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修罗场洗白[快穿]》 1、反感度-60 “快快快,又打起来了!”窗户边的男生大喊着,招呼着其他人来看热闹。 汉尚高中高二年级的教学楼靠近文艺楼,文艺楼后门的垃圾站是学生躲避老师、抽烟打架的角落。 此刻,垃圾站附近聚集了八个男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其中被围在中间的两个男生伤势最重。 其中一个男生体型瘦小,脸色惨白,脸颊凹陷,眼里满是恐慌。 另一个男生挡在他身前,身材挺拔,宽肩细腰,手臂线条结实,一看便很有力量。 楼上的人看着楼下的战况,一脸的兴奋和激动,甚至还做了赌局,猜猜这两人在学生会手中能坚持多久才能被打趴? 几个学生正兴奋地围观,甚至开了赌局,猜下面两人能在学生会手下坚持多久。 一个男生拿出50元:“我赌10分钟,姜屿之前就很能抗。” “我也赌10分钟,他可是练拳的。”另一人附和。 “但这次学生会叫了高三的帮手,姜屿还得护着宋闵,我看最多8分钟。”一个女生晃了晃手机,“100元,赌8分钟。” “加我一个。” “10分钟!” “8分钟!” ......... “我赌两分钟。”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教室后排窗边传来,喧闹声戛然而止。 组局的人小心地看向角落里的周衡:“周少,你刚才说....?” 周衡偏过头,阳光模糊了他的镜片,只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声音:“1000块钱,赌两分钟,姜屿必倒。” 众人不敢质疑,心里却暗暗怀疑。 姜屿从转学来就常和学生会对上,他很会打,之前在李贞锡手下都没吃过亏。 可这次学生会找来了高三那几个打架出名的,胜负难料。 但两分钟?也太短了。 “又打起来了,计时!”窗边的男生喊道。 大家挤到窗边,只有周衡独自坐在原位,手肘撑在窗沿,托腮望向楼下。 姜屿活动着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将重心微微下沉,双拳提起至脸颊两侧,标准的拳击站姿,双眼紧盯着对面六人。 他身旁的宋闵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八个人瞬间打成一团,宋闵四处逃窜躲避,反抗的力度几乎微乎其微。 姜屿和李贞锡对上,还要躲避其他人的偷袭。 周衡手肘撑在窗边,掌心托腮,看着姜屿行云流水的招式。 八人瞬间打成一团。 姜屿避开李贞锡的直拳,一记左直拳击中金肃腹部。 就在这时,一个高三生从侧面抬腿下劈,姜屿抬臂格挡,闷响声中他后退半步。 李贞锡察觉到姜屿右腿微颤,向同伙使了个眼色。 同伴飞踢佯攻,姜屿后仰闪避,李贞锡趁机抡起木棍重重砸在他右腿上。 姜屿脸色一白,右腿一软跪倒在地。其他人一拥而上,拳脚如雨落下。 他蜷身护头,透过手臂的缝隙,望向二楼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如今遭受这些欺辱和殴打,少不了这个人的推动和指使。 他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弄,招笑挑弄的“玩物”。 姜屿刚转来时,就有人提醒他绝不能惹周衡。 他原本谨记,直到他因救宋闵被学生会盯上。 之后来找麻烦的人越来越强,像是精心安排,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周衡在幕后操纵。 疼痛阵阵袭来,他却死死盯着那扇窗。 阳光下,周衡的身影镀着虚光,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清晰刺目。 姜屿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周...衡..." 他艰难地从染血的齿间挤出这三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明显的恨意。 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李贞锡一手搭在金肃肩上喘着粗气。 金肃恶声恶气道:“把他的手给我拽出来,我特么要废了他的手,让他再也打不了拳!” 宋闵被人按在地上,他看着姜屿所要面临的惨烈,哭求着:“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其他人将姜屿的双手扯了出来。 金肃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本以为能看到姜屿惧怕的表情和乞求他的可怜姿态,却发现姜屿的眼神看向了上面。 金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了一群趴在窗口,异常兴奋的学生们。 他见状,更加不爽了,“姜屿,都这个时候了,你特么还敢忽视我?” 他举起棒球棍,表情狰狞如恶鬼,“给老子去死。”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严肃的呵斥声在路口响起。 众人闻声看过去,是郑有荣郑校长。 “我擦,校长怎么来了?他不是不来学校的吗?” “让我进去,别被校长逮住,要不然被记过开除,就没学校收我了。” “散了,散了...” 原本趴在窗边的学生们四散开来,生怕引火烧身。 金肃眉头拧紧,看向李贞锡的目光带着疑惑,好像在问“他怎么来了?”。 金肃放下棒球棍,口气随便,“没干什么,就是在和同学们玩游戏呢。” “玩游戏?”郑有荣走过来,看着被打的满脸是血,满身是伤的姜屿,拧紧眉头,“你们这叫玩游戏?” 金肃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对啊,男生们玩游戏难免会磕磕碰碰的,这很正常的。” “你看,我也有伤,”他指着自己的嘴角和脸颊,“到时候我带他去我家医院,让我爸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就行了。” 郑有荣瞪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们?” 他看了眼楼上,嫌弃的捂着鼻子,“赶紧都给我散了,在这里玩也不嫌臭。” “你们都别给我聚众闹事,最近市里派人到各个学校检查校风校纪,安分点。” 李贞锡上前,谄媚一笑:“我们作为学生会的成员,肯定要维护好学校的风气,定然不会让校长失望的。” 金肃一脸扫兴:“知道了。” 他扔掉棒球棍,俯身拍了拍姜屿的脸,“姜同学,这次我们玩的不尽兴,咱们下次再约哈。” “赶紧散了,”郑有荣沉声道,“再让我看到你们聚众闹事,都给我罚抄校规校记。” “快跑,校长生气了哈哈哈哈...”金肃故作害怕的走远了,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垃圾站。 郑有荣看向姜屿和宋闵,叹了口气:“你们俩去校医室处理一下伤口,以后注意点,不要随便招惹别人,知道吗?” 宋闵抽泣着点头:“知,知道了。” 姜屿抬起头,顶着一脸血,问:“校长,你知道他们是在霸凌我们吗?” 郑有荣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语气凝重道:“这位同学不要胡说八道,小打小闹而已,上升到霸凌就是你玩不起了。” “人家金肃都说了会带你去医院看伤,你别胡搅蛮缠。” 姜屿见状,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好。” 郑有荣说完,转身离开。 宋闵扶着姜屿,担心道:“姜屿,我们去校医室处理一下伤口,你流了好多血。” “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救主角?】 没人能看到周衡身边一直围绕着一只颜色妖冶又艳丽的黑色蝴蝶,正扑扇着翅膀翩翩飞舞。 而这只黑蝶正是周衡参加“改造反派”任务的辅助系统。 周衡看着两人互相搀扶离去的凄惨背影,淡淡道:“还没到时候。” 【时候?】黑蝶停在周衡的肩膀上,语气带着疑惑,【在这个剧情节点的前三天你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任务世界,你却迟迟不做任务,任由主角被欺负,好几次我劝你出手救助主角来降低反感度,还纵容其他人继续欺负主角,你到底想要什么时候开始做任务?】 周衡见两人的身影消失,指节顶了一下镜框,转头看向空中正在显示数据的控制台。 “快了。” 虚空之上,任务进展已经更新。 【反感值+20,主角反感值共计:-60】 【反派改造任务进展:0】 《 》 2、吃饭 “姜屿那小子呢?”金肃走进高二一班,看着后门属于姜屿的位置是空的,“是没来上课还是出去了?” “宋闵也不在。”李贞锡跟着进来,扫了一圈,走向金娜娜。 金娜娜把刘海上的卷棒拿下来,“请假了。” 至于请假原因,班级里的人心知肚明。 “呦,请假躲起来,”金肃讥讽一笑,“这是害怕了。” “能不害怕吗?”李贞锡把金娜娜嘴里的棒棒糖扯出来塞嘴里,“你昨天差点要把他打死。” “啧!”金娜娜不开心,怼了李贞锡一下,“我就剩最后一个了。” 李贞锡捏了捏她的脸蛋,调笑道:“我再给你买,跟我还护食。” 金肃看了眼:“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的,怪恶心的。” 金娜娜故意倒在李贞锡怀里,得意洋洋道:“恶心死你。” 李贞锡搂着她的腰,看向窗口那个位置,“周少今天没来?” “嗯,”金娜娜点头,“没来。” 金肃问:“因为什么?” “这我哪能知道?”金娜娜无语,“人家什么背景,我哪能知道周少的行踪?” “是嘛?”金肃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我还以为你挺了解的呐。” 金娜娜瞪了他一眼。 “行了,你俩每次见面都得对呛,”李贞锡打圆场,“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女朋友,你俩和平相处。” “走,抽一根去。” 金肃抬抬下巴,转身离开。 “行,”李贞锡俯身亲了一口金娜娜,暧昧一笑,“晚上一起吃饭,我想你了。” 金娜娜明白他的意思,苦恼道:“我今天亲戚来了。” 李贞锡有些失望,但并未在意,笑说:“没事,不耽误吃饭。” “放学我来找你。” 金娜娜点头:“好。” —— 姜屿有一个8岁的妹妹,叫姜鱼,生活在万安县。 母亲在他们小时候就离开了,至今不知下落。 姜屿就带着姜鱼跟着父亲讨生活,后来他们的父亲因为欠钱不还而被人活活打死后,姜屿和姜鱼就来到了溧阳市,跟着奶奶一起生活着,学籍也转入了溧阳市的学校。 一开始姜屿转入的学校不是汉尚高中,而是另外一家不太出名的高中,但那个高中的体育老师出了事,学校因此也不打算培养体育生了,校长知道姜屿的困难,便写了介绍信把姜屿,安排他转学到了汉尚高中。 姜屿的奶奶在[惠民市场]里开着一家小小的泡面店,靠着微薄的收入来供养姜屿和姜鱼的学业和生活。 惠民市场里有很多小吃摊,种类虽多但总有卖一模一样的美食品类,就比如泡面店就开了十几家。 周衡疲惫的从第7家泡面店里走出来,看着旁边飞舞的黑蝶,无奈道:“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是哪家?省的我一个个找。” 他有试图在剧情里寻找泡面店的线索,但其他人物每次提起主角家的泡面店时,也只是简单的概述了一下,并未明确说清楚主角泡面店的名字和地址。 黑蝶:【我与宿主拿到的剧情线是一样的,你所不知道的信息我也不知道。】 周衡有些不服,指着剧本,控诉道:“凭什么人家就能一下子找到主角的泡面店?” 黑蝶的触角微微晃动:【这也许就是神庭管理之下,任务世界中所运行的规则中的奥秘吧。】 奥你大爷! 不知道就不知道,装什么高深莫测。 周衡在心里短暂的慰问了一下黑蝶。 黑蝶飞到周衡眼前:【宿主,任务期间我们的感知是联系的,我知道你在骂我。】 周衡微笑:“你能听到就好,我就怕你听不见。” 黑蝶:【....】 周衡继续一家一家的找下去,找到这一排的倒数第二家时,他疲惫的推门进去,看到煮面台前,满脸贴着创可贴的姜屿时,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欢迎光...”姜屿听到门上的铃铛声,抬头看到周衡的瞬间,眼睛陡然睁大,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在...?” 话还没说完,姜屿就看到周衡又退了出去。 店里还有客人,姜屿纵然心里泛起惊天骇浪也不敢表现的太激烈,生怕会吓跑其他客人。 周衡为什么会来他家的泡面店? 他刚才是不是看到了自己所以才退出去的? 他记得周衡的家世背景很厉害,以他的身份不应该出现在他家泡面店的啊? 姜屿脑中已经乱了套,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黑蝶纳闷周衡进来又出去的行为:【宿主,你在干什么?】 周衡退出来,抬头看着店面上的牌子:“崔奶奶泡面。” “好好好,我早该想到姜屿家的泡面店应该会以名字来命名的。” 姜屿的奶奶叫崔明秀,他一开始就该以“崔”的姓氏来寻找主角家的泡面店,这样他也就能少进进出出那么多家泡面店。 “下次再来就不怕自己找错了。”周衡推了推眼镜,记下店名,又推门进入店里。 他顶着姜屿忌惮又惊惶的目光走到煮面台前,“煮两包面,加蛋加肠,辣酱料放一包,再加一片芝士,多少钱?” 姜屿压根没听周衡说什么,他脑子都在想周衡是怎么知道他家泡面店的地址? 他从未在学校里提及家里的情况,难道周衡在跟踪他? 可姜屿见过周衡上学放学都是车接车送的,难道周衡找人调查他? 姜屿盯着他,目光警惕又防备,看了看店里其他客人,小声逼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怎么...” “我来吃饭,”周衡打断他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煮两包面,加蛋加肠,辣酱料放一包,再加一片芝士,多少钱?” “你到底要干什么?”姜屿拧眉,攥紧煮泡面用的防烫夹子。 他压根不信周衡只是过来简单的吃个泡面。 以周衡的家世背景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吃泡面? 而且惠民市场这么多家泡面,怎么他能一下子选中他家的泡面店? 周衡是在把他当傻子骗吗? 黑蝶:【反感值+5,主角反感值共计:65】 周衡没把黑化值增加当回事,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我饿了,我要吃饭。” 姜屿见他不说实话,指着门口:“不好意思,今天泡面卖完了。” 周衡低头看向煮面台。 姜屿明白他的意思,“这些都是已经付过钱的,现在店里没有泡面能煮了。” “惠民市场里有很多家泡面店,你可以去别家吃。” 就在这时,门口的铃铛响起,走进来两个拉着手的小姑娘。 她们走到煮面台,看到姜屿满脸的伤,神情有些惊讶和慌张。 又瞧了一眼在旁边等待的周衡,两人的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 其中背着书包,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整理了一下刘海儿,靠近周衡,轻声询问:“帅哥,你是在排队点餐吗?” 周衡看了眼姜屿,“我是在点餐,可他说店里没有泡面,让我去别家吃。” 姜屿一噎:“...” 他也没想到这时候会进来客人。 “啊?”另一个戴着发箍的女生失落道,“店里没泡面了?卖没了?我是特意来吃崔奶奶煮的泡面的呐。” 姜屿欲要解释,可见到旁边故意挑事的周衡,嘴巴像是被粘起来了似的。 门口的铃铛又响了起来,姜屿看过去,是奶奶扔垃圾回来了。 崔奶奶看着煮面台站了三个人,走上前问道:“都是来吃泡面的吗?” 姜屿刚要解释,就听到那个戴发箍的女生语气充满了遗憾的问道:“崔奶奶,店里是没有泡面了嘛?” “啊?”崔奶奶疑惑道,“店里有泡面啊?谁跟你们说店里没面了?” 女生指着姜屿:“这位小哥说的。” 姜屿咬紧下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崔奶奶不解的看向姜屿:“小屿,你干嘛和客人说店里没泡面了?” 姜屿抿唇:“不是我说的。” “哦,不是这位小哥说的,”发箍女孩指向周衡,“是这位帅哥跟我们说是这个小哥说店里没泡面了。” 姜屿:“……” 绕来绕去还是他的锅。 崔奶奶看向旁边站着的男生,五官精致,一眼瞧过去就觉得这个男生长得非常帅气,甚至那张脸蛋都能用漂亮来形容,很像那些准备出道做偶像的练习生。 他的衣服样式虽然很普通,但却让人能感觉到他的气质不凡,像是有钱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孩子。 崔奶奶看着男生抬起头,镜片下的双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亲和。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跟她们开了个玩笑,差点坏了崔奶奶的生意。” “这样,她们的泡面钱我来结算,”周衡看向神情惊喜又激动的两个女生,“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请客。” 戴眼镜的女生难掩笑意:“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 戴发箍的女生颔首:“谢谢你。” 周衡站在女生后面,双手环胸,看着姜屿凝重的脸色,“女士优先,你们先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女生各自点好了自己想吃的泡面。 周衡走上前,转头看向崔奶奶,说:“麻烦煮两包面,加蛋加肠,辣酱料放一包,再加一片芝士,然后我们三个人的面钱一共是多少?” 崔奶奶见男生对自己点单,迟疑了一瞬,刚要看一眼计算器。 “68,”姜屿冷漠回答,“现金还是扫码?” 周衡拿出手机,扫了墙上的收款码,“钱付过去了。” 钱到账的声音在店里响起。 姜屿看着那两名已经坐好的女生正招呼着周衡坐过去一起吃,但周衡摇了摇头,而是坐在了靠近门口和立式空调的单人桌。 那位置很少有人会主动去坐,除非店里没位置,一般情况下客人都会觉得挤。 刚才是店里人多,那个位置有人坐,现在店里空位挺多,周衡却选择了那个位置。 怪人。 崔奶奶看到周衡坐的位置,“小屿,去收拾一下桌面。” 那单人桌上还有上一位客人留下的面碗和使用过的纸巾。 “嗯,好。” 姜屿拿过酒精喷雾和抹布走向周衡,他先是将面碗放在前面的空桌上,把桌上的纸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 他在桌上喷了些酒精,俯身靠近周衡,一边擦桌子一边低声询问:“你到底来干什么?” 周衡看着他,平静道:“我来吃饭。” “你以为我...”姜屿第一次离周衡这么近,透过单薄的镜片,发现周衡右眼尾处的一颗泪痣,搭配上他狭长微挑的眼尾,竟有一些诡异的风情。 姜屿目光移开,继续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想打架出去打,别在这里,你要是敢吓我奶奶,我跟你拼命!” 周衡手指敲了敲右边的桌角,贴心提醒:“这里没擦到。” “....”姜屿把抹布擦过去,语气加重,“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跟你说的话?” “听到了,”周衡抬眸,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你要跟我拼命嘛。” 姜屿看清他的瞳色,似琥珀浸染,在光影下流转时泛着萤光。 他眉心微蹙,“走,出去打。” “等我吃完饭的行吗?”周衡揉着肚子,无奈道,“我是真的饿了,打架前你也得让人吃饱饭吧?” 他昨晚熬夜玩游戏到凌晨,然后一觉睡到下午,想着来主角的泡面店来吃个泡面,结果又找了半天,现在的他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这时,泡面已经煮好了,崔奶奶喊姜屿过来上餐。 姜屿直起腰身,语气古怪的嘟囔了一句:“有钱人的肚子吃的惯吗?” 他倒不是认为自己奶奶煮的泡面不卫生,就是怕周衡故意拿这个由头挑事。 他这身上和脸上的伤刚用其他理由把奶奶糊弄过去,要是周衡给他暴露了,奶奶肯定会伤心的。 姜屿先给两个小姑娘送了泡面,然后把周衡的泡面放在桌上,用着异常生硬,让人能听出来不愉快的语气说:“请慢用,小菜前面冰柜里自行拿取。” 周衡拿出筷笼里的筷子和勺,拿纸擦了擦,礼貌道:“好,谢谢。” 姜屿像见鬼似的白了他一眼,走回煮面台,目不转睛的看着周衡,生怕他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 泡面很烫,热气腾腾,周衡的眼镜上起了一层白雾。 姜屿看着周衡把眼睛摘了,抽出一张餐巾纸,将眼镜放上去,完整的露出那张令人惊叹的脸。 他不像其他人来吃泡面的时举动有些粗鲁,伴随着巨大的嗦面声和几声类似“牛叫”的感叹声,周衡则是慢条斯理的将面条夹入勺子里,吹了吹再送入口中。 姜屿撇了撇嘴,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倒吸了一口气,满腹怨气的嘀咕了一声:“矫情。” 门口的铃声再次响起。 “欢迎光...” 姜屿闻声看过去,瞳孔骤然一扩,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似鱼刺一般扎的他浑身颤痛。 《 》 3、活该 李贞锡朋友给推荐的小吃店是一家非常实惠又好吃的泡面店,只是店名记不清了,但他朋友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泡面店的具体位置。 李贞锡便带着金娜娜和金肃来到了这家泡面店,却没想到他们还有意外收获。 这家泡面店竟然是姜屿他奶奶开的。 “三份泡面,一份海鲜面,一份芝士火鸡面,一份辛拉面,”金肃看着菜单,一一点单,“都加蛋,加肠,加鱼饼,加辣白菜,加小鱿鱼,加年糕条,然后再来三瓶冰镇可乐。” 他回头看向李贞锡和金娜娜,“你们俩还有什么想吃的?” 金娜娜摇头,“够了,我要减肥的,不能吃太多。” “也是,你该瘦的地方不瘦,”金肃目光下移,“该胖的地方不胖。” “你大爷的!”金娜娜踹了一下金肃的小腿。 “行了,你俩别闹了,”李贞锡看着姜屿难看的脸色,不怀好意的笑道,“姜同学,我们就要这些。” 姜屿核算好价格,冷漠道:“一共是108,现金还是扫码?” “啧,”金肃一听就不太乐意了,“你说我们好不容易过来给你捧场,作为同学,不得你请我们吃啊?” 姜屿眼底满是烦躁,舌尖抵腮:“我跟你们不熟。” “108,扫码还是现金?” “欸,怎么能说不熟呢?”金肃眉头微蹙,不同意姜屿的说法,“咱们玩的多好啊,全校同学都知道咱们关系好,你这样说我可就伤心了。” “这泡面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勉强尝尝咱奶奶的手艺。” 姜屿余光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吃面的周衡,捏紧拳头,语气不满道:“你们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李贞锡搂着金娜娜,笑道,“这不是缘分嘛?咱们在这里相遇,你不得请我们吃一顿啊?” “欸,这位就是姜屿的奶奶吧?”李贞锡看向从后厨走出来的崔奶奶,微笑询问。 崔奶奶疑惑道:“你是?” 金肃露出虚伪的笑容,忙道:“奶奶,我是姜屿在汉尚高中的同学和朋友,今天特意来吃奶奶煮的泡面。这不,姜屿同学非要请我们吃,还不收我们的钱。” “你说对吧,姜同学。”金肃拿起煮面台前的饮料玻璃瓶,目光带着一丝威胁。 姜屿腮帮绷紧,气的眼睛都红了。 崔奶奶看了眼姜屿,没有细究,笑着说:“既然是小屿的同学和朋友,过来吃面当然不能收钱了,你们点好了嘛?” 李贞锡笑说:“点好了。” “那行,”崔奶奶把菜单从姜屿手中拿出来,“奶奶这就给你们煮面,你们去找位置坐吧。” 姜屿忍无可忍,骂道:“你们特么到底...” “你好,给我来一瓶花生露,”周衡迎着金肃等人惊讶的目光,戴上眼镜,举起手喊道,“要冰的。” 姜屿没心情应付周衡,语气极其不爽的说:“没有。” 崔奶奶拧紧眉头,在底下拽了拽姜屿的手,低声制止:“小屿!” 她能看出来姜屿和这几个说是他“朋友”的人关系不对劲儿,但具体的原因她又暂时猜测不出来。 姜屿刚转入汉尚高中才两个月,要因为今晚这件事弄得姜屿和同学之间的相处太僵硬就不好了。 “你要冰的花生露是吧?”崔奶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花生露给姜屿,“赶紧给人送过去。” 姜屿气的嘴唇都在抖:“他压根不想喝。” 周衡分明就是故意找事。 “赶紧送去。”崔奶奶催道。 姜屿梗着脖子走出煮面台,略过金肃等人,将花生露放在桌上,力气之大,险些将小桌砸歪。 “2元。” 周衡拿过桌边挂着的瓶起子打开瓶盖,“好,一会儿付。” 姜屿已经不期待周衡会支付这2元饮料钱,毕竟金肃这帮人说不定就是周衡故意带来找他麻烦的。 周衡刚到他家泡面店,金肃这帮人就紧随其后,说是巧合,谁信啊? 金肃走过来,语气带有一些恭敬和诧异:“周少,你怎么在这里?” 按理来说这种小店不该是周衡来的地方,所以他们在这里见到周衡的时候很是震惊。 李贞锡看了眼气哄哄的姜屿,似有所感的走到周衡身边,“周少,你知道这泡面店是姜屿家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不然以周衡的身份背景,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是周衡是故意来找姜屿的,至于找姜屿干什么,那肯定是要“玩一玩”了。 周衡停下吃面的动作,抬眸看向来他们,眉心微蹙:“你们吵到我吃饭了。” 金肃和李贞锡对视一眼,忙道:“不好意思,周少你继续吃。” 三人转身坐在周衡斜对面的座位上,刚好和那两名女孩背靠背。 “周少什么意思?”金肃小声询问。 李贞锡摇了摇头:“周少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就好好吃饭,等周少吩咐,别轻举妄动,惹恼了周少。” 金肃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恶劣了起来:“周少这是要自己动手啊?” “谁知道呢?”李贞锡拿出筷子,用纸擦了擦,“虽然周少并未参与这件事,但那些高三生可是周少叫来的,不然咱俩谁敢去叫高三生过来撑场子?” 金娜娜好奇道:“你的意思是说,今晚周少打算自己动手整治姜屿?” 李贞锡把擦好的筷子和勺递给金娜娜,“八成是。” 金娜娜期待不已,“哇,我好想看看周少怎么收拾姜屿?” “看呗,”金肃眉头一挑,“说不定周少还能把你收拾一顿。” “你大爷的!”金娜娜作势要打他。 崔奶奶在后面喊道:“同学,你们的面煮好了。” 金肃扭头说:“那就麻烦姜屿同学帮我们端过来吧。” 姜屿深吸一口气,将三碗泡面端上了桌,咬牙切齿道:“请慢用。” 李贞锡笑道:“谢谢姜同学的请客。” 姜屿狠狠地剜了一眼李贞锡他们,直接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桌,正好也是周衡的前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 姜屿本以为这四个人会有什么举动,结果这四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吃着泡面,金肃三人没有和周衡有任何交流,看起来跟陌生人似的。 那两名姑娘吃完泡面,起身和姜屿说:“小哥,我们吃完了,还是很好吃。” 姜屿礼貌微笑:“好,下次再来。” “嗯嗯,”戴眼镜的女生走到周衡面前,捏着手机,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个,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周衡喝了口花生露,摇头道:“不好意思。” 婉拒了。 他不会与任务世界中的载体发生感情,除非是任务要求,但也会分用不用心。 女生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失落道:“不好意思哈。” “没事。” 女生拉着朋友推门离开,顺便还把门关上。 此时店里的客人就剩下周衡和金肃三人,氛围瞬间变得诡异紧张了起来。 姜屿起身收拾桌子,将碗筷拿到后厨,并嘱咐奶奶这暂时不要出来,他来安排这些“同学”。 崔奶奶虽然担心,但也是听从了姜屿的话。 姜屿机械地擦拭着油渍斑驳的桌面,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眼睛死死的盯防着周衡他们。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门口的铃声猝然响起。 “哥哥,”姜鱼背着书包走进来,“我回来了。” 姜屿看着姜鱼正在关门,他担心自己和周衡这些人的纷争会波及到妹妹,连忙招手道:“到哥哥这里...” 空调上面放着一些杂物和一块led灯牌,此时随着姜鱼关门的动作,使得空调上面的灯牌掉落,竟直直的朝姜鱼头顶砸去。 “小鱼!” 姜屿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旁边伸了出来,挡在姜鱼头顶。 "砰!" 灯牌锋利的金属边角狠狠划过周衡的小臂,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地面上。 姜屿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周少!”金肃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李贞锡上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打120。” “一点小伤,”周衡随手扯过几张纸巾按在伤口上,看向李贞锡,“把电话挂了。” 李贞锡没有强行拨打,怕惹周衡不快。 周衡看向惊魂未定的姜鱼。 姜屿看到周衡抬起右手,以为他要动手,急道:“周衡,你别碰...” 周衡只是轻轻地揉了揉姜鱼的头,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别怕,没事了。” 姜鱼眨眨眼,看向周衡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哥哥,你,你流血了。” “没事,小伤。”周衡看向金肃他们,指使道,“你们去给我买点药。” 金肃连忙应道:“好好。” 他们三人立马跑出店去找药店。 周衡起身,拿起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饮料钱。” 姜屿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眉头微蹙:“不用了。” “就当谢谢你救我小妹了。” “你小妹就只值两块钱啊?”周衡反问。 姜屿一时语塞:“你...” 周衡冲姜屿晃了晃手机,转身离开泡面店。 此时店里的电脑响起了到账的提示音。 [...xx到账110元。] 这个数字让姜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蹲下身平视着妹妹:“小鱼,去后厨找奶奶,哥哥出去一趟。” “好。” 姜屿追了出去,发现周衡的身影消失的很快。 “不应该啊?”姜屿喃喃自语。 从周衡离店到他转账的时间来算,他不该走的这么快啊? 姜屿刚跑过一个小道,忽然听到小道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哼唧,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似有所感的走进去,放轻脚步靠近,躲在生锈的垃圾桶后探头望去。 瞧见周衡正把手臂往一家饺子馆后面的水龙头下方送,水流冲洗伤口的瞬间,他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周衡倒抽着冷气在原地直跺脚。 "痛死了...嘶...好疼..." 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飘过来,与他平日不可一世的高傲冷漠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姜屿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撇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活该。"《 》 4、打架 “我在东门,你们直接过来。” 周衡挂断电话,看着有些狰狞的伤口,哪怕用水冲洗过,鲜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按压伤口的纸巾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黑蝶飞落在他伤口边缘:【你明明可以提前把空调机上的灯牌拿下来,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不用受伤了。】 【而且反感度没有降低,】黑蝶语气中含着一些遗憾,【可惜了。】 “当着姜屿的面,明目张胆的拿取他家空调机上的灯牌这个举动会很奇怪。”周衡到没有对反感度没有降低这件事很在意。 他语气低沉缓慢,像是在思考什么,“而我真正要做的是利用剧情线中这段小小的插曲在姜屿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原剧情线中,灯牌切切实实的砸在了姜鱼的头上,还划破了小姑娘的额头,留下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疤痕。 如今这个伤痕落在了周衡的手臂上,甚至比原剧情里的伤痕看起来更加可怖。 黑蝶触角低垂,碰了碰周衡的伤口:【除了这个,你还改变了这里的另一段剧情。】 周衡看着向他走来的金肃三人,不以为然道:“不过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垃圾。” 若是今天周衡没有在姜屿的泡面店里吃饭,姜屿和金肃,李贞锡一定会按照原剧情的发展那样起了冲突,而在他们打斗期间,姜鱼放学回家,遭受了灯牌的袭击,姜屿也因此更加厌恶金肃这帮人,连带着对周衡也增加了许多忌恨。 黑蝶煽动翅膀:【但你做了这么多,黑化值并没有降低。】 “没到时候。” 黑蝶看着周衡一副神秘的神情,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在合作的这些时间里,它对周衡的了解并不多,只觉得这个任务者心思很深沉,除非他想主动暴露,不然与他同知的黑蝶也无法探究他的真实想法。 金肃三人生怕周衡等不耐烦了,立马跑了过来。 李贞锡拎着药袋,看向周衡还在流血的伤口,一脸担忧道:“周少,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对,”金肃忙道,“去[盐亭]医院,我让我爸给你亲自处理伤口。” 周衡拿过药袋,“这点小伤让金教授帮我处理,大材小用了吧。” 金肃赔笑道:“哪能啊?我爸要是知道周少能来[盐亭]医院,肯定会亲自在门口接待的。” “周少,”金娜娜欲欲跃试,“我来帮你上药吧?” 金肃嘴角轻轻一撇。 李贞锡附和道:“对,让娜娜给你上药,女生会细致些。” “不用,”周衡神色从容,“我叫了两辆车,一辆送你们回家。” 金肃三人眼睛一亮。 “谢谢周少。” 金肃看着周衡的伤口,眼睛一转,语气有些不满:“周少,你这伤不能白受,姜屿那小子肯定是故意把灯牌放在空调机上的。” 这话说得像没过过脑子一样。 周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想干什么?” 金肃眉头一挑,坏笑道:“自然是要帮周少出气。” 上次因为郑有荣突然出现,害得他没有将姜屿那双手给废了。 而今天要不是周衡在,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姜屿。 “你们想怎么做?”周衡问。 金肃回头看了眼惠民市场的招牌,笑容里满是恶意,说:“自然是要常常来光顾咱们姜屿奶奶的生意,老人家挣钱不容易,我们作为姜屿的同学,肯定团结互助嘛。” 李贞锡见周衡脸色平静,还是将心中的猜疑问了出来,“周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家泡面店是姜屿奶奶开的,所以才故意过来吃饭的?” “肯定的呀,”金肃现在觉得周衡就是故意过来找姜屿麻烦的,“不然以周少的身份,怎么会来这种脏乱差的市场,吃那种便宜低劣的泡面啊?” “是吧,周少?” 金娜娜在旁边嘀咕道:“我倒觉得崔奶奶煮的泡面还挺好吃的,拌的小菜也很有风味。” “你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金肃无语。 金娜娜白了他一眼,双手环胸扭过头去。 “周少,金肃说的是嘛?”李贞锡又问了一遍。 周衡不疾不徐道:“你们俩管的挺多啊?” 金肃和李贞锡一听,心里一紧,连忙否认道:“周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车来了,”周衡看着驶来的两辆奔驰商务车,“你们坐后面那辆,去哪和司机说。” “好,”李贞锡拉着金娜娜,朝周衡点了点头,“谢谢周少。” 周衡看着金肃三人上了车,司机隔着车前窗玻璃对周衡点了点头,然后打紧方向盘离开了。 周衡将袋子里的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黑蝶疑惑:【你干嘛扔掉?伤口不疼了?】 周衡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嫌弃:“脏。” 他转身上了车,说道:“尹叔,去溧阳大学附属医院。” “怎么弄的?”尹叔回头,满脸担忧。 “不小心被灯牌刮到了,皮肉伤,去医院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好。” 尹叔启动车子。 “尹叔,我手机没电了,给我二叔拨个电话。” 尹叔直接在车载电脑里找到“周允淮”,电话拨过去五秒左右就被接通了。 —— 姜屿从一个面包车后走出来,走到刚才周衡站过的地方,看向一旁的垃圾桶。 姜屿怕周衡和金肃发现自己,所以躲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之间的交谈,只能看到周衡将金肃给他买的药扔进了垃圾桶里。 原来他以为周衡和金肃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差,但现在看来很是一般。 姜屿刚要转身离开,瞥见地上的血滴。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掏出餐巾纸,蹲下将血滴擦掉,扔进了垃圾桶里。 姜屿回到泡面店,发现市场管理员正拿着一份文件在和奶奶沟通。 他走上前一听,竟然是在讨论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拆迁公告。 目前定下来的拆迁范围是惠民市场隔壁的那个破旧的小区,就和惠民市场差一条街道,现在已经开始拆了。 之前公告发布的时候,惠民市场里的商贩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是拆迁原本是有可能拆到惠民市场,但后来又被否决,导致商贩们还去闹了一番,可最后也不了了之。 可现在,姜屿听着市场管理说惠民市场也要划入拆迁范围,并且要求市场里的所有商贩立刻关门休业,并给予非常可观的赔偿和补贴,这条件和待遇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姜屿疑惑道:“之前不是说不拆惠民市场吗?” 管理员拿起签好的合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对啊,但上面的人改主意了,说要拆惠民市场,至于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咱也不管,咱就坐等着拿钱不好嘛?” “上面的人是谁?”姜屿好奇,“政府吗?” “应该是,”管理员拿包起身,“听说这块地还有隔壁那个小区的地都被一个叫[淮民地产集团]给买了,好像听说要建什么高级商场,具体的我也不了解。” “你这小孩好奇心还挺重的,”管理员拍了拍姜屿的肩膀,环顾一圈,“别想了,有钱拿还不开心,赶紧给你奶收拾收拾,尽快把店铺清理出来吧。” “崔奶奶,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聊哈。” 崔奶奶应道:“好嘞。” “小屿去送送常经理。” 姜屿应道:“好。” “不用,我还得去通知其他家,上面发话要尽快处理完,不能耽误,”常经理推门出去,“先走了。” 姜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已经在收拾东西的奶奶,狐疑道:“奶奶,这惠民市场要拆迁的事情是真的吗?” 他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又说不出来什么?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啊?”崔奶奶难掩笑意,指着桌上的合同,“我看了那个合同,跟稻花小区居民收到的拆迁合同里的内容是一模一样,连盖的章都是一样的,做不了假。” 稻花小区现在已经开始拆房了,原住民都已经搬离了小区。 姜屿拿起合同翻了翻,看到合同里的甲方公司写着:淮民地产集团。 —— 溧阳市开始进入雨季,打开天气预报,一连好几天都是大雨。 “姜屿?”宋闵从车上跑下来,打着伞追了上来,“你怎么没打伞啊?” “我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就没带伞。” 家里就两把伞,一把最近坏了,一把留着给奶奶送姜鱼上学。 姜屿出门上公交车的时候都没下雨,结果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开始下了雨。 雨势不大,姜屿将外套的帽子戴上,刚要快步跑回教学楼,就听到宋闵叫他。 “那我们一起打,”宋闵靠近他,把伞往姜屿方向侧了侧,“你离我近点,别淋到雨。” “没事,你打就行,这都快到教学楼了。” 姜屿个子比宋闵高些,这伞几乎是贴着姜屿的头顶,很不舒服。 宋闵的雨伞又不大,两个男人挤在一个伞里有些挤。 而且宋闵身上的香水味太重,呛的姜屿有些晕晕乎乎的。 “你平常是会喷一些香水吗?”他和宋闵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闻到了?”宋闵语气有些紧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娇气了?” “没有,”姜屿并不觉得男生打扮自己有什么问题,“喷香水说明你挺有品味的。” “这个香水挺好的,能闻出来很贵。” 就是香味太冲了。 姜屿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揉了揉鼻子,没说出来,怕宋闵会介意。 宋闵见姜屿没有嫌弃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你喜欢吗?我送你一瓶。” “不用,”姜屿果断拒绝,“我用来这种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他看着前面不远的教学楼,“我跑两步过去。” “姜屿,”宋闵跟着跑了过去,“等等我。” 姜屿站在台阶上,抹了一把脸,“我去卫生间洗把脸,你先上楼进班级吧。” “没事,我不着急,”宋闵收起雨伞,“我等你。” “行叭。” 姜屿推开卫生间的门,白炽灯冷冰冰地照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脚步一顿。 洗手台前,周衡正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指,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滑落。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 姜屿的呼吸不自觉地滞了一瞬。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衡? 姜屿心里不知缘由的有些紧张和尴尬。 也许是因为周衡给金肃他们付了饭钱,也许是因为他救了姜鱼... 姜屿的喉咙动了动,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衡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随后将纸团丢进垃圾桶,这才抬眼看向姜屿。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屿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周衡的目光很淡薄,像一团带有光泽的雾,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却莫名让人感到紧张。 周衡走过来,在距离他半步的位置停下,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堵着门,是要跟我打架吗?” 姜屿顿了顿,否认道:“我没有。” 空气凝滞了一秒。 周衡眉头一挑:“那就让开。” 姜屿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服气。 “我也没挡门啊。”他低声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身体却像是本能反应一般,往旁边侧了侧。 周衡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拂过姜屿的神经上。 他没再说话,径直从姜屿身边走过。《 》 5、秘密 擦肩而过的瞬间,姜屿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味道,清新又温和。 他偏头看向周衡离开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子。 姜屿洗了一把脸,从卫生间出来后不见宋闵的身影,他在一楼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宋闵,以为他先回班级了,就直接往楼上走去。 回到一班,姜屿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窗边角落那人的身上。 他看到周衡转过头来,立马将目光移开,低着头往后排座位走去。 周衡目光落在姜屿身后进来的金娜娜,她的脸色很差,平日里的她每天都会保持“全妆”,唯独今天看起来有些惨淡,像是遭遇了什么打击,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周衡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金娜娜落座,见她双手不由自主地捂着肚子,嘴角缓缓勾起。 周衡对别人的眼神很敏锐,他头一偏,正好抓到了姜屿偷看他的行径。 此刻的姜屿像是刚钓上来的鱼似的慌张无措,为了遮掩自己的心虚,一系列伪装的行为看起来无比的好笑和可怜。 周衡扯动一边唇角,凉飕飕道:“果然是体育生。” 黑蝶落在周衡的左手中指,语气疑惑:【主角是体育生,宿主是对这个身份是有什么质疑吗?】 “没什么。” 周衡轻笑了声,抬起右指摸了摸黑蝶翅膀上的细毛。 姜屿一手捂着脸,透着指缝见周衡没有再看他这边,默默地松了口气。 他瞧见宋闵从班级门口走进来,疑惑道:“我以为你回来了,刚才没找到你,你去哪里了?” “去接了个电话,聊得有点久,”宋闵笑了笑,笑容带着一丝异样的释然,“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姜屿看到老师进来,提醒道,“回座位,上课吧。” 回学校后,姜屿还是有些担心金肃和李贞锡会过来找他和宋闵的麻烦。 原本姜屿是不会提前担心这种事情的,毕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现在不一样了,金肃他们发现了奶奶的泡面店,并且还在第二天又来了惠民市场,要不是因为碰上拆迁,市场管理员要求他们尽快关店搬离,姜屿都能想到以金肃和李贞锡的脾气秉性,肯定会经常来泡面店找麻烦,到时候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 本以为课间这两人会像以前来一班找他麻烦,结果一直等到上课铃声响起都没有来。 难不成他们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上课了?姜屿心想。 算了,不想了,他们爱来不来,大不了再打一架。 姜屿想开了,下一节课是数学,他睡得很舒坦。 周衡转头看着姜屿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认真学习的样子是装都不装了? “他不知道就算走体育特长生也需要文化课的分数来支撑吗?” 黑蝶:【以主角目前的成绩来看,他走体育特长生是可以考上大学的。】 “一个野鸡大学他就满足了?”周衡嫌弃满满,“他就这样学下去,我还怎么拿勋章?” 他这次所接受的任务叫做【反派改造计划】,任务等级高风险高,所获取的积分自然也高,周衡认真算过,如果这项任务做成了,他就可以完美退休。 而要完成这项任务需要几个关键点:改造反派的原定凄惨结局,清除主角对反派的反感度。 如果任务者还能帮助主角走向比原剧情中更加“完美”的结局,还可以获得额外的积分奖励,并且获得“成就”勋章,该勋章可以与主系统兑换奖品。 虽然能兑换的奖品不知道是什么,但周衡却深知这枚勋章的重要性。 黑蝶好奇道:【宿主打算怎么做?】 周衡盯着姜屿,食指微屈,轻轻推了一下镜腿与镜框的交界处,一道微妙的冷光闪过镜片。 不知为何,睡梦中的姜屿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意,趴在桌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姜屿?” 姜屿眉头微蹙,感觉有人在耳边轻轻的呼唤。 “姜屿,姜屿...” 有人在推动他的肩膀。 姜屿半睁着眼,宋闵站在他桌前。 他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宋闵神秘兮兮的说:“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姜屿揉了揉眼睛,“在这里不能说吗?” “不方便,”宋闵拽起他的手臂,表情有些为难,“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屿无奈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跟着宋闵走出班级。 “你要带我去哪里聊啊?” 外面还下着毛毛细雨,姜屿看着宋闵把他拉到学校后门,这里杂草丛生,看起来有些荒凉阴森。 后门右侧有一间废弃的仓库,堆放了一些破旧杂物。 以前这间仓库都是锁着的,但今天仓库大门竟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姜屿疑惑道:“你到底要...?” “嘘!”宋闵回头,手指抵住嘴巴,示意他不要说话 姜屿:“?” 什么玩意? 是要跟他玩捉迷藏嘛? 宋闵看出来姜屿的困惑,没工夫多解释,只能小声说:“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姜屿满脸费解的看着宋闵蹑手蹑脚的拉着他靠近仓库,姜屿忽然听到仓库里传来了交谈声。 宋闵拉着他躲在一个破旧的铁柜子后面,刚好可以看到和听到仓库里发生的一切。 姜屿瞳孔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仓库里抱在一起亲吻的金娜娜和金肃。 整个汉尚高中的人都知道金娜娜和李贞锡是情侣,可现在看来,金肃竟然撬了他好兄弟李贞锡的女朋友? 姜屿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喊我来捉奸啊?” 不对,就算要捉奸也该由李贞锡来捉啊? 宋闵指着仓库里,眼神亮的惊人,神情看起来有些兴奋:“你继续看。” 姜屿奇怪的看了眼宋闵。 仓库里。 金肃把金娜娜压在沙发上,刚要解开裤腰带,就听到金娜娜叫他停下。 “搞什么?”金肃眉头微蹙,解腰带的动作不停,“你主动找我来还非要吊着我?” 金娜娜直视他,语气有一丝抖:“我怀孕了。” 金肃瞪大眼睛,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我都带套了!” 姜屿又又倒吸了一口气,本来就挺大的眼睛睁得更加大,眼中满是震惊。 金娜娜推开他,坐起来,抱怨道:“一个月前的那个聚会,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你哪有时间戴套啊?” 金肃想了起来,顿时有些心虚,反驳道:“那,那你怎么能确定一定是我的啊?” “金肃,我草你大爷!”金娜娜破口大骂,“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我怎么负责?”金肃不爽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睡你?” “李贞锡是你男朋友,他也没少和你睡吧?” “说不定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金娜娜捡起地上的纸箱砸过去,气急败坏道:“我这个月就特么跟你睡得最多,和李贞锡就睡了两次,你好意思往他身上泼脏水?” 金肃被砸个正着,抬手掸了掸校服上的灰。 他双手掐着腰,眉头紧锁:“那你打算怎么做?” 就算他再怎么抵抗,也无法否认他和金娜娜这一个多月玩的太嗨的事实。 金娜娜委屈道:“我还要当练习生出道呐。” “那就把孩子打了,”金肃掏出手机,“我出钱,找人帮你打了。” “金肃,”金娜娜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她捂着肚子,“我害怕。” 金肃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一软,坐到沙发上抱住她。 “别怕,我陪你。” “金肃,这件事不能让李贞锡知道,”金娜娜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我会找个时间和他提分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金肃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看了眼金娜娜的肚子,笑了笑:“好,都听你的,我们先把孩子打掉再说。” 金娜娜依偎在他的怀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金肃看她的眼神阴冷了很多。 —— 金娜娜和金肃没有在仓库多待,金肃是学生会的人,拥有仓库的钥匙也不奇怪。 两人收拾好便锁门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宋闵和姜屿才遮挡物后走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屿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费解,“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金娜娜和金肃私会的地方?” “其实我早就觉得金娜娜和金肃的关系看起来不对劲儿,”宋闵眼神幽深,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俩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针锋相对,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了他们背着李贞锡眼神交流,举止亲密。” “但我一开始也没多想,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可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我在一楼等你,看见金娜娜脸色很差,神色匆匆的从卫生间里跑出来,没有上楼回班级,而是鬼鬼祟祟的往角落里跑。” 宋闵语气有些激动,瞳孔微微扩大,“我觉得奇怪,就跟了上去,然后听到金娜娜在和金肃打电话,约在学校后门仓库见面。” “金娜娜打电话时的神情有些恐慌,还不停地用手揉着肚子,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 “所以我就叫你陪我一起来看看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他神情兴奋又疯癫了起来,“我心里是能猜到一些的,但现在完全被证实了,金娜娜怀了金肃的孩子,这事要是被李贞锡,甚至全校的师生都知道了,金肃和李贞锡的兄弟情会因此破裂,金娜娜私生活混乱,现在还未婚怀孕,别说出道当偶像,怕是连学都上不了。” “只要我们把这件事爆出去,”宋闵突然抓住姜屿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姜屿的皮肤,“到时候他们自相残杀,就没人欺负咱们俩了。” “我们就能好好的在一起上课生活,我还可以陪你体能训练,我们以后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姜屿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眼前有些癫狂的宋闵,让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宋闵也是转学生,只不过他比姜屿更早转来汉尚高中。 姜屿第一次见到宋闵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性格敏感又内敛,表面有些懦弱胆小,再加上他家庭条件也不错,穿的用的也都是名牌,所以很容易被人欺负。 可现在,姜屿觉得宋闵变得好奇怪,眼中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惊的狂热,甚至是有些恐怖。 他承认今天发现的这个秘密算是抓住了金肃和李贞锡的把柄,一旦这个秘密暴露出去,金肃和李贞锡必定会内讧,而金娜娜的名声也会因此毁坏。 可姜屿心里很矛盾,他宁愿和金肃、李贞锡打上十几场架,正面对决,也不想利用别人的秘密去伤害他人,这种报复人方式让姜屿觉得很难受。 说实在的,金娜娜并没有针对过他,甚至金娜娜还主动来劝和,说让他和金肃他们道个歉,没必要和金肃他们继续较真下去,这对他没好处。 姜屿理解金娜娜的意思,但姜屿却做不出来像施暴者道歉的卑劣行径,金娜娜那时知道了他的想法,也只是冷飕飕的来了一句:“你非要找死我也不拦着。” 之后他与金娜娜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面对金肃和李贞锡的挑事,金娜娜也是视若罔闻,当个旁观者。 姜屿看着宋闵握住他的手,有些力气。 他挣脱开宋闵,迟疑道:“这是人家的秘密,我们来偷听本就不好,要是再给人传出去,这种行为和金肃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们就当不知道吧?说不定李贞锡可能早就知道了这两人的关系,如果我们插一手的话,说不定会和他们爆发更大的冲突。” “李贞锡肯定不知道,”宋闵的表情瞬间狰狞,语气突然急切了起来,“我能看出来,李贞锡不知道金肃和金娜娜鬼混在一起。” “李贞锡很喜欢金娜娜,甚至还想着高中毕业和金娜娜结婚呢,要是李贞锡知道金娜娜和金肃背叛了他,金娜娜的肚子还被金肃搞大,李贞锡一定会很生气,他可是跆拳道黑带,说不定...”宋闵眼中划过一丝恶毒和狠厉,“..说不定李贞锡会杀了金肃呐。” 姜屿不可置信的看着宋闵:“你既然知道会闹出人命,那这件事更不能暴露出来,这太危险了。” “要是金肃他们查到是你暴露的,你就完了。” “宋闵,我们才高二,还有一年才能毕业,我只求往后的日子安安稳稳就行,”姜屿安抚道,“咱们不要参与这件事,让金肃他们自己去处理,不要惹火烧身,好吗?” 宋闵深深地看了眼姜屿,忽地笑了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变回原来温顺的模样,声音轻快了许多:“好,我听你的。” 姜屿见状,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走吧,先去吃饭,一会儿食堂该没饭吃了。” “好。” 他们转身离开,谁都没注意到…… 三楼那扇常年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一只漆黑又妖冶的蝴蝶振翅飞出,它盘旋片刻,悄无声息地落在伸出窗外的那只手上。 《 》 6、变态 因为金肃正忙于处理金娜娜的烂摊子,姜屿短暂的获得了两天安逸的生活。 雨过天晴,春日里的晨光隔着玻璃照在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光影随着公交车的颠簸前行而在姜屿身上一帧帧的闪过。 师父每天都在微信上催着他什么时候来拳馆练习,他已经给姜屿报名了[k-one]赛事,目前还有不到1个月就要比赛了,要是这次比赛姜屿能够打入前三,他的积分累计会成为第一,做师父的要急死了。 而姜屿现在是想着等身上的伤好些再去,就骗师父说最近要期中考试,每天要忙着复习,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拳馆,等考完试再去。 【曾大勇】:就你那学习成绩还用复习? 公交车停在站台,姜屿下车后还要再走一段上坡路才能到校门口。 他按住屏幕上的语音键,说:“师父,你怎么还瞧不起人?就不允许我奋发图强?说不定我这次期中考试能考个很好的分数呢,到时候你得请我吃大餐啊。” 姜屿说谎时心里还是会泛起点儿虚。 “你是要绝食吗?” 身旁突然窜出一道声音,冷不丁地砸进耳膜,吓得姜屿手机都飞了出去。 “啊!” 姜屿惊得手一抖,手机划着弧线飞了出去。 他眼睁睁看着手机在空中翻转,却见一只修长干净的手精准地截住了它。 姜屿因去抓手机的惯性导致整个人往前倒去。 周衡眼睁睁的看着姜屿砸了过去,后背狠狠磕在斑驳的砖墙上,疼的他表情扭曲。 艹! 疼死了! 周衡险些骂出来。 姜屿双手撑在墙上,微微抬起上半身,抬眸看过去。 入眼第一想法就是觉得周衡的皮肤很白,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光泽,下颌线条清晰而利落。 他的鼻梁高挺,眉眼深邃,脸色阴沉的时候带着一种强烈又冷淡的疏离感。 周衡见姜屿直勾勾的看他,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起!来!” 姜屿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慌乱站起来,脸颊的淤青还没消,此刻又添了层窘迫的红。 “要不是你吓我,我手机就不会飞,我手机要是不飞,我就不会撞到你....”他边辩解边偷瞄周衡。 周衡站直身体,将被姜屿撞歪的眼镜复位,把手机扔给他。 姜屿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机,刚要说点什么,就看到周衡突然解开校服外套的纽扣。 姜屿瞪大眼睛:“你,你干嘛?” 周衡没理他,脱掉外套,看着后背上洇开一片狼狈的污渍,眉头紧蹙。 姜屿见状,瞬间明白了此刻周衡脸色难看的缘由。 他有些心虚的嘟囔着:“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 周衡觑他。 姜屿立马闭嘴,大眼睛提溜提溜的转儿,里面是藏不住的尴尬和窘迫,特别像是一只怕主人教训的拉布拉多。 姜屿被周衡盯的理亏,认命地伸出手,“大不了…我给你洗呗,保证跟新的一样。” 周衡没搭话,把衣服扔给他,双手插兜往校门口走去。 姜屿连忙的接住,双手捧着,像是拿着什么精贵易碎的器物。 他跟在周衡后面,距离约莫一米左右。 周衡走在人群里,优越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宽肩窄腰。 白色衬衫隐约透露出周衡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能看出来有些锻炼过的痕迹。 衬衫下摆掖进黑色西装裤里,束出精窄的腰身,长腿在笔挺的裤管下更显修长。 周衡自带一种生人勿进的高冷气场,路过的学生都不敢接近他,只敢远远的偷看他。 姜屿看着手中周衡的校服外套,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件外套就像是一个“优待”,衬得他和周衡的关系很好似的。 姜屿想到这儿,立马打了个冷颤,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出脑袋。 黑蝶落在周衡肩头,默默吐槽:【洁癖是病。】 周衡斜睨它一眼,语气平淡:“这叫注意个人卫生。” 刚下过雨的墙壁,上面满是泥土和爬藤植物留下的污垢。 方才撞墙时,他几乎能感觉到泥渍渗进布料的触感,那瞬间的生理性不适让他差点把外套砸到姜屿头上。 幸好他忍住了。 宋闵站在校门口,一眼便瞧见了走上来的姜屿,他刚要打招呼,不小心和走过来的周衡对上了视线。 周衡叫他惊慌的模样,冷笑一声。 宋闵呼吸一滞,吓得他立刻低下头,直到周衡走过去才敢喘气。 “姜屿?”宋闵走过去,看着他手上的校服外套,“你外套不是在学校放着吗?怎么还拿着一件?” 姜屿顿了顿,含糊道:“学校那个脏了,我拿了一件新的过来换一下。” “哦,”宋闵伸手,“我帮你拿着吧。” “不用。” 姜屿却猛地往后一躲,动作快得让对方的手僵在半空。 宋闵神色悻悻,眨了眨眼:“哦,那..那你把脏的校服我吧,正好我今天回家也要洗,我让家里的保姆好好整理一下咱们的校服。” “不用,”姜屿拒绝,“洗衣服而已,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了。” 宋闵双手垂落,尴尬的摩挲了一下裤边:“那好吧。” “走吧,”姜屿发现周衡的身影已经消失,脚步加快了些,“一会儿该打上课铃了。” “哦,好。” 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姜屿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周衡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衫,在乱糟糟的教室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应该是没在学校准备备用校服,姜屿想。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虽然周衡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姜屿却莫名从那微蹙的眉间读出了一丝不悦。 矫情又洁癖。 果然有钱人都挺麻烦的。 姜屿坐到位置上,从乱糟糟的桌洞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奶茶打包袋,姜屿不怎么喝奶茶,这是宋闵给他买的,袋子质感不错,姜屿想着以后能用,就被他胡乱塞进了桌洞里,现在才能得见天光。 只是... 姜屿的视线在奶茶袋和周衡的校服之间来回游移,这个沾着些许奶茶渍的纸袋,和这件校服实在不太相配。 他抿了抿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边缘。 可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反正都脏了,大不了洗干净了给他熨一下呗。” 姜屿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然后眼疾手快的将衣服塞进奶茶袋里,挂在桌边的勾上,等着放学后带走。 掌心沾染了衣服上的污垢,黑黑绿绿的,看起来有些恶心。 他拿纸擦擦,然后低头闻了闻,生怕有什么恶心的味道,实在不行就去卫生间洗个手。 恶心的味道倒是没闻到,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是那时周衡与他在卫生间门口,擦肩而过时留下的那股清新又温和的香气。 清冽中带着温和,像是一杯热水烫过而泛出来的清茶香。 姜屿又闻了闻手指,好奇的嘀咕:“也是香水吗?味道还挺好闻的。” 比宋闵的好闻多了,而且不会让人觉得刺鼻不适,闻起来有股舒心自然的感觉。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拿书走了进来。 姜屿刚要准备拿书出来,却不经意间对上了周衡投来的视线。 周衡对着他流露出一脸嫌弃又困惑的表情,还夹杂着些许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这让姜屿有些疑惑他的表情为何那样? 下一秒,姜屿脑海中闪过方才自己闻手指的画面,顿时如遭雷击,意识到周衡肯定是多想了。 他急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想要解释,却被老师严厉的目光钉在原地:“上课别说话了,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有些人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特长生就得注重文化课!” 姜屿见周衡扭头回去,不再看他:“....” 不是,他的名声就这么毁了啊! 他好像成变态了! 语文老师很严厉,他这个人非常清高固执,很在意学生的成绩,对成绩好的学生态度会很温柔,对成绩不好的学生就会很严厉鄙夷,而姜屿这种文化课差,想走体育特招生考大学的人来说,在他心里就是个不入流的“野路子”,所以他对姜屿一直都有意见的。 姜屿不好在语文老师眼皮子底下乱来,而且他在这个班级里,只有宋闵的微信。 不过就算别人给他周衡的微信,他也不会去自找麻烦。 但现在周衡误会他的举动,俨然把他当成一个“变态”,这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姜屿看了眼讲台上写板书的老师,又比量了一下他和周衡的距离。 两人之间隔着四名同学,按照他打篮球的技巧和手法,应该可以实现他心中的设想。 说干就干。 姜屿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上:[我刚才拿你校服外套的时候,手上沾了脏东西,我就是闻闻有没有异味,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不是变态,你别给我乱想!] 写完,姜屿捏成一团,见语文老师背过身子,以“投球”的姿势将纸团准确无误的扔在了周衡桌上。 “姜屿!站起来!”语文老师一转身就看到姜屿把纸团扔到了周衡桌上,他拍桌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扰乱课堂,还打扰同学上课,”语文老师快步走向周衡,“你在纸条上写了什么?” 全班同学乐于看热闹,除了宋闵有些紧张和奇怪姜屿的行为,其余人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甚至有人起哄道:“姜屿,你不会在给周少下战书吧?”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一堂。 姜屿站起来,见语文老师要去周衡那里拿纸条。 说实在的,纸条上的内容给老师看到也没什么,只不过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周衡的衣服在他这里,这种感觉羞耻又诡异。 “一会儿你自己把纸条上的内容给我读出来。” 语文老师边走边说,停在周衡面前。 他伸手去拿,却扑了个空。 “周衡,把纸条给老师。”语文老师诧异道。 周衡把纸条塞入裤兜,镜片下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老师,别耽误上课。” 语文老师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讲台上。 “姜屿站着,”他敲了敲黑板,“其他人看黑板。” 姜屿看到周衡的行为,意外又惊诧,他没想到周衡竟然把纸条当着老师的面收了起来。 罚站对于姜屿来说也挺习惯的,甚至他还能站着睡觉。 只是这次他无心睡眠。 下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拿起教案,看向姜屿,“你把今天讲的重点抄十遍,放学之前送到我办公室。” 说完就离开了教室。 姜屿叹了口气,只能应下。 宋闵走过来,“姜屿,我帮你抄。” “咱俩字迹不一样,会被发现的,”姜屿以前也被罚抄写过,“我自己写就行,我以前还被罚过50遍的呐。” 周衡听到这话,呵呵一声:“他是不是还挺自豪的?” 黑蝶:【我能看出来宿主你很无语。】 “你有点人性了。” 黑蝶:【....】 总觉得这是骂人的话。 宋闵见姜屿僵持,也没强求,“那走吧,我请你吃棒冰,今天好热啊。” “好,”姜屿看了眼周衡,见他已经拿出来纸条,放下心来,“走吧。” 课间十分钟,两人买完棒冰回来,刚好卡着上课时间点。 姜屿快步坐回位置上,这节课是英语,他刚要换书,发现语文书上是他刚才扔给周衡的纸条,被对折摆放好,上面压着他的按动笔。 嘴里含着冰块,凉气渗入心底却依然压不住那突然涌出来的紧张。 姜屿小心翼翼的拿起纸条,打开一看。 入眼是他写的字。 但下面又多了一行字,好像是用钢笔写的,线条流畅,笔画潇洒,衬得他的字迹如狗爬一样。 [知道了,上课听讲,不许睡觉。] 姜屿看到这句的时候,嘴里嘀咕着:“管得真宽。” 目光继续往下移。 [敢睡觉,我就把你变态的行为传遍全校。] 姜屿:“.....” 不睡就不睡! 真当老子怕你。  《 》 7、转学生 英语课,因为语言不通的原因,所以很容易催人安眠。 英语老师也习惯了学生在她的课堂上睡觉,甚至有时候45分钟的课程,她会留下10分钟给学生们休息,久而久之,同学们亲切地称她为"教母"。 "觉母"的谐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一般情况,班级后三排的位置都是睡觉重灾区,学生们东倒西歪地趴成一片,唯独周衡不会睡觉,但他也不会听课。 此刻,英语老师正欣慰地发现,除了周衡,向来爱打瞌睡的姜屿居然也坐得笔直。 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非常专注。 英语老师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板书。 “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多长时间不眨眼?”周衡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黑蝶:【经过多种实验检测,正常人通常可坚持10-30秒不眨眼,有的人甚至可达1分钟,如果是训练有素的人可以坚持5分钟不眨眼。】 黑蝶好奇:【宿主,你问这个和任务有关系吗?】 周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起身走向姜屿。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氛骤然紧绷。 宋闵见到周衡走向姜屿,神情焦急又紧张。 周衡停在姜屿身后,微微俯身,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姜屿的瞳孔根本没有聚焦,呼吸均匀得不像话。 周衡眯了眯眼,大手一伸,扣住姜屿的后颈,拇指精准按住某个穴位。 “啊啊啊——” 姜屿表情瞬间狰狞,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双手反抓着掐他之人的手腕,却因为姿势别扭使不上力,“谁啊?放手,放手,疼疼疼...” 周衡顺势压低身体,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朵:“我说过什么?嗯?” 因为后颈被人掐住,姜屿没办法看清站在背后的人,但此刻已经通过这个声音认出来了身后之人是周衡。 这个距离让姜屿闻到了周衡身上那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他明白周衡的话,声音发虚的狡辩:“我,我在听课啊。” “听课?”周衡嗤笑一声,拇指又加重力道,“睁眼睛都能睡着,你还真是个天才。” 姜屿脸色一僵:“....” “你要是还敢再犯,”周衡手指用力,看着姜屿拧巴的表情,头低的更深,“我就告诉全校所有人,你是个变态。” “....” 姜屿喉结一滚,他刚才感觉到一抹异样的触碰,耳廓像是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 周衡语气加重:“听到没?说话!” 姜屿低着头,耳尖泛红,低声道:“知...知道了。” 其他人听不到周衡和姜屿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姜屿被周衡压制,屈服在桌上,表情看起来很是为难和羞恼。 众人心里不禁感叹:周少果然厉害,一招就能将姜屿治的服服帖帖的。 唯独宋闵觉得不对劲儿,他不禁地攥紧裤子,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周衡插着口袋慢悠悠往回走,经过宋闵时,两人视线短暂相接。 宋闵迅速低头,错过了周衡眼中转瞬即逝的玩味。 姜屿瞥到周衡坐了回去,假借挠头的动作蹭了蹭有些发烫的耳朵。 抬头看黑板的时候正好和宋闵对上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姜屿看着宋闵那双漆黑的眼眸,心里莫名发虚。 他冲着宋闵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然后佯装无事看向黑板。 宋闵见状,他偷瞄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周衡,又看了眼认真听讲的姜屿,心中那股诡异感更加强烈。 周衡在做任务的时候难免会有无聊的时刻,毕竟任务也不用每分每秒都需要他推动,所以周衡就会在手机里下载各种各样的游戏,用于打发时间。 但就是怕遇到古代版的任务世界,周衡能用来打发时间的方法就会减少很多。 临近下课前十分钟,英语老师还是照常留出10分钟休息。 班级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趴在桌上。 姜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了自主权,明明老师都发话了,但他莫名的不敢趴下睡觉。 他转头看向窗边,那人明目张胆的玩着手机,丝毫没把课堂和老师当回事。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在周衡看过来的瞬间,姜屿立刻把头转过去,动作之大,之快,脖子都转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在安静的班级里显得有些突兀。 黑蝶:【真厉害。】 周衡:“?” 黑蝶触角微动:【他竟然没把自己转死。】 周衡:“呵呵。” 黑蝶感慨:【不愧是主角。】 周衡白眼一翻,继续玩开心消消乐。 英语课结束就是午间吃饭的时候,宋闵和姜屿结伴离开班级去食堂。 黑蝶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问了之前的疑问:【宿主,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开始做任务?】 周衡滑动一个青蛙,屏幕里亮起五彩斑斓的特效提示:“快了。” 外面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黑蝶不动如钟的落在窗边:【宿主,你是在等那个剧情点吗?】 周衡抬眸,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没有否认。 黑蝶晃动翅膀,看向在林荫道并肩行走的两人:【那确实是快了。】 大雨之后,天气渐渐暖了起来,阳光穿透树叶的罅隙坠在林荫路上,印下形状各异的光斑。 “姜屿?”宋闵走着走着,看了眼姜屿的侧脸,迟疑开口,“今天英语课上,周衡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姜屿的回答带着明显的回避:“没什么。” 宋闵能看出来姜屿有所隐瞒:“周衡跟金肃、李贞锡他们是一类人,甚至他比这两个人还要恶劣,当初金肃找来的那几个高三生估计就是周衡喊来的。” 姜屿其实猜到了,以金肃和李贞锡的能力,根本请不动比他们大一级的高三生,那几个高三生里可有几个人身法不错的。 “英语课上他是不是在故意找你麻烦?欺负你?”宋闵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不安的颤抖。 “没有,”姜屿抽出手,插着兜,“他就是让我安分点。” 这不算说谎。姜屿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周衡那带着冷意的警告言犹在耳,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表达方式。 宋闵疑惑:“他为什么让你安分点?你是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了吗?” 把他撞到墙上,把他衣服弄脏,算惹到了吧? 姜屿含糊道:“估计是他发现金肃最近没来找我麻烦,以为是我耍的手段,所以警告我一声。” “果然,”宋闵恨恨道,“金肃忙着处理金娜娜的事情,这两天我都没怎么在学校里看见他,周衡肯定发现不对劲儿了。” “他这种仗势欺人的富家少爷,最喜欢欺负人了,他入学汉尚高中之后,有好几个学生都被周衡欺负到转学离开,他虽然没有主动动手,但那些施暴者都是被周衡当枪使的,就像金肃和李贞锡,都是他的打手,而他高高在上,看我们被欺负的惨状。” 宋闵满眼厌恶和抵触,咬牙切齿道:“我们之所以被金肃他们针对,肯定是有周衡的手笔。” 姜屿眸色一沉,就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周衡很奇怪,但宋闵说的对,金肃和李贞锡总是针对他,肯定有周衡的指使和撺掇。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周衡? 吃完午饭,姜屿和宋闵就回了班级,窗边的位置没了人影。 “你在看什么呢?”宋闵问。 “没看什么,”姜屿揉了揉眼睛,“有点困了,我先睡会。” 英语课上他都没睡好。 “好。” 宋闵回到座位上。 姜屿趴在桌上,余光瞥到桌边挂着的奶茶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脑袋埋进双臂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周衡站在后门,双臂环胸,看着姜屿的睡颜,他的脸有些幼态,往这儿一趴,脸颊的肉都被挤出来的。 “他睡眠质量可真好。” 黑蝶:【宿主,你羡慕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羡慕,”周衡语气谈成,看着姜屿睡得异常安详,他的手莫名有些痒,“以前工作忙,压力大,很难能睡个安稳的好觉。” “就算睡着了也是接连不断的做梦,醒来之后脑袋都疼。” 想起这个,周衡眉头蹙了蹙。 黑蝶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宿主,你在初始世界的死亡原因是:猝死。】 周衡抬脚进班级,语气淡漠的应了一声:“嗯。” 姜屿睡得正香,忽然觉得自己被踹了一脚。 他抬起头,神色还是一副半梦半醒的状态,迷离的眼睛环顾一圈,低头看向自己的凳子竟然歪了出去,连带着他整个腰身都扭了起来。 姜屿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摆正凳子,趴回桌子上继续睡觉。 黑蝶:【宿主,我看到你踢了主角的凳子腿。】 “不小心的,”周衡面不改色,翘起二郎腿,看着姜屿又睡着了,语气有些不爽,“腿太长,没办法。” 黑蝶:【...】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马畅的数学课。 马畅带来了一位转学生,光看马畅对待这位转学生的态度就能知道这位转学生来头不小。 听说是位美籍华人,来汉尚高中借读一年,听说是高三又要转走。 周衡看着姜屿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又看向这位转学生直勾勾的盯着姜屿,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马畅扫视一圈,说:“林溪,要不你和班长坐同桌吧。” 周衡旁边的位置不能坐,姜屿旁边的位置坐不了。 林溪摇了摇头,指着姜屿旁边的位置,说:“老师,我就坐那里吧。” 马畅还要说些什么,林溪已经大步走向姜屿旁边的空位。 宋闵看到林溪坐在了姜屿旁边,脸色顿时难看了很多。 姜屿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将桌上的书本往自己这里挪了一下。 林溪伸出手,笑得灿烂:“你好呀,我叫林溪。” 姜屿没有回握,微微点头:“你好,我叫姜屿。” 林溪笑意更深,“嗯,以后多多关照。” “哦。” 姜屿被他笑得一脸懵逼,心里觉得这人真是自来熟。 而且笑起来的样子总是让他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意图似的。 姜屿转过头,余光瞧见周衡正瞧着他们这里。 他还是穿着白色的衬衫,单手撑着下巴,与他对视的瞬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姜屿上一秒还在疑惑林溪老冲他笑什么,下一秒却明了此刻周衡的情绪是什么。 他好像...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 姜屿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心里嘀咕着:因为转学生? 《 》 8、拒绝 林溪一上线,周衡苦苦等待的剧情点也要快来了。 林溪是姜屿在童年时期是邻居,因为长相清秀,身材瘦小,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小姑娘,老是被人欺负。 姜屿是个热心肠的,帮了林溪好几回,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为了好朋友,形影不离。 后来林溪他爸做生意成功了,举家移民到了美国,两人就此分离,但林溪却对姜屿念念不忘,正巧他爸要回国投资,林溪就说服他爸要回国念高中,于是他有意图的转到了姜屿所在的汉尚高中。 林溪好不容易和姜屿相遇,自然是忍不住与姜屿重逢,互诉旧情。 姜屿对林溪回国很惊喜,于是从以前的“两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 虽说三角形是最稳固,但三个人的“友情”却最容易冷落其中一方。 周衡趴在窗口,阳光洒在头顶,照的暖洋洋的。 他看着在林荫路上结伴而来的“三人”,姜屿被宋闵和林溪夹在中间,倒也是没冷落任何人,头转的比风车都勤。 黑蝶落在周衡晃动的指尖:【15下,10下。】 周衡垂目,疑惑问:“什么意思?” 黑蝶:【主角看向林溪的次数是15下,看向宋闵的次数是10下。】 “....”周衡无语,“你数这个干什么?” 黑蝶:【你看的认真,我以为你想知道。】 “所以你希望我可以谢谢你?” 黑蝶:【那我会对你说不客气的。】 “切。” 周衡抖开它,抬手接住空中飞来的另一只蝴蝶。 “这是柑橘凤蝶,”周衡手指凑近,眸光明亮,“是一种色彩艳丽的大型蝴蝶,它的前翅外缘有一排新月形状的黄色斑点,后翅尾突的地方很像燕尾。” 黑蝶见状:【怪不得你将我的任务形态改为了蝴蝶。】 “做任务已经很困难了,我不得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来陪着我?” 黑蝶:【我不是东西。】 周衡眼尾一弯:“好,你不是个东西。” 黑蝶:【....】 姜屿刚走进教室,一眼便瞧见了在窗边和蝴蝶玩的周衡。 此刻的他没有之前的冷漠和疏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整个人笼罩在阳光里,看起来非常柔软。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落在周衡的手指上,不论周衡怎么动手指,蝴蝶依旧稳稳的停住,没有受到丝毫惊吓,看起来神奇又温馨。 上课铃声猝然响起,蝴蝶听到了刺耳的铃声,立马煽动翅膀飞远了。 姜屿看见周衡眉头微微一蹙。 “姜屿?”林溪喊道,“快回来,要上课了。” “哦,好。”姜屿收回目光,走向后排。 宋闵回头看了眼姜屿和林溪,眼底闪过一抹怨怼。 请假三天的金娜娜回来了,虽然化了妆,但也能看出来脸色很差。 林溪没见过金娜娜,好奇道:“姜屿,她是转学生吗?” “不是,”姜屿解释,“你之前来的时候她请假了。” “哦,请假了?怪不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林溪疑惑道,“是生病了吧?” 姜屿看了眼金娜娜,想到那天在仓库里看到的场面,心里猜测到金娜娜请假的原因。 “应该是生病了,我跟她不熟,了解的不多。” “好叭,”林溪拿出数学书,露出为难的神情,“下周期中考试,我刚转来,真怕我会考得不好。” “别怕,你就算考的再不好,还能有我不好?”姜屿拿出上次月考的成绩排名表,“有我给你垫底呐,你怕什么?” 林溪看着姜屿的成绩排到倒数第三,无奈一笑:“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就语文好,其他的科目每次考试分数都很低,偏科这么严重啊?” 姜屿挠挠头:“学不明白,不然我也不会走体育生的道路。”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训练啊?”林溪问。 “是。” “那我能去看看你的训练吗?”林溪期待的询问。 宋闵时刻关注着姜屿和林溪的一举一动,听到林溪要去看姜屿训练,双手猝然攥紧。 他心里清楚,林溪说的“看”,其实是想“陪”。 姜屿无所谓:“想看就看呗。” 林溪笑笑:“好。” 宋闵咬紧下唇,眼中的光暗了下来。 金娜娜回学校就代表着金肃和李贞锡也回来了,下课铃声一响起,这两人同时出现在班级里。 李贞锡凑到金娜娜身边,一脸的关心和担忧。 金肃和金娜娜隐晦的对视了一眼便错开。 金肃朝周衡点了点头,周衡神色平静。 姜屿瞥见金肃和周衡的动作,见金肃像是得到了某人的肯定,然后一脸不怀好意朝自己走来。 “几天没见?”金肃坐在姜屿旁边的位置上,抬手搭在姜屿的肩上,看着姜屿旁边桌上的书本,惊讶道,“姜同学还有同桌了?谁这么不长眼和姜同学当同桌啊?” 他眼神犀利,“这不是故意找死吗?” 班级里的学生立马看过来,一个个的神情都有些激动,像是在期待这什么。 姜屿甩开他的手,“关你屁事。” 金肃上下打量着他,眯了眯眼,语气危险:“是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用不用老子再给你添点啊?” 姜屿丝毫不怕事,“想打架?” 他站起来,“出去打。” 李贞锡看过来,嗤笑道:“几天不见,给你狂成这样?” “上次要不是校长出现,你特么早被打废了。” 姜屿凝视他们:“以你们的水平,也就只能去求高年级的人来帮忙。” “单打独斗,”他瞥了一眼窗边看热闹的人,讥讽一笑,“你们俩就是个废物。” 要不是周衡帮他们喊人,单凭金肃和李贞锡,根本不够姜屿打的。 “你特么再说一遍?”李贞锡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姜屿的领子,气得眉毛倒竖。 姜屿眉头一挑,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们就是个废!物!” 金肃拧眉:“妈的!干他!” 李贞锡直接抡起拳头打过去,姜屿头一歪躲开,一手打掉李贞锡抓他衣领的手。 李贞锡一记扫腿狠踢过去,姜屿双手一挡,重心微晃,却顺势抓住李贞锡的腿,右拳裹着风声砸向他腹部。 金肃刚要动手,就看见有人突然挡在了姜屿面前。 “你们在干什么?”林溪一下课就去厕所了,等他回来,就看到两个男生打姜屿。 他想起姜屿身上的伤,就猜到姜屿所说的“意外”根本不是真话,学校里果然有人在欺负姜屿。 林溪立马冲上去,挡在姜屿面前,怒气冲冲,“欺负人是吧?” 姜屿将林溪扯开,“别误伤你。” “再逼逼连你都打。”李贞锡骂了一句,刚要冲上去继续打,却被金肃拉住。 他回头不解,“干什么?” 金肃在盐亭医院见到过林溪,他爸作为副院长,和院长一起接待林溪的父亲,说是好不容易拉来的国外投资,不然盐亭医院很可能就要倒闭,所以院长和他爸对林溪父亲的态度可谓是毕恭毕敬。 金肃不知道林溪是否记得自己,但要是因为今天这件事影响了林溪父亲对盐亭医院的投资,他爸不会放过他的,所以金肃一把拉住了李贞锡。 金肃对李贞锡耳语了几句,李贞锡脸色微变,语气不太确定:“真的?” “废话,”金肃蹙眉,“我亲眼看见的还能作假。” 李贞锡听着铃声响起,扭了扭脖子,指着姜屿,放下狠话:“今天暂时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林溪大声反驳,语气中还夹杂着几分慌张:“等着就等着,真以为老..老子怕你!” 金肃看了眼林溪护着姜屿的行为,眼里闪过一丝不满,转身拉着李贞锡离开了。 林溪见他们离开,转身看向姜屿,担心道:“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到你?你身上的伤是不是他们搞得?” “我没事,”姜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上课了,先回座位。” 林溪拉着他坐回位置上,“好。” 宋闵看着他们,眸色幽深。 课上,林溪问个不停,姜屿只能实话实说。 林溪红了眼,咬牙切齿道:“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你好心救下宋闵,他们却把矛头对准你。” “我要告诉校长!这种垃圾就该开除学籍。” “算了,”姜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们也打不过我,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没敢告诉林溪,金肃和李贞锡对他的霸凌校长是知情,只不过他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而且姜屿心里也清楚,校长之所以漠视,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金肃和李贞锡的背后是周衡。 姜屿看向窗边,周衡低头玩着手机,看到他身上的校服外套,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放学铃声一打,学生们拿起书包往外奔。 姜屿要先去换训练服和跑鞋,所以他让林溪先去操场等他,宋闵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给他发消息也没回复。 换完衣服他才想起来发带被他放在了班级里,没一起拿过来。 当他匆匆赶回教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 推开门的一瞬间,穿堂风呼啸而过,身后的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姜屿这才发现,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周衡一个人,正低头专注地玩着手机。 周衡被吓得手一抖,不悦的皱起眉,消消乐的最后一步就这么浪费了,还得重新再来一遍。 安静的班级里传来一声不爽的“啧”。 姜屿攥紧发带,他心里泛起一股无名火,很想和周衡现在打一架。 他看着周衡站起来,声音低沉:“周衡,我们打一架吧。” 把所有恩怨清算一下。 周衡走过去,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着姜屿。 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是要干什么? 他招他惹他了? 姜屿伸手挡在周衡胸前,又说了一遍:“打一架。” 周衡似是思考了一下,问:“我记得上次金肃没打你脑袋吧?” 在这儿抽什么风呢? 姜屿逼近一步,眼神凌厉:“你装什么无辜?” 金肃和李贞锡能这么欺负他不就是你撺掇的嘛? 周衡明白他的意思,冷笑一声:“你只会用拳头解决事情吗?” “因为我不喜欢耍阴招。” 这话很明显是在损周衡。 “让开。” 周衡懒得和姜屿讲道理。 “打一架,”姜屿一个箭步挡在门前,挑衅地扬起下巴,“是男人就打一架。” 周衡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姜屿,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不跟变态打。” 姜屿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不是!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 “我干嘛要听你的解释,”周衡嗤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戏谑,“我明明都看到了。” 姜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那个时候就是检查一下你衣服上的污迹是什么,没干什么猥琐的事情。” 他把周衡的衣服带回家洗了,发现背后那块污渍洗不掉,最后他送去了干洗店,老板看了一下污渍,说需要两—三天,到时候电话通知他去取。 “衣服我送去了干洗店,到时候洗干净我就拿回来还你。” “我不要了。” 周衡想到那衣服上的污渍,手洗是洗不干净的,就算洗干净了他也不想要了。 “让开。” “干嘛不要?我都给你洗干净了,”姜屿不理解他这种浪费的行为。 汉尚高中的校服挺贵的呢。 “拿来我也不要,你喜欢你自己留着吧。”周衡指着他,“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让开。” “我不要你东西,”姜屿用身体压住门,态度非常顽固,“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要求?” “我说了,我不跟变态打。” “我不是...”姜屿刚要解释,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刚要伸手去拿,周衡却快他一步,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探入他的短裤口袋,轻松将手机掏了出来。 姜屿整个人僵在原地,周衡指尖的温度和动作透过薄薄的布料蹭到他的大腿,心脏忽地一颤。 屏幕上显示着"奶奶"的来电。 “你说我要是告诉你奶奶你在学校要跟人打架,你奶奶会怎么想呢?”周衡看着姜屿慌乱的神色,作势要接通电话。 “不行,还给我。” 姜屿上前去抢。 周衡却灵活地一矮身,从姜屿手臂下方钻过,同时将手机塞回他口袋里。 等姜屿反应过来时,周衡已经拉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姜屿意识到自己被周衡耍了,脸颊泛起的红晕不知是气愤还是因为刚才周衡的触碰而... 他走出班级,气急败坏,故意挑衅:“周衡,你是不是怕了?” 走廊上的周衡回过头,嘴唇无声地开合,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即使没有声音,姜屿也能清晰地辨认出他说的话和嘴角挑起的弧度: ——我不跟变态打。《 》 9、全新出售 翌日。 一则视频瞬间传遍汉尚高中的所有信息群和论坛。 全校三分之二的人都知道了金娜娜背着李贞锡出轨了金肃,两人在学校后面的废弃仓库热吻做/爱的视频被传的沸沸扬扬。 金娜娜在班级里看到这个视频之后,吓得脸色惨白,她顾不上别人的冷嘲热讽和恶意打量,立马跑出班级,没有再回来。 姜屿看着录像,眉头紧蹙,视频不长,也就两分多钟,视频内容很刺激,最后卡在了金肃将金娜娜衣服脱掉的画面。 他一开始听到金娜娜和金肃的奸情被发现,甚至还有视频传出的时候,第一反应姜屿以为是宋闵干的,可现在看到视频里面的景象,金肃和金娜娜的穿着明显不是他和宋闵那天发现他俩私会的穿着。 虽然汉尚高中要求学生在上学期间必须穿着校服,但也有学生不服从管教,不穿或者擅自修改校服。 而金肃他们就是典型不服从校规校纪的人,就算他们穿校服也会穿的吊儿郎当,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变化,尤其是金娜娜,校服都被她改的像是“打歌服”了,而且她在学校里也会放很多衣服,偶尔会换来换去拍一些“颜值”“舞蹈”的小视频发到网上来积攒流量和粉丝。 其实以这段视频来看,姜屿应该认为此事和宋闵无关,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林溪见姜屿脸色不太好,疑惑道:“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姜屿看向正在看书的宋闵,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 “那就行,”林溪凑近姜屿,小声说道,“姜屿,你知道吗?金肃这个人我见过。” 姜屿惊讶道:“什么意思?”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爸回国搞投资,他看中了一家私立医院,叫盐亭,而金肃好像是那家医院副院长的儿子,当时盐亭医院的院长和副院长接待我爸,我陪我爸一起去的,正好看见了在副院长身边跟着的金肃。” 林溪看着姜屿意外的表情,“我昨天担心你,一时没认出来金肃是谁,昨晚回家才想起来。” “所以我猜测昨天金肃突然拉住李贞锡就是怕我回去告状,不让我爸投资盐亭,到时候金肃他爸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而对金肃生气的。” “哦,”姜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要是金肃因为在学校的纷争导致盐亭医院的投资没了,金肃他爸肯定会打死金肃的。 而李贞锡向来都是以金肃马首之瞻,两人相处的时候,很多花钱的地方都是金肃在出。 但现在—— 李贞锡怕是想宰了金肃的心都有了。 午休前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让体委带着学生在操场上跑了两圈,便让自由活动了。 姜屿走向宋闵,低声道:“你跟我来一下。” 宋闵没问什么就跟着姜屿走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姜屿先搜查了一下卫生间的隔间里有没有人,然后把大门关紧。 他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今天金娜娜和金肃的视频你看到了吗?” 宋闵抿唇:“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法?”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传出去的?”宋闵不答反问。 姜屿心中却是有这种猜测,但却还是愿意相信宋闵。 “只要你跟我说不是你,我就相信你。” 宋闵冷嗤一声:“你要是相信,就不会单独和我聊。” “你和林溪在班级里都能毫无芥蒂的聊金肃和金娜娜那档子破事,怎么跟我聊却要来卫生间,跟见不得人似得?” 姜屿眉心微蹙,压低声音道:“这不是跟谁聊的问题,毕竟咱俩是知情者啊。” “那又如何?”宋闵慢慢靠近姜屿,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烧,“咱俩谁也不说,谁又知道那天我们看到了金娜娜和金肃私会?” “谁又能怀疑到视频的泄露跟我们有关?” “你把我单独叫出来,”宋闵看着姜屿被他逼到墙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伤心,“不就是在怀疑我吗?” 姜屿否认:“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想和你证实一些事情。” “我刚才说了,只要你说不是你做的,我就相信你。” 宋闵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别的:“姜屿,你当初为什么救我?” 姜屿一愣,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宋闵看着他,步步紧逼:“很多人看到金肃和李贞锡欺负我都选择了漠视,而你,一个刚转来的学生,怎么敢和他们对着干?” 姜屿不明白为什么宋闵会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如实说道:“霸凌是不该发生的,别人漠视是他们的问题,但我看见了我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们欺负。” 一开始姜屿以为宋闵和金肃他们只是口角纷争,总爱指使宋闵做这儿做那儿,把他当个仆人耍弄,可后来姜屿看见金肃和李贞锡带人殴打宋闵,好几次都把宋闵打的鼻青脸肿,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甚至下手不知轻重,哪怕宋闵都快昏厥过去,他们还不停手,姜屿于心不忍便出手救下宋闵,也因此被金肃他们记恨上了。 宋闵不死心的继续问道:“还有呢?” 姜屿顿了顿,疑惑道:“还有什么?” 他感觉宋闵好像对自己刚才的那个理由并不满意,“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不觉得我和林溪长得挺像的吗?”宋闵突然摸着自己的脸。 “啊?”姜屿愣了一下,否认道,“没,没觉得啊。” 宋闵转头看向镜子,漆黑的瞳仁里闪着微妙的冷意,“我倒觉得挺像的。” 姜屿看向镜子,细细打量了一下宋闵的长相和身材,冷不丁地是觉得这两人有一点相似之处。 长相都很清秀,身型都很瘦弱,但认真对比之后,两人长得天差地别。 若要姜屿说出最明显的不同之处,那就是林溪要比宋闵看起来开朗很多,宋闵浑身上下都围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阴郁感,像是雨季永远晒不干的被子,棉花被水打湿,堆成一团团,又黏又湿,压得人喘不上气。 “你为什么要和林溪比较?”姜屿不明白宋闵说这话的用意,“你和他完全不是一类人啊。” 宋闵腮帮一紧,语气带着几分可笑和讥讽:“你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和林溪相比?” “啊?”姜屿立马摇头,“我没这么想你。” “我只是觉得你们都有各自的特点,这根本无法比较的。” “是嘛?”宋闵掀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他忽地抬手去摸姜屿的脸颊。 姜屿感受到宋闵的触摸,有一种被毒蛇滑过脸颊的既视感,冰冷又不适。 他猛地偏头躲开,惊道:“你干什么?” 突然摸他,好奇怪。 宋闵手一落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和不甘:“怎么?林溪能碰我就不能?” “什么玩意?”姜屿觉得今天的宋闵很诡异,他一头雾水,“林溪碰什么了?” “昨天你训练的时候,林溪不是帮你擦汗了吗?” 他亲眼看见林溪给姜屿擦汗,姜屿都没有躲开。 “啊?”姜屿想了起来,“哦,他也是突然给我擦汗的,之后我就没让他擦了,我自己拿手巾擦了。” 昨天林溪突然给他擦汗的举动也给姜屿吓了一跳,然后他就躲开了林溪的手,没想到这个行为却被宋闵看到了。 “就这点小事有什么的?”姜屿不明白宋闵在计较什么。 宋闵讥讽一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至于金娜娜和金肃那段视频,就算我跟你说不是我做的,你心里也会怀疑我,”他脸上难掩失落,“姜屿,还是那句话,你若真的信任我,就不会单独把我叫出来。” 说完,宋闵转身走出卫生间。 姜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几分懊恼的神色。 宋闵这话说中了他的心理活动。 他是怀疑了宋闵,可现在宋闵的表现和回答让姜屿觉得自己应该是错怪了他。 姜屿越来越烦躁,心里那股火时而猛烈时而平缓,但始终在他心里燃烧,炙烤着他的神经。 他气得踹了一下墙,怒骂道:“艹!” 姜屿抓了抓头发,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却在转身的瞬间猛地僵住了身体。 不知何时,周衡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修长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阴影。 “....”姜屿惊慌失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听到他和宋闵的谈话? 听到了多少? 一连串问题在姜屿脑海中炸开,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衡眉头一挑,语气平静:“我来吃饭。” 姜屿:“....” 姜屿一脸无语:“这里是卫生间。” 周衡不紧不慢地用指节顶了一下半框眼镜的镜框:“那你还问我什么在这里?” 姜屿:“....” 周衡看他吃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抬脚走了进来。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姜屿突然一把抓住周衡的手臂,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你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什么?” “放手!”周衡看着他的手,眉头蹙起,“洗手了吗?” 姜屿下意识辩解:“我又没上厕所。” “那也给我放手。” “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姜屿反而抓得更紧了,他不能重蹈昨天的覆辙,绝不能让周衡再次从他眼前溜走。 “你确定不放?”镜片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姜屿固执地坚持:“你先回答我。” 下一秒,天旋地转。 周衡的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姜屿的手腕,一个巧劲扭转。 姜屿痛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却不想周衡趁机钳制住他的另一只手腕。 “周衡,你——” 他的双手被周衡单手反扣在背后,整个人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周衡的膝盖顶在他的腿窝处,另一只大手掐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这里是卫生间,你想我听到什么?”他捏紧姜屿后脖颈的手突然加重力道,“听你尿/尿的声音吗?” “说你变态,你还真是不负盛名啊?” “周衡,有本事咱俩打一架!”姜屿挣扎着,脸颊因为羞恼涨得通红,后腰却因为对方的压制而动弹不得。 “打打打,就知道打,”周衡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屁股,语气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意味,“脑子要是没用就卖了吧。” “全新未使用,一定能卖上好价钱。” 这股子积极劲儿要是能用在学习上该多好? 姜屿感觉到周衡的动作,喉结一滚:“周衡,你——” “卧槽!” 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惊叫。 周衡和姜屿看过去,看见几个男同学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空气凝固了一秒。 几个男生如梦初醒,立刻默契地转身。 周衡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回来。” 男生听见周衡叫住他们,脚步一滞。 “该上上你们的。” 周衡松开对姜屿的钳制,,抬脚走出卫生间。 正好让他们拦一下姜屿这头倔驴。 姜屿看着周衡离开的背影,手臂被扭的有些酸痛。 他转头对上几个男生探究的目光,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们上吧。” 说完便快步逃离了这个令他窘迫的现场。 男同学们面面相觑:“....” 上,上什么? 《 》 10、过敏 “不是,原剧情里原主和姜屿的戏份有这么多吗?” 周衡是真的想要来上厕所,结果被姜屿烦的只能来二楼的卫生间解决。 他洗着手,语气费解:“姜屿在原剧情里也没一次次的找原主打架啊?” 黑蝶落在水龙头上,乱飞的水滴穿过它的身体落到洗手台上:【可能主角看宿主不爽吧?】 周衡:“....” 黑蝶:【毕竟宿主是反派。】 “不一样。” 黑蝶发出一声带有疑惑的气音:【嗯?】 周衡抽出几张纸擦干手,将纸团扔进垃圾桶里,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坚定:“我不是原主。” 原主是反派,但他不是。 周衡做任务的时候,从不会把自己和原主混淆。 原主所做过的恶事也不能因为他代替了“原主”就要赖到他头上。 周衡可以承受原主在原剧情里所面临的境况,但多余的他是一点都不会受着的。 黑蝶明白了周衡的意思,它飞落在他的肩头,看着周衡趴在二楼窗边。 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周衡拿出看着来电显示,点击接通。 “周少,你能再帮帮我吗?”金肃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光听声音,可以看得出来金肃现在情况很不好。 周衡听完他的请求,嘴角微勾,特别好说话的回复道:“好啊。” 没聊几句,电话就挂断。 黑蝶的目光落在姜屿和林溪两人身上:【宿主,你等待的剧情快来了,你想怎么做?】 周衡看着给姜屿打开水瓶的林溪,琥珀色的瞳仁闪过一丝精光:“就让它发生好了。” —— 金娜娜和金肃的视频没传播多久就被人黑掉了,所有关于这段视频的传播途径都被封了,除了那种私藏下载到自己手机里的,但只要视频再被上传到网络上,就会立马被秒。 有人怀疑是金肃干的,毕竟金肃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花点钱找人把视频封了也很正常。 但金肃睡了李贞锡女朋友这件事却不会因为这个视频消失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尤其金肃和李贞锡还是同班同学。 而且有人在论坛爆料,说那段视频两人都看到了,并且有人看到李贞锡对金肃动手了,金肃那一脸的伤就是李贞锡打的,之后的两天里,金肃他们三人都没有出现过学校里。 班任马畅坐在讲台上写教案,看着班级自习课,氛围很安静,学习的学习,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把头埋在桌堂里玩,唯独周衡是个特例。 “unbelievable!——” 一道高亢又夸张的提示音在班级里响起。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周衡,一个个脸上都显露出同样的疑问。 ——周少这样的人物竟然在玩消消乐? 周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这才想起中午刷短视频时把音量调到了最大,而游戏开局的音效远没有这个"unbelievable"来得震撼。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上看不出一丝尴尬,修长的手指却在桌下疯狂按压音量键,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咳咳..”班主任马畅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敲讲桌,“都好好自习。” 他刻意避开周衡的方向,目光在其他学生身上扫视。 同学们明白班任的意思,没有继续盯着周衡,只是多了一些窃窃私语。 马畅眉头拧紧,大声呵斥道:“都在底下嘟嘟囔囔什么呢?下周一就是期中考试,不复习等着考0分吗?” “谁要是让我看到讲小话,就给我滚出去,走廊罚站。” 姜屿虽然和周衡隔着挺远的,但他视力好,看到了周衡虽然表现的镇定坦然,但放在桌下的手机的音量键都快被他按进去了。 没想到周衡还有会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姜屿心里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呢?” 姜屿回过神,听到林溪的问话,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林溪扭头看了看窗户,又转过来问道:“窗户外面有什么嘛?我看你突然笑起来了。” “...”姜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是挺好的,”林溪打开手机,调出天气预报,“最近都是大晴天,温度也越来越高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到时候你的训练是不是可以去“文艺楼”上了?” 文艺楼的一楼是室内体育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方便进行体育训练和文娱活动。 “是的,”姜屿点了点头,“教练说之后越来越热的话,以防中暑,后期去室内体育场训练。” “姜屿!”马畅斥责的声音从讲台传来,“谁让你说话的?给我出去站着!” 姜屿:“....” 他无奈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正要往外走,林溪也跟着站了起来。 “老师,是我和姜屿说话了,”林溪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跟他一起出去罚站。” 姜屿不解:“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罚站又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还上赶着呢? “本来你就是因为和我说话才被罚的,”林溪认真道,“我就应该陪着你。” 姜屿听得一愣,随即笑了下:“你还挺有义气的。” 马畅欲言又止,却也没说什么。 宋闵死死攥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指节发白,眼中的妒火几乎要烧穿姜屿和林溪的背影。 周衡看了眼宋闵,手机传来震动,来电显示[金肃]。 他起身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动,慢慢走出班级,马畅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走廊上,姜屿正靠在窗边发呆,突然看见周衡推门而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马畅居然敢让周衡罚站?! 周衡接起电话,经过姜屿身边时突然抬手,食指轻轻一挑,帮他把张大的嘴巴合上。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 镜片后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瞥了姜屿一眼,仿佛在说"老子又不是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背影挺拔又坚毅的像一株翠竹。 林溪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姜,姜屿,你和周衡关系很好嘛?” 周衡他是认识的,毕竟周家在溧阳商界很有名,甚至也和政界也关联,在海外的生意也很强大。 林溪的爸爸爸这次回国也想着能和周家合作一次,但还没找到机会。 而他爸知道自己和周衡是同班同学,也希望他有机会和周衡交流上的,但周衡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看起来冷冰冰的,不易近人,林溪面对周衡的时候还是有些怵的。 但现在看到周衡对姜屿的行为,让林溪大吃一惊,毕竟从他转来汉尚高中就没见过姜屿与周衡接触过。 姜屿也很懵圈,他回过神地捂住下巴,心里压根没想到周衡会挑他下巴? 难不成是挑衅? 亦或是什么羞辱他的动作? 不行,他得百度一下。 林溪见姜屿僵住,戳了戳他的手臂:“姜屿?姜屿?” 姜屿回过神,“什么?” “我想问你,你和周衡的关系是很好嘛?” 好个屁? 谁家关系好到针锋相对? 可刚才周衡的举动让林溪看到了,而且姜屿也并未和林溪说金肃和李贞锡针对他背后是有周衡的授意。 金肃也许可以因为林溪他爸而收敛,但周衡可不一定。 姜屿实在是不想麻烦林溪,昨天对林溪的出手相助他已经很感激了。 “关系..”姜屿指尖攥紧,干巴巴地回答,“就,就还行吧。” 林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纳闷道:“那他刚才摸你下巴干什么?” 他怎么知道周衡忽然抽什么风? 姜屿姜屿绞尽脑汁编着理由:“可,可能他看到我下巴沾了什么脏东西吧,替我擦一下。” “他这人有时候挺..挺贴心的。” 忽感良心传来阵痛。 “...是嘛?”林溪干巴巴笑了笑,偏头看了一下姜屿的下巴,“我觉得你下巴挺干净的。” “因为脏东西被周衡擦走了嘛。” 林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好叭。” —— 周衡答应了金肃的所有请求,给他介绍黑客来封掉所有的视频以及查询视频的来源,给他安排人手进行打击报复。 如今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衡看着黑蝶在他眼前飞来飞去,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似得,“你干什么?” 黑蝶停在半空:【宿主,你刚才在调戏主角嘛?】 周衡推了一下眼镜框,认真道:“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那是帮助主角合上他吃惊的嘴巴,以免路过的苍蝇飞进去。 黑蝶:【....】 “哦,”周衡恍然大悟,“忘了,你不是个人。” 黑蝶:【....】 自习课结束,姜屿和林溪回到班级里。 他趁着林溪去上卫生间的功夫,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 #男人挑男人下巴是什么意思?# 姜屿看着百度出来的内容,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友好的互动? —好戏的探索? —戏谑的挑逗? —暧昧的色彩? —好感的抒发? ..... 姜屿猛地锁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用力搓着下巴,仿佛要把周衡留下的触感连同这个荒谬的联想一起搓掉。 林溪从厕所回来,坐下看到姜屿下巴红了一片,纳闷道:“你下巴怎么那么红啊?是过敏了吗?” 姜屿咬牙切齿,强忍怒意:“是。” 他对周衡过敏! 《 》 11、犯错 因为“挑下巴”这件屈辱的事情,姜屿本想和周衡正面刚,结果一下午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姜屿寻找无果,只能去文艺楼进行体育训练。 他看向宋闵的空位,这几天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姜屿喊他一起玩,宋闵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来拒绝他。 难不成是上次在卫生间聊天那件事让宋闵生气了?姜屿心想。 还是等训练完了找宋闵聊聊,把误会说开。 “姜屿,走呀,”林溪见姜屿站在原地发呆,提醒道,“老师不是说让你们快速集合嘛,别迟到了。” “哦,”姜屿拿起书包,快步走过去,“走吧。” “衣服你要去文艺楼换吗?”林溪看着姜屿身上的校服。 “嗯,那里有更衣室,我就不去卫生间换了。” “好,”林溪边走边向外看去,声音突然惊喜道,“姜屿,你快看,成片的火烧云,好漂亮呀。” 天边一抹淡淡的橘红,像是云层被点燃了。 操场边的梧桐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刷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一阵晚风忽然掠过,树叶在风中沙沙摇动着,美的恍如梦境。 “是挺好看的。”姜屿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林溪偏头看着姜屿的侧脸,眼中满是希冀和羞涩。 姜屿转过头来,却见到林溪慌乱的扭头,纳闷道:“怎么了?” “没,没事,”林溪心潮翻涌,“咱们快去文艺楼训练吧。” “嗯,好。” —— 因为稻花小区是淮民地产最先确定下来的,所以这个小区拆的很快,整个小区已经拆了三分之二,还剩下十几栋楼就快要全部拆完了。 天一黑,如废墟一般的小区看起来阴森森的,隐约透着几个伶仃的光亮,远处一看,跟飘荡的鬼火似得。 稻花小区在开始建造的时候,并未有地下车库的建立,而是在建造的时候在一楼置办车库,这样的车库比露天车库要贵一些,而且有些居民也会把车库改造为能够住人的房子,方便那些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居住。 此时一个车库里不断传来痛苦的哀嚎和呻/吟,还伴随着各种下流的辱骂和毫不留情的踢踹。 “我特么是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呢?”金肃一把扯着宋闵的头发,凝视着他痛苦的表情,“敢这么搞我?你是真不怕死啊!?” 宋闵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都是伤。 他哭求着:“我,我没有...” “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特么还敢骗我?”金肃向后伸手,后面站着的人递给他一张纸。 金肃把纸怼在宋闵脸上,“老子找黑客查了,那视频来源就是从你手机里发出来的。” 宋闵被打肿的眼睛里闪过惊恐。 “你小子也是单纯,以为视频一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就抓不到你吗?”金肃逼近,看着他脸上的血,手上用劲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金娜娜的关系?” 宋闵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否认道:“我,我不知道。” “算了,现在问你这些有什么用呢?”金肃松开他的头发,半蹲看着宋闵的脸,狞笑一声,“我记得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欺负你?还记得吗?” 宋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直视金肃。 “我现在可以好心的告诉你原因,”金肃舔了舔嘴角的伤,“你记得蔡彬吗?” 宋闵瞳孔一颤,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裤子。 金肃将他的恐惧尽收眼底,冷哼一声:“看来你还记得啊?” “也对,他可是你曾经的同学呢。” “很不巧,”金肃从兜里掏出手机,漫不经心的说着,“我和蔡彬关系也不错。” “他知道你要转来汉尚高中,特意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宋闵不可置信的看着金肃,嘴唇颤抖不止:“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金肃眨眨眼,故作无辜,“人家好心托我照顾你,你怎么还一脸不乐意呢?” “不过你确实没良心,你想想你在汉尚高中这些时间里,要不是我和李贞锡护着你,你早就被其他人给欺负了,结果你还不知感恩的报复我?” 金肃抬手给了宋闵一巴掌,“还真是个没良心的贱/人。” 宋闵痛的眼泪飚了出来,他咬牙切齿道:“你们也在欺负我!你们和蔡彬是一类人!” “啧,”金肃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表情有几分埋怨,“你这话说的真让我伤心,你怎么能说我和蔡彬是一类人呢?最起码我可没有像蔡彬这样对待你啊?” 说着,金肃点开一个视频,将屏幕对准宋闵。 视频里瞬间传出来限制级的声音和动作。 宋闵神情崩溃,目眦欲裂。 他冲上去抢,疯狂的哭喊着:“啊啊啊啊....你关掉!你关掉!” 金肃轻而易举的躲开宋闵的手,抬手又给他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 金肃关掉视频,恶心道:“我特么还真没发现你竟然是个双插头呢。” “要我想想?”他思考了一下,“你和姜屿走的这么近,姜屿还这么保护你,你俩是不是睡了啊?” 宋闵趴在地上,泪水无助的从眼中滑落。 “唉,我有点好奇,”金肃俯身看着他,“你俩谁干谁啊?” “你这小身子骨估计干不过姜屿,”他上下打量着宋闵,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被人干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爽啊?” 宋闵浑身战栗不止,默不作声。 “既然你有这种爱好,我作为你的好朋友,肯定要给你满足一下。” 宋闵瞳孔一扩,起身抱住金肃的腿:“不要,我求你了,不要...” “不要什么?”金肃拍了拍手,后面阴影里走出来三个强壮的男人,看向宋闵的表情带着色/情,“这可是我精心给你挑选的,你一定会很满意的。” “不要!不要!”宋闵看着那三个男人不断地逼近自己,而金肃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拍摄,曾经的梦魇再次复现。 他顿时崩溃,歇斯底里的大喊道:“视频不是我拍的,不是我发的,是姜屿!” “是姜屿发的,是他用我手机发的,他..”宋闵五官狰狞,颤声道,“他恨你和李贞锡,所以把你和金娜娜的视频发了出去!” 话音一落,暗处的角落里传出一声轻轻地冷笑。 宋闵知道角落里一直坐着一个人,但是始终看不清那人是谁,直到现在那个人才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金肃看了眼角落的位置,抬手让那三个男人离开,抬脚踩在宋闵的腿上,“视频是姜屿发的?” 宋闵咬紧牙关:“是,是他发的。” “我确定,”他双眼赤红,语气坚定,“是他发的。” “好,”金肃拿出手机,直视宋闵的眼睛,“我现在就把他叫来。” 宋闵眼底划过一丝惊慌:“他,他跟你不合,怎么会被你叫来?” “说,说不定他已经跑了。” “其实吧,姜屿挺有义气的,”金肃找到姜屿的电话号码,看向宋闵的眼神里满是嘲讽,“救了你这么多回,也算是个男人。” “你说他要是知道你被我抓了,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呢?” 宋闵神情无助又茫然,他既希望姜屿来救他,又不希望姜屿来。 电话被拨通,“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姜屿有些呼吸不稳的话音。 “哪位?” 金肃鼻头一耸,坏笑道:“是我呀,姜同学。” 姜屿瞬间听出来了金肃的声音,“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这种小事不要在意,”金肃眉头一挑,“宋闵在我手上,我们在稻花小区第xx的车库里,你要是来晚了,说不定就要给他收尸了。” “什么?宋闵在你手上?”姜屿怀疑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在乍我?” 金肃给旁边的人一个眼色,在一旁的男生打了一下宋闵。 “啊!”宋闵吃痛喊了出来。 姜屿听出来了宋闵的声音:“金肃,你到底要干什么?” “10分钟之内来稻花小区,不然就给宋闵收尸吧。” 金肃直接挂断电话,后退两步坐在凳子上,看着宋闵,眼神狠厉又毒辣,“要是姜屿不来,我就把你扔河里。” 宋闵满脸恐惧和绝望。 “姜屿,你怎么了?”林溪看姜屿接完电话就往校外跑去。 “你先回家,我有事,先走了。” 姜屿来不及和林溪细讲,也不方便带着林溪去救人。 林溪脸色一变,心里有股强烈的不安和惶恐。 刚才和姜屿通话的人好像是...金肃。 姜屿赶到金肃所说的车库,卷帘门开出一道约莫半米高的空隙。 车库里传来金肃的声音,“进来吧。” 金肃看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砖,藏在衣服里,弯腰进入车库。 随着卷帘门被放下,里面瞬间传来打斗声。 姜屿就算再厉害,但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尤其这次金肃带来的人都不是学生,而是在社会上混的,各个下手狠辣又阴损。 姜屿吐出一口血,被两个男人反扣住双手跪在地上。 “直接聊正题,”金肃指着在地上趴着不敢乱动的宋闵,“我查到了视频源头,是从宋闵的手机发出去的,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把他抓来打一顿也是理所应当。” 姜屿不可置信的看向宋闵。 他是在心里怀疑过那个视频和宋闵有关系,但那次和宋闵聊完之后,姜屿还以为自己错怪了他。 可现在.... 金肃看到姜屿的表情,继续说:“但他跟我说那段视频是你用他的手机发出去的,是嘛?” 姜屿脸色骤变,看向宋闵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什..什么?” “宋闵说,那段视频是你拍的,也是你用他的手机发出去的。”金肃贴心的重复了一遍。 姜屿张了张嘴,被人背叛的感觉犹如一团棉花被狠狠地塞入他的喉咙里。 金肃走过去,抓着宋闵的头发,无视他痛苦的嚎叫,将他拖拽到姜屿面前。 他蹲在两人面前,“那你俩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视频到底谁发的啊?” “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我不会杀人的,但..”金肃眼神陡然森寒,“我也不会让他舒舒服服的离开这里。” 他见两人都沉默着,毫无耐心的催促道:“我数三个数,要是没人回答,我就算你俩共犯,我一起收拾了。” “三!” 宋闵脸贴着地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儿。 “二!” 姜屿腮肉一抖,看向宋闵的眼中满是失望。 “一...”金肃拖长尾音。 “是姜屿,”宋闵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嘶哑的声线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是他发的!” 姜屿瞳孔微缩,表情仿佛崩出一条裂缝,心中不敢相信宋闵真这么毫不留情的背叛他。 “原来如此。”金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姜屿那张写满受伤与痛苦的脸上。 他粗暴地揪住宋闵的衣领,迫使对方仰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虽然你是被迫的,但你也是知情者,这点让我很苦恼。” “那这样吧,我给你道歉的机会,”金肃往后伸手,旁边的人递给他一把水果刀,刀身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线条。 “你捅姜屿一刀,让我看看你的歉意。” 宋闵的双眼瞪大到极致,眼白处爬满血丝:“不,不要。”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金肃贴近他的耳朵,“还是说你想要当着姜屿的面来一次现场版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笑了一下, “对了,刚才那个视频姜屿看没看过呀?我要不要也给他看一眼呐?” 恶魔般的低语犹如一把巨大的镰刀将宋闵岌岌可危的理智切断。 “不要!” 宋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抓起水果刀的手青筋暴起,对准姜屿。 金肃乐见其成,头一歪:“动手吧,选一个你喜欢的部位捅进去。” 宋闵泪流满面,通红的双眼里满是绝望和崩溃,泪水混着汗水从他扭曲的面容上滚落:“姜屿,我,我对不起..” 姜屿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亲近和温和,只剩一片冰冷。 “啊——”宋闵闭眼尖叫着刺出刀刃,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眼前的一切。 砰—— 不知道从哪里扔来的一只破鞋砸到宋闵的手,水果刀掉落在地。 “啊!”宋闵吓得大叫了一声。 姜屿转头,看向深处的角落里,那里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金肃眯起眼睛,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谨慎和疑惑:“周少?” 周衡。 这个名字像一剂强心针打入姜屿的血管。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竟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微微松弛。 周衡起身,从暗处走出来,缓步走入光线交界处,头顶那个灯泡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姜屿抬眸,只能看到周衡宽阔的肩膀,如高山一般。 那人双手插兜,弯腰俯身,那股他终于认清楚周衡身上的清香是一抹清冽的茶香瞬间袭来。 他的声音很轻:“知道错了吗?” 姜屿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只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周衡镜片下的那双淡眸以及他眼角的那颗泪痣吸引住。 似着魔了...... 《 》 12、圣母 错了? 什么错了? 周衡这话是在怪他吗? 怪他不该和他们对抗? 怪他沦落至此都是他活该? ..... 姜屿只觉得胸腔里翻涌着一股灼热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眼眶被这股怒气和委屈逼得通红。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齿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字一顿道:“我错什么?” “我、没、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明明是你们先欺负人的,凭什么要怪到我头上?” 黑蝶:【反感度+15,目前主角反感度:80。】 “你说的有道理,”周衡没在意系统提示音,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但我问你的又不是这个。” 姜屿猛地一怔,眼中的怒火被困惑冲淡了几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错了吗?”周衡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遍,语气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姜屿眉头紧的仿佛要夹死苍蝇,话里满满都是困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戒备。 这时,一直站在阴影处的金肃瞥了眼周衡的表情,快步走上前来。 他眼底却闪烁着阴险的光芒:“周少,姜屿就是个死脑筋,那段视频估计是姜屿和宋闵合谋发出去的。” “今天能把他俩抓住我还得多谢周少的帮忙,”他话里话外将周衡拉入自己的阵营里,“要不是周少帮我叫来这帮兄弟,我还真不办事呢。” 姜屿瞳孔一缩,他早该猜到,以金肃能力,怎么能找到这些比高三生更会打架的人? 果然还是周衡在背后帮扶金肃来对付他。 真是可笑。 姜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为了欺负他这么一个普通人,竟然值得周衡这么厉害的人物愿意下这么多血本。 他还真是荣幸呢。 “你说得对,我确实知道错了,”姜屿直勾勾的盯着周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错就错在没早点对你动手,我就该把你狠狠地揍一顿,让你不要这么...” “姜屿,你特么还敢狂?”金肃听到姜屿对周衡的咒骂,怒气冲冲的冲上去,扬起拳头,“看我不打唔...” 砰——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金肃顿感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摔飞出去。 周衡双手插兜,慢条斯理地收回悬在半空中的长腿,鞋子轻巧地落回地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姜屿不可置信的看着周衡一脚把金肃踢飞出去,眼中满是震惊和惊疑。 宋闵吓得一跳,蜷缩身体,满脸恐惧和惶然。 金肃表情崩裂,他捂着剧痛无比的肚子,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周少,你干什么?” “我在和他说话,让你插嘴了吗?”周衡眉头一挑,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肃的腮帮子抽搐了一下,挣扎着指向姜屿:“他,他再骂你,他还要打你,我是在为你出气啊,周少。”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讨好。 周衡歪头一笑,眯了眯眼,反问道:“你那是在为我出气吗?” 金肃表情一僵,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心虚。 仓库里的其他人默默地走到了周衡的背后。 金肃见状,咬紧牙关,脸色难看至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人都是他找周衡帮忙请来的,如今这局面更显得他孤立无援。 周衡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屿,继续问:“你知道错了吗?” 姜屿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为什么会对金肃动手? 为什么一直要逼问他错没错? 姜屿猜不明白,直接问出口:“我不知道你再问什么,有话直说。” “唉,”周衡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这局面都这么清晰了,你还看不出来自己错哪里了?” 体育生的脑回路都这么“淤堵”嘛? 姜屿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什么局面?我看出什么了?” 周衡伸出手,指着地上趴着的宋闵,循循善诱:“好好想想。” 姜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着这个曾经的朋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失望。 他好像弄清楚了周衡的问话,长叹一声,解释道:“我承认他传播那段视频是不对,但也是金肃和李贞锡他们先欺负人的,宋闵报复他们…只能算是一报还一报。” 宋闵闻言,眼眶一热,泪水止不住地留下来。 他没想到姜屿还在帮他说话。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仓库内回荡。 周衡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扇了姜屿一巴掌。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更像是用掌心推了一下他的脸颊,却足以让姜屿愣在原地。 姜屿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承认主角是该有一些美好的品质,但..”周衡气得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这么圣母心爆棚的主角会发生原剧情里那种悲惨境遇也特么是活该!” “他特么就是个脑残,竟然还帮宋闵求情?” “我很想把他脑子切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周衡眼中杀意乍现。 黑蝶本想飞落在周衡的手上,但看到他手上的血迹,默默转移飞行轨道,落在周衡的小臂上:【宿主,请保持冷静,若是主角死亡,任务世界会即刻崩塌,你的任务也会立刻宣告失败。】 周衡自然知道主角死亡的后果,他也是说一些气话疏散心里的郁愤。 “姜屿,我发现你不仅脑子不爱用,还特么眼瞎啊?”周衡指着他,一字一句充满了对他的无语和气愤。 姜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头雾水,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究竟是错在了哪里?”周衡指着宋闵,表情是毫不遮掩的嫌弃和厌恶,“就他这样的自私自利,偏执阴损的人,就是个吸别人血的倒霉伥鬼,你还天真的把他这种人当做知心好友,处处保护他?” “人家为了自保毫不留情的背叛你,把脏水往你身上泼,还要捅你腰子,你特么倒好?竟然为他这种恩将仇报的贱/人求情?”周衡手指戳着姜屿的脑门,对其无语至极,“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 姜屿睁大双眼,表情木然。 “助人为乐是美德,,但也得分清楚什么人能救,什么人不能救?”周衡说着又给了姜屿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打得他偏过头去,“看,宋闵这种人就不能救!” 姜屿保持着歪头的姿势,目光死死钉在宋闵身上。 “你以为当初你看到宋闵被金肃和李贞锡欺负的场景是不小心看到的吗?”周衡翻了白眼,“那是宋闵故意挑选的地方,就是为了让你瞧见他被欺负,想激你出手来保护他。” 姜屿太阳穴突突跳动,额头暴起青筋。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宋闵,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宋闵瑟缩了一下,不敢看姜屿,将头埋得更低。 姜屿见状,心里瞬间有了答案,只觉得一切荒谬又可笑。 “你可真是好样的。”他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凄凉。 周衡看着手上沾着姜屿的血,嫌弃的在姜屿身上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擦了擦。 姜屿:“....” 本来因为宋闵的背叛他还挺失落的,结果周衡这个洁癖的小动作搅得有些微妙。 他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卷帘门被人暴力敲响,发出哐哐的巨响。 门外传来林溪焦急的喊声:“姜屿?姜屿你在不在里面?” 姜屿回头看去,刚要回答,却看到周衡神色如常的指使旁边的人去开门,没有一点慌张。 卷帘门被拉开,警察手持电棍蜂拥进来,最后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里。 所有人都要做笔录。 宋闵和姜屿还有金肃都被拉去验伤,毕竟周衡踢金肃那一脚还是挺狠的。 “姓名?”警察例行公事。 周衡扶了一下眼镜,淡淡道:“周衡。” “年龄?” “18.” “刚才那两个男生看着也不大,还穿着汉尚高中的校服,你们是同学吗?” 周衡点头:“是。” 警察蹙紧眉头:“你们这些小孩可真行啊?竟然敢聚众斗殴,打架还敢下死手,不怕出人命啊?” 周衡耸肩:“不是我打的。” “那是谁?”警察见他死不悔改,大声斥责,“那几个混社会的人都站在你身边,只有你没有受伤,不是你动手的还能是谁?” “....”周衡白眼,“你们定罪都是凭主观臆断的?” 啪—— 警察大手一拍桌子,指着周衡,怒斥道:“我告诉你,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父母,不会惯着你,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给你抓起来信不信?” “小张,别动气,”旁边的女警察走过来,看了眼周衡,“我来问话,你去问别人。” “哼!秀雅,你别跟他废话,直接要他父母电话,叫他父母来看看他们儿子干的好事。” 小张警察瞪了一眼周衡,坐到隔壁的位置去问别人。 “父母姓名,职业,电话交代一下。”秀雅询问。 周衡:“父亲周允琛,母亲朴敏妍,在zita集团里工作,电话是134xxxxxxxx...” 只不过一个是公司掌舵人,一个是集团下娱乐公司的“一姐”。 “zita集团?”秀雅惊讶了一下,“你父母工作还挺不错的,听说这家公司待遇很好的。” “朴敏妍,跟我认识的一个明星同名。” “还行吧,”周衡翘了个二郎腿,瞥了一眼旁边还在生气的小张警察,意有所指道,“比你们做警察的待遇好。” 秀雅:“....” “欸?我说!臭小子,你找揍吧?”小张站起来,撸起袖子。 “小张!”秀雅赶忙上前拦住,“你疯了,警察还敢动手打人,你想找投诉啊?” 小张气冲冲道:“他就是死不悔改,犯了错还敢这么猖狂,我非要给他点教训。” 周衡神色淡淡的看着小张气得脸红脖子粗。 “汪汪汪——” 一声狗叫从门口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 一个长相硬朗帅气的男生走进来,警服把他衬得挺拔又精神。 秀雅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似得,喊道:“瑞霖,快过来拉住小张,他和这个学生起了一些口角。” “哦,好。”瑞霖看到周衡的瞬间,眸色一闪,“我先把雷霆关进笼子里哈。” 他拉开笼门,将绳子松开,“雷霆,进去。” 雷霆没有像往常那么听话进笼子,而是转身跑开了。 “雷霆?”瑞霖纳闷,看着雷霆竟然朝着和小张置气的那名学生跑去。 雷霆是非勒犬,是他驯养长大的,平常就听他一个人的话,对待外人的靠近非常警惕。 它形象凶悍,叫声凶厉,犯人看了都会害怕,更何况是个学生。 若是周衡被雷霆吓到,从而对雷霆动手,怕是会激怒雷霆,造成伤害。 瑞霖眉头紧蹙,担心不已,立马走上去,喊道:“雷霆,回来,你别吓到....” 剩下的噎在喉咙里,瑞霖不可置信的看着雷霆竟然在周衡的抚摸下流露出“满足”“开心”的表情。 小张和秀雅见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周衡揉着狗头,抬眸看向瑞霖,问:“它应该1岁半了吧?” 瑞霖反应过来,点头道:“啊?...对。” 周衡伸出手,雷霆非常乖巧的把狗爪放在他的掌心。 他嘴角微微挑起,“goodboy。” 姜屿一回来就看到这幅奇妙的场景,两个互相拉扯的警察,大厅中央还站着个神色困惑的警察以及正在撸狗的周衡。 姜屿看着周衡脸上露出以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亲和,竟然还是对着一条“丑狗”表现出来的。 《 》 13、巴掌 诡异的气氛被瑞霖急躁的催促声打破。 “雷霆,过来!” 瑞霖语气严肃,还是没有把雷霆叫回来。 周衡揉了揉狗头,抬手一挥:“雷霆,回笼子里吧。” 雷霆乖巧的转身进笼子里,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周衡。 瑞霖深感背叛:“.....” 不是,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喂养大的? “你怎么做到的?”秀雅好奇道,“雷霆是不会让陌生人触碰的,平常也就瑞霖能碰。” 周衡从小就很喜欢和动物亲近,不论什么动物,他都能与之平和相处。 他喜欢动物身上那一种强大又安稳的磁场,和它们待在一起会感到轻松和惬意。 只是以前家里管得严,不让养宠物,所以周衡会偷偷在外面喂养流浪猫狗,和它们玩耍。 后来长大了,工作太忙,连吃饭都抽不出来时间,更别提养宠物。 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周衡也会在任务世界里和动物玩耍,但他不会自己养,毕竟等做完任务后他就要离开任务世界,而被他养的动物就会留在那里,这种“分离”会让人焦虑烦躁,所以周衡从一开始就杜绝此事发生。 周衡坐直身体,小腿一翘:“可能因为我是个好人吧。” 秀雅:“....” 小张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瑞霖神色微动,走上前,看着秀雅写的笔录,他的目光落在父母栏上。 秀雅察觉到瑞霖表情有些凝重,她凑过去,低声询问:“怎么了?是笔录有什么不对吗?” 小张靠近,疑惑道:“怎么了?” 瑞霖看了一眼周衡,拉过来两人,小声提醒道:“你们不认识周允琛吗?” 小张纳闷:“我们该认识吗?” “这学生的父亲是什么名人吗?”秀雅拿出手机,好奇道。 瑞霖直接说:“周允琛,zita集团的董事长。” 小张眼睛陡然睁大,不可置信的高呼:“什么?” “小点声!”瑞霖连忙堵住他的嘴。 他瞥了眼面不改色的周衡,“你再嚷嚷大点声让局长听到呗?” 秀雅小声惊讶道:“还真是,你们看。” 她把手机屏幕对准两人,“这学生来头不小啊。” “当然来头不小,”瑞霖眼皮一压,“怕是咱们局长来了都得给周允琛一个面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小张疑惑道。 “你忘了我在查什么案子吗?” 秀雅想了想:“啊!你在查那个下药迷/奸案,是和zita集团有关?” “嗯,”瑞霖点头,“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还在深入。” “你们怎么会把周衡抓来?” 小张解释:“学生们聚众斗殴,差点闹出人命。” 他指向姜屿,“你看看给那两个学生打的,都快没人样了。” “那周衡要不要先放了?”秀雅有些担心,“要是zita集团找来,怕是会把事情闹大。” zita集团在溧阳市可是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瑞霖回头看了眼,眉头紧蹙:“按照流程规章处理,我们合理合法,就算zita集团找来,我们也没错。” “行叭,”秀雅虽有些担心,但还是得继续按照规章办事,“我继续去给他做笔录。” “我来吧。”瑞霖叫住她。 “好,谢谢哈。” “没事。” 瑞霖坐到周衡对面,双手放在键盘,继续盘问:“为什么要打架?” “我没打。”周衡实话实说。 瑞霖眉头微蹙,指着后面的姜屿和宋闵,“他们的伤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姜屿闻言,抬手默默指向金肃,“是他动手的。” 其实准确来说是被关在拘留笼里的社会人打的,但那些社会人是周衡找来的,到时候也会算在周衡身上。 瑞霖眉头一松,看向宋闵:“你呢?” 宋闵吞了吞喉咙,指着金肃:“是他打的和...” 他看向拘留笼里的人,“还有他们。” 姜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瑞霖指着周衡,“他对你动手了吗?” 周衡偏头看过去,见宋闵身体一抖,头摇成拨浪鼓。 瑞霖有些意外,又指向拘留笼里的男人,问:“这群人不是学生,是谁找来的?” 一个个眼神狠厉,膀大腰圆的,根本不像学生,更像是混黑的。 无人回答。 瑞霖又问了一遍,语气加了几分威吓:“到底是谁找来的?” “你们是帮谁打人的?”他见那几个学生不开口,就直接问那些壮汉。 壮汉们也是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一点害怕和担忧的神色,仿佛进局子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瑞霖看他们这副神色,很明显是仗着背后有人保他们,所以无所畏惧。 而在场的这几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保下他们。 他看向周衡:“你和他们认识吧?” “认识,”周衡看向金肃,实话实说,“他管我借人。” 金肃神色一变。 瑞霖没想到会周衡承认的这么痛快,“你为什么要借人给他?” “他求我的。” “求你你就借了?”瑞霖狐疑,“那别人求你你也会借人去打架?” 周衡淡淡道:“那不一定,得看是要做什么事。” 姜屿闻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周衡明知道金肃借人是为了欺负他和宋闵,可他还是借了。 瑞霖眼神锐利:“所以你知道他管你借人就是为了打架斗殴了?” “我知道,”周衡平淡道,“我不就在车库里目睹全场嘛。” 瑞霖拧紧眉头:“为什么要打架?下手没轻没重的,不怕出人命吗?” “为了给某人一个教训。” 这也是周衡没有彻底改变这段剧情的原因,他得让姜屿自己看清楚宋闵的真面目,也要让他清楚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付出,最后也要改变自己在姜屿心中的印象。 姜屿瞪着周衡的后脑,眼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给人教训?”瑞霖听到这话,顿觉好气又好笑,“你要教训什么?” “把人差点打死,这叫教训?” 周衡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抵了一下镜框:“因为某人实在是太笨了,跟他说话听不明白,还老是曲解别人的意思,总是故意挑衅,逼人和他打架。” “既然如此,那就打一架,把他那个榆木脑袋给打通,事情也就能想清楚了,到时候某人就能知道谁对他是真心实意,谁对他是虚情假意?” 姜屿听到这句话,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周衡口中的“某人”太有指代性,以至于宋闵、林溪和金肃全都满脸惊诧的望过来。 瑞霖总觉得周衡这话像是有许多难言的苦衷,冷笑一声:“这么一看,你找人打架,欺负他们,我们还应该夸奖你了?” 周衡耸肩:“那倒不用,就事论事。” “我虽然想给某人一个教训,但打架斗殴确实不对,警察叔叔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瑞霖听到他的称呼,无奈地嘟囔了一声,“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叫什么叔叔。” 不过他还是诧异周衡的态度,竟然很配合他们做工作,这完全不符合他心里对于周氏该有的恶劣印象。 秀雅走到姜屿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的伤,“要不你们先去医院处理?我们可以去医院做笔录。” 姜屿摇头:“我没事。” 他身上的伤其实并不重,现在回想车库被人群殴的场面,他发现那些人其实没有对他下狠手,要不然他受的伤会比宋闵还要重。 姜屿目光落在周衡身上,又看了眼拘留笼,心中思绪翻涌。 宋闵不敢看姜屿,怯怯道:“...谢谢姐姐。” “好,我送你过去。” 秀雅带着宋闵离开警局。 瑞霖刚要开口继续询问周衡,警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 五名西装革履的男人鱼贯而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在空旷的警局大厅里格外清晰。 为首的男人脸色难看又阴沉,正是瑞霖很熟悉的zita集团董事周允琛,而旁边面色有些焦急的男人是周允琛的弟弟周允淮。 周衡见到来人,镜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诧异。 打架斗殴之事是发生在稻花小区里,所以原剧情里来保原主的人是他二叔周允淮,但现在周允琛却突然出现在警察局里,完全不符合原剧情的发展。 就在周衡暗自思忖之际,周允琛已大步流星地逼近。 周允琛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抬手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啪—— 清脆的巴掌声如同惊雷炸响,整个警局瞬间陷入死寂。 周衡的脸被这股力道打得偏转过去,镜架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左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肿。 什么鬼?! “欸欸欸...”周允淮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之间,心疼地捧住侄子的脸,“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还动手打孩子?事情都没搞清楚,怎么能上手啊?” “小衡,让二叔看看啊。”周允淮转身看着周衡,声音因为担心都变了调。 姜屿看到周衡的脸颊上赫然出现指印,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可以看出来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之前周衡打他的两巴掌,与之相比,就跟闹着玩似的。 周衡扶正眼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舌头抵了抵又胀又疼的脸颊。 他凝视周允琛,冷道:“二叔,我没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周允琛看着周衡不服气的样子,声音压抑着怒气,“聚众斗殴,还差点闹出人命,我平时就是这么管教你的?” “大哥!”周允淮看着周衡肿起来的脸颊,走到周允琛身边拉扯着他的手臂,劝说道,“这里是警局,多少给孩子留点面子...” “面子?”周允琛眸色一压,沉声道,“他自己能干出这种事情,就该不怕人说。” “我本以为你有理有据的劝说你二叔收购惠民市场是你开窍了,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颓废顽劣,不成大器,如今还变本加厉,你说你该不该打?” 收购惠民市场? 当初要拆迁的只有稻花小区,结果惠民市场突然被纳入拆迁范围,而这一操作竟然是周衡劝他二叔做的?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姜屿脑中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浑身上下刹那间结起一片的鸡皮疙瘩,心脏好像被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战栗不止。 “对,我是该打,毕竟...”周衡瞪过去,目光挑衅,“..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原主成为今天这样,也少不了他父母的推动。 周允琛面色瞬间铁青,鼻翼煽动,整张脸像是酝酿着电闪雷鸣。 “周衡,我真是太惯着你了!”他再次挥起手。 上一个巴掌不在原剧情里,所以周衡不小心被他打到,但现在周衡可不会站着不动等周允琛的巴掌过来。 周衡刚往后撤步,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身影,清脆的巴掌声却再次响起。 啪—— 周衡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挡在他面前的姜屿,周允琛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姜屿的脸上,光是听声音都会觉得比周允琛刚才打他的那个巴掌所用力气要大一些。 周衡一把扯过姜屿,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 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错愕,目光落在对方迅速肿起的脸颊上,不自觉地加重了握力,“你怎么跑过来的?” 其实他更想问姜屿抽的什么疯,怎么替他挡巴掌? 姜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懵了,眼神涣散了一瞬,呐呐道:“因,因为我百米能跑10秒90。” 周衡:“....” 叫救护车吧,这孩子脑子被打坏了。 黑蝶轻轻扇动翅膀:【反感度-10,目前剩余反感度70.】 《 》 14、笨蛋 周允淮带了律师来,一套流程走完,交了罚款,接受了批评,最后还向受害者赔付了医药费和损失费等补偿,最后一起离开了警察局。 周允淮把周允琛拉到一旁劝慰,试图缓和父子俩紧张的气氛。 金肃已经被今晚的变化搞得昏头转向,此时他也不敢和周衡搭话,生怕又不小心惹恼了他,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警局。 宋闵被女警带去了医院,笔录已经传了回来,最后商定好调解方法和赔偿宋闵也同意了。 天黑的看不见一颗星星,只余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黑蝶的翅膀在光影中轻轻震颤,它落在周衡肩头,看着周衡已经肿起来的脸颊:【还疼吗?】 “你试试?”周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楚和讥讽。 黑蝶认真思考过:【我会被拍死的。】 周衡冷哼一声,双手环胸,看向姜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更添几分冷峻。 反感度降低周衡可以理解,但姜屿替他挡巴掌让他很困惑,难不成是为了报答他的用心良苦? 那可不能这么算,这么报答的话,周衡太吃亏了。 “姜屿,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林溪颤抖的手指悬在姜屿肿胀的脸颊旁,却不敢触碰,“我担心你的伤势,你的脸都肿起来了。” “我没事的,真的,我回家上点药就行了...”姜屿微微偏头,避开林溪的触碰。 余光瞥到周衡,两人就这么默契的对视上。 就在这时,周衡突然迈步走来。 姜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姜屿。”周衡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 林溪立刻警觉地挡在两人之间,“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周衡的目光掠过林溪,看向姜屿有些闪躲的眼,“别以为你替我挡个巴掌这事就能过去了。” 他得把话说清楚,以免姜屿以为他俩两清了。 林溪听着话,以为周衡在挑衅,气愤不已:“你和金肃同流合污,把姜屿和宋闵打成这样,姜屿还替你挡了巴掌,你这人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要是旁人听到周衡这话,肯定会像林溪这样想歪,但姜屿却觉得周衡不是“挑衅”的意思。 姜屿拉开替他抱不平的林溪,将心中的疑问抛出,“我没打算就这样过去,我也对你也有很多疑问。” 周衡知道他想问什么,毕竟警察局里周允琛质问他的话也对他降低姜屿的反感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本想之后找个机会再告诉姜屿惠民市场突然拆迁的原因,但现在姜屿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对于周衡的计划并没有影响。 “你对我有疑问?”周衡故意装傻。 姜屿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喉结上下滚动:“我刚才听到你爸爸说,惠民市场拆迁是你劝你二叔做的?” 周衡避开姜屿探究的目光:“这个有什么疑问?” 姜屿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变化,心中的猜测越发坚定,“惠民市场本来就不在拆迁范围里的,你为什么要劝说你二叔去做?”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周衡突然提高音量,脸上浮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我家的产业,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姜屿,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姜屿看着他反常的反应,心中更加确信。 他上前一步,逼近周衡,“你前脚刚去我家吃泡面,后脚就有人来谈拆迁,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周衡眉心拧成一个结,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姜屿深吸一口气,双眼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漏他的一丝一毫的变化,“..你是不是在帮我?” 林溪难以置信的看着姜屿。 周衡垂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老说我脑子笨,不转弯,其实是在怪我没有明白你的苦心,对吧?”姜屿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周衡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面上却摆出惯常的轻蔑:“你脑子笨,不转弯,这就是事实啊。” “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迟钝了,到现在才想明白。”姜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你作为一个富二代,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惠民市场吃泡面?是因为你肯定知道了金肃和李贞锡要来我家泡面店找麻烦,所以你提前过来,他们看见你在,就不敢肆意妄为。” 周衡没说话,心中却为姜屿终于开窍而松了口气。 “金肃和李贞锡知道了我家泡面店的地址,之后肯定会经常来找麻烦,结果惠民市场却突然被告知要拆迁了,管理员挨家挨户的签合同,看起来那么紧急,好像一旦晚了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时姜屿就觉得奇怪,只是摸不透奇怪之处在哪里。 但现在把一切碎片化的“疑惑”和周衡劝说他二叔把惠民市场纳入拆迁范围里的事情联系到一块,很多卡点瞬间贯通了。 “你劝说你二叔拆迁惠民市场其实就是怕金肃和李贞锡之后去找我家麻烦,对不对?”姜屿虽然在质问,但语气非常笃定。 远处传来周允淮的喊声:“小衡,上车,回家了。” 周衡没有回答姜屿的问话,而是一如既往的骂了他一句:“有空看看脑子吧。” 说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背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黑蝶看着周衡转身后弯起的嘴角:【反感度-20,目前反感度剩余50.】 林溪没太听懂姜屿和周衡说的话,但他听到了周衡骂姜屿,一时气不过,控诉道:“他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他和金肃联合欺负你,还找人打你,我们不要求他真诚道歉了,他怎么还骂人呢?姜屿,你别...” 他瞳孔一扩,惊诧的看着姜屿。 此时的姜屿没有因为周衡的辱骂而生气,反而唇角渐渐地弯了起来,露出一个了然又轻松的笑。 “嘶..”姜屿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眉头蹙起。 他按了按唇角,眉目舒朗,看着周衡上了车,“我们走吧,林溪。” 林溪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茫然,“哦,好。” 原剧情里,原主进局子这件事只有周允淮知道,但因为周衡劝说周允淮将惠民市场纳入拆迁范围的时候,引起了周允琛的关注,使得这段剧情扩散的有些大。 回到周家别墅,周衡走进一楼大厅,原主母亲朴敏妍应该是刚下戏,脸上的妆容还没卸掉。 她站起身,看到周衡脸上的巴掌印,顿时心疼不已,红着眼冲着周允琛埋怨道:“你怎么动手打小衡啊?打的这么重,你就是这么当爸的?” “我这个爸当的够好了,”周允琛脱掉西服外套扔在沙发上,接过张妈递来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我要不是他爸,我能在警察局里直接打死他。” “张妈?”朴秀妍坐到周衡旁边,焦急的喊道,“快把医药箱拿来。” 张妈应道:“是,夫人。” “一点小伤,有什么可上药的,”周允琛怒其不争,茶杯用力放在桌上,“一个大小伙子,挨一巴掌能怎么的?” 朴秀妍瞪了一眼周允琛:“哪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非要动手。” “好好说?”周允琛单手掐着腰,气得眼睛瞪大,指着周衡,“你问问你的好儿子在警察局里怎么说话的?” “我好好教训他,他倒好,给我来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不是跟我对着干吗?”周允琛不满地低吼道。 “大哥,”周允淮立马上前安抚道,“小衡没那意思,都是气话,气话别当真啊。” 朴秀妍看着周衡,不禁有些诧异道:“小衡,你真这么和你爸说话了?” 她记得周衡是最尊重父亲的,这种大逆不道的周衡从来不说的。 周衡目光落在那盏青花茶杯上,如实点头:“我说了。” 朴秀妍瞪大眼睛,惊讶捂嘴:“小衡,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 周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懒吐槽:“从小到大你们都没管过我几回,还想让我长成一个具有美好品质的优秀人才,白日梦不是这么做的。” “妈,你还是该拍戏就去拍戏,事业为重。” 朴秀妍:“....” “爸,你还是该工作就去工作,事业为重。” 周允琛:“....” “教育孩子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们,现在过来充当什么好父母你们不觉得虚伪吗?” 周衡看着有些期待的周允淮,想了想,说:“二叔,时间不早,你早点回家睡觉吧。” 周允淮:“....” 怎么到他这里就没有什么重要了? 周衡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周允琛和伤心满面的朴秀妍,转身上了楼。 黑蝶落在周衡肩膀上:【宿主,你是在心疼原主嘛?】 原主的爷爷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花心风流,私生子一大堆,只有周允琛和周允淮是正室所出。 而zita集团这么大的产业,自然会被很多恶狼盯上,想要分一杯羹。 而周允琛陷入争家产的风波里,压根没空管原主的成长和学习。 朴秀妍更是忙于她的明星事业,等她生完孩子,直接断奶,马上恢复好身材就快速的投入娱乐圈中继续演戏,至于原主的抚养直接扔给了管家和保姆。 直到原主10岁的时候,zita集团才正式由周允琛接手管理,而在此之前,zita集团掌舵人的纠纷可谓是闹得全国人尽皆知,动不动就会上新闻头条。 其中最让人惊心动魄的一次新闻播报就是原主被那些私生子绑架,要求周允琛拿出5亿来救人,还必须是他一个人前来营救原主。 绑匪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知肚明,不就是想趁着交易的瞬间,想要将周允琛杀了,从而将他驱逐出家产争夺的竞争中。 周允琛并未直接答应,而是与绑匪进行谈判,可在谈判的过程中,原主遭遇非人的折磨,虽然最后被营救出来了,但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渐渐地,原主的性格变得扭曲了起来。 周允琛和朴秀妍因为这次“绑架”事件对原主心存愧疚和疼惜,但随着时间的消逝以及原主越来越放肆摆烂的行为,这点愧疚也渐渐地消失在两人心中,逐渐变成了对原主不务正业的埋怨和失望。 “原主成为反派的原因我能理解,但我不会为原主洗白,”周衡推门进房间,拿好睡衣进入卫生间,看着已经放好热水的浴缸,伸手试了试水温,“原主所做的恶事和他所经历的惨痛过往不能互相抵消。” “一码归一码。” 过往的不幸不是原主成为坏人的正当理由,也不是他随意欺负人的保护盾。 “卖惨”也要分情况。 有些人是该心疼怜惜,但有些人就是罪有应得。 黑蝶明白了周衡的意思:【那宿主是在心疼主角吗?】 周衡跨入浴缸,听到黑蝶的问话,险些脚底一滑摔进去。 他反问:“你说什么?” 黑蝶:【按照宿主的想法,主角也有惨痛的过往,但他就没有像原主那样变的扭曲偏执,所以宿主是在心疼主角吗?】 周衡躺进热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嗤笑一声:“姜屿啊?他没变坏纯粹是因为脑子不行。” 黑蝶落在浴缸边上:【宿主,你怎么这么讨厌主角啊?是因为你受到了原主的影响吗?】 “原主还能影响我?”周衡抬手舀水,泼了过去,“我就是单纯讨厌笨蛋。” 比如姜屿。 比如黑蝶。 …… 水珠从黑蝶身上穿过,它煽动着翅膀,飞到周衡眼前:【宿主,你又在骂我。】 周衡摘掉被熏上水蒸气的眼镜,放在一旁架子上。 他微微后仰,闭上眼,眼角的泪痣轻轻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的坏笑:“你只有在这个时候不算太笨。” 《 》 15、听讲 姜屿身上经常带着伤这件事,班级同学们早就习以为常,但今天早上,当周衡顶着一张明显肿起来的脸颊走进教室时,整个班级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卧槽..."有人小声惊呼,立刻被同桌用手肘捅了一下。 心里不禁猜测: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衡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视线置若罔闻,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像往常一样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但—— 某人的目光太明显,周衡指尖一滞,猛地抬头看过去,瞬间捕捉到姜屿还未来得及闪躲的注视。 “!?” 姜屿猝不及防被逮个正着,顿时像一只“振刀”的狗,眼珠慌乱地四处乱转。 周衡看着他眼底的乌黑,想必是昨晚吸收了太多“知识点”,用脑过度,这小子估计一宿没合眼。 周衡站起来,走了过去,在同学们惊讶的表情下坐在了林溪的位置上。 姜屿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在椅背上。 他睁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干什么吗?” “是你老偷看我,”周衡气极反笑,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着手机,“你还有脸质问我要干什么?” “……”姜屿因为被抓个正着无法辩解,只觉得脸颊一热。 周衡拿起姜屿桌上的数学书翻了翻,看着崭新的页面,哼笑一声:“开学2个多月了,你这书干净的都能给下一届用了。” 姜屿:“....” “你上课都不听讲,不做笔记的吗?”周衡看的心烦,把书扔给他。 姜屿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声嘟囔道:“你不也没听课,没记笔记嘛?” “呦,跟我比呢?”周衡抬手碰了一下前桌的肩膀,“把之前月考的成绩表给我。” 前桌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快速的从一堆废纸中找到了被揉成团的成绩单。 许是形状太恶心,前桌立马铺开压平,恭敬的递了过去。 周衡看着皱皱巴巴的成绩单,上面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这让他很难下手。 “你这成绩单拿去当厕纸人家都嫌脏。” 前桌:“....” 姜屿瞥了一眼周衡,从书桌里拿出之前给林溪看的成绩单,放在他面前。 周衡没说什么,手指敲了敲成绩单的页首位置。 姜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周衡”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考试的分数很高。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光是这么一个动作就将刚才姜屿的“质问”给堵了回去。 姜屿默默地把成绩单收回。 “下周期中考试,你有什么想法?”周衡突然问道。 姜屿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考试他能有什么想法? 该怎么考就怎么考呗。 周衡看他大眼无知的望着自己,叹了口气:“按照你现在的成绩,再加上体育特长生的加分,能选择的大学也就那么几个。” “以你的家庭状况,就算经历了拆迁补偿,按照你的性格和处事方法,肯定不会让你奶奶拿出所有积蓄去上一个学费很贵的学校,所以你最后一定会选择[xx体育职业技术学院],对吧?” 姜屿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双眼瞪得比刚才更大,干净的瞳孔里全是对周衡的震惊和叹服。 黑蝶疑惑道:【宿主,原剧情里主角并没有考上大学,你是在糊弄主角吗?】 “这玩意很难猜吗?”周衡无奈道,“以姜屿现在的成绩来看,再加上他那普通的家庭条件,能选择的大学就那么几个,其中只有[xx体育职业技术学院]里是有关于拳击方面的社团,所以姜屿肯定会优先考虑这个学校。” 黑蝶触须动了动,好似在点头:【宿主,你真厉害。】 周衡微抬下巴,镜片闪过一抹微妙的光芒:“用你说?” 他可是指望着用这次的“反派”任务来完成他的退休大计,自然是要知彼知己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姜屿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要报考[xx体育职业技术学院],就连林溪问他之后要考什么大学,他也只是含含糊糊的转移话题。 周衡哼笑一声:“你奶都没我懂你。” 姜屿瞳孔一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表情茫然又带着一丝受宠若惊,“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衡看了一眼黑板上手写的课表,恰好看见林溪从走廊走来,便站起身警告道,“数学课,给我认真听讲,不许睡觉。” 姜屿模棱两可的看着周衡转身离开,他看向桌上崭新的数学书,满脸疑惑不解。 周衡又不是数学课代表,干嘛管他数学课听不听讲?他心里想着。 “你们俩聊什么呢?”林溪走进来,疑惑道。 姜屿放下数学书,摇了摇头:“没聊什么。他就是路过。” 林溪看向宋闵的空位:“他今天没来。” 姜屿看了眼,抿唇道:“估计…养伤吧。” “你们昨晚在车库里……” 姜屿打断他的话,“别提了,以后再说吧。” 林溪眸光一闪,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问了别的,“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今天你不训练的话,咱们俩要不要去图书馆复习呀?” “你自己去吧,我基础太差,复不复习都没什么用。”姜屿挠挠头。 他去图书馆容易犯困睡觉,还不如回家躺床上睡呐。 林溪笑说:“我可以帮你复习。” 姜屿摆了摆手:“不用,你给我复习是在浪费时间,别倒时候耽误了你的学习。” “这有什么...” 话音未落,班任马畅走了进来,“来,都安静点,准备上课,今天讲....” 姜屿手指抵住嘴巴,示意林溪别说话,以免再被马畅盯上被罚站。 林溪点了点头,坐正身体。 黑蝶看着周衡玩的不亦乐乎,疑惑道:【宿主,下周期中考试,你不怕考不好吗?】 原主虽然是阴狠刻薄的反派,但人家的成绩确确实实不错,分数摆在那里不会作假,所以原主被老师喜欢不仅仅是因为家世背景,还有他的学习也很优秀。 周衡滑动一个青蛙,头也没抬:“就高中这些知识点,我都能倒背如流。” 黑蝶忍不住:【宿主,你好狂哦。】 周衡眉头一挑,微微抬眸。 黑蝶煽动翅膀,飞远了。 周衡懒得理会“仓皇逃跑”的黑蝶,看向黑板上的解题步骤,“结果错了,答案是4.78.” 马畅动作一滞,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转身查看黑板上的步骤。 同学们听到周衡的话,也没有一丝质疑和否认。 周衡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倒数第三个步骤,小数点没算上。” “哦,”马畅恍然大悟,拿粉笔补上,“对,这里有个小数点,老师没注意到,多谢周衡同学帮老师查漏补缺。” 周衡瞥了一眼乱飞的黑蝶,继续低头玩游戏。 黑蝶试探的落在周衡腕骨上,语气多了一些谄媚:【宿主,你好厉害呀。】 林溪看着自己草稿纸上的错步骤,不禁惊叹道:“周衡这么厉害吗?” 都没怎么认真听课就能发现马畅的错误。 “他成绩很好,”姜屿又把成绩单拿出来,“从我转来汉尚高中经历过两次月考,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林溪一开始没关注过周衡的成绩,如今一看成绩单,周衡的每科成绩都很高,总分就差二十几分就能接近满分。 “就这成绩,周衡要是能一直保持,一定能考上【华大】。”林溪感慨道。 华大,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 姜屿认同:“是呐。” “可是以周衡的成绩还有他显赫的家庭背景来看,他应该上xx实验高中或者xx附属高中,为什么会来汉尚高中?这里的师资和科研算是溧阳市高中里排名中下等的。”林溪不解道。 “这个我不清楚。” 姜屿从来不会关注其他人的事情,虽然之前有听说过别人谈起周衡的过往,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好吧,”林溪耸了耸肩,随意道,“有钱人的想法咱搞不明白。” 他想到刚才的成绩单上的分数,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马畅还在上面侃侃而谈,继续讲其他习题。 林溪认真听讲,记着笔记,突然发现姜屿没有像往常那样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你今天不困了?” 只有在语文课上,姜屿还能保持一丝清醒,所以每次考试他的语文成绩是最高的。 “不..” 话还没说完,姜屿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中都出现泪花了。 “你困得眼泪都出来了,”林溪见状不由得莞尔,“你睡吧,我帮你看着老师。” 他还贴心的帮姜屿的数学书立起来,用于遮挡老师的视线。 姜屿心动了,但心底却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慌张。 脑中闪过课前周衡的警告,搞得他还有点发怵。 不过? 他为什么要听周衡的话? 他本来数学就差,就算听课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补个觉,养养精神呐。 下定决心后,姜屿把双臂交叠放在桌上,正准备将脸埋进去时,余光却瞥见一道锐利的视线。 姜屿下意识抬眼,看到周衡直勾勾的看过来,视力非常优秀的他刚好可以看清周衡无声警告。 他薄唇无声地动了动:你敢睡试试? 姜屿瞳孔一颤,“噌”的一下弹射坐直,挺胸抬头,脊椎就跟打上了钢筋似的板正。 林溪被他吓了一跳:“怎,怎么了?你不睡了吗?” “睡什么?”姜屿僵硬地摇头,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我又不困。” 林溪看着他眼角因为困倦流出来的泪滴:“你困得都流眼泪了。” 姜屿迅速用手背抹了把脸,故作镇定地说:“这是我认真听讲时留下的辛勤汗水。” 林溪:“....” 《 》 16、喜欢 因为语文老师今天有事请假,所以马畅连上了两节课,这就导致两节课中间的十分钟休息时间被他毫不留情的给占用了。 整整100分钟,姜屿哈欠打了十几个,眼圈都困红了,却还是艰难地保持着清醒和□□的坐姿,以至于第二节课结束后,他还得到了马畅难得一见的夸奖。 “姜屿,今天听课态度不错,”马畅喝了口水,捏了捏干哑的喉咙,“以后要继续保持。” 姜屿有苦难言,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马畅拿起书本和水杯,边走边说:“下课吧。” 林溪看着姜屿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似的倒在桌上,哭笑不得:“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么认真听讲啊?” 他本以为姜屿只是闲得无聊听听课,结果他的态度很认真,还在书上记起了笔记和算题的步骤。 姜屿闭着眼睛疲惫道:“你让我睡会儿。” “好,你睡吧,”林溪理解,站起身来,“我先去上个厕所。” 姜屿闷闷的“嗯”了一声。 林溪看着姜屿露出来的半张脸,上面还有未消肿的巴掌印。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禁抬手想要触碰。 “周少,金肃找你。” 门口传来一声呼叫,林溪看到姜屿眉头一蹙,吓得他快速收手,慌乱的离开了班级。 周衡嘴角轻挑,起身走了出去。 昨晚的情况太过混乱,想必金肃这孙子怕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倒戈? 周衡走出班级,看着金肃面对他时那一脸谦卑又窘迫的模样,“有事?” 金肃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周少,咱找个安静的地方可以吗?” 周衡双手插兜,下巴微抬:“带路。” “好嘞,您跟我来。” 金肃见周衡还愿意与他接触,心里那点慌张和紧张顷刻间荡然无存。 金肃作为学生会成员,想要在学校里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话可太简单了。 两人来到文艺楼,直接进入一楼的小型汇报厅。 周衡坐在软椅上,看着金肃欲言又止,主动开了口:“说吧。” 金肃迟疑了一下,一边观察着周衡的脸色一边开口:“周少,昨晚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您不开心了?” 他昨晚回家之后,想了很多很多,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周衡会突然踹他一脚? 他可以承认自己听到姜屿要揍周衡的时候,表面是为了帮周衡出气,实则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在报复,可金肃清楚的知道他这点小心机周衡肯定是清楚的,并且以前周衡并没有像昨晚那么计较和生气。 所以金肃今天来上学的时候就想找周衡聊聊,看看两人之间是不是存有误会? 他可不想失去周衡这么大的靠山。 周衡不答反问:“金娜娜和李贞锡最近一直没来上课吧?” 金肃顿了顿:“啊?嗯,他们请假了。” “既然这几天都不来,以后也别让他们来了。” 金肃眼睛陡然睁大,疑惑道:“周少,您的意思是...?” “退学吧,”周衡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溧阳市高中那么多,换一家念吧。” “金娜娜不是想当爱豆嘛?可以去女高艺校,至于李贞锡..”周衡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蔑一笑,“他好像没学能上了吧?毕竟他已经因为霸凌事件被好几个学校都劝退了。” “至于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金肃咬紧牙关,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惶然,他现在只能自保,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无暇顾及。 他扯动嘴角,赔笑道:“周少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是有您的考量,我自然没什么想法。” “你当然要有想法了,”周衡抬手抵唇笑了一声,眼中划过一丝讥诮,“你也得退学,不得现在想想之后的打算嘛?” 金肃神色一僵,不可置信道:“什么?” “我,我为什么要退学?” 周衡歪头,贴心解释道:“因为你们霸凌同学啊,学校高层届时会组织“校园暴力对策委员会”,将你们的暴力行为公开并记录在册,这种恶性事件会在你们的档案上要保留四年以上,而惩治你们的措施一般都是现金赔偿受害者、给受害者道歉以及退学处理。” “这些不都是[校园暴力预防和支援中心]发布的公告嘛,一直挂在学校门口的展示栏上,你是眼瞎啊?”周衡看着金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气轻飘飘的问,“还是不识字啊?” “周少,”金肃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寒意,声音发抖不止,“周少,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明明是知道的,那些事情,那些人不都是你帮我安排的吗?” 周衡中指和拇指托了一下镜框底,那双淡漠清透的浅色瞳仁里划过一抹玩味。 他漫不经心的问:“你有证据吗?” 金肃脸色瞬间惨白,额角生出细密的冷汗。 “谁能知道高三生是我找来的?”周衡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谁又能知道昨晚那些人是我找来的?” “哦,姜屿知道,”周衡恍然大悟,给金肃出谋划策,“要不你去求求他?让他给你作证?” 怎么可能? 姜屿怎么会给他作证? 金肃敢怒不敢言,气的牙齿直打颤:“周少,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您不开心了,我给你道歉好吗?” “砰”的一声,膝盖和地板碰撞出巨大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汇报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金肃跪爬到周衡面前,苦苦哀求:“周少,我错了,我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求您原谅我一次。” 周衡收腿,躲开金肃的手,作似苦恼道:“你怎么还不懂?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啊。” “我原谅你有什么用啊?” 金肃双手扑了空,他无助的望着周衡,双掌合十,苦苦哀求:“周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跟我说,我一定改,我肯定听话。” “求您了,别这样对我,求求您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哭腔和害怕。 “我现在允许你道完歉之后在溧阳市随便找个高中就读,”周衡低头,镜片下的眼眸生出一丝冷厉,“你要是觉得我的安排不好,那你只能离开溧阳市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一个人离开太孤独了,我也可以让你全家陪着你离开溧阳市,你觉得如何?” 周衡眉头一挑,嘴唇微勾,带着摄人的冷冽,将金肃那颗本就惶恐不安的心脏彻底冻结。 金肃深知周衡没有再开玩笑,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将他家所有人都驱逐出溧阳市。 “我不敢,”金肃双眼赤红,看着周衡那张俊美又冷酷的脸,颤声道,“我不敢的,周少。” “您让我给姜屿道歉,我会听您的安排去做的。” 周衡满意的笑了下:“好。” 金肃一脸死气沉沉,仿佛失去了斗志,他沉默片刻,还是将心中困惑问出:“周少,你这是在帮姜屿出气吗?可你明明跟我说过…是可以欺负他的啊?”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负姜屿,甚至一次又一次的找周衡帮忙。 明明周衡给了他欺负姜屿的底气和支撑,如今却要背后捅刀? 周衡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 “我是说过。” 周衡清楚原主为什么欺负姜屿的原因。 姜屿太阳光了,就像个热烈的太阳,大大的眼睛干净又清亮,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无可奈何,好像什么困难的事情在他身上都不是什么大事,都能轻轻松松解决。 每天活的快快乐乐,跟个无忧无虑的大傻子似的面对这个糟糕的世界,哪怕经历过那么多不幸的事情,依旧保持着乐观平和的心态,“活人气”十足。 这种天真烂漫的人对于性格扭曲阴暗或者死气沉沉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强烈又狂妄的“挑衅”,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炙烤着你那腐烂又扭曲的灵魂,容易激起一些性格偏执之人的不满和针对。 “但是,”周衡抬脚踩在金肃的肩膀上,眉峰挑起,“你们做的太过分了。” “以前的小打小闹玩玩就行了,你现在还敢动刀,当我是死人嘛?” 脚下用劲儿,金肃不敢躲,只能忍受这股痛苦。 “而且,我想怎么欺负姜屿还轮不到你来帮我做决定,”周衡一脚踹开金肃,站了起来,看着金肃挫败落寞的神情,“三天之内,把一切处理妥当,不然我就亲自动手,送你们一家离!开!” 金肃浑身颤抖,牙缝里哆哆嗦嗦的挤出一句:“知,知道了。” 黑蝶飞来:【反感度-10,主角剩余反感度:40.】 周衡眸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推开大门,看着空荡荡的一楼大堂,目光在扫视间忽然停驻在右前方的落地镜上。 那是一面可移动的全身镜,镜框下方的滑轮与地面留着一指宽的缝隙。 就在这狭窄的缝隙间,一双洗得泛黄的运动鞋正不安地挪动着。 周衡眼中划过一丝兴味,慢悠悠的朝镜子走去,还故意加重了步伐。 虽然没看到姜屿的神情变化,但看缝隙那双动来动去的鞋子就能看出来姜屿此刻的慌张无措。 周衡双手插兜,三步并作两步绕到镜后,看着想躲又来不及躲的姜屿面露无措和尴尬。 他故意拖长音调:“英语课不上,跑这来臭美呐?” 姜屿张了张嘴,本能地想顺着这个台阶下。 可当他对上周衡那双清透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谎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他所有拙劣的掩饰都无所遁形。 “我不是故意跑来偷听的。” 周衡问:“那你听到了多少?” 姜屿抿唇:“全,全部。” “那这还不算是故意的?” “....”姜屿顿感无地自容,“对,对不起,我只是听到了金肃找你,以为...” “以为我俩又想招对付你呢?”周衡看他心虚的神情,轻嗤一声,“对付你又笨又傻的变态,用不着合谋。” 姜屿:“....” 说了好几遍,他不是变态。 “行了,赶紧回去上课。” 周衡懒得和他废话,转身欲走。 “那个..”姜屿突然出声,欲言又止。 周衡侧过半边身子,“什么?” 姜屿为难的咬了咬下唇,似是鼓足了勇气,问:“你为什么欺负我?”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被姜屿说的理不直气不足。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像是在周衡俊朗的侧脸上罩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周衡忽然绽开一个恶劣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染上促狭:“我就喜欢欺负你。” 看着姜屿瞬间呆住的表情,周衡心情大好地转身离开。 姜屿微微一怔,看着周衡离开镜子背后,才敢深深地喘了口气。 《 》 17、随便 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就跟被点燃引线的鞭炮似的,呜呜渣渣的往外跑。 “姜屿,你真的不和我去图书馆复习吗?”林溪眼神期待的看着他。 今天一整天姜屿学习态度都很认真,课上都没有睡觉,林溪以为姜屿对这次的期中考试肯定很看重,所以他想再争取一下。 姜屿收拾各科老师留下的卷子,卷了卷直接塞桌堂里,依旧拒绝:“不了,你自己去吧。” “你不会麻烦到我的,”林溪以为姜屿担心自己,连忙解释,“我还可以帮你补习,倒时候期中考试,你说不定还能进步几名呐?” 姜屿摇头,笑了笑:“我基础太差,下周就是期中考试,我现在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还容易影响到你的学习状态,你自己去吧。” 他不想麻烦别人。 林溪见他坚持,没再继续劝说。 他拿起书包,语气有些失落:“那好吧,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得,随时发微信给我。” “嗯,”姜屿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拜拜。” 林溪摆摆手,转身离开了班级。 姜屿刚拉上书包锁链,准备起身了离开班级,身前突然传来一声疑问。 “你为什么要拒绝林溪?” “卧槽——”姜屿吓得跌坐回去,心有余悸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周衡,声音都有些抖,“你,你干嘛?什么时候过来的?” 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 周衡拧眉,不答反问:“林溪找你去图书馆复习,还答应给你补习,你干嘛拒绝他?” 姜屿不理解他的质问:“我拒绝他有什么不对的吗?” “当然不对,”周衡无语的说,“你学习这么差,有人愿意给你补习,这不是好事吗?” “那也得分情况吧?”姜屿搞不明白周衡为什么要计较这个,“我基础差,林溪要是给我补习会浪费他自己的时间,别到时候我再拖他的后腿,影响了他。” “林溪应该不会被你影响,他自己都说不怕被你麻烦,你有什么可担忧的?”周衡可是知道林溪对姜屿存了什么心思的,又多劝了一句,“而且以林溪的学习状态以及他之前的成绩来看,国内一本的大学他都可以随便挑,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一下?倒时候你能选择的大学也会很多。” 姜屿站起来,皱起眉头,心直口快的回嘴:“他学习好是他的事情,不是他给我补习的义务。” “而且,要是按照你这么算,你学习比他更好,你怎么不给我补习呢?” 话音一落,姜屿看着沉默的周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慌乱的解释:“我,我就是...” 周衡回答:“好。” 姜屿怔住:“什,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周衡又回答了一遍:“我说好,我来给你补习。” 既然要做,那就做好。 林溪的成绩跟他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周衡的主线任务虽然是[改造反派],但他也有支线任务,那就是帮助主角获得比原剧情更加完美幸福的未来,那么他就得将所有影响主角往更好的方向去发展时所遇到的困难通通解决掉。 这样他就可以完成支线任务,获得勋章,兑换奖品。 比如现在,姜屿要是能考上好大学,有个优秀的高学历,这对于周衡完成支线任务也能起到决定性的帮助。 所以周衡打算以身涉险,给姜屿补习。 姜屿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声音都拔高了七度:“你要给我补习?” 幸亏现在班级里没人,否则最后尴尬的人还得是姜屿。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周衡看着他干干净净的桌面,“今天老师留的卷子呢?你都弄哪里去了?”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很多学生都喜欢把作业留在学校里做完。 但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在姜屿身上。 姜屿还沉浸在周衡要给他补习的震撼之中,发出困惑的质问:“你干嘛要给我补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周衡本想自己动手找,但看到姜屿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桌堂,实在是无从下手,“卷子哪去了?拿出来跟我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姜屿的大脑宛如一团乱麻。 周衡抱臂,一脸无奈,“你说我学习好,让我给你补习,我答应了,你还在疑问什么?” 他都不指望姜屿感恩戴德给他跪下叫声“爸爸”就不错了,他还困惑上了? “我,我那是..” 姜屿有种百口莫辩的委屈,他明明说的是气话,怎么周衡还当真了? “怎么?”周衡眼皮微抬,目光犀利,“你是在耍我吗?” 姜屿一噎:“....” 他想到今天上午在汇报厅看到的场面,感觉自己现在要是承认了,周衡能一拳给他攮进墙里。 “我再说一遍,把卷子找出来,跟我走。”周衡耐心快要告罄。 他不管姜屿是否愿意接受补习,但谁要敢耽误他完成任务,影响他退休,他就弄死谁。 姜屿见周衡态度认真,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或者故意戏耍逗弄他。 他左右为难的从桌堂里把卷成棒槌似的卷子拿了出来,“在,在这儿。” 周衡冷呵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要成为奥运火炬手呢?” 姜屿:“.....” “走。” 周衡抬脚走出班级。 姜屿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叹了口气,小跑两步跟上。 他迷茫道:“我们要去哪里?” “图书馆吗?” 汉尚高中没有图书馆,但距离学校一公里外有个市图书馆,那里经常能见到汉尚高中的学生。 周衡侧首:“你想去图书馆找林溪?” “不是,”姜屿总觉得自己和周衡待在一起的这种诡异情况不能和林溪说,但具体因为什么他又说不出来原因,“你要带我去哪里?” 周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去你家。” “去我家?!”姜屿惊呼。 周衡被他喊得耳膜一颤,斜眼瞪他:“用不用给你找个喇叭?” 姜屿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要去我家?去我家干什么?” “去你家补习。” “为什么要去我家?”姜屿有些难为情,“不能去图书馆吗?” 周衡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个让姜屿后背发凉的笑:“在你家,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你奶奶你在学校不好好学习,身上的伤也是你跟人打架弄出来的。” “.....” 姜屿气得腮帮子一抖,欲张不张的嘴像是包含了许多“问候”。 周衡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抬脚往前走,“走吧,别墨迹。” 两人走到校门口,周衡看着姜屿习惯性右转的动作,突然开口,“我不坐公交。” 这种天气坐公交,人挤人,汗臭味犹如二战的毒气弹,让人无法忍受。 “不坐公交?”姜屿瞪圆眼睛,“你想走去啊?我家离学校挺远的呢。” 他每天都要做将近30-40分钟左右的公交才能到学校。 周衡拿出手机,找到打车软件:“有一种出行工具叫做打车。” 姜屿:“....” 好好好,人家是富家公子哥嘛。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下单没多久,一辆高等商务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自动车门无声滑开,周衡弯腰钻进车内,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姜屿坐在了靠门的单人位置。 车门缓缓关闭,司机跟周衡确认了一下下车地点便启动了车子离开学校。 “欸?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姜屿猛地反应过来,大骇高呼。 周衡听到他的质问,呵呵一笑:“你这反射弧就跟地球外的香飘飘似得。” “...”姜屿扒着座椅往前倾,“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很难吗?”周衡玩着消消乐,头也没抬,“你家泡面店我都知道。” 也是,以周衡的能力想要知道他的背景简直易如反掌。 姜屿忍不住控诉:“你这叫侵犯他人隐私权。” “是嘛?”周衡轻笑了下,“那你更得好好学习。” “什么意思?” 姜屿不理解这玩意跟学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又变着法羞辱他? “法学的报考分数更高呢,”周衡一手撑在车窗底座,一手滑动屏幕,“你也可以报考警察学院。” “倒时候我等着你来告我或者..” 手机里发出各种响亮的提示音,屏幕里显示着关卡通过的信号。 周衡的声音混在其中,眼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抓我。” 姜屿神色一顿,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微妙的亮光。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周衡眼角的泪痣划过。 夕阳透过车窗洒在周衡眼角那颗泪痣上,像一颗珍珠。 他坐直身子,抬手摸了摸鼻子,“那你等着吧。” “行,”周衡重新低头玩游戏,语气慵懒又随意,“只要你能好好学习,我让你随便告,随便抓。” 姜屿下意识咬了一下唇,轻咳了一声,整个人往椅子背后缩,扭头看向窗外。 看着镜子里周衡的倒影,他神色似是有些懊恼,嘴唇无声的动了动,呢喃着: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 》 18、狸花 名扬区是溧阳市以前的中心城区,后来随着开发新区的高速发展,名扬区宛如被留守农村的老人,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最后渐渐没落沉寂。 片区里的住宅三分之二都是楼梯房,房龄几乎都达到了30、40年以上,小区周边的基础建设还是小区里环境和治安都比较差。 姜屿的小区叫金柳新村,旁边有个菜市场,又吵又乱,空气里经常弥漫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杂糅到一起,天气一热,味道加以发酵,那刺鼻又难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商务车只能停到路口,看着前面路上拥挤的人群,司机面露难色:“金柳新村南门在翻修道路,没办法开过去。” “北门在金柳菜市场里,这前面路太窄,人流太多太挤,我这车开不进去,就算开进去了也不太好出来,你们俩要不在这里下吧?” 司机指着远处一个长方形的招牌,建议道:“不远,也就2、3百米的距离,走过去就行了。” 姜屿刚要点头同意,忽地想到这车是周衡打的,他不能擅自做决定。 “好,”周衡看了前面的情况,收起手机,“开门吧。” “好嘞,”司机打开车门,“同学,你们带好东西,不要落车上。” 姜屿先下了车,周衡跟着出来。 姜屿一手抓着书包,看了一眼车里,瞥向周衡的肩膀。 “我没背书包,”周衡知道他想问什么,无奈道,“你这才反应过来吗?” 这一路上都没发现他什么也没带吗? “…哦,”姜屿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书包都不拿还说要给我补习呢?” 周衡抬手对着他后脑来了一掌:“没听过一句话,差生文具多。” 姜屿头晃了一下,神色有些羞恼:“你别老动手动脚的。” “切,你以为我乐意动你?”周衡伸手在姜屿的校服外套上蹭了蹭,面露嫌弃,“这手上都是你的汗,脏死了。” 姜屿:“....”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确实出了一层薄汗。 他这人体热,很容易出汗,尤其是夏天,特别难熬。 姜屿眼中闪过一丝坏意,嘴角微勾:“大家都是男人,流个汗有什么可嫌弃的?不如我帮你....” “...治治你的洁癖。”姜屿大手一张,直接飞扑了过去。 周衡瞬间察觉到姜屿想干什么,他那双大眼睛根本藏不住事,坏心眼子暴露的明明显显。 他矮身躲开姜屿的袭击,呵斥道:“姜屿,你敢碰我试试?” “都是大老爷们的,碰一下怎么了?”姜屿继续扑过去,笑的跟个流氓似的。 周衡眯了眯眼,转身躲开姜屿飞扑的同时,一手抓住他的右手用力一拧,折在后腰,一手掐着他的后颈摁在墙上。 “还闹吗?”他看着姜屿龇牙咧嘴的表情,语气严肃道。 姜屿左手不停地拍着周衡的手臂,求饶道:“不,不闹了,你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周衡松开他,嫌弃的又把手上的汗渍往姜屿身上蹭了蹭。 姜屿见状,边揉着胳膊边抱怨的看了周衡一眼,嘟囔道:“矫情。” 周衡觑他一眼。 姜屿立刻闭紧嘴巴。 周衡看着前面路上拥挤的人群和空气中散发的各种诡异的味道,眉头微微一蹙:“带路。” 姜屿往前走去,“跟我来吧。” “地上脏,你自己走路看着点。” 周衡没说话,跟着他走了进去。 菜场的地面上总会出现一些烂菜叶、塑料袋和不知名的黏液搅在一起,吆喝声乱糟糟的闯入耳朵里,孩子们在摊位间尖叫穿梭,吵得人头大。 空气中漂浮着杀鱼时泛出来的腥味,还有那些熟过头的甜瓜香和下水道泛起的臭气,像一张湿热黏腻又密不透风的渔网,罩在每个路过此处的行人,顿觉窒息和难受。 姜屿早就习惯了这种拥挤和气味,所以能够行云流水的走进去,但周衡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想必是受不了这样糟糕环境的冲击。 姜屿不用细想都能猜到此时的周衡会流露出一种嫌弃又恶心的嘴脸。 走到一半,姜屿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脚步一滞,看向右边的窄巷子,瞧见自家小妹蹲在一个黑色轿车旁边,低头往车底下看,嘴里喊着:“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快出来嘛。” “姜鱼?”姜屿转身走了进去,“你在干什么?” 姜鱼仰头,指着车底:“里面有个小猫,它的腿受伤了,我想给它处理伤口。” 她看到姜屿身后走来的周衡,和姜屿一样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是帅哥哥?” 姜屿听到姜鱼的称呼,疑惑道:“你说谁是帅哥哥?” 他指着双手插兜,一副吊样的周衡,难以置信道:“他吗?” 姜鱼点头:“嗯嗯,他就是帅哥哥。” 姜屿:“……” 改天带姜鱼看看眼科。 “帅哥哥,”姜鱼站起来,走到周衡面前,眼中满是担忧,“你的手臂好了吗?” 姜屿这才想起那天在泡面店里周衡帮姜鱼挡住了广告牌,手臂还因此受伤,那伤口看起来挺严重的。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再加上他和周衡的关系并不是那种可以互相关切的状态,所以姜屿就忘了周衡为姜鱼受伤这件事。 如今听到姜鱼提起此事,姜屿倒觉得自己有点忘恩负义了。 周衡点头:“好了。” 姜鱼笑了起来,小虎牙更衬她的可爱灵动,“那太好了。” 姜屿看向周衡的右手臂,神色闪过一丝懊恼。 他伸出手:“走吧,姜鱼,回家了。” “哥哥,”姜鱼指着车底,委屈巴巴道,“车底下有小猫,它受伤了,我想救它。” “我看看。” 姜屿走过去,蹲下扭头看过去,昏暗的阴影里果然蜷缩着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猫。 它的毛发脏乱不堪,沾满了不知是泥浆还是油渍的污垢,结成一块块难看的硬块。 小猫后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干涸的血迹将周围的毛发黏连在一起,隐约还能看到皮肉外翻的痕迹。 它察觉到人类的靠近,本能地往更深处缩了缩,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是惶恐和不安。 姜屿像车底伸手,指节蹭过冰冷的水泥地面,轻声叫道:“小猫,过来,我们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小猫不为所动,甚至还往后挪了挪,发出警告般的低呜。 姜屿见状,干脆跪在地上,半边身子都探进了车底,试图把小猫从车底抓出来。 小猫吓得嗷嗷叫唤,叫声凄惨极了。 姜屿努力了好几次,实在是够不到小猫,甚至还差点被猫又挠又咬。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试一次,突然感到屁股被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起开!” 周衡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屿站起来,揉了揉屁股:“你干嘛?” 周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跪在了方才姜屿趴过的地方,往车底下伸手。 姜屿瞪大眼睛,难以相信洁癖的周衡竟然会跪在这种脏不拉几的地上。 周衡看着小猫的样子,是一只狸花。 “过来,咪咪。”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与平时冷硬的语调判若两人,修长的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口中发出逗猫时特有的"嘬嘬"声。 姜屿眼睛越睁越大,看周衡的眼神像是见鬼了一样。 车底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比之前的叫声柔和了许多。 姜屿看着周衡的侧脸,见他嘴角缓缓弯起,像是势在必得。 下一秒,他看着周衡的手从车底收回,手掌里赫然抓着刚才凶巴巴的小猫。 “卧槽!”姜屿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怎么做到的?” 姜鱼拍手叫好:“帅哥哥你好棒啊。” 周衡瞥了姜屿一眼,简短地命令道:“脱衣服。” “!”姜屿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妹妹,压低声音恼怒道,“你干什么?” 周衡不耐烦地皱眉:“用你外套裹一下它,它在发抖。” 姜屿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尴尬地抿了抿唇:“你怎么不用你衣服?” 周衡无语地晃了晃抱着猫的双手:“我有手脱吗?还是说你要帮我脱?” “....”姜屿将脑中的那个糟糕的场景抛掉,手忙脚乱地脱下校服外套扔过去,“给你。” 周衡接过外套,小心翼翼的将狸花猫裹起来。 他看了一下狸花猫后腿的伤势,“应该是被捕鼠夹伤到的,这附近有宠物医院吗?” 姜屿没太关注过。 “有的,”姜鱼举起手,“就在这条街对面。” 周衡点点头,小心地调整了下抱猫的姿势:“好,那我们把它送去医院吧。” “嗯嗯,帅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姜鱼积极道。 “好,”周衡低头对姜鱼说,“不用叫我帅哥哥,你可以叫我衡哥。” 姜鱼点头:“好的,衡哥哥。” “那走吧。” 姜屿就这么看着周衡把自家妹妹给拐走了,最重要的是自家妹妹还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xx宠物诊所】 医生检查了一番,“还行,没伤到骨头,就是有些溃烂,如果时间长了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他看向三人,问:“这猫是你们捡来的?” 周衡点头:“嗯,在附近捡的。” “哦,怪不得味道这么熟悉,”医生笑笑,“金柳菜市场附近还是有挺多流浪猫狗的。” “这猫你们要养着吗?” 姜屿看向周衡。 周衡摇了摇头,拒绝:“我不养。” 姜屿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周衡看向姜鱼:“小鱼,你想养吗?” “我想养。”姜鱼兴奋道。 她看向姜屿,抓着他的手,目光期待,“哥哥,我可以养嘛?” 姜屿有些犹豫,养宠物的成本有些高,虽然他家经历了拆迁,但奶奶的泡面店小,面积不大,拆迁款并不是很多。 他看着姜屿饱含希冀的眼神,拒绝的话又难以启齿。 “那个?”姜屿谨慎的询问医生,“小猫是一定要吃猫粮吗?能和人一样吃饭菜吗?” 他以前听同学说过她自己养猫,光是猫粮一个月都要上千,还有各种检查以及给猫买的玩具,都是很大的开销。 医生点头:“也能吃,要不能有调料的那种。” 姜屿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体检的...” 话还未说完,周衡打断他:“就当给我养吧。” “给小猫做一个全套检查,疫苗接种和驱虫也做好,”周衡看向墙边展示柜里的宠物用品,“猫粮先来三个月的,伊丽莎白圈....都来一份。” 他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结账。” 医生微顿,然后立马在电脑里开始输入刚才周衡需要的物品编号。 姜屿被周衡这豪放的行为惊住,他回过神,诧异道:“你不是要把猫给姜鱼养吗?” 付钱也该由他来支付。 “猫还是放在你家,”周衡看着医生拿起扫码枪,把手机递过去,“但因为猫所产生的费用由我来支付。” 【微信到账5345元。】 姜屿听到播报的金额,震惊道:“那么点东西这么贵?” “我家算便宜了,”医生把小票递给周衡,“你要去那种正规医院,光是做的那些检查最起码都得上万呐。” 周衡接过小票:“多久可以过来接它?” 医生说:“5-7天吧,留个电话吧。” 周衡看向姜屿:“报电话,到时候你来接一下。” “哦哦,”姜屿报出自己的号码,“158xxxxxxxx,倒时候你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 “对了,你们给小猫起个名字吧,我记录一下。”医生说。 姜屿看向周衡,周衡看向姜鱼。 “小鱼,你来起名吧。” 姜鱼想了想,犯了难:“我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衡哥哥,你能给它起名字吗?” “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周衡问。 姜鱼说:“今天学校食堂里做了饺子。” “那就叫饺子吧。”周衡敲定。 姜屿:“....” 就像之前周衡不喜欢在做任务的时候养宠物一样,若是给宠物起了名字,所赋予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处理完小猫的事情,三人就离开诊所往小区走去。 姜鱼走在两人中间,她自然而然的牵住姜屿的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衡,小手默默地去碰周衡垂在身侧的手。 姜屿察觉到姜鱼的小动作,刚要制止她的动作,却看到周衡温柔的握住姜鱼的手,还跟着姜鱼的动作晃了晃。 不知为何,他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 》 19、裤衩 姜屿家是个两室一厅,面积不大,约莫也就60多平,因为杂物很多所以显得很拥挤但却不乱,所有物品都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好,就连门口鞋架上的鞋子都没有随便乱塞。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以及崔奶奶的询问。 “是小鱼回来了吗?” 姜鱼上小学,放学比姜屿早,所以崔奶奶会先认为是姜鱼回来了。 “小鱼回来了,”姜屿应道,“我也回来了。” “那个..”他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周衡,迟疑道,“奶奶,我同学来咱家了。” 姜鱼乖巧的鞋架上拿出拖鞋,放在了周衡面前:“衡哥哥,你穿这个。” 周衡看着黑色的男式拖鞋,又扫了一眼鞋架,嘴角微勾:“谢谢小鱼。” “不是,你把我拖鞋给他穿那我穿什么?”姜屿控诉自家妹妹的偏心。 姜鱼笑嘻嘻:“哥哥你就光脚吧,反正你在家有时候也不穿拖鞋,奶奶还老因为这件事说你呢。” 姜屿:“...” 这怎么还扒人黑历史呢? 周衡自然而然的穿上姜屿拖鞋走了进去,正好和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崔奶奶对视上。 崔奶奶记得周衡,惊讶道:“欸,孩子,是你呀?” 周衡看着崔奶奶的身形比上次见过的时候瘦了一些,眉目间也带着一丝疲惫。 他微微颔首:“奶奶好。” 姜屿走上前来,介绍道:“奶奶,他叫周衡,是我同班同学,今天来是...是和我一起复习来了。” “复习?”崔奶奶知道姜屿下周期中考试,但她对于姜屿要复习这件事感到非常意外,手里的锅铲指着阳台,“怎么?外面是变天了?你还复习上了?” 姜鱼捂嘴大笑:“哈哈哈哈...” 姜屿:“....” 这一个个都不给他留面子。 姜屿撇嘴:“奶奶,我怎么就不能好好学习啊?” “你能,”崔奶奶敷衍了他一句,看向周衡,“正好,奶奶今天做了排骨,小衡留下一起吃哈。” 周衡笑道:“好的,麻烦了。” “不麻烦,”崔奶奶指着里面的房间,“那你们进屋学习去吧,饭好了我叫你们。” “好。” 姜鱼跟了过去:“哥哥,我想在你房间里写作业。” “不行。”姜屿严肃拒绝。 别以为他不知道姜鱼打的什么主意。 他无视姜鱼委屈巴巴的小脸,直接把她送进奶奶的房间里,“自己做作业,听话。” 关上门后,姜屿呼出一口气,见周衡已经旁若无人地踱进了房间,顿时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你这人怎么没礼貌呢?不知道等主人邀请你你在进啊?” “那能重来一次吗?”周衡单手插兜,闻言挑了挑眉。 姜屿一头雾水:“重来什么?” 进都进了,再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周衡没说话,戏谑的眼神飘到窗户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姜屿顺着周衡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窗户上面的晾衣杆上整整齐齐的晾晒着他的内裤,因为是奶奶给他买的,所以颜色款式上他都没有自主权,都是些大红大紫的配色,有的还印着各种卡通图案。 内裤是穿在里面,姜屿就没有太计较,可现在却被周衡一览无余。 上学前他就把窗户打开通气,此时房门一开,晚风瞬间涌进来,挂着的内裤就像是门帘一样被风吹的晃来晃去。 “卧槽!” 姜屿一个箭步冲到窗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晾衣杆上的所有衣物全都扯掉,把整团衣物胡乱的塞进被窝。 姜屿结结巴巴地解释,脸颊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我,我那是...那是我奶奶给我买的...” 周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唇角微扬:“奶奶品味不错。” 姜屿顿觉脸颊滚烫,懊恼不已。 “行了,过来复习。” 周衡径自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摆放整齐的各种小说以及一台光看着就很破旧的笔记本,估计二手都很难卖出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姜屿烦躁的抓了抓头,走过去,坐在床边,将书包里今天老师留的卷子拿出来。 周衡拿出数学卷子推到他面前,“你先写,把你会的写完。” 姜屿拿起笔,“我写卷子,那你呢?” 看着他吗? 那太有压力了。 周衡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打开消消乐:“你写你的。” 姜屿见他沉迷游戏,默默舒了口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时不时偷瞄周衡一眼。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在他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因为周衡玩消消乐已经4千多关了,所以游戏的难度也会慢慢上涨。 现在他玩一局消消乐起码5-10分钟左右。 随着游戏通关的提示音响起,姜屿也结束了作答。 “我写完了。” 周衡贴心提醒:“卷子后面还有题呢。” 他刚才就没听到姜屿有翻卷子的动作,怎么就写完了? 姜屿微笑:“我知道后面有题,但我不会。” 周衡:“....” 自知之明到这种程度还真是给人添堵了。 周衡放下手机,将卷子翻了个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你要不试试呢?” 这么快就放弃,是不是太草率了? 姜屿又把卷子翻了过来,语气异常平静道:“不过是浪费时间,何必呢?” 周衡:“....” 他拿过卷子,从姜屿的笔筒里抽出一只红笔,“行,我看看你的准确率。” 一眼扫下来,8个单选题做了,3个多项选择题做了,填空题做了一个,解答题做了第一题,第二题做了一半,之后卷子背后很干净,一看就是用姜屿颜面扫干净的。 姜屿观察着周衡的脸色和动作,从他开始下笔批卷开始,他便开始紧张了起来,比平常考试训练都紧张。 8个单选题就对4个,周衡的脸色很平静; 3个多项选择题全错,周衡的脸色依旧很平静; 填空题做了一个还是错的,周衡的脸色平静到让姜屿心突突; 解答题第一题做对一半,第二题全错,周衡笑了起来。 姜屿:“!” 他后背的汗毛忽然就竖了起来。 周衡扔掉笔,摘掉眼镜,抬手揉了揉眼睛。 姜屿心头一紧,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不会被我气..气哭了吧?” 不至于吧? 就算他准确率很低也不至于哭吧? 再说了,就算要哭也该他哭吧? 周衡动作一顿,扭头直视姜屿,“我是难受的。” 姜屿第一次看到周衡摘掉眼镜,高挺的鼻梁上还有镜托留下的痕迹。 不同于往日的冷淡疏离,此刻的周衡竟变得柔软平和了起来。 他的眼珠偏茶色,像一枚自然形成的琥珀。 眼眶被他揉的泛红,衬得的眼眸更加清亮,右眼角的泪痣在此刻给他添了几分媚态。 他脸颊上未消的巴掌印泛着淡淡的红,像是打了一层薄薄的腮红,显得气色很好。 “..难受?”姜屿有些不敢和周衡直视,目光偏移,“你身体不舒服?” 周衡拿起眼镜重新戴上,“因为你做的卷子给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和污染。” 姜屿:“....” 周衡批改姜屿的卷子的时候,忽感“任重而道远”。 通过这么几道题就能看出来姜屿的基础有多差,他看过姜屿的成绩单,也就语文成绩不错,其他几科差的异曲同工。 “来吧,”周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笔,“我一道道给你讲,有不懂的立马跟我说。” 姜屿心虚点头:“好。” “前四题你做对了,那就直接从第五题开始讲。” “等一下,”姜屿指着第四题,声音细如蚊蚋,“这道题我不会。” “?”周衡抬眸,“你不是做对了吗?” “我蒙的。” 周衡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怎么蒙的?” “要是题目数字简单,选项就选复杂的,如果选项中有根号,就直接排除。”姜屿缩了缩脖子,弱弱回答:“所以我选择了c。” 周衡抵了抵腮:“你还蒙出规则来了?” 姜屿瘪嘴:“大家都这么干的。” “....”周衡气极反笑,“那前面三道题呢?也是蒙的。” “不是,不是,”姜屿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这三道题我是真会。” “行吧,”周衡用笔指着第四道题,“首先我们划过坐标轴,确定直线过定p点,所求的直线满足...” 姜屿认真听着,看着周衡三两句就把这道题讲解出来,最重要的是他能够迅速的理解。 “所以才选的c,”姜屿情不自禁的上手比划,“取值范围就能确定了。” 周衡点头:“对的,来,下一道题...”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衡耐心地讲解每一道题。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修长的手指在纸上勾画,时不时推一下滑落的眼镜。 两人从单选讲到多选,然后又讲到了填空题,卷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解题步骤。 周衡给姜屿讲题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脑子挺灵活的,可能就是基础差,所以数学跟不上,更别提物化生,更容易拧劲儿犯轴。 “...由中点坐标公式求出bc中点e的坐标,进一步我们可以求出ae的斜率,你看这里...”周衡推了推眼镜,笔尖在图形上轻点,“最后就可以得出y=x-1。” 他转头看向姜屿:“懂了吗?” 姜屿摸着下巴,神情凝重:“...懂了。” 周衡看他这副表情,眉头一挑,笔杆在他指间灵活地翻飞:“哪里不懂?” 姜屿尴尬一笑,指着其中一个解题步骤:“就是有个小小的疑问,这个6为什么要等于3啊?” 周衡的笔"啪"地掉在桌上:“这是b。” 姜屿:“....” 姜屿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崔奶奶中气十足的喊声:“孩子们,出来吃饭了。” 姜屿如蒙大赦,"噌"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弄得桌子晃了晃。 他积极道:“来,我们先吃饭,你给我讲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等吃完我再把你送到小区门口哈哈。” 他得赶紧把周衡送走,这家伙太吓人了。 周衡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手如虎爪一般凶猛的掐住姜屿的后颈,一个利落的转身就把他按在了桌上。 姜屿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只能瞧见周衡镜片后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的线条在夕阳中格外分明。 周衡看着姜屿龇牙咧嘴的神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别想着跑,这张卷子你要是没给我弄明白,我就干死你。” 姜屿:“....” 《 》 20、结实 四菜一汤,一看就是用心所做。 糖醋排骨、辣椒炒肉、清炒莴笋丝、蒜蓉西兰花和冬瓜海带汤。 每道菜的盘子边缘都被擦得很干净。 姜屿刚要坐下,就被姜鱼从背后叫住:“哥哥,饭前要洗手的。” 姜屿动作一滞。 “对,小鱼说的对,”崔奶奶拿着碗筷走出来,看向卫生间,“你看人家小衡多讲卫生,人家可不像你手都不洗就过来吃饭。” “知道了。” 姜屿撇了撇嘴,嘴里还不服气的小声嘀咕着几句抱怨的话。 姜鱼指着洗手台上的绿色瓶子:“衡哥哥,这个是洗手液,你直接用就行。” “好的,谢谢。” 周衡按压了一下,没想到挤出来一大堆。 “忘了告诉你,”姜屿让姜鱼先回到客厅等待吃饭,他看到周衡掌心里的一坨,挑眉一笑,“我家这个洗手液你得轻点按,不然会按出来一大堆。” 这瓶洗手液因为临过期,再加上外表有些破损,所以是买卫生纸时赠送的。 “手。”周衡看着他。 姜屿疑惑:“什么?” “手伸出来。” “...”姜屿意识到周衡要干什么,立马把双手背后,“谁让你挤出来这么多的?我不用别人剩下的。” “蹭你脸上还是放你手上,你自己选。” 姜屿无语:“...你这怎么还强买强卖?” “我数到三,”周衡没耐心跟他扯,“一..二..” “行了!”姜屿生怕周衡跟他在卫生间里干起来,双手伸过去,“给我吧。” “我告诉你,我这不是怕你,我这是怕浪费,知道吗?”他极力解释道。 周衡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转身洗手:“墨迹。” 姜屿看着掌心,刚才与周衡手掌相蹭的触感突然很清晰。 他的手有些凉,掌心柔软却仍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 姜屿收拢指节,看向还在洗手的周衡,神情平淡又认真,将每个手指都洗的非常干净。 “你是在洗手还是在洗澡?”他忍不住吐槽道。 周衡关掉水龙头,抽出两张卫生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七步洗手法,学着点。” 七步洗手法。 姜屿知道,之前在校医室里也见过步骤。 只是他没想到周衡能这么讲究。 姜屿头一抬,耍横道:“起开,该我洗了。” 卫生间的面积很小,姜屿只能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周衡洗手。 此刻周衡洗完了,他侧着身从姜屿面前走过。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姜屿又闻到了周衡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新茶香。 他眼睫轻眨,看向已经坐在餐桌旁接过奶奶递来饭碗的周衡。 姜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却忘了手上刚被蹭上的洗手液。 崔奶奶看着姜屿从卫生间走出来,诧异道:“不是让你洗手吗?怎么还洗脸了?” 姜屿:“....” 姜屿尴尬的解释:“热得慌,出汗了,顺便洗了把脸。” 他看向周衡坐在了靠近奶奶的位置,而他这个亲孙子却坐在了最远的地方,无奈翻了个白眼。 崔奶奶看着周衡吃了菜,问:“小衡,奶奶的手艺如何?合你胃口吗?” 姜屿也有些紧张,周衡可是富家少爷,平日里的饮食起居都是有人亲自照顾和搭配的,他担心奶奶做的饭菜不合他胃口,到时候周衡要是随便乱发脾气把奶奶吓到可就坏了。 周衡吐出骨头,眉眼带笑,赞叹道:“很好吃。” “排骨甜而不腻,肉质不柴。” 姜屿闻言,默默舒了口气。 崔奶奶笑起来,又给周衡夹了几块排骨:“喜欢吃那就多吃点。” “奶奶,你也吃,”姜屿给奶奶夹了一块排骨放碗里,“别光顾着我们。” 崔奶奶看着碗里的排骨,点头:“知道了,你同学来咱家做客,你要好好照顾到,不能怠慢,知道吗?” 姜屿心里吐槽,表面呵呵一笑:“知道了。” 他又不是没长手,不能自己夹菜啊? 周衡看着崔奶奶并未动那一块排骨,而是一直吃着素菜。 崔奶奶发现周衡衣服上有污渍,疑惑道:“这衣服怎么弄脏了?” 姜鱼忙道:“衡哥哥救了一只小猫,然后弄脏了衣服。” “救了小猫?”崔奶奶惊讶道。 “嗯,在金柳菜市场的巷子里救了一只狸花猫,现在送去了诊所治疗,”姜屿解释道,“等小猫养好病,我就带回来给小鱼养着。” 姜鱼难掩兴奋:“奶奶,我要养猫,衡哥哥说把猫给我养着。” 崔奶奶不理解姜鱼说的话,她看向周衡:“小衡,小鱼说的是...?” 周衡放下碗筷:“我家里不方便养猫,正好看到小鱼喜欢,就想着麻烦小鱼帮我养着,到时候小猫所花费的任何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崔奶奶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周衡这话不过是个“借口”,他八成是看到姜鱼想要养猫,又怕养猫的费用太高,所以周衡才用这种理由来圆场。 崔奶奶给周衡盛了一碗汤递过去,目光温柔道:“小衡,再喝点汤吧。” 周衡见状,心知崔奶奶对“养猫”之事的真正情况了然于胸。 他拿起碗,喝了一大口:“很好喝。” 崔奶奶说:“小衡,一会把衣服脱下来,奶奶给你洗一下吧。” “不用,”周衡摆手,“我回家处理就行,就不麻烦奶奶了。” “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崔奶奶指着姜屿,“到时候我让姜屿找件他的衣服给你穿就行了。” “咳咳——”姜屿差点喷饭,“什么?” 周衡微微后仰身子,看姜屿的眼神里带着嫌弃。 崔奶奶“啧”了一声:“把饭咽下去再说话。” “小衡衣服脏了,拿一件你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一下。” 姜屿咽下饭菜,“不是,他不是说....” “真不用奶奶,姜屿的衣服我穿小,不合身。”周衡解释道。 姜屿一听,急道:“什么?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壮啊?” 崔奶奶细细打量了一下:“还真是,你的肩和背都比姜屿的宽些。” 姜屿:“....” 姜屿不服气:“我不信,有本事比比。” 周衡推了推眼镜:“吃你的饭吧。” 谁要跟你做这种幼稚的比拼? 姜屿神情挑衅十足,冷哼一声:“你一定是怕了,对不对?” 周衡一个眼刀。 “....” 姜屿被扎个正着,立马低头吃饭。 崔奶奶见状,笑了下:“嘿,也算是有人能治你了。” 姜屿表情窘迫,辩解道:“什么治不治,我那是不跟他一般见识。” 姜鱼笑嘻嘻道:“哥哥耳朵红了,他说谎。” “!!”姜屿抬手打了姜鱼脑袋一下,心虚的偷瞄了一眼默默喝汤的周衡,“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我这是热的。” 姜鱼立马委屈告状:“奶奶,哥哥打人。” 崔奶奶即刻出警:“姜屿,当哥哥的不能欺负妹妹!” 姜屿:“....” 真是服了。 周衡看着三人的打闹,镜片下的眼眸变得柔软了起来。 吃完饭,周衡继续拉着姜屿学习,一直学到晚上8点左右才结束。 姜屿伸了个懒腰,疲惫的瘫软在床上,唉声叹气:“救命啊——” 这简直不是人该过的日子。 周衡捏了捏嗓子,把卷子给他收拾放在一边,慢慢站起来:“我走了。” “欸!”姜屿立马坐起来,“我送你吧。” “不用。”周衡拉开房门。 “你给我补习,我送你出门,理所应当,对了..”姜屿从衣柜里拿出周衡那件□□洗过的校服外套,“这件校服我给你洗干净了,你正好拿走吧。” 周衡没接:“我说了我不要。” 姜屿知道周衡为什么不要,他把衣服翻转了一下,指着干净的后背:“你看,都洗干净了,一点污渍都没有了。” 他可是花了大价钱去清洗的。 “那也不要,”周衡转身就走,“你喜欢你自己留着吧。” “周衡——”姜屿拿着衣服追上去,看着换鞋的周衡,控诉道,“干嘛不要?这校服多贵啊,你怎么这么浪费啊?” 汉尚高中的校服一共四套,按照一年四季来安排的。 每一套的定制价格都要上百块呐。 而且他发现周衡的校服的布料、剪裁还是款式都跟学校发的明显不同,拿去干洗店的时候老板都认出来了这校服外套的质感很好,最后姜屿只能加钱洗了。 “奶奶,我走了。”周衡和走出来的崔奶奶打个招呼,换好鞋,推门出去,“你觉得贵,那你自己留着穿吧。” 姜屿连忙穿鞋,跟了过去,“奶奶,我去送他。” “周衡,你等我一下。” 楼梯里的感应灯随着姜屿的呼唤而一层层的点亮,周衡慢悠悠的走下楼梯,姜屿跟个苍蝇似的劝说周衡把校服外套拿走。 周衡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双脚落在一楼地面的瞬间,猛地转过身。 姜屿没想到周衡会突然转身,再即将撞入周衡怀里的刹那,一手紧紧的抓住楼梯扶手,身体瞬间绷成一块钢板,腰腹收紧,死死撑住。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要是觉得浪费就自己留着穿,”周衡眼里闪过一抹坏笑,抬手猛戳了一下姜屿的腹部,“你要是再墨迹,我就告诉你奶奶你在学校里干的坏事儿。” 艰难绷住的腹部被周衡这么一戳,姜屿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往下倒去。 周衡一个后撤步,看着姜屿三步并两步的撞上楼道铁门。 砰—— 周衡忍不住笑了声,抬脚走了出去,与姜屿擦肩而过的瞬间,笑骂了一句:“笨蛋。” 姜屿:“....” 他揉了揉被撞的胸口,看着渐渐走入黑夜的周衡。 老小区的基础建设很差,虽然有路灯,但一部分都已经年久失修,只留伶仃几个路灯苦苦支撑,散落昏黄又微弱的光。 姜屿看着手上没还回去的校服外套,犹豫了一下便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顿感宽松,看了看不合身的肩膀,眉头蓦然蹙起,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也是,富家少爷从小吃得好,自然也长得好。” 姜屿气哄哄的把衣服脱下来,转身上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被姜屿的脚步声给一层层的点亮,快走到4楼的时候,姜屿突然对着楼道窗口,愤愤不平的低吼了一声:“周衡,你才是笨蛋!” 隐在漆黑的夜色里,翩翩飞舞的黑蝶落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周衡看着楼道感应灯随着姜屿关门声而渐渐熄灭,他转身离开,路过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 他站定,扭头直视过去,眼神冷如寒潭。《 》 21、信任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便下起了绵绵小雨,乌云堆叠,如同浸透墨汁的棉絮,渗不出一丝光亮。 姜屿走进班级,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窗边角落的位置。 空的。 姜屿班级墙上的钟表,还有5分钟就8点了,平常这个点周衡应该在班级了,难道上厕所去了? 姜屿放下书包,往男厕走去,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周衡的身影。 林溪看到姜屿进来,疑惑道:“我看你书包在,你干嘛去了?” 姜屿看了眼还是空空如也的座位。 他坐到椅子上:“去了一趟厕所。” “来,把昨天留的卷子放桌上,我检查看看谁没给我写?”马畅神情严肃,马畅已经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教案卷成筒状敲打着桌面,眼神如探照灯似的扫射全场,“都别给我想着现抄,来不及的!” 林溪看着姜屿,面露担心,压低的嗓音里带着焦急,“你数学作业写了吗?我写好了,你要不要抄我的?” 姜屿从包里拿出卷子,“我写了。” 林溪看着写的密密麻麻的数学卷子,诧异道:“你都写完了?” 姜屿将卷子翻了个面,展示给他看,“嗯,都写了。” “你连最后一道大题都写了?”林溪拿过来看了看,一连惊叹,“这最后一道大题我就做出来了第一问,你把三个问题都写出来了?好厉害啊!” “你们聊什么呢?”马畅走过来,拿起林溪手上的卷子看了看,“林溪,你做的不错,连最后一道大题都写出来了。” “姜屿,你的卷子呢?”他看着姜屿两手空空,眉头微蹙。 林溪指着马畅手中的卷子,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卷子,“老师,这个就是姜屿的卷子,我的在这里。” 马畅不可置信道:“你说这个卷子是姜屿写的?” 虽然有些不爽,但姜屿非常理解马畅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姜屿举手:“老师,是我写的。” 马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拿起卷子认真翻看了一遍,眉头紧了紧,"啪"的一声,卷子被拍在课桌上。 他谴责道:“以后不会就不会,不许上网百度答案,还把步骤写上来糊弄别人,这种行为比不做更让人不齿,知道吗?” 姜屿:“.....” 姜屿感觉有团火从胃里烧到喉咙:“这是我自己做的。” “你还敢说谎?”马畅不满道,“你还想让我叫你家长过来聊聊吗?”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姜屿的指甲陷进掌心,咬了咬牙,忍下这股郁气:“我知道了。” 马畅看向其他学生,警告道:“以后发的卷子,不会做题顶多是蠢,弄虚作假就是又蠢又坏!你们什么货色老师我最清楚,下次要是让我发现你再给我耍小心机,你们就直接把家长领来学校,清楚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后排。 全班同学嘻嘻哈哈道:“知道了——” 姜屿垂眸看着卷子,只觉得眼眶发烫,心里像是吃了一颗还未成熟的梅子,又苦又涩,难受无比。 “姜屿,你没事吧?”林溪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得很低落,安慰道,“下次你要是不会,你可以找我,或者以后老师留的卷子我帮你写。” 姜屿深吸一口气,无所谓的笑了下:“没事。” 他把卷子揉了揉扔进桌堂里,故作轻松地耸肩,语气带着几分玩笑道:“我本想着蒙混过关,没想到还被班任给发现了。” 林溪见姜屿还如往常那么随意,放下心来,“没事,以后有我帮你。” 姜屿扯了扯嘴角:“嗯,我有点困,先睡了。” “好,我帮你看着老师。” “嗯。” 姜屿把脸埋进臂弯,扭头对着墙,静默了一会儿,闭上了眼。 下课铃一响,广播传来一阵播报声,说是学校要开“校园暴力对策委员会”,要求全校学生13:00准时到文艺楼2楼【报告厅】参加。 广播结束,班级同学传来一阵骚动。 “校园暴力对策委员会是什么?” 姜屿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惊讶。 “卧槽!这不是针对霸凌开的批斗会吗?” “马永俊,你是不是知道这委员会是干什么的啊?” 姜屿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被人群包围的马永俊身上。 马永俊解释道:“这个委员会是让施暴者当着全校师生给受害者检讨和道歉的汇报,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委员会,还会在施暴者的学籍档案上记过,以后施暴者想要去别的学校,甚至是考大学,都会被人看到他曾经的罪行呐。” “这么严重吗?” “当然很严重了,你们要知道,这种“委员会”一般不轻易召开的,很多都是私了,如果召开委员会,那就是受害者一方完全不接受调解,将暴力事件摆在明面上处理,”马永俊神情夸张道,“这这委员会的召开可是关乎施暴者以后的学业发展,甚至有的公司也会关注到你在校期间的表现呐。” 姜屿神色微变,他之前偷听周衡和金肃讲话,没想到这个“委员会”这么厉害,一旦召开,后果会这么严重,虽然他觉得金肃和李贞锡罪有应得,但姜屿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听周衡的话来召开委员会。 姜屿垂眸,神情有些复杂。 这时,有人问道:“马永俊,那你知道是谁要召开这个委员会吗?” 马永俊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好像是金肃和李贞锡,”人群里一个小个子男生喏喏回答,“我今天早上去签字的时候,看到那两人进入校长办公室了。” “苏赫,你确定是金肃和李贞锡?”有人质疑道,“这俩人可是学生会成员,在学校多厉害啊,怎么可能会开委员会来断送自己的前程?” 苏赫两手一摊:“反正我是看到了,你们要是不信就算了。” .... “你觉得苏赫说的那两人有可能吗?”林溪微微侧身,清澈的眼眸里盛满好奇。 姜屿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我也不清楚。” “反正等委员会一开,就知道是谁了。” 林溪点了点头:“也是,要不要去厕所?” 姜屿站起身时,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看了一眼依然空着的位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走吧。” —— 周衡看着金肃发来的微信,说是委员会今天下午召开,字里行间满是恳求,希望会议结束后周衡能放过他们一家人。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周衡】:好。 发完消息,周衡将手机扔在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原剧情里原主根本没有针对过金肃和李贞锡,自然也不存在“放不放过”的情况。 与其求他,还不如求求林溪在他爸面前说点好话,毕竟原剧情里[盐亭医院]最后还是因为资金链断流而破产倒闭。 周衡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先是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去衣帽间,打开靠进门的衣柜,看着满柜子里都是为他私人订制的校服,随便拿了一件套上。 他不要姜屿那件被弄脏的校服不仅仅是因为那衣服上曾经沾染了恶心的污渍,还因为原主的校服有很多,都是按照学校校服的款式找各种名贵的布料进行私人订制的。 黑蝶看着周衡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你是要直接上学,不打算先补个觉吗?】 “还行,熬一夜对我影响不大。” 周衡翻好衬衫领子,看着镜子里眉眼之间还有些未褪去的疲惫,“等会喝杯咖啡就行。” 在初始世界的时候,熬夜对于周衡是常干的事情。 上学的时候熬夜学习,上班的时候熬夜工作,有时候可以两三天不合眼,全靠维生素和咖啡硬撑。 黑蝶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会猝死。】 周衡穿衣动作一顿,嘴角抽搐:“....” 周衡抬手给黑蝶拍到镜子上,转身将书桌上的本子放入背包里,往楼下走去。 张妈知道周衡今天上课,见他拿着书包下楼,疑惑道:“少爷,要去学校吗?” “嗯,”周衡点头,坐在客厅沙发前等待,“张妈,给我泡杯热美式,我要带走。” “好的。” 张妈干活利索,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杯热美式放在周衡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 张妈明显愣了一下,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少爷客气了。” 周衡颔首,拿起美式走出别墅,直接上车前往汉尚高中。 13:00的“校园暴力委员会”准时召开,全校1500多名学生和老师聚集在文艺楼2楼【报告厅】,嘈杂的交谈声像潮水般起伏。 当校长郑有荣走上主席台时,声浪逐渐平息,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郑有荣讲完话便让参与组织召开委员会的重要人员喊上来,整个报告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的议论声。 金肃! 李贞锡! 林溪忍不住捂嘴惊呼道:“还真是金肃和李贞锡?他俩竟然会主动召开委员会来批判自己?” “他们活该。” 姜屿看向他们的眼神非常冷漠,没有一丝同情和原谅。 林溪认同道:“对,就是活该,谁让他们老欺负你和宋闵。” “说起宋闵,”他指着汇报厅的右门,“我刚才看到了宋闵,他好像来学校了。” 姜屿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右边,中侧门边的位置上。 宋闵戴着口罩,露出的部分还能看到未消的淤青。 他现在对宋闵的友情很失望,他的背叛和诋毁历历在目,让姜屿很难忘却然后继续和宋闵做朋友。 林溪提议道:“一会结束了我们去找宋闵吧?” 姜屿没来由地心烦了起来,也不想听金肃和李贞锡这种敷衍的检讨和道歉。 他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哦,好。” 林溪侧开身子,让姜屿走了出去。 厕所在【报告厅】的右边,姜屿直接往右后门走去,目光猝然一滞。 他看着坐在最后一排周衡,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开来。 姜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在周衡旁边的空位坐下。 周衡偏头,一缕黑发垂落在额前。 他看着突然坐过来的姜屿,疑惑道:“你干嘛?” 他明明看到了姜屿和林溪坐在中间几排的座位上,怎么姜屿又突然跑来这里坐? “你今天上午请假了?”姜屿问。 “逃课。”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姜屿一时语塞,“你怎么能把逃课说的这么坦荡啊?” 周衡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语气淡淡道:“做都做了,有什么可遮掩的?” 姜屿本来想问他为什么逃课?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去过问周衡的行为。 周衡看了一会儿姜屿的脸,突然问道:“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周衡打了个小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看你心情不好?” 姜屿心头微动,表面乐呵呵道:“我哪里心情不好?你近视到看人表情都看不准了?” “你要是不乐意说那就算了。” 周衡耷拉着眼皮,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要不是姜屿是主角,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姜屿见周衡不追问,心里莫名有些闷气,“还不是怪你。” 周衡半眯着眼,“我最近都没欺负你,还能怪我什么?”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就因为他是反派人设,所以没脏水硬泼? 姜屿忍不住控诉道:“你昨天教我写的数学卷子,被班任说我是从百度上找的答案和步骤,写上去蒙混过关,我就被班任狠狠批了一顿。” “你没跟他解释吗?是我教的。”周衡微微蹙眉。 姜屿本来想说的,但班级同学和老师都觉得他和周衡的关系很差,会认为他在编瞎话,所以他就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声:“我说了谁又信呢?” 突然,肩头一沉。 姜屿整个人僵住了,他能闻到了周衡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 他僵硬的扭过头,看着倒在他肩头上睡着的周衡,心跳好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周衡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耳边传来像是梦呓的呢喃:“...我信。” 姜屿的心跳突然剧烈跳动了起来,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 22、冲击 金肃两人对于自己所做的恶行进行了一番痛定思痛的检讨,并对姜屿、宋闵等受害者进行道歉和赔偿,学校领导会对这两人进行“退学”处理,还会将他们在学校的罪行记入在档,以儆效尤。 两人道完歉后便下台离开,会议的最后由教导主任进行一番讲话和警告来进行委员会的收尾。 姜屿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周衡,裤兜里的手机不停地传来震动。 他现在要是动手去拿手机,就容易把周衡弄醒。 明明这么轻而易举的动作,却让姜屿有些左右为难了起来。 “那个滋滋...” 教导主任刚握上麦克风准备说两句,结果麦炸了,整个报告厅响起一阵刺耳尖锐的电流声,惊得学生们频频捂耳朵。 状况发生后,立马有人上台调控麦克风,震耳的电流声这才慢慢减弱。 “啧!” 周衡发出不满的声音,他眉头拧起,烦躁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报告厅以及自己现在的动作。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竟然在喝咖啡的情况下还睡着了? 黑蝶感知到周衡的震惊:【你昨晚熬夜了,现在睡着很正常。】 “这不一样。” 周衡深知自己的作息有多么糟糕,哪怕之前他在做任务的时候,入睡也很困难。 要是他喝了咖啡,在咖啡因刺激神经的情况下,他入睡的概率会更低,所以周衡对于他明明喝了咖啡却还是在嘈杂的报告厅里安稳的睡了过去有多么震惊? 甚至周衡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黑蝶疑惑:【不一样在哪里?】 周衡微微一动,感觉到自己的头好像是在枕着姜屿的肩膀。 他对于枕着姜屿睡着这件事毫不在意。 毕竟都是男人,睡一下没什么。 周衡坐直身子,偏头凝视姜屿,神情异常严肃的问道:“你给我下药了?” 姜屿:“....” 姜屿在周衡睡着期间,猜想了很多周衡要是清醒后见到自己是枕着他的肩膀睡着后的场景,但唯独没猜到周衡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怀疑他给他下药了? 这都是什么鬼? 他不仅没得到一句感谢和问候,反而被周衡误认为“嫌疑人”? 姜屿深吸一口气:“你睡蒙了吧?” 要不然怎么能说胡话呢? 周衡揉了揉眉心,心里也觉得姜屿给他下药的可能性不大,那他是怎么睡着的呢? 黑蝶表示不理解,它飞到周衡腿上:【宿主,你对于你自己能睡着这件事这么震惊吗?你是人,睡眠是必不可少的的。】 “从我记事以来,我都是很难做到深度睡眠,要是环境太嘈杂,身边的人太陌生,我都无法入睡,更别提像深度睡眠,我刚才都没有做梦,睡得异常平静,”周衡中指和拇指推了一下镜框,眉心紧紧蹙起,“要不是刚才那个炸麦声音太尖锐,我都有可能继续睡下去。” 黑蝶闻言,感慨了一句:【宿主的睡眠状态这么差,怪不得会猝死。】 周衡:“....” 他的死因有必要常常挂在嘴边来提醒他吗? 是打算给他搞什么“脱敏”治疗嘛? 周衡看了一眼姜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质问不太靠谱,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睡的有点懵,刚才那话你别在意。” 他目光落在姜屿的肩上,“谢谢你的肩膀。” 姜屿认认真真的看着周衡的表情,见他没有一点关于“不好意思”或者“羞涩”的神情变化,反而觉得这种“枕人肩膀”的事情很平常。 虽然.... 男人互枕肩膀睡着的情况他也见过不少,这在兄弟之间的交往里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情,而且自己也曾经历过一次。 但是.... 当对象换成了周衡,姜屿就觉得哪哪不对劲儿。 至于不对劲儿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烦死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周衡弄醒,现在搞得他尴尬了起来。 姜屿摸了摸鼻子,眼底划过一丝懊恼。 他故意道:“还说不让我上课睡觉,你自己倒是睡得挺香。” 周衡抬起手。 姜屿以为他要动手,吓得往旁边一躲,惊道:“你要干嘛!?” 周衡默默地把手伸直,伸了个懒腰,然后又把手默默地放下。 他戏谑的觑了姜屿一眼:“我不干嘛。” 姜屿:“....” md! 兜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震动,姜屿拿出来一看,是林溪打来。 姜屿侧身接通,压低声音:“喂?” “你回来了吗?” 林溪等了好久都没见到姜屿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姜屿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有点闹肚子。” “啊?严不严重?我去找你。” “不用,”姜屿都看到林溪站起来了,他立马将身子往下挪了挪,以防林溪看到自己,“我快上完了,马上回去。” 林溪又坐了回去:“好吧,我等你。” “嗯嗯,先挂了。” 姜屿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他蹭回座位上,瞥到周衡神情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 姜屿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周衡抬手抵唇,嘴角翘起一个暧昧不清的弧度。 姜屿见状,心尖尖儿都像是被周衡提溜起来了。 他急道:“你笑什么?” 周衡挑眉:“林溪?” “你怎么知道的?”姜屿惊诧。 他说话声音那么小,而且他又没有说出林溪的名字,周衡是怎么能一下子就能猜到? 周衡不答反问:“你觉得林溪对你怎么样?” 姜屿拧眉:“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周衡自顾自地盘算起来,“他家庭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是美籍华人,想必他们的三观和感情都会比较开放包容的,你与林溪从小就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 主角的学业有他把控,未来的发展不会太差,但一个人的成功不仅仅只有事业,还有感情方面。 原剧情里,因为“视频”那件事宋闵背叛了姜屿,受金肃胁迫对姜屿捅了刀,林溪虽然报警来救人,但并没有阻止姜屿受伤这件事,而之后这件“恶性伤人”事件也没有闹大,最后还是原主帮助金肃他们给遮掩掉了。 但金肃他们不会就此放过宋闵和姜屿,宋闵家庭条件不错,经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他抑郁了,最后被家人送出国养伤。 可姜屿是个穷苦家的孩子,他没有退路,只能继续留在高中被金肃和李贞锡还有原主欺负,最后主角因为崔奶奶的变故、他妹妹的事情以及金肃他们的不停针对和欺辱,姜屿便放弃了学业。 主角的学业和前程都被这些人渣给毁了,命运还给主角的不幸添砖加瓦。 而主角在面对林溪的告白和帮助的时候,自知一事无成,负债累累又浑身病痛,他并没有理所应当的接受林溪的爱慕和帮助,林溪面对主角的拒绝而伤心出国,两人从此只是“网友”,所以主角的结局是孤独终老。 于是,周衡认真想了想,在感情方面上,撮合林溪和姜屿这对“青梅竹马”,也许能更好的完成他的支线任务。 “?”姜屿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是不是还睡懵着呢?” 教导主任讲话结束,随着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响起,众人开始有秩序的离开报告厅。 周衡慢悠悠的站起来,看着姜屿肩膀上的褶皱。 他伸手过去捋了捋,余光看了一从前排慢悠悠走上来的人,“那段剧情应该快了,倒时候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 姜屿看着周衡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 他是不是梦游呢? “姜屿?”林溪走上来,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 姜屿解释道:“刚从厕所回来,不想往里面挤,就直接在后排坐着了。” “好吧。” “宋闵,”林溪突然朝着后面招手,喊道,“我们一起回班吧?” 姜屿转身看过去,只见宋闵站在人群里,望向他的眼神悲伤又痛苦。 他脸色凝重又严肃,移开目光:“先走吧,这里人多,挤得慌。” 姜屿抬脚跟着人流走出报告厅。 宋闵看着姜屿的背影,乌青的眼眶泛起泪光,满眼无助与绝望。 因为下午开了委员会,原本下午要上的课程全都变成了自习。 金娜娜转学了,她家里人来学校收拾东西,来的人好像是金娜娜的母亲,她的动作很快,感觉像是在学校多待一秒都觉得万分羞耻。 姜屿偏头看向周衡的位置,发现这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好像从委员会结束后,他就没看到周衡的身影。 手机传来微信提醒。 姜屿拿出来一看,是宋闵来的消息。 【宋闵】:对不起。 姜屿眉头微蹙,没有回复。 【宋闵】:姜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哭# 【宋闵】:我是有苦衷的,我是被他们逼的,我是逼不得已的。 【宋闵】: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气,觉得我背叛你,但我不是有意的,求求你,理理我。 【宋闵】:姜屿,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要是你还愿意听我解释,能不能来文艺楼2楼的仓储室?我跟你好好解释。 姜屿眸色微动,他掀起眼皮,看着宋闵和看自习的班长说了一声,目光饱含期望的看了他一下,然后走出班级。 “你最近是不是和宋闵闹别扭了?” 林溪早就察觉到姜屿和宋闵的关系好像变得微妙了起来,刚才在报告厅,林溪让姜屿等等宋闵,可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同意,而是转身就走。 姜屿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没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林溪刚要说“陪他”,就看到姜屿快步从后门离开了班级。 “姜屿,你干嘛...?”班长问道。 林溪连忙替姜屿解释道:“他闹肚子,憋不住了。” 班长没再追究:“下次提前说,不能在上自习的时候随便离开班级。” “知道了。” 林溪看了一后门,又看了一眼宋闵的空位,他刚才好像看到宋闵离开班级时好像看了一眼姜屿? 文艺楼仓储室里面都是放一些旧书旧物,每月学校都会安排学生过来打扫,按理来说这个工作一般都是交给高一新生来做的,所以钥匙一般也是由打扫卫生的学生暂时保管,打扫完在交给老师。 天色依旧阴沉,飘着绵绵细雨。 姜屿看着未锁的仓储室,站在门外迟疑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仓储室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宋闵倚靠着一个掉漆的桌子边,看到姜屿的瞬间,失落的神色瞬间褪去,双眼猝然明亮了起来。 他走过去,惊喜万分:“姜屿,你来了。” 姜屿躲开他的手,“你不是要跟我解释你的苦衷嘛?说吧。” 宋闵见他闪躲,眼中划过一抹失望。 他抬手将门锁上,“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原谅我了?” 姜屿沉默不答。 宋闵摘掉口罩,满脸的淤青和伤痕,叫人看的心酸。 姜屿移开视线,冷道:“说吧,我没多少时间跟你在这里墨迹。” 宋闵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你现在是不是都不想搭理我了?” “也对,你肯定很恨我。” 姜屿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想听宋闵在这里自艾自怜。 “你要是不想说我走了。”他作势要走。 “不要,”宋闵挡在姜屿面前,语气焦急,“我说,你别走。” 姜屿脚步一滞:“那你说吧?” 话到嘴边,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哽咽打断,宋闵眼眶泛起泪光:“我之前是在崇文高中读书的,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叫蔡彬。” “他是我的同桌,高高大大的,看起来脾气有些火爆,但对我还算不错,说把我当朋友,可后来,他却成为了霸凌我的罪魁祸首。” 姜屿神情凝重了起来。 “他发现了我的秘密,并公之于众,联合许多人都欺负我,羞辱我,后来我转学离开,想着就此逃离了他的魔掌。” 宋闵眼神突然狠了起来,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可我没想到金肃和蔡彬认识,他竟然拿我之前受过的欺辱来威胁我背叛你,要是我不听他的话,他就要将我的秘密公开出去。” “姜屿,”宋闵走上前,无助的望着他,“我没办法,我只能听从金肃的安排,不然我会被他们活活逼死的。” 姜屿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疲惫:“那你为什么骗他是我发的视频?” 宋闵神色微怔,忙道:“我是有苦衷的,如果我不把你喊来,他就会把我打死的,我想着若是你能来,咱们俩拼一把是有退路的。” “那要是我和你都被他打死了呢?”姜屿觉得可笑,眼神讥诮,“你是要拉着我垫背吗?”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这么喜欢你又怎么会拉着你垫背?”宋闵极力否认。 姜屿冷哼一声:“我问你,周衡说的,当初你是故意接近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宋闵脸上划过一丝心虚和慌张:“我,我不是的。” 姜屿将宋闵的遮掩看的真真切切,苦涩一笑。 他现在觉得自己当初真是傻得可怜,怪不得周衡说他脑子笨又眼瞎,还真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算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了,”姜屿已经没什么耐心和宋闵牵扯下去,他推开宋闵,“咱俩以后就是普通同学,保持距离吧。” “不要!”宋闵从后背抱住姜屿,声音颤抖,“姜屿,你别这样对我,我是真心对你的。” 姜屿头都要炸了,他扯开宋闵的双手:“真心对我?你说这话不觉得良心痛吗?” “那你呢?”宋闵忍不住控诉道,“你当初救我是真心的吗?你不也是看我长得和林溪像才出手相救的吗?” “?”姜屿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宋闵自嘲一笑:“难道不是吗?你和林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他出国了,你舍不得他,看到我和林溪长得像,所以你才出手救我,对不对?” 姜屿:“....” 他现在觉得宋闵好像疯了。 宋闵见他沉默,边哭边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金肃说得对,你就是觉得我和林溪长得像,所以才对我那么好!” “金肃说的?”姜屿眉头快要拧成“结”,“他跟你说我救你是因为你和林溪长得像?” “你自己拍着胸脯好好想一想金肃说的这话靠谱吗?” 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一把的事情,怎么被宋闵搞得这么复杂? “既然你觉得金肃说的不对,那你证明给我看啊?”宋闵质问。 “?”姜屿不理解,两手一摊,“你要我证明什么?” “我救你真不是因为你长得像林溪,而且你和林溪长得并不一样啊。” 他真的要被宋闵逼疯了。 宋闵看着姜屿,心头猛地一沉,牙关咬紧,脱口而出道:“姜屿,我喜欢你。” 姜屿:“....” 姜屿茫然:“什么?” 宋闵上前一步,又说了一遍:“姜屿,我喜欢你。” 姜屿其实不太懂宋闵这话的含义,可他的眼神又太过热烈,透着明显的不对劲儿。 “你到底要..” 姜屿骤然呼吸一滞,他被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脊背发凉。 他不可置信的退了两步,“你..你...你...” “对,”宋闵不停地靠近他,“我喜欢你,就是那种类似“男女之间”的喜欢,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想靠近你,触碰你,占有你,”他泛红的双眼中似乎燃着一团火,“想要和你亲密。” 姜屿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知道吗?我特别嫉妒林溪,你与他从小就认识,他在你心里一定占据很大的地位,这是我无法比拟的,”宋闵紧紧咬着牙,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明明我们俩个人在汉尚高中互相依靠,为什么林溪要突然转到汉尚?他学习明明那么好,溧阳市有那么多高中可以上,为什么他偏偏来汉尚?” “他就是冲你来的!”宋闵一字一句道,“他是来跟我抢你的。” 姜屿吓得嘴唇都在颤抖:“....” “你今天状态不对劲儿,咱..咱还是...”他艰难地吞了吞喉咙,“..先不聊了,我要回去上课了。” “不要,”宋闵拉住姜屿的手,苦苦哀求道,“姜屿,你别抛弃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家里有钱,我们一起转学离开好不好?” 姜屿大脑宛如一团乱麻,他甩开宋闵的手,语气慌乱道:“咱们先不聊了好不好?不聊了。” 他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姜屿,我真的喜欢你,”宋闵急切的说,“这就是我的秘密,我喜欢男人。” 姜屿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宋闵走到姜屿面前,看着他木然的神情,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猛地抬手抓住姜屿的肩膀,孤注一掷的垫脚吻了过去。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姜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从梦中惊醒般,条件反射地伸手推开了宋闵。 "砰"的一声闷响,宋闵的后背重重撞在仓库的铁门上。 “啊——” 宋闵痛呼出声,整个人顺着门框滑落在地 “对不起!” 姜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乱地后退两步,嘴唇颤抖着挤出三个字,然后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般冲出门去。 仓库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宋闵压抑的啜泣声。 与此同时,姜屿跌跌撞撞地奔跑在空荡的走廊上。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就在这时,他路过报告厅,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姜屿猛地刹住脚步。 姜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靠近报告厅。 透过左侧前门细窄的缝隙,他看见周衡慵懒地靠坐在第一排的软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郑有荣站在周衡面前,微微弓着腰,脸上的表情谄媚得近乎卑微。 他说:“周少,关于金肃和李贞锡的处罚已经安排好了,这次的霸凌事件会跟随他们一辈子,但金肃家庭条件不错,就算国内没有高中能要他,他还可以出国,但对于李贞锡来说,他这辈子怕是不能再上任何一所高中了。” 姜屿屏住呼吸。 周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你把我留下就为了说这事?” “这只是其一,”郑有荣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干笑两声,“其实我是想问问周少我后面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周衡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郑有荣看着周衡的表情,略有迟疑的问:“周少是不是在保姜屿?” 门外的姜屿心思微动,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周衡挑眉笑了下,微微前倾身体:“你能做到校长的位置还是有点本事的。” 郑有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全都靠周少的扶持才有我的今天。” 汉尚高中打算扩建,投资方可是zita集团。 “从上次金肃和李贞锡在垃圾站和姜屿打架,您肯定是担心金肃他们下手太重,不知分寸,所以才和我电话,让我赶紧来学校阻止。” 郑有荣越说越顺畅,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现在您又让我组织安排金肃和李贞锡的校园暴力委员会的召开,也是为了给姜屿出口气,对吧?” 姜屿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郑有荣想了想,试探性地问:“周少,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周衡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食指在膝上敲了敲:“还真有。” 郑有荣忙道:“您说?” 黑蝶翅膀颤动:【反感度-15,主角剩余反感度25.】 周衡神色微动,猛地偏头看向左侧门。 姜屿见到周衡看过来,倒吸一口气,本能地转身躲到门后,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是不是被周衡发现了? 周衡是属“鹰”的吗? 这么敏锐! 不行,他得赶紧跑,不能再被周衡抓个现行。 姜屿刚跑出两步,就听到背后传来周衡冷冽又威严的警告声。 “姜屿,我数到三...” 姜屿脚步一滞:“.....”《 》 23、公益 周衡朝着姜屿走来,看着他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和刺激。 按理来说,被他抓个现行这种事已经在姜屿身上发生过一次,所以姜屿这副受惊的可怜模样应该不是他造成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周衡回头看了眼,瞬间了然,转回来看向姜屿,眼中划过一丝兴味:“你怎么看起来慌慌张张的?” 姜屿目光闪躲:“这,这不是又被你抓到我了。” “是嘛?”周衡意味深长道,“这都第二回了,你该有点心理准备了。” “怎么还能吓成这样?” 他微微倾身,看着姜屿心虚的表情,“我在你心里这么恐怖呢?” 姜屿不敢和周衡对视,哪怕双眸之间隔着冰凉的镜片,他都能感觉到周衡的目光强烈到直达心底。 而且他浅薄的瞳色和右眼角那颗泪痣,实在是太吸睛了。 “废话,”他抿了抿唇,吐槽了一句,“你在我心里跟豺狼虎豹是一类的。” 周衡站直,单眉一挑:“那本豺狼虎豹要回班级了,你走不走?” 不逗小直男了,你瞧瞧宋闵一个告白快把主角给吓尿了。 姜屿意外周衡没有对他刨根问底,追究他偷听的事情。 他略微诧异道:“你,你这就回班了?” “不然呢?”周衡冷哼一声,“因为你偷听我说话,然后我把你按在地上干一顿?” “幼稚。”他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你别说,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姜屿窘迫的摸了摸鼻子,跟着周衡离开。 两人走进教学楼,周衡看着上楼的马畅,突然开口:“马老师?” 姜屿见到马畅,想着他要是没看到他,他就不打算和马畅打招呼,结果周衡非得犯贱的喊一声,搞得他现在有点尴尬。 姜屿见马畅回头,只能干巴巴道了一声好:“老师好。” “是周衡呀?”马畅看向周衡的目光还很温柔,转而看向姜屿的时候,眼神犀利了起来,“自习课不在班级复习,你怎么跑出来的?” 姜屿:“....” 翻脸比变天还快。 姜屿刚要解释自己是出来上厕所的,就听到周衡说:“姜屿的数学卷子是他自己做的,不是上网找答案的。” 姜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马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衡慢悠悠的走上台阶,站在马畅所在的台阶上。 他比马畅高出一个头,眼睫低垂,表情带着明显的轻视,“他的数学卷子是我教的,马老师却说姜屿的答案是他上网查的,你是在否定我的能力吗?” 马畅:“....” 周衡看马畅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偏头看向在楼梯下面正在发呆的姜屿。 懵懵的神情,更像笨蛋了。 他说:“姜屿,回班。” 听到周衡喊他的名字,姜屿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自觉地一颤,像是被人轻轻地扯动了一下。 姜屿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瞧见周衡已经拐弯上到二楼了。 “来了。” 姜屿瞟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马畅,立马上楼跟了过去。 “那个...?”姜屿连忙叫住周衡,将心中的困惑问出来,“你刚才为什么帮我说话?” 周衡表情像是看小孩子“哭闹”一样的不耐烦:“怎地?我帮你说话我还帮错了?” 一天天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吗? 姜屿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觉得我帮你是不怀好意?”周衡怒其不争的翻了个白眼,“既然偷听了两次,也该知道我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吧?” 他想把主角当兄弟扶持,主角还特么对他千防万防,把他当反派对待,真是服了。 “脑子要是转不动,就喝点脑白金。” 周衡转身走进班级。 姜屿:“....” 脾气真差。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班级,姜屿看向宋闵的座位,他好像没回来,心里默默舒了口气。 林溪见姜屿和周衡一起回来的,惊讶道:“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的?” 姜屿随口道:“碰巧。” “在厕所遇到的?” “嗯。” 林溪突然道:“刚才宋闵回来,拿着书包离开了,听同学说他要请假一段时间,但会参加期中考试,之后还要请假一段时间,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 姜屿神色微变:“我也不清楚。” “那好吧,倒时候我问问他。” 姜屿想到仓储室里的场景,眉头都快打成“结”了。 周衡将姜屿的反应尽收眼底,看他纠结又难受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两声。 黑蝶飞到桌子上,纳闷道:【宿主,你在笑什么?】 “笑咱们主角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他的指尖碰了碰黑蝶的触角,“直男被gay子给吓坏了,今晚怕是要做噩梦了。” 临近放学,林溪主动询问:“你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图书馆复习?” 他想着姜屿既然主动做卷子了,说不定这次能和他一起去图书馆。 姜屿不着痕迹的往周衡那边看了一眼,婉拒道:“不了,我得回家。” “你是想在家复习吗?”林溪期待道,“那我可以去你家吗?” “...”姜屿一噎,“也不是,我就是回去要帮我奶奶干活。” 惠民市场拆迁,拆迁款也结算出来了,奶奶打算重新开店。 林溪失落道:“那好吧,那你今天要是做卷子,有不会的题就给我发微信哈。” 姜屿敷衍道:“嗯嗯。” “那我先走了,”林溪拿起书包,“明天见。” “嗯。” 姜屿余光瞥到周衡站起来,他立马假装收拾书包。 周衡正在走来,姜屿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过于强烈,好像每次的颤抖都刚好卡在了周衡的脚步。 周衡见林溪一人离开,看向姜屿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成气候”,“他约你去图书馆,你又不去?” 多好的机会,林溪既能帮助主角补习,还能促进两人的感情。 黑蝶好奇道:【宿主,你不是说主角是直男嘛?你怎么还要撮合林溪和主角?】 “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界定的,”周衡解释,“现在姜屿是直男,而且还被宋闵的告白给吓到了,但也因为这件事,让姜屿能够意识到林溪对他的感情不同于兄弟之间的情谊,而且林溪对他的好是真实的,只要原剧情里发生在主角身上那些惨痛的经历不再发生,主角就不会觉得自卑,时间一长也是能让姜屿对林溪日久生情的。” “而且在主角的交友圈里,只有林溪的家庭条件,性格外貌都与姜屿相配,甚至林溪对姜屿还一片痴心。” 黑蝶似懂非懂:【那宿主不给主角介绍你身边的人嘛?】 原主的背景非常优越,那周围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给主角介绍一个富家大小姐也是可以的。 周衡果断拒绝:“拉倒吧,原主认识的那些女人的花花肠子拎出能绕地球外的香飘飘三圈,她们能把姜屿这个笨蛋玩死。” 这样就会影响他支线任务的完成率。 姜屿抬手抓了抓侧颈,解释道:“我不想影响他的复习,他要是因为我得打扰而在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那我不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哎呦,还挺会关心人的。 算了,周衡也不指望姜屿对学习能有什么主动性。 林溪又是个性格软弱的,劝不动姜屿。 周衡说:“走吧,回家。” 姜屿一愣:“回哪里?” 周衡把自己的书包扔给姜屿,抬脚往外走去:“回你家。” 姜屿手忙脚乱的接过书包,嘴角忍不住挑了一下,立马跟了过去:“欸!我说你这人怎么还自来熟啊?你书包干嘛让我拿着?” 外面还下着雨,周衡照常打了个商务车,直奔金柳小区。 车子还是停在金柳市场的路口,因为下着雨,菜市场的道路变得更脏。 姜屿打开伞,瞧见周衡手上什么都没有,“你伞呢?在包里吗?” “我上下学都是车接车送,我有带伞的必要吗?” 姜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周衡看向他手中的伞。 姜屿如临大敌,紧紧护住雨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防备:“你不能抢我的伞!” “算了,跟你打一把伞会变笨的。” 周衡的冷笑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转身往菜市场走去。 姜屿反应过来周衡不是要抢伞,而是要和他一起打。 “欸,一起打吧。” 姜屿立马追上去,将雨伞靠近周衡。 周衡打开他的手:“用不着。” “欸?你这人怎么脾气这么大?”姜屿又凑了过去,无奈道,“谁让你在我这里的名誉不好?”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周衡要抢伞也很正常啊。 镜片上都是雨滴,视线模糊了起来。 周衡抬手要擦擦眼镜,就看到姜屿被他吓到的往后退。 他眉头一蹙,一把抓住姜屿的手腕扯了过来。 姜屿先是感觉到周衡的力气真大,下一秒便被他拉入怀中。 胸膛的撞击,心脏险些破体而出。 在味道刺激的菜市场里姜屿依旧能闻到周衡身上那淡淡又清新的茶香。 疾驰而来的电动车扔下一句“对不起”就消失在巷子里。 周衡松开姜屿,“走路看前面。” 姜屿脸颊一热,毫无底气的点了点头。 “哥哥——”后面传来姜鱼清脆的喊声,“衡哥哥——” 周衡看过去,看见姜鱼打着一个可爱的皮卡丘雨伞,正朝着他们奔跑而来。 他目光环视一圈,扫视姜鱼路过的所有男人。 姜屿蹲下迎接姜鱼的飞扑,疑惑道:“这个点你怎么还没到家?” 小学的放学时间虽然和高中的放学时间一样,但她的小学离家不远,姜鱼不像他要坐公交,基本都是走路上学。 姜鱼解释说:“我去诊所里看饺子啦。” “哦,它怎么样了?” “医生说它恢复的很好。” “那就行。” 姜屿见周衡直视前方,神情凝重,“你在看什么?” 周衡收回视线,“没什么,走吧。” 姜鱼牵住周衡的手:“衡哥哥,你也是来看饺子的吗?” “不是,”周衡握紧她的手,意有所指道,“我是来做公益的。” 姜鱼不懂:“什么是做公益?” “就是教“脑子不好”的人学习文化和知识的。” 姜屿:“.....” 《 》 24、背诵 “小衡你来了?” 崔奶奶照常从厨房里探出身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和开心,“正好我今天做了红烧鱼,你一定要多吃一些啊。” 周衡自然而然的穿走了姜屿的拖鞋,笑着往里走:“那是一定的。” 姜屿无奈光脚踩地:“....” 姜鱼跑到厨房,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奶奶,今天是不是要给我做炸虾片吗?” 崔奶奶拿出一个白色袋子,里面装了五颜六色的圆片:“买了,等会儿做完鱼就给你做。” “好耶!”姜鱼欢快地跳起来,她看向周衡,“衡哥哥,奶奶炸的虾片特别好吃,你要多吃一些。” 周衡疑惑:“是薯片吗?” “不算是,”姜屿走过来,“这虾片可比超市里面卖的薯片便宜又好吃。” 崔奶奶光看周衡的行为举止以及穿衣打扮就能感觉到他的家庭条件肯定不错,这种便宜的虾片肯定是没见过也没吃过。 她解释道:“这虾片啊,就是使用小麦粉加上土豆淀粉以及少许的虾肉沫,然后放入食用盐,白糖,鸡蛋进行搅拌蒸煮和冷藏,最后形成这种圆片,下油锅一炸就会膨胀,撒点糖粉或者调料就能吃了。” 周衡点了点头:“还挺有意思的。” “等我炸完你尝尝。”崔奶奶笑说。 “嗯嗯,好的。” 姜屿拉着姜鱼送到崔奶奶的房间门口,“小鱼,赶紧回房间把作业做了。” 他看向周衡,“别看了,饭还得等一会才能吃呐。” 周衡说:“奶奶,我先进去和姜屿复习了。” 崔奶奶点头:“好,饭好了我叫你们。” 说完,她将厨房拉门关上,防止油烟窜出去。 周衡跟着姜屿进了房间,坐下的时候轻撇了一眼干干净净的窗口。 姜屿察觉到周衡的眼神,有些跳脚的解释道:“昨天那是意外。” “我有说什么吗?” 周衡目光戏谑,姜屿这欲盖弥彰的举动显得他更笨了。 “....”姜屿不服气的嘟囔,“你是没说,但你做出来了。” 周衡的指节敲了敲桌面:“把今天的卷子拿出来,你先做,做完再讲。” 姜屿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留的卷子开始做。 周衡见他神情认真,有些题型和他昨天讲过的题很像,姜屿没有犯重复的错误。 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拿起书包:“我去一下卫生间。” “哦,”姜屿抬头,见周衡拿着书包走出去,疑惑道,“你拿包干什么?” 周衡面不改色:“上完厕所不得洗手?包里有我专门要用的洗手液。” 姜屿一噎:“....” 姜屿不禁竖起大拇指:“你真牛逼!” 他今天还诧异周衡怎么背书包了? 真不愧是富家少爷,好特么讲究啊。 周衡懒得理会姜屿的讽刺,拿着包走了出去。 他将房门关上,然后拉开厨房的推拉门,“奶奶。” 五颜六色的虾片在油锅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热的人面红耳赤,满头大汗。 崔奶奶拿着笊篱在油锅里搅和着虾片,偏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周衡,疑惑道:“你们这么快学完了?” “还没有。”周衡走进去,抬手将拉门关上。 “唉?你这孩子别进来啊?”虾片下锅就熟了,崔奶奶将火关掉,抬手作势要推周衡出去,“厨房油烟大,又闷又呛的,你快出去待着。” 周衡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袋子,放在崔奶奶手中。 崔奶奶一顿,纳闷道:“这是什么?” 周衡语气轻柔,略带几分抱歉:“奶奶,我先跟您说声抱歉,我动用了一些人脉关系,查到了您在湖大附属医院的病例,而我刚好认识一位医学教学,他研究糖尿病很多年了,也针对此类病症研发了很多新型药物,所以我便自作主张的让教授针对您的病例给您开了一些特效药。” 原剧情里,崔奶奶治疗糖尿病的药效果一般,有一次崔奶□□在家里做饭的时候直接昏迷摔倒,后脑撞到台面,流了满地的鲜血,给在家养伤的姜屿吓坏了,忍着腹部的刀伤将崔奶奶送到了医院,而在崔奶奶住院这段时间里,姜屿忙的两头跑,从而忽视了还在上学的姜鱼。 周衡这么做也是为了促进支线剧情的完成度,崔奶奶没有像原剧情那样离世,对主角的未来能起到很大的帮助和支持。 崔奶奶不可置信的看着周衡,颤声道:“小衡,奶奶..奶奶我是不是听错了啊?” 她看着袋子里的药盒,确实是治疗糖尿病的药物,而且还价值不菲。 崔奶奶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这,这...” 周衡握住崔奶奶这一双沧桑的手,给她一些力量:“昨天我就发现您在吃饭的时候特别注意,正好我身边也有糖尿病患者,所以我便猜到了您是生病了。” “我知道您肯定没告诉姜屿兄妹俩,怕他俩担心,所以这药也是我偷偷送给您的。” 他看着崔奶奶泛红的眼眶,“奶奶,这些就当是我来蹭饭的饭钱吧。” “这不行!”崔奶奶极力推搡,“这些药太贵重了。” “不贵,都是底价买的。” “那也是动用了你的关系,我这不是让你欠别人人情了嘛?”崔奶奶忍不住落泪,“孩子,你的心意奶奶知道了,这些药你退掉,奶奶谢谢你。” 周衡作势要拉门:“奶奶要是不要的话,我可就大喊大叫,把你的病告诉姜屿他们了。” 黑蝶:【宿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使过这招呢?】 崔奶奶:“....” 崔奶奶知道周衡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心安理得的收下这药。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嗓音有些哑:“好孩子,奶奶谢谢你。” 周衡淡淡笑了下:“没事,只要您...” 厨房门的突然被人猛地离开。 姜屿疑惑道:“周衡,你不是上厕所了吗?怎么跑厨房里了?” 崔奶奶吓了一跳,慌忙将手上的黑袋子藏在身后。 周衡镇定自若:“奶奶做饭太香了。” “好呀!”姜屿像是抓住周衡的把柄,“你竟然跑来偷吃。” 突然觉得他的笨还是有点用处的。 周衡推着姜屿走出厨房,“你卷子做完了吗?” “你是不是心虚了?”姜屿得意道,“以后我就叫你馋鬼哈哈哈...” 周衡发现姜屿和姜鱼都有虎牙,笑起来的模样很像。 他抬脚对着姜屿的屁股踹了一下:“你敢叫我馋鬼,我就敢叫你变态。” 姜屿“啧”了一声:“我都说了好几遍,那是误会。” “嘴长在我身上,”周衡挑衅意味十足,“你看看别人是信你说我馋鬼,还是信我说你变态?” 姜屿:“...” 不得不承认,别人肯定信周衡。 周衡看他吃瘪的模样,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落座,拿起姜屿做完的卷子进行批改。 姜屿坐到床边,看着周衡批改的动作,随着“√”越来越多,他忍不住的挑起嘴角,表情抑制不住的自豪。 但当周衡批改到填空题和解答题的时候,巨大的“x”让姜屿的嘴角瞬间绷直。 周衡把卷子翻了个面,看着后面的几道大题姜屿也尝试的做了一下,欣慰的点了点头:“还算你有点志气。” 姜屿看着周衡画了个“x”,撇嘴道:“做了也是错。” “这不一样,”周衡把卷子推到姜屿面前,“只要你做了,哪怕是做错了,别人也会夸奖你的认真。” “也没见你夸我?” 周衡笔尖敲在选择题的页面上:“今天的正确率明显比昨天高了很多。” 姜屿嘴角一歪:“那是,你别老以为我笨,我脑子可聪明着呢。” 周衡毫不留情的泼冷水:“行了,别得意了,你那嘴巴再翘都能挂你那些五颜六色的内裤了。” 姜屿:“....” “来,你这些错题,我看了步骤,”周衡低头,“解题思路是没问题的,就是步骤核算的过程出现了问题,你看这里....” 讲到背面的大题,客厅里传来姜鱼清亮的呼唤。 “哥哥,衡哥哥,吃饭了——” 姜屿立马回应:“来了。” 周衡起身:“吃完饭再讲后面的。” “哦,好。” 姜屿快步上前,抢在周衡之前坐到了奶奶旁边的位置上。 崔奶奶抬手招呼着周衡坐到自己旁边:“小衡,来。” “来了,”周衡一把掐住姜屿的后颈,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你最好是有点眼力见。” 姜屿:“....” 不是,谁到底是崔明秀的亲孙子啊? 一顿晚饭吃下来,姜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亲奶奶不停地给周衡夹菜盛汤,就差亲自上手给周衡喂饭了。 就连红烧鱼里最嫩的一块肉都给了周衡,之前给姜鱼他不说什么,怎么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了? 姜屿嫉妒的牙痒痒,家里的木筷子都被他咬出痕迹了。 他快速吃完饭,然后扯着周衡的手臂往房间里拽,“赶紧进来给我讲题。” 崔奶奶忙道:“你这孩子,急什么?平常也没见你学习这么积极?” “莫欺少年穷!”姜屿喊了一句,然后将房门关上。 崔奶奶一头雾水的看向姜鱼:“你哥说的什么意思?” “我哥估计又在看什么玄幻小说了吧?”姜鱼转手就把他哥给卖了。 “这臭小子!” 周衡讲着题,察觉到姜屿锋利的目光,停下动作:“放。” 姜屿双手环胸:“我奶奶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可能我人帅心善吧。” “呵!”姜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我可记得你联合金肃,李贞锡欺负我的事情呢?” 话音一落,房间里突然陷入一阵尴尬的气氛里。 姜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这段时间周衡对他挺好的,帮他教训了金肃他们,还帮他补习。 而且周衡之所以和金肃他们一起欺负他好像也是为了警告他“遇人不淑”,虽说手段有些极端,可也算是让姜屿吸取了一些教训。 现在姜屿心直口快,翻了旧账,让他有些尴尬,不敢抬头看周衡的表情。 “那,那个...” 周衡放下笔,突然说道:“其实到现在,我还欠你一句话。” 姜屿见他神情严肃了起来,顿时紧张的看着他:“什,什么?” “对不起,”周衡神情认真又专注,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语气轻柔,“姜屿,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虽说他不会把反派和自己混为一谈,但有些事情需要他来收个尾。 姜屿愣了愣,对上周衡那清透的眼眸,心脏的跳动瞬间乱了节奏。 指尖无意识的抓紧了衣服,他慌乱的偏过头,“我,我..我..我知道了。” 话说的语无伦次。 周衡点了点头,语气从刚才的温柔瞬间变得严厉了起来:“好,那继续听吧。” “这道大题的第二小题你就不该错,我昨天是不是讲过了?” 姜屿:“....” 啧! 周衡陪着姜屿把各科老师留的卷子都写完,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司机发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他了。 他慢悠悠的站起来,揉了揉肩膀:“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回去了。” 姜屿也跟着站起来,“好,我送你。” “不用,”周衡拿起书包,“我家司机来接我了。” “对了,还有这个给你。” 姜屿看着递到他面前的三大文件夹,里面夹着厚厚一沓的a4纸。 “这是什么?” 怪不得他觉得周衡的书包这么沉,好家伙,这是在书包里装了三个“砖头”啊。 “笔记,”周衡把三本文件夹放在桌上,点了点文件夹的硬壳,“除了语文,其他科目的重要知识点我都整理好了,你只要能把这些背熟,考上一本大学绝对没问题。” 姜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什么玩意?” 他拿起一本文件夹,看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的地方还特意加粗加大加颜色,标注重点,甚至还有例题解析,简直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你,你这网上打印的?”姜屿惊骇道。 周衡觑他:“谁家网上的笔记还给你划重点标颜色?” 姜屿也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可他面对这份突如其来又精心准备的“厚礼”,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屿抬眸,与周衡视线交汇的瞬间,整个人似是被电流击过一般。 “周衡,我..我..” “感动吧?”周衡把书包挎在肩上,抬手拍了拍姜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别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把这三本在下次月考之前全都背下来,我会时刻抽查的。” 姜屿:“....” 周衡见他脸色骤变,小手一指:“我知道你语文好,擅长背诵,背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你要是敢糊弄我,”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继续欺负你。” 姜屿:“....” 他低下头,无措的眨了眨眼。 “走了。” 周衡转身走出房间,和崔奶奶打了声招呼,穿鞋离开。 姜屿拿起其他的文件夹,看着每一页都被精心标注过重点,有的地方还有周衡手写留下的痕迹,一看就是他的笔迹。 他还不知道要说什么来体现此刻的心情。 姜屿走到窗边,看着周衡离开的背影,只觉得眼睛有些痒痒的。《 》 25、终止 高二总共十个班级,期中考试的考场是按照分数安排的。 因为林溪是刚转来的,在汉尚高中里没有成绩,只能先给他安排到最后一个考场,和姜屿一起考。 高二(10班)。 但老师们又清楚林溪转来汉尚高中之前的成绩分数,担心有人会抄袭,就将林溪安排在了讲台旁边的座位。 而姜屿还是如往常一样被安置到了最后一排,靠着窗户的角落。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上午先考数学和语文,下午考理综/文综和英语,一天之内搞定期中考试。 卷子一传一的发到了每个学生手中。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严格警告道:“都写自己的卷子,不要互相张望,谁要是敢抄别人的就直接交卷吧!” 姜屿接下最后一张数学卷子,前后页面的题型大致的扫了一眼,发现有很多都是自己做过,甚至有些题型周衡都给他讲过,虽然数值变了,但是公式和解题逻辑没变。 这是第一次,姜屿下笔如有神助。 铃声一响。 “好了,考试结束,都停笔吧,”监考老师立马收卷子,“都这个时候了,该不会还是不会,别写了。” 她收到后面,看到姜屿的卷子写的满满当当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姜屿,走,”林溪喊道,“去上厕所。” 姜屿起身,应道:“来了。” 两人往厕所走去,姜屿看到了从6班走出来的宋闵,他眼神慌乱的移开。 林溪也看到了宋闵,立马招手道:“宋闵。” 姜屿:“...” 宋闵其实早就看到了姜屿,他也看到了姜屿躲避他的举动,脸上难掩失落的表情。 他忽视林溪的呼唤,转身又回了6班。 “?”林溪见宋闵忽视他,纳闷道,“他是没看到我吗?” 姜屿一看到宋闵就会想到那天在仓储室发生的事情,心里就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人这么多,可能没看到吧,先上厕所,”姜屿快步走去,“尿急。” 林溪也没太在意:“哦,好。” 姜屿上完,洗着手等林溪出来。 旁边的学生开始谈论刚才考的数学。 “你第10道选择题选什么?” 姜屿听到,无声念叨了一声“c” “c,你呢?” “我选了a。”那人扶了一下黑框眼镜,失望道,“完了,我就在a和c之间犹豫来着,我还是选错了,那明衫,你第12题选什么?” “b。” 黑框男:“啊?我选的c,不是三分之二吗?” 明衫说:“不是,我算出来是三分之一。” “啊?”黑框男不信,看到林溪从厕所隔间出来,忙道,“同学,选择题第12道你选的什么?” 林溪被问的突然,“b啊?怎么了?” 黑框男崩溃:“啊!我真做错了?” 他看向姜屿,“同学,你呢?” 姜屿关掉水龙头,表情有些怪异:“我选d。” 黑框男无奈:“你这答案比我还离谱。” “行了,夏雨,别对答案了,越对越揪心。”明衫劝他。 夏雨不死心:“不行,明杉,我不死心,我要去问问周少。” 姜屿听到这个称呼,意识到他们竟然认识周衡,但转念一想,周衡在汉尚挺出名的。 林溪看两人离开,见姜屿沉默,以为他对自己选错答案而感到伤心,安慰道:“一道选择题而已,你别在意。” 姜屿其实对考试成绩没有太在意,只是这次他经历过周衡的补习和教导,要是没考好,无疑是对不起周衡的付出。 那三本厚厚的笔记,整理起来肯定不容易的。 “我没事,”姜屿擦了擦手,往外走,“回考场吧。” “嗯。” 两人走出厕所,正好看到刚才叫夏雨的男生把周衡给拦住了。 夏雨特别自来熟的问道:“周少,选择题第12题你选什么?” “是选c还是b?” 周衡认识面前这两人,跟他一个考场的,全年级前五十名的常驻选手。 他越过两人,看向姜屿,“你选的什么?” 姜屿莫名有种上课被老师叫起来答题的既视感。 夏雨回头看去,是刚才在厕所遇到的哥们。 他说:“这哥们说他选d,这肯定不...” 周衡点了点头:“是选d。” 姜屿眼睛一亮。 林溪微微怔愣。 夏雨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选d??周少,你没逗我吧?” 周衡斜眼:“我逗你有意思?” 夏雨抓头:“...完蛋了!我的选择题崩了。” 明杉沉思,疑惑道:“周少,你方便说说是为什么选d吗?” “我是老师吗?”周衡嘴角轻轻一撇,“不懂就百度。” 明杉:“....” 周衡推了推眼镜:“起开,别挡路。” 夏雨和明杉立马让开。 姜屿看着周衡走来,忍不住的站直身体,挺起胸膛,等待着周衡的夸奖,结果周衡就这么拐弯进了厕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姜屿:“....” “姜屿,我们回考场吧。” 林溪发现姜屿和周衡的关系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同于姜屿和宋闵的相处,姜屿对待周衡的态度让林溪感到奇怪和慌张。 姜屿往厕所里看了一眼,无奈道:“好,走吧。” 下午开考,本来阴沉的天空变得如墨染一般,就像是瞬间进入黑夜里。 周衡看着乌云翻涌的天空,时不时传来一声轰鸣。 原剧情里并没有明确的标注姜鱼遇害是哪一天,只是说了那天下了大雨,可这段时间赶上了台风天,虽然溧阳市只是被台风波及的城市,但这几天的雨也是下个不停。 再加上原剧情里姜屿并没有参加期中考试,现在的剧情变动实在是让周衡摸不准是哪天,所以周衡这段时间都会以“补习”的由头和姜屿一起回家,他们每次都能碰到从诊所看完猫回来的姜鱼。 她去诊所要经过那条闭塞的小巷。 而在原剧情里,姜屿不是去诊所看猫,而是又一次在巷子里听到了小猫的声音,然后就被人抓走欺负了。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子。 考完试,除了高三,高二和高一可以直接放学离校。 林溪拿着书包走来:“我还回一趟班级,你要回去吗?” 姜屿收拾好东西,“也行,正好我去收拾一下桌子。” 班级作为考场,他的座位肯定会有其他学生坐的。 “好,走吧。” 两人走出10班,迎面撞上在门口的周衡。 “你怎么在这里?”姜屿纳闷道。 周衡说:“我饿了。” 姜屿顿了顿:“你饿了?我身上没吃的啊?你要不去食堂吃一口?” “我要吃奶奶做的菜,”周衡下巴一抬,“走,回家。” 林溪脸色一变,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 姜屿明白周衡是馋了,无奈道:“我要先回班级收拾一下座位。” “收拾个屁,你那座位跟狗窝似的有什么可收拾的?”周衡上前,扯着姜屿的包带往外走,“赶紧的,我要饿死了。” “周衡,周衡,你是饿疯了吗?”姜屿被拽的踉跄,他回头看下呆滞的林溪,尴尬摆手,“林溪,你先回去吧,拜拜。” 林溪意外又茫然看着周衡就这么把姜屿从他身边给拉走了。 车子再次停到路口。 姜屿下车打起伞,看着越来越大的雨点,“这雨下大了。” “走吧。”周衡走进伞里。 一把伞很难能将两个大男人全都照顾到。 姜屿悄悄把伞往周衡那边挪了挪,心想着:要是把他淋到了,说不定又要发脾气。 周衡没注意到姜屿的小动作,他用意识和黑蝶交流:“去找一下。” 黑蝶震了震翅膀,飞入大雨之中。 “唉,你慢点!”姜屿发现周衡越走越快,“你就这么饿吗?” “对,”周衡神色凝重,“我饿得难受。” “难受?”姜屿担心道,“你哪里难受?肚子吗?” 黑蝶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宿主,前面巷子,右边的绿色木门里,快来。】 与此同时,前方的巷子里传来一声尖叫,恰巧天空响起一道炸雷,将这声充满恐惧的尖叫隐藏。 周衡拔腿就跑。 “周衡!”姜屿震惊,拿着伞追了过去,“你干嘛去?” 周衡跑到巷子口,看到掉落在地的皮卡丘雨伞,他按照黑蝶的指引找到那扇绿色木门,将其一脚踢开。 木门应声破开,里面赫然出现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而地上还丢弃着姜鱼的粉色书包。 通道深处传来姜鱼的喊声,但下一刻又被人死死捂住。 周衡脸上的凝重瞬间收起,露出凌厉的杀意。 他摘掉眼镜,一边朝着里面跑去,一边直接掰断镜腿和镜片。 姜屿追了过来,发现掉落的皮卡丘雨伞,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到周衡进到一间房子里,立马跟上去,急迫道:“周衡,你是不是看到姜鱼了?” 姜屿看到漆黑的通道里的粉色书包,心脏骤然一紧。 通道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中间还夹杂着姜鱼的哭声。 姜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扔掉雨伞直接冲了进去。 通道深处是一间破旧的仓库,姜屿跑进来,僵在原地。 “哥哥——” 姜鱼哭的嗓子都哑了,她身上披着周衡的校服外套,飞扑到姜屿怀中,害怕的浑身都在战栗。 “小鱼?”姜屿察看姜鱼的身体,发现她的衣服被撕破了,脸上还有被打过的痕迹。 他焦急道:“你哪里受伤了?快告诉哥哥。” 姜鱼抽噎不止,眼里充斥着惶恐和不安,嘴里说不出来一句话。 角落里传来周衡冷冽的声音:“带她出去,报警。” 姜屿看过去,瞳孔一颤,只见周衡头发湿漉漉的黏在白皙的脸上,眼镜不知道被他弄哪里去了,那双眼被头发遮住一半,只能看到他冷漠的眼白。 身上的白色衬衫上沾染了大片的鲜血,周衡的右手不知攥着什么,上面滴落着鲜血,脚下正趴着一个抽搐不止,哭嚎不休的胖男人。 姜屿照做,一边将姜鱼抱了出去,一边打电话报警。 金柳市场附近就有警局,所以警察来的很快。 姜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得照顾受到惊吓的姜鱼,只能看着7、8个警察往里面涌入。 不一会儿,警察拖着半死不活的胖男人走出来,姜屿看到男人身上的伤,瞳孔一缩,他立马将姜鱼扣在怀里,不让她看这可怖又血腥的场面。 周衡也被警察带了出来,白色的衬衫上都是血滴,像一朵朵艳丽的梅花在他身上绽开,而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成为了最妖异的花蕊。 姜屿见警察要带走周衡,急道:“警察叔叔,他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妹妹的。” “我们抓他是因为他伤害别人,”警察看向姜屿怀中的小姑娘,“你们也得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做笔录,到时候要联系一下你们的监护人。” 姜屿抱起姜鱼上了警车。 他坐在周衡对面,见周衡浑身湿漉漉的,脸色惨白,鲜血崩到了他的脸上。 周衡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人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雕塑。 不知为何,姜屿见到这样的周衡,他情绪莫名的低落了起来。 姜屿刚要把姜鱼放下,就听到周衡说:“抱着她,别让她看我。” 姜屿听到他沙哑的嗓音,继续将姜鱼抱在怀里。 他语气很轻,像是怕吓到周衡一样,“周衡?” 周衡指尖动了动:“放。” “谢谢你。” 此刻姜屿意识到刚才周衡突然飞奔离开的举动有多么惊心动魄,要是他晚到一步,姜鱼这辈子就完了。 周衡没说话,只是睨他,略略一点头。 到达警局,竟然都是老熟人,之前见过一次。 秀雅女警抱着姜鱼,柔声呵护着。 警察已经联系了周衡和姜屿的监护人,崔奶奶是先赶到警局。 她神色慌张,听到警察的电话都吓坏了,一进来就抱着姜鱼哭个不停。 姜屿和奶奶说明了情况,崔奶奶立马和警察求情:“小衡救了我家孩子,他是我家的恩人,你们不能抓他啊?” 小张警察看了一眼周衡,顿觉头大,无奈道:“我们是公事公办。” 怎么又是这个人? 这时周允淮带着律师走了进来,刚好听到了姜屿把事情说清楚。 他看了眼满身是血的周衡,眉头蹙了蹙,让律师去了解一下情况。 “小衡,”周允淮走过来,担心道,“你受伤了?” 周衡抽出桌上的纸巾擦着手:“别人的。” “没受伤就好。”周允淮放下心来。 “你家孩子不仅没受伤,下手可真狠,”旁边刚接完电话的瑞麟看向周衡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惊惧,感慨道,“他怕嫌疑人扎的满身都是伤口,最重要的是还把嫌疑人的下半身给踹烂了,嫌疑人差点失血而亡。” 姜屿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周允淮愕然:“啊?” 瑞麟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个透明袋子,“这个就是你的凶器吧?” 姜屿看过去,是周衡的眼镜腿和眼镜片。 周衡神色淡淡:“在与凶犯交手的过程中,他打碎了我价值上万的眼镜,还要试图伤害我,我为了求生自保,只能反抗。” 瑞麟:“....” “学生,你真以为我们警察这么好糊弄的?” 周衡抬眸:“其余的你可以跟我的律师对接。” 瑞麟看着走来的律师,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律师微微一笑:“有什么需要请与我沟通就好。” 周衡起身,坐在墙边的铁椅子上,低着头,手肘抵着膝盖,双手在腿前交叉握紧。 忽然一双被刷的泛黄的旅游鞋停在他面前,那人缓缓蹲下。 周衡和姜屿那双充满了担忧的大眼对视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酒精湿巾,味道有些刺激。 然后试探性,小心翼翼的,慌里慌张的,给他擦着手上的血。 黑蝶:【叮咚!恭喜清除主角反感度!(小tips:清任务者要时刻警惕主角反感度会有上涨的情况哦。)】 《 》 26、安静 周衡抬眸,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玩味:“报恩呢?” 突然献殷勤。 姜屿动作顿了顿,忽视周衡话里的调侃:“生物老师说过人血很脏,你有洁癖,肯定受不了。” 周衡眸色微动,他拿过姜屿手上的湿巾:“我自己来。” “周衡,谢谢你救了姜鱼,”姜屿的眼睛里盛满了真挚的感激,声音有些发紧,“真的谢谢你。” 周衡擦着手指上的鲜血,鲜红的颜色在白色湿巾上晕开:“小鱼也是我妹妹。” 他不忍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遭受这样痛苦的事情。 当初周衡看到原剧情里这段剧情的时候,就确定了自己一定要阻止这段剧情的发生,虽然过程不完美,但也算是成功挽救了姜鱼的一辈子。 姜屿听到这句话,睫毛颤动了一下:“还是要谢谢你。” “你是被人按了重复键吗?”周衡眉梢轻扬,眼角的泪痣随着这个动作微微上挑,沾着血迹的泪痣显得格外妖冶。 “...” 姜屿神色微怔,他偏头看向为周衡辩护的律师正和那名叫瑞麟的警察唇枪舌战,不禁有些担心,压低声音询问:“你的律师厉不厉害?” 周衡知道姜屿在担忧什么,瞥了眼战况,说:“我二叔给唐律开的工资可是年过百万的。” “百万??”姜屿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哇,好多钱啊?” 一百万,那得几个“0”啊? 姜屿掰着手指数。 周衡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摇头:“6个零。” “6个零!”姜屿睁大眼睛,“我的妈呀,这金额我只在游戏里见过。” “没出息,”周衡把满是血的湿巾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以后你也能赚到。” 姜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你可真看得起我?这可是一百万,不是一百块,就算我许愿也得量力而行吧?” 周衡看着他:“我说你能你就能。”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姜屿心上。 他望着周衡那双清亮的淡眸,不知为何,心底涌出一股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勇气,好像周衡的肯定给了他巨大的支撑。 他的目光落在周衡右眼角上的泪痣,上面还沾着血。 姜屿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擦掉那抹刺眼的红。 “你干嘛?”周衡偏头躲开,眉头微蹙。 姜屿回过神,暗骂自己刚才像是着了魔一般,竟然不受控制的去要碰周衡的脸。 僵在半空的手尴尬地转了方向,对着周衡的脸胡乱扇了几下,“我,我看你流汗了,热了吧?我给你扇扇风哈哈...” 周衡偏头看向长椅旁边的立式空调正对着他们俩人呼呼吹风。 屏幕上还显示着“26°” 姜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讪讪地收回手。 “那个…”小张警察走过来,对着姜屿说,“你和你妹妹,还有你奶奶可以离开了,有新的进展警局会给你们消息的,你们不用担心,坏人我们一定会惩治的。” 姜屿点了点头,站起来指着周衡,声音里带着急切:“那他是不是也能跟我们一起离开?” 小张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不行。” “为什么?”姜屿不满,“要不他及时制止那个男人,我妹妹就要被欺负了。” “一码归一码,他虽然救了你妹妹,但是他也将犯人打成半死不活,这已经形成故意伤害罪了。” “他就该死,”姜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眶发红,“我要是比周衡早到,我也会把犯人打死,谁让他欺负我妹妹。” “注意言论!”小张厉声呵斥,“这里是警局,不是黑se会,你一个高中生把打打杀杀挂在嘴上,是不把国家法律当回事吗?” 姜屿梗着脖子反驳:“明明是你们警察先...” “姜屿。”周衡突然出声。 他声音不大,却让姜屿瞬间安静下来,“带着小鱼和奶奶回家。” “周衡?”姜屿怒其不争,“你没有错,你要跟我一起走。” 小张被姜屿的“轴”的给气到了,“我说你这孩子,你是不是看电视看多了,真以为...” “姜屿,”周衡抬眸,眉心微蹙,眼神变得严厉,“回家。” “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姜屿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颓然地垂下肩膀,“...知道了。” 小张默默松了口气。 姜屿带着崔奶奶和姜鱼先行离开了警局。 周衡看着身上的血以及脸上的痕迹,他现在不想处理,累得慌,还不如等警局的事情处理完再回家好好洗个澡。 他双手环胸,后脑抵着墙壁,神色平静,闭上了眼。 身边忽然有人坐下。 “我没告诉你爸,”周允淮说,“别担心。” 周衡没睁眼:“没事。” “你跟那个叫姜屿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周允淮知道周衡是为了救姜屿的妹妹而对犯人痛下杀手的时候,感到非常意外。 上次“打架斗殴”也跟这个姜屿有关系。 他还以为周衡和姜屿关系很差,结果今天一看,两人不仅不差,还挺亲密的。 “你要看到了会见死不救?” 周衡救姜鱼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多的是无法视而不见。 周允淮明白他的意思:“确实,要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被糟蹋了,实在是太让人痛心了。” “但是...”他看了一眼警局里的人,小声抱怨道,“你下手也太重了,我刚才看到了伤情鉴定的报告,那犯人被你打的就剩一口气了。” “你要做的是制止犯罪,不是将犯罪之人打死,这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你们父子俩又得掐起来。” 一想到这儿,周允淮顿觉头疼。 “我也制止了犯罪,”周衡斜眼看他,“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侵犯姜鱼,顶多被判刑3年左右,到时候他被放出来,姜鱼届时小学还没毕业呢,你觉得犯人不会报复吗?” 周允淮脸色凝重:“我可以让唐律加重对犯人的量刑。” 周衡眼底一片森寒,“这不一样,我要做的是让他惧怕,我让他打心眼里不敢实施报复,我甚至要让他没有作案工具,永远活在今天被人差点打死的阴影里,这辈子战战兢兢,受人耻笑的活下去。” 这也就是周衡将男人的xing器官弄坏的原因。 周允淮怔愣一瞬,随即长叹一口气,似是认命的点了点头:“行了,你别担心,有你二叔和唐律在,你一定不会被拘留的。” 周衡继续闭着眼:“无所谓。” “臭小子,”周允淮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敷衍给气到了,抬手往他腿上打了一下,“你再给我装一下试试,还无所谓?跟我装什么勇士,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个!” 周衡:“...” 周允淮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叫了出去。 唐律正站在一群警员中间,修长的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语速飞快地分析着案情。 周围几个年轻警员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甚至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 周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薄唇微抿,灯光在他的脸上落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看起来格外疲惫。 “唉?你怎么又回来了?”小张看到进来的人,纳闷道。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周衡面前戛然而止。 周衡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微微抬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怎么回来了?” 姜屿把袋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圆形的食品打包盒:“这家石锅拌饭用料很干净的,你放心吃。” 他把勺子和饭盒递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你之前说饿得难受,又因为处理我妹的事情没来得及吃上晚饭,现在是不是更难受?” 所谓的“肚子饿”只是周衡为了骗姜屿和他回金柳市场的理由,毕竟他不能直接告诉姜屿你妹妹即将被人欺辱这件事情,先不说系统机制无法告知主角,就算他说了,说不定还会被姜屿认为他在诅咒姜鱼,所以周衡只能胡编乱造。 只是周衡没想到姜屿还惦记着他随口编造的谎言,甚至折返回来给他打包了一份还热乎的石锅拌饭。 “怕噎的话,”姜屿拿出袋子里的矿泉水,“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给你买了矿泉水。” “百岁山,挺贵的呢。”他有点显摆的意味。 其实他就是怕买了便宜的水,周衡不乐意喝。 周衡看着拌饭和矿泉水,忍不住轻笑了下。 他是有洁癖,但做任务的时候难免会有不得已的时候。 他吃过腐烂的食物,曾与发臭的尸体共眠,也为了活下去舔舐地上的泥水.... 姜屿见周衡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忍不住得意了起来:“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周衡接过饭盒吃了两口,味道确实不错,能吃出来食材是干净的。 姜屿把瓶盖拧开递过去:“喝点水,别噎到。” 周衡伸手接过,喝了一大口。 姜屿见他喝完,接过水瓶拧上瓶盖。 周衡边吃边问,声音因为咀嚼而有些含糊:“你把小鱼和奶奶送回家又回来的?” “嗯,我把她们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姜屿坐在周衡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偏头看周衡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你不是很饿吗?怎么吃饭还慢悠悠的?” 周衡塞了一口青菜:“我就一张嘴。” “我看别人饿疯了都是大口大口吃的,你在这儿细嚼慢咽的,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姜屿倒不是催促,只是他担心周衡是不是饿坏了? 周衡叹了口气:“你能闭一会儿嘴吗?” 叽叽喳喳的不停。 姜屿:“....” 姜屿看周衡这“不识好歹”的架势,气吼吼道:“我说你这个人,我好心关唔...” 周衡直接舀了一大勺拌饭直接怼姜屿嘴里。 他收回勺子,食指抵唇,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嘘。” “....” 姜屿张着嘴巴,瞪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转动着眼睛,看着周衡继续用刚才的勺子吃饭,嘴里的饭似乎还很滚烫,烧的他脸颊一阵沸腾。 警局的灯光依旧明亮,周围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但在这个角落里,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 》 27、衡哥 周衡确实有些饿了,一盒石锅拌饭都吃光了。 他把饭盒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喝了一口水,看向旁边坐着不说话的姜屿。 周衡眉头一挑:“这么安静?” 姜屿埋怨的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让我安静点吗?” “呵,”周衡哂笑一声,“这么听话?” 姜屿耳根一热,撇了撇嘴:“我那是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他看向还在和警察争执的律师,“你今天能离开吗?” “应该能吧?”周衡双手环胸,后脑抵着墙。 姜屿看他无所谓的态度,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无语道:“你对自己的事这么不上心吗?” 反倒是周衡的二叔很努力的在据理力争。 周衡打了个哈欠,耸了耸肩:“完蛋日子完蛋过。” 姜屿:“....” 他是真不知道该夸周衡心态好还是他有病? 周衡偏头,半眯着眼:“你回去吧。” “?”姜屿批判他的翻脸不认人,“你当我送外卖的?” “外卖小哥可没有陪客人吃饭的义务,”周衡说,“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完事,你先回去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姜屿一噎:“没事,我这人最擅长熬夜了。” “你要是明天敢在课堂上睡着,”周衡眼含威胁,“你看我干不干你?” “....” 姜屿的小心思彻底被暴露出来了。 周衡指节顶了顶眉骨:“回家吧。” “你在这里没什么用。” 事实如此,姜屿也清楚自己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他抿了抿唇:“我可以陪你聊聊天,打发时间。” “要不我们打会儿游戏?”姜屿拿出手机,“我王者特厉害,吃鸡也行,我狙王。” 周衡摇头:“不聊,不玩。” 姜屿想起周衡爱玩消消乐:“要不咱们玩消消乐,我注册个新号陪你玩?” 周衡眉头微蹙,歪了歪头:“孩子,回家吧,行吗?” 姜屿:“....” 不回! 他就是不想回! 姜屿想了想,开始以“道德”服人,说:“怎么说你也是救我妹的恩人,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顾的,这不是把我显得太不道德了嘛?再说了,我....” 突然,姜屿感觉到右肩一沉。 他下意识地转头,瞳孔瞬间放大。 周衡的头正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睡着了!? 姜屿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血液"轰"地一下涌上脸颊,耳朵瞬间变得滚烫,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什么鬼?他在心里惊呼。 周衡的头发轻轻蹭着他的颈部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和酥麻。 姜屿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子。 姜屿的目光落在周衡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因为熟睡而放松的唇线。 周衡的校服领子有些歪了,露出一截锁骨,看起来莫名地.....有些色气。 "其实,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猝然闯入姜屿脑海,吓得他后背发麻。 姜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都怕把周衡吵醒,他无措的屏住呼吸,试图压制躁动的心。 周允淮和唐律最终谈判成功,可以先把周衡带走,之后再走法庭来判定周衡是“正当防卫”还是“故意伤害”。 “小衡,走,我们回家了。” 周允淮走过来,看到周衡竟然枕在姜屿肩上睡着了? 姜屿立马手指抵唇,示意周允淮小声些,别吵醒了周衡。 “....”周允淮顿了顿,压低声音,“要睡也别在这里睡啊,我带小衡回家睡。” 这话说的没错。 可姜屿却莫名有些失落。 周允淮上手碰了碰周衡的手臂:“小衡,醒醒,咱们回家睡。” 周衡眉头蹙起,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面前的周允淮,眼珠转动一圈,意识到自己还在警局,而且自己好像又枕着姜屿睡着了。 周衡坐直身子,沉思片刻。 他目光落在垃圾桶里,语气蕴着一丝惊讶:“我晕碳了?” 黑蝶因为嫌弃周衡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只能继续飞翔:【宿主睡得是挺香的。】 “小衡,你说什么?”周允淮没听清楚。 “没事。”周衡站起身,揉了揉脖子。 他看向那有些不服气的警察三人组(秀雅、小张以及瑞麟),平淡问道:“我能回去了?” “嗯,”周允淮点头,“剩下的事情唐律会处理,到时候你配合一下就行。” 周衡点了点头,看向姜屿:“走吧,你也回家吧。” 姜屿站起来,动了动肩膀:“嗯。” “麻了?”周衡看到姜屿的小动作,以为自己给他枕麻了。 他抬手给姜屿捏了捏肩膀,“刚才谢谢了。” 姜屿都快成他外带的枕头了。 姜屿感觉到周衡的触碰和力量,只觉得肩膀似有是被烫了一样。 他慌乱的躲开,“没事。” 周衡收回手:“那走吧。” “嗯。” 几人离开警局,周衡先二叔先把姜屿送回了家,然后就直接回了二叔家里。 周允淮提前和周衡他爸打过招呼,说是让周衡住他家玩几天,周允琛没说什么。 “你小子现在一天一个样,身板都跟我差不多了。”周允淮直接找出自己的黑色丝绸睡衣递给周衡,“这套你应该能穿。” “还是有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周衡拿起睡衣走进卫生间:“我有八块腹肌。” 只有“一块”腹肌的周允淮:“....” 周衡刚调好热水,卫生间的房门就被周允淮气急败坏的敲响:“臭小子,老子有八块腹肌的时候你还憋不住尿到处乱撒呢?!” 周衡洗着脸,没理会他。 周允淮又问:“明天要不要请个假别去学校了?” “不用。” 周衡抹了一把脸,头发抓到脑后,露出锋利的眉眼。 “行吧,”周允淮没强求,“你那一身染血的校服直接扔了吧,我再给你搞一套。” “还有眼镜...”他纳闷道,“你啥时候戴上眼镜了?近视了?” “嗯。”周衡糊弄过去。 “那多少度,我找人给你重配一副。” “不用,我这个明天上学自己弄就行。” 周允淮点了点头:“行吧。” 周衡洗完澡,穿上周允淮给他的睡衣,然后从洗手台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副面膜敷上。 周允淮看到周衡走出来,瞧见他脸上的面膜,笑了下:“你小子倒是会享福,拿了个最贵的面膜。” “时间不早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你早点睡吧。” 周衡推开客房的门,“嗯。” 周允淮想起了什么,问:“小衡,明天早饭想吃什么?二叔给你做。” 周衡探出身子,藏都不藏眼里的嫌弃:“我不想英年早逝。” 周允淮:“....” 周允淮拿起脚上的拖鞋,作势要砸过去:“老子厨艺最近可是精湛了不少。” 周衡关着门,回答:“一个三明治,一杯无糖美式。” 挑了周允淮唯一一个不会出错的“菜品”。 周允淮穿上拖鞋:“算你有眼光,知道我做西餐一绝。” 许是在警局睡了一觉,周衡躺在床上困意不明显,正准备玩会消消乐,微信图标上冒出一个小红点。 周衡打开一看,是姜屿的好友申请。 他点击通过,刚要切换屏幕去玩游戏,姜屿的消息瞬间发了过来。 【姜屿】:到家了没? 【周衡】:嗯。 【姜屿】:那就好,你明天还上学吗? 【周衡】:嗯。 【姜屿】:好,那明天见。 【周衡】:嗯。 【姜屿】:这是自动回复吗?微信现在能设置自动回复吗? 【周衡】:傻子。 姜屿看到回复,心安了。 果然是嘴上不饶人的周衡。 【姜屿】:你一天天不是骂我笨蛋就是骂我傻子,我有那么差吗? 【周衡】:你晃晃脑袋。 【姜屿】:干嘛? 【周衡】:晃一下。 姜屿照做,摇了摇脑袋,动作有些大,床被他搞得“咯吱咯吱”响。 【姜屿】:我晃了,怎么了? 【周衡】:听到水声了吗? 【姜屿】:周衡,你大爷的!#愤怒# 周衡没回复他,去玩了消消乐,玩着玩着,他突然笑了下。 黑蝶飞至手机上方:【宿主,你笑什么呢?】 周衡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笑傻子又笨又蠢。” 黑蝶:【主角吗?】 “这就是口碑。” 周衡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一早,周衡没让周允淮送他去学校,而是自己打车过去的,顺路又在学校附近配了一副眼镜。 黑蝶纳闷道:【宿主,你又不近视,干嘛老戴眼镜?】 之前周衡带的眼镜只是个防蓝光的眼镜,根本没度数。 “不习惯。” 周衡看着镜子里带上眼镜的自己,顿感舒服了很多。 成为任务者后,可以利用积分兑换许多福利,周衡当时便用积分消除了近视的后遗症,视线虽然清晰了,但周衡不太适应不戴眼镜的感觉,毕竟初始世界带了二十多年,从小学就开始带眼镜,一直带到猝死在工位上,于是周衡就找了个没有度数的眼镜带着。 姜屿早早就来了班级,坐在位置上不停地向门口张望。 他一边看着钟表,一边嘴里嘀咕着:“还没来?不是说今天会来上课的吗?” 林溪一进班级前门刚好和姜屿对上视线,快步走到姜屿身边,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这么早啊?” 姜屿像是被抓包似的,迅速扯出一个笑容:“嗯。” “吃早饭了吗?”林溪包里拿出饭团和牛奶,“要不要吃点?” “不用,我在家吃过了。”姜屿目光却又不自觉地往门口飘去。 林溪见状,神色微动:“你在看什么?” 姜屿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没,没看什么。” 林溪想到昨天放学发生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昨天你和周衡....” 他的声音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饭团,“我都不知道你和周衡关系已经变得那么好,他还会去你家吃饭呢?” “也是碰巧,”既然已经被林溪看到了,姜屿也懒得遮掩了,“周衡去我家给我补习,正好就在我家吃饭,我奶奶的手艺征服了周衡。” 说到这儿,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得意。 林溪不可置信道:“周衡去你家给你补习?” 姜屿点头:“是。” “那个数学卷子就是周衡教我写的,不是我上网百度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溪不由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你们..你们之前的关系不是很差吗?” 姜屿摆摆手:“之前是有误会,现在把误会都说开了,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 林溪表情复杂了起来:“人家zita集团的大少爷,跟咱们不是一类人,能一起做朋友吗?” “我觉得可以啊”姜屿掰着手指细数了一下,“虽然他家庭条件好,但他这人缺点多啊,咱们谁也不要嫌弃谁。” 他越说越起劲,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你看看他,矫情又洁癖,脾气差又毒舌,怕麻烦又嫌事多,还老嫌弃别人又笨又傻,挑剔又爱瞎讲究,而且唔...” 姜屿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钳子狠狠地掐住。 姜屿脸贴在桌上,腮肉都挤出来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双手胡乱拍打:“谁啊...?” 身后传来周衡阴森森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猜、猜、呢?" 姜屿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因为脸还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衡哥!我错了!” 男人之间,只要叫了“哥”,什么事就都能过去。《 》 28、求你 周衡松开他,抬手就是一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打的姜屿脑袋像“拨浪鼓”似的,警告道:“再让我听你背后说我坏话试试?” 姜屿揉着后脑,神情没有一点对周衡的惧怕和抵触,反而笑嘻嘻的跟他道歉,看起来像是在与他玩闹。 “衡哥,我错了。” 周衡也很受用被叫“哥”的尊重和崇敬,他宽容大度的摆了摆手,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没事吧?”林溪见到周衡离开,关切的询问,“他有没有弄伤你?” “没有啊,”姜屿摇摇头,“他下手不重,一点都不疼。” “跟我闹着玩呢,”他露出嫌弃的小表情,压低声音,“我都说了他脾气不好的,你看,都说不得,一说就生气。” “....”林溪目光微妙,喉咙一紧。 姜屿表现出对周衡很嫌弃,可林溪却觉得他乐在其中。 好像他与周衡关系与旁人不同,他理解又包容周衡的坏脾气,甚至觉得周衡对他生气是在向别人证明他们是一种亲密关系的体现。 “你,你和周衡已经是朋友了吗?”林溪忍不住再次证明。 姜屿想了想这段时间与周衡的相处,点头道:“是啊。” 林溪抿了抿唇:“那你要不要约他和咱们中午一起吃饭啊?” 他转学来就没到看过周衡和谁一起吃过饭,在食堂也没怎么见过他的身影,甚至他都没见过周衡吃饭的场景。 或许... 这些都是姜屿的自作多情呢? “行,”姜屿没有多想,直接站起来,“我问问他去。” 林溪瞳孔一扩,他没想到姜屿连犹豫都不犹豫,竟然毫无顾忌的就去找周衡了。 就好像... 只要他去找周衡,不论什么要求周衡都会答应他似的。 “我不吃食堂,”周衡懒洋洋地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拒绝的非常果断,“难吃。” 姜屿闻言并未露出尴尬或恼怒的神色,他疑惑道:“那你中午吃什么?” “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周衡漫不经心地回答,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专注地玩着消消乐游戏。 “?”姜屿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叫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 “我转来汉尚这么长时间,我好像从来没看你去过食堂吃饭吧?” 姜屿的目光在周衡的座位周围扫视一圈,“你也没带饭盒啊?” 原主和周衡有一点还是很相似的,那就是食欲很低。 饿了随便吃点就能饱,不饿的话压根不吃。 黑蝶又一次感叹:【宿主,你猝死是有原因的。】 周衡:“....” 周衡懒洋洋:“我不吃食堂。” 在初始世界的时候,学的时候吃食堂,工作了还要吃食堂,周衡就已经对“食堂”深恶痛绝。 虽然世界上有外卖平台,但外卖吃多了也会腻,卫生上也有风险。 姜屿直接拉开周衡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木质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你早上吃了什么?” “三明治和咖啡。”周衡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完美的连线,消除了一整排彩色方块。 “不会就是两块薄薄的面包夹了两片生菜叶和鸡蛋,抹点沙拉酱的那种三明治吧?”姜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衡扯了扯嘴角:“嗯。” 要是周允淮听到姜屿的描述肯定会生气,因为这是对他努力早起并精心做出来的早餐的一种恶评。 姜屿匪夷所思:“那玩意能吃饱吗?都不够塞牙缝的。” “哦,”周衡终于从游戏中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促狭,“那你牙缝挺大的。” 姜屿一时语塞:“....” “不行,你吃这么点,中午一定会很饿的,你跟我和林溪一起去食堂吧?” 周衡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去。” “你要是不想吃食堂,那我们去超市买点速食吃呢?” “不买。” “那你想吃什么?我们跟着你来。” “不吃。” 姜屿被周衡敷衍又忽视的态度气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抢过周衡的手机,脱口而出道:“你看看我行吗?” 话音一落。 角落里突然地沉默就连窗边的落叶飘动都能听清楚。 姜屿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慌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周衡叹了口气,缓缓抬起眼帘与他对视。 阳光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别闹了,行吗?” 他伸手,“把手机还我,我这一局游戏是限时挑战,卡时间的。” 姜屿看了眼游戏界面,上面确实显示着倒计时。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儿,开始玩“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套路,“只要你跟我去吃午饭我就还给你,不然就等着倒计时结束。” 周衡冷呵一声:“你还敢威胁我?” 姜屿也犯怵,但他下定决心,就是要把周衡带去吃午饭。 人怎么能把一日三餐不当回事呢? 这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嘛? “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姜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乘胜追击道,“现在就剩下一分钟了。” “你越晚答应,时间流失的越快。” “哦,”周衡单手支颐,耸了耸肩,“我无所谓,一把游戏而已。” 游戏只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 黑蝶落在桌上,触角微微颤动:【宿主,你不是要求每一把游戏都要达到完美的结束嘛?如果这次限时挑战中断,你下次的挑战时间就要明天了,在此期间你肯定不舒服。】 周衡觑它。 姜屿见周衡毫不在意,心里有点发虚:“你真舍得?” 周衡推了推眼镜,抬手微微示意他随便吧。 姜屿见自己真的威胁不到周衡,语气软了下来:“我让你吃午饭是为了你好,你这人怎么还....” 话音未落,姜屿只觉眼前一花,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 姜屿立马意识到自己是被周衡骗了,他扑上去抢,气急败坏道:“周衡,你骗我!” “笨蛋,一骗一个准,”周衡面对姜屿的袭击,然后一个转身背过去,用后背挡住姜屿的攻势,顺势用手臂把姜屿的双手夹在腰侧,“别动,让我先玩完。” 姜屿一听,顿觉事情有转机。 他停止挣扎,试探道:“我让你玩完,你是不是就去食堂吃饭?” 时间已经被浪费许多,周衡手上动作不停,“我要是不去,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烦我?” 姜屿下定决心的事情很少会干不成的,斩钉截铁的回答:“那肯定的。” “行,”周衡一边操作一边回答,“我考虑一下。” “你还考虑啊?”姜屿又开始挣扎,“不行,我要准确回答!” “别动,”周衡收紧手臂,“马上就好了。” “不行,你必须现在给我回答。” 姜屿动的更厉害,手上还在用着劲儿去够周衡的手机。 周衡掐着倒数的几秒,终于把挑战完美完成了。 他松开钳制,转身对姜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好,我给你回答。” “我不去。” 姜屿:“....” “你说要考虑考虑的,你怎么还反悔?” 周衡看姜屿被他气的面红耳赤,唇角勾起一抹坏笑:“那这样吧,你求求我?” “我求你了。” 姜屿从不在意这些小细节,说的非常干脆。 大丈夫,顶天立地,能屈能伸。 周衡不满意:“谁求人是你这种态度?” “那你想让我怎么求?”姜屿对自己脑海中猜想的念头感到过分,“你不会还想让我跪下吧?” 周衡抬起手掌:“大可不必。” 姜屿舒了口气:“那还行。” “那你想让我怎么求?” “我不知道,”周衡就是故意为难姜屿,因为他不想去食堂吃饭,“反正你刚才求的让我不满意。” 他看到英语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来,提醒道:“老师来了,回你座位上去。” 姜屿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压低声音警告:“行,你等着下课的。” 周衡嗤笑一声,重新低头摆弄手机,丝毫不把姜屿的威胁放在心上。 姜屿回到座位上,林溪只能看到姜屿和周衡在说话,并且中间突然纠缠起来了,让他一头雾水。 林溪小心翼翼的询问,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期待:“周衡是拒绝了吗?” “他没有。” 反正周衡说了考虑,在姜屿这里就代表有可能。 “他同意了?”林溪不可思议道,“他真的同意了?” 刚才趁着姜屿不在,他还问了几个同学,有没有见过周衡去食堂吃饭? 同学们的口径出奇的一致:周衡从来不去食堂吃饭,他宁可点外卖都不去食堂吃,觉得难吃。 虽然汉尚高中不允许学生点外卖,但周衡例外。 所以林溪放下心来,觉得周衡不会答应姜屿的邀请,但他却没想到周衡竟然答应了姜屿去吃食堂? 姜屿拿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头也没抬:“嗯,他答应了。” #如何求人能让对方快速答应你的请求# —威胁 姜屿摇了摇头。 威胁过了,对周衡压根不好使。 —引诱 就食堂那饭菜,哪能诱惑住富家大少爷? —激将 对周衡使用激将法,他是真能拒绝姜屿。 —示弱 对于这种事,周衡能狠下心来对他“见死不救”。 姜屿滑动屏幕的指尖蓦地停滞,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条方法上。 英语课代表把卷子发了下来,跟姜屿预估的分数差不多,虽然还是不及格,但比起之前的分数进步了许多,甚至英语老师还夸奖了姜屿的努力。 林溪看到姜屿开心的样子,要是之前他肯定会为姜屿高兴,但一想到姜屿能进步的原因是周衡的帮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涩意。 英语老师说:“这次期中考试咱班出了个满分。” 众人默契的转头看向正在玩消消乐的周衡。 英语老师见状,点了点头,笑说:“对,就是咱班周衡。” 姜屿闻言,惊叹道:“考了满分,真牛。” 林溪看着自己桌上的英语试卷,121分。 明明不错的分数,此刻竟让他觉得异常丢脸。 “来吧,我们这节课把卷子讲一下,大家看看自己错在哪里了。”英语老师开始讲课。 姜屿听得认真,好好地修改了自己的卷子。 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也不拖堂,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班级。 林溪见姜屿起身,以为他要上厕所,忙道:“我陪...” 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姜屿目标明确地朝周衡走去。 林溪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下摆。 周衡余光瞥见姜屿气势汹汹地逼近,二话不说,起身就往教室外冲。 姜屿拔腿就追,声音在走廊上回荡:“周衡——” 班级里的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教室,空气凝固了一秒,随即炸开议论声。 “艹!这俩人要打架吗?” “你们不觉得姜屿和周少关系变得比以前好了吗?” “你别说,还真有那意思,感觉金肃和李贞锡他们离开后,姜屿和周少的关系不像以前那么恶劣了。” “对,刚才我还听到姜屿约周少去食堂吃午饭呢?”周衡的前桌爆料道。 “什么?约周少吃午饭?周少可从来不去食堂的,他答应了?” 林溪抬眸看过去。 前桌摇头:“周少一开始拒绝了好几次,后来他说考虑一下,但前提是姜屿得求他。” “啧啧,看来周少还在玩弄姜屿,故意为难他呢。” “玩弄?你这什么用词?” “你好污啊啊哈哈哈...” 林溪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心里突然明白姜屿为什么去找周衡了。 周衡的运动能力其实蛮不错的,虽然他作息和饮食不规律,但他依旧是个自律的运动型人才。 在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下,他还是能抽出时间去健身房增强体魄。 黑蝶默默道:【怪不得...】 “够了,”周衡面无表情地打断它,“我猝死我活该。” 黑蝶:【....】 可现在,周衡被姜屿成功追上,然后被他堵在了教学楼外的墙角处。 周衡叹了口气,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何必呢?” 姜屿双臂一展,双腿岔开,整个人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周衡的出路堵的死死。 他寸步不让:“你说了只要我求你你就去。” 周衡上下打量着,思考着如何避免和姜屿打一架而成功脱困。 黑蝶见周衡的目光落在姜屿的下半身:【宿主,你打算要主角□□钻出去?】 “....”周衡白眼,“那我还不如直接[摘桃]的迅速。” 黑蝶立刻飞到姜屿的关键部位上方:【好的,宿主,我帮你定好位置了,请你下手吧。】 周衡:“....” 他说过他讨厌又笨又傻的。 比如姜屿 比如黑蝶。 再次听到周衡意识的黑蝶:【....】 周衡双手环胸,以退为进,语气略带几分疲惫:“那你想好了怎么求?” 只要他再次拒绝,姜屿还能把他强压过去? “想好了。” 周衡抬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姜屿双手合十,眉心微微一蹙,冲着周衡眨巴他那双大大的狗狗眼,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脸上,瞳孔被映得透亮,似一汪清澈的湖面被风吹起涟漪。 他轻轻晃动手掌,作揖似的朝周衡拜了拜,“衡哥,求你了。” 周衡瞳孔微扩,神色怔愣片刻,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推开姜屿的脸,嫌弃道:“恶心死了。” “周衡,你的回答呢?”姜屿一把抓住周衡的手腕。 这是姜屿最后一招了,要是还不好使,他是真没办法了。 周衡不耐烦甩开他的手,语气烦躁:“去去去,行了吧?” 真是烦死了。 姜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这是姜屿只有在非常开心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好嘞,到时候我早点跑过去给你们占座。” 食堂的位置可不好抢。 周衡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沉默两秒,抬手用食指关节顶了一下镜框,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 》 29、不饿 当林溪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周衡和一脸笑嘻嘻的姜屿走回班级的时候,他便清楚了姜屿一定劝动了周衡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林溪看向周衡,咬紧下唇,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埋怨。 午休时间一到,姜屿怕周衡偷跑,特意嘱咐林溪要和周衡一起去食堂,他先跑过去占座。 林溪干巴巴笑了下:“好。” 下课铃声一响,姜屿如火箭一般冲出班级。 周衡看着朝他走来的林溪,无奈起身:“我说到做到,他还派你来看着我。” 林溪眸色微动:“周少要是不想去吃食堂,我可以帮你和姜屿说一下,他还是挺...挺听我的话。” 周衡脚步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希冀:“也行。” “你就说我不舒服,去不了食堂。” 他得找个理由,不然姜屿太轴,能烦他一天。 林溪没想到周衡真的不想去,微微诧异:“你真的不去了?” “嗯,”周衡抬手勾了一下挡眼睛的刘海,“我本来就没打算要去的。” 要不是姜屿卖了一手“恶心”的萌,周衡实在受不了才被迫答应的。 林溪压下暗爽的嘴角:“那好,我去和姜屿说一下。” 周衡露出满意的笑容:“嗯,谢了。” “没事。” 林溪转身的瞬间嘴角上扬,离开班级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周衡并未继续待在班级。 食堂 “什么?”姜屿不可置信道,“你说周衡不舒服?” “他哪里不舒服?他明明答应我来吃饭的。” 周衡是胡编乱造,林溪就是个传话的,他上哪知道周衡不舒服? “他..他可能是...” “他肯定是肠胃不舒服,”姜屿皱眉,口吻中夹杂着几分埋怨和担心,“他早上就吃了一块三明治,还有一杯那种苦不拉几的咖啡,这点东西能吃饱吗?那肠胃长时间处于饥饿的状态,是个人都会不舒服的。” “这样吧,你先吃吧,我去看看他什么情况,要是严重的话我陪他去一趟医院瞧瞧。” “姜,姜屿?” 林溪难以置信的看着姜屿跑远,将他一个人扔在食堂,甚至连一顿午饭都没打算陪他吃完。 他无力的坐在餐椅上,对于姜屿和周衡的关系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明明之前还是针锋相对的两人,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亲密? “是我...”林溪喃喃自语,面露困惑,“...错过了什么吗?” —— “周少,我下午有事请假了,你在这里休息好了直接锁门就行。”校医走到床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神色淡然的周衡,温声嘱咐道,“校医室的门有点坏了,锁不上,一会儿在门上我会挂着[关闭]的指示牌,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休息的。” 周衡枕着两个枕头,半阖着眼,点了点头:“好。” 校医看着他旁边大开的窗户,虽然现在天气暖和了许多,但风还是有些大,吹得病床边上的纱帘翻飞。 “我帮你把窗户关上吧。” “不用,”周衡摆摆手,“开窗透透气。” “好的。” 校医说完,转身离开了校医室。 周衡偏头看着窗户,风朗气清,阳光从石榴树上叶隙中倾泻而下,散落在窗边和床边。 校服裤子偏蓝黑色,有点吸热,周衡把腿挪到阴影下。 校医室旁边有一株石榴树,一旦到了5月,树上便会开满艳丽火红的花朵,后期也会结一些小果实,待果实成熟,就会被学校里的学生们都打掉。 他看着黑蝶在石榴花上翩翩飞舞,红与黑的搭配,在光线的照耀下还会散发出淡淡的蓝绿萤光,观感上更加鲜艳、夺目,仿佛一团烈火在黑夜的极光下熊熊燃烧,。 “你又不是真的蝴蝶,还会被花朵吸引吗?”周衡看黑蝶沉迷的模样,有些好奇道。 黑蝶落在花蕊中,翅膀微微煽动:【也许我也保留了一些蝴蝶的习性。】 “那你会把自己设定为雄性还是雌性?” 黑蝶:【宿主希望我是雄性还是雌性?】 “这个我倒是无所谓,我只在意你的外表,其余的你可以自行设定。” 黑蝶触角微动,语气流露出一丝疑惑:【宿主,你给我拟定的外表是什么品类的蝴蝶吗?】 周衡嘴角微勾:“绿带翠凤蝶。” 黑蝶:【看来宿主很喜欢这个蝴蝶。】 “不喜欢我能让你将外表设定成这个吗?”周衡看向黑蝶的双眼中满是喜爱和温柔。 这时,校医室的房门传来转动把手的声音。 周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侧过身闭上了双眼。 姜屿先是回到了班级,没看到周衡的身影,想到周衡要是不舒服,会不会去校医室? 于是,姜屿跑到校医室,看到门上挂着[关闭]的牌子,他刚要离开,却在门上的小窗口处看到了两只搭在床尾栏杆的白色帆布鞋。 那双鞋子的主人许是身量太长,180cm的病床他躺不下,只能将两只脚憋屈的搭在床尾的栏杆上。 不知为何? 姜屿万般确定躺在床上的人就是周衡。 也许是因为他说难受,想着他会来校医室治疗。 也许是因为他那双小白鞋太干净,很符合他洁癖的特性。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一定是周衡。 姜屿转动门把手,门轻轻地被他推开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脚步放轻,呼吸放缓,慢慢的靠近那张被纱帘挡住的病床。 午时的阳光明媚耀目,窗口飘进来的风将纱帘吹得翻飞。 周衡静静地躺在那里,阳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脸部轮廓很流畅,立体又俊逸。 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唇角微微勾着,睡着时候的他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锋芒和刁钻,多了几分柔软和温驯。 他枕着两个枕头,双手环胸,校服外套被他搭在床边的凳子上,哪怕睡着了眼镜都没有摘下。 眼镜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姜屿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的靠近周衡。 他试探的伸出手,想将周衡的眼镜摘下来,以免他睡觉翻身的时候硌到。 越靠近周衡,姜屿感觉自己的呼吸越猛烈,心脏也随之震颤。 他屏住呼吸,食指和拇指曲成“夹子”去拿周衡的眼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腿的刹那,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可怕,直直撞进姜屿猝不及防的视线里。 “!” 姜屿没想到周衡会突然醒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直接砸到周衡的肚子上。 周衡闭眼蹙眉,闷哼一声:“唔——” “啊!”姜屿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像触电般弹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对,对不起,你肚子没事吧?” 周衡缓缓支起身子,咬着牙倒吸一口气:“幸亏我中午没吃饭,不然都被你砸出来了。” 姜屿窘迫地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突然醒来。” “你刚才想干嘛?”周衡揉了揉肚子。 姜屿指着他鼻梁上的眼镜:“我看你睡着了,就想着帮你把眼镜摘下来。” “你既然看到我睡着了,就不该进来,”周衡无奈的叹了口气,指着门口,“上面挂着[关闭]的牌子没看到啊?” 要不是他感觉到姜屿的靠近,并且意识到姜屿“没有因为看到他睡着而自觉离开”的眼力价儿,周衡本不打算现在就醒来的。 姜屿一噎:“....” 他犹豫了一下,“林溪说你难受不来吃饭,你怎么了?是不是肠胃不舒服啊?” 周衡重新躺下,顺着他的话说:“算是吧。” 没胃口(不饿)+食堂饭难吃(吃了恶心)=肠胃不舒服。 姜屿上前,语气难掩担心道:“你是犯恶心?还是会胃痛?” “吃药了吗?”他环顾一圈,没看到校医的身影,“校医给你看了吗?他怎么说的?要打针吗?要不要...” “停!”周衡被他“扫射”般的询问搞的头大,抬手打断他,眉头微皱,“校医说了让我静养。” “所以要保持安静,”他故意把"静"字咬得很重,随即向门口摆了摆手,“滚去吃你的午饭。” 周衡刚才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姜屿能在这个时间来到校医室,就说明这家伙肯定没吃饭就跑了过来。 这也是周衡为什么不在班级里待着而来校医室的原因。 做戏得做全套,既然他让林溪用他不舒服的理由来拒绝姜屿不去吃食堂,那么周衡也得做好应对措施,而他也早有预料姜屿一旦得知他不去食堂的理由,必然会回来找他。 “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吗?”姜屿自觉降低音量询问。 周衡一手枕在后脑,一手继续摸着肚子,不咸不淡道:“我怕我半个人在这里吓死你。” 姜屿:“....” 他无奈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力气损我呢?” “这样吧,我在这里陪你,”姜屿将周衡的校服外套放在对面的病床上,“有需要的喊我。” 周衡蹙眉:“我又没打针,你看着我干什么?” “吃你的饭去。” “我不饿,”姜屿拍了拍肚子,故意打了个嗝,“早上吃的多,还没消化完呢。” 嗝声刚停,下一秒安静的校医室里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肠鸣声。 姜屿:“....” 空气瞬间凝固。 周衡好整以暇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的身体比你嘴巴诚实多了。” 姜屿狡辩,颇有一种“干脆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这是我肠胃蠕动的快,证明我身体好。” 周衡嗤笑一声,懒得拆穿他,只是翻了个身背对他,懒洋洋道:“随你。” 姜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地拖过椅子坐下,一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的样子。 周衡虽然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语气凉飕飕道:“再不去吃饭,食堂可就连剩饭都没了。” 姜屿嘴硬:“我说了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再次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周衡终于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动,闷笑出声。 姜屿羞愤欲死,恨不得给自己肚子两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