过麻沸散的布团,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他们的眼神惊恐,看着那个曾经誓死效忠的大帅,此刻正如屠夫般审视着他的“猪羊”。 “大帅……为什么……” 石瑶体质特殊,并未被完全封住哑穴。 她瘫软在地上,那张原本妖娆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袁天罡没有回头,只是将称好的粉末倒入研钵,发出“沙沙”的声响。 “石瑶,本掌柜是在救你们。” 袁天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与其在外面做无主的孤魂野鬼,不如在这里做个长生的药人。” “至少,你们的肉身还能为地府做点贡献。” 他抬手一挥。 几名身穿黑衣的鬼卒(由幻音坊女弟子转化而来)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拖起石瑶和几名校尉,走向那口翻滚着绿色液体的药池。 “不!大帅!我是石瑶啊!” “咕咚。” 入水声响起,惨叫声被药液吞没。 袁天罡擦了擦手,转身看向另一侧。 那里,李星云正死死抱着断裂的龙泉剑,双目赤红,却被定身咒锁得动弹不得。 “至于你……” 袁天罡走到李星云面前,伸手夺过那半截断剑,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筐里。 “皇室血脉,龙气太重,做药人可惜了。” “陛下有旨,让你去奈何桥那边报到。” 袁天罡从袖中掏出一枚灰扑扑的木牌,挂在李星云的脖子上。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杂役】。 “去吧。” 袁天罡单手提起李星云的衣领,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小鸡,大步走出鬼医馆,径直走向后山的转生池。 “洗洗脑子,以后好好干活。” “砰!” 李星云被重重地扔进了那口散发着迷离光晕的池水中。 池水并非液体,而是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在飞速旋转。 李星云只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把钢刀在搅动他的脑浆。 大唐……皇叔……姬如雪……不良人…… 所有的记忆,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迅速褪色、崩解,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一炷香后。 一只湿漉漉的手扒住了池边。 李星云——不,现在应该叫地府杂役9527号,茫然地爬了上来。 他眼神空洞,原本那一身桀骜不驯的少年意气荡然无存。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杂役9527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手里提着把大木勺的女子正冷冷地看着他。 虽然衣着寒酸,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剑仙傲气,依旧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 孟婆,李寒衣。 “跟我走。” 李寒衣转身,并没有多看这个新来的傻小子一眼。 “以后你就负责洗碗、劈柴、烧火。汤熬不好,或者碗洗不干净……” 李寒衣指了指奈何桥下那条翻滚着恶鬼的忘川河。 “那就下去给它们当点心。” 杂役9527打了个寒颤,本能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寒衣身后,走向那座终年烟熏火燎的孟婆庄。 从此,江湖上再无那个嬉笑怒骂的李星云。 只有奈何桥边,一个只会机械洗碗的哑巴杂役。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收回投向后山的目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叮!大唐龙气彻底剥离。】 【获得特殊材料:真龙骨髓(一滴)。】 【地府基础建设稳固,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大唐的事算是了了。” 赢无妄站起身,黑色的衮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孽镜台前,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划。 画面瞬间切换,越过千山万水,定格在了一片苍茫的黄土高原之上。 大秦边境,残阳如血。 一个身穿布衣、手持木剑的中年男子,正牵着一个少年的手,在荒野中艰难跋涉。 男子面容沧桑,胡茬拉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两把未出鞘的利剑。 剑圣,盖聂。 而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年,正是荆轲之子,天明。 “盖聂……” 赢无妄看着镜中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秦的剑圣,号称剑法天下第一。” “可惜,你选错了路。” “嬴政已经把这大秦的江山卖给了朕,你却还带着那个所谓的‘希望’到处乱跑。” 赢无妄手掌一翻。 那张刚刚生成的【阴司通缉令】,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接钻入了孽镜台的画面之中。 “去吧。” “让这大秦的江湖看看,被阎王点名的人……” “还能往哪跑。” …… 大秦,残阳谷。 风沙漫天。 盖聂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作为当世顶尖的剑客,他对危机的感知远超常人。 就在刚才,他感觉被一种极其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那种感觉,不是杀气,不是剑意。 而是一种……被整个天地排斥的窒息感。 “大叔,怎么了?” 天明擦了擦脸上的灰土,好奇地问道。 盖聂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昏黄的天空。 “嗡――” 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张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榜文,从裂缝中缓缓飘落。 那榜文迎风便涨,转眼间便化作百丈大小,遮蔽了夕阳,将整个残阳谷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榜文之上,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由无数冤魂厉鬼凝聚而成: 【阴天子诏令:缉拿大秦罪人盖聂!】 【罪名:逆天而行,阻碍阴司!】 【赏格:取其首级者,赐阴寿十年,免下油锅!】 声音宏大,响彻方圆百里。 无论是躲在暗处的罗网杀手,还是路过的江湖游侠,甚至是不远处的秦军斥候,都清晰地听到了这道来自地府的追杀令。 盖聂握着木剑的手,第一次紧了紧。 他看着那张遮天蔽日的通缉令,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是来自朝廷的通缉。 这是……来自“天”的追杀。 “大叔……那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吗?” 天明吓得缩到了盖聂身后。 盖聂深吸一口气,眼中剑意凝聚。 “天明,抓紧我。” “这路……怕是越来越难走了。” 话音未落。 四周的荒野中,无数双贪婪、疯狂的眼睛亮了起来。 十年阴寿! 免下油锅! 这对于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来说,比万两黄金还要诱人千倍! “杀盖聂!换阴寿!” 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 数百道身影如同饿狼般从四面八方扑来。 第83章 剑圣?丧家犬!十年阴寿逼疯一座江湖 盖聂手中的木剑斜指地面,剑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怕。 而是累。 他带着天明逃亡了数千里,躲过了秦兵的铁骑,避开了罗网的暗杀,却没能躲过这张从天而降的“催命符”。 “大叔……” 天明缩在盖聂身后,小手死死攥着盖聂的衣角,那张平时古灵精怪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 头顶那张遮天蔽日的黑色榜文,还在不断渗出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上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这一声,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杀盖聂!换阴寿!” “老子不想下油锅!老子要免死金牌!” 几百名江湖客疯了。 他们挥舞着刀剑,甚至有人赤手空拳,如潮水般涌向了那个曾经处于武林巅峰的男人。 在这群人里,有成名已久的黑道巨擘,也有平日里自诩正道的侠客。 但在“免下油锅”的诱惑面前,正邪之分成了个笑话。 “找死。” 盖聂眼神一凝,手中的木剑骤然提起。 “百步飞剑!” 嗡! 木剑化作一道白虹,瞬间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大汉。 劲气炸裂,三人倒飞而出,胸口塌陷,当场毙命。 若是往常,这一手足以震慑群雄。 但今天,没人退缩。 “他只有一把木剑!他还要护着那个小崽子!” “耗死他!” 一名手持双斧的巨汉狞笑着扑上来,根本不顾盖聂的剑气,完全是一副以命换伤的打法。 死在盖聂手里,顶多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若是没抢到这功劳,死后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笔账,江湖人算得比谁都精。 “铛!” 盖聂横剑格挡,木剑与精钢双斧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竟然运转得异常滞涩。 头顶那张“阴司通缉令”,不仅仅是个告示。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正在源源不断地压制着他的气机,抽离着周遭的天地灵气。 “这就是……天罚吗?” 盖聂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嗤啦——” 一柄淬毒的匕首从侧面刺来,划破了盖聂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伤到他了!我伤到剑圣了!” 偷袭得手的瘦小男子兴奋得尖叫,仿佛中了状元。 鲜血的味道,彻底刺激了人群的凶性。 更多的兵器,更多的暗器,铺天盖地地砸向那对孤立无援的“叔侄”。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靠在龙椅上,看着孽镜台里那场如同闹剧般的围猎,嘴角噙着一抹冷漠的笑意。 “这就是人性。”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只要给足了恐惧,再给一点点希望。” “哪怕是平日里见到剑圣就要磕头的蝼蚁,也敢冲上去咬下他一块肉。” “陛下。” 站在下首的袁天罡微微躬身,面具后的双眼透着一丝精光。 “那盖聂毕竟是鬼谷传人,纵横剑术独步天下。” “光靠这些江湖草莽,怕是还要耗费些时日。” “而且……” 袁天罡指了指画面中那个被盖聂死死护在身后的少年。 “那个孩子身上,似乎有一股墨家的气运,还有……荆轲的因果。” “荆轲?” 赢无妄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刺秦失败的莽夫罢了。” “至于那个孩子……” 赢无妄手指在案桌上轻轻一敲。 “既然是盖聂的软肋,那就好好利用。” “传令蒙恬。” “不用再等了。” “大秦的阴兵,也该去收网了。” “告诉蒙恬,朕不要死的盖聂。” “朕要活的。” “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拼命守护的‘希望’,是如何在朕的生死簿上……变成一笔勾销的墨迹。” “遵旨!” 袁天罡领命,转身走向那扇通往大秦的石门。 …… 残阳谷。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盖聂身上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透,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手中的木剑早已布满缺口,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而在他脚下,尸体堆积如山。 至少有一百多名江湖客倒在了他的剑下。 但剩下的人,依然像疯狗一样围着他,不知疲倦,不知畏惧。 “大叔……你流血了……” 天明哭着想要去捂盖聂手臂上的伤口。 “别动。” 盖聂喘着粗气,将天明护在身后,目光依旧锐利如剑。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那张通缉令带来的压制越来越强,他的内力已经快要枯竭。 就在这时。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咚!咚!咚!” 沉闷、整齐的脚步声,压过了喊杀声,从谷口的方向传来。 围攻的江湖客们动作一滞,纷纷回头。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 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正缓缓推进。 他们身穿秦军重甲,面容却并非活人,而是僵硬漆黑的陶土。 眼眶中,幽蓝色的鬼火在风沙中跳动。 大秦阴兵! “是……是阴兵!” “蒙恬将军来了!” 原本疯狂的江湖客们瞬间吓得四散奔逃,让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抢功劳是一回事。 跟这群杀不死的怪物抢食,那是另一回事。 阴兵阵列分开。 一尊身形魁梧、手持长戈的陶俑将军,大步走出。 蒙恬。 他走到距离盖聂十丈处停下,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位昔日的故人。 “盖聂。” 蒙恬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岩石在摩擦。 “陛下有旨。” “闹剧,该结束了。” 盖聂看着蒙恬那张熟悉的脸――虽然已经变成了陶土,但他依然能认出这位曾经的大秦上将军。 “蒙恬……” 盖聂苦涩一笑,手中的木剑垂下。 “连你也变成了这副模样吗?” “这副模样?” 蒙恬抬起覆甲的手,看了看自己坚硬如铁的手臂。 “这是赐福。” “是不死不灭的荣耀。” 蒙恬手中的长戈猛地一指,指向盖聂身后的天明。 “交出那个孩子。” “束手就擒。” “或许陛下开恩,还能让你在刀山地狱里……少受几年罪。” 盖聂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举起那把残破的木剑,剑尖直指蒙恬。 眼神中,那股濒死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想要人?” “除非……从盖某的尸体上跨过去。” “冥顽不灵。” 蒙恬摇了摇头,那陶土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他没有下令冲锋。 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漆黑的虎符。 “阴兵听令——” “结阵!” “锁魂!” 轰! 三千阴兵同时举起长戈,对着虚空猛地一刺。 无数道黑色的锁链虚影,从长戈尖端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对着盖聂和天明当头罩下。 第84章 木剑折戟鬼门关,剑圣低头换童生! 那张巨大的黑色锁魂网,并非实体,却比世间任何精铁打造的镣铐都要沉重。 它勒进了盖聂的皮肉,勒进了他的灵魂。 “呃……” 盖聂单膝跪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手中的木剑,此刻正抵在地面上,剑身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似乎随时都会崩断。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 那是灌注了纵横家最强剑意的载体。 但在那无孔不入的黑色锁链面前,这股剑意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大叔!” 天明被那股阴寒之气冲撞,早已昏迷在地。 但他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依旧死死抓着盖聂的衣角,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盖聂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 那双向来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死。 但这孩子……是荆轲唯一的血脉,也是他承诺要守护一生的希望。 “蒙恬……” 盖聂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阴兵阵前的陶俑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血沫。 “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蒙恬没有说话。 他那张僵硬漆黑的陶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冷漠地跳动着。 “盖聂,你还没明白吗?” 蒙恬手中的长戈缓缓抬起,戈尖指着那张遮天蔽日的通缉令。 “这不是我要杀你,是生死簿上,没了你的位置。” “陛下说了,逆天而行者,必受天谴。” 蒙恬的声音像是两块岩石在摩擦,粗糙,刺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如山。 “交出孩子,自缚双手。或许陛下看在你一身剑术的份上,能让你在刀山地狱少受几年罪。” 盖聂惨笑一声。 刀山地狱? 那是何等绝望的归宿。 但他看着昏迷的天明,看着周围那无数双贪婪、想要冲上来分一杯羹的江湖客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若是落在这些江湖草莽手里,天明的下场只会更惨。 而落在地府手里……至少,这孩子不在通缉令上。 “咔嚓。” 一声轻响。 盖聂手中的木剑,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压力,断成了两截。 断剑落地。 也宣告了一代剑圣的脊梁,在这一刻被打断。 “我……认输。” 盖聂松开了手,任由那些黑色的锁链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四肢,勒进他的血肉。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放过……那个孩子。” 蒙恬看着放弃抵抗的盖聂,眼中的鬼火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大步上前,沉重的战靴踩在沙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绑了。” 两名阴兵鬼卒走上前,熟练地将盖聂五花大绑,并在他背上插了一块写着“重犯”的亡命牌。 至于天明,则被另一名鬼卒像提溜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将军!这孩子也是要犯吗?”鬼卒问道。 蒙恬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的少年。 “陛下没说要他的命。” “带回去。扔进转生池洗一洗,正好孟婆庄那边说缺个烧火的,看看能不能凑合用。” 处理完这一切,蒙恬转过身,目光扫向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江湖客。 那几百名为了“十年阴寿”而疯狂的亡命徒,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盖聂被抓,眼中满是不甘。 “怎么?” 蒙恬手中的长戈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 一股黑色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瞬间将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震得粉碎。 “地府抓的人,你们也想抢?” “还是说……” 蒙恬眼眶中的鬼火暴涨,声音变得森寒无比。 “你们也想去十八层地狱,体验一下油锅的滋味?” 静。 死一般的静。 那些原本还想着浑水摸鱼的江湖客,被这一吓,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是阴兵! 是杀不死的怪物! 跟他们抢人? 那是嫌命长! “不……不敢!将军神威!”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人群如鸟兽散,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这群煞星给顺手勾了魂。 蒙恬冷哼一声,收起长戈。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虎符,对着虚空一划。 “阴兵借道――” “回咸阳!” 呜——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黑雾翻涌,包裹着这支来自地狱的军队,以及那个落魄的剑圣,缓缓消失在残阳谷的尽头。 风沙依旧。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张还在天空中缓缓燃烧、最终化为灰烬的通缉令。 …… 大明,幽冥司。 大殿深处,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盖聂被押走的画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盖聂归案。” “这大秦的最后一块拼图,也算是补上了。” 他转头看向案桌后的张三丰。 “张判官。” “臣在。” “大秦那边,嬴政虽然得了十万阴兵,但毕竟是尸皇之身,戾气太重。” 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盖聂既然抓回来了,就别急着送去刀山地狱,把他送去咸阳宫,让嬴政看着办。” “朕记得,这两位可是老相识了。” 赢无妄嘴角微扬,透着一股子恶趣味。 “让曾经最信任的剑客,变成阶下囚跪在自己面前。” “这种戏码,想必那位始皇帝……会很喜欢。” 张三丰提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苦笑一声。 “陛下圣明。” “这是要诛心啊。” “诛心?”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虚空深处。 那里,新的位面锚点正在闪烁。 “不把这些所谓强者的心诛死,他们怎么会乖乖给朕当狗?” “大秦的事了了。” “接下来……” 赢无妄手掌一翻,一枚新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那令牌并非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以及两个古朴的大字―― 【涅槃】。 “风云世界的那个‘神’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似乎引来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赢无妄看着那枚令牌,眼中幽光闪烁。 “笑三笑?” “十二惊惶?” “活了四千年的老乌龟……” “不知道他的龟壳,能不能挡得住朕的判官笔?” 第85章 剑圣膝下无黄金?尸皇问罪咸阳宫! 咸阳宫的夜,不再有灯火辉煌。 那座象征着九州皇权巅峰的麒麟殿,此刻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冰霜覆盖。 殿外的九十九级台阶上,不再站着手持长戟的禁军,而是一排排眼眶中跳动着幽蓝鬼火的兵马俑。 死寂,肃杀,唯有阴风穿堂而过的呜咽声。 “哗啦……哗啦……” 沉重的锁链拖拽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盖聂一身白衣早已染成了灰褐色,那是干涸的血迹与西北黄土混合后的颜色。 他双手被那种刻满符文的漆黑锁链死死锁住,每走一步,锁链上的符文就会闪烁一次,像针一样刺痛他的经脉,压制着他体内残存的剑气。 蒙恬走在前面,手中长戈顿地,发出沉闷的回响。 “到了。” 蒙恬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盖聂抬起头,看向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宫殿。 殿门大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王座之上,悬浮着两团惨绿色的鬼火。 借着这点微光,依稀能看清一个身穿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身影,正端坐在那里。 那种姿势,那种气息,盖聂再熟悉不过。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尸气与死意,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罪臣盖聂,带到。”蒙恬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摩擦。 王座上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盖聂。” 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帝王威严的低沉,而是变得沙哑、空洞,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回音。 “朕的大剑圣,你终于回来了。” 嬴政――或者说是大秦尸皇,缓缓站起身。 他走下王座,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就会结出一朵黑色的冰莲。 他走到盖聂面前,那张苍白如纸、布满青黑尸斑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怎么?不认得朕了?” 盖聂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誓死效忠的君王,喉咙有些发紧。 “陛下……您……” “朕没死。”嬴政打断了他,抬起一只覆满黑色鳞片的手,在盖聂面前晃了晃,“朕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一种比以前更强大,更永恒的活法。” 嬴政猛地凑近,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盖聂。 “倒是你,盖聂。” “朕待你不薄,封你为剑圣,许你高官厚禄。你却背叛朕,带着那个刺客的孽种亡命天涯。” “如今,你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抓回来。” “你可知罪?” 盖聂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 即便身为阶下囚,他的眼神依旧清亮。 “盖某无罪。”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陛下曾许诺不再追究荆轲之事,君无戏言。” “无辜?”嬴政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在朕的大秦,朕的话就是天理。朕说他有罪,他就有罪。朕要他死,阎王也不敢留!” “不过……” 嬴政话锋一转,转身走回王座,大袖一挥。 “阴天子陛下说了,地府缺人手。” “那个孩子,朕没杀。” 盖聂眼中瞬间爆出一团精光:“天明在哪?” “在孟婆庄。”嬴政语气淡漠,“听说那里缺个劈柴烧火的杂役。那孩子根骨不错,被扔进转生池洗了洗脑子,现在应该正乖乖地给孟婆递碗呢。” “洗……洗脑?”盖聂如遭雷击。 那个古灵精怪、整天喊着要当大侠的孩子,被洗去了记忆,变成了地府的奴隶? “盖聂,朕给你一个机会。” 嬴政重新坐回龙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地府的‘刀山地狱’虽然有了燕十三,但大秦的十万阴兵,还缺个教头。” “这些兵马俑虽然不死不灭,但招式太僵硬,不懂变通。” “朕要你,把你的纵横剑术,教给他们。” 盖聂咬着牙,眼中满是挣扎:“我是剑客,不是恶鬼的帮凶。” “你有得选吗?” 嬴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声脆响。 “啪。” 大殿一侧的虚空中,一面孽镜台的投影浮现。 画面中,奈何桥边。 一个眼神空洞的少年,正机械地挥舞着斧头,劈砍着一根根散发着腥臭味的骨头。 他身上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脸上沾满了黑灰,完全看不出半点以前的灵气。 “天明……”盖聂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只要你点头。”嬴政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朕可以向阴天子陛下求情,保留那孩子的一丝神智,让他少受点苦。” “否则……” 嬴政眼中鬼火暴涨。 “朕就把他扔进油锅里,炸成灯油,点这长信宫的灯!” 盖聂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他满是尘土的脸颊滑落。 他的剑心,在这一刻,碎了。 为了那个承诺,为了那个孩子,他可以放弃一切。 包括尊严,包括正道。 “扑通。” 盖聂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跪,跪断了剑圣的傲骨,也跪断了大秦江湖最后的脊梁。 “罪臣……盖聂。” “愿领……教头之职。” 嬴政看着跪在脚下的剑圣,僵硬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剑圣。” “只有大秦阴兵总教头……鬼谷子。”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收回投向咸阳宫的目光,指尖那一抹金色的香火愿力缓缓消散。 【叮!成功收服大秦剑圣盖聂。】 【获得功德值:40,000点。】 【大秦阴兵军团战力潜能提升30%。】 【当前地府建设度:6.2%。】 “嬴政这老小子,做起恶人来倒是得心应手。”赢无妄嘴角微扬,对这场诛心大戏颇为满意。 盖聂入瓮,大秦的武道气运算是彻底被地府吞并了。 这九州的版图,如今已是大半落入囊中。 “不过……” 赢无妄低头,看向手中那枚血红色的“涅槃令”。 令牌此刻正微微发烫,表面那只凤凰图腾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正试图挣脱令牌的束缚。 一股古老、沧桑,却又透着极致贪婪的气息,正透过这枚令牌,窥探着幽冥司。 “笑三笑。” 赢无妄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风云世界的十二惊惶之首,活了四千年的老乌龟。 这家伙依靠龙龟之血长生不死,一直躲在幕后推动千秋大劫,自以为是天道的执棋者。 “看来,帝释天的死,还有搜神宫的覆灭,终于让你这只缩头乌龟坐不住了?” 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想试探朕?” “那就别躲躲藏藏的。” 赢无妄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那枚涅槃令在他掌心发出一声哀鸣,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丝黑色的阴煞之气,顺着缝隙钻了进去,沿着某种因果联系,直扑遥远的虚空彼岸。 “海棠。”赢无妄开口。 “属下在。” “去通知袁天罡,让他准备一口大锅,要那种能炖得下几千年老王八的大锅。” “朕要请这位活了四千年的‘老前辈’……” “喝汤。” 第86章 活了四千年的老乌龟?正好给孟婆汤加点鲜味! 幽冥司,鬼医馆后院。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废的偏殿,如今被袁天罡改造成了露天的炼药场。 巨大的黑铁丹炉下,幽蓝色的鬼火舔舐着炉底,发出“呼呼”的低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既有草药的清苦,又夹杂着血肉被烤焦的腥甜。 “火大了。” 袁天罡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动。 他没戴面具,那张恢复青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专注。 在他身旁,曾经的大唐皇子李星云——现在是杂役9527号,正满脸黑灰地蹲在地上,机械地往炉膛里塞着干枯的彼岸花枝干。 李星云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转生池洗去了他的记忆,也洗去了他的傲骨。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好用的烧火童子。 “掌柜的,‘神’的脊髓液已经提炼完毕。” 李茂贞一身黑色鬼差制服,端着一个玉盘走了过来。 盘子里放着三根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骨管。 那是从长生不死之神的脊椎里硬生生抽出来的精华。 “不错。” 袁天罡放下蒲扇,接过玉盘。 他拿起一根骨管,对着昏暗的天光照了照。 里面流淌着金色的液体,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这东西若是放在江湖上,足以让那帮老怪物打得头破血流。” 袁天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但在地府,这只是熬汤的佐料。” 他手腕一倾。 金色的脊髓液滴入丹炉。 “轰!” 炉内的汤药瞬间沸腾,紫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幻化出无数狰狞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是“神”残存的意志在挣扎。 “镇。” 袁天罡单手结印,一枚鬼医令压在炉盖上。 嘶吼声戛然而止。 汤药的颜色迅速转深,最终变成了一种深邃、粘稠的墨绿色。 成了。 孟婆汤(加强版)。 专治各种不服,特别是针对那些内力深厚、神魂强大的武林高手。 就在袁天罡准备收丹之时。 大殿正前方,那座巍峨的都城隍庙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咔嚓。” 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被触动。 赢无妄正坐在大殿龙椅上,手中那枚血红色的“涅槃令”突然变得滚烫。 令牌表面的凤凰图腾开始扭曲,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凤鸣。 一股古老、沧桑,带着岁月尘埃气息的意念,顺着令牌的缝隙,强行钻了出来。 那股意念极其庞大。 它不属于这个时代,它带着四千年的傲慢与窥视。 大殿内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虚幻的老者身影,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透着一股视苍生为棋子的冷漠。 笑三笑。 风云世界的十二惊惶之首,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 他借助涅槃令的因果联系,将自己的一缕分神投射到了这里。 “这就是……变数的源头?” 笑三笑的分神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大殿。 他看到了金身法相,看到了生死簿,也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上的赢无妄。 “年轻人。” 笑三笑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你做得太过了。” “杀了帝释天,毁了搜神宫,你打破了千秋大劫的平衡。” “这世间的棋局,不是你能随意掀翻的。” 赢无妄靠在椅背上,甚至没有起身。 他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棋局?” 赢无妄笑了。 “你在教朕做事?” 笑三笑眉头微皱。 他活了四千年,见过无数帝王将相,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老夫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虽有些手段,掌握了某种诡异的力量,但你并不懂天道。” “老夫推演天机四千年,这世间的走向,早已注定。” “你若是现在收手,交出帝释天的凤血和那‘神’的尸骨,老夫或许可以指点你一条明路……” “明路?” 赢无妄打断了他。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那本漆黑的生死簿虚影浮现。 “朕这里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黄泉路。” “四千年的老乌龟,不在你的龟壳里缩着,非要把头伸过来让朕砍?” 赢无妄手指轻轻一勾。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留下来,给朕的孟婆汤……提提鲜。” “狂妄!” 笑三笑的分神大怒。 他双手一推,一股名为“混天四绝”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中炸开。 这股力量引动了四周的阴气,试图反客为主,镇压赢无妄。 然而。 这里是幽冥司。 是赢无妄的绝对领域。 “在朕的地盘动武?” 赢无妄眼皮都没抬一下。 “镇压。” 两个字。 言出法随。 “轰隆!” 整座都城隍庙的金身法相,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金色的神光,如同两根擎天巨柱,瞬间钉住了笑三笑的分神。 那股看似磅礴的“混天四绝”之力,在神光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瞬间消融。 “这……这是什么力量?” 笑三笑终于慌了。 他感觉自己的分神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死死锁住。 那种规则,凌驾于武学之上,凌驾于天道之上。 那是……生死的终极解释权。 “不……这不可能!老夫身负龙龟之血,不在五行中……” “只要没跳出这方天地,就在朕的生死簿上。” 赢无妄手掌虚握。 “碎。” “砰!” 笑三笑的那缕分神,直接被捏爆。 化作一团精纯至极的金色光点。 那是四千年修为凝聚的神魂精华,还带着一丝龙龟的血脉气息。 赢无妄并没有让这团精华消散。 他屈指一弹。 这团金光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了大殿,落向了后院的鬼医馆。 “袁天罡。” 赢无妄的声音传遍整个幽冥司。 “接好了。” “这是四千年的老王八汤底。” “扔进炉子里,给朕熬一锅‘延年益寿’的好汤。” 鬼医馆内。 袁天罡正准备熄火。 突然看到一团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了丹炉之中。 “嗡――” 炉火瞬间变成了尊贵的暗金色。 一股浓郁到让人闻一口就能增加十年功力的异香,瞬间爆发开来。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东西!” “这就是……四千年的底蕴?” 他立刻转身,一脚踹在正在发呆的李星云屁股上。 “发什么愣!加火!快加火!” “把那些彼岸花都扔进去!最大火!” 李星云被踹得一个趔趄,但他不敢反抗,连忙手忙脚乱地往炉子里塞柴火。 大殿内。 赢无妄看着手中那枚已经彻底碎裂的“涅槃令”,轻轻吹了一口气。 粉末飘散。 “跑得倒是快。” 赢无妄感应到,在那遥远的虚空彼岸,笑三笑的本体已经切断了所有的因果联系,躲进了某个不知名的龟壳里。 “不过……” 赢无妄翻开生死簿。 在某一页的空白处,一个新的名字正在缓缓浮现。 虽然颜色还很淡,但已经有了轮廓。 【笑三笑】。 “既然被朕尝到了味道,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 赢无妄合上书卷。 “海棠。” “属下在。” “传令下去。” “大秦那边的兵马俑,让盖聂抓紧时间操练。” “朕感觉……” “这地府的下一场大仗,不远了。” 第87章 这一锅王八汤,喝出了神游玄境! 鬼医馆后院,暗金色的炉火映照着半边天幕。 空气粘稠得几乎要滴出油来,那是四千年神魂精华被强行萃取后的异香。 袁天罡站在丹炉前,双手结出繁复的印诀,指尖跳动的冥火已经由幽蓝转为纯粹的漆黑。 “火候够了。” 袁天罡嘴唇微动,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炉盖缝隙中溢出的金霞。 在他脚边,杂役9527号——曾经的大唐皇子李星云,此刻正机械地挥动着蒲扇。 他那张被烟火熏得黢黑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唯有在闻到那股异香时,喉结才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 那是生物本能对更高层级能量的极度渴望。 “开炉!” 袁天罡一声暴喝,掌心猛地拍在炉身上。 “轰!” 炉盖冲天而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柱笔直地刺入幽冥司上空的阴云之中。 光柱内,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的丹药缓缓升起。 这丹药不似凡物,每一颗都散发着沉重如山的威压,隐约间竟有龙吟龟鸣之声传出。 赢无妄踩着虚空,一步跨入鬼医馆。 他黑色的衮服在金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平天冠下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那三颗丹药。 “这就是笑三笑那缕分神炼出来的东西?” 赢无妄伸手一招,三颗丹药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物品:龙龟补神丹(残)。】 【效用:蕴含四千年长生执念与一丝龙龟本源,服之可大幅强化阴差魂体,赋予其“不灭”属性。】 “回陛下,笑三笑本体逃得太快,这分神中蕴含的本源终究少了些。” 袁天罡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不过,若是给那几位新入职的校尉服下,足以让他们彻底褪去凡胎,成就阴神之躯。” 赢无妄收起丹药,目光投向了后山的刀山地狱。 那里,燕十三的剑意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内敛的肃杀。 “宣,燕十三、宋缺、宁道奇进殿。” 赢无妄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迷雾,直抵每一名阴差的耳畔。 片刻后。 燕十三提着锯齿长刀,率先踏入鬼医馆。 他身上的铠甲挂着一层白霜,那是刀山地狱最深处的寒气。 在他身后,两个光头老者亦步亦趋。 宋缺那一身霸道的天刀意气,此刻被死死锁在脖颈上的拘魂圈内。 宁道奇则低眉顺眼,手里捏着一串由恶鬼头骨磨成的念珠,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陛下。” 三人齐齐跪地。 燕十三神态狂热,宋缺与宁道奇则是满脸敬畏。 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在这里,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生与死的终极界限。 “宋缺,宁道奇。” 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刚被剔了度的武林神话。 “入职苦修院也有几日了,这木鱼敲得可还顺手?” 宋缺身躯微颤,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回陛下……木鱼声中,确有真意。” 他声音沙哑,曾经的天刀傲气早已被磨损了大半。 “老道……老道也觉得,这地府的公道,比人间的经书更通透。” 宁道奇更是头也不敢抬,他亲眼看着燕十三是如何一刀斩碎净念禅院的佛光。 在那一刻,他心中的佛,早就碎了。 “很好。” 赢无妄屈指一弹,两颗暗金色的丹药分别落入宋缺与宁道奇手中。 “朕不养闲人,也不养废人。” “服下它,朕要你们去办一件差事。” 宋缺与宁道奇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丹药吞下。 “轰!” 两股极其狂暴的能量在两人体内炸开。 宋缺只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重锤一寸寸敲碎,然后再由一种冰冷的金属填充进去。 他那原本已经达到瓶颈的刀意,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然开始疯狂蜕变。 凡人的刀,只能斩肉身。 而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意念已经可以触碰到那些虚无缥缈的魂体。 宁道奇的变化更为诡异。 他周身的道家真气被强行染成了墨绿色,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仙鹤虚影,竟然长出了一对漆黑的骨翼。 “啊!” 惨叫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两人再次睁开眼时,眼眶中已经没有了眼白,取而代之的是幽幽的鬼火。 【叮!宋缺、宁道奇完成“阴神化”改造。】 【境界提升:神游玄境(阴司强化版)。】 【获得特殊属性:斩魂。】 “谢陛下赐福!” 两人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的力量,心中那点残存的抵触彻底消失。 这是长生。 这是超越凡俗的力量。 虽然代价是成为地府的奴仆,但在这乱世之中,谁又不是谁的奴仆? “燕十三。” 赢无妄看向这位地府的头号战将。 “属下在!” 燕十三手中的锯齿长刀发出一声渴望杀戮的轻吟。 “大秦境内,除了嬴政和东皇太一,还有一股力量在游离。” 赢无妄指了指孽镜台。 镜面流转,映照出一座隐藏在深山大泽中的机关城。 那里,齿轮转动,弩箭森严。 无数身穿墨色长袍的弟子,正忙碌地加固着防御。 “墨家机关城。”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们自诩兼爱非攻,却收留了朕要的通缉犯。” “嬴政的阴兵虽然强,但攻不下这种机关重地。” 赢无妄将最后一颗丹药扔给燕十三。 “带着宋缺和宁道奇,去一趟。” “朕要那座城,变成朕的‘炼器司’。” “至于里面的那些墨家统领……” 赢无妄眼中幽光大盛。 “既然喜欢造木头人,那就把他们都做成‘长明灯’的灯芯吧。” 燕十三握紧了手中的丹药,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属下领命!” “定让那机关城,鸡犬不留。” …… 与此同时。 大秦,墨家机关城。 巨子六指黑侠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黑雾,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身后,高渐离紧握水寒剑,大铁锤扛着雷神锤,个个面露杀机。 “巨子,秦兵又来了?”大铁锤瓮声瓮气地问道。 “不是秦兵。” 六指黑侠看着那黑雾中隐约浮现的锯齿长刀虚影,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 “是……地府。” “传令下去,开启所有禁忌机关!” “今日,我墨家要与这鬼神……一决雌雄!”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那黑雾的最前方,三个光头(燕十三、宋缺、宁道奇)正踏空而来。 每一个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压碎这座传承百年的古城。 这一战。 注定不是武学的碰撞。 而是神权的……单方面收割。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重新坐回龙椅,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开启大型支线任务:攻占墨家机关城。】 【任务奖励:解锁建筑“炼器司”、功德值150,000。】 【当前地府建设度:6.8%。】 “快了。” 赢无妄闭上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等拿下了墨家,这综武世界的‘工、农、兵、刑’,就全齐了。” “到时候。” “朕便要这九州,再无阳间皇权。” “唯有……地府永恒。” 第88章 机关城外非攻止,天刀一出断青铜! 大秦,太行群山深处。 层峦叠嶂间,终年被一股莫名的磁场所笼罩,飞鸟难渡,猿猱愁攀。 这里是墨家的圣地,亦是天下反秦势力的最后堡垒——机关城。 然而,今日这片崇尚“兼爱非攻”的净土,却被一抹从天而降的漆黑死气彻底撕裂。 “咚――” 沉重的落地声在山谷间回荡,激起千惊鸟。 燕十三踩在坚硬的岩石上,铠甲表面的倒刺划过空气,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尖啸。 他手中的锯齿长刀斜插在地,刀刃上涂抹的“神之骨粉”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周围的草木瞬间腐蚀成灰。 在他身后,两道光头身影缓缓走出。 宋缺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冷峻得如同冰雕,脖颈上的拘魂圈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符文。 他手中的天刀不再有往日的万千变化,只剩下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劈砍欲望。 宁道奇则低垂着眉眼,背后那对漆黑的骨翼微微扇动,带起一阵阵腐朽的药香味。 “这就是墨家引以为傲的门户?” 宋缺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直视前方那座巨大的青铜闸门。 闸门高达十丈,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齿轮与机括,隐约可见流动的青铜光泽。 那是墨家耗费三百年心血打造的“断龙闸”,号称纵横家合力也难撼动分毫。 “陛下有旨,此城……朕要了。” 燕十三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情感。 他看了一眼宋缺,语气平淡。 “宋巡查,这第一功,便由你来拿。” 宋缺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整座太行山的风似乎都停了。 一股霸道到了极致、足以斩断生灵轮回的刀意,从他那光秃秃的头顶升腾而起。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宋缺迈出一步,脚下的石阶瞬间化作齑粉。 “天刀第一式——斩魂!” 长刀出鞘。 没有璀璨的刀芒,只有一道漆黑的线,横跨了虚空。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青铜闸门,在这道黑线面前,竟然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猪油。 没有任何阻碍。 厚达三尺的青铜板,连同后方复杂的齿轮传动机构,被整齐划一地切成了两半。 “敌袭!白虎出击!” 闸门后,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随着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四头高达数丈的巨大机关兽从阴影中咆哮着冲出。 墨家四灵之首――白虎。 这些由玄铁与机关术结合的杀戮机器,每一头都拥有着足以硬撼宗师的破坏力。 它们四足蹬地,背后的连弩疯狂倾泻着淬毒的利箭。 “咄咄咄――” 箭雨如瀑布般落下。 宁道奇发出一声轻笑,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悬浮在半空,背后的骨翼猛地张开。 “散手八扑——腐生。”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对着下方的箭雨轻轻一按。 一股墨绿色的气劲呼啸而出。 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箭簇,在接触到这股气劲的瞬间,竟然迅速生锈、风化。 还没落地,便已化作了一滩滩令人作呕的铁锈水。 “佛说众生平等,老道说……生死同途。” 宁道奇身形变幻,如同穿花蝴蝶般掠过一头白虎机关兽。 他的手掌在白虎那坚硬的颈部轻轻一拍。 “砰!”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花。 但这头由精钢打造的白虎,却在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那原本充满灵性的机关核心,在宁道奇这一掌的“斩魂”之力下,被生生抹去了所有的意志烙印。 一尊废铁,重重地砸在地上。 “怎么可能?白虎的核心……被毁了?” 城楼上,高渐离紧紧握着水寒剑,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得很清楚,对方根本没有破坏机关兽的结构。 而是直接杀死了机关兽的“神”。 这已经超出了墨家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范畴。 “巨子,这……这根本不是人!” 大铁锤扛着雷神锤,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六指黑侠站在城头,黑色的斗篷在阴风中剧烈抖动。 他看着下方那三个缓步逼近的光头,看着那漫山遍野蔓延开来的彼岸花。 “地府……真的来了。” 他抬起手,指尖都在颤抖。 “开启‘非攻’力场!把所有的水火机关都打开!” “我们要守住这最后的希望!” 然而,燕十三已经走到了城墙下。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六指黑侠。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死神般的平静。 “希望?” 燕十三举起了手中的锯齿长刀。 刀锋上,神之骨粉的光芒达到了极致。 “地府门前,没有希望。” “有的,只是等待审判的……罪孽。” 他猛地挥刀。 一道漆黑的月牙形刀波,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直接斩向了机关城的城墙。 那是来自地狱的第十五剑。 这一刀,不仅要斩开城墙,还要斩碎这大秦江湖最后的脊梁。 “轰隆隆!” 机关城的城墙,在这一刀之下,开始成片地崩塌。 烟尘中,一队队身穿重甲、眼眶中跳动着鬼火的大秦阴兵,正从虚空中迈步而出。 阴兵借道,诸神退避。 墨家机关城的丧钟,在这一刻,正式敲响。 大殿之内,赢无妄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任务进度”,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 “炼器司的鼎炉,该点火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太行群山中那股渐渐升腾的怨气。 这九州的秩序,终究要在他的手中,彻底归于幽冥。 【叮!成功攻破墨家机关城外围防线。】 【获得功德值:30,000点。】 【获得特殊材料:非攻核心碎片。】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6.9%。】 【支线任务:攻占墨家机关城(进度:25%)。】 赢无妄收回神识,目光落在了大殿一角的生死簿上。 在那里,一个新的名字正在缓缓浮现。 【大隋·靠山王杨林】。 “杨广死了,这大隋的老臣,也该来地府报到了。”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幽光。 “传令黑白无常。” “去一趟登州。” “朕要让那位靠山王知道,朕的江山,他……靠不住。” 第89章 靠山王折戟登州府,炼器司初试非攻火! 太行山深处,墨家机关城的硝烟尚未散尽。 那座曾经象征着“兼爱非攻”的墨家壁垒,此刻已彻底沦为地府的兵工厂。 巨大的齿轮在阴风的驱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原本清澈的地下暗河被引入了黑色的“洗兵池”,水中翻滚着从战场上收集来的断刃残魂。 赢无妄端坐在幽冥司大殿,目光穿过孽镜台,注视着刚刚落成的“炼器司”。 【叮!炼器司激活成功。】 【核心熔炉:非攻核心(已魔改)。】 【当前产出:制式勾魂锁(日产300条)、黑铁幽冥甲(日产100套)。】 “墨家的手艺,确实比那些只会念经的和尚强。” 赢无妄看着画面中,那些原本木讷的兵马俑在装备了新式黑铁甲后,周身煞气凝练了不止一筹。 尤其是燕十三手中的那把锯齿长刀,在经过“非攻核心”的炉火淬炼后,竟隐隐多了一丝能够自动追踪生魂的灵性。 “陛下。” 台阶下,诸葛正我推着轮椅上前,手中羽扇轻摇,带起一阵微弱的阴风,“墨家已定,大秦的兵锋更盛。只是这大隋的残局,还剩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 “你是说杨林?” 赢无妄收回目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靠山王杨林,大隋的擎天白玉柱。”诸葛正我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也带着几分惋惜,“此人忠烈,手握登州三十万大军,更收了十三个太保做义子。若不能妥善处置,这三十万人的血气冲撞起来,怕是要污了咱们新铺的黄泉路。” “忠烈?” 赢无妄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的幽光。 “在生死簿面前,忠烈只是个稍微好听点的形容词。” “他效忠的大隋已经亡了,他效忠的皇帝正在枉死城里推磨。他这根柱子,靠的是谁的山?” 赢无妄大袖一挥,一道漆黑的敕令穿透虚空,直奔东方而去。 “传令黑白无常。” “不用大军压境。” “带上杨广的一缕残魂,去登州。” “朕要让这位靠山王看看,他拼死守护的江山,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 大隋,登州。 黑云压城,海风呼啸。 靠山王府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杨林身披黄金锁子甲,手持两根水火囚龙棒,如同一尊苍老的战神,端坐在帅位之上。 台下,剩下的几位太保个个带伤,神色惶恐。 “义父!江都完了!陛下……陛下没了!” 大太保罗方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宇文化及那个反贼勾结魔门,把行宫变成了屠宰场。听说……听说后来来了个穿黑甲的怪物,把所有人都杀了,连陛下都被抓走了!” “住口!” 杨林猛地一顿手中的囚龙棒,金砖地面瞬间龟裂。 “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百灵护体!岂会被什么鬼怪抓走?这定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是乱臣贼子用来动摇军心的谣言!” 老王爷须发皆张,双目圆睁,仿佛要择人而噬。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握棒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隋的气数,真的尽了。 那股从京师方向蔓延而来的阴冷气息,连他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心悸。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厅,“王爷!不好了!府门外……府门外来了两个人!不,是两个鬼!” “他们……他们抬着一口棺材,说是给王爷送……送家书!” “家书?” 杨林心中一沉。 还没等他下令,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便穿透了厚重的府墙,在大厅内回荡。 “嘻嘻嘻……靠山王,接旨喽――” “哗啦——” 大厅的门窗瞬间被阴风吹开。 所有的烛火在一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两道高大的身影,一黑一白,如同纸片般飘了进来。 白无常谢必安满脸堆笑,高帽上写着“你也来了”。 黑无常范无救面容狰狞,高帽上写着“正在捉你”。 而在他们中间,悬浮着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铜镜。 那是孽镜台的碎片。 “装神弄鬼!吃老夫一棒!” 杨林怒吼一声,毕生功力爆发,两根重达数百斤的水火囚龙棒带着风雷之声,狠狠砸向黑白无常。 这一击,足以砸碎城门! 然而。 白无常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阴寒至极的白雾喷出,瞬间包裹了杨林的双棒。 “咔嚓!” 那对伴随杨林征战半生的神兵,竟然在接触白雾的瞬间,冻结成了冰棍,随后崩碎成一地残渣。 “这……这怎么可能?”杨林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跌坐在帅椅上。 “凡铁怎敌阴煞?” 黑无常冷冷开口,手中勾魂索一抖,直接将想要冲上来的几位太保抽飞出去。 “杨林,陛下念你是个忠臣,特意让你死个明白。” 黑无常指了指那面悬浮的铜镜。 “看看吧,这就是你的‘靠山’。” 镜面流转,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地府的枉死城。 灰暗的天空下,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正被两个牛头鬼卒按在巨大的石磨上。 “朕是大隋天子!朕要喝美酒!朕要看琼花!” 男子歇斯底里地哭嚎着,那张脸虽然扭曲,但杨林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杨广。 是他发誓要效忠一辈子的侄儿,是大隋的皇帝。 “推!” 鬼卒一鞭子抽下去。 杨广惨叫一声,不得不推动那沉重的石磨。 石磨碾过一堆堆腐烂的血肉,流出黑色的脓水。 “看到了吗?” 白无常笑嘻嘻地凑近杨林,那条长舌头差点舔到杨林的脸上。 “你的皇帝,现在是枉死城编号748的苦力。” “他把大隋的江山作没了,也把你的忠心卖了个干净。” “你这根柱子,现在……靠的是空气。” “噗!” 杨林急火攻心,仰天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信仰,他的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皇帝成了鬼奴,江山成了泡影。 他这辈子杀人盈野,保家卫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夫……不甘心啊!” 杨林悲啸一声,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原本挺拔的脊梁佝偻了下去。 “不甘心就对了。” 黑无常手中的锁链哗啦作响。 “地府正是用人之际。” “阴天子有旨:杨林忠勇可嘉,虽保错了主,但这一身煞气却是难得。” “登州靠海,地府欲建‘镇海司’,缺个镇得住场子的总兵。” “杨林,你是想随这大隋一起烂在泥里,还是换个活法,去替阴天子……镇守海疆?” 杨林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血丝。 他看着那面铜镜里还在推磨的杨广,又看了看满堂伤残的义子。 如果他死了,这三十万登州军,这十三个义子,恐怕都要给大隋陪葬。 “我若归顺……能否保全他们?”杨林指了指那些义子。 “若是听话,可充入阴兵,享地府香火。”白无常晃了晃手中的哭丧棒,“若是不听话……那就只能做成肥料,去喂彼岸花了。” 杨林惨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解下了身上的黄金锁子甲,扔在了地上。 “罪臣杨林……愿降。” “只求……给个痛快。” “痛快?”黑无常勾魂索一甩,瞬间套住了杨林的脖子。 “那就走吧。” “镇海司的大印,已经给你刻好了。” 随着杨林魂魄离体,整个登州府上空那股最后的大隋国运,轰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深沉、更为霸道的幽冥鬼气。 远在京师的赢无妄,看着孽镜台中的画面,手中的判官笔轻轻落下。 【叮!收服靠山王杨林。】 【获得功德值:60,000点。】 【大隋全境纳入地府版图。】 【炼器司解锁新图纸:囚龙棒(鬼器版)、镇海铁甲船。】 赢无妄合上生死簿,嘴角微扬。 “工、农、兵、刑,如今连水师也有了。” “这综武世界的棋局,也该收官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大漠。 那里,还有最后一个不确定因素。 “魔师庞斑?” “听说你练成了道心种魔,想要破碎虚空?” 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想走?” “没朕的路引,你这辈子……都得烂在锅里。” 第90章 十三太保化夜叉!杜伏威,你的江淮军朕收了! 登州,总兵府。 海风腥咸,却吹不散那股笼罩在整座城池上空的惨淡愁云。 三十万登州驻军,此刻正列阵于校场之上。 若是往日,这里定是旌旗猎猎,喊杀震天。 但今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兵都低垂着头,看着校场中央那一堆堆早已熄灭的篝火,眼神迷茫且恐惧。 大隋亡了。 他们的王爷,那个被视为军神的杨林,据说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义父……我们真的要变成那种……怪物吗?” 大太保罗方捂着断裂的左臂,脸色惨白地看着坐在帅椅上的老人。 杨林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黄金锁子甲。 他换上了一身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寒光的重型铠甲。 那是刚刚从太行山“炼器司”通过阴间通道运来的——【黑铁幽冥甲】。 杨林抚摸着手中那对新铸造的“鬼火囚龙棒”,棒身不再是水火花纹,而是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骷髅浮雕。 “怪物?” 杨林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已被幽蓝的魂火取代。 “罗方,你看看这世道。” “当人,只能被昏君当成耗材,被乱世碾成肉泥。” “当鬼,却能永镇海疆,不死不灭。” 杨林站起身,一股比生前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煞气轰然爆发。 “地府镇海司,不养废物。想跟着老夫继续征战的,喝下这碗符水。” “不想喝的……” 杨林指了指校场边缘那几口刚挖好的深坑。 “那就躺进去,把自己埋了。” 十三太保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那碗黑漆漆、翻滚着气泡的符水,那是鬼医馆袁天罡特调的“阴兵转化液”。 “拼了!” 罗方一咬牙,端起碗一饮而尽。 “咕咚。” 符水入腹,如吞炭火。 “啊!” 罗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灰败,肌肉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隆起,指甲变长,犬齿突出。 背后的伤口瞬间愈合,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黑鳞。 短短十息。 一个半人半鬼、面容狰狞的“夜叉”,出现在众人面前。 “力量……” 罗方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阴力。 这比他练了三十年的武功,强了不止一倍! “好!” 杨林满意地点头。 “即日起,你们便是镇海司的‘巡海夜叉’,至于这三十万大军……” 杨林刚要下令。 突然。 一阵急促的战鼓声,从城外传来。 “杀啊!” “抢钱!抢粮!抢地盘!”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校场,满脸是血。 “报!” “王爷!不好了!” “江淮军杜伏威……趁着咱们人心不稳,带着十万大军杀过来了!” “他说……他说大隋已亡,登州无主,要来接管咱们的战船和军械!” “杜伏威?” 杨林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獠牙。 他正愁这支新生的“鬼军”没有祭旗的牲口。 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接管?” 杨林提起那对鬼火囚龙棒,大步走向点将台。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便结出一层黑霜。 “传令!” “开城门!”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正好,陛下的枉死城还缺不少苦力。” “这十万江淮军,朕……替地府收了!” …… 登州城外。 杜伏威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 他看着那座沉默的孤城,眼中满是贪婪。 杨林老了,杨广死了。 这登州的富庶,这三十万大军的装备,如今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袖里乾坤”杜伏威,向来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 “弟兄们!冲进去!” “金银财宝,女人美酒,先到先得!” 杜伏威长袖一挥,十万大军如同蝗虫般涌向城门。 就在这时。 “轰隆——” 紧闭的城门,突然开了。 没有吊桥落下。 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门洞里喷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江淮军士兵,刚一接触到这股黑气,瞬间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噗通倒地,口吐白沫。 “什么鬼东西?” 杜伏威心中一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十三道狰狞的黑影,如同十三头出笼的猛兽,撕裂了黑雾,冲入了人群。 那是十三太保。 不,现在是十三夜叉。 罗方冲在最前面,手里没有兵器,直接用那双覆满鳞片的利爪,抓住一名骑兵的脑袋。 “噗嗤!” 像捏碎西瓜一样轻松。 “吼!” 十三夜叉发出非人的咆哮,在千军万马中横冲直撞。 刀砍在他们身上,火星四溅,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而他们每一次挥手,都能带走数条人命。 “妖……妖怪!是妖怪啊!” 江淮军瞬间崩溃了。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屠杀! “杨林!你搞什么鬼?” 杜伏威大惊失色,袖中双刀滑落,刚想出手稳住阵脚。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咚!” 大地龟裂。 杨林手持囚龙棒,挡在了杜伏威的马前。 他那一身黑铁幽冥甲,在阳光下不反光,反而吞噬着光线。 “杜伏威。” 杨林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想要老夫的船?” “那得问问……地府答不答应。” 呼! 杨林手中的囚龙棒猛地砸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阴煞之气。 “袖里乾坤!” 杜伏威怒吼一声,双袖鼓荡,试图用柔劲化解这刚猛一击。 但他错了。 这不是凡人的刚猛。 这是鬼神的碾压。 “咔嚓!” 杜伏威的双袖瞬间炸裂成碎片。 囚龙棒去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 “噗!” 杜伏威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深深地嵌进了后方的土坡里。 一招。 江淮霸主,废。 “绑了。” 杨林收起囚龙棒,看都没看那个半死不活的杜伏威一眼。 “剩下的,全杀了。” “魂魄拘起来,送去京师,给陛下修城隍庙。” “是!” 十三夜叉齐声领命,带着身后那群刚刚转化完成、正处于嗜血状态的“新兵”,扑向了溃逃的江淮军。 这一日。 登州城外,血流成河。 十万江淮军,无一生还。 …… 幽冥司,大殿。 【叮!镇海司首战告捷。】 【击溃江淮军阀杜伏威。】 【获得功德值:60,000点。】 【获得生魂:100,000(优质劳动力)。】 【当前地府建设度:7.0%。】 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那面倒性的屠杀,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他来说已经很难提起兴致了。 “杨林这把刀,还算锋利。” 赢无妄随手关掉了登州的画面。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大殿,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大漠。 是魔师庞斑的地盘。 也是他这盘大棋中,最后的一块拼图。 “海棠。” 赢无妄轻唤。 “属下在。” “镇海司既然立住了,那水路也就通了。” 赢无妄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请柬。 请柬上没有字。 只有一朵正在燃烧的黑色莲花印记。 “去一趟大漠。” “把这个送给庞斑。” “告诉他。” “朕听说他练成了道心种魔,想要破碎虚空?”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想走?” “没朕的路引,他这辈子……都得烂在锅里。” “让他带着魔师宫的人,来京师觐见。” “否则……” 赢无妄眼中寒芒一闪。 “朕不介意让大秦的兵马俑,去大漠里……搞一次拉练。” 第91章 魔师庞斑?在朕面前,你也配称魔?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这里的风不似江南那般温软,它带着粗粝的沙石,刮在脸上生疼,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肉。 魔师宫,这座屹立在大漠深处的庞然大物,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方圆百里的天地精气。 宫殿深处,一间四面封闭的静室中。 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男子盘膝而坐。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两个旋转的黑洞。 魔师,庞斑。 此时的他,正处于“道心种魔”大法的关键时刻。 魔种已成,只待炉鼎成熟,便可借壳重生,甚至……破碎虚空,去往那传说中的仙界。 “嗯?” 庞斑突然睁开眼。 那双黑洞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那不是武者的真气,也不是天地间的灵气。 而是一种……让他体内的“魔种”都感到战栗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草原上的孤狼,突然被天空中的苍鹰锁定了咽喉。 “谁?” 庞斑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在大漠的夜空中回荡。 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虚空中传来。 哒、哒、哒。 声音很轻,却每一下都踩在了庞斑的心跳节点上,让他体内原本运转流畅的真气,出现了一丝凝滞。 “装神弄鬼。” 庞斑冷哼一声,身形未动,一股恐怖的精神异力却如潮水般涌出。 道心种魔,最擅长的便是精神攻伐。 他要在对方现身之前,先种下一颗魔种,让来者成为他的奴隶。 然而。 那股精神异力刚刚探出静室,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铜墙铁壁。 “滋滋滋――” 虚空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庞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魔种”,被烧伤了。 “魔师庞斑?”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金光,强行撕裂了静室的大门。 光芒散去。 上官海棠手持折扇,悬浮在半空。 她那一身日游神的法袍,在这昏暗的静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神圣不可侵犯。 “你是何人?” 庞斑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海棠,眼中的惊骇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狂热。 “好精纯的神魂力量……” “若是能将你炼化,本座的道心种魔大法,定能大成!” 海棠看着他那贪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炼化本座?” 海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庞斑,你练武练傻了吗?” “在朕……在陛下眼里,你那点所谓的魔功,连给地府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手,掌心之中,那张黑色的请柬凭空浮现。 “阴天子有旨。” “魔师庞斑,虽修魔道,却妄图窥探天机,欲行逆天之事。” “陛下念你修行不易,特赐路引一份。” 海棠手指一弹。 那张印着黑色莲花的请柬,化作一道流光,悬停在庞斑面前。 “带着魔师宫的人,去京师觐见。” “否则……” 海棠指了指大殿外的茫茫大漠。 “大秦的十万阴兵,正好缺个练兵的靶场。” 庞斑并没有接那张请柬。 他死死盯着海棠,周身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 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狰狞的魔神虚影,张牙舞爪,欲择人而噬。 “阴天子?” “本座纵横大漠六十年,只信手中的力量,不信什么鬼神!” “想让本座低头?” “先问问本座的拳头答不答应!” 轰! 庞斑动了。 他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精神风暴,直接将静室的屋顶掀翻。 这一拳,名为“魔变”。 乃是他从《道心种魔大法》中悟出的至高杀招,可直接轰碎对手的神魂。 面对这足以让陆地神仙都退避三舍的一拳,海棠却连折扇都没打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庞斑,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在日游神面前玩弄精神力?” “班门弄斧。” 海棠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焚。” 嗡! 她腰间的“巡阳令”骤然亮起。 一道金色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纯粹的香火愿力与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阳炎”,瞬间从她体内爆发。 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迎头撞向了那尊魔神虚影。 “吱!” 魔神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金乌阳炎面前,庞斑那引以为傲的魔气,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蒸发。 紧接着。 金色的火焰顺着拳风倒卷而回,直接点燃了庞斑的护体真气。 “啊!” 庞斑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他的黑袍被烧得破破烂烂,原本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更让他绝望的是。 他体内的“魔种”,在那股金色火焰的压制下,竟然吓得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再释放半点力量。 所谓的魔,在真正的神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咳咳……” 庞斑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大口吐着黑血,眼中的狂傲早已荡然无存。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武功……绝对不是武功……” 海棠缓缓飘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漠第一人。 “这是神权。” “庞斑,你的道心种魔,修的是人心之魔。” “而地府……” 海棠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 “管的是这世间所有的魔。” “陛下说了,你想破碎虚空?” “可以。” “去京师,去刀山地狱,去油锅地狱。” “只要你能从那里爬出来,朕就准你……破碎。” 说完。 海棠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魔师”。 她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张黑色的请柬,静静地躺在庞斑面前的尘埃里。 上面那朵黑色的莲花,仿佛正在燃烧,散发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吸力。 庞斑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请柬。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魔师宫的主人,不再是他。 而是那个远在万里之外,高居酆都的……阴天子。 …… 幽冥司,大殿。 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庞斑那副狼狈的模样,随手将那本记录着【蒙元·庞斑】的生死簿合上。 【叮!震慑魔师庞斑。】 【获得功德值:60,000点。】 【蒙元国运渗透进度:20%。】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7.2%。】 “还算识相。” 赢无妄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了案桌的另一侧。 那里,摆放着一张刚刚送来的新地图。 不是九州。 而是一张画满了奇异符号、甚至标注着“神州浩土”之外区域的地图。 那是……风云世界的深层区域。 “搜神宫拔了,帝释天死了,笑三笑躲了。” “但这风云世界,还有个好东西没拿。” 赢无妄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特殊位置。 凌云窟。 火麒麟。 还有那里面藏着的……轩辕黄帝的龙脉。 “袁天罡。” 赢无妄开口。 “臣在。” 正在鬼医馆忙着给双龙“抽血”的袁天罡,身形一闪,出现在大殿之中。 “你那鬼医馆的药材,是不是还缺一味‘至阳之物’?” 袁天罡眼睛一亮。 “陛下的意思是……” “凌云窟里那头小狮子,最近叫得挺欢。” 赢无妄嘴角微扬。 “带上步惊云和聂风。” “他们两个现在的体质,一个是鬼王,一个是修罗,正好不怕火。” “去把那头火麒麟给朕抓回来。” “朕的都城隍庙门口,还缺个看门的镇宅神兽。” “至于里面的龙脉……” 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是大补之物。” “拿回来,朕要用它……给这地府,再升一级!” 第92章 乐山大佛泣血泪,火麒麟只能当看门狗? 大渡河,青衣江,岷江。 三江汇流之处,水势滔天,惊涛拍岸。 那尊高达七十一米的弥勒坐佛,双手抚膝,面容慈悲,已在此镇守了千年水患。 世人皆道大佛镇水,却不知大佛真正镇压的,是那凌云窟内的一口火气。 今日,这乐山大佛的膝头,却多了一抹不该有的黑色。 江水不再浑浊,而是泛着诡异的幽绿,像是被倒入了万吨尸油。 原本喧嚣的浪潮声,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袁天罡背负双手,立于大佛的头顶。 他脚下踩着佛祖的螺髻,黑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戴面具,那张恢复青春的脸上,透着一股视众生如草芥的淡漠。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袁天罡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幽深漆黑的洞口。 “传闻此地乃是黄帝之墓的入口,藏着中原的龙脉。” “可惜,这龙脉没能护住这方世界,反倒养出了一头只会喷火的畜生。” “大帅,时辰到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大佛的左耳处传来。 步惊云赤着上身,那条狰狞的鬼王臂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划过岩石,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眼中的绿火跳动,盯着凌云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大佛的右耳处,聂风长发如血,周身青色的风煞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火麒麟……” 聂风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那是聂家世代的梦魇。 也是他体内疯血的源头。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感到恐惧,会感到愤怒。 但现在,摸着胸口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他只觉得……可笑。 凡人的血脉诅咒,在阴帅的鬼体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那就动手吧。” 袁天罡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布袋――那是赢无妄赐下的【乾坤收纳袋】(伪)。 “陛下说了,要活的。” “城隍庙门口缺个镇宅的,别弄死了。” “遵命。” 风云二人对视一眼。 下一瞬。 两道黑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落,直接冲进了凌云窟的洞口。 …… 凌云窟内,热浪滚滚。 这里的温度足以瞬间烤干一个成年人的水分。 岩壁通红,地面上流淌着尚未凝固的岩浆。 “吼!” 一声暴虐的兽吼,从洞穴深处传来。 火光冲天。 一头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脚踏烈焰的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狂奔而出。 火麒麟。 它是这洞穴的王,是无数武林高手的噩梦。 它感应到了入侵者。 而且是那种让它本能感到厌恶的、阴冷至极的气息。 “畜生。” 步惊云站在路中央,不闪不避。 面对那头撞过来的火焰巨兽,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臂。 “鬼王臂――拿云!” 轰! 那只漆黑的手臂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鬼爪,一把扣住了火麒麟的头颅。 滋滋滋—— 烈焰灼烧着鬼爪,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步惊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给我……趴下!” 他猛地发力,将火麒麟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按进了岩浆里。 砰! 岩浆四溅。 火麒麟发出痛苦的嘶吼,四蹄乱蹬,试图挣脱这只冰冷的铁钳。 但那只手,就像是焊死在了它的头骨上。 “风师弟,该你了。” 步惊云死死按住火麒麟,冷冷说道。 “风神腿――寒风凛冽。” 聂风的身影出现在火麒麟上方。 他倒悬于空,双腿化作漫天青影,每一脚踢出,都带着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寒煞气。 砰! 砰! 砰! 密集的闷响声中,火麒麟身上的火焰,竟然被硬生生踢灭了! 赤红的鳞片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霜。 那股原本狂暴的热力,被阴煞之气强行镇压,顺着经脉倒灌回火麒麟体内。 “呜……” 火麒麟终于怕了。 它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灵兽,虽然凶残,但也有灵性。 它能感觉到,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人。 他们身上的气息,比这地底的岩浆还要恐怖,还要绝望。 “这就怂了?” 袁天罡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洞中。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鬼医馆带出来的、儿臂粗的银针。 针尖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陛下说了,这畜生野性难驯,得先给它打一针‘听话水’。” 袁天罡走到火麒麟面前,无视了它那充满恐惧的眼神。 噗嗤。 银针直接刺入了火麒麟的颈部大动脉。 一股特制的、由孟婆汤和尸毒混合而成的药液,注入了它的体内。 火麒麟的瞳孔猛地放大,随即迅速涣散。 它那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地。 眼中的暴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家犬般的温顺与呆滞。 “成了。” 袁天罡收起银针,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 “以后,你就叫‘旺财’。” “要是敢乱叫,或者随地大小便……” 袁天罡指了指步惊云那只还冒着黑烟的手臂。 “就把你炖了,给孟婆补身子。” …… 半个时辰后。 大明京师,都城隍庙。 原本跪在广场上祈福的百姓们,突然感到地面一阵震颤。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半空中,黑云压顶。 三道人影降落在庙门口。 而在他们身后,拖着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鳞片赤红却眼神呆滞的怪兽。 “那……那是传说中的麒麟?” 有人认出了图腾上的神兽,吓得惊呼出声。 “麒麟?我看是被打服了的狗!” 旁边有人壮着胆子说道。 只见袁天罡手中牵着一条漆黑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拴在火麒麟的脖子上。 这头曾经让武林闻风丧胆的凶兽,此刻正乖巧地蹲在城隍庙的大门口,像是一尊尽职尽责的石狮子。 甚至当有百姓路过时,它还会讨好地摇摇尾巴,虽然那尾巴上还带着点火星子。 大殿内。 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的画面,嘴角微扬。 【叮!成功收服镇宅神兽:火麒麟。】 【获得功德值:50,000点。】 【都城隍庙威慑力提升,所有阴差对兽类压制力+50%。】 【当前地府建设度:7.1%。】 “不错。” 赢无妄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凌云窟。 火麒麟只是个看门的。 真正的好东西,还在里面。 “龙脉……” 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是轩辕黄帝留下的脊骨,也是这方天地气运的枢纽。 若是能将其炼化,融入生死簿…… 这地府的权柄,怕是要再上一个台阶。 “袁天罡。” 赢无妄的声音直接在袁天罡脑海中响起。 “既然‘狗’已经拴好了。” “那就带人下去。” “把那根骨头……给朕挖出来。” “记住,要完整的。” “朕要用它,给这阴曹地府……立一根真正的‘定海神针’。” 第93章 黄帝龙脉?那是朕地府的脊梁骨! 凌云窟深处,甬道错综复杂,宛如大地的肠道。 自从火麒麟被抓走后,这里的温度降了不少,但那股压抑的威压却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深入而愈发厚重。 那是一种皇道之气。 是人族始祖轩辕黄帝残留的意志,在抗拒着阴司力量的入侵。 “这就是龙脉所在?” 袁天罡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处开阔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截泛着淡淡金光的脊骨。 那脊骨晶莹剔透,虽已历经数千年岁月,却依旧散发着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气息。 在它周围,隐约可见一条虚幻的金龙在盘旋,发出无声的龙吟。 “好强的正气。” 聂风眉头微皱,他体内的修罗风煞在这股气息面前,竟有些运转不畅。 这龙脉乃是天地正气所聚,天生克制阴邪。 “正气?” 步惊云冷哼一声,抬起鬼王臂,就要上前强取。 “慢着。” 袁天罡伸手拦住了他。 他面具下的双眼微眯,盯着那截脊骨。 “这东西有灵。” “若是强取,必遭反噬。轻则断裂,重则引动地脉崩塌,把我们都埋在这里。” 袁天罡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箭――那是赢无妄赐下的【阴天子敕令】。 “陛下早有预料。” “对付这种硬骨头,不能用蛮力,得用‘权’。” 袁天罡双手捧着令箭,一步步走向石台。 每走一步,那条护体的金龙虚影便发出一声咆哮,试图将他逼退。 但那枚令箭上,散发出一股更为霸道、更为高维度的黑色波纹。 那是生死的规则。 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神权。 “轩辕黄帝。” 袁天罡走到石台前,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时代,过去了。” “如今这九州,归地府管。” “这根骨头,你守不住,这天下气运,你也留不住。” “与其让它在这里蒙尘,不如献给阴天子,重塑这世间的秩序。” 嗡! 金龙虚影发出一声悲鸣,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袁天罡猛地将手中的令箭按在了龙脉之上。 “封!” 嗤—— 黑色的令箭瞬间融化,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色符文,如同一张大网,将那截金色的脊骨死死包裹。 金光与黑气剧烈交锋。 整个凌云窟都在颤抖,碎石不断落下。 但最终,那金色的光芒还是黯淡了下去。 那条护体的金龙,被黑色的符文锁链勒住了脖子,不甘地消散在空气中。 龙脉,易主。 袁天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截脊骨。 入手温热,却又带着一丝冰凉的阴气。 它已经被打上了地府的烙印。 不再是守护神州的龙脉,而是支撑地府运转的……冥龙之脊。 “走。” 袁天罡转身,将龙脉收入特制的锦盒之中。 “回京师。” “陛下还在等着这根脊梁骨,去撑起那座枉死城呢。” …… 大明,幽冥司。 当袁天罡捧着锦盒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整个幽冥司的建筑群都发出了一声欢愉的震鸣。 赢无妄坐在龙椅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气运,正在注入地府的地基之中。 【叮!成功获取轩辕龙脉。】 【正在融合……】 【融合成功!】 【地府气运大幅提升,所有阴差职阶上限解锁。】 【获得特殊建筑图纸:【森罗宝殿】(核心主殿升级版)。】 【当前地府建设度:7.9%。】 “好。” 赢无妄缓缓站起身。 他一挥手,锦盒自动打开。 那截龙脉飞出,悬浮在大殿的穹顶之上。 “融!” 赢无妄一指点出。 龙脉瞬间炸裂,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冥龙,盘旋在幽冥司的上空。 它的双眼燃烧着幽绿的鬼火,鳞片漆黑如铁。 昂! 一声龙吟,响彻九州。 这一刻,无论是大明、大宋、大隋,还是北离、大秦。所有的百姓都听到了一声来自地底的龙吟。 他们本能地看向京师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那是地府的威严,真正覆盖了这方世界。 “有了这根脊梁。” 赢无妄看着那条盘旋的冥龙,眼中满是野心。 “这综武世界的地基,算是彻底打牢了。” “接下来……” 他转头看向孽镜台。 镜中,画面不再局限于九州大陆。 而是投向了更遥远、更神秘的所在。 “该去会会那些真正的‘仙人’了。” 赢无妄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张新的名单,缓缓浮现。 “这个世界的羊毛,朕要薅得干干净净。” 赢无妄坐回龙椅,黑色的衮服仿佛与这无尽的幽冥融为一体。 “传令下去。” “整军,备战。” “朕的下一个目标……” “是天上的仙。” 第94章 龙脊铸就森罗殿,剑界跑来个偷渡客? 幽冥司上空,那条由轩辕龙脉所化的黑色冥龙,正在云层中缓缓游弋。 它每一次摆尾,都会在虚空中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些波纹并非凡俗的气浪,而是纯粹的规则之力,正在一点点加固着这座阴间鬼城的根基。 大殿之内,赢无妄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并没有看向那些跪拜的阴帅,而是聚焦在系统面板那张新解锁的图纸上。 【森罗宝殿(核心主殿)】 【建造需求:轩辕龙脉(已满足)、十万生魂(已满足)、阴天子法身坐镇。】 【功效:统御万鬼,增幅阴帅战力30%,开启“十八层地狱”全图传送权限,镇压一切不臣之心。】 “地基打好了,房子也该翻翻新了。” 赢无妄手指轻点虚空。 “系统,建造森罗宝殿。” “轰隆隆――”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沉闷至极、仿佛大地在生长的低鸣。 原本的幽冥司大殿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黑色的砖石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增殖。 大殿的穹顶不断拔高,直至没入那层终年不散的阴云之中。 殿内的柱子变得更加粗壮,上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恶鬼浮雕,不再是死物,而是仿佛随时会从柱子里爬出来择人而噬。 最惊人的变化在于那把龙椅。 它不再是凡间的黄金或木头,而是变成了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晶体,椅背是由九条微缩的冥龙盘旋而成,散发着一股让灵魂冻结的寒意。 【叮!森罗宝殿落成!】 【当前地府建设度:8.5%。】 【检测到龙脉移位,原镇压之地(凌云窟)出现空间薄弱点,有异界气息正在渗透。】 赢无妄眉头微挑。 “异界气息?” 他随手一挥,面前的孽镜台画面流转,瞬间定格在了乐山大佛的膝头。 凌云窟内,随着龙脉被挖走,那股浩然正气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锋利、狂暴的剑意,正顺着地脉的裂缝,试图钻入这方世界。 “呲啦——” 画面中,坚硬的岩壁上突然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紧接着,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雾气并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没有五官、浑身由剑气构成的“人”。 它手里提着一把虚幻的长剑,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剑界?” 赢无妄一眼便看穿了这东西的跟脚。 风云世界中,除了人间,还有一个名为“剑界”的高维位面,那是世间所有剑客的剑意汇聚之地。 龙脉一失,镇压不住两界的壁垒,这东西便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钻了出来。 “好浓郁的怨气……” 那个剑气人影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 它没有五官的面部转向了北方,似乎感应到了幽冥司的存在。 “那里……有更好的……养料。” 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竟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冲向了大明京师的方向。 “偷渡客?” 赢无妄靠在全新的森罗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他没有出手。 这种级别的“垃圾”,还不配让他动用判官笔。 “盖聂。” 赢无妄的声音,透过森罗宝殿的增幅,直接在大秦咸阳宫的校场上炸响。 此时的盖聂,正站在点将台上,指导着十万兵马俑演练纵横剑阵。 他一身黑甲,面容冷峻,早已没了当初剑圣的萧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杀伐。 听到脑海中的敕令,盖聂手中的木剑(现已换成了一把由阴铁打造的黑剑)微微一顿。 “臣在。” 盖聂单膝跪地,对着虚空行礼。 “有个不守规矩的东西,从凌云窟跑出来了,正往京师赶。” 赢无妄的声音慵懒且随意。 “它是从剑界跑出来的‘剑念’,自以为懂点剑法就天下无敌。” “你去。” “教教它,什么叫……规矩。” “记住,朕要活的。炼器司那边说,最近缺个‘剑灵’来给熔炉鼓风。” 盖聂眼中鬼火一跳。 “遵旨。” 他站起身,黑色的披风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众将士听令!继续操练!” 交代完一句,盖聂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借由“阴兵借道”的权限,他直接跨越了万水千山,出现在了大明京师的南大门外。 …… 京师以南,官道之上。 那道灰色的剑气流光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路边的树木齐齐断折,切口平滑如镜。 它很兴奋。 它能感觉到,前方那座城池里,汇聚了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 只要吞了那里,它就能从一缕“剑念”进化为真正的“剑魔”。 然而。 就在它即将冲入京师地界的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挡在了路中央。 盖聂手持黑剑,渊渟岳峙。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人的气势,就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挡在了汹涌的浪潮前。 “滚开!” 剑气人影发出尖啸,手中虚幻长剑猛地斩下。 这一剑,蕴含着剑界中无数剑客的怨念与杀意,足以斩断山岳。 盖聂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此刻已被幽冥的死寂填满。 “你的剑,太杂。” 盖聂淡淡评价道。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了一剑。 纵横剑法――百步飞剑(阴司版)。 “呜――” 黑色的剑光如同一条出渊的冥龙,瞬间吞噬了那道灰色的剑气。 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无声的消融。 剑气人影斩出的那一剑,在盖聂的黑剑面前,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 “噗!” 黑剑贯穿了剑气人影的胸膛。 但盖聂并没有斩断它,而是手腕一抖,剑身之上爆发出无数道细密的黑色锁链,瞬间将那团灰色的雾气死死锁住。 “你……这是什么剑法?” 剑气人影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把黑剑贪婪地吸食。 “这是给死人看的剑法。” 盖聂收剑,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剑气人影的“脖子”。 “陛下说了,缺个鼓风的。” “你,合格了。” 盖聂提着那团还在不断变幻形状的剑念,转身走向那座巍峨的都城隍庙。 而在他身后。 官道上留下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剑痕。 那剑痕之中,不生草木,只有森森鬼气,经久不散。 …… 幽冥司,炼器司。 巨大的熔炉前,燕十三正赤着上身,挥舞着铁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陨铁。 “哐当!” 大门被推开。 盖聂提着那团灰色的剑念走了进来。 “哟,大剑圣回来了?” 燕十三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看了一眼盖聂手中的东西。 “这就是那个偷渡客?” “嗯。” 盖聂随手一甩,将剑气人影扔进了熔炉下方的风口里。 “不!放我出去!我是剑界的尊者!” 剑念发出绝望的惨叫。 但随着盖聂打出一道禁制,它被死死地固定在了风箱的位置。 “呼呼呼――” 随着剑念的挣扎,一股精纯至极的剑风被吹入炉膛。 炉火瞬间从暗红变成了炽白。 “好风!” 燕十三眼睛一亮,手中的铁锤挥舞得更加有力了。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这批‘勾魂锁’的品质,至少能提升两成!”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拿起一块磨刀石,开始擦拭自己的黑剑。 他现在的身份是教头,也是鬼将。 在这地府里,只有价值,没有废话。 …… 森罗宝殿内。 赢无妄看着这一幕,手指在生死簿上轻轻划过。 【叮!镇压剑界入侵者。】 【获得功德值:20,000点。】 【炼器司效率提升50%。】 “小插曲解决了。”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那更加遥远的虚空。 龙脉已定,地府已成。 这综武世界的根基,算是彻底打牢了。 “接下来……” 赢无妄手掌一翻,一枚新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这枚令牌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枚。 它通体如玉,散发着淡淡的仙气,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 【长生】。 “长生界?” 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不,应该是那个所谓的……‘修仙界’的入口吧?” “既然凡间的武夫已经抓得差不多了,那也该去抓几个真正的……‘仙人’来填填这十八层地狱的空缺了。” 赢无妄大袖一挥。 “传令诸葛正我,开启‘观星台’最大功率。” “给朕搜。” “搜出那个通往‘上界’的节点。” “朕要带着这十万阴兵……” “去天上,收个税。” 第95章 诸天锚点动星斗,观星台上看长生! 森罗宝殿内,死寂得能听见阴气流动的声响。 九条冥龙盘踞在龙椅背后的石柱上,眼眶中的幽火忽明忽暗。 赢无妄坐在那张散发着极寒气息的龙椅上,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如玉的“长生令牌”。 这令牌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且古老的生命能量。 它与地府那终年不散的死寂格格不入。 却又在某种规则的牵引下,与赢无妄手中的生死簿产生了共鸣。 “陛下,观星台已校准完毕。” 诸葛正我的声音从大殿一侧传来。 他坐在那张由阴铁打造的轮椅上,由无情推着,缓缓进入殿中心。 诸葛正我的双腿虽然已经恢复,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坐着俯瞰全局的感觉。 他手中的羽扇换成了由黑白无常遗落的羽毛织成的“阴风扇”。 每一摇动,都能引动周围的星辰虚影。 赢无妄抬起头,目光望向大殿顶端。 那里原本是厚重的石材,此刻却在“观星司”的功能加持下,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图。 星图中,九州各国的国运星辰清晰可见。 大明的星辰最为璀璨,金中带黑,那是地府彻底同化皇权的标志。 大秦与北离次之,而大宋的星辰则透着一股子摇摇欲坠的虚弱。 “朕要的那个‘节点’,找到了吗?” 赢无妄缓缓站起身,黑色的衮服拖曳在冰冷的地砖上。 诸葛正我神色肃穆,指向星图中一处极北的荒芜之地。 那里是一片虚无,没有星辰,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灰色裂缝。 “回陛下,长生令感应到的波动,就在那里。” “那是昆仑山脉的最深处,也是这方世界灵气最稀薄,却又最坚固的壁垒所在。” 诸葛正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算尽天机的凝重。 “臣这几日动用观星台最大功率,发现那裂缝后方,隐藏着一个极其庞大的世界。” “那里的气息……比这综武世界要重上千倍。” 赢无妄嘴角微扬。 他等的就是这个。 九州武林虽然精彩,但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已经很难再有提升。 唯有吞噬更高级的世界,地府才能真正晋升为掌管诸天轮回的至高存在。 “走,去观星台。” 赢无妄大袖一挥,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站在了幽冥司最高的塔楼之上。 这里是观星台。 巨大的青铜浑天仪在阴风中咯吱旋转,每一圈都带动着周围的法则波动。 东皇太一正跪在浑天仪旁,他现在是观星台的“知客”。 那个曾经自诩为神的男人,此刻正拿着一把由槐木心做的扫帚,小心翼翼地清扫着台面上的灰尘。 见赢无妄降临,东皇太一连忙放下扫帚,卑微地跪伏在地。 “小人东皇,参见阴天子陛下。” 赢无妄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浑天仪的中心。 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与“长生令”完全吻合。 “陛下,开启此通道,需要海量的能量支持。” 诸葛正我推着轮椅出现在一旁。 “单靠目前的香火愿力,怕是只能看一眼,无法派兵进入。” 赢无妄冷笑一声。 他手掌一翻,一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晶体出现在掌心。 那是之前炼化大隋玉玺和万佛舍利后,系统提炼出的“国运精华”。 “这些,够吗?” 诸葛正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绰绰有余。” 赢无妄不再废话,将长生令重重地按入了凹槽。 随后,他将那颗国运精华也抛入了浑天仪的阵眼。 “轰隆隆!” 整座观星台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漆黑的塔顶,突然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在天际尽头炸开,将那层厚厚的阴云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在那窟窿背后,一幅宏大到让人窒息的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巨型山脉。 山脉之上,宫殿绵延,仙禽起舞。 每一座宫殿都散发着淡淡的仙气,与这人间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这就是……上界?” 诸葛正我握着羽扇的手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画面中的任何一个扫地的童子,恐怕都有着大宗师的修为。 那是武道修行者的终极梦想,也是凡人眼中的神界。 然而,赢无妄的眼神却变得冰冷无比。 他看到的不是仙境。 他看到的是那座仙山之下,埋葬着的累累白骨。 那些白骨堆积如山,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咒文,正在源源不断地为那山上的宫殿提供着能量。 “什么仙界。” 赢无妄嗤笑一声,眼中幽光大盛。 “不过是一群活得久一点的寄生虫,在吸食下界的血肉罢了。” 就在这时。 画面中的一座宫殿内,似乎有人感应到了窥探。 一名身穿白袍、仙风道骨的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隔着位面壁垒,看向了光柱的方向。 那男子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爬出水井的青蛙。 他抬起手,并指成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何方妖孽,敢窥探仙颜?” 一道凌厉至极的白色剑气,瞬间穿透了位面缝隙,顺着观星台的光柱,逆流而下。 这剑气太快,也太强。 所过之处,空间纷纷碎裂。 东皇太一吓得瘫倒在地,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哪怕是神游玄境,在这一剑面前,恐怕也得化为齑粉。 “陛下小心!” 诸葛正我惊呼出声。 赢无妄站在原地,面对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剑气,他只是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判官笔。 “在朕的地盘,你也敢递剑?” 赢无妄笔尖在空中重重一划。 “判――” “此剑,不详。” “碎!” 没有任何剧烈的碰撞声。 那道白色的仙家剑气,在接触到判官笔墨迹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 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甚至连那溢出的能量,都被判官笔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唔!” 画面那头的白袍男子发出一声闷哼,似乎受到了反噬。 他眼中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惊疑。 “阴司之力?这下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赢无妄再次落笔。 他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勾”字。 那字迹穿透了光柱,穿透了位面壁垒,直接印在了那男子的胸口。 “朕记住你的气息了。” 赢无妄的声音,顺着光柱传到了那男子的耳边。 “洗干净脖子,在上面等着。” “朕的大军,很快就到。” 轰! 位面通道因为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对撞,轰然崩塌。 漫天金光散去,观星台恢复了平静。 只有浑天仪还在缓缓转动,发出疲惫的呻吟。 【叮!成功建立“诸天锚点(初级)”。】 【获得功德值:150,000点。】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8.7%。】 【解锁新权限:位面通缉。】 【解锁新建筑:接引殿(可强行接引异界亡魂)。】 赢无妄收起判官笔,看着系统面板,心情舒畅。 十五万功德。 这波试探,不亏。 “陛下……” 诸葛正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问道。 “刚才那位……就是仙人?” “仙?” 赢无妄转身走向楼梯,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过是些窃取天地的贼罢了。” “传令下去。” “炼器司那边,让燕十三抓紧时间。朕要的‘斩仙剑’,必须在下个月前铸造成型。” “既然他们想玩,那朕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赢无妄停下脚步,目光看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星空。 “这综武世界,终究只是地府的后花园。” “朕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大秦,咸阳宫。 正在操练阴兵的盖聂,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黑剑。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剑意一闪而逝。 “教头,怎么了?” 蒙恬走过来,僵硬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盖聂握紧了剑柄,眼神幽邃。 “变天了。” “这世间……恐怕要出大事了。” 而在他身后。 十万大秦阴兵,正发出整齐划一的低吼。 那声音,像是丧钟,正在为这九州,也为那所谓的仙界,提前鸣响。 第96章 仙家剑气难驯?那是没尝过地府的火! 幽冥司,炼器司。 这里原本是墨家机关城的核心禁地,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地火奔涌,黑烟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硫磺味,那是阴煞之气被高温压缩到了极致的味道。 “铛!铛!铛!” 沉重的打铁声,如同雷鸣般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燕十三赤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 他手中的铁锤并非凡物,而是由“非攻核心”改造而来的【撼地锤】,每一锤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 但在他面前的锻造台上,那团白色的光芒却始终桀骜不驯。 即便被打碎了,这股来自更高位面的能量,依然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它拒绝与凡铁融合。 甚至连周围缭绕的阴火,都被它散发出的凌厉锋芒逼退了三尺。 “该死的东西!” 燕十三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声音沙哑暴躁。 “到了这十八层地狱,还把自己当成天上的仙?” 他猛地挥动铁锤,狠狠砸下。 “嗡!” 白色光团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竟爆发出一股反震之力,直接将燕十三连人带锤震退了数步。 “狱卒长,这东西……有点邪门。” 旁边,负责拉风箱的盖聂(鬼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那团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它有灵性,且看不起地府的阴气。若是强行融合,恐怕会炸炉。” “看不起?” 燕十三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老子这辈子专治各种看不起。” “把风箱拉满!” “把那只‘剑念’给我塞进去,让它吐出最纯粹的剑风!” “今天要是炼不化这块骨头,我燕十三就把自己填进去当柴烧!” 盖聂不再多言,猛地拉动风箱。 被囚禁在风口中的“剑界尊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被迫吐出滚滚剑气,助燃炉火。 然而。 那团白色光芒依旧顽固,甚至开始吞噬周围的阴铁精华,试图重铸自身,破空飞去。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时。 “怎么,连块废铁都收拾不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穿透了炼器司厚重的石壁,在众人耳边炸响。 大门无风自开。 赢无妄身穿黑色衮服,负手而立,缓步走入。 他每走一步,周围躁动的热浪便平息一分。 那团原本嚣张跋扈的白色剑气,在感应到赢无妄气息的瞬间,竟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陛下!” 燕十三和盖聂齐齐跪地,神色惶恐。 “属下无能,但这东西……太硬。” 燕十三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 赢无妄走到锻造台前,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团光芒。 “硬?” “那是你们用的火不对。” 赢无妄看着那团还在试图抵抗的剑气,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这是仙气,带着所谓的‘纯阳’属性,天生克制阴煞。” “你们用阴火去烧它,就像是用冷水去浇热油,只会炸锅。” “那……该如何?”燕十三抬头问道。 赢无妄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本漆黑的书卷虚影浮现。 生死簿。 “这世间万物,只要有灵,便有寿数。” “既然它有灵性,那便算是个活物。” 赢无妄手中的判官笔虚影一闪而过。 他在那团光芒上方,虚空写下了一个字。 【死】。 “判――” “此剑气,寿元已尽。” “剥夺其‘仙’之属性,打入轮回,贬为……凡铁!” 轰隆! 一股无法言喻的规则之力降临。 那团原本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白色剑气,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濒死野兽的悲鸣。 它的光芒迅速黯淡。 那种高高在上的气息,被一股强制性的“死亡”规则,硬生生地抹去了。 白色变成了灰色。 最后,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废铁。 “现在,它听话了。” 赢无妄收回手,淡淡地看向燕十三。 “再试试。” 燕十三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陛下的手段? 不需要高温,不需要锤打。直接从规则层面,杀死了这团能量的“傲气”。 “是!” 燕十三兴奋地吼了一声。 他重新抡起撼地锤,重重地砸在那块灰色的能量铁上。 “当!” 这一次,没有反震,没有抵抗。 那块能量铁就像是最温顺的软泥,任由燕十三揉捏、锻造。 阴火瞬间渗透进去,与那股庞大的能量完美融合。 半个时辰后。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细长、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的长剑,缓缓成型。 剑成之日,并未有宝光冲天。 反而有一股让人心悸的吸力,瞬间抽干了炼器司内所有的光线。 黑暗。 极致的黑暗。 这把剑,不反光。 它吞噬光。 燕十三双手捧起这把剑,就像是捧着自己的命根子。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里蕴含着一种能够切开空间的锋利。 那是来自上界的本质,虽然“死”了,但底子还在。 “好剑……” 燕十三痴迷地抚摸着剑身。 “请陛下赐名。” 赢无妄看着那把剑,感受着其中内敛的杀意。 “它曾是仙家之物,如今却成了地府的屠刀。” 赢无妄嘴角微扬,吐出三个字。 “就叫……【斩仙】吧。” “拿着它。” “朕希望下次再见到那个白袍人的时候……” “这把剑,能插在他的喉咙上。” 燕十三握紧剑柄,单膝跪地,声音震颤。 “属下……定不辱命!” 赢无妄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对了。”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 “盖聂。” “臣在。” “大秦的兵马俑,操练得如何了?” “回陛下,十万阴兵已掌握纵横剑阵,随时可以出征。” “很好。” 赢无妄抬头,看向头顶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天空。 “让他们吃饱点。” “这把斩仙剑既然铸好了,总得找个地方……试一试锋芒。” “朕记得,大明皇宫的地下,好像还埋着一条没死透的‘老龙’?” 赢无妄眼中幽光闪烁。 那是大明立国之初,刘伯温斩龙脉时,故意留下的一条“孽龙”。 也是这京师地下,最后的不安定因素。 “今晚子时,拿它祭剑。” 第97章 孽龙抬头欲吞天?斩仙剑出饮龙血! 子时三刻,大明皇宫。 这座朱红色的紫禁城在夜幕下不再威严,反倒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椁,死气沉沉地横卧在京师的中轴线上。 自从朱厚照死后,这里便成了禁地。 除了巡逻的鬼卒,连只野猫都不敢靠近。 “轰隆——” 地面突兀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那种震感源自地底极深处,带着一种沉闷的、类似于心脏搏动的频率。 金水河的水面泛起层层黑色的涟漪,原本清澈的河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一股腥臭的土气从井盖、地缝中不可遏制地渗了出来。 御花园深处,一口枯井旁。 赢无妄负手而立,黑色的衮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并没有看那口正在往外喷涌黑气的枯井,而是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阴霾遮蔽的星空。 “刘伯温当年斩尽天下龙脉,唯独留了这一条。” 赢无妄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说是为了保大明三百年国运,实则是养虎为患。这孽畜吸了皇宫几百年的怨气,早就成了气候。” 在他身后,燕十三单膝跪地,手中捧着那把刚刚出炉、通体漆黑的【斩仙剑】。 剑身没有反光,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它贪婪地吞噬了进去。 “陛下,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盖聂站在一旁,手中的黑剑微微震颤,“这孽龙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想要破土而出。” “它出不来。”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的森罗宝殿就压在它头上,它翻不了天。” “不过,既然这把剑铸好了,总得找个够分量的脖子来试刃。” 赢无妄低下头,看向燕十三。 “去吧。” “把它的头带上来。” “朕的龙椅上,还缺一颗像样的宝珠。” “属下……领命!” 燕十三猛地抬头,眼眶中的鬼火剧烈燃烧。 他抓起斩仙剑,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那口喷涌着黑气的锁龙井。 …… 井下并非狭窄的水道,而是一片被地下暗河冲刷出来的巨大溶洞。 这里没有光,只有岩壁上生长的发光苔藓,散发出惨绿色的微光。 “吼!” 一声暴虐的龙吟,在溶洞内炸响。 巨大的声浪裹挟着腥风,吹得燕十三身上的狱卒铠甲哗哗作响。 黑暗中,两盏如同灯笼般的血红色眼睛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从暗河中缓缓探出。 那是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巨蛇……不,是蛟龙。 它浑身覆盖着磨盘大小的青黑色鳞片,头顶生着一根独角,嘴角流淌着腐蚀性极强的涎水。 这就是那条被镇压在大明地底数百年的“孽龙”。 它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闯入者,眼中满是暴戾与贪婪。 它能感觉到,这个小东西身上,有着让它极其厌恶、却又极其渴望的味道。 那是地府的阴气。 只要吞了他,或许就能冲破头顶那座该死的宫殿! “轰!” 孽龙动了。 它那巨大的尾巴猛地抽击水面,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燕十三当头咬下。 这一击,足以撞碎城墙。 燕十三悬浮在半空,面对这扑面而来的腥风,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剑。 “这就是所谓的龙?” 燕十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失望。 “太慢。” “太蠢。” 他手腕一抖。 没有用任何剑招,也没有催动第十五剑的死意。 仅仅是平平无奇地挥出一剑。 “嗤――” 斩仙剑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孽龙身影,突然僵在了半空。 它那坚硬如铁、连神兵利器都难以留下痕迹的鳞片,在这一剑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 一道细细的黑线,从它的下颚开始,一直延伸到尾部。 孽龙眼中的贪婪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 它甚至没感觉到疼。 直到―― “噗嗤!” 大量的黑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道黑线中喷涌而出。 孽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哗啦啦……” 两半尸体重重砸落在暗河中,激起漫天水花。 一剑。 斩龙。 燕十三看着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痴迷。 这把剑……太锋利了。 它切开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这条孽龙体内那股原本狂暴的灵气和怨念。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热刀切开黄油,顺滑得让人上瘾。 “这就是……斩仙的力量吗?” 燕十三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在那颗硕大的龙头上轻轻一抓。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内丹,被他吸入掌心。 龙珠。 “任务完成。” 燕十三收剑归鞘,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龙头,脚尖一点,顺着井壁飞身而上。 …… 御花园内。 “哗啦!” 一道黑影冲出井口,稳稳落地。 燕十三单膝跪地,将那颗狰狞的龙头和土黄色的龙珠,恭敬地呈在赢无妄面前。 “陛下,幸不辱命。” “剑很锋利,这孽龙……没撑过一招。” 赢无妄接过龙珠,感受着里面蕴含的厚重地脉之气。 “不错。” 他随手将龙珠抛给身后的盖聂。 “这东西给蒙恬送去。” “让他磨成粉,掺进兵马俑的泥胎里。” “有了这地脉龙气的加持,大秦的阴兵应该能再硬上三分,以后遇到那些所谓的‘仙家法宝’,也能抗两下。” 盖聂接过龙珠,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拿龙珠给小兵强化防御? 这种大手笔,也就只有自家这位陛下做得出来了。 “至于这把剑……” 赢无妄看向燕十三手中的斩仙剑。 剑身依旧漆黑,没有沾染半点龙血,反而因为饮了龙魂,显得更加深邃。 “它还没吃饱。” 赢无妄目光幽幽,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天际。 那里,海天一线处,隐约有一股不属于凡间的气息在波动。 那是通往“风云”世界更深层的入口,也是那个所谓的“九空无界”所在。 “燕十三。” “属下在。” “带着这把剑,去一趟东海。” 赢无妄大袖一挥,转身走向森罗宝殿。 “龙岛主和木岛主在那边守着,说是最近海上不太平,总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想往这边爬。” “你去帮他们清清场。” “记住。” 赢无妄的声音在夜风中渐渐远去。 “这把剑的名字叫斩仙。” “别拿它去砍那些小鱼小虾。” “要砍……” “就砍那些自以为是的‘天’。” 第98章 九空无界裂缝开,斩仙剑下无冤魂! 东海之滨,浊浪排空。 这里是凡人禁区,也是龙木二岛主如今的辖地。 自从接了那道“巡海使”的圣旨,这两位曾经的武林神话便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们守着这片海,就像是守着一口随时会炸锅的油鼎。 海平面尽头,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 那不是乌云,而是从空间裂缝中渗漏出来的“邪气”。 “大哥,这东西……越来越凶了。” 木岛主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手中的铁桨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他那张常年红润的脸庞,此刻泛着一层青灰,显然是阴煞入体的征兆。 在他前方百丈处,海面并没有随着波涛起伏,而是像镜子一样死寂。 在那镜面之下,倒映着的却不是天空,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倒影。 有断裂的兵刃,有残缺的肢体,更有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正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水面,贪婪地窥视着人间。 九空无界。 风云世界中最诡异的精神维度,至邪至恶之人的最终归宿。 “守不住也要守。” 龙岛主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周身真气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死死压在那片死寂的海面上。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却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 “陛下既然把这片海交给我们,若是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一只……” 龙岛主的声音干涩,“你我都得去刀山地狱,给燕十三当磨刀石。”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水底传来。 那平静如镜的海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苍白、浮肿,指甲长达三寸的手掌,猛地从裂缝中探出,死死扣住了现实世界的空气。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爆发开来。 “嘿嘿嘿……活人的味道……”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响起。 那只手猛地发力,硬生生撕开了界壁。 一个浑身由烂肉和断剑拼凑而成的怪物,艰难地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刻都在蠕动变化,时而化作猛虎,时而化作恶鬼。 “拦住它!” 龙岛主怒吼一声,双掌齐出。 《太玄经》的神功全力运转,化作两条咆哮的水龙,狠狠撞向那怪物。 然而。 那怪物只是张开了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对着冲来的水龙猛地一吸。 “呼――” 蕴含着宗师巅峰内力的水龙,竟然像面条一样被它吸进了肚子里。 “嗝……” 怪物打了个饱嗝,身上那些烂肉蠕动得更加欢快了。 “太弱了……这种内力,连塞牙缝都不够。” 怪物转动着那颗只有一只独眼的脑袋,目光锁定了龙木二岛主。 “吃了你们……我就能彻底降临……” 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木岛主只觉眼前一花,那股腥臭味已经扑到了鼻尖。 “完了。” 这一刻,这位纵横江湖数十载的老人,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就在那张大嘴即将咬断木岛主喉咙的瞬间。 “锵――” 一声剑鸣。 不是那种清越的龙吟,而是一种沉闷、压抑,仿佛棺材板被撬开时的摩擦声。 一道漆黑的细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木岛主身前。 那怪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悬停在半空,独眼中露出了一丝极度人性化的错愕。 因为它发现,自己那坚不可摧、连神兵利器都难伤分毫的身体,正在沿着那条黑线……慢慢滑落。 “啪嗒。” 怪物分成了两半,掉进了海里。 黑色的血液瞬间染黑了方圆十里的海面。 “什么东西?” 怪物并没有死。 它的两半身体在水中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聚合。 “地府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一道冷漠的声音,随着海风飘来。 燕十三提着那把刚刚出炉的【斩仙剑】,一步步踏浪而来。 他身上的狱卒铠甲在阴暗的天色下几乎隐形,唯有那把剑,黑得纯粹,黑得耀眼。 “燕……燕大人?” 龙木二岛主死里逃生,看到来人,激动得差点跪下。 燕十三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盯着海里那团正在聚合的烂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就是九空无界跑出来的垃圾?” 燕十三抬起手中的斩仙剑,轻轻弹了弹剑身。 “陛下说这剑还没吃饱。” “虽然你这东西恶心了点,但好歹沾了点异界的邪气,勉强能当个开胃菜。” “狂妄!” 海里的怪物怒了。 它猛地聚合在一起,化作一柄高达百丈的巨型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对着燕十三当头劈下。 “我是剑界的怨念集合体!我是不死的!” 面对这足以劈开大海的一击。 燕十三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挥剑。 平平无奇的一记横扫。 但在斩仙剑划过轨迹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那是规则的碾压。 “第十五剑——断轮回。” 嗤—— 黑色的剑光如同一轮弯月,瞬间切过了那柄巨大的骨剑。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那柄由怨念凝聚的骨剑,在接触到黑色剑光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直接气化了。 不仅是形体。 连同其中的怨念、邪气、意志,统统被那把漆黑的长剑吞噬殆尽。 “啊――不!” 怪物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便彻底消失。 海面恢复了平静。 只有燕十三手中的斩仙剑,剑身上那原本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变得鲜红欲滴,仿佛刚刚痛饮了一场甘霖。 “嗝。” 剑身轻颤,竟然发出了类似打饱嗝的声音。 燕十三满意地抚摸着剑脊。 “这就对了。” “不管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 “进了这片海,就得守地府的规矩。” 他转过身,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龙木二岛主,随手扔出一块黑色的阵盘。 “把这个阵盘沉入海底。” “陛下说了,这里以后就是‘东海鬼门’。” “再有这种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直接用阵法绞碎了喂鱼。” “是……是!属下遵命!” 龙木二岛主连忙接住阵盘,如同捧着圣旨。 燕十三不再停留。 他收剑入鞘,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既然剑已开锋。 那接下来,就该去会会那个敢对着地府递剑的“白袍仙人”了。 …… 幽冥司,森罗宝殿。 赢无妄看着手中生死簿上新增加的一行小字,嘴角微扬。 【叮!成功斩杀九空无界溢出邪灵。】 【斩仙剑完成初次祭炼,品质提升至:下品冥器。】 【获得特殊材料:界壁碎片x1。】 “界壁碎片?” 赢无妄把玩着手中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灰色晶体。 这可是好东西。 有了它,就能稳固那个通往“上界”的锚点,甚至……强行撕开一条供大军通行的口子。 “诸葛正我。” 赢无妄将碎片抛给下方的轮椅文士。 “拿去给袁天罡。” “让他把这东西融进‘孟婆汤’的大锅里。” “朕要让那汤……不仅能让人忘却前尘。” “还能洗掉他们身上……属于这个世界的烙印。” 诸葛正我接过碎片,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的意思是……要开始准备‘跨界’了?”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穿透大殿,望向那遥不可及的苍穹。 “既然他们不肯下来。” “那朕……就只好带着这十万阴兵,上去请他们了。” 第99章 天门洞开迎仙客?那是朕给你们修的鬼门关! 观星台上,阴风怒号。 那道惨白的光柱如同刺入苍穹的利剑,将原本混沌的云层搅得支离破碎。 光柱连接的彼端,那座悬浮的仙山宫殿愈发清晰,甚至能听到隐约传来的鹤鸣与钟声。 但这并非祥瑞,而是大劫将至的前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浑天仪的核心处传来。 刚刚被赢无妄用判官笔击碎的那道剑气,虽然消散,但其残留的威压却让空间裂缝变得极不稳定。 裂缝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闪电,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陛下,锚点不稳。” 诸葛正我坐在轮椅上,手中的阴风扇停止了摇动,神色凝重,“上界的壁垒比我们预想的要厚重。方才那一击虽然被陛下挡下,但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坐标,正在试图……反向封印。” 赢无妄负手而立,黑色的冕旒遮住了他的眼眸,只露出一抹冷冽的嘴角。 “封印?” 他看着头顶那片正在快速愈合、试图将地府拒之门外的光幕。 “朕打开的门,没有朕的允许,谁敢关?” 话音未落,那光幕之后的仙山之上,突然涌起一股浩然磅礴的威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剑气。 只见一只由纯粹的白色灵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缓缓穿透了界壁。 那手掌之上,缠绕着金色的锁链,掌心握着一枚散发着煌煌天威的金色符诏。 符诏之上,只写着一个古老的篆字――【封】。 “下界蝼蚁,妄窥仙门,乱亦有罪。” 一道宏大、冷漠,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声音,顺着光柱轰然降临。 这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宣读一条不可更改的铁律。 “奉上界法旨,赐尔等……永镇幽冥,万世不得超生!” 轰隆隆! 随着声音落下,那只巨手猛地向下一按。 金色的【封】字符诏瞬间放大,化作一座巍峨的金山,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大明京师、朝着那座森罗宝殿当头砸下。 这一击,若是落实,别说幽冥司,这方圆百里的京师都将化为齑粉。 城内的百姓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神罚”,本能地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被威压锁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赢无妄,依旧站在观星台的边缘,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他看着那落下的金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看到猎物的戏谑。 “赐朕永镇幽冥?” 赢无妄笑了。 “朕本就是幽冥之主,何须你赐?”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动用判官笔,也没有祭出生死簿。 他只是对着下方的校场,轻轻挥了挥袖袍。 “盖聂。” “朕的兵马俑,吃了那么多的龙珠粉,也该让朕看看……够不够硬了。” 校场之上,早已列阵待命的十万大秦阴兵,眼眶中的魂火在这一刻齐齐暴涨。 盖聂一身黑甲,手持黑剑,立于点将台上。 他抬头看着那压顶的金山,那张僵硬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大秦锐士——” 盖聂手中的黑剑猛地指向苍穹。 “结阵!长城!” “喝!” 十万阴兵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那不是人的声音,那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 咚! 十万柄长戈同时顿地。 一股漆黑如墨、厚重如山的阴煞之气,从每一个兵马俑的体内喷涌而出。 这些黑气在半空中迅速汇聚、凝结,竟然化作了一道连绵不绝、巍峨雄壮的黑色长城虚影! 这长城,由阴铁铸就,由龙气加持,由军魂镇守。 它横亘在幽冥司的上空,硬生生地挡在了那座金山之下。 “轰!” 金山与长城狠狠撞击在一起。 天地失声。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但就在即将波及城内百姓的瞬间,都城隍庙的金身法相微微一震,一道柔和的金光护罩升起,将所有的余波尽数消弭。 而在高空之上。 那座看似不可一世的金色符诏大山,在撞上黑色长城后,竟然……停住了。 它无法寸进分毫! 兵马俑的泥胎之中,那掺杂进去的“真龙骨髓”与“龙珠粉末”此刻发挥了奇效。 它们赋予了这支阴兵军团一种名为“不朽”的特性,硬生生抗住了来自高维位面的法则压制。 “什么?” 界壁之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区区凡土烧制的傀儡,竟能挡住仙家法旨?” “凡土?” 赢无妄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光柱逆流而上,直接钻进了那个“上仙”的耳朵里。 “那是朕的大秦锐士,是地府的脊梁。” “既然你的法旨没用,那就轮到朕了。” 赢无妄眼神骤冷。 “燕十三!” “属下在!” 一道黑色的流光从刀山地狱冲天而起。 燕十三手持【斩仙剑】,浑身煞气缭绕,如同疯魔般冲向了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白色灵光巨手。 他手中的剑,黑得纯粹,黑得贪婪。 “第十五剑——弑神!” 嗤! 一道漆黑的剑线,毫无征兆地切过了那只巨大的灵光手掌。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 那只蕴含着庞大仙气的手掌,在斩仙剑面前,就像是一块嫩豆腐。 “噗嗤!” 手掌齐腕而断。 大量的金色灵液(仙气精华)如同暴雨般洒落下来。 “啊!” 界壁之后,传来一声痛苦至极的怒吼。 第100章 仙人断掌炼冥甲,生死簿上判真仙! 观星台上,金色的仙血还在淅沥沥地滴落。 每一滴砸在黑曜石地板上,都会烫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冒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那只被斩落的巨型手掌,此刻正像一只濒死的巨兽,在广场中央剧烈抽搐。 断口处的骨骼晶莹如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灵压。 那不是凡人的手。 那是经过天地灵气淬炼千年的“仙体”。 “把它拖住!” 蒙恬一声暴喝,手中的镇仙虎符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喝!” 数千名大秦阴兵蜂拥而上。 他们手中的勾魂锁链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死死缠绕在那只断手上。 但这只断手即便离了本体,依旧拥有着恐怖的本能。 它五指猛地一抓,金色的灵光炸裂,竟将数十名阴兵直接震得魂体溃散,化作黑烟。 “哼,死了都不安分。” 赢无妄站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出手,这是练兵的最好时机。 “燕十三。”赢无妄淡淡开口,“你的剑刚喝了血,还没饱吧?” “属下明白!” 燕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提着那把漆黑的【斩仙剑】,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断手上方。 “给老子……趴下!” 锯齿长刀带着第十五剑的毁灭死意,狠狠刺入了断手的掌心。 “噗嗤!” 黑色的剑气瞬间侵入金色的骨骼,疯狂破坏着其中残留的仙道意志。 那只断手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不再挣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赢无妄大袖一挥:“拖去炼器司。” “这东西虽然恶心,但骨头是好材料,血是好染料。” “告诉公输仇(墨家机关术传人,已被转化为鬼匠),朕要他用这只手,给大秦的锐士们……换一身皮。” …… 半个时辰后,炼器司。 巨大的熔炉内,原本幽蓝的鬼火此刻被催发到了极致,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 那是加入了“仙血”助燃后的结果。 那只巨大的断手被投入炉中。 没有焦臭味,反而飘散出一股奇异的清香。 那是高维生物的血肉在燃烧。 “加火!把风箱拉爆!” 公输仇那只机关手臂疯狂转动,指挥着数百名黄巾力士。 他那张干枯的老脸上满是狂热,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拿“神仙”的骨头来打铁。 随着炉温升高,断手开始融化。 金色的汁液与地府特产的阴铁矿石融合,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 金与黑交织,最终化作了一种暗金色的流体,表面流淌着天然的符文。 “成了!冥金液!” 公输仇激动得大喊。 “浇筑!” 轰隆隆—— 滚烫的暗金色液体顺着导流槽,倾泻而下,浇淋在早已列阵等待的一万名精锐兵马俑身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淬火声响起。 那些兵马俑原本漆黑粗糙的陶土表面,迅速被这层暗金色的液体覆盖、渗透。 陶土变成了金属,死气中多了一丝神圣的威压。 当烟雾散去,一万尊全新的阴兵伫立在原地。 他们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甲胄上流转着仙道符文,但双眼中的鬼火却更加深邃、冰冷。 【叮!特殊兵种进阶成功。】 【获得:镇狱冥王军(初阶)。】 【特性:万法不侵(免疫50%仙法伤害)、破魔(对灵体造成真实伤害)。】 赢无妄看着这支焕然一新的军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层皮,下次再面对那种所谓的“仙家法旨”,这些阴兵就能直接撞碎它,而不是仅仅挡住它。 “百晓生。” 赢无妄转身,看向正缩在角落里奋笔疾书的老头。 “小……小老儿在!”百晓生连忙跪爬过来,手中的笔都在抖。 “刚才那个敢对朕递剑的家伙,看清了吗?” “看……看清了。”百晓生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幕通过孽镜台看得清清楚楚,“那位……似乎自称‘长风真君’,乃是上界‘太虚仙门’的长老……” “太虚仙门?” 赢无妄冷笑一声。 “记下来。” “《罪恶榜》榜首,更新。” 赢无妄指尖轻点虚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在百晓生的册子上自动浮现。 【罪恶榜·榜首:太虚仙门·长风真君。】 【罪名:暴力抗法,袭击阴司,意图毁灭大明京师。】 【悬赏:取其元婴者,赏‘冥金甲’一套,赐‘还阳丹’一枚;活捉者,封‘五方鬼帝’候选!】 百晓生看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把一个上界的真仙列为通缉犯,还要活捉? 这阴天子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发出去。” 赢无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通过通天鬼门,把这张通缉令,给朕贴到那个所谓的‘太虚仙门’的山门口去。” “朕要让那满山的修仙者都知道,惹了地府就算是躲在九重天上,朕也能把他拽下来,塞进油锅里炸了!” 第101章 通缉令贴上南天门?上界仙门炸锅了! 通天鬼门,幽光闪烁。 这座刚刚被仙血“焊死”的位面通道,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它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裂缝,而是一个连接两界的永久性创口。 赢无妄并没有急着派大军压境。 不管是打仗还是狩猎,都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虽然地府就是规矩,但在那群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地府不过是下界的蛮夷。 那就先恶心恶心他们。 “海棠。” “属下在。” 上官海棠手持折扇,一身日游神法袍流光溢彩。 经过这段时间的香火洗礼,她的实力早已突破了综武世界的上限,隐隐触碰到了更高维度的门槛。 “你去送个信。” 赢无妄将那张刚刚写好的【阴司通缉令】递给她。 “不用跟他们废话。” “用你的巡阳令护体,把这张纸,贴到那个光柱尽头的柱子上。” “若是有人拦你……” 赢无妄指了指身后那条盘旋的冥龙。 “朕的龙脉会给你压阵。只要你不想死,在那扇门附近,没人杀得了你。” “属下领命!” 海棠接过通缉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 去上界贴通缉令? 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通天鬼门。 …… 上界,太虚仙门。 云雾缭绕,仙鹤长鸣。 这里是方圆万里之内的修行圣地,凡人眼中的天庭。 然而此刻,太虚仙门的主峰之上,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长风真君捂着断掉的右手腕,脸色惨白地坐在大殿之上。 那伤口处萦绕着一股黑色的死气,无论他用什么灵丹妙药,都无法让断肢重生。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长风真君怒吼,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区区下界蝼蚁,竟敢伤我仙体!那把剑……那把剑上有古怪!那是专门针对我等仙人的诅咒!” 下方,数十名弟子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 山门外的护山大阵,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嗡――” 一道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云层,直接照射在了太虚仙门那巍峨的“南天门”(山门牌坊)之上。 “何人敢闯我仙门?” 守山的弟子刚要拔剑。 却见那金光之中,走出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却带着一股让所有修仙者都感到厌恶的阴冷神威。 上官海棠悬浮在半空,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太虚仙境”的金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这就是上界?” “空气里的铜臭味,比大明的贪官家里还重。” 海棠没有理会那些惊怒交加的修仙者。 她抬起手,手中的黑色通缉令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十丈大小。 “啪!” 一声脆响。 那张写着长风真君名字、画着他断手画像的通缉令,被死死地拍在了太虚仙门的山门立柱上。 入木三分。 黑色的阴气瞬间侵染了金色的柱子,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阴天子诏令――” 海棠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座仙山。 “长风真君,暴力抗法,罪加一等!” “限你三日之内,自缚双手,下界投案。” “否则……” 海棠指了指脚下那深不见底的虚空。 “地府的大军,将踏平此山,鸡犬不留!” 说完,海棠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身形瞬间后退,没入那道金光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张巨大的、散发着滚滚黑气的通缉令,在风中猎猎作响。 以及满山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主峰传出: “杀!给我杀下去!我要把那个阴天子碎尸万段!” 太虚仙门,炸锅了。 而这,正是赢无妄想要的。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仙人,在生死簿面前,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幽冥司大殿内。 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那鸡飞狗跳的仙门,缓缓站起身。 “传令。” “大秦、大隋、大唐、北离、大宋,五国兵马,即刻集结。所有阴差、鬼将、城隍,全部归位。” 赢无妄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龙椅的扶手上。 “这第一场跨界灭门之战……开始了。” 第102章 五国兵甲汇幽冥,太虚仙人下凡尘! 京师的空气,在通天鬼门稳固的那一刻,彻底失去了属于人间的温热。 暗青色的阴霾如厚重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一片琉璃瓦上。 都城隍庙前的广场,如今已扩建了十倍不止,地砖缝隙里流淌着的不再是雨水,而是粘稠如汞的阴煞之气。 上官海棠从金光中踏出,日游神法袍上的金纹在阴风中微微震颤。 她并没有立刻入殿复命,而是驻足在广场边缘,看向那遮天蔽日的通天鬼门。 那座门,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将原本属于白昼的京师,强行拖入了永恒的黄昏。 “陛下,信已经贴上去了。” 海棠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带着一丝跨界归来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任务达成的决绝。 森罗宝殿内,赢无妄坐在九龙冥椅上,双目微闭。 他能感觉到,那张通缉令正通过因果线,将太虚仙门的每一寸气机都反馈回来。 那是愤怒、惊恐,以及一种被亵渎后的疯狂。 “贴了就好。” 赢无妄缓缓睁眼,瞳孔深处的生死簿虚影一闪而逝。 “既然他们不肯自缚双手,那这九州的土地,也不必再留着他们的香火了。” 他转过头,看向案桌一侧的诸葛正我。 “兵马,集结得如何了?” 诸葛正我放下手中的羽扇,站起身,手中出现了一卷由人皮硝制而成的点将录。 “回陛下,五国归心,阴兵已至。” 诸葛正我指尖在点将录上一划,大殿外的虚空随之震颤。 “大秦尸皇嬴政,率一万‘镇狱冥王军’,已过函谷关,借道阴间通道,预计三炷香后抵达。” “大隋总兵杨林,领三万‘巡海夜叉’,正自登州码头拔锚,魂旗已挂满桅杆。” “北离人皇萧楚河,亲率五千‘鬼脉死士’,已出天启城,由日游神接引。” “大宋代理城隍无情,带一千‘暗器鬼卒’,携化蛇尸骨,已至汴京分舵阵眼。” “大明境内,更有十万游魂自愿充军,正由黑白无常两位阴帅进行最后筛选。” 赢无妄微微颔首。 这便是他这段时间经营的成果。 九州的皇权已经成了地府的根基,九州的武道已经成了地府的利刃。 “不够。” 赢无妄站起身,黑色的帝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传朕旨意。” “开启‘万鬼点将台’。” “朕要让这九州所有的亡魂都看看,谁才是这天底下的主!” 轰隆隆! 幽冥司后山,一座巨大的暗红色高台拔地而起。 台面由无数强者的头颅堆砌而成,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冥金。 燕十三提着【斩仙剑】,一步跨上点将台,剑尖斜指地面,杀意冲霄。 在他身后,宋缺与宁道奇分立左右,两颗光头在阴云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末将燕十三,请战!” “末将宋缺,请战!” “老奴宁道奇,请战!” 三尊神游玄境的阴神,齐声高喝,震得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散去。 就在这时。 通天鬼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清越钟声。 那钟声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圣洁,试图冲破这漫天的死气。 “下界妖孽,竟敢公然挑衅仙门,罪不容诛!” 一道白色的流光,从通天鬼门中激射而出。 流光在半空中猛地炸裂,化作三名身穿白色长衫、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女。 他们悬浮在半空,脚下踩着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祥云,俯视着下方的森罗宝殿。 带头的男子面容俊朗,眼中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嫌恶。 “这下界果然污浊,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腐臭味。” 他掩了掩口鼻,看向下方的燕十三。 “就是你,斩了长风师叔的手?” 燕十三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跳动着渴望杀戮的鬼火。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斩仙剑。 剑身在颤抖。 那是遇到了极致美味后的兴奋。 “师兄,跟这些鬼物废什么话?” 旁边一名女子冷哼一声,手中掐出一个剑指。 “长风师叔说了,这下界出了个自称‘阴天子’的疯子,妄图建立什么地府。” “依我看,直接用‘九天雷火阵’,把这京城烧成白地,一了百了。” 她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红色的符咒正欲祭出。 “在朕的面前,谈一了百了?” 赢无妄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三名仙人后方。 他负手而立,脚踏虚空,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真气。 但那股如泰山压顶般的帝威,却在一瞬间锁死了方圆千丈的空间。 三名修仙者脸色巨变。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的祥云竟然在消融。 体内的灵气,像是见到了猫的耗子,死死缩在丹田里,根本不敢冒头。 “你……你就是那个阴天子?” 带头的男子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若千钧。 赢无妄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男子的额头上。 “仙人的魂魄,朕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 赢无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冽。 “你们来得正好。” “朕的大军出征在即,正缺几个祭旗的……活畜生。” “不!你敢杀我们?我们是太虚仙门的弟子!我师尊是……” 男子的威胁还没说完。 赢无妄手指轻轻一拨。 “判――” “此三人,寿元归零。” “魂魄打入‘拔舌地狱’,先拔舌,再抽筋,最后做成‘阴灯’,挂在鬼门关前引路。” 咔嚓! 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三名仙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如同风化的石头,迅速干瘪、破碎。 三道泛着淡淡白光的魂魄被强行扯出。 他们疯狂地尖叫、挣扎,但在赢无妄的指尖下,就像是三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燕十三。” 赢无妄随手一甩,将三道仙魂扔了下去。 “挂上去。” 燕十三咧嘴一笑,锯齿长刀一挑,直接将三道魂魄串在了一起。 随后,他身形闪动,将这三盏新制成的“仙魂灯”,挂在了通天鬼门的门梁上。 惨白的光芒映照着门后的虚无,显得格外讽刺。 此时。 大地的震动达到了巅峰。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京师的各个角落响起。 大秦的兵马俑、大隋的夜叉、北离的死士、大宋的鬼卒…… 五国兵马,在此刻终于彻底汇聚。 十万暗金色的甲胄,在阴风中连成了一片无法逾越的钢铁海洋。 嬴政按着太阿剑,盖聂提着黑剑,蒙恬扛着长戈。 他们站在大军最前方,齐齐仰头,看向高空中的赢无妄。 “请陛下下旨!” “踏平仙门!收割长生!” 十万大军的咆哮声,瞬间冲破了云霄,甚至顺着通天鬼门,直接传到了上界太虚仙门的大殿内。 赢无妄站在风暴中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判官笔。 他在虚空中,重重地画下了一个指向鬼门的巨大红圈。 “出征。” 两个字,定下了诸天的劫数。 这一日。 九州百姓亲眼看到,那漫天的黑雾中,十万阴兵踏着虚空,走进了那扇散发着仙光的大门。 九州无皇权。 诸天……亦将无仙。 第103章 仙门脚下埋骨地,地府阴兵第一战! 太虚仙门,山脚。 这里本是一片灵气氤氲的仙家福地,常年有仙禽盘旋,灵鹿奔跃。 但今日,那层万年不散的灵雾,被一股极其粗暴、极其阴冷的黑色巨浪强行撕裂。 “轰隆隆――” 通天鬼门在半空中彻底凝实。 第一只布满暗金色纹路的战靴,重重地踏在了这片所谓的“仙土”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蒙恬手持长戈,率先走出。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草木,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厌恶。 “这里的味道,太腻。” 蒙恬手中的长戈猛地往地上一插。 一股黑色的尸气顺着戈尖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灵草瞬间枯萎、发黑,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在他身后,一万名“镇狱冥王军”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出鬼门。 他们身上的冥金甲在仙界的阳光下,透出一种诡异的暗芒,既神圣又邪恶。 “何人胆敢擅闯我太虚山?” 山脚下的巡逻弟子被这股恐怖的动静惊动,几十道剑光呼啸而至。 这些弟子虽然只是外门,但也有着宗师境的修为,放在综武世界足以称霸一方。 然而。 当他们看到那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方阵时,手中的仙剑竟然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什么……那是人是鬼?” 一名弟子惊恐地大喊。 他从未见过这种军队。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那眼眶中跳动的幽蓝鬼火,仿佛能直接冻结人的灵魂。 “杀。” 蒙恬没有任何废话,长戈猛地向前一挥。 “大秦锐士,结阵!” “喝!” 一万阴兵同时举起长戈。 一道由阴煞之气与龙气混合而成的黑色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脚。 那些巡逻弟子的剑气撞在风暴上,就像是石子落入大海,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 下一秒。 黑色的风暴扫过。 几十名外门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半空中解体。 血肉被阴气瞬间腐蚀,只剩下一具具晶莹的仙骨,散落在泥泞中。 “味道太差。” 燕十三的身影出现在蒙恬身侧。 他提着【斩仙剑】,看着那些散落的仙骨,眼中满是嫌弃。 “这些小鱼小虾,连给老子磨刀都不够格。” 他抬头看向太虚仙门的主峰。 那里,几道强横至极的气息正在迅速苏醒。 “大鱼,出来了。” 燕十三舔了舔嘴唇,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光直冲山顶。 而在他身后。 大隋的夜叉、北离的死士、大宋的鬼卒,正源源不断地从通天鬼门中涌出。 这场针对仙门的围猎,终于拉开了序幕。 主峰之上。 长风真君猛地站起身,他那只断掉的手腕处,此时正隐隐作痛。 他看着下方那漫山遍野的黑色潮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竟然真的杀上来了……” “区区下界蝼蚁,竟敢反攻仙界?”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位长老。 “诸位师弟,随我起阵!” “今日,便让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知道……” “仙凡之隔,乃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漆黑的剑光,已经撕裂了主峰的云海,直扑他的咽喉。 “天堑?” 燕十三那沙哑、狂傲的声音在山巅炸响。 “在朕……在老子的剑下。” “没有天堑!” “只有……死路!” 锵! 斩仙剑与长风真君的护体仙罡重重撞击在一起。 整个太虚山,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远在阴间的赢无妄,看着孽镜台里那火热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一层,开了。” 他手指在生死簿上轻轻一划。 “那就让这仙界的血……流得更痛快点吧。” 第104章 仙门染血!长风真君的元婴也得下油锅! 太虚山巅,云海被染成了墨色。 原本氤氲的灵气此刻像遇到了天敌,在漆黑的剑意冲刷下发出了阵阵哀鸣。 长风真君那只断掉的手腕处,黑色的死气正顺着经脉疯狂上涌,试图侵蚀他的元婴。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黑甲男子,眼眶中那份属于仙人的高傲早已裂成了无数碎片。 “这不可能……下界怎么会有斩断因果的兵刃?” 长风真君咬碎了牙根,左手猛地一拍胸口,祭出了一尊通体洁白的玉印。 那是太虚仙门的传承至宝——【太虚镇灵印】。 玉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垂落下万道霞光,试图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隔绝在外。 燕十三看着那尊玉印,苍白的脸上甚至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手中的斩仙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剑身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线越来越亮。 那是刚才那三名仙门弟子的残魂在被剑身消化。 “在陛下的生死簿前,没有什么东西是镇得住的。” 燕十三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竟然凝结出了黑色的冰晶。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第十五剑――剥离。 这一剑划过的轨迹,没有带起半点风声,却让长风真君感觉到周身的防御瞬间成了摆设。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山巅格外刺耳。 那尊足以镇压山河的太虚镇灵印,在触碰到斩仙剑锋的瞬间,竟像是个被冻脆了的瓷瓶,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 “不!” 长风真君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感觉到自己与法宝之间的神魂联系被强行斩断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生生从他脑子里挖走了一块肉。 燕十三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锯齿长刀的边缘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残影。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长风真君的护体仙罡在涂抹了神之骨粉的刃口面前,脆弱得如同宣纸。 斩仙剑贯穿了他的丹田。 黑色的阴煞之气顺着剑尖,瞬间将他体内的元婴锁死。 那个盘坐在丹田内、散发着金色微光的小人,此刻正满脸惊恐地被无数根黑色细丝缠绕。 “陛下说了,仙人的魂魄,还没尝过味道。” 燕十三贴在长风真君耳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手腕猛地一扭。 “撕拉——” 长风真君的身体僵直在原地,一道闪烁着微弱金光的虚影,被硬生生从他头顶拽了出来。 那是他的元婴,也是他活了千年的根本。 此时,山脚下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蒙恬率领的镇狱冥王军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在太虚仙门的外门肆虐。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仙门弟子,在这些全身覆盖着冥金甲、连灵魂都无法伤害的怪物面前,崩溃得极快。 “大秦锐士,收缴灵根!” 蒙恬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只见阴兵们手中的勾魂锁链不再只是抓人,而是直接刺入那些灵草灵木的根部。 随着黑气的灌注,那些仙家奇珍纷纷枯萎,精华被强行抽取,汇聚向空中的通天鬼门。 地府在掠夺。 掠夺这方世界的每一寸养料。 北离的死士们则在萧楚河的带领下,冲进了藏经阁。 他们不需要理解那些晦涩的仙法,只需将其搬空,送回幽冥司的炼器司。 大隋的夜叉们在杨林的指挥下,正忙着将那些被斩杀的仙人尸骨整齐码放。 这些骨头里蕴含着灵力,是修缮枉死城最好的石料。 …… 幽冥司,森罗宝殿。 赢无妄坐在龙椅上,看着孽镜台中那满目疮痍的太虚仙门,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叮!成功攻破太虚仙门主峰。】 【获得功德值:150,000点。】 【获得仙灵之气:10,000缕(已存入地府蓄能池)。】 【获得特殊材料:仙骨残片x500,元婴残魂x1。】 【地府建设度提升至:9.2%。】 系统的提示音密集地响起,每一声都代表着地府实力的跨越。 “十五万功德,这一波远征,倒是比在下界折腾要快得多。” 赢无妄看向大殿中央。 那里,三道被燕十三串在长刀上的仙魂灯,正散发着惨白的光。 而现在,燕十三又带回了一个更亮的。 “嘭!” 长风真君的元婴被重重地扔在了案桌前。 那金色的小人蜷缩成一团,在那股滔天的帝威下瑟瑟发抖。 “饶命……陛下饶命……我太虚仙门愿意归降……” 元婴发出了尖细的求饶声,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慢。 赢无妄俯下身,看着这个所谓的“长生者”。 “归降?” 他拿起判官笔,笔尖在元婴的额头上轻轻一划。 “朕的地府,不需要会求饶的仙。” “朕只需要……会干活的鬼。” 赢无妄抬手一挥。 “把这元婴送去鬼医馆,交给袁天罡。” “告诉他,这是千年修为的老药引。” “朕要让他炼出一炉‘阴神丹’,给朕的阴帅们,再提提神。” 殿外,阴风大作。 五国兵马的欢呼声穿透了通天鬼门,在京师上空久久回荡。 百姓们虽然依旧恐惧,但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一个个被抓回地府,心中竟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原来,神仙也是会死的。 原来,阎王才是这世间最后的公道。 赢无妄重新翻开生死簿。 在那一页页空白处,太虚仙门数千名弟子的名字正在被朱笔自动勾销。 “第一层天,算是拿下了。” 赢无妄的目光投向了星图的更高处。 在那里,还有更多的仙门,更多的长生种。 “诸葛正我。” “臣在。” “传令下去,让蒙恬在大秦境内再扩招十万阴兵。” 赢无妄站起身,目光幽邃。 “这太虚仙门留下的灵气,足够朕养出一支横扫诸天的鬼军了。” “朕要这诸天万界,再无长生之名。” “唯有朕的生死簿,才是众生唯一的归宿。” 【叮!地府进阶任务更新:占领太虚仙境全境,建立第一座“跨界城隍庙”。】 【当前进度:45%。】 赢无妄合上书卷,大步走出森罗宝殿。 他站在观星台上,看着那座通天鬼门。 门后,是正在被黑暗吞噬的仙界。 门前,是他在人间建立的永恒帝国。 “跨界征战……这才刚刚开始。” 第105章 搜魂真仙元婴,远征的第一站是抢矿? 鬼医馆内,炉火纯青。 那并非凡间炼药的柴火,而是袁天罡引来的九幽地肺之火,色泽惨白,没有温度,却能直接灼烧灵魂。 长风真君的元婴被禁锢在一只透明的琉璃盏中,原本金光灿灿的小人儿,此刻已被熏得漆黑,正抱着脑袋在瓶底疯狂打滚,发出尖锐如鼠叫的哀嚎。 “还是不肯说?” 袁天罡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银质小挫,轻轻敲击着琉璃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上仙饶命……我说!我说!”元婴的声音带着哭腔,早已没了下界时的趾高气昂,“太虚仙门乃是‘灵虚界’的三流宗门,依附于‘浩然宗’……门内有化神老祖坐镇……” “废话太多。” 袁天罡摇了摇头,指尖一弹,一缕黑色的煞气钻入瓶中,化作一条细小的毒蛇,一口咬在元婴的大腿上。 “啊!” 惨叫声让站在一旁负责记录的李茂贞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本帅要的不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宗门关系。”袁天罡的声音冷漠,“陛下的大军即将开拔,我们需要的是地图。资源点、灵矿、护山大阵的阵眼,以及……哪里的人口最密集。” “在……在西边的‘落霞山脉’!”元婴痛得浑身抽搐,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那里有一座中型灵石矿,是宗门的根基所在!还有三万凡人矿工!阵法薄弱,只有两名元婴长老轮值!” “灵石矿?”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医馆门口响起。 赢无妄身穿常服,负手而入。 他并没有带随从,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场,让屋内的阴气都瞬间凝滞。 “参见陛下!”袁天罡与李茂贞齐齐跪地。 “起来吧。”赢无妄走到琉璃盏前,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元婴,“你说那是宗门的根基?” “是……是……”长风真君的元婴不敢直视赢无妄的双眼,“灵石乃修仙之本,没了灵石矿,护山大阵就开不起来,弟子也没法修炼……” “很好。” 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不需要知道这所谓的“灵虚界”有多大,也不在乎那个什么“浩然宗”有多强。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既然灵石是他们的命根子,那就先断了他们的根。 “袁天罡。” “臣在。” “把这元婴脑子里的地图提取出来,刻录成玉简。”赢无妄吩咐道,“另外,把他炼了。既然是三流宗门的长老,想必那身修为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做成‘引路灯’,挂在先锋军的旗杆上。” “遵旨。”袁天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寒芒。 赢无妄转身走出鬼医馆,目光投向校场。 那里,十万大秦阴兵已经换装完毕。 暗金色的冥金甲在昏暗的天色下流淌着肃杀的光泽,每一尊兵马俑都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蒙恬。”赢无妄的声音传遍校场。 “末将在!” 蒙恬手持镇仙虎符,大步出列,身上的甲胄铿锵作响。 “通天鬼门已开,但大军不可盲动。”赢无妄指了指头顶那扇巨大的光门,“朕给你三千精锐,即刻出发。” “目标:落霞山脉,灵石矿。” “任务有三。” 赢无妄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森然。 “一,杀光那里的守卫,一个不留。” “二,占领矿脉,建立‘阴司前哨站’。公输仇会随军同行,他会教你们怎么把那座矿山改造成我们的‘鬼门关分舵’。” “三……” 赢无妄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 “把那三万凡人矿工,全部带回来。” “地府的扩建需要劳力,与其在那边给神仙当牛做马,不如来朕的枉死城……修长城。” “末将领命!” 蒙恬重重叩首,随后起身,手中虎符高举。 “大秦锐士!” “风!大风!”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精锐阴兵,齐声怒吼。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在蒙恬的带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踏上了通往天际的黑色阶梯。 阴风卷动,旌旗猎猎。 那面绣着秦篆“冥”字的大旗,在长风真君元婴化作的引路灯照耀下,率先冲入了通天鬼门。 …… 灵虚界,落霞山脉。 这里灵气充沛,云蒸霞蔚。 一座巨大的矿场坐落在山谷之中,无数衣衫褴褛的凡人背着背篓,在监工的鞭打下,艰难地运送着散发着微光的灵石原矿。 “都快点!没吃饭吗?” 一名身穿太虚仙门外门服饰的监工,一鞭子抽在一个老人的背上,打得皮开肉绽。 “仙师饶命……实在走不动了……”老人趴在地上哀求。 “走不动就去死!”监工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就要刺下。 就在这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而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在矿场上空。 “那是什么?”监工动作一滞,愕然抬头。 还没等他看清,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甲胄的大脚,从漩涡中重重踏下。 “轰!” 大地剧烈震颤。 那个监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直接踩成了肉泥。 紧接着,无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流星雨般,从漩涡中坠落。 “敌袭!快发信号!” 镇守矿脉的两名元婴长老惊恐地冲出洞府。 但迎接他们的,是一杆燃烧着幽蓝鬼火的长戈。 “噗嗤!” 蒙恬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其中一名长老面前,长戈贯穿胸膛,直接将那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挑在了半空。 “这里,归大秦了。” 蒙恬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死寂。 另一边,公输仇驾驶着一架由白骨和青铜打造的机关鸟,盘旋在矿场上空。 他看着下方那堆积如山的灵石,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好材料……都是好材料啊!” 公输仇那只机关手臂疯狂转动,洒下无数黑色的阵旗。 “阴兵听令!封锁全场!” “开始……筑城!” 这一日,灵虚界的修仙者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下界”的恐怖。 那不是飞升的凡人。 那是来抢劫的……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