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做代购，我发家了》 第1章 玉石俱焚 第一章 玉石俱焚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的宁静。 韩九月坐在窗前，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微微泛着涟漪的水杯，丝毫看不出，她刚刚亲手结束了两个人的生命。 两小时前，她将掺了氰化物的杏仁糕送给得意炫耀的高思源和刘雪芳。 看他们吃下、看他们面色发青、看着他们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看他们在不甘与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身亡！ 警笛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但，她不后悔。 她这一生，被高思源和刘雪芳毁了。 临死前能拉着他们同归于尽，算报仇了！ 四十年了，高思源踩着她和她的家人爬上高位，功成名就，成了赫赫有名的成功企业家。 而她却被他的虚情假意困在方寸之地，消磨一生。 她以为，他对她是有情义的，却不知，他对她的好只是顾忌她身居高位的二哥。 难为他一装就是几十年。 如果不是三天前，二哥病故，他原形毕露撕下伪装逼她净身出户，逼迫她给刘雪芳腾位置，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烂透了。 听着那对狗男女得意洋洋地炫耀，韩九月才知道，四十多年来，他们一直都勾搭在一起。 高思源一面谎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不与她同房，一面和刘雪芳生出三个孽种。 不仅她收养的孩子是他们的骨肉，就连刘雪芳那个所谓“前夫的遗腹子”，竟然也是高思源的种。 高思源家外有家，和刘雪芳在城市的另外一端子孙绕膝，却死死的瞒着她。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最让她痛恨的是，他们因丑事被小弟发现而害死了小弟。 听着他们炫耀着他们那些肮脏和残忍，韩九月痛苦流泪，攥紧拳头下定决心！ 活不下去，那就都别活了！ 她答应高思源离婚，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等二哥下葬再离婚。 许是担心二哥尚有余威，高思源答应了。 她平静的给二哥办了丧事后，给高思远和刘雪芳送上加料的点心…… 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苦涩的杏仁味在口中弥漫，她却觉得微甜，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 意识渐渐模糊，她紧紧攥住手中那块刚从刘雪芳身上扯下的小木牌。 木牌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着母亲当年的温度。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悄然滑落。 “妈，二哥，小弟，我来找你们了……” 弥留之际，她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和严厉的呵斥：“开门！警察！” …… 韩九月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着，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翻身起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从木箱底层翻出两片甘草片干咽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当知青时候的屋子。 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紧致； 又看向双手，没有长年劳累积下的厚茧，只有几个新磨出的水泡。 不是梦。 她回来了。 回到了她刚下乡不久。 高中毕业，十八岁的她下了乡。 家里找门路，让她分到了未婚夫高思源下乡的地方。 为的是让她能有个熟悉的人照顾。 然而，她刚下乡不久因为水土不服患了重病，缠绵病榻半月有余。 她的未婚夫高思源不光不照顾她，还盘算着从她这里骗走下乡时带的物资。 上辈子的她，竟然没有察觉有问题。 第2章 欠债还钱 第二章 欠债还钱 韩九月好容易止住咳嗽，才推门而出。 钱蕙兰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她出来，连忙关切地问：“九月，你怎么出来了？病还没好利索呢。” “我想去卫生室买点药。”韩九月声音还有些喘息。 “我陪你去！”钱蕙兰立刻放下扫帚。 韩九月没有拒绝这位善良的知青大姐的好意。 两人刚走出知青点，就看见高思源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温和笑容，正与刘雪芳低声交谈。 见到韩九月，他眼睛一亮，迅速对刘雪芳耳语几句，便快步迎了上来。 “九月，你怎么出来了？”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就要扶她，“病还没好，不该吹风的。” 前世，就是这样的温柔陷阱，让她以为，高思源心里有她，才会心甘情愿地把物资拱手相让。 结果自然是高思源和刘雪芳这对狗男女。 再见仇人，韩九月的心脏剧烈收缩，恨意如潮水般涌上。 她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这人面兽心的男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高知青，我们没这么熟，麻烦叫我韩知青。” 她的声音冰冷，眼神如刀般扫过高思源，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 高思源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韩九月用这种眼神看他——冰冷、厌恶，甚至带着恨意。 刘雪芳见状，立刻迈着小碎步凑过来，娇小的身子恰到好处地挡在韩九月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九月，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呀？瞧你这小脸白的，看了都心疼。我家还有点红糖，一直留着没舍得喝，给你泡点红糖水补补身子好不好？” 说着，她伸手就要挽住韩九月的手臂。 这个看似关心的动作，不知暗藏了多少次暗中使绊子和落井下石。 韩九月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刘雪芳踉跄了一下。 “不用。”她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刘雪芳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委屈屈地看向高思源，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高思源立刻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韩九月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韩九月，你怎么能这么对雪芳？她也是一片好心！”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仿佛韩九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哦？”韩九月讥讽地挑眉，“那我该怎么说？感恩戴德地接受你们‘无私’的关怀？” “九月，你太不懂事了！你怎么能变成这样蛮不讲理的样子？我不喜欢。”高思源皱起眉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韩九月似笑非笑，并没有说话。 他不喜欢，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九月，雪芳是英雄的遗孀，她丈夫是为了抢救集体财产牺牲的！我们大家都应该照顾她。你怎么能这样欺负她？” 高思源三两句话，就给她定了罪名，只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许是看出韩九月的表情不对，他放软了声音。 “照顾英雄遗孀是应该的，”韩九月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但我没听说过，英雄的遗孀非要‘照顾’我，而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第3章 你看雪芳多大度 第三章 你看雪芳多大度 川建国是怎么死的，他们两个清清楚楚，却还能面不变色的说出这番话。 这两个人，还真是狠毒又冷静啊。 高思源被韩九月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他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让她非要这么‘关心’我这个你的未婚妻不可？”韩九月看到高思源色变的脸，接着说。 周围不少人，听到韩九月这话的时候，都竖起耳朵。 日常没什么乐子，今天好像有大瓜？ 高思源被戳破心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打量着韩九月，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 刘雪芳见状，急忙又凑上前来，声音带着哭腔： “九月，你千万别误会！我和思源哥真的只是清清白白的同志关系。都是我不好，我只是看你病得这么重，心疼啊……” 她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 高思源看着刘雪芳这副模样，男子气概直冲天灵盖，对韩九月吼道： “韩九月，你看看雪芳多大度！你再看看你，简直不可理喻！” 韩九月懒得再理会这对令人作呕的男女，生怕再多待一刻就会控制不住撕碎刀了他们。 她拉起钱蕙兰就走。 “九月，你等等！”高思源急忙喊道，“你的病还没好，需要补充营养。我记得你带了奶粉和麦乳精，不如先拿出来，让雪芳帮你保管，她厨艺好，可以每天给你做点好吃的……” 图穷匕见，高思源露出了真实目的。 刘雪芳也连忙附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是啊，九月，你现在病着，需要好好调理。你把东西交给我，我每天给你做营养餐，保证比你一个人吃得好……” 钱蕙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对男女一唱一和，分明是在打韩九月那点物资的主意！ 韩九月停下脚步，回身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唇边泛起讥诮的弧度：“今天什么日子？” 刘雪芳下意识地回答：“十月初四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九月轻轻点头，目光刮过高思源虚伪的脸，最后落在刘雪芳脸上。 “原来才十月初四啊。刘雪芳，我是九月十五下的乡，到今天，不过堪堪二十天。” 刘雪芳和高思源对视一眼，都不明白韩九月这话的意思。 韩九月扬声说道：“我刚来，你说有急事要用钱，找我借了十块钱和十斤粮票，九月二十三，说外出冷，借了我的衣服，九月二十七，说家里没有毛巾和盆子用，借了我的，前天你看到我的饭盒，要借用一下，还有半斤红糖、五个鸡蛋、五块钱。以前好歹还是用借的名义那就，现在干脆直接抢吗？” 刘雪芳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小脸僵硬无比。 这么多的人呢，韩九月怎么可以这么说？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活？ “九月……”她哭唧唧的开口，却只是喊出一个名字。 高思源最是见不得刘雪芳受委屈，立即开口就要斥责韩九月。 韩九月不等高思源的话说出口，开口打断。 “高知青，我记得，刘雪芳同志借东西，是你担保的吧？如果刘雪芳同志还不了，麻烦你还我！”韩九月声音很大，足够让周围围观的人都听到了。 第4章 这也能算清白？ 第四章 这也能算清白？ 高思源语塞，他确实帮着刘雪芳借的，但他当时觉得，这些东西拿走就拿走了，压根没想过要还！ 他向来认为韩九月的东西就是他的，拿她的用她的理所当然。 “麻烦你们今天就把我的东西还回来。毕竟，我的东西，喂狗也不能便宜你们这对渣男贱女！”韩九月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这话一出，高思源和刘雪芳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刘雪芳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愤恨的看了一眼韩九月，这个贱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债！ 她借东西是为了据为己有，可不是为了丢人。 有高思源支持，那些东西根本没想过要还，早就吃了用了，上哪里找去？ 刘雪芳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之后，委委屈屈开口：“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算得这么清楚……” 高思源也迅速调整表情，试图用无奈的语气蒙混过关：“九月，我们是什么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等以后……” “打住！”韩九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高知青，请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未婚夫妻关系！”高思源嘴角划过一抹笑。 原来，她搞这么多，是想让自己当众承认他们的关系啊！ 果然是个心思深沉的女人。 不过，他就算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未婚夫妻，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将来能不能结婚还不知道呢。 “未婚夫妻？那你成天黏糊着刘雪芳？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搞对象呢！”韩九月直接怼。 “九月，我和建国是好兄弟，雪芳是建国的遗孀，我有责任照顾，你不要红口白牙污蔑我们的清白。”高思源急赤白脸的反驳。 “清白？你们？”韩九月轻笑出声。 “九月，你再胡闹，我们就退婚，我不能接受我的未婚妻是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高思源压低声音威胁。 韩九月暗喜，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达到目的。 “退婚？好啊，我没意见。这是你家给的木头镯子，把我的木牌还给我！” 她似是怕高思源反悔一样，一把将手腕上的木镯子撸下来丢到高思源身上，转身一把从刘雪芳的身上扯下来一块木头牌子。 “高思源，连订婚的信物都给了刘雪芳，还好意思说你们清清白白，当大家伙儿都是傻子吗？”韩九月将牌子举高，扬声说道。 高思源脸色变白，开始心慌。 韩九月怎么知道这块牌子在刘雪芳身上？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冬日闲来无事，很多人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瞧见高思源和韩九月的订婚信物居然在刘雪芳的身上，自然想到一些不能演说的猫腻。 一时之间，众人都露出或嫌恶或看好戏的表情。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 就这样还说清白，那要怎么样才算不清白？ 小韩知青可真够可怜的。 这个刘雪芳，平日里看着正经的很，谁知道是这个搞破鞋的。 她男人才死了多长时间？也就一个多月吧？这就耐不住寂寞勾搭上了高知青？ 周围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让刘雪芳彻底破防了，她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 高思源心疼刘雪芳，对韩九月更加恼恨。 第5章 这就退婚了？ 第五章 这就退婚了？ “韩九月，别胡搅蛮缠，建国不在了，雪芳心悸，我把这块牌子给她压一压……” “高思源，不用解释这么多，反正我们退婚了，你们请自便。”韩九月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讥讽。 说完话，韩九月用手绢仔细擦拭木牌后，才郑重的将木牌揣回衣兜。 高思源听着韩九月的话，懵了。 怎么就退婚了？ 他不过随口说一句罢了，怎么能真的退婚？ 他虽然不喜欢韩九月，可是韩家比他们家有底蕴，以后还得靠着韩九月呢。 不行，这个婚不能退！ 韩九月看到高思源张嘴，立即意识到他可能要反悔，立即高声说道： “高思源，从今往后，我们只是革命同志关系，麻烦将欠我的都还给我。” “呜呜呜，九月，你误会我们了……我和思源真的没关系。”刘雪芳听到韩九月要账，急忙哭唧唧的说道。 韩九月没有搭理她，刘雪芳只能扭头找高思源。 “呜呜呜，思源哥，九月妹子误会了我们，这让我怎么活啊？” “韩九月，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是要逼死雪芳吗？”高思源心疼到不行，立即冲着韩九月发作。 “我怎么逼她了？是逼你把订婚信物给刘雪芳了，还是让还钱就是逼她死？高知青，大家都不富裕，我从家里带来的那点儿东西都被你们连哄带骗的弄走了，要回来有什么错？” 韩九月说的太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钱蕙兰反应过来，忙给韩九月拍背。 “九月，不生气不生气，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钱蕙兰低声安抚，眼神看向高思源，都是鄙夷。 韩九月握住钱蕙兰的手，好半晌才止住咳嗽，冲着钱蕙兰感激一笑。 高思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刘雪芳眼圈一红，委委屈屈地带着哭腔开口：“九月！你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我们是朋友……” “别，你这样会勾人未婚夫的朋友我要不起。”韩九月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有些话嘴上说说就行了，别把自己都说的当真了。” 刘雪芳被怼得哑口无言，直掉眼泪，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高思源那叫一个心疼啊，只恨不得能将刘雪芳抱在怀里安慰。 刚要伸手，他想起来刚才被韩九月指出他们关系不正常，这时候，绝对不能再有亲近的举止。 他将伸出的手收回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韩九月。 眼见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多起来，他脸色铁青，咬牙低声道：“韩九月！你非要这样？好！好！钱和粮票我晚点给你！你现在这样，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寒心？”韩九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借东西按时归还是本分，怎么就成了我让你们寒心？高知青，你不觉得你这话可笑吗？” “给你，都给你。”高思源气急了，将身上的钱票都掏出来，怒气冲冲的丢在韩九月的身上。 韩九月没想到，高思源能这么痛快把钱票给自己，她也不嫌弃高思源将钱票丢在地上，当下捡起来一五一十的数着。 看着韩九月数钱，高思源只恨不得能将钱抢回来，他身上可就这么点了，家里又贴补不上，被韩九月拿走，剩下的日子怎么过？ 第6章 顾家老三 第六章 顾家老三 韩九月不知道高思源的想法，只是确定高思源给的钱票差不多能抵扣自己的物品价值，还能多一两块钱后，毫不客气的将钱票都装到衣兜里。 高思源的眼神几乎要贴到那些钱票上面，但又没办法阻止韩九月将钱装起来。 “脸盆、毛巾……我等下去取，其他东西你们用过我就不要了，嫌脏。等我拿回脸盆和毛巾，我们就两清了。” 她不再看两人青白交错的脸色，转身对一旁一脸鄙夷瞪着高思源和刘雪芳的钱蕙兰说：“蕙兰姐，我们走吧。” 说完，她拉着钱蕙兰，挺直脊背，径直从高思源和刘雪芳中间走过。 高思源看着韩九月决绝的背影，又惊又怒，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而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讨论着知青点这点儿男女关系的事儿三三两两的离开。 听着他们的讨论，韩九月知道，这个屎盆子，高思源和刘雪芳甩不掉了。 可这还不够，讨回的这点东西，远不及他们前世欠她的万分之一。 未来的路还长，她会一步一步，让他们把吞下去的血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上辈子，高思源用花言巧语骗她的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转头打点关系给刘雪芳谋求返城名额，给刘雪芳买衣服鞋子首饰…… 每次她嘀咕几句，他就说，他这是帮助兄弟的遗孀，怪她小心眼斤斤计较，然后温柔的安抚她。 一天天，一年年，她就那样被蒙骗大半辈子…… “九月，你真的想和高知青退婚吗？”钱蕙兰开口，打断了韩九月的思绪。 “已经退婚了。”韩九月没有太多的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瞧着，他也不是真心对你，退婚也好，你还年轻，说不定有机会回城，可别儿女情长耽误了自己。”钱蕙兰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谢谢你，蕙兰姐。”韩九月真诚道谢。 大队的医务室就在大队部的旁边，在大队的中间，走路并不远。 二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里大夫不在，二人站在一旁的柳树下等待。 这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正大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韩九月忍不住看过去，只见来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毅分明，周身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与硬朗气场。 他的肩上背着个军用水壶和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的行李包，风尘仆仆，应该是远道而来。 这个人，她认识。 是大队长家的三儿子，叫顾义峰，是整个大队最出息的儿郎。 早几年当兵，凭着军功，年纪轻轻已经到了副营长的位置。 而她能知道这一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顾义峰是二哥的的领导。 许是感觉到有人看着他，顾义峰的目光锐利扫过，看到了站在大柳树下的两个年轻姑娘。 “你们是谁，站在大队部门口干什么？”年轻男人被韩九月盯着看，扭头看过来，拧眉问。 “同志，我们是知青，在等王大夫。”韩九月一句话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年轻男人，也就是顾义峰的目光再次落到韩九月身上，注意到她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抱病在身。 第7章 小韩知青没做错什么 第七章 小韩知青没做错什么 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我刚才遇到王大夫了，他去了镇上，一时半刻可能回不来。” 听到对方这么说，韩九月面带失望，去了镇上，那肯定一时半刻回不来。 思索间，嗓子里痒意再起，韩九月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单薄的身体随着咳嗽而颤抖。 她忙用手捂住嘴，拼命的想要压制住咳嗽，但徒劳无功。 钱蕙兰赶紧扶住她，一脸焦急：“九月，你怎么样？” 顾义峰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一闪而过。 他蹲下身从旅行袋里取出一个用小油纸包，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两个小纸包递给韩九月。 他声音沉稳：“同志，我这里有止咳药和几颗枇杷润喉糖，或许能缓解一下。” 他的动作自然大方，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坦诚和真诚。 韩九月微微一怔，抬眼对上他坦荡而关切的眼神。 那眼神如同山间清泉，澄澈而带着一种可靠的力量。 她想起了后世那句话，你可以不相信一切，但永远要相信解放军！ 她心中微暖，低声道：“谢谢同志，不用了……” “拿着吧，病着难受。”顾义峰直接将那两个小油纸包塞到了旁边钱蕙兰手里，对着两人微微点头，便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那挺拔的背影像一棵移动的青松。 韩九月握着钱蕙兰递过来的小小的油纸包，看着那挺拔的背影逐渐走远，才说道：“蕙兰姐，我们也回去吧。” 回到知青点，韩九月立即去找刘雪芳拿回自己的脸盆和毛巾。 这个年代，脸盆是要工业票的，没有工业票，有钱也买不到。 要回来，嫌弃被用过，用来洗脚也好啊！ 可是，拿回脸盆和毛巾的过程并不顺利，刘雪芳哭哭啼啼，像是韩九月抢了她的东西一样。 高思源则在一旁低声劝：“韩九月，这个脸盆雪芳都已经用过了，你就不能留给她？了不起我以后给你再买。” “行啊，不想还给我就给钱给票，我想辛苦一点去买新的，别说我占你们便宜，这个被刘雪芳拿走的时候，就是新的。” 高思源没想到韩九月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脸色更加阴沉。 “韩九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刚下乡就和大家伙儿闹成这样，以后还想不想在知青点好好的了？” 高思源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但韩九月并不放在心上。 要是能打交道，那就打交道，不能打交道的人，敬而远之就完了。 她能有这样的底气，得益于他们现在住的这个知青点条件好。 知青点在以前大地主家的后院里，房子不少。 大队里的知青不是很多，只要愿意给大队里给点儿租金，就能一人住一间房，大大减少了住在一起的麻烦。 如果知青们不好打交道，左不过是自己关起门过日子就行。 韩九月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口中却不这样说。 “这话说的好生没有道理，高思源，大家眼明心亮的，还能因为你们欠东西不还就觉得是我不好？” 这番话说出来是见效果的，马上就有人开口了。 “是啊，高知青，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是小韩知青的东西，还给她也是应该的。” “我们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事就对小韩知青有看法，毕竟，小韩知青没做错什么。” 第8章 搭伙 第八章 搭伙 最终，在周围其他知青异样的目光下，刘雪芳只得咬牙切齿地将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和一条刚用了没两次的毛巾还给了韩九月。 韩九月拿着东西回去坐在炕上，再翻出口袋里的钱票，心情总算畅快了。 她拿出顾义峰给她的药吃了，躺在炕上继续睡觉。 不知道是顾义峰给的药效果好，还是她的心情好就恢复的快，反正一个下午，身体好了不少。 看着窗外染上暮色，韩九月知道到了准备晚饭的时候。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知青正忙碌着。 钱蕙兰正在灶台前烧火，赵卫国在洗菜，还有一个叫李红霞的女知青在和面。 看到韩九月出来，钱蕙兰立刻招呼道：“九月，你醒啦？感觉好些没？” “好多了，蕙兰姐，我今晚可以和你们搭伙吃饭吗？” “知道你病着，我把你算进来了。” 这个年代的知青点，粮食关系都转到了生产队，口粮是按工分和定量发的。 为了节省时间和柴火，知青们常常搭伙做饭，知青点十个知青，都是三三两两搭伙做饭。 韩九月原来是想和高思源、刘雪芳一起做饭，但她刚来就生病了，高思源和刘雪芳做饭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把她忘了。 这些日子，亏得钱蕙兰照顾她，现在，她打算换到钱蕙兰这个组来，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好多了，蕙兰姐。”韩九月应着，走过去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钱蕙兰笑着打量了一眼韩九月说：“看着恢复的还好，看起来，解放军同志带回来的药就是好。” “什么解放军同志啊？”李红霞好奇的问。 一双清澈的眼睛因为听到解放军几个字，都快冒星星了。 “没什么，就是我今天陪九月去医务室，在医务室门口遇到了一个解放军同志，给九月送了点药。”钱蕙兰往灶眼里塞了一把柴火，随口说。 李红霞双眼更亮了，说道：“听说顾大队长家的老三要回来，你们遇见的该不会就是顾家老三吧？” “你不说我都忘了，可不是么，顾大队长家的三小子，难怪觉得有点眼熟。” 钱蕙兰拍拍脑袋，笑自己脑子不好。 她来得早，是见过顾义峰的，只是，现在的顾义峰和她之前看到的，差别还是有点大啊。 钱蕙兰和李红霞两个说的热闹，韩九月思绪却飘远了。 一个农村兵，要在部队上出人头地都不容易，他十八岁当兵，二十四岁当连长，二十七岁就是副营长，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九年时间，立功五次，才换回今天的成就。 只是，上辈子的顾义峰三十岁刚过就牺牲了，二哥无数次说起的时候，都很唏嘘。 韩九月一面想着，一面准备帮忙洗菜，只是她的手还没有放到水里，就被钱蕙兰制止了。 “你要是想帮忙就来烧火吧，病刚有点起色，坐在火跟前暖和。” 韩九月没有拒绝钱蕙兰的好意，坐下来烧火。 她一边烧火，一边笑着看向面前三个说说笑笑的人。 第9章 冷几天就好了 第九章 冷几天就好了 这三个人都不错，钱蕙兰心地善良，李红霞性格爽利，赵卫国则老实肯干。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不是事多的人。 前世她眼里只有高思源，被他和刘雪芳牵着鼻子走，和其他人都很疏远。 这辈子，她要远离渣男贱女，过自己的好日子。 “蕙兰姐，我可以和你们搭伙吗？”韩九月将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你要和我们搭伙？”李红霞吃惊的问道。 毕竟，韩九月和高思源是未婚夫妻，怎么想都应该和高思源搭伙。 韩九月正要说话，高思源和刘雪芳也从屋里出来了。 高思源脸色依旧黒沉，刘雪芳则哄着眼睛，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 高思源径直走过了，斜眼看一眼韩九月，扭头对钱蕙兰说：“钱知青，今晚我和雪芳跟你们一起搭个伙吧？” 他语气客客气气，可是仔细听，总觉得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钱蕙兰还没说话，李红霞先开口了，她快人快语：“高知青，我们已经四个人了，饭也做了一半了，加了你们两个，我们就不够吃了。” 被拒绝了，刘雪芳细声细气地接话，眼神瞟向韩九月。 “红霞姐，我们……我们就是觉得人多热闹点。而且九月妹子刚病好，也需要人照顾……” 韩九月头也不抬，继续烧火，声音平静无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段时间是你们照顾我的，要是没有蕙兰姐和红霞姐，等你们照顾，我都要饿死了吧？” “韩九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雪芳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拿了我的粮食不给一口饭吃的关心吗？” 一句话，两个人都闭嘴了。 “真是不好意思，高知青、刘知青，我们粮食有限，都是按份额做的，你们也抓紧时间做饭吧，天要黑了。”钱蕙兰笑盈盈的拒绝了二人。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这年头，口粮都不宽裕，每一粒粮食都得精打细算。 做饭的时候，都是按照定量做的。 高思源本来就是看到这边要吃面条，加上他们两个人都不爱做饭，这才存着占便宜的心思过来的。 现在被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强笑道：“这话说的，我们吃饭当然会把口粮拿出来。” 韩九月讥讽的笑着开口：“我们是按四个人准备的，突然加两个人肯定不够，要是你们加入，只能多加两瓢水喝稀的。” 她真是太了解这两个人了，就是来占便宜的。 果然，听到要喝稀的，二人立即表示不愿意。 临走的时候，高思源又问韩九月：“九月，你不和我们一起搭伙吗？” 韩九月胃口小，有了韩九月的口粮贴补，他和雪芳才能吃的好点儿。 韩九月听到了也只当做没听到。 高思源没听到韩九月的回答，心里又气又恼。 刘雪芳更是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都是因为我，思源哥，你还是和九月搭伙吧，我自是也是可以的。” “这事儿不怪你，雪芳，就是我对韩九月太好了，让她恃宠生娇，冷几天就好了。”高思源心疼的不行，立即安慰。 他觉得，就是这几天自己对韩九月语气太温和，让韩九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别，你们两个还是锁死，别来蹭我。”韩九月听到了，但也只是冷笑回答。 第10章 回不去了？ 第十章 回不去了？ 一再被驳面子，高思源原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狠狠地瞪了韩九月一眼，离开了。 哼，这乡下地方，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冷她两天，她就知道轻重了。 李红霞看着这一幕，好奇的冲着钱蕙兰使了一个眼色。 “退婚了。”钱蕙兰低声说。 李红霞倒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真的退婚了，她去镇上取包裹，回来听说两个人退婚并不相信。 韩九月拿起一根胡麻柴用力撅断，一个不小心，手被柴火刺破了。 “哎呀，流血了。”钱蕙兰惊呼一声，忙过来查看。 “小伤口不碍事，我回屋里包扎一下就行了。”瞧着流出来的血挺多的，韩九月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到了屋里，她拿过针线簸箩，打算从里面找一条合适的布裹住伤口，却不小心将血染在针线簸箩里打算重新穿绳子的木牌上。 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小木牌微微发光，而她的指尖渗出的血珠竟被那看似朴素的木牌吸收了！ 韩九月心头猛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浮上心头。 她强压下惊疑，瞪大眼睛观察眼前的木牌，木牌除了表面有淡淡的光晕外，并没其他变化。 韩九月轻轻的将手抚上木牌，触手温润，好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 突然，一股轻微的吸力传来，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扭曲！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个熟悉的空间里！ 冰冷的瓷砖地面，雪白的墙壁，头顶是散发着柔和光线的吸顶灯…… 这里，正是她上辈子住的那套房子！ 高思源发迹后，给她在城东买的二百平的大平层。 当时，她很心疼高思源赚钱不易，并不知道，在城西最高档的小区里，高思源给刘雪芳买的可是独栋别墅，带花园带泳池的那种。 韩九月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客厅的摆设一如她离开之前，甚至，阳台的小桌子上，那个她服毒的杯子都还在。 墙上挂着的挂钟，清晰地显示着日期和时间，正是她死亡的时间。 她这是又穿越了吗？ 那她是不是变年轻了？ 韩九月急忙走到卫生间，却发现，并没有，她穿的还是七零年代的衣服，梳着两个大辫子，虽然土气，却十分年轻。 这正是她十八岁时候的样子。 韩九月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想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但并没有，一切如常。 她想了想，缓步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衣柜里，挂着那些她几乎没怎么穿过的装门面用的衣服。 医药箱静静地放在卧室角落的柜子上。 她打开医药箱，想用创可贴，最后还是放弃了，而是找了一条纱布将自己的手指包扎好。 打开抽屉，那些还算值钱的首饰，都好好的放着，甚至，还有几千块钱的现金躺在抽屉里。 这些身外之物这会儿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韩九月关上抽屉转而去了厨房，她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 厨房里开封的未开封的米面不少，冰箱里放着肉蛋蔬菜还有牛奶， 看着这些，韩九月是开心的，这些最起码能填饱肚子，比首饰和钱有用多了。 韩九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放在水龙头下面洗了一下，然后啃了一口。 真好吃啊。 只是，在寂静的空间里吃苹果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韩七月转回到客厅里，觉得一切都诡异的很。 她无意间抬头朝着客厅里的角落看过去，终于发现了问题…… 时间竟然是静止的！ 她刚进入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的时间，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时间却没变。 她不是穿越回来了，而是以木牌为媒介，进入到了这个时间凝固的空间里。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七零年代去。 思及此，韩九月再次摸上木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11章 时空通道 第十一章 时空通道 不应该啊，要是回不去，她难道要困死在这个空间里？ 韩九月有些着急了。 她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的看，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间抚摸过木牌的反面。 轻微的眩晕后，她回到了知青点。 韩九月狂喜，原来，木牌竟然是联通两个时空的通道吗？ 这是上天给她的补偿？ 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她，韩九月的心怦怦直跳。 她几乎要激动地喊出声来，许是因为年轻的时候饿怕了，生活好了之后，她一直有存储物资的习惯。 虽然高思源上辈子说过很多次没必要，但她依然我行我素的存贮各种粮食和肉。 那些够她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正打算仔细盘点一下物资的时候，钱蕙兰在外面喊她吃饭了。 应了一声，韩九月急忙出门。 一锅热气腾腾的土豆白菜烩杂粮面条已经做好了，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分量实在，很是招人稀罕。 一人一大碗，坐在原木小凳子上，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饭。 听着他们如此热闹，正在做饭的刘雪芳和高思源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是知青，凭什么把他们排除在外？ 都怪韩九月，如果不是韩九月今天闹一场，他们就不会被歧视。 不得不说，有些人，永远都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麻烦，而是只会怪罪别人。 不过，韩九月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心里的想法，她正在开心的和伙伴们吃饭，说着闲话，感受着温暖和善意。 晚饭后，韩九月要洗碗，被钱蕙兰拒绝了，让她早些回房休息。 韩九月接受了钱蕙兰的好意，道谢后，回到屋里插上门栓后，拿出木牌到了现代社会的家里。 她先是在卫生间洗了澡，又将衣服丢在洗衣机里清洗，然后才开始盘点家里的东西。 韩九月站在储藏室里，仔细盘点着，越看越欣喜。 储藏室里，有两袋二十斤装的大米，两袋十斤装的面粉，还有各种小杂粮，基本上都有四五斤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腊、肉、火腿、火腿肠和二十多斤的土豆和十多斤的红薯，已经十颗大白菜。 还有一些干货如木耳、海带之类。 光是这些东西，就能支撑她在七零年代活上好一段时间了。 韩九月对自己的未来多了一些信心。 心满意足的摸过这些食材，她又打开了冰箱。 对开门的大冰箱，冷冻箱里塞满了鸡鸭鱼肉，冷藏室里蔬菜水果鸡蛋一应俱全。 韩九月庆幸，她又喜欢储藏食物的爱好。 紧接着她又去卧室里和衣帽间一顿翻找，将当下能用的东西简单的整理了一下。 两床七斤重的棉花被子，可以用的，还有刚才从网上下单的一包老粗布布头，也是可以拿出去用的。 还有一些衣服，穿在下面也完全没问题。 最后就是药品，虽然不多，但治疗头疼脑热的都有。 她拿出对症的药吃了，又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心满意足。 “有了这些，总算不用为温饱发愁了。” 至于抽屉里的那两千多块钱，反而是最没用的。 毕竟，这钱也不能拿回到七零年代使用啊。 还是物资实在。 等等，这些东西，能从现代社会带到七零年代吗？ 如果不能，那就完犊子了！ 韩九月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她立即从冰箱里取出一小袋挂面、两个鸡蛋和一小块腊、肉，用一块布包好，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带过去。 她一手拎着东西，另外一只手抚过木牌。 轻微的眩晕感后，她回到了知青点的屋子里。 立即抬手，手里的东西还在。 韩九月心跳加速，太好了，能带过来。 第12章 鸡蛋挂面 第十二章 鸡蛋挂面 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到炕边的木箱里，韩九月再次回到现代社会。 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韩九月将洗干净从烘洗一体机里拿出来，又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舒适的内衣穿上，才将那身有些扎人的粗布衣服套上。 还真是由奢入俭难啊，上辈子虽然被渣男骗了，但整体来说，日子过的还是不错，几十年没穿过这样粗粝的衣服了。 韩九月本来想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一觉，但想到这里时间是禁止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睡觉有没有副作用，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知青点睡觉。 许是因为觉得未来的生活有指望了，又或许是吃了药的缘故，韩九月这个晚上睡的很舒服。 第二天一早起床，她感觉身体好了大半。 她到简易厨房里煮挂面，还奢侈地加了两个鸡蛋。 热腾腾的香气飘出屋子，引得好几个知青都探出头来。 “九月，你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李红霞从屋里出来，咽着口水问。 “我们今天要下地干活，正好我还有点挂面，快来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韩九月笑着将鸡蛋面条分别盛到几个人的碗里。 李红霞看着白生生的面条和还有那看着就香的鸡蛋花，咽了咽口水。 这年头，能吃上白面条加鸡蛋，太幸福了啊。 其他几个知青也看到了，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韩知青刚来没几天，手里有点好东西也正常。 其他人这么想，高思源和刘雪芳两个可不这么想。 韩九月刚把盛好的面条递给钱蕙兰，高思源和刘雪芳就腆着一张大脸过来了。 刘雪芳看着碗里金黄的鸡蛋花，眼睛都直了，她咽了口唾沫，扯着高思源的袖子。 “思源哥，你看九月做鸡蛋面条呢，真香啊……” 高思源也看到了，心里那股酸劲儿又上来了。 这些好东西都应该先给自己才对，怎么能便宜了外人？ 他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走过去：“九月，你这面条做得不错，给我来一碗。” 韩九月头都没抬，只当没听见一样，继续往李红霞碗里盛面：“红霞姐，你多吃点。” 高思源见她不接茬，面露不喜。 但闻着那香味，还是忍不住说：“我和雪芳还没吃早饭呢，给我们也盛两碗。”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韩九月就该给他们做早饭似的。 李红霞看了这两个厚脸皮的人一眼，端着自己的碗找了小板凳坐下来准备吃饭。 韩九月不慌不忙地把最后的面都盛进自己碗里，满满的一大碗。 肚子里是真的没油水，看着香喷喷的面条，韩九月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看到锅里没了，刘雪芳着急了，立即又拽了一下高思源的衣服。 高思源也着急啊，从下乡之后，这样白花花的面条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锅面条，他当然也想吃。 心中想着，他立即伸手挡住韩九月。 第13章 你们最清白了 第十三章 你们最清白了 “韩九月，你情愿把这么好的面条给别人吃都不给我？” 高思源是真的快要破防了，为什么韩九月情愿便宜别人也不把这些面条给自己？ 明明，他们才该是最亲的人啊。 “你是谁啊？”韩九月被人打扰吃饭的兴致，没好气的反问。 “我是你未婚夫！”一句话高思源说的咬牙切齿。 韩九月侧身走到李红霞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开始吃饭。 “和你说话呢，韩九月。” 咽下嘴里的面条，韩九月开口：“高思源，我们昨天退婚了，你这是脑子不好使？要是不好使，找块石头撞撞，兴许就好了。” “九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都是知青，你做了好吃的，就不能分我们一点？”刘雪芳眼瞅着面条都被分完了，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地说。 “笑死，为什么要分给你们？”李红霞冷嗤一声。 刘雪芳没有理会李红霞的讥讽，而是继续看着韩九月。 “我吃不饱也不要紧，可咱们知青点有这么多的男同志呢，他们吃不饱怎么干活？” 韩九月简直要被刘雪芳这话给气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 挑拨是非？ 这是意图挑起其他知青对她的不满意啊。 “刘雪芳同志，大家本来就是各吃各的，你要是善良，就把自己的口粮拿出来请其他人吃，我肯定不阻拦你！” “我……九月，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 高思源立刻帮腔：“就是，九月，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雪芳身体弱，需要补充营养，我做主了，你的这碗饭就给雪芳。” 高思源说着，就打算从韩九月的手中抢过饭碗。 只是，他才伸手就被人给拦住了。 “高知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慷他人之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赵卫国坚实有力的胳膊果断的挡在高思源的面前。 “好啊，韩九月，你说，你是不是和赵卫国搞在一起了？” “你属猪八戒的？这么会倒打一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你和某些人搞到一起我才退婚的吧？”韩九月鄙夷说道。 “你瞎说什么，我和建国是好哥们，我只是帮建国照顾遗孀！”高思源立即反驳，可是眼神之中，到底有一丝慌乱。 “九月，你这是要逼死我吗？我和思源哥是清清白白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们？” “嗯，你们清清白白，你们最清白了！”韩九月一面吃饭，一面含糊不清的说。 “九月，你把这碗面条给雪芳吃，我就不计较你污蔑我和雪芳了。” “这么喜欢吃剩饭啊？诺，高思源不是给你了？”韩九月继续吃饭，说话依旧含糊不清。 高雪芳难堪的要死，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韩九月！你不给雪芳面条也行，给粮票，我回头带雪芳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听着这么无耻的话，韩九月语气平静，“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高思源，你要舔刘雪芳自己去，别想从我这里薅羊毛。” 第14章 门都没有 第十四章 门都没有 眼瞅着韩九月手中大碗里的面条越来越少了，但香气却似乎越发浓郁了，高思源和刘雪芳站在那儿气恼。 钱蕙兰提醒：“马上就要上工了，你们再不做饭就只能饿着肚子上工了。” 刘雪芳不死心，又换上一副可怜相：“九月，我知道你对我们有误会。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看着我们饿肚子啊。思源哥今天还要干重活呢……” “你们饿肚子关我什么事？”韩九月咽下一口面条，抬眼看向两人，“怎么，你们自己的东西舍不得吃，非要来占我的便宜？” 赵晓梅小声嘀咕：“就是，昨天我还看见刘知青在屋里吃饼干呢……” 李红霞也接话：“高知青前几天不是还去供销社买了桃酥吗？” 刘雪芳脸一红，支吾道：“那……那是留着慢慢吃的……” “哦，你们的东西要慢慢吃，我的东西就该拿出来共享？”韩九月讥讽地笑了，“高思源，刘雪芳，我以前是傻，但不是永远傻。从今往后，你们想占我的便宜，门都没有。” 高思源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韩九月！你别太过分！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还定了亲，你就这么无情无义？” “无情无义？”韩九月放下碗，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知道我无情无义就好，以后别来沾边！”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就算之前不太相信韩九月真心退婚的，现在都相信了。 也是，就高思源这样的，早就该退婚了！ 高思源被韩九月的不留情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 “我什么我？”韩九月将最后一口汤喝了，打算去洗碗。 刘雪芳看着韩九月空空的碗，又看看周围人鄙夷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回屋里去了。 高思源狠狠瞪了韩九月一眼，咬牙道：“韩九月，你等着！” 说完，他也追着刘雪芳去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钱蕙兰担忧地看着韩九月：“九月，你这样得罪他们，会不会……” “蕙兰姐，放心吧。”韩九月笑笑，“这种人，越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反正已经退婚了，以后陌生人也好，仇人也行。” 李红霞竖起大拇指：“九月，你说得对！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整天黏黏糊糊的，不要脸。” 其他几个知青也纷纷表示赞同。 韩九月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她被高思源的花言巧语骗了，忽略了这些善良的同伴，这辈子，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过，对于高思源和刘雪芳两个人，还是要小心防范，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善人，说不定还会用什么不可告人的法子对付她。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后，韩九月收拾好碗筷，和李红霞、钱蕙兰几个一起结伴准备去上工。 今天队里的任务是挖土豆。 十月正是土豆成熟的季节，一大片土豆地等着收获。 看着就让人觉得欣喜。 第15章 挖土豆 第十五章 挖土豆 韩九月扛着锄头来到地头时，已经有不少社员都到了，小队长正在给大家伙儿分工，基本上一个成年的女同志分两垄土豆地。 看到几个知青过来，小队长给他们也分了。 “钱蕙兰，这两垄是你的，赵卫国，这是你的，后面紧挨着的是李红霞的。韩九月，你这几天病了，恢复的怎么样？能干得动吗？” 到了韩九月的时候，小队长迟疑了一下征求韩九月意见。 抢收虽然重要，但也不能不顾身体健康，要是真的累出毛病，也是问题。 “谢谢队长，我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的。”韩九月笑着道谢。 “那行，这两垄是你的。”小队长又顺手给韩九月指了两垄。 韩九月立即开始干活，她上辈子干过不少农活，挖土豆什么的都很熟悉。 但宠幸来过，确实好几十年没干过了，很是生疏。 一开始操作就有些手忙脚乱。 刚挖了几棵，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闺女，小心点，别伤着土豆，伤了就不耐放了。” 她一抬头，看见顾一峰正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往这边走。 那妇女韩九月认识，正是大队长的妻子王秀英，也是顾一峰的母亲。 “婶儿好，我会注意的。”韩九月忙说。 “没事没事，你第一次干这个活儿吧？”王秀英笑着安慰：“我正好在你旁边，你看着我怎么弄，慢慢就好了。” 韩九月从善如流。 顾一峰看了韩九月一眼，微微点头之后，对自家母亲大人说：“妈，我去那头帮你干会儿。” 王秀英也没多想，说道：“干会儿就回去吧，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多休息休息。” 说完，王秀英懊恼的拍拍脑袋，爽朗的笑着说：“哎呀，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家老三，当兵的，这两天休探亲假了。” “三子，这都是咱们大队新来的知青，钱蕙兰、李红霞，周卫国，还有韩九月。” 顾一峰的目光扫过几个知青，在韩九月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大家好。” “你好你好！”李红霞最先反应过来，笑道：“早就听说大队长家的老三有出息，今天总算见到了。” 钱蕙兰和赵卫国也连忙打招呼。 韩九月跟着说了句“顾同志好”，便低下头继续挖土豆，只是心里却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这个男人，太给人安全感了！ 顾一峰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母亲负责的那垄地头，拿起锄头开始干活。 两头的距离并不短，韩九月也只能看到他的身影。 她不时会抬头看一眼，他的动作标准利落，哪怕是挖土豆，都像是在部队里训练一样。 王秀英看儿子干得认真，转头对韩九月说：“九月啊，挖土豆，锄头要斜着下去，离秧子半尺远，轻轻一挑就出来了。” 王秀英一面说，一面给韩九月示范。 韩九月仔细看着，又学着王秀英的样子试了试，虽然还是有些笨拙，但土豆的破损率明显降低了。 “对，就是这样！”王秀英鼓励道，“慢慢来，不着急。” 第16章 被帮忙了 第十六章 被帮忙了 韩九月感激地笑笑：“谢谢婶子。” 顾一峰耳力极好，虽然距离远，但耳朵却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 听到韩九月和自家母亲大人聊的开心，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挖了一会儿，韩九月渐渐找到了感觉，速度也快了起来。 但她毕竟是病刚好，加上这具身体缺乏锻炼，很快就觉得胳膊发酸，额头也冒出汗来。 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正打算继续，旁边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累了吧，我听我家老头子说，你病了好几天了，休息休息，慢慢干，干不完的让我家三子帮你。”王秀英很热情的说。 也不知道为啥，韩九月这闺女，她看着就喜欢，总觉得这是个好的。 倒是她那个未婚夫高思源，看着可不是个可靠的。 但这些话，王秀英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对韩九月说，毕竟，两个人关系可不算太亲近。 “谢谢婶子，我自己带了水。”韩九月快速的喝了两口水，接着开始干活。 要是真的让顾一峰帮自己干活，那成啥了？ 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 和其他人相比，韩九月干的有点慢，但她一直都在坚持，基本上一刻都不敢停。 饶是如此，她的进度也比其他人要慢一些。 忽然，她听到王秀英惊讶的声音：“哎呀，三子，你这是把小韩的这两垄给挖了？” 韩九月听到这话，忙抬头看。 果然，顾一峰挖好的土豆，正是自己的两垄的，而不是王秀英的那两垄。 韩九月只觉得整个人都懵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记错位置，挖错了。”顾一峰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站起身看了看韩九月，然后转头朝着低头方向走去。 “你干啥去？”王秀英高声问。 “妈，我重新挖。”顾一峰没有回头，只扬声说。 “算了算了，你赶紧回家去吧，我自己能干。” “时间还早，我干会儿再回去。”顾一峰十分坚持，王秀英也不劝了。 反正自家这小子有的是力气，想干就干吧。 “婶子，您剩的这些我挖，您和顾同志都回家休息吧。” 韩九月左想右想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处理了，该自己的活儿还是要自己干。 “嗨，年轻小伙子，干这点活儿算啥，你别管了，把剩下这点挖了回去休息去就行。” 王秀英大气的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着，只是她那浅浅的笑有点暧昧。 她才不相信自家这个混小子能看错地方给挖错，那小子是当兵的人，能犯这样的错，才怪！ 中午家去问问自家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等等，这可不行，小韩知青可是有未婚夫的。 王秀英想着，那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看着韩九月的眼神里，也多了一点遗憾。 这么好的闺女，咋就有主了？ 这时候，韩九月听到王秀英旁边的妇女开口了。 “秀英啊，你家这小子，干活就是利索。”那妇女说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点儿促狭。 第17章 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有未婚夫了 第十七章 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有未婚夫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这小子，自小就麻利，自小干活一个顶俩，他两个哥哥都比不了。” 王秀英很是得意的夸赞自家三儿子。 她这么一炫耀，旁边妇女想说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顾家老三的优秀，不用王秀英说，她也知道。 不想听王秀英显摆的妇女又小小声说：“秀英，你说小韩知青和那个高知青这婚事能成不？我早上可看到高知青和刘知青说说笑笑一起下地了。” “你管这么多干啥，要我说，那高知青就是个不靠谱的。”王秀英说完这话，还朝着韩九月看了一眼。 这闺女，眼神不好。 因为顾一峰的原因，韩九月的两垄土豆很快挖完了。 她忍着浑身的不舒服，将土豆捡成一堆，等着另外一组人来运输土豆。 然后，她走到王秀英的旁边，笑着说：“婶子，剩下的这些我干吧，你和顾同志早点回家休息。” 顾一峰是来帮婶子干活的，莫名其妙把她的活干了，怪不好意思的。 “你这孩子，还客气上了，你病着先回去休息，这些活我和三子很快就干完了。” 对着韩九月，王秀英笑的十分和蔼。 那臭小子，显然是故意给姑娘帮忙的。 但韩九月哪能就这么离开，还是和王秀英一起干剩下的活儿。 王秀英看着韩九月这样的表现，对韩九月的欣赏又多了一些。 她看着韩九月只觉得可惜，要不是这闺女有主，给自己家当儿媳妇也不错。 漂亮又大方，和自家三子正好配。 王秀英的遗憾，韩九月并不知道。 她只顾埋头干活，就想干的更多一点，再多一点。 三个人一起努力，干活的速度那可不是韩九月一个人能比的，中午的时候就将活儿都干完了。 “有三子在，活儿干的就是快。”王秀英开心的不得了：“小韩啊，没想到你干活也这么好，真不像从城里来的姑娘。” “都是婶子能教的好，我自己不行的。”韩七月忙客气道。 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记分员过来看情况。 看到王秀英和韩九月的土豆都已经挖完了，还很惊讶。 “这不是我家三子回来探亲，给我帮忙了，就快了不少。” 一旁的妇女也立即笑着说：“柳叶，你可不知道，顾家这老三干活就是快，不光把秀英的帮忙干了，连韩知青的一份都给干了。” 听到妇女这么说，记分员柳叶十分惊讶的朝着不远处站着的顾一峰看过去。 王秀英立即瞪了那妇女一眼，说：“柳叶你别听素芬这婆娘胡咧咧，我家三子帮我干的时候，不小心错了行，才把小韩知青的也给干了。” 人家小韩知青是有未婚夫的人，要是被人传出闲话还了得？ 柳叶一听是这么回事儿，也就不好奇了，只是按照惯例给记了供工分。 “婶子，韩知青，你们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下午就在家不用过来了。”她又叮嘱了一句王秀英和韩九月。 韩九月还真十分不好意思，这些活大部分都是顾一峰干的，她白白拿了工分。 只是，这些话现在不能说，等回头，得去感谢一下顾一峰和婶子才行。 第18章 咸菜吃多了？ 第十八章 咸菜吃多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该下工了，其他几个没干完的知青也打算先回去吃饭，等下午继续干。 他们招呼韩九月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红霞可没少促狭韩九月。 “红霞姐，人家真的就是弄错了，毕竟，我和婶子的地在一起。”韩九月只能如是解释。 回到知青点，韩九月和李红霞一起做饭，午饭是杂粮饭，干的，简单的炒了一个韭菜，没肉也没鸡蛋，有点寡淡。 韩九月吃的并不多，她想着下午不用出工，去现代吃点儿就行。 因为下午不用上工，韩九月主动接下洗碗的活儿，让其他几个人早点休息。 等她收拾妥当，正她打算回屋，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脸色十分不好看的高思源。 自然，有高思源的地方，肯定是有刘雪芳的。 韩九月还想着去现代看看，再弄点儿东西带过来，这会儿被人拦住，脸色也不好了。 她才想开口，就听到刘雪芳矫揉造作的声音：“思源哥，我听说，九月的今天的活已经干完了呢，真是太羡慕了……” 韩九月蹙眉，刘雪芳这又想干什么？ “你们拦着我有什么事？” “韩九月，外面人都说，今天早上顾一峰帮你干活了，你们是什么关系？” 高思源一副被戴了绿帽子的样子，似乎韩九月多么对不起他一样。 “关你屁事！”韩九月没好气的回答完就走。 高思源大声喊道：“韩九月，你还要不要脸，让别人帮你干活。” “你管得着吗？咸菜吃多了？” 这一番动静，可是把其他的知青都给惊动了过来。 人多嘴杂，就有人帮腔：“可不是嘛，有人帮着干活就是不一样。” “韩知青，你跟那个顾一峰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听人说，他可帮你干了不少活呢。”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明显了——一个未婚姑娘，让别的男人帮着干活，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要是上辈子的韩九月，听到这话肯定又气又急，急着解释。 但现在，她只是淡淡地看了这些人一眼，心里记下来，和这几个人打交道要小心。 “怎么，羡慕？” “你！”那个阴阳怪气的知青被噎得说不出话。 “九月，我们也是关心你，你别这么说！”刘雪芳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高思源脸色一沉：“韩九月，你别不识好歹！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单身男人走得太近，像什么样子！要不要脸？” 韩九月看了一眼刘雪芳，意有所指的说：“高思源，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话戳中了高思源的痛处，他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跟雪芳是清清白白的同志关系！” “哦，清清白白。”韩九月点点头，“那你管我跟别人清清白白地交往做什么？顾同志只是干活的时候看错了行罢了，在你嘴里怎么就这么难听呢？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第19章 手机能用 第十九章 手机能用 李红霞也在一旁帮腔：“有些人自己心思龌龊，就看别人也龌龊。” 高思源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恼，但碍于人多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韩九月一眼，拉着刘雪芳回屋去了。 韩九月懒得理他们，转身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骂回去的感觉真爽快！ 果然神清气爽十分舒服啊！ 不理会外面的人和事，韩九月回到自己房中，躺在炕上后，没有睡觉，而是通过木牌直接来到现代。 看着光洁的地板，柔软的真皮沙发，韩九月这才觉得有真实感。 想到冰箱里的那些存货，韩九月觉得饿了。 她直接去厨房，打开冰箱，手脚麻利地拿出鸡蛋、火腿、蔬菜，不多时候，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火腿鸡蛋面就摆在了面前。 “呼……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韩九月瘫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两辈子了，都不如今天过的舒服。 正满足地眯着眼，余光忽然瞥见茶几角落那里静静躺着黑色手机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手机还能用吗？ 她伸手拿过手机，几乎是屏住呼吸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熟悉的锁屏壁纸映入眼帘，电量显示还有42%！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手指有些颤抖地输入密码…… 解锁成功！ 界面干净，几个常用的APP图标安静地排列着。 她第一时间点开了那个橙色的购物软件图标。 成功！ 账户余额赫然显示：??32，578.56！ 三万两千多块！ 这能买多少东西啊，如果能用，这些钱，足够支持到她到回城。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让韩九月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抖抖索索的点着手机，打算在某宝下单，然后想起这个时间太长，还是先看看同城配送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战战兢兢地打开某闪购平台，她闭着眼睛先祈祷能下单成功。 这么多钱呢，花不出去多冤枉啊！ 睁开眼睛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九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点开搜索栏。 “买什么？对，首先要实用，不起眼，最好是七零年代也能有类似款式的……”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军用水壶，今天秀英婶子拿的那个很好。 “老式军用水壶” ……搜索！ 还真有，绿色帆布套的铝壶、仿军用的深绿色塑料壶……价格也不贵，价格二十几块钱。 韩九月直接点到5个！ 等到了最后一步要付款的时候，她又胆怯了。 要是不能付款怎么办？ 但不尝试就放弃，那才是真的傻。 忐忑不安的韩九月鼓起勇气，闭着眼睛用力的一指头点下去…… 页面跳转，小额交易付款成功！ 支付宝余额减少了125元，订单状态变成了“等待发货”！ 可以！ 真的可以！ 韩九月差点儿蹦起来。 不，还不能激动，还有好多东西需要买。 第20章 大采购 第二十章 大采购 “老式手电筒”，铁皮外壳，用一号电池，15元一个，来10个！ “一号电池”，一盒20节48元，来5盒！ “打火机”……这个有点超前，但小心点用应该没问题，就自己用，不给别人看到。 一次性的一盒50个才30块？ 来两盒，估计能用好几年。 针头线脑在哪个年代都是必需品。 “复古针线盒”，铁皮盒装着各色线、针、顶针、纽扣，一套25，来5套！ “尼龙袜”，这玩意儿在七零年代的可是能让大姑娘小媳妇眼睛发亮的硬通货！ 各种颜色的都来上几双，一共凑上五十双，有机会捣鼓出去，换鸡蛋、干货也行，换钱也行，反正不能亏本就对了。 “搪瓷缸子”！ 这东西在知青点和社员家里都是硬通货，结实耐用还不显眼，等回头兑出去，就是钱。 就选“为人民服务”的经典白底红字款，一个才8块？ 真便宜！ 买！ 先来10个！ 基础生活用品搞定，韩九月开始继续寻找下个品类。 七零年代啥最缺？ 布料！ “的确良” ……搜索！ 好吧，这玩意儿，同城上还真没有找到。 也是，现在的人，很少买这种布料了。 很是遗憾的韩九月想了想，决定再买些药。 好在常规的药品还是有的，不过，很多都是有时代印记的，自己可以用，但是不能给别人。 她耐着性子搜索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安乃近和甘草片还有四环素、土霉素这些药。 这些药再七零年代可是万能药，基本上，就是大夫开也是这几种。 果断下单，一样先来上二百片。 其余只能自己用的，韩九月下单的就比较少了。 不过，她下单的种类不少，基本上常规能用到的，韩九月都下单了。 买够了各种常用药品后，韩九月这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能下单，不意味着能派送啊。 万一不能派送到自己手里怎么办？ 想到这个，韩九月立即停下来开始查看订单。 上面显示，最快的应该在十五分钟之后派送。 韩九月本来想等，可到底心绪不宁，什么都干不了。 为了分散心神，她转战到了某宝继续淘宝。 搜索“的确良”！ 不得不说，这个品类只要打开，都是符合七零年代要求的布料。 不光颜色符合，就连幅宽也是八十五厘米的。 看价格也不贵，每米便宜的十块钱，贵的不超过二十五块钱。 按照这个幅宽，一件衣服就需要一米五到一米七，为了避免浪费，还是一次多下单一点。 白色、蓝色、红色小碎花、蓝色小碎花还有波点的，各来二十米！ 继续……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应该买什么了。 韩九月索性直接输入“七零年代物品”进行搜索。 这一搜不要紧，还真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物品。 最让韩九月开心的是竟然发现了七零年代知青服装，这个好，符合七零年代的审美，还不用自己费心费力的做了。 果断下单。 选好衣服，韩九月还打算继续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叮咚！叮咚！”两声。 第21章 走出去 第二十一章 走出去 清晰的门铃声突然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韩九月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盯住几米之外的那扇门。 她强压住狂跳的心，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某快递公司工服的小哥，怀里抱着两个摞在一起的纸箱，正朝着门看。 真的……是快递员！ 韩九月的手心瞬间冒汗。 这扇门能打开吗？ 要是这扇门打不开，她买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麻烦放在门口。” 外面应了一声，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小哥走远的声音。 韩九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微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稍微用力，嘎达一声，门开了。 韩九月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大门能打开，是不是意味着，她能走到外面去？ 如果能走到外面，她是不是可以和外面的人正常交流？ 心中想着，韩九月试探着朝着外面迈步…… 她只觉得，两辈子第一次觉得这条腿这样难迈开。 但好在，她顺利的走出去了，顺利的站在了房门之外。 一把将货抱起，手上真实的触感终于让韩九月有了真实感能够和这个社会接触的感觉。 成功了！真的能收到快递！ 这个地址是真实有效的。 老天给她开了个大大的金手指啊。 等等…… 最重要的是，自己能走出这扇门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再也抑制不住。 她看着那扇通往走廊的门，心脏怦怦直跳。 “去看看！必须去看看！”她对自己说，“如果能走出去，所不定能走出一条致富路！” 她甚至顾不上拆开刚到的快递箱，直接将其放在客厅地板上，转身就冲向玄关。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顿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从七零年代穿回来的那套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脚上是手工纳的千层底布鞋，头发用最普通的黑皮筋扎着两根麻花辫。 这身打扮走在城市街头，回头率绝对百分百，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玩cospy或者拍戏的。 “不行，得换身行头。” 她飞快跑回卧室，拉开衣帽间。 上辈子的衣服都还在，有些款式虽然老旧了一些，但稍微加以改造还是可以的。 她找出一条蓝色阔腿裤，一件基础款的白毛衣，又找出一双基础款的运动鞋搭配起来，效果差强人意，不算好也不算太差，出门见人没问题。 想了想，又找出一条丝巾系在要上，效果瞬间不一样了。 对着镜子，她把两根标志性的麻花辫解开，用手抓了抓，扎成一个清爽的高马尾。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还是很不错。 十八岁的底子还在，稍作打扮，便是个清秀利落的都市女孩模样。 虽然皮肤略显苍白憔悴，但眉眼间的精气神还好。 “好了，出发！”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门把手，拧开。 第22章 范围 第二十二章 范围 走廊里安静无人，电梯顺畅运行，韩九月走进去，按下“1”。 电梯平稳下降，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感受着轻微的失重感，这一切都无比真实。 久违的感觉，让韩九月激动的不能自已。 走出单元门，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韩九月不由的挡了一下眼睛。 等适应之后，才看过去，还是那片熟悉的房子，还是熟悉的小区，甚至，就连几个老人和孩子都很熟悉。 只是，她们并不认识她，看到她下来，也只是多看了一眼，转而继续忙自己的。 一切如此的美好，与物资匮乏、节奏缓慢的七零年代农村，形成了鲜明对比。 韩九月站在小区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她很快甩甩头，目标明确。 她要去外面看看，看看她的行动范围有没有限制。 韩九月从小区门口出去之后，顺着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了大概有两公里的样子，眼前似乎有一道透明的墙，将她挡住了，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韩九月估量了一下，半径两公里稍多，那直径大概就是五公里的样子，足够了。 这一片是老城区，相对来说还算繁华，最起码不会耽误她采购。 确定了自己的活动范围，韩九月立即开始寻找这一片的商机。 她没有去繁华的商业中心，那里东西太潮太贵。 就算带到七零年代，也没有办法出售。 她打算去批发市场看看，那个批发市场，她记忆中，是一个很大的批发市场，货品齐全，价格低廉。 很多工厂尾货或库存都会在这里出售，或许有她需要的。 走到记忆中的批发市场，许久没来过，批发市场比她记忆中的还要大，分好几个区。 韩九月顺着路引直奔小商品区和日用百货区。 她在批发市场看到了一家看起来货品很杂的店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嗑着瓜子看手机。 也不知道大姐看到了什么，笑容灿烂无比。 “大姐，我想看看有没有……结实耐用、样子简单点的东西。”韩九月开口。 大姐抬头打量她一眼，觉得这小姑娘眼神清亮，不像瞎逛的，便热情起来：“要啥类型的？日用？文具？还是小玩意儿？” “都看看。”韩九月说着，目光已经在货架上扫视起来。 “那行，你自己看，上面都有价格，你看好了，装在这个篮子里就行。”大姐利索的递给韩九月一个塑料篮子。 韩九月拎着篮子在货架之间穿梭起来，别说，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质量不错的铁皮手电筒、各种型号的干电池、老式门锁和钥匙、最普通的黑色铁夹子、厚实的铝制饭盒、厚实的帆布颜色暗淡但结实的尼龙布、各种颜色的结实的缝纫线、塑料皮笔记本、花样土气的铅笔、橡皮、信纸以及棉花…… 别的也就算了，棉花是真的吸引了韩九月的目光，她上前摸了一下，棉花不错，是正宗的好棉花，没有科技与狠活。 瞧见韩九月放在篮子里的东西，大姐乐了。 “小姑娘，你这是要开杂货铺还是准备下乡支教啊？挑的东西都挺……实在。” 第23章 战利品 第二十三章 战利品 大姐原本想说挺土，但话到嘴边想起来这是从她这里买的，迟疑了一下，用了实在这个词。 韩九月也笑了，说道：“这不是打算去乡下，打算带点儿能用得上的东西，我钱也不多，就买点结实耐用的。” “哦哦，明白明白。”大姐恍然，还热心地推荐，“那你看这个棉纱手套，乡下地方干活用得上。” 棉线手套，这可是个好东西，这东西在七零年代还有其他的用处，那就是拆了线织毛衣…… 想起织毛衣，韩九月问：“大姐，有毛线吗？” “有，有，你看看，那边各种颜色都有，你自己选。” 韩九月又选了三斤大红色的毛线，三斤黑色的毛线。 再加上十斤棉花，结账时花了不到不到一千块钱，韩九月觉得还挺便宜的。 大姐用结实的塑料购物袋帮韩九月装起来。 “小姑娘，这么多，要不要雇个三轮车帮你运过去。”大姐热情的说。 “没事，我力气大，能提动。” 就是好几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有点难收拾。 大姐看着韩九月跌跌撞撞的拎着好几个大袋子，笑着摇头：“这么朴实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韩九月拎着几个大袋子慢慢的在市场上转悠着。 走着走着，又看到了一家小店。 小店里堆着一批老式工装裤、厚实的卡其布还有一些帆布面料，最重要的是，这些裤装和布料颜色近接近古板，不是军绿色就是藏蓝和灰色。 这简直就是为七零年代量身打造的！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掂量起这些货，料子厚实很不错，最主要的是价格便宜到令人发指。 按斤称！ 这要是放过了，韩九月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她毫不犹豫地“包圆”了几大包。 她还在同一个小店里发现了老式围巾，不是那种轻薄花哨的，而是厚实格子、条纹或素色的，保暖又实用。 韩九月将这些都买下来，这时候，她就算力气大，也拎不动了。 最终，还是找了一辆三轮车帮忙拉回去。 好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号蛇皮袋重量可不轻，就算三轮车师傅已经帮她放在了电梯上，她从电梯里弄出来也已经气喘吁吁。 拖着袋子到门口，她又看到了好些盒子，她这才想起来，她之前可是下单了不少东西。 打开门，将这些一股脑的弄进去，她累得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到那时看着地板上堆放的小山一样的“战利品”，韩九月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累，但是值！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今天在批发市场她总共花了将近两千块钱。 只是她支付宝上的零头，但这些东西在七零年代……价值不可估量！ 本来还想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但想着时间不早了，万一那边有人找自己。 她只拿了一罐牛奶匆匆喝了，又将自己的衣服换回来，然后抓起两把挂面回到七零年代。 出门看了看，太阳还老高，距离下工还有一段时间。 韩九月躺在炕上，不多时候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落西山。 第24章 我们的晚饭可怎么办 第二十四章 我们的晚饭可怎么办 外面其他人回来，韩九月才被惊醒。 她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出门，正好看到高思源和刘雪芳两个人并肩进门。 “有些人的命就是好啊，一觉睡到了这时候。” 干了一天活的刘雪芳疲惫不堪，看着睡眼惺忪明显刚起床的韩九月，她信心中愤恨无比，都顾不得绿茶了，只阴阳怪气的发泄心里的不满。 韩九月理都没理会，转身去灶间准备做饭。 “韩九月，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嘛？真的就睡了一下午？你没看到我们都很累？就算不给我们做饭，也该给我们烧点热水。” 韩九月听到高思源这话，真是好笑的很：“你们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做饭烧水？” 高思源原本想说是未婚夫妻，随后才想起来已经退婚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 “你……” 正在这时候，李红霞和钱蕙兰几个人回来了。 韩九月忙从屋里拎出一只暖壶。 “蕙兰姐、红霞姐，你们口渴了吧？我准备了开水，你们先喝点儿，我准备做饭。” 看到这样的区别待遇，高思源的眼睛都快要气红了。 “韩九月，你明明准备了热水，为什么不给我和雪芳？” “想屁吃呢，我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 韩九月翻了个白眼后，给钱蕙兰几个人一人到了一碗热水，然后将暖壶拎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思源哥，九月什么时候有暖壶了？之前都没看到。”刘雪芳看到那个暖壶的时候，眼睛都移不开了。 韩九月这个贱人，什么时候连暖壶都有了？她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带暖壶。 “这两天，她也不知道闹什么别扭呢，不过你别担心，过几天，她脑子正常了，我把暖壶要过来给你。”高思源立即讨好的说道。 这话韩九月没听到，却被李红霞和钱蕙兰听到了。 二人撇撇嘴，没说什么，可那表情中的意思已经清清楚楚了。 这两个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亏得九月已经想明白了，要不然还不被他们吃干抹净？ 韩九月很快出来准备做饭，李红霞和钱蕙兰没有因为刚从地里回来就犯懒，而是帮着一起。 至于赵卫国，没有帮忙做饭，而是拿着水桶挑水去了。 四个人分工合作，速度倒是挺快的。 不多时候，一锅香喷喷的玉米糊糊已经做好了。 韩九月拿出一个咸菜疙瘩切成细丝，放了一点点醋和一点点辣椒面子搅拌均匀。 晚上不用出工，他们就吃稀的，省粮食。 这样的饭菜韩九月并没有什么胃口，可是，她和几个人一起吃饭，总不能一直贴补，一则是别人要怀疑，二则是升米恩斗米仇，韩九月没打算无底线的帮助别人。 她吃了一碗洗碗，肚子里热腾腾的，舒服是舒服了，但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这边的气氛倒是很融洽，可另外一边的刘雪芳和高思源两个人气氛就不是那么好了。 这两个人，其实骨子里都是很懒惰的人，今天地里的活儿又累，这会儿都不想做饭。 “思源哥，我是真的动不了了，咱们晚饭可怎么办啊？”刘雪芳摆出娇滴滴的样子说道。 高思源也不想动，他也不想做饭，再说了，他也不会做饭。 可是，看着刘雪芳那虚弱到连喘气都费劲的样子，他又没办法要求刘雪芳去做饭。 第25章 是她小心眼 第二十五章 是她小心眼 高思源看着灶台，又看看刘雪芳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着实觉得心疼，不愿意让她劳累了一天还辛苦做饭。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清了清嗓子，朝着韩九月那边走过去。 韩九月，已经吃完饭了，她打算洗碗，但被钱蕙兰抢先了。 “九月，你先休息休息，今晚我洗碗。” 钱蕙兰是真心关心韩九月，虽然现在看着病好了很多，可哪里有那么容易好利索的。 韩九月想着，现在天气还早，要不就去一趟顾家？ 人家今天帮了自己不少忙，总不能白白受了恩情。 只是，她才走两步，就被高思源给拦住了。 “九月，我还没吃饭。”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和，“你看，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你和雪芳都是女同志，本该互相帮衬。雪芳她身体弱，实在没力气了。你帮雪芳做点饭可行？你放心，不白吃你的粮食。” 这话一出，就连还在吃饭的其他几个知青都停了筷子朝着这边看过来。 至于和韩九月关系好的几个人，更是表现的明显。 钱蕙兰眉头皱起，李红霞直接翻了个白眼。 赵卫国原本还打算再去挑一趟水，闻言也将扁担放下，抬头看向高思源，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韩九月是真的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上辈子，高思源就总说让她懂事，多照顾着点儿刘雪芳，她也真没脑子，居然多干了很多活儿。 这辈子，显然不可能继续这么蠢了。 “高思源，”她声音平静，“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高思源脸色一僵：“你、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跟你商量……” “商量？”韩九月嗤笑一声，“谁跟你商量了？我们很熟吗？你心疼刘雪芳，自己去照顾啊，拉着我干什么？” “我们……”高思源想说我们是未婚夫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韩九月这个女人，张嘴就说他们退婚了，要是自己说是未婚夫妻肯定要被抢白。 他话在嘴巴里转了一圈后，改口说：“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老乡，又是同学，现在一起下乡，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韩九月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假装柔弱靠在墙边的刘雪芳。 “九月，我知道，你不是个心肠硬的人，肯定会帮我，对不对？” “高思源，就算你现在被饿死，我都不会给你一口饭吃，想吃饭，自己做去！” 高思源自觉自己已经是低声下气了，却还被韩九月这样抢白，脸都黑了，当下打算发飙，却被韩九月给打断了。 “高思源，以后看到我，最好离远一点，我怕我忍不住扇你！” 上辈子的仇怨还在呢，只是这辈子没有发生，她不好直接动手罢了！ 刘雪芳听到这话，嘤咛一声，捂着脸小声抽泣起来：“九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思源哥，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九月肯定是嫉妒你对我好……” “不关你的事，雪芳！是她小心眼儿。”高思源立刻心疼地安慰，那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第26章 催婚 第二十六章 催婚 韩九月看着两个人演，没打算继续看，而是转头就要走。 “韩九月！你看看你把雪芳气成什么样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冷酷无情？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同情心？那是什么东西？哦，应该是对人才能有的，对你们这种，不需要。”韩九月语气里的讥讽掩饰不住。 “说得好！”李红霞第一个拍手，“九月，我支持你！有些人啊，就是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给什么同情心！” 钱蕙兰也点头：“九月你说的没错，早些回去休息吧，别耽误养病。高知青，你也是，明知道九月病着，还使唤她干活，你也好意思！” 高思源被怼得哑口无言，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知青也指指点点，他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最后狠狠瞪了韩九月一眼，可是，韩九月已经转身回到屋里了，根本没看他。 他这媚眼儿算是没抛出去。 灰溜溜地拉着还在抽泣的刘雪芳回屋，打算那点儿之前存下来的蛋糕填肚子。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钱蕙兰担忧地小声对韩九月说：“九月，你这样彻底撕破脸，得小心点儿……” 不知道为啥，钱蕙兰就是觉得，那两个人立身不正，说不定还有什么阴损的法子。 “蕙兰姐，没事。”韩九月拍拍她的手，“我以前就是太傻了，才被他们欺负。以后，我会远着他们，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了。” 回到屋里，韩九月想着今天顾一峰母子帮自己干活，人情债得还，现在就去走一遭。 想到要去顾家，她不由想起了顾一峰。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韩九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四个鸡蛋，又拿出一把挂件，用随身得军绿色挎包装了，这才出门直奔顾家。 顾家离知青点不算太远，穿过半个村子就到了。 韩九月没有着急走，而是慢慢的观察村子。 而此时的顾家，王秀英正在催婚。 “三啊，你弟弟的婚期差不多定下来了，翻过年三月就要结婚，你给妈说一句实话，到底有没有中意的人。” “妈，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顾一峰一面劈柴一面说，脑子里忽然闪过韩九月的样子。 “你有数？你有数就不会到现在还不结婚了。以前我催你，你说不想两地分居，可现在你都当营长了，媳妇也能随军了，你不娶媳妇是咋回事。” “妈，这不是没遇到合适的，人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总不能委屈自己。” 迟疑了一下，顾一峰又说：“妈，我有中意的人了，您得给我点时间。” “你这个臭小子，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九月同志了？” 顾一峰没吭声，他确实是看上韩九月了，从看到这姑娘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这话不好说，不知道韩九月的心思，万一传出点儿什么，不是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吗？ “三子，我给你说，这闺女确实不错，长得漂亮做人大方，可她有婚约，咱们顾家人，不能做坏人姻缘的事儿。”放下手里正在揉的面，王秀英忙对儿子说。 第27章 只一眼就看上了？ 第二十七章 只一眼就看上了？ 这臭小子，还没喜欢过一个姑娘呢，要是真的犯糊涂坏了九月的婚事，可不得让人戳顾家的脊梁骨？ “昨天退婚了。”顾一峰一边砍柴，一边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你说啥？”王婶子一时没听明白。 “韩九月和那个高知青，昨天退婚了。”顾一峰又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路上听到的，好几个婶子说他们昨天闹起来退婚了。” “不是，你小子是什么时候见着韩九月这姑娘了？连这个都听到了？” 王婶子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自家这傻儿子，这是一直关注着人家姑娘呢。 可他也是昨天才回来的，不至于之前就认识韩九月吧？ “回来的时候，在药铺门口看到了。” 王婶子惊讶的说：“就一眼就看上了？” “就一眼，我就觉得，这姑娘挺好。” “这可不行，三子，退婚说不定就是他们一时气话。”王秀英觉得这事儿玄，毕竟两家大人都不知道呢，这退婚能算吗？ “你不是总说我这么大年龄了还不成家不孝顺吗？我看上一个姑娘，您是这样的表情？”顾一峰故意拧眉对王秀英说：“看来，您暂时还不想让我成家。” 王秀英气的不行：“我为了你的婚事都要操碎心了，你还说这话？” “那您就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刚回来，九月那边就退婚了，要是你们这时候在一起，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话呢。” 顾家要脸，自家男人又是大队长，可不能传出闲话。 “妈……” “你别说了，这事儿交给我，我明天去确定一下，看看到底是真的退婚了，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退婚了，我问问九月的意思……” 母子两个说话的时候，韩九月已经到了顾家门口。 顾家是砖瓦房，在村里算是条件不错的，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落。 韩九月没多想，也根本想不到屋里的两个人正在讨论自己，她抬手敲门。 “谁呀？”王秀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婶子，是我，韩九月。” 王秀英没想到这边才说韩九月呢，人家女同志就已经到门口了。 她看了一眼儿子，示意他去开门。 而此时的顾一峰整个人都有些慌张了，他丢下手中的斧头，几步走到井边，就着桶里的凉水冲了冲手。 “让你开门，你洗手干……”话说到一半，王秀英忽然明白了儿子的想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臭小子，还真是喜欢人家姑娘呢。 怕韩九月等的时间太长，洗完手一边甩手上的水珠，一面大踏步的朝着大门口走去。 一些水珠顺着他肌肉结实的小臂滑落，浸湿了卷起的袖口。 刚才还和母亲谈论得坦然的他，此刻听到门外那道清亮温软的声音，心跳的快的仿佛要从胸腔里出来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这才迈着伸出有力的手臂打开大门。 门闩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门开了，韩九月看到了顾一峰挺拔如松的身影。 顾一峰个头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五这样，肩宽背阔，简单的粗布衣衫也掩不住那股子硬朗的阳刚之气。 湿漉漉的手有一层薄茧，却让人觉得更加有力。 “韩，知青，你来了……”顾一峰看着安静站在门口的姑娘，心漏跳了一拍。 第28章 坦然的对话 第二十八章 坦然的对话 傍晚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她，洗得发白的衣裳显得她身形愈发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绯红，几缕碎发在光洁的额前。 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有看不透的星光，此刻正微微抬起，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顾一峰只觉得心口那点轻微的悸动，更加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微微发热，握着门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他中意的姑娘，就站在他家的门口。 可他竟然没出息的脸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同志。”韩九月先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客气的笑意，“婶子在吗？” 顾一峰喉结微动，侧身让开通道：“在，请进。” 他的声音低沉些，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平稳，但若是细听，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韩九月点点头，走进院子。 她身上带着属于草木的气息，轻轻拂过顾一峰的鼻尖，顾一峰只觉得，这味道，好闻极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韩九月的身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是小韩知青啊！”王秀英已经从灶房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 她的目光在儿子和韩九月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心里门儿清。 自家这傻小子，这会儿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怎么看都是不值钱的样儿！ “快进来快进来！还没吃晚饭吧？正好，婶子正在揉面，等下擀面条吃，你今晚就在这里吃。”王秀英亲热地拉住韩九月的手。 “不了不了，婶子，我吃过了。”韩九月忙摆手，顺势将挎包递过去，“婶子，今天下午真是谢谢您和顾同志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推辞。” 王秀英接过挎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惊呼：“哎哟！鸡蛋！还有挂面！这、这太贵重了！” 说着话，王秀英就要将包推回去。 “婶子，我刚来，干活不行，加上身体这段时间都不好，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今天的活儿肯定干不完。”韩九月十分真诚的说道。 “要不，我明天给说说，给你安排点轻省的活计？”王秀英试探着问。 就为了这么点事儿，犯不着拿鸡蛋和面条过来。 “不用，婶子，我身体已经恢复不少了，就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干就行。” 王秀英一直观察着韩九月，确定韩九月没有想走后门的意思，才又开口。 “那明天我们还一起干。” 韩九月忙说：“不用了，婶子，我自己干。” “嗨，你这孩子，客气啥。三子，快给小韩知青倒一碗水啊！” 顾一峰这才反应过来，忙去堂屋里找暖壶去了。 “九月啊，我今天听人说了个闲话，也不知道真假，就想问问你。” 想了想，王秀英觉得，自家儿子这感情澎湃的很，还是早些打听清楚比较好。 只是与其找别人打听，还不如面对面问当事人。 韩九月立即明白了王秀英想问的话。 “婶子，退了，他心里装着别人，我就不做讨人嫌的人了。”韩九月坦然的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反正这事儿也不用瞒着，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大家都知道才好。 第29章 我觉得是姐姐 第二十九章 我觉得是姐姐 “真的？”王秀英眼睛里都冒光了。 还真是啊？ “你家里人和他家里人知道不？退婚这事儿，可不是你小孩子家家的说了算的。”王秀英压低了声音提醒一句。 这闺女自家儿子喜欢，她看着也不错，是个为人实在的好姑娘。 要是真的利利索索退了婚，那和自家臭小子还挺合适。 “我知道，婶子，我给家里写信了，等休息的时候寄出去，让两家的大人知道这件事就行。” 家里人肯定能同意退婚，这一点，韩九月从来不担心，毕竟，只要将自己来下乡这几天的事情如实的讲给他们听，凭家里人对她的疼爱，一定会直接退婚。 这时候，顾一峰已经端着一碗水过来了。 “韩知青，喝水。”顾一峰只说了短短五个字，脸却已经红了。 韩九月忙推辞：“天色晚了，我得回去了，婶子，改天我再来看您。” 再看看自家儿子那副想上前又强自按捺的样子，王秀英只觉得好笑，听到韩七月要离开，她忙推了一把。 “你送一下九月。” 顾一峰被自家老母亲推了一个趔趄，如果不是当兵的素质高，差点儿撞到韩九月。 “哎吆，我家这臭小子没有撞到你吧？九月。”王秀英忙上前查看，确定韩九月好好的，这才放心了。 韩九月觉得尴尬，又说了一句客气话，转身就走。 顾一峰跟在她的身后：“韩知青，我送你回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韩九月忙摆手。 孤男寡女的，一路走过去，明天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样的绯闻呢。 王秀英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立即朝着院子里正在玩的小姑娘喊道：“小萍，跟着你三叔一起去。” 韩九月还要拒绝，顾一峰又说话了：“天黑了，村里路不好走。” 王秀英看着儿子这难得主动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对对，让三子送送你。小萍跟着一起去。” 话说到这里，韩九月也不能继续拒绝了，只能红着脸应下。 “谢谢婶子。” “九月啊，别这么客气，以后常来家里坐！” 韩九月对王秀英挥挥手，转身和顾一峰一前一后离开。 五岁的小姑娘小萍跟着他们两个人蹦蹦跳跳的，开心的不得了。 走出顾家小院，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算很圆，但很亮。 清辉洒在蜿蜒的土路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暧昧。 顾一峰走在前半步，步子迈得不大，刻意迁就着她的速度。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呼吸声。 “三叔，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是去姐姐家里吗？”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小萍，你应该叫姨姨。” “可是三叔，我觉得是姐姐。”小丫头继续蹦蹦跳跳，但很是坚持己见。 韩九月听着，嘴角不由多了几分笑。 晚风拂过，带着田野里庄稼成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身边这个男人身上的，清爽的皂角味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韩七月觉得自己的心跳剧烈了一些，她握着挎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 第30章 我心悦于你 第三十章 我心悦于你 这样的场面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顾同志，谢谢你的药，效果很好。”韩九月没话找话，轻声打破了沉默。 “小事。”顾一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悦耳，“以后……有难处，可以来找我，我大概要在家待半个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在，就找我爹娘。” “谢谢你，顾同志。不过，我会尽量自己解决的。”韩九月温婉的说道。 顾一峰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清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鼻尖挺翘，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虽然看着有些瘦弱，但毫无疑问，眼前的姑娘，是个顶漂亮的。 “你很不一样。”他忽然又说了一句没有没闹的话。 “哪里不一样？”韩九月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细碎的月光，灼灼生华。 顾一峰沉默了一下，却没有继续开口。 “韩九月同志，我听说，你退婚了，是真的吗？” 就在韩九月以为顾一峰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顾一峰开口了。 虽然不明白顾一峰为什么会关注到自己的私人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 “你做的很好，不合适的人，要早些离开。”顾一峰声音不高，但韩九月似乎听到了他话语里的愉悦。 “顾同志，你真的这么想？”韩九月微微有些惊讶的问。 这个年代，退婚虽然不至于像以前一样被人指指点点，但到底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我是这样想的。”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安静地走着。 气氛有些微妙。 很快，知青点的院墙就在眼前。 顾一峰却在这时候停住了脚步。 “韩九月同志，我想和你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你同意吗？”顾一峰说出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十分害怕。 韩九月更是没想到，顾一峰竟然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太突然了，顾同志……”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心悦于你，韩九月同志，我还要在家待十天左右，我希望你能在我离开之前给我一个答复。”顾一峰站在韩九月的对面，目光炯炯。 韩九月脸红了，脑子飞快的转动着，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是个十分靠谱的。 上辈子，二哥也曾经说过，顾一峰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但她应该这样仓促的答应吗？ 如果现在答应，会不会对顾一峰有不好的影响？ 毕竟，她才退婚就答应别人，似乎不是很好。 “我等着你的回答，韩九月同志，我希望你能慎重的考虑我的提议。” 停顿了一下，顾一峰接着说：“我的外在条件和家庭，你已经看到了，我在部队上，现在是副营长，爱人可以随军，如果你和我结婚，我会尽快办理随军手续，不会两地分居。” “只是，部队上的条件不算很好，可能会比较辛苦，不过，我会负责养家。 顾一峰说的有些急切，显然是害怕韩七月拒绝。 一旁的小丫头不知道被什么花儿草儿给吸引了，一直在旁边玩，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个大人之间的互动。 “韩九月同志，我是真心实意的心悦于你！”顾一峰又一次加重语气说道。 第31章 我会认真考虑 第三十一章 我会认真考虑 韩九月最终红着脸点头：“我会考虑的，顾同志。” 听到想要的答案，顾一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他叮嘱道：“韩九月同志，晚上你要管好门窗，大队里的人虽然还不错，但也难保没有偷鸡摸狗的人！” “我知道了，顾同志，您赶紧回去吧，婶子要着急了。” 虽然顾一峰确实想再多留一会儿，但也知道，第一次不好逼的太紧。 “我在这里看着，等你进了知青点就回去。” 韩九月点头，急匆匆朝着知青点跑去。 推开房门，屋内的黑暗将韩九月笼罩，却驱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她背靠着门板，靠在门板上，一只手按住砰砰狂跳的胸口，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 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处奔流的嗡鸣，还有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不听话地、剧烈地撞击着肋骨，仿佛要挣脱出来。 “顾一峰……”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似乎还残留着说出这三个字时，那种微颤的、带着陌生甜意的感觉。 他……竟然告白了。 “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心悦于你” …… 那么直接，那么……诚恳。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算计，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坦荡，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和担当。 甚至，他还笨拙地、急切地摆出了自己的“条件”，副营长、可以随军、会负责养家…… 韩九月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人相处，还可以这样的坦诚。 韩九月把脸埋进手心，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上辈子，她被高思源用虚情假意和花言巧语骗了一生，并未体验过如此直白而炽热的表白。 顾一峰的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了她的心上。 她想起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灼人的样子，心怦怦跳。 可是……理智很快回笼。 她才刚刚退婚，如果现在就接受顾义峰，外人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水性杨花，甚至觉得她这是攀附顾家？ 顾义峰是军人，是顾大队长的儿子，名声和风评对他们家太重要。 顾大队长和王婶子夫妻会不会嫌弃她？ 顾一峰虽然有意，但如果家里反对，又该怎么办？ 还有……她自己……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的心。 刚才的悸动和欢喜，被现实的考量冲淡了不少。 她需要时间。 不是十天，而是需要更多时间看清自己的心。 而现在，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要抓紧时间想办法赚钱，更稳妥地规划自己的未来。 就算顾一峰是个稳妥的人，她可不可能将后半生寄托在顾一峰的身上。 思及此，她的心情平静不少，她摸索着爬到炕上，既然想不出来所以然，不如直接去现代社会看看吧。 这次去，最好能弄一块表，小一点，容易藏起来的。 没有时间，真是太不方便了。 这会儿，现代社会应该还是很热闹的吧？ 第32章 夜市 第三十二章 夜市 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韩九月顺利回到了大平层。 大平层的时间不变化，还是自己死亡的那个时间。 韩九月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捯饬了一下发型，这才推开门出去。 和她预想的一样，外面天已经黑了。 韩九月想起小区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夜市，她打算去夜市看看。 此时，与韩九月距离不远的另外一间房子里。 高思源饿得前胸贴后背，想着今天韩九月那看着自己冰冷的眼睛，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韩九月……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而在顾家，王秀英看着儿子回来后，眉宇间隐约多了一丝愉悦和期待。 “臭小子，送了一趟人家姑娘，就这么开心？”王秀英嫌弃的看了一眼儿子。 “妈，我想问您，要是我和韩九月处对象，您和我爸同意不？” 顾一峰觉得，既然有了处对象的打算，就得先把一切都计划好，尤其是家里这方面，一定要处理好。 听到儿子这么说，王秀英心里乐开了花，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这门亲事能成，该准备些什么。 可是，她嘴上却说道：“你？也不看看，你这个糙汉子，人家小姑娘能不能看上。” “妈，我是说如果，如果！” “只要姑娘勤劳正派不嫌弃你，我和你爹没什么不同意的。”王秀英看着儿子有些急眼了，这才说道。 就在顾家母子说话的时候，韩九月已经到了夜市。 夜市里，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各种食物香气、人声鼎沸的热浪。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闪烁，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延伸出老远。 这里最多的就是卖衣服鞋帽小饰品的、当然，各色小吃摊也是绝对不能缺的。 只不过，这个夜市，韩九月其实是第一次来。 上辈子，搬到这边的时候，她的性格已经成型，情愿待在家里读书，也绝对不会来夜市这种地方闲逛。 可现在站在这人间烟火里，她觉得，这感觉真好！ 深吸一口气，她融入熙攘的人流。 看到摆摊买衣服的，她忽然想起，得给自己置办两身符合这个时代、便宜又实用的行头。 她身上这套勉强能穿，可是，式样确实有些老气了，不符合她这个年龄。 很快，她在一个号称卖“外贸尾单”和“库存清仓”的服装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正扯着嗓子喊：“清仓处理啦！清仓处理啦！长袖T恤牛仔裤，三十一条！三十一条，走过路过别错过！” 韩九月仔细翻看，衣服质量一般，但款式还算不错，适合年轻的女孩子穿。 她很快就选好了两套，一件白色长袖打底衫，一件黑色体恤衫，两条深色直筒牛仔裤。 老板娘还附送了两双厚实的棉袜子。 提着新衣服，她继续逛。 很快，又找到了一双卖鞋的摊位，小白鞋三十五一双，运动鞋五十块一双，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韩九月很快又选好了一双小白鞋和一双运动鞋，一共花了八十块钱。 行头置办的差不多了，韩九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她要弄一块手表到七十年代看时间。 韩九月很耐心的寻找，手表倒是有，可是都不符合韩九月的要求，都太高端了，一看就不是七十年代应该有的东西。 第33章 原生态的值钱 第三十三章 原生态的值钱 但韩九月还是很有耐心的寻找，终于，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上，她找到了符合她要求的手表。 从外表看，这款手表和七零年代的手表没有太多差别。 只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标不一样。 但韩九月觉得，这个不要紧，别人也不会拿着自己的手表仔仔细细的看不是。 “姑娘，你看着手表，仿古怀旧款的，机械表，价格还便宜，一块表只要一百块钱。”许是看到韩九月打量着手表，三十多岁的老板娘立即开始推销。 韩九月立即蹙眉说道：“这也太贵了，我还不如买个其他的。” “哎呀，小姑娘，这个价格可不贵了，这样，你看我再便宜五块钱，九十五块钱一块怎么样？” 韩九月又看了一眼，回道：“五十块。” 老板娘的脸色都不好了。 “小姑娘，这可是机械表，就算再怎么也不至于一块只要五十，你再添一点。” 韩九月听着，知道有戏，说道：“那就六十块吧，六六大顺。” “不行不行，这价格，我吃亏了。”老板娘立即摇头。 “三块，二百块，能行就行，不能行就算了。” 韩九月说着作势就要走。 老板娘咬咬牙说道：“就当是我们交个朋友，这三块，你看看时间，要是不准确，你再来找我。” 韩七月拿起三块手表，挨个儿看了一遍，确实不错，就是份量稍微轻了一点。 她痛快的给老板娘二百块钱，拿下了三只式样一样的老式怀旧款手表。 韩九月想着，去小吃摊看看，在七零年代生活，嘴巴里淡的不得了，她得去尝尝好吃的。 心下想着，韩九月顺着味道朝着小吃摊位走去。 走着走着，却看到了几个卖农产品的摊位。 其中有两个摊位打着“农家土鸡蛋”、“散养走地鸡”、“野生山菌”、“自种蔬菜”的招牌。 一旁有不少人在问价格，韩九月听了一下，这价格着实不便宜。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的大姐，面前的篮子里铺着稻草，放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鸡蛋，旁边的纸板上用红笔写着：“正宗土鸡蛋，2元一个，不还价。” “大姐，这鸡蛋真是土鸡蛋？”一个年轻妈妈拿着鸡蛋对着灯光照。 “那还有假？我家自己散养的鸡，吃粮食虫子长大的，你看这蛋黄颜色！” 大姐拿起一个打破在一次性碗里，蛋黄果然橙红饱满。 年轻妈妈爽快地买了二十个。 “这鸡蛋可真不错，大姐您经常在这里摆摊吗？等我吃完了还来寻您。” “我隔几天就会来一次，土鸡蛋少，弄到不容易。” 年轻妈妈这时候，又被绑着的土鸡给吸引了目光。 “大姐，这土鸡也是您的？什么价格？” 黝黑的大姐说道：“一只二百块，货真价实养了三年的土鸡，别的地方可买不到。” 韩九月以为，这样的价格确实有些贵了，却没想到，年轻女人直接买了两只。 随着问的人多，大姐的摊位忙碌起来。 第34章 时空代购商 第三十四章 时空代购商 韩九月不打算买土鸡和鸡蛋，只能退出去站在一旁观察。 她发现还有好几个生意不错的瘫子，无一例外，都是打着“土特产”、“原生态”旗号。 也是，这个年代的人吃饱了，就开始追求品质，就想吃的更好。 尤其是这个夜市周围的几个中高档的小区，住着一部分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这些人，哪怕价格高些也要选好的。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七零年代最不缺的是什么？ 就是这些“原生态”的农产品啊！ 鸡蛋、野兔、各种蘑菇、野菜、山核桃、野蜂蜜…… 这些东西在七零年代可能换不到几个钱，但弄到现代，就是妥妥的“高端货”，就是“稀缺资源”！ 她利用晚上的夜市，将这些原生态的农产品出售，再买回一些现代廉价的工业品，比如尼龙袜、发卡、手电筒、肥皂什么的去七零年代换这些农产品，成本还会更加低。 一个清晰的“跨时空倒爷”商业模式，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嗯，她这叫什么呢？ 叫时空代购！ 心中既然有了想法，韩九月逛的时候，就更加有针对性了。 山货、干果、干货的价格，她都一一留心记下了。 还有品质，也是她重点关注的信息。 韩九月一口气又逛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眼瞅着夜市都要散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回去了。 但是肚子很饿怎么办？ 尤其夜市里诱人的食物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克制不住想吃的冲动啊。 最终，她走到一个卖酸辣粉的小摊前，要了一碗。 热辣酸爽的酸辣粉下肚，驱散了夜风的微凉，也让她更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确实“回来”了。 吃完东西，她没有多逗留。 提着新买的衣服和手表，她避开人流，快步走回小区。 回到大平层里，韩九月找了纸笔，将刚才观察到的信息都记录下来，并重点标注了那些物品利润比较高，那些物品比较受欢迎等等。 韩九月快速的洗漱后，才回到七零年代休息。 一宿无话，第二日一早，韩九月醒来，看看手表，已经是七点钟了。 她忙起床，刷牙洗脸，动作非常快。 等他出去的时候，李红霞已经在做早饭了。 “九月，咱们今天早上喝玉米糊糊，我还炕了几个饼子。” 李红霞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说话的时候，嗓门很大，不光韩九月听到了，几乎知青点的人都听到了。 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饿了一个晚上的高思源和刘雪芳两个人，闻着玉米糊糊的香味，听着李红霞的话，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了。 韩九月笑着说：“辛苦红霞姐了，咱们早点吃饭，早点去上工吧。” 因为秋收的关系，为了避免有人偷奸耍滑，干活都是固定了，只要干完自己的，就可以休息。 李红霞点点头：“我们早点去，中午回来还能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钱蕙兰和赵卫国两个人也先后走了出来，四个人开始吃饭。 高思源想上前问韩九月能不能将早饭给自己，但走了两步，最终还是忍下了。 第35章 了解情况 第三十五章 了解情况 最近这个韩九月也不知道怎么了，对自己恶语相向。 看起来，还得花一点时间哄哄韩九月，要是闹僵了，对自己没好处。 韩九月看见了，也只当做没看到，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几个小伙伴说话，不时的，几个人还会笑闹两句，气氛说不出的融洽。 几个人吃完饭，快速洗锅，然后结伴去了地里。 这时候，地里人还不是很多，社员们三三两两的正在朝着土豆地里走。 今天的任务还是挖土豆。 小队长看了看韩九月几个人，给他们指了一块地方。 “这里一共八垄地，你们每个人两垄地，这是赵卫国的……最后这两垄是韩九月的。” 韩九月也没多想，拿着工具开始干活，刚干了没几下，就听到了王秀英爽朗的笑声。 “哎呀，九月啊，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有缘分呢？今天又是在一起干活。” 几个知青听王秀英这么说，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韩九月忙笑着回答：“婶子，您也来了？” “是，我也来了，不光我来了，我家三子也来了。”王秀英笑着朝身后不远处指了一下：“三子，你干活的时候，也帮着九月一点，这闺女，前两天生病了，你是人民子弟兵，得帮着人民。” 李红霞：…… 钱蕙兰：…… 赵卫国：…… 他们不算人民呗？要不然为啥不帮帮他们？ “不用了，婶子……”韩九月忙推辞。 “你这孩子，病刚好，不能劳累。” 王秀英不由分说的安排自家儿子去帮忙，还招呼着韩九月跟在自己身边。 “九月啊，我有四个儿子，也没个闺女，看到你就觉得稀罕。你放心，我让顾一峰这小子帮忙，他不敢不同。” 韩九月只能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顾一峰。 顾一峰冲着韩九月微微笑了一下。 韩九月的脸瞬间红了。 李红霞正在韩九月的旁边，瞧见了这一幕，用手肘戳了一下韩九月。 “九月，这位顾同志，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韩九月没想到李红霞这都能猜到，她的脸更加红了，急忙低垂脑袋说：“我也不知道，应该，应该不是吧？” 好在李红霞也就真的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并没有深挖细纠。 韩九月则是一边干活，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从村民们手里弄到鸡蛋和土鸡。 “婶子，我想换一些鸡蛋，您知道谁家里有？”韩九月想来想去，还是问了王秀英。 “你要换鸡蛋啊，我家里就有，等下让……”话说了一半，王秀英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太热情了，这样似乎不太对。 “九月啊，你要多少？顾老五家里人多，养了五只鸡，鸡蛋应该有不少，还有李家，也有四只鸡，不过，他们两家的鸡蛋是要换油盐酱醋的，应该不会换钱，还有……” 不得不说，王秀英这个大队长的媳妇还真不是白当的，这不，说起来头头是道，基本上对每家每户的情况都很了解。 “谢谢婶子，我回头就去看看。”韩九月笑着道谢：“婶子，您知道，咱们附近这山上有菌子吗？我还想弄点菌子。” “这个还真有，不过都是干货，春夏的时候下了好几场雨，家家户户都去山上捡菌子了。” 韩九月和王秀英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很快就对大队里各家各户的情况有了了解。 第36章 你看顾营长咋样？ 第三十六章 你看顾营长咋样？ 她决定先找几户去试探试探，要是能谈妥，再好不过。 三个人一起干，速度还是很快，到了中午的时候，王秀英和韩九月两个人的任务差不多都要完成了。 韩九月正思索着，回头该怎么感谢王秀英和顾一峰，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另外一块地头传来。 “不好了！刘雪芳晕倒了！” 韩九月抬头，看见高思源一脸焦急地抱着脸色苍白的刘雪芳，正慌慌张张地往卫生室的方向跑，旁边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社员。 李红霞凑到韩九月身边，低声啐了一口：“呸，真会挑时候！我看她就是装模作样，不想干活！” 韩九月看着那两人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晕倒了？ 不过，这时候晕倒，只怕还有什么别的算计吧？ 不得不说，刘雪芳这一“晕”，确实在地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心软的婶子还念叨着“这姑娘身体太弱了”、“可怜见的”。 也有那嘴巴上刻薄一些的，就说“这个刘知青，看着就是个没有福气的”。 “我怎么看着高知青对刘知青，好像有些好的过分了，我记得，高知青不是韩知青的对象吗？” 反正，人多了说什么的都有。 韩九月正好听到有人讨论自己和高思源的关系，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高知青和刘知青……他们关系挺好的，我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已经和高知青退婚了。高知青有追求真爱的权利。” “还请各位婶子和嫂子们以后不要把我和高知青放在一起说，免得刘知青不高兴！” 众人没想到，忽然听到韩九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大家面面相觑，随后，就有几个冲着高思源和刘雪芳离开的方向啐两口。 韩九月语气平静的说完这番话之后，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挖土豆，只是嘴角那抹冷意更深。 刘雪芳惯会用“柔弱”当武器，达到偷懒、博同情甚至陷害别人的目的。 上辈子，每次都因为高思源，她不得不配合。 可现在，她不配合了，倒是要看看，刘雪芳怎么把这个戏演下去。 韩九月这一番话，自然也被顾一峰听到了耳朵里。 顾一峰嘴角不由划过一抹笑。 过了今日，大家应该都知道韩九月和高思源退婚了吧？ 那以后，就算他想光明正大的追求韩九月，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了。 就在顾一峰正在想着该怎么让韩九月接受自己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婶子开口了。 “小韩知青啊，这样的男人，不要就不要了，我们周围好男娃多的很嘞，我给你说，我娘家有个侄子，今年二十二岁了，体格好，力气大，要不相看相看？” 顾一峰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这就有人抢了？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人，后面自然就有跟着凑热闹的。 “哎呦，我看着顾家小三子就不错，还是不对的营长嘞，韩知青，你看看，顾营长这个人咋样？”一个和顾家相熟的婶子笑着促狭。 这小子，连着两天给人家韩知青干活，说没点什么心思，她才不相信呢。 第37章 这小子分明看上韩九月了 第三十七章 这小子分明看上韩九月了 王秀英眼睛一亮，就差给老姐妹点赞了。 这话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她偷偷瞄向自家儿子。 顾一峰握着锄头的手紧了一些，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干活，不过，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飘向韩九月。 韩九月更是闹了个大红脸，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拿稳。 “哎呀，张翠花，您可别胡说！”王秀英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得端住，佯装嗔怪，“我家三子就是个糙汉子，哪配得上小韩这个城里来的文化知青？您可别拿小韩开玩笑！” 她这话听着是谦虚，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透着“我儿子当然好，但得看人家姑娘意思”的意味。 张翠花也是个精明人，哪能听不出来，拍着大腿笑道：“秀英啊，你这话说的，你家三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咱们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娃！小韩知青模样周正，性格也好，我看着就般配！小韩知青，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韩九月身上，有善意的哄笑，有好奇的打量。 韩九月只觉得脸上快要烧起来了，手心都冒了汗。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 就在她进退两难、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顾一峰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张婶，谢谢您的关心。不过这种事，总归要看韩知青本人的意思。大家别打趣她了，她脸皮薄。” 这话既替韩九月解了围，又含蓄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些婶子大娘们都是习惯家长里短的，这么明显的暗示，哪里有听不懂的？ 这小子，分明就是说，他是看得上小韩知青的。 王秀英也看出韩九月的尴尬了，立刻顺着儿子的话说开了。 “九月啊，你别介意，这些婶子嫂子们就是爱开玩笑，没恶意的。” 说着，她亲热地拉着韩九月的手，“走，咱娘俩把最后这点土豆收了，也该下工了，下午啊，你就在宿舍里好好的养病。” 其他社员们嘻嘻哈哈地散了，继续干自己的活，但看向韩九月和顾一峰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的意味。 李红霞和钱蕙兰凑到韩九月身边，挤眉弄眼，小声嘀咕：“九月，顾营长可真够护着你的！” “我看有戏！顾同志人真不错！比高思源好多了。” 韩九月脸上热度未退，只能假装专心挖土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 她偷偷抬眼看向顾一峰，他正弯着腰，利落地将最后几棵土豆秧挑出来。 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吗？ 要是自己付出真心，会不会让自己失望？ 下工时，韩九月几个知青和王秀英、顾一峰一起往回走。 王秀英故意拉着李红霞和钱蕙兰走在前面几步，把空间留给了后面的两个年轻人。 李红霞和钱蕙兰也不是笨的，当然能看出来王秀英的意思，他们还顺便把赵卫国也拉走了。 “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韩九月低声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第38章 我会认真考虑 第三十八章 我会认真考虑 顾一峰走在她外侧，挡住了旁边田埂吹来的风：“她们没有恶意，只是……话有些直，你不生气就好。” “我知道。”韩九月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顾同志，你为什么会……？” 顾一峰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她，目光认真：“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面善。” 韩九月盯着顾一峰看了几眼，低头说：“那……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她声音更低了，如果不是顾一峰耳力好，差点就听不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她，声音坚定：“作数，我等你考虑清楚。” 韩九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坦荡，有期待，有承诺，唯独没有算计和虚伪。 或许……可以相信一次？ “好。”她听到自己轻轻地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顾一峰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眼底有细碎的笑意漾开。 “嗯。” 两人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快到知青点时，顾一峰将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裹塞到韩九月手里。 “这个给你。” “是什么？” “一点山里摘的野果子，我一大早上山去摘的，很甜，你尝尝。” 顾一峰说完，不等她拒绝，便大步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韩九月抱着还带着他体温的小包裹，站在知青点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像是被那野果子的甜意浸润了一般，丝丝缕缕的暖。 等她进到知青点，就看到李红霞和钱蕙兰两个对着她挤眉弄眼。 回到屋里，她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十颗红艳艳、拇指大小的树莓，还有些深紫色的野葡萄，熟透了，看着水灵灵的，十分诱人。 她拈起一颗覆盆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爆开。 真甜啊！ 而此时，在卫生室里“悠悠转醒”的刘雪芳，柔弱地靠在高思源身上。 “都怪我，思源哥，我的身体真是太差了，拖累你了。” 高思源忙安慰她：“没事，你好好休息，我等下回去让韩九月给你做饭送过来。” “思源哥，还是不要了，九月她只怕不愿意……我没事了……” “你晕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没事？”高思源立即关切的说。 “我怎么就没有九月那样的运气，有人帮着干活……要是能有人帮帮我，我也不至于晕倒。” 刘雪芳这一番话，恰到好处地挑动着高思源的神经。 高思源想到有一个男人给韩九月献殷勤，果然脸色更黑。 “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才来就勾勾搭搭的，一点都不顾着我的面子！”高思源觉得，韩九月和顾一峰这样暧昧，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刘雪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接着说：“可顾一峰是大队长的儿子，还是军官……我们以后会不会更难？” “雪芳，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至于韩九月，她的活有人干又怎么样？该下地还得下地。” 刘雪芳更加满意了，她就是不想干活，要是高思源有本事让韩九月把自己的活儿给干了，那真是再好不过。 第39章 我也是病人 第三十九章 我也是病人 中午饭吃完，韩九月正打算收拾碗筷，高思源回来了。 看着吃的干干净净的饭菜，高思源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径直朝着韩九月走来。 “韩九月，雪芳病了，你给她做点饭送过去，另外，我记得你带了麦乳精，也给她送过去补一补。” 韩九月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个人，是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听从他的话？ “为什么？”韩九月问。 “雪芳她……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要好好休息几天。我知道你是善良的，肯定不会不管她。” 韩九月没有开口，只继续看着高思源。 他顿了顿，观察着韩九月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叹了口气再接再厉。 “还有她那两垄土豆……你看，这抢收的节骨眼上，耽误了进度影响工分不说，大队里也会说我们知青拖后腿……” 韩九月觉得，不能继续和这个傻子说话了，回影响自己的智商。 “九月，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对雪芳也有意见。但咱们毕竟是一起下乡的同志，应该互相帮助。” “你今天的活儿不是已经干完了吗？就帮雪芳把她那两垄挖了，让她能好好休息。” 他说得情真意切，韩九月算是看明白了，高思源对刘雪芳还真是真爱呢。 李红霞、钱蕙兰和赵卫国三个原本打算回房休息一会儿的人看到高思源，也看了过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高思源这个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竟然回道德绑架九月。 这个年代，集体利益高于一切，“互相帮助”是政治正确。 但是，九月凭什么要帮刘雪芳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呢？ 韩九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到这会儿，才开口。 “高思源同志，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你赶紧做饭给雪芳送过去，顺便给我也做上，我还没吃饭呢。”高思源说完就打算回房休息。 这几天真是太累了，他就想躺着。 但是韩九月开口喊住他。 “刘雪芳累倒了，我也很同情。但是，帮助同志，应该量力而行，而不是贪功冒进，我病还没好，又是个女同志，肯定难当大任，要不，高知青就帮刘知青把那些活都干了吧。” 高思源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和刘雪芳同志关系最好，平时同进同出，互帮互助，这是大家都看见的。她现在病了，于情于理，最应该帮她完成任务的，不应该是你吗？怎么反倒来找我这个病人？” 韩九月说完，还咳嗽了几声，围观的知青们这才想起来，韩九月也是大病初愈。 大队长媳妇都说是因为韩知青大病初愈，才让自家儿子帮忙干活的。 高知青怎么好意思让一个生病的女同志帮忙干活？ “高知青，你和刘知青平时黏糊得跟一个人似的，这会儿怎么不自己帮忙？” “九月昨天晚上咳了半宿，我听着都不落忍，你怎么能让病人帮忙干活？” 钱蕙兰和李红霞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就连最老实本分的赵卫国都说：“是啊，韩九月同志也是病人，也要休息。” 第40章 脑子有毛病 第四十章 脑子有毛病 高思源脸皮一热，辩解道：“我……我也要干自己的活儿啊！我的任务也很重！” 韩九月挑眉，“你的任务重，刘雪芳的任务重，就转嫁给我？王婶子和顾同志看我病刚好，伸手帮了一把，要不我连自己的活都干不完。” “大病未愈的我走两步都喘，我怕拖累别人，还想着下午去大队里找社员们换点鸡蛋补补身体多干活呢，你们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韩九月说着，抱着碗筷准备刷碗。 走了两步，又对高思源说：“高思源同志，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关心刘雪芳同志，那就加把劲，早点干完自己的，再去帮她干。我看好你！” “你！”高思源恼羞成怒，“韩九月！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冷血！一点革命同志间的友爱精神都没有！” 韩九月声音冷了下来，“革命同志间的友爱，是给那些值得帮助、也懂得感恩的同志，不是给那些只想占便宜、还倒打一耙的白眼狼！” “你……” “别你呀我呀，高思源，你和刘雪芳与我，只有仇怨，没有友爱！” 高思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韩九月，但最终还是放缓了声音。 “韩九月，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对雪芳好，可是，我和雪芳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我就是照顾朋友的遗孀……” “只要你不闹腾，我肯定会好好对待你，正好，也快过年了，要不，咱们就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把婚给结了，这样你也能安心……” “我呸，高思源，你说什么梦话呢？大白天的也做梦！你以后最好少到我跟前，下次再胡说八道，小心挨巴掌！” “你……泼妇！”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却明显底气不足。 “我就泼妇怎么了？当泼妇也比被你们算计好！”韩九月冷嗤一声，转身离开。 高思源彻底败下阵来，他狠狠瞪了韩九月一眼，那眼神怨毒得仿佛淬了毒。 好一会儿之后，他撂下一句“算你狠！”，灰头土脸地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看着高思源走了，其他几个知青回房休息去了。 下午还要干活呢，可得抓紧时间休息。 韩九月想了想，没有休息，而是拿了一些红糖和两块布转身去了村子里。 趁着中午，她得去换点儿鸡蛋干货之类的。 当然，也是为了避免高思源这个脑子有毛病的继续纠缠。 高思源在自己屋里躺了一会儿，再出门看，整个知青点静悄悄的。 他看向韩九月的屋子，心中恼怒韩九月竟然真的没有帮他做饭。 他气势汹汹的找过去，却发现韩九月根本不在屋里。 高思源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做饭。 他虽然已经下乡两年了，可是并不是很会做饭，以前都是和其他知青搭伙吃饭，自己充其量就是能煮出一碗糊糊。 他手忙脚乱了忙活了好长一段时间，总算将一碗带着糊味的糊糊做好了。 这个中午，他也只能给躺在病床上的刘雪芳送去一碗不太好吃的糊糊。 第41章 拿不出这么多鸡蛋 第四十一章 拿不出这么多鸡蛋 而此时的韩九月已经提着装了红糖和布头的小包裹，脚步轻快地走到了村子里。 午后阳光正好，村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回家吃饭歇晌了。 她按照王秀英白天提到的信息，首先朝着顾老五家走去。 顾老五家在村子东头，是三间土坯房，院子里拴着一条黄狗，看见生人，“汪汪”叫了两声。 “有人在家吗？”韩九月站在院门口扬声问。 “谁呀？”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妇人掀开门帘走出来。 这妇人正是顾老五的媳妇，村里人都叫她五婶。 “五婶，我是前头知青点的韩知青，上个月才来咱们大队的。”韩九月笑着打招呼。 五婶打量她一眼，认出是那个病了好些天的知青。 “韩知青啊，你来我家有啥事儿？” 五婶想着，自家和知青点那边也没什么交集，这闺女，怎么来了？ 韩九月笑嘻嘻的说：“五婶，听说您家里养了鸡，我想问问，有没有鸡蛋能换点儿？” “鸡蛋倒是有几个，小姑娘你要拿啥换？钱还是票？” “五婶，钱换也行，东西换也行。” 韩九月这么一说，五婶看到了韩九月手中的小包袱。 她猜测这小包袱里的东西就是用来换鸡蛋的。 “快到屋里坐，我们慢慢说。” 韩九月看着五婶热情了许多，知道这事儿差不多有着落了。 到了屋里，五婶热情的问：“韩知青，用东西换的话，你打算用啥换？” 钱虽然稀罕，但要是有家里需要的东西换更好。 韩九月打开包袱，从里拿出两块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头，一块浅粉格子，一块天蓝色。 然后，就是两包半斤左右的红糖。 “这两块布，都能做一件衣服，还有红糖，一包半斤，您看您喜欢什么，要是您想用白米白面换我也有些。” 五婶盯着这些东西，眼睛顿时亮了！ 这年头布料金贵，更别说颜色这么鲜亮好看的的确良了！ 她家闺女有出息，要嫁到了县里，早就想要块新布做件衣裳，等结婚的时候穿。 可布票难弄，供销社里颜色也灰扑扑的，闺女看不上。 这两块布头颜色漂亮，要是能做成衣裳，那是顶顶体面的！ 她忙仔细摸了摸，又对着光看，真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布……真好看！韩知青，你真舍得？” “从家里带来的，这不是病了，我寻思得补补身体，才拿出来的。”韩九月含糊道。 “这可是好东西！”五婶爱不释手，想了想，一咬牙，“这样，两块布，我都要了，你说说咋换？” “五婶，供销社的的确良一块二一尺，我这两块布都是七尺五寸。供销社的鸡蛋，一个八分钱，一块布要换一百一十二个鸡蛋才行，婶子，您家里能拿出这么多鸡蛋吗？” 韩九月早就将价格都搞清楚了，这样的价格，绝对错不了。 五婶一听这个数字，还真是有点懵，要这么多鸡蛋呢？那两块布就是两百多个鸡蛋。 第42章 活鸡可以换 第四十二章 活鸡可以换 她家里有五只鸡，一天能下两到三个鸡蛋，就算全攒下来，也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韩知青啊，我是真心喜欢这两块布，可家里也确实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鸡蛋。” 五婶越说心越虚，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韩九月当然知道五婶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鸡蛋，可她要的就是拿不出来。 “这样吧，五婶，我看着您也是真心想要这两块布，您家里要是有鸡的话，我也可以换。” “鸡啥价格啊？”五婶没啥底气的问。 “一只活鸡大点儿的算您三块钱，三只大点儿的活鸡就是一块布。”韩九月好整以暇的说。 她就没考虑过五婶不同意这个可能，一直活鸡送到供销社，最大的也不会超过两块五，她给出三块钱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五婶心动了，鸡家里倒是有，但一口气拿出三只鸡换布料，怕是不行。 他们是一大家子，除了闺女，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还有三个孙子，眼瞅着小儿媳妇过年前后又要生了，总不能为了闺女，把鸡和鸡蛋都换出去。 要是她真这么做了，这个家估计就要散了。 “婶子，要不，您和大队里其他人淘换淘换？”韩九月进一步提醒她。 五婶心动了，可是，心动也只有一瞬间，家里东西就这么多，咋淘换？拿啥淘换？ 等等，刚才韩九月说，一只鸡给自己三块钱，那自己是不是能拿着这个钱去找别人买？ 说不定，还能赚五毛八毛的，虽然听着不多，但多倒腾几个，也就能赚到布料的钱了。 就是不知道，韩知青打算要几只鸡。 五婶立即脸上堆笑的说：“闺女，多亏你提醒我，只是，你打算要几只鸡？” “多少都行，要是您能弄的多，我想法子给家里捎回去一些。” 韩九月当然不局限于要多少这个问题，真真是多多益善呢。 一只鸡拿到现代社会，就是二百块钱，三只鸡一块布，就等于一块布卖出去价格是六百元。 可她买这块布的成本还没花上三十块，简直赚大发了。 得了韩九月这话，五婶算是放心了。 她立即应下：“你就等着吧，我指定给你多弄几只鸡来。” “行！五婶，那就辛苦您了，这两块布料，我先拿回去，您要是弄到了鸡，给我捎个信！”韩九月爽快答应。 五婶高兴坏了，连声答应下来。 “鸡蛋还要吗？我家里刚攒了四十个，本来打算再过几天送到供销社去。”五婶子又问。 “婶子，鸡蛋我也要，你要是能弄到，我一只鸡蛋给您九分钱，您看怎么样？” 五婶子听到这时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韩知青显然不是自己吃，这闺女，肯定有路子，不过，人家有路子，是人家的本事，她能从中得点儿好处就行。 “行，我这四十只鸡蛋你先拿去。” 五婶说着，小心翼翼地从炕头的瓦罐里数出四十个鸡蛋，个个都挺大。 她是个仔细的人，找了一个篮子，还用干草仔细垫好，才想鸡蛋都装进篮子里。 韩九月爽快的掏出三块六给五婶，五婶收下了。 “五婶，我再给你三块钱，算给您的定金，您看行不？” 韩九月怕五婶担心自己反悔不要鸡，因此，索性痛快的拿出诚意。 第43章 五婶很效率 第四十三章 五婶很效率 “韩知青，以后常来找五婶啊，家里有鸡蛋就给你存着！”五婶热情地送她出门。 “哎，好嘞！谢谢五婶！”韩九月也很满意。 第一笔交易顺利达成，韩九月信心大增。 她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又朝着李家走去。 李家的情况和顾老五家差不多，不过，李家媳妇昨天刚生了孩子。 因此，到了李家，韩九月拿出来的不是布料，而是半斤用纸包好的红糖。 李家婆婆看着红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红糖可是好东西，就是买不着，自家媳妇刚生了孩子，正需要红糖呢。 韩知青带来的这些红糖，可真是接了燃眉之急了。 “韩知青啊，你这红糖能换给我不？供销社的红糖要票，还买不到。价格我问过了，一斤六毛钱，我没票，给你七毛，你看行不？”大娘说的时候还很心虚，生怕韩九月不同意。 “大娘，我想换点儿鸡蛋，一斤红糖，您给我八个鸡蛋，您看行不？” 这个价格，和给五婶的一样。 但听在李家婆婆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一个鸡蛋送到供销社最多八分钱，赶上情况不好才七分。 李家用八只鸡蛋换了一斤红糖。 “韩知青呀，你是不知道，我家儿媳妇身子虚，没奶，孩子饿的哇哇叫啊，真是愁死人了，我这就给她煮红糖鸡蛋去。” 换好了红糖，李家婆婆话都多了。 韩九月听说是没奶，心想着，就靠鸡蛋红糖估计也很难催下来奶。 要不自己去现代的时候，弄点儿奶粉，就是不知道人家稀罕不。 心中想着，韩九月告辞离开。 出了门，韩九月觉得差不多了。 拎着一篮子的鸡蛋，被人看到了不好，她得趁着大家伙儿上工之前回知青点去。 也不知道五婶什么时候能把自己要的鸡和鸡蛋送过来，要是能送过来，晚上就能去摆摊了。 韩九月拎着篮子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并没有注意到韩九月。 她带着鸡蛋回到现代，将鸡蛋放在大平层里，想了想，没有去外面，而是认真的捋了一下自己现在手里的物品。 最后，她拿了几块肥皂和两个手电筒回到知青点。 知青点的其他人这时候都起来了，要去上工了。 韩九月听着没人了，就想着要不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晚上好去夜市。 还没躺下，就听到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五婶。 “五婶，您来了？” “哎呀，这不是中午的时候，换了些鸡蛋，还换了两只鸡，想着这会儿知青点没人，给你送过来。” 韩九月一看，五婶果然背着一个背篓，她忙把五婶子让进来。 “韩知青，你看看，这里有四十个鸡蛋，还有两只鸡。” 韩九月仔细打量了一下，鸡蛋和鸡都不错。 她笑着拿出钱给五婶。 “五婶，这是这些东西的钱，您先拿着，等回头，你凑够钱过来取布，省得还要记账。” 五婶子很乐意，笑着点头：“这样好，那我先上工去了，韩知青，你先休息。” 第44章 不错的合作伙伴 第四十四章 不错的合作伙伴 要出门的时候，五婶子忽然拍拍脑袋，从随身的一个小包里抓出几把胖乎乎的瓜子放在韩九月的桌上。 “这点儿瓜子是自家自留地里种的，我给你抓了两把，你别嫌弃。”五婶有些局促的开口。 “多谢五婶，那我就收下了，正愁没有零嘴呢。”韩九月笑着道谢。 “韩知青，你这肥皂有多的吗？换不换鸡蛋？”五婶眼尖的看到了桌角上放着的几块肥皂。 “换，这种是洗脸的香皂，贵一点，十个鸡蛋一块，这种洗衣服的，四个鸡蛋一块，您看看要是有人要，就给我说，我来的时候带了好几块。” “那行，我回头打听打听。”五婶欢欢喜喜的出门了。 韩九月目送着五婶离开，觉得自己这次找对人了，五婶这个人，是个好搭档。 屋里放着两只鸡，也没办法睡了，韩九月想着，得把这些鸡蛋和鸡放到大平层里去。 大平层的时间是禁止的，也不知道鸡带过去能活不，要是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出售。 摸着木牌，一晃神的功夫，韩九月抓着鸡，拎着鸡蛋到了大平层里。 鸡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不动了，但能看出来，没死。 韩九月放心了。 她手里现在有八十八个土鸡蛋，还有两只土鸡。 一个土鸡蛋按照两块钱卖出去，八十八个就是一百七十六块，再加上两只鸡，能买五百多块钱了。 韩九月对此挺满意，觉得自己是真的找到了发家致富的路子了。 韩九月从大平层里拿了几个鸡蛋回到知青点。 自己换鸡蛋了，那就得吃鸡蛋，免得引起人怀疑。 可土鸡蛋她是真的舍不得，只能拿寻常的鸡蛋给大家改善伙食。 晚上，其他三个人回来看到竟然有炒鸡蛋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了。 “九月，你可不能总贴补我们，我们可不是那起子不要脸总想着占便宜的。”李红霞义正词严的说道。 “我就是今天换了几个鸡蛋，想着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钱蕙兰看看韩九月，说道：“你身体不好，有鸡蛋就存着自己吃，不要总想着别人。” 高思源：…… 刘雪芳：…… 总感觉被阴阳了，肿么回事？ “我知道了，以后我自己吃，这次咱们一起吃。” 吃完饭，李红霞和钱蕙兰也不用韩九月洗锅，而是催她去休息。 韩九月回到屋里，开始纳鞋底子。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辛苦活儿，一针一线的，十分不容易。 但这个年代普遍穿的就是千层底布鞋。 她想着，等回头得去找找看，有没有千层底的布鞋买两双回来，多省事儿。 不知不觉时间差不多到了该去夜市的时候，韩九月栓好门，熄了灯，利索的去了大平层。 到了大平层里，她拎着鸡蛋和鸡，开门直奔夜市。 这会儿的夜市刚开市，有点乱糟糟的。 韩九月找了一块地方，把鸡蛋和活鸡都摆出来。 “闺女，你这鸡和鸡蛋看着都不错，像正宗的土鸡蛋和土鸡。” 摊子刚摆起来，就看到一个大娘走过来，一眼就相中了韩九月的东西。 “可不，这是老家养的，今天刚送过来，我帮忙卖。”韩九月笑着回答。 “啥价格啊？”大娘确实是潜在客人，开口就问价格了。 第45章 两元店采购 第四十五章 两元店采购 “大娘您眼力真好！”韩九月立刻摆出热情又诚恳的笑容。 “这鸡蛋，看着就像小时候家里养的鸡下的鸡蛋。” “大娘，您可算说对了，这鸡蛋是正宗吃粮食虫子的土鸡蛋，蛋黄特别黄，您看这大小个头！一块八一个，保证整个市场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价格了。” “一块八啊，别人都是两块钱的。” “自家的，成本低，就便宜两毛。”韩九月立即信口开河。 大娘一听，眼睛更亮了，蹲下来仔细查看。 果然和韩七月说的一样，鸡蛋确实大小匀称，蛋壳颜色自然。 “你这价格实在，就给我装四十个。” 韩九月立即应声帮着大娘装鸡蛋。 “四十个鸡蛋，一共七十二块钱。” 大娘没有直接给钱，而是又问：“这鸡一只多少钱？” “一只二百块，您看看要不要抓一只？散养走地鸡，炖汤最补了，保证您不吃亏。” 大娘一听，点头说：“行，我看看，就这只吧，给我绑起来，我带回家让老头子宰了炖汤。” 这鸡的精神头十足，羽毛油光水滑，爪子有力，看着就是走惯了路的，不是圈养的。 “大娘，您爽快，我也爽快，一共二百七十二块钱，抹个零，二百七，您看成不？” “成！闺女痛快！”大娘也是个爽利人，当即掏出钱包点钱。 开张大吉！二百七到手！ 将钞票揣入兜里，韩九月心里那叫一个美！ 很快，又有人上门，这一个晚上，韩七月赚了五百五十块钱。 但她没急着走，而是在夜市里转悠起来。 赚钱了，还要花出去，那才能在七零年代赚到钱。 第一站，韩九月直接去了市场中心的一个大型两元店。 说是两元店，其实东西也不光是两元，也有三元、五元和十元的，甚至还有价格更贵一些的，但整体来说，还算实惠。 韩九月来这里的目标是塑料发卡、头绳、小圆镜、小梳子和针线包。 这些东西便宜好出手，而且，不打眼，赚钱可一点都不少。 布料什么的，虽然是硬通货，可实际上，在乡下地方，需要的人不是很多，反而不容易出手。 但这些小物件就不一样了，一个鸡蛋两个鸡蛋就能换，还是有人能愿意的。 尤其是针线，在这个年代，可妥妥是好东西，好多人家里，只有一根针，用的时候，十分仔细。 韩九月认认真真的进行比对，都选了质量最好的。 一番比对下来，韩九月十分满意的选了不少东西，还顺便选了几款看着老旧的洗发水分装瓶子，那种没有任何标识的玻璃瓶。 在两元店里，韩九月花出去二百块钱。 接下来，韩九月拎着大袋子去了附近的超市。 已经八点多了，超市九点半关门，这时候，正是扫货的好时候。 韩九月推着购物车，开始疯狂购模式。 她来超市的主要目的就是买白糖和红糖，还有食盐和油。 这才是物资匮乏年代真正的硬通货。 她今天来对时间了，超市的会员日，打折力度很大。 第46章 超市进货 第四十六章 超市进货 整个超市除了特价物品之外，都是打七五折的。 当然了，特价商品的力度也很大。 问过工作人员才知道，会员日一个月也就这么一次。 韩七月立即忙活起来，距离超市关门，也就剩下一个小时刚过的时间了，必须要抓紧。 推着小车直奔调味品区域，她直接动手装了五公斤红糖五公斤白糖。 然后就是食盐，选食盐倒是花了一点时间。 韩九月要尽量选颗粒感比较粗糙的，太细腻的七零年代没有，自己吃还行，给别人倒腾绝对不行。 正好，这段时间是腌咸菜和酸菜的时间，超市里有青盐，韩九月毫不客气的拿下十公斤。 然后又抓了几袋加碘盐一起放在小推车上，这个自己用。 接着，她又拿了一些自己做饭会用到的调味料。 韩九月顺手往小推车上装了十公斤的豆油，十公斤的胡麻油，还有十公斤的菜籽油。 色拉油什么的不作考虑，那玩意儿，七零年代根本没有，要是真带过去招祸。 接下来就是米面粮食，韩九月买的不多，十公斤大米、十公斤白面，又买了十公斤玉米粉。 看着玉米粉的价格，韩九月忍不住咋舌，七零年代最便宜的玉米粉，价格如此昂贵，有点不划算呢。 可是，七零年代的玉米粉太粗糙了，不好下咽，天天吃白面，又要引人注意，多花钱就多花钱吧！ 看了看已经堆的高高的小推车，韩九月快步走向肉食区。 临近下班，肉都不算很好，不是边角料就是肥的，基本上没有人愿意买，已经是特价五折的价格了。 韩九月很满意，七零年代的人，可不稀罕瘦肉，只稀罕肥肉。 她将剩下的猪肉不管肥瘦都打包了，包括半扇猪的板油一起。 将装着猪肉的袋子放在小推车上，韩九月觉得心满意足了。 这才对嘛，这价格，让她舒服的不行，以后要是有机会，晚上还是要来超市逛逛才行。 最后韩九月到了日杂区域。 先买了两桶的没什么味道的洗发水，接着是最便宜的擦脸油。 秋冬季节，脸部不保养不行。 至于卫生纸，扫了一圈，发现超市里的这些和七零年代用的差别太大，她决定在网上找一找。 肥皂和香皂上一次买回去的还有，不用买了。 韩九月看着满满当当几乎要推不动的小推车，有些惆怅，将这些带回去可不容易啊。 还有五分钟就到九点半了，售货员们也都开始准备下班了。 有热情的帮着韩九月一起将小推车推到结账的地方。 扫码计算，一千一百块。 今天超市会员日，除了特价的猪肉之外，所有物品七五折，算下来就是八百八十二块钱。 省下来二百多块钱，韩九月十分满意。 看着堆成小山的货物，韩九月表情有点点扭曲了。 这些东西，别看着今天花出去挺多钱，要是能卖出去，能换不少钱呢。 旁边的保安大叔看着韩九月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以为韩九月一个小姑娘搬不动这些东西发愁，主动上前帮忙。 第47章 夜色掩藏了肮脏 第四十七章 夜色掩藏了肮脏 很快，韩九月的这些东西在保安大叔的帮助下，被送到了一辆三轮车上面。 三轮车车夫笑着问：“小姑娘，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打算回老家，多买了一点。”韩九月笑着扯谎。 车夫人不错，不光把东西送到了楼底下，还十分热情的帮着韩九月把东西都搬到了楼上才离开。 韩九月一个人蚂蚁搬家一样的将东西一样样的搬到屋里，最后一壶油搬进去，她累的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她躺着在心里盘点，今天卖东西赚了五百五，转头又花出去一千多。 算下来，手里的现金还是越来越少了。 要是不抓紧想办法将这些东西都出售出去，她的小金库可支撑不住了。 愁人啊。 虽然累，但韩九月还是坚持将家里所有需要再七零年代出售的物品进行归类梳理。 忙完之后，韩九月看着凌乱的客厅，心里想着，明天要寻摸买几个架子，专门挪出来一间房当库房用。 但这样乱糟糟的，看着不舒服，影响心情。 至于库房，就把之前属于高思源的那一间房腾出来算了，至于高思源那些东西，拿出去贱卖换钱也不错，省得放在家里闹心。 他们两个上辈子虽然结婚多年，但高思源说自己伤了身体，没办法同房，因此，夫妻两个一直分房睡。 打定主意，疲惫不堪的韩九月去卫生间洗漱。 洗澡的时候，韩九月还在嘀嘀咕咕的念叨着：“鸡蛋换钱，鸡换钱，钱换物资，物资再换更多鸡蛋和山货……完美闭环！” 她想着，下一步还要扩大换购范围，但范围又不能太大，太大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等过两天秋收结束了，去镇上或者县里看看，说不定能找点路子。 洗完澡，忙了一个晚上的韩九月肚子咕咕叫起来。 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饺子煮了一碗，美美地吃完，整个人都舒坦了，尤其是胃里暖呼呼的。 她拽着一床棉被到了七零年代，铺在炕上，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她并不知道，高思源和刘雪芳两个人，正乘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凑在一起密谋怎么收拾她这个不听话的工具人。 “思源哥，你放心，我已经找人……肯定能坏了她的名声。只是，到时候要委屈你娶一个破鞋……”刘雪芳的声音娇滴滴的，只是仔细听，还带着压抑的恨。 可是，高思源完全听不出来，他在刘雪芳娇滴滴的声音里，早就酥了。 “雪芳，这是为了咱们两个好没办法的事儿，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反正我也不打算和她真的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事你！” 高思源没忍住，伸胳膊抱着刘雪芳，一脸舍生取义的样子。 为了他和雪芳的将来，他一定要和韩九月结婚才行。 两个人先是凑在一起准备坑韩九月，但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的。 加上晚上的夜色似乎很美丽很撩人，两个人又是搂搂抱抱的，摩擦起火在所难免，紧接着就是擦枪走火…… 夜色，掩盖了肮脏。 第48章 来我家吃饭 第四十八章 来我家吃饭 翌日，韩九月分配到的地还是连着王秀英的。 韩九月哪里能不明白，这是顾一峰的手笔。 “九月，看起来，顾营长又要帮你了。”远远的看着顾一峰跟着王秀英过来，李红霞促狭说。 韩九月的脸红了。 这人，是真的不打算避人了吗？ 也不怕被大队里其他人说嘴。 这边话音才落，王秀英带着顾一峰已经到跟前了。 “九月啊，咋感觉你有些疲惫，是不是这两天农忙累着了？” 王秀英上下打量了一下韩九月，立即发现她的神色中带着一点疲惫。 “婶子，我没事，就是以前在城里，没干过这样的活儿，有些不适应。” 韩九月可不敢说，昨天晚上忙到太晚，今天才会累。 对此，王秀英倒是没怀疑，这姑娘，还是第一次参加秋收呢，虽然干的活不多，但大病初愈，疲惫也是正常的。 顾一峰悄悄抬眼看看韩九月，看向韩九月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心疼。 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到了农村，不适应在所难免。 加上现在的条件差，吃不好喝不好的…… 要不和家里商量一下，给韩九月送些鸡蛋过去，让她补补身体？ 这边顾一峰还在想着怎么照顾韩九月，就听王秀英开口了。 “三子，你今天手脚麻利点，帮九月多干点儿，看看小姑娘给累的。” 顾一峰得了自己老娘的安排，立即忙活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避嫌的走去对面干活，而是蹲在王秀英和韩九月的中间的位置开始干起活儿。 他一个人干两垄，王秀英和韩九月一个人一垄，三个人的速度差不多。 实际上，韩九月这边时不时的还能得到顾一峰的照顾。 他们的速度快，倒是把其他人甩开不少。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很是融洽，看的许多人眼红不已。 尤其是刘雪芳，听着这边聊天的声音，手里的锄头都要捏变形了。 昨天，她的活没干完，没拿到工分。 明明韩九月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运气这么好，有顾一峰帮忙？ 贱皮子，就知道勾引男人。 给她等着，让她勾引个够。 刘雪芳朝着韩九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想，只要坏了她的名声，倒是要看看，顾一峰还要不要她。 韩九月并不知道刘雪芳又开始算计她了，她还忙着干活，打算下午再去找找五婶呢。 韩九月干活稍微慢一点，但架不住有顾一峰这个强悍的外挂在啊。 三个人还是和之前两天一样，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完成全天的工作。 周围人看到了，难免有酸言酸语。 王秀英说道：“要是你们羡慕，就让你们儿子帮忙干去！” 周围人：…… 是他们不想让儿子帮忙吗？是他们儿子本来也有自己的任务。 王秀英不理会其他人，热情的招呼韩九月：“九月啊，今天去我们家吃饭，吃完饭，三子要去一趟镇上，你要是有兴趣，就一起去。” 韩九月本来想推辞，但听到王秀英说顾一峰要去镇上这话，便应了下来。 “婶子，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再过来。” 韩九月想着，去别人家里吃饭，也不能空着手上门，总得送点儿什么东西才行。 尤其顾家现在是一大家子人一起生活，更要注意。 第49章 顾家人 第四十九章 顾家人 王秀英倒是没想这么多，只以为年轻姑娘爱好干净，要先回去清洗。 “那行，你可别使心，换了衣服就过来啊。你要是不过来，我就让三子来接你。” “婶子，您放心，我肯定过来。”韩九月笑盈盈的应下，这才和李红霞几个人一起回知青点。 路上说了中午她不在知青点吃饭，要去王秀英家的事。 “九月，既我看顾营长这个人很不错，可以试试。”钱蕙兰沉吟了一下说道。 顾营长这个人，看着可比高思源靠谱多了。 李红霞也笑道：“要是真能和顾营长在一起，就可以随军了，以后就不用干农活了。”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是有些羡慕的，下乡这么多年，年龄一天天的增大了，但回城遥遥无望，她也开始想着，要不要找个对象，安家落户过日子算了。 李红霞的一点变化韩七月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应该动了想找对象的心思了。 “红霞姐，找对象，得看人品，这日子，可不是跟谁过都一样。”韩九月浅笑着说道。 “九月说的对，过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红霞，要是真找了高思源这样拎不清的，这辈子可要受苦了。” “红霞姐，蕙兰姐，我总觉得，政策可能会变。这两年，如果不是找到真的很合适的对象，能不结婚还是别结婚，免得有机会回城的时候，因为已经结婚错过。” 前世，正月的时候，李红霞通过别人介绍，和大队里一个青年结婚了。 这人也不能说不好，但两个人终究是生活环境不同，少了共同语言。 后来，两个人的日子过的虽不至于鸡飞狗跳，但也不算好。 只盼着自己提醒之后，李红霞能耐性等到高考，或者再多等一两年，等到知青回城的时候。 回到自己屋里，韩九月想了想，还是去了大平层那边，她得把身上的尘土都洗干净，再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第一次上顾一峰家里做客，可不能太邋遢了。 大平层的卫生间有热水，洗漱十分方便，还有电吹风，洗完之后，头发也能吹干。 最后，韩九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又拿出一包槽子糕和一包玻璃纸包着的花花绿绿的水果糖，这才离开知青点，朝着顾家走去。 可别小看这一包槽子糕和一包糖，放在现代社会，算不得什么，但在这个年代算体面的礼物了。 顾家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 王秀英回家之后，就说今天请了客人来做客。 当家里其他人知道王秀英邀请的是年轻的女知青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家老大老二都结婚了，就连老四，也已经定了婚事，就只有当军官的老三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家里人为了顾一峰的婚事，可没少操心。 “妈，怎么忽然请知青来做客了，外地来的，也不知根知底的。”二儿媳妇刘招弟凑近婆婆身边问。 王秀英瞪了老二媳妇一眼，这个二儿媳妇，其他没有问题，干活也勤快，就是总想着要把娘家的妹妹塞给顾一峰。 第50章 不该管的别管 第五十章 不该管的别管 “该你管的管，不该你管的别管。”王秀英继续磕鸡蛋，都不愿意多搭理这拎不清的女人。 也不看看，她娘家那妹妹，有什么地方配得上自家老三。 对婆婆挤兑的刘招弟也不生气，摸摸鼻子，转身出去了。 “大嫂，你说咱娘咋就看上个知青了，要我说，我那堂妹知根知底的，可不比那知青好？”她心里头不乐意，扭头就去找大嫂张巧云说话。 张巧云撇撇嘴，这个二弟媳还真是，也不看看自家那堂妹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嫁给老三，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屁吃呢。 别的不说，顾家四兄弟，长相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还是远近有名的能耐小伙子。 刘招弟虽然不识字，可是，长得俊俏，和顾家人站在一起也般配。 可她那个堂妹，又黑又壮个头还矮，别说老三看不上，就是她看也看不上那样的。 “老三是军官，你可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要是让娘听见了，又该训你了。”张巧云提醒说道。 “我这不就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么……”刘招弟低声念叨着。 这边正说话呢，忽然听到大门口有动静。 张巧云忙朝大门外看一眼，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瞧着书卷气的很。 应该就是韩知青了。 “你就是韩知青吧？我娘回来就说了，快到屋里坐。”张巧云立即上前招呼人。 “九月来了！”王秀英听到动静，也忙出来。 “婶子，打扰你们了，家里孩子呢？我带了一点零嘴儿给孩子们。”韩九月笑盈盈的说道，端的落落大方。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快，进来坐！老大媳妇，你给九月倒杯水。” 被王秀英拉着一路到了堂屋里，韩九月才发现，堂屋里有不少人。 她进来后，屋里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韩九月。 顾大队长她是见过的，忙向顾大队长问好。 “来，九月，这是我家老大顾一山，这是老二顾一川，这是你大嫂子张巧云，这是你二嫂子刘招弟，这是我家小儿子叫顾一河，还没娶媳妇，不过婚事已经定了。” 王秀英很是热情的给韩九月介绍家里人。 韩九月忙一一问好。 “顾大哥，顾大嫂，顾二哥，顾二嫂，一河，你们好。” “哎呀，到底是城里来的姑娘，真是水灵！”张巧云快人快语，笑着拉韩九月坐下，“娘总说你懂事又能干，今天可算见着了！” 刘招娣撇撇嘴，又笑了笑，目光在那包槽子糕和糖上瞟了一眼，没说话。 “这孩子，怪客气的，来家里吃顿饭，还带着东西来了，我看看，是槽子糕，还有糖。你说你这孩子，多金贵的东西，你该留着自己吃，怎么就拿来了。” “婶子，这点东西，给小孩子甜甜嘴。” “行，老大媳妇，你把槽子糕拆开，给孩子们分分，一人一块，剩下的先放起来，省得吃多了吃不下去饭。” 张巧云应了一声，将刚才给韩九月倒的水递给焊机月，又去拿盘子。 第51章 酸溜溜 第五十一章 酸溜溜 正在堂屋里玩的几个孩子听到有好吃的，这会儿都围拢过来了，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 顾家孙子辈有四个，老大顾一山生了两个儿子，老二顾一川一儿一女，这几个孩子，最大的五岁，最小的才两岁，闻着槽子糕的香味，他们的眼睛都亮了。 韩九月则趁着这个时间，打量了一下顾家的人。 不得不承认，顾家人的颜值是真的很不错。 顾一山和顾一川虽然都是地道的农村汉子，皮肤黝黑，但仔细看五官还是挺俊朗的，和顾一峰的面容有三四分相似。 他们似乎发现了韩九月正在看他们，冲着韩九月憨厚一笑。 老四顾一河今年二十二了，看到韩九月，直到这是三哥的意中人，热情的打招呼。 顾一峰站在韩九月的后面，盯着韩九月的背影，眼神微亮，嘴角也弯起一丝弧度。 韩九月能上门，应该是对自己并不反感。 只是，二嫂子那是什么表情？莫非是对九月有什么不满意的？ 思及此，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和大嫂相比，二嫂确实是有点上不得台面。 要是自己真的能和九月走到一起，可得提前给家里人叮嘱一下，别欺负了九月才是。 王秀英招呼着韩九月坐，瞧着一屋子的大男人，韩九月自然不肯。 “婶子，我帮着您去干活吧，大家都累了一个早上了，我总不能坐着等现成的。” “没事，有你两个嫂子在呢，你是客人，不用你忙。”王秀英拉着韩九月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九月啊，到了我们家，你就当时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拘束。这几天农忙，家里也没啥好菜，就是些家常便饭。” 韩九月看到张巧云先出门，刘招弟似乎很不满的跟着出门。 饭菜很快上桌了，一大盆茄子炒辣椒，一大盆炒豆角，里面难得地放了几片肥肉，应该是腌肉。 再就是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盘鸡蛋炒西红柿。 主食是一盆玉米面糊糊，还有一盘子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农村，有四个菜，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待客饭了。 吃饭的时候，王秀英不停地给韩九月夹菜：“九月，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婶子，我自己来就行。”韩九月有些不好意思。 顾一山和顾一川话不多，只是埋头吃饭。 顾一河比较活跃，加上年龄和韩九月相当，偶尔问一两句城里的新鲜事。 顾一峰坐在韩九月斜对面，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目光时不时地会看向她。 瞧见自家三儿子就这么坐着不说话，还不如小儿子，王秀英有点恨铁不成钢了，这个闷瓜蛋子，难道还等着人家姑娘主动说话？ 但顾一峰不说话，王秀英也没办法提醒，只能暗暗咬牙，瞪着儿子。 张巧云是个爽利性子，吃饭时话也多，问韩九月下乡适应不，家里还有什么人。 韩九月都一一礼貌地回答了，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冷淡。 第52章 我有些门路 第五十二章 我有些门路 刘招娣则一直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低头吃饭。 偶尔抬头看一眼韩九月，又看看自己婆婆对她那亲热劲儿，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嫁过来几年，生了儿女，婆婆可从来没这么热情地招待过她的娘家人。 这个韩九月，不就是个知青吗？值得这样？ 要她说，长得好看能咋样？还能顶力气干活？ 看看顾老三那眼神，恨不得黏在韩九月的身上，没见过女人似得。 不过，心里再不满，刘招娣也不敢当面说什么。 婆婆王秀英在家说一不二，要是说了什么，婆婆指定收拾她。 她只能把不满憋在心里。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饭后，张巧云和刘招娣收拾碗筷，王秀英拉着韩九月在院子里说话，顾一山河顾一川两个说自留地里还有活儿，忙去了。 顾一峰和顾一河也在一旁陪着韩九月。 “九月啊，以后有空就常来家里坐，别见外。”王秀英拍着韩九月的手说，“要是知青点饭菜不合口，就来婶子这儿吃！” 知青点那饭菜，她是见过的，许是城里娃娃不会干活，每年分的粮食比大队里其他的人少，能混饱肚子不容易。 “谢谢婶子。”韩九月真心道谢。 “三子明天要去镇上，你不是也想买点东西吗？到时候让他骑车带着你去。”王秀英又提起这事。 顾一河听到了，忙举手说道：“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你的活儿不干了？你三哥当兵的不用在大队里干活，你不干能行？”王秀英立即冲着自家四儿子就是一顿输出。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顾一河不敢继续说话了，忙闭嘴悄悄坐在一旁。 顾一峰笑着接话：“韩知青，明天早上七点钟，我在大队部门口等你。” 韩九月迟疑了一下：“可是，我的活……” “等你们下午回来，让三子帮着你一起干，他有力气。”王秀英爽朗的笑着安排妥当。 她让韩九月抓紧时间去镇上，为的是和家里联系一下，把要退婚的事情给落实了。 自家儿子是当兵的，可不能担上抢人媳妇的坏名声。 韩九月听到又要让顾一峰帮自己干活，原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都已经帮了三天了，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等明天从镇上回来，就可以拿出猪肉了，到时候给顾家送一块猪肉过来，也算还了情分，顾家其他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了。 “那就麻烦顾同志了。”韩九月点头答应下来。 吃完饭休息不多时间，就该到下午上工的时候了。 韩九月说还有事要忙，告辞回到知青点去了。 她刚回去不久，五婶就上门了。 五婶倒是个谨慎的性格，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五婶，您今天又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韩九月笑着问。 “有一百只鸡蛋，还有三只鸡，你瞅瞅。”五婶打开背篓上的盖子给韩九月看。 “五婶您这速度是真快。辛苦您了，您吃块糖。” 说着，韩九月抓几颗糖递给五婶子。 “我这个年纪了，吃什么糖啊，你留着自己吃。”五婶话虽然这么说，但糖却稳稳的捏在手里了。 “我还有，不瞒着您，我是有些路子能弄到东西的。”韩九月似是无意的露了这么一句。 第53章 利润空间巨大 第五十三章 利润空间巨大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没找错人，五婶还真是有些本事的，才两天时间就能弄到这么多的鸡蛋和活鸡。 果然，五婶听到韩九月这话，眼睛亮了，捏着糖的手都紧了紧，脸上的激动那是藏都藏不住。 她左右看看，确定院子里没旁人，才压低了声音凑近韩九月：“韩知青，你……你真能弄到好东西？” 韩九月点点头，也放低了声音：“一般的东西能弄到，紧缺货费时间也能弄到，只是您也知道现在风头紧，我也不敢太冒险。要不是一个村子里的，我都不放心。” 五婶立即说道：“韩知青，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保密，绝对不告诉别人是你这里的货源。” 这话韩九月相信，毕竟，如果别人都知道，货是自己这里的，都来找自己，五婶可就赚不到差价了。 任何人之前不管是什么样的信任，都没有利益来的牢靠。 有差价在，五婶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干活。 她确实想在大队里找一个妥帖的代理人，而不是自己出面，免得被人盯上。 “五婶您说，能帮的我肯定帮。”韩九月心里猜测，可能是想要更多的布或者肥皂糖之类。 谁知五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是这么回事，村东头赵强家，你听说过吧？他家大儿子要娶媳妇了，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八。” “这是好事啊，婶子。” “不满你说，这彩礼、酒席啥的都好说，就是这新媳妇要新被子……到现在还没凑够！” “新被子？”韩九月疑惑，“布和棉花？” “可不是嘛！”五婶拍了下大腿，“赵强媳妇是个要强的，想给儿媳妇做两床厚实的新棉被，图个喜庆厚实，以后得日子能过的热热火火。” “可这年头棉花和好布那是多金贵的东西！布票攒了好几年，也只够扯点面子布，里子布还没着落，打算去黑市弄点儿土布，又觉得太粗糙了。” “最要命的是棉花！供销社一年到头也供应不了几斤，要票不算还得抢，他们托了好些关系，到现在连一床被子的棉花都没凑够！愁得赵强媳妇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韩九月这才想起来，当地不种棉花，棉花可是真正的紧俏货。 五婶说着，眼神期待地看着韩九月：“韩知青，你看……你这路子，能不能……帮忙弄点棉花？要是能有那种结实好看的被面布，就更好了！价钱好说！赵强家为了娶媳妇，准备了钱的！” 棉花！ 棉布！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现代社会的棉花并不贵，品质好的长绒棉也才二三十块钱一斤，一床被子用个五六斤棉花足够了。 被面布也便宜，色彩鲜艳的纯棉印花布，在批发市场论米卖，便宜得很。 而这些东西在七零年代的价值…… 一床好棉被，可能就是一个家里最重要的财产之一！ 利润空间巨大！ “五婶，”韩九月做出思索的样子，“棉花和被面布……确实不好弄。我也不敢打包票，我明天要去一趟镇上，到时候去邮局打电话问问。” 第54章 下单棉花 第五十四章 下单棉花 五婶一听有门，激动得一把抓住韩九月的手：“真的？韩知青，你要是能帮上这个忙，那可真是解了赵强家的燃眉之急！” “五婶您别急，我先问问。”韩九月安抚道，“这样，您先跟赵强家透个风，就说可能有路子，但不确定，让他们先别声张。等我有了准信儿，再跟您说，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行行行！我这就去跟赵强媳妇说！绝对不给你惹乱子。”五婶连连点头：“要是能行，韩知青你能不能多弄一点，我也想给家里弹个棉絮……” 五婶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棉花那么难弄，自己咋还好意思开口为难韩知青？ “要是别人，指定不行，可是您这里，我肯定得想办法。” 五婶欢喜的不得了，连连感谢韩九月。 “五婶，今天三只鸡，一百只鸡蛋，正好十八块，我这就给您取钱。” 五婶摆摆手：“韩知青，我想着今天这些钱先把布料买回家，让我闺女早些缝衣服。” “那行，两块布和这些东西价格正好一样，也算省事了，五婶我再给您送两根针送几根线。” 五婶子听到还送针线，更高兴了，连连说道：“那可要多谢你了，韩知青，我家里就两根针，女人又多，正愁用不开。” 韩九月果然拿出来一卷线和四根针，连同两块布料一起给五婶子。 “婶子，您拿好。” 五婶子抚摸着布料，脸上笑开了花：“哎哟，韩知青，让我怎么感谢你好呢，回头我家闺女出嫁，你可一定要来吃席。” “那是自然。”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五婶笑的见牙不见眼。 “韩知青啊，我给你说实话，大队里这些人，缺东少西的不少，有好几家人想要那鸡蛋换油盐酱醋的，你要是有肉和油的，有三家愿意用鸡和鸡蛋换。还有针头线脑的，也就几家要……只是，有几家的鸡都三四年了，不咋下蛋了，你嫌弃不？” 韩九月听着五婶絮絮叨叨的说着大队里的基本情况，心里估算了一下，大队里最少还能拿出去三百只鸡蛋和十几只鸡。 等这些东西都销售出去，自己的流动资金能增加不少。 原以为大队里家家户户都穷，谁知还挺有潜力的。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五婶，韩九月看着背篓里放在草里的鸡蛋和三只精神抖擞的母鸡，心里也充满了干劲。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找到了一条新路子，婚丧嫁娶、盖房添丁这些大事所需的紧俏物资销路应该非常好。 她立刻进入空间，将鸡蛋和鸡安置好。 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查询现代棉花的信息。 果然，网上能轻松买到优质棉花，价格便宜。 她专门挑选原产地的棉花，分别在几家各下单了两斤，打算货比三家。 等棉花定下来，她又开始寻找各色印花棉布。 很快，她就找到了几家适合做被面的布料，也是一样下单了一些。 最后就是白棉布，韩九月专门找的最细的棉布，一样是在几家店里下单。 第55章 这门生意太可以了 第五十五章 这门生意太可以了 下单结束，韩九月找出纸笔简单的算了一下账，一床被子棉花加上布料的钱，差不多是二百块钱过一点，也就等于一只鸡的价格。 可是，到了七零年代，一床被子，绝对不是这个价，就按照供销社要票的价格，一斤一块五算，一床被子用六斤棉花就要九块钱。 棉布要票的价格是四毛钱一尺，一床被子被里被面加起来要二十多尺布料，算下来就是十多块钱。 二者想家，没有二十多块钱，根本置办不了一床被子。 如果在黑市交易，那价格就更贵了，还要上浮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果然，棉花布料，是真赚钱啊。 “这门生意，可以做！”韩九月握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过，她也没被兴奋冲昏头脑。棉花和大量布料在七零年代太扎眼了，运输和交接必须格外小心。她得想个万全之策。 忙完这些，韩九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洗干净吃了。 看时间还早，她想着，要不去外面看看。 谁知道才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好几个快递盒子。 韩九月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网上下单的东西，算时间确实该到了。 没有什么比拆快递更让人开心的事儿了，韩九月也不想出去了，直接将快递搬进来开始拆箱子。 一个个纸箱打开，之前下单的那些物品一样样的被拿出来。 实物到手，质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这下她总算能放心了。 看着乱糟糟的地板，韩九月再次感慨，必须要尽快整理出一个库房了。 想来想去，韩九月觉得，不如直接从网上下单货架子算了，至于房间里那些东西，挂到某鱼上面，贱价出售算了。 说干就干，韩九月很快就将原本属于高思源的那些东西一样样挂上了咸鱼。 然后又按照房间的尺寸在网上定制了几个货架。 忙完这些，韩九月握住木牌，心念微动。 轻微的眩晕感后，她回到了七零年代知青点的土炕上。 看外面的天色还早，拿出手表一看，自己这一来一回，过了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可她在现代忙活了很久，这会儿只觉得疲惫不堪。 她干脆拉过被子睡觉。 一觉醒来，夕阳西下，李红霞等人还没有下工，韩九月主动去做饭。 饭才做了一半，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她走到院子门口，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高大身影，不是顾一峰又是谁？ “顾同志，你怎么来了？”韩九月还真有点惊讶。 毕竟，两个人中午才见过面，这会儿又见面，太勤了些。 “我娘蒸了些菜包子，让我给你送几个。”顾一峰似乎有些害羞，忙将拎在手里的篮子递过来。 不过，就算害羞了，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这……这怎么好意思。”韩九月连忙推辞。 “拿着吧，不多，也就够你一个人打牙祭。”顾一峰语气不容拒绝，顿了顿，又说，“明天早上，我在大队部门口等你。” 说完顾一峰转身大步离开。 第56章 绝不让韩九月一个人过好日子 第五十六章 绝不让韩九月一个人过好日子 韩九月提着篮子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划过一抹笑。 回到屋里，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个大碗，碗里四个略带一点黄的大包子，散发着面粉和蔬菜的清香。 显然，这是白天添了玉米面做出来的包子。 韩九月将包子放下，继续熬玉米面糊糊。 她用的是从现代带过来的玉米面，只添了一点点七零年代粗糙的玉米粉，口感上会好很多。 尤其是韩九月还放了一点点糖，闻着就更加香甜了几分。 知青们回来的时候，闻到的就是玉米糊糊香甜的味道，还有用油炝过的咸菜咸香的味道。 别人也就罢了，高思源和刘雪芳两个人的表情不是很好。 刘雪芳一双手攥的紧紧的。 凭什么？ 凭什么韩九月退婚了反而过得更好？ 不行，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韩九月一个人过上好日子！ “思源哥，要不，我们还是给九月说几句软话吧，毕竟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肯定不是别人能相比的。” 闻着香浓的玉米糊糊的味道，好像还有贴饼子的味道，刘雪芳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韩九月才是真有钱的，靠着高思源她根本没办法过上想要的日子。 这几天，少了韩九月的帮助和贴补，高思源也很不习惯。 他想吃好吃的，也想让韩九月帮自己干点儿活儿。 刘雪芳这话，正好戳中了高思源心里那点痒痒肉。 他闻着空气中那诱人的食物香气，胃里空空，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难受和憋屈。 韩九月这时候已经开始招呼李红霞三个人吃饭了，而他们那个锅台，还冰锅冷灶的。 要是没有和韩九月闹翻，是不是他们现在也可以有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喝？ 刘雪芳察言观色，见高思源脸色变幻，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更加柔柔弱弱地添了把火：“思源哥，我知道你委屈，不想向她低头。可咱们现在……日子实在难熬啊。” “要是她能不计较，我们这会儿也能吃上热乎乎的玉米糊糊还有贴饼子了。” “你们以前感情那么好，她说不定心里还惦记着你呢，只是碍于面子……你去说几句好话，哄哄她，说不定她就心软了。咱们也能……也能吃顿好的。” 她是个很会说话的，一番话既满足了高思源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给了他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去占便宜。 高思源果然被说动了。 是啊，女人总是心软的，他去低个头，说几句软话，她肯定不好意思再那么绝情。 到时候，要点吃的，甚至再要点钱和票……自己和雪芳的日子就能过的好上很多。 他看看刘雪芳，看着刘雪芳疲惫不堪的脸，心疼到不行。 就当是为了心爱的女人，男子汉大丈夫，委屈一点又能怎么样？ 想起昨天晚上，刘雪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高思源整个人都意动起来。 他的脑子里都是婉转低吟的刘雪芳，完全忽略了韩九月如今看他时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斥责，只一厢情愿地觉得，韩九月能为了自己继续付出。 第57章 看到你恶心 第五十七章 看到你恶心 “你说得对，雪芳。是我以前对她太冷淡了，她才闹脾气。我去找她好好说说，哄两句，她一定会理解我的难处，会帮我们的。”高思源挺直了腰杆，仿佛找回了昔日的自信。 随即，他看到了刘雪芳面上的黯然，忙又说：“不过，你心里不要不舒服，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刘雪芳心中鄙夷，这个吃软饭的没用的男人，如果不是她命不好，新婚不久就没了丈夫，她连看他都不愿意看一眼。 但她是聪明的，心中腹诽面上却露出担忧和不舍。 “思源哥，委屈你了……都是为了我……” “不委屈，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高思源深情款款地说。 安抚好了刘雪芳，高思源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挺胸地朝着韩九月走去。 韩九月刚把糊糊盛出来，就看到高思源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她没忍住蹙眉。 “九月，”高思源刻意放柔甚至有点点讨好的声音传来，韩九月越发烦躁了。 她只觉得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这渣男，又想来哪一出？ 她放下最后一碗糊糊，冷着脸打开门：“有事？” 高思源站在门外，脸上挂着自认为温和深情的笑容，目光快速扫过屋里桌子上的大包子和散发着甜香的玉米糊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几天没有正经吃饭，他实在是馋了也饿了。 怎么觉得，韩九月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就连玉米糊糊，都能有这样香甜的味道。 “九月，我能单独和你说话吗？就几句话。”他压低声音，一副有秘密要说的样子。 “就在这儿说吧！”韩九月站在简陋的厨房棚子下说道。 高思源碰了个钉子，脸上笑容僵了一下。 这里这么多的人，怎么说？ 但现在有求于人，他想到刘雪芳那委屈巴巴的小脸儿，很快调整过来，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 “九月，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让你受委屈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韩九月的表情，见她面无表情，心里有些打鼓，但硬着头皮继续。 “这几天，我心里也不好受。九月，你别和雪芳计较，雪芳她……她就是因为男人没了才依赖我，但我们真的没什么，你要相信我。” 韩九月看着这个人说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人，要是没点儿关系才奇怪。 高思源不知道韩九月笑什么，看到韩九月笑，以为他的话有效果，他忙又开口。 “九月，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就像以前一样，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上工，以后我来照顾你，给你遮风挡雨……” “打住！”韩九月终于听不下去了，冷着声音打断他。 “高思源，你是中午糊糊喝多了，把脑子糊住了，还是晚上西北风喝多了，在这儿放屁？” “九月，我是认真的！我……” “还给我遮风挡雨，我的风雨都是从里这里来的，没有了你，我就没有了风雨。” 高思源衣服受伤的样子盯着韩九月：“九月，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第58章 戏子当久了 第五十八章 戏子当久了 韩九月嗤笑，“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当戏子当上瘾，都不记得自己干过的事情了？” “你怎么从我这里骗吃骗喝骗钱的？怎么一边吊着刘雪芳，一边想把我当傻子哄回去继续供养你们这对狗男女？你是都装不知道？” “高思源，收起你那些恶心人的心思！我看见你就想吐！滚！以后别再来恶心我！”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院子里的知青们都听到了。 这些知青们虽然知道韩九月说了退婚，但有好几个以为这就是暂时的。 毕竟，韩知青刚来的时候，对高知青的心意，那可不是假的，几乎事无巨细都照顾到了。 尤其是，连刘雪芳都一起照顾，这简直就是二十四孝的好对象啊。 其他人私下里还讨论的时候，都觉得韩知青就是个傻子。 没想到，她忽然之间就清醒了。 那张小嘴巴拉巴拉骂人还挺痛快的。 高思源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深情瞬间崩塌，只剩下羞愤和狰狞。 他只觉得脸上像是被韩九月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韩九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恼羞成怒，指着韩九月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退婚的破鞋！除了我，谁看得上你！我肯回头找你，是可怜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呸！”韩九月毫不畏惧地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勾三搭四，我和你退婚天经地义，要说破鞋，你才是那个破鞋。” “吃软饭还立牌坊的烂渣，我韩九月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跟你这种人渣定过亲！滚！再不滚，信不信我拿洗脚水泼你！” 说着，她作势就要去端旁边的水盆。 高思源吓得后退一步，他毫不怀疑现在的韩九月真能干出这种事。 看着周围知青们鄙夷嘲笑的目光，他再也待不下去，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你等着！”，便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刘雪芳一直在屋里听见动静，听到这边闹起来，就猜测事情搞砸了。 她心里又气又急，暗骂高思源没用。 高思源下乡的早，来的时候带的那点东西早就没了，她就等着韩九月接济呢。 谁知道高思源这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但她面上还得装出柔弱担心的样子，等高思源回来，又是一番贴心的安慰，顺便再给韩九月上上眼药。 而韩九月这边，骂完人，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了嗡嗡叫的苍蝇，世界清净了。 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这是今天王婶子送来的包子，正好一个一个。”韩九月很大气的说道。 钱蕙兰和李红霞两个人对视一眼，笑着说：“这包子是婶子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吃就行，不用给我们。” 这几天，韩九月已经贴补了好几个鸡蛋了，再吃韩九月的，他们成什么人了？ 韩九月咽下包子，又喝了一口香甜的玉米糊糊，这才说：“你们有了好吃的，难道还能不给我？要是觉得占便宜了，下次去国营饭店，你们请我吃饭。” 第59章 去镇上 第五十九章 去镇上 话说到这里，其他三个人也不推辞了，拿着包子愉快的吃了起来。 “哎呀，王婶子这手艺是真不错，菜包子都能这么香。”李红霞笑着啃包子，眯着眼睛说。 “我明天要去镇上，割点肉回来，咱们也包一顿包子。”韩九月想着，空间里有不少肉，拿出来一点包包子也不错。 “正好，我这里还有一斤肉票。”赵卫国是个话少的人，听韩九月说要买肉，这才开口。 “好！”韩九月没有拒绝。 升米恩斗米仇，一起吃饭，开销就应该一起来。 如果只有一个人不停的贴补，时间长了，其他人说不定还会觉得贴补是应该的。 “钱我给。”钱蕙兰忙说。 “那不行，我们一起付钱。”李红霞着急忙慌的咽下嘴里的包子，才能开口说话。 对于小伙伴们这样的表现，韩九月很满意。 吃完饭，依旧是其他人洗碗。 韩九月直接回房去了。 对于韩九月吃饭完直接回房这事儿，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每天干活这么累，大家都只想躺着休息。 韩九月轻抚木牌，转眼就到了大平层里。 鸡蛋和土鸡好端端的待在大平层的角落里，活鸡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韩九月拎着筐子，出门就朝着夜市的方向走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她今天可更加顺利了。 不到一个小时，带来的鸡蛋和鸡都出售出去了。 韩九月在夜市上吃了点小吃，才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 今天超市的价格已经恢复了，韩九月也没想着多买多少东西，她直接去了生鲜区域。 果然，这会儿的肉剩下的不多，和昨天一样，肥多瘦少，也和昨天一样，开始半价出售了。 韩九月立即大手笔的将这些肉都装起来。 然后，她辗转走到了粮油区，买了二十斤最便宜的白米，又买了二十斤的白面，最后是鸡蛋，她一口气要了十五盘鸡蛋。 出超市结账，韩九月打车回家。 翌日一早，韩九月按照和顾一峰的约定，去了大队部门口。 果然，顾一峰已经推着自行车在哪里等着了。 他身姿笔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装，没有领章帽徽，却依旧透着一股军人的英气。 看到韩九月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挎包走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顾同志，早。”韩九月走上前，略带羞涩的开口。 两个人单独出门，在这个年代，都又谈对象的意思了。 当然，她对顾一峰这个人，其实是有好感的，觉得两个人要是处对象也挺好。 “早。”顾一峰点点头，目光在她挎包上停了一瞬，没多问，只说，“上来吧，路不好走，你坐稳。” 韩九月落落大方的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 顾一峰长腿一蹬，车子便平稳地滑了出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 土路坑洼不平，自行车颠簸着，韩九月不得不轻轻抓住顾一峰腰侧的衣服以保持平衡。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腰腹结实有力的肌肉，还有透过来的温热体温。 韩九月的脸更热了，她悄悄松手。 可谁知刚才松手，车子又是一个颠簸，差点儿把她甩下去。 第60章 你要去黑市？ 第六十章 你要去黑市？ 她那里还敢松手，急忙抓紧了些。 顾一峰感觉到韩九月抓紧了一些，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是不是太颠了？我骑慢一点。”顾一峰好听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韩九月低声嗯了一句。 骑车的速度放慢了些，顾一峰还尽量挑平整的地方走。 “我看你今天带的东西不少。”顾一峰忽然开口，声音顺着风传来。 “带了些东西。”韩九月没有多说。 “等下到了镇上，你打算去供销社吗？” “嗯，趁着时间还早，我想去供销社一趟，看看能不能抢到一点肉。” “嗯，要是供销社没有了，还可以去黑市。” 听到顾一峰主动提起黑市，韩九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顾同志，你是当军官的。”她心中想着，竟然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回答她的，是顾一峰的轻笑声：“你以为军官就不食人间烟火？军官也是要吃饭的。” 韩九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韩九月又问。 顾一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挎包里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韩九月哑然。 到底是当兵的，这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 “我……”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镇上有个黑市，不大，就是私下里倒换一点东西过日子，也没人盯着。”顾一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你是生面孔，要千万小心。” “那……顾同志，你有什么建议吗？”她放软了声音，带上了请教和依赖的意味。 顾一峰似乎很满意她这个态度，语气缓和了些，只是韩九月看不见，他嘴角又弯弯的弧度。 “不要去东街老槐树底下那个最大的，那里有些时候会有眼线多。可以去西街尾，靠近废弃砖窑那边，有个小点的，相对隐蔽。但切记，看到穿蓝制服戴红袖章的，立刻走。” 韩九月立即顺从的应下。 “等下到了镇上，我先送你去供销社，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买完东西等着我。” 顾一峰还是觉得，让韩九月一个人去黑市有些不放心，想着要不然自己跟着一起去。 韩九月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暖暖的，想了想说：“顾同志，我自己能行，你去忙你的公事，我自己随便逛逛。” 顾一峰沉默了一下，才说：“镇上鱼龙混杂，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那边事情很快，最多一个小时。” “顾同志，你这衣服上面虽然没有领章，但这是军装。”韩九月笑着提醒一句。 这个样子到了黑市，才是真的招人眼呢。 顾一峰这才想起来，今天穿的确实是旧军装，早知道，就借大哥或者二哥的衣服了，失算了。 “一个小时后，不管你有没有完事，都必须到国营饭店门口等我。如果遇到麻烦，你就往武装部跑，报我的名字，我有以前的战友在里面工作。”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甚至给了她退路和保障。 韩九月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谢谢你，顾同志。”这一次，她的道谢格外郑重，“我都记住了。” “嗯。”顾一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到了镇上。 第61章 黑市的第一个客人 第六十一章 黑市的第一个客人 韩九月等顾一峰走了之后，直接寻去黑市。 按照顾一峰说的，她去了更加安全的一个黑市。 不过，去黑市之前，韩九月先尝试了一下在陌生的地方能不能通过木牌到大平层里。 她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通过木牌到达了大平层。 她拿着背篓，从那堆按斤称的布料里选了两块的确良布料，想了想，又翻出来几块涤纶棉混纺卡其，风别用麻纸包好装在背篓里。 看到角落里一摞红双喜的香皂盒，她也顺手拿过来几个放在背篓里，然后就是几块去了包装的香皂，以及几块价格相对低廉的肥皂。 这些东西，价格都不是很高，但在这个年月，市场比较大，她打算先试试水。 回到七零年代，瞧着左右都没有人，她按照顾一峰的指示，朝着西街尾走去。 镇子不大，西街尾已经有些偏僻，房屋低矮破旧。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两个看起来面善的大娘，才找到那个靠近废弃砖窑的“小市场”。 这里果然比想象中更隐蔽，是在几间破屋后面的空地上，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交易也都很小声，气氛紧张。 摆出来的东西也少，多是些鸡蛋、山货、偶尔有点粗粮。 韩九月忍不住轻轻摇头，这个年代，还真是贫寒。 她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然后将挎包里的两包红糖和两包白糖都拿出来放在背篓盖子上。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红糖和白糖，绝对能吸引人的眼球。 果然，刚打开纸包时间不长，就有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第一个凑过来。 她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糖之后，压低声音：“姑娘，这糖怎么卖的？除了红糖和白糖，有没有水果糖？” 韩九月摇摇头说：“水果糖暂时没有。” “你这个背篓里都是糖？”中年妇女问道。 她觉得，这小姑娘能拿出糖，肯定还有好东西，因此，才试探的问了一句。 “我还有香皂、肥皂和的确良和涤卡。” 中年妇女听到的确良和涤卡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都闪光了。 “什么价格？”中年妇女几乎抑制不住兴奋的急切问道。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家里小儿子下个月要结婚，她想买布料给儿子和儿媳妇都做一套衣裳。 可这几年攒下来的布料，去年给老大去媳妇的时候早就花完了。 但不给做新衣服，小儿子又有意见，说她偏心老大两口子，成天和家里闹。 韩九月心里有数了，知道这是个真心想买，而且可能不差钱的主顾。 她没急着报价，而是先打开了另一块麻纸，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两块布料：一块是白色的的确良，一块是藏蓝色的涤卡，这个布料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后面改名叫涤纶棉混纺卡其。 “您看看这料子，正宗的海市产的确良和涤卡，可是不容易弄到的好货。” 韩九月将布料递过去一点，让那妇女能摸到质地。 别看这些布料是她论斤买回来的，可是质量绝对不会比七零年代的布料质量差。 第62章 是个有钱的主 第六十二章 是个有钱的主 妇女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感觉比她之前在供销社买的布料质量还要好上一些，果然是海市来的好货。 她眼睛里的光更盛了。 “这布料……怎么卖？”她声音压得更低。 “不要布票，按尺寸卖。的确良一尺一块二，涤卡一尺两块钱。”韩九月报出早就想好的价格。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凭票价格贵了不少，但不要票，很多人还是愿意要的。 妇女在心里飞快的计算，这个价格，确实比要票的贵，但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人一件上衣加一条裤子，或者给儿媳妇做一件衬衫一条裤子，儿子做一套中山装，算下来一个人需要将近二十块钱，这样一个月的工资可就没了。 但想想儿子，想想这料子的难得，她一咬牙：“的确良给我扯八尺，涤卡给我扯十三尺。” 这些布料，紧紧张张应该够做两套衣服了。 “好嘞！”韩九月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 她早就在布料上按照尺寸标注了，给中年妇女看过之后，利索的用小剪刀剪下妇女要的布料。 “八尺的确良给，十三尺藏蓝色涤卡，一共二十九块一毛钱，算您二十九块整。” 韩九月很利索的算账，然后将布料用麻纸包起来递给妇女。 妇女痛痛快快地数出三张大团结递过来。 韩九月借过钱问道：“阿姨，您家里这是有喜事？” 妇女笑着说：“可不，我儿子要结婚了，想着给儿子和儿媳妇做套新衣服。” “一看您就是善待儿媳的好婆婆，阿姨，香皂和香皂盒您准备了吗？我这里也有，香皂也是海市的檀香皂，洗脸洗澡都行，香味好，一块只要一块钱。” 韩九月继续推销自己手里的东西。 妇女明显动心了，但一块香皂要一块钱，结婚怎么也要买两块，两块又没了。 韩九月看着中年妇女意动，继续劝：“这香皂可香的不得了，提前放到大衣柜里，还能熏衣服，不亏。阿姨，供销社这样一块香皂要票，还要八毛钱呢，我这个价格不贵了。” 韩九月一番推销，中年妇女还真又拿出一块钱给韩九月。 韩九月接过钱，拿出两块香皂，想了想，又拿出两字红双喜的大红香皂盒给妇女。 “阿姨，这一对香皂盒子算是我恭喜您家有喜事的。” 中年妇女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当下更欢喜了。 她家里条件是不错，可是又便宜占，谁能不高兴呢？ “闺女，你可真是个讲究人，我瞧着，你是个能弄到好货的，我就住在梧桐巷第五家，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的，来找我，比在黑市的风险小。” 韩九月笑着点头：“阿姨，您家里办喜事，还缺啥？我看看能不能弄到。” 发展一个固定客户，确实比在黑市安全。 尤其，这位看着就是有钱的主儿，和她结交的人，应该也都是差不多的人。 “什么好的都行，水果糖、白米白面，最要紧的是肉，要是能弄到，价格上不会亏待你。” “行，阿姨，我知道了。”韩九月痛快的答应下来。 “肉我今天就能弄到，一个小时之后，您在国营饭店后面等我，我给您送过去。今天送早不早？” 第63章 有人抢劫 第六十三章 有人抢劫 “太谢谢你了，婚礼在三天之后，今天送也行，我提前处理。” 送走了欢欢喜喜的中年妇女，又说定了等下交易的地方，韩九月这才仔细将三十一块钱装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这会儿有人看着，不方便将钱倒腾回到空间里，但等下可不能忘了，七零年代的治安可不如后世那样好。 万一被人盯上，偷了抢了的，哭都找不到地方。 很快，又来了好几个人，她带来的东西在短短半小时的时间里销售一空。 算下来，不到一个小时，韩九月收入了小一百块钱，这可真是太赚了。 卖完了自己背篓里的东西，韩九月直接将黑市上能看到的鸡蛋和活鸡都买了下来。 不多，一共四十几个鸡蛋还有三只活鸡。 韩九月心满意足的离开黑市，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一个穿着邋遢、眼神飘忽的年轻男人从韩九月离开黑市就一直远远的跟着。 韩九月走了一会儿，发现这个人似乎跟着自己，她立即警惕起来。 为了试探看这个人是不是跟着自己的，她特意绕路，发现这个人真的是跟着她的。 她在一个角落里飞快的通过木牌到大平层里，将背篓里的东西放到大平层。 正好看到家里有一根棒球棍，韩九月抓起来塞到背篓里，闪身回到七零年代。 那个男人正紧赶慢赶的追过来，韩九月索性站在原地等他。 那男人见韩九月停下脚步，周围也没什么人，便几步追过来。 “喂，丫头，你这背篓里还有啥好东西？都拿出来瞧瞧！”男人语气流里流气，伸手就要来掀背篓盖子。 韩九月一把按住背篓，冷冷地说：“想屁吃。” “贱人，老子愿意看是看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原形毕露，凶狠的扑过来用力来抢背篓。 韩九月力气不如他大，可是动作却极快。 她松开背篓，却从背篓里抓出棒球棍，朝着那男人的手臂就砸了过去，没有任何花架子，直奔目标。 那男人抓着背篓，还来不及高兴，只觉得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 韩九月却先大喊大叫起来：“救命啊，有人抢劫，救命啊！” 虽然未必有人愿意帮忙，但是这样的喊声还是让那个男人心生胆怯。 瞧着因为韩九月的喊声已经有几个人朝着这边看过来，那男人恶狠狠的瞪了韩九月一眼，捂着被打疼的胳膊转身就跑。 韩九月看着人跑远，这才重新背起背篓，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国营饭店在主街道上，它后面有个小巷子，比较背，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 韩九月提前到小巷子里，在一个角落里闪身回答大平层。 大平层里有她这两天从超市里买的打折的肉，零零碎碎的可不少，价格还很便宜呢。 韩九月翻腾了一下，拿出其中几块比较大的，称了一下，正好二十斤过一点。 她寻思，这些肉应该差不多够了。 七零年代，人们日子过的艰难，就算是结婚这样的大喜事，能舍得花钱买几十斤肉的人家也不多。 第64章 这姑娘海市有关系 第六十四章 这姑娘海市有关系 然后，她又将白米和白面倒腾到两只布袋子里，将这些东西一起装在背篓里，又放上三斤花花绿绿的玻璃纸包装的水果糖。 再翻腾冰箱，里面还放着好些个苹果，她拿出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打算等会儿送给中年女人。 确定该带的都带了，她才回到七零年代。 看看腕上的表，算算时间，距离她和中年女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韩九月百无聊赖的蹲在路边上画圈圈。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巷子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韩九月抬头，正是之前那位中年妇女，她换了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外套，身上背着一个背篓，警惕地左右张望后才快步走进巷子。 “闺女，让你久等了。”中年妇女走到韩九月跟前，压低声音说。 “没事儿，阿姨，我也刚到。”韩九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中年妇女的目光一直都被韩九月脚边那个背篓吸引，她觉得，这里面有肉，她都闻到生肉的味道了。 “闺女，你弄到了多少？” “阿姨您看看，肉和米面都是二十斤，还有三斤水果糖。”韩九月掀开背篓上的盖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韩七月先将米袋子和面袋子拿出来递给中年妇女。然后揭开一层油纸，露出几块肥多瘦少的猪肉。 中年妇女打开袋子仔细的验看米面。 她先把手插进米袋子里，从靠下方的位置抓出一把，确定是和上面一样的精白米，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是面，她还是一样的操作，确定都是优质的白面，这才放心。 这闺女是个有本事的，搞来的米面可比市面上的质量好多了。 至此，中年妇女已经彻底相信，眼前这姑娘是真的有海市关系。 除了海市，别的地方肯定弄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她刚把米面放进自己的背篓里，堆起笑容打算和韩九月说话，又看到了白花花的肉，她的眼睛都快要直了。 乖乖这可是真正的大肥肉啊，肥膘厚实，看着就诱人，这样好的肉，没有关系肯定弄不到。 等等，好像还有一块猪板油，这更是难得的好东西啊，有这么一块，够家里吃很久的油了。 看来，这闺女不光有海市的关系，还有本地的关系。 她可得和这姑娘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买到更好的东西。 旁边是装得满满的两布袋，一袋是雪白的大米，一袋是精细的白面，每袋看着都有五六斤。最上面还放着一包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中年妇女正想着，韩九月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中年妇女一口气看到这么多的好东西，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 肉、米、面、糖！都是金贵的东西，竟然一口气弄齐全了！ “闺女，你……你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这得多少钱？”她开口，声音都发颤了。 韩九月早就打听过黑市物价，心里有底。 第65章 还有什么能赚钱 第六十五章 还有什么能赚钱 她指着东西一样样算：“阿姨，猪肉现在供销社凭票是一斤七毛五，还要肥瘦搭配。肥膘厚实的好肉，黑市上至少一块二一斤。这肉新鲜，肥瘦您也看到了，顶顶好的。” “我算您一块一毛五一斤，这儿一共十六斤半肉，算十八块四毛。猪板油更金贵，供销社凭票八毛，黑市一块五，这三斤半算您五块二毛五。” “大米供销社凭票一毛八一斤，黑市三毛五，这袋装了二十斤七块钱。白面一毛九一斤，黑市四毛，这袋也是二十斤八块钱。” “水果糖供销社一块二一斤，黑市两块，这三斤算您五块五。总共四十四快一毛五。” 韩九月说话的声音甜美，算账的速度很快，而且，口算能力不错，一遍过，竟然就将所有的价格算的清清楚楚。 中年妇女在一旁听着，心里不断的和供销社还有黑市做对比。 一番对比之后，中年妇女脸上带上了笑。 这姑娘报出的价格比供销社凭票价高了不少，但比黑市普遍行情又略低一点，尤其是肉价，给得相当实惠，显得诚意十足。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这个价格她完全能接受，甚至觉得韩九月很厚道。 她早就托人打听黑市价格了，肉早就涨到一块三甚至一块五了，还未必有这样的品质！ 米面糖也都是硬通货，尤其是糖票更是稀缺的不行，这价格真不贵！ “闺女，你算得明白，价格也公道！”她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里面是一叠钱，她仔细数出四十四块两毛钱递给韩九月，“剩下五分钱不用找了，阿姨请你吃冰棍。” 不是中年妇女大方，而是之前她白拿了韩九月两个红双喜的香皂盒子，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韩九月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钱，心里乐开了花。 “谢谢阿姨。以后我要是弄到好东西，就过去找您。不过，我家不在这边，可能十天半个月才能来一回。” 韩九月想到这段时间在秋收，她能请到假的时间不多，肯定不能经常来镇上。 “好好好！一定一定！”中年妇女连连答应：“闺女，我姓王，你以后去找我，就说是我的表侄女，别说错了啊！” 韩七月忙应下，顺势改口。 “表姑，我记住了，梧桐巷第五家。我这里有两个苹果，送给您甜甜嘴。” 看到两颗又红又大的苹果，王阿姨笑的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之后，背着背篓快步离开。 韩九月看着王阿姨走远，再一次回到了大平层。 这次，她不是准备能在七零年代出售的东西，而是打算拿一些出去自己吃。 肉一定要有，苹果也要带几个，也不用多，过明路就行。 米面油蛋也要带一些回去贴补。 想到自己需要带回去的都是粮食，韩九月这才意识到，她这几天都是用七零年代本就稀缺的食物换后世的工业品。 这个生意必定不能长久，毕竟，七零年代的食物并不是很充足。 而且，她不能从这个年代拿走太多的食物，免得因为自己拿走的太多，导致本来就吃不饱的人雪上加霜。 但是，如果不用这些原生态的食材，七零年代还有什么可以拿回现代换钱的？ 忽然她看到餐厅旁边的酒柜，瞬间想到了。 第66章 我请你吃饭 第六十六章 我请你吃饭 茅台酒，在七零年代，一瓶茅台酒的价格大概是八九块钱的样子，并不算很值钱。 但如果拿到现代出售，少则十几万，多则几十万，岂不是赚翻了？ 只是，这个年代的茅台酒，也并不是很容易弄到，需要找关系要酒票，而且不是一般的酒票，而是特供酒票。 等下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或许可以问问父亲能不能弄到特供酒票，或者弄几张外汇券。 如果弄不到，只能再想办法了。 等将背篓差不多装满，韩九月又把今天赚到的钱大部分存在大平层的抽屉里，自己只留下十块钱的零钱，才回到了七零年代。 她快步走到国营饭店门口，远远就看见顾一峰正站在自行车旁，他一只手扶着自行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看略带焦灼的扫视着周围。 看到韩九月的身影出现，他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大步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久？”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没遇到麻烦吧？”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全身上下，确定她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就是难得去一趟，多买了些东西，花了点时间。”韩九月忙解释。 只是，她解释的时候，都不敢看顾一峰，毕竟，刚才她是真的遇到了一些麻烦。 “你是去买东西的？”顾一峰好奇问道。 之前看着她的背包鼓鼓囊囊的，还以为要去出售东西，没想到是要买东西。 “是啊，刚来时间不长，之前又被……什么都有点缺，难得遇上，就都买了。” “有些东西，供销社能买到的就不要冒险去黑市！”顾一峰只能又叮嘱小姑娘。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是个胆子大的，为了避免以后自己不在的时候，她总去黑市，还是得提前防范。 “手里票不够，买不到。”韩九月十分苦恼的说着。 她说的这句话，是妥妥的大实话，她手里现在是有钱，但票根本没有。 “我回去之后，想办法给你弄一点票，你不要自己去冒险。”顾一峰无奈的说道。 “能弄到特供酒的票吗？”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韩九月就问了出来。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去找一找，就是可能不太多。” 顾一峰虽然好奇韩九月为什么忽然想要特供酒票，但小姑娘第一次开口表达诉求，总要有所回应。 韩九月其实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顾一峰真的表示能弄到。 这下韩九月真的开心了。 开心了，就要去吃饭。 “顾同志，快到中午了，你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顾一峰看着她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 “也好，正好在国营饭店门口，我们吃了饭再去干其他的。不过，得我请你。” 顾一峰寻思，作为男人，让女孩子请吃饭不太好，因此，坚持表示自己要请吃饭。 然而，韩九月也是非常执着的人，立即强烈反对。 第67章 苹果 第六十七章 苹果 “那不行！今天必须我请！就当是提前感谢你帮我找特供酒票了。” 韩九月狡黠的笑着，说出这样一个理由。 漂亮的小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小得意。 顾一峰看着她那副“我有钱我请客”的认真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没再坚持。 “行，那你请。别太破费，另外，你不是没票吗？票我出。” 这次，韩九月没反对，她的票是真的少。 两人走进国营饭店。 这个时间，距离饭点还有一点时间，店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墙上的黑板写着今日供应：猪肉白菜饺子三两粮票，两毛五分钱；素馅包子二两粮票，一毛钱；羊肉汤一碗一毛五；炒白菜一毛钱，米饭一碗二两粮票，五分钱。 这个价格对韩九月这个刚刚赚了一百多块钱的人来说，简直便宜得令人发指。 她大手一挥，对那个穿着白围裙但一副高冷模样的服务员说：“同志，要两份猪肉白菜饺子，再来两碗羊肉汤！另外再给我两份素馅包子。” 饺子是纯白面的，在这个年代可是细粮中的细粮，还得要粮票。 羊肉汤虽然肉少，但好歹沾点荤腥，也算解馋了。 顾一峰想说什么，但看到韩九月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随她高兴吧。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等饭的间隙，韩九月悄悄从背篓里拿出两个苹果，递给顾一峰一个：“顾同志，尝尝。” “苹果？你刚才买的？”顾一峰问道。 红彤彤的大苹果散发着清甜的果香，绝对是稀罕物。 韩九月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小谎。 在现代社会买的，也算买的，没毛病。 顾一峰接过，笑着道谢，不过他没有吃，而是小心地将苹果放在桌上。 那红艳艳的颜色和饱满的果形，在略显昏暗油腻的国营饭店里，显得格外扎眼。 就在两人等着饺子和羊肉汤的时候，那个原本一脸高冷、正懒洋洋靠在柜台后剔牙的女服务员，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们这桌，忽然定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苹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水果可是稀罕物！ 尤其是这样品相绝佳、一看就是精心培育出来的大苹果，她只在逢年过节供销社来了特供货时，远远瞅见过几次，还轮不到她买。 这俩年轻人……什么来头？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离开柜台，脚步略显急切地走了过来。 “同志，”她走到桌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突兀，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苹果。 “有事？”韩九月猜测，她是为了苹果，但还是问。 “你们这苹果……是哪儿买的？供销社今天来苹果了？” 她记得今天供销社的到货单上没有苹果啊，据说，还要等几天才能有货，怎么这姑娘手里有这么好的大红苹果？ 韩九月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太扎眼了！ 她光想着给顾一峰尝尝，忘了这苹果在七零年代可不是只要家里有水果酒不愿意吃的鸡肋水果，而是妥妥的奢侈品。 以后，务必要多加小心才行。 第68章 我对象 第六十八章 我对象 好在，韩九月不是笨人，她反应极快，面不改色地开口：“不是买的，家里亲戚捎来的。”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羡慕。 捎来的……难怪。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那个……同志，你们这苹果……卖不卖？我……我出钱买！高价！” 韩九月和顾一峰对视一眼。 顾一峰微微蹙眉，韩九月立即明白了。 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大姐，真不好意思，就这两个，是专门带来……给我对象（尝尝鲜的，没办法给你。” 韩九月只是为了方便菜这样说，但顾一峰听到“对象”两个字的时候，耳朵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布上一层红晕。 服务员听到这话，再看看两人年轻登对的样子，更是信了八九分。 只是，当她看向苹果的时候，眼里失望更浓。 但人家给对象带的，也不好再强求，只能讪讪地说：“哦哦，这样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目光还黏在苹果上。 等她走远，韩九月才松了口气，悄悄吐了吐舌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差点惹麻烦。” 顾一峰看着她那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语气依然认真：“以后这么扎眼的东西，弄到了就悄悄藏着自己吃，别轻易拿出来。” “知道啦，顾同志。”韩九月乖乖应下，然后将两个苹果一起塞到了顾一峰的包里：“这两个给你，你带回家里吃。” 这时，饺子和羊肉汤也端上来了。 服务员放下碗盘时，眼睛还忍不住瞟了瞟刚才放苹果的地方，却什么都没看到，只能遗憾的离开。 猪肉白菜饺子馅料实在，羊肉汤虽然肉片薄如蝉翼，但汤头熬得奶白，撒了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还有素馅的包子，也是白白胖胖的，诱人得很。 虽然简单几样吃食，但对于平时吃惯了粗粮糊糊的他们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韩九月胃口小，瞧着这么大的一份猪肉白菜饺子觉得吃不完，索性给顾一峰拨了大半过去。 顾一峰忍不住蹙眉：“你就吃这么点？怎么够？” “够了，还有一大碗羊肉汤呢，我胃口不大。” 这个年代的人，胃口大的主要原因是油水不足，多少东西吃下去，都觉得欠一点。 但韩九月不缺油水，胃口自然会变小。 说完话，韩九月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虽然肉不多，但味道调得不错，面皮也筋道。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饺子吃下去，才发现，对面的人还没有动筷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催促：“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一峰这才开始吃饺子，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带着军人特有的干净利落。 二人吃着热乎乎的饺子和汤，韩九月一边吃，一边小声跟顾一峰说着话，气氛温馨而融洽。 这个场景，让韩九月恍惚中有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 “对了，顾同志，”韩九月想起什么，“明天开始收玉米了？” “嗯，明天一早开始。任务重，你身体刚好，量力而行，别硬撑。”顾一峰叮嘱，“你干不完的有我呢。” “顾同志，你这样帮我，就没想过，万一我……” 第69章 妈，我退婚了 第六十九章 妈，我退婚了 顾一峰显然没想到，韩九月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立即放下筷子，严肃的对韩九月说道：“一点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当时觉得能帮到你。韩同志，我没想过用干活来道德绑架你。” 韩九月正向向顾一峰道歉，就听到顾一峰又开口了：“你可以遵从本心做出决定，不用考虑我是不是帮助过你。” “我说错话了。”韩九月忙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问出这句话了。” 其实，她心里多少是知道一点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其实就是骨子里对其他人的不信任。 毕竟，上辈子，合法的丈夫都还那样背叛自己，何况，眼前人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但，人不能因噎废食，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还没有发生，她也不会因为高思源是个人渣就放弃自己应有的生活。 “没事，毕竟，我们见面的次数少，你对我也说不上了解，有忐忑在所难免。”顾一峰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说道。 说完，顾一峰又说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后，咱们去邮局。” 韩九月点点头。 包子没吃完，韩九月拿出饭盒装了起来。 邮局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灰尘的味道。 顾一峰知道韩九月今天打电话主要是要和家里人说退婚的事，因此只站在外面等待。 邮局里，韩九月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 电话转接了几次，终于听到了母亲熟悉的声音。 “喂？是九月吗？”母亲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流声传来，有些失真，却依然让韩九月瞬间红了眼眶。 这辈子从离家到现在不过一个月，可实际上，对于韩九月来说，已经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几乎要想不起来，妈妈的容颜了。 “妈，是我。”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九月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受委屈了？高思源有没有照顾你……”母亲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满是担忧。 “妈，我挺好的，您别担心。”韩九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入主题。 电话费贵，还是不要浪费。 “妈，我打电话是有件要紧事要跟您说……我跟高思源退婚了。” “退婚？怎么回事？”母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是不是他欺负你？” 韩九月能想象到母亲此刻焦急的神情。 是啊，她才来多长时间，就闹到退婚的地步了，妈妈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将高思源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他和小寡妇刘雪芳勾三搭四，还算计她东西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显然，韩母正在拼命的压制愤怒。 “畜生！这个畜生！是我们看错人，才委屈了你！”母亲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破音。 “妈，不怪你们，是高思源的问题。” 韩九月忙宽慰母亲，当初看着高思源还挺不错的，谁能想到，竟然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了？ 上辈子，她不也是被骗了半辈子？ 第70章 我们试试 第七十章 我们试试 “九月，这婚退的好，我和你爸，晚上就去找高家说这件事，你自己在乡下，别委屈了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又家里人在。” 韩母十个十分爽利的性格，既然女儿都已经说退婚了，她当然不会反对。 “妈，我知道了。”韩九月心里酸涩，却强忍着泪意，“及时止损是好事，总比结了婚才发现是个人渣要好。” “九月，你放心，我们不仅要退婚，还要让他们给个说法！欺负我闺女，没门！”韩母显然十分生气。 听到母亲毫无保留的支持，韩九月这些天来积压的委屈和孤独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妈，您和爸别为我着急上火的，保重身体。我有事会给家里打电话的。” 许是察觉女儿哭了，母亲的声音也带了哭腔。 “九月，你在乡下一定要好好的，缺什么就跟家里说，妈给你寄。那个高思源，你离他们远点！别被欺负了。” “嗯，我知道，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看着时间长了，韩九月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她才发现自己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她急忙用手背擦去，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 顾一峰就等在外面，看到她微红的眼眶，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谢谢。”韩九月接过，低声道谢，“家里……很支持。” 韩九月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顾一峰看着她哭过后更显清澈明亮的眼睛和那抹轻松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一下。“那就好。” “嗯。”韩九月用力点头，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家里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有了家人的支持，她更有底气面对未来的任何风雨。 这辈子，她要让家里的人都好好的活着。 顾一峰推着自行车，韩九月跟在他身旁，两人并肩朝着镇外走去。 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韩九月的心情明朗了许多。 她看着身边男人挺拔沉稳的背影，想起刚才在饭店里他那句“你可以遵从本心做出决定”的话，忽然之间，就有了想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的冲动。 也许，真的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至少，眼前这个人，和那个渣男，完全不同。 “顾同志，”她忽然红着脸，声音很小很小的开口，“我们可以试试！” 顾一峰脚步微顿，慌乱侧头看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之前，韩九月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机会了。 可是，刚才他真的听到了。 作为军人，他的耳力完全没问题。 韩九月含羞带怯的点点头。 夕阳的金光映在顾一峰深邃的眼眸里，亮得惊人，眼底眉间都是惊喜。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九月。”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了别的喜欢的姑娘，就告诉我，不要骗我。” 韩九月想了想，又讷讷的说出这么一句。 “九月，我是军人，忠诚于国家，同样，也会忠诚于自己的妻子！” 自行车再次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定了关系的原因，这一次，韩九月的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多了几分轻松和对未来的期待。 第71章 你捡到肉了？ 第七十一章 你捡到肉了？ 自行车缓慢行驶，但就在再怎么慢，也还是到了大队部门口。 秋天的太阳不算烈，清风拂面，弥漫着午后的倦怠和宁静。 顾一峰依依不舍的看着韩九月，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但显然不能。 韩九月从从背篓里翻了翻，拿出一块用麻纸垫着的肉，看着有两三斤的样子。 “这是？”顾一峰忙要推辞，他什么都还没有给九月送，怎么能收九月的东西？ “今天我买到的肉多，这块给你，拿回家给婶子和叔叔添个菜，干活也能多点力气。”韩九月将纸包塞到他手里，脸上带着阳光般明快的笑容，“这是给叔叔婶子的，不准推辞！” 顾家的条件其实很不错，但这个年月，只有钱还不够，像肉这样的金贵东西，还需要有票才可以。 因此，就算现在是秋收，顾家也只能多吃几个鸡蛋贴补。 顾一峰入手沉甸甸，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那扎实的肉感和油脂香。 “九月，这么多……” “我这里还有呢。”韩九月打断他，眼神坚持，“快回去吧，替我向婶子问好。下午还要上工呢。” 她挥挥手，背起背篓，脚步轻快地朝着知青点院子走去，充满活力。 顾一峰看着她洒脱的背影，再看看手里沉甸甸的心意，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他调转车头，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异常柔和的笑意，朝家的方向骑去。 韩九月推开知青点院子门时，钱蕙兰、李红霞和赵卫国才刚吃完饭，看到韩九月回来，李红霞第一个跳起来。 “九月回来啦！今天和顾营长一起去的，感觉咋样？” 钱蕙兰也笑着问：“吃饭没？锅里给你留了糊糊。” 韩九月把背篓放下，笑容灿烂的说：“吃过了，在镇上国营饭店里吃的，我还给你们带了素包子回来。” 几个人听到韩九月又给他们带了吃的回来，面面相觑，咋感觉总占便宜呢？ “九月，你留着自己吃，我们吃糊糊就行。” “不光有包子，还有其他好东西呢。” “咋地？你捡到肉了？”李红霞许是馋肉了，开口就问。 当然了，李红霞也就是随口这么说一句罢了。 却没想到，韩九月还真的从背篓里掏出了两大块的肉，加在一起，足足有三斤重的样子。 肥瘦相间、油光水滑，在正午的阳光下，那厚实的肥膘和鲜红的瘦肉，几乎晃花了人眼。 李红霞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肉？！”李红霞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真的捡到肉了？” 钱蕙兰拍了一下李红霞，笑骂道：“瞎说什么呢，哪里能捡到肉，肯定是九月买回来的。” 赵卫国是几个人里面反应最强烈的，她愣愣地盯着，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这模样儿，真怀疑他会直接把肉给生吞了。 “走，我们回屋里看去。”钱蕙兰意识到其他知青们看过来的眼神，低声提醒了一句。 钱蕙兰和李红霞拉着韩九月到了韩九月的屋里。 在韩九月又一次掏出东西的时候，她们深切觉得，刚才的决定是正确的。 第72章 来自姐姐们的关爱 第七十二章 来自姐姐们的关爱 只因为，韩九月竟然掏出了两个红通通的饱满圆润的大苹果。 清甜的果香瞬间扑面而来，真香啊！ “苹果！”李红霞压低声音惊呼。 接着是两个小布袋，打开一看，一袋是雪白晶莹的大米，另一袋是细腻雪白的面粉，各约莫四五斤的样子。 “白米！白面！”钱蕙兰的声音都在发抖。 接下来就是二十多个鸡蛋……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冲击着钱蕙兰和李红霞，她们下乡的早，已经想不起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了。 就算是过年的时候，都不会一口气看到这么多的金贵东西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钱蕙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欢喜逐渐变化，变成了恐慌。 她一步上前，紧紧抓住韩九月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九月！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东西哪来的？你是不是……是不是去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李红霞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发白：“是啊，九月，这……这得多少钱和票啊？你把家底都掏空了吗？还是……” 看着伙伴们第一时间不是贪婪，而是对她安危和处境的深切担忧，韩九月笑了。 “没那么夸张，我就是想着最近咱们秋收，要吃好点，就去了一趟黑市。”韩九月话说的很轻松。 但韩九月的表情却没有一点放松。 黑市，那也是能随随便便去的地方吗？ 韩九月她知道不知道有多危险？ “九月，以后绝对不能再去黑市了，万一，万一……”钱蕙兰简直说不下去了。 黑市她当然知道，可是，早几年的时候，隔壁公社有一个知青大着胆子却黑市，就被抓了。 因此，这些年，没有那个知青敢去黑市冒险，情愿饿着，情愿吃苦都不敢去。 钱蕙兰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抓着韩九月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仿佛怕一松手，这个胆大包天的姑娘就会又跑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九月，咱们的日子是苦，可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以后可千万别再冒险了。” “九月，你糊涂啊！”听到是黑市，李红霞也急了，眼圈都有些发红。 “黑市那是能去的地方吗？抓到就是投机倒把，是要游街批斗的！为了这点吃的，不值得啊！” 看着两位姐姐发自内心的担忧和后怕，韩九月心里暖融融的，但也知道必须安抚住她们。 她轻轻拍了拍钱蕙兰的手，语气尽量轻松却带着笃定： “蕙兰姐，红霞姐，你们别慌，听我说完。我没那么傻，也就是今天顾营长跟着，要是我一个人，肯定不敢去。” 听到韩九月说起顾一峰，两个人这才想起来，可不是么，今天韩九月是和顾营长一起去的镇上。 二人对视一眼，这才放心了许多。 “蕙兰姐、红霞姐，这次就是想着秋收太累，给大家补补，以后顾营长不在我肯定不去。” 韩九月从善如流地保证，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第73章 计划 第七十三章 计划 “你可要说话算数，不可以自己去。”钱蕙兰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李红霞看了看这么多的好东西，说：“今天这些东西，我们几个人吃，自然要几个人花钱，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钱。” 韩九月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冒失了。 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东西，万一几个饭搭子拿不出钱怎么办呢？ 这不是为难人嘛？ 她摸着脑袋，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买的时候脑子一热就买了，没想着让你们掏钱，这是我自愿花钱的……” 钱蕙兰立即明白了韩九月的意思，笑着说：“这点钱，我们还是能花得起的。” “你呀，别担心我们了，我们手里是没票，钱还是有些的。”李红霞拍了一下韩九月的后背，笑着说。 他们几家的条件都算是不错，而且，不是那种死命啃孩子的家庭。 他们不光自己工分赚的钱自己花，家里每年还会补贴一点钱。 就是家里的票不够用，因此，没有给他们给过票。 他们偶尔也会拿着钱在社员家里换点儿粮食鸡蛋之类的。 “对了，今天我还有件喜事呢。”想着以后说不定还要带东西回来，韩九月又开口。 “什么喜事？”李红霞好奇问。 “我在镇上遇到了一位好些年不见的远房表姑，我妈妈说，以后家里要给我寄东西就寄到这位表姑家里让我去取，这样不招人眼。”韩九月接着说谎。 韩九月果断的把王阿姨这个客户升级成了远房表姑。 “远房表姑？你家不在这边，怎么会在这边还有亲戚？”钱蕙兰半信半疑。 “嗯，我妈那边一个拐了好几个弯的表亲，小时候住在附近，走动挺多的。后来工作调动，就没见过了，不想是调动到这里来了。”韩九月面不改色地继续编。 “有个亲戚，也算有人照应了，以后就不怕有人欺负你了。”李红霞开心的说道。 她总觉得，高思源和刘雪芳两个人没憋着好屁。 要是九月在这里有个亲戚，那高思源和刘雪芳想欺负人也得掂量掂量。 “快到上工的时候了，我们收拾一下赶紧去上工，争取早点干完活回来做肉吃。”韩九月怕说的多了说错话，立即换了话题。 听到吃肉，李红霞看着那块油汪汪的五花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钱蕙兰和李红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肉的疯狂渴望。 钱蕙兰戳了一下韩九月的额头，不忘叮嘱，“这些东西千万藏好了，一点风声都不能漏！” “知道啦，今天也是太欢喜了，一时忘了其他人在！”韩九月笑嘻嘻地应下。 她其实就是故意的，有些事需要过明路，不过明路是非更多。 李红霞也兴奋起来，搓着手：“那咱们晚上怎么吃？红烧肉？白米饭？我的天，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肉一半红烧，另一半留着，明天咱们包白菜猪肉包子，当午饭吃，羡慕死有些人！”韩九月早就计划好了。 反正这些东西就在秋收期间吃完就对了。 这么高强度的劳动量，吃不好身体可吃不消。 上辈子，有营养的都被高思源和刘雪芳吃了，她的身体熬坏了，后面好多年都没有补回来。 第74章 举报 第七十四章 举报 这辈子，可不能再熬坏身体了。 他们将东西放到柜子里，这才准备去上工。 而就在她们欢天喜地畅想丰盛晚餐时，正好路过准备上工的刘雪芳和高思源听到。 她们的对话像毒针一样扎着刘雪芳的心。 她回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高思源，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嫉妒。 “思源哥，他们为什么过的这么好？韩九月不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都贴补别人，不分给你？” “韩九月这是欠教训，我们的计划要提前进行了，不能让她这么逍遥自在。”高思源想到韩九月这两天对他的态度，恨的不行。 这个贱人，来的时候肯定带了不少钱，又要吃好的了！ 她今天肯定是去黑市了！ 不去黑市怎么可能带回来这么多的东西？ “这种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的坏分子，不能让她这么逍遥！” “思源哥，九月是你的未婚妻，这样做，不好吧？”刘雪芳眼珠子一转说道。 果然，这句话出来之后，高思源直接炸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的未婚妻，她不是要退婚嘛？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我，她能多倒霉。” 高思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上浮现出阴狠毒辣的表情。 再说韩九月，出门上工之前想了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到了现代的大平层里，才去了地里。 等她到地里的时候，顾一峰已经到地里干了不少活儿了，瞧见韩九月来了，他灿烂一笑。 “这点活，我很快就干完了。” “那可不行，这是我的工作。”韩九月笑着，蹲下来两个人一起干。 高思源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干了一会儿活之后，借故肚子疼，直接去找村支书去了。 他就不相信，村支书得到了这样的好机会，能不落井下石。 韩九月这个贱人，敢给他戴绿帽子，他要让她身败名裂。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韩九月身败名裂、被众人唾弃、狼狈不堪的下场。 而这边，顾一峰正在和韩九月说：“你今天带回来的东西，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说是今天我带着你去买的，我们现在在处对象。” 他总觉得，知青院里并不是很太平。 韩九月想了想，也没反对，微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就狐假虎威了！” 很快，就到了下午下工的时间，有了顾一峰的帮助，韩九月虽然早上没上工，但任务还是按时完成了。 钱蕙兰几个想着晚上有好吃的，他们干活也卖力了很多，今天几个人的任务完成的都比较早。 他们第一批离开地里回到知青院里。 向来沉默的赵卫国咧嘴笑着说：“我去把水缸挑满！” “我淘米煮饭。”钱蕙兰说。 “我切肉！”李红霞不甘落后。 韩九月只能说道：“那我就烧火吧！” 几个人分工明确的开始行动起来，等其他知青回来的时候，小院子里已经传出米饭的香味。 高思源闻到香味的时候，恨的眼睛都红了。 韩九月那个贱人，日子过得这么滋润？ 说不定就是拿身体和顾一峰换的，哼哼，让他们等着，等会儿看他们还能不能这么高兴！ 第75章 自家人要护着 第七十五章 自家人要护着 此时的高思源可不知道，他找完村支书，村支书转头就去找了大队长，也就是顾一峰的父亲顾继同，把高思源举报的事情说了。 他可不是傻子，他是大队支书，顾继同时大队长，他们要是闹矛盾，让上面的领导怎么看？ 何况，他们大队，顾家三小子可是最出息的。 说不定，将来大队里的娃儿们要当兵啥的，还要靠着顾家三小子。 为了个拎不清的知青的几句话，得罪自己的老搭档，不划算。 “你说，这事儿咱该咋办？”支书抽了一口旱烟问。 “既然举报了，那就查，我家三子在部队里干的好，可不能被人这样污蔑。”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探亲，要是被人污蔑了，他这个大队长别当了！ “说起这个，三子和这个韩知青，到底有没有关系？” “两个娃处对象嘞，要是处的好，还要结婚嘞。咋就不正当了？”顾继同没好气的说道。 小韩知青他媳妇看着好，他儿子也看着好，他自然也看着好。 儿子不能让人污蔑，未来儿媳妇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我也瞧着小韩知青不错！三子这娃，眼睛里有水。”支书也不是傻子，立即笑着说：“那我等会儿带着人去一趟。” 顾继同和支书又低声商量了几句，定下了章程。 另一边，知青点的院子里，饭菜的香气越发浓郁。 白米饭的蒸汽混合着红烧肉浓郁的酱香，在这傍晚时分，简直是对饥肠辘辘的人们最残酷的折磨。 其他知青虽然羡慕，但也只是暗自咽口水，毕竟人家愿意花钱吃饭，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他们管不了。 只有高思源和刘雪芳，眼神阴鸷地盯着韩九月他们，心里一遍遍盘算着时间。 “怎么还不来？”刘雪芳有些焦急地低声问，“思源哥，支书他们不会不来吧？” 刘雪芳是真的有些担心，毕竟，支书和大队长都是大队里的人，包庇自己人也有可能。 “放心，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敢不来！而且，支书肯定也会嫉妒大队长，这次我们正好给了个机会，支书肯定要抓住。”高思源信心满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院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来了！ 高思源精神一振，立刻给刘雪芳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即从屋里走出来，走到灶台旁边，装作准备做饭的样子。 院门被推开，大队支书和和民兵队长以及妇联主任带着几个民兵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社员。 这阵仗，让院子里其他知青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 知青点的负责人是一个已经到大队里五六年的老知青，叫做郝建国。 他忙上前问支书：“支书，您怎么来了？” “有人下午找我举报，说你们知青院里有人倒买倒卖，破坏政策，还说有些女知青不检点，和大队里的人勾勾搭搭。” 刘雪芳和高思源两个人迅速调整表情，一个做出担忧状，一个做出义愤填膺状。 “说的不会是韩九月吧？我看着这两天，顾一峰总帮着韩九月干活……对不起，九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说了。” 第76章 当面查 第七十六章 当面查 “肯定是韩九月，韩九月，你还要不要脸，刚来几天，就和大队里的人勾搭，你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这两个人开口直接将锅扣在韩九月的头上。 “你可别瞎说，高知青，九月和你退婚了，我们都在！”李红霞立即反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人都不知道，怎么能算退婚？”高思源开始耍赖。 “高思源，是你干的是吧？”韩九月盯着高思源，满眼都是厌恶，这个男人，上辈子怎么没发现竟然这么恶心？ 郝建国听着他们的话，哪里能不知道，今天这事儿，就是知青点的人自己闹出来的事！ 虽然厌烦，但他也只能尽量让大事化小，郝建国赔笑说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们知青点就这么几个人，支书您可不能相信这些胡说八道的话。” 支书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九月身上。 韩九月将手中的一根柴放在灶眼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韩知青，有人向大队举报，怀疑你存在私自倒卖、购买来路不明物资。按照规矩，我们需要对你的住处和个人物品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这话一出，院子外面围观的社员一片哗然。 “投机倒把？韩知青？” “不能吧？看着挺老实的姑娘。” “举报？谁举报的？刚才小韩知青说，是高知青举报的？” 高思源和刘雪芳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韩九月面不改色，甚至微微蹙眉，显得有些不解和委屈：“举报我？支书，大队长，我下乡以来一直遵纪守法，认真劳动，可不能白白担了这委屈。” “九月，你今天带回来好些肉，还有白米……不会真的是倒买的吧？”刘雪芳又恰好提醒道。 “肯定是，她早就说了，手里没有票。”高思源抓紧时间落井下石。 “查一查就知道了，韩知青，只要你没有，我们肯定会还你公道。”支书公事公办地说，“当然了，如果举报不实，大队也会追究举报人的责任。”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要查，那就查吧。”韩九月挺直脊背，坦然说道。 “行，那我们就查了，红芳，你带人进去查一查韩知青的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支书，为了避免有人说我们提前藏匿转移，我请求当着大家的面，开着门全面检查。” 她这话说得光明磊落，反倒让一些怀疑她的人心里嘀咕起来。 真要是心里有鬼，哪敢这么硬气？ “好，那就当面查。”支书点头，示意两个民兵上前。 高思源大声说：“支书，今天韩九月可带了不少东西来，我们都看见了，还有她和顾一峰黏黏糊糊，社员们也都看到了。” 李红霞气得指着高思源骂道，“肯定是你，高思源，你就是见不得九月好。” “红霞姐，你别生气，搜了就知道！只要九月能说清楚，相信支书也会为她主持公道。”刘雪芳柔弱地开口。 第77章 无果 第七十七章 无果 刘雪芳的茶言茶语，听得在场不少人直皱眉头。 李红霞想骂人，被钱蕙兰一把拉住了。 钱蕙兰冲着李红霞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着急。 赵红芳是大队的妇女主任，她按照支书的安排，带着两个人走到韩九月的屋子里。 钱蕙兰、李红霞紧张地跟在后面，韩九月却一直都站在外面，神情平静，甚至还顺手把灶膛里的火用灰压了压，免得饭烧糊了。 赵红芳走进去后，四下打量了一圈，屋子不大，陈设简单。 两个民兵开始仔细检查。 炕上、被褥下、墙角…… 他们将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尤其是柜子，是重点翻看的目标之一。 可是里面只是整整齐齐叠放着几件半旧但干净的衣服，一个手工缝制的针线包，此外就是几本书籍。 里面没有高思源说的大袋的米面，大块的肉和许多的鸡蛋，也没有一袋红通通的大苹果。 “有，一定有，不对，肯定是韩九月提前藏起来了。”高思源隔着门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搜出来，差点儿破防了，声嘶力竭的喊道。 随即，他一个健步朝着屋里冲进去，又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动手在箱子里翻找。 原本整整齐齐的衣服都被他抖落在地上，却依然什么都没找到。 他像是不敢相信，又扑到炕边，掀开韩九月的被褥枕头，甚至趴在地上看炕洞。 依然什么都没有。 “炕席底下！对，炕席底下肯定有！”高思源像赤红着眼睛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赵红芳看了一眼支书，支书点点头。 “够了，高思源，你诬告他人不成，还要闹什么？”支书蹙眉十分生气的呵斥。 “支书，他们把肉炖了，把米都煮了，对就是这样的。”高思源说着，就要去掀锅盖。 支书更加生气了：“够了，高知青，你诬告韩知青也就算了，现在明显查无实据，竟然还要攀扯。” 就没见过这样的蠢货，就算要害人，其他要给人屋里放点儿东西，然后去告状吧。 这个蠢货，怎么想的？ “真的，支书，肯定是……” “够了，高思源，你要点脸吧。”韩九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红芳上前，掀开了韩九月睡的炕席。 院子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韩九月的声音清清楚楚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支书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当干部这么多年，这种龌龊事不是没见过，但这么蠢、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回！ 郝建国也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管理的知青点出了这种事，简直是打他的脸！ 可是，知青点的负责人，又只是个名头，对这些知青的管理有限。 顾继同是在后面走进来的，他没说话，但那紧抿的嘴唇和锐利的眼神，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愤怒。 手段如此下作，简直不能忍！ 大队里都是实在人，怎么就来了这么个害群之马？ “高知青，”支书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78章 处罚 第七十八章 处罚 高思源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支书，我说的都是真的，昨天韩九月回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一背篓的东西……”他喃喃的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她乱搞男女关系，明明有未婚夫，还和大队里的男的勾三搭四。” “放屁，高思源，你做个人吧，九月和你退婚的时候我们可都在。”李红霞忍无可忍的怒骂。 “就是，哪天我们也看到了，高知青，你连信物都给不相干的人了，还干攀扯韩知青。” 这时候也有大队里的婶子们站出来作证。 开玩笑，她们可不傻，王秀英对韩知青那个喜欢，顾家老三对韩知青那个殷勤，说不定，过几天，韩九月就是他们大队的人了。 这时候，当然要帮着自己人。 “支书，高思源自己立身不正，反而污蔑别人，我要求大队对高思源的恶意举报进行处理。” “韩九月，你把东西藏起来了，是你！” “支书，各位乡亲们，我昨天上午确实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吃的喝的，可那都是花了钱票，堂堂正正在供销社买回来的，这一点顾一峰同志可以作证。” “另外，高思源举报说我和大队里的男同志有作风问题，这个我也要解释一下，我和顾一峰同志正在处对象，堂堂正正的！” 众人听到韩九月坦然承认她和顾一峰处对象，都惊讶极了。 至于前面说的那些，这时候根本没人关注。 谁家去镇上回来的时候不带点儿东西啊，这不是正常的？ “哎呀，秀英，你家老三可真厉害，这才几天时间，就和韩知青处对象了。” “郎才女貌，这两个娃看着就般配。” 支书这时候清了一下嗓子开口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高思源恶意举报，诬陷同志，还试图栽赃，性质极其恶劣！严重破坏知青点团结，影响极其败坏！必须严肃处理！” 说完，他看顾继同：“老伙计，你的意思呢？” “韩知青现在和我儿子处对象，这事儿我就不好说话了，支书您看着办。” 支书点点头，严肃说道：“那我就做主了，我看这事不能姑息！得上报公社知青办！该怎么处理，请上级定夺！我们大队，容不下这种害群之马！” 支书是真的不想要这个蠢货了，今天来举报的时候，笃定的不行，谁知道，就这？ 亏得他和顾继同两人之间没矛盾，要是真的想用这件事对付顾继同，真是要被害死。 一听要上报公社知青办，高思源彻底崩溃了。 这要是报到上面，记了档案，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别说回城，在乡下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不！支书，大队长，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们，饶了我这次吧！” 高思源连滚爬爬地扑到支书脚边，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 “雪芳，你给大队长和支书说说，我没骗人，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刘雪芳却只是朝着后面退了两步，摆明了不想参与到这件事中间去。 看着他这副丑态，院子里外的人更是鄙夷到了极点。 第79章 正式见家长 第七十九章 正式见家长 最终，在支书的权衡下，决定让高思源在全大队社员和知青面前做深刻检讨； 扣除三个月的工分补贴给韩九月； 承担大队最脏最累的掏粪、清理猪圈等劳动改造，直到过年； 如果在被处理期间，有任何不当举动，将上报知青办备案，记入个人档案。 这个处罚，不可谓不重。 尤其是针对以后几个月，只要有一点问题，就要上报知青办，等于给他未来蒙上了浓重的阴影。 可是，这又能怪谁？ 只能怪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地散去。 大家三三两两的讨论着韩九月和顾一峰的关系，甚至有几个大娘冲着韩九月挤眉弄眼的，倒是让韩九月很是不好意思。 很快，院子里恢复了平静，红烧肉的香气似乎更加诱人，但其他人就算被刺激味蕾，也不敢再说一句酸话了。 钱蕙兰、李红霞长长舒了一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高思源和刘雪芳。 这事儿，明面上看起来，是高思源一个人搞出来的，可是他们都能猜到，绝对和刘雪芳有关系。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韩九月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招呼其他人：“我们吃饭吧，吃完饭早点休息！” 他们的饭已经熟了，可是，其他人的饭还没开始做了，闹了一场，眼看着天都要黑了。 几个知青骂骂咧咧的开始做饭，刘雪芳和高思源两个人苦着脸，长久不说话。 “坏人受到惩罚了，咱们的好饭可不能浪费。”李红霞语气轻快的端着碗走过来。 “对！咱们吃饭，咱们吃白米饭，吃红烧肉，让有些人眼红去！”钱蕙兰也故意说道。 赵卫国没有开口，只是看向高思源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不赞同。 四人围坐在小桌旁，在落日最后一抹余晖中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白米饭。 其他饭还没熟的知青们闻着米饭和红烧肉的香味，忍不住咽口水。 韩九月看到了，也只当没看到。 这些人今天都是看好戏的样子，并没有人开口帮忙说话。 她自然也做不到以德报怨，有好的自己吃就行，不用给别人分。 甚至，韩九月已经想通了，以后这些人最好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 夜渐深，星光点点。 韩九月躺在炕上，难得没有去现代社会，她认真思索，以后要怎么走下去。 高思源和刘雪芳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底线，这次仇怨已经结下了，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加疯狂的报复！ 她要打起精神小心这两个人！ 最好，抓住这两个人的把柄，让这两个人以后投鼠忌器才能一劳永逸。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之间，顾一峰的假期就要到了。 顾一峰临走之前一天，顾家邀请韩九月去家里吃饭。 韩九月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她心里也清楚，这顿饭的意义非同一般，几乎等于正式见家长。 也是顾一峰归队前，两人关系的正式确认。 这天下午，韩九月在顾一峰的帮助下，依旧是提前收工。 回到知青点，翻箱倒柜的找出自己最好的衣服，好好拾掇了一番。 换上了一件碎花红外套和深蓝色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 巴掌大的小镜子里，映出的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和掩饰不住的紧张。 第80章 吃饭 第八十章 吃饭 “九月，别紧张。”钱蕙兰也提前下工回来，看到韩九月如此紧张，笑着给她打气。 “你怎么回来了，蕙兰姐。”韩九月惊讶问道。 “这不是担心你正式上门紧张，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他们俩帮我干活，让我回来看看你。” “谢谢你，蕙兰姐，我没事，又不是没去过。”韩九月这话是说给钱蕙兰听的，更是给自己打气的。 “顾营长人好，他家里人也好，我在大队里这几年了，能看出来。” 韩九月点点头：“蕙兰姐，你说我带点儿什么好？我是带着麦乳精去，还是带糕点？” “要不，就带一罐麦乳精吧，看着体面。要是再有其他的东西，搭配上一样，好事成双嘛。”钱蕙兰提醒道。 最终，两个人商量了好一会儿之后，带了一包红糖和一罐麦乳精。 别小看这两样东西，这是真正的金贵玩意儿。 别说是上门，就是去求人办事，也能拿得出手了。 顾家今天格外热闹，全家人都到齐了。 山川河三兄弟还分别去山上弄了野兔，河边抓了鱼回来。 韩九月一进门，就被王秀英热情地拉住了手。 “哎哟，九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这段时间队里的活辛苦，都累瘦了。” 这话说的韩九月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秋收这些天，因为顾一峰在的缘故，她干的活少了许多，加上吃好喝好，她都觉得自己好像胖了一点点。 “婶子，我都胖了！”韩九月笑着说道：“您看我脸上是不是多了一点点肉？” “没胖，就是来乡下，壮实了点儿！” 顾家两个儿媳妇更是忙着给韩九月倒水，十分殷勤，毕竟，之前韩九月送的肉，她们可都吃了。 虽然刘招弟还是不满意家里人对韩九月的重视，但肉是真的香。 能拿出肉，证明韩家的日子过的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沾光呢。 尤其是看到韩九月竟然带了一包糖和一罐麦乳精来的时候，刘招弟更是两眼都要发光了。 家里有了好吃的，公婆舍不得，虽然不会给她，但她的两个娃儿能跟着沾光呢。 思及此，她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倒是王秀英东西虽然收下了，但还是絮絮叨叨的叮咛：“你这孩子，来就来，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以后有了好东西，先想着点自己，我们家里日子还行。” “婶子，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比起你们对我的照顾都有些拿不出手。” 这话说得王秀英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也不再推辞，连声夸韩九月懂事。 晚饭很丰盛，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一大盆红烧肉，虽然里面放了多多的土豆，肉比较少，但味道很香，一条清炖鱼，一盘辣椒炒兔肉，一碟炒鸡蛋，一盘凉拌野菜，还有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 王秀英不停地给韩九月夹菜，还让顾一峰多照顾韩九月。 儿子是当兵的，一走就是一年，再回来要等到明年了，这么好的媳妇，可得抓紧了。 第81章 我和九月 第八十一章 我和九月 顾一峰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将自己碗里挑过刺的鱼肉夹给她，或者将炖得软烂的肉块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又体贴。 惹得桌上其他人眼神交流，笑意更深。 韩九月被王秀英和顾一峰的殷勤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瞅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忙连声说够了够了。 饭桌上气氛热闹，顾继同难得话多，问了韩九月一些看法，韩九月都答得得体。 整体来说，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只是刘招娣，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看着婆婆对韩九月那股亲热劲儿，再看看桌上比过年还丰盛的饭菜，心里那股酸劲儿又有点压不住，忍不住小声嘀咕。 “还是城里姑娘金贵，来吃顿饭，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声音不大，但饭桌上安静，众人都听到了。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王秀英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顾一峰已经放下了筷子，目光平静看向刘招娣。 “二嫂，九月来家里吃饭，是客人。娘准备什么，是娘的心意。你要是觉得亏了，回头我和九月补给你。” 他用了我和九月，很明显，这就是将韩九月纳入自己人的范围之内了。 他语气不重，但维护韩九月的态度十分明显。 顾一川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刘招娣一脚，低声呵斥：“不会说话就闭嘴！” 刘招娣脸涨得通红，讪讪地辩解了一句：“我也就是随口说一句……” 韩九月笑了笑，主动开口化解尴尬：“二嫂说笑了，是我来得冒昧，让婶子和大队长破费了。只是我们以后少不得还要来往，藏着掖着反而不好，二嫂这样直爽才好。” 她这话既给了刘招娣台阶下，又表明了自己将来也能融入这个家庭。 王秀英和顾继同听了，心里更舒坦了。 到底是城里姑娘，读过书的有见识。 顾一峰看向韩九月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绵绵柔情。 一场小风波就此揭过，饭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吃完饭，韩九月要帮忙收拾碗筷，被王秀英坚决拦住了。 “不用你，让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收拾就行。你现在来还是客人，我们可没有让客人下厨的习惯。三子，你带九月去转转，明天你就要回部队了，多看看咱大队。” 这是要给小两口留独处空间了。 顾一峰和韩九月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子后面的小河边。 太阳已经落山，夜色朦胧，顾一峰看着身旁的姑娘，更加娇美。 “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他低声说。 他竟然已经开始舍不得眼前的姑娘了，虽然他连姑娘的手都没有碰到过。 “嗯，我知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韩九月抬头看他，眼里也有不舍。 “收拾好了。”顾一峰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韩九月手里，“这个给你。” 韩九月打开，里面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还有一沓全国粮票和布票。 “钢笔给你写字用。粮票和布票你留着，缺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顾一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可靠。 第82章 牵手了 第八十二章 牵手了 “我津贴不高，但养你……养家足够了。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寄钱和票回来，保证饿不到你。” 韩九月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他的信任和担当，涩的是离别在即。 她说：“我们还没有结婚，钱和票你自己拿着就好……” “部队管吃管住，用不着钱和票，再说了，我不想你去黑市冒险。” 顾一峰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个胆子大的，说不定以后还会去黑市，他不在，都没人照顾，要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韩九月忙表态：“我肯定不去，你放心吧，我之前就是好奇……” 顾一峰轻轻笑了，小丫头分明口不对心，一看就是在哄自己。 不过，她这样，还真是可爱。 罢了，以后多辛苦点出任务，给她寄钱寄票过来。 “我不在，照顾好自己，有事就去找我爹娘，别自己硬扛。高思源那边，我已经跟爹和支书都打过招呼了，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找大队的人做主。” 顾一峰十分不放心的叮嘱着心中的人儿。 “嗯，我会的。”韩九月握紧手里的布包，重重点头。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谁也没说话，却觉得心意相通。 “九月，等我这次回去，就打结婚报告，好不好？”顾一峰忽然问。 韩九月心里一慌，他们才认识多长时间？ 这就打结婚报告，会不会太着急了？ 这……这太快了吧？ 但看着顾一峰认真又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这件事，得和家里人说过才行。”好半晌，她才嗫嚅了一句。 刚才和家里人说了退婚的事，就说要结婚，家里人会不会被吓到？ 顾一峰本来就是冒险一试，也没想着韩九月真的能答应马上结婚，因此，倒是也不失望。 韩九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想了想，说：“我二哥叫韩仲秋，也是当兵的，你们应该在一个军区……” 顾一峰没想到突然听到韩九月说到韩仲秋，他吃惊的看着她。 “韩仲秋？是你哥哥？” 韩九月点点头：“你认识？” 顾一峰盯着韩九月好一会儿，轻轻笑了：“我们关系很好。难怪看到你的时候觉得面善，你和仲秋还挺神似。” 韩九月摸摸自己的脸，笑着说：“真的吗？” “真的，既然仲秋是你哥哥，那就更好了，你可以通过他确定我是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顾一峰觉得，这下可好了，等回去部队，就朝着未来大舅哥使劲儿去！ 拿下了大舅哥，还怕拿不下媳妇？ 韩九月红着脸，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又低声说：“我觉得你很好，就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了，我想让我们彼此有更多一点了解之后，再说结婚的事……” 顾一峰听到韩九月这么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了一下韩九月的手，又迅速放开，仿佛怕唐突了她。 韩九月却在这时候，伸手反握住顾一峰的粗糙的大手。 第83章 我能抱抱你吗 第八十三章 我能抱抱你吗 顾一峰浑身一震，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两人交握的手掌窜遍全身。 他朝着韩九月看过去，却只看到姑娘的侧脸，显然，小姑娘害羞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她微凉柔软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谁也没有先松开。 韩九月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印记。 这双手，带着独特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她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却奇异地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顾一峰更是心潮澎湃。 女孩的手很小，很软，被他完全包裹住，仿佛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不敢用力，却又舍不得松开。 这是他第一次握住一个姑娘的手，这种感觉陌生而又悸动，让他这个在战场上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我……我手糙。” 半晌，顾一峰才哑着嗓子说出一句，带着点局促和歉意。 “不糙。”韩九月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坚定。 这话让顾一峰心头一热，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韩九月身体微微一颤，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手背传来，她想要抽回手，却又被那股奇异的温暖和安全感留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手牵着手，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轻柔地拂过，吹动韩九月的发梢和顾一峰的衣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暧昧和温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九月，”顾一峰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情感，“我……你说得对，我们认识时间还短，应该多了解。我们多写信，等下次我回来，如果你觉得我还行，我们就……就把事情定下来。” “好。”韩九月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 得到她的回应，顾一峰眼中光芒大盛，嘴角扬起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又站了一会儿，眼看天色越来越晚，韩九月该回去了。 “我送你。”顾一峰不舍地松开手，但随即又很自然地牵起，仿佛已经成了习惯。 韩九月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朝知青点走去。 两人的步伐都很慢，仿佛想将这短暂的独处时光无限拉长。 一路上，他们低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些琐碎的叮嘱和未来的设想，但每一句都带着别样的甜蜜。 “秋收累，别逞强，干不完就放着，工分少拿点也没关系。” “嗯，我知道。你在部队也要注意安全，训练别太拼。” “我身体好，没事。倒是你，看着瘦，要多吃点。我寄回来的钱票，别舍不得花。” “知道了，顾同志，你真啰嗦。”韩九月忍不住轻笑着。 “只对你啰嗦……” 快到知青点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停下脚步。 顾一峰转过身，深深地看着韩九月，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九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带着一种近于虔诚的温柔，“我……我能抱抱你吗？” 第84章 我明天送你 第八十四章 我明天送你 韩九月的心猛地一跳，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 这细微的动作，对顾一峰来说已是莫大的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眼前的姑娘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清爽气息，还有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韩九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顾一峰感受到怀中人的温顺和依赖，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手臂微微收紧，却又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似是一瞬，又似是很久，顾一峰不舍地松开手臂，后退一步，但目光依旧紧紧锁住她。 “等我回来。”他再次郑重地说。 “嗯。”韩九月红着脸点头，这一次，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飞快地印下一吻，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我明天去送你……” 说完，不等顾一峰反应过来，她飞快地跑进了知青点的院子，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馨香和一句送他…… 顾一峰再次愣在原地，指尖抚过仿佛还残留着柔软触感的嘴唇，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最终，他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傻气、幸福和坚定无比的笑容。 他心爱的小姑娘说，明天送他…… 他转身，带着对未来的无限信心和期待大步流星地离开。 而回到屋里的韩九月，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带着他独特的、干净的气息。 等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韩九月这才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她得给顾一峰和二哥准备一点东西。 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木牌，悄然回到大平层。 顾一峰路上吃的，婶子会给他准备，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想来想去，韩九月煮了十多个鸡蛋，又拿出十多个苹果一起装在包里。 这还不够，她又拿出之前炒好的放在冰箱里的一罐子肉酱，仔细包裹好之后，也装起来。 然后，她拿出一包冰糖一样包起来装好，还有茶叶，也装一些…… 韩九月把自己能想到的，没有明显的时代印记的东西都给装了一些，不知不觉，竟然将一个帆布挎包装满了。 最后，韩九月又硬生生的给包里塞进去四双羊毛袜子。 等将这些都准备好之后，韩九月拿出信纸和钢笔，给自家二哥写了一封信，打算让顾一峰一起捎过去给二哥。 而此时的高思源和刘雪芳，也听到大队里的社员们说，顾一峰要回部队了。 二人兴奋的不行，终于等到顾一峰回去了。 等顾一峰回去之后，他们就可以着手对付韩九月而不用顾忌什么了。 第85章 送别 第八十五章 送别 鸡叫三遍，天色刚蒙蒙亮。 韩九月早早就起床熟悉打扮了一番，这才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挎包，等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里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味。 她心里既盼着他来，又怕离别的那一刻。 两个人认识其实也才不过十天时间，可是，韩九月却觉得，自己想和他过一辈子。 没等多久，一个挺拔的身影就从薄雾中大步走来。 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领章帽徽，但身姿笔挺，精神抖擞。 肩上是一个半旧的军绿色行李包，正是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他拎在手里的行李包。 另外一只手上是一个网兜，里面能看到有些吃喝干粮之类的东西，还有两根黄瓜和几个洋柿子。 顾一峰今天还要赶到县城里去，乘坐下午的班车到城里换火车，因此，她起得很早。 韩九月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只觉得心跳加快了许多，一抹热意染上了脸颊。 顾一峰这时候也看到槐树下那个纤细熟悉的身影，他不由眼睛一亮，脚步更快了几分。 “九月，你怎么来这么早？”他走到跟前，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心疼。 “担心你等着，就早点来了。”韩九月抬头看他，晨光中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清亮。 顾一峰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的亲近，放下手里的网兜，伸手握住了韩九月的手。 触及她冰凉的小手，顾一峰很是心疼：“早上露水重，仔细着凉。” “没事，今日见过面，下次见面不知什么时候了。”韩九月说话的声音很小。 她将背上的挎包取下来递给他。 “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路上吃的用的还有到了部队以后用的，我都准备了一点。鸡蛋是煮好的，苹果洗过了，肉酱拌面拌饭都行。” “还有袜子……天冷了，你和二哥在部队站岗巡逻，脚不能冻着……” 她一样样数着，语气平常，却透着细致的关心。 顾一峰接过挎包，入手沉甸甸的，倒是比母亲给自己准备的还要多一些。 他心里更是沉甸甸的，他没想到她会准备这么多，这么周全。 虽然没看到，但只听她说的这些，都是精细的东西，也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把手里的好东西都给他了。 “不用给我，你留着自己吃就行！”顾一峰想将手里的东西还给韩九月。 可是，韩九月哪里愿意要。 她是真的不缺吃的喝的和穿的。 “我还有，你放心拿着，我不会委屈自己。再说要是我真的不好过了，也能去找婶子。” 顾一峰听到韩九月说愿意找自家母亲，放心了许多。 “谢谢你，九月。” 他声音有些哑，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的一句。 “里面还有一封信，是我给二哥的，麻烦你捎给他。” 韩九月如此，也是希望二哥能和顾一峰关系更好一些。 二哥还不知道自己和高思源已经退婚的事情吧？ 不过，就算知道了，二哥应该也会开心，他可是一直看不上高思源的。 “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仲秋手里。”顾一峰说完这话，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86章 可以行动了 第八十六章 可以行动了 他和韩仲秋两个人，年龄相当，的职位比韩仲秋要高，以前都是直呼名字。 以后，是不是要叫二哥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顾一峰便也不多想了。 二哥就二哥吧，谁让他就是稀罕九月呢？ 两人一时无话，并肩站在老槐树下。 远处传来早起社员的吆喝声和鸡鸣犬吠，更衬得村口的安静。 “车……什么时候来？”韩九月轻声问道。 “应该快了，从公社过来的班车，差不多这个点到村口。”顾一峰看了看半旧的手表，时间确实到了。 “一路顺风，出任务的时候，你要小心。”韩九月小声的叮咛着。 她想起来，上辈子，好像顾一峰就是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的。 二哥遗憾过好多次，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竟是不记得了。 思及此，韩九月还是有些愁绪，不过，她记得，好像二哥说过，顾一峰是因为救治不及时，伤口感染导致的。 她回头就去现代找一些能用的上的急救药给顾一峰和二哥。 “九月，我走了以后，你也好小心，我瞧着，高思源不是个好人……” “我会好好的。”韩九月笑着应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我身边也有人帮着，不会给高思源机会。” “有事记得找家里人，大哥二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找，四弟倒是可以。” 韩九月看着她这样子，不由笑了，说道：“你不用担心我。高思源他们，经了上次的事，应该会老实一阵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会给你写信的，地址和我二哥一样？” “好，我们地址一样。”顾一峰温柔的说道。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由远及近。 是的，这几个大队到公社的班车其实不算什么正经的班车，是为了大家方便，用一辆带篷的拖拉机改装的，每天只有早晚一趟。 车来了。 离别的一刻终究还是到了。 顾一峰深深吸了一口气，拉了一下韩九月的手，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刻进心里。 “九月，我走了。记住我说的话，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你对我满意，等我回来，我们就打结婚报告。” 韩九月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嗯，我等你。” 车已经在他身边停下，顾一峰最终只能放开韩九月的手，转身离开。 只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万般不舍，也有沉甸甸的承诺。 他利落地翻身上了车斗，拖拉机重新启动，“突突”地冒着黑烟，缓缓驶离村口。 韩九月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简陋的车子载着她里的那个人，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和蜿蜒的土路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转身，只心里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对未来重逢的期盼。 她紧了紧衣领，转身，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顾一峰走了，秋收还在继续，生活也要继续。 看到韩九月回来，高思源和刘雪芳正在做饭，两人压低声音。 “走了，终于走了……” 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阴冷。 那个顾一峰是当兵的，他担心被看出来，现在，终于可以放手干了。 “雪芳，就今天晚上行动。” 第87章 五婶的消息 第八十七章 五婶的消息 刘雪芳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放心吧，思源哥。保管让韩九月这次，吃不了兜着走！没了顾一峰护着，我看她还怎么狂！” 这些，韩九月并不知道，吃了早饭后，韩九月跟着大家一起去地里收玉米。 今年天气不错，每天都是大晴天，秋收没有被耽误，因此，每天只需要完成定量的任务就行。 但之前有顾一峰帮忙倒是好说，顾一峰走了，她的工作量就要增加，必须要抓紧时间干才行。 一早上，韩九月跟着大伙儿在地里忙得灰头土脸，汗水浸透了衣裳。 虽然累，但心里那份因为离别而起的空落落，被繁重的劳动冲淡了不少。 中午下工回来，韩九月几个人累得很，因着还有早上吃剩下的二合面馒头，韩九月便提议，中午吃荷包蛋泡馍馍。 李红霞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很好。 因此，他们烧水准备做荷包蛋。 “放几颗小葱花，吃着更香。”钱蕙兰从自留地里掐了一把小葱回来说。 韩九月点头：“再放一点香油味道更加浓郁。” 很快，香味浓郁的荷包蛋就做好了，几个人一人一碗，每个人碗里竟然都有两个荷包蛋，看的其他知青都很羡慕。 可他们都不敢这么吃。 鸡蛋金贵，他们自己又没有养鸡，哪里舍得这样吃？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韩九月的鸡蛋，都是从后世买的，十二块钱一盘，有三十个鸡蛋呢。 吃完饭，韩九月才打算休息，忽然看到五婶在门头探头探脑的。 韩九月知道这是来找自己的，她笑着问：“五婶，您是找我的吗？” “是嘞，韩知青，我听人说，你这边想要鸡蛋，我家里有就过来问问。”五婶满脸堆笑。 听到五婶是送鸡蛋过来的，其他知青脸色更加不好了。 嘴巴里吃着鸡蛋，还有人送鸡蛋过来。 这样的日子，羡慕不来啊！ 高思源脸都扭曲了。 韩家条件不错，加上家里人都冲着韩九月这个女娃子，韩九月手里应该有不少的好东西。 高思源是真的后悔为什么没有及时稳住韩九月了，要是稳住了韩九月，是不是现在自己也能跟着吃鸡蛋了？ 瞧见其他知青都不关注这边了，韩九月这才和五婶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五婶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神秘。 “韩知青！有好事儿！”五婶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五婶，看把您高兴的，我都好奇了，是啥好事啊？”韩九月笑问 五婶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是这么回事！我娘家侄女，嫁到隔壁红旗大队了，昨儿个回娘家捎信儿来，说他们大队有两户人家，孩子要结婚，日子都定在冬月里！” “可这两家现在都愁得不行！家里头凑了好些时候，还是没能凑出足够的布料和棉花票。” “供销社那边，除了要票，还要排队，快过年了，准备结婚的多，排半年队也未必能买够数！” “他们打听到我们大队的两家人是我给买的，就托我侄女问能不能帮忙弄两床被褥。” 韩九月心中暗暗开心！机会来了！大生意！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蹙眉，做出为难的样子：“五婶，这可是紧俏物资，之前已经用尽洪荒之力了，不好弄啊……” 第88章 下线 第八十八章 下线 布料棉花，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太容易得到的不值钱。 “我知道不好弄！”五婶眼睛更亮了，“可我侄女说了，那两家人放出话，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比黑市价高两成都行！他们这是真着急了！韩知青，这事儿，您还是帮忙想想办法吧。” 韩九月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脑子飞快运转。 两家人，至少需要四床被褥的棉花和被面布里子布。 量不小，利润空间也大。 但风险同样大，这么大批量的紧俏物资，太扎眼了。 “五婶，”她终于开口，语气谨慎，“量不小，我得先问问我表姑才行，要是弄不到，您也别怪我。还有就是要是真的弄到了，这么大量的东西，怎么交接，怎么运送，都得计划好，不能出半点岔子。” “对对对！安全第一！”五婶连连点头，“韩知青，你放心，我娘家侄女那口子，就是红旗大队的民兵连长，人可靠！” “咱们做这事儿，五婶，您可要把着关，不安全的咱们不干。”韩九月提醒说道。 五婶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的，韩知青你只管放心。这十里八村的人是什么样的，我心里大概有数。” 这一点，韩九月还真不怀疑，对于五婶子和五婶子想要帮的人，她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知道都是人品好的人家。 “韩知青，我侄女说了，要是真能弄到，您把东西给我，我让我家小儿子悄悄送到他们大队外面，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韩九月听了，点点头。 韩九月猜测，五婶子之所以这么乐意，应该是也能落到不少好处。 这年月，谁不想家里的日子好过点儿，五婶这也是为了家里人冒险呢。 韩九月心中大定，有胆识、能办事，还想赚钱，让这样的人当自己的下线再好不过。 她点点头：“那行，五婶，我这两天抽空出去一趟。有消息了，立刻通知您。” “哎！好！好！”五婶喜笑颜开，仿佛已经看到了报酬在向她招手，“那我这就去跟我侄女说！韩知青，我侄女儿帮忙弄了一百多个鸡蛋呢，我晚上擦黑给你送过来。” 韩九月应下，五婶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九月，五婶子找你干啥？”李红霞问。 “五婶说她有鸡蛋，想换红糖，问我还有没有，我刚才和她讨价还价呢。”韩九月随意的编了一个理由。 钱蕙兰听韩九月如此说，立即叮嘱了几句：“九月，红糖也是稀罕玩意儿，咱们小日子的时候，也能用得到，你别都给换出去了。” “我知道，放心吧，蕙兰姐。” 劳动了一天，晚上吃完饭，韩九月借口累了，早早回到屋里。 不多时候，五婶子来了，拎着一个篮子过来。 韩九月收下鸡蛋，说道：“知青点到底不方便，五婶您以后要是有东西，上工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过去就行。” 五婶家里，应该比知青点药安全许多。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五婶开开心心的走了。 韩九月再没出去，直接将门锁好，握住木牌，回到了现代大平层。 第89章 预定 第八十九章 预定 韩九月到了大平层之后，换了衣服，将自己捯饬了一番之后，转身就去了夜市。 今天五婶送过来的篮子里，足足一百二十个土鸡蛋，个个圆润饱满。 光是这些东西，今天晚上就能换两百多块钱。 这一次，韩九月占的位置旁边，是一位卖“古玩”的老大爷。 老大爷一看她篮子里的鸡蛋，眼睛就直了，拿起一个对着灯光仔细看，又掂了掂分量。 “闺女，你这鸡蛋真不错，正宗散养土鸡蛋，蛋黄肯定能立起来！”老大爷赞不绝口，“连我们村子里都很少有这样好的土鸡蛋呢，闺女，你家是哪里的？” 韩九月看了看大爷，笑着说：“挺远的，在山那边呢。” 韩九月可不打算告诉大爷自己家到底在哪里。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客人上门了。 一看，还是熟人。 第一天就光临自己摊位的那个女人。 “大姐，您来了？” “大妹子，你这鸡蛋是真的好，再给我装二十个，不装三十个。我家女儿不喜欢吃鸡蛋的，最近都喜欢上吃鸡蛋了。” 女人笑着从零钱包里摸出六十块钱给韩九月。 韩九月立即给女人装了三十个鸡蛋，又收下钱。 “大妹子，你们村里有正宗的土鸡和土鸡蛋，应该也有其他的干货野味之类的吧？” 韩九月想了想，说道：“倒是有一些，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怕你们不喜欢，就没带。” “有没有没打过农药的蔬菜？不管是什么种类的都可以，要是有，给我弄一点来。没有新鲜的，要是有农家自己晒干的也行，不过，一定是要没有打过农药的。” 韩九月一听，这还不容易吗？ 七零年代，农药那玩意儿，可稀罕的不得了呢，就算想要也弄不到。 “农家肥的，你嫌弃不？”韩九月又问。 有些人其实还挺矫情的，一听是农家肥的，就不要了。 “那就最好了，比用了化肥的好。” 女人倒是个十分痛快的性格。 “那行，我晚上回去，就和家里联系，看看明天能不能送过来一些。”韩九月想如果拿粮食换蔬菜的，应该可以换到不少。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你要是能弄到蔬菜，给我发消息，我过来取。”女人想了想说道。 韩九月痛快地和女人加了绿泡泡。 是的，韩九月的手机在这个时代是可以用的。 但之前的所有认识的联系人却都是灰色的，没有办法联系。 “闺女，你们哪里有没有老物件？要是有，我去看看。”大爷觉得，这姑娘所在的村子，应该是很落后的，说不定还能捡漏。 韩九月一听就明白了大爷的意思，她微笑说道：“大爷，老物件什么的，可没有，村子里就住着一些老人，年轻人都在外面呢，偶尔有看着像的，都拿来城里鉴定过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韩九月的一百多个鸡蛋就都卖了出去，收入一共是两百四十块。 此外，还有人和她预订了新鲜蔬菜和干蘑菇，还有干蕨菜。 韩九月利索地收拾好东西，揣着热乎的二百多块钱，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 第90章 土豆和红薯 第九十章 土豆和红薯 是的，她今天的目标是去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到了晚上，也还是能捡漏的。 这时候的农贸市场虽然不像早上那样忙碌繁荣，但开着的摊位不少。 韩九月一个个的看过去，大部分都是蔬菜水果，这些东西，在村子里没有太大的市场，韩九月除了挑选了两筐梨、两筐苹果和两筐橘子之外，其他的都没看。 那摊主还想推销其他的，韩九月都拒绝了，七零年代，也就这三样水果常见一些，不会太引人注意。 其他的各种太过稀罕的水果还是算了。 她虽然想赚钱，但并不想冒风险。 韩九月从水果摊主略带失望的眼神中走开，心里却在盘算着那几筐苹果梨子橘子运回七零年代能换多少鸡蛋或山货。 正想着，一股熟悉的土腥气钻入鼻尖。 她循着味道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辆农用车上堆着几个袋子。 从袋子镂空的位置能看出来，里面装着的是沾着新鲜泥土的土豆，好像还有几袋子是红薯！ 不管是土豆还是红薯，都是个头大，品相极好的。 一个穿着旧工装、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蹲在麻袋旁抽烟，眉头紧锁。 另外一张躺椅上，还有一个中年女人，盖着一件军绿色的大棉衣，好像睡着了。 车厢旁边挂着一块纸板子上写着：“着急回家，便宜出售。” 处理价？ 韩九月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老板，这土豆和红薯怎么卖？”她一边问，一边仔细地看着袋子里的红薯和土豆。 那中年男人立即从一旁的一个开着的袋子里摸出来一个土豆和一个红薯给韩九月：“都是好的，你先看看品质。” 韩九月拿起一个土豆掂了掂，沉甸甸的，表皮光滑，是适合储存的品种。 红薯是老品种面比较饱但不怎么甜的品种。 “老板，什么价格？” “你要是真心要，土豆八毛一斤，红薯六毛。不过，姑娘，少了我可不卖，这都按袋批发的。” “处理价还这么贵？”韩九月故作惊讶。 “这也就是保本价格了，姑娘，我们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也不容易。” “这些我全都要了，你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老板显然很意外，这个姑娘竟然说这些都要了？ 他这里可还有差不多六百斤的土豆，七百斤的红薯呢，真的能全要？ 老板打量韩九月几眼，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瞎话。 这姑娘看着应该不是做生意的样子，眼睛里没有那种做生意人的精明。 “姑娘，你要是真心要，土豆七毛钱，红薯五毛五，不能再便宜了。我已经来了两天了，一车货就剩下这么多了，浪费一天不值得，要不然，肯定不能是这个价格。”中年男人诚心诚意的说着。 韩九月心里飞快计算。 土豆和红薯，在七零年代可是好东西啊，不光能当蔬菜，还能当粮食，要是能弄回去换蔬菜和各种山货，肯定能换到。 “就这些，我都要了，老板。” 老板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虽然价格压得低，但迅速回笼资金，今晚不用继续留在农贸市场，可以连夜回家了！ 第91章 有人守在外面 第九十一章 有人守在外面 “行，姑娘，我们这就过秤。”男人开心，声音也大了一点，旁边的女人被惊醒了。 知道车上剩下的红薯和土豆都被眼前的姑娘买了，女人也很高兴。 “姑娘，我们这就给你装袋过秤！保证分量足！”女人也不瞌睡了，说话都中气十足。 两口子一起忙活着将土豆红薯过秤，一共是六百零五斤的土豆，七百二十三斤红薯。 “姑娘，六百零五斤土豆，一斤七毛钱，七百二十三斤红薯，一斤五毛五，一共是八百二十一块一毛五，你给我八百二就行了。” 老板说着已经招呼自家媳妇准备上车回家。 “老板，我家就在附近，您能顺路帮我送过去不？”韩九月也就是试探问一下。 老板刚才说他准备回家了呢，万一能顺路送一下，自己也省得再找三轮车了。 女人已经爽快地开口了：“反正我也要回去了，顺路送过去也行。” 韩九月立即让旁边摊位的老板帮自己把六箱子水果都抱过来一起放在中年男人的车上。 两个人很实在，不光帮着韩九月将东西拉到了楼底下，还帮忙搬上电梯这才开车离去。 剩下的事就是韩九月的了，她一个人从电梯里将所有的东西搬到家里，花了不少力气。 看看时间，这时候去超市已经来不及了。 她干脆将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妥当，放在了已经被清空的房间里，又去卫生间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 从卫生间出来，等头发干的时间，韩九月拿着手机开始刷某宝准备下单棉花。 她上次买棉花时已经比对过质量，熟门熟路的选了最好的一家开始下单。 目前的订单需要二十斤棉花，她想了想，下单了五十斤一大包。 她估计之后还会有人要棉花，不如一次多下单一点，不光省事儿，还有折扣。 选完棉花，她又搜索了最土最喜庆的大红底牡丹印花纯棉布和绿色底牡丹印花棉布，然后又选了纯棉白布。 印花布料各自要了能做五床被子的量，白棉布要了足够做十床被子的量。 一个晚上，又花出去了一千四百块钱，好在，老板答应了送她几卷缝被子的粗棉线，她打算回头当做添头。 等将需要的东西下单完成，韩九月还专门备注要求用最简陋的包装，省得包装过度，自己收拾起来麻烦。 弄完这一切，头发也正好干了，韩九月立即抚摸脖子上挂着的木牌，闪身回到七零年代。 因为回来已经很晚了，韩九月便没有开灯，直接倒头就睡。 舒舒服服睡着的韩九月可不知道，她在现代社会折腾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她的屋子外面，有人冒着寒风守了四个多小时。 这就要从刘雪芳找了大队里的二流子说起。 刘雪芳给了二流子刘大头两块钱，让他悄悄躲在韩九月屋子外面，等着韩九月晚上出门的时候，进到韩九月的屋里并发出动静，引人注意，从而坏了韩九月的名声。 她觉得，这样做肯定能成，毕竟，不管是谁，晚上起夜的时候都不会想着锁门，只要趁机钻进去，肯定能成。 第92章 反被威胁 第九十二章 反被威胁 刘大头也觉得，这样很方便就能成。 毕竟，吃五谷杂粮，哪有不上厕所的？ 可偏偏，他在外面等了四个多小时，腿都蹲麻了，屋里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已经大半夜，冻得实在坚持不住的刘大头只能从知青点骂骂咧咧地翻墙离开。 刘大头的离开，宣告刘雪芳的第一次算计失败。 接下来几天，刘大头虽然在努力的想做成这件事，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刘雪芳等不及了，主动去找刘大头。 “大头，钱你收了，这都多少天了，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她是真的等不及了，这些天，每天看着韩九月几个人吃好喝好，她的眼睛都要红了。 “妈的，那姓韩的小娘们儿是属王八的？天一黑就缩屋里，连泡尿都不撒？”刘大头擤了一下鼻涕，嘴里骂骂咧咧。 之前好好的，这几天天气冷，天天晚上守着，都冻感冒了。 “老子守了四五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看到没，冻得老子鼻涕都含不住了。就你给的那点钱，还不够老子喝西北风的！” 刘雪芳肯定是不愿意相信的，怎么可能？ 人吃饭就会上厕所，韩九月怎么可能不出来上厕所？ 她每天晚上都是要出门上两次厕所的。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怪我让你冻着了？她不出来上厕所，难道还能不出门？她总要出来上工吧？路上、地里，就没个机会？”刘雪芳没好气的说道。 “路上？她身边总跟着那几个！地里？人那么多，我怎么下手？”刘大头翻了个白眼，“再说了，顾家老三虽然走了，可他爹是大队长，他娘在村里也厉害！” 听到“顾家”两个字，刘雪芳眼中嫉恨更浓，凭什么韩九月能找到顾家老三那样的对象？ 看看这几天，虽然顾家老三走了，但顾家其他人对韩九月的照顾可是无微不至，不光帮忙干活，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会给韩九月带一份。 “这事儿你要让我干，必须加钱，可比我想的要难多了。” “不行！” “不行？那好，我这就去找大队长，把这事儿好好的说道说道。”刘大头可是个二流子，还能被威胁了？ “你……我再给你一块钱，外加……外加二斤粮票。”刘雪芳确实害怕刘大头把这件事告诉大队长。 要是刘大头成了事儿，她反而不怕，但现在…… 算了，还是破财消灾吧！ “行，不过，她晚上不出门这事儿，你得解决，老子可不想继续在外面守着了。”刘大头继续提要求。 她咬牙道：“那就在她吃食上下手！神不知鬼不觉！我不相信吃了药，她还不出门上厕所。” 其他的药找不到，但下点儿巴豆还是可以的。 “下药？”刘大头吓了一跳，“你疯了？万一被人知道，要吃枪子的！” “谁说要她的命了？”刘雪芳阴冷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给刘大头，“这是巴豆粉，吃了最多拉肚子，不会死人。” 第93章 翻窗下药 第九十三章 翻窗下药 “刘雪芳，下药这事儿我可不干，你有本事就把药给她下了，我找机会。” 刘大头只是二流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干这种可能会吃枪子的事？ 其实，刘雪芳最开始找上他的时候，他是拒绝了的。 好端端的坏了一个姑娘的名声，这种事，他不想干。 可刘雪芳说，只要坏了韩九月的名声，他就能娶个城里姑娘当媳妇了，以后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 色胆包天，他才冒险干的。 但下药就不一样了，风险太大不划算。 “你……”刘雪芳想发火，但再想想，这可是个二流子，得罪了估计后面不会有好果子吃。 “别你呀我呀的，你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厨房那边又没有门，你总比我方便。”刘大头说着，转身就猫着腰离开了。 刘雪芳想了想，确实，自己下药比刘大头方便很多。 她捏着药包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坐在炕沿上，盯着手里那包小小的粉末，眼底都是晦暗。 半晌之后，她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她走出自己的屋子，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其他人都不在，正是好时候。 她左顾右盼了一番之后，朝着韩九月的屋子走过去。 此时的刘雪芳并不知道，自己和刘大头见面的情景被韩九月远远的看到了。 韩九月发现两个人偷偷摸摸说话，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如何勾搭到一起的，但下意识就觉得，可能是要对自己不利。 刘雪芳这个女人，可能想算计自己。 虽然上辈子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但是，她重生之后，许多事情发生了变化，刘雪芳和高思源两个人狗急跳墙也说不定。 因此，她悄悄的跟着刘雪芳回到了知青点，只是，她并没有跟进院子里，而是躲到墙外悄悄的看。 还真没让韩九月失望，刘雪芳回房不久，就走了出来，吵着她的屋子走去。 两人的屋子距离不过几米远，但刘雪芳紧张的都要呼吸不上来了。 第一次干这种事，她想着过了今天晚上，韩九月不再是威胁就兴奋，但她也害怕！ 等她到了韩九月的房门口，才发现，韩九月的门是锁着的。 刘雪芳站在韩九月紧锁的房门前，心沉了沉。 她没想到韩九月竟如此谨慎，大白天出门还锁门。 她不死心地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正欲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了窗户——那扇木格子窗虚掩着，只用一根木棍从里面别住。 刘雪芳眼睛一亮，凑近窗户仔细看了看。 老旧的木窗格子间距较宽，若活动几下卡着窗户的木条，应该有可能能伸进一只手。 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找来一根细细的木片，从窗缝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别住窗户的木棍。 “咔哒”一声轻响，卡着窗户的木棍被拨开。 刘雪芳的心跳如擂鼓，她再次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之后，她迅速的推了推窗户，果然，窗户开了。 她抬起窗户，费力的从窗口翻进去。 韩九月的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炕，炕上放着一个木箱，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个藤编的暖水瓶。 第94章 窗户被打开过 第九十四章 窗户被打开过 就是它了！ 刘雪芳眼中闪过算计，然后打开暖水瓶的盖子，飞快地将手中的巴豆粉倒进去。 白色的粉末落入热水，迅速溶解，不留痕迹。 她不放心，又晃荡了两下，确保巴豆粉能被摇匀。 做完这一切，她飞快地从窗户上钻出去，关上窗户，但木棍没有办法还原回去了。 刘雪芳想了好些办法，始终都没有办法将木条从外面按回原处，又担心有人来，只能将窗户关上之后，转身飞快回到自己屋里。 别说，刘雪芳这个人天生可能是有当坏人的本事，这一系列的事她做的飞快，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但就是这两三分钟的时间，却让她回屋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她喝了一口水，压了压跳的飞快的心，正想着出门，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其他知青下工回来了。 刘雪芳强作镇定，端着一杯水喝起来。 “雪芳，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李小玲扛着锄头进来，正好看到刘雪芳的门开着，随口问道。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提前一会儿回来了。” 李小玲在刘雪芳看到不到的地方撇撇嘴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刘雪芳，最是会偷奸耍滑的，也就是高思源那个蠢货才会纵容她。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李小玲也不稀罕管，她现在算是发现了，和刘雪芳高思源比起来，韩九月更加值得交往。 以后，说不得要和韩九月他们多打交道，至于刘雪芳和高思源，能够离远些还是离远些，总觉得这两个人立身不正。 而此时，韩九月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刚才在外面，已经将刘雪芳翻窗户的举动看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不知道刘雪芳进到自己屋里到底干了什么。 等下进去可要仔细的搜查一遍。 韩九月想着，不过就是给自己藏点儿东西举报，或者干点儿其他会宋海自己的事情。 李小玲既然想着与韩九月打好交道，看到韩九月的时候，自然主动打了招呼。 “九月，你回来了？前头我看到顾家婶子，说家里有好些菜吃不了，让你得空过去一趟。” 说起这话的时候，李小玲其实是很羡慕韩九月的。 韩九月和高思源退婚之后，就遇到了顾一峰，要是这事儿能成，真是福气大了。 且不说顾一峰是营长，两个人结婚就能随军，光说顾家这一家子人，除了二儿媳妇刘招弟之外，都是能拎得清的。 “谢谢你，李知青。”韩九月笑着回了一句话，才打算开门，却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小玲忙问。 “我这个窗户怎么好像被打开过？”韩九月疑惑地走到窗户跟前，伸手就要推窗户。 刘雪芳端着搪瓷缸子正在喝水，看到韩九月要推窗户，吓得出了一声冷汗。 她心里埋怨，韩九月这个女人，眼睛怎么这么尖？才进门就发现了。 不行，不能让韩九月发现，要是她怀疑了，可就麻烦了。 “九月，你每天和我们一起干活，怎么就是晒不黑呢？看着比我们白多了。”刘雪芳脑瓜子转的飞快，立即找到了理由。 韩九月听到刘雪芳这么说，简直都要笑出声了，还真是会演呢。 第95章 李知青，你别介意 第九十五章 李知青，你别介意 这点本事要是用在正途上，肯定能混出个人样儿来。 怎么就非得走入歧途呢？ “我们很熟吗？”韩九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她知道刘雪芳的意思，也想着看等下刘雪芳到底要干什么，索性顺着刘雪芳的意思，直接开门进去了，不再继续纠结窗户的问题。 刘雪芳看到韩七月总算不查看窗户了，虽然被怼，还是放心了许多。 她轻轻摇头，对李小玲说：“李知青，你别介意，九月她年龄小，就是小孩子心性。” 李小玲看傻子一样看还在企图挑拨是非的刘雪芳，这女人，还真是够了！ 她什么都没说，转头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刘雪芳没有得到回应，心里不满，但也不能因为别人不搭理自己就生气，只能闷闷不乐的回屋去了。 韩九月站在屋里看着刘雪芳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确定刘雪芳离开之后，她开始观察自己的屋子，屋里的陈设好像都没动。 那刘雪芳进来干什么？ 韩九月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了问题。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只暖水瓶上。 暖水瓶自己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这么放的，位置有变化。 韩九月走过去，拿起暖水瓶晃了晃，打开瓶塞闻了闻，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瓶口的位置，还真让她发现问题了。 她给自己的暖水瓶里下了药！ 韩九月不能确定，这是什么药，仔细闻的时候，能问道一股辛香的味道。 她眼神一冷，打算等会儿回到现代上网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方便易获取的中药符合这个条件。 至于这个暖水瓶，韩九月暂时不打算动，等调查清楚了，这个暖水瓶里的东西，可就是物证。 打定主意，韩七月拿了几个鸡蛋走到外面准备去做饭。 这时候，钱蕙兰、李红霞和赵卫国几个人前前后后也都回来了。 赵卫国放下锄头，立即去挑水。 他是这一组里唯一的一个男生，就主动承担起挑水这样的重活儿。 至于三个女人，开始准备做饭。 “我们今天晚上吃洋芋疙瘩子。”李红霞急忙说道。 最近吃了九月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鸡蛋，几乎每天都吃，今天就别吃了。 “行吧！”韩九月从善如流：“这几个鸡蛋我们明天早上吃，吃了有力气干活。” 李红霞匆匆洗了手，开始做饭。 所谓的洋芋疙瘩子是这边庄户人家喜欢做的一道家常面食，也叫洋芋饭，是用洋芋和面粉制作，口感软糯筋道，饱腹感强，可以搭配臊子吃，如果家里条件不好，搭配酸菜味道也不错。 李红霞拿出三个土豆，又朝着放土豆的篮子看了几眼。 “咦，我们的土豆怎么好像变多了？我昨天记得，就剩下几个了，怎么拿出来三个，看着还有十多个的样子？” “许是你记错了吧。”韩九月不以为意的说道。 李红霞也只当自己记错了，开始洗土豆。 “九月，你帮忙取点儿杂粮面。”李红霞一边洗土豆一边喊道。 韩九月立即去屋里取面粉。 第96章 不亏了这张嘴 第九十六章 不亏了这张嘴 这些天，在韩九月的要求下，几个人的口粮大部分都是放在她屋里的。 韩九月在粗粮中加了不少的白面和精细的玉米粉还有荞麦面，看着颜色差不多，但口感会好很多。 没有条件也就算了，既然有条件，韩九月不打算克扣自己的嘴巴。 “我取的洋芋多，你取一小碗面就行了。”李红霞可真是担心韩九月又浪费，又急忙喊着。 韩九月端着盆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进屋去了。 “蕙兰姐，九月也太大手大脚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吃了她多少东西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看着韩九月这样，李红霞就知道，肯定不听自己的。 正好看到钱蕙兰拿着一把小葱过来，李红霞埋怨着。 “要不怎么说她实诚呢。”钱蕙兰说话时还朝着刘雪芳屋子的方向努努嘴。 “也是！主要人家吃了喝了，还不记得好。” “我们记得就行，九月能弄来东西，我们算钱给她，别让她又搭东西又搭人情。” 李红霞赞成的点点头，拿过小葱开始清洗起来。 钱蕙兰则开始切洋芋丝。 做洋芋疙瘩子，洋芋去皮后改刀切成粗丝，放入盆中洗掉表面淀粉，再泡一会儿控干水分后，将面粉撒进去搅拌均匀。 洋芋丝裹上一层面粉，就会形成松散的小面疙瘩状。 将拌匀的洋芋丝上锅蒸熟，熟了的洋芋丝半透明，看着晶莹剔透很是诱人。 家里条件好的，会做臊子汤，条件不好的，弄点儿酸菜拌着吃，味道也不错。 “蕙兰姐，我们晚上炒点儿酸菜拌着吃吧。” 韩九月拿着面粉出来的时候，顺道还拿了一小罐的猪油。 李红霞一看，冲着钱蕙兰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看吧，就知道，就知道！ 钱蕙兰想了想，对韩九月说：“九月，你以后买了什么，都记下来，我们平摊，可不能总让你吃亏。” “就是，九月，你弄来的东西能分给我们吃已经是你照顾我们了。”李红霞赶紧补充。 “我都记着呢，我也能看出来，你们的条件都不错，就是缺票，我正好能弄到，咱们互相配合。” 三个人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别人只能看到三个人在嘀嘀咕咕，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其他人也就罢了，刘雪芳看着，总觉得这几个人在议论自己。 这几个贱人！ 不多时候，洋芋疙瘩子蒸熟了。 李红霞用小葱和红辣椒炝锅后炒了一盘酸菜，又辣又酸又香，那味道别提多诱人了。 韩九月闻着，都快流口水了。 “真香啊，红霞姐，也不知道将来谁娶了你，这么好的手艺。”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李红霞嗔怪的瞪了一眼韩九月，脸上挂着笑：“还不是放了猪油的原因？放了一大勺呢，要是不好吃就怪了。” 这边的味道刺激到了其他的知青，李小玲他们正在做面条，可是，没有油水，就算是面条看着也不香。 “他们怎么就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和李小玲搭伙吃饭的蔡兰兰羡慕的说。 “韩知青和大队长家的老三处对象，大队里的人都给面子，换东西容易吧。”李向阳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第97章 能帮肯定帮 第九十七章 能帮肯定帮 “我过去问问看，他们的猪油能不能给我们也匀一点，没有油水，饭菜都没滋没味的。”李小玲想了想说。 虽然从韩九月和他们的关系都很一般，但李小玲还是想试试。 没有油水的饭菜是真的不好吃，万一韩九月愿意割爱呢？ “你试试也行！”其他人并不反对。 而这时候，韩九月和李红霞几个人正说着今天回来的时候，发现窗户上的插销开了。 “是不是进来贼了？你有没有检查下屋里的东西？”钱蕙兰忙说。 九月这里好东西多，说不定，就是有人眼热了。 韩九月摇摇头：“我检查了一遍，东西都在，你们这两天也小心着点儿。” “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们也小心些，要是有什么事儿，你们喊一声，我就过来。” 唯一的男同志赵卫国立即表示自己愿意承担保护女同志的责任。 几个人又是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吃完饭，韩九月先回屋里去了。 回到屋里她立即拎着热水壶，通过小木牌到了现代社会。 韩九月知道时间比较紧张，她倒出一杯水装在保温杯里，就出门找小区院子里的医生了。 别说，那医生还真有两把刷子，很快就判断出来是什么问题了。 “这水里被人下了巴豆粉，喝了会拉肚子。” “大夫，要是我喝了这个水，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分量不多，没有生命危险，姑娘，你已经喝了？要不你报警吧。”大夫倒是个十分热心的。 韩九月点点头：“我喝了两口，觉得味道不对，才来找您的。” “两口的话，也要拉上两三次的肚子。” 知道了这个药的效果，韩九月谢过大夫，决定将计就计。 她回到大平层，通过小木牌回到知青点。 她已经试过了，在大平层之外的地方，没有办法直接回到七零年代。 虽然有点麻烦，但这样也安全一些。 毕竟现代社会可不像七零年代，到处都是摄像头，一个人凭空消失会引人怀疑。 韩九月这边回到知青点，她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水，打算等下喝，就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李小玲。 “李知青，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帮忙，韩知青，虽然我知道冒昧了，可我还是想试试。” “什么事？咱们都在一个知青点住着，能帮忙的我肯定帮。”韩九月笑着说。 “就是，你跟前还有没有肉或者猪油，我想找你买一点，最近劳动量大，没有油水有点扛不住了。”李小玲说的时候，多少有些赧然。 “还有一些，不过也不多了，你打算要多少？” “能给我们匀一小碗猪油吗？”李小玲话才说完，已经羞红了脸。 这年月，猪肉猪油都是金贵玩意儿，一般人都不会轻易给别人的，她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 “可以，你去取碗过来，我给你舀。” “行，我这就去取碗。”李小玲急忙跑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李小玲拿着一个空碗，她后面还跟着蔡兰兰，蔡兰兰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杯子。 第98章 坏了肚子 第九十八章 坏了肚子 “韩知青，我看着你有热水瓶，还想要一点你的热水，行不？”蔡兰兰说道。 韩九月知道暖水瓶里被下了药，原本是不想给的，因此迟疑了一下。 蔡兰兰忙说：“我就要一点点，韩知青，你也别这么小气，大家都在一个知青点住着。” 韩九月不再迟疑，给蔡兰兰倒了半杯。 这个蔡兰兰，虽然不是大恶之人，但也不是个好人，总是在背后挑拨是非，上辈子，也没少背后挤兑自己。 李小玲很是不好意思，她知道，蔡兰兰这是怕自己说谎虚报价格，才跟着进来的。 只是，跟着进来就进来，为什么要张嘴要热水。 “韩知青，不好意思……” “没事。”韩九月浅淡的笑着。 既然她想陪着一起受罪，那就成全她好了。 从猪油罐子里挖出一小碗猪油给李小玲，收了五毛钱，韩九月送二人出门。 韩九月看着热水凉的差不多了，喝了两口。 不久，她便觉得腹中一阵绞痛。 她按计划开始轻声呻吟，在屋里走动，做出难受的样子。 蔡兰兰回到屋里后，也喝下了那杯讨来的热水，她边喝还边埋怨，韩九月是个小气鬼，连点热水都不愿意多给。 可不多时候，她就开始觉得不对了。 很快，她就感觉到了肚子疼。 她忙穿好衣服朝着厕所里跑去。 这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喝的水有问题，而是以为自己刚才偷吃了一口猪油。 可是，她连续拉了两三趟的时候，就察觉出来不对了。 这时候，韩九月也捂着肚子开门出来了。 因为今天韩九月提到自己屋里好像被人撬窗户了，李红霞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即过来看她的情况。 “没事，就是肚子疼，许是吃坏肚子了。”韩九月装作不知道原因的样子说道。 刘大头这时候就在知青点外面，他踩着土堆，正好能看到知青点里面的情况。 听到有人开门，以为是韩九月，谁知道出来的是蔡兰兰。 他只能低声咒骂着继续等。 谁知道，好不容易等韩九月出来了，李红霞这个臭娘们竟然也出来了。 “好好的怎么就肚子疼了？”李红霞关切的问着：“晚上吃完不是还好好的？” 然后她就看到捂着肚子一步三晃从厕所里出来的蔡兰兰。 “蔡知青，你怎么了？” “我拉肚子！” “好好的，怎么一个两个都拉肚子？”李红霞有些疑惑的问。 “还有谁拉肚子？”蔡兰兰问。 “九月，也肚子疼。” “疼……肚子疼……我要上厕所……”蔡兰兰刚想说什么，又一阵剧痛袭来，她连滚带爬地朝着厕所冲过去。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其他人，先是知青点的负责人郝建国走了出来。 听到有两个女知青吃坏了肚子，他忙喊了李向阳：“我们去找大夫。” 两个人匆匆忙忙朝着药铺的方向跑去，赵卫国也揉着惺忪睡眼走出门。 他看到韩九月面色苍白的捂着肚子，忙走过去问：“九月你怎么样了？” “赵知青，墙外有人，你别打草惊蛇。”韩九月冲着赵卫国使了一个眼色。 赵卫国立即明白，他冲着韩九月点点头，表示有他在，不用担心。 他装作肚子疼，朝着男厕所冲过去。 第99章 抓住刘大头 第九十九章 抓住刘大头 刘大头在外面守着，越来越疑惑了。 刘雪芳那娘们是怎么下药的？总不会是给全部的人都下了吧？ 蠢货！ 他正想着要不今晚还是别等了，人太多，逮不到机会。 只是，他才转头，却发现赵卫国已经到了他跟前。 刘大头慌张了，扭头打算跑，可哪里能来得及啊。 赵卫国家里都是从军的，他虽然来下乡了，可是之前可没少跟着家里长辈训练，身手着实不错。 对付像刘大头这样的二流子，不要说对付一个，就是同时对付好几个都没问题。 刘大头被赵卫国一个过肩摔，利索地压倒在地上。 “你鬼鬼祟祟的在知青点外面干什么？” 而此时，去请医生的郝建国和李向阳两个也已经拉着大夫回来了。 赵卫国便不打算审问刘大头了，而是给他嘴巴里塞了一个臭袜子，然后绑起来丢到知青点的院子里，确定他跑不了，才跟过去看情况。 王大夫检查了二人的症状后，皱起眉头：“这像是吃了泻药。” “泻药？”郝建国脸色一沉，“谁会在知青点下泻药？” 蔡兰兰听到这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韩九月尖声道：“是她！一定是她下的药！我喝了她的热水就开始肚子疼！”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看向韩九月。 韩九月虚弱地靠在炕沿上，闻言抬起头，眼神冷静：“蔡知青，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是我下药，我为什么要害你？而且我自己也中药了？” “你、你那是苦肉计！”蔡兰兰情绪激动，“你就是想害我，又怕被怀疑，所以自己也喝了一点！对，一定是这样！” “蔡知青，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大费周章地害你？”韩九月反问。 蔡兰兰语塞，但随即又喊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反正我就是喝了你的热水才开始肚子疼的！你得赔偿我！” 韩九月明白了，蔡兰兰这是想从这里捞点好处呢。 王大夫开口：“要确定是不是热水的问题，得检查一下剩下的水。” 郝建国立刻让李小玲和钱蕙兰去取韩九月屋里的暖水瓶，同时也将蔡兰兰屋里那个搪瓷杯子一起带过来。 王大夫仔细检查后，面色凝重：“水里被人下了巴豆粉，好在你们喝的不多，我给你们开点儿甘草，你们再放点绿豆一起熬了喝，无大碍！” “看！我说得没错吧！”蔡兰兰像是抓到了证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就是她！韩九月，你好狠的心！” 韩九月才不理会蔡兰兰，而是缓缓开口：“王大夫，我早上还喝过这瓶水，一点事都没有。” 蔡兰兰抢着说：“装什么装，肯定是你晚上才下的药，故意害我！” “蔡知青，我也不知道你晚上要来找我要水喝啊。”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郝建国皱起眉头，也觉得不合逻辑。 “九月，你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好像你得窗户今天被人撬开过！”李红霞想起吃完饭时候的话，忙提醒。 韩九月做出一副才想到的样子说：“是的，我下工回来后发现我的窗户被人打开过，我以为进贼了，检查过后没发现丢东西，就没多想。”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谁能证明你的窗户被打开过？”蔡兰兰立即反驳。 李小玲想了想说道：“今天我下工回来的早，韩知青回来之后，确实提到了窗户似乎被打开了，只是被刘知青打扰了一下，没多说。” 刘雪芳这时候，正在懊恼怎么就闹成这么大了，这样刘大头还怎么成事，结果，就被指认了出来。 第100章 中毒找队长 第一百章 中毒找队长 她忙辩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韩九月不理会刘雪芳，也不指证她，只是说：“我觉得是有人想害我，在暖水瓶里下了药。蔡知青只是碰巧喝了我的水，被我连累了。” 郝建国眼神一厉，“你是说，有人进过你屋子？” “我不确定，但插销确实被人动过，掉到炕上了。”韩九月说 蔡兰兰却不肯相信：“你胡说！你就是想推卸责任！” “蔡知青，”一直沉默的李小玲突然开口，“晚上是我带着你去找九月要猪油的，你要热水是临时起意，九月怎么可能提前准备害你？” 郝建国已经听明白了，沉声道：“这事儿不简单。有人想害韩知青，在暖水瓶里下了药。蔡知青是误中。” 众人都点头，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刘雪芳忙说：“怎么可能？为什么不给别人下，专门给九月下？” 韩九月看了刘雪芳一眼：“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吗？还是，这个药是……” 刘雪芳忙打断韩九月的话说：“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随口一说。” 她嘴上虽然说的轻松，但实际上，人已经慌张到不行了。 “向阳，麻烦你去找一下大队长和支书，这事儿，我们没办法自己处理。” “不用了吧，郝知青，我们知青点的事儿，让大队长和支书过来，他们怎么看我们？”刘雪芳立即阻拦。 要是真的让大队长和支书来，说不定自己就要露馅了。 “已经涉及到下药了，不能不找！”郝建国很坚持的说道。 李向阳立即出门直奔大队长家而去。 韩知青可是大队长家内定的儿媳妇，先给大队长家报信绝对没错。 郝建国看着李向阳离开，说道：“今晚谁都别睡！这事儿必须查清楚！下药是要出人命的！” 王大夫这时候已经抓着一把甘草放在了桌子上。 李红霞忙找了绿豆出来，去煮甘草绿豆汤给两个人解毒。 不多时候，大队长来了，和大队长一起来的还有王秀英。 王秀英看到韩九月，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 “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王秀英想着儿子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照顾好韩九月，这才几天，就被人给害了，咋给儿子交代啊！ “婶子，我没事，等会儿喝点绿豆汤就好了！” “我拿了些绿豆过来，这就给你煮汤去。”王秀英说着就要去煮汤，被钱蕙兰拦住了。 “婶子，李红霞已经去煮了，您就在这里陪陪九月就行。” “大队长，我刚才发现刘大头在知青点外面探头探脑的，就给抓住绑起来了。”这时候，赵卫国开口说。 “刘大头？”大队长听到刘大头的名字，眉头忍不住紧蹙起来。 刘大头是大队里的二流子，可他应该不至于给人下药这么下作。 “把人给带过来。”大队长拧眉说道。 这时候，支书也到了，听到刘大头被抓只觉得一脑门子官司。 原以为是知青点内部闹矛盾呢，这怎么还把社员给牵连上了？ 第101章 不说实话就送派出所 第一百零一章 不说实话就送派出所 支书觉得头疼了。 大队里的社员跑到知青点下药，这个事要是坐实了，那可是会被上面问责的。 支书脑瓜子转了转，想着这事儿还是应该及时掐灭，闹大了麻烦。 他扭头看向大队长顾继同。 顾继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有些猜测，觉得这事儿应该是知青点的人闹出来的。 毕竟，现在大队里的人都知道，韩九月和自家老三在处对象，只要不是想着把自己这个大队长得罪死的，都不会对韩九月动手。 加上刘大头虽然是个二流子，但这个人其实就是懒，不爱干活，其实还是挺聪明的，不会傻到给知青点的知青下药。 那么，这事儿最大的嫌疑人应该就是刘雪芳和高思源这两个人。 他猜出来了，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韩九月是自家老三的对象，要是处置不当，轻了重了他这个大队长都落埋怨。 思及此，他看向支书刘大海。 “支书，这事情我不太好说，韩知青正在和我家三子处对象，我得回避，我就看看。” 顾继同直接把这话说了出来，支书也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处理。 他压低声音对顾继同说：“老顾啊，我觉得这事儿得压下去，要是传出咱们大队的人给知青点的知青下药，别说年底评选先进了，咱们只怕都要吃挂落。” “支书，您先问问刘大头，我觉得，他不是能下药的人，说不定，还有隐情。” 顾继同不得不提醒一下老支书，省得老支书犯了迷糊。 他虽然嘴里说这事儿他要回避不管，但心里门清。 这事儿要是真的压下去，老三知道了，还不得埋怨自己这个大队长没出息，连未来的儿媳妇都照顾不了？ 老三心里稀罕韩九月这闺女，他就算不能明着偏袒，但暗地里是要多照顾的。 赵卫国已经把刘大头带了过来。 刘大头这会子被丢在角落里堵着嘴巴，但脑子里一直想着，等下要怎么脱罪呢。 “大队长，支书，我冤枉啊，我就是路过，不知道怎么就被赵知青给抓住了！” 看到了大队长和支书二人，刘大头抢先喊冤。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知青点干什么？” “我，我就是路过，看见知青点这么晚还亮着灯，好奇瞅了两眼，赵卫国他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我给绑起来了，冤枉啊！” 郝建国冷笑：“你家在村东头，这里是村西！大半夜的，你跑知青点来‘路过’？” “我、我……”刘大头支支吾吾，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里瞟。 韩九月原本就看到过刘大头和刘雪芳两个人私下在一起，看到刘大头眼神飘忽，立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可不就是刘雪芳站立的位置。 刘雪芳看到刘大头朝着自己看过来，立即朝后躲了一下，整个人都藏到了高思源的背后。 支书虽然不怎么管事儿，但也是见过事儿的，经验老道，也注意到了。 他沉声问道：“刘大头，你老实交代，半夜来知青点到底想干啥？不说实话，明天就送你去公社派出所！” 刘大头听到刘支书这么说，立刻慌了。 第102章 我有个法子 第一百零二章 我有个法子 “十五叔，您可别啊，您可不能把我送到派出所去，我爹走的时候，让您照应我，您不能把我送去那种地方啊……” 刘大头立即开始嚎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 “不想去就说老实话，不说老实话就去派出所，你爹要是知道你能干这混账事，也不会怪我！”刘支书冷着心肠说。 “我说，我说！是有人花钱让我晚上来知青点，说不用干别的，就是去韩知青的屋里转一圈就行，药真的不是我下的，我没有这个狗胆啊……” “谁？”支书没想到，真的就是顾继同说的这样，立即逼问。 刘大头犹豫了，目光闪烁。 就在这时，王秀英端着甘草绿豆汤过来，听到刘大头这么说，忙就要上前，被顾继同摇头制止了。 王秀英只能压下心头的不痛快，将甘草绿豆汤给韩九月端过去，顺便也给蔡兰兰倒了一碗。 韩九月抓紧喝了几口，才虚弱地开口：“刘大头，还是不愿意说实话吗？你情愿自己承担罪责，也不愿意把实话说出来？” 刘大头浑身一颤，再看刘雪芳的方向，人看不到了。 他心一横，正要将刘雪芳供出来，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啊！有人晕倒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雪芳不知何时已经瘫倒在地，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雪芳！雪芳你怎么了？”高思源第一个反应过来，扶起刘雪芳摇晃着。 王大夫连忙上前检查，翻看眼皮，皱眉道：“怎么就晕过去了呢。” 韩九月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这是打算用装晕躲过去？ 好一招金蝉脱壳。 支书见状，立即说：“赶紧把人抬回屋去休息！王大夫，你照看着点。” 王秀英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口阻拦：“等等。我知道有个法子，效果最好了，你们谁有缝被子的针？一针下去，肯定能醒来。” 别人也就罢了，李红霞十分积极的说：“正好我有，我这就去拿。” 刘雪芳紧闭着眼睛，听到这些对话，只恨不得原地翻身起来。 但她现在不能。 “既然有土法子，那就等等。刘大头，你接着说，谁让你来的。” 支书也明白过来了，只怕晕过去的这位就是罪魁祸首。 刘大头看着晕倒的刘雪芳，知道刘雪芳这是想借着晕倒逃避。 他一咬牙：“就是刘雪芳！她给了我钱，让我来知青点，等着韩知青起夜的时候，趁机进她屋里转一圈就行，可是我等了好几天，都不见韩知青出来，她没耐心了就想法子下药了，下药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你胡说八道！”原本晕倒的刘雪芳突然翻身坐起来，指着刘大头尖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这种事了？你血口喷人！” 韩九月冷声道：“刘大头，你说刘雪芳让你来，有证据吗？” “有！有！”刘大头急忙说，“她给我的钱还在我兜里！她和我见面的时候，我看到了小豆子。” “我去找小豆子过来。”已经有围观的村民主动请缨去找小豆子。 第103章 送派出所 第一百零三章 送派出所 赵卫国也利索的从刘大头兜里搜出两块钱，递给支书。 “你胡说，胡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刘雪芳立即大声反驳：“就是两块钱，怎么就能证明是我的？” “你给我的钱上面写了刘雪芳几个字，是不是你的，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支书立即让人去找刘雪芳的签字，两相对照，字迹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 这时候小豆子也被带了过来，六七岁的男娃，说确实看到刘雪芳和刘大头在一起说话，说的什么没注意听，不知道。 但这些已经足够证明，就是刘雪芳干的了。 刘雪芳彻底瘫软在地，高思源在一旁看着，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为刘雪芳辩解，但又怕引火烧身，最终选择了沉默。 支书看了一眼顾继同，顾继同点点头。 支书沉声道：“刘雪芳指使刘大头夜闯女知青房间，意图不轨，又涉嫌下药害人，明天一早送去派出所。” 刘雪芳闻言，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李红霞说道：“针还要吗？我还拿着呢！” 王秀英笑道：“不用了，这次是真的晕了，用不着！” 李红霞还真有点遗憾，要是能给刘雪芳扎上一针就好了。 这个女人，真是太歹毒了，这是要彻底毁了韩九月啊。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她一个寡妇，抢了九月的未婚夫，还要害九月，这样的人，应该一直在笆篱子里待着。” 韩九月却知道，就算送到派出所，造成的后果不严重，估计很快就能出来。 处理完了刘雪芳，支书继续说：“至于刘大头是被人引诱参与犯罪，加上行为没有得逞，在村子里参加学习教育，清扫大路和牛圈两个月。” 知青们觉得，对刘大头的处理轻了，但也知道，刘大头是大队里的社员，肯定不可能处理的太严重。 他们只能将心里的不满压下去。 刘大头则连连求饶：“大队长，我是从犯啊，我是被指使的……” “从犯也要处理！”支书瞪了他一眼，骂道：“不干正事的东西，再胡咧咧，一起送到派出所去。” 刘大头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话了。 事情就这么处理完毕了，喝了甘草绿豆汤的两个人腹痛也减轻了些。 王秀英要留下照顾韩九月，被韩九月劝走了，只能说第二日给她熬烂烂的小米粥。 李红霞和钱蕙兰也被韩九月劝走了。 夜深了，知青点终于恢复了平静。 韩九月也终于放心的回到现代社会的大平层里去了。 她找了药吃了，虚脱的她在柔软的大床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回到知青点的炕上，她看看手表，竟然还是半夜。 韩九月知道了，她在大平层里的时候，外间时间是静止的，但她出了大平层去外面采购，时间是同样的。 已经睡了一觉，暂时睡不着的韩九月靠在枕头上想着，高思源会怎么做？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韩九月迷迷糊糊的再次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知青点厨房里烟雾缭绕。 李红霞和钱蕙兰正在做饭，王秀英已经拎着一个罐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第104章 分我一半 第一百零四章 分我一半 “婶子，您这么早就来了？”李红霞忙迎上前问。 “九月醒来了没？这孩子，昨天晚上受大罪了，这不，我一早就给她煮了小米粥，热乎乎的吃上一碗，再休息一天，好得快。”王秀英将罐子递给钱蕙兰，笑着说道。 “九月还没醒呢，估计也快了。”李红霞生怕王秀英这个未来的婆婆觉得韩九月懒，想去叫韩九月起来。 王秀英忙说：“别叫她，让她多睡会儿，这个罐子放在灶上温着，等起来了再喝。对了，今天她和蔡兰兰可以不上工在家休息。” 说完，王秀英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韩九月听到声音穿衣服下炕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王秀英的背影。 “哎呀，九月你起来了？那先把粥喝了再休息。”李红霞笑着喊她过来：“刚才婶子说，你和蔡知青今天都可以休息一天，不用去上工。” 受了一场罪，能休息一天也是好的。 韩九月走过去，打开王秀英送的小罐子，里面是熬的浓稠的小米粥，盖子打开就能闻到诱人的香味。 “韩九月，你的小米粥分我一半！”蔡兰兰虚弱的站在门口，朝着韩九月说。 韩九月蹙眉，这个蔡兰兰，怎么总想着占便宜呢？ 昨天晚上，就为了占一点热水的便宜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吸取教训吗？ 韩九月不想搭理她，才打算找碗喝粥，就听蔡兰兰又补了一句：“我这也是因为你才遭了罪，分我一半不过分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韩九月欠她的一样。 李红霞和钱蕙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个蔡兰兰，真是让人无语。 韩九月端着罐子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蔡兰兰。 她脸色确实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那点算计却藏不住。 虽然她能理解蔡兰兰算计一口吃的这种行为，但却不打算惯着她。 而且，要是今天这碗粥给蔡兰兰分了，以后只怕蔡兰兰的要求会更多。 “蔡知青，”韩九月语气平静，“昨天的事，我也是受害者，如果你要找罪魁祸首，就去找刘雪芳。” 蔡兰兰闻言，脸一沉：“韩九月，我可是因为喝了你的水才拉肚子的！” 韩九月反问，“是我请你喝我的水了吗？是你自己非要热水，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这话说得蔡兰兰一噎，脸涨得通红。 她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韩九月，可是到底是馋那小米粥了。 钱蕙兰打圆场道：“蔡兰兰，你也别为难九月了，那是秀英婶子一大早给九月熬的，我这里熬了玉米糊糊，给你分一碗吧。” “谁稀罕你的玉米糊糊！”蔡兰兰没好气地说，“我就是看不惯某些人占着大队长家的关系，搞特殊！” 韩九月笑了：“我搞特殊？蔡兰兰，你要是想找事，咱们就好好的掰扯掰扯！” “你……”蔡兰兰被怼得说不出话。 李红霞怕两人吵起来，忙拉着蔡兰兰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蔡兰兰，你身体还没好，回去躺着吧。” 第105章 去黑市 第一百零五章 去黑市 蔡兰兰瞪了韩九月一眼，气呼呼地转身回屋了。 韩九月摇摇头，将小米粥倒进自己的碗里，端着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粥熬得很稠，米油都熬出来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她刚坐下准备喝粥，李小玲端着个碗进来了。 “九月，要是我昨天没找你，蔡兰兰就不会跟你闹了。”李小玲脸上带着歉意。 “跟你没关系。”韩九月示意她坐下，“要怪也只能怪下药的人。”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吵闹声。 韩九月走到门口一看，是高思源在和赵卫国争执。 “赵卫国，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看九月？”高思源一脸焦急，“我是她未婚夫，关心她不行吗？” 赵卫国挡在韩九月的门口，冷着脸说：“高思源，昨晚的事儿还没查清楚呢。刘雪芳跟你关系不一般，谁知道你是不是同谋？九月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受打扰。” “你胡说八道什么！”高思源急了，“我和刘雪芳就是普通同志关系！你别血口喷人！” “普通同志？”赵卫国嗤笑，“昨天刘雪芳晕倒的时候，是谁第一个冲过去扶的？那紧张劲儿，可不像是普通同志。” 这话说得其他几个男知青都点头。 郝建国也走了过来，严肃地说：“高思源，刘雪芳已经被送公社派出所了。你要真是清白的，就离九月远点，别给她惹麻烦。” 高思源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既然白得了一天假期，韩九月觉得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她找到大队长，说担心身体有余毒，打算去镇上卫生院再复查一下。 顾继同同意了，又问：“需不需要家里人陪着你去？” “不用了，大队长，正是农忙的时候，就不麻烦别人了。”韩九月急忙拒绝。 开玩笑，要是其他人跟着去了，她怎么做交易？ 今天她除了想去黑市之外，还打算去梧桐巷找找王阿姨。 韩九月花了五分钱坐上了去镇上的牛车。 到了镇上，她下车时，赶车的顾二爷还不忘记叮嘱：“九月，快去快回，下午三点牛车还在这儿等。镇上乱，小心着点。” 韩九月应了声，看着牛车走远，才朝着黑市的地方走去。 已经来过一次，韩九月熟门熟路去了。 巷口今天多了一个修鞋的老头，正低头摆弄着鞋锥子。 “同志，修鞋吗？”老头继续摆弄锥子，也不抬头，只是问一句。 “想买点补身子的。”韩九月按着规矩说。 老头这才抬眼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生面孔？” “村子里的，只来过一次。”韩九月心里一紧，面上却镇定。 “那个村子的？”老头竟是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韩九月迟疑了一下，说道：“红星大队的，知青。” 反正她进来也真的就只是买些东西回去，并不打算在黑市出手货物。 风险应该不高。 老头仔细观察了一下韩九月，这才朝巷子里摆摆手：“一毛钱，进去吧！” 韩九月拿出一毛钱给了老头，才朝着里面走去。 第106章 卖鸡蛋的老太太 第一百零六章 卖鸡蛋的老太太 今天的黑市看着倒是比上一次来的时候热闹许多。 买东西和卖东西的人都要多一些，几个卖东西的都缩在墙角，见人来了才把盖着篮子的布掀开一角。 交易也快，看货、讲价、付钱，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韩九月打量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是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老太太拿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着大半背篓的鸡蛋，看着能有差不多一百多个。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快走！红袖章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老太太一把拉住韩九月，把她拽到不远处的一堆柴火垛里蹲下。 原来，这个柴火垛后面竟然还有一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小小空间。 韩九月和老太太一起蹲在里面，加上一个背篓，有些拥挤。 这老太太是这里的常客了，说不定，连这个柴火垛也是老太太专门准备的。 她静静的躲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透过柴火缝隙，韩九月看到三个戴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冲进来，为首的是个方脸中年男人，眼神凌厉地扫视着。 “都别动！投机倒把的，一个都跑不了！” 可是，来黑市的人，哪个是愿意乖乖听话的？ 许多人早就已经拎起货物四散逃跑了，也就是跑的稍微慢一点的被带着红袖章的抓住。 一个卖山货的大爷可能是因为腿脚不好，落在了最后面，被红袖章一把抓住，背篓里的核桃、栗子撒了一地。 “我就是自家产的，换点盐钱……”大爷哀求。 “自家产的？那你咋不去供销社卖？”为首那人冷笑，“带走！” 几个人又在黑市里扫荡了一圈，没有找到可疑的人，便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老太太在韩九月耳边小声说：“这是革委会的王大勇，最狠。上个月抓了扫荡了两次，抓了七八个，东西全没收，还开了批斗会。” “大娘，咱们现在出去？” 大娘却拉住韩九月说：“先不出去，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韩九月忙点头，继续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果然，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几个人又回来了。 甚至，在黑市里虚张声势的喊道：“出来！” 韩九月甚至都以为，王大勇是不是看到自己了。 可是，看着老太太那胸有成竹的样子，韩九月又放心了。 距离最近的时候，韩九月都能感觉到王大勇就在柴火垛的外面不远处，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难闻的味道。 韩九月心提到嗓子眼，好在，王大勇只在柴火垛跟前站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如此往返三趟，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老太太才拉着韩九月从柴火垛里钻出来。 “姑娘，这些鸡蛋你还要不要？”老太太看着韩九月苍白的小脸，知道是被吓到了，试探问道。 “要，当然要。”韩九月忙问：“大娘您这背篓里一共有多少个鸡蛋？” 老太太说：“一共一百三十二个鸡蛋，攒了好些日子才攒了这么多，你要多少？估计今天这黑市也开不起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不光是今天，说不定，未来好几天都不能来了。 第107章 达成协议 第一百零七章 达成协议 这些鸡蛋，是她花了心思才收过来的，总不能赔进去吧？ 王大勇这个杀千刀的，来黑市的，不过就是想买点吃的喝的用的，他都要造孽。 这不是要断了人的活路吗？ 也不怕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 大娘在心里腹诽着，就听到韩九月又开口了。 “我都要了，大娘，一个一毛钱行不？” 供销社的鸡蛋一个八分钱，但这是黑市，规矩韩九月懂。 反正她都能赚回来，贵个一分两分钱的，不要紧。 “成，这个背篓，就送给你了。” 大娘一听韩九月全都要了，价格还按照黑市的正常价格给的，高兴了，也大方了，脸上都像是开了花儿一样。 “大娘，我看黑市要交易也不容易，您老要是有货源，咱们约个地方，你收的东西我都要，行不？” “姑娘，你不是哄骗我老婆子玩吧？”老太太显然不是很相信韩九月的话。 韩九月笑道：“大娘，骗您有什么好处吗？我想要的是我们合作，您的货有地方去，我的钱能买到货。”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她上下打量着韩九月。 好一会儿之后，说道：“姑娘，你说真的？我这儿可不只是鸡蛋，山货、鸡鸭啥的，都能弄来。” 韩九月知道这是要探她的底，她压低声音：“大娘，我实话跟您说，我在城里有点门路，收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自己吃。” “只要货好，价钱按黑市价走，有多少要多少。只一点，粮食我是不要的。” 说完，韩九月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十三块二毛钱递给老太太。 “这是鸡蛋钱。” 老太太接过钱数了数，眼睛更亮了。 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买东西的可不多见。 往日里这么些鸡蛋，总要花点儿时间，今天竟然一笔就成了。 而且，这闺女要是真的有门路，以后，还省得自己冒险了。 她把钱小心地塞进贴身口袋，拍板道：“成！就冲你这爽快劲儿，大娘信你一回！我姓刘，街坊都叫我刘婆子。” “刘大娘，每个月初和月中，咱们在镇上约个地方见面，您觉得行吗？” “行，就约在废品回收站吧，早上我在废品回收站里等你。” 韩九月没有问为什么要约在废品回收站，反正刘大娘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和里面的人关系匪浅。 “大娘，您要钱，还是要其他的，糖、盐、尼龙袜、甚至是暖水壶这些我都能弄到。”韩九月试探的放出一点信息。 “那感情好，闺女，你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上三斤红糖，两斤白糖，五双尼龙袜成不？” 韩九月一听有戏，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分开后，韩九月又转回刚才的柴火垛里，闪身就去了大平层。 到了大平层，韩九月将背篓里的鸡蛋都挪出来，然后往背篓里放了白米白面和几斤肉还有一些糖果之类的，才回到七零年代，七拐八绕地来找到了梧桐巷。 这条巷子安静整洁，青砖灰瓦的院子透着几分气派。 能感觉到，这里住的大概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条件应该都不错。 第108章 梧桐巷是个好地方 第一百零八章 梧桐巷是个好地方 能把生意做到这一块，肯定是有得赚的。 韩九月按照王阿姨说的地点，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整洁的列宁装，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韩九月，她愣了一下。 韩九月知道她没认出自己，忙笑着说：“表姑，我妈让我来看看您。” 中年女人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哎呀，长成大姑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早说让你常来常往，你就是不来，快到屋里。” 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种着几垄蔬菜，简洁大方。 堂屋里的摆设虽然简单，但桌椅都是实木的，桌上还摆着个收音机，在这个年代算是很不错的家境了。 “坐吧，喝口水。”王淑芬倒了杯白开水递给韩九月，目光在她背着的背篓上扫了一眼，迫不及待的问：“你今天带了什么？” 韩九月放下背篓，打开上面的盖子。 王淑芬一看，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可真不少，之前这姑娘的东西她买了，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这些我都按照黑市的价格给你算钱，咋样？” “行，王阿姨，我以后每个月月初和月中来一趟，您这边需要什么提前给我说，下一次来的时候我带上。” 王淑芬眼神微动，却没有打断她的话，这是打算长期和自己合作了。 “你除了这些还能弄到什么？”王淑芬问。 “不太能确定，但大部分的东西应该都可以，我可以看您给我的清单，有什么弄不到的，我直接给您说。” 王淑芬觉得这样也行，当下答应下来。 “下次来的时候，你能不能带上些白色的的确良，要是有暖水壶，也给弄两个，搪瓷盆子要四个，红双喜的牡丹花的都行，搪瓷缸子给我五个，还有……” 王淑芬一边想，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她需要的东西。 “行！”这些东西都没问题，韩九月一口答应下来。 听到韩九月一口答应下来，王淑芬还是有些震惊的，这些东西看着平常，但实际上并不是很好弄，都需要用到票才行。 “你真的能弄到？”王淑芬又试探了一句。 “可以，需要棉花吗？”韩九月又问。 棉花才是这个年代最需要的，尤其是天气越来越冷了，需求量应该不少。 果然，王淑芬听到棉花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可以。二十斤以内没问题。” 王淑芬沉吟片刻，突然问：“你这些东西……安全吗？” 韩九月笑了：“王阿姨放心，绝对干净。” 王淑芬终于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月中月初，你直接送我家里来就行，还是这个时间。” 商量好之后，韩九月把背篓里的东西一一交给王淑芬， 王淑芬真是越看越惊喜，尤其是看到竟然还有一包奶粉的时候，更是惊喜坏了。 “这个好，我有个领导的儿媳妇刚生孩子，奶水不足，正到处托人买呢，没想到，你竟然有门路。。” 韩九月心中一动：“这东西是真正的紧俏货，价钱也高，我今天只拿了一包试试。” 第109章 发展规划 第一百零九章 发展规划 没想到韩九月还能弄到货的王淑芬真是要大笑几声了。 这世上还能撞到这种好事儿呢。 别的且不说，帮着领导家里弄到奶粉，到时候，自己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升一升。 位置升了，工资也会上调。 虽然家里现在不缺钱，可是谁还能钱多呢？ 而且，倒卖点货物，不光能赚点钱，还能改善自己家的条件，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价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真货。”王淑芬想到这些好处，笑的更加灿烂了。 不知道的人，只怕要以为两个人真的是骨肉至亲了。 “下次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多弄一些？你也知道，小孩子只靠奶粉费得很。” 韩九月沉吟之后答应下来。 奶粉这种东西，后世是不缺的，等她回头就去超市里一趟，再把包装换一下就可以。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继续交易的细节，眼看着时间不早，王淑芬把这一背篓东西的钱算给韩九月。 “一共是一百三十二块两毛钱，我也不和你客气，给你一百三十二，行不？”王王淑芬拿出了一摞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块的。 韩九月数过之后，笑着说道：“正合适的，王阿姨，上次的苹果您吃着可还行？要是觉得好，我下次来的时候，给您再带几个。” 王淑芬一听，立即笑着说：“那感情好，你那苹果香甜多汁，吃着就是好。” 走出梧桐巷，韩九月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盘算着，刘婆子和王淑芬，一个能供货，一个能销货，她的代购计划算迈出了第一步。 以前想着就在大队里小打小闹，赚点小钱改变生活状况就可以，可是，有了更好的机会，她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 而且，大队里人少，小打小闹不成气候也就算了。 还会因为人都熟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镇上就不一样了，人多物资流通的也更快，操作起来更方便。 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一点多，离牛车回去还有两个小时。 韩九月索性去国营饭店看看能不能买到吃的。 国营饭店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一旁的墙面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韩九月推门进去，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正是饭点的尾巴，饭店里坐了不少人。 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虽然人多，但她却一点都不忙，正靠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韩九月走到柜台前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今日供应的不错，有红烧肉，还有猪肉炖粉条子、红烧肉丸子。 主食有馒头、包子和白米饭以及面条。 “同志，要什么？”服务员头也不抬地问。 “六个肉包子，一份红烧肉，再来一碗米饭。”韩九月掏出钱和粮票。 服务员这才抬眼看了看她，接过钱数了数，撕下一张小票：“等着吧，叫号取饭。” 韩九月看着服务员这个样子，不由感慨，这要是在后世，谁家服务员是这个德行，早就关门大吉了。 韩九月腹诽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观察着店里的人。 第110章 可惜肉太少了 第一百一十章 可惜肉太少了 镇子其实并不是很大，人口也不是很多，但因为只有这一个国营饭店，人还不少。 不过，能来国营饭店吃饭的，大多是镇上的职工，穿着体面，说话也大声，颇有些意气风发之感。 扫视一圈之后，韩九月注意到，靠里的一桌坐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桌上摆着红烧肉和几样炒菜，正边吃边聊着什么。 “听说了吗？革委会的王大勇今天又抓了一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 “抓了多少？”对面的人问。 “三个还是四个呢，东西全没收了，说是要开批斗会，杀鸡儆猴。” “这个王大勇之前也不这样，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有点疯狂啊。” “这下黑市又要萧条一阵子了。” “唉，想吃点好的就更难了！”其中一个人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其他人忙冲着他摆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这话要是被那些人听到了，估计要惹麻烦。 刚才失言的男人也发现自己刚才这话有问题，忙闭嘴招呼其他人吃饭。 韩九月却不由想到，听这些人的话，王大勇以前应该不这样，这个变化就是从最近一个月开始的。 到底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时间太过久远，韩九月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自然，上辈子，她和这些人都没有交集，就算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什么来。 正想着，服务员在窗口喊：“17号！取饭！” 韩九月过去端了饭菜回到座位。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红烧肉，还是很有红烧肉的感觉的。 不光肉本身味道极好，就是做法也是传统纯正的，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一般。 这个年月土生土长的猪肉，还真不是后世那些喂猪饲料长出来的肉能比的。 只可惜，这个年月的猪肉要弄到实在是太难了，要不然，拿到现代社会去，肯定有很多人抢。 韩九月闻着浓郁的红烧肉香味，馋虫被勾起来了。 深棕色的酱汁浓稠油亮，包裹着大小均匀、五花三层的肉块，每一块都颤巍巍地浸在油脂和酱汁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带着酱油的咸鲜、糖的焦甜。 猪肉经炖煮后特有的油脂的香味，更是让这具缺少油水的身体瞬间被诱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香，真香。 这也就是她这段时间还能改善改善，要是换上一直吃糠喝稀的人，还不当场迷糊过去？ 不得不说，在纯纯的肉面前，微微发黄的白面肉包子一点都不香了。 韩九月飞快地挥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浓郁的酱香瞬间弥漫开来，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炖得酥烂，咸甜适中的滋味带着纯粹的肉香，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赶忙扒拉了一大口白米饭。 米饭蒸得恰到好处，颗粒分明，带着淡淡的米香。 想了想，韩九月拿起勺子，往米饭里浇了一大勺的汤汁，然后将米饭和汤汁搅拌均匀。 米饭就着红烧肉的酱汁，简直是绝配。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连下一步要怎么发展都顾不得想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韩知青？” 第111章 上辈子她得多傻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辈子她得多傻 韩九月抬头，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红星大队的妇女主任红嫂子。 红嫂子姓李，她忙打招呼：“李主任？” 红嫂子手里端着一碗面条从韩九月面前走过，看到韩九月还挺惊讶。 “韩知青你怎么来镇上了？”问这个话的时候，红嫂子还有些惊讶。 现在可是农忙季节，按道理，大家都应该在忙着秋收。 她也是因为才从县里培训回来，这一走就是七八天的时间，要不也在下地干活忙秋收。 “我来卫生院检查身体。”韩九月立即解释：“您是来开会了？” 红嫂子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看她桌上的饭菜，“一个人吃这么多？” “身体还没好利索，补补。”韩九月笑着说，“李主任，要不要加个菜？” “不用不用，我吃面条就行。”红嫂子摆摆手，但眼睛却瞟了一眼韩九月面前的红烧肉。 韩九月笑着把红烧肉盘子朝着李主任推了推：“李主任，您尝尝，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味道可真好。” “这怎么好意思……”红嫂子显然还是有些顾及脸面。 韩九月主动帮她夹了两块肉。 两人边吃边聊。 “九月啊，”红嫂子压低声音，“你跟嫂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高思源真没那个意思了？” 显然离开大队这几天，红嫂子还不知道大队里又闹出了许多的事。 韩九月放下筷子：“我们确实不合适，而且包办婚姻，退了正好。” “那我就放心了。”红嫂子点点头：“男人啊，心里花花肠子太多了不合适。” 韩九月这姑娘，看着就是个老实的，被刘雪芳和高思源算计了都不知道。 韩九月没忍住苦笑，这么多人都看出来高思源不是良人了，怎么上辈子的她就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上辈子，自己落得那样的命运，还真是活该！ 怎么就会被那样两个人给蒙蔽了眼睛？ “我知道了，谢谢李主任提醒，我和高思源以后都不会有关系了。”夏七夕笑盈盈的回答。 “九月，你要买什么？供销社我熟，要不要我带你去？”红嫂子热情地问。 “不用了李主任，您忙您的，我也没有什么要买的。” 吃完饭，和红嫂子分开之后，韩九月晃悠到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少，几个柜台前都排着队。 韩九月转了一圈，发现货架上东西不多，零零散散的。 卖布的柜台只有两种颜色，深蓝和军绿； 食品柜台只有散装饼干和水果糖，还有一些鸡蛋糕； 日用品柜台上肥皂、香皂不光要票，都是限购的。 “同志，有奶粉吗？”韩九月问售货员。 售货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正跟旁边的人聊天，头也不回地说：“没有，下个月再来看看吧。” “那麦乳精呢？” “也没有。”对方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韩九月心里有数了。 难怪王淑芬对奶粉那么看重，这东西确实是稀缺物资。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哟，这不是韩九月吗？” 第112章 敌意为什么这么重？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敌意为什么这么重？ 韩九月回头，看见蔡兰兰站在门口，一脸嫉恨地看着她。 “蔡兰兰，你也来了？”韩九月平静地问。 “你能来我不能来吗？今天可不光你放假了，我也放假了！”蔡兰兰语气十分尖锐的说道。 韩九月真是不想继续搭理这个蠢货了。 怎么就盯着自己了？两个人也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冲突矛盾的。 该问的反正都已经问清楚了，韩九月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和蔡兰兰掰扯，转身就想走。 “你不是有很多钱吗？怎么空手出来了？”蔡兰兰看着韩九月要走，立即阴阳怪气。 旁边的售货员和其他顾客都看了过来。 韩九月不想纠缠，让人看笑话，转身就走。 蔡兰兰却又拦住她：“急什么呀？咱们好歹是一个大队的，一起逛逛呗。” “我还有事。”韩九月绕开她：“而且，咱们关系也没好到这份上。” “我们关系是不怎么好，要不然，你怎么会给我喝下了巴豆的水呢？”蔡兰兰不依不饶，而且，含糊其辞的说了这句话。 韩九月一听，就知道蔡兰兰这是故意的。 果然，众人看过来的眼神已经非常不友善了，甚至，有些人开始指指点点的。 韩九月知道，要是什么都不说，让蔡兰兰这么说下去，回头全公社都知道，自己下毒害人了。 “蔡兰兰，说话要说清楚，那巴豆粉也不是我下的，你要找就找罪魁祸首去，我受罪不比你少。” “哼，反正我喝的水，是你给我的。” 韩九月心里一沉，这个蔡兰兰，今天是铁了心要跟她过不去了。 “那是你一定要从我的水壶里倒的，我不给你都不行。”韩九月立即反驳：“而且，这件事，已经报警了，你要是觉得处理的不合理，就去派出所找，你如果找不到派出所，我可以帮忙带你过去！” 周围的人看着这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有些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姑娘看着好像也不是下毒的人，而且，按照她说的，下毒的人应该已经被关进去了。 韩九月接着说道：“你不就是想讹钱吗？我都说了，我和你一样是受害者，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下毒的人要赔偿，而不是我！” “你！”蔡兰兰没想到韩九月竟然这样牙尖嘴利的。 眼看场面要失控，供销社的主任走了出来：“吵什么吵？要吵架出去吵！别影响我们工作！” 蔡兰兰眼瞅着自己没占到便宜，也只能悻悻作罢，但她还是瞪了韩九月一眼，这才继续去排队。 发生了这个事，韩九月也没有兴趣继续逛街了，索性早早的往牛车停靠的地方走。 到了等车的地方，顾二爷的牛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韩九月过来，顾二爷笑着问：“怎么不多逛一会儿？”。 “检查完身体，去供销社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好买的，就回来了。”韩九月浅淡的笑着说道。 她背了一个背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别人也不知道，她就打算，等回去之后，再拿出东西。 因为农忙的关系，这时候来镇上的人很少，等了好一会儿，其实也就三四个人，包括韩九月、红嫂子、蔡兰兰，还有一个大娘。 大娘人称桂花婶子，是个健谈的，上了车，就开始说话，一边还给其他人展示自己买的东西。 几人聊着天，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韩九月靠在车帮上，听着她们闲谈，看着眼前的景色，心里却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113章 旧时光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旧时光 今天虽然遇到了蔡兰兰这个麻烦，但总体来说收获很大。 刘婆子和王淑芬这两个渠道已经建立起来，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做生意就行了。 距离改革开放还有几年时间，足够自己积累原始资金，然后在改革开放的时候大展拳脚了。 不过知青点这里不是很安生，不说高思源和刘雪芳，就是蔡兰兰都不是省油的灯。 以后还是要更加低调一些才行。 韩九月想着，牛车已经回到了村子里。 韩九月跳下车，对顾二爷道谢后，背着背篓回知青点去了。 蔡兰兰看着韩九月那欢快的脚步，一双手攥得紧紧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知青点没有别人，都去上工了。 整个知青点都静悄悄的。 韩九月仔细闩好门，打算去一趟现代。 她得提前再去进点货，顺便去收一下快递，今天好像有几个快递会送达。 韩九月摸着胸前挂着的小木牌，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轻微失重之后，韩九月已经到了现代社会的大平层里。 从冰箱里拿了一串葡萄洗干净，韩九月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葡萄。 可惜了，七零年代的水果太稀缺了，她甚至都不敢将这些拿到七零年代去。 一串葡萄吃完，韩九月心满意足了。 她换上符合这个年代的衣裳，又将头发重新梳成高马尾。 看着镜子里瞬间青春洋溢的自己，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拿起手机和帆布袋开门，打算去外面淘宝。 门口放着好几个大件的快递。 韩九月将快递一个个从外面搬进来，也不着急拆快递，锁上门就去了附近寻宝了。 布料和棉花这两样，韩九月打算从网上下单，更加方便快捷。 她今天出门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工业产品。 她之前在附近的两元店里看到过老式铁皮暖水壶、印着大红牡丹和红双喜的搪瓷盆、搪瓷缸子…… 这些在现代社会便宜到令人发指的东西，在七零年代算是硬通货了。 此外，她还打算采购一些怀旧风的秋衣秋裤，她觉得，这样的东西拿到七零年代应该会很有市场。 韩九月所说的两元店，是距离小区后门不远的一个名字叫做“旧时光”的小店。 顾名思义，就知道这个小店走的是怀旧风，所以韩九月路过的时候看过两眼。 小店的门脸不大，橱窗里摆着老式收音机、铁皮饼干盒、军绿色水壶，很有年代感。 韩九月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店门口立着个“清仓处理”的纸牌子。 店里来来往往进出的人有，但并不是很多。 韩九月推门进去，店里堆得满满当当，显得十分凌乱。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正在给客人找货物。 地上摊着不少纸箱，蹲在地上整理纸箱，有些物品已经被装在了纸箱里。 韩九月目光迅速扫过货架和地上的箱子，心里一喜。 果然都是好宝贝啊，她都后悔，为什么今天才来这里？ 第114章 金灿灿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灿灿 看看这些土到极致的牡丹和红双喜的搪瓷脸盆、搪瓷缸子、老式铁壳暖水瓶，那大红大绿的颜色，多喜庆啊！ 放在现代，确实没有人会喜欢，但要是拿到七零年代，能被人疯抢。 还有那一摞摞颜色浓郁质地厚实的纯棉秋衣秋裤、还有劳保手套、纱巾、尼龙袜等等的，她都怀疑，自己走到了七零年代的供销社了。 “妹子，你这些货……”韩九月开口。 那小姑娘闻声抬起头，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疲惫。 “你要是有兴趣就随便看看，店里东西都处理，给钱就卖。”姑娘声音有些沙哑，说完又低头继续忙活。 “你这些货，看着有点……特色！”韩九月想了想，用了这个词。 姑娘头都没抬，只是叹了口气：“别提了，前两年不是流行什么怀旧风、国潮风嘛，我脑子一热，从老家一个倒闭的老厂仓库里包圆了这些库存，觉得能卖个好价钱。” 当初才走向社会，也是真的傻，冒冒失失的，就浪费了两年时间，不说赚钱，还赔进去不少。 “天知道，所谓的怀旧风、国潮风和我想的根本不一样，这些东西压了两年，房租都赚不回来，这不就打算关门了。” 她说着，随手拿起一个搪瓷盆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看这质量，多实在，现在的塑料盆根本没法比，可就是没人要。” 姑娘说着摊摊手，语气里都是无奈。 韩九月听着都觉得好笑了，怀旧风和国潮风，只是希望有些仿古元素，而不是真的要这么土气的东西，这样做生意，不赔本才怪。 韩九月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蹲下来拿起一个暖水瓶看了看，铁皮厚实，瓶胆完好。 又摸了摸秋衣裤，纯棉的，厚实柔软，确实都是好东西，唯一不好的就是，真的不符合现在主流审美。 “那你这些货怎么办？”韩九月又问。 “能清仓卖出去就清仓，没人要的暂时找个地方放下呗。” “你这些货，我挺感兴趣的。”韩九月斟酌着语气，“如果……我全部要了，你能给什么价？” “全部？”姑娘唰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韩九月，许是着急朝韩九月扑过来，差点被旁边的箱子绊倒。 韩九月点头：“是的，全部！” “你、你说真的？全部？这些？”她不可置信地指着店里几乎无处下脚的货物。 “包括你地上这些还没拆的箱子，如果都是这种类型的货物，我都要了。”韩九月肯定地点头。 小姑娘双手合十，闭目念叨了起来，韩九月听明白了，说的是老天保佑之类的话。 “你感谢老天还不如感谢我呢，老天爷可不要你这些东西。”韩九月开玩笑说道。 小姑娘被韩九月这么一促狭，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高兴坏了！你不是骗我的吧？” “不骗你，只是，你得给我个实在的打包价，而且，还要保证东西都是好的，没有破损才行。” 小姑娘朝着韩九月伸手：“没问题，我叫金灿灿，合作愉快。” 听着金灿灿这个名字，韩九月觉得，很喜庆的名字，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搭。 第115章 合作试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合作试试？ “韩九月。” 二人互相通报了姓名，这才开始商量货物的价格。 既然是要打包的，韩九月便也没有一个个的问价格，而是说：“就你铺子里这些，给个总价，能商量咱们就继续，不能商量也痛快。” “这些东西我当初买的时候一共花了一万二呢，要是你全部要，我一万块给你打包，你看咋样？” 想到白花了两年的房租，现在还要贴钱卖给别人，金灿灿觉得肉疼。 可不卖出去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压在家里吧。 韩九月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在整个店面里扫视了一遍，觉得，一万块钱买这些东西，也差不多。 “你这些有几天时间能够整理清楚？”韩九月看着这像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遂问。 “三天时间差不多了，需要我提供清单吗？还有，这些货物我需要送到哪里？” “你先收拾着，我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三天之后来找你。”韩九月看着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懒得自己费心思。 小姑娘开心到不行，就差原地转圈了。 两年了，老天爷总算长眼睛了。 “太好了！九月，你真是我的大救星！”金灿灿高兴得差点原地跳起来，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 韩九月现在的年龄和眼前的小姑娘差不多，可是，她看着这样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有点看自家女儿的感觉。 “清单你放心，我保证列得清清楚楚，连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都给你标出来！三天，就三天，我保证收拾得利利索索！” 等将这些东西都送出去之后，她就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她手脚麻利地找出纸笔，当场就给韩九月写定金收据，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九月你是不知道，为了这批货，我这两年觉都睡不好。家里人都说我瞎折腾，男朋友……咳，前男友也说我不会做生意。现在好了，总算能解脱了！” 韩九月看着她叽叽喳喳活力十足的样子，却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一点伤感和哀怨。 但那样低沉的心情真的好像就只有一瞬间，她的脸上再次露出欢快的笑。 韩九月不由感慨，这姑娘性格倒是爽朗可爱，跟名字一样，金灿灿的，带着股阳光劲儿。 “你清完货，这铺子打算怎么办？还继续做别的生意吗？”韩九月扫码付了定金，随口问道。 金灿灿挠挠头，丸子头都有些松散了：“暂时还没想好呢。这铺面是我爸妈早些年买下的，不用交租金，就是自己折腾。……可能先歇一阵，我妈说这个铺子要租出去，不给我玩了。” 金灿灿很是不甘心，她都没有完成创业呢！ “九月，你要是有什么好主意，可得带带我！” 她说着，眼神期待地看向韩九月。 韩九月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俩试试开个铺子？专门买一些蔬菜干货之类的，你觉得行不？” 金灿灿想了想说：“后门这块没有什么菜铺子，倒是可以试试，只是没有特色的话，估计也很难搞起来。毕竟，咱们这个小区距离超市距离并不远。” 这两年她哪里还能看不出来，做生意可不容易，比起两年前傻不愣登的样子好了太多。 第116章 买肉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买肉 “咱们就短暂的试试，要是不行就算了，反正菜铺子投入少。” 韩九月觉得，如果把这个铺子发展起来，自己就能实现两边货物的良好流通了。 现在货物少，去夜市摆摊没问题。 但以后货品多了，摆摊就不方便了，如果能有一个固定的铺子，就能巩固客源了。 “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虑细节。你先安心把货整理好。三天后我过来，咱们再细聊。”韩九月也就是这样一个念头，还真没具体想好，索性又说。 “好嘞！九月你放心，我金灿灿办事，绝对靠谱！” 小姑娘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既然将东西都买下了，韩九月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韩九月脚步轻快地拐进了附近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这里人声鼎沸，各种新鲜蔬菜、水果、肉类、水产的摊位鳞次栉比，空气里混杂着生鲜、泥土和消毒水的复杂气味。 她的今天来这里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买肉。 七十年代肉是绝对的奢侈品，凭票定量供应，普通人家一个月也未必能见到一次荤腥。 在未来如果能打开肉的市场，也能给自己带来不少的利润。 她随意走着，最先就到了猪肉区。 一排排白条猪挂在铁架上，摊主们挥着砍刀，砰砰作响。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红白分明的排骨、油脂丰厚的板油……在他们的刀下，一样样被分开。 韩九月看得眼热，这么多肉…… 这个年月的猪肉虽然不如七零年代的肉好吃，可是，再不好吃，也是油汪汪的大肥肉啊。 “老板，五花肉怎么卖？排骨呢？”她在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摊位前停下。 “五花十五块八一斤，肋排二十二，要多少？今天肉好！”膀大腰圆的老板热情招呼。 韩九月看了看肉质，确实新鲜。“五花肉给我来……二十斤，分成四份装。排骨要十斤，也分两份。板油有吗？有多少给我来多少。” 板油在七十年代是宝贝，是除了肥肉之外最受欢迎的。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地开始给韩九月装袋子。 韩九月看着老板将肉装好，这才寄存下，转头去了旁边的牛羊肉摊位上。 牛肉在七十年代更是稀罕物。 但是，牛羊肉的价格相对高，而且，没有猪肉肥，反而没有猪肉吃香。 韩九月没多买，只选了几斤牛腩和牛腱子，这是她打算自己吃的。 眼瞅着就要入冬了，贴秋膘的好时候，羊肉也不能少了，韩九月又买了半只羊。 韩九月想着，光有肉还不够，还要有鸡蛋才行。 她想了想，又去买了十盘鸡蛋，等她带着这些东西回到猪肉铺子的时候，正好看到铺子里来了几副猪下水，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了。 韩九月很喜欢吃肥肠，索性就买了一副猪下水。 七七八八一顿采购，韩九月觉得，这时候差不多应该回去了。 她请猪肉铺的老板帮自己找了三轮车，将东西拉到小区里。 第117章 去顾家 第一百一十七章 去顾家 将所有的肉蛋弄回大平层，规整的摆在货架上，她又拆了几个大件快递。 都是她在网上订购的棉花和纯棉老式花色的被里、纯白的被里，以及一批质量上好的的确良。 韩九月耐心的将所有物品上面的包装和标签都清除的干干净净的，免得出售之后被人发现。 好在，棉花和布料这些上面基本上没有明显的标识，大体就是清理外包装，然后重新包起来。 忙完这些韩九月觉得有些饿了，她索性煮上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条开始吃起来。 一边吃，韩九月一边用手机查看着开菜铺子的一些常识。 虽然重活了一辈子，可是上辈子，她并没有做过这些，现在想干，也是一脸茫然，需要从头开始学习。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她收拾好一切，换上七零年代穿的衣服，又单独整理出来一些十来斤棉花和两条被面、两条被里的布料，这才摸上小木牌。 意识微沉，轻微眩晕感再次袭来。 等再睁开眼时，已回到知青点。 外面是夕阳洒下的红金色。 韩九月打算晚饭后出去转转，给五婶说一声把她要的棉花和布料送过去。 因为之前已经吃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晚饭韩九月吃的很少。 钱蕙兰还以为韩九月是因为被刘雪芳下了巴豆的原因，食欲不振。 李红霞更是骂了两句刘雪芳。 不远处站着的高思源正好听到了李红霞骂刘雪芳的话，脸色晦暗不明。 赵卫国看到了，拉了一把李红霞。 “别说了，红霞！” 李红霞也看到了高思源，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说什么了。 饭后，韩九月说要出去一趟，李红霞等人只以为韩九月要去顾家。 韩九月出门之后，先去了五婶家。 她乘着夜影子，先将棉花和布料拿出来后，放在五婶子家门外的柴火堆上，这才敲了五婶的门。 “九月啊，你可算来了！”五婶见到韩九月，就知道事儿准成了。 “婶子，这是您要的东西，我给你放这里了。您要是还有想要的，就攒一起给我说一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韩九月不想让大队里其他人看到她和五婶频繁见面，因此匆忙离开了。 五婶跺脚说道：“这孩子，可真是的，家里还准备了不少蔬菜呢，算了，等回头让小翠给送过去。” 念叨完这句，五婶子将捆的结结实实的一大包东西拎着回家去了。 五婶家的人都知道，五婶这段时间靠着这个赚了不少钱，家里的条件明显好了很多，因此都是赞成的。 尤其是五婶的儿子，看到东西拿来了，立即说：“娘，我今天晚上就带着东西给表姐送过去，放在家里，我是真的不放心。” 五婶子也是很赞成儿子的话，送出去，钱就到手了，安心。 韩九月转身就去了不远处的顾家。 看到韩九月来了，王秀英高兴的很，笑着拉着她的手说：“九月来了啊，今天去检查，身体咋样？没啥问题吧？” 第118章 先进大队的评选资格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先进大队的评选资格 韩九月笑着说：“大夫说没问题了，我就是过来给你们报个信，也好让你们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算能放心了。”王秀英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呀，这个刘雪芳，都没想到，竟然是个黑了心肠的，这幸好下的就是巴豆，要是下了别的，还了得？”刘招娣没高没低的说道。 “九月啊，你说这个刘雪芳，为啥专门针对你？按理说，你现在和她也没啥冲突了啊！”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还不回房纳鞋底去！”王秀英看着刘招娣这样就觉得心烦，撵她走。 刘招娣不满的嘀咕着：“纳什么鞋底啊，又舍不得开灯，煤油灯也舍不得让用，我总不能摸黑干活！” 她嘴巴里虽然嘀嘀咕咕的，但终究还是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九月啊，你这个二嫂子就是人糊涂些，你放心，等他们兄弟四个都结婚了，我们肯定是要分家过的，到时候，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听王秀英这么说，韩九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也是有些不太适应和这么一大家子人一起生活的，别的且不说，光是鸡零狗碎的小矛盾，就够麻烦的。 之前，她想着，就算不分家，要是真的结婚了，想来一两年的时间，她就能跟着去部队了，忍忍就过去了。 但现在秀英婶子说了，以后分家，那肯定更好了。 韩九月又和王秀英说了好一会儿话。 王秀英担心韩九月一个人回去有危险，便送韩九月回去。 “婶子不用了，您回来又是一个人，我不放心！” “嗨，这有啥不放心的，我就是大队里的人，你叔还是大队长，还有人敢对付我不成？” “婶子，您知道刘雪芳怎么处理了吗？” “还在调查呢，你叔和支书两个人都快愁死了，闹出这么些事，今年的先进大队怕是没了。” 听王秀英这么说，韩九月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早知道，就不要闹这么大了，要是连累了整个大队，她也不好意思。 “婶子……”韩九月刚想说什么，被王秀英给制止了。 “这事儿，不是你的错，你可别抢着认错。” 韩九月听王秀英这么说，心里舒服了不少。 她其实并没有想说，是自己的错，却不想意外听到了秀英婶子这话。 “婶子，先进大队有啥好处吗？”韩九月忙问，只怕说的慢了又被王秀英打断。 “其实先进不先进的也没啥，就是听说，今年的先进大队，要奖励一千公斤的化肥嘞，那可能增加不少产量。” 说着，王秀英还是有些唏嘘的。 粮食产量越高，大家吃饱的可能越大。 “一千公斤化肥？哪种化肥？” “听说是尿素还是啥的，我也没闹明白。算了，不想了，反正今年不能是给咱们大队了。” 王秀英也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拎着一大篮子的菜和韩九月一起出门送韩九月回去。 韩九月寻思着，这事儿总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要是有可能，自己给弄点化肥来也挺好的。 不过，这话韩九月没现在就说，还需要再到现代去看看，能不能买到化肥。 对，还有其他的农具，锄头镰刀这些，七零年代缺的很，大队里应该有需要，要不自己去现代找找看？ 第119章 处理结果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处理结果 这些就用干菜、新鲜蔬菜这些来换，想来大队长和支书一定能办妥这件事。 韩九月想着，如果自己能在城里的厂子里弄一张采购证就好了，现在这样，总是有点不太方便。 但这事儿，必须要从长计议，一时半刻也不太好弄。 王秀英看着韩九月心事重重的样子，只以为这闺女是心里有负担了，还在不停地劝她。 回到知青点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光。 韩九月没有开灯，直接上炕躺下来了。 韩九月是在第三日上工的时候听到刘雪芳消息的。 根据婶子们说的，韩九月拼拼凑凑的，大概了解了整个情况。 刘雪芳被送到公社派出所后，开始的时候，还挺强硬的。 但被关了一个晚上之后，刘雪芳就招认了。 她承认自己因嫉妒韩九月从城里来，又得家里人喜欢，手中有钱有票才生了恨意。 又说，韩九月的那些钱票应该拿出来给未婚夫高思源用，她不愿意给高思源，就不是个好女人。 她这样做，也是为了教训一下韩九月，并没有想着真的害韩九月。 她就是想让韩九月出丑，吃点苦头，再留点污名，到时候，韩九月只能和高思源结婚。 她在派出所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就是一时之间相岔了，真的认识到错了，恳请宽大处理。 刘雪芳是初犯，认错态度良好，且因韩九月和蔡兰兰两个人已经过救治和修养之后，都已经好了，后果不严重。 最终，派出所和公社革委会研究认定，刘雪芳“破坏知青团结，危害他人身体健康”，送她到国营农场进行劳动改造一年，以观后效。 这个情况也会记录在她的档案上。 也就是说，刘雪芳的这个污点算是留下了，以后回城、招工、上学都会受影响。 这个处理结果当天下午就由公社派人送到了红星大队。 虽然事情后果不严重，但性质却很恶劣。 因此，上面有意要扩大影响，因此召开了村民大会。 结果刚宣布出来，很多声音就在场院响起。 “才一年？这也太轻了吧！”蔡兰兰尖声叫道，她觉得自己白受了罪。 “就是，应该送去更苦的地方，像是矿山煤场那些地方！”有人附和。 但也有人小声嘀咕：“其实……也差不多了，毕竟没出大事，韩知青和蔡知青都活蹦乱跳的。” “巴豆粉，乡下孩子淘气也用过的……” “改造一年，档案有了污点，这辈子差不多也毁了。”赵卫国闷声说了一句，语气复杂。 他固然厌恶刘雪芳的行为，但同为知青，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李红霞却是拍手称快：“毁了好！心思这么毒，留着也是祸害” 韩九月却盯着上面公社来人思索着。 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个年代，对于这类******的处理，尤其是涉及知识青年，很多时候，其实处理的都会相对比较轻。 第120章 受到波及 第一百二十章 受到波及 一年劳动改造，加上档案污点，对刘雪芳来说已经是沉重的惩罚。 但她觉得还不够，上辈子最后虽然与刘雪芳还有高思源同归于尽了，但她这辈子也没想过让这两个人好过。 刘雪芳被送去农场一年，会发生很多变化，暂时是起不来幺蛾子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高思源。 他独自站在枣树下，背对着喧闹的人群，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即使隔着距离，韩九月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沉压抑的气息。 韩九月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对高思源而言，刘雪芳是没有错的，就算刘雪芳做出再多的错事，只要和她韩九月撞上，那就都是韩九月的错。 这一次，估计高思源也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报警了。 他还会认为，只要自己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一切都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好的。 以高思源那自尊心强又惯会推卸责任的脾性，他一定会将这笔账，死死地记在自己头上。 不得不说，韩九月还是很了解高思源这个人的，高思源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他没觉得刘雪芳有不对，反而觉得就是韩九月的错。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高思源立即看过来，当他看到韩九月的时候，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即便只是在月光下，韩九月都没忽略了那眼神里的怨恨和阴鸷。 知青这边的反应相对于其他村民来说，其实还是好的。 村民们那边，更是立即就讨论起来。 最初，大家只是感慨这女知青心肠歹毒，还说这样的人留在大队里就是个祸害。 但不知谁忽然冒出一句：刘雪芳被抓了，是不是我们的先进大队就没了？ 众人都听说了，今年的先进大队，只要评选上就能解决一千公斤化肥。 听到不能参加评选，村民们的心态瞬间就变了。 “一千公斤化肥啊！那能多打多少粮食！” “自留地要能撒上点，菜都得长得好些！” “这些城里来的知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好好干活，尽整这些害人的幺蛾子！” 村民们开始讨论起来，开始的时候，还是说刘雪芳这个人。 但是说着说着，画风变了，直接扩大到了整个知青点。 村民们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知青们的眼神多了疏离和不喜。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和导火索的韩九月，承受的压力最大。 “要不是她，能闹出这事？” “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刘雪芳为啥就针对她？说不定她自己也……” …… 这些话，村民们说的声音比较小，毕竟，韩九月是在和顾家老三处对象。 他们也担心说的过分了，大队长家里面上不好看。 但韩九月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到别的大队真的去拉化肥的时候，到时候才会真正的爆发。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解决化肥的问题。 要说听到有人指责韩九月谁最开心，自然是蔡兰兰了。 蔡兰兰最近成了村里几个长舌妇跟前的常客。 她不再像以往那样，端着知识青年的架子，而是很积极的融入了婶子、嫂子们纳鞋底、摘菜的队伍中，当然，更多的是八卦队伍中。 第121章 社员的不满 第一百二十一章 社员的不满 不得不说，蔡兰兰这个人，其实还是有些脑子的，她想挑拨是非，但并不会直接开口说什么。 她最擅长做的就是在别人说什么的时候，不经意地递话头。 等对方说得兴起的时候，再说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给人遐想的空间。 她还会在有人替韩九月抱不平时，貌似不经意的帮着韩九月说话。 但是她说的这些话，却让大家心里的不满越来越严重。 她的话经过长舌妇们演绎和二次加工之后，越发的不好听了，甚至，很多原本为韩九月说话的人都觉得，是韩九月太过分了。 反正也没造成严重的后果，蔡知青都能为了集体的利益放下个人得失，为什么韩九月不行？ 要是韩九月能忍一忍，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不是因为韩九月是顾继同两口子都认可的儿子的对象，估计这会儿就能有人冲过去撕韩九月的脸皮子。 但就算明面上的冲突没有，韩九月却能感受到，很多人对她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甚至有些时候会给她制造一点小麻烦。 李红霞和赵卫国几个明事理的知青为她辩白过几次，但收效甚微，反而被一些村民呛声：“你们知青当然帮着自己人！” 韩九月面上不显，照常出工、吃饭，仿佛没听到那些闲话。 但心里清楚，她必须尽快扭转局面。 至少，要争取一部分村民、尤其是大队干部的理解和支持。 而一切矛盾的冲突其实就是可能到手的化肥没了。 那么，化肥和农具，是最好的突破口。 这个晚上，韩九月回到了大平层，然后直接从大平层出去，到外面寻找着附近有没有农资超市。 这里是城区，她还真没研究过有没有农资超市。 但总要去寻找一下才行，就算找不到，还可以找金灿灿帮忙。 化肥和农具，在七零年代是稀罕玩意儿，但在现代社会，还真不算什么，只要拿着钱，不怕买不到。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韩九月没再出门，而是关好门窗之后，熄灯去了现代。 到了大平层里，韩九月没有忙着出门，而是拿起手机，开始在地图上搜索附近的“农资店”、“种子公司”或“农业用具批发”等关键词。 可惜，三公里之内，竟然都找不到这些。 果然，主城区要找到这些东西很难。 倒是在市区边缘靠近国道的地方，标注着几家大型农资市场和农机具店。 只可惜，这些地方她是去不了的。 那就只能找金灿灿帮忙了，那姑娘，她最近又见过两次，觉得还挺不错的。 要是找她帮忙应该可以，而且，金灿灿家在本地，人脉或许更广，说不定能提供更直接的渠道。 韩九月又打开某宝打算网上采购。 网上确实有，只可惜，邮费太贵，性价比不太高。 想了想，韩九月还是收拾了一番，打算出去找金灿灿。 从大平层里走出去，街上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韩九月觉得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一些。 七零年代，其实是有些压抑的。 第122章 需要什么化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需要什么化肥 到了旧时光小店里，之前那些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金灿灿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看到韩九月的时候，她很欣喜。 “九月，你来了？我这里马上就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运走？” 韩九月笑着说：“不着急，反正房租还没有到期，我过两天再说，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帮忙的。” 金灿灿一听，立即站起来捶着腰说：“什么事？九月你尽管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我想要一些最老式的农具，就是七八十年代农村用的那种，你能不能帮我找找看？” “要那个干什么？用处不大！” 韩九月笑着说：“有个朋友，想弄一批回去打造一个怀旧主题的农家乐，另外，还想要两千公斤化肥。” “七八十年代的农具我先帮忙问问，至于化肥，很容易，你要多少？要什么种类的？氮肥磷肥还是复合肥？” 韩九月想了想说：“等我问问我朋友，明天给你发消息，要是能弄到，你让帮忙送到这个地址。” 金灿灿立即表态：“没问题。” 这边的事情解决了，韩九月转头就去了超市，都出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总得采购点儿东西才行。 到了超市里，韩九月正好看到挂面打折，她当场就拿下了二十斤。 这东西，放在七十年代，可是妥妥的好东西，不管是留下来还是卖出去，都是极好的。 再转一圈，又采购了不少水果。 在七零年代，大概也就是橘子、苹果和梨可以出售，其他的，只能她自己享用了。 回到大平层，吃了一串香甜可口的葡萄之后，韩九月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七零年代。 翌日上工的时候，中间休息，社员们三三两两坐在田埂上，拿出水喝着，韩九月也拿出军用水壶喝水。 她的水壶里，是放了糖的，喝起来甜丝丝的。 就是，凉了这些时间，水不热了。 韩九月想着，回头得去某宝上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可以保暖的军用水壶。 天气越来越冷，她可不想一直喝凉水。 这边想着，就看见王秀英端着一个铝饭盒走过来。 “九月啊，今天身体咋样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她把饭盒递给韩九月，“你病刚好，喝小米粥暖胃。” 饭盒里是热乎乎的小米粥。 “这……”韩九月忙推辞，“不用不用，我早上吃饭了。” “拿着吧。”王秀英语气坚决：“我得好好照顾你，要不三子在部队上不能安心。” 韩九月接过饭盒：“谢谢婶子。” “不用谢，以后都是一家人。” 韩九月小口喝着小米粥，粥熬得很稠，米香浓郁。 “你太瘦了。”王秀英看着韩九月，觉得这韩九月还是身体弱了点，得好好的给养着。 正在这时候，韩九月看到顾继同过来了。 她想起来要找顾继同问的事儿，忙说：“婶子，我找大队长有些事，您能不能帮我喊他过来。” 王秀英虽然疑惑韩九月找顾继同有什么事儿，但还真就开口帮忙喊人。 顾继同背着手走过来问：“咋了？” “九月有事儿找你。”王秀英说。 “大队长，我有些门路能弄到化肥，就想问问您，咱们大队需要什么化肥。” 第123章 真的假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的假的？ 大队长被韩九月这话给吓一跳，啥？ 韩九月这闺女，能弄到化肥？ 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年月，化肥都是要指标的，多少人走人情跑关系都弄不到。 除了公社给奖励的化肥指标之外，其他的份额，他们这样的小地方根本不行。 这也是为啥知道不能评选先进后，大队里的人都对知青们不满意的原因。 “闺女，你真能弄到？”大队长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莫说大队长，就是一旁的王秀英，也没想到，韩九月说的竟然是这样的话。 韩九月郑重的点头。 顾继同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觉得这事儿没成之前，还是先别让人知道的好。 “这事儿，咱们这会儿别说，等下中午，你到我家里去说。一峰他娘，你快到家里去做饭，做点好吃的给九月。九月啊，我中午把支书一起叫上，你看行不？” 韩九月当然不会反对，她点头说：“行啊！那我们中午说。” 中午下工后，韩九月回到知青点拿了一把挂面，然后给李红霞和钱蕙兰说了一声之后，直接去了顾继同家。 堂屋里，除了顾继同和王秀英，还有大队支书刘有福。 此刻，两人的目光都热切地落在韩九月身上。 “九月，快坐，先吃饭，边吃边说。”王秀英忙招呼。 韩九月看过去，桌上摆着一盘炒鸡蛋、一碟腊、肉炒咸菜，还有一道茄子炒辣椒和一盘炒土豆丝，主食是几个掺了白面粗粮馒头。 韩九月也没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 “大队长，支书，我有个远房表舅，在省城的一个化肥厂里当个小干部。他们厂里每年都有些计划外的产品，能内部处理一些。我之前写信去问了，他说能想办法匀一些出来。” 顾继同和刘有福对视一眼，计划外的化肥？ 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真的假的。”刘支书扶了扶眼镜，谨慎地问。 “支书放心，我不会说谎的，毕竟，我还要在大队里生活。”韩九月语气笃定。 “那感情好啊！那感情好啊！”支书搓着手说。 “九月啊，你是不是因为咱们大队不能评先选优了，才问的？”王秀英凑近问。 她这么一提醒，其他两人才想起来，这个可能很大。 韩九月笑着说：“也不算是，婶子，就是我来了咱们大队之后，发现土地肥力不太够，就想着给咱们大队做点什么，才写信问的。” 自然不能说是补偿给大队里的，要说是补偿，自己可就被动了。 “哎呀，你这闺女，是真的把咱们大队当成自己家了啊，要是每个知青都像你这样，那该多好啊！”支书笑哈哈的说道。 韩九月浅笑着：“这是我应该做的。” “九月啊，你能弄到啥肥料啊？” “支书，大队长，你们想要什么肥料？” “我们自然是想要尿素的，可是尿素这玩意儿不好弄啊。”大队长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应该能弄些。” “能弄些就好，能弄些就好，尿素啊，不要说我们公社，就是县里每年的指标也不多。”顾继同忙说。 第124章 能换 第一百二十四章 能换 韩九月心中早有计较，开口道：“我表舅说，尿素比较稀罕，给不了多少，大概也就是……四五百斤的样子。” 她刻意少说了一些，留有余地。 听到韩九月竟然能弄到尿素，顾继同和刘支书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尿素！那可是金疙瘩！ 四五百斤，听着不多，但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氮肥。 关键时候追肥用上，增产效果立竿见影！ 明年的庄稼有保障了。 “还能弄点儿碳酸氢铵，这个能多一些，具体能弄多少，还说不准。”韩九月继续说。 听到还能弄比四五百斤还多的碳铵，两个大队领导更加激动的不行了。 乖乖，得了先进，也就是奖励一千斤化肥的条子，到时候去了，尿素基本没戏，就是碳铵都不多，大都是过磷酸钙。 “碳铵也好！也好！”顾继同连连点头，碳铵虽然比不上尿素，但也是正经氮肥，量大管饱！ 两个人激动的连饭都不吃了，好一会儿，刘有福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九月同志，那这价钱……怎么算？你表舅那边有啥要求不？” 计划外的化肥，也不是没有，但价格会高上许多。 他担心价钱太高，队里负担不起。 韩九月说出她早就想好的方案：“我表舅说了，既然我在这里，就给正常价格，尿素二十五块钱一袋，碳铵九块钱一袋，过磷酸钙六块钱一袋。” 这个价格说出来，大队长和支书都震惊了，这确实是有条子的市场价格。 看起来，韩九月同志的这个表叔，是实在亲戚。 “支书，咱们账上的钱可能不太够……”顾继同迟疑了一下说。 支书傻眼了，这可咋办？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韩九月听到这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她本来也不是为了换钱，而是为了换东西。 “我表舅说，要是钱不够的话，可以用东西抵。” “啥东西？粮食？”顾继同心里一紧。 城里人缺粮食，可乡里人也缺啊，总不能为了化肥把粮食都送出去吧？ “我表舅说咱们山里的干货，像是干蘑菇、木耳、蕨菜，还有晒好的豆角、茄子干、萝卜干这些，包括还有鸡蛋、核桃什么的都行。” “这些东西弄回去给工人们发福利，价格就按照供销社的价格算。” 顾继同和刘有福立刻凑到一起，低声快速商量起来。 “尿素按照五百斤算就要一百二十五块钱，再给咱弄来八百斤碳铵，又是七十二块钱，再加上……” 等等，韩九月刚才可没说能不能弄到过磷酸钙。 不过，尿素都能弄到，过磷酸钙应该没问题吧？ “过磷酸钙呢？九月同志，能不能也弄点过磷酸钙？磷肥也缺啊！”刘支书想起什么，抬头期待地问。 韩九月点点头：“这个应该行。” 两个人又开始算起来。 “再加上七百斤的过磷酸钙，可要差不多二百四十块钱呢，咱们账上现在就一百多块钱，剩下的都需要干菜和山货，这数量可不小啊！” “这些东西家家户户有，可是谁愿意就这么白白拿出来啊。” 第125章 定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定下 “要不，咱们给换粮食，我记得，库房里还有点粮食，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工分嘛，咱们就给记工分……”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些时间，总算将事情商量定了。 “九月啊，太感谢你了，你放心，你念着咱们大队，我们也不能让你吃亏，就按照你说的换。” “要先给你订金还是等货来了再说？”顾继同忐忑的问。 “等货到了再说。就是有一点，因为是内部处理的，没有正规包装袋，都是散装的。” 韩九月这么说是因为，后世的化肥袋子和现在可不一样，而且上面有明显的标识，要换过才行。 听到是散装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明显有些迟疑，但想到是先送货，二人又将疑虑抛诸脑后。 “好！好！太好了！”顾继同激动得脸都红了，“九月，这事儿要是弄成了，你这可是给咱大队立下天大的功劳了！” 六指鼠也觉得，这姑娘是真不错，本事大，还爽快。 也难怪顾家三小子一眼就看上了，只可惜，他家儿子没啥出息，要不然，高低争一下。 “等会儿，我们就让社员们把家里的麻袋挑好的用碱水好好洗洗，保准干干净净！” 所有事情商量妥当，几个人这才有时间吃饭了，一时之间气氛更加热络。 王秀英不停地给韩九月夹菜，两位领导也对她赞不绝口。 甚至，二人都想着，等回头得给社员们说说，可不能说三道四了，耽误了化肥的事儿，谁能担待得起？ 吃完饭，韩九月告辞离开。 大队长和支书两个人亲自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两人感慨万千。 “老顾啊，这闺女，不一般啊，还是你家三小子有福气。”刘支书叹道。 “说不准就是因为我们家老三，这闺女才将我们大队当自己家对待。”顾继同这会儿说话嗓门子都大了一些。 支书虽然十分不满顾继同这个说法，但好像，人家说的很有道理，他反驳不了。 “我总算知道，这闺女为啥被刘雪芳陷害了，这是个真有本事的，刘雪芳想占便宜占不到，嫉妒了。”王秀英则想的是这个问题。 果然自家老三就是聪明能干，这样的媳妇，回来探亲的功夫就看中了。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支书想了想说道。 大队长很赞同这个说法：“咱们可得给其他人说说，以后不能总说九月这闺女了。” “你们就别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找袋子去啊！”王秀英着急的催促着。 要是迟了，化肥给别人了，怎么办？ 为了这事儿，九月肯定是搭进去人情了，万一没弄好，人情不是白费了？ “对对对，还得赶紧把收袋子的事儿通知下去！还有怎么兑换的事儿，得有个章程！” 两人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韩九月回到知青点，还没到上工的时间，她索性去了现代的大平层。 因为时间关系，这一次，韩九月没有去外面，而是拿出一盒草莓，洗干净吃起来。 她边吃边给金灿灿发消息，明确说了自己需要的化肥种类和需要的数量。 也不知道金灿灿是不是忙着，反正没有给韩九月回话。 也不等金灿灿给自己回话，韩九月在吃完草莓后，觉得肚子还是有点空，又给自己煮了一碗饺子。 第126章 人家有人照顾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家有人照顾 刚才就那些东西，韩九月也没好意思多吃，确实没太吃饱。 饺子还是之前她自己包好放在冰箱里的，味道是真的不错，她喜欢的牛肉大葱馅的。 她寻思着，等回头有时间了，要再来包些饺子冻起来，要包各种口味的，这样想吃的时候就能吃。 还有其他事物，也多准备一些，省得想吃的时候，一时半刻弄不出来。 吃完热腾腾的牛肉大葱馅儿的饺子，韩九月这才回到七零年代去了。 不管怎么说，上工是不能耽误的。 下午上工，韩九月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排斥感淡了许多。 只是，众人虽然不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但那些情绪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压抑的观望。 尤其是一些妇女，会看她，但在她看回去的时候，他们会刻意的回避。 倒是会计看向韩九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 这也不奇怪，这事儿要干，会计肯定会知道。 想来，大队长和支书两人已经开过小会了。 而会计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某种程度上，也是给大家一个示范，那就是大队干部对韩九月十非常友善甚至是有些谄媚的。 原因不明，但足以让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暂时选择观望。 至于偶尔可能会出现的一个两个看不懂的人，无伤大雅。 记分员老顾头吧嗒旱烟，路过韩九月正在干活的地头时，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韩九月听到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年轻娃娃，稳着点。” 没头没尾，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提醒或告诫。 韩九月听懂了。 这是在告诉她，虽然大队领导暂时压下了明面的针对，但也仅此而已。 她若不能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让社员们满意，这短暂的平静下被强行压制的怨气会反弹，会反噬。 蔡兰兰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大队里那些惯常说闲话的婶子们不再热衷地附和她，甚至当她再次提起韩九月时，会有人岔开话题。 这让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充满了无力感。 分明只是一个中午的时间，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想起今天中午韩九月并没有在知青点吃饭，那就应该是去找顾继同了吧？ 想来是顾继同为了自家未来儿媳妇，动用了大队长的权威强行压下去的。 “哼，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蔡兰兰心里冷笑。 “等着吧，等顾老三听到这些消息，发现她就是个惹事精，看顾家还能不能这么护着她！” 可是，就这么放过韩九月，蔡兰兰又不愿意。 她开始装作无意的说道：“还是九月命好啊，出了这么大事，大队长家都这么维护她。” “谁让咱们没这个福气，凡事都得靠自己。” 这种话往往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说了，就有人能听到心里去。 但也有人听不习惯。 李红霞听到了，想上前找蔡兰兰理论，被钱蕙兰给拦住了。 “这事儿，讨论几天就过去了，要是我们再吵起来，要被人笑话。” 李红霞虽然不甘心，也只能放弃。 第127章 化肥有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化肥有了 对于这些，韩九月不知道，知道了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等化肥来了，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晚上下工，会计送了一捆袋子过来。 “就凑了这么多，都洗的干干净净了，韩知青你看下可以用吗？” 韩九月看了一下，各种各样的都有，确实也像会计说的那样，很是干净。 看得出来，都是用心洗了晾干的。 数了数，有二十来个，差不多应该够了。 如果不够，自己再弄几个就行，就找那种装过东西的旧的夹在其中，应该不是很明显。 当天晚上吃完饭后，韩九月因想着化肥的事情，也没多与其他人聊天，立即回到大平层里去了。 来不及浪费时间，简单的将自己装扮了一下，韩九月便给金灿灿发消息。 这次，金灿灿是秒回。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东西都运送过来了，马上就到你说的小区了。” 看到金灿灿回信息说马上就要到了，她急忙收拾妥当下楼了。 韩九月匆匆下楼，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小货车缓缓驶来。 看到韩九月，金灿灿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挥手。 “九月，这里！” 韩九月快步走过去，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 “九月，按照你说的，六百斤尿素，一千斤碳铵，六百斤过磷酸钙，这是货物清单，你看下。” 韩九月看过之后，确定没问题，利索地付款。 “九月，这里是小区，你有库房吗？”金灿灿朝着周围看了一圈，也不觉得这里有适合放化肥的地方。 韩九月笑道：“先放在我家里就行了。” 那中年人忙说：“姑娘，化肥的味道可不好闻，放家里怕影响空气。” “无妨，这套房子我不怎么住，再说就是暂时放两天，不妨事。” 既然买主都说不妨事了，其他人当然也没什么可说的。 中年男人不再多废话，动手打开货车后厢门，“姑娘，清单你已经看了，再看看货。” “不用验货了，我相信灿灿。”韩九月笑着说。 中年男人将化肥从车上搬下来之后，又从车上拿下来一些撅头、铁铲、镰刀等一起递给韩九月。 “把这些给忘了，姑娘你看看，能用得上不？” “专门找的最老式的，你看看，这锄头柄都没上漆，就是原木的！还有这镰刀，看看这弧度……” 中年男人将各样东西都给韩九月拿下来一个，仔细介绍着。 韩九月一看，和自己在七零年代用的看起来大差不多，果然是极好的。 “用得上用得上，辛苦您了。” “这是货物清单，您看下。” 韩九月看过清单后，立即付款。 中年男人又拿过来几个水泥灰色的编织袋递给韩九月。 “怕你分装的时候不方便，顺便给你拿了几个袋子。” 这几个袋子都是很新的，但上面没有明显的标识，还是可以用的。 韩九月立即真诚道谢。 “知道你要求像以前的旧物件，这是我能找到最老的了，不过这东西，做旧容易，用几次就旧了。” 第128章 大队长，找人搬化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队长，找人搬化肥 中年男人一边帮忙把东西搬到电梯里，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现在的人可真奇怪，放着好好的东西不用，非得要古早的东西…… 韩九月则正在和金灿灿说着要开铺子的事儿：“我最近在寻摸一些真正的好东西，像是土鸡蛋，土鸡、山野菜、干蘑菇这些，等到手了，咱们就着手开个小铺子，肯定赚。” “那感情好，这次我一定要赚钱给家里人看，免得我家的人都觉得，我只会啃老。” 金灿灿嘴里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笑。 东西都搬到电梯之后，韩九月想着或许家里那扇大门别人进不去，也没有邀请金灿灿两个人上楼。 不得不说，韩九月的谨慎是对的，大平层是时间静止空间，除了她别人根本进不去。 实际上，这段时间韩九月并没有注意到，这栋楼上，连其他住户都没有，就只有她一个人。 “你自己能搬到家里？”中年男人还想帮忙，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可不像能干这个的。 韩九月说道：“可以可以，电梯出去就到了，不妨事的。” 说完又认真道谢才送走二人。 搭乘电梯上去，将农具化肥这些都搬出电梯，放到家里。 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韩九月开始着手分装化肥。 那中年男人说的是对的，化肥这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 好在家里还有口罩，韩九月只能戴上两层口罩忙活。 她把化肥从原有的袋子里倒出来，装到会计送来的袋子里。 活很简单，可是真的干起来，还是挺累的。 韩九月也不知道忙了多长时间，才算倒腾清楚。 看着地上二十几个鼓鼓囊囊的散发着难闻味道的化肥袋子，韩九月揉了揉酸痛的腰背和手指，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成了。 可等她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家里因为这一番工程凌乱不堪。 韩九月容不下这么脏乱差的环境，又是一番大扫除。 等将一切都忙完，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累瘫了。 “这还真是累啊，比下一天地还要累！”韩九月一面活动身体，一面朝着卫生间走去。 出了一身的汗，必须好好泡个澡。 洗漱完毕，吃了东西补充体力，韩九月便想着早些回到七零年代去休息。 今天干了这么多的活，估计要全身疼。 再次回到知青点天色尚早，但韩九月也不想出去了，只管躺在炕上开始睡觉。 虽然知道化肥越早拿出来越好，但韩九月还是压了两天。 第三天天色未明的时候，韩九月独自一个人到了村口的小树林里。 在确定了四下无人之后，她将化肥和农具从空间里拿出来。 接着，她又拿出来两个小布袋子，里面分别装着米面，大概都有十来斤的样子。 想了想，韩九月又拿出来一包棉花。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得给自己准备一床厚实的棉被。 做好这一切，简单的将这些东西掩饰了一下，韩九月直奔顾继同家，敲开了大门。 “大队长，化肥已经放到村口的小树林里了，您找人搬回来就行。” 顾继同听到化肥已经到位的时候，很是吃惊，怎么这么快？ 这才三天时间吧？ 第129章 这是我做梦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是我做梦了？ 开门的是顾家老四，听到韩九月说去搬运化肥的时候，还一脸懵。 倒是屋里的大队长听到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冲出门去。 “爹，你怎么了？”顾老四忙喊道。 “九月啊，你可是我们大队的大工程。老四，你喊你你哥嫂们起来，抓紧的。” 也不等顾老四回答，顾继同已经从自家大门里冲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支书，支书，快起来。” 他嗷嗷的大喊大叫声不光惊醒了村支书，也惊醒了大半个村子的人。 众人很是奇怪，少不得要跟出来看看热闹。 如此等顾继同到了村支书家里的时候，身后跟了不少年轻的壮劳力。 顾继同才打算说话，让大家伙儿去小树林，就看到了睡眼惺忪的会计。 会计和顾继同一样，是趿拉着鞋的。 “大队长，你刚才喊的啥？还是我做梦了？” 会计当然知道，他们大队要有化肥了，可这么快吗？ “还不赶紧招呼人去村口的小树林里搬化肥，对了，把咱那牛车套上……” 村支书也激动的不行了，着急的安排着。 可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顾继同给打断了。 “套什么牛车啊，快点的，来几个小伙子拉着车去，等牲口套上，到啥时候了！” 立即就有几个小伙子自告奋勇的跟着会计去拉板车了。 十几分钟之后，六七辆板车以及十几个壮劳力在大队长、村支书和会计几个人的带领下，到了村外的小树林。 “九月，化肥在哪里？”顾继同看到韩九月的时候，立即问。 韩九月没说话，只是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几个人看过去，果然好大一堆化肥。 二三十个鼓鼓囊囊散发着特殊气味的旧麻袋和编织袋凌乱的堆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这些化肥的旁边，还有各种捆扎好的农具。 所有人呼吸都急促了。 顾继同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化肥固然金贵，但农具也不是能轻易得到的好东西。 他们大队的那些镰刀，已经用了好几年时间了，磨了又磨，生怕再磨下去就要断了。 还有撅头，已经秃头了。 “九月，农具也是给我们大队的？” 韩九月点头：“如果大队有需要的话，那就留在咱们这里，要是大队不需要，我让我表舅路过的时候带走就行。” 上赶着不是买卖的道理，韩九月十分明白。 因此，她表现出来的就是十分平静的样子。 “要，当然要，九月啊，我这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表舅了。” 村支书激动的不行，一把将已经凑到韩九月跟前的顾继同给撞开，激动的拉住韩九月的手说。 韩九月：那不是您老人家的表舅……别这么乖啊！ “九月啊，农具也按照公社的价格给我们？”顾继同压低声音问。 价格才是关键，太贵了根本买不起。 “当然了，大队长，我表舅说，这是感谢您和大队里的其他人照顾我，才想办法给弄来的。” “真好，真好啊。”会计激动的搓着手。 第130章 谁敢泄露工分别要了 第一百三十章 谁敢泄露工分别要了 “大队长，支书，到了仓库过完称清点完毕，你们先给我一个条子可行，我表舅回去也得报账。”韩九月说道。 “成，成，就是钱还要等等，等咱们秋收结束，交了公粮之后才行。”顾继同一口答应下来。 韩九月点头：“这是自然，我表舅先把东西卸下，也是相信大队不能骗了我们？” 韩九月表现的很平静，看在大队长和支书的眼里，毫无疑问就是觉得韩九月是个有见识的姑娘。 两个人心里越发高看了韩九月一眼。 “快！快点搬！直接搬回大队仓库！”顾继同强压着激动指挥着。 他这把年纪了，自己率先扛起一袋尿素朝着板车走。 这是明年的希望啊！ 扛在肩头踏实！ 支书则小心翼翼地解开一个袋子，抓起一小撮化肥放在手里，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欢喜愉悦的笑容。 “是正货！好东西！好东西啊！” “爹，支书，这里咋还有粮食？” 忽然，顾老四眼尖的看到了一旁放着的小袋子，摸了一把，确定是粮食。 “这是我表舅给我捎过来的，我去叫人的时候没拿走，还有那些棉花，也是家里人给我的。” “老四，你和你二哥两个把这些东西给韩知青送到知青点去，别累着韩知青。”大队长立即说。 村支书也不甘落后，立即说：“韩知青啊，今天要不你就休息一天？” 这么大的功劳呢，要是总能给大队里弄到好东西，不上工都行。 何况，这闺女看着也不像缺吃喝的。 韩九月笑着说：“支书，不用了，我正常干活就行，只是我以后可能需要上镇上和家里联系的时候多，到时候还希望您能给我批准请假。” 支书哪有不答应的，立即说：“以后你想请假给我们任何一个人说一声就行！” 韩九月忙道谢。 能随时请假，这就意味着，她以后自由了许多。 众人手脚麻利，很快将所有物资搬运一空，只留下地上被压出的痕迹和空气中淡淡的氨味。 顾老四扛着韩九月的米面直奔知青点，一路上，遇到的人，顾老四都给介绍一下，这是韩知青家里给韩知青捎来的。 一些人还有些不服气，想着韩知青凭什么过的比其他人好，这么多的粮食，她一个人要吃到什么时候？ 可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大队里得了化肥的巨大喜讯给冲散了。 等天亮的时候，几乎全大队都知道，他们大队得了一批化肥。 足足有两千一百斤，比公社里评选先进大队给的奖励还多。 当第一缕阳光彻底驱散薄雾时，红星大队的社员们已经齐齐整整的到了仓库门口。 这是第一次没有开会，大家聚的这么齐整。 这么多的化肥啊，明年要多打多少粮食！ 大队仓库门口，村长和支书两个人站在台阶上，身后是码放整齐的麻袋堆。 此外，还有一堆闪着寒光的各式农具，足足有四五十把的样子。 人群里大家嘀嘀咕咕的，但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眼睛也死死盯着那些袋子。 一些小孩子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大人们开心，他们也开心。 一个个在满场院的欢呼着撒欢，也不知道傻乐个什么。 第131章 都能兑换 第一百三十一章 都能兑换 “安静！都安静！”顾继同敲了敲手里的破铁盆，提高了嗓门。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但目光更加灼热。 “社员同志们！”支书十分严肃的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冷着声音说：“我有个好事宣布。” 原本还没有彻底安静下来的现场，因为这句话总算完全安静下来了。 “只是，这事儿，咱们大队的人得保密，不能被别的大队的人知道，谁要是泄露出去，坏了我们的好事，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一家子人的工分别想要了。” 因村支书这样严肃，有几个想说话的人也闭上了嘴巴。 一家子人工分没了，损失可大了。 村支书看众人不说话，大声问：“听到了没有？” 众人忙表示，听清楚了，还一再说，连亲闺女都不说。 村支书很满意的点头后，接着说：“大家都看到了，我的身后这些都是化肥，有尿素、碳铵和过磷酸钙！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大队长，咋能给我们这么多？公社发财了？” “老天爷，我还以为我昨晚睡的太沉，做梦了，这会儿闻着是尿素的味儿。” “大队长，这……这都是哪儿来的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顾继同看了一眼刘支书，支书点点头，示意他来说。 顾继同立即挺直腰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他觉得骄傲的不行。 弄来这些化肥的，可是他顾家未来的儿媳妇啊！ “这些化肥，还有这些农具，不是公社发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咱们大队的韩九月同志，千方百计，托了她的亲戚，走了内部渠道，才给咱们大队弄来的计划外物资！” “韩九月？” “顾老三的对象？” “她弄来的？” “一个小姑娘能有这本事？” “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有个把能干的亲戚不奇怪。” “这么多，能弄出来的，不光得是实在亲戚，还得是当领导的。” 人群瞬间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韩九月。 惊讶、怀疑、审视、恍然、羞愧……各种情绪交织。 他们之前还说人家这不好那不好的，人家转头就给大队里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 有几个婶子嘀咕着，说等下给韩九月送点自家的菜。 蔡兰兰站在人群里，脸色刷地白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怎么也想不到，韩九月竟然这么有本事，弄来这么多的化肥和农具。 她可以预想，以后在红星大队，韩九月那就是众星捧月一样的存在。 这些泥腿子，有奶就是娘！ 村支书接话道：“韩九月同志说了，她亲戚那边都是按照供销社的价格给咱们，要是咱们大队实在拿不出钱，还能用咱们的土特产换。” “我们大队里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面向全体村民收购咱们的山货，大家有新鲜蔬菜的、干菜的都拿来，还有鸡蛋、活鸡什么都可以。” “山上的野菜行不？”有人高声问。 “只要是质量好的都可以。”顾继同肯定地说道。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骚动。 不要钱？用东西换？ 连山上的野菜都行？ 这东西，家家户户谁没有？ 只要不是懒死的，肯定都有些。 “怎么换？大队长，快说说怎么换！”有人急不可耐地喊。 顾继同给会计使了一个眼色，会计立即拿出一张纸，大声念起来。 第132章 这样淳朴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样淳朴 “都听好了！兑换方案是大队部和支委共同商定的，公平公开！” “干蘑菇、干木耳、核桃、栗子、鸡蛋……具体比例是……” 会计逐条念着，底下的社员们手指头都在心里飞快地掐算起来。 “我的老天！那一背篓去年晒的蘑菇，能换差不多五百个工分，还有其他的东西，算下来，今年能比往年多七八百个工分……” “我家攒的五十个鸡蛋，能换……这比黑市上拿钱买划算太多了！” “我家菜园子里的秋白菜正愁吃不完呢！也能换工分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每个人都在盘算自家能拿出什么，能换多少。 好些机灵的甚至已经想到了，等回头还可以去亲戚家里弄点儿回来。 大队里的人谁不稀罕工分啊，有了这玩意儿，年底的时候，家里能多分钱和粮食嘞。 之前那些对韩九月的不喜，在这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能给大家弄来化肥、让庄稼增产、让家里的破烂山货变成宝贝的，那就是能人！是恩人！ 谁还能想起来，是因为刘雪芳要给韩九月下毒导致他们大队不能评选先进大队的。 就算有人能想起来，也只觉得，都是刘雪芳的错，韩九月就是受害者。 “大队长！”桂花婶子第一个举手，脸上笑得像朵菊花，“我家有干蘑菇！我现在就回家拿去！我先登记！” “我家有鸡蛋！” “我也有干豆角！” 场面一下子火爆起来。 顾继同连忙安排会计和工分员现场登记、过秤。 仓库周围瞬间变成了热闹的集市，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韩九月远远看着这一幕，悄然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有人喊着，新鲜蔬菜啥时候送过来。 干货可以放很久，可新鲜的蔬菜不一样啊，要是多放两天就坏了。 会计颠儿颠儿的跑过来问她。 韩九月想了想说道：“就三天之后统一收购。” 会计是个聪明人，立即脑补出来，三天之后，应该有车路过，到时候要带到城里去。 “行，到时候，不光把新鲜蔬菜给你带过来，就是山货和干货也一起送过来。” 停顿了一下，又谄媚地说：“韩知青，你放心，质量我给你把关，保证都是好的。” 这一点，韩九月一点都不怀疑。 毕竟，大队里得了好处，要是有人拿来次品坏了名声，以后估计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大队里几个领导可都能看明白，韩九月现在能弄到这些，将来，必定也能弄到其他的。 他们大队未来几年的日子怎么过，可要看韩九月这边能不能给力了。 “多谢！”韩九月客气地道谢。 “客气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说起来，应该是我们感谢你。” 韩九月立即笑着说：“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大队里的社员，为大队考虑是应该的。” 让韩九月意外的是，当天，她竟然收到了不少新鲜蔬菜，足足有四五个篮子那么多。 新鲜蔬菜马上就能换工分了，这些人竟然还舍得给自己送，倒是让韩九月十分意外。 真是没想到，大队里的人会这样淳朴。 大队里的人都很兴奋，只有五婶不是很开心。 这就意味着自己以后的收入要减少了。 她趁着休息的时候，就过来找韩九月了。 第133章 安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安心 五婶是个爽利人，心里藏不住事，脸上自然也带了出来。 “五婶怎么这会儿过来了？”韩九月大概能猜到五婶的心思。 “九月啊，婶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五婶搓着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却有掩不住的焦虑。 “五婶，您有话直说，跟我还客气啥。”韩九月心里大概猜到了。 “就是……你看现在大队里弄这个兑换，家家户户的山货干菜和鸡蛋活鸡都能换工分了，那……那我这边……” 五婶吞吞吐吐，没好意思直接说“断我财路”，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之前靠着帮韩九月收东西，家里日子宽裕不少，眼看这独一份的生意要被大队的集体行为冲垮，能不着急吗？ 人就是这样，一直过穷日子，倒是没啥，但是从富裕到穷困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韩九月笑了，安抚地拍拍五婶的手。 “五婶，您别急。这事儿我早就想过了，大队这边收的，主要是咱们大队的，旁边大队这些东西也不少呢。” “真的？你还要我的东西？”五婶压低声音欣喜的问。 “当然要，婶子也知道，我家亲戚还是有些本事的……”韩九月说道：“我这里可以给婶子提供布料，棉花，还有那些城里才有的精细日用品。” 五婶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布料棉花这些才是真正值钱又难弄的！谁不稀罕？ 不要说他们这些乡下人，就是城里人都稀罕。 不要说是其他大队的人，就算是红星大队的人，要是知道能换东西，估计也愿意。 她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做。 韩九月立即看清楚了，五婶这是明白了。 果然，选五婶做合作对象没有错。 “我知道了，九月，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能干好。” “五婶您放心，只要您做的好，保证不让您吃亏。只是，您也要知道，这事儿，咱们小心做，不能被外人知道。” “九月这点你放心，咱们打交道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还不知道五婶的为人？” 韩九月笑道，“还是老规矩，东西我悄悄给您。” “懂！我都懂！”五婶连连点头，又有些担心，“就是……这布料棉花，你那边……好弄不？” “渠道有，需要点时间调配。咱们先接不着急要的人。” “这样好！这样稳妥！”五婶彻底放心了，又恢复了神采。 处理完五婶的事，韩九月回到屋里。 看着地上那几个装满新鲜蔬菜的篮子，她想了想，将其中一部分拿出来打算留下吃。 至于剩下的，还是拿到大平层里去，就算再不好保存的，放在大平层里，都能和新鲜的一模一样。 韩九月抽空去了一趟现代，她将蔬菜放好之后，找出一个本子开始规划未来。 她将王阿姨、刘大娘、红星大队、五婶子、生鲜杂货铺等都罗列在本子上，分别标注主要方向。 她要做好这个代购，要依靠杂货铺赚钱，然后采购物资，再倒腾到七零年代换钱。 现在已经是一九七五年，剩下这几年时间，她努力赚钱，等改革开放的时候，再大干一场，不怕将来日子不好过。 第134章 总动员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总动员 而这三天，红星大队的人也忙得不得了。 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像过年大扫除一样，把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 地窖里、房梁上、墙角的坛坛罐罐，都被打开了翻腾了一遍。 那些从春天捡的蘑菇，晾晒的时候，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有用了，只恨不得穿越回当初多捡一些。 夏天的时候，为了储存冬天的食物串成串的干豆角、茄子干被取下来，掂量着分量打算送到大队里去； 一直舍不得吃，藏在谷糠里的鸡蛋被一个个摸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篮子里； 连院角跑着的鸡，都感觉气氛不对，咯咯叫着东躲西藏，主人家却在心里盘算着哪只不够肥，哪只还能再养养下蛋。 “他爹，你看这篮子蘑菇行不？我把小的、破的都挑出去了。” “行！可不能放一点点不好的，别让人说咱不实诚，以后韩知青有好东西，还能想着咱？” “娘，咱家那十来个鸡蛋都换了吧？反正最近也不来人，换点工分实在。” “换！全换了！再去你姥姥家问问，看他们有没有多余的干菜，咱用别的东西跟他们换过来，再兑给大队！”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红星大队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有人连夜跑了十几里山路，去嫁到外村的闺女家、娘家兄弟家，连哄带劝，用粗盐、火柴甚至承诺年底分粮时多给点红薯，换回了不少山货。 这几天韩九月也没闲着，只是工分的话，其实诱惑力有点不足，因此，韩九月还设定了奖励机制。 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每交够十斤、干货或者二十斤新鲜蔬菜，可以奖励二两糖或者二两粗盐。 这个奖励措施出来之后，红星大队的社员们更是沸腾起来了。 不光能记工分，还能换糖和盐，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啊。 但对于韩九月来说，真不算什么，超市里的糖和盐价格都不高，拿出一百块钱买糖和盐，够奖励好些时候了。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头上，大队部仓库前的空地上，简直比赶大集还热闹。 箩筐挨着背篓，麻袋挤着篮子。 里面装着的东西五花八门，一筐筐黝黑发亮的干香菇、一朵朵舒展肥厚的黑木耳、黄澄澄的黄花菜、深褐色的蕨菜干、翠绿或暗红的干辣椒串。 豆角干、茄子干、萝卜条、梅干菜，应有尽有。 还有那一筐筐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水灵灵的大白菜、沾着泥的萝卜、青翠的小油菜、粉嘟嘟的洋柿子，看着就招人稀罕。 还有一篮篮小心码放的鸡蛋，有的下面还铺着柔软的麦草，生怕磕碰坏了不值钱。 最让人看着羡慕的是那些个抱过来的公鸡母鸡，也不知道是不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正在不安地扑腾着。 顾继同、陈有福带着会计、保管员和几个精干的社员，组成了临时的收购组。 会计拿着登记本和算盘，保管员拿着大秤，大队长和支书负责协调，大队里几个妇女负责质检…… 总之，能动员的人算是都动员起来了。 第135章 愁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愁 “李老栓家，干蘑菇一筐，过秤……二十八斤七两！”保管员嘹亮地报数。 “哎呀呀，我这里还有些萝卜干，再凑点，给我换六两盐。”李老栓的媳妇忙又将篮子里的萝卜干放在秤上。 “一共三十斤二两，” 会计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一斤兑五个工分……合……一百五十个工分！记上！” 一旁的红嫂子利索地拿过三个盐包给李老栓媳妇：“婶子，这是六两盐。” 李老栓媳妇搓着手，咧着嘴，看着会计在本子上记下那一长串数字，眼睛都笑没了。 一百多个工分！不少了，反正这些也没花多少时间，比她上工划算多了。 “王桂花家，鸡蛋一篮，个头匀称，共六十个！查验无破损！” “按兑换价，一个鸡蛋兑一个工分……合六十个工分，二十个鸡蛋二两盐或糖！” 桂花婶子喜滋滋地接过盖了章的条子，小心地揣进怀里，嘴里还念叨：“早知道多攒点了……” 她迈着小碎步又去红嫂子跟前领奖励。 “嫂子，你要糖还是盐？” “能不能给我四两盐，二两糖？” “行，这是您的，您拿好。” “张老三家，活母鸡两只，膘肥体壮，估重约四斤半一只……” 现场热火朝天，空气中弥漫着生机勃勃的气息，到处都是社员们兴奋的议论声和笑声。 韩九月没有靠得太近，只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 她看到王秀英带着几个婶子拿起一把干豆角，仔细看了看颜色和干燥程度，一筐筐、一篮篮的都要检验过后才点头让过秤。 鸡蛋也都是一个个的看过，确定都是好的，才会放到大箩筐里。 她心里踏实下来。 大队干部们很上心，流程也公平，这样收上来的东西，质量有保障。 大队里的人虽然都很淳朴，但也不排除有个别人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试图拿品相差的来充数。 还有那些不讲道德的，把发霉的蘑菇藏在下面的，都被眼尖的婶子们当场揪了出来给退了回去。 “老碾子，你要是再这样，以后你的东西都别想交了，这都发霉了，吃坏了人如何是好？” “刘老四！你这蘑菇下面咋还有长毛的？拿回去！咱们大队不兴弄虚作假这一套！坏了规矩，以后啥好事都别想了！” 被退了货的人拎着筐子溜走了，嘴里絮絮叨叨的埋怨着，怎么就没有好好操心，让好东西发霉长毛了之类的。 周围人发出哄笑，但也更警醒了，纷纷再次检查自家的东西。 整整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仓库门口堆积如山的农副产品才逐渐被清点、过秤、登记完毕，分门别类地搬进了临时清理出来的库房里。 会计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登记本，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 “了不得，了不得啊……光是干蘑菇就收了快五百斤，鸡蛋两千多个，活鸡三十八只……” “这要是都按工分算出去，咱们大队今年的工分总值，得比往年涨一大截！” 会计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来很重要的事儿，工分多了，到时候万一没有这么多的粮食怎么办？ 第136章 要开源节流 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开源节流 这事儿，得找大队长好好说说，最好再商量一下。 化肥能增收，可增收那是明年的事儿了，今年总不能让社员们吃亏。 夜幕降临，喧嚣了一天的红星大队渐渐安静下来。 但许多人家亮着的煤油灯光里，想必都在盘算着今天换到的工分，憧憬着年底分红时能多扯几尺布、多割几斤肉的美好日子。 大队里的几个领导则已经聚在一起开会了。 “按照咱们现在收购的东西，已经够换化肥和农具了，可我担心，到了年底，我们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食和钱。”会计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人被会计提醒后，兴奋逐渐消失，眉头拧成了疙瘩。 “马良说的对，是个大问题。工分是记了，可工分值多少钱、分多少粮，得看年底大队的总收入。” 支书眉头紧锁，叹一口气之后先开口了。 “往年一个工分也就值个几分钱，今年多了这么多额外工分，要是收入没大增，工分值就得被摊薄，等于大伙儿白高兴一场，咱们还得落埋怨。” “化肥的增产效果，得看明年夏收，眼下秋粮已经入库，增不了。” 顾继同吧嗒着旱烟，脸色凝重。 “这些山货鸡鸭，九月是帮咱们换成化肥农具了，可化肥农具是生产资料，不是现钱现粮，填不了今年分红的窟窿。” 红嫂子急道：“那咋办？话都说出去了，工分也记了，总不能让社员空欢喜吧？再说，这事儿是九月牵头办的，要是弄砸了，她第一个落不是！” 几个人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局面。 办了好事，却可能因为考虑不周，反而埋下隐患。 “要不……”会计马良迟疑着开口，“咱们跟九月同志说说？看她……有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不光换成化肥，也能换点能立马变现的？比如……钱？或者粮食？”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有库房里的东西实实在在的增多了，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顾继同摇头：“难。她亲戚能弄到计划外的化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再要钱要粮，不现实。” “这事儿，我觉得，还应该把韩知青请过来，咱们一起商量！”村支书最终下了决心说。 几个人看向他。 “我瞧着，韩知青那表舅是个有本事的，或许他能换回来的不止是化肥和农具，有没有可能，用别的方式，给我们找补一些其他能用得上的东西？” 几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就让韩知青过来，我们一起聊聊。不过，不管怎么样，韩知青是为了咱们大队，咱们不能让人家闺女给我们担风险。”顾继同补充了一句。 几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继同这老小子，私心重的很呢，这是担心未来的儿媳妇被牵连。 可顾继同说的是事实，韩九月原本可以不蹚浑水的，还不都是因为他们丢了先进大队的名额，没了化肥指标？ “除了请韩知青帮忙，咱们自己也要想办法开源节流，保证年底分红不降，最好还能略有增加，这样才能真正把这件好事做实、做稳。”村支书又补充说道。 第137章 现实问题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现实问题 “对！马良，你明天开始，把大队的账再细细捋一遍，看看哪些开支能省。”顾继同立即安排。 “红嫂子，你组织妇女，看看能不能搞点副业，比如编织草帽、搓麻绳，哪怕卖点钱也是好的。” “我和支书再琢磨琢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能换钱换东西回来。” 马良和红嫂子连连点头，心里有了些底。 领导有担当，不推诿，事情就好办。 “啥时候请韩知青过来商量？”红嫂子问。 顾继同沉吟一下：“明天我让你婶子请她过来家里吃饭，我和她说说，这闺女聪明，一点就透。她能帮，肯定会帮；实在帮不了，咱们也不怨她，自己扛。” 有了化肥和农具，其他的困难都是暂时的！ 即便真的没办法创收，到时候和大家伙儿解释解释，应该也还能行。 几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夜深才散。 第二天天还没亮，会计带着几个可靠的小伙子就将库房里的东西统统搬到了村口的小树林里。 韩九月也跟着他们一起。 等东西都放好之后，韩九月笑着说：“我表舅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这种事，他不愿意其他人在。” 会计马良也是聪明人，哪里能不懂这个。 他忙招呼其他人走：“我们先家去吃早饭，吃完了地里还有活儿。” 几个小伙子虽然好奇，韩知青这位表叔到底是什么人，可人家话都说明白了，也只能先离开。 等确定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后，韩九月立即开始将这些东西一筐筐的搬到大平层里。 等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韩九月累得气喘吁吁的，她在大平层里吃了几个草莓，又打了豆浆喝了，这才觉得休息的差不多。 早上上工的时候，王秀英专门找过来，邀请韩九月中午去家里吃饭。 韩九月好奇，为什么忽然请自己吃饭。 但再仔细一想，应该是为了收购物资的事情。 中午，到了顾家，顾继同也没绕弯子，先关心了她东西是不是顺利出手的情况，接着叹了口气。 韩九月便知道，这是有些问题，就是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决。 她没有开口，顾继同继续说：“九月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收了那么多东西，会计一算工分，好家伙，比往年多出一大截。可我和支书这心里，又喜又愁啊。” “喜的是大家得了实惠，愁的是年底算总账，怕工分值被拉低，反而对不住社员这份心。” 韩九月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顾继同的弦外之音。 她之前光顾着打通渠道、收集物资，确实没细想工分激增带来的分配问题。 这是集体经济体制下的一个现实困境。 她略一思索，开口道：“大队长，您的顾虑我明白了。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眼前换化肥，没想长远。” “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困难是暂时的，利益是长远的！”顾继同忙摆手。 这闺女要是多想了可就麻烦了。 第138章 玉米 第一百三十八章 玉米 韩九月想着，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还不行，总得要找一个合理的马甲穿上，才好干这些事儿。 正好，马上就是初十了，自己这次去镇上的时候，顺便问问王阿姨，能不能给自己搞个工作证之类的，也不要工资，只要给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就行！ “大队长，这样，这些东西……我试着问问，能不能换点别的大队社员们急需的……实用的东西。” “或者，看能不能联系到一些稳定的采购渠道，给咱们大队的副业产品找个销路？不过这事儿急不得，也没把握，您先别声张。” 她没有承诺一定能弄到，但还是给了希望。 顾继同心里大石头落了一半。 这闺女，果然是有成算的。 “好！好！九月，有你这句话，叔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你放心，大队这边绝不会给你拖后腿，该我们做的，我们一定做好！” “你只管按你的步调来，需要大队配合的，随时说！” 回到屋里，距离上工还有一段时间，她立刻穿回现代大平层。 顾继同的话提醒了她，工分兑换有局限性，以物易物只是交易的初级阶段。 必须让红星大队真正获得可持续的灵活的收入途径。 对于大队里的社员来说，最需要的不过就是最基础的生活用品。 基础不过衣食住行四个字…… 韩九月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起来。 她首先选择的就是粮食。 如果年底的时候，能给大队里提供一些粮食，必定能大大的改善社员们的生活条件。 韩九月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电商平台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有些眼花，但目标明确后，筛选就变得简单。 然而，搜索了一圈之后，韩九月发现，问题依然存在。 可是，现在的粮食价格和七零年代比，很不同的一点就是，七零年代的粗粮便宜细粮贵。 像是七零年代最便宜的小米豆子之类，现代的价格可比大米白面贵上好几倍。 买了不划算！ 大米白面？ 也不行，太扎眼。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玉米上。 玉米在七十年代，如果不加玉米芯子一起磨粉，其实都能算精细粮食了。 但是在现代社会，主要是充作饲料，丰收的时候，一斤玉米一块多钱，价格便宜。 她开始专门搜索“玉米、批发”这样的字眼，跳出来的信息很多。 很快，一条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西北某地玉米大丰收，新粮上市，水分低，品质优，大量批发，价格从优，支持小额散批。” 点进去看详情，是产地直发的合作社，图片上的玉米粒金黄饱满。 价格算下来很便宜了，如果大批量采购，还能更便宜。 她仔细看了评论和店铺资质，感觉比较可靠。 “就是它了！”韩九月心道。 玉米在七十年代也是粗粮，不会像大米白面那样引人注目。 但又能实实在在补充社员的口粮缺口，缓解年底分红的压力。 她立刻联系卖家，询问大宗采购的价格和运输细节。 对方很热情，听说她要的量不小，给出了一个相当有竞争力的打包价，并且可以帮忙联系物流，运到她指定的地点。 韩九月在心里飞快计算。 第139章 下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下单 她和金灿灿合作的铺子即将开张，等铺子开始营业，她手里的资金会增加。 到时候购买一批玉米到七十年代，以通过亲戚渠道换购的补充粮名义交给大队，队里的人年底分的粮食就会增多。 哪怕一个人多分到十几二十斤的粮食，也是非常好的，能让社员们切切实实看到工分的含金量。 只要工分的价值能得到保障，社员们的焦虑能缓解大半。 而由此会带动社员们更加积极主动的为她的铺子提供更多的干菜和鸡蛋。 盘算了一下她手里现有的资金，她果断下了订单，预付了定金。 约定十天后发货。 问题得到解决，韩九月松了口气，但思维更加活跃起来。 光有玉米还不够，要真正让大队有活钱，还得有能卖出去换现金或工业品的东西。 而不是依靠她不断的想办法。 接着，她又采购了一批最基础的物品，如油、盐、酱、醋、火柴、肥皂、粗盐、针线等等，打算统统送到大队里。 当天下午，韩九月就找大队长请了第二天的假，说要去联系一家家里的亲戚。 顾继同当然答应，开玩笑，韩知青现在可是大队里的宝贝，请假算什么？ 就是不上工都行啊！ “九月啊，家里有自行车，你骑车去，明天大队里的牛车不去镇上。” 顾继同说着，飞快的从自家杂物间推出一辆保养得不错的二八大杠。 韩九月看着自行车，心里一喜。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有它代步，去镇上能节省大量时间体力。 虽然现代也有自行车，可是，和这个年代的自行车还是有些差距的，并不方便带过来。 这个年代要买自行车，需要有票，也很麻烦。 “谢谢大队长，那我就不客气了，用完了马上还回来。”她笑着接过车把。 “不急不急，你办事要紧。”顾继同挥挥手。 韩九月推着自行车回到知青点院子时，几个刚才下工的知青正坐在院子里洗漱。 醒目的二八大杠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红霞最先咋呼起来：“哎呀，九月，你从哪儿弄来的自行车？” 赵卫国也憨厚地笑道：“这是要去镇上？” 韩九月笑着解释：“大队长家的，借我用用，明天去镇上办事。” “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李红霞忙开口：“我有好些东西没有了，又没时间去镇上。” 就在这时，一个酸溜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知青点的大能人啊！这待遇就是不一样，连大队长家的自行车都能随便借了。” 说话的是蔡兰兰。 她刚洗完脸，手里拿着毛巾，倚在门框上，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直往韩九月和那辆自行车上扎。 韩九月其实都觉得奇怪，上辈子，她和蔡兰兰好像也没有起过冲突，为什么这辈子蔡兰兰对她的敌意这么大？ 自从刘雪芳被抓走之后，她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搞大动作，但阴阳怪气、酸言酸语从没停过。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李红霞皱起眉，想反驳，被赵卫国轻轻拉了一下。 第140章 送货 第一百四十章 送货 韩九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蔡兰兰，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带着点似笑非笑。 “蔡兰兰，你刚才喝醋了？说出的话怎么这么酸呢？” 蔡兰兰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我……我怎么就酸了？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就是觉得，凭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好事？”韩九月挑了挑眉，“顶着大太阳步行十几里地去镇上联系事情，是好事？” “还是说，蔡知青觉得，好事应该都给你？不过，你要是能帮得上大队，大队长肯定也愿意把车借给你。” “你！”蔡兰兰气得跺脚。 韩九月这话说的很明白了，她是能帮着大队长解决化肥问题的人呢。 她哪有那个本事和门路去办这么大的事？ “兰兰，少说两句吧。九月也是为大队做事。”李小玲想息事宁人，忙拉了一把蔡兰兰。 郝建国蹙眉开口：“蔡知青，有本事自己也给大队弄点实惠回来，光会嘴皮子嘚吧嘚有啥用。” 这个蔡兰兰，这些天就忙着闹事了，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李红霞叉着腰道：“蔡兰兰，你就是嫉妒！九月为大队做了多少事大家有目共睹，骑个自行车怎么了？你要是有本事，也让大队长把车借你啊！没本事就闭嘴，别整天酸了吧唧的，影响团结！” 蔡兰兰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面红耳赤，孤立无援。 她狠狠瞪了韩九月一眼，又嫉又恨地甩手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韩九月摇摇头，懒得再理会。 她把自行车在屋檐下放好，锁上。 李红霞凑过来，小声说：“九月，别理她，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没事，红霞姐，我才不会理会这样的人。”韩九月笑笑，“你要带什么？等下给我说？” 她这话一出，刚才还有些微妙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还有几个没时间去镇上的知青也纷纷开口： “九月，帮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肥皂，要是有，帮我捎一块！” “我想要点针线，黑色的线。” “要是有水果糖，给我捎几颗，我给钱和票！” 韩九月一一记下，这种惠而不费的小人情，她乐意做，也能更好地融入集体，抵消蔡兰兰那种人带来的负面影响。 看着韩九月一笔一划的将他们要的东西都记在小本子上，几个人立即去取钱取票。 第二日，天刚亮，韩九月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她先绕到梧桐巷，再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韩九月回到大平层将要给王淑芬的东西都装在背篓里，这才回到七零年代。 至于那辆自行车，被韩九月暂时留在了大平层里。 敲开王淑芬家的门，王淑芬早已等候多时，门一开便热络地将人拉进屋里，动作利落地闩好门。 “九月，可把你盼来了，我都等了一个早上了。”王淑芬笑容满面，眼神却急切地落在背篓上。 韩九月将背篓放下，掀开盖子。 里面整齐码放着不少东西。 “王阿姨，您看看，这都是我亲戚那边能弄到的好东西。” 她先拿出一个用厚实牛皮纸包得方正正的麻纸包裹，解开麻绳，里面是五块淡黄色的洗衣皂。 皂体硬实，颜色均匀，只有一股干净纯粹的皂味，没有任何花香。 王淑芬拿起一块，掂了掂，又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留下一个白印。 “好皂！实在！这比供销社那些强多了！”她赞道，这东西自己用或者转手卖出去都没问题。 “这是从沪市那边弄过来的，花了不少心思呢。” 第141章 能帮的忙 第一百四十一章 能帮的忙 “这是从沪市那边弄过来的，花了不少心思呢。”韩九月笑着说。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话里的意思可一点都不轻。 沪市来的货，这可就不一般了，不要说放在镇上，就是城里也少见。 果然，听到是从沪市来的货，王淑芬脸上的笑容更加重了几分。 “难怪我瞅着就和我们这边生产的不一样。” 王淑芬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的将几块肥皂放在一旁。 韩九月又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小心裹着的物件。 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两个没有标识，只在粗糙的牛皮纸袋上用红字印着“全脂甜奶粉”字样的包裹，封口用粗麻线缝得严严实实。 “奶粉只有这两袋，精细东西不好弄。我已经另外拜托人帮忙了，这些暂时先给孩子喝着。” 韩九月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稀缺感，同时还表明了，自己后续还能有其他办法弄到这种稀缺资源。 王淑芬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她目前最想要的东西呢。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接过奶粉袋，十分轻巧的打开一个小口，从小口位置倒出一点点奶粉，小心捏了捏，感受着粉末的细腻。 接着她又凑近封口处闻了闻，纯正浓郁的奶香，没有任何问题，脸上的喜色漫了出来。 “九月，你这亲戚……路子是真硬！”她压低声音，充满感慨。 如果说麦乳精难得，想要获得奶粉就更是难上加难。 “这要不是王阿姨您这边实在需要，我也是实在不愿意弄这个，太麻烦，还不一定能弄到。”韩九月适时的露出一点苦笑。 王淑芬哪里能不知道，奶粉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难弄。 如果不难，领导也就不至于为此发愁了。 她立即拉住韩九月的手，真诚地说道：“这个王阿姨必须要感谢你，九月啊，你要有什么能让阿姨帮忙的，阿姨一定帮！” 王淑芬珍而重之地将奶粉重新包好，放到一边，开始看别的东西。 韩九月今天带来的东西不少，除了糖、奶粉、肥皂这些稀罕玩意儿，还有布料和棉花。 王淑芬一样样地看过去，赞不绝口。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包透明玻璃纸包着的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些糖果看着就招人喜欢。咱们这儿的孩子，可稀罕这些了。” 显然，这些东西在她手里，不仅能满足自家需求，更是打通人情的利器。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王淑芬拿出一个算盘开始认真地算起来，不多时候，就算出了今天这一背篓东西的总价。 一共是二百五十六块钱，王淑芬也不磨叽，直接从里屋拿出两百六十块钱递给韩九月。 “九月，你点点。以后有这样的好货，一定先紧着我这儿！这四块钱，算是阿姨给你补贴的车费。”王淑芬是个大气的人，很爽快的说道。 韩九月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明白这是王淑芬在巩固关系。 她将钱票仔细收进内袋装好，状似随意地提起：“王阿姨，说起来，还真有件事想麻烦您。” “你说！跟阿姨还客气啥？”王淑芬此刻看韩九月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您也知道，我经常要帮亲戚跑腿，往这边捎带东西，有时候还能帮着大队处理些农副产品，来来往往的没有个正经由头不方便……”韩九月露出些许为难。 第142章 这个我帮不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个我帮不了 都是聪明人，王淑芬马上就明白了，她面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刚才说有事找她，其实就是一句客气话。 要是韩九月说个简单的忙，能帮也就帮了。 倒是没想到，这闺女竟然有这样的志向。 只是，一份正经工作，要弄到手可不容易。 要是工作是这么容易弄到的，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知识青年下乡了。 “九月啊，这事儿，我可能帮不了，现在工作难弄的很……”想着以后还要打交道，王淑芬耐着性子解释。 韩九月知道王淑芬误解了，急忙解释：“阿姨，我不是想找个正经工作，我就是觉得，万一有人问起来，不太好说。” 王淑芬点头，确实如此，万一被人抓住，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你有什么想法？”王淑芬问。 这闺女，既然能提出这个事情，必定是心里有些盘算的。 “您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弄个什么证明之类的？哪怕是个临时的、不拿工资的采购员或者介绍信都行，主要是图个方便。” 韩九月很利索地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王淑芬一听，秒懂。 不是要工作，甚至连工资都不需要的话，倒也不是很难办。 不过，还是需要花点儿心思才行，毕竟，开一张这样的证明，也是需要领导点头的。 “这事儿……还真能操作一下，我们棉纺厂食堂，有时候会临时从外面采购一些计划外的蔬菜、鸡蛋什么的，补充供应。” “这是个归副厂长分管，等我把奶粉送过去的时候，可以顺便提一提，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 话虽如此说，但王淑芬觉得，就算是为了小孙子的奶粉，李厂长也会答应的。 “只不过，这样的话，你得负责给我们棉纺厂帮忙采购鸡蛋蔬菜什么的。现在可已经是深秋了，马上要入冬，这些东西稀罕着呢。” 王淑芬觉得，这事儿要是能成，也算双赢了。 毕竟，厂里肉蛋蔬菜都缺，要是能找个不要工资的帮忙送过来，那要省事不少。 而有了证明，韩九月就能光明正大的去各大队帮忙收购了。 韩九月要的就是名分，只要有了名分，赚钱还不容易吗？ 她连忙道谢：“这就太好了！王阿姨，太谢谢您了！工资不工资的没关系，有个由头方便办事就行！改天我弄到新鲜蔬菜鸡蛋，一定先给咱们厂食堂送来！” 这话等于说清楚了，她确实有本事弄到蔬菜和鸡蛋这些。 王淑芬脸上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这样，你后天要是有时间，再来我这里一趟。” 她原本想说明天，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明天的话，显得这事儿太好弄了，怕韩九月不珍惜。 等下她就去找李厂长，送奶粉的时候，顺便也说一句，估计今天就能成。 不过，就是开个采购员的介绍信而已，又不要工资，连正式入职都不算，有了奶粉的情分，想来李厂长愿意成全。 “九月，只是就算有了采购证，你也不能太过分，要是倒腾的东西超过我们厂里需求的，也不好弄。” 第143章 谋划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谋划 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免得到了后面出是非。 韩九月这姑娘，现在看着挺正常的，可谁知道后续会不会闹出什么来。 “我知道，咱们打了几次交道了，您也知道，我是个妥当人！”韩九月客客气气的说道：“您稍微等下我，我半个小时之后再给您送点水果过来。” 王淑芬一听，韩九月还要送水果过来，更加欣喜的不行。 水果也是金贵玩意儿呢，看起来韩九月这娃，也不是不懂规矩。 从王淑芬家出来，韩九月感觉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利索地找了地方回到现代的大平层去了。 到了大平层，她先看了下冰箱里存储的水果。 只剩下不多几个了。 还是得去采购一番。 她马不停蹄地直奔超市而去。 太过高端的水果，韩九月也没打算买，就只选了苹果、梨子和橘子。 这几样水果相对来说，都算很便宜了，她每样都买了二十斤。 然后又选了一点自己喜欢吃的，如葡萄、山竹、草莓、蓝莓这些，一起带回家去。 等韩九月回到梧桐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了。 她快步朝着王淑芬家里小跑，到王淑芬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拎着袋子正打算出门的王淑芬。 王淑芬在约定的时间没见到韩九月，只以为韩九月哄了自己，心里正不乐意呢，就看到韩九月急匆匆的跑过来。 “表姑，您要出去？”韩九月怕隔墙有耳，直接喊了表姑。 “哎呀，你这孩子咋来了？快到家里歇歇。” 二人回到屋子里，王淑芬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没弄到水果，过不了了。” “遇到点事儿，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韩九月说着，打开背篓让王淑芬看。 “阿姨您看，这里有十斤梨子，五斤苹果和五斤橘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出手。” “能，能，太能了。”王淑芬看着又大又红的苹果，脸都快笑抽筋了。 “我一时也没弄到网兜，劳烦您找个网兜。”韩九月客气地说道。 “这有啥，家里网兜有现成的。” 韩九月再次离开的时候，王淑芬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只等送走了韩九月，王淑芬立即带着奶粉和水果去了李厂长家里。 自然，二十斤的水果都带上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挑挑拣拣了装了差不多一个网兜那么多。 这七八斤的水果上门，很体面了，再加上两包奶粉，估计事儿肯定能成。 不说这边王淑芬去办事，只说韩九月，她从王淑芬家里离开之后，立即进入大平层，把给刘婆子准备的东西都装在背篓里。 回到七零年代，她一点都没有耽搁时间的赶往镇里的废品收购站。 等她到了废品收购站的时候，刘婆子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 看到韩九月的时候，刘婆子忙迎上来：“哎呀，我还以为你哄我，今天不来了。” 韩九月忙笑着道歉：“这不有点意外，来迟了一点，让您老久等了。” “东西都给你带来了，闺女，我要的给我带了吗？”刘婆子说着指指脚底下的两个大大的筐子。 呵，还真不少。 “我带了一百五十个鸡蛋，三只鸡，还有晒的很好的干蘑菇和蕨菜干，此外，有十斤野山核桃。”刘婆子接着介绍。 第144章 干货铺该开起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干货铺该开起来了 韩九月随手翻了一下，确实挺好，看得出来，是用心选过的。 “姑娘，都是顶好的山货，老婆子可没糊弄你！”刘婆子忙着解释。 韩九月笑着说：“货不错，大娘，以后有这样的好货，还给我留着，价钱保证不让您吃亏。” 她从背篓里拿出了红糖、白糖、盐巴，还有一些布料让刘婆子选。 “大娘，您看看您需要什么，价格就按照供销社的价格，从货款里扣就行。 刘婆子各样都选了一下，韩九月算了下账，刘婆子选的东西并不多，还要给她不少钱。 好在，韩九月手里有今天刚到手的二百多块钱，并不紧张。 “大娘，这是给您的，一共三十九块，您数数。”韩九月将一把大大小小的钞票递给刘婆子。 刘婆子数钱的时候，夏七夕从背篓最下面拿出一包花花绿绿的水果糖给了刘婆子。 “大娘，这点糖，您带回家里甜甜嘴。” 刘婆子没客气，欣喜的接过，喜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夸奖夏七夕真是个聪明能干的好姑娘。 交易完成，韩九月看着地上的鸡和山货犯愁。 这么多的东西，要怎么才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带走？ 总不能当着刘婆子和废品回收站那个大爷的面将东西弄到大平层里去把！ “那边有个板车，先借给你用。” 刘婆子显然也看出来，韩九月一个小姑娘，根本没办法把这些东西一口气带走。 因着刚才韩九月给她糖，她倒是愿意帮帮韩九月。 韩九月向刘婆子道谢后，将所有的东西都装到车上之后，拖着板车走了。 饶了好一段路，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韩九月才找了无人的角落，将东西全都送到了大平层里。 她将东西全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好，加上大队里之前换得的，一间屋子已经快放满了。 韩九月想着，今天晚上就去找金灿灿，商量一下干货铺开张的事。 这些东西，够支持铺子营业一段时间了。 在大平层里啃了一个苹果，休息了一会儿，韩九月这才重新回到七零年代。 她拖着板车回到废品回收站的时候，刘婆子已经走了，只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守着废品回收站。 老头儿看到韩九月的时候，只是翻了一个眼睛，并没有多搭理。 “大爷，板车我还回来了。” 那老头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再不搭理韩九月。 韩九月想着以后少不得要麻烦这位老人，便主动的和老人说话，又给老人送了几根烟，然后才离开。 等从废品回收站离开的时候，日头已近中午，忙了一个早上，韩九月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在回到大平层解决午饭和在国营饭店解决午饭之间，她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决定了去国营饭店。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饭菜虽然调味料少，但那纯正的味道，可不是后世香精添加剂能比的。 大踏步地走到国营饭店，韩九月点了最爱吃的红烧肉，又点了大肉帽子，付清钱票之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着。 第145章 双线代购计划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双线代购计划 红烧肉的浓香留在口齿之间，韩九月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浸满肉汁的米饭，整个人舒服了，早上的奔波疲惫一扫而空。 她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有出息了，起码实现红烧肉自由了。 她擦擦嘴，起身走到窗口，对那个依旧爱答不理的服务员说：“同志，麻烦再给我打包一份红烧肉，不要米饭。” 说着，她递过去一个铝制饭盒。 服务员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这姑娘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还要外带。 “我吃着今天的红烧肉特别香，就想着给家里其他人带一份回去。”韩九月忙解释。 服务员显然也是见惯了这种的，并不多问，收了钱票，动作麻利地用铝饭盒装好，盖上盖子，又从窗口递出来。 这盒肉，她打算带回去。 一部分给李红霞、钱蕙兰和赵卫国打打牙祭，另一部分得送给王秀英和顾继同。 韩九月走出国营饭店，依旧去了国营饭店背后的巷子里。 四下无人，她立即回到大平层将自行车带了出来。 将背篓在自行车上挂好，韩九月骑着自行车缓缓朝着红星大队去了。 一路上，她复盘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整体来说，还是很有收获。 如果后天能顺利弄到棉纺厂食堂供应的这个差事，以后可就更加方便了。 今天晚上就去找金灿灿，和她敲定铺子开张细节，抓紧将山货变现。 一条条脉络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韩九月的脑子里逐渐构建起了双线代购。 正在从最初的摸索试探，逐步走向系统化和规模化。 韩九月到红星大队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上工。 大队里的人都喜欢韩九月，割猪草的孩子看到她，远远地就喊：“韩知青，韩知青！” 韩九月笑着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块水果糖，然后朝着知青点而去。 到了知青点，韩九月将一大饭盒的红烧肉拨出三分之一的样子，又将剩下的重新装好，准备晚上还自行车的时候给顾家带过去。 正在这时候，蔡兰兰拖拖拉拉的从屋里出来。 她在空气里嗅一口，立即朝着韩九月走过来。 “你买肉了？红烧肉？”蔡兰兰凑到韩九月跟前问。 韩九月没有理会蔡兰兰，直接将肉放到柜子里。 “小气吧啦的，我也没说要吃……不就是一碗红烧肉吗？又不是吃不起。”蔡兰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韩九月看着蔡兰兰这样，一时无语。 反正请假了，韩九月便没有去上工，而是回到现代找金灿灿去了。 回到大平层，韩九月洗了把脸，换上一身舒适的衣服，才给金灿灿发信息：“灿灿，现在有空吗？在不在铺子里，我过来找你？” 信息几乎是秒回：“有空有空！九月姐，我正想找你呢！我在铺子里，你快来！我有个大发现！” 韩九月挑了挑眉，大发现？ 她立刻出门，直奔“旧时光”小店。 看到了一个奶茶店，闻着奶茶的香味，韩九月馋了。 在七零年代这么长的时间，身体缺糖。 她买了两杯全糖的奶茶，拎着去找金灿灿。 第146章 全糖奶茶不甜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全糖奶茶不甜吗？ 小店门口“清仓处理”的牌子已经摘掉了，里面凌乱的货物也清空了，只剩下几个架子靠墙放着。 金灿灿正站在一个空货架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一张圆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九月！你可来了！”金灿灿一见她，立即抓住她的胳膊，“我跟你说，我这两天没闲着，我把咱们这附近三条街的店铺和市场都跑了一遍！” “哦？有什么发现？”韩九月被她的兴奋感染，笑着问。 金灿灿压不住语调里的激动：“山野菜在咱们这一片绝对有市场。” “怎么这么肯定？”这一点，韩九月其实早就发现了，从她在夜市摆摊的时候就发现了。 “咱们这条街，还有后面那片老小区，住的老年人多，怀旧！但附近卖菜的，要么是超市里的包装菜，要么是菜市场那种大批发来的，看着水灵，吃起来没味儿！” “我这几天在小区里和那些大爷大妈唠嗑，他们都念叨以前乡下自己种的菜香！” 她拉着韩九月走到墙边，那里贴着她手绘的一张简易地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你看，王奶奶就爱炖汤，说现在的蘑菇炖不出黄色；” “李爷爷，就好一口干豆角烧肉，说市场的豆角干一股怪味；” “刘阿姨，孙子挑食，就爱吃土鸡蛋，说超市的鸡蛋蛋黄颜色浅……” 我这两天跟她们聊天，把需求都记下来了！” 韩九月看着那张写满“要土腥味的蘑菇”、“要晒得干透有嚼劲的豆角干”、“要黄心流油的土鸡蛋”、“要野生的蕨菜干炖腊、肉”的笔记，大吃一惊。 真没想到，这姑娘市场调查做的这样严谨，乖乖，就这个拼搏精神，干什么不成啊？ “九月，这些老人，家里条件都比较好，表示只要菜的品质好，贵点都没问题。” 金灿灿巴拉巴拉地说了好一会儿，说得口干舌燥的，就开始找水。 “我刚才买了奶茶，给你！”韩九月忙拿出奶茶犒赏。 这个铺子能不能赚钱，必须要靠金灿灿啊！ 金灿灿戳开奶茶，吸了一大口，差点儿喷出来。 “九月，你买的全糖？”金灿灿惊讶的喊。 “是啊，全糖好喝！”韩九月美滋滋地撮了一口，真好啊。 只可惜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带回七零年代和大家一起分享。 她就勉为其难，帮着她们一起享受了吧！ “你不觉得太甜了吗？”金灿灿不能理解地看着韩九月。 “我觉得还好啊！” “以后给我买三分糖就行！”金灿灿郑重表态。 “好！”韩九月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喝了两口奶茶的金灿灿又开始喋喋不休了。 “九月姐，咱们这铺子，不能叫杂货铺，我觉得得叫……叫‘时光食材铺’！或者‘记忆味道’！” “打出旗号，专供纯天然食材！富含小时候的味道、妈妈的味道、姥姥的味道。咱们就卖情怀！” “之前卖情怀，吃亏还不够？”韩九月瞥了一眼说。 金灿灿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说道：“这不是没经验嘛，这一次，我觉得肯定能成。” 第147章 事儿成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事儿成了 “咱们啊不光要卖情怀，还的卖健康，卖稀缺方能长久！”韩九月说道。 “你说的对，九月，那咱们就卖健康，就是，你能保证货源吗？” “差不多吧，就是到了冬天，可能就只能供应干货了。” 金灿灿听到到了冬天只能供应干货，还是有些担忧。 “也不能到了冬天就断货啊，我回头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好的供应商！”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也尽量想办法扩大货源。” “我找人看过了，三天之后就是个好日子，咱们就开张怎么样？” “好，那我这两天多弄点货，后天晚上我送货过来，咱们一起把这里布置起来。”韩九月想着，后天要去镇上，肯定要请假，到时候正好有充足的时间来现代。 “我这两天也再研究研究，最好咱们搞出点噱头，比如限量供应、会员制或者搭配套餐等等……”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两个姑娘关于铺子的基本雏形也已经定了下来。 韩九月算着时间差不多，这才回到七零年代。 她刚回来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知青们回来的声音。 韩九月端着肉出去，递给钱蕙兰：“蕙兰姐，我今天去镇上国营饭店买了一份红烧肉回来，这些留着咱们自己吃，剩下的，我给大队长家送去。” “要不都给大队长家送去吧，顾营长不在，你得帮他孝敬长辈。”钱蕙兰说。 “这倒不用，我还带了其他东西。”韩九月忙说。 听到韩九月还有其他准备，钱蕙兰放心了。 韩九月将一个篮子绑在自行车上，朝着顾继同家里而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和王淑芬约定好的日子。 看到韩九月又要去镇上，蔡兰兰酸的三里外都能闻到醋味儿。 “果然是巴上了大队长就是不一样，看看，前日才请假，今天又请假。” 韩九月看着她这样子，冷嗤一声：“我就算不上工，也不缺吃喝，你要是不缺吃喝也能请假。” 一句话，蔡兰兰哑火了。 她家里的条件实实在在不好，而且，还重男轻女，不要说给她补贴，年底父母不跟她要就不错了。 “蔡兰兰，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最好别招惹得我扇你！” 说完，韩九月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蔡兰兰气呼呼的指着韩九月远去的身影，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高思源正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到了梧桐巷，王淑芬早已打扮齐整地在门口张望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八成新的灰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干练又精神。 “表姑，您今天看着可真精神！”韩九月立即满脸堆笑的问好。 “你这孩子，是嘴巴抹了蜜了？”好听话谁都愿意听，王淑芬立即笑的见牙不见眼。 “表姑，那事儿能成不？”韩九月不无担心的问。 “成了，咱们这就去厂里。”王淑芬立即兴奋的说。 “多亏了你那些奶粉，你可是不知道，我去的时候，李厂长家里的小孙子正饿的哇哇叫，偏偏还没弄到奶粉。” 第148章 工作证办好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工作证办好了 韩九月知道奶粉金贵，却不知道竟然如此金贵。 按道理来说，李厂长也是个有些本事的人，怎么可能弄不到奶粉？ “你是不知道啊，咱们镇上的供销社，三五个月都不见能给一点奶粉指标的，要买奶粉只能去县里，或者市里。”许是看出来韩九月的疑惑，王淑芬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快走吧，李厂长已经等着了。”王淑芬大门都锁好了，催促韩九月。 “我骑车带着您去吧，表姑！” 两个人一辆自行车，就朝着棉纺厂行驶而去。 路上，王淑芬低声叮嘱：“我已经说好了，等会儿你就说是你们大队的社员代表，想给大队的富余蔬菜找条稳定出路，正好我这边牵线。” “你也得机灵点，该表示表示心意。” “我懂，表姑，我都准备好了。”韩九月拍了拍随身的挎包，里面装着的是两罐麦乳精。 棉纺厂的大门比想象中气派，红砖砌的门柱，挂着白底黑字的厂牌。 门口有门卫，王淑芬是熟面孔，打了声招呼，又指了指韩九月说了两句，门卫便放行了。 厂区很大，机器轰鸣声隐约传来，空气中飘着棉絮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路上来来往往都是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 王淑芬熟门熟路地带着韩九月穿过几排厂房，来到一栋相对安静的二层小楼前。 “这就是咱们厂的办公楼，李厂长的办公室在二楼。”王淑芬低声说着，领着韩九月走了进去。 到了二楼靠里边的一间办公室，王淑芬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旧写字台，后面坐着一位五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面容严肃的男人。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抬头看到王淑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王淑芬同志来了？” “李厂长，”王淑芬笑得热情，“这就是我上次跟您提的，红星大队的韩九月同志。九月，这就是咱们棉纺厂分管后勤的李厂长。” 韩九月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态度恭敬又不卑不亢。 “李厂长您好，我是红星大队的知青韩九月。” “韩九月同志啊，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是连一个囫囵觉都没法睡，家里小崽子饿的一直哭，好不容易弄到一包奶粉，食量大，没两天就吃完了！” “正好赶上了，李厂长您别客气，我前天已经给我家里那边打电话了，请他们帮忙再弄点奶粉过来。” 李厂长听到韩九月这么说，眼睛都发光了。 这小姑娘本事大，现在就敢说这话，肯定是有路子的。 当下，李厂长对韩九月更加和蔼了许多。 “听说，你和王淑芬同志是亲戚，那你就是咱们棉纺厂的自家人。” “是啊，九月，李厂长都这么说了，你总得感谢一下！”王淑芬对着韩九月使了一个眼色。 “李厂长，这是家里寄过来的麦乳精，给您补补身体。”韩九月立即将背包里的麦乳精拿出来放在写字台上。 李厂长并没有推辞，只是笑着说：“你是个有能耐的，我们就缺你这样能干的同志帮忙采购！” 王淑芬在一旁帮腔：“李厂长，您说的是呢，九月这孩子办事牢靠，是个实在人。” “你介绍的，我自然放心，这不，工作证都已经办好了，这是介绍信和工作证！”李厂长拉开抽屉，拿出来一张纸和一个小红本本。 这下子，连王淑芬都惊讶了。 这连工作证都给办好了？ 看起来，奶粉的效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啊！ 第149章 我上哪儿弄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上哪儿弄去？ 韩九月双手接过证明，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介绍信在意料之中，但这正式的工作证，却远超预期！ 这意味着，除了没有工资，她和其他棉纺厂的工作人员没有差别。 当然了，韩九月也想到了，如果自己干的好，也可能在厂里的工资表上有这份工资的支出，只是，工资不是给她就是了。 反正，她需要的只是光明正大采购的身份，而不是这份工资。 她翻开工作证，上面有姓名、职务、单位、编号、发证日期一应俱全，盖着钢印。 “谢谢李厂长！谢谢厂里信任！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韩九月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厂长对于韩九月的反应很满意，点点头说：“嗯，你这个位置虽然是编外的，但是干得好，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 李厂长不怀疑韩九月为什么不要工资，就是因为他认为，韩九月在收购和卖出的过程中，会抽取一定的利润，弄得好，比工资好多了。 韩九月连连点头。 又客气了几句，韩九月和王淑芬便起身告辞。 李厂长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走出办公楼，王淑芬脸上也满是喜色，拉着韩九月的手低声说：“九月，看来那奶粉……不，是你的本事，真入了他的眼！” 韩九月点头：“您放心吧，表姑，我这个月争取多弄两包奶粉来。” 王淑芬笑着说：“表姑相信你的本事。” 韩九月的事情顺利解决了，她觉得，凭着这关系，她往上升一步的可能也很大。 尤其是韩九月保证了以后还能弄到奶粉，那就更有保障了。 韩九月将工作证和介绍信仔细地装在随身的包里，二人一同朝楼下走。 刚走到一楼，就听到旁边后勤科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焦急的争论声。 “……你这话说的！我上哪儿变去？供销社今天就没鱼！”说话的是一个声音浑厚的中年男人。 “供销社没有，你不能去哪里看看？”这是个声音略微年轻些的男人，有点鸡翅摆列的。 他后面一句话声音稍微有点低，但韩九月和王淑芬都听明白了。 “你当我没去？我也去转了，最近被王大勇查的连个人都没有，哪儿有鱼？”中年男人显然也着急了。 “那你说怎么办？明天市里轻工局的领导来检查，厂长亲自吩咐要弄条像样的大鱼，现在你说没有。”年轻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 “张主任，我也没办法啊！这季节鱼本来就少，还要大的、新鲜的……我总不能下河去现捞吧？”中年男人也很不客气。 “我不管！这是任务！必须解决！不然明天桌上连条像样的鱼都没有，咱们厂的脸往哪儿搁？领导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年轻男人，也就是张主任急躁的吼着。 中年男人显然也冒火了，说话也十分不客气。 “那就一起去外面找，要不然就晾着，我就是个厨子，做不了无米之炊！” 韩九月的脚步微微一顿，不走了，打算听一听，说不定，这就是自己这个采购员发光发热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后勤科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眉头紧锁的男人走了出来。 第150章 我要为厂里尽力 第一百五十章 我要为厂里尽力 韩九月猜测，这人要不就是主厨，要不就是管食堂的。 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一点的，应该就是张主任了。 两个人都是一脸的便秘样儿，显然，这会子心情糟糕的不行。 两个人看见站在走廊里的王淑芬和韩九月，都停顿了一下。 王淑芬是厂里的老人了，大家都认识。 张主任勉强的打了个招呼：“王姐，您过来找我？” 王淑芬忙笑道：“张主任，这是我侄女韩九月，刚在李厂长那儿办了手续，以后算是咱们厂后勤的临时采购员了。” 韩九月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王淑芬可比自己想的本事要大，最起码在棉纺厂很有面子。 “临时采购员？”张主任目光落在韩九月身上，带着审视，又看了看她旁边的王淑芬，心里大概明白了点什么。 估计是走了李厂长的路子，虽然说采购员归他这里管，但他正为鱼的事情焦头烂额，也没心思多管。 “改天再说，我先出去一趟。”张主任显然是想自己出门找办法解决问题。 韩九月忙开口，声音清脆：“张主任，您刚才说的鱼……是需要多大的？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张主任脚步一顿，回过头，狐疑地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临时采购员。 “怎么？你有门路？”他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他干了这么多年采购，都弄不到，这么个小姑娘能有办法？ 王淑芬也吓了一跳，悄悄拉了一下韩九月的衣角。 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万一应承下来办不到，可就弄巧成拙了。 要是寻常弄点儿蔬菜啥的不难，可本地产鱼不多，要弄真的难。 韩九月却很镇定，她迎着张主任怀疑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张主任，我也不敢打包票能弄到大鱼，但我能保证，最少弄一条两斤多的鱼回来。” 张主任听到韩九月说最少能弄到两斤多的，心里暗暗惊诧。 两斤多的鱼也不小了，这年轻姑娘真的能弄到？ “你有什么要求？”张主任怀疑的文。 “张主任，我没有其他要求，我好歹现在也是咱们厂里的一份子，又是采购员，总要为厂里尽力。” 韩九月这番话说的挺在情在理。 张主任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也行啊。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让她试试也无妨。 他语速很快，“要活的，越大越好，最好是草鱼或者鲤鱼，要新鲜，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送到食堂后门！价钱……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好，张主任，我记下了。我这就去联系。”韩九月一口应下，态度干脆。 张主任又补充了一句：“这事儿办成了，给你记一功！办不成……也尽快回个话，我们再想辙！” 说完，他急匆匆地走了。 虽然将事情给韩九月交代了，可他也不能将所有的宝押到这个年轻姑娘的身上。 倒是厨子老李盯着韩九月看了好一会儿，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完这一句，老李扬长而去。 王淑芬拉着韩九月快步走出办公楼，到了没人的地方，才低声道：“九月，你太冒失了！这鱼可不好弄！万一弄不到……” 第151章 我有工作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有工作了 韩九月却笑了：“表姑，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看着韩九月推上自行车，匆匆离去的背影，王淑芬心里直打鼓。 这丫头，到底行不行啊？ 人是她介绍进来的，要是搞砸锅了，也要连累自己的。 不行，她也得想办法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到鱼！ 而此刻，在韩九月和王淑芬之后准备下楼的李厂长在楼梯口正好将事情听了个完完全全。 心里感慨，不光是个有能力的，还是个有胆色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弄到大鱼。 如果她真能把鱼弄来，那就不光是有点门路弄紧俏货了，给她个临时工，发一份工资，也不是不行！ 韩九月骑着自行车，快速离开了棉纺厂。 她当然不是真的去找什么门路，鱼什么的，到了现代随便就能买到，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儿的。 她骑着自行车，先去了镇上的邮局。 买了邮票贴上之后，她将昨晚写好的三封信贴上邮票，投进绿色的邮筒。 这三封信，一封是给顾一峰的，主要是报了平安，简单提了提大队和自己的生活，让他在部队保重，注意安全。 另外两封信，一封给二哥的，一封是给家里的，除了问候，主要说了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让他们不要太担心，又说了，自己现在有工作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用再给他寄票。 最后还多余叮嘱了一句，如果有特供酒票的话，给自己弄几张。 寄完信，她又去了供销社。 早一轮的抢购潮已经结束，柜台里的货物依旧稀稀拉拉，售货员们正在柜台里面整理。 但她仔细观察了价格牌，各种紧俏货这会儿都买不到，连猪肉都没有，就别说鱼这样的稀罕物了。 她看到，标注鱼的那个柜台上都快落灰了。 她问售货员有没有鱼，对方眼皮都不抬：“没鱼，下个月再来看看。” 韩九月便知道了，鱼确实紧俏，那价格上确实有待商榷。 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条鱼，就是立足基础了。 忙了这么长时间，韩九月真饿了，便又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付钱的时候，她没有心疼。 但是给票的时候，确实有点心疼。 无他，手里的票太少了。 可这个年月的肉，确实又比后世的肉要好吃。 韩九月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厂里给自己解决点票。 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想要票，还要想点儿其他的办法才行。 吃饱喝足，韩九月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红星大队。 她没有直接回知青点，而是拐了个弯，直奔大队部。 大队部里，顾继同正和会计老马对着账本发愁，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眉头却越皱越紧。 看见韩九月进来，两人都抬起头。 “九月回来了？镇上事情办完了？”顾继同放下手里的笔，关切地问。 “办完了，大队长，我是来给您报告好消息的。” 大队长听到韩九月说的好消息，两眼都有神了。 “什么好消息？”会计马良急不可耐地问。 韩九月说道：“我今天去镇上，在棉纺厂得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在场两人都被韩九月这话给吓了一跳，两个人张大嘴巴半晌没说话。 第152章 对咱大队是机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咱大队是机会 “真的假的？”好一会儿，顾继同才问出这么一句。 工作多难找啊！就算临时工，没有相当的本事，也弄不到。 韩九月从随身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红色的小本本和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大队长，您看。” 顾继同接过来，翻开小红本，当看到“红旗棉纺厂工作证”、“后勤科临时采购员”以及下面鲜红的钢印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棉纺厂的工作证呢，韩九月这闺女，以后就有工作了？ 老马好奇地凑过来看，惊叹道：“嚯！真是棉纺厂的工作证！九月，你本事不小啊！” 韩九月笑着解释：“主要是为了方便以后给厂里食堂联系蔬菜供应，就是个临时工。” “临时工也不容易啊，以后你就是吃皇粮的人了，不用跟着社员们一起在大队里熬了。” 顾继同还是挺为韩九月开心的，毕竟，这姑娘是自己人。 可不能小看这个小红本本，韩九月以后就不再是单纯的下乡知青，而是半个公家人了。 韩九月可不打算说，自己没有工资，以后不在大队里上工了，吃喝总不能没有出处。 老马也连声道贺：“是啊，韩知青，恭喜恭喜！这可是大喜事！” “以后，咱们大队里的社员们手里有多余的蔬菜粮食啥的，我都能采购了，咱们就不用只依靠年底的工分了。”韩九月提醒道。 她这一说，马良立即兴奋起来，可不是么，刚才他还在为了这事儿和大队长发愁呢。 有了韩九月，不光是自家大队里多余的能卖给棉纺厂，说不定，九月这闺女还能多采购一些东西给红星大队沾点光呢。 “好啊！太好了！”顾继同拿着工作证翻来覆去地看，“九月，你可真是我们大队的福星啊！” 马良立即说：“大队长，我得和各家各户说说，得把自留地里品相最好的蔬菜都留着，别急着吃也别乱卖，等九月的消息！” “对对对，这可是我们大队才有的机遇。”顾继同也欢喜的很，这句话说完，他又担心的问：“九月啊，我们大队的东西你收了，领导不会怪你吧！” 韩九月十分笃定的说：“不会。” “大队长，您也知道，现在各种物资都紧俏的很，厂子里弄点好的也不容易。” 顾继同点点头，才算放下心来。 想起自己之前订购了一批玉米，韩九月又对顾继同说起。 “对了，大队长，我亲戚那边最近弄到一批玉米，我想着，我们要是能悄悄弄来，年底的时候，给社员们抵一点工分也是好的，您觉得呢？” 顾继同知道这个事情有风险，但有些事，就算有风险也得干啊，要不然，只能苦了社员们。 今年的山货啥的，差不多都交给大队里了，粮食不够，连点儿贴补的都没有。 “这事儿，我和支书商量一下，估计能成，你可千万给你亲戚说，别给了别人。” “行，我给我家亲戚说，您这边也得快着点儿，要是迟了，怕有变化。” “行！我等会儿见到支书就商量。” 从大队部出来，在会计马良的宣传下，很多人都已经知道，韩九月得了镇上的工作。 第153章 不能亏待自己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能亏待自己 “听说了吗？韩知青在镇上棉纺厂弄到工作了！” “真的假的？临时工？” “那还有假？马会计刚才过来说了，是棉纺厂的采购员，他亲眼看见红本本，盖着钢印呢！” “哎哟，这可了不得！吃上公家饭了！” “我就说这闺女不一般，看看，连化肥都能弄来，弄个工作还不容易？” “马会计说，让我们把自留地好好的捯饬着……” 社员们议论纷纷，语气里充满了羡慕、惊讶和嫉妒。 毕竟，韩九月是他们大队的知青，她出息了，大队也跟着沾光。 可是，这样的好机会，为什么就不是自己家的呢？ 韩九月往知青点走，一路上遇到的社员，无论男女老少，对她都更加热情了。 “九月回来啦？恭喜恭喜啊！” “韩知青，以后有啥好处可别忘了咱们大队啊！” “是啊，有啥好机会，别忘了咱乡亲们！” 韩九月笑着——回应，态度依旧谦和，没有半分得意忘形。 回到知青点，知青们也已经下工回来了。 瞧见韩九月，李红霞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九月！真的吗？你真的在棉纺厂有工作了？” 钱蕙兰、赵卫国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都是真心为她高兴。 他们虽然也羡慕韩九月，但有些事，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强求不来。 “就是个临时的采购员，帮着跑跑腿。”韩九月谦虚道。 “临时工也是工人！九月，你真给我们知青长脸！”赵卫国憨厚地笑着，竖起大拇指。 “以后你是不是就在镇上生活了？”钱蕙兰关心地问。 “估计不行，我是临时工，而且主要负责后厨的采购工作，得在大队里才方便。”韩九月解释。 “说的是呢，难怪今天马会计开心的都快飞起来了。”李红霞促狭道。 可是，知青点的其他人，心思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年月谁不想去城里当工人？ 为什么韩九月才来就能得了这样的机会，而他们这些人，都已经下乡好几年了，也离不开大队？ 此时，蔡兰兰正趴在炕上，用枕头捂着耳朵，却还是挡不住外面清晰的谈笑声。 工作……棉纺厂的工作……韩九月她凭什么？！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高思源也是恨得牙痒痒，他除了恨，还有点后悔，早知道韩九月这么能干，他就不应该答应退婚。 如果没有退婚，这个工作，是不是就能给自己了？ 可现在…… 不，机会还是有的。 他确实喜欢刘雪芳，可是刘雪芳已经被抓进去劳改了，以后就是有污点的人了，就算回城也轮不到她。 那他是不是可以重新和韩九月修复关系？ 只要修复好关系，一切还不是手拿把掐？ 其他几个人，倒是比这两个心态稍微平和一点，但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韩九月几个人，已经开始准备庆祝了。 “我今天买了一斤肉，咱们晚上加餐。” 韩九月笑着，心情愉悦。 有工作了，可不是得吃点好的？ 重活一辈子，她不能亏待了自己。 第154章 大鲤鱼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鲤鱼 “自从你和我们一起搭伙吃饭，我们占了不老少的便宜了。”钱蕙兰立即说道。 “九月，我们知道，你有门路，以后，我们能不能拜托你捎东西？”李红霞问。 不能总让韩九月吃亏，四个人一起吃饭，要加餐啥的，让韩九月帮忙捎回来，大家一起出钱才对。 “行，你们想要什么，尽管给我说，我到处跑，总能弄回来。” 这边几个人炒肉，其他几个人羡慕又嫉妒。 也少不得还要羡慕钱蕙兰、李红霞几个人，为什么他们运气这么好，能和韩九月搭伙吃饭？ 可他们哪里知道，钱蕙兰几个人有这个造化，是因为之前韩九月刚来时水土不服，她们热心照顾结下的情分。 晚上，等大家都睡下后，韩九月闩好门，闪身回到现代大平层。 这时候时间还早，她出门直奔超市。 幸好，超市的水产区还有不少的鱼，韩九月一样样的看过去，终于找到了大鲤鱼。 一条长长的鲤鱼孤零零的在一个水箱里游动。 瞧见韩九月看这条大鲤鱼，服务员上前询问：“你好，你要鲤鱼吗？” “鲤鱼什么价格？” “这条鲤鱼太大了，大家都喜欢小的，今天一天都没卖出去。刚才老板通知调价格，半价出售。” 那服务员十分热情的招呼着。 韩九月听到还能半价，立即笑着说：“那行，那就这条吧。” “要不要给你现场宰杀？要不要切片？” “不用，我要活的。”韩九月急忙说。 开玩笑，杀好了，万一厂里说不新鲜她怎么办？ 服务员立即将鲤鱼称重，因为韩九月要活的，她还专门多套了几层袋子装了些水在里面，才将鲤鱼放进去。 “活虾也给我装两斤。”韩九月看到一旁的活虾，打算也带些过去试试水。 就算厂里不要，她自己也能吃。 将一切都弄妥当，韩九月叫了一辆三轮车，急匆匆的回到大平层。 将鱼虾放在大平层里，她将之前就准备好的几大筐新鲜蔬菜搬到三轮车上，急匆匆的朝着铺子里而去。 金灿灿正在铺子里忙碌着，之前送过来的干货金灿灿都已经分门别类的放在货架上。 看到韩九月过来，金灿灿问：“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这不是想着来的早了，新鲜蔬菜容易发蔫么。” “没事，我给淋点水，再加上咱们铺子里的温度不高，我又弄了个冷藏柜，放上一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韩九月这才一打量，确实，铺子左手的墙边多了一个大大的冷藏柜。 两个姑娘一起说说笑笑的将蔬菜都放到冷藏柜里，已经到半夜了。 “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要开张了，你可要及时过来啊。”金灿灿锁门的时候，叮嘱韩九月。 “早上怕是不行，我过来可能就中午了。”明天早上要去给厂里送鱼呢，怕是抽不出时间。 但中午的时间还是自由的。 韩九月回到知青点的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微微发白了。 韩九月急忙起身朝着村口走去。 等会儿有一趟车路过镇上，她今天打算乘班车去镇上。 第155章 自己吃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自己吃的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和棉纺厂搭上关系了，她觉得需要弄一辆自行车。 以后来来去去的时候多着呢，总不能天天找大队长家借车吧？ 钱是不缺的，可是自行车票很难弄到。 现代的自行车又和这个时代的不一样…… 等等，韩九月忽然想到，或许可以上旧货市场，或者在某宝上淘换一番，说不定就有差不多能用的。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班车已经过来了。 晃晃悠悠大半个小时，韩九月就已经到了县城。 她先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餐，熬的浓稠的小米粥配上两个大包子，舒服的不得了。 这个年代的食物，调料简单，都是食物本来的味道，她喜欢！ 吃完早餐，韩九月又找人打听了一下，镇上有没有木匠。 顺着别人的指引找到木匠，韩九月买了一大一小两只木桶。 带着两只木桶，在距离棉纺厂不远的一个破房子里，韩九月摸上木牌去了大平层。 她先是在桶里装了水，然后将装在塑料袋里的大鲤鱼和虾分别装到一大一小两个木桶里。 鱼和虾都一动不动，但韩九月一点都不担心。 果然，等回到了七零年代，鱼和虾在木桶里活蹦乱跳的，可欢畅了。 到了棉纺厂的侧门，有个看门的大爷，瞧见韩九月，拦住她。 “哎，姑娘，你是干啥的。” “大爷，我是咱们厂新入职的采购员，是来给食堂送鱼的。” 生怕大爷不相信，韩九月还特意拿出了工作证。 大爷看过之后，这才放行，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哪里弄的这么好的大鲤鱼啊，还有虾子，就是国营饭店都弄不到的好东西！” 等她到了食堂门口的时候，昨天那个叫做老李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而且，不光是他在，张主任也在一旁转着圈的踱步，显然很是忧心。 “哎呀，你真的弄到鱼了？” 看到韩九月吭哧吭哧的拎着两个水桶，有点壮硕的老李灵活的站起来冲到她面前。 老李冲过来，脑袋直往水桶里看。 那条精神十足的大鲤鱼正好甩了下尾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脸。 “活的！真是活的！还这么大！”老李的声音都劈了叉，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主任这时候也已经过来了，看到一条大大的活着的鲤鱼，也激动了。 “神了！真神了！你叫什么来着，哎呀，同志，太感谢你了！” “我叫韩九月，这条鱼还行吧？”韩九月直接问。 “行，行，太行了。韩九月同志，你可真是立大功了！”他用力拍着韩九月的肩膀，力道大得韩九月晃了晃。 老李已经忙着帮忙拎水桶了，却正好又看到小水桶里竟然有活着的虾子。 一个个有一扎长，那叫一个大。 重点是，竟然是活着的。 虾子他见过，可没见过活的，他们这里不产虾子，运过来很麻烦。 “虾子，还有虾子？”李大厨这下声音不是劈叉，而是干涩的像是老树皮了。 “正好有虾子，我就要了两斤。”韩九月淡声说道。 她没说这些虾子买不买，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这个道理，韩九月还是明白的。 “韩同志，九月同志，你这两斤虾子要不也卖给我们食堂？” “这个……好不容易遇到了，我其实是想自己留下吃的。”韩九月故作迟疑的说。 第156章 有工作您尽管安排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工作您尽管安排 “哎呀，自己吃没意思，还不如吃猪肉呢，韩九月同志，我们食堂给你肉票，再给你钱，这两斤虾子给食堂可好？”张主任忙主动开口。 今天的招待餐有鱼虽然已经看着很体面，但，有了虾，会更上档次。 韩九月想了想说：“既然食堂有需要，那我就让出来吧。我回头得去再问问，能不能再弄点虾。” 后面的话，像是自言自语，但张主任可不笨，他自然听出来了，韩九月还是有些门路的。 立即，他看向韩九月的目光就多了几分热切。 原本打算给韩九月两斤肉票，也直接翻倍给了四斤肉票。 至于鱼和虾的价格，自然是按照最高的给。 冷冻鱼的价格，一斤要一块钱，新鲜的活蹦乱跳的鱼，张主任开价给到了两块钱一斤。 虾更是稀缺的不得了的东西，寻常的比较新鲜的冷冻虾一斤两块钱，这是活的虾，一样按照翻倍的价格给了。 四斤二两的大鱼，韩九月得了八块四毛钱，两斤虾子，八块钱。 韩九月一共得了四斤肉票加十六块四毛钱。 可别小看这些钱，就棉纺厂来说，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二十几块钱，有资历的，三十来块钱。 韩九月这一上午的功夫，就赚了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当然，这只是短线条的钱，韩九月更看重的是长远的来钱路。 “那个，张主任，您这边还有安排吗？我是咱们的采购员，您有工作尽管安排。”韩九月将钱收起来之后，又说。 “我们厂里每天蔬菜和肉的需求量都比较大，虽然有固定供应的，但缺口还是比较大的。” 每天有五六百口的工人吃饭，需求量自然大。 偏偏很多东西都是凭票供应的还要排队走关系的。 韩九月听明白了张主任的意思。 “张主任，有什么需求，您给我一张清单，我想办法。”韩九月直接大包大揽的答应。 “小韩，清单就不用了，你要是能给我们弄些新鲜的菜肉来，有多少要多少。” 张主任想着，要是真的列出清单，那不是为难人吗？ “行，张主任，那我每天下午来送货行吗？” 韩九月想着自己也没有自行车，每天从大队到镇上距离还是挺远的，早到不了。 “行，下午就下午，今天下午能送吗？”张主任着急的问。 “行，不过，今天第一天，可能不多。” “辛苦了！辛苦了！” 韩九月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她得抓紧时间去现代，今天铺子开张，总得过去看看。 韩九月急匆匆赶到铺子里的时候，铺子里竟然有很多人在排队。 今天才开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她要进到铺子里去，却被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给拉住了。 “哎哎哎，小姑娘，你这样插队可不好。” 韩九月忍俊不禁，忙笑着说：“阿姨，您想多了，我不是插队，我是进去给小老板帮忙的。” 阿姨虽然依旧狐疑，但到底没有阻拦。 金灿灿看到韩九月的时候，忙招呼：“哎呀，你可算来了，我一个人都要忙不过来了。” 第157章 第一天营业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一天营业 韩九月挤进铺子，混杂着干菌清香和新鲜蔬菜特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小的铺子里挤满了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也有几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好奇地张望。 “哎呀，你总算来了！”金灿灿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手里还抓着一把干豆角丝儿在过秤。 “才开张就这么多人？”韩九月一面开始准备工作，一面问。 “之前拉了群，在群里通报了一下要开张，结果就来了这么多。”金灿灿也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天开张就有这么多的人来。 早知道就不搞什么满十送一的活动了。 快累死她了。 “先别说话了，快，这边称重，那边扫码收钱！”金灿灿又开始准备接待下一个客人。 许是铺子才开张的原因，两个人对铺子的布局都算不上熟悉。 一时之间，两人手忙脚乱的。 好在那些大爷和大妈们都是和善的性格，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的速度慢就埋怨，反而是在铺子里细细的看了起来。 “哎哟，你们看这黄瓜，顶花带刺，摸着扎手，这才是正经黄瓜该有的样子！不像外面卖的，光溜溜的，一点黄瓜味儿都没有！”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拿起一根黄瓜，凑到鼻尖闻了闻，连连点头。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打扮利落的阿姨抓起一把小油菜，仔细看着菜叶。 “你看看这菜叶子，绿油油的，背面还有点绒毛，虫眼好几个，一看就是没打多少药的！” “现在菜市场那些菜，看着水灵，摸上去滑溜溜的，不知道泡了多少东西，闻着就不是个味道！” “这干豆角丝儿晒得真好，黄亮亮的，闻着就一股太阳味儿！和我家里小时候晒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个大妈捡起一根金灿灿手里的干豆角丝儿，放在手心捻了捻。 旁边一个大妈也立即来了兴趣：“我看看，哎呀，还真是，我上次在别处买的，黑黢黢的，还有股霉味。” 一位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像退休干部的老先生，则蹲在摆放干蘑菇的货架前，拿起一朵干香菇，对着光看了看纹理，又闻了闻，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 “这蘑菇……这香味儿，让我想起六十年代下乡那会儿，在山里采的野生菇。厚实，香味正。” “老李你还记得当初那个味道呢？”另外一个老头子笑着问。 “你能忘了？那味道，别提了，也不知道这几年的蘑菇，怎么就找不到当初的味道了。” “老李头说得对！”旁边的大妈附和，“这西红柿也是，你们看这颜色，不是那种通红通红的，带点青，捏着有点硬，这才是自然熟的！” “我前天买的西红柿，看着红通通的，切开后，里面都是干瘪的，连点儿汁水都没有。”少不得又有人呼应。 这些人之间，其实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是这会儿，倒是聊的很开心。 大爷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不是在买东西，而是在开一场怀旧食材品鉴会。 他们都在诉说着对记忆中食物的怀念。 金灿灿一边忙活，一边竖着耳朵听，心里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呢。 她之前也拿了一些回家，爷爷奶奶尝过之后，说就是当年的味道。 也不知道韩九月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到这些好东西的，还真是有本事。 韩九月也听得心头火热，她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第158章 累 第一百五十八章 累 他们开的只是小店，需要拉的是回头客，对于这些大妈和大爷来说，没有什么比口口相传更值得信任的。 “姑娘，你们这菜是哪儿进的啊？还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记忆中的味道。”终于有位大爷忍不住问了出来。 金灿灿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边称菜一边笑着回答：“大爷，我们老板有门路，专门从一些特别偏远的山区收来的。” “你们可是不知道，那边地好水好，用的都是老种子，不上化肥不打农药，就是长得慢点，但味道绝对正！” “哎呀，你们老板真是有心了。”旁边一位大娘听到了，立即夸赞。 “可不是呢，现在这么有良心的老板可不多了。” “你们说的太对了，这菜好是好，就是数量不多，也就今天第一天开张，等过上两三天，就要限购才行。” “好东西就是稀少！”大爷恍然，随即又催促，“快快，给我秤那捆小油菜，再来几个西红柿，我老伴就惦记这口！” “给我也来点黄瓜和干蘑菇！” “鸡蛋！鸡蛋还有吗？给我留十个！” 人总是这样，不稀缺的时候，倒是平常，一旦说要限购，就开始着急了。 连那几个一开始只是好奇观望的年轻人，也忍不住加入了抢购行列。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么多的老人都说是以前的味道，那就给家里长辈带点儿回去，让他们尝尝鲜。 一个早上，韩九月和金灿灿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收钱的扫码声、顾客的交谈声、称重的报数声，热闹得不得了。 她们虽然忙，但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脸上的笑容倒是越来越灿烂。 直到下午一点多，新鲜蔬菜连一点点都不剩了，二人这才准备关掉店门。 挂上“午休”的牌子，“哐当”一声关上店门，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瘫坐在柜台后面的凳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以后，咱们就早上开张下午休息吧，要是全天开着，人扛不住。”韩九月坐在椅子上边捶背边说道。 目前她那边能收购的蔬菜数量有限，没有必要成天在这里消磨时间。 那些干菜和鸡蛋之类的，也要有计划的慢慢出售。 他们现在要走的是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你说的对，九月，以前我开杂货铺的时候，可不曾见过这么多客人。” 金灿灿之前开铺子，每天就是坐在铺子里打苍蝇。 今天，她才算知道了开铺子的艰辛。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金灿灿揉着酸痛的胳膊，“但……好爽！我下午就给我家里人汇报今天的战绩。” “下午是不是还得盘点一下今天的战绩？”韩九月问。 “这个容易，不是打票了吗？一查就出来了。”金灿灿说着，挣扎走到机器跟前开始查起来。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九月！你猜猜，我们今天……不，一上午的营业额多少？” 韩九月看着金灿灿的表情，猜测今天的成果应该不错。 她眼睛都不眨十分紧张的问：“多少？” 第159章 大赚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赚 金灿灿报出一个数字：“今天的营业额一共是一万两千三百二十块，抛去成本，利润应该也有三千块了。” 她兴奋地抓住韩九月的手摇晃：“这才半天！要是全天营业，要是货能跟上……九月啊，我们要发了。” 韩九月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喜悦。 现代这条线，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和暴利！ 这些来自七十年代的食材，在现代都市里，果然有着惊人的市场价值和溢价空间。 金灿灿给这些蔬菜的定价，比市场上同种类的蔬菜价格要高出百分之三十左右。 “也有可能今天是第一天开张，人会多一些，后面应该会有回落。”韩九月沉吟。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更担心的是货源的问题。”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新鲜的蔬菜会越来越少，这确实是个问题。“韩九月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以次充好，估计要砸招牌。 但七零年代的冬天，确实没有蔬菜。 好在她那个大平层时间是静止的，可以完全保鲜。 她得想想办法，多囤点儿菜，哪怕就是萝卜和白菜也行，得尽量让冬天也能有少量的新鲜菜才好。 要是一个铺子里全都是干货，那才是真的可笑呢。 “冬天咱们就主打干货、腊味，再加上鸡蛋什么的，也能凑合！”金灿灿思路转得飞快，“说不定，我们总缺货，还有人觉得物以稀为贵呢。” 两个姑娘又就着这个思路讨论起来。 “要不要去外面吃饭？今天我请客。”许是赚钱了，金灿灿都觉得自己有精神了许多。 “太累了，不想动，我们还是点个外卖吧。”韩九月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最终，两个人还是吃的外卖。 吃饱喝足之后，韩九月惦记着下午要去棉纺厂送货，便起身打算离开。 “灿灿，铺子就交给你了，我晚上再送一批货过来。” “行！你放心去忙！铺子放心交给我就行了，我下午盘一下收益，把货款先给你转过去。” 韩九月点头，没有拒绝。 她除了能拿到货款，剩下的还有收益的两成，是她的分红。 按照今天这个收益，她接下来就算是走上通天大道了。 韩九月离开菜铺子之后，直接去了批发市场。 在批发市场看了一圈，韩九月觉得，批发市场虽然便宜，但菜都没有经过清理，不如直接去超市采购。 她直奔超市。 这一次，韩九月采购各种蔬菜一共一百二十斤，想了想，又买了两只鸡。 超市里的这种鸡，名义上说是土鸡，可是和韩九月从七零年代弄过来的和完全不一样。 韩九月瞧着小推车里的物品，觉得还是缺点好的，她又买了半只羊，这才离开超市。 回到大平层，她同城购买的自行车也到了。 韩九月验收了一些，确实十分不错，是前些年的东西，和七八十年代的自行车大差不差。 她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绑上两个大筐子，然后将今天从超市采购的蔬菜和肉分别装在两个筐里。 一个装肉，一个装菜。 第160章 给棉纺厂送菜 第一百六十章 给棉纺厂送菜 装肉的竹筐里，韩九月专门铺了一层油布，更加卫生一些。 做完这些，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韩九月便打电话给自己之前用惯了的那个三轮车师傅，让他到楼下取货送到菜铺子去。 三轮车师傅是个很朴实的人，韩九月用了几次，十分可靠。 等师傅出发，韩九月又给金灿灿发了消息，说了具体的数量，让她等着查收。 她自己回到大平层之后，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回到七零年代去了。 她今天进入大平层的时间距离纺织厂不远，出去的位置也在同一个地方。 韩九月觉得，这个角落虽然也算僻静，但万一呢？ 还是要在附近租个房子，最好是独门独院的。 想了想，她打算等下去厂里的时候，问问认识的人。 韩九月骑着自行车到了棉纺厂食堂的时候，李师傅正在等着她。 “哎呀，九月同志，你来了？今天有啥好东西？” 李师傅从早上得了鱼和虾之后，大显身手。 一顿饭得到了领导们的赞誉，他瞬间觉得腰杆子都直了。 这不，他对韩九月就多了几分期待，希望能从韩九月这里得到更多的好东西。 韩九月笑着说道：“今天还真得了点好东西，您看看，有两只鸡还有半只羊。” 听到韩九月弄到了鸡和羊肉，李师傅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真的假的？”李师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您有什么意思？” “快给我看看！”李师傅激动地说道。 韩九月直接伸手，掀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竹筐。 左边的罐子里，果然是半只处理的干干净净、深红和白腻交错的新鲜羊肉。 羊肉的旁边，有两只已经宰杀好的肥鸡，黄澄澄的鸡油有厚厚一层，看得出来，营养很好。 “老天爷……” 李师傅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羊肉，又掂了掂母鸡的分量。 韩九月觉得，这老头儿此刻对这些肉爱不释手。 “这鸡肉、这羊肉……这品相，国营肉联厂最好的货也比不上啊！” 这年头，活鸡本就难得，更别说品相这么好的母鸡。 羊肉更是稀罕物，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见到，更别提这么新鲜的半只！ “也就是今天运气好遇上了，都是自家养的，难得杀一次，您看能行不？” “能行，能行，这还不行打算要什么呢？”李师傅说着，眼睛却没有从肉上面离开。 乖乖，回头得给张主任建议一下，食堂的采购工作，都交给小韩，听说，这姑娘没有工资，这可不行，人家才是真有本事的。 棉纺厂要是不争气，被钢铁厂抢走了怎么办？ 韩九月可不知道李师傅内心戏这么多，正在高兴，自己的这笔生意又做成功了。 李师傅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厂长下午还在说，明天还有领导要下来，比今天的还重要，让我们好好准备。谁知道你就带来惊喜了，又是鸡又是羊的。” 他是个当厨子的，这几年，没少被领导们指责，都说他做不出领导喜欢的菜肴。 那是他做不出来吗？ 明明是没有食材！ 第161章 了解情况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了解情况 他立刻喊来食堂的帮工，小心翼翼地把鸡和羊肉搬进去，那态度，比对待黄金还慎重。 “九月同志，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张主任！这价钱，我老李必须帮你争取，让张主任给到位！” 李师傅安排了一个小学徒到办公楼请张主任过来。 对于李师傅这样的做法，韩九月还真是非常满意。 她并不拿棉纺厂的工资，自然，送过来的东西就要日结了。 毕竟，没有谁能承担月结的压力。 不得不说，李师傅还真是个非常体贴的人。 不一会儿，张主任急匆匆地赶来了。 当他看到那半只品相极佳的羊肉和两只肥鸡时，眼睛也瞪圆了，连说了几个“好”字。 他看向韩九月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热络，而是带上了真正的重视。 这个年轻姑娘，路子也太野了！ 昨天是鱼虾，今天是鸡羊，明天会是什么？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期待了。 “小韩，你真是我们食堂的福星啊！”张主任拍着韩九月的肩膀，语气带着夸张：“昨天解决了鱼虾，今天又送来鸡羊，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张主任，您满意就好，就怕您看不上这些。” “那怎么可能。李师傅，快给小韩同志称重。” 显然，张主任也是个了解情况的，并没有打算拖欠。 实际上，如果只是寻常的白菜萝卜，拖欠的可能不是没有。 但连续两天，韩九月提供过来的食材已经证明了她的价值。 张主任现在对韩九月，只有拉拢的心思。 李师傅带着人称重的功夫，张主任又和韩九月说话。 “小韩同志，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后，厂里搞接待，就指望着你了。” 前天，他自己辛辛苦苦跑了一下午，也没有弄到合适的鱼。 实际上，不光是他，就是其他几个厂，他们这些管后勤的在一起也吐槽，弄好东西太困难。 韩九月但笑不语，就是做生意而已，明码标价最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价值，然后给自己更多的赚钱的空间，已经足够。 “价格……鸡按一块五一斤，羊按两块一斤，你看行不行？这可是顶天的价了！” 韩九月自然知道，这个时代的鸡和羊的价格，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 她心里飞快算了算，两只鸡是从超市里出来的，自然称过重量，一共九斤四两，半只羊二十五斤。 这一下又是六十多块钱进账，可比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呢！ 她面上却只是谦逊地笑笑：“那我就代替乡亲们谢过张主任了。” “不用谢不用谢，以后有好东西，想着点我们厂里就行。” 张主任想不通韩九月的路子在哪里，便只能猜测，是韩九月所在的这个红星大队有秘密。 过秤算钱，李师傅写了条子让张主任签。 张主任一点磕绊都没打，直接掏出钢笔签了字，让韩九月去财务支钱。 将条子给韩九月，他又想起什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几张票券，“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不能让你白辛苦。” “多谢张主任体恤下属。” 第162章 主动认领任务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主动认领任务 “我也该回办公室了，正好，财务室就在办公楼上，我们一起过去。”张主任很是热情的邀请韩九月同行。 路上，韩九月状似随意地开口：“张主任，我看咱们食堂每天消耗的食材量很大，光是蔬菜肉蛋，就是个大数目。” “这些供应都靠我这样各处收购吗？”韩九月依然是随口问的态度。 “那不能，有一部分是计划内供应的，但远远不够，厂里专门有五个同志在各处收购，但能收来的，都是寻常的萝卜白菜茄子什么的！” “原来这样啊。”韩九月应了一声，还是揣摩。 安排去做采购的人，肯定是有很大油水的，她如果供应的多了，只怕就要妨碍别人的利益了。 她每天供应的东西不能多，只能维持现在的水平，但可以不时的供应一些高价稀罕物品。 正想着，就听到张主任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难心事？”韩九月问。 “像肉联厂、供销社那边，虽然咱们有计划内供应的票据，但都得排队，还得看人脸色，有时候还不一定有货，质量也参差不齐。这采购工作，难啊！” 张主任其实原本就是随口念叨一句。 却不知道，韩九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能增加供应量，赚钱就会受到限制，但是，如果她能接下计划内采购的这份工作，妨碍不到别人，还能让自己赚钱。 她斟酌着语气，试探地说：“张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这边呢，反正每天都要到处跑，帮着大队和亲戚朋友联系销路。” 韩九月便说边观察，没有看到张主任脸色有异，这才继续说下去。 “要是您觉得我可靠的话，咱们厂里在供销社、肉联厂这些地方凭票采购的活儿，交给我，让我长长见识见见人？” 这话说完，她看到张主任脸色稍微有些变化，生怕张主任有不好的想法，连忙补充。 “我知道凭票按计划价走的，那肯定得是咱们厂里自己人去，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其实，张主任心里正在想着，这个活儿没啥油水，就是跑个腿、出个力的，厂里的人都不愿意去受累受气。 这闺女，这么大的本事，怎么就想干这个？ 但他一盘算，觉得韩九月说想长见识这话可能是真的。 估计这小姑娘是想继续扩充自己的人脉。 “这也不是不行，但九月啊，你也知道，咱们厂是正规的国营厂，有些事我说了也不算。” 张主任虽然想一口答应下来，但想了想，还是拖延了一下。 “我理解，张主任，我知道，这件事得厂里的领导们同意，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想按时按量把供应的东西弄回来还是可以的。” “这样一来，我能多认识几个人，您这边也省心，不用再为这些常规采购头疼，算是双赢了。” 韩九月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很低。 张主任听着都被她说动了。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很会说话啊。 他确实被每天这些琐碎又麻烦的常规采购搞得焦头烂额，下面的人也不尽心，好好的肉票，弄回来的经常是残次品。 第163章 租房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租房子 如果韩九月愿意接这个的活儿，他乐得轻松。 至于原来负责计划内采购的人，早就想去外面跑了，毕竟，外面跑的人赚钱确实比计划内采购的要多。 而且，最主要的是，把这个活交给韩九月，能让韩九月更加和厂里绑在一起。 刚才老李提醒他，应该给领导们建议一下，对韩九月这样能干的同志适当予以奖励。 虽然李师傅没有明说，但他能听明白，李师傅那是希望能让韩九月当厂里的临时工，每月给点儿工资。 李师傅和自己想的其实都一样，就是把韩九月绑在食堂这条线上。 “小韩啊，这事儿我马上帮你争取，至于能不能成，就看领导们的意思了。”张主任是个聪明人，话没有说死。 韩九月知道，张主任能说出这话，基本上就算成了。 “多谢张主任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心尽力做的。一定把账目弄得明明白白，东西保证质量！” “行，那你明天下午送菜的时候来找我，要是成了，我就带你见见财务科的王科长，把手续办了。” “要是不成，这话就只当咱们两个没说过。” 韩九月忙应下来，也聪明的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她想起自己需要解决的另外一个问题，试探问道：“张主任，我还有件事想和您打听打听。” 张主任这会儿对韩九月正是信任的时候，并没有拒绝。 “你说吧，我看看我知道不。” “就是，您也知道，我是乡里的人，每天来回跑倒是没啥，就是怕有时候晚了回不去家，想在镇上租个房子方便一点。” 张主任听韩九月这么说，觉得这个诉求也挺合理的。 韩九月毕竟是个小姑娘，天太晚，确实不安全。 “你想要个什么样子的？” “我是个女同志，就担心不安全，就想要个周围看全的，最好能是独门独院的。” 张主任听了韩九月这诉求，更加确定，韩九月手里的生意可能不止和纺织厂的这些。 “独门独院？棉纺厂后街好像有，我帮你问问。” 既然韩九月有本事，张主任自然更要帮忙，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他喊来一个熟悉情况的干事，果然问到了一处空着的院子，正好符合韩九月的要求。 韩九月十分高兴，当下表达了感谢。 “这房子也是厂里老职工的，要不是因为儿子去了省城，他们老两口要跟着去带孙子是不可能出租的。”小刘干事补充说道。 “小刘啊，你带着小韩同志去看看，要是合适，帮忙商量商量，就说小韩同志是厂里的职工，看看能不能便宜点。” 即便知道这就是一句客气话，韩九月还是十分郑重地感谢了张主任后，才跟着干事小刘去看房。 院子果然符合要求，僻静、结实，周围都是棉纺厂的工人，算是安全程度比较高。 院子里就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做饭。 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虽然旧但能住。 房主丁大爷听说棉纺厂的人要租，很痛快地答应了，租金只要四块钱一个月。 韩九月当场付了三个月租金，拿到了钥匙。 “闺女，我明天就走了，明天你过来直接开门进来就行，家具我也带不走，都留给你用。” “我和老婆子手里还有一把钥匙，明天我锁好大门之后，从门缝里丢进来，你开门自己找找。” 丁大爷倒是个很敞亮的老头儿，韩九月对此就更加满意了。 第164章 回村商量大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回村商量大事 办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韩九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忙骑着自行车，朝着红星大队而去。 回到大队的时候，钱蕙兰几个人已经开始吃饭了，看到韩九月回来，忙问：“吃了吗？九月？” 李红霞看到韩九月骑着一辆自行车，好像和昨天骑的大队长家的不一样，便问了出来。 “九月，你买自行车了？” “今天去镇上，正好有人要出售二手的，我就买下来了。”韩九月坦然承认。 “你可是出息了，九月，连自行车都有了。”赵卫国给韩九月比个大拇指。 “我从镇上带了几个包子来，我们一起吃。”韩九月将车子立在一旁，从车把手上拿下网兜。 几个人晚饭吃的是玉米面糊糊，没什么滋味，谁知道韩九月直接带了包子来。 这边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吃包子，说着韩九月的自行车，又问起今天韩九月在镇上的情况。 一个人在旁边啃干饼子的高思源看着羡慕不已，虽然是素包子，但也是白面包的啊。 他越发觉得嘴里的粗粮饼子难以下咽了。 为什么韩九月现在这么能干了？ 从他下乡到她下乡也就一年多的时间，怎么韩九月大变样了？ 他得谋划谋划才行。 一个女人，只要睡了，以后还不得乖乖听话？ 等自己把她睡了，韩九月估计也就不会再想着顾老三了。 韩九月可不知道高思源正在想什么恶心的事儿，她吃完饭后，她没顾上休息，直接去顾家找顾继同。 到了顾家，顾继同也忙问起韩九月今天的工作顺利不。 韩九月笑着说：“大队长，很顺利。我今天来，是有些计划要和您商量。” 顾继同知道，韩九月说的，肯定是要紧事儿，他忙说：“老四，你去找支书和会计过来，我们一起商量。” 王秀英给韩九月倒了一杯水，心疼地说道：“九月啊，你今天跑了几天辛苦了吧？你这孩子也是，怎么没有来家里骑自行车？” “婶子，我今天在镇上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韩九月忙解释说道：“以后我在大队这镇上来往，用车的时候多，总不能天天借车。” 听到韩九月买了一辆自行车，王秀英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九月你说的是嘞。” 家里虽然有自行车，可确实像韩九月说的一样，要是天天借给韩九月，家里其他人怕是有意见呢。 她这两天还在想着，要不要给老三说说，先给韩九月把自行车给买了。 谁知道，这闺女有本事，自己就搞定了。 这边娘儿两个说话的时候，村支书和马会计两个已经被请过来了。 二人听顾老四说韩九月有事，一点没带耽误的马上就来了。 大队里以后的日子过的好不好，就看韩九月了。 “韩知青，你找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喜讯要告诉我们？” 看着着急的村支书，韩九月觉得，这小老头儿还挺着急的。 她笑道：“两件事，一件是明天早上七点钟，得安排人到村口的小树林里搬玉米。” 顾继同放下手中的老旱烟，问：“有多少？” “这次我表舅给咱们大队弄了两千斤，虽然不算多，但多少能补贴一点。” 第165章 统一收购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统一收购 “这次我表舅给咱们大队弄了两千斤，虽然不算多，但多少能补贴一点。” 韩九月的话虽然这样说，但顾继同和支书、马会计三个人可不这样想。 大队里一共有一百多户九百多人，两千斤，一口人能分两斤多粮食。 听着不多，可添点儿菜煮糊糊，能吃好几天。 而且，要是关系处好了，说不定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九月啊，太感谢你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明天早上我们一定早早去。”支书这时候都用上十分亲近的九月这个称呼了。 韩九月忙说：“不用早去，按时去就行，我表舅不想被人看到。” 开玩笑，要是人都早去了，那自己咋弄？ “行，你说咋办，我们就咋办！” 马良是个聪明的，想着第一件事就这么好，那第二件事应该也不差！ “韩知青啊，那你说的第二件事是啥？” 韩九月一字一句，确保清晰，“我今天去棉纺厂，说定了，以后我们这边的蔬菜和鸡鸭蛋都可以直接供应给厂里，要的量还比较大。” “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了这条路子，只要多用心，自留地里的菜总能拿出一部分换钱，手里就活套了。” 支书激动的说话的时候都哽咽上了。 之前的收获，只能送到供销社去，可供销社一家一户送一点过去，并不是很喜欢收，现在可好了。 “九月啊，咱们大队的菜收了以后，送哪里去？” 大队长几乎立即就决定了，总不能让韩九月一个姑娘奔波，以后大队里专门安排牛车给送过去。 “我在镇上租了房子，要是大队里方便，送到我租的房子里就行。” 韩九月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呢，当下答应下来。 她又说：“厂里要的量大，咱们大队的产出只怕不够。” 三个人一听，又沉默了。 确实，天气一天天冷了，地里的菜都不好好长了，这可怎么办呢？ “支书、大队长、马会计，要是周边那个村的菜好，活鸡活鸭和鸡蛋比较多，又是咱们大队能信得过的，可以一起送。” 韩九月这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重要的就是信得过。 “不过，有一点，东西的质量要绝对有保障，干菜和山货也行，只要是能吃能喝的都要！” 啥？ 这还能给其他大队机会？ 重点是，这个机会还是他们这些大队干部说了算？ “韩知青，你能具体说说，价格是多少不？”马良想到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韩九月早就想好了说辞：“价格方面，只要东西好，按照供销社的零售价算！”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供销社的零售价，那确实算高价收购了。 “如果是特别紧俏的，比如冬天的新鲜菜、或者个头特别大的土鸡蛋，价钱还能再高上一成。” 马会计已经在心里飞快地算了起来，“按照这个价钱，咱们大队的自留地都种菜，一季下来……乖乖，那得是多少钱啊！还有鸡蛋，家家户户那几只鸡……” 韩九月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她的核心建议：“大队长，支书，马会计，我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还请你们帮忙斟酌一下。” 这时候，韩九月的形象简直和财神奶奶差不多，她刚开口，支书就已经连声让她说。 “我觉得，靠我一个人东家跑西家问，不成体系，效率也低，还容易出岔子。不知道能不能由咱们大队部出面，成立一个临时的‘农副产品集中收集点’。” “这样大队给统一安排收购，然后送货。我也不让白忙活，给大队算钱，也是咱们大队增收的路子。” 第166章 和五婶一起计划做代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和五婶一起计划做代购 她没说完，但顾继同三人已经全明白了！ 这样一来，红星大队就不仅仅是自己赚钱，更是成为了一个区域性的小型集散中心！ 既能惠及社员，又能增加集体收入。 更重要的是，能借此扩大红星大队在周边的影响力，甚至获得一定程度的话语权！ 这对于大队干部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和政治资本！ “好啊！九月，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支书忍不住抚掌赞叹，看韩九月的眼神充满了激赏。 这姑娘，不光有门路，更有大局观和手腕！ 后悔了，咋早些没让这姑娘到大队里干呢？ 三个人一致表示同意。 韩九月目的达到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管了，只说明天开始收购，又说自己下午三点在镇上等着。 送韩九月离开，三个村干部立即热切地讨论起来。 讨论完了，三个人分头分别去了周边三个大队…… 韩九月则是去五婶家里做客去了。 她和五婶子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两个人相处的很不错。 现在不光是红星大队，就连周边大队都统一收购了，得给五婶子一个交代。 “九月啊，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您！”韩九月笑盈盈地说着。 五婶子心里慌慌的，之前听说韩九月去城里了，她就开始担心以后自己少了个伙计。 今天韩九月过来，该不会是给自己说这个吧？ “五婶子，家家户户多余的蛋和菜以后大队里统一收购了，您这边怕是能收到的就少了。”韩九月单刀直入。 听到韩九月这话，五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强装的笑容也淡了。 她有些局促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失落和焦虑。 “这是好事，对大伙儿都好……就是我这……” 她没好意思说，她这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五婶，您别急。”韩九月拉着她在炕沿坐下，语气诚恳。 五婶看着韩九月，莫不是还有啥能让自己得好处的？ 韩九月：“以后我就在镇上和大队之间来回跑了，买什么都方便，您老就帮着看看，大家伙儿都想要什么，您帮忙统计一下。” “那些？”五婶问。 “什么”棉花棉被、暖水壶、搪瓷盆子、香皂什么的都行，要钢笔手表这些稀缺的玩意儿也行，我到时候给您辛苦费。” “这样您也省得再费劲巴力地去收鸡蛋收菜了，那太累了。” “这样，您只需要我带货回来之后，您帮忙给各家送一下，或者通知各家来取就行。” “您觉得这样不用垫本钱，不用担风险，就是动动嘴皮子、跑跑腿，牵个线的事能行不？” 五婶的眼睛渐渐亮了，似乎抓到了点什么。 对啊，这闺女以后弄点什么好的，还不是更方便了？ 而且，韩九月从来没有亏待过她，想来，以后也不会亏待。 第167章 高思源突然出现 第一百六十七章 高思源突然出现 “行，这事儿交给我。” “也就是您人缘好，认识的人多，跟十里八村各家的妇女都能说得上话，要是别人，这事儿还真干不了。” 五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红光。 “九月，你简直就是婶子家里的贵人。”五婶激动地抓住韩九月的手。 “但是五婶，有几点咱们必须说在前头。”韩九月表情严肃起来，“第一，这事儿必须低调，只能做熟人生意，信得过的人。不能张扬，除了当事人，一律要说只是请我帮忙从供销社带货回来。” “第二，东西不是随时都有，需要时间调配，不能催，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弄到，但我肯定会尽量。” “第三，拿钱取货，不能拖欠坏了规矩。” “我懂！我都懂！”五婶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韩九月笑了，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递给五婶。 “这个我也不会写字啊。”五婶想着，要不要参加扫盲班去，总不会写字也不是个事儿啊！ “您家里有会写字的吧？” “我家几个小子都识字，行了，这事儿交给我了。”五婶瞬间通透，立即接过铅笔和本子。 从五婶家出来，天色已擦黑，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天真的越来越冷了。 韩九月瞧着夜色已经晚了，加快脚步朝知青点走去。 刚拐过一个堆满秫秸秆的弯道，一个黑影猛地从斜刺里窜出，直挺挺拦在路中央！ 韩九月惊得倒退半步，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来人是高思源！ “韩九月！”他声音嘶哑干裂，像砂纸磨过石头，在寂静的空气中刮出刺耳的颤音。 “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这么大本事？！你以前就是个闷葫芦！跟在我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韩九月！”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枯枝在他脚下发出令人恐惧的断裂声。 浓重的酒气和一股说不清的酸臭汗味扑面而来。 韩九月浑身汗毛倒竖，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她。 她强压住心悸，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声音冷硬如铁：“高思源，让开！” “让开？哈哈哈哈！”高思源忽然发出一串怪笑，在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格外瘆人。 “我凭什么让？韩九月，你风光了！你攀上高枝了！顾家把你当宝，全村人都捧着你！”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嫉妒、怨恨、不甘像毒蛇一样吞噬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这一切本来都该是我的！我的！要是没退婚，你的路子就是我的，你的工作也是我的，你现在得到的一切荣耀，都该是我高思源的！”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藏私！是你毁了我！” “荒谬！你疯了！”韩九月厉声呵斥。 可她的眼神正在急促地扫视四周，这里太偏了！ 高思源出现在这里，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我疯了？对！我就是被你逼疯的！”高思源嘶吼着。 韩九月看着越来越疯狂的高思源，小心翼翼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第168章 以后要随身带个电棍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以后要随身带个电棍 她后悔了，以后随身要装一个电棍才行，而且，再也不能走夜路了。 “高思源，你为什么不自我反省一下？”韩九月慢慢的说话，拖着高思源。 高思源听到这句话，却以为韩九月是要让自己认错，他立即缓和了语气。 “九月，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被刘雪芳蒙蔽了，我现在才看清楚，只有你才是最好的！” “我们……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我保证，以后一定对你好，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就定了亲，不能说算了就算了啊！” 这些天，失控的感觉让高思源抓狂，也让他更加不甘心放弃。 但他其实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觉得自己只是暂时走错了路。 不过，既然韩九月想让他认错，他就认错！ 女人嘛，哄哄就行了。 “高思源，”韩九月语气冷得像冰，“你喝醉了，我们改天再说。” “我没喝醉，你骗我，臭婊子！”高思源张牙舞爪的想抓韩九月。 韩九月忙躲避着，大声说：“我们之间，从退婚的那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要再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妈的，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老子就睡服了你，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怎么清高！” “看顾家还要不要你这个破鞋！到时候，你还不得跪下来求我娶你？” “你的工作，你的关系，统统都得乖乖交给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带着一身酒臭和毁灭一切的恶意，张开双臂，朝韩九月猛扑过来！ 那双眼睛里只剩最原始肮脏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韩九月瞳孔骤缩，在他扑到的前一瞬，凭借敏锐的反应力，猛地向旁边矮身一滚！ 粗糙的沙石地磨得手肘生疼，但她成功避开了这凶狠的一扑。 高思源扑了个空，重重撞在路边的土坎上，发出闷响，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转身再次扑来。 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跑？我看你往哪跑！这荒郊野岭，我看谁能来救你！” 这一次，他学乖了，封堵了韩九月奔向大路的方向，逼得她只能朝更偏僻、堆着几个巨大麦草垛的死角退去。 草垛在昏暗的天光下像几座沉默的坟墓，散发着陈旧干燥的禾秆气息。 韩九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体力差距悬殊，呼救无人回应，对方完全癫狂！ 她背靠着一个巨大的草垛，退无可退。 高思源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一步步逼近，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乖，九月，别反抗了，以后跟着我，有你的好日子……”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碰到韩九月肩膀的刹那，韩九月眼神一厉，不退反进，用尽全身力气，头猛地向前一撞！ 坚硬的额头狠狠撞在高思源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嗷——！”高思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鼻血瞬间狂喷而出，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踉跄着捂住脸弯下腰。 就是现在！韩九月毫不犹豫，屈起膝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他双腿之间最脆弱的部位，狠狠向上一顶！ 第169章 有鬼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鬼啊 “呃……啊……”这一声惨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快要断气的抽气声。 高思源整张脸瞬间由红转青再转紫，眼珠暴突，连惨叫都发不完整，整个人都蜷缩着倒在地上。 韩九月剧烈喘息着，胸腔火辣辣地疼，额头上也传来钝痛。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看准时机，拔腿就朝来路狂奔！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离这个疯子！ 然而，极致的疼痛反而刺激了高思源最后一股凶性。 不过十几秒，高思源已经翻身站了起来，发出野兽濒临死亡一般的痛苦的咆哮。 “韩……九……月！我杀了你！！” 他佝偻着身体，以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姿势，一瘸一拐却又异常执着地追了上来！ 下面要害遭受重击，每一步都疼得他面目狰狞，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死死锁定了前方奔跑的身影！ 虽然高思源很痛苦，但他终究是男人，腿长，哪怕受了重创，拼着最后一口气，速度也比惊惶奔逃的韩九月快上一点点！ 韩九月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 就在一只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手，即将从后方抓住她棉袄后领的千钧一发之际，韩九月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寒光！ 不能再犹豫了！ 她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向前一扑，在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伸手摸上木牌…… 消失！ 原地，只留下几片被带起的黄叶，缓缓飘落。 高思源的手抓了个空，惯性让他向前冲了好几步才勉强停下。 他茫然地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小路，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人呢？ 那么大一个活人，刚刚还在眼前玩命奔跑的人…… 怎么一眨眼，没了？！ “鬼……鬼啊！！！” 高思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裤裆处一片湿热，惊恐万状地环视着四周，那模样儿，就好像四周有鬼。 而此刻的韩九月，正跌坐在大平层柔软温暖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疼痛、手肘的擦伤、还有那濒临绝境的恐惧，让她窒息…… 安全了，暂时。 她缓缓休息了好一会儿，喝了两口水，气息才算匀称。 大平层里时间是静止的，即便她休息好再出去，也不过一瞬间而已。 但是，在这里待着，她总是不安心，必须立刻出去解决这件事。 念头急转，她迅速扫视大平层，目光锁定在厨房，厨房里有一把厚重锋利的老式菜刀。 拎着菜刀深吸一口气，韩九月握紧拳头，再次摸上木牌的反面。 下一秒，她在原地出现。 而此时高思源还在因为恐惧而怪叫，他裆部的热度依旧，甚至还在淅淅沥沥。 韩九月两步上前，手中紧握着那把菜刀朝着高思源挥舞过去。 高思源刚才发现韩九月消失不见，已经吓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突然又看到韩九月出现在自己身后，那恐惧立即翻倍，叫声更加凄厉。 “救命啊……有鬼……” 吓得魂飞魄散的高思源只恨不得自己更圆润一点方便滚到一边。 “高思源，”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我韩九月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血溅五步！” 韩九月这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甚至能听到她紧要牙关的声音。 第170章 砍一刀 第一百七十章 砍一刀 高思源瘫软了，眼前只有菜刀的寒光和韩九月杀红了的眼睛，想挣扎爬起来，竟然都做不到。 他全身战栗，恐惧到无以复加，尿液更多涌出来。 此刻的高思源一点都不怀疑，韩九月是准备要他命的。 菜刀带着寒光劈下，韩九月并没有朝着高思源的要害去，而是直直地砍向高思源抓向她时伸出的右手臂外侧！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令人牙酸。 剧痛让高思源发出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嚎叫，也让他从极致的恐惧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他捂住瞬间血流如注的手臂，痛得满地打滚。 饶是到了如此地步，他的嘴里依旧在语无伦次地叫喊。 “鬼！她是鬼！她刚才不见了！又突然出来砍我！她是妖怪！是鬼……” 韩九月一击得手，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上辈子的高思源被她毒死了，但那远不及真真切切砍一刀来的让人解气。 手中菜刀依然紧握，刀刃上滴着血，但想继续挥刀砍向高思源的另外一只胳膊，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人声和脚步声。 她脸上的表情略显凝滞，随后，她收敛了刚才那冷厉决绝，杀红眼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无助和劫后余生的脆弱。 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染血的菜刀脱手落在地上，她软软地爬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救命……救命啊……” 她呜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后怕和委屈。 而这时候，有几个村民已经赶到了，看着韩九月瘫软在地上，旁边还放着一把带血的刀，立即紧张了。 这是谁要害了他们的钱罐子？ “他要害我……他把我拖到这里……他要……”韩九月适时的开口，语气虚弱，让人怜爱！ 就在村民们想要为韩九月出头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叫。 而高思源则在不远处蜷缩着，右手臂衣袖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鬼。 他连滚带爬的朝着村民们扑过来，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 “救命啊，她是鬼……不见了……她是鬼……” 高思源才靠近，众人闻到一股尿骚味，却发现是高思源裤裆里散发出来的。 众人急忙又退开几步，后面赶过来的妇女们已经到了。 瞧见韩九月还在地上，忙跑过去搀扶。 “韩知青！你怎么样？”红嫂子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咋就这样了，刚才不是都好好的？”这话自是五婶子说的。 韩九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大声地啼哭起来。 红嫂子和五婶子忙一左一右地将她抱住，轻轻拍着背安抚。 “韩知青，你慢慢说，红星大队没人能欺负你！” 其实，她们都看到了，一旁的另外一个当事人是高思源。 如果另一个当事人是大队里的人，他们未必能公平公正，但既然是高思源，那就毫无压力了。 毕竟，韩九月现在是全大队的指望。 第171章 送到派出所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送到派出所 韩九月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高……高思源……他拦着我……要拖我去草垛后面……” “我不从，就咬他，踢他……他还要追上来……我害怕他毁了我，就摸出了包里装着防身的菜刀……”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唬他。他扑过来……我手一抖……” 她一边哭诉，一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双臂，缩成一团，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这番说辞，配合她此刻凄惨无助的形象、高思源之前的名声、现场的情况，几乎瞬间就取得了所有赶来村民的信任。 “畜生！王八羔子！”五叔，也就是五婶子的丈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还在胡言乱语的高思源骂。 “早就看这个高思源不是个好东西！竟敢对韩知青下手！韩知青给咱们大队办了这么多好事，你敢欺负韩知青，那就是欺负我们大队的人！”这话是马良说的，他一脸愤慨的指着高思源。 “送派出所！必须送派出所！”其他村民也义愤填膺。 很快，得到消息的大队长顾继同和支书也急匆匆赶来，看到现场情况，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一会儿时间，就动刀子了？ “怎么回事？”顾继同问。 马良立即上前，很利索的将他们过来之后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 自然，马良嘴里说出来的，必定是向着韩九月的。 接下来，其他村民七嘴八舌的补充。 大队这两位领导越听脸色越铁青。 顾继同强压怒火，安排道：“秀红，你带两个人先送韩知青去知青点休息。” 不管怎么样，先让韩九月离开现场，才是对韩九月最大的保护。 听到大队长要让韩九月离开，高思源立即扑过去拉住大队长的裤子。 “大队长，她是鬼，鬼啊……忽然就不见了，忽然又出来了。” “堵上他的嘴！”支书厌恶地吩咐。 顾老四过去，踹了他一脚：“胡咧咧啥，这时候还胡说八道，搞封建迷信！” 高思源被堵上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他更加用力的抓住了大队长的裤子，眼神惊恐地看着韩九月离开的方向。 “过来吧你！”顾老四用力一拽。 却不想高思源拼命抓着顾继同的裤子，以至于把顾继同的裤子给扯了一道口子。 “给老子滚，裤子呦……”顾继同哀嚎一声，哀悼他可怜的裤子。 顾老四又踹了高思源两脚，才将他踹到旁边。 众人都看到了，但都没有说什么。 “是咱们自己处理，还是送到派出所去？”支书征求意见。 “送到派出所去，反正咱们大队今年也没法子争取先进大队了。”顾继同捏着自己破了的裤子，咬牙切齿地说。 “行，那就送到派出所去。”支书也是这个意思。 反正该弄的化肥弄到了，还多得了不少的农具，咋地都应该为韩九月出头。 “马良，你和大强一起送高思源到派出所，就说高思源身为知青，思想堕落，道德败坏，意图强暴妇女，行凶未遂，反被误伤。” “再强调一下，高思源的行为严重破坏社会风气，影响极其恶劣！同时上报知青办！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红星大队不要！” 第172章 疯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疯了 高思源这时候虽然还是恐惧，但到底比之前清醒了一些，听到支书这话，哪里不知道，自己完了。 他忙哭喊着：“我才是受害者，韩九月这个妖女，砍伤了我，她对同志动刀子……” “放屁，你是哪门子的同志？明明是敌特是人渣是流氓，被砍是你活该！”王秀英刚才赶过来，朝着高思源啐了一口，毫不留情地骂道。 “抓紧送！留在这里脏了我们的地方！”顾继同现在和高思源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立刻，高思源就被捆得结结实实，被人连推带搡的，社员们明显看到了高思源的伤，却没有一个人说一句给他止血的话。 “你们不能这样，她真的不是人。她忽然消失了……又拿刀出来……她是鬼啊……” 想起韩九月诡异的消失了一瞬间，又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他还是发抖。 负责押送的社员听得烦了，又给他塞紧了堵嘴的布条，啐一口浓痰在他脸上。 “疯了吧你！自己做下这缺德事，还敢装神弄鬼诬陷韩知青！” “对，肯定就是想装神弄鬼的逃脱制裁！”马良立即茅塞顿开，觉得找到了真相。 到了派出所，民警一听是意图强奸女知青，那是妥妥的大案。 至于未遂，不用管，反正有动机，有行为。 整个派出所高度重视。 然而，在审讯过程中，高思源一会儿痛哭流涕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后悔莫及； 一会儿又情绪激动，言之凿凿地说韩九月是妖怪，不是人是鬼，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一会儿又说韩九月心肠歹毒，连自己这个未婚夫都能一刀劈下去！ 民警起初听了马良的话，以为他是想脱罪装疯卖傻。 但到了半夜，看到他眼神涣散，语无伦次，一副真的见到鬼的的样子，连恐惧都好像是真的，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为了确定高思源是装疯还是真的疯了，他们甚至找了大夫来看。 大夫认真的问了话，又观察高思源现在的状态，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可能因长期心理失衡、嫉妒扭曲，加上作案未遂反遭重创的打击，精神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产生了妄想和幻觉。 “看来是受刺激过度，有点疯魔了。”老民警摇摇头。 “呸，害人不行，自己还疯了，这个人，是个变态吧？”另外一名民警立即啐骂。 活久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还没出息的人！ “现在，应该怎么处理？总不能因为他疯了，就放过吧？”一个年轻的民警疑惑问道。 “精神失常不能成为他犯罪的理由，事实清楚，被害人陈述、现场痕迹、证人证言都吻合。他这‘鬼怪’之说，纯属妄想脱罪。” 老民警立即表示反对，这样的人要是放出去，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关起来，把情况给局里汇报一下，等局里的结论。” “不，我没有疯，我是受害者，你们放了我，去抓杀人犯……”高思源立即大声喊道，不愿意就这样被关起来！ 第173章 预测高思源的下一步 第一百七十三章 预测高思源的下一步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高思源最终，还是被关了起来。 再说韩九月，从高思源被五花大绑扭送派出所后，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知道，以高思源那种偏执性格，绝不会甘心就此认栽，被抓之后，会反咬一口。 而他最能做文章的，无疑就是之前采购来的化肥和蔬菜收购。 蔬菜也就罢了，化肥这个确实存在极大的风险，需要提前筹谋才可以。 韩九月急忙让赵卫国帮忙请村支书和大队长过来。 二人还以为又有什么事，都没有耽误，急急忙忙过来找韩九月。 “大队长，支书，我有点担心！”韩九月神情严肃地开口。 “担心什么？”顾继同立即追问。 “高思源这个人心术不正，他被送进去了，可能会举报我们。”韩九月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举报什么？他自己立身不正，难道是我们的错？”支书不以为意，这事儿，说破天也是高思源的问题。 “化肥和蔬菜收购！”韩九月提醒说道。 顾继同目光一凛：“你是说，他会拿这两件事做文章？” 韩九月点头：“依着我对高思源这个人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和大队鱼死网破。” 两个人都沉默了。 确实，化肥来路确实有些不妥，要是真的有人查一定出问题。 光是大队出问题也就算了，还要连累韩知青和她表舅。 这可不行，别的且不说，这么大能耐的表舅，以后用上的时候还多着呢。 那这件事，只能他们大队内部解决。 韩九月继续提醒他们：“蔬菜收购也就罢了，有棉纺厂的介绍信，问题不大。只是化肥，一个不小心，我们都要完。” 韩九月后悔，还是冒失了，到底考虑不周，以后做事，需要更加稳妥才行。 她也是在上辈子那种宽松的环境里生活的时间长了，少了几分谨慎，忘了这个时代的特殊性。 顾继同和支书二人的想法，和韩九月差不多，都觉得，以后这种事，得尽量控制知悉范围。 知道的人多了，难免麻烦。 “九月，你别担心，化肥的事，我们会想办法。至于蔬菜，我们只能承认确实有，想来应该也不会带累你，你的意见呢？”顾继同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慎重开口了。 韩九月点点头：“只要化肥不出事，蔬菜的事捅到明面上，说不定更是好事。” 这也算另一种形式的过了明路呢。 “支书，化肥今天晚上务必要弄走，然后挨家挨户的叮嘱，绝对不能让调查组的人知道我们有化肥。”顾继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支书马上表示同意，甚至说出了更仔细的方案。 “各家各户都把嘴巴闭紧，连小孩子也要叮嘱清楚，谁家要是泄露了这个事，年底的工分扣三成，以后也不要想给棉纺厂供应蔬菜。” 韩九月咋舌，难怪人家是支书呢，就这果断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红星大队的人，本来就团结，现在又涉及到自己家的利益，想来，都能守口如瓶。 “支书，大队长，有可靠的藏化肥的地方吗？”韩九月问道。 这个很要紧，要是大队里没有办法藏的话，她可以将这些化肥弄回大平层去。 第174章 调查组来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调查组来了 “有，肯定隐蔽，藏化肥没问题，九月，以后你弄来的东西，暂时不用的，我们都放在哪里。”顾继同说。 支书看着顾继同问：“你说的是哪里？” 顾继同点点头。 韩九月见二人都知道，说的还很笃定，放心许多。 “原本还想着明天让我表舅先不要给咱们玉米，既然有地方藏，那我就放心了。”韩九月笑着说。 “继同，你寻摸几个人，今晚就悄悄把化肥转移过去，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支书，就让我家三个小子和你家的两个儿子，再加上马良一起干这事，你觉得行不。”顾继同立即拿出建议人选。 “马良和秀红两个还是去各家各户做工作，这事儿，我们两个带着两家孩子就行。”支书想了想，又把马良剔除了出去。 “也行。”反正不多，两家孩子多辛苦几趟就弄完了。 当天夜里，天黑沉沉的，顾继同和支书带着两家的汉子，把放在仓库里的化肥悄悄搬走了。 至于搬到了哪里，除了他们两家人，别人都不知道。 而妇女主任红嫂子和会计马良两个人，也连夜给各家各户通知，如果有人问起化肥，要一口否定，坚决不能承认大队里有。 大部分的人都立即就明白，这是因为高思源被抓了，怕他咬人。 有个别脑子不是很好使的，在两个人的解释下也想明白了。 不得不说，韩九月对高思源还是有些了解的。 高思源被关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韩九月。 韩九月害他，他就要让她也付出代价，没有什么比举报她投机倒把还好的理由了。 翌日，局里的人来审问高思源，顺便确定高思源是否真的疯了的时候，高思源立即将韩九月和红星大队给举报了。 举报信的核心内容就两条，一是韩九月为红星大队搞来的两千斤化肥，来源不明，涉嫌倒买国家计划物资。 二是韩九月牵线搭桥，让红星大队及周边大队的农副产品供应棉纺厂，涉嫌投机倒把和破坏统购统销。 因为高思源的举报内容实在是严重，局里很快将事情向县革委会进行汇报。 很快，一个调查小组直接到了红星大队。 调查小组一行五人，由县革委会的孙副主任带队，风尘仆仆地赶到红星大队部时，顾继同和支书刘支书正带着几个生产队长，围着一张破桌子，看似在研究秋收之后的一些问题。 见到这阵仗，顾继同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几分紧张：“各位领导，这是……？” 孙副主任不苟言笑，亮出证件和介绍信：“我们是县里派来的调查组，我是组长孙志远。” “孙主任，您好您好。”支书忙上前握手。 “你是红星大队的支书？”孙副主任一脸倨傲的问。 “不知道孙主任来有什么事需要我们的配合。”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红星大队存在倒买国家计划物资化肥以及大规模投机倒把行为，现在依法进行调查。请你们配合。” “啥？！”刘支书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冤枉。 第175章 没找到证据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没找到证据 顾继同急忙说：“孙主任，这……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红星大队一向遵纪守法，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狠抓农业生产，哪来的倒买倒把？这……这肯定是有人诬告！” 旁边的生产队长们也是一片哗然，七嘴八舌地叫屈： “领导，可不能听人瞎说啊！” “我们大队穷得叮当响，拿啥去倒买倒卖？” “就是，谁这么缺德，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诬告，肯定是诬告！” 孙副主任抬手制止了嘈杂，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人。 “举报里说得有鼻子有眼，举报人指认，是你们大队的知青韩九月，为你们弄来了两千斤来路不明的化肥。” “另外，她还组织你们大队，甚至周边大队，大规模收购蔬菜禽蛋，倒卖给县棉纺厂，牟取暴利。有没有这回事？” 顾继同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继而转为愤慨的表情：“孙主任，我冒昧问一句，举报人是不是高思源？” “怎么，你们还想打击报复不成？”一个小年轻立即义愤填膺的反问。 顾继同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高思源这个知青，不知道是不是不满国家的政策，自从来了我们大队，不光不努力干活，还连续作恶，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疯了！” “疯了？”孙副主任很意外。 他怎么没听说举报人是个疯子？ “是啊，昨天晚上，他对韩九月同志耍流氓、企图强暴韩九月同志，被送到派出所的时候，都还疯话连篇的。派出所的同志都能作证！” 刘支书也激动地说道：“这个王八犊子，想欺负女同志不成，就诬告，领导，韩九月同志可是个好同志啊！” “她很优秀，现在是棉纺厂的采购员，她想着我们大队，采购的时候，就会想着点我们，从我们大队收点儿蔬菜鸡蛋啥的。” 孙副主任虽然已经开始怀疑事情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语气依然坚决。 “空口无凭，具体有没有问题，调查了才知道。现在，请你们带我们去看你们的库房，我们要进行现场查验。” 顾继同和刘支书两个人对视一眼。 亏得昨天晚上有准备，要是没有韩九月提醒，这就要吃大亏了。 高思源这个王八犊子，最好别回来，再回来就住牛棚去。 “没问题！领导，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您尽管查！”顾继同挺直腰板，语气铿锵。 “另外，我们还需要查你们的账目。” 顾继同又说：“马会计，你去取账本。” 马良立刻应声去取账本。 支书则亲自带着孙副主任和两个干事一起去了大队的库房。 仓库里整齐码放着一些旧农具，还有近期刚收回来的粮食，仓库里满满当当的，可是就是唯独不见化肥的踪影。 几个人仔仔细细的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化肥的影子，便觉得是大队还有其他库房。 “红星大队还有其他库房吗？”孙副主任问道。 “就这三间，再没了。”支书立即说道：“我们不敢欺瞒调查组的同志！” 说完还不忘记委委屈屈的念叨一句：“您说要是有化肥，我们不早就用了，还能成天追着牲口屁股找肥料？” “你们大队，今年春耕没用化肥？”孙副主任问陪同的顾继同。 “用了用了，我们大队去年是先进大队，奖励了一千斤化肥，春耕的时候都用了，实话实说，太少了，每亩地撒一把都不够。” “大部分的田地全靠社员们起早贪黑攒的农家肥顶着呢，后来追肥，我们还组织了劳力，把河泥都挖上来沤肥了，下了死力气！” 顾继同絮絮叨叨的说着，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语气诚恳中还带着点农民的无奈和辛酸。 第176章 走访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走访 等几个人回到大队部的时候，调查组剩下的两个人正在查阅马良搬出来的账本。 只是，账本整个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化肥的账目，至于蔬菜的，那是农户给棉纺厂的，和大队没关系，更不用上账了。 没有查出问题！ 但孙副主任觉得，还是应该继续进行调查。 就不相信，高思源说的那样信誓旦旦的，到了最后会一无所获。 几个人分成两路，也不让大队的人跟着，开始了走访。 “同志，问您个事，听说你们大队在收蔬菜鸡蛋往棉纺厂送？”孙副主任带着人到了场院，觉得女同志比较容易说话时，遂凑上前。 王秀英正在场上翻晒玉米，听到孙副主任问话，立即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爽快地开始唠嗑。 “是啊，咋了？你们也想要？那可没了，一共没几颗菜，要不是为了换点盐巴，自己都不够吃，要不你们去隔壁大队问问？” 王秀英一番话说的十分真诚。 “那你们卖的价格，比供销社高吧？”小年轻干事故意说道。 “就是供销社的价格，人家棉纺厂也不是傻子。”王秀英眼睛一瞪，那模样儿，分明是说，小年轻干事你是个傻子。 “那你们为啥不送到供销社去？”小年轻干事下意识的反问。 “送供销社不用时间啊，就为了那么两个菜，不值当。棉纺厂有人收，多方便。”王秀英又翻了一个白眼之后说道：“小年轻你别忽悠我老婆子，伟人说了，这叫工农一家亲！” 她故意放大了嗓门，引得旁边几个妇女也都围过来，纷纷附和，都说这是好事。 当被问及化肥时，社员们的反应更是一致： “化肥？啥化肥？” “我们大队哪有那金贵东西？” “同志啊，能不能麻烦你们给上面领导说说，也给我们点化肥指标！” “要有化肥，这粮食产量还能高不少嘞。” “高思源这个人你们知道吗？”调查组的人又问。 “咋能不知道，就是那个疯了的呗，总喊着自己见鬼了，同志，你说他这算不算搞封建迷信？” 走访了一圈，村民们倒是有问有答。 甚至，他们还问了两个小孩子，那小孩子说，化肥是啥？ 到最后调查组也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孙副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办案多年，直觉告诉他，红星大队这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但社员口径高度统一，现场查无实据。 难道真的就是高思源想把韩九月拉下水？ 而蔬菜收购的事，手续相对齐全，惠及了社员，解决了工厂需求，硬要上纲上线，似乎也缺乏足够的政策依据，更会引发社员强烈反弹。 要是硬搞，说不定就把事儿闹大了。 最后，调查组决定找当事人韩九月再谈一次。 “韩九月同志啊？她在镇上上班去了，不在啊！”支书为难地说。 顾继同摆出一副非常配合的样子接着说：“领导要是想找她问话，我马上派人去镇上叫她回来？” 第177章 调查组走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调查组走了 孙副主任看着他们，想观察二人是否说谎，但一无所获，两人的表情十分坦然，笑的一脸憨厚。 他再想到，连小孩子都没问出来，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再耗下去，恐怕也难有突破。 他抬手对顾继同说：“不必了。既然韩九月同志在镇上忙于工作，我们就不打扰了。” 孙副主任合上手中的笔记本，面色严肃地看着顾继同和刘支书。 “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你们与棉纺厂的农副产品供应不存在化肥问题，属于工农互助性质，但你们要注意把握好政策界限，价格要合理。这件事，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顾继同和刘支书听到这话，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孙副主任话说的严肃，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顾继同和刘支书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面上仍保持恭谨：“谢谢领导明察！我们一定注意，严格遵守政策！” 调查小组一行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红星大队。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土路的尽头，大队里的几个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我的老天爷，可算是走了！”刘支书一屁股坐在磨盘上，掏出烟袋锅子，手还有点抖。 顾继同也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压低声音：“这次多亏了九月提前预警，咱们应对得也及时，尤其是各家各户，嘴巴都严实。” “回头还是要给各家各户说说，只有大家团结一心，日子才能好过。”刘支书颤巍巍的点燃了旱烟，说道。 “谁说不是呢，咱们大队，也就这点好，那几年，才能老老小小全都保全下来。”顾继同也感慨。 马良到了这会儿，似乎才缓过来，却还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比其他两位更紧张，主要是根本不知道化肥早就被转移了。 以前他还觉得，为啥自己只能当个会计，当不了领导，现在才知道，领导就是领导。 自己还需要磨练磨练。 “高思源这个祸害，进去了还不消停！”刘支书狠狠吸了一口烟。 “既然进去了，咱们得想想办法，总不能再让出来了。”顾继同阴沉着脸，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这个我想办法，正好有认识的人，咱们再提供点儿他在咱们大队那些不好的表现，够喝一壶了。” 三言两语，两个人就将高思源的事情定了下来。 “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咱们以后更得小心，等晚上九月回来了，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棉纺厂这个事。”顾继同又提醒了一句。 “还有那些个知青，也得敲打敲打，想在咱们大队生活就得好好的，别整幺蛾子。” “回头马会计和红嫂子两个过去，分别找他们谈谈话，要是那些个不好的，得提前收拾。”刘支书安排道。 马良立即应下。 “我们大队以后日子能过成咋样，就看九月了。但不能让她一个人担风险，咱们得把篱笆扎牢了。” 却说此时的知青点，蔡兰兰从镇上回来，才知道今天的事儿。 听到调查组已经走了，她遗憾的不得了，就差捶胸顿足了。 她觉得自己忽然被安排去了镇上，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第178章 集体利益不能破坏 第一百七十八章 集体利益不能破坏 李小玲看着蔡兰兰表情变幻莫测，忙说：“兰兰，你想什么呢？” 蔡兰兰被她拉扯了一下，才惊醒过来。 “我，我没想什么……”蔡兰兰自然不会说，她想趁机告状啊。 “你可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咱们到底是外来的，红星大队的社员们团结的很，让他们知道你动了歪心思，落不着好。”李小玲劝道。 她这会儿也明白了，今天把蔡兰兰打发走，估计就是为了这个事儿，这可是给了蔡兰兰一个机会呢。 要是蔡兰兰在，万一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大队里的人和九月固然落不到好，但蔡兰兰肯定更倒霉。 甚至，就连他们这些知青，也要受牵连。 被李小玲一提醒，蔡兰兰忽然就清醒了。 她怎么糊涂了，她就是一个小知青，胳膊拧不过大腿。 要是她真的闹出点什么，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高思源。 她可以针对韩九月，但是不能破坏大队的共同利益。 想明白了这一点，蔡兰兰也就熄了那点想搞事的心思。 “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糊涂！”蔡兰兰立即笑着说。 果然，当天晚上，红嫂子就来知青点了，虽然名义上是来串门的，可知青们也不是糊涂的，怎么能不知道这是敲打他们的。 话里话外就是说，他们是来当知青的，不是来搞事情的，个别不学好的，差点把大队都给连累了。 对此，蔡兰兰很是有些不满，嘀嘀咕咕的念叨着。 “蔡兰兰，你信不信，如果不是韩九月有本事，我们的处境还不如现在。”只等马良和红嫂子走了，郝建设立马给蔡兰兰警醒了一下。 蔡兰兰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好像是事实。 本来，他们当知青的，就很不被村民们待见，总出事自然更是不受待见了。 韩九月回大队的时候，天色将晚。 她刚回来，就被请到了顾家。 支书也在顾家等着她。 见到韩九月，顾继同立即说：“九月啊，亏得你提醒，要不然，我们大队今天可要吃亏。” “大队长、支书，他们没为难你们吧？”韩九月关切的问。 “社员们心齐，没人乱说话，没查出来问题，我们都好好的。”支书咂巴了一口旱烟说道。 “九月，那咱们给棉纺厂的菜，还继续送吗？”问这话的是王秀英。 “送，当然送。”韩九月目光坚定，“不但要送，还要送得更好、更规范。” 支书哈哈笑了起来，说：“我们今天正在商量这个，咱们真是想到一起了。” “咱们最好弄个合作社啥的，正式在公社里报备一下，九月，你觉得呢？” “公社能同意不？”韩九月担心，公社那边不会同意。 “应该能同意，这两年公社也不反对各大队搞点副业，咱们这个也算。”刘支书说的十分笃定。 再说孙副主任回到县里，到底对今天空跑一趟觉得憋屈。 他决定，亲自去见见高思源，看看能不能从高思源的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总之，他心里对红星大队还是有些疑惑的。 第179章 见高思源 第一百七十九章 见高思源 县革委会的小会议室里，光线昏暗。 孙副主任坐在长桌的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对面，是被两名公安干警押解进来的高思源。 被按坐在椅子上时，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眼神畏缩地扫视着房间，最后落在孙副主任严肃的脸上。 “高思源，”孙副主任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是县革委会的孙志远。” 高思源对于孙志远是谁完全没有概念，但他是个有些小聪明的，立即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个领导。 “我找你来，是想问一些关于红星大队的事，你要实话实说，不能说谎。” 高思源浑浊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他身体前倾，手铐哗啦作响：“孙主任！孙主任，韩九月她真的是妖怪！她害我！她……” 看着这样疯狂的高思源，孙副主任的心已经凉了，这应该就是个疯子。 “胡说八道！”孙副主任厉声打断他，“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再胡言乱语，搞封建迷信，后果自负！” 高思源被吓得一哆嗦，嘴唇嗫嚅着，不敢再嚷嚷“妖怪”。 但眼神里的急切和恐惧依然浓得化不开。 孙副主任盯着他，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问：“你说，韩九月为红星大队弄来了两千斤化肥。这化肥，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人所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什么牌子？用什么装运的？” 高思源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 他是听说韩九月弄了一批化肥回来，但并没有亲眼见到化肥，不光是他，大队里大部分人都没有见到。 但大家都这么说，大队长和支书也这么说，肯定就是真的。 “我……我听说的，不光我，大队里的人都知道韩九月有本事，弄来了化肥！”高思源的语气依然有些急切。 听到听说，那原本凉了的心更凉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多余问一回。 高思源没有听到孙志远回答，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急忙补充，“化肥就在大队仓库！他们肯定藏在仓库里！” 孙副主任面无表情，“红星大队的仓库没有化肥！” “不可能！”高思源激动地试图站起来，被身后的干警按了回去，“他们藏起来了！肯定是藏到别的地方去了！孙主任，您再仔细找找！他们大队肯定有鬼！” “藏到哪里去了？”孙副主任继续诱惑，“后山？谁家地窖？还是挖坑埋了？” “我……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有！”高思源额头上渗出冷汗，逻辑开始混乱。 “韩九月是个妖怪，她是鬼，能忽然消失，又能突然出现，肯定有办法把化肥藏起来……” 又来了。 孙副主任心中已经确认，此人确实精神不正常。 一旁的公安同志走过来低声对孙副主任说道：“孙主任，这个高思源和韩九月本来是未婚夫妻，早年定了亲的，这小子到了红星大队，和一个小寡妇刘雪芳勾搭上被韩九月发现，退了婚，二人就此有了仇怨。” 第180章 被疯子耍了 第一百八十章 被疯子耍了 孙副主任点头，看来这个小子就算疯了，还不忘报复。 这样报复心重的人，难怪疯了。 他不再理会高思源的哭嚎和胡言乱语，对旁边的干警示意：“带下去吧，后续按程序处理。” 高思源被拖走时，还在不甘心地嘶喊：“孙主任！您要信我啊！韩九月真的是鬼……她会害死所有人的……”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副主任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揉了揉眉心。 他还以为能抓到一条大鱼，结果被神经病给耍了。 敢耍自己，就算神经病，也不能轻饶了。 思及此，他喊来一名小干事，叮嘱了几句。 小干事一脸唏嘘，这个疯了的知青，他真不懂怎么想的。 原本不至于处置这么严的，现在可好了，不劳改三年五载肯定出不来了。 韩九月知道高思源被判到农场劳改五年的判决的时候，心情愉悦到不行。 上辈子害了自己的刘雪芳和高思源两个人都去劳改了，暂时自己算是安全了。 这段时间，她可以安安心心搞事业了。 至于高思源刘雪芳有一天会出来这事儿，不用考虑，等他们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她应该已经有自己的根基了。 而红星大队的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拍手称快。 “该！这种祸害就该关一辈子！” “送去农场改造算便宜他了，就该吃枪子儿！” “这下彻底清净了，看谁还敢学他！” 蔡兰兰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煞白，后怕不已。 她无比庆幸自己当时被临时调开，更庆幸自己听了李小玲的劝，没动什么歪心思。 高思源的下场，给她结结实实上了一课，在这个集体至上的地方，挑战集体利益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当天晚上，红星大队开了社员大会，支书宣布了高思源的判决，少不得还要说几句重话警醒一下其他人。 同时，大队长顾继同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公社已经同意了红星大队要搞农副产品产销合作社的报告，以后，他们的菜和肉蛋可以光明正大的收购了。 “坏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接下来的时间，咱们也能安心搞生产了。”支书最后做了总结。 社员们一起鼓掌，并开始讨论，接下来，要怎么才能更好地发展副业。 养鸡养鸭的数量是固定的，不能多，多了要当做资本主义尾巴割掉的。 蔬菜什么的，价格肯定不能和肉蛋相比，收入太少了。 社员大会结束，红星大队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私下里，社员们的心思却都活络了起来。 明面上，家家户户严格按照政策规定，自留地就那么点儿，鸡鸭数量也卡在红线以下。 可暗地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各显神通。 正好秋收快要结束了，很多人开始悄悄摸摸的上山。 名义上是去山上采摘山货什么的，可实际上去干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五婶带着儿子和儿媳妇悄摸摸的顺着被荆棘灌木半掩着的陡峭小路，找到了一个向阳的小山坳。 山坳向阳一面并不大，只有四五分地的样子，地方虽然不大，但土壤肥沃，阳光充足，种菜挺好。 短短几天，这里就被开垦出来种了菜。 还在旁边隐蔽的地方用篱笆扎出来一小块地方养了十来只鸡。 实际上，五婶一家的举动，早就被其他人给发现了，但这又能怎么样？ 现在全大队只要想过好日子的，谁还能没有点小秘密？ 第181章 有工资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工资了 村子后面的山上，大大小小的菜园子和鸡圈现在可不少。 有些人家，甚至晚上还专门安排人守着。 不得不说，就算是贫下中农，骨子里也是想过好日子的，只要有机会，也愿意冒险。 大家都忙着赚钱，知青点这些人眼馋了。 他们也缺钱啊，也想过好日子啊。 尤其是几个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太好的，更是着急的不行。 最后，还是韩九月提醒，可以和大队商量，在山上搞点试验田种韭黄。 郝建设作为知青点的负责人，不光踏实肯干，而且是最有想法的。 被韩九月这么一提醒，他立即就有了行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大队里的人开始偷偷摸摸的赚钱大业，韩九月也没消停。 这天下午，韩九月刚送了今天的菜到食堂，就接到通知说，厂长让她过去一趟。 听到厂长有请，韩九月还真有点忐忑。 她到了厂里这才几天时间，怎么就惊动厂长了？ 莫非是自己这几天的表现太突出了？ 要是厂长给自己找麻烦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找麻烦应该不至于，虽然自己入职没有经过厂长，但她也不领厂里的工资啊。 等于白使唤一个人，厂长有什么不满意的？ 厂长姓马，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见到韩九月的时候，十分和蔼可亲，态度好的不得了。 “你就是韩九月同志？”厂长打量着她问。 “是的，厂长，我是韩九月，咱们厂里新入职的编外人员。” 马厂长听韩九月如此自我介绍，忍不住笑了。 “怎么就是编外人员呢？” 韩九月实话实说：“我只拿了厂里的工作证和介绍信，没有拿工资，可不就是编外人员？” 厂长一听，更是爽朗大笑起来，“是个有意思的。这两次招呼上面领导的鱼虾羊肉都是你弄来的？” “是，厂长。” “表现不错。”马厂长赞许道，“不仅有门路，关键时候还能顶得上。” “谢谢厂长夸奖，我以后会更加努力。” “厂里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厂里尽心尽力的人，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以后，你享受咱们棉纺厂临时工的待遇。” 韩九月没想到，惊喜来的这样快。 虽然说，一个月给的工资不多，但总是光明正大过了明路的钱。 “谢谢厂长，谢谢厂领导班子。”韩九月立即欣喜的表达谢意。 “好好干，要是干得好，下次有机会，还能给你转正。”显然，韩九月的表现给马厂长提供了情绪价值，马厂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时候的工人可是铁饭碗，而且各种该有的保障都有，机会难得，韩九月自然不会傻到推辞。 “谢谢马厂长！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转正。” 虽然知道这可能就是马厂长给自己画的饼，但韩九月还是立刻表态，再次为厂长大人提供情绪价值。 果然，厂长看着韩九月这样，更满意了。 铺垫到这，也算差不多了，马厂长这才将今天找韩九月的目的说出来。 第182章 找门路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找门路 “小韩啊，接下来几个月时间，我们厂里的接待任务会增加，还要辛苦你各处张罗，为我们厂弄些好东西才行。” 马厂长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期盼。 没办法，到了冬天，上面的检查会增加，可是，冬天的各种食材相对于其他季节又十分匮乏安，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厂里最难过的时候。 今年，有了韩九月的出现，问题似乎容易解决了许多。 却不知道，韩九月听到这话是真的高兴。 这样的任务，对于别人来说，很难完成，但对于她来说，那就是赚钱的大好机会。 “是，厂长，我明白！”韩九月将心里的兴奋压抑住，尽量表现的平静。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韩九月感觉脚步都轻飘飘的。 工资有了，信任建立了，蔬菜供应渠道即将正式开通……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她推着自行车走出棉纺厂大门，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离开棉纺厂，韩九月不打算回红星大队了。 她今晚上要住在镇上，明天才方便早早去供销社找关系。 之前张主任已经将厂里统一采购的任务交给了她，她手里有了票，就想要供销社里原生态的蔬菜和肉食。 但有票也未必就能弄到肉蛋奶这些，那就必须要想办法和供销社搞好关系。 想来想去，韩九月决定，还是去找王淑芬。 王淑芬这个人，看得出来，在镇上是个非常有能量的人，说不定，能通过王淑芬认识自己想认识的人。 韩九月先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去了一趟大平层，从大平层的拿了一条新鲜的大鲤鱼，去了王淑芬家里。 到了王淑芬家，王淑芬正好在家做饭。 见到韩九月，她还是很意外的。 “九月来了？快进来坐！吃了没？没吃就在婶子这儿凑合一口。”她的笑容里，并没有多少真诚。 韩九月当然也不会将王淑芬的客气话当真。 “表姑，我吃过了。”韩九月笑着进门，顺手将网兜递给王淑芬，“今天运气好，弄到条鱼，我也不开火做饭，就想着给您和孩子们炖汤补补。” 王淑芬一看那还在网兜里扑腾的鲜鱼，眼睛都笑弯了， 这么新鲜的鱼，还这么大，可不容易见呢。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坐下歇着。”王淑芬将鱼拿到厨房养在水里，又给韩九月倒了一杯水，还专门加了糖。 寒暄几句后，韩九月道明来意：“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麻烦您。” 韩九月有事找自己，王淑芬并不意外，要是没有事，韩九月肯定也不能拿着这么大一条鱼过来。 “有什么事儿，你说吧，能帮忙的，我肯定帮。”王淑芬这个人，拿了好处是真帮忙，并不推辞。 “厂里现在把一部分计划内的采购任务交给我了，可我跟供销社的人不熟，总不能每次都去排队吧？” “想着直接找上去，怕人家不搭理。您人面广，路子多，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或者，指点指点我，该怎么和供销社的同志打交道？” 韩九月也爽快地将自己现在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王淑芬一听，立刻明白了。 她拉着韩九月坐下。 第183章 南方水果稀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南方水果稀缺 “你想走供销社的路子，想法是不错。不过，那帮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普通的钱票，他们可不稀罕。” 她顿了顿，打量着韩九月：“不过，你要是能拿出点他们稀罕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韩九月瞬间明白了，门路是有的，但需要有能让对方看上眼的东西才能打动人。 韩九月适时露出为难又期待的表情：“我表舅最近还真给了我一点稀罕玩意儿，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上眼。” 王淑芬知道韩九月的能耐，听韩九月都说是稀罕玩意儿，自然觉得肯定是好的。 “你要搞成这个事，主要找两个人。一个是供销社的主任，供销社主任姓张，叫张德福，那人有点清高，但最疼他小闺女。” “我和她小闺女还真有些交情，不瞒你说，之前从你这里得了的好东西，有些就是给她的。” “另外一个就是负责柜台出库的刘胖子，刘胖子本名叫刘大友，这人贪点小便宜，但胆子不大，又是个耙耳朵，他老婆说什么听什么。” 韩九月没想到，王淑芬这关系网还真是强大，她立即笑着恭维了几句。 “这样，明天是礼拜天，我约张老师来我家坐坐，你也来，就说是我远房侄女，来串门。到时候见机行事，咋样？” “太好了！谢谢您！您可帮了我大忙了！”韩九月真心实意地感谢。 王淑芬这安排自然又巧妙，不显山不漏水的，肯定能成。 “客气啥，你帮我家也不少。”王淑芬摆摆手，“牵线搭桥的事儿我做了，成与不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韩九月忙说。 “如果这事儿能成，我下午带着你去一趟刘胖子家里，和刘胖子媳妇拉拉关系。” 韩九月没想到这事儿能这样顺利。 和王淑芬道别，回自己租住小院子的时候，韩九月一路上都在想，到底应该准备点什么。 虽然她给王淑芬说有稀罕物，可实际上，她心里都没底。 供销社的职工，在这个物资凭票供应的年代，是绝对的肥差，就不要说供销社主任和管库房的了。 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常吃穿用度上，肯定比普通老百姓要宽裕。 她努力回忆起后世常见，这个年代也受欢迎，而供销社可能也稀缺的东西。 款式新颖的成衣？ 上海产的雪花膏、头油、香皂？ 口味特别的糖果点心？ …… 这些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稀缺，但对于供销社的职工来说，应该也不难弄到。 要准备就只能是本地根本就没货的。 对，就从这个方向着手准备！ 想好了策略，韩九月加快了脚步。 回到出租屋，韩九月直奔大平层。 然后马不停蹄赶到超市。 韩九月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最终，将目标放在水果区。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物流困难，西北小城的物资供应可想而知。 即便是掌管物资供应的供销社，水果也是稀罕物。 偶尔可能有当地产的苹果梨子，但像芒果、橙子这种娇贵又稀罕的，哪怕是供销社的职工，也未必有机会尝到。 送昂贵的工业品固然是硬通货，但供销社的人未必稀罕。 如果拿出稀缺的南方水果这种有钱也难买的稀罕水果，冲击力可想而知。 而且，还能让收礼的人看到她的潜力。 第184章 芒果和橙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芒果和橙子 韩九月在水果区精挑细选，最后选了十多个金黄油亮、个头均匀的芒果，又选了十多个色泽橙红、表皮光滑的橙子。 想了想，韩九月又挑了十多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回到大平层，她找出一个竹篮，又拿出三个网兜，将今日买的水果一分为三。 一份是给王淑芬准备的，她放了四个苹果、四个橙子和两个芒果。 另外一份是打算送给供销社张主任闺女张老师的，她装了六个芒果，六个橙子和六个苹果。 可别小看这份礼，在这个年代，妥妥的大礼了。 另外两份都是两个芒果四个橙子四个苹果。 将礼物准备好，韩九月又从大平层找出一整套的被褥，这才回到出租屋里。 她先是把卫生打扫了一遍，将简单的桌椅板凳都擦拭的干干净净，这才将从大平层带回来的被褥铺在床上。 想了想，韩九月又给里间屋门挂上门帘，免得人进来就看到屋里。 一番忙碌下来，原本看着灰扑扑暗沉沉的屋子倒是鲜亮了许多。 韩九月觉得，在这里生活，倒是比在知青点要好上许多。 看来，以后自己要尽可能住在这里。 一宿无话，翌日一早，韩九月拎着礼物上门了。 到了王淑芬家里，韩九月拿出给王淑芬的一份水果。 王淑芬看着眼睛都直了。 “九月，这是芒果？”王淑芬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韩九月有些意外，王淑芬竟然是认识芒果的，果然这个人不能小觑。 “您看这礼物可还能行？”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不瞒你说，我也是前些年，你叔去南方出差的时候带了两个回来，我才能吃到一块。” “我们这地方的人，等闲哪里能见到这么稀罕的东西。这么多年了，那滋味，至今都不能忘！没想到今日能见到。” 王淑芬说着，眼神中都带上了怀念。 “那就好，我就怕东西不够好。” “有了这个，肯定能成。”王淑芬看向韩九月的目光与之前又有不同。 之前或许对韩九月也算亲近，但绝对不像现在，眼神里都带上谄媚了。 两个人正说话，有人敲门，韩九月在王淑芬的眼神示意下，忙过去开门。 门口是个穿着打扮十分时髦的女同志。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那女同志显然也意外韩九月的出现。 王淑芬忙说：“张老师啊，这是我娘家那边的侄女儿，正好今天来看我。” 听王淑芬如此介绍，张绍梅这才微微颔首，算是和韩九月打过招呼了。 张绍梅和王淑芬说了几句闲话，笑着问：“今天总觉得你这屋里有一股十分怪异的香味，可是又有好东西了？” 这股味道，正是混合着芒果特有的甜蜜芬芳和橙子清新果香的气息。 王淑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拉着张绍梅往桌边走：“可不是嘛！这丫头特意从南方带回来的芒果和橙子，稀罕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剥开一个橙子，橙皮的清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您尝尝，这橙子甜得很。” 至于芒果，统共两个，她可舍不得。 张绍梅和王淑芬打交道的时候多了，也不客气，接过一瓣橙子尝了，眼睛微微一亮。 “确实香甜，南方水果就是不一样。” “你能喜欢就好！”王淑芬笑着也吃了一瓣橙子。 张绍梅慢慢吃橙子，自是明白，这是有事情找自己帮忙呢。 第185章 成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成了 她没开口，屋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得果肉透亮金黄。 等一个橙子吃完，张绍梅开口了：“王姐，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呗！” 要是其他人，张绍梅可能不会主动提出帮忙，但是这位不一样。 能弄来南方水果的，肯定是有门路的。 到现在，她大概也能猜出来，最近从王淑芬这里得到的好东西，大概就是这个来源了。 “是这样的，我这个侄女现在是咱们厂的采购，可你也知道，就算有票还要专门去排队才能买到东西，这不就想着能不能找个关系不排队，你放心票是有的。” 张绍梅一听是这个，笑了。 之前还担心事情太难自己办不到，没想到竟是这么简单的事。 “行，这个事儿我给我爸说一声就行。鸡蛋和其他东西在供销社买，肉还是别在供销社弄了，不够麻烦的。我有个同学在肉联厂上班，你直接去肉联厂那边找他，比供销社的新鲜。” 韩九月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呢。 这个张绍梅还真是个敞亮人。 王淑芬也笑了，拍着张绍梅的手：“九月，还不谢谢你张姐！” 韩九月立刻站起身，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张姐！可真是帮我大忙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张绍梅笑着说道：“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我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说不定以后还真能用得到。”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张绍梅利落地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个条子，递给韩九月。 “我同学叫李晓武，是屠宰车间的主任，人实在，你去这个地址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肯定能行。” 张绍梅还提醒了一下韩九月：“除了可以让他帮忙，还可以问问肉联厂计划外的肉能不能弄一点，像是边角料、下水、大骨头这些。” 韩九月立即真诚道谢，张绍梅见没有其他事了，起身告辞。 “张姐，这些东西，您别嫌弃，带回家尝个鲜。”韩九月忙将网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塞给张绍梅。 张绍梅看着一网兜新鲜水灵的水果，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但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许多。 这姑娘，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送走了张绍梅，韩九月也没耽误时间，与王淑芬告辞之后，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子里。 马上就要中午了，趁着中午这段时间去找人，应该机会更大些。 韩九月给李晓武准备了一份礼物，这次她没有准备水果，而是准备了一块的确良布料和五斤白米，两斤红糖。 这样的礼虽然不像送芒果那样新鲜，但也确实能算是大手笔了。 想来那李晓武应该能看得上。 韩九月拎着准备好的礼物，按照张绍梅给的地址，找到了肉联厂后面一片相对整齐的家属区。 李晓武家是其中一处独门小院，院墙不高，能听见里面隐隐约约有孩子的啼哭声和大人低声的哄劝。 她敲了敲门。 第186章 李晓武 第一百八十六章 李晓武 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带着些疲惫却依旧掩不住憨厚相的汉子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皂角味，显然是刚洗过手。 “你找谁？”李晓武打量了一下韩九月，目光在她手中拎着的布袋上顿了顿。 “李主任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棉纺厂的韩九月，是张绍梅张姐让我来找您的。”韩九月露出得体的微笑。 一听是张绍梅介绍来的，李晓武脸上的戒备散去。 韩九月将张绍梅写的李晓武家庭地址的条子给李晓武看。 李晓武接过条子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开：“原来是绍梅介绍的，韩同志快请进。家里前两个月刚生了小孩，有点乱，别介意。” 韩九月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角落里晾晒着一些婴儿的尿布和小衣服。 正屋门帘掀开一条缝，能看见一个年轻妇人正抱着襁褓轻拍，脸上带着温柔与憔悴。 “谁呀？”许是听到李晓武进来了，年轻媳妇子开口问。 “媳妇儿，棉纺厂的同志，绍梅介绍来的。”李晓武朝屋里喊了一声。 他带着歉意对韩九月说，“孩子才满月没多久，我媳妇奶水不够，孩子总是闹腾。” 韩九月连忙表示理解：“李主任，嫂子刚生产完，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是我打扰了。” 她将手中的布袋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关切地问：“嫂子身体恢复得还好吗？奶水不够，孩子补贴什么？” 提到这个，李晓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 “孩子老是吃不饱，饿得哭。买不到奶粉，实在没办法，猪蹄炖了好些个了，也没啥效果。” 韩九月知道，有些产妇的奶水就是不够，吃猪蹄也没用。 这正是一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她打开布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李主任，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带点什么合适。这块布料，给孩子做件小衣服。这点大米和红糖，给嫂子熬点粥补补身子，最是温和。” 当看到那五斤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的白米和两大包颜色纯正的红糖时，李晓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白米细粮，红糖滋补，正是他媳妇现在最需要却又最难弄到的东西！ 那块淡蓝色的确良布料，也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这位年轻的女同志给自己带来这么贵重的礼物，要说无所求，他是不相信的。 他在肉联厂工作，平日里找上门的，都是为了肉。 虽然他在肉联厂工作，可那肉联厂的肉，也是要有指标才能给。 他能动的实在是太少。 “同志，你是有什么让我帮忙的吗？”李晓武试探问道。 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同志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如果对方要求不是很高的话，冲着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行！ 李晓武其实是个非常正直的人，以前真没干过以权谋私的事儿，但现在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韩九月将自己想买肉，但是不想排队的想法说了，又隐晦的说了一下，如果能多点儿计划外的肉就更好的想法。 听到这里，李晓武很是松了一口气。 这位同志有票，只是不想排队，自己这边随便操作一下也就行了，并不违规，也不算难。 第187章 厂里有需求 第一百八十七章 厂里有需求 至于计划外的肉，自己这边有一定的处置权，匀一点给这个年轻的女同志也不是不行！ 屋里，李晓武的媳妇大概听到了动静，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温婉，看到石桌上的东西，尤其是红糖和大米，脸上也露出惊喜。 不过，她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韩九月看着孩子，又笑着说：“我有些办法能弄到奶粉，等回头我先给你们送两袋过来，给孩子贴一点，也省得孩子吃不饱总是饿。” 韩九月知道，要求人办事，肯定要摆明态度。 听到韩九月还能弄到奶粉，李晓武也不考虑了。 “韩同志，你如果只是这些要求，我能办到，你们棉纺厂一个月有一百五十斤的供应，你分几次要？另外，我一个月可以给你十斤计划外的肉，你看行吗？” 韩九月立即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太谢谢你了，李主任，难怪张姐说您实在。” 李晓武这才让媳妇将东西收下，然后憨厚地笑道：“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我知道，我给您帮的这些忙，不值这个礼物的价格，可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不过韩同志，以后你就是我李晓武的朋友！有啥事，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韩九月心中大喜，这趟来得太值了！不仅解决了凭票采购的排队难题，还直接打通了肉联厂计划外供应的渠道。 虽然目前李晓武只能给自己少量的计划外的肉，可假以时日，肯定还能有其他的办法。 离开李晓武家时，韩九月脚步轻快。 下午，韩九月真的就给李晓武送了奶粉过来。 李晓武没想到韩九月这么快就把奶粉送过来，自然少不得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他想着，得想法子给韩九月多弄点儿肉，毕竟，计划外的肉，给谁不是给啊！ 给李晓武这边送完奶粉，韩九月骑着自行车，自行车上挂着两个大筐直奔棉纺厂。 她今天给棉纺厂送了八十斤各种蔬菜，还有十斤猪肉过来。 到棉纺厂后勤，韩九月麻利地将蔬菜和猪肉过秤、入库，账目清楚。 负责验收的老陈掂量着那十斤肥瘦相宜、品质上乘的猪肉，满意得直点头。 “小韩啊，这肉真好，是正经好肉，五花三层的好肉！” 就算有票，没有关系，这样的好肉，也是拿不到的，毕竟，每头猪身上，五花三层的肉就那么多。 “正好认识人，提前预留了些。” 两个人笑着说了几句，韩九月正打算去会计那儿对账，就见张副主任踱了过来。 “小韩同志啊，我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看到韩九月的时候，张副主任热情得不得了。 韩九月知道，这是又有好事儿呢，她忙堆着笑走了过去。 “张主任，您找我什么事儿？” 张副主任压低声音说：“小韩，明天厂里有个重要的接待任务，上面有领导要过来视察工作，听说我们上次用鱼虾招待，点名中午要在我们食堂用餐。” 韩九月立即听明白了，这是想吃鱼虾，韩九月脸上立即露出为难的表情。 “上次也是正好赶上了，张主任，鱼也就罢了，比较好弄，但虾真是未必想要就有，我只能说尽量试试，要是没有虾，我再看看能不能弄到其他稀罕玩意儿。” 第188章 有福不能独享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福不能独享 韩九月可不打算有求必应。 毕竟，要是每次对方点名要自己马上就能弄到，肯定要引起怀疑。 且时间长了，说不定，厂里还当这是自己理所当然应该的。 “行，这个可以，只要是稀罕玩意儿，都可以。” 张主任哪里不知道，鱼都难得，虾就更别说，了，要是一定要求弄到虾，那是强人所难。 他顿了顿，看着韩九月又补充，“得有能压轴的、上面领导什么好的没见过，总之，能让领导看着欢喜的。” “张主任，我尽力想想办法。”韩九月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你尽力去办！需要什么支持，比如用厂里的车去接一下，或者预支费用，你跟我说。这次接待很重要，办好了，厂里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我明白，张主任，我这就去联系。”韩九月点头应下，车什么的不用了，费用也等我买回来再算就行。 从厂里出来，天色已经不早。 韩九月骑上自行车，急急忙忙朝着租住的小院而去。 刚到小院门口，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根下，旁边还放着两个大筐子。 正是顾家老四。 看到韩九月来了，顾老四忙站起来。 “韩知青，你回来了？” “是啊，你来有一会儿了？”韩九月边开门边问。 “没多长时间，刚来一会儿，我帮你搬进去吧。” 顾老四很是殷勤，毕竟，韩九月可是自家未来的三嫂呢。 “辛苦你了，快进来歇歇，喝口水。” “不辛苦，是牛车送过来的，我等下还搭乘牛车回去。” “今天也没送什么好的，就是白菜、大葱、茄子、韭菜这些，还有一小筐鸡蛋，我都用麦草垫得严严实实。” 顾老四一样样地把东西给韩九月搬到外屋放着，又说了下。 韩九月给顾老四倒了碗热水，又拿了两块鸡蛋糕塞给他垫肚子。 顾老四推辞不要，韩九月笑着说道：“怎么还和我客气上了？” 顾老四知道韩九月话里的意思，这才不客气，接了鸡蛋糕和搪瓷缸子，他坐在凳子上边吃和韩九月唠嗑。 吃饱喝足，顾老四要去和牛车汇合，韩九月送他出院门。 “我晚上也要回大队去，等会儿在镇子外面等着你们，咱们一起走。”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自己一个人走夜路难免不安全，和顾老四他们一起走就安全多了。 “行，那我和叔在路口那棵大柳树下等你。” 送走顾老四，韩九月关好院门，回到屋里。 看着地上堆放的蔬菜，她意念一动，连筐带菜一起带着进入到了大平层。 将今天的菜分门别类地放在大货架子上，韩九月没有着急去外面，而是从空间里现有的东西里翻找了一圈。 这段时间赚钱不少，韩九月就想着，也不能自己一个人过好日子，得给家里寄点儿好的，再给顾一峰和二哥也寄点儿好东西才行。 韩九月最终确定了，给家里寄十斤大米，十斤白面。 顾一峰和二哥两个，一人寄两包肉干，再寄两瓶肉酱。 这肉酱，韩九月可没有打算自己炒，而是选择从超市里买的肉酱，重新包装一下就行。 第189章 回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回村 韩九月找出几个袋子，将要寄出去的东西分别装好。 等装好之后，韩九月觉得，还是太少了。 她想了想，又转身在大平层的储物区翻找起来。 最后，她给家里的包裹里，又装上五斤棉花和两块厚实柔软的深蓝色棉布，再加上两大包红枣和两大包桂圆。 看着满满的一大包东西，韩九月觉得这样就差不多了。 给顾一峰和二哥的包裹，除了肉干肉酱，她也费了心思。 顾一峰在部队训练辛苦，她又添了两双加厚底的棉袜、一管治裂口的蛤蜊油、两包奶粉。 给二哥的除了同样的袜子和蛤蜊油，还放了一副耐磨的劳保手套、一包好茶叶、两盒润喉糖。 等将需要寄出的东西都仔细分装捆扎好，韩九月又开始分别写信。 三封信写的差不多，主要就是说自己现在的生活，尤其是自己已经找到了工作等等，总之就是让他们都放心。 另外就是叮嘱冬天就要到了，让他们保重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给自己写信。 韩九月拿着一条一斤多点的肉和一大筐的韭菜根回到了七零年代。 将从网上买回来的韭菜根装在自行车上绑好，看着时间差不多，她锁好小院的门，骑着自行车朝着镇子东头那棵标志性的大柳树而去。 已经深秋，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脑子里不断地思忖，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铺子已经开起来了，总不能因为缺货就不开吧？ 还是要尽量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才行。 思忖间，已到了大柳树下。顾老四和赶车的牛叔已经等在那里了。 “九月，这边！”顾老四挥挥手。 韩九月连忙骑过去：“叔，一河，等久了吧？” 牛叔是个话不多的老实汉子，咧嘴笑笑：“我们也刚到，那就走吧。” “今天没有其他人到镇上？”韩九月看了一圈，没有其他人，遂问。 “家里的东西都统一交给大队了，有啥需要带的，你给带回去了，谁愿意多跑一趟？”牛叔乐呵呵的说着。 “九月，你骑车还是坐车？”顾一河站在牛车下面问。 “我骑车吧，自行车不是很好装到牛车上。” “那把东西装在牛车上吧，你驮着怪累的。” “行！”韩九月没有拒绝，痛快的答应了。 “九月，这是啥？”瞧着满满的一大筐，顾老四好奇问。 “韭菜根。”韩九月也没瞒着顾老四。 “要这个干啥，家家户户都有，犯不着从镇上带回去。”顾老四显然觉得韩九月这事儿干的有点多余。 “给郝建设、赵卫国他们这些知青带的，他们不是和大队长要了一块地打算搞试验田。这个季节，别的也干不了了，就打算弄点韭黄。” 韩九月不打算瞒着大队里其他人知青要种韭黄这件事。 毕竟，她的打算是要多少收多少，种的多了才好呢。 “韭黄？这个容易弄不？我们自家能不能也种上？” 顾老四到底脑子活泛，立即意识到，这是个难得赚钱的好机会。 “可以啊，大家一起种才好呢，到了冬天，各处都缺菜，有多少都能收。” 二人说话的功夫，顾老四已经将东西搬到车上绑好了。 顾老四和牛叔二人一人坐在车辕一侧。 第190章 路遇抢劫 第一百九十章 路遇抢劫 牛叔“吁”了一声，甩了个轻轻的响鞭，老牛便迈开沉稳的步子，拉着车轱辘辘地走上了回村的土路。 韩九月骑着自行车随后跟上。 牛车速度慢，晃晃悠悠的。 远离了镇上喧嚣，四野俱静，只有车轮声、牛蹄声和风吹过旷野的呜咽。 顾老四是个活泼的性格，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韩九月说起大队里的新鲜事。 谁家自留地的萝卜长得特别水灵，谁家又偷偷多孵了几只小鸡，东家的儿子和老爹话不投机干架了，西家的婆婆和媳妇见面不说话…… 韩九月听着觉得有趣，真没想到，顾家老四这个性格，和顾一峰完全不同呢。 说不定，这也是个等到改革开放后能快速发家致富的。 韩九月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将顾老四也发展起来，帮自己带货，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她并没有注意，顾老四因为要解手，牛车停了下来。 等韩九月发现自己和牛车拉开距离时，她打算先停下车等他们。 只是还来不及刹车，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斜前方的树林里踉跄扑出。 不是拦路，而是像一堵墙般直直撞向她的车前轮！ “哎呦！”一声粗哑的痛呼伴随着韩九月的惊呼同时响起。 韩九月连人带车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弄得差点失去平衡，她慌忙用脚撑地，才勉强稳住。 但是车头已经歪了，前轮卡在了路边的浅沟里。 “你……你怎么骑车的！没长眼睛啊！” 那撞上来的人先发制人，恶声恶气地嚷道，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扑面而来。 韩九月朝着面前的人看去，是个蓬头垢面、穿着油腻破旧棉袄的男人，约莫四十上下。 他正揉着膝盖，但一双浑浊的眼睛却贼溜溜地在她身上和自行车上打转。 她心中一沉，知道遇到了麻烦。 这个人，应该是看到自己单身一个人，所以才将自己拦在这里。 “是你自己突然冲出来的！”韩九月强自镇定。 她并不是很慌乱，虽然她跑的快了一点，但她知道，牛叔和顾一河就在后面不远。 就在韩九月将车轮从浅沟里弄出来，正打算走的时候，却被那男人抓住了车把。 “怎么，撞了人就想走？”那人流里流气地说：“你得补偿我！” “让开！我家人就在后面！”韩九月正色说道。 “后面？鬼影子都没一个！”那男人嗤笑一声，摇晃着逼近。 他贪婪地目光几乎黏在了那自行车上，偶尔看一眼韩九月，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小娘们，撞了人就想跑？我这腿怕是折了！赔钱！不然……就把这车抵给我！” 停顿了一下，他又猥琐地说道：“你陪我睡一觉也行！看着细皮嫩肉的，摸上一把肯定很舒坦。” 说着，他伸出脏污的手，就要来抓韩九月。 韩九月知道，这时候，示弱和讲理对这种无赖毫无用处。 在他手伸过来的时候，猛地将身体重量后仰，双手用力将车把向上提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卡在沟里的前轮连同车头，狠狠地朝着男人的下盘撞去！ 第191章 暴揍 第一百九十一章 暴揍 同时用她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尖叫：“救命啊——有流氓抢劫——！！” “砰！”车头结结实实撞在男人大腿上，他猝不及防，痛得“嗷”一声。 但他显然是个惯犯，吃痛之下凶性更甚，稳住身形后，眼里冒出狠光，不再掩饰，直接张开双臂朝韩九月扑来。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不让你哭着喊爷爷就算输！” 那满是酒气和汗臭的身躯带着一股蛮力压过来，韩九月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狰狞的横肉和一口黄牙。 她心脏狂跳，但人却拼命向后躲闪。 只是，脚下却被一块石头绊住，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男人趁机抓住了她衣裳的袖子，大力拉扯！ 韩九月胃里一阵翻腾，极致的厌恶和危险感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不再试图挣脱袖子，反而顺势向前一步，低头，用坚硬的额头狠狠撞向男人因拉扯而低下的鼻梁！ “咚！”一声闷响。 “啊——！”男人发出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鼻梁处传来剧痛和温热的液体，他下意识松手捂住鼻子。 就是现在！韩九月毫不迟疑，屈起膝盖，用尽平生力气，朝着男人双腿之间最脆弱的部位，死命向上一顶！ “呃……嗬嗬……”这一下，男人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发出漏气般的抽噎声，眼珠暴突，整张脸瞬间扭曲成青紫色。 他捂着下身蜷缩着向后倒去，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韩九月剧烈喘息着，额头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 她看准男人暂时失去行动力的机会，奋力将自行车从沟里拖出来，也顾不上扶正，推着歪歪扭扭的车子就想往回冲！ 然而，那男人虽然遭受重创，但显然被韩九月的反抗给激怒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只手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臭婊子……老子宰了你……” 韩九月觉得，自己可能跑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正在考虑要不要冒险躲进空间的时候，后方传来一声怒吼。 “王八蛋！住手——！！” 与此同时，一道高大矫健的身影带着凛冽的怒意朝着中年男人冲过去。 不是别人，正是顾一河！ 他远远听到呼救就拼了命地狂奔，此刻看到那男人竟持刀对着韩九月，目眦欲裂！ 顾一河在接近的瞬间，一个凌厉的飞踹，精准无比地踹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匕首应声飞出去老远，男人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但这还没完！顾一河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他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惨叫，拳脚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肉上，每一脚都带着要将对方骨头踢碎的狠劲！ 他专挑肩胛、软肋、大腿外侧这些能让人痛入骨髓却又不会立刻致命的部位下手！ “让你抢劫！让你动刀！欺负女人！畜生不如的东西！” 顾一河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怒骂，平日里憨厚温和的青年，此刻仿佛化身成了一头暴怒的雄狮。 那二流子起初还能惨叫几声，到后来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和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着鼻血，狼狈不堪。 第192章 顾老四怕被打死 第一百九十二章 顾老四怕被打死 “老子要是让你欺负了九月，等我三哥回来，要打死我，不用等我三哥回来，我爹今晚就能打断我的腿……” 顾一河还在骂骂咧咧的揍人，一旁的韩九月是真的吓坏了。 “一河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韩九月担心要是真的让顾一河把二流子给打死了要吃人命官司，她急忙上前拉住顾一河的胳膊。 顾一河被韩九月拉住，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双眼赤红，狠狠地瞪着地上瘫软如泥的男人，啐了一口：“呸！脏了老子的手！” 他转向韩九月，眼中的暴戾瞬间被焦急和后怕取代，声音都带着颤。 “三嫂，你没事吧？”情急之下，顾一河竟然喊出了三嫂这样的称呼。 “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额头撞了一下，有点疼。”韩九月连忙摇头，安抚他，“多亏你来得及时。” 她想起那把匕首，也是一阵后怕。 这时，牛叔也赶着牛车追了过来，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吓得魂飞魄散：“我的老天爷！这是咋了？韩知青，这人……” “碰上个拦路抢劫的，持刀行凶。他看上我的自行车了，我不想给他。”韩九月简单解释了一句。 她只说这个人是持刀抢劫的，而不是说这个人想意图猥亵妇女。 毕竟，这个年代，对妇女不是很友好，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也可能会有流言蜚语传出。 她不想让自己陷于被动，抢劫罪，够了。 牛叔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家伙，又看看怒容未消的顾一河和脸色苍白的韩九月，又是气又是怕。 “这天杀的！真是无法无天了！老四，把人绑上，先回大队！” 顾一河将那把锈匕首二流子的怀里，将之前绑菜筐的麻绳拿过来，把人困成粽子一般丢在牛车上。 那人嗷嗷叫着，顾一河嫌麻烦，找了一团草，把他的嘴巴给塞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帮着韩九月扶正自行车，仔细检查了一下车的情况。 “车没事。九月，你坐牛车，我推着自行车，” 牛车吱吱呀呀继续往前走，好在这时候已经距离红星大队不远了，很快就回到了大队。 只是，到底没有了之前的闲适心情。 牛车直奔顾继同家，大队里有些吃饭早的人刚出家门，就看到牛车上绑着一个人，都好奇的跟在后面，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继同和王秀英刚收拾完碗筷，正打算去自留地里，就看到牛车停在大门口。 韩九月和自家老四带着伤走进院子，二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王秀英急忙上前拉住韩九月的手。 顾一河铁青着脸，将路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说了一遍。 顾继同听完，脸色黑得像锅底，整个人都怒了。 “反了！简直反了天了！竟敢在公社眼皮子底下持刀抢劫！谁去找支书过来一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韩九月可是他们红星大队的大宝贝啊，要是出点意外，整个大队的好日子就没了。 王秀英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一把将韩九月搂进怀里，上下摩挲着她的背。 “伤着哪儿没有？让婶子看看！额头都肿了！那挨千刀的杀才！咋不下道雷劈死他！” 她心疼地摸着韩九月额头的红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第193章 今年送公安的人有点多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年送公安的人有点多啊 “叔，婶，我真没事，就是从自行车上栽了下来，受了点惊。”韩九月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心里暖融融的。 很快，得到消息的刘支书也急匆匆赶了过来，手里还拎着旱烟袋，脸上同样带着怒容。 听顾一河和牛叔二人说了今天事情的经过，二人说的是这个人想拦路抢劫。 因牛车比自行车慢了一点，他以为韩九月是孤身一人，动了歪心思抢自行车。 结果被他们给抓起来了。 刘支书听到对方竟然持刀打算杀人的时候，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持刀抢劫？无法无天了，这样的人，得送到派出所去，让公安同志处理。” 刘支书吧嗒吧嗒狠抽了两口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今年短短的时间，已经给派出所送过好几次人了。 不过，这次这个，和他们红星大队没关系，送就送了。 左右，红星大队有韩九月这样的人，社员们的日子不会难过，送罪犯就送吧！ 顾继同重重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人绝不能轻饶了！不光得送派出所！还得让公社那边重视起来，好好整治一下周边的治安！” 两人一合计，立刻做了决定。 顾继同让顾一河和牛叔以及几个闻讯赶来的青壮社员连夜将那个捆成粽子的二流子押送到公社派出所去。 着重强调，对方持刀行凶，差点儿伤了知青同志。 “一河，你路上小心，多带两个人。”顾继同叮嘱儿子。 “到了派出所，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就说我们红星大队强烈要求严惩这种危害群众安全的犯罪分子！” “爹，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顾一河挺起胸膛，带着人押着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二流子，赶着牛车再次出了门，直奔公社而去。 送走了顾一河他们，院子里只剩下顾继同、刘支书、王秀英和韩九月。 王秀英已经打了温水，用毛巾蘸着，小心翼翼地给韩九月擦拭额头的伤口和脸上的灰尘。 韩九月的额头只是撞得有些红肿，破了点油皮，并不严重。 但在王秀英眼里，那简直是天大的伤。 “你看看，都青了……这得多疼啊……我要去找大夫给你看看！”王秀英一边擦一边心疼地念叨。 “婶子，真不疼了，就是看着吓人。”韩九月反过来安慰她。 她想着，等晚上去大平层里，抹点儿药消毒就好了。 顾继同和刘支书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两人都沉默地抽着烟，眉头紧锁。 院子里围观的社员们见大队长和支书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低声议论着，却不肯散去。 无他，这次差点被害了的可是韩九月，他们现在就指望着韩九月带着过好日子呢。 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红星大队，社员们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讨论着。 有和韩九月关系好的，上前和韩九月说着话，安慰着韩九月。 深怕韩九月被吓到。 良久，刘支书磕了磕烟灰，率先开口。 第194章 过年吃馒头还是吃饺子就看韭黄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过年吃馒头还是吃饺子就看韭黄了 “继同，九月这次是有惊无险，可这事儿，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九月现在经常在镇上和大队之间跑，有时候还得晚归。” “这眼看着天黑的越来越早，也越来越冷了，路上实在是不安全，要不，以后九月就不回咱们大队住了吧。” 韩九月是知青，没有特殊原因，原则上是要在大队里生活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让韩九月一个人奔波了。 顾继同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让他的脸显得更加严肃。 “支书，你说的对。以前是咱们考虑不周，总觉得九月有自行车，来回方便。现在看来，有车也不行！” “咱们给别的知青说清楚，韩知青是有工作的，可以不回来，他们也别盯着。” 这些知青们，面上看起来好像还可以，但谁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队长，支书，我代表我们知青们表态，韩知青在镇上生活，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意见。”郝建设这时候主动站出来，对两位大队干部表态。 “是啊，九月，太危险了，你以后就在镇上住，要是想回来，就跟着咱们大队送菜的人一同回来。”钱蕙兰也忙劝韩九月。 有了知青的表态，顾继同算是彻底放心了：“九月，从明天开始，你就住在镇上，不能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 王秀英也立刻附和：“对！九月，你以后就安心住在镇上租的那个房子里！缺啥少啥，或者想回来了，捎个信儿，队里给你送去，或者安排人接你！” 大队里的社员们，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也只是羡慕，并没有拒绝。 韩九月其实也觉得来回跑耽误事儿，尤其天气越来越冷了，说不定还会下雪，确实不便。 对于她现在来说，住在镇上，利大于弊。空 她可以有更多时间发展自己的代购工作。 她略作思索，便点头应道：“叔，婶，支书，你们说的有道理。今晚这事儿确实吓着我了，以后我就住在镇上，各位叔叔婶子大爷大妈们要是有想要我带着买的，捎个信给我，我帮你们买好捎回来就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秀英亲自把韩九月送到了知青点，又拉着韩九月的手叮嘱了半天，这才告辞离去。 等王秀英走了之后，韩九月这才和郝建设以及其他知青们商量起种韭黄的事儿。 “到了冬天，菜越来越少，韭黄的价格肯定高，到时候，大家都能赚点钱。” 李小玲迟疑地问：“九月，万一没人要咋办？” 知青点和李小玲一样想法的，还有其他人，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韩九月。 “没人要？”韩九月眉毛一挑，笑着摇头：“我们都是从城里来的，城里的物资有多紧缺我们也是知道的。” 众人一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别说是冬天，就是夏天，想买新鲜水灵点的菜都难。 城里那些讲究点的人家，愿意花多少钱就为了一口，蔬菜只要种成功了，都能卖出去。 “韭黄，金贵就金贵在它上市的时候，差不多要过年了。你们想想，大过年的金灿灿、水灵灵的韭黄上市，不要说口感，光是颜色，就能吸引不少人。” 李红霞脑子转得快，立即说：“我觉得九月说的有道理，咱们现在缺的不是销路，是种出好韭黄的本事！” 郝建设点头说：“你们说的不错，只要东西好，能让它变成钱，变成票子，咱们今年过年吃馒头还是吃饺子，就看这一买卖了。” 第195章 讲重点 第一百九十五章 讲重点 蔡兰兰这时候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是我打击咱们的信心啊，我们几个，种地都不是好手。” 韩九月倒是没想到，蔡兰兰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其实，蔡兰兰说的这话没问题，知青们到底不是从小在乡下生活的，就算来乡下生活了几年，但说起种地，还是不如大队里其他人。 “韭黄其实种起来挺简单的，最起码比起其他很多农作物要简单一些，只要用心肯定能种好。”韩九月说。 蔡兰兰立即不以为意地反驳：“说的好像你会种一样！” 韩九月：“……” 她其实很不明白蔡兰兰为什么总是针对自己，但她确实没时间和蔡兰兰斗气。 “我给你们讲讲种韭黄的关键，听完之后，你们就懂了。” 韩九月没有回答蔡兰兰的话，反而直接对其他知青们讲起来。 “种韭黄，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关键就在这几个窍门上！” 韩九月走到院子中间，随手拿起一根烧火棍在地上比划起来，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干练。 “选根是基础，必须用两年以上、壮得跟小拇指似的韭菜老根，病根弱根一概不要！” “这个你们不用操心，我已经托人寻摸了一批优质根苗，今天晚上带来了。” “在哪里？”赵卫国四下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韩九月说的韭菜根。 韩九月这才想起来，韭菜根在牛车上绑着呢，估计被拉着去公社了。 “哎呀，我忘了，在牛车上绑着，刚才忘了卸下来。” 众人没想到，韩九月竟然也有如此马虎的时候，不觉都笑了起来。 “没事，反正肯定能给咱们带回来，等根到了，得一根根挑，一根根修，老根烂根剪干净，只留最健壮的部分！这一步，不能马虎！” 她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知青们听得连连点头，尤其是郝建设，已经开始找本子记录。 “再就是做畦有讲究！”韩九月的烧火棍在地上画出一个长方形。 “大队给咱们的地在后山阳坡那块，背风向阳，地方选得好。但畦不能随便挖！要挖成东西向的阳畦，北边堆起半人高的防风土墙，南边低，像簸箕口一样迎着太阳！” “畦底要垫上至厚厚的底肥，肥力足，根才壮，叶子才黄得透亮！” “栽种要密实，根与根之间，只留一指宽的空隙，栽得要深，栽完立刻浇透定根水！” “最后还得准备好的草帘，严严实实地盖上！一点儿光都不能见！” “见光就绿，一绿就废！”她强调道。 “温度要控在十到十五度，晚上冷，除了草帘，还得在棚子四周堆上玉米秆、树叶子什么的保温！” “白天太阳好的时候，中午掀开一角通一会儿风，防止闷坏了根！湿度要用手摸，土潮不粘手就正好合适！” 第196章 只要能种出来我给换肉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只要能种出来我给换肉 不得不说，韩九月讲的极其细致，从温度把控到通风时机，从水分判断到病害预防都讲到了。 甚至提到了万一遇到极端寒流，如何在夜间生小火盆增温的方法都讲了。 可没人知道，韩九月其实自己并不会种，她这也算是现学现卖了。 在现代社会的网络上学会之后，再讲给这些知青们听就行。 反正到时候，大队里那些老把式们也能帮着把把关。 但对于知青们来说，却觉得，韩九月这是把她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了。 “最后等它长到一尺来长，颜色是均匀的鹅黄色，捏着杆子硬挺，那就是好了！到时候割伤一茬，卖出去，就有肉过年了。” “那割完的就没用了？”钱蕙兰想着那么多的韭菜根要是没用了，还挺浪费，遂问。 “那不能，割完一茬，立刻再盖上，好好养着，还能再收一茬两茬！要是种的好，这一冬的肉就有了！” “嘁，又开始吹了，就算有韭黄，难道还能换回来肉？”说出这话的，自然还是蔡兰兰。 “只要韭黄种的好，你想换肉换白面换白米，我都能做到！”这一次，韩九月没有不搭理，而是回答她的话。 “九月，你懂得真多！比农技站的技术员还厉害！”李红霞不想让蔡兰兰继续说不中听的，索性赞叹。 韩九月笑了笑：“都是平时留心，再结合实际琢磨的。我觉得，咱们既然要干，就要干得漂亮，干出个样子来！让大队里的人看看，咱们知青不是只会下地干苦力，咱们有脑子，能搞技术，能创造价值！” “说得对！”郝建设热血沸腾，“咱们就按九月说的干！种出最好的韭黄！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对！干！”其他知青也被彻底点燃了激情，齐声响应，小小的知青点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只有蔡兰兰各种不满意，觉得韩九月只会耍嘴皮子，她自己又不干！ “郝建设，这事儿你操心些，有不懂的，还能再问问大队里其他人，他们虽然不见得会种韭黄，但种地可比咱们强。” 韩九月想着自己不可能总来大队里，便给郝建设指了一条明路。 “我知道，你放心吧，既然韭菜根都到了，我们就开始分工，明天就行动起来。” “几个男同志明天一早就开始平整土地、筑防风墙，上山打草。女知青们心细，就按照九月说的，对韭菜根进行精选和预处理。要是有时间，再弄把草扎成草帘子。” 李红霞也是激情澎湃，信心十足地说：“咱们都努力一点，争取明天咱们能种下一片。” “劳动工具我给大队长说了，你们明天申请领取就行，我到了镇上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一些覆盖用的黑油布。这个比较紧俏，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弄到，但我会尽量。” 有了韩九月这话，大家觉得信心更足了，就连蔡兰兰，看着韩九月也觉得顺眼了一些。 韩九月也十分期待韭黄能够成功，毕竟，她和金灿灿的菜铺子，到了冬天严重缺货，总不能光买干货物吧？ 韩九月想着，只有韭黄还不行，还要再想想办法。 第197章 去晚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去晚了 这么一耽误，等韩九月到了大平层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立即匆匆忙忙的朝着超市跑去。 韩九月冲进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超市时，就闻到了空气中混合着烘焙区的甜香。 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流行音乐，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她却没有时间仔细看。 瞄了一眼墙上巨大的电子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 超市九点半关门，但实际上到了九点十五左右，就开始催促客人出超市了。 时间紧迫，她必须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采购到足够稀罕、能撑起明天棉纺厂接待门面的东西。 烘焙区域她直接冲过去，根本没看，再往里面就是百货和零食区，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接下来，韩九月就到了水果区。 通过之前送礼，韩九月发现了，没有什么比购买现代的水果更能吸引人了。 金黄的澳芒、饱满的橙子、甚至还有山竹和菠萝蜜都很好。 这些水果的价格也非常可观，但韩九月不担心，这个时代拿出去的东西，再七零年代都足以让她赚到足够的差价。 在这几样水果中，韩九月最终还是选择了澳芒和橙子。 原因无他，菠萝蜜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万一正好遇上一个不喜欢的领导，岂不是弄巧成拙？ 至于山竹，味道虽然好，但是看着远远不如澳芒和橙子喜庆。 韩九月精心挑选了六个大小匀称、色泽完美的芒果，八个橙红光亮、手感沉实的橙子，又拿了一盒草莓和一些山竹。 草莓和山竹的味道确实好，虽然不能拿出来给厂里待客用，但她可以自己吃啊！ 水果区用了十分钟解决问题之后，韩九月直奔生鲜水产区。 越是临近打烊，生鲜区的人反而越多，不少精打细算的大婶大妈们等着捡拾打折的蔬菜肉类。 水产区更是重灾区。 几个巨大的玻璃水柜前围满了人，氧气泵咕嘟咕嘟地响着。 韩九月挤进去一看，心凉了半截。 最大的那个淡水鱼虾柜里，只剩下几条蔫头巴脑的鲫鱼在慢吞吞地游，旁边标着“特价”的牌子。 至于虾，只剩浅浅一层底，个头小不说，还半死不活。 几个大妈正拿着网兜，眼疾手快地捞着所剩无几的活虾，嘴里还念叨着“就这点儿了”、“快捞快捞”。 这怎么行？！ 韩九月急了。 她左右张望，看见穿着防水围裙的售货员正在清理旁边的贝类柜台，连忙上前问。 “大姐，还有没有好一点的河虾？或者鲜活的桂鱼、鳜鱼？实在没有的话，草鱼、鲤鱼也行。”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忙得头也不抬，闻言不耐地摆摆手。 “没了没了，好的下午就卖完了，就剩这些了。明天早点来！” “我急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价格好商量！”韩九月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售货员大姐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生面孔的年轻姑娘，穿着也普通。 她摇摇头：“姑娘，真没了。仓库里也没存货了，今天的货就这么多。你要不看看那边冷冻的？南极磷虾、厄瓜多尔白虾，品质也不错。” 冷冻的？ 第198章 牦牛肉也不错 第一百九十八章 牦牛肉也不错 韩九月想了想，还是算了。 冷冻的虽然也不错，毕竟，现代社会的保险技术很好，质量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证。 但冷冻的就是冷冻的，拿到七零年代，看着就不如新鲜的。 韩九月心里否决。 难道这次任务要出纰漏？ 韩九月只能将目标转移到其他肉类上。 最终，韩九月目光从空荡的水产区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冷鲜肉柜台上。 明亮的灯光下，各色红肉整齐陈列，标签上的价格和产地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有猪肉、羊肉、鸡鸭，可这些都不是韩九月想要的。 她继续朝前走，最后，在柜台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块色泽深红、带着漂亮雪花纹理、体积颇为可观的大块牛肉上。 标签上写着：高原牦牛肉。 牦牛肉！ 韩九月的心猛地一跳。 牦牛肉可是稀罕玩意儿，不管在现代社会还是七零年代，牦牛肉都能算好东西。 产地局限，牦牛比起其他牲畜要少上很多，加上肉质紧实，风味独特，带着一种野性的醇香，有许多人喜欢吃。 若是能拿它去做硬菜，不管是红烧牦牛肉、牦牛肉炖萝卜，还是直接做成酱牛肉，绝对能成为明天宴席上压轴菜。 这样有没有河鲜海虾什么的，似乎就不要紧了。 她指向那块牦牛肉：“师傅，麻烦您，这块牦牛肉，我要了！” 柜台后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正忙着收拾柜台里的杂物，闻言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那块至少十几斤重的牦牛肉。 “姐，您确定要这块？这可是整块的牛霖肉，差不多十三四斤呢！而且……这会儿也没法帮您细分切块了，我们切肉师傅下班了。” “没关系，整块我都要了！”韩九月语气果断。 七零年代的人卖肉，可没有要求切成小块的，要是谁家能扛着一大块肉回家，那才是让人羡慕呢。 “帮我称一下，不用切，我自己有办法处理。” 小伙子见她不像开玩笑，便放下手机，戴上手套，将那块沉甸甸的牦牛肉搬到秤上。 电子屏显示：7.1公斤。 韩九月看了看价格，确实比寻常牛肉价格高一些，但也不算离谱。 小伙子一边打票，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姐，这肉可不比普通牛肉，炖煮时间要长，不然嚼不动。” 韩九月顺着话头笑道：“家里老人过寿，讲究吃点特别的。听说牦牛肉补，风味也好，就想着买回去，慢慢炖，总能炖烂糊。” 小伙子点点头，没再多问，将称好、贴好价签的牦牛肉用厚厚的食品专用袋装好，又套了两层，递给韩九月：“姐，您拿好，这肉沉。” 接过沉甸甸的肉块，韩九月心里踏实了大半。 她将整块肉放到推车里。 路过水产区的时候，韩九月看着还挺遗憾的，只可惜了，今天竟然没有买到水产。 看起来，以后不能对超市太相信，还是要提前囤货才行。 好在，自己以后住在镇上，工作也自由，来现代的时间足够。 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冲向收银台时，她几乎成了最后几位顾客之一。 收银员手指翻飞地扫码，韩九月快速付款，然后拎起几个巨大的购物袋，在保安“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的例行话语中，快步走出了超市大门。 室外冷冽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随后她就看到几个售货员也从超市里出来了，显然，他们已经下班了。 韩九月拎着大袋子站在路边，几样东西加下来重量可不轻呢。 第199章 买到了鲜虾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买到了鲜虾 韩九月正在纠结是要打车回去，还是自己慢慢弄回去的时候，看到了超市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大爷。 只见穿着朴素的大爷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里面还传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韩九月眼睛一亮，快速打量大爷。 “大爷，您这个桶里是鱼？”韩九月问。 “是河虾，姑娘，你要吗？”大爷问道。 韩九月探头朝着桶里看了看，果然里面几十只虾青背白肚，活蹦乱跳，个头也比柜台里剩下的大一圈。 “大爷，你这虾怎么卖？”韩九月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就看到了鲜虾，她立即问。 “绝对干净，下午才捞的！你看这精神头！” “还真的挺精神的。”韩九月赞赏地点头。 “不瞒你说，我就住附近，偶尔弄点补贴家用。今天弄的比较多，生意又不太好，到了现在还剩下这些，你要诚心要，八十块钱全给你，连桶都送你！” 大爷显然也是看到了，韩九月手里没有能装虾的东西，遂说道。 韩九月衡量了一下，这些虾估计能有个两三斤的样子，八十块钱确实不贵。 “行，我要了。”韩九月爽快地应下，掏出八十块钱递给大爷。 大爷咧嘴笑了，接过钱揣进怀里，把桶递给她。 该采购的都已经采购到了，韩九月靠着自己是真的提不动了，她想着，今天晚上回去，就在网上下单一个小推车，以后自己用得着小推车的地方多呢。 打车回到大平层，韩九月将虾和肉都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她将整块的牦牛肉用一大张干净厚实的油纸包好，外面再裹上两层麻纸，接着用草绳捆扎结实。 然后她找出一个网兜，将包装好的牦牛肉装在网兜里，又连同网兜一起放在了大筐子里。 随后，她将虾倒在木头桶里，将木头桶带着虾一起放在另外一个大筐子里。 接着就是处理芒果和橙子上面的标签。 这种很明显不是七零年代的标签，一定要撕的干干净净的才行。 经过简单的加工，完全看不出来这些东西不是七零年代的物产。 她的晚饭实在顾家吃的，她只吃了一点，这会儿有点饿了，又不想出去找吃的，便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酸辣粉煮了吃。 吃饱喝足，韩九月这才回到七零年代。 翌日清晨，韩九月刚醒来，就听到知青点外面传来顾一河的声音。 “九月，九月！”顾一河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韩九月刚好洗漱完毕，连忙快步走过去开门。 只见顾一河站在门外，肩膀上正扛着两个她眼熟的大筐。 正是昨晚她放在牛车上，后来因为遇袭惊吓忘记了的那一大筐子韭菜根。 她记得，里面好像还放了一块肉，也不知道这块肉还好着没有。 “一河，昨天晚上太慌乱，把这筐韭菜根给忘了！辛苦你跑一趟。” 韩九月侧身让他进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顾一河将筐子放在院子里，憨厚地笑道：“昨晚我们走出村子才发现筐子忘了没卸下来，怕耽误时间就又拉着去公社了，你看看上面的东西没问题吧？” “这个天气不冷不热的，应该没问题。”韩九月正说着，其他知青们也出来了。 第200章 给婆家送肉的儿媳妇 第二百章 给婆家送肉的儿媳妇 瞧见这么大的一个筐子，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这是我弄到的韭菜根，咱们的试验田里用。” 郝建设听了，立即凑过来，将盖在上面的一块草帘子打开。 “还有一块肉呢，九月！”郝建设笑着从筐子里拿出一块用麻纸包着的肉。 韩九月接过郝建设手里的肉笑道：“昨天太慌乱，都给忘了。你们检查一下韭菜根，要是不够再给我说。” “九月，我娘喊你回去吃早饭，说吃完早饭让我送你去镇上。” 韩九月听了，也没推辞，拎着肉就跟着顾一河朝着顾家走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红星大队的空气里弥漫着袅袅炊烟。 她手里的肉上面的油脂早就将麻纸沁透，引得路过早起的社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几个大娘甚至酸言酸语的说：“顾家就是命好，这么好的媳妇，见天给婆家送肉吃。” “那也是顾老三自己有本事，才能得了这么好的媳妇。” 这边，韩九月已经到了顾家。 “快进屋！”王秀英正站在大门口张望，看到韩九月，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目光落到韩九月手里那块不小的肉上时，嗔怪的说道：“哎哟，你这孩子，来吃饭还带什么东西！这些日子，你都给我们送了多少吃喝的东西了！” 韩九月笑着将手里的肉递给迎上来的王秀英，“婶子，这是昨天买的，谁知道昨天晚上太慌乱，忘在牛叔的车上了，我刚才闻过了，还是好的。” 原本，刘招弟对于婆婆一大早做饭，还殷勤的站在大门口等未来儿媳妇上门这事儿，不是很赞同，甚至非常不满意，觉得婆婆只稀罕韩九月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 但是，看到韩九月手中拎着的肉的时候，整张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忙过来殷勤招呼，就差直接上手搀扶韩九月了。 顾继同坐在堂屋的小桌前，手里拿着旱烟杆，还没点火，看到韩九月进来，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九月来了，额头还疼不？” “叔，婶，我没事了，睡一觉好多了。” 王秀英乐呵呵的，指挥着两个儿媳妇：“你们赶紧端饭啊，咋就傻站着呢？” 说完，回头给韩九月说：“早上熬了小米粥，蒸了二合面馒头，炒了个白菜粉条。一河，快去给你三……呃，给九月拿凳子！” 她差点又顺嘴喊出“三嫂”，忙改了口，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韩九月也抿嘴笑了笑，没在意。 这一会儿功夫，顾家两个儿媳妇已经把早饭端到了堂屋。 黄澄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二合面馒头暄软实在，白菜粉条炒得油润润的，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早饭了，想来，也是专门为了招呼韩九月才准备的如此丰盛。 不过，顾家两个儿媳妇有了肉，脸上都是笑容，才不会有任何意见。 婆婆偏心什么的，不存在的，能给肉吃的，她们也稀罕的不得了。 第201章 我觉得这事儿能搞 第二百零一章 我觉得这事儿能搞 “九月，快坐下，趁热吃！”王秀英热情地拉着韩九月坐下，又忙不迭地将一个最大的馒头塞到她手里，还特意挑了碗面上米油最厚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 王秀英自己坐在了韩九月的旁边，其他人也围绕桌子依次坐下来。 顾家算不得大户，但是人口也不少。 除了顾继同两口子，还有顾老大顾老二都是三口人，加上顾老四和韩九月，一张桌子大大小小十口人，很是热闹。 顾继同放下旱烟杆，拿起筷子，招呼大家：“都吃吧，别愣着。” 大嫂子张巧云和二嫂子刘招弟两个忙着给家里的小孩子端了一碗小米粥，这才端起自己的粥。 两个孩子的眼睛则是早就像黏在了那盘炒白菜粉条上。 今天早上吃的不光有咸菜，还有炒菜，炒菜里还放了几片晶莹的肥肉片。 两个小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快吃吧，都看着干啥？”王秀英给每个孩子碗里都夹了点粉条和肥肉。 两个小家伙碗里有了肉吃得很香。 “我们今天能吃到肉，还真是沾了九月的光。”刘招弟吃饭不耽误说话。 王秀英瞪了她一眼，说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不想吃就上工去。” 刘招弟立即不敢说话了，她讪笑着给自家男人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开始大口吃饭。 王秀英看着也是没了脾气，这个二儿媳妇，就是一张嘴让人嫌。 韩九月瞧着倒是觉得很好，她淡淡的笑着安静地吃着早饭。 小米粥熬得火候十足，米香浓郁；二合面馒头带着粗粮特有的扎实口感，越嚼越甜；白菜粉条咸淡适中，油润可口。 不得不说，饭菜虽然简单，但是顾家就是把最简单的饭菜做的美味可口。 顾一河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大馒头，才满足地抹抹嘴。 其他人这时候也吃的差不多了，顾继同放下空碗，这才开口说话。 “昨晚一河回来说了派出所那边的情况，那家伙已经被关起来了，公社也答应会加强巡逻。九月啊，你这段时间就别回来了，就住在镇上。” “我和支书商量过了，这段时间给你送货的，不是我家这几个，就是他们家的，有事你捎个口信回来就行。” “嗯，叔，我记住了。”韩九月点点头，也放下了筷子，柴火大锅熬出来的小米粥，吃着就是比后世的有滋味。 王秀英一边把空碗摞在一起，一边念叨：“住在镇上也好，清静，办事方便。就是一个人，吃饭别凑合，身体是本钱。” “知道了，婶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韩九月心里暖暖的。 顾继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九月啊，你到了镇上，有什么机会可要多想着点咱们大队，需要大队出人出力的，也不要客气，尽管说。” “叔，您放心，我肯定尽力。知青点那边要种韭黄，到了冬天，肯定有市场，说不定还能换肉，要不咱们其他社员家里也弄一点？”韩九月提醒道。 “我就觉得这事儿能搞，想想冬天吃上新鲜蔬菜，尤其是过年的时候，美滋滋的。”顾一河立即说道。 第202章 你是我亲姐 第二百零二章 你是我亲姐 “你懂什么？好好干你的活儿去，别成天想着那些有的没有的。”顾继同立即骂道。 被父亲这么一骂，顾一河不敢继续说话了。 顾继同语气缓和下来，回头对韩九月和声细语的开口。 “这事儿我回头和支书商量商量，有愿意弄的就弄点儿，就是这技术……” 听着父亲前后的态度对比，顾一河很是不忿，这分明就是区别对待。 但区别对待他也没办法，谁让他就是个不受待见的？ “我给知青点那边教了，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给我捎信，我抽空回来一趟，给大家现场指导一下。” 韩九月看着顾一河觉得挺好笑的，但还是忍住了，只一本正经的和顾继同说话。 事情商量妥当，韩九月起身告辞，要回镇上去。 王秀英拿出来不少的东西要让韩九月带到镇上去。 韩九月忙推辞：“婶子，真的不用，我在镇上都能买得到。” 王秀英一定要给韩九月塞，最终，韩九月只收下了一小袋的小米和一小坛子咸菜。 今天的小米粥很香，她一个人在镇上，也可以熬点。 至于咸菜，虽然后世也有，但到底不如这种自家家里用心腌渍的好。 顾一河奉命送韩九月去镇上，两个人一人一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在深秋略显空旷的土路上发出规律的链条转动声。 顾一河努力蹬着车，与韩九月并行，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 “九月，我有话想问问你，成不？” 韩九月其实已经发现顾一河想和自己说话，但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为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想赚钱，有没有办法？” 顾一河觉得，他接触的所有人里，能给他提醒的只有韩九月。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种感觉，韩九月绝对不是他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韩九月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赚钱的欲望，心下微动。 顾一河踏实肯干，人又机灵，这样的人，只要搭上改革的春风，肯定能赚钱。 或许，可以慢慢引导他，成为自己代购产业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她放缓了车速，语气平和地反问：“一河，你不怕别人说你投机倒把？” “不怕，虽然人人都说八辈贫农是骄傲，可我还是觉得，应该过好日子。人活在这个世上，又不是来受苦的，为什么要拼命地宣扬吃苦精神？过好日子不好吗？” 韩九月没想到，顾一河竟然有这种想法，还真没看出来。 上辈子，顾一河怎么样了？ 韩九月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和自己交集不多的年轻人最终是发财了，还是没落了。 不过，他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可以扶持起来。 “你说的没错，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只要我们愿意努力，都能过上好日子。” 顾一河两眼闪闪发光了，这些话，他都不敢对别人说，就怕别人说他思想有问题。 “你真的这么想？”顾一河语气里都是期待：“你就是我亲姐，最理解我的人。” 第203章 让他试试水也行 第二百零三章 让他试试水也行 韩九月原本想说，我年龄比你还小，但又想到，要是自己将来顺利和顾一峰结婚，那就是嫂子，约等于是姐了。 她笑着循循善诱，“一河，要赚钱，其实挺简单的，首先要知道什么东西在哪里缺，在哪里多，怎么把多的弄到缺的地方去。” “最简单的，就说我们后山的野菜、蘑菇，在咱们这儿可能不算啥，但运到镇上，甚至县城，是不是就有人愿意花钱买？” “这个我懂！”顾一河眼睛一亮，“就是倒手！赚个差价！我听说以前有人偷偷摸摸干这个，最后被抓了，结果很惨。”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顾虑，之前他也想过，甚至还给父亲说了一嘴，结果被骂了一顿，再也不敢想了。 “是在黑市上吗？”韩九月问道。 顾一河点头。 “黑市那块最近抓的很厉害，你可别去，你要是想赚钱，我给你一条路子。” 韩九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顾一河试试水。 顾一河这个年龄，放在后世是个大学生，但在这个年代都可以结婚了，也就是可以当成大人了。 “这段时间，你可以去隔壁公社收购蔬菜，顺便打听下，谁家有新鲜的东西。” “九月，你说的新鲜的东西是什么？”顾一河立即问。 “像是干菜、新鲜蔬菜、动物皮毛、干果、小米、白面之类的，不拘是什么都可以。” “这些东西肯定有，但是可能很多人想换东西。”顾一河苦恼的说道。 现在的人，要什么缺什么，虽然钱也缺，但绝对没有其他东西缺。 “你再打听一下，他们想换什么东西，像是布料、棉花、香皂甚至是肉这些我这边都有办法能弄到。” 顾一河听得入了神，觉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眼前缓缓打开。 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自己现在顺着九月指出来的方向走过去，将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可我怎么才能知道他们有什么，他们要什么？”顾一河又问。 总不能和老娘们似的，成天东家走西家串吧？ “多看，多听，多问，多留心，想赚钱，可不能想着自己是个老爷们，要面子。” “行吧，我知道了，九月，我试试打听一下。”顾一河倒是没有多余犹豫，而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她看着顾一河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点拨：“就像以后咱们大队种出韭黄，你不能光等着我，也可以多留意，镇上除了棉纺厂，还有哪些厂子、单位食堂可能也需要？” “县里的饭店、招待所，有没有机会接触？甚至，如果能打听到市里有什么重要的会议或者接待，咱们的韭黄能不能送上去？这些都是可以琢磨的方向。” 虽然韭黄是为了解决菜铺子冬天蔬菜供应的问题，但如果能借此培养出一个强有力的臂膀，那点韭黄也不用心疼。 顾一河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信息量太大，但又无比兴奋。 他以前觉得韩九月有本事，是那种因为在城里有关系，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可能不光是因为有关系！ “九月，我知道了，我觉得我将来肯定也想能像你一样，给家里、给大队多找门路。” 第204章 活的芒果 第二百零四章 活的芒果 韩九月笑了。 现在还想的是为了大队找门路，等成长起来的时候，应该就是改革开放之后了。 到时候，大家都忙着给自己赚钱呢，谁还能想着大队。 两人边骑边聊，不知不觉已能看到镇子的轮廓。 韩九月又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细节，顾一河都一一记在心里。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顾一河眼中对未来的崭新憧憬。 “到镇上了，你赶紧回去吧。”韩九月停下车，对顾一河说。 顾一河看着近在眼前的镇子，想着现在应该很安全了，说了再见之后，意气风发的回大队去了。 韩九月朝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从大平层里拿出两个大筐挂在自行车后座上。 这两个筐子里装的是昨天晚上准备好的今天要给厂里送的新鲜货。 她重新骑上自行车，才晃晃悠悠的朝着棉纺厂的方向骑过去。 其实她进出大平层，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如果不是正好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都不会发现。 但韩九月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每一次，都还是会非常小心的观察周围。 食堂门口，张副主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时朝唯一的一条路上张望。 看到韩九月的身影，他眼睛骤然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小韩！你可算来了！”张副主任的声音带着急切。 他现在的心情很是忐忑，都不知道，韩九月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又或者，可能不会有什么惊喜。 “张主任，您久等了，来的路上费了些时间。” 听到韩九月这么说，张副主任立即明白了，这是有好东西呢。 “没关系，没关系，时间赶得上。”张副主任笑得灿烂。 “今天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张副主任眼睛一直盯着韩九月车后座上的两个大筐子。 李师傅看到了张副主任这眼神，没忍住笑道：“张主任，小韩同志这么漂亮一个大姑娘，不比后面两个筐子好看？” 张副主任立即摆手：“你不懂，你不懂！” 其实，李师傅心里也正忐忑呢，不知道韩九月能拿出什么东西。 毕竟，他厨艺再怎么好，也得有食材才行啊！ 他现在就指望着韩九月呢。 韩九月退后了一步，让张副主任自己打开筐子上的盖子。 张副主任先打开的是装着活虾的水桶这边。 “活的！真是活的虾，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九月啊，你可真是神人！” “我怎么闻着好像有水果的味道，香得不得了，还不是苹果、梨子的味道。”李师傅吸吸鼻子说道。 韩九月不由感慨，到底是厨子，这味觉，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韩九月感慨的时候，李师傅已经利落地掀开了另外一边筐子的盖子。 果然，里面用网兜装着的是十多个黄灿灿的水果。 等等，好像还不是同一种，颜色不一样，形状不一样，皮更不一样。 “这是芒果？”张副主任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之前见过一次芒果，只闻到了味道，都没有吃到。 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这么多。 第205章 给弄个批文 第二百零五章 给弄个批文 “幸不辱命，弄到了这点子真正的好东西，这是芒果和橙子，都是南方的水果，咱们这里不常见，想来领导们也能眼前一亮。” “……是南方的果子？你真的弄到了？”李师傅长大了嘴巴问。 就说这果子的味道，是他之前没闻到过的。 “今天运气好，正好弄到了一点，我都没舍得给自己留下一个尝尝鲜。”韩九月立即表功。 这时候，可不是谦虚推辞的时候，得让人知道自己真的尽力了。 “辛苦了，小韩，真是辛苦了！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些东西，太好了！马厂长看到肯定高兴坏了！”他连忙招呼后勤科的人。 “快！老李，带人把东西小心搬进去！虾赶紧用清水养起来。水果轻拿轻放，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咦，还有一大块的肉，这是啥肉？” “高原牦牛肉，和水果一同弄到的，费了老鼻子功夫了。” “我的天，连牦牛肉都弄到了，好，好，小韩啊，你真是我们厂里的大功臣。”张副主任激动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一直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想拍拍韩九月的肩膀，手伸出去一半又抽回来了。 韩九月同志是个女同志呢，可不能这样随便。 “小韩，这次你可是立下汗马功劳了！放心，你的辛苦和功劳，厂里都看在眼里！不会亏待了你的，厂长之前已经安排了，只要有转正名额，立即安排给你。” 韩九月对于能不能得到一个编制并不是十分上心，但既然有机会，那也不能放手。 “我听说，之前革委会有人去你们大队找麻烦了，我已经跟马厂长详细汇报，厂里出面和公社协调，争取给红星大队给个正式的副食品供应批文！你看怎么样？”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韩九月心中狂跳，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有微微发亮的眼睛泄露了她的激动。 “真的？张主任，太谢谢您了！也谢谢马厂长！” “好好干！”张副主任笑容灿烂，这其实是双赢的事儿。 还能换来韩九月的对厂里的忠心耿耿，这就更好了。 他有预感，这个冬天韩九月会给厂里带来很大的惊喜。 从厂里离开后，韩九月又去找了李晓武。 李晓武刚从屠宰场回来，正在院子里烧猪蹄，烟熏火燎的，还带着皮毛烧焦的味道，很是不好闻。 看到韩九月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 “韩同志，你来了，今天刚弄了两个猪蹄，正在烧，熏着你了。” 韩九月笑道：“没事，你继续忙，我就是过来给你说一声，我打算明天去屠宰场，想问问你方便不。” “方便方便，我明天挑着好肉给你们留半扇，应该够了。” 韩九月笑着道谢。 “多谢您了，有了您我就不用专门跑去排队了。” “说起来还是我应该谢谢您呢，有了您给弄的奶粉，我家小崽子再也不会饿得嗷嗷哭了。” 李晓武是真的十分感谢韩九月，毕竟，家里的事情没有比孩子更重要的。 韩九月目光落在李晓武手里那两个半黑半焦的猪蹄上，知道他这还是在想办法给媳妇下奶。 第206章 和李晓武合作 第二百零六章 和李晓武合作 奶粉到底是个金贵的东西，普通家庭不要说弄不到，就是有门路，工资也不够开支。 她顺势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很自然地拉家常。 “嫂子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李晓武拿着火钳拨弄猪蹄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憨厚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还是没有多少奶水，韩同志，不怕您笑话，奶粉金贵，一袋要不少钱。你上回给的那两袋，可是解了燃眉之急，我们两口子心里记着你的好。”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我这工资，养一家三口勉强够用，还得买奶粉……是有点紧巴。”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用力刮烧焦的猪毛，仿佛这样能掩饰窘迫。 韩九月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环顾了一下李晓武家这虽然整洁但明显简朴的小院，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 “李哥，咱们也算熟人了，你在肉联厂，想来平日里求上门的人不少吧？” 李晓武没有回答，但从他的表情里能看出来，确实有不少人求他。 “我知道，李哥您是个有原则的人。”韩九月又说。 “让您见笑了，韩同志。我虽然是个小领导，可肉都是有数量的，我可不能随便给卖出去。” “李哥，如果我手里有肉，你能卖出去不？”韩九月索性直说。 李晓武一时间没想明白韩九月话里的意思。 既然她手里有肉，为啥还要来这里卖肉？ “既然你手里有肉，还有这么多，为啥要来屠宰场排队买肉？”李晓武确实是个憨憨，心中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这时候，李晓武的媳妇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瞪了李晓武一眼说：“谁还能嫌弃手里肉多？” 李晓武呵呵笑着，掩饰尴尬。 “李哥，我负责采购的这部分是给厂里的指标，总不能自己贴补吧？” 李晓武认真点头，是啊，没有个人补贴公家的道理。 不过，韩九月这姑娘确实厉害，能弄到奶粉还能弄到新鲜水果，现在连肉都能弄到。 看来，能在大厂里当采购员的，果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你真的能弄到肉？要是可以，我能帮忙出手。” 李晓武以为韩九月是想找自己帮忙，立即答应下来。 见李晓武答应下来，韩九月放心了许多。 “不让你白白辛苦，一斤肉给你五分钱，李哥您觉得怎么样？” 李晓武一听，连忙摆手。 “这个不行，不行，就是随便帮个忙，还收钱那我成啥人了？” “李哥，您要是不收钱，我是真不敢找您帮忙了。”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情意，只有永远的利益，利益才能将两个人绑在一起。 “那行吧！不知道你有多少肉？”李晓武问。 “每天三四十斤这样，您能稳妥地卖出去吗？”韩九月试探问道。 一天拿出来几十斤肉，投放到市场上，并不会引起市场紊乱。 虽然想赚钱，但韩九月更加希望能够稳妥发展。 李晓武吓一跳，李晓武的媳妇也吓一跳，这位韩同志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第207章 为了孩子 第二百零七章 为了孩子 一天三四十斤肉，就是肉联厂的厂长一天也弄不出这么多啊！ 但他们看着韩九月那笃定的模样，竟然相信了这年轻的姑娘真的能做到。 李晓武的媳妇还是盘算起来，一斤肉还给五分钱，可真不错了。 一天出手三十斤就是一块五，一个月能有四十五块钱，比自家男人的工资还高了。 李晓武还在迟疑，这种事，是要担着风险的。 “他爹，孩子要吃奶粉。”李晓武的媳妇提醒。 最终，李晓武咬牙答应了下来。 “行，这事儿我干了！” 要是没有孩子以前，李晓武或许还会迟疑，但现在有一个嗷嗷待哺等着吃奶粉的孩子，李晓武也顾不得其他了。 “李哥，你今天就可以联系人，我晚上给你送肉过来。只有一点，人你可得选好，不能因为这事儿惹上红袖章。” 要是被王勇那些人给盯上，麻烦还在后面呢。 李晓武当然知道事情的严谨性。 好在，他是肉联厂工作的，对需要肉的人还是很了解，只找有钱又可靠的人就对了。 “您放心吧，韩同志，我肯定选可靠的人。就算出了事儿，我也一力担下，绝对不拖累您。” 韩九月点头：“价格就按照市场价走就行，不要票，想来有很多人愿意。只是有一点，我弄来的这些肉，是养殖场里的，比起咱们乡下各家各户零散养的，炖出来总感觉少了点香头，肉质也没那么紧实有嚼劲。” 李晓武不以为意地说：“有肉就行，只要是大肥肉，就没问题。要是有猪板油，就更好了，大家伙儿就是缺油水。” 韩九月一想也是，这个年月的人，缺油水，只要是肉，都是香的，她还真是多想了。 “那就行，我今天先送三十斤肉过来，到时候看情况调整每天的量。” 李晓武重重地点头。 “李哥，另外，你这边要是有可靠的门路，能找到家养的猪肉的话，给我收购一些，不拘多少，我都要了，这个一斤给你一毛钱。”韩九月又说。 李晓武越听越迷糊了，这怎么一边卖肉一边买肉？ 但只要能赚钱，他也不管这么多了。 “另外，李哥你们家孩子的奶粉，我想法子弄。当然，一切得在安全、可靠的前提下。不管是卖出买进，绝对信得过，嘴要严。” “韩同志，我保证，等回头我就去大队里寻摸，尽量给你多弄些。”他不再犹豫，急切地说。 “那这事儿就麻烦李哥了。” 离开李晓武家，韩九月心情不错。 她想着，今天正好没有别的事，可以去一趟现代，去一趟蔬菜铺子，顺便再寻摸一下，附近有没有屠宰场。 以后，肉的需求量大了，总不能一直在超市采购吧？ 超市里遇不上打折的时候，价格还是要比屠宰场贵一点。 韩九月回到租住的小院子之后，栓好门，转身就去了大平层。 到了大平层，韩九月立即出门直奔金灿灿的蔬菜铺子。 蔬菜铺子生意极好，都是早上开张，到了中午就关门。 韩九月溜溜达达的到了菜铺子里。 金灿灿正忙的不可开交。 第208章 冬天要怎么办 第二百零八章 冬天要怎么办 看到韩九月，忙喊道：“九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你快来帮我称重。” 韩九月自然的走到称重台跟前，开始给客人称重。 不多时候，新鲜的蔬菜都已经出售一空，金灿灿便开始准备关门了。 “九月啊，你也看到了，这蔬菜有点不够呢。”金灿灿想着，这要是一整天都能开门，得多赚钱啊。 “你以为这种原生态长出来的蔬菜能有多少？”韩九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这些蔬菜，是她从七零年代弄过来的，那个特殊年代，家家户户种的菜本来就少，弄这么多都是她用了洪荒之力了。 “也是！九月，你弄的这些菜，味道是真好。也就是我手里没钱，要是手里资金充足，弄个原生态农场倒是也不错。”金灿灿感慨地说。 “这个想法不错，现在铺子一天的流水能有多少？我们要是认真干，说不定等到了明年春天的时候，就能搞个农场了。” “一天下来，流水可不少，这些天基本都能维持在七千块钱左右，这归功于我们的东西好，价格比寻常的蔬菜店要高两到三成。” “不算进货，铺子每天有四百块钱就能维持，算下来，咱们每天的净利润也能有两千多三千块钱了。” 金灿灿以为韩九月想了解一下经营情况，遂认认真真地给韩九月算了一遍。 韩九月听着金灿灿报出的数字，心里也是微微一震。 一天两三千的净利润，一个月下来就是小十万，绝对是惊人的收益了。 虽然这些钱需要两个人分，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固然得益于她提供的蔬菜品质过硬，也离不开金灿灿的经营得法。 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七零年代那边已经没有多少新鲜蔬菜了，虽然她在大平层里存储了一些，但要支持整个冬天，还是不够。 韩九月放下手里的菜筐，神色认真起来，“我现在愁怅，马上就到冬天了，我们村里的菜也都是收的差不多了，以后估计保证不了现在这么多的量了。” 金灿灿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愁容满面：“是啊，九月姐，这才是最要命的。咱们铺子刚打出口碑，要是冬天突然断货，或者只能卖些萝卜白菜土豆，顾客肯定流失。” 韩九月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努力解决问题，可现实就是，七十年代，冬天除了窖藏的大白菜、萝卜，基本就没什么新鲜叶菜了。 郝建设他们搞的韭黄就算成功了，量也有限。 破局的关键在哪里？ 怎么才能将七零年代的蔬菜尽可能地从各家各户多收上来一些？ 她转身走回铺子里，目光落在墙角几个表皮带着些微泥土的红皮萝卜和青口大白菜上，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灿灿，我们不能降低蔬菜的质量，冬天可能得新鲜蔬菜供应减量，品种也相应减少，可以限购，主要用来拉住那些最核心的老顾客。” 到时候，每天的流水和收入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金灿灿点头：“有总比没有强，能维持住招牌就行。那其他的呢？咱们主要卖啥？” 第209章 火锅店 第二百零九章 火锅店 韩九月想了想，说道：“冬天鲜菜少了，就只能用干货、山货甚至是腌渍好的咸菜酸菜补充。这些东西做好了，也是特色，能弥补鲜菜的不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整个冬天，总不能铺子不开门吧？ “九月，你们怎么不搞塑料大棚吗？”金灿灿好奇地问道：“现在很多地方不是都搞塑料大棚了？” “要是我真的搞回来塑料大棚里的蔬菜，那又和其他铺子不就一样了？”韩九月无语地反问。 金灿灿这才想到，确实是这样，要是真的买大棚蔬菜，那就坏了口碑了。 “行吧，那我们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最不济，熬过冬天也就好了。” 金灿灿想着，自己才开始赚钱，怎么就遇到这样的困难了？ 难不成，天生注定了没有财运？ “我想办法，每天弄点纯天然的肉回来，多少也能贴补一点。” 这段时间，她其实也弄到了一点肉，妥妥七零年代纯天然的农家肉。 这些肉她都在大平层里存着，打算蔬菜没了再拿出来。 金灿灿听到这个消息，又开心了，这感情好啊，没菜有肉大概也是可以的。 反正她之前开铺子都赔钱了，这个铺子好歹赚钱了，已经算是很好了。 想到这个，金灿灿又开心了起来。 “走，咱们去吃点儿好的！”金灿灿一扫愁容，拉着韩九月的手就往外走。 “吃什么？”韩九月问。 “天气冷了，适合吃火锅。”金灿灿吸溜了一下口水说。 “上哪儿？”韩九月还是有些担心的，她的活动范围比较小，要是走的太远，还真去不了。 “街口新开了家重庆老火锅，听说味道贼正宗，辣得过瘾！咱们去尝尝鲜，也算犒劳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金灿灿拉着韩九月就朝着街口的方向走。 韩九月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行，去吃火锅，就是我不太能吃辣。” 紧绷的神经确实需要放松一下，而且和金灿灿这样单纯热情的朋友相处，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 “行，咱吃鸳鸯锅。” 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也带来了火锅店麻辣鲜香的诱人气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新开的火锅店门脸不大，但生意火爆，门口还有等位的客人。 金灿灿显然是常客，跟老板娘熟络地打了声招呼，正好有一桌客人刚吃完，老板娘便笑着将她们引到靠窗的一个小桌。 两个人要了牛油和清汤的鸳鸯锅。 牛油的醇厚香气混合着辣椒、花椒的辛香扑鼻而来。 饶是韩九月不怎么能吃辣，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金灿灿麻利地点了毛肚、黄喉、鸭肠、嫩牛肉、虾滑、贡菜、豆皮、金针菇……满满摆了一桌子。 “九月，快吃！这个毛肚涮七上八下最脆！”金灿灿热情地给韩九月夹菜，自己则被辣得嘶嘶吸气，却满脸享受。 韩九月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几下，送入口中。 脆嫩的口感、麻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久违的、属于现代生活的酣畅淋漓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喟叹一声：“真香！” 然后又是一阵嘶嘶嘶的吸气：“好辣！” 第210章 刘麻子 第二百一十章 刘麻子 “你吃不了辣就吃清汤啊，自己折磨自己干啥。”金灿灿忙给她递水。 “有句话怎么说的？人菜瘾还大，我就是这样的。这个火锅的味道是真的好。” 韩九月喝了两口水，缓解了下嘴里的辣味，少不得又要夸赞几句。 “是吧是吧！”金灿灿得意道，“我就说这家正宗！比那些连锁的强多了！” 她灌了一口冰镇酸梅汤，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九月姐，你知道这火锅店的老板是谁吗？” “谁啊？”韩九月随口问道，又涮了一片嫩牛肉。 “就是以前在咱们那片儿菜市场摆摊卖调味料的‘刘麻子’！” 刘麻子是谁，韩九月是真的不知道。 之前她确实也住在这一片，可是，好像地方是同样的，但其他的并不是很一样。 她熟悉的那些地方似乎没有了，熟悉的人也很少见。 韩九月猜测，这里可能是异时空，而不是她之前真实生活过的地方。 “我刚搬过来时间不长，对这里不是很熟悉。”韩九月只能找借口。 “以前就他家的干辣椒、花椒最香，好多饭店都找他拿货。后来不知怎么的，攒了钱，就盘下这个店面开火锅店了。听说啊，他还有门路能弄到一些别家没有的香料，所以这锅底味道才这么独特。” 韩九月心中一动。 香料？ 七十年代调味品极其匮乏，除了盐、酱油、醋，像样的香料很少。 如果能从现代弄到一些品质好的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之类的，无论是自己改善生活，还是作为“稀罕物”用来打通关系、甚至尝试着在红星大队那边搞点简单的调味品加工，都是极好的赚钱。 “这刘老板，现在还能弄到好香料吗？”韩九月状似无意地问。 “能啊！他这店里的香料都是自己把控的，听说在西南那边有固定合作的农户。” 金灿灿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九月姐，你不是说冬天要弄点特色干货、腌菜吗？要是能配上点好香料，那味道肯定更上一层楼！” 韩九月深以为然。 “要不我改天介绍刘老板给你认识认识？他这人挺仗义的，就是有点，有点，嗯，有点江湖气。” 韩九月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行啊，有机会认识一下也好。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 如果这个刘老板真如金灿灿所说，有稳定的香料货源和一定的门路，说不定未来能在某些方面合作。 当然，她这个异时空的人，和其他人接触必须谨慎。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店铺经营渐渐转到生活琐事。 金灿灿吐槽家里催婚，抱怨相亲对象的各种奇葩。 韩九月则含糊地说起乡下亲戚家的琐事，小心地避开可能暴露的细节。 热腾腾的火锅氤氲着雾气，将两个年轻姑娘的脸庞熏得红扑扑的，气氛融洽而温馨。 韩九月觉得，金灿灿都算自己最大的金手指了。 如果没有金灿灿，她充其量也就只能赚点小钱钱。 “来，灿灿，祝愿我们的铺子越来越好！干一个！”韩九月端起酸梅汤笑着邀约。 “干杯！九月啊，你是我的福星，要是没有你，我这会儿就真的在家啃老了。” 第211章 冲突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冲突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明显喝高了的男青年的喧哗声大了起来，打断了她们的闲聊。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看起来喝了一点酒的年轻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了韩九月和金灿灿这一桌。 “哟，两位美女，吃得挺开心啊？相见就是缘分，过来陪哥几个喝一杯呗！” 花衬衫年轻人打着酒嗝，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拍韩九月的肩膀。 金灿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挡在韩九月前面。 韩九月却比她动作更快，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手腕一翻，用手中的长筷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对方的手腕麻筋上！ “哎哟！”花衬衫年轻人吃痛，手一抖，酒都洒了出来。 韩九月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那人，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也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请自重。” “妈的，给脸不要脸！”花衬衫年轻人显然也是个不务正业的，被当众落了面子，加上酒精上头，恼羞成怒，就要发作。 “柱子！干什么呢！”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喝声从柜台方向传来。 只见一个围着围裙、身材精干、脸上有几颗浅麻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板刘麻子。 他手里还拎着一把剁骨头的大砍刀，虽然没举起来，但那气势已经镇住了场面。 刘麻子走到近前，先是狠狠瞪了那花衬衫年轻人一眼：“喝了几口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在老子的店里闹事？” 花衬衫青年显然认识刘麻子，也知道他不是好惹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对不住”。 “以后再敢这样闹，别想进我这个门！”刘麻子骂道。 花衬衫的年轻人喏喏的应了几句，被同伴拉着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刘麻子这才转向韩九月和金灿灿，换上一副笑脸，抱拳道：“两位受惊了，今天这桌我打七折。灿灿丫头，这位是……？” “刘叔，这是我好姐妹，韩九月。”金灿灿连忙介绍。 显然，金灿灿和刘麻子是熟人。 介绍完韩九月，金灿灿又说，“九月，这就是刘老板。” “刘老板，初次见面多多关照。”韩九月微微颔首。 她刚才注意到了刘麻子处理事情的方式，干脆利落，带着江湖人的气息。 这样的人，如果关系处好了，以后可能有极大的助力。 而刘麻子，这时候也注意到了，韩九月刚才露的那一手干净利索。 “韩小姐懂武术？”刘麻子刘麻子目光如炬，打量着韩九月，语气倒还算和善。 韩九月微微摇头：“不懂，知道一点穴位。您和灿灿一样，叫我九月就行。” 刘麻子哈哈笑了起来。 “那行，我就托大叫你九月，你随着灿灿叫我刘叔可行？” “刘叔好。”韩九月从善如流。 “灿灿啊，你铺子里的菜确实好，就是买不到。”刘麻子又与金灿灿说。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刘叔，菜是九月提供的，她提供不了多的，我也没办法。”金灿灿摊摊手。 刘麻子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忙看向韩九月，眼中都是期待。 “我就是从乡下收点儿自家种自家吃的菜，所以味道好点儿。”韩九月说的滴水不漏。 “那能不能给我这火锅店配送一些。” “刘叔，不瞒您说，就是现在天冷了，鲜菜少了，我正发愁冬天怎么办呢。” 刘麻子一听，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的火锅店里，也有这样的问题。 第212章 合作 第二百一十二章 合作 但他又想多与韩九月打打关系，遂顺势在她们桌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里的砍刀随手搁在旁边的桌沿。 “我这儿也头疼，火锅店吃的是个口味，锅底香料我能想法子，可这涮的蔬菜，尤其是些新鲜的叶子菜，一到冬天反季节的不好不说，还贵得离谱。” 金灿灿立即点头，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们两个小丫头，肯定也不是没计划的吧？” “我们前面还在说这个事儿，实在没办法，冬天的时候给铺子里多上点儿咸菜和酸菜，农家腌制的那种，勉强维持几个月，等春天再说吧。” “酸菜和咸菜？也亏得你们能想出来。”刘麻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她斟酌着开口：“刘老板的火锅味道一绝，香料功不可没。听说您有门路能弄到上好的香料，要是能弄到，我们的酸菜和咸菜风味上应该会更好。” 刘麻子哈哈一笑，带着点自得：“没错！川渝那边几个老关系，给我供的辣椒、花椒、八角，都是顶好的货色，别家不一定有。” 韩九月坦然道，“我们计划冬天铺子主推干货山货和腌渍菜，要是刘叔有法子，能不能帮我们一把。” 刘麻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香料嘛，好说。我这边定期有货来，匀一些出来不成问题。只是……” 他话锋一转，“你们那铺子，就算主打干货、山货和腌渍菜，但那寻常的蔬菜瓜果，像白菜、萝卜、菠菜这些，冬天应该能稳定供上一些吧？” 金灿灿立刻看向韩九月，眼神询问。 蔬菜来源，她可没办法。 韩九月点点头说道：“会有一些，确实不多。” “给我匀一些，我帮你们解决香料的问题。” “量不能保证很大，而且价格可能比夏天稍贵一些。”韩九月很直白地说。 刘麻子一拍大腿：“成！有几样就行！另外，你们的干货也给我供应一些，新鲜菜好，我估计干货也差不多。价格好商量，按市价走，我绝不让你们吃亏。” 韩九月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她大平层里面现在储存的菜大概有多少，然后估摸给出一个数字。 “行，那我们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您和灿灿商量就行，每天每种蔬菜的供应不超过十斤。” 双方都有需求，一拍即合。 金灿灿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谈妥了交换条件，很高兴。 刘麻子笑着点头，看着韩九月，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既然要做腌渍菜，我店里免费给客人供应的小菜一直是拍黄瓜、泡萝卜皮那些，老是那几样，客人也吃腻了。你们看，能不能定期给我供点你们拿手的小菜？价钱另算，或者就用蔬菜、香料抵都行。”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腌渍小菜还没有上，已经得了一条销路。 这个火锅店的生意不错，也算是变相的为腌渍小菜打广告了。 “可以。”韩九月这次答应得很爽快，“回头我先送几样小菜过来，刘叔先试试，看客人喜欢哪些。” 刘麻子喜形于色，“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韩九月微笑举杯，以酸梅汤代酒。 金灿灿也赶紧举起杯子，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213章 买肉 第二百一十三章 买肉 一顿火锅吃完，不仅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更意外地谈成了一桩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 离开火锅店时，金灿灿挽着韩九月的胳膊，兴奋地说个不停。 韩九月心情也不错。 她来往于七零年代和现代当代购，虽然需要更加谨慎，但机遇与风险并存。 韩九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热闹的火锅店，嘴角微微扬起。 现代这边的人际网络，似乎也开始织起来了。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她支撑两个时代事业的、看不见的基石。 “不过，后续的事情我们要仔细些。小菜的质量要稳，这是长久合作的基础。”金灿灿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显然，这个之前一直在啃老的姑娘，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她比韩九月还希望铺子能够长远发展。 “嗯嗯，我知道！”韩九月笑着说：“我们是要做长久的生意，而不是只获得短时间的利益。” 二人同行了一段路之后，各自回家。 韩九月没有回大平层，而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她可没忘了，还要找质量尚可的猪肉。 虽然超市里也能买到猪肉，但总要试试有没有更加便宜实惠的吧？ 她的目标是寻找屠宰场，但实际上，韩九月知道，就她目前能活动的范围，找到屠宰场的可能不是很大。 但得试试才行。 她蹬着共享单车在周边转悠起来。 果然，在她能活动的范围之内，确实没有找到屠宰场，根据手机地图显示，屠宰场在郊外。 不过，她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好像比最开始增加了一些，虽然不多，也就周边扩大了十几米的范围，但这也让韩九月十分欣喜了。 最起码证明了，活动范围是会变化的，虽然变大的原因是什么还不知道，但能变大，就是好事。 她退而求其次，在手机上寻找鲜肉批发。 还真就让她找到了一个鲜肉批发的铺子，距离她的大平层不算很远，骑着共享单车，也就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她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穿过几条小街，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一个挂着“老王鲜肉批发”招牌的铺面。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巨大的不锈钢肉案，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半扇半扇的猪肉、整条的猪腿、大块的肋排。 新鲜的肉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新鲜的粉红色光泽，很是让人喜欢。 两个穿着皮围裙的伙计正在麻利地分割着一条猪后腿，刀起刀落，手法娴熟。 一个胖胖的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算账，应该就是老板老王。 而更加让韩九月欣喜的是，在这个铺子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个专营牛羊肉批发的铺子，叫做“老马牛羊肉”。 别说，这个名字还真是充满了喜感，韩九月嘴角不由划过一抹笑意。 两个铺子在一起，这可真是太好了，只要协调好了，可以一起下单。 韩九月停好车，走上前去。 她先到了老王这边，肉案上的猪肉看起来确实不错，肥瘦层次分明，肥肉部分洁白厚实，瘦肉色泽鲜红紧致，一看就是当天宰杀的好货。 “老板，猪肉怎么批？”韩九月开门见山。 老王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韩九月，见她年轻，穿着普通，不像饭店采购，但还是习惯性地报了个价。 第214章 买肉2 第二百一十四章 买肉2 “看你要哪个部位，要多少。整扇拿，这个价。”他伸出胖手比划了一下，“零切的话，贵一点。” 韩九月没急着问具体价格，而是指着肉案上肥膘最厚实的那几块五花肉和板油问道：“这些特别肥的，怎么卖？价格是不是能便宜点？” 这可是现代社会，不是七零年代，现代的人，喜欢吃瘦肉，肥肉很多人都是一点不碰的。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姑娘，现在人买肉都挑瘦的，嫌肥的腻。你倒好，专挑肥的？这些啊，价格肯定比瘦的便宜。” 他正愁这些肥肉压着占地方，还得慢慢零卖或者熬油，见有人主动问，顿时来了精神。 韩九月心中暗喜，她要的就是这些肥肉。 在普遍缺少油水的在七十年代，肥肉可比瘦肉稀罕得多，油水足，能解馋，能炼油，是绝对的硬通货。 “我要是长期要，一周给我送二百斤这种肥膘厚的五花肉和五十斤猪板油，价格能优惠多少？” “就今天的行情，这种肋条肉，一斤算你八块五，猪板油要更便宜一些，一斤六块五，你看怎么样？” 韩九月开始讨价还价，“五花肉八块钱一斤，猪板油六块钱一斤，今天先给我送三百斤肉和一百斤猪板油。” 显然，老板也是给韩九月留了讨价还价余地的。 毕竟，长期要肥肉和猪板油的主儿可不多。 原本这种肥膘厚的五花肉价格就要比其他部位低一点，八块钱还是有得赚。 何况，这可是稳定的生意啊！加上走量大，划算！ “姑娘爽快！那就这样定了，以后每周送，不过可说好，要是市价波动，我也是要跟着波动的！” “这是自然，不过，老板，可不能是上浮的时候跟着上涨，降价的时候不跟着降价啊！” 老王哈哈笑了起来：“这是自然，我老王是个实诚人，不能干这种事！” “其他的像排骨、猪蹄、大骨、猪肝猪心这些，姑娘你不要？要的话，我也给你优惠，价格绝对比零售市场便宜！” “好，我要是有需要就来找你。”韩九月爽快地应下。 然后两个人就价格、送货时间、送货的地点等细节很快敲定。 老王高兴得眉开眼笑，没想到下午还能接到这么一笔稳定的生意。 他对韩九月这个看起来不像大主顾的年轻姑娘也客气了不少。 商量好了这边，韩九月又到了隔壁的老马牛羊肉铺子。 老马是个偏瘦的中年男人，刚才听到韩九月大手笔的要猪肉，心里正羡慕呢，就见韩九月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姑娘，你看看，我这里的羊肉和牛肉都是上好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牛羊肉在现代的价格本来就比猪肉要高，就算到了七零年代，赚头也不大，但可以带一点回去。 “牛羊肉我不需要这么多，先给我十斤牛肉、二十斤羊肉，价格怎么算？” “牛肉的话，直接给你切成块的牛腱子行不？羊肉二十斤，要不您看看，这半个羊怎么样，大概也就是二十三四斤的样子。” “价格牛肉一斤二十六块钱，羊肉一斤二十四块钱，行不？” 第215章 寄包裹 第二百一十五章 寄包裹 韩九月之前已经对牛羊肉和猪肉的价格都了解过了，知道这个价格也算实惠，便答应了下来。 两个肉铺子的关系很是不错，老王送货的时候，主动捎带上了老马这边的。 这边的事情弄妥当之后，韩九月又去了蔬菜批发市场，茄子、豆角、莲花菜、芹菜、辣椒各样批发了一大袋子，让人给自己送货。 韩九月急急忙忙回到大平层的楼下时，肉已经送过来了。 韩九月在电梯口接了货，又交代送货小哥，以后都是周三给自己送货，送货前给自己发消息，确定在家就可以送。 送货的小哥其实很奇怪，为什么有人会把这么多的肉弄到家里。 之前还以为这小姑娘是帮着饭店采购的，没想到是要拿到家里的。 但这是别人的私事，他没有必要过问。 前脚将肉搬到大平层，菜也到了，韩九月又是一番折腾，才将菜都搬到房中。 看着今天这些成绩，韩九月带着心里踏实了些。 刚想松口气，她瞥见客厅角落里那几个打包好还没寄出去的包裹。 这是昨天整理好给顾一峰和家里人的东西！ 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韩九月忙将今天送到的肉切成块，分别装在密封箱里，规规整整的码在架子上。 这段时间积累的不错，一间房已经差不多要装满了。 韩九月打算这几天抽空再布置一间库房出来。 幸好这是大平层，面积足够大，倒是不用担心东西多了放不下。 将肉都放好之后，韩九月将准备好的包裹和今天要送到李晓武那边的肉一起带着，闪身到了七零年代的小院子。 看看天色，还决定先去邮局。 她将几个包裹重新整理捆绑在自行车上，直奔镇上的邮局。 邮局里人不多，工作人员看到韩九月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包裹，有些惊讶。 虽然这个年月给人寄包裹的不少，但能一次寄出去这么多的人还真不多。 “同志，寄这么多东西啊？先填单子。” 柜台后的女工作人员接过最上面的一个包裹掂了掂，顺手拿起旁边一沓单据。 韩九月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填写邮寄单。 三个包裹，每一个包裹都沉甸甸的，邮局里的工作人员一看就知道，这寄出去的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她看到，竟然还有棉花的时候，更是震惊得不得了。 当下，她看向韩九月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热切。 她不时地看一眼韩九月，然后认真地帮韩九月包装。 韩九月正埋头填写，感觉旁边有人靠近，她正要抬头，就听到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 “同志，打扰一下，您这包裹……是要寄往外地？” 韩九月抬头，见是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深蓝色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干部或者文化人。 他眼神落在柜台上的包裹上。 “是的，寄给外地的亲戚。”韩九月不动声色地回答，语气平静。 男人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压低声音问道。 “冒昧问一句，您这些东西，还有吗？我想和您换一点……” 男人的声音很小，显然也是怕别人听见。 而柜台里的大姐听到了男人这话，立即竖起耳朵。 这个年代，两个人私下这种交易，不能说买，只能说换，以物易物，互通有无。 韩九月不想惹是非，因此，果断地摇摇头。 第216章 潜在客户出现 第二百一十六章 潜在客户出现 “那，我能问问，您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换来的吗？”男人显然还是不想放弃。 “亲戚从外地捎来的，具体哪儿买的我也不太清楚。”韩九月含糊道，同时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男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这样啊，打扰了。” 这时，旁边一个正在分拣信件的老邮递员插话了：“李干事，您这是又为厂里采购的事儿发愁呢？还是家里缺东西了？” 两个人显然是十分熟悉的。 被称作“李干事”的男人苦笑一下：“都有。厂里年底想给职工弄点福利，可也不知道应该准备点啥。家里也是要什么缺什么。” 老邮递员压低了声音说：“这年头，啥都紧俏。这位女同志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寄出去，说不定有点门路呢？”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韩九月一眼。 李干事瞬间明白了老邮递员的意思。 这光明正大的，就算人家有门路肯定也不能说啊。 他朝着老邮递员点点头，然后转身出去了。 韩九月心思转得飞快，这个李干事，听起来像是个工厂的干部，负责采购福利品。 这样的人，一般来说是比较可靠的。 而且，工厂福利采购，量不会小，需求也多样。 她手里有充足的货品，如果能搭上线，可比零散卖要强得多。 但风险也大。 和工厂打交道，需要更正规的手续，也更容易被注意。 她目前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起自己和工厂的合作。 算了，这事儿还是不想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韩九月并不希望冒险，因此，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寄完包裹，刚出门，韩九月就被柜台后面的大姐给喊住了。 “同志，你等等。”那大姐气喘吁吁的喊住了韩九月。 “我刚才的邮寄费已经付清了。”韩九月忙回答。 “付清了付清了，就是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韩九月心下一动，觉得这位可能也是想找自己买东西的。 “同志，您有什么事问我？”韩九月不无防备地开口。 “我叫李雪华，是邮局的工作人员，我刚才看你寄的东西不少，想着你可能门路。” “门路谈不上，”韩九月斟酌着开口，脸上带着适度的腼腆，“就是乡下亲戚多，东家西家凑点稀罕东西。” 李雪华忙笑着说：“这个年月，都是靠着亲戚帮衬。” 韩九月没有说话，就听到李雪华又开口了：“我想要点棉花，不知道您家亲戚还能不能匀出来一点。” 听到李雪华要棉花，韩九月迟疑了一下。 这位是有工作的，手里有钱是肯定的，她要棉花也应该是真心实意的。 “行吧，棉花家里确实还有一点，不知道您要多少。”韩九月问。 “能不能给我弄个七八斤，要是能弄到十斤就更好了。”说完之后，许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李雪华忙说：“实在没有，能弄多少弄多少。” “行，我明给你带十斤过来，明天下午，还是这个时候，我在前面那个小巷子等你。” 李雪华没想到，韩九月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当下欣喜不已。 第217章 回村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回村 回到大队时，天色已经擦黑，家家户户飘起了炊烟。 韩九月没急着回自己那小院，而是和顾一河一起先去了顾家。 王秀英带着两个儿媳妇刚做好晚饭，瞧见韩九月一同来了，十分惊讶。 “哎呀，九月，你怎么今儿个又回来了？可是有事？” 早上走的时候才说呢，最近能不回来就不回来，这时候回来显而易见是有事。 “是有事要和叔还有支书他们商量。” 王秀英便知道，这肯定是好事儿。 她扬声朝着屋里喊：“他爹，九月回来了，说有事儿找你们，你看是先吃饭，还是先说事儿？” 顾继同忙说道：“九月从镇上回来，肯定饿了，先吃饭，你别忘了给九月弄个炒鸡蛋。” 王秀英忙应了一声，对韩九月说：“九月啊，你先休息一下，婶子给你炒个鸡蛋。” “婶子，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吃什么炒鸡蛋啊。” 韩九月立即阻拦，坚决不让王秀英给自己开小灶。 王秀英只能作罢，又说：“正好今天家里有新挖的洋芋，沙的很，我给你烤上两个，你晚上带回知青点吃。” 这次韩九月没有拒绝，而是顺从的答应了。 因想着等会儿要谈事情，晚饭吃的很快，等吃完之后，顾继同吩咐顾一河：“你去请支书过来，顺便把马会计和你红嫂子都叫上。” 顾一河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不多时候，其他人陆续来了。 “九月啊，你今天给我们带来了啥好事儿啊？”红嫂子爽朗的笑着说。 王秀英拎着水壶要去给几个人倒水，瞧见红嫂子站在院子里就问，遂说道：“先坐下慢慢说，要商量事，也不能急在这一时。” 几人进了堂屋坐下，韩九月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支书，大队长，马会计、红嫂子，是这么回事，我这里需要一些咱们自己腌的小菜，要是味道好，就能长期供应。我来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意见，这活儿咱们是集体做，还是让各家各户自己做？” 几个人一听，果然又是好事儿，立即都激动了起来。 “咸菜也能卖钱？”王秀英刚倒完水，听到了也觉得十分震惊。 “婶子，可不光是咸菜，咱们能腌制各种各样的小菜，只要味道好都行。”韩九月笑着。 “这个还能有什么新鲜花样儿？”王秀英觉得，就是自己家里吃的小咸菜，很是不以为意。 韩九月走出去到院子里，从自行车上挂着的竹筐里取出几个饭盒，她拿到屋里，打开饭盒。 灯光下，红亮油润的萝卜干、色泽鲜亮的辣白菜、翠绿爽脆的酸豆角、晶莹剔透的酱黄瓜、嫩白如玉的糖蒜，看得屋里几个人眼睛都直了。 那混合的酸香、酱香、辣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口舌生津。 “婶子您看这几样，家里都能做，但就怕做出来的味道不能保证。除了咱们自己家的那些之外，像辣白菜、萝卜干、酸豆角、糖蒜、酱黄瓜这些都可以。”韩九月一样样的给几个人介绍。 王秀英饶有兴趣的凑到跟前，认真的观察了一番韩九月带来的这些小菜。 “哎呀呀，还真是能变出花样儿呢，这些菜瞧着就好吃，还是城里人好，和咱这些粗人不一样。” “哎哟，这看着可真不赖！”红嫂子忍不住，抬眸看着韩九月问：“我能尝尝不？” 第218章 商量大事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219章 可以试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可以试试 “当然能，就是带来给大家尝的。”韩九月笑着回答。 王秀英已经吆喝让刘招弟帮忙取几双筷子过来了。 刘招弟拿着筷子进门，看着桌上好些个没怎么见过的小菜，忍不住咽口水。 只是，她知道，这时候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只能不甘不愿的从堂屋里退出去。 只是，虽然除了堂屋，她依然站在门口听着。 红嫂子先夹了块萝卜干，入口咸香有嚼劲，带着丝丝甜味和复合的香料味道，比她自家只用盐腌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香！真香！还有点甜滋滋的，跟咱们平时吃的真不一样！” 王秀英也尝了辣白菜，酸辣适口，白菜叶子脆嫩入味，她连连点头：“这味儿正！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口味的腌白菜嘞。” 顾继同、刘支书和马会计三个人虽然对这些没兴趣，但事关大队里社员们赚钱的大业，也各自尝了，都是赞不绝口。 “九月，我们大队里的人，可弄不出这么好吃的咸菜……”刘支书很是想将这活儿接下来，可是却也清楚，自家大队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方子我都有，就是腌咸菜，有了方子就没啥技术含量了。” 听韩九月这么说，顾继同来精神了，问：“九月，这方子，你能给大队里用？” 韩九月点头：“也不算啥稀罕东西。” 刘支书咂巴一口旱烟说道：“九月愿意把这么好的方子给咱们，可咱不能舔着脸就这么用，我想着，以后得把这些给九月算工分才行。” 马良知道，因为韩九月和顾家的特殊关系，顾家人肯定不好意思说，因此，他也忙赞成。 “我想着，这段时间，韩知青的工分就按照满工分给，不能让为了大队着想的老实人吃亏不是。” 红嫂子和马会计的想法差不多，也立即表示赞成。 韩九月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搞这些是为了赚钱，现在还拿着大队里的工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才要拒绝，就被王秀英给阻拦了：“九月啊，你别和大队客气，这是集体的事儿，应该的。” 韩九月只能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说起腌制菜的事情：“这里头有几样需要的调料比较特别，我已经托人弄了，很快应该就能弄过来。” 王秀英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这个菜味道和咱平日里吃的齁咸齁咸的味道不一样，原来还要放其他调料啊。” 韩九月温柔地笑着说：“您说的是呢，婶子，调味料用的多了，味道就能上去。” 顾继同抽了口旱烟，沉吟道：“东西是好东西，味道也摆在这儿。九月，就是这个价格，不能比卖新鲜蔬菜还便宜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价格……比供销社卖的酱菜肯定要高一些，具体得看成本和咱们的定价。人家说了，东西好，价格好商量。” “要是早些时候就好了，豆角和黄瓜现在都没了，地里剩的不是萝卜就是白菜。”红嫂子遗憾地说。 “萝卜和白菜也能做出好几样了，咱们回头先试试。”韩九月立即说。 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想到了，暂时就先在萝卜白菜这些上面下功夫，至于其他回头再慢慢想办法。 “行，那咱们就试试。就是不知道，需求量大不大？我们大队的萝卜白菜现在都不多了。”王秀英提醒道。 第220章 得有个章程 第二百二十章 得有个章程 “量嘛，刚开始不会特别大，但只要味道稳定，肯定是长期的生意，量也能慢慢增加。” 马会计立刻在心里盘算起来：“要真是这样，那可是条好路子。咱们地里的菜不够有什么要紧的，谁家还没个亲戚了，别的大队可没有我们这样好的路子。” “马会计说的是，咱们从别的大队弄些菜来，还是可以了，除了已经和咱们大队合作的那些个大队之外，其他大队可等的眼睛都红了。” 这段时间，有好几个大队的领导明里暗里来找他，希望也能往他们大队的合作社里交一些菜。 他可还端着没答应呢，现在正好。 各个大队种的菜除了交任务和自家吃，富余的都不老少，很多时候，冬天就靠菜糊糊填肚子，要是能用菜换钱和粮食，愿意的人应该不少。 王秀英看着那些精致的小菜，有些犯难，“咱们平时腌个酸菜、萝卜还行，这么精细的，怕弄不好。” “婶子，做法不难，关键就是步骤和调料配比。我把方子写下来，明天早上正好不用去厂里，先给你们示范一下，看看能不能学会，怎么样？”韩九月连忙说道。 “我觉得行，我回头就找几个手巧的妇女跟着韩知青试试，等都学会了，再慢慢给大家伙儿教。” 王秀英立刻拍胸脯：“算我一个！我肯定认真学！” 这时候，堂屋外面的刘招弟终于忍不住了，跳出来说：“也算我一个。” “你还是先操心其他的，我们家里我去学，学会了，给你们教。” 王秀英这时候拿出了当婆婆的款儿，对刘招弟说。 不是她看不上这个儿媳妇，这不是个聪明的，学这个肯定不如自己快。 顾继同和刘支书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这确实是件对集体和个人都有利的好事。 “那咱们就商量商量，这活儿具体怎么干。”顾继同磕了磕烟袋锅，“是像九月说的，各家自己做，交了统一卖？还是集中起来，集体干？” “集体干好！”刘支书先表态，“集中起来，用料统一，质量好把握，也省得各家各户折腾，还能互相搭把手。” “我也觉得一起干好，要是以前这话不敢说，咱们现在不是有批文嘛，要不就把大队部旁边那两间旧仓库收拾出来，当个临时作坊。”马良提出意见。 “我同意一起干。”红嫂子也立即表态：“集体干，能避免各家各户味道不一样的情况，要确保咱们出去的东西，味道都是一样的。” 马会计接着说：“一起干，账目清楚，分配也公平。咱们可以定个章程，比如，原料从集体菜窖出，或者社员拿自家菜折算工分入股；参与干活的人记工分；卖的钱，一部分按工分分给个人，一部分留作集体积累，这样家家户户都能从中得点儿利。” 这个方案比较公道，大家都点头。 “那谁负责牵头？”王秀英问。 顾继同看向韩九月：“九月，这事儿是你牵的头，方子也是你的，销路也得靠你联系。你看……” 韩九月知道，自己不能大包大揽，她可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操心这些。 第221章 缺基础设备 第二百二十一章 缺基础设备 几个人又定了具体的章程，算是大概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确定参与腌菜的人。 “我觉得赵二他娘可以，她可是腌咸菜的一把好手。”王秀英立即说道。 “大强媳妇也不错，手气好，经她手腌的菜从来不坏，又香又脆。”红嫂子也说道。 “还有蔡妍腌菜也不错，腌菜从来都不坏。”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外就是找大队里公认的那些手气好和福气好的女人。 在老一辈人的口口相传中，腌菜是不是能成功，是和制作人的“手气”或“福气”挂钩的。 老人们认为，有福之人做的吃食不容易坏。 可实际上，韩九月认为，有些人腌菜会更好，其实和福气受手气都没关系，只是因为，这些人可能习惯比别人更好。 也有可能是对于温度、盐分等的感觉比别人更加敏锐一点。 有些人可能会有长期形成的稳定的操作习惯，而这个习惯正好是最佳的下盐时机，或者更注重制作环境的卫生、器皿的清洁、个人手的洗净，以及避免在腌制过程中比别人更加注意卫生。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人来做小菜，会更加让人放心。 韩九月并不反对让这些人来主导腌菜的事情，何况，还有王秀英和红嫂子两个人盯着，肯定不会出问题。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顾继同当场拍板，就让王秀英和红嫂子根据大家提的名字，再加上她们自己心里有数的人选，尽快定下第一批十五个人的名单，明天就开始学习腌制咸菜。 “人选定了，地方也有了，可这腌菜的家伙事儿，还差得远呢。”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王秀英皱起眉头，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婶子说的没错，咱们腌菜，尤其是九月说的这些讲究风味的，最好得用瓷坛子或者上釉的陶罐，透气性好，还不串味，腌出来的菜味道正，也容易保存。”红嫂子也拧眉说道。 “可咱现在，能用的没裂缝的坛坛罐罐，满打满算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五六个，远远不够啊。” 王秀英的这话像一盆冷水将刚才升起来的温度降了许多。 “我家倒是有两个旧泡菜坛子，其中一个盖子有点豁口，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红嫂子想着自己家里能挪腾出来的坛子说。 “这东西，供销社倒是有时候有卖的，可要票不说，还贵，一下子买十几个，哪来的钱和票？”顾继同也惆怅了，看来赚钱这事儿，还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行的。 刘支书也犯了难，集体账上的钱是有限的，搞不好连买盐、买糖和其他调料都不够，哪里能拿出一笔钱买瓷坛？ 瓷坛可是金贵玩意儿，贵得很呢。 韩九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在现代，各种密封罐、玻璃坛子随便买，可在这里，好的腌菜容器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资产。 她快速思索着解决办法。 “婶子，嫂子，咱们先别急，坛子的事儿，可以分几步走。”韩九月冷静地开口，“首先，把咱们大队各家各户暂时不用的坛子、罐子、甚至大点的瓦盆，都先集中借过来用，记清楚是谁家的，用完了保证完好归还，损坏了照价赔偿。” 王秀英眼睛一亮：“这法子行！我这就去各家问问，谁家有空闲的坛子，先借来应应急。都是为了集体的事，大家应该能支持。” 第222章 起步真难 第二百二十二章 起步真难 韩九月接着说，“再者，不一定全要用顶好的瓷坛。像酸辣萝卜丁、萝卜干这种时间相对短的和靠风干和调料入味的，用干净的陶缸、瓦缸甚至光滑的大木桶也行，咱们注意密封好就行。” 红嫂子拍手：“对呀！咱可以分分类，金贵点的菜用好坛子，一般的用大缸，这样就能省下不少！” 顾一河在一旁听着，忽然插话道：“爹，支书叔，我明天去打听打听，看哪个大队有烧陶窑的，或者谁家有闲置的、愿意转让的旧坛子。再不济，镇上废品收购站有时候也能收到些有瑕疵但不漏的坛罐，价格便宜很多。” “一河这主意也不错！”顾继同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借一批，凑合用一批，再想办法淘换一批。”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咱们刚开始，不一定求全求好，先把摊子支起来，做出东西见到效益了，再添置好家什也不迟。”刘支书叹了一口气，砸吧了一口旱烟说道。 “就这么办！他娘，你们负责挨家挨户借坛子，做好登记。一河，你出去收菜的时候，多留个心，打听坛子的事。” 顾继同倒是个有些决断的人，既然定了，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安排到人。 “秀红，你看看哪些菜必须用好坛子，哪些可以先将就，列个单子出来。咱们双管齐下，争取尽快把工具备齐。” 没有领到任务的马良立即说：“那我等下盘算一下，咱们账上还能拿出来多少钱，买材料也要不少钱呢。” 韩九月说道：“调味料这些，我想办法弄，钱先欠着，等咱们盈利了再结账就行。” “真的可以？要是能这样就太好了。”大队里的几个领导看向韩九月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感激。 “这就是统一结账的意思，城里的工厂很多都是这样，算不得什么。”韩九月忙解释。 说完这些话，韩九月想了想又说道：“我再想办法帮忙弄些罐子坛子来，咱们既然要搞，还是要搞正规些，这样质量才能有保障。” 几个人对韩九月这话也是很赞成的。 “九月说的不错，要搞咱们就得搞正规，这是进嘴的东西，可不能糊弄人。”刘支书又叮嘱了一句。 看着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顾一河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始试探自家老父亲的意思。 “刘叔，爹，我寻思秋收完了，地里活少了，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周边几个大队转转？” “你小子又想啥呢？成天不学好，就想着投机倒把是吧？”顾继同不等儿子说完，已经黑了脸开始骂人。 “爹，我不是这意思，这不是咱们要给纺织厂提供蔬菜，还要留下自己腌菜的，肯定不够啊，不得去各处换点儿回来？” 顾一河急忙解释自己的想法，能不能搞定自家老爹，就看这一次了。 “像下河沿的赵家屯、河对岸的柳林庄，他们地势平，水也好，秋菜收成比咱们好，家家户户地窖里都存着不少萝卜白菜大葱什么的呢，这不就是咱们需要的？” 顾继同这会不黑脸骂人了，而是陷入沉思。 第223章 顾继同的担忧 第二百二十三章 顾继同的担忧 是啊，棉纺厂这条线肯定不能就这么断了，要是这个冬天供应不上，来年说不定，棉纺厂就不要他们的菜了。 还有咸菜的原料也是问题，这段时间，家家户户能拿出来的多余的菜，都已经拿出来了，再多估计也没有了。” “一河，你这个想法不错，能解决咱们大队的问题。”刘支书说。 “是吧，刘叔，我去跟他们商量，按比收购站的公道价收过来，咱们既有了做腌菜的原料，多收的还能接着给纺织厂送。这也算是给咱们大队开辟个新进项，还能跟周边大队搞好关系。” “你小子有这么多的钱吗？”顾继同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现实问题就是，自己大队的还行，可以先赊欠，别的大队的怎么办？ “也可以采用月结或者半月结的方式，咱们弄快点儿，半个月时间，足够咱们盘活了。”韩九月立即提醒。 顾一河可是还承担着别的任务呢，他走街串巷，除了收购蔬菜，还要倒买东西呢。 顾继同抽着烟，琢磨着：“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收了菜，万一一时半会腌菜没卖出去或者菜没送掉，压手里了咋办？” 这事儿，要是以大队的身份搞，赔了，他这个大队长可没有办法给大队里的人交代。 但让顾一河自己去搞，那就是投机倒把，还真是个十分难心的问题。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旱烟袋里烟丝燃烧的细微哔啵声。 是啊，这年头，集体的事，成了是应该，赔了就是天大的责任。 可让顾一河自己偷偷摸摸去干，先不说风险，光是本钱和信用就难解决。 其他大队的人凭什么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肯把菜赊给他？ 韩九月看着眉头紧锁的顾继同和跃跃欲试又有些泄气的顾一河，大脑飞速运转。 她必须找到一个既能调动积极性、又能有效控制风险的平衡点。 “支书，大队长，”韩九月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一河的想法确实是为大队好，也是解决咱们眼前难题最直接的路子。咱们不能因为怕担风险，就把路堵死了。我觉得，这事儿可以换个方式办。” 几道目光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什么方式？”顾继同问。 “咱们可以成立一个采购小组，由大队出面，给一河一个介绍信。”韩九月解释道，“这个小组名义上归属大队副业生产管理，但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这个办法好，我觉得能行。”顾一河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没想过，要是失败了，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有可能，大队从公用款项里借支一小部分，比如五十块钱给他们做周转，这笔钱从后面的款项里扣除就行了。” 马会计听得认真，插话道：“九月，你的意思是，让这个小组自己赚钱自己花，赔了赚了都算小组的，跟大队集体账目分开？赚了钱，除了还大队的借款，剩下的可以按劳分配，或者积累起来扩大经营？” 到底是会计，很轻易就将韩九月话里的意思弄清楚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韩九月点头，“这样，大队的风险就控制在那五十块借款里。而一河出去，就是代表我们红星大队来谈合作的，其他大队也能信任几分。” “当然了，如果赚钱了，也需要拿出一部分的钱交给大队，这样才能确保咱们这个副业小组可以长期地运转下去。” 这个年月，可不是个人赚钱个人花的年代，要是真的搞出个副业小组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给大队上交，估计连三天都坚持不过去。 顾继同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第224章 顾一河干劲十足 第二百二十四章 顾一河干劲十足 这确实是个折中的好办法，既给了顾一河一个相对正当的名头去办事，又把大队的责任框定在了一个小范围。 就算最后亏了，最多损失五十块，对现在的红星大队来说虽然肉疼，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要是赚了，不仅能解决原料问题，还能给队里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找个正经营生，还有可能成为大队一个新的收入来源。 “那这小组的成员和分配呢？”刘支书关心实际问题。 “初期就一河牵头，他可以再找一两个信得过、嘴巴严、腿脚勤快的年轻人一起干，最好是家里劳力多、成分好的。”韩九月建议。 “至于分配，我的想法是，收入首先偿还大队的借款，等借款偿还完毕后，可以提取一部分作为发展基金留在小组账上，用于扩大收购或者应对风险。” “剩下的，一部分作为小组成员的工分补贴，还有一部分交给大队，算是咱们集体副业的收入，不光是副业采购可以这样，就是腌菜小组也可以同样的方法搞，只是这样一来，账目上就会复杂一些。” “不复杂不复杂，我都能搞定！”马良立即保证，自己是个全能的会计。 他已经在心里拨起了算盘，这些年当会计，手里几乎就没见过钱，可是今天这个会开完，他觉得他以后可就有机会数钱了。 “一河，你的意思呢？”刘支书问道。 顾一河听得热血沸腾，这比他原先想的单打独斗可强太多了！ 还是九月能干，不光能给自己找到明路，还能说服自家老爹这个老顽固。 “爹，支书叔，我觉得这办法行！我愿意干！保证不瞎搞，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继同又抽了两口烟，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表示同意，甚至，马会计还表态自己可以给两个小组的人教记账，这样他们可以有自己的账目，更加方便核对。 “一河，你拿到介绍信和钱，先别急，把周边几个大队的情况摸清楚，哪些队菜多，哪些队的干部好说话，心里有谱了再去谈。记住，态度要诚恳，价格要公道，宁可少赚点，也要把信用立起来！”到底是自家儿子接下的这个差事，顾继同少不得要谆谆教导一番。 “是！我知道轻重，爹。”顾一河激动地站直了身体，嘴巴快要咧到耳朵跟前了。 韩九月也松了一口气，这个棘手的难题总算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出口。 她补充道：“一河，你出去的时候，也留意着点，除了蔬菜，像品质好的干辣椒、黄豆、芝麻这些咱们腌菜可能用到的辅料，如果有合适的、价格公道的，也可以少量收一点。” “放心吧，我都记着呢！”顾一河干劲十足。 “一河，有些人家的菜可能是要贴补冬天粮食不够的问题的，你商量的时候，可以承诺，按照供销社的粮食价格，提供一些粮食，但这个粮食必须是提供了蔬菜的人家才可以换。” 第225章 准备工作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准备工作 韩九月补充的这一点，立刻让在场所有人神情一肃，随即眼中都透出深以为然的光芒。 “对对对！九月这话说到根子上了！”刘支书用力地在桌子边上磕了一下烟锅子。 “好些人家卖菜，就是因为家里粮食紧巴，想换钱再添点儿粮，要是能给他们换粮食，那吸引力可就大不一样了！”马良也很赞成。 顾继同也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粮食比钱还硬通。可问题是，咱们大队自己的粮食也不宽裕，公粮交完，大队里自己人也就勉强够分，哪有多余的粮食拿去换菜？”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瞬间，所有人脸上的激动都退却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韩九月，期待她能再次拿出解决之道。 韩九月早有腹稿，她从容说道：“咱们大队的储备粮当然不能动。我说的粮食，不是动咱们的口粮。” 几个人听到韩九月说不动大队里的粮食，心里基本上都有底了。 “你有法子？”顾继同问道。 “嗯，我有法子，只是这粮食弄来之后，是没有办法过明路的，所以，账本上还是记钱，私下里换粮食就行，换粮食的那部分钱，我拿去换粮食。” 几个人一听，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就是程序上稍微麻烦了一点。 既然担心的问题没有了，顾继同最终拍板。 “一河，你都听清楚了？出去就按九月说的办。大队里会给你把路子铺宽点，你既要灵活，也要有规矩，别给人抓到把柄。” “是！”顾一河此刻信心满满，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还有，”刘支书补充道，“一河，选组员要慎重，不光要勤快嘴严，还得会看秤、识货，人品端正，出去代表的是咱们红星大队的脸面。” “我晓得了，支书叔。” 事情议定，时间已经很晚了，韩九月在顾一河的护送下，回到了知青点。 回到知青点后，栓好门，韩九月再次回到现代。 她今天晚上的任务还是挺重的，必须要找到一批合适的罐子做小菜，另外还要找到可靠的粮食来源。 在这个粗粮比细粮还贵的年代，她要找到物美价廉的粗粮不容易，但也不能用大米白面去换。 好在，这两样都可以在网上搜索。 韩九月开始认认真真地在网上找相关的信息。 别说，一个多小时之后，粮食的问题就解决了。 她在网上下单了麦子、玉米和谷子三样，都是没有加工的原粮，价格比起加工之后的要便宜一些，算下来性价比很高。 她要求商家用最朴素的无字麻袋分装好。 粮食在现代不值多少钱，但在七十年代，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可以说，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但韩九月还是觉得，用大米换更加划算，她干脆又下单了几百斤的大米。 接下来就是采购坛子。 韩九月通过多家对比，最终在网上下单了二十个泡菜坛子，都是二十斤重的。 虽然她其实可以下单更多，但一次弄来太多，难免惹人怀疑，二十个，加上大队里的人家凑一凑，暂时够用了。 第226章 更高级的咸菜 第二百二十六章 更高级的咸菜 再一思索，韩九月觉得，只是这样还不行，她还要单独准备些大玻璃罐子和小玻璃罐子才行。 再现代出售，总不能同陶罐子吧？一则是看着不好看，二则看起来不直观。 又是一番筛选操作，韩九月再次下单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 虽然已经很累了，但韩九月知道，现在还不能休息，她必须要准备好明天的调料。 好在她之前已经有所准备，各类调料不算很多，但明天用完全够了。 她翻出之前陆续囤积的各类调料，找出几张牛皮纸，分别粘成小袋子，将用塑料袋包装的调料分门别类的装在牛皮纸袋子里。 除了香料之外，她还准备了需求量最大的白砂糖、辣椒粉、盐、花椒粉等各种调料，最后，她又装了一小袋味精。 在七零年代，味精也算稀缺货，虽然有，但并没有走进千家万户。 最后，是一坛子泡菜汤。 将这些准备好之后，韩九月找出纸笔，开始计划明天要制作哪些小菜。 第一天，她打算做造价低且容易上手的几样小菜，她郑重的在纸上先后写下了酸辣萝卜丁、五香萝卜干、简易版辣白菜、酱香泡菜等名字。 除了写下小菜的名字之外，她还认真地梳理了一下腌制步骤。 包括但不限于原料处理、盐渍时间、调料配比、装坛技巧、发酵环境。 韩九月还专门又将可能出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都一一罗列了一遍，在确定万无一失之后，终于安心了。 等将这些做完，她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了，伸个懒腰后，韩九月她直接在大平层里洗漱。 疲惫不堪的韩九月回到知青点躺在炕上立即沉沉睡去。 而其他几个人，则还不能睡，他们还有不少的事情干。 尤其是王秀英和红嫂子两个人，必须要提前通知人准备好原材料和坛子，韩九月只有半天时间，耽误不得。 翌日一早，神清气爽的韩九月到了估计，见到顾一河的时候，给他递给几包红糖外加几包盐巴。 “九月，这是干啥？” “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出去跑关系，到了各大队的领导家里，多少要有所表示才行。” 顾一河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个操作，他先是茫然，然后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 “不过，你得记着，账要分开，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采购的价钱必须公道，不能混了。” 顾一河郑重其事地点头：“九月，我懂！你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事办好，不给大队丢脸，也不给你丢脸！” 看着顾一河充满朝气的脸庞，韩九月仿佛看到了未来的顾一河意气风发做生意的样子。 大队部旁边的旧仓库已经被王秀英和红嫂子带着几个热心人一大早起来简单收拾过了，扫得干干净净。 他们还在地上铺了旧草席，搬来了几张长条桌和许多大大小小洗净的陶罐、瓦盆、菜板、菜刀。 十位被选中的妇女早早来了，个个脸上带着好奇、兴奋和一丝跃跃欲试。 她们是村里公认的“巧手”和“能人”，有赵二他娘、大强媳妇、蔡妍、还有另外几位手脚麻利的大娘和嫂子。 韩九月一到，立刻被围住了。 “九月来了！快给咱们说说，秀英说你能带着我们做更高级的咸菜？” “是啊是啊，我们都等着学呢！” 第227章 讲的认真学的用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 讲的认真学的用心 韩九月笑着让大家稍安勿躁，先把自己准备好的牛皮纸包和那一小坛泡菜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拿出写好的方子。 “婶子们，嫂子们，多了咱们一时半会儿也掌握不了，我想着咱们今天先学四种，都是容易上手又好吃的。” 韩九月声音清脆，让大家都围拢到长条桌边，看自己的示范。 “我们今天做开胃下饭的酸辣萝卜丁、最耐放的五香萝卜干、下饭的辣白菜和酱香泡菜，酱香泡菜有个好处，就是啥菜都能泡，味道鲜。” 旁边有个婶子笑着说：“哎呀，哪里还需要开胃下饭啊，大家伙儿吃都吃不饱，农闲的时候，都不敢多动，生怕动一动就饿了。” 婶子的话，让旁边的好些个大娘婶子都笑了起来。 韩九月也笑了，笑过之后说：“咱们的日子这不是一天天就要好起来了？今年咱们大队的工分肯定比往年高，钱也比往年多。” 所有人听到工分高，钱多的话，一个个都开心起来。 辛辛苦苦一年，可不就是为了这个？ 有了工分粮食多，有了钱，能买好些往年不敢买的东西。 咋想都划算。 众人笑闹了几句，王秀英让大家先安静下来学习。 韩九月瞧着大家都安静了，开始示范。 先从筐里拿出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萝卜开始示范。 “萝卜丁要切得大小均匀，像指甲盖这么大最好，太大了不入味，太小了容易蔫……” 她讲得细致，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看得妇女们连连点头。 这些活计对她们来说都不陌生，但韩九月处理时那种特别讲究的劲头，还是让她们觉得新鲜。 趁着萝卜用盐“杀水”的功夫，韩九月又开始说起其他食材要怎么改刀。 “白菜要先把根部切掉，叶子一片片掰开，用淡盐水泡一下，杀杀菌也去去生味……卷心菜切块，胡萝卜切条，青椒去籽切圈……” “还有一个关键的环节就是调料。”韩九月打开几个牛皮纸包，“这是五香粉，我托人从南边弄来的，比咱们平时用的香料面味道更醇。” “辣椒面要用滚烫的油先泼一下，激出红油和香味，也杀菌；白糖要放上一点，提鲜的，量不多，但不能少；花椒粉，增麻提香……” 她每介绍一样，就让靠近的妇女闻一闻，大家啧啧称奇，尤其是那五香粉的复合香气，让赵二他娘忍不住说：“这味儿真足！光闻着就知道腌出来差不了！” “难怪说要腌高级的咸菜，这么多的调料，可不就高级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的调料嘞。” “还要用油泼辣面子，想着就香，我家里炒菜都舍不得放油，只敢用油抹布擦一下锅底。” “这样腌出来的菜我可不敢吃。” “为啥？我想着怪香的。” “就是太香了，不得多吃几碗饭啊？”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但手底下一点都没带耽搁的忙活着。 韩九月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萝卜丁杀完水，要尽量挤干，这样拌了调料才挂得住，也不容易坏……辣白菜的调料糊要调得稠稀适中，能均匀裹在每片叶子上……泡菜的盐水比例很重要，太淡了菜容易坏，太咸了没法吃，尝一下，有点咸但还能接受就行……” 妇女们看得目不转睛，有记性好的已经开始在心里默念步骤。 轮到她们自己动手时，一个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切菜声、搅拌声、低语声充满了小小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蔬菜的清香和调料的辛香。 大强媳妇手巧，萝卜丁切得又快又匀； 蔡妍心细，拌辣白菜调料时分量拿捏得极准； 赵二他娘力气大，揉、搓萝卜干时“吭哧吭哧”格外卖力，说这样才入味。 正热火朝天地干着，仓库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第228章 邋遢人来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邋遢人来了 几个妇女探头探脑地挤在门口，为首的是村里有名的“快嘴”张翠花，她身后跟着两三个平日里有些邋遢、干活毛躁的妇人。 “哎哟，这儿可真热闹！做啥好吃的呢？隔着老远就闻见香了！” 张翠花嗓门大，边说边往里挤。 “秀英嫂子，秀红，这集体活动，咋也不叫上咱们？咱们也想为大队出力不是？” “就是，赚工分的活儿，可不能落下我们，总不能我们就只能去地里干那些累人还不讨巧的活儿。” 王秀英和红嫂子脸色微微一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张翠花，嘴快手却慢，还不太讲究，她腌的菜十回有八回不是太咸就是长毛。 另外几个，也是大队里出了名的邋遢，家里、身上总收拾不利索。 红嫂子上前一步，挡在操作台前，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翠花婶子，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不让你们打背捶了？” “婶子您想多了，今天这是头一回试做，人多了转不开，就先定了这么几个手熟的。等咱们这法子摸熟了，真要扩大生产，肯定还得招人，到时候一准通知你们。” 红嫂子不想今天生事端，打算糊弄过去。 张翠花哪肯轻易走，眼睛直往桌上那些红红绿绿的半成品上瞟。 这些东西，要是能带回家去，也能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呢。 “红英你这话说的，咱们谁还不是从不会到会的？让我们也看看学学呗！” “是啊，翠花说得对，人多力量大嘛！”她身后一个妇人帮腔。 “就是，凭啥她们能学，我们不能学？都是红星大队的人！” 正在指导蔡妍装坛的韩九月闻言，抬起头来。她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妇人，张翠花袖口沾着可疑的油渍，另一个手指甲缝里还有泥。 她心中了然，明白王秀英和红嫂子的顾虑。 这样的人确实不能弄进来，不要说腌咸菜，就是洗萝卜估计都洗不干净。 韩九月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几位婶子嫂子，想来学习是好事。不过咱们这腌菜，尤其是要往外卖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干净卫生、味道稳定。” “不如这样，等咱们这批试验品做出来，味道确实好了，流程也固定了，咱们肯定要扩大。到时候，欢迎大家都来报名。” “不过，真要想参与，家里常用的坛子得提前刷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星。” “另外，个人卫生也得特别注意，手上不能有伤，干活前得好好洗手，咱们这是吃进嘴的东西，马虎不得。” 韩九月虽然是知青，可大队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和顾家老三处对象呢，顾家老三不光是大队长家的儿子，还是大队里最出息的儿郎。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没直接拒绝，又点明了要求。 张翠花几人听了，脸上有些讪讪的。 她们也知道自己平时的毛病，被韩九月这么一点，倒不好再胡搅蛮缠。 但张翠花还是有些不乐意，嘴里少不得絮絮叨叨的念叨着。 “又吃不死人，老一辈人不是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们城里人就是矫情。” 第229章 咱乡下人也不能埋汰 第二百二十九章 咱乡下人也不能埋汰 “翠花，话可不能这么说。”韩九月还没开口，王秀英先一步上前。 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煦笑意，语气却比方才红嫂子更硬了几分。 “老一辈那话，是苦日子里没办法的宽心话。可现在咱们这腌菜，是要贴上‘红星大队’的名头，送到城里厂子食堂去的！” “要是因为不干净吃坏了人家工人同志的肚子，或者味道不对让人家嫌弃了，砸的可是咱们全大队的招牌！到时候别说赚钱，咱们红星大队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谁还敢要咱们的东西？” 这话说得重，却实实在在戳在了点子上。 门口围观的几个原本有些动摇的妇女，也纷纷点头。 给大队里赚钱可是大事，要是真的坏了名头，才是不好。 “秀英说得在理！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大队名声的大事！” “就是，卖给厂里的东西，可不能马虎！” 张翠花被噎了一下，还想嘟囔，红嫂子紧跟着补了一句。 她语气缓和了些，但态度却丝毫不软。 “翠花婶子，我知道您也是热心。这样，您要是真想参与，就像九月说的，先回去把家里的坛子、家什都好好用碱水刷洗几遍，晒得干干的。自己也收拾利索了。等过几天咱们这批菜出了坛，味道没问题，真要加人手的时候，您要是符合要求，我头一个跟您打招呼！” 张翠花看了看周围妇女们不赞同的眼神，又瞅了瞅王秀英和红嫂子坚定的态度，知道今天这事是没戏了。 她悻悻地甩了下袖子：“行行行，就你们讲究！等你们需要人的时候，可别忘了喊我！” 说完，扭身带着那几个妇人走了，边走还能听见她不满的嘀咕声。 经过刚才这一闹，原本沉浸在学习中的妇女们，心里都绷起了一根弦。 她们下意识地又检查了一遍自己面前的原料和工具，动作更加一丝不苟。 韩九月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立即明白，这些人都是讲究的。 她立即开口：“婶子们，嫂子们，刚才秀英婶子说得对。咱们现在做的，不是自家吃一口就算了的事。” “这东西要卖出去，换钱换粮，关系到咱们大队的信誉，也关系到咱们以后能不能把这路子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干净卫生，是头一条！味道好，是第二条！这两条守住了，咱们的腰杆子才能硬，说话才有底气。”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大家平日里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咱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要把各自的好手艺，加上更科学的法子，拧成一股绳，做出能让城里人都竖起大拇指的好东西！让咱们红星大队的腌菜，也成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这番话，既肯定了大家的能力，又指明了方向，更赋予了这项平凡工作不平凡的意义。 妇女们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甚至带上了几分自豪。 “九月说得对！咱们好好干，不能让人看扁了！” “对！就得做出个样儿来！” “咱虽然是乡下人，可不邋遢不埋汰，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顶顶好的。” 第230章 我以后可能就不住在知青点了 第二百三十章 我以后可能就不住在知青点了 接下来的操作，更加井然有序。 妇女们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鞭策，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 切菜更匀，拌料更细，装坛时压实抹平的劲头都足了几分。 韩九月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知道，今天这个小冲突，虽然有些波折，但无形中却树立了标准，反而是一件好事。 十多个人忙了一个早上，到了中午的时候，第一批腌菜半成品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封坛入库。 王秀英特意找来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盖在架子上防尘，又叮嘱了晚上负责看仓库的人几句。 妇女们虽然累，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回家也要试试今天学的法子，哪怕自家吃不用放这么多的调味料，估计味道也不能差。 韩九月最后检查了一遍仓库的通风和卫生，又给王秀英和红嫂子两个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三个人一起离开。 “婶子，红嫂子，你们今天做的很好，咱们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守住底线。”韩九月再次叮嘱：“不能因为都是一个大队的，就放松口子。” “这是自然，咱们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红嫂子语气坚决地说。 王秀英也笑道：“我们这样的要求，她们也挑不出错。就是这标准一立起来，以后咱可都得按这个来，一点不能含糊。” 红嫂子快人快语，“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想把事情办好，就得按规矩来。我看经过今天这一出，大家心里都有数了，以后也好管。” 王秀英邀请韩九月去自己家里吃饭，但被韩九月拒绝了，说是要去知青点和知青们多相处相处。 回到知青点，钱蕙兰几个人的饭刚做好，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 “九月回来了，正好吃饭。”钱蕙兰招呼韩九月，四个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 韩九月喝了两口糊糊，放下碗，斟酌着开口。 “蕙兰，红霞，卫国，跟你们商量个事。我这边最近手头活多，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镇上的，在知青点吃饭的时候估计少了，以后可能就是你们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其他三个人对视了一个眼神，倒是没有多惊讶。 从韩九月有了工作开始，他们其实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一天了。 后来，韩九月还在镇上租了房子，摆明了不会经常回来了。 “说的这么正式，我还以为有啥大事儿呢，这不是应该的么？”李红霞笑着开口。 钱蕙兰也立即说：“那等下我们把你搭伙的粮食单独拿出来，你带到镇上去。” “之前搭伙的粮食，我就不往回拿了，反正剩的也不多，你们留着吃就行。” 韩九月是真的不缺粮食，毕竟能往返于现代社会，粮食什么的，充足的很。 不敢说别的，吃香喝辣没问题。 但其他三个人不知道啊，韩九月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粮食在这个年代可是顶顶重要的，谁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口粮份额。 九月是不是傻了？ 把自己的口粮让出去，以后吃啥？她去镇上上班可还没有一个月呢，估计都还没工资。 第231章 钱蕙兰和李红霞找她帮忙 第二百三十一章 钱蕙兰和李红霞找她帮忙 赵卫国首先摇头，黑红的脸膛上满是认真：“那怎么行？九月，你的粮食是你的，我们哪能占你的便宜？” 李红霞也赶紧说：“是啊九月，粮食是你的，我们不能要。你要是不方便拿，就先存在我们这儿，你需要了随时来取，或者大队里送菜的时候，给你送过去。” “是啊，九月，口粮得给你，要不我们成啥人了？” 见他们态度坚决，韩九月想了想，换了种说法：“这样吧，粮食呢，就还放咱们公共的缸里。我偶尔回来，赶上了就吃一口，赶不上就算了。” “那你镇上吃啥？”钱蕙兰立即问。 “我镇上有吃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就是觉得来回倒腾粮食也费劲。我在镇上有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饿不着。” 听她这么说，三人脸色才不劝了。 赵卫国嘟囔：“那行吧，反正粮食给你存着。” 吃完饭，赵卫国起身去挑水。 钱蕙兰和李红霞互相使了个眼色，李红霞起身去关了虚掩的房门，钱蕙兰则凑到正在收拾碗筷的韩九月身边，压低声音。 “九月，那个……有件事，想问问你。” 韩九月停下手，看向她：“啥事？你说。” 钱蕙兰搓了搓手指，声音更小了，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经常在外面跑，认识的人多，有没有……有没有门路，能帮着买点东西？” 他们这段时间观察着，觉得韩九月肯定有很大的门路，就是不知道她的门路是光能买化肥这些东西，还是其他东西都能弄到。 李红霞也凑过来，急切地补充：“对对，九月，你要是能帮忙就帮，帮不到我们也不强求。” 韩九月问：“你们想要什么，我看看有没有法子。” “这不是马上就要冬天了么，我们这被子盖了好些年，都不暖和了。就想着能不能弄点棉花和布料什么的。” “我那棉袄还是下乡时带的，早就板结得不行了，一点也不暖和。我想添件褂子都没辙。” 李红霞和钱蕙兰两个一前一后的说着，二人说的时候，脸上泛起红晕，像是很不好意思。 “这个我还真能弄到，行，改天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上，你们还有没有其他要的，我给你们一起带。” 钱蕙兰听到韩九月这样笃定，知道韩九月是真有大能耐：“我还想要一块香皂和一个暖水瓶，能弄到不？” 到了冬天，没点儿热水，是真的不方便。 “行，红霞，你呢？” 李红霞攥着拳头眨巴着眼睛说：“我想要的太多了，我也想要香皂、暖水壶、还想要毛线，怎么办？” 韩九月看着李红霞这样，忍不住失笑说道：“行，都给你弄。” 李红霞震惊地睁大眼睛，韩九月这就答应了？ 她们两个要的这些，不管是棉花、布料、香皂还是暖水壶，都是眼下最紧俏的生活物资。 九月连一个推辞都不打就能答应下来。 “这些东西我都能弄到，就是价格不便宜。” “只要东西能弄到，我们懂规矩。”李红霞立即表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第232章 我改天给你们带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改天给你们带来 钱蕙兰也连连点头：“是啊九月，我们晓得这些东西金贵，价格肯定不便宜。我们还知道，让你担风险了。你放心，我们保证，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行，”韩九月没有推辞。 毕竟，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干这个，给别人都卖了，也不差这两个好伙伴。 何况，两辈子了，这两个人的人品还是值得肯定的。 “我下次回来就给你们带上，以后你们想要的，直接告诉我就行，只要你们不说要电视机、手表什么的，我差不多都能想办法。” “哎！好！好！”钱蕙兰和李红霞喜出望外，激动得脸都红了，握着韩九月的手连声道谢，“九月，真是太谢谢你了！” “嗯，先干活吧，我等下还要回去。”韩九月转身继续收拾。 韩九月手脚麻利地帮着钱蕙兰和李红霞收拾好灶房，又跟着二人去看了一下试验田那边准备栽种的韭菜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准备跟着大队的牛车一同去镇上。 她本来想自己提前走的，但大队长三令五申地说了，以后，不能一个人来回跑，出事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她只能顺着大队长的意思。 等菜装到车上，赵卫国来了，他对韩九月说：“九月，大队长刚让人捎话过来，说一河今天忙，还没回来，让我跟着牛车送你到镇上。” 韩九月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拒绝笑道：“那麻烦你了，卫国。” “麻烦啥，自行车我骑着，你和牛叔一起坐牛车。” 韩九月其实更喜欢骑自行车，但显然，赵卫国是被特别叮嘱过的，根本不打算让她骑自行车。 她只能很无奈地爬上了牛车。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驱散了一丝寒意。 牛车晃晃悠悠地驶出红星大队，沿着黄土路朝公社方向走去。 路上起初有些沉默，只有牛蹄踏在土路上的“哒哒”声和车轮碾过碎石子的轻响。 他们三个人一路走着，倒是没有和顾一河一起的时候热闹，果然，顾一河才是那个健谈的人。 三个人就是偶尔说话，也说的是大队里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比如交完公粮之后，大队里的人要干点儿啥之类的。 好在，很快就到了镇上，牛叔问：“韩知青，咱们这些菜直接送到纺织厂吗？” “还是先送到我那个小院子里，我要收拾一下之后，才给棉纺厂送回去。”韩九月忙说。 牛叔听了韩九月这话，马上问：“那你咋不让大队里一起收拾好，省得你还要费心收拾。” “牛叔，不是这样的收拾，咱们每天送的菜我得搭配一下，有计划地送过去，要不，今天送这样，明天送那样，不太好。” 牛叔了然了，可不，城里人吃饭，听说都要吃好几个菜，可不就得搭配着送，看起来，这活儿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到了小院门口，赵卫国帮着把两个大箩筐都搬进去，又将之前的大箩筐装到车上。 韩九月送他们离去，这才急匆匆去了大平层取之前就准备好今天要送到棉纺厂的菜。 第233章 上门推销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上门推销 送走牛叔和赵卫国，韩九月立刻拴好院门，闪身进入大平层。 她迅速将空间里早已搭配好的新鲜蔬菜装进带来的空箩筐里。 箩筐里是水灵灵的菠菜、顶花带刺的黄瓜、饱满的西红柿、翠绿的芹菜，还有一些洋葱。 这样的一份菜放在后世或者七零年代的夏天不算什么，但现在已经是深秋将近入冬的季节，地里这样鲜嫩的菜已经很少。 接着，她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没有任何现代标识的广口玻璃瓶。 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经过了后世验证的泡菜和咸菜。 这是她昨天为让大队里的妇女们做咸菜时有对比而采购的 但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一旦大队里开始加工各种咸菜，那她这边必定就要有相应的渠道输送咸菜。 不要小看在后世司空见惯的那些普通佐餐小菜，在七十年代，其浓郁的风味和规整的品相，绝对是妥妥的高级货。 后世的人对于放了各类佐料，工业味道浓的成品菜不感兴趣。 但并不意味着在七零年代这些东西没有市场。 或许，反其道而行之，更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呢？ 她得去试试，如果棉纺厂的食堂可以采购这些县城的小咸菜和泡菜的话，那她可以来回代购，赚更多的钱。 她小心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塑料密封条或印刷标签残留，只用干净的油纸和麻绳封口。 准备妥当后，她推着自行车，将蔬菜和咸菜样品一股脑儿地装在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大筐里，直奔棉纺厂。 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勤处，张副主任刚好在办公室。 看到韩九月没有去食堂，反而来了自己这里，张主任忙问：“韩九月同志，可是你这边有什么事儿？” 韩九月笑着说：“没有，就是想来给您汇报一下近期的一些情况。” 张副主任忙说：“不用汇报，小韩同志，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能耐？你们红星大队的菜，真是没得说！鲜嫩的不得了，工人们反映从来没见过这么嫩的菜。” 韩九月听了，嘴角忍不住划过一抹笑。 可不是鲜嫩吗？ 后世的许多蔬菜，都是催出来的速生菜，生长时间短，自然就嫩了。 可这样，却也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但在这个年代，吃饱饭都有问题的情况下，味道什么的，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韩九月面带难色地开口：“张主任，大家能喜欢我们大队种的菜，我很开心，也谢谢您和厂里的照顾，才让我们红星大队有了这样的机会。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您汇报一下。” “哦？什么事？你说。”张副主任看到韩九月说的很正式，虽然疑惑，但还是示意她坐下。 “是这样的，张主任，眼看着天越来越冷，地里的鲜菜越来越少了。就算我们想尽办法，冬天能供应的新鲜蔬菜，种类和数量肯定都要大打折扣。”韩九月语气诚恳。 “我们大队干部和社员们都担心，万一供应跟不上，影响了厂里食堂，那就太对不住领导的信任了。” 韩九月的态度好的那是没话说，而且确实是站在棉纺厂的立场上说的。 张副主任点点头，这事他也有预料。 往年冬天基本就是老三样，萝卜白菜和土豆，工人们也都习惯了。 只是，每次来人的时候，就有问题，领导们吃的不痛快，下面的人，尤其是他们负责采购的人，日子就不好过。 第234章 引起好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引起好奇 韩九月这个人，张副主任还是了解的，这是个有成算的姑娘，不至于为了提醒自己专门来一趟。 “冬天蔬菜紧张，是客观困难。你们能提前想到，很好。有什么打算？” “是有一点想法，但不知道厂里是什么意思，不敢擅专。”韩九月迟疑了一下说。 “还跟我咬文嚼字上了。你尽管说，说的对了，我们采纳，说的不对也不打紧。”张副主任笑着说。 韩九月这才拿出那几罐咸菜样品，放在张副主任的办公桌上。 张副主任好奇地打量着那几个罐子瓶子，尤其是透明的玻璃瓶里，红白绿黄颜色分明，泡菜水清澈，看着就清爽。 酱菜见的多，这样鲜亮颜色的，还真是没怎么见过。 “你这些……” “张主任，这是我们大队一些手巧的婶子嫂子，用祖传和老辈人改良的方子，试着做的一些咸菜、泡菜。用的都是咱们本地的好菜，干净卫生。我们想着，冬天鲜菜少了，能不能用这些风味小菜补上一点？给工友们换换口味，也能下饭。” “看着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样？”对于如此鲜亮的菜，张副主任首先就觉得很有食欲。 “我带了几份样品，就是想请您和食堂的师傅们尝尝，看合不合咱们厂里的口味。” 韩九月说着，主动打开了一罐四川泡菜和一罐榨菜丝，瞬间，酸香、咸鲜混合着微辣的气息飘散出来，十分诱人。 张副主任忍不住拿起旁边韩九月准备好的筷子，夹了一小块泡萝卜放入口中。 清脆的口感，恰到好处的酸咸，还有复合的香料味道，让他眼睛一亮。 他忙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玻璃瓶，这个里面装的是榨菜丝，咸香醇厚，拌饭拌面肯定一绝。 “嗯！味道真不错！”张副主任赞道，“比咱们食堂平时买的酱菜强多了！” 看到张副主任满意，韩九月心里就有底了，这位才是具体落实采购事项的人。 “走，小韩，咱们去食堂，让他们也尝尝！” 食堂的刘师傅和几个帮工正在准备晚饭，整个后厨忙的热火朝天。 这时候，张副主任和韩九月一前一后进来了。 韩九月搬着个大筐，张副主任则端着几个敞口的玻璃瓶。 二人刚进食堂后厨，那股子浓郁的酸香咸鲜味儿就像有了形状似的，直往正在忙活的众人鼻子里钻。 “哎呦，张主任，您这是端的啥宝贝？这么香！”正在揉面的马师傅，一个五十来岁、围裙上沾着面粉的壮实汉子，最先抬起头，使劲吸了吸鼻子。 “老马、老李，还有你们，都过来，尝尝小韩同志带来的好东西！” 张副主任招呼着，把几个瓶子放在干净的操作台上。 马师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好奇地凑过来。 正在炒菜的李师傅也不炒了，将锅从灶上端下来好奇的走了过来，想看看张副主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切菜的王婶、烧火的小刘、甚至就连管仓库的赵大姐也都围了上来。 第235章 品尝味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品尝味道 一双双眼睛都盯着那几个玻璃瓶里色彩鲜艳、汤汁清亮的泡菜和咸菜。 “这看着是挺水灵。”李师傅看了好一会儿，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您先尝尝再说。” 李师傅带着狐疑接过韩九月递来的干净筷子，先夹了一筷子泡菜里的萝卜条，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顿住了，眼睛猛地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 “咋了李师傅？咸了？”小刘紧张地问。 李师傅没说话，只是腮帮子动了动，细细咀嚼着，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先是惊讶，然后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醉，最后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拼命思考什么。 “老李，说话呀！”马师傅催道。 怎么吃了一口菜就没反应了？ 到底是好还是坏，总有个章程吧？ 李师傅这才像是回过神来，长长地“嘶——”了一口气，眼睛亮得吓人。 他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那瓶泡菜，声音都拔高了：“这……这味儿！绝了！我这半辈子都没吃过味道这样好的咸菜，不对，这不能叫咸菜，应该叫酸菜，可和咱们平常吃的酸菜又不一样。” 他激动地比划着，知道的是说他吃了一口泡菜，不知道的，只当他吃了一口仙丹。 “又脆又爽口！酸得正好，一点儿不死酸，还带着点子甜味儿回甘！关键是这香味儿……乖乖，这里头是放了啥仙丹妙药？” “咋这么香？八角？花椒？好像还有点儿别的……说不出来，反正就是香！一股子往脑门儿上冲的香！” 韩九月但笑不语，这个年月，在西北的农村，泡菜十分不常见，要是引不起兴趣才奇怪。 李师傅不管别人，又迫不及待地尝了榨菜丝，金黄油亮的菜脯入口，那股浓缩的咸鲜和独特的醇厚感瞬间爆发。 他“唔”了一声，闭上眼，半晌才睁开，咂摸着嘴。 “这个更神！看着漂亮也就算了，吃着还这么鲜香，不是我夸啊，比咱们现炒的菜好吃！这要是拌一勺在刚出锅的白米饭里，老天爷，我能吃三大碗！” 老马师傅不愿意相信，在后厨干了大半辈子了，还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咸菜和酸菜能有这么好吃。 带着疑惑，他也吃了一口泡菜，虽然表情没有李师傅那样夸张，但整体看也是够夸张了。 “哎呀，难怪老李吃了一口是这德行，别说，好吃是真的好吃。” 切菜的王婶是个腌菜好手，此刻也忍不住了，夹了根榨菜丝放进嘴里。 麻辣鲜香的味道立刻在口腔炸开，她“哈”地抽了一口气，脸都微微红了。 “妈呀！这辣劲儿，这麻味儿！够爽快！这咸菜咋做的？比我用十几年的老坛水腌出来的还够味！这辣子油香得邪乎！” 烧火的小刘年轻，嘴馋，直接用手捻了根酸菜丝，嚼了两下，眼睛就瞪圆了。 “这酸菜……咋这么酸香酸香的？一点儿泔水味都没有！脆生生！比我娘腌的好吃一百倍！” “你小子，仔细你娘知道扒了你的皮。”王婶笑着说。 第236章 我娘也得实事求是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娘也得实事求是 “我又说的不夸张，是真的比我娘做的好吃，我娘也得实事求是不是。” 一时间，食堂后厨里充满了惊叹声、抽气声和啧啧的品味声。 “看起来，东西你们都很满意。”张副主任瞧着这样子，估计这些人都是满意的。 “张主任，您送这些过来，该不会是嫌弃我们冬天做的咸菜和酱菜不好吃吧？”王婶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道。 “你们的水平我知道，工友们也知道，都吃了这些年了，满意不满意的，还要紧吗？” 几个人一听张副主任这话，就知道，这是真的不满意。 可是，光吃着这么好吃的菜，他们也弄不出来啊。 “张副主任，您这些菜哪儿来的？要不我们安排人去学习？”李师傅作为食堂的总负责人，立即开口。 就是不知道，这种可能是家传手艺的东西，别人愿不愿意教了。 “这是九月同志带来的，说是红星大队的妇女们做的。” “九月，这真是他们大队自己做的？”李师傅一脸怀疑人生。 咋地他在食堂里干了半辈子，还不如几个农村妇女了？ 一瞬间，李师傅觉得自己有些自闭了。 可就算自闭也没办法，这个他是真不会。 不光他不会，他们这些人都不会。 王婶连连点头：“这菜是真好！吃一口，感觉别的菜都没味儿了。小韩同志，你们那婶子们是咋做的？这手得有多巧，运气得多好？” 在她的认知里，腌菜出极品，一半靠手艺，一半靠“手气”和“坛运”。 这红星大队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总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有仙气儿吧？ 赵大姐心思活络，已经开始盘算了：“这要是冬天每顿饭配上这么一小碟，工人们还不得抢疯了？张主任，我看行！这比光啃白菜帮子强到天上去了！” 张副主任知道韩九月带来的东西好，却没想到好到让这些食堂老手都如此满意。 他们能满意，想来工人们也能满意吧？ 张副主任哪里知道，这些来自后世的科技与狠活的味道的冲击力，在这个缺油少盐、调味寡淡的年代，说一句降维打击不为过。 韩九月在一旁看着，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微妙的罪恶感。 她知道，这些经过现代食品工业千锤百炼、风味物质调配到极致的科技与狠活，对七十年代淳朴的味蕾来说，无异于一场味觉地震。 他们要的好吃，在某种程度上，恰恰是后世追求天然本味的人们所嫌弃的。 但在此刻此地，毫无疑问，这些菜是打开销路最有力的武器。 “九月啊，你看，我们认识这些时间了，要不，让赵大姐和王婶子去你们大队学学？” 李师傅一脸谄媚地看着韩九月，只恨不能让韩九月立即就答应下来。 “你们想啥呢，这是人家红星大队的绝学，能教给外人？”张副主任看着韩九月一脸为难，忙说。 听张副主任这么说，李师傅瞬间失望了，其他几个人面上也是失望之色。 不能学，那能咋办？ 以后难道就魂牵梦萦的想着？ 第237章 开新路子 第二百三十七章 开新路子 看着李师傅等人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韩九月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真诚，先是对张副主任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转向李师傅他们。 “李师傅，马师傅，这个确实没有办法给你们教，毕竟，也不是我的。” “这腌菜的方子，是我们红星大队好些老人家凑在一起，你添一点我加一味，摸索了好些年才成的，里头有些东西，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靠的是感觉和……咳，一点儿老辈人说的‘运气’，不瞒你们，就是参与的人，都是选了又选的。” 众人一听，可不是这么个道理，这技术也不是小韩同志的。 小韩同志还是个知青，本来就不是红星大队的人，他们要是真的要求学习，是真的为难人。 “你们也知道，我是下乡的知青，就是会说话，才得了这么个差事，万万不能去说让外头的人学。” “你说的对，小韩同志，是我们想歪了，你放心，我们也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李师傅忙笑着安抚韩九月。 韩九月话锋一转，脸上带了笑：“不过，虽然不能去学，但这菜，可以长期给咱们食堂供应啊！只要厂里需要，我们保证按时按量，味道也尽量维持稳定。” 张副主任对于这个菜能给厂里供应，并没有多少欣喜。 虽然说，这个菜确实好吃，但再好吃的咸菜也只是咸菜，没有办法登上大雅之堂，食堂里的主菜还是不会增加。 韩九月只是一瞬间就看明白了张副主任的意思。 看来，要把咸菜推销出去，不拿出点儿真本事是不行了。 她顿了顿，看着操作台上剩下的半瓶泡菜和一罐没有人问津的梅干菜，灵光一闪。 “李师傅，你们都是行家。应该知道，这咸菜单吃下饭味道不错，那你们知道这些菜当做主菜加工之后，也是非常不错的大菜呢。” 几个人来了兴趣。 “要不，趁着今天有这么些好东西，我借咱们食堂的灶台，简单弄两个小菜给大家尝尝，看看这样吃行不行？”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不能学做法，但学学怎么用，总可以吧？还能白蹭两个新菜尝尝！ 韩九月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今天就做一道汆白肉和一道八宝酱丁吧，这两道菜下饭容易做，看着也不错。” “汆白肉？八宝酱丁？”李师傅听到菜名，愣了一下。 韩九月不得不感叹，这个年月，交通不便信息不畅，所以，连汆白肉这样的东北常见菜，在西北很多人也不知道。 她并不知道，李师傅更多的是在好奇八宝酱丁。 这道菜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但听起来就复杂，而且现在这光景，哪儿凑得齐“八宝”？ 张副主任也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韩九月：“哦？小韩同志还会做这些？咱们食堂材料有限，可别是纸上谈兵。” 韩九月自信一笑：“张主任，李师傅，您二位看着就成，材料我用咱们食堂现成的，再配上我带来的这点东西，保准不出格，还能见真章。” 第238章 做菜 第二百三十八章 做菜 她也不多话，洗了手系好围裙，先去看食堂备的材料。 她昨天有送肉来，想来今天应该是有肉的，果然大锅里煮着一块白肉。 这是准备晚饭做回锅肉用的，已经煮到七八成熟。 她又找到了泡发的木耳、黄花菜，角落里还有一小盆蒸熟的黄豆和切好的豆腐干丁。 土豆、胡萝卜、青椒这些也有。 “李师傅，借块煮好的白肉，再要点木耳黄花菜、黄豆、豆腐干、土豆、胡萝卜、青椒，葱姜蒜和常用的调料就行。”韩九月利索地报出所需。 李师傅点头，让帮工赶紧准备。 心里却琢磨，这能做出什么花样？ 尤其是那八宝酱丁，听着就费料。 虽然说这是新鲜菜，可太费材料的菜也没什么性价比。 韩九月先处理汆白肉。 她将那块肥瘦相间、已经煮好的白肉切成薄厚均匀的大片，在沸水中快速汆烫一下捞出，沥干水分铺在深口大碗里。 接着，她拿过带来的那罐酸菜丝直接倒出来。 热锅下少许油，放入几片姜和几粒花椒爆香，然后将酸菜丝挤干水分，下锅翻炒，煸炒出酸香味。 然后加入足够的开水，大火烧开，转中火熬煮几分钟，让酸菜的酸味充分融入汤中。 这时，她才将切好的白肉片放入酸菜汤中，用筷子轻轻拨散，煮至肉片卷曲、完全熟透，调入适量盐和一点点胡椒粉。 最后，撒上一大把切好的葱花。一道汤色微白、酸香扑鼻、肉片嫩滑的酸菜汆白肉就做好了。 “李师傅，借个大汤碗。” 李师傅忙亲自拿了一个大碗递给韩九月。 韩九月将酸菜、白肉和汤汁一起盛入大碗，酸菜的咸酸与白肉的油脂香气混合，形成一种令人食欲大开的浓郁味道，格外诱人。 “这……直接用酸菜丝煮白肉？倒是快当！闻着这酸味儿就开胃！”王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酸菜她们也常吃，但多是炖粉条或者炒着吃，这样直接做成汤菜，看起来简单又暖和。 韩九月笑笑没多解释，转身开始准备八宝酱丁。 她将泡发的木耳、黄花菜切碎，土豆、胡萝卜、青椒、豆腐干全部切成大小一致的小丁。 葱姜蒜也切成末。 然后，她拿出了那半瓶泡菜和一点橄榄菜。 橄榄菜在后世的超市里常见，可是在七零年代的西北却是稀罕玩意儿。 考虑到这个年月油脂缺乏，她只舀了一小勺油，先下葱姜蒜末爆香，接着将除了青椒之外的土豆、胡萝卜、木耳、黄花菜、豆腐干、熟黄豆等早就切成丁状的食材一起下锅翻炒。 待食材断生，她舀入两勺豆瓣酱炒出红油和香味，然后将泡菜连汁带水舀了几大勺进去。 顿时，一股酸香复合的浓郁气息爆开，淹没了原本的酱香味。 她快速翻炒均匀，让每一粒丁都裹上酱汁和泡菜的酸辣，最后才放入青椒丁，又加了一点切碎的橄榄菜增鲜。 这时候，香味已经十分浓烈了，她又淋上少许酱油和一点点白糖平衡味道。 炒匀后，盛入一个大盘，红亮油润，色彩丰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第239章 成交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成交 两道菜摆到案台上，一道是色泽红亮、配料丰富、酸香扑鼻的八宝酱丁，另一道是汤菜合一、酸香浓郁、肉片诱人的酸菜汆白肉。 光是看卖相，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张主任，李师傅，各位，请尝尝看。”韩九月递上筷子。 张副主任率先下筷，他先尝了八宝酱丁里的土豆丁。 入口先是豆瓣酱的咸香，紧接着是泡菜那股子鲜明跳跃的酸辣，瞬间打开了味蕾，然后才是土豆本身的绵软和橄榄菜若有若无的鲜味提点，层次丰富，口感多样，极为下饭。 “好！”张副主任忍不住赞了一声，又用勺子舀了一点酸菜汆白肉的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酸味醇厚鲜爽，带着白肉油脂的润泽和淡淡的椒麻香，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让人浑身舒坦。 再夹起一片白肉，肉质软嫩，吸饱了酸菜的汤汁，肥而不腻，咸酸适口。 “这汤菜好！又暖和又开胃，冬天吃这个最合适不过了！”张副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李师傅作为专业人士，更是仔细品味。他先是被八宝酱丁里泡菜运用的巧妙所折服。 看着像是大拌菜，但其实完全不是简单的拌入，而是作为风味基底，与豆瓣酱相辅相成，赋予了这道素菜媲美荤菜的浓郁口感和开胃效果。 而那道酸菜汆白肉，做法简单快捷，味道却十分地道，酸菜的品质显然很好，酸味正，口感脆，和白肉是绝配，非常适合食堂大锅制作和冬季供应。 “妙啊！”李师傅拍案叫绝，对着韩九月竖起大拇指。 “小韩同志，你这手艺和想法，绝了！这八宝酱丁，用料都是咱们食堂常见的边角料和粗料，可经你这么一搭配，愣是做出了大菜的派头和味道！” “这酸菜汆白肉更是简单实惠，暖身子又下饭！你这咸菜、酸菜用得太巧了！画龙点睛啊！” 王婶、赵大姐等人也吃得赞不绝口，尤其是那碗酸菜汆白肉，寒冷的冬日格外受欢迎，几人连汤都喝了不少。 张副主任此刻心中再无半点疑虑，满满的都是赞赏。 “要不，小韩你来我们后厨干吧，你这厨艺比我强。”李师傅想了想，打算挖人过来。 韩九月但笑不语，虽然食堂也是肥差，可韩九月一点都不想去。 她的代购大业才开始呢，什么事都不能阻拦自己赚钱的心。 张副主任看了，便知道韩九月不想在后厨干。 也是，谁家有本事的人要干后厨啊。 他脸上笑容满面：“好啊！小韩同志，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这哪里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菜？这分明是能丰富咱们食堂菜谱改善工人伙食的好法子！” “尤其是这酸菜汆白肉，暖和开胃，材料简单，太适合冬天食堂了！八宝酱丁也是巧思！就是不知道，这两道菜能不能教给咱们李师傅和马师傅。” “当然可以，不光这两道，以后我每天过来，有时间就给咱们食堂做两道新鲜的菜。” 张副主任大喜！ 李师傅和马师傅也是大喜。 竟然能学做新鲜菜，赚了，赚大发了！ 第240章 事业版图再扩大 第二百四十章 事业版图再扩大 张副主任当即对李师傅说：“老李，这酸菜、泡菜、还有这些其他的菜，只要能做出新鲜菜品的，咱们都必须订！这个冬天，说不定就要靠着这些了。” 这话正好合了李师傅的心思，他立即表示：“这就好，咱们这个冬天总算不用天天炖老三样了。” “这些东西能不能用好，就看你们和韩九月同志学习的效果了。” “没问题，张主任，我们一定好好学！”李师傅兴奋地应下，转头热切地对韩九月说：“九月同志，以后咱们可得多交流！不是不是，你得多多提点。” 韩九月谦虚地笑着应承，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工人们的问题解决了，但张副主任想到未来的日子里除了解决工人们的吃饭问题，还有更多的接待等着，又是愁眉不展。 “张主任，您怎么不高兴？”李师傅乐得都快找不到北了，瞧见张副主任苦着一张脸，不由疑惑了。 “这些咸菜泡菜，说到底还是给工友们日常吃饭添点滋味、换个口味的小菜，图个实惠好吃。真要来了重要领导或者有接待任务，添上一道两道的还行，要是全靠这个肯定不行，显得咱厂里小气。”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李师傅也连连点头，可不是么，再好吃的咸菜和酸菜，也会被人诟病。 韩九月趁机说道：“说的是，为了体现咱们厂的实力，招呼人的时候，还得是正经的鸡鸭鱼肉、时鲜蔬菜才行。” 张副主任听到韩九月如此说，哪里有不明白的，这姑娘，应该有法子。 他忙问：“小韩同志啊，你是不是有办法？” “冬天新鲜蔬菜还是有的，只是，价格上贵的很。”韩九月做出一副为难样儿。 “这个好办，咱们厂里的招待费还是够用的。主要是有没有新鲜蔬菜的问题。” “得从南方那边弄才行，咱们自己肯定没有。”韩九月正色说道。 听到南方两个字，张副主任算明白了，这闺女有本事，能从南方弄到。 人家千辛万苦弄来，价格肯定贵。 “只要咱厂里有需要，我一定想尽办法，尽量给咱厂里供应些不一样的、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绝不让您为难！”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张副主任听得身心舒畅，觉得韩九月这同志真是太懂事了，处处为他着想。 这不，他都还没开口，小韩同志就先说出来了。 “好！好！小韩同志，你考虑得太周全了！”张副主任笑容满面。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咸菜泡菜，就按刚才说的，先订一批，每周固定送。具体要哪些、要多少，回头让老李列个单子给你。鲜菜那边，你尽力而为，有啥送啥，咱们都理解！” 反正到了冬天，新鲜菜只要有，品种反而不重要了。 想想，外面白雪皑皑的，上了一道鲜嫩的菜，看着多喜庆啊！ 离开棉纺厂时，韩九月开心到不行，原本一直在忧虑的问题，这下子得到解决了。 这个冬天，新鲜菜可以少一点，她可以多提供一些肉，加上这些小菜，赚的肯定也不少。 如此看来，她还需要去一趟现代，找到可靠的进货来源。 第241章 改变经营方式 第二百四十一章 改变经营方式 离开棉纺厂，外头的寒风似乎都带着欢喜的味道。 韩九月推着自行车，急匆匆的又给李晓武送了一趟肉， 刚到李晓武家门口，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李晓武探出半个脑袋，一见是她，脸上立刻堆满笑，连忙把她让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做非法的勾当的时候会更加警醒一些，他又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关上门。 “韩同志，您可来了！我正盼着呢！”李晓武搓着手，声音难掩兴奋。 他媳妇也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粗布帕子正在擦手，看见韩九月也是满脸笑容，赶紧去倒水。 “咋样，昨晚那些肉出手的还顺利？”韩九月没坐，直接问道。 “顺利！太顺利了！”李晓武眼睛发亮，简直要冒出星星了。 “您昨天给的那三十斤肉，肥膘厚，品相又好，三个老主顾就劝拿走了，我想给自己留一点都没成。”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老陈头一下子要了十斤五花，说家里儿子相看对象，得招待。” “机械厂的王采购，偷偷摸摸来的，又拿走了十多斤，说是给车间几个老师傅弄点福利，钱给得爽快！” “板油让隔壁院的刘寡妇高价买走了，说是要熬油给家里娃做点油茶补身体！” 韩九月笑着耐心地听李晓武说着这些，并没有打断他。 李晓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叠整理好的毛票、分票。 “韩同志，这是昨晚上卖的钱，我都按咱们说好的价出的，一点没便宜。您点点！三十斤肉，这是您的本钱！”李晓武兢兢业业地说着，态度十分谦卑。 韩九月接过钱，粗略一数，心里也有数了。 李晓武做事还算靠谱，这个人目前看着老实可靠，可以合作。 她点点头：“没惹眼吧？” “没有没有！”李晓武连忙保证，“我都小心着呢，找的都是知根知底、嘴巴严的。” “我是带出去卖的，也不在家里，我卖完我就赶紧回家了，路上绕了两圈，没人跟着。”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肉联厂的，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盯梢？ 这时，李晓武的媳妇张菊花端着碗热水过来，递给韩九月，轻声细语地说：“韩同志，喝口水。昨晚武子回来，跟我念叨半宿，说多亏了您给的好货，才能这么顺当。我之前还挺担心的，但家里这样，也没办法。” 李晓武瞪了媳妇一眼：“妇道人家，瞎担心啥！” 张菊花也不怕他，温温柔柔地反驳：“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是怕武子毛躁，惹出祸来连累您。” 韩九月能理解张菊花这份担心。 她喝了一口热水，放下碗，正色道：“嫂子说得对，时间长了难免要招人眼，这生意要想长做，光靠运气和小心不够，得立规矩。” 她看向李晓武：“晓武，昨天是试水，看来这路子能走。” “我原本想着以后每天给你供货，但现在看，还不如每周一次，你一次性出手更加安全。” 第242章 一周送一次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周送一次 李晓武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因此立即点头：“您说了算，韩同志。” 韩九月又说，“你找一两个绝对信得过、家里人口简单、最好也有点需求的熟人，比如那个机械厂的王采购那样的。” “您的意思是，让我和他们合作，把肉放出去？”李晓武立即明白了韩九月的意思。 韩九月点点头，“你跟他们建立固定联系，每次送货，你提前跟他们约好时间地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事就走，别逗留。这样目标小，交易快。” “还有就是，你每次交易的对象不要超过三个，而且最好轮换着来，别可着一个人猛供。” 李晓武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这法子好！找两三个这样的‘下线’，我这边就轻松了，也安全！” 张菊花也点头：“这法子稳当。武子，你找人的时候可把眼睛擦亮了，那些爱吹牛、贪便宜、家里关系复杂的，可千万不能沾。” “我知道，我知道！”李晓武连连应承。 虽然这样他赚的会少一点，但风险也小很多，整体来说，还是划算的。 韩九月又说：“价格咱们也定死。我给你一个底价，你卖出去多少钱我不管，剩下的利润归你支配，是打点关系还是自己存着都行，只一点，不要亏待了给你干活的人！” 李晓武郑重点头：“韩姐，您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办！” 韩九月看着天色不早，从带来的筐子里拿出肉。 “这是今天的，下次我三天之后来一趟，给你一百斤，然后就是一周之后了。” “韩同志，我们两口子一定把事办好，绝不给您捅娄子！”李晓武拍着胸脯保证。 张菊花也轻声说：“韩同志，您在外头也要小心。” 事情谈完了，韩九月没多停留，收好李晓武上交的钱便起身离开。 走出巷口，寒风吹来，她却觉得心里更有底了。 李晓武这条线算是初步稳固下来，成了一个稳定的出货渠道和现金来源。 接下来，她要集中精力开拓新的市场了。 回到镇上的小院，她拴好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心念一动便回到了现代大平层。 她在大平层里喝了一杯水，又拿出喜欢的水果吃了一些，整个人才算松弛下来。 她开始思索，自己在大平层这里待的时间好像没有限制。 目前她干的这些事情，其实还是属于投机倒把，要是被人抓住了也麻烦。 她的东西，七零年代不能放太多，还是要将大部分的东西都放在大平层里，要是有个万一，躲在现代社会苟着也行。 等吃饱喝足了，韩九月想起棉纺厂食堂的订单。 酸菜、泡菜、橄榄菜、榨菜等等的菜，各种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她得在现代找一个供货商才行。 她先打开电脑，在几个大型电商平台和本地生活服务网站上搜索关键词：“泡菜批量”、“酸菜丝厂家直销”、“橄榄菜罐装批发”、“榨菜整箱”等等的字眼儿。 网页上瞬间弹出琳琅满目的商品信息，图片精美，价格从几元到几十元不等，评价参差不齐。 “不能只看便宜。”韩九月提醒自己。 她需要的不仅是味道，更重要的是稳定、安全。 毕竟，她现在是棉纺厂的工人呢，要是把劣质产品提供过去，吃坏了人可就不好了。 再者就是最好大罐子大桶子发，便于她进行二次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