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贤妻:主母糙汉一堂亲》 第一章 惨案 “真惨呐,整整一十三口全死了!” “到底是谁干的,听说连八个月的孩子都没放过,也太狠心了” “这么说,相国府现在没人了?” “你们忘了,相国家里还有一个人!” “谁?” “相国家大公子的未亡人!” 京城大街上,相国府门外,乌泱泱的百姓聚集在门外,看着官差们在相国府进进出出,大门外躺着十三具尸体,从院子到门外到处都是干枯的暗红色血迹。 昨天夜里,相国府发生了一件庙门惨案,阖府上下十三口人全部毙命。 凶手逃逸,下人们逃的逃,散的散,只有管家一家说是受顾相国大恩,要为相国死去的一家复仇。 说话的是经常往相国府送菜的菜农盛久,他叹息道:“唉,这位少夫人也是个苦命人。” 旁人不解,问道:“一家子都死了,偏她一人活下来了,怎么能算可怜?” 盛久摇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位少夫人,原是永璋侯府的嫡女,金尊玉贵的长大,曾经有一个未婚夫,眼看要成婚却上了战场,再也没回来,后来与相国家的大公子顾云笙成婚,婚后也算琴瑟和鸣,可惜成婚不到半年,大公子突然得了急病去了。相国夫人就以她命硬克亲为由,送到家庙为儿子祈福去了。” 说到这儿,盛久感叹:“也就是因为这样,少夫人才避开了这场灭门之祸。” 众人纷纷叹息,“这位少夫人可真是命苦!” “哼,我看她这是命硬,一家老小都死了,就她一个人活下来,这难道不是克夫克亲。” 众人听到这话,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马路上,下来一个穿着素服的女子,身段窈窕,容貌清丽,头上簪着白花,一看就是新寡不久。 “快看,她就是沈少夫人!” 有心善的妇人感叹,“这么年轻就成了寡妇,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不是因为她命硬,可怜相国一家都被她克死了。” 沈时微耳边听着众人的议论,垂着的眼眸透着悲戚,露出一点光,像淬了薄冰的刀锋。 指甲死死的攥紧掌心,望着满地的尸首。 第一个是两鬓斑白的老妇人,此时双目紧闭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被人一刀毙命。 这人是她的婆婆,准确的说是继婆婆。 她的夫君,顾云笙,在三岁的时候,生父顾翰文高中状元,没多久发妻因病去世。顾瀚文为发妻守孝三年,而后去娶了先魏相国的女儿,魏淑,也就是地上这位被抹了脖子的。 魏淑旁边是她的亲生儿子、儿媳妇、小妾,以及几个孙子和孙女。 大大小小十三口,唯独少了顾翰文,也就是如今的相国大人。 “你就是顾沈氏?”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时微的思索。 她抬起头,先是被对方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惊了一下,而后看到对方身上大理司直的官袍,微微行礼,“回大人,正是民妇。” 金武祥眼皮半抬,冷声嗯了一声。 “我们大人要见你,跟我过来吧!” 第二章 再见面 沈时微老实的跟在身后。 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这一家人。 路过魏淑尸体的时候,她再次垂眸看了一眼,眼前忽然浮现半个月前顾云笙临死前的一幕。 他大睁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有极重要的事情要说。 她想要细听,却被魏淑带人强行拉了出去,她只看到自己的夫君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沈时微无比清晰的明白,顾云笙是被人害死的。 而魏淑绝对知道谁是凶手,可惜现在她死了,她想要调查的事情随着这些人的死亡,失去了痕迹。 “大人,顾沈氏带到!” 金武祥站在门外,冲着里面恭敬一礼。 “嗯,带她进来。”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那音调又低又轻,却带着某种压抑的冰冷和暴戾。 沈时微眼底却生出疑惑。 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大门打开,明亮的阳光照进昏暗的厅堂,沈时微的视线从地面缓缓上升。 先是看见一座木质轮椅,轮椅上端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大理寺卿的官服,身形瘦削,容色苍白,待看到他的脸。 沈时微的瞳孔陡然睁大,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张开嘴:“陆沉?” 轮椅上的男子嘴角含着一抹嘲讽,就那么冷冷的凝视着沈时微,目光幽深、阴鸷,叫人胆战心惊。 好一会儿才冷声道:“沈少夫人竟然记得陆某,真让人意外!” 他言语冷漠,面色冰寒,像一头将要噬人的凶兽。 沈时微却全都视而不见,眼底、脸上绽放出喜悦,发自心底的高兴,眼眶中泪光闪烁。 “你还活着,”声音透着纯粹的欣喜,喃喃似自语:“真好,你没有死!”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下来,似乎才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腿,还有一只戴上了眼罩的眼睛。 惊呼:“你的眼睛……”剩下的话都咽进了肚子。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却坐在轮椅上,少了一只眼睛。 沈时微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见她这副模样。 陆沉冷哼一声,被她这样看着,眼底浮上一抹猩红,说不是恨意还是恼怒,亦或是窘迫。 “你夫君一家子都死了,你不伤心也就罢了,还盯着别的男人看?” 望着他的冷脸,沈时微终于清醒过来,继而明白此刻两人的处境。 她嫁人了,是别人的妻子。 年少时候的誓言,如今成了一场虚妄。 她垂下了头,脸上的喜色褪去,平静中透着凄凉,缓缓屈膝行礼:“民妇顾沈氏,见过陆大人。” 陆沉一言不发,冷冷的凝视女子的背影,眼底似乎多了一道委屈,很快一闪而过。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 金武祥从外面进来,拱手道:“大人,宫里面来人了,请您进宫!” 陆沉走了,沈时微却不能离开。 “大人有令,相府上下所有人不得离开。” 相府这场谋杀实在蹊跷,与顾丞相相关的人全都死了,但相府的下人却一个都没有死。 第三章 亡夫一家 沈时微被单独关在房间里,外面有两个大理寺的差役看守。 相府其余的下人被关在另一处。 她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不时听见差役们低声交谈。 “一共死了十三人,丞相大人的夫人,以及两名妾室皆被一刀毙命,并没有受多大的罪,最惨的是丞相大人那几位公子,唉,真可怜。” 沈时微静静地听着。 可怜吗? 虽然在名义上,她是相府的长媳,但夫贵妻荣。夫不贵,她也荣不了。 顾云笙虽然是原配嫡子,但生父不喜,继母不慈,兄弟之间也并不和睦。 幸而他足够好学,学问和德行在太学中广受称赞,去年一举中了探花,才得到家族几分重视。 但也仅仅几分。 顾丞相如今有一妻两妾,妻子魏淑育有两子一女,两个妾室也各有子女。 魏淑和她的两个儿子嫉恨顾云笙原配嫡子的身份,早年还顾忌些名声,等到后来越发无所顾忌,连面子上的情分都没有。 这些都是沈时微成婚后才知道的。 顾云笙的确是个好人,可好人终究不长命。 沈时微透过窗户,望着外面十三具尸体,其中四具尸体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骨头全部被折断,很明显他们生前都曾遭遇非人的折磨。 从尸体,以及所穿的衣服上来看,这四人应该是顾翰文的儿子。 有两个是魏淑所出,另外两个乃妾室所出。 也不知道凶手与顾翰文有什么仇,用如此凶残的手段折磨他的几个儿子。 可是,他们不可怜,一个都不可怜。 沈时微脸上显出悲戚,顾云笙死了,原以为她会青灯古佛在家庙中为他守一辈子。 可仅仅不到半个月,当初那些将她逼迫无路可走的人全都死了。 不,还有一个人没有死。 顾翰文失踪?堂堂一国丞相竟然一夜之间失踪? 沈时微收回目光,却忽然对上了一张脸,是先前跟在陆沉身边的那位司直。 金武祥冷声道:“少夫人,您看什么?” 沈时微见他语气不善,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人。 “这位大人,可有见过我的丫鬟红袖?” 红袖是她陪房丫鬟之一,回到相府后,就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 金武祥不耐烦道:“案情查明之前,相府所有的下人都不得擅自走动,这点刚才少夫人没有听见?” 沈时微蹙了蹙眉,耐着性子道:“红袖并不是相府的下人。” 金武祥冷笑:“少夫人这话有趣,难道您不是相府的儿媳妇?” 沈时微皱着眉头不语。 “既然您是相府的儿媳妇,您身边的丫鬟当然也是相府的下人。” 说完这句,金武祥“嘭”的一声,重重合上窗户。 沈时微自觉讨了个没趣,屋子出不去,也见不到人。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水也没有吃的,连茅房都不许去。她静坐在房间的角落,直到天黑房门才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木质的轮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陆沉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房间。 房间的烛台被人点亮。 沈时微抬起头,被烛火晃了一下眼睛,用手挡着光,手背轻柔眼睛。 “夫君死了,婆家的人死绝,少夫人竟然还能睡得着,这份心性真让人佩服。” 陆沉阴阳怪气,一张脸在烛光的倒影下,显出凌厉的下巴。 第四章 三年 沈时微捂着肚子,无视他的讥讽,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我想去茅房。”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似乎有人吸了一口气。 陆沉抿着唇角,好一会儿才闷声道:“送她去!” 金武祥瞪着沈时微,“少夫人,走吧!” 沈时微站起身,无视他的冷脸,抬腿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身对陆沉道:“我有个丫鬟, 名叫红袖,你能把她放了吗?” 见金武祥张嘴要说话,先他一步开口解释:“红袖的卖身契在我母亲那里,她不是相府的下人。” 陆沉眼睫微抬,那目光不重,却像一块冰慢慢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要从她的脸上找出来什么。 没有愧疚,亦没有久别重逢的思念,更没有看见他身体残破后的异样,直白的对他提出各种要求,就好像辜负了他们之间情谊的那个人不是她。 过了几秒,陆沉才把目光缓缓从她脸上移开,语气低沉没有情绪:“金武祥,查一查那个红袖,若她所言属实,就带过来还给她的主人。” 金武祥低头抱拳:“属下遵命!” 沈时微这才转身离开。 出了房间,才发现相府到处都是火把和灯笼,里里外外都是禁军,还有大理寺的差役在四处翻找什么。 她仰头望天,一轮弯月高悬在天上。 她心头沉闷,像有把刀在心底一下一下的戳着。 三年不见,再见面,他坐在轮椅上,还瞎了一只眼睛。 这三年,他应该过的很艰难吧? 当年那场战役,就是死一生,十万大军只回来不到一万人。 当时,满朝缟素,送回来将士的尸骨一个接一个摆在城外。沈时微找了三天三夜,却只找到一把卷了刃的断刀。 他还活着。 真好。 虽然他身体残破,虽然两人再无可能,可只要他活着,她便高兴。 “到了!” 金武祥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却发现女子眼眶中闪着晶莹的泪珠,不由皱眉,“你哭什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惊恐道:“先说好,我可没欺负你!” 沈时微侧过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烛光摇动,陆沉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睛盯着门外的方向。 两名大理寺的官员垂首立在外面,神态恭敬,“大人,顾丞相的书房被烧,没有发现那东西的踪迹。” “烧了?”陆沉手指无意识的摸摩挲腰间玉佩,冷笑一声:“继续搜,一砖一瓦,便是掘地三尺也要继续搜,本官不信他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时微过来的时候,刚好遇见几个大理寺的官员离开。 两相照面,其中一个人的目光正好与她相对。 “陆穆阳?”沈时微惊讶,下意识便要上前,对方却绕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你站住!” 那人听见她的声音,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被身后被什么追一样,脚底抹油,一眨眼没了踪迹。 沈时微想要追上去,被一道低沉的声音绊住了脚步。 “回来!” 金武祥挡在她身前,不许她离开。 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人,沈时微怒目瞪一眼金武祥,回过神看向陆沉,眸底深沉。 “你早就回京了!” 第五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突兀的一句话,陆沉却听懂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沈时微喉咙里卡着未尽的滞涩,语气中透着委屈和不甘,“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沉捏紧指尖,眸底压着几分隐忍的沉劲,说道:“陆某之事,与沈少夫人无关。” 沈时微低声轻嘲,“是啊,与我无关!” 看到陆穆阳那一刻,她瞬间意识到一件事,陆沉他早就回京了。 陆穆阳是他族中表亲,早些年就追在陆沉身后跑,对他言听计从。 半年前,他突然进入大理寺当差。 那时候,沈时微以为陆穆阳同自己一样,想要调查当年陆沉受害的真相。 直到今天,陆沉以大理寺卿的身份出现,她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在半年前,陆穆阳突然入职大理寺的时候,陆沉就已经回来了。 他回来了,却不肯见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时微唯有自嘲。 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金武祥在一旁站着,视线在两人身上不停徘徊,总觉得这里面有他看不懂事儿。 其实,当年自家主子与永璋侯府嫡女定亲的事情,他也知道,后来主子失踪,未婚妻另嫁他人。 这些事情在他看来,算不得什么稀奇。 主子那时候生死不明,没道理要求人家苦守一生。 都是人之常情,他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让他给这人好脸色却是做不到的。 今天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可是这会儿怎么看着,自己主子成了负心汉? 金武祥忍不住道:“哼,那会儿你忙着嫁给别人,还会在乎我们主子死活,再说了那时候我们主子他……!” “闭嘴!” 陆沉忽然开口,打断了金武祥未出口的话。 金武祥不情不愿闭上嘴,眼神仍透着不服气的劲儿。 沈时微却明白过来。 这时候,两个差役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大人,您要的人已经带到。” “小姐!” 丫鬟进来后,第一眼看见了沈时微,惊喜地喊了一声。 沈时微也有些高兴,拉着红袖的手左看右看,“你没事吧?” 红袖摇摇头,眼底却透着委屈。 沈时微有话想要问她,却也知道这里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便要告辞。 听了沈时微的话,陆沉讥讽一笑,“走?你想去哪儿?” 沈时微沉默了。 家庙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相府死了人,已经被大理寺接管,自然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她没想过回永璋侯府。 父亲为人守旧,一向奉行女子出嫁从夫。 当初,陆沉死讯传来,便曾言要她在家守望门寡,终生不再改嫁他人。 但是,她为了…… 想到这里沈时微看了陆沉一眼,轻抿唇角。 当初她执意嫁给顾云笙,几乎与永璋侯府断绝了关系,是以顾云笙去世,她被相府送入家庙,永璋侯府也未曾出面。 如今…… 沈时微脑海中思量了一会儿,道:“我与红袖到别院去。” 陆沉指尖敲着轮椅扶手,幽幽道:“不会是顾云笙在城东那处别院吧?” 第六章 那个东西 金武祥忙接话,“咳,今天一早,大理寺已经大人将城东的别院查封,案子未查明之前,寻常人不得入内。” 沈时微根本不看他,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再寻别处去就是了。” 大不了去住客栈,总不至于被逼的露宿街头。 出嫁的时候,父亲虽然反对,却也没有在嫁妆上苛待她。 成婚后,顾云笙诚心待她,从未动过她的嫁妆,甚至还将俸禄体己全部给了她。 被送去家庙的时候,虽然大部分嫁妆都留在相府,但银子全被她换成银票带在身上。 沈时微心里盘算的好,却不想陆沉根本就没打算让她离开。 “如今相府所有人都死了,若凶手知道还有一个人活着,你觉得他会不会找上你?” 沈时微僵住了。 她转过身,从心地请求:“求大人庇护!” 旁边,金武祥仰头翻了个大白眼,惹的得红袖偷偷瞪他。 陆沉见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正想阴阳几句,忽然听见空气中传来几声“咕咕”的声音。 沈时微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辜的解释:“你走了后,我就被他关在这儿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得喝。” 她现在是真的又饿又渴。 这是明目张胆的告状。 陆沉皱着眉头,转过头不再看她,也不知道对谁吩咐。 “带她走!” 沈时微还想问带她去哪儿? 金武祥已经站出来,“少夫人,跟我走吧!” 沈时微与红袖单独坐上了马车,金武祥带着几个差役,跟在马车两旁。 像护送,也像押送。 走了没多久,马车忽然停下来。 金武祥送来一个红木漆的食盒,闷声闷气道:“祥福楼的饭菜,这回可别说老子苛待了你们。” 沈时微往外看去,只看见陆沉的马车拐去了另一条胡同。 她没有推辞,将食盒接了过来。 食盒里面放着几样点心和小食,还有一壶清茶。 不算多,但也足够填饱肚子。 沈时微饿了一天,红袖也一样。 填饱了肚子,两个人低声说着话。 “小姐,以后咱们不回山上了吧?” 沈时微摇头,“不回了!” 顾家的人都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强迫她去守着青灯古佛。 红袖有些高兴,“咱们以后怎么办?” 她掰着手指头算,“小姐的嫁妆大部分还在相府,找机会要回来,足够咱们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沈时微看着红袖无忧无虑的模样,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心底却蒙上一层暗影。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相公去世、父亲的态度,还有魏淑的算计,一桩桩,一件件,迎面扑打而来,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 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陆沉。 当年他回到京城,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一件事接着一件,让人应接不暇? 她想到了陆沉先前说过的话。 凶手杀了相府十三口,摆明冲着灭门而来。 等他知道还有她这个守寡的相府儿媳,未必不会找上门。 更何况……还有那个东西,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第七章 红袖 沈时微眸底冷光浮现,她敢肯定,凶手一定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 还有顾翰文,从一介寒门成为一朝丞相,怎么可能是简单的失踪? 沈时微揉了揉脑袋,自从顾云笙死后,她便常常感到头脑发胀,无法停止思考。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大街行驶,透过车窗,她看见马车经过大理寺衙门,进了一条巷子,停在一处宅院门口。 “到了!” 金武祥站在外面,粗声粗气的指挥人从马车上搬东西。 看见沈时微两人下车,大声道:“以后你们暂时就住在这儿,这里有人看守,寻常贼人进不来,你们没事儿不要外出,要是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沈时微注意到,下人们来来回回从另一辆马车上搬下来许多箱笼,眼底闪过疑惑,却没有细问,回身对金武祥微微一礼。 “多谢!” 金武祥低低哼了一声,虽然态度依旧冷淡,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动不动出言讥讽。 沈时微主仆俩个跟在金武祥身后,进了院子。 院子大约有三进,分为主院和副院,还有东西厢房。 主仆两个进了副院,里面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仆妇正在打扫,见他们进来。 都一起停下来,对金武祥行礼。 金武祥挥手让她们继续,对沈时微道:“这院子是大理寺的产业,在案子了结之前,你们暂时住在这里,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就自己想办法,别老想着麻烦我们大人。” 红袖有些不忿,“谁麻烦你们大人了,要不是……” 沈时微拦住她,“好了,红袖,不要说了。” 红袖眉头拧起,表情忿忿,到底闭上了嘴巴。 没有人的时候,主仆两个开始收拾东西,她们的东西不多,收拾的很快。 当初在家庙里,两人就没有太多东西。 从家庙离开的时候,这些东西都随身装进了箱子,放在马车上。 住的地方虽然不大,但相比山上的庙宇却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红袖满意的拍拍手,仰头看着四周的青砖绿瓦,赞道:“这房子好,不漏风,下雨也不怕漏雨。” 沈时微看着她的模样,目光透着柔和,这个从小同她一起长大的人,说是丫鬟,倒更像是陪伴的姐妹。 她忽然开口,“红袖,有机会,你回侯府去吧。” 红袖一愣,惊问:“为什么?”,脸上充斥着不可置信,“我……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很好,”沈时微摇头,解释道:“先前家庙的时候,我便已经给母亲写信,让接你回去。你还年轻,不该跟着我这样过一辈子。” 红袖根本听不进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我不走,小姐,求你了,别赶我走!” “你听我说,”沈时微见她这样,不由红了眼眶,继续解释:“如今相府出事,凶手逍遥在外,若他真找上门来,你留在这儿也不过白白添上一条性命。” “你放心,母亲已经答应我,会暂时将你留在身边,等你将来成婚,就把卖身契还给你,一定让你嫁个好夫婿。” 第八章 一日三餐 红袖的父母待她不好,就算出府也回不了家。先回永璋侯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红袖呆愣愣的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眼泪一点点蓄积,待蓄满后,忽然间嗷嚎大哭。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跟在小姐身边!” 在这哭声下,沈时微眼底也涌上泪花。 狠心斥责道:“我现在自身难保,连自己都顾不上,如何能顾及到你?” 红袖“嘭”的一声,重重跪在地上,眼底透着疯狂的决绝。 “小姐,我知道你让我走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想走。” 她哽咽着:“我生来命苦,当年要不是小姐极力把我买回来,早成了野地里的枯骨。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若连您也不要我,那我也只能一死报答小姐的恩情。” 话音未落,她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根发簪,发狠的往自己脖颈上刺去。 沈时微赶忙伸手去拦。 尖锐的发簪戳中她的掌心,殷红的血液流淌染红了两人紧握的双手。 沈时微却不觉得疼,心里闷的像石头,“继续跟着我,往后只怕生死难料,红袖,你不够聪明。” 这一次之后,沈时微再也不提红袖离开之事。 红袖却把她看的更严了,仿佛生怕她偷偷跑了。 主仆两个整天待在院子里,门外守着差役,便是想出名也不被允许。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当着金武祥的面,告他明状的缘故。 每天早中晚,都会有人给她们送些饭菜过来。 好吃算不上,就是腻味。 吃了两天,红袖忍不住了,“小姐,这儿有厨房,有灶台,给他们些银钱帮忙买些米粮和蔬菜,咱们自己开火,你看如何?” 沈时微也同样忍受不住那些饭菜,点头道:“这个主意好,咱们自己做,也省得麻烦他们。” 大理寺公堂,陆沉端坐案前处理公文。 这时候,看守沈时微的下属来报,。 “昨日来过两波贼人,比前两日少了些,还抓住了两个,他们还想像前几次那样自尽,幸好咱们早有准备,活捉了他们。” 说完这些,又想起红袖的话,顺嘴提了一句。 陆沉还未开口,金武祥气的嚷嚷起来。 “女人果然麻烦,现成的好肉好菜不吃,还要自己折腾,也不嫌累。” 下属偷偷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陆沉,瞧见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卷宗上,却许久未曾翻动半分,想到同僚私底下的传言,像是发现了新奇。 故意朝着金武祥撇撇嘴,嘿嘿笑道:“其实也不麻烦,咱们厨房老李他不是每天买菜吗,给她们分出来一些就行了。而且那个叫红袖的小丫头说,以后每天送一次就行,不必像现在这样,一日三餐来回跑了,嘿嘿,这样更省事儿的。” 金武祥抱着胳膊,嚷道:“我说老吴,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这点破事就敢来麻烦大人,是不是皮痒了。” 陆沉眉头悄然蹙起,脸上却一片平静,“好了,吴司直,就按你说的办吧。” 下属离开后,金武祥越想越不甘心,“大人,那女人背信弃义,您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 第九章 愧疚 陆沉放下卷宗,反问道:“你带着人在相府搜了这么久,可有找到布防图?” 说到正事,金武祥神色一凛,“没有,属下把相府里里外外,连顾老贼书房都扒了,什么都没有。” 陆沉面露沉思,语气平静而平淡:“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金武祥瞪大了眼睛:“谁?” 红袖高兴的看着差役送来的蔬菜和粮食,估算了价钱后,取出了一吊钱递了过去,“多谢差大哥,这些钱您看够不够?” 差役高兴的接过,笑呵呵道:“还真给钱啊!” “什么给钱?”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袖两人被吓了一跳。 “见过大人!” 陆沉坐在轮椅上,目光沉静的望着两人,视线一转落在差役手上的铜钱,声音平稳无波:“让你家主子来见我。” “他要见我?” 沈时微听到红袖的话,有些高兴,自言自语道:“难道凶手有眉目了?” 红袖茫然的摇头,“不知道,看着挺凶的。” 沈时微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想到那人坐在轮椅上的模样,“他吃了那么多苦,有些变化很正常。” “话虽如此,陆大人也不该这样对待您,”红袖的声音低了一些,却仍旧为沈时微抱不平,“当初要不是为了他,您也不会嫁到相府。”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沈时微出去后,却没有见到陆沉,两名差役带路,出了门看见一辆马车。 马车上,陆沉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 沈时微愣在原地,没有动,指节扣着车帘在无形中收紧。 “愣着干什么,上来!” 陆沉的声音冷淡中,透着几分疏离。 沈时微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气,随之进了车厢。 自重逢后,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想问问他,当年怎么活下来的?他的腿和眼睛伤势如何,能不能恢复?她还想知道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 曾经,两人一起长大,无话不谈。 可现在,明明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却像隔出了两个世界。 沈时微张了张嘴,视线对上陆沉的冷脸,到底什么都没说。 陆沉眼帘低垂,目光落在手中的案卷,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就这样,马车停在一处别苑。 这马车与别的不同,是从后面开了一道门,方便轮椅挪动。 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打开后面一道门,露出一道斜坡,扶着陆沉的轮椅下了马车。 沈时微默默地看着,喉咙中涌上苦涩。 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能单手上马,偷藏在树上等她出现,如今竟是连走路都靠着旁人帮忙。 在沈时微看不见的地方,陆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轮椅的木纹里,目光死死盯着某处,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她的表情。 他是个废人了,连走路都做不到。 她会怎么看待自己? “可看够了?” 陆沉的声音极轻,有被冒犯的愠怒,又带着几分自嘲。 他转动轮椅,缓缓转身,从沈时微身旁路过,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沈时微侧过身,静静的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而后默默跟在后面。 这处别苑,他们以前曾经来过,周围的假山和流水和过去一样。 景物没有变,人却变了。 第十章 嫉妒 陆沉带着她进了一处水榭,绕梁柱上挂着纱幔,潺潺的水流声房间里回荡。 桌子上摆了几盘点心和茶水,陆沉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的沏了一壶茶水,将茶放在对面。 见此,沈时微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听说,一个月前,顾云笙曾经和顾丞相在宫门外起过争执,后来顾丞相让家丁把顾云笙强行带走,你可知道此事?” 沈时微点头,“是!” 陆沉抬眸看她一眼,“为了何事?” 沈时微嘴唇微动,却迟迟不肯开口。 陆沉的眼睛盯着她的脸,“你在害怕?” 此话一出,沈时微猛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为了我,夫君与顾翰文那次争执,起因在我,他是为了保护我。” 陆沉注意到了她对顾翰文的称呼。 但凡做媳妇的,怎么会像称呼仇人一样,称呼公公的名字? 心里觉得奇怪,却仍旧忍不住阴阳怪气哼了一声,“夫君?叫的好生亲热。” 沈时微像是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继续说道:“在他们在宫门争执的十天前,我于卯时向婆婆请安,却看见有人从公公书房离开。那人行色匆匆,撞倒了一个丫鬟,丫鬟求饶却被他一刀毙命。我心里害怕,躲起来不敢出声。” 想到当初的画面,沈时微脸色有些发白。 “我以为这件事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可是当天晚上,府中婆母忽然以失窃的名义,处置了几个下人,还命人问我卯时在何处?我寻了一个借口,可是婆母并不相信,后来公公也来询问此事。” 说到这里,沈时微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伸手取来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陆沉静静看着她,不言不语。 沈时微整顿好情绪,继续说道:“有人在我房中搜出了婆母那只遗失的祖传手镯,而后便以整顿家风为由将我关进祠堂。夫君几次三番向公婆求情,却都没能把我救出来。” 陆沉盯着她眼底的泪花,心里头像是有密密麻麻针扎一般。 沉声问道:“所以,那次他们宫门争执,也是顾云笙为了救你?” “那次之后,相府便对外声称他突遭恶疾,可我知道,他身子一向硬朗,怎么会突遭恶疾?不到半个月,好好的人就没了,而我只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就被送去了家庙。” 沈时微眼眶中滚出泪珠。 顾云笙待她至真至诚,却遭了她的连累,死的不明不白。 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顾云笙。 陆沉定定的望着她眼中的眼泪,掌心掐出了血珠,心里的嫉妒几乎化作实质。 “你撒谎!” 啊? 沈时薇被惊到了,双眼圆瞪,诧异地看向陆沉,“大人何出此言?”话音未落,她的眸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你既然不相信我,为何还要问我!”沈时薇说话间,脸上的惊讶不解,很快变成了愤怒和羞愧。 她没等陆沉开口说话,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 陆沉开口叫住了沈时薇。 沈时薇立刻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陆沉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轮椅,他想要离她近一点,哪怕是心理上感觉这近一点也好。 第十一章 变化 “你不要太激动,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轮椅扶手,脸上掠过难以言说的无奈。 “我就知道,他会相信我的。”她心中一阵窃喜。 只是沈时薇高兴不过一秒钟,陆沉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只要你说的实话,我都信。”陆沉缓缓地开口道,他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你都不说实话,要我怎么相信你。” “你……”沈时薇一时语塞,她的脸上顿时红了一片,没错她说谎了,但是此时她绝对不能承认。 她猛地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瞪着陆沉,“你是说我在撒谎?”此刻她的脸色因愤怒已经变成惨白色,眼底是无尽的委屈。 “陆沉,几年未见,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我沈时薇的为人,难道你不了解吗?”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挂上了一抹嘲讽,他心底暗道,“信任,曾经的我无比相信你的每一句话,可是所有的一切在你决定另嫁他人的时候都消失了。” “我再问你,顾云笙真的是身患恶疾吗?”陆沉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字字生冷,直教人遍体生寒。 沈时薇垂下眼帘,偷偷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当她再次抬头时,脸上的神情俨然就是新寡不久凄凄惨惨的伤心模样,“首先,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不会用已故之人撒谎,其次,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家庙之中,对于相府之事知之甚少,那一日我只是与夫君匆匆一见,我不是郎中,没有看面相就能断人生死的本事。” 沈时薇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双眸紧紧地注视着陆沉,“大人,您若是不信臣妇的话,那就请大人派人去调查,拿出证据来证明我在说谎。” 沈时薇故意加重了大人和臣妇几个字的语气。 她说罢,快速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沈时薇得逞了,她成功地激怒陆沉。 陆沉听完她的话,双手握拳用力地砸在轮椅扶手上。 沈时薇听到身后的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但是她很快做好情绪管理,满眼委屈和无奈地走出门。 回去时,马车内的气氛尴尬至极,陆沉半眯着眼睛,靠在车窗上,好似在休息,又好似在暗中观察沈时薇的一举一动。 沈时薇开始还在努力保持淡定,但是她很快被陆沉怪异的举动,搞得浑身不自在,她索性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陆沉。 “小姐!”红袖看见马车,急匆匆地迎上前。 “小姐,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时薇走下马车,“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陆大人为难你了?” 两人对视间,红袖很快理解了沈时薇的暗示,故意说出了那番话。 金武祥快步上前,冲着马车抱拳施礼,“大人……”没等他的话说完,车内的陆沉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回去!” 相府内,陆沉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翻看着下属调查整理的卷宗。 金武祥站在他的身后,双手不停地揉搓,有些话他想问,但是看着大人阴郁的脸色,他又不敢轻易问出口。 “你有话说?”陆沉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微微后移。 “大人,沈时薇那边……”金武祥欲言又止。 “她不肯说实话,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你最近多留心她们的举动。”陆沉眸光深邃看向远方,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沈时薇,你变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三年的时间,发生变化的又何止沈时薇一人。” 第十二章 往事 别苑内 “小姐,喝杯茶暖暖身子吧。”红袖将一杯热茶递到了沈时薇的面前。她见小姐见过陆沉以后,一直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有些担心。 沈时薇接过茶杯,放在唇边轻抿一口,一股暖流瞬间遍布全身,“红袖,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的,小姐,我就在门外,您有事喊我。”红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沈时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陆沉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少年郎了,有些事情想要瞒过他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的头不受控制地隐隐作痛,“少夫人忧思过度才会头疼,有些事情还是要看开一些。”沈时薇想起了郎中的嘱咐。 只是,那么多的事情如同大山一般压在她的心头,要她如何释怀。 沈时薇胸口一阵憋闷,她起身推开窗户,仰头看向夜空中皎洁的月亮,“又是一个月圆夜。”悲凉涌上心头。 她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嫁入相府的这些日子。 “也就那个贱胚子才能看得上你这种不顾礼义廉耻的女人。”沈时薇清楚地记得,这是她以儿媳的身份第一次拜见婆婆魏淑的时候,她听到的第一句话。 魏淑好似是小声呢喃,但是声音却又刚好传到沈时薇的耳朵内。 “呵呵!”沈时薇心中冷笑,当她决定嫁给顾云笙的那一刻起,她早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无非就是话难听一些,我权当没听见就好了。” 在往后的日子里,类似这样的话,沈时薇从相府众人的口中听过太多了。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她都是一笑而过。红袖愤愤不平想要上前理论的时候,也都被她制止了。 毕竟,她嫁入相府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跟这些长舌妇们斗嘴的,她这般忍辱负重,只为了那一个真相。 …… 一年前,永璋侯府后花园 沈侯爷坐在荷花池边的凉亭内,沈夫人剥了一粒葡萄递到他的面前,“侯爷,看你最近一直愁眉不展,又在为薇儿担心了?” 沈侯爷接过葡萄,送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又将葡萄放在了桌上,“哎,薇儿命苦呀,小小年纪就……我是心疼她的一身就要孑然一身,孤独的过。” 一句划出几道了沈夫人的伤心处,她的眼睛瞬间泛红,“可怜我薇儿……”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能拿起手帕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凉亭内的气氛十分压抑,两人身后的丫鬟小厮们,自觉地放缓了呼吸节奏,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主子,遭来一顿皮肉之苦。 “哎!” 在沈侯爷又一次长叹之后,沈夫人觉察出侯爷今日与以往不同。 “侯爷,你有心事?是关于薇儿的?” 沈侯爷喝了一口茶后,将茶杯轻轻放下,抬眼看向了陪伴多年的夫人,“哎,我沈某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这一世全部都报应在我的薇儿身上了。” “啪!”的一声脆响,沈夫人手中的茶杯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她的衣裙,身边的丫鬟急忙上前擦拭,都被她摆手制止了。 “侯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夫人已经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更加恶劣的事情发生在沈时薇的身上。 第十三章 死讯 沈侯爷没有直接回答夫人的话,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随后他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沈夫人的面前,“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沈夫人双手颤抖着接过信封,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信纸上的内容,却瞬间脸色大变,“侯爷,这怎么可以?” 沈侯爷一言不发,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荷花池,他心乱如麻,往日里杀伐果决的永璋侯,此刻没了主意。 “侯爷,前些日子还有消息传来说陆沉之死,极大可能跟顾丞相有关,现在顾家嫡子又来求亲,我们姑且不说纲常伦理,我总是觉得顾家这么做另有企图,会不会对我们的薇儿不利?”沈夫人眼中满是担忧。 沈侯爷赞同地点点头,“夫人所言极是,这也是我担心之处。” “这门亲事,侯爷打算怎么办?”沈夫人继续追问,她生怕侯爷迫于顾丞相的压力应下这门婚事,那真真的是将她的心肝宝贝推入火坑了。 “这只京中友人私下传来的消息,并不是相府正式提亲的书函,若这只是谣言也就罢了,倘若相府真的来求亲,我豁出这张老脸也断然不会答应的。”沈侯爷说话间,目光变得异常坚定,他的薇儿已经这般可怜了,作为父亲他一定要为她以后的生活遮风挡雨。 只可惜,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沈时薇正站在不远处。 得知陆沉战死的消息后,沈时薇一度失去了生活的动力,甚至有过追随陆沉地下的想法,但是想到自己还未在父母膝下尽孝,若是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不孝的事情,她万万不能做。 “小姐!”红袖寸步不离地陪在沈时薇的身旁,生怕自己一时疏忽,造成无法弥补的大错。 “小姐,听说荷花池里的荷花开得正艳,我陪小姐去看看吧,而且小翠说侯爷和夫人也正在赏花。” 沈时薇原本是不想走动的,但是她想到年迈的父母为自己的事情很是劳心费神,自己理应振作起来,让父母安心。 “给我换身衣裳吧。” “好!”红袖闻言,大喜过望,立刻跑到衣柜前,去挑选衣裳。 阴差阳错间,沈时薇刚好听到了关键的一个信息,“陆沉的死,与丞相顾瀚文有关。” 红袖带着小丫鬟正在摘荷花,看见沈时薇站在那里发呆,她立刻紧张起来,顾不上怀里抱着的荷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小姐,你怎么了?” 红袖的声音惊动了凉亭内的沈侯夫妇。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暗道,“难道她都听到了?” 沈夫人急忙起身,冲着沈时薇招招手,“薇儿,你什么时候来的,见了父母也不说主动来问好。”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嗔怪的神色。 沈时薇还沉浸在得知真相的震惊中,听到母亲这样说,她慌忙调整自己的情绪,弯起嘴角笑盈盈地走过去。 “母亲,我刚刚才到,想着让红袖他们采几朵开得最艳的荷花送给母亲,谁承想这丫头还是一惊一乍的,花没猜到,还惊到了父亲母亲。”说话间,沈时薇已经走到凉亭内,她躬身行礼。 沈侯夫妇目光相对,好似在说,“应该没听见,虚惊一场。”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沈侯夫妇一直没有等到顾云笙前来求亲,他们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安心的日子没过几天,事情上门了。 这一日沈侯爷正在书房内练字,林管家神色慌张地走进来,“侯爷……”他的声音中透着焦躁不安。 沈侯爷不由得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毛笔,“林管家,何事这般慌张?” 林管家上前几步,双手高举将一名帖递到了沈侯爷的面前,“侯爷,顾家来人了。” 第十四章 求娶 沈侯爷听闻此言,不由得头皮发麻,该来的真的躲不掉吗? 顾云笙身姿挺拔站在会客厅内,正环视厅内的装饰,见到沈侯爷走进来,他急忙躬身施礼,“晚辈顾云笙,见过永璋侯,今冒昧拜访,还请侯爷见谅。” 沈侯爷虽不喜他,但是礼数上不能差了,他急忙伸手相扶,“不必多礼,快请坐,管家上茶。” 一番寒暄客套后,顾云笙再次起身施礼,表明来意,“沈侯爷,小生此次冒失前来,只为一事,望侯爷能够成全。” 沈侯爷虽心知他所求何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再问一句,“闲侄无须这样,有事不妨直言。” “沈侯爷,小生倾慕沈家嫡女已久,特来求娶。”顾云笙是个爽快人,并未拐弯抹角,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沈侯爷并没着急回绝顾云笙,他伸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当他放下茶杯,再次看向顾云笙的时候,已是满脸怒色。 “顾公子,我家薇儿与陆家小儿陆沉早已订下婚约,此事燕国妇孺皆知,你现在来求亲,岂不是毁我薇儿的名声。” 名声对于女人来说甚至比性命还要重要,沈侯爷想着以名声为借口,定能让顾云笙知难而退。 但是,现实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顾云笙明知沈侯爷的用意,他并不恼怒,也不退缩,“侯爷,婚约之事晚辈自然是听说的,但是陆沉已经战死,按照民间惯例,沈小姐身上的婚约理应解除了。” 沈侯爷见他还不死心,只能继续放狠话了,“民间虽有这样的惯例,但是我沈家家风绝对不允许出现背约另嫁之事的发生;更何况,小女与陆沉情深义重,早有誓约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顾云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来侯府之前,他就早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眼下真的被拒绝了,他的心还是如刀割一般的疼,特别是他听到沈侯爷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如同钢针一般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中。 可是,就这样放弃了,他不甘,真的不甘。 “侯爷,晚辈斗胆有个不情之请,望侯爷能够准许。”顾云笙很快有了新的打算。 沈侯爷眉头微蹙,他从心底里想要拒绝,但是碍于顾丞相的面子,他只能咬牙应下,“顾公子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便是。”他想着,我只是让你说出来,可是没有答应你。 “晚辈想冒昧有请沈小姐,若是沈小姐跟侯爷一样的想法,晚辈立刻告辞,以后绝不打扰。”顾云笙想着,哪怕是被拒绝,也要心仪之人当面拒绝,这样也不枉费他奔波一趟。 “这个?”沈侯爷迟疑了。 闺阁女一般不会轻易出面见外男的,但是……也罢,薇儿自然不会答应顾家的婚事,让她出面拒绝,也好断了顾家的念想。 “管家,请大小姐。” 沈时薇虽身处内宅,但是今天前厅发生的事情她早已知晓。自从那日偷听到父母的谈话后,她就有意安排了丫鬟在前厅打探情况。 今天顾云笙刚刚迈进侯府,沈时薇就得到了消息。 她正在盘算着要如何名正言顺地到前厅,送茶送点心送水果的想法一一被她否决后,一时间她竟没了主意。 正在她被愁云笼罩的时候,管家来了。 沈时薇身着鹅黄色的长裙缓缓地走进会客厅的时候,顾云笙看呆了,他感觉到一缕阳光照射进他黯淡的生命中。 可是沈时薇并未理会他,径直走入厅内,冲着沈侯爷俯身施礼,“父亲,不知父亲唤小女前来,所为何事?” 沈侯爷伸手指了指顾云笙,“这位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也是顾丞相之子顾云笙。” 沈时薇转身朝着顾云笙微微颔首,“见过顾公子。” 沈侯爷随后将顾云笙的请求全部告诉了沈时薇,他十分笃定地看着沈时薇,“薇儿,你不要有顾虑,将你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告诉顾公子。” 第十五章 我愿意 “父亲,”沈时薇欲言又止。 沈侯爷误以为她是太害羞了,便继续安慰着,“薇儿,你有什么话,尽管放心大胆地说出来,一切有为父给你做主。” 沈时薇抬起明亮的眼眸看向慈爱的父亲,她无法想象,当她的话说出口,父亲会有怎样的表情。 “说吧。”沈侯爷继续给女儿打气,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顾云笙的身上,好似在说,“小子,一会儿就送你滚蛋。” “父亲,我愿意。”沈时薇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会客厅内炸响。 “ 来人……”沈侯爷后面的送客两字还未说出口,他猛然意识到沈时薇说的话,不对劲。 “薇儿,你说什么?” 顾云笙原本已经闭上的双眼猛地瞪大了,“沈小姐,你说什么?”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同时看向了沈时薇,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只是沈侯爷的目光多了几许愤怒不解,而顾云笙的眸中却是说不尽的喜悦。 沈时薇明知这件事情一定会让父亲震怒,但是,她别无选择。 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提高声音冲着沈侯爷开口道,“父亲,我说我愿意嫁给顾公子,我愿意答应他的求亲。” 沈时薇很快就得到了惹怒永璋侯的后果,她被禁足了,被关在自己的小院内不许出去,身边的丫鬟,除了红袖以外全部被撤走了。 红袖满眼担心,沈时薇却毫不在乎,她依旧大口吃着晚餐,还不时地点评一下,“今天这个虾不够新鲜,羊肉有些老了……” “你还真是心大。”沈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红袖急忙恭敬地站在门口迎接侯爷夫人,沈时薇却未停下手中吃饭的动作。 沈夫人坐在餐桌旁,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在沈时薇的额头处,“你呀,你父亲连你的晚饭都没吃,你倒是胃口挺好。” 沈时薇将最后一个虾放进嘴里,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碗筷,她用手捂住了被戳中的额头,“母亲,很疼的。” “你疼,还能有我跟你父亲的心疼吗?”沈夫人话未说完,已经红了眼眶。 今天她听到丫鬟们说女儿答应顾家的求亲时,差点没晕过去,她想不通,一位乖巧听话的女儿,为何会突然有了这般决定。 “薇儿,你若是不想孤独一生,想要另觅他人母亲是非常支持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顾家呢?” 沈时薇看着母亲担忧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不能说,自己的计划一旦被父母知道,他们肯定会拼了命地阻拦。 “母亲,既然您支持我另寻他人,为何不能是顾家。顾家当今圣上的宠臣,势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嫁进顾家,对我们沈家一定会大有裨益的,母亲为何要阻拦呢?”沈时薇说到顾家的权利时,眼中似有星星冒出。 “薇儿!”沈夫人怒了,“沈时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沈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出卖女儿来稳固地位的了。”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女儿,好似多了几分距离感。 沈时薇缓缓地站起来,转身将目光落在窗外,“母亲,也许沈家不需要我这样的牺牲,但这是我自愿的,这样说可以吗?”她的声音中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决。 第十六章 不后悔 “你自愿也不行,自古以来,儿女们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没有自愿的权利。”沈夫人真的被气急了,她的脸上完全没了往日慈爱的模样,现在她的神情俨然就是侯府主母不苟言笑的模样。 尽管沈时薇没有看到母亲的神情,但是她已然猜想到了,她的目光之所以看向窗外,就是不想与母亲的目光对视,她怕,她怕在母亲威严的目光审视之下,她会说出心中的计划。 “母亲,女儿心意已决,还请母亲成全。”沈时薇猛地转身直接跪在沈夫人面前。 沈夫人倍感震惊,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跪着的是她的女儿,她忽地想起沈侯爷的话,“莫不是薇儿与顾云笙早就相熟,才会有今天这般举动。” 沈侯爷甚至已经安排人手去调查这件事情了。尽管当时她还在阻拦,但是眼下的情景,她似乎理解沈侯爷的做法了。 沈夫人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往日的慈爱,她伸手将沈时薇扶起来,“薇儿,有话慢慢跟母亲说,你这是何苦呢。” 沈夫人拉着女儿的手重新坐回桌边,此时,桌上的饭菜已经撤下,红袖为两人端上了茶水和水果。 “薇儿,刚刚母亲只是心急了,你这孩子一直都是侯府中最让母亲放心的孩子,母亲知道你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母亲帮你解决。”沈夫人换了一种方式,她相信温柔最能让人乱了心智。 只可惜,沈时薇不吃这一套。 “母亲,女儿并无难言之隐,更没有人逼迫女儿,今天的决定都是女儿发自内心的想法。” 几番交流下来,沈时薇一口咬定,自己一定要嫁进顾家,嫁给顾云笙,甚至有了一种此生非顾云笙不嫁的感觉。 而沈夫人确信了,沈时薇与顾云笙一定早有交集,才会如此。 “薇儿,你父亲做得对,你好好在这反省吧。”沈夫人起身走出房间的同时,又吩咐手下的丫鬟,“通知下去,大小姐禁足期间,除了我,任何人不许来这里走动。”她要断了沈时薇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她幻想着这样就可以切断沈时薇与顾云笙的联系,从而阻止沈时薇嫁进顾家。 可是,他们再一次失算了。 顾云笙得到沈时薇的肯定回答后,他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中,将婚事禀告父亲,甚至央求父亲去求来了指婚的圣旨。 宣读圣旨的那天,沈家上下没有欢天喜地的氛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 伴随着圣旨而来的是顾家送来的聘礼,此时沈侯爷想要拒绝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黑着脸,命管家将聘礼登记收好。 新婚当夜 沈时薇忐忑地坐在喜床上,她的耳边还回响着出门前父母的话,“你既选择了这条路,跪着也要走下去。”她知道,她已然没了退路。 不过,她不后悔,只要能够找到事情的真相,她死都不怕,还要什么退路。 只是,想到陆沉她的心不由得一阵抽痛。 “他在那个世界会不会怪我背信弃义呢?陆沉,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是有苦衷的,这一世我没能守住我们的誓言,若有来世,我一定会加倍偿还你的。” 不知不觉间,沈时薇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待她回过神,想要擦拭泪水时,头上的盖头已经被顾云笙掀起了。 沈时薇连忙低下头,她不想让顾云笙看到这一幕。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 第十七章 秘密 “你怎么了?”顾云笙一边轻声问道,一边拿出手帕,想要为沈时薇擦去脸上的泪水。 沈时薇下意识地将头转过来,躲开了顾云笙的手,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连忙解释,“刚才有个小虫子飞进眼睛里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般蹩脚的理由。 好在,顾云笙没有计较。 “薇儿,”这么亲昵的称呼,顾云笙脱口而出,因为他在心里已经这样叫过无数次了。 “你和陆沉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你能答应嫁给我,已经是我莫大的福分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强求你做任何事情的,包括……”后面的话顾云笙没有说出口,但是两人都明白了。 顾云笙爱慕沈时薇,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沈时薇为何会那么轻易答应他的求亲。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一点,想要得到沈时薇的心,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他有信心,更有耐心,他一定会让沈时薇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妻子。 沈时薇擦干脸上的泪水,满目感激地看着他,“顾公子,谢谢你。”这声谢,发自内心。 两人和衣而眠。 睡前,顾云笙一再跟沈时薇保证,两人新婚,不便分房,但明日就会在房间内安排一张矮榻。 第二日,起床时,沈时薇见到了十分狗血的一幕。 顾云笙割破手指,将一抹红涂在了白色绢帕上。 丫鬟收拾床铺时,特意将绢帕收走了。 对此,沈时薇脸上写满不屑,但是在心里她对顾云笙又充满了感激。 两人婚后的生活,虽算不上蜜里调油,但也算得上相敬如宾。 尽管顾云笙在顾家并不受重视,但是他毕竟是顾家的嫡子,更是今年的新科进士,顾家上下对他还算是恭敬,从而大家对沈时薇也算得上表面上客气。 而沈时薇则是做好了为人媳妇的一切,每日早早去伺候公婆,风雨不误。 对此,顾云笙颇为欣慰,直到那一天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 这一日,烈日炙烤着大地,街上寥寥几人,纷纷加快脚步躲进阴凉处。 烈日下,顾云笙坐在马车里依旧热得汗流浃背,他忽然想到沈时薇非常怕热,这种天气她最喜欢吃上一碗天香楼的冰酥酪,他特意让车夫绕路去了天香楼。 顾云笙兴冲冲地端着冰酥酪走到房中,却不见沈时薇的身影。他不由得着急起来,“薇儿,莫不是又被母亲戳摸了?” 顾云笙心中这样想着,他慌忙将冰酥酪放下,要去继母魏淑处去救人。 可是,他刚走出房门,却看见红袖坐在廊下逗弄着鹦鹉。 “红袖,少夫人……”顾云笙见到红袖,猜想着沈时薇应该不会离开院子,毕竟这主仆二人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可是,红袖下意识的举动,让顾云笙颇为意外。 “少……少爷。”红袖听到顾云笙的声音,身体不由得颤抖一下,她慌忙起身回话,只是她的声音中透露着慌乱和紧张。 顾云笙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是从小的教养让他没有办法去为难一个小丫头。他脸上的神色很快恢复到往日的模样,“红袖,少夫人呢?怎么不在房中,她去哪了?” 他的问话让红袖更加紧张,红袖低着头,双手抓着衣襟,结巴地回答,“小姐,小姐,她去后花园了。” “你怎么没跟着少夫人?”顾云笙心头的疑虑猛然加重,“红袖在说谎,难道她是在等人?”顾云笙忽然想到红袖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许是趁着大家都不在,她在等情郎? 想到这里,顾云笙便不再追问红袖,“那我去花园找薇儿。”他说罢,大步朝着院门外走去。 第十八章 躲过一劫 “少爷!”红袖在身后大喊了一声,“少爷,小姐去了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很快就回来,天气这么热,您还是在房间等小姐吧。”红袖的意图很明显,她在阻拦顾云笙。 顾云笙有些不悦,他没有理会红袖,继续大步朝前走去。 “少爷,您若是着急见到小姐,我去花园请小姐回来吧。”红袖急了,她小跑着追上顾云笙。 红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顾云笙,他停下脚步,满脸怒色地转身看向红袖,“你为何三番两次阻拦我?难道……”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他心中之前所有的猜想在此刻都被推翻了。 “少爷,我没有,我只是看天气太热了,您刚回来,不想让您再折腾了。”红袖已经从刚才的慌乱中缓过神来,如同往常一般了。 顾云笙自然是不相信红袖的话,他正准备进一步追问的时候,沈时薇手里捧着的一束五颜六色的花走进来。 她看到一主一仆两人间的气氛不对,她微微蹙眉,“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吵架吗?” 红袖看见自家小姐回来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快一步跑到沈时薇的身边,恭敬而又委屈地说道,“小姐,少爷回来后见不到你,要去花园找你,我担心天气太热,少爷的身体吃不消,可是,没想到他根本不领情。”后面的一句话,她用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 红袖的这番举动,在顾云笙的眼中俨然就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 但是,他看到沈时薇是手中的花束,便开始说服自己,“也许真的是我想多,薇儿真的去花园了。” 顾云笙迈步走到沈时薇的面前,“薇儿,我特意带了你最爱吃的冰酥酪回来,快进去吃吧,一会儿就不好吃了。”他说话间,拉起了沈时薇的手腕朝着屋内走去。 沈时薇没有拒绝,任由他的拉扯,毕竟他们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有些亲密的举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沈时薇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顾云笙是她在相府最好的掩护。 顾云笙看着沈时薇吃完冰酥酪后,心满意足的神情,他开心地笑了,“薇儿,你喜欢吃,我明天还给你带回来。” “嗯嗯。”沈时薇点头应下,她还不忘甜甜地说上一句,“有劳夫君了。” 一句话,惹得顾云笙心中小鹿乱撞。 只是,顾云笙从沈时薇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这种味道并不是沈时薇常用的香料。 “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顾云笙心里暗暗嘀咕着。 吃过午饭后,顾云笙约了友人去茶楼喝茶,看着他走远了,红袖立刻撅起嘴巴,抱怨道,“小姐,你今天回来得怎么这么晚,我差一点就扛不住了。” 红袖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她还有些后怕,“好在有惊无险,小姐,你是真聪明,若不是你带着花儿回来,怕是少爷还要审问我一会儿呢。” 沈时薇面色凝重,她也有些后怕,“ 我以后会注意的,只是这个理由我们不能再用了,还要再想一些更好的理由了。” “小姐,要不我们停手吧。”红袖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一边观察着沈时薇的神情变化。 第十九章 信 “停手?”沈时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红袖见沈时薇没有生气,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小姐,你嫁到顾家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顾夫人会故意为难你,但是顾少爷每次都会护着你,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红袖所说的事情,沈时薇怎会不知。 成亲以后,她看到了顾云笙为她所做的一切。顾云笙在相府虽有一个嫡子的身份,但是沈时薇知道,顾丞相根本不把这个嫡子放在心上,若不是顾云笙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进士,现在他早已经被魏淑扫地出门了。 尽管顾云笙的处境十分艰难,但是他依旧拼尽全力护着沈时薇。 “顾云笙确实是个好人,只可惜,他错投了人家。”沈时薇惋惜地说道。 红袖见状,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她连忙继续说道,“小姐,既然你也说顾少爷是个好人,那么你何不与他做一对琴瑟和鸣的神仙眷侣呢?” “琴瑟和鸣?神仙眷侣?” 沈时薇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那陆沉呢?他就活该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甚至连我想要给他修坟立碑都找不到他的尸首。”说到这里沈时薇哽咽了。 她想起刚得知陆沉的时候,她不顾形象,不顾流言蜚语,在尸山血海中想要找到陆沉的尸体,哪怕是他的铠甲碎片也好,可是她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爱笑的阳光大男孩,就这样在她的世界中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未曾留下,就好像他从未来过一般。 那般撕心裂肺的同感还在,“你说要我与仇人的儿子琴瑟和鸣?红袖这样的话,我今天我权当没有听过。” 沈时薇说罢,转身走进了里屋。 红袖瘪瘪嘴,她知道小姐生气了,可是她不后悔说出这番话,因为沈时薇一路走来的苦楚她都看在眼里,她真的心疼小姐,她真心地希望她的小姐往后余生皆是欢声笑语,而不是被真相,被复仇所左右的人生。 沈时薇在顾家这段时间了解到顾翰文是一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清雅斋是他的书房也是他的会客室,在相府内,除了管家还有顾翰文贴身的心腹小厮以外,其他人根本不允许进去。 这让沈时薇十分恼火。 她猜想,顾翰文这般小心谨慎,那么书房内一定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怎么才能进清雅斋看一看呢。 沈时薇绞尽脑汁一直没有想到好办法,有几次她佯装成丫鬟,想要偷偷去靠近清雅斋,结果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小厮呵斥了。 那一日,她趁着天气炎热,众人倦怠,她真的找到了机会偷偷地靠近清雅斋的后窗,只是她刚刚想要跳窗进去一窥究竟的时候,顾翰文回来了。 沈时薇被吓得只能贴在窗下不敢挪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故意放缓了,她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她在窗外隐隐约约听到顾瀚文在和管家说话,因为距离的问题,她听得不够清楚,只是听到“信封,一定要保管好”等词句。 “信中一定有秘密。” 这个发现让沈时薇更加坚定了进去清雅斋的决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被沈时薇等到了。 第二十章 大火 皇帝最近迷上了礼佛,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京城郊外的镇国寺去听高僧念诵佛经,顾翰文首当其冲每次都必须伴驾。 魏淑为了彰显她的贤良淑德,她定了一个规矩,“管家,丞相不在家期间,你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婆子,把清雅斋好好拾掇一下,那些个小厮毛手毛脚的,根本就不会收拾房间。” 管家不敢轻易答应,他的迟疑遭到了魏淑的大声斥责,“我作为相府主母,这点权利都没有吗,我是使唤不动你吗?” 管家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他心里盘算着点,只要自己多用心看着点,打扫书房时间不长,应该不会出乱子的。 这个消息传到沈时薇的耳朵里的时候,她差一点就笑开了花,“红袖,我们的机会来了。” 红袖满眼不解,“小姐,你不会是想要冒充丫鬟混进去吧,全府上下都认识你呀,你怎么进去呀?小姐,我去找管家,我去。”她一边说着,一边往上拽了拽衣袖,俨然一副马上要开工的架势。 “哈哈……”沈时薇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她用手拍了拍红袖的肩头,“傻红袖,打扫清雅斋这么重要的事情,管家肯定会在场的,我想要蒙混过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红袖更加不解了,“小姐,那我们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沈时薇浅浅一笑,“那也未必。” 清雅斋外。 魏淑坐在廊下的,管家站在院内,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丫鬟婆子,管家正在给他们训话,“书房内的陈设一律不许触碰,一旦发现有人不守规矩,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丫鬟婆子们,纷纷低着头应是。 这时,沈时薇缓缓地走进院中。 魏淑见到沈时薇不禁皱眉,不悦的神色,立刻挂在她的脸上,“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时薇看着她欠揍的模样,强忍着心底的怒意,面带微笑走到魏淑面前,“母亲,我听说母亲要为父亲整理书房,儿媳特意前来,跟母亲讨要这个差事。” 魏淑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时薇,“你说什么?”她已经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耳朵不好使了。 沈时薇继续上前两步,“母亲,儿媳刚嫁入相府不久,而父亲政务繁忙,儿媳一直没有在父亲面前尽孝的机会。听说母亲要为父亲整理打扫书房,所以故来求母亲,能给儿媳一个尽孝的机会。” 沈时薇说完便眼巴巴地看向魏淑,好似在说,“母亲,你就答应我吧。” 魏淑并未急着回答沈时薇的话,而是招手将管家叫来,并低声嘱咐了几句。 沈时薇不用听,也知道魏淑在说什么,无非就是看住沈时薇,给她多加一点活等等。 “沈时薇,既然你有这份孝心,我自然要成全的。”魏淑不怀好意地看了看沈时薇。 说干就干,沈时薇立刻走进清雅斋,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她一边干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书房内的陈设,她猜想着那些重要的信件会被藏在哪里呢? 时间不多,她已经看好了几个地方,只是管家一直在,她根本无法靠近目标。 沈时薇正在想办法,一个小丫鬟不小心碰掉了博古架上的一个青色瓷瓶,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管家已经命人将丫鬟按在地上,他上前狠狠地踢了几脚,“找人牙子过来,买去醉春楼。” 这一招杀鸡儆猴,真的管用,所有的丫鬟婆子干活的时候更加小心了。 这沈时薇更加发愁了,“难道真的没有机会了吗?天上的各路神仙呀,求求你们快点帮帮我吧。” “走水啦,走水了,来人呀,快来人呀,快来灭火呀。”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众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管家。 第二十一章 神秘图案 “哪里着火了?”管家大惊失色,他急忙抓住来人质问。 “是,是厨,厨房。”前来报信的小厮被管家的神情吓呆了,说话都结巴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灭火。”管家冲着身边发呆的众人吼道。 此话一出,众人连忙拿起手边的木桶,水盆,朝着厨房的方向奔去。 慌乱间,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沈时薇还在清雅斋内。 沈时薇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轻手轻脚地跑到清雅斋的门口,朝着外面张望,确定所有的人都离开后,沈时薇立刻将房门关严,着手开始寻找。 沈时薇不知道厨房的火能拖住管家等人多久,所以她只能速战速决。 今天她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书架上。书架上有很多书籍,这里面想要藏匿书信密保之类的东西,应该很容易。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可是,沈时薇翻找了好一会儿,竟然一无所获。 她甚至将每一本书都拿下来,用力抖一抖,甩一甩,可是结果依旧让她失望。 沈时薇站在书架前,一只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难道,我猜错了?” 她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自己不能继续留在清雅斋了,一旦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可惜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什么也没找到?难道顾翰文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些事情只是民间谣传吗?” “算了吧,以后再找机会吧。”沈时薇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咦,那是什么?”沈时薇不经意间看到书架侧面透出一个角。 沈时薇快步冲到书架前,她盯着书架那个位置看了又看,可是却又没有任何发现,但是她坚信自己没有看花眼。 既然看不到,那就摸一摸吧。 沈时薇将手伸到书架后面,果真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盒子。 “找到了!”沈时薇欣喜若狂,她用力将盒子取出来,盒子里装着一些泛黄的信件,看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只是,沈时薇看过信件后,刚刚的欣喜一扫而空了,信件上的内容让她心凉半截。信件上只是友人之间简单的日常聊天,并没有不妥之处。 “只是,这是什么?”沈时薇看向信件落款处,发现有一个奇异的图案,似马非马,似牛非牛的样子。 在第一封信纸上看着这个图案,沈时薇并未觉察出异常,直到她看遍了每一封信,她才觉察出不对,因为每封信的最后都会有相同的图案。 “这代表什么呢?”沈时薇不解。 时间紧迫,沈时薇来不及多想,她只能将图案牢记在心,而后她将信件按照原本的顺序收进盒子内,重新塞进书架侧面的夹缝内。 沈时薇匆匆赶到着火现场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了,但是现场依旧乱哄哄的一片,她看到红袖正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怎么样?”沈时薇走到红袖身旁低声问道。 红袖侧头看到沈时薇,眼中流露出轻松的神色,“小姐,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说话间伸出一只手握了握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没错,这场火是红袖的杰作。 沈时薇为了能够有机会单独在清雅斋内,所以与红袖定下了火攻的办法。 当然,沈时薇一再叮嘱红袖,一定不要有人员伤亡,更要控制好火情,不要让火势蔓延,影响相府的正常生活。 因为事情闹大了,京城中的防火队一定会出面调查,沈时薇绝对不能让自己和红袖陷入任何危机中。 红袖从小就跟在沈时薇的身边,她做事很有分寸,这也是她能够跟随沈时薇来到相府的重要原因。 时间不多,大火被彻底扑灭,围观的人都散去,管家留下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收拾残局。 沈时薇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看到魏淑就站在前面不远处。 她转了转眼珠,心中有了想法。 “小姐,我们回去吧。”红袖说话间,却看见沈时薇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连忙上前,“小姐,主母在前面呢,趁着她还没有看见,咱们快点走吧。” 红袖对魏淑有着生理性的厌恶,哪怕是远远地看到魏淑,她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时薇浅浅一笑,“今天我就是要她故意看见我。”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魏淑的方向走去,因魏淑是背对着沈时薇,魏淑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眼看着魏淑就要离开了,沈时薇急忙开口说道,“儿媳见过母亲。” 魏淑听到沈时薇的声音,立刻停下脚步,转回身面带不悦看向沈时薇,“你怎么在这里?” 魏淑身边还有另一位顾翰文的妾室林氏,沈时薇没有先回答魏淑的话,而是冲着林氏俯身施礼,“林姨娘也在,见过林姨娘。” 魏淑本就看不惯沈时薇,眼下沈时薇竟然没有回答她的话,她更加不满,“沈时薇,此时你不是应该在清雅斋,给相爷打扫书房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魏淑的目光好似尖刀一般,想要刺穿沈时薇单薄的身体。 沈时薇毫不在意她的神情,脸上一直带着温婉的笑意,“母亲,我听说这边有事,想着过来看看,是否能帮上忙,还有,我早就听管家说过,父亲的书房不允许外人单独停留,大家都前来灭火,我一个人不好留在书房内,所以便跟着大家一起来了。” 沈时薇的解释合情又合理,魏淑挑不出毛病。 “哼,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真用你的时候,你就想尽办法偷懒了。”魏淑说着,狠狠地瞪了沈时薇一眼。 林氏不知道是想要帮沈时薇,还是故意想要火上浇油,“相爷的书房确实有这个规矩……” 她的话刚一出口,就迎接到魏淑的一记眼刀。 林氏被吓到,她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沈时薇心中偷笑,但是她脸上却是写满了委屈,“母亲,您错怪儿媳了。” 第二十二章 打探消息 顾翰文回到府内。 沈时薇内心忐忑,尽管她自认为将书架恢复如初,但是做贼心虚,她总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完美,会被顾翰文发现蛛丝马迹。 “红袖,你去府中走走。”她内心不安,只得安排红袖去打探消息。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红袖神色匆匆地回来,“小姐!”她的声音中透着紧张。 沈时薇顿感大事不妙,她示意红袖先不要说,先去关好门。 沈时薇确定外面没有人偷听后,她连忙问,“红袖,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府中的丫鬟和小厮们都在说,相爷回府后第一时间去了清雅斋,而后又去了魏淑的院中,只是相爷去了主母院中,没过多久两人就吵了起来,听说吵得很厉害。”红袖压低声音说道。 “然后呢?”沈时薇十分关心他们为何吵架,吵架过后两人还有什么举动。 红袖满眼迷茫地摇摇头,“没有然后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就赶紧回来了。” 沈时薇无语,她丢给红袖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仍觉得不解气,她伸出手指用力地戳在红袖的额头处,“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红袖用手扶住额头被戳同的位置,噘着嘴嘟囔着,“小姐有脑子就行了,我只是一个丫鬟,要脑子做什么?” 沈时薇被她的话气笑了,“你别在这跟我贫嘴,快出去,把事情问明白了。” “好吧。”红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朝外面走去。 她刚刚打开门,迎面碰上刚从外面回来的顾云笙,她急忙行礼问好,“少爷回来了。”她故意提高说话的音量,算是给屋内的沈时薇提个醒。 沈时薇得到提醒,她立刻整理好情绪,迎了出来。 顾云笙想到刚刚房门紧闭,忍不住好奇地发问,“刚刚怎么锁门了?” “我在换衣裳,刚才喝茶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水撒在衣服上了。”沈时薇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她看到红袖还站在门口处,没有出去的打算,不由得心急,“红袖,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哦哦,小姐我马上就去。” 顾云笙蹙眉,诧异地看着主仆二人奇怪的举动,十分不解,“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沈时薇知道顾云笙一定会问,她早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应对之词,“刚刚我听外面的小厮说,母亲和父亲吵架了,听说吵得很凶,我想让她问一下,是否属实,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应该去安慰母亲一下。” 顾云笙听到这个事情,他立刻叫住了红袖,“红袖你回来,你去忙你的事吧。” 沈时薇诧异,“难道你不关心父亲母亲?” 顾云笙没有说话,而是拉着她径直走进屋内,在矮榻上坐好。 “父亲确实和母亲吵架了,不过这是他们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们作为晚辈就不要多问了。” 顾云笙的话,让沈时薇不好反驳,但是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绝对不能置之不管。 “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是父亲母亲年岁已大,气大伤身呀,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想想要怎样去安慰一下母亲,并不是想要窥探长辈的生活。”沈时薇越说越委屈,俨然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说到最后,她的眼角有泪珠滑落。 顾云笙最见不得沈时薇流泪,他连忙拿出手帕,递到沈时薇面前,柔声安慰道,“是我笨,没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就知道他最怕这个。”沈时薇心中偷笑。 但是,她依旧做出十分生气的模样,“哼!”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并没接过顾云笙递过来的手帕。 “薇儿,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顾云笙低声下气地哄媳妇。 “母亲私自派人打扫清雅斋,清雅斋的规矩府中人都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母亲故意提起,父亲一时间也不会发现的,可是母亲为了在父亲面前邀功,故意跟父亲说起此事,父亲得知后大怒,两人便吵起来了。”顾云笙为了哄好沈时薇,一股脑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沈时薇听到这些,她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了,“原来是这样,还好还好。”她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什么还好?”顾云笙觉察一丝不对之处。 沈时薇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的大脑快速运转,寻找补救的说辞,“我的意思是只是一点小事,毕竟是母亲先触及了父亲的底线,母亲应该不会太生气,所以事情还好,没有大家说的那么严重。” 沈时薇绞尽脑汁总算是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哎!”顾云笙长叹一声,“父亲认真检查过清雅斋,并没有任何异常,这件事情才算是过去,否则……”顾云笙后怕般摇摇头,“一旦父亲察觉到清雅斋有任何问题,事情的结果应该会很严重。” 听到顾云笙的这番话,沈时薇的心彻底放下了。 “父亲母亲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就算这件事情母亲做错了,父亲还能怎样。”沈时薇毫不在意,毕竟她对顾翰文的了解太少了。 “而且我还亲自动手去给父亲打扫清雅斋了……”她继续漫不经心地说着。 “什么?”顾云笙脸色大变,他忽地站起身,“薇儿,你进清雅斋了?” 沈时薇点点头,“是呀,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这件事情是母亲允许的,而且母亲和管家全程都在的。” 顾云笙面色惨白,他双手用力地抓住沈时薇的肩膀,“薇儿,清雅斋就是个是非之地,你以后不要再去了,即使有母亲的允许也不行。” 看着顾云笙严肃的神情,沈时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顾云笙知道顾翰文的事情,或者说他参与其中。” 这种突来的想法让沈时薇有些伤心难过,毕竟在她的心中,顾云笙是个好人。 “薇儿,你怎么了?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吧。” 沈时薇的想法有点多,不自觉间她愣神了。 听到顾云笙的话,她立刻回神,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哼!” 第二十三章 再探 沈时薇自从上一次进入清雅斋后,她只觉得清雅斋仿佛有魔力一般,在不断地召唤她。 丞相府的后花园有一处凉亭距离清雅斋最近,这也是沈时薇最喜欢去的地方。 沈时薇坐在凉亭内,亭内圆桌上摆满了新鲜水果和各式制作精美的点心,红袖站在她的身后,看着满桌的美食,不住地吞咽口水,她趁着沈时薇不注意,拿起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 沈时薇的目光一直盯着清雅斋的方向,“我还得想办法再进去一次,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时薇之所以这样笃定,不仅仅是因为她听到父母的对话,而是她因为顾翰文近日对魏淑的态度。两人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因为上次清雅斋的事情,顾翰文一直没有原谅魏淑。 这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重要事情。 “哎!”沈时薇突然的叹气声,惊到了正在偷吃的红袖,嘴里的一颗葡萄还没来得及咀嚼,便被卡在喉咙处。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后,葡萄被咽下去了,红袖憋红的脸颊,慢慢恢复了正常。 沈时薇侧头面带鄙夷地看向她,“你就这点出息了。” 红袖委屈巴巴地看了看沈时薇,“小姐,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我知道你心急,但是咱们也得先填饱肚子呀。” 说到吃饭,沈时薇的肚子也咕咕地叫起来,“好,回去吃饭。” 经过沈时薇和红袖的不懈努力,她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直通清雅斋的僻静小路,而且她们还精准地了解了顾翰文回府进入清雅斋的时间,还有小厮们的换班时间。 “有了这些,清雅斋岂不是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沈时薇又坐在凉亭内,看着清雅斋开心地笑了起来。 事不宜迟,沈时薇说干就干。 她换上丫鬟的衣裳,低着头跟在红袖的身后,两人在后花园内逛了两圈,遇见有人,红袖就主动打招呼。 两人很快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走进了小路内。 “红袖,你就留在这里,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沈时薇让红袖在小路的入口望风。 红袖虽然不放心,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沈时薇身手利索,为了不给沈时薇添麻烦,她只好答应下来,“小姐,你一定要小心。” 沈时薇很快来到清雅斋的后院,她轻巧地避开巡院的小厮,走到清雅斋的后窗处,她伸手摘下头上的发簪,用发簪撬开窗户。 沈时薇并未着急进去,她躲在窗下仔细听了听里面,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后,她才缓缓开窗,轻手轻脚地翻窗进入清雅斋内。 因为上次她已经踩好点,这次进入清雅斋,沈时薇将注意力集中在博古架上。 博古架上有很多的古董瓷器和镶嵌着贝壳宝石的盒子,“瓷瓶盒子内想要藏着东西也是很容易的吧。” 沈时薇心中想着,双手已经开始工作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每一件瓷器,认真检查,就连瓶底都不放过,她都要翻过来仔细看一下。 这一次,沈时薇的运气很好,当她拿起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盒子时,她发现盒子上锁了,“这里面一定有我想要的。” 沈时薇一边想着,一边摘下发簪,三两下盒子上的锁就被她弄开了。 打开盒子的瞬间,沈时薇只觉得眼前一亮。 盒子里面是一本奏折,“藏得这么隐秘,一定有秘密呀。”沈时薇没有时间多想,她拿出奏折立刻翻看了起来。 奏折上的内容,还没有看完,沈时薇已经被气得浑身颤抖。 奏折是顾翰文写的,里面全部都是参奏镇国将军陆家的,里面列举了陆家人欺男霸女,逼良为娼,巧取豪夺的事情,最后还恳请皇帝严惩陆家。 沈时薇差一点就将手中的奏折撕得粉碎,好在她理智尚存,没有酿成大错。 “顾翰文,你这里写的都是你顾家所为吧。”她心里已经将顾家上下骂了一个遍。 沈时薇不知道这个奏折为什么没有送出去,但是她知道,顾翰文早已经有了要陷害陆家的心思。 “那么,陆家人战死沙场,究竟跟顾翰文有多大关系呢?”沈时薇心中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想清雅斋里一定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只是,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她不能继续停留了。 她将奏折重新放回到盒子内,将盒子重新锁好,放归原位。 沈时薇回到房间,换好自己的衣裳。 “小姐,怎么样?”红袖的眼中充满了好奇。 沈时薇没有说话,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很快,她画好了一个似马非牛怪物,她将纸叠起递到红袖面前,“你把这个送到广祥药材行。” “我马上就去。” 广祥药材行表面上做的是药材生意,但是暗地里他们却靠着贩卖消息,赚得盆满钵满,只要银子给得足,任何事情,他们都能做,任何消息,他们都能打听到。 等待消息的日子里,沈时薇又找机会,进入清雅阁两次,但是这两次她的运气不佳,没有任何发现。 甚至有一次,因为她翻找得太过认真,竟然忘了时间,差一点与回府的顾翰文撞上 ,好在有小厮跟顾翰文行礼问好,让沈时薇得到了信号,她才能在顾翰文走进清雅斋的前一刻离开了。 顾云笙最近的日子比较开心,因为他感觉沈时薇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他还记得刚刚成亲的时候,沈时薇一天都不会主动跟他说一句话,而现在沈时薇每天都会找话题跟他说话聊天。 “难道,我的真心感动了薇儿。我说过的,就算她是一座冰山,我也要用体温一点点融化她。” 顾云笙欣喜若狂,但是想到沈时薇每天还受魏淑的刁难,他十分心疼,所以他决定仗着胆子找父亲说一下,他想要父亲替沈时薇出面,这样魏淑一定会有所忌惮,不要再刁难沈时薇了。 只是,顾云笙去清雅斋找父亲的时间不对,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第二十四章 寻找密室 沈时薇一心想要找到顾翰文谋害陆家的证据,所以她偷偷潜入清雅斋和暗中观察顾翰文的时间越来越多。 因为一直没有被发现,沈时薇的胆子也愈发大了。 这一天,沈时薇再次准备行动的时候,红袖非常担心地看向她,“小姐,你已经连续去了两天了,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吧。” 红袖最近从其他丫鬟的嘴里听说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曾经误入清雅斋的人,表面上说是被发卖了,可是府上的任何人从来都没有见过人牙子来过。 那么那些人究竟会怎样,不言而喻了。 可是真相和自身的安危两者之间,沈时薇选择了前者,在她心中,真相永远才是第一位的。 面对着红袖的担心,沈时薇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沈时薇在清雅斋内转了三圈,她凝眉思考,“这里面空间就这么大,每一个角落我都翻找过了,怎么会没有其他发现呢?难道真的要掘地三尺吗?” 想到掘地三尺,沈时薇突然想到很多官宦家庭里都会密室。 “难道这里也有个密室?那么密室在哪呢?在地下?”沈时薇一边想着,一边用力跺脚,试图用声音来判断地面一下会不会别有洞天。 沈时薇太过专注聆听脚下传来的声音,她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靠近了清雅斋。 当沈时薇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时,来人已经马上走到清雅斋门口了。 沈时薇慌忙停下脚上的动作,快步走到后窗前,最近她的翻窗技术有了很大提高,她双手用力扶着窗框,脚尖点地,身体一起用力,只这么轻轻一下,她的身体就跃上了窗台,她熟练地转身,跃到窗外。 沈时薇离开得匆忙,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窗户没有被关严。 顾云笙走到清雅斋院中的时候,他看见清雅斋门关得紧紧的,他便知道父亲顾翰文还没有回来。 “算了吧,我还是先回去吧。”顾云笙知道父亲的脾气,他不敢私自闯进清雅斋内。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清雅斋内有声响。 “有人?”顾云笙不由得大惊,整个丞相府应该没有人,有这股胆量吧,难道是外面来的贼人,潜伏在屋内,准备暗害父亲。 想到这里顾云笙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他急忙推门而入,与此同时,沈时薇刚刚反手关上后窗。 清雅斋屋内的面积确实不小,但是里面没有太多烦琐的家具,整个房间很空旷,一眼便能看到房间的全貌。 “没有人?难道是我听错了吗?”顾云笙对自己的耳朵产生了怀疑。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后窗处,他有了新的发现。 后窗没有关严,留有一个很小的缝隙。 顾云笙抬手将窗户缝隙推大了一些,透过缝隙,他看到一个“丫鬟”的背影,急匆匆地走到假山里面去。 “这个身影,怎么这么熟悉?”顾云笙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没有声张,只是将后窗关好,他又细心地检查了一下其他的窗户,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离开清雅斋。 在回去的路上,顾云笙终于想到了,那个“丫鬟”的身影,好像是沈时薇。 “怎么会是她?”顾云笙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不会是薇儿的,我根本没有看到那丫鬟的脸,就连背影也只是瞥到一眼,怎么能确定就是薇儿呢,更何况府中跟薇儿身形差不多的丫鬟有很多。”他不断地找理由说服自己。 顾云笙在不断的自我矛盾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见正屋的门大开着,他没有发出声音,径直走进屋内。 “少,少爷回来了。”红袖手里抱着衣服,刚好准备往外走,差一点撞进顾云笙的怀里,她见到顾云笙眼中有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衣服藏到身后。 顾云笙微微蹙眉,“红袖,你最近怎么了,做事情越来越毛躁了。”说话间他注意到了红袖身后的衣服,那颜色就是府中丫鬟们衣服的颜色。 “你身后是什么?”顾云笙脱口问出。 红袖听到他问话,更加慌张了,她摇着头,“少爷,没什么没什么。” 沈时薇连忙走过来为红袖解围,“红袖,你先去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往外推了推她,示意她快走。 红袖得到指令,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 顾云笙还想多问,但是沈时薇不给他这个机会,将他拉进了房间内。 “哎呀,你最近怎么了,一定盯着红袖,是不是那丫头嘴贱又说什么浑话了?回头我去骂她。”沈时薇想要转移话题。 但是,她失败了。 顾云笙随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红袖最近怪怪的,她每次见到我都好像被吓到的样子,搞得我好像是吃人的妖怪一般。” “你是主子,她是下人,下人见到主子,哪一个不是怕怕的。”沈时薇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在暗暗琢磨,“看来还得加强对红袖的心理建设,绝对不能在顾云笙的面前露怯呀。” 顾云笙却不认同沈时薇的话,“例如刚才,我只是问她手里拿的什么,她就好像见了鬼一样,还把衣服藏在了身后,弄得跟做了坏事一般。” 顾云笙故意这样说,他说话间,还不忘观察沈时薇神情的变化。 沈时薇内心强大,听到顾云笙这样说,她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那是我刚刚弄脏的衣服,让红袖拿去洗的,那个东西毕竟不能被人看见,所以她才会把衣服藏在身后。”说到这里,沈时薇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 顾云笙看到沈时薇样子,又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日子,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红袖了。” 沈时薇见顾云笙相信了她话,她紧张的内心终于放松了一些,“你今天回来得晚一些,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沈时薇再次转移话题,跟顾云笙闲聊起来。 “没什么事,只是路上行人比较多,马车耽误了一些时间。”顾云笙第一次在沈时薇面前说谎了。 第二十五章 一语成谶 顾云笙忽然想到了那个背影,他突然有种想要试探沈时薇的想法,“今天母亲有没有为难你?我打算找父亲,让父亲出面,希望母亲以后不要再为难你了。” 沈时薇没有想到顾云笙竟然这么为她着想。相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顾翰文并不看重这个长子,父子之间的关系很差。 顾云笙求学、科考从来没有求过顾翰文,更没有借助过一点顾家的人脉,他取得如今的成绩,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 而如今,为了沈时薇在顾家的日子好过一些,他竟然主动去求顾翰文。 凭借这样一点,沈时薇对顾云笙心生感激,她的心中突然多了一个想法,“跟这个男人牵手一生,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是,这个念头在沈时薇的心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她的心中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薇儿,你怎么了?”顾云笙见沈时薇一直没有回答他的话,忍不住发问了。 沈时薇立刻收回思绪,她看向顾云笙,“你没有必要为了我的事情去求父亲,我作为顾家儿媳,孝顺婆母,听从婆母的教诲都是应该的,你不用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沈时薇这样说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呢就是她真的不想让顾云笙勉强他自己,第二呢,也是最主要的事情,那就是她不想欠顾云笙太多,不想与他之间有过多的纠葛。 沈时薇说完这句话,她只觉得一道炙热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侧头去看,她的目光恰巧与顾云笙的目光相对。 沈时薇很明显地感觉到,顾云笙的目光中充满了热情。 “不会是我刚才的话,让他误会了吧。”沈时薇意识到自己失误了,这种氛围下,她只能选择先溜为妙。 沈时薇心中想着,身体上就有了动作,她立刻收回目光,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红袖这丫头,洗件衣服也需要这么长时间……” 可是,她经过顾云笙身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顾云笙突然伸手抓住沈时薇的手腕,他顺势站起身,一下子将沈时薇拥在怀中,双手紧紧地将她搂住,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沈时薇万万没有想到顾云笙会有这样的举动,她在他的怀中僵住了,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她甚至忘记应该推开他。 顾云笙下巴抵在沈时薇的头顶上,“薇儿,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够开心快乐,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此时,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什么叫作一语成谶。 “顾云笙,我不值得,你这样。”沈时薇回过神来,她用力想要挣脱顾云笙的怀抱。 顾云笙没有放手,而是愈发用力地将沈时薇紧抱在怀中,“薇儿,你别说这样的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若不值得,那么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值得了。” “不,你别对我这么好。”沈时薇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挣脱了,她快步跑出了房间。 别苑内,沈时薇在躺椅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层灰色的毯子,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过往的日子,不断出现在她的梦境中。 夜深了,陆沉看着窗外满天繁星,毫无睡意。他的脑海中总是出现沈时薇的身影,幼年时呆萌可爱,少年时天真无邪,及笄后沉稳内敛,沈时薇不同年龄的面庞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不知是梦境,还是他出现了幻境,他的眼前好似看见沈时薇满目柔情,身穿大红嫁衣,缓缓地朝着他走来,就在沈时薇的手,马上要触碰到他的脸颊时,陆沉猛地惊醒。 “原来,只是梦一场。”他有些失落。 可是,这种失落的情绪很快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了。 陆沉挪动身体的瞬间,自卑的情绪完全取代了失落,“还好,只是一场梦。我这样的身体,怎么能配得上她。” 陆沉在小厮的帮助下,换上官服,用过早饭。 当他坐在桌案前时,金武祥将整理好的卷宗放在他面前,“大人,我们连夜审问了顾家的佣人,又走访了一些与顾家熟识的人,这些是我们了解到的一部分关于少夫人的情况。” 陆沉听闻是关于沈时薇的资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起卷宗翻看,但是他的手触碰到卷宗的时候,他停住了,犹豫了。 他怕,他害怕看见里面记载的是沈时薇与顾云笙婚后蜜里调油的生活。 “大人,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金武祥不合时宜地问道,他的眼中尽是关切之色。 陆沉怀疑金武祥是故意这样问的,只是他没有证据。 金武祥心中暗暗偷笑,“你追着我们连夜调查,害得我一宿没睡,现在调查结果就在你面前,你却犹犹豫豫的,这你不知道你是着急还是不着急。” 陆沉不满地抬起眼皮,瞪了金武祥一眼,“你没事做了?” “有事,有事,属下现在就去调查少夫人的情况,尽快把后续的情况调查清楚,交给大人。”金武祥说罢连忙转身离开。 陆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翻看那本卷宗,一方面是因为案情需要,另一方面是陆沉真的很想知道沈时薇究竟过得好不好。 其实,陆沉的心中十分清楚,无论沈时薇过得如何,他的心里都会非常难过。 “这个女人,命硬,克夫,她第一个男人还没成亲就被她克死了,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的,就因为这个相府主母,根本看不上眼。” 这是陆沉看到的第一个管事婆子的口供中的第一句话。 陆沉的心好似被什么揪住了一般的疼。 他很想告诉那些人,“沈时薇不克夫,我没死。” “也许,真的应该为她澄清一下。”陆沉心中突然多了这么一个想法。 陆沉继续翻看下去,他越看越气愤,上面所有人的证言,都证实了一个真相,沈时薇在顾家过得并不好。 第二十六章 刁难 最让陆沉气愤的还是魏淑身边贴身丫鬟交代几件事情。 顾翰文经常要陪着皇帝去寺庙拜佛听经,魏淑为了讨好顾翰文更为了讨好皇帝,她主动跟顾翰文说,要亲手抄写祈福的经文,让顾翰文带去镇国寺焚烧,这样就可以祈祷佛祖保佑皇帝万寿无疆,更能护佑天下太平。 顾翰文自然是很爽快地答应了,自己既不用出力,又能得到皇帝的赞赏,这样的好事,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抄写经文的事情,魏淑自然不会自己来完成, 她差人叫来了沈时薇。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让沈时薇进入房间伺候,而是站在院中,她却坐在廊下的软椅上,毫不客气地发布命令。 “你嫁进相府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不是一直说想为相府做些事情吗,现在机会来了,”魏淑微微侧头,身边的丫鬟立刻领会了她的用意,走进房间内,两个丫鬟抬着一个大箱子走到了沈时薇的面前,将箱子放下。 “那些是要去相爷祈福所需要的经文,你就负责抄写一下吧。” 沈时薇看着足以装下自己的箱子,不由得心中暗讽,“顾翰文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想要多烧些经文,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孽吗?” “想要祈福,心诚才是最重要的,经文不应该是自己抄写吗?既然是我抄写的经文,那么所有福气都到我这里来吧。”沈时薇小声呢喃。 魏淑远远地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沈时薇,你嘀咕什么呢?难道你不愿意?” 沈时薇面带微笑,恭敬地回答,“母亲,这样的好事能落在我的身上,是我的福分,我回去一定工工整整地将经文抄写完成,一定会让父亲满意的。” 沈时薇侧身想找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抬箱子,毕竟她的住处离这里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回去?”魏淑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她用手指着沈时薇急声呵斥,“我又说让你看回去抄写吗?佛祖会保佑心诚之人,你就在这里开始抄写吧。” 随即,她又命人送来了笔墨纸砚。 “笔墨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这些经文三天后就要,你要抓紧了。”魏淑说话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里?”沈时薇看了看身旁的石桌,又抬头瞧了瞧天上高悬的太阳,今天真的太热了,只是站了一会儿,沈时薇都觉得自己快要被烤熟了。 “妈呀,真的要顶着这么大太阳,在石桌上抄写经文,那我岂不是很快就成铁板烧了。”沈时薇叫苦不迭,但是她又没有办法反驳。 “老天爷,东南西北四海老龙王,风雨雷电各位大神,你们都在不在家,能不能出来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小会也行。”沈时薇无力扭转局势,她只能将希望寄托给传说中的真神了。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魏淑见沈时薇没有动,心中颇为不满。 沈时薇深呼一口气,连忙冲着魏淑施礼说道,“母亲,我马上开始。” 红袖十分担心地拽了拽她的衣襟,“小姐,天气这么热,在这抄写经文,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红袖知道沈时薇最怕热了,每当烈日炎炎的时候,沈时薇几乎不会出门走动的,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担心炎热的太阳会把她晒化了。 沈时薇在魏淑的监督下,坐在滚烫的石凳上,开始抄写经文了,没抄多久,汗水便顺着脸颊往下淌了。 为了不让汗水滴落在经文上,她只能抬起一只手用衣袖擦拭汗水,另一只手拿着毛笔不停地抄写着,很快她的脸颊已经被晒得通红。 红袖看不下去了,她知道她应该去搬救兵了,“这时间,顾少爷应该回府了。”她想趁着魏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 可是,她刚刚有点小企图就被魏淑身边的丫鬟发现了。 魏淑被小丫鬟提醒后,发现了红袖,“来人,把院门给我关了,没我的允许,今天谁也别想走出我这个院子。” 救兵计划失败。 红袖只能又站在沈时薇的身旁,用小小的身躯为她遮阳。 “沈时薇,抄写经文最重要的就是心要诚,我让你在这抄写经文,不是故意为难你,而是要以这种方式,让佛祖看到我们的诚心,这样佛祖才会庇佑我们的。” 魏淑很是认真地说出这番话,差点恶心到沈时薇,但是为了不让魏淑挑出自己的问题,她让红袖站在远离自己的地方。 “呵呵,你还算是懂事,这样还算是有点诚心。”魏淑又道; 此时,沈时薇在心里已经将魏淑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个遍了,“你大`爷的,你要心诚,你怎么不来抄经呢?”。 “哎呀,年轻究竟是好呀,我老了,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魏淑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她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冲着认真抄写中的沈时薇说道,“你在这里慢慢抄吧,我先去睡会了。” 沈时薇可以认为魏淑的这句话,就是在拉仇恨。 红袖为沈时薇愤愤不平,但是她人微言轻,根本没有办法帮到沈时薇,红袖又心疼又着急,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时薇饱受煎熬,此时的她心中有个小小的期盼,“顾云笙呀,你今天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会不会知道我在这了,你会不会来到这里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呢?” 这是,成亲这么久以来,沈时薇第一次盼着见到顾云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沈时薇只觉得眼前的文字越来越模糊了。 或许,顾云笙真的听到沈时薇在呼唤他。 就在沈时薇晕倒前,有人在外面用力敲门,“母亲,我来给母亲请安,母亲快开门。” 沈时薇第一次觉得顾云笙的声音真好听,如同天籁一般悦耳。 红袖听闻,立刻开心起来,“小姐有救了。” 院中的其他丫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袖已经跑到大门处,挪开门闩,打开大门,“少爷,快救救小姐吧。” 第二十七章 表演 在陆沉的听闻中,顾云笙是一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甚至有点愚孝的人,然而在这份证词中,陆沉却看到了另一个顾云笙,一个能护住自己女人的真正的男子汉。 “有他在,沈时薇在顾家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陆沉有些欣慰,但是很快另一种酸涩感,立刻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想起那一日,沈时薇脱口而出“夫君” 时,她的神情是那么自然,想必那就是她真情流露吧。 陆沉有些头疼,他放下卷宗,一只手扶住额头,大拇指轻揉着太阳穴。 “大人!”金武祥走进来,恭敬抱拳施礼。 陆沉放下手,坐直了身体,“怎么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卷宗上。 “顾家少夫人要见大人。” “她有何事?”陆沉双眉紧蹙,十分诧异。 金武祥俯身继续道,“少夫人说,这件事情只能见到大人才能说。” “故作神秘?”陆沉冷嗤一声,他挥手想要拒绝,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却说,“让她进来吧。” “沈时薇,我倒要是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一袭素衣的沈时薇,缓缓地走到了陆沉的面前,她微微俯身施礼,“民妇见过陆大人。” 陆沉的心一沉,他有理由怀疑沈时薇是故意这样说,来恶心他的。“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吧。” “你要见我,所为何事?”陆沉一直低着头看着桌案上的卷宗。 沈时薇看到陆沉高高在上的样子,有些恼火,她也学着他的语气故意说道,“陆大人,民妇此次前来,只是想问一下,我何时才能将顾家人带回去,毕竟逝者已逝,入土为安才好。” 沈时薇说罢,轻声叹息着,俨然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当然,沈时薇是故意做给陆沉看的,算是对于陆沉傲慢态度的抗议。 今天沈时薇主动来找陆沉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试探陆沉。自从那一日两人不欢而散以后,沈时薇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做贼心虚吧。 她不知道陆沉的能量究竟有多大,她不确定他能查出顾家多少的秘密,所以她只能主动出击,前来试探,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可惜,两人见面时的气氛并不融洽。 陆沉放下手中的卷宗,黑里透红的脸上好似被寒霜笼罩一般,阴郁得可怕。 “案件没查明之前,被害人的尸首只能暂时存放在亦庄,我们会有专人看管,待案件完结后,再归还家属。” 沈时薇眼角泛红,“那他们岂不是还要在冰冷的亦庄内,待上好些时日。”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呵呵!”陆沉看到沈时薇这般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现在看来她对顾家,对顾云笙都有着很深的感情。” 陆沉想到这里,不由得冷笑几声,“少夫人,你若是想要让你的家人尽快入土为安,那么就请你好好配合我们调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帮助我们尽快破案。” 沈时薇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陆大人,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欺骗隐瞒,更何况,事关我夫家全家十几口人的性命,我怎么敢对大人有所欺瞒。” “夫家?” 沈时薇说出的这两个字,再一次如同利刃一般刺进了陆沉的心里,“你对顾家还真是情深义重呀!” 其实,他想说的话原本是,“你对顾云笙还真是情深义重”,但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用情深义重来形容沈时薇和顾云笙,他说不出口。 沈时薇已经从陆沉的话语中,嗅到了浓浓的醋意,但是她没有理会,“我既然嫁给顾云笙,就是顾家的人,我对自家人自然是有着深厚的感情。” “家人?”陆沉重复这两个字,“魏淑那样的人,也算是你的家人吗?据我所知,丞相府内,除了顾云笙对你不错,魏淑,还有顾翰文对你的态度都非常不好,他们认为你根本就不配嫁入相府。” 陆沉忍不住爆发了,他一股脑儿将今天得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沈时薇,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家人吗?” 沈时薇被他的话惊呆了,但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相府还有很多佣人在这里,陆沉想要知道她在相府的生活,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是, 陆沉还有没有从佣人的口中,问出其他更多的事情呢? 沈时薇心中暗暗盘算着,要如何继续试探陆沉。 “魏淑作为相府主母,又是我的婆婆,我的长辈,有事情是我做得不好,儿媳被婆母训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现在都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说他们坏话,毕竟,死者为大,我现在只是想尽到我最后的一点责任,早日将他们风光大葬。” 沈时薇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从小对她非常了解,陆沉差一点就信了,在他印象中的沈时薇绝对不会是一个能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陆沉用两根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时薇,“沈时薇,几年不见,你的演技精进不少啊,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竟然有这个天赋。” 沈时薇见陆沉不再端着架子,她也收起演技,“我的天赋有很多呢,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可是,她的话刚说出口,她就觉察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陆沉听到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苦涩的笑容,“是的,原本我也是有机会去发现的,只可惜……” 这个话题两人都聊不下去了,一时间房间内安静一片。 沈时薇此行还有其他目的,她只好硬着头皮打破眼下尴尬的局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话虽这样说,但是沈时薇心中清楚地知道,很多事情,过不去。 此刻,陆沉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往日般平静如水。 “走,我们去个地方吧。” 第二十八章 忆当年 马车很快将他们送到了京城郊外的一座山丘脚下。 在金武祥的帮助下,陆沉的轮椅被推下马车,有小厮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摆上了简易的长条桌和椅子。 另有人在桌上旁,支起了一个小炉灶,上面放了一把泥壶,桌上也被人摆上了茶碗,水果和各式点心。 “你这是带我来野炊吗?”沈时薇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惊讶。 陆沉点点头,他没有着急回答沈时薇的话,而是先挥手,冲着身旁的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散去,山脚下只剩下沈时薇和陆沉两人。 “你还记得这里吗?”陆沉坐在轮椅上,仰望着这座并不算高的小山。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最喜欢来这里玩了,我们爬到山的最高处,在上面野炊。”沈时薇说话间,眼前好似看到了多年以前的自己还有其他的小伙伴们,陆沉也是其中之一,那时候大家都很小,但是那时候是真的开心。 陆沉半眯着眼睛,脸上好似多了一份若有若无的笑容,“是啊,那时候你最喜欢野炊,每年这个时候,你就会吵着出来玩。” 沈时薇依旧沉浸在当年的美好中无法自拔,“若是一直都没长大该有多好呀。” “过来坐。”陆沉自己将轮椅移动到了长桌旁,他开始加水煮茶了。 沈时薇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煮茶。 直到陆沉将第一杯递到她的面前,她伸手接过,放在唇边,“好久没喝过你煮的茶了。” 此话说出口的瞬间,沈时薇就有种想要打嘴的冲动,但是话已出口,收不回了,她只好趁着喝茶的机会,偷偷瞄了一眼陆沉,“还好,也许他没有听见吧。”沈时薇看到陆沉的神情没有变化,她暗自窃喜。 只是,沈时薇不知道,陆沉听到了那句话,他没有接话,是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接下去。 “那个果子,是他们从这山上摘下来的,快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陆沉将一盘红色的小果子推到了沈时薇的面前。 沈时薇眼前一亮,“现在还有这个呢。”她连忙拿起一个果子,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很快她被酸得直皱眉,就是这样也舍不得将野果子吐出来。 “就是这个味,这感觉太酸爽了。” 沈时薇又拿起桌上的点心,“咦,这个也是我爱吃的杏仁酥。” 软糯香甜的杏仁酥进入口腔的瞬间,沈时薇想通了,这里的吃的喝的都是陆沉按照自己的喜好准备的。 “这些都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陆沉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还记得那时候答应过你,以后每年都会带你来这里野炊,只可惜……” 只可惜,陆沉许下这个承诺后,他就奔赴战场了。 沈时薇没有等到下一次的野炊,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所以,见到你了,我就想着给你补上吧。”陆沉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无奈和遗憾。 沈时薇再次端起茶杯的时候,她只觉得这次的茶,异常苦涩。 良久,她才咽下那杯苦涩。 “你,未死,为何不早些传消息回来?”沈时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陆沉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上,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 “是的,我没死,但是我也没活。”陆沉闭了闭眼,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般。 那是一段他不愿想起的过去。 “什么意思?”沈时薇十分诧异地看向陆沉,“你能跟我说说吗?” 沉思片刻,陆沉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明媚的阳光,“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年我身负重伤,又有歹人暗害,我一直昏迷了两年,大家都以为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的时候,我突然就醒了。” 此刻陆沉说得非常轻松,但是那时候他是多么的崩溃和无助,那种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时薇震惊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得受了多重的伤,要昏迷两年才能醒过来,他那时候会有多疼呀。” 沈时薇没有注意到泪水已经滑过脸颊,“陆沉那么要强的一个人,醒来发现自己这般模样,他一定很崩溃吧。” 沈时薇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她后悔,“当时我再执着一点,也许就能够及时找到陆沉,在他最痛苦,最难受的时候,我能陪在他的身边,也许一切就会是另一个模样了。” 陆沉绅士般戴上手帕,故作轻松地安慰沈时薇,“没事,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看我都没事了,你哭什么呀?” 沈时薇没有接他的时候手帕,而是用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谁说我为了你哭了,我没哭,我这是因为你煮茶的炭不好,烟太大,呛到我了。” 陆沉看到沈时薇嘴硬的样子,仿佛看见了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由得笑了。 沈时薇又喝了一杯茶后,突然想到不对劲的地方,“你昏迷了两年,那么你醒来以后为什么不来找我,哪怕是给我传个消息,我也可以去接你,你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时薇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瞪着陆沉,好似在说,“你今天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咱俩就没完。” 回想起那段日子,陆沉的心好似落在了万丈深渊中。 他醒来后,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还活着,他就察觉出身体的异常,首先是腿,他想挪动身体,可是他的腿一点知觉都没有,他不敢相信,他用尽全力使劲捏,使劲打,甚至用针去扎,腿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天下的名医有很多,我们一定会找到治疗你腿的办法。”这是那段时间,陆沉听过最多的话。 可是,遍寻名医后,陆沉绝望了,几乎每一个大夫都是摇着头,叹着气走开的。 备受打击的陆沉,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想着即便没了腿,我还有一双手,我还可以完成很多事情,但是他没有想到还有更加残酷的事情等着他。 第二十九章 往昔 陆沉彻底从悲痛中走出来,已经是半年以后了,他想着自己身背血海深仇,不能就此萎靡不振。 “我要振作,我要报仇!”这两句话,支撑着陆沉一步一步走出阴霾。 振作起来的陆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与沈时薇的婚约,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她了,“我不能耽误她的一生。” 陆沉告别了叔父,踏上了进京之路。 只可惜造化弄人。 陆沉刚刚进入京城,他就看见一队迎亲的人马经过。 “人家今天是娶亲,而我却是要去退亲。”陆沉只觉得命运不公。 陆沉绕过迎亲队伍,抄小路朝着永璋侯府而去。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迎亲队伍也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还真是有缘呀。”陆沉没有多想,他将轮椅靠边,想着前面就到永璋侯府了,自己也不着急,还是让迎亲的队伍先过去吧。 可是,陆沉没有想到,迎亲的花轿就停在了永璋侯府门前。 永璋侯府嫁女? 陆沉心中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心里又不断地安慰自己,“侯府又不只有沈时薇一个女儿,她还有好几个庶出的妹妹呢,也许这些人就是来迎娶沈家庶女的。” 他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转动轮椅朝着侯府而去。 此刻,侯府门前已经有很多人在围观了。 陆沉因行动不便,根本无法凑上前,他只好向身旁的大婶打听,“今天侯府的哪个女儿出嫁呀?竟然有这么大的排场。” 大婶正看得起劲,原是不想理会陆沉,但是大婶看到陆沉坐在轮椅上的模样,善心大发,“这可是十里红妆呀,只有侯府嫡女,才能有这么大的场面。” “侯府嫡女”这几个字差一点压垮了陆沉。 “侯府哪个嫡女?”他不敢相信,眼前竟然是沈时薇要出嫁,他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永璋侯府只有一个嫡女,今天要嫁给顾相爷家的嫡长子,这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陆沉仿佛失聪了一般,大婶后面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见。 “只不过,侯府这个嫡女命不好,克夫。”大婶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原本与一个陆姓将军家定了亲,可惜呀,还没等到成亲,她就把陆家少爷克死了,据说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婶的这番话,彻底让陆沉心死,若是刚刚只说侯府嫡女,他还可以认为是永璋侯的夫人将哪个庶出的女儿记在了自己的名下,对外也可以说是嫡女。 但是,与陆家定亲的除了沈时薇,还能是谁。 “呵呵,沈时薇,你好样的,这么短时间,你就忘了我们的约定。”陆沉万念俱灰,他的耳边还回响着他们两人曾经的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 人,还在,誓言却成了空谈。 从那以后,他不许任何人再提起永璋侯府,提起沈时薇。他对沈时薇的感情,有爱也有恨。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无数次地劝慰自己,“我本来就是跟她退婚的,她另嫁他人理所应当。” 沈时薇迟迟等不到陆沉的回答,她有些不悦,仔细看过才发现陆沉在发呆,“陆沉,你若不想说就算了。” 此时,沈时薇在心里已经原谅了陆沉,“看在你昏迷两年的份上,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陆沉的回忆被沈时薇打断,当然他也没想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她。 陆沉继续专心煮茶,沈时薇悠闲地喝茶,吃野果,吃点心,暂时抛下烦恼,这样的生活,不要太惬意。 两人回去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两人今天算是解开了一部分心结,但是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内,面对面坐着,沈时薇总觉得有些尴尬,她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陆沉突然开口,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沈时薇脑海里警铃大作,“这家伙,这是给我准备的糖衣炮弹呀,先是带我回忆过往,趁我放松警惕了,就来套我的话。” “哼,枉费我今天还原谅你了。”沈时薇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信就别问我。”她没好气地回怼陆沉。 陆沉凝视着沈时薇,“你在顾家过得并不好,他们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家人,而你,也不屑与他们和睦相处,这才是事实吧。”陆沉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沈时薇,他想从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来确定自己的话是否属实。 “我说过了,死者为大,他们现在都不在了,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说,更何况顾云笙待我是极好的。”沈时薇有些恼火,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今天就应该轻易原谅陆沉。 陆沉再一次为顾云笙吃醋了。 “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的,你何必隐瞒呢?难道是担心我会怀疑你,因长期受婆母欺辱,所以蓄意报复,才发生了相府被灭门的惨案。”陆沉玩笑一般说着,“这么分析下来,还真有些道理呢。” 他说话间,还故意地用挑衅的目光盯着沈时薇。 “陆沉,你太过分了。”沈时薇被他气坏了,“我若是有这本事,绝不会用在这里,只可惜我一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一夜做下灭门的大案。” 陆沉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偷笑,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你我之间,有些事情可以不必再提起,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在吧,你跟我说一下你的真实生活,就这么难吗?”陆沉突然放低了声音,有些委屈地说道。 沈时薇再一次被陆沉的反转惊讶到了,她确实说谎了,她心虚,“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更何况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哎!”陆沉不由得长叹一声。 沈时薇面对陆沉的关心,她心乱如麻,她知道陆沉可以信任,但是回想起自己背弃婚约改嫁他人,沈时薇总会觉得自己没有脸面,跟陆沉牵扯太多。 第三十章 新的线索 沈时薇回到别苑的时候,红袖在院中焦急地来回踱步,她见到沈时薇急忙跑上前,抓住沈时薇的胳膊,眼睛在她的身上不断打量着,“小姐,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的。”沈时薇轻声回了她一句,她因为陆沉的事情,心里有些别扭,所以不想说话,只想着回房间一个人静一静。 红袖看着沈时薇无精打采的样子,更加担心了,她张开双臂拦在沈时薇的面前,“小姐,陆沉是不是难为你了,你有什么话你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我真的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沈时薇伸手要拨开红袖的手臂。 “小姐,你究竟怎么了?你别吓我?”红袖被沈时薇的样子吓到,说话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了,她的心里已经认为一定是陆沉欺负她家小姐了。 “小姐,我知道我只是一个丫鬟,即使你真的有什么委屈,我也不能帮你解决实际问题,但是我可以做你的出气筒,你心里不痛快就骂我几句,打我几下也行。” 红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沈时薇的手,就朝着自己的身上拍打过来。 “红袖!”沈时薇连忙制止了她的动作,“红袖,我真的没事,陆沉没有为难我。” 沈时薇眼前又浮现了陆沉专心为她煮茶的样子,“相反,他对我太好了。”这句话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红袖的听力很好,这句话她一字不落地都听见的脑袋里,她脸上的神情立刻由阴转晴,“小姐,你要吓死我了,陆大人对你好,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沈时薇郁闷的心情,被她大悲大喜的模样逗笑了,“我都说了我没事,是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红袖收不回手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去给你准备晚饭。” 沈时薇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内,回想起陆沉的遭遇,她不免陷入沉思。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少年骑在马上,马儿棕红色的皮毛,衬托着少年愈发的意气风发。 少年挥舞着马鞭,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驰骋,那时候,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人是美的。 那时候的陆沉,是那么的张扬,是那么的阳光自信,现在一切都变了。 可是,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陆沉回到住处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人,看着比锅底还要黑的脸,一个个吓得不敢出声。 金武祥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是都被他的神情吓了回去,可是事情重大,现在他不主动说,他又担心等到陆沉问起的时候,他又要挨骂,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有事?”陆沉看出他怪异,沉声问道。 金武祥如同得到特赦一般,急忙上前几步,将手中的信封递到陆沉的面前,“大人,这是今日最新得到消息。” 陆沉看了一眼后,立刻紧张起来,“金武祥,你随我进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金武祥将陆沉推进房间后,转身将房门窗户都关上了。 “说一下,具体情况。”陆沉指了指手中的信封。 “大人,这是咱们的人从多方面的人获取到的情报,在顾家出事前,却将赵国的细作乔装成商人模样,潜入京城。但是,他进入京城后,就没了踪迹。”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入天子脚下。”陆沉的手指敲击着轮椅扶手,这已经成为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既然进了京城,又没了踪迹,那一定是有人接应他,他来京城究竟见了何人,又所为何事呢?” “大人,您说,这细作会不会就是赵国派来暗杀顾丞相的。”金武祥给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陆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顾家上下十余口人一夜被害,你觉得会是一人所为吗?” 陆沉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金武祥皱皱眉,挠挠头,“一个人也可以的,但是动静肯定会闹得比较大。那样怕是凶手还没跑出顾家就会被巡防的士兵抓住了。” “是啊,怎么会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做出如此惊天大案呢?难道真的是隐世高手吗?”金武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用隐世高手这种谜一样存在的人来解释眼下的困局了。 陆沉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既然是隐世高手,又怎会轻易出市,且犯下如此大案。” “也许是,跟顾家有血海深仇的呢?”金武祥再一次给出看似合理的解释。 “仇杀?” 陆沉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就非常肯定这是一起仇杀的案件,但是究竟是谁跟顾家有这般深仇大恨呢? 案件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今天的线索对案件的进展看似很有帮助,但是又好像没有任何用处,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陆沉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金武祥挠了挠头,“大人,我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线索没查到了。” 陆沉没有理会他,闭上眼睛冥思苦想。 “有了?”陆沉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他们忽略的问题,“那细作进入京城的行踪,虽说是没了行踪,但是一个人,只要是活着就一定会有痕迹留下,只可能是很少,或者是很不明显。找到这细作的踪迹,或者说是找到接应细作的人,那么很多问题一定会有答案的。” 金武祥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大人英明,我现在就去安排人去秘密走访调查。”他说完,便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陆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做事情还是这般毛躁,就不能用一用你那颗脑袋,好好想一想。” 金武祥不解,“大人,我会安排人秘密调查,绝对不会走漏风声,打草惊蛇的。”他自认为,他的安排很好很合理。 可是,陆沉却不住地摇头,“这一次,我们就要大张旗鼓地调查,打草惊蛇未必是一件坏事。” 第三十一章 有关少夫人 “啊!”金武祥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沉,“大人,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教我们,事以密成吗?打草惊蛇,人都被我们吓跑了,我们还抓谁去?” 金武祥说到这里,似乎明白了,“大人,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大张旗鼓地调查,接应细作的人家就会慌乱,他越想要隐藏痕迹,就越是容易露出马脚来。” 陆沉点点头,欣慰地笑了,“孺子可教也。” 金武祥面对突来的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我去安排了。”他说罢,双手已经搭在门板上了。 “你等一下,还有一个线索,你也要安排人好好调查一下。”陆沉再一次叫住金武祥。 金武祥连忙收回手,“请大人吩咐。” “我一直觉得顾云笙突然暴毙内有蹊跷,他正值壮年什么病会让他突然暴毙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陆沉,他原本以为可以从沈时薇那里获得答案,但是几次交谈下来,沈时薇一直有所隐瞒。 既然没有捷径可以走,那就从头开始吧。 “这确实有些可疑,只是顾云笙的死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吧,更何况他的家人都没有报案,我们调查这个师出无名呀。”金武祥为难了。 陆沉脸色一变,不悦地说道,“我叫你查你就查,什么时候还轮到你叫我做事了?” 金武祥被吓得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是,我马上安排人去做。” 金武祥太过慌张,以至于他转身再去开门的时候,身体直接撞在了门板上。 这一撞,让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大人,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的案情有帮助。” “什么事?说来听听。” 金武祥搓着手走到陆沉面前,他在心里想着如何措辞。 “快说!”陆沉看到他磨磨唧唧的样子,不由得火大。 “是关于少夫人的,”金武祥先说出了重点,以免继续被骂。 “少夫人曾经去过广祥药材行,而且她带去的图案, 与赵国民间谍网组织的徽章很像。” 一石激起千层浪。 若不是陆沉腿脚不便,此刻他早就跳起来了。 “沈时薇,她怎么可能与赵国的谍网有关系?这不可能!”陆沉心急如焚,他不停地用手拍打轮椅扶手,他似乎感觉天都要塌了。 金武祥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有说明白,连忙解释,“大人,大人,你先别着急,是我没有说清楚。” 金武祥稳定好陆沉的情绪后,才缓缓解释道,“是少夫人拿着那个图案,去广祥药材行,请人打探那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陆沉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你小子,能不能一次把话说明白了。” 金武祥连连陪笑,“大人,你知道我就是粗人,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此时,陆沉的心里有更重要的问题,他没时间跟金武祥计较,只是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沈时薇,她怎么会有那种图案?难道她跟赵国有关?”这个问题占据着陆沉的大脑。 “在我出事之前,沈时薇一直生活在永璋侯府内,根本不可能与赵国的人有接触,而且永璋侯一直都是主战派,对赵国的态度一直都是深恶痛绝,那么沈时薇能够接触到那个图案的地方就有顾家!”陆沉被自己的想法惊动了。 “难道顾家跟赵国私下有联系?这可是通敌叛国之罪,一旦证实了这个罪名,顾家是要诛灭九族的。” 陆沉犹豫了,虽然顾云笙死了,但是沈时薇和他还是夫妻,她还算是顾家的人。 “这要如何是好?”陆沉不知所措了。 “还是要见见她。” 清晨,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 沈时薇梳洗完毕,站在院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她觉得清晨的阳光会扫去所有的阴霾。 红袖在一旁忙着做早饭,今天的早饭很简单,白粥,馒头还有几样算不上精致的小咸菜,但是眼下的情形,他们还是很满足了。 沈时薇刚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时候,外面有人在敲门。 吃饭的好心情被打扰了,红袖十分不情愿地去开门,“谁呀,这么一大早就敲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金武祥。 红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又是你家大人找我家小姐?” 金武祥没想到自己的词,被红袖抢答了。 “是的,我家大人请少夫人过去一趟,有事要谈。” 红袖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姐还没吃完饭呢,有什么事情,也得等小姐吃完饭再谈。” 金武祥犹豫了,毕竟陆沉也没说,是马上要见到沈时薇,还是可以缓一缓。 沈时薇听到门口的动静走过来了,她问清楚情况后,立刻答应下来,“好,我这就跟你过去。” 金武祥笑了,“好的,少夫人,马车就在门口。” 可是,红袖却不开心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家大人总不能看着我家小姐饿着肚子跟他谈事吧。” “这……”金武祥犹豫了,他想到陆沉对沈时薇的态度,立刻转变了态度,“少夫人,你先吃饭,我在门口等你。”说罢,他匆忙走开了。 “呵呵!”红袖看着他仓皇而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吃饭间,红袖八卦心大起,“小姐,小姐,昨天刚刚跟陆大人出游半日,今天陆大人早早又差人来接你,这里面是不是……” 沈时薇不悦,她狠狠地瞪了红袖一眼,“你若是在胡说,我就马上让人把你送回永璋侯府去。” 红袖怕了,她立刻闭嘴,低头专心吃饭,“小姐,快吃饭,饭都凉了。” 沈时薇虽不知道陆沉着急见她有什么事情,但是直接告诉她,今天一定没好事。 这一次,马车将沈时薇送到另一处别苑。 沈时薇不禁一笑,“这里好似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很容易想到上次两人不欢而散。 金武祥只将她送到远门处,便坐上马车走远了。 沈时薇缓步走进院内,陆沉一身黑衣坐在轮椅上,正看向她。 第三十二章 不欢而散 “来了!”陆沉问。 “嗯,来了!”沈时薇答。 陆沉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椅子上,“坐。” “好!” 两人简短地交谈后,都不再说话了。 陆沉还没有想好那个问题要如何问出口,直接问,还是婉转一些,旁敲侧击。 两人沉默了许久,沈时薇先绷不住了。 “陆沉,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在这坐着,被大太阳晒。”沈时薇看着头顶上太阳,不满地质问道。 陆沉思考得太过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上了。 “我们进去谈吧。”陆沉转动轮椅,朝着房间内挪动,沈时薇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两人重新坐好之后,陆沉率先开口了,“我希望你对我能够毫无保留,把你知道的顾家的事情都说出来。” 沈时薇能够感觉到今天的陆沉跟昨天围炉煮茶的陆沉完全不是一个人,昨天她生活在回忆中,今日的她必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但是,无论是怎样的陆沉,沈时薇都不会说出实话。 “我虽嫁入顾家半年,但是,我并不曾参与过家中事务,我对顾家的了解,恐怕都不如你们调查得清楚。” “你还在撒谎!”陆沉怒了,他拍案,但没起。 “你为何如此笃定我在说谎。”沈时薇不想陷入自证的困境,将问题抛给对方才是最优解。 “沈时薇,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沉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能一次一次地找你吗?” “呵呵,既然你有证据,那就拿出来吧,或者直接把我送进大理寺的牢房内。”沈时薇再赌,她赌陆沉没有证据。 依照陆沉的性格,他真的证据,早就摔在她脸上了。 可是,这一次沈时薇赌输了。 陆沉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扔进了沈时薇的怀里,“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时薇看到上面图案的时候,她顿时入赘冰库,“你怎么会有这个?” 白纸上正是她描绘出的图案,她亲自送进广祥药材行的。 “这老板坏了道上的规矩,他是不想在道上混了。”沈时薇不以为意地将纸张撕成了碎片。 陆沉万万没有想到,沈时薇竟然没有否认,“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沈时薇随手将碎片扔到空中,碎纸片纷纷落下,好似雪花一般。 “你不要再装糊涂了,你把事情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帮你。”陆沉苦口婆心地劝导。 沈时薇白皙的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陆沉,你能帮我什么?” “你不信我?” “你又何曾信我?” 两人又陷入僵持中。 “你知道你画的是什么吗?”陆沉的声音有些哑。 “呵呵,我就随手画着玩的,我知道我从小画画就不如你,你画什么像什么,我就不行,可是你教了我那么久,不还是这样,还说什么你帮我。”沈时薇成功地将话题转移到儿时趣事。 “哎哟,我真是小天才!”她心中窃喜。 “那你为什么把它拿到广祥药材行去?你别跟我说你是拿着这个去买药材的?”陆沉继续追问,他倒是想要看看沈时薇究竟还能有多少狡辩之词。 沈时薇鄙夷地瞟了他一眼,“京城谁人不知广祥药材行,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我只是听说,有些人就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是高价收购,那天我兴起画了这个东西,就想着也去碰碰运气,万一遇到一个欣赏我画作之人,我还能多一分收入,岂不是很好。” 听完沈时薇的说辞,陆沉差点被气吐血了,“你是把我当作三岁的孩子骗吗?” “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你爱信不信,你不信就接着去调查我呀,等你找到别的证据,我再来承认。” 沈时薇说罢,起身就走。 “你可知那是赵国谍网的标志。”陆沉气急了,他小声将真相说了出来。 沈时薇停住脚步,她花了大价钱,广祥那边传来的消息只是说,那个图案应该是赵国那边的,没想到竟然跟谍网有关系,那么也就是说顾翰文跟赵国的间谍在通信。 沈时薇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她表面上故作镇静,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走着,“什么网不网的,我不知道,我得去问问广祥老板,是不是有人把我的话买走了,他故意不给我分钱。” 她越说越气,脚步越快。 金武祥看到沈时薇走出来,立刻差人将马车赶过来,他自己急忙走进了房间,“大人,谈得怎么样?我看少夫人出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你们不会是又吵起来了吧?” 陆沉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吩咐起另一桩事,“广祥那边要处理好,这件事情一点风声都不能走漏,必要时……”陆沉说罢抬起右手放在脖颈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金武祥连忙点头应下,“大人放心,属下会处理好。” 陆沉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沈时薇。“希望她能早点想通吧。” 别苑内,红袖一边给沈时薇小苹果,一边气鼓鼓的嘟囔着,“这个陆大人怎么回事,小姐每次都是兴高采烈地去,愁眉苦脸的回来。” “小姐性子这么好,他还能惹到小姐,陆大人真是个人才。” 沈时薇完全没有听到红袖的话,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陆沉的话,“那个赵国谍网的标志。” “看来顾翰文,还真不是东西,吃着燕国的俸禄,却在背地里偷偷联系敌国的人,他是何居心呀。” 沈时薇在心里将顾翰文已经骂了很多遍。 沈时薇回想起前一段时间,府里好好的后花园不让进了,管家给出的理由是,花园里进去两条手臂粗细的蟒蛇,为了确保府中人的安全,暂时将进出花园所有的路暂时封死。 可是,有几次沈时薇无意间看见有个小厮提着食盒走进花园内,“难不成花园里的蟒蛇是家中哪个少爷们养的?” 此时,沈时薇大概猜出花园封闭的原因,还真是两条“巨蟒”。 第三十三章 大闹相府 近几日,陆沉公事繁忙,一方面要应对朝堂上百官对案情的追问,一方面还要跟下属共同讨论分析案情,更要抓紧一切时间找到顾翰文的踪迹。 连日的忙碌,他无暇顾及沈时薇。 沈时薇乐得清闲,只是每隔两日她会让红袖去问问,案件进展,她名义上要领回家人的 尸首,其实她还想知道自己留在顾家的嫁妆什么时候能拿回来,毕竟那可是她和红袖下半辈子的活命钱。 当然,红袖每次都落空。 可惜,沈时薇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事情又找上门了。 顾家的大小姐,顾翰文和魏淑的女儿,顾云笙的妹妹顾轻烟听闻家中出事,母亲被害,匆忙从边关赶回来了。 衙差来通知沈时薇的时候,顾轻烟已经大闹丞相府了。 沈时薇赶到的时候,顾轻烟正指着看守相府大门的衙差大骂,“相府就是我家,我现在要回我自己的家,你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进。” 衙差根本不理会她,只是一味地挡在门前不让她靠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家的嫡长女,当朝相爷是我的父亲,你们敢这样对我,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顾轻烟越骂声音越大,引得很多路人驻足围观。 “小姐,我们要过去吗?”红袖见到顾轻烟这般泼妇模样,惊得不敢挪动脚步。 沈时薇连连摇头,她早就听闻相府千金性格泼辣,早年间嫁给驻守边关的武将,这些年一直在边关生活,脾气越发火辣了。 这个时候,沈时薇认为看热闹才是最佳选择。 毕竟相府现在由大理寺接管,他们不能看着顾轻烟如此放肆。 大理寺的官员没到之前,沈时薇可是听到了不少关于顾轻烟的议论,“哎哟,这哪里像相府千金,好像是骂街的泼妇一般呢。” “要我说呀,她该不是冒充的吧,想着顾家的人都死绝了,没人认得她,跑这来想要分相府的财产吧。” “有道理。” 议论声层出不穷,沈时薇躲在人群中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一阵嘈杂的锣声响起,“让开,让开!” 大理寺来人了。 围观的路人连忙往两边后退,让出中间的路来。 好巧不巧,原本混在人群中的沈时薇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沈时薇不想被人认出来,毕竟她在这里看小姑子的热闹不太好,她现在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一辆马车从她身前经过,跟着马车一起走进来的是金武祥。 “陆沉来了?”沈时薇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轻烟远远地看见有马车过来,她便停止了吵闹,双手叉腰盯着马车的方向看,“我倒是要看看来的是多大的官?” 马车停下,陆沉被人从马车上扶下来的时候,顾轻烟轻蔑地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来个多大的官,竟然还是个瘫子。” “你怎么说话呢?”金武祥立刻挥舞着拳头,就朝着顾轻烟而去。 “站住。”陆沉叫住了他。 金武祥狠狠地瞪了顾轻烟一眼,转身走到陆沉的身后。 陆沉挑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闹事?” 顾轻烟不屑地瞟了陆沉一眼,“你们大理寺是没人了吗?”她说话间目光一直停留在陆沉的身上。 陆沉很明显能够感觉她的恶意,但是他并不恼火,毕竟不能与傻瓜论短长。 “顾家的案子由我我负责,所以这里的一切事情,只能我来处理。” 顾轻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糖上的感觉,她憋火,但是又无处发泄。 “我是顾轻烟,顾丞相的大女儿,我听说家里出事,马不停蹄赶回来,可是我到了家门口,他们却拦着我,不让我进去。”顾轻烟愤怒地用手指着门前的几个差役。 “你不是说,我家的事情,你来负责吗?那么你让他们让开,我要回家。”顾轻烟趾高气扬的命令般对陆沉说道。 陆沉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但是他身后的金武祥不干了,“你怎么说话呢?我家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见了大人不行礼,不问好也就算了,竟然还指使大人……” “闭嘴!”陆沉及时制止了金武祥。 “顾小姐,这个家,你暂时不能回,这里是命案第一现场,为了案件需要,这里不能被破坏,你只能另寻住处。” “我家你凭什么不让我回?”顾轻烟依旧不服气,气鼓鼓地说道。 “这是案情需要,还请顾小姐理解包涵。”陆沉十分平静地继续说道。 顾轻烟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别忘了,我爹是丞相。” 陆沉耸耸肩,颇为无奈地说,“是皇帝陛下给我的胆子,这桩案子是皇帝亲自下旨由我陆某人负责办理。” “你!” 顾轻烟吃瘪,陆沉有皇帝做靠山,她只是不能继续闹了,“那我,我要见我爹,这总可以吧。” “这个也不行!”陆沉果断拒绝。 顾轻烟怒了,“我爹是当朝丞相,你有什么权力拦着我见他。” 因为路途遥远,顾轻烟只是听说家中出事,母亲遇害,她没来得及问清楚前因后果,便匆忙往京城赶,所以她并不知道顾翰文失踪了。 “因为,我们谁也见不到你爹,我们都在找你爹,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可以带我一起去见见他。”陆沉抬眼看着顾轻烟被吓傻的模样,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那我,那我见……”一时间顾轻烟没了主意。 眼下她的处境是,有家不能回,有爹找不到。 “那我去见见我母亲,可以吗?”顾轻烟想到母亲,不由得湿了眼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要求不过分,陆沉应该不会拒绝了,毕竟死者为大,常人都会保留对死者最后的尊重。 但是,陆沉再一次地拒绝了她,“被害人的遗体是本案中重要的证据,在案件未结束之前,不得接触外人。” “不过……”陆沉心头有个新主意。 第三十四章 姑嫂见面 “不过,顾家还有一人,你可以见。”陆沉颇为怜香惜玉地说道。 顾轻烟几乎绝望的眼中立刻有了光亮,“谁?顾家还有谁?” 陆沉未语,只是侧头眼神示意金武祥。 金武祥领会了他的用意,三步两步走到沈时薇的面前,“顾家大少奶奶,请吧。” 沈时薇被气到了,她双双握拳,若不是打不过,她真的很想先撂倒金武祥,再把陆沉从轮椅上薅下来,狠揍一顿。 可惜,眼下沈时薇只能乖乖地走到相府门前,走到陆沉和顾轻烟的身旁。 陆沉见到沈时薇,立刻对顾轻烟说道,“你可以见她。” “她?”顾轻烟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时薇,她没见过沈时薇,自然不认得,“她是顾家人?我怎么不认得?” 沈时薇真希望陆沉说,“你既然不认识她,她就不是顾家人。” 可是,陆沉却说,“她是你大哥哥顾云笙明媒正娶的妻子,顾家的大少奶奶,你的嫂嫂。”陆沉给顾轻烟来了一个全方位地介绍。 顾轻烟虽见过沈时薇,但是顾家长子娶亲这件事情,她还是听说过的。 “原来他娶的就是你呀?很一般嘛?”顾轻烟眼中的轻视毫不隐藏,“我还以为是个什么绝色美人呢,也不过如此吗?” 沈时薇暗暗地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没错就是我,我就是你大嫂。”她说得理直气壮,俨然有种长嫂如母的感觉。 “哼!”顾轻烟没好气地白了沈时薇一眼,她突然间想到沈时薇能这么快出现在她的面前,也就是说她一直都在。 顾轻烟不由得火大,“你刚才就一直在人群里看我的笑话,竟然不出面帮我解围,沈时薇你太过分了。” 她说话间,便伸手要去打沈时薇。 沈时薇毫不慌张,她只要在顾轻烟的手快要打到自己的时候,轻轻一闪身,顾轻烟的一巴掌就会打在陆沉的身上。 恰好,她就想要这么做。 沈时薇这是蓄意报复,毕竟她信奉的名言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小女子有仇当场就报。 她心知肚明,陆沉刚刚就是故意的。 两人斗气,金武祥只能出头了。 他大步上前,抓住顾轻烟的手,“在大人面前,你竟敢如此放肆。” 顾轻烟虽是泼辣,毕竟是个女人,她只觉得被金武祥抓住的手腕骨好似碎裂一般的痛,“你放手,疼,疼……” “不得无礼!”陆沉低声呵斥。 金武祥无奈地只好用力甩开顾轻烟的手。 “顾小姐,本官毕竟在这,你这样无礼,算是藐视本官吗?”陆沉的脸上多了几分愠色。 顾轻烟知道父亲不在,她没了靠山,此时已经没了刚回来时的嚣张气焰,但一贯傲慢的她,也不会轻易低头,“这事我们的家事,不归大理寺管吧。” “从我接手顾家这个案子开始,所有跟顾家有关系的人、事、物都归我管。”陆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轻烟再次吃瘪,她想要反驳陆沉,但是一时间她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 “既然顾小姐回来,那我们就按照惯例,顾小姐跟我们走一趟,例行问话。”陆沉说罢,转动轮椅离开。 顾轻烟虽然泼辣,但是这些常事她是知道的,即使她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坐上马车去往大理寺,一起前往的还有沈时薇。 沈时薇想要趁乱溜走,但是没跑掉,她在陆沉的目光押解下,也坐上了马车。 大理寺公堂内 陆沉坐在桌案后,满目威严,顾轻烟和沈时薇站在公堂中间。 这样的场景下,陆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沈时薇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只不过今天,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顾小姐,你是怎么得知家中发生变故的消息?”陆沉问。 顾轻烟转动眼珠想了想,“应该是七天前,门房差人通传有京城捎来的信件,我以为是正常父亲母亲写来的家书,便叫人把信拿过来,谁知道信件竟带来这样的噩耗。”她说罢,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 “得知这个消息,我跟夫君说了一声,便带着几个人连夜骑马往回赶,路上跑死了好几匹马。”顾轻烟越说越伤心。 “你会骑吗?”陆沉疑惑,京中闺女一般都是养在深闺,专心女红,最多是读读书写写字,会骑马的女子真是不多见。 顾轻烟哽咽着点点头,“我从小就爱骑马,后来远嫁边关,骑马更是家常便饭了,所以我骑马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那么你还记得信上都写了哪些内容?或者书信你是否带在身上?”陆沉继续问,因为刚才他就注意到,顾轻烟只知道家人遇害,却不知顾翰文失踪,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顾轻烟无力地摇摇头,“那一日得到消息,我只一心想着尽快回来,书信并未带回。但是我记得信上只有一句话,顾家惨遭灭门。” “那你可见到送信的人?” “没有,”顾轻烟继续摇头,“等我回过神想要找送信的人,人早就不见踪迹了。” 陆沉心中总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他又想不到哪里不对。 顾轻烟不住地小声啜泣着,可是她哭着哭着,猛地抬头看向了沈时薇,“顾家被灭门,你为什么没有死?” 沈时薇没有想到,吃瓜群众的她,竟然也被牵连了。 “我?”沈时薇斜睨了她一眼,心道,“我为什么要死?我又不姓顾!” “那一日,我不在家中,我夫君早亡,父亲母亲让我去家庙为他祈福。”沈时薇说出早已经烂熟于心的理由。 “这么巧?”顾轻烟不相信沈时薇的话,她用一种十分恶毒的目光盯着沈时薇,“家中那么多人,就偏偏一个人活下来?” “这件事情,府内的下人都知道,你可以去问他们。”沈时薇懒得搭理她。 顾轻烟见沈时薇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她更加恼火,“陆大人,是她,一定是她害死我的家人。” 第三十五章 一场闹剧 “陆大人,你不是说你负责顾家的案子吗?那你怎么不抓沈时薇这个女人,一定是她害了我的家人。”顾轻烟说完,继续掩面哭泣。 顾轻烟的举动不仅惊呆了沈时薇,就连见多识广的陆沉也是目瞪口呆。 “顾轻烟,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害了你的家人。”沈时薇顿时火冒三丈,若不是在公堂之上,她很想狠狠抽顾轻烟几个耳光,替她管一管她的嘴。 “证据?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要证据?”顾轻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顾家满门就剩下你一个活人,无论谁都会想到你一定是你,你勾结外人害了全家人的性命。” “幸存者有罪论?” 沈时薇此时才发现,她活着还是一种罪过了。 “顾轻烟,如果我活着就应该被怀疑,那么顾家活着的可不止是我一个人,那是不是都要被怀疑呢?”沈时薇分毫不让地还击。 “你!”顾轻烟被她怼得无话可说。 顾家活着的除了沈时薇还有不知所踪的顾翰文,甚至还可以说还有她,顾轻烟。 “爹爹失踪生死未卜,他怎么能算是嫌疑人呢,而我远在边关,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害我的家人。”顾轻烟虽然越说越没底气,但是她绝对不能输。 “那么,我说了我在家庙呢,我也没有嫌疑了。”沈时薇借用顾轻烟的逻辑,轻描淡写地再次让顾轻烟哑口无言。 “够了!”陆沉大喝一声,制止了姑嫂两人的争执。 “这里是大理寺公堂,不是你家门口,可以随便吵架的地方。”陆沉黑着脸狠狠地训斥两人。 沈时薇不以为意,毕竟最近她跟陆沉闹掰的时候太多了,也不差再多一次。 顾轻烟好似魔杖了一般,她伸手指着沈时薇,对陆沉喊道,“一定是这个女人,是她害了我家人。” 陆沉大怒,他用力拍下手中的惊堂木,“顾轻烟,你若是有证据能够证明沈时薇就是顾家惨案的真凶,那么就请你将证据呈上来,若证据属实,本官一定会秉公处理,若你没有证据,不要不在公堂上喧闹,否则,本官的板子可不是吃素的。” 证据? 顾轻烟没有,但是她依旧理直气壮,“证据,我没有,但是我相信一定是这个女人的问题。” “没有证据,你敢乱一句,我就告你诬告之罪。”沈时薇趁机补刀,她突然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够了,顾小姐,你既已回京,短时间内就不要离开京城,我们可能随时找你了解顾家的情况。”陆沉不想继续看两个女人的闹剧了。 “好。”顾轻烟没好气地应下。 走出大理寺后,顾轻烟拦在沈时薇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沈时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我要让你被判处凌迟之刑。” “好呀,那么我就祝你好运,早日找到证据。”沈时薇丝毫没有受她的影响。 陆沉换下官服,回到自己的住所处,一直闷闷不乐,心事重重。 金武祥给他端来饭菜,看着他的样子,不免担忧,“大人,案子不是一天就能侦破的,你不要给你自己太多压力了。” 陆沉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坐下,今天的事情说说你的看法。” 陆沉的思绪很乱,理不出头绪,他只能找一个人,帮他找到头绪。 金武祥坐在椅子上,转动眼珠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顾家惨遭灭门,顾小姐回来奔丧是人之常情,她对少夫人的怀疑,确实有些牵强,也许只是她伤心过度,一时胡言乱语吧。” 陆沉听完,好似还差一些。 “不过,好在是顾小姐骑马技术了得,才能这么短时间内赶回来,若是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几千里路,马车怕是要走上一个月才能回来吧。”金武祥随口感慨道。 “几千里路?”陆沉好似找到了症结所在。 “金武祥边关距京城有多远?”他急忙问道。 金武祥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差不多是三千里路吧。” “去一趟边关往返大约需要多久?”陆沉又问。 “马车比较慢,晚上在住店休息,最快也得二十天以上,骑马比较快,也得七八天吧。”金武祥一一作答。 “我终于找到问题出在哪了。”陆沉如释重负地笑了。 可是,金武祥懵了。 “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见过顾轻烟后,我总感觉她话里某些地方不符合常理,刚刚你帮我找到症结了。”陆沉道。 金武祥更懵了。 “你再想一下,顾家案发到现在是多久?” 经过陆沉的提醒,金武祥悟了。 “案发到现在不过十余日,若是按照常理,顾小姐最快也要案发七天左右才能得到消息,送信到顾小姐到京,最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去通知了顾轻烟?”金武祥好像有懵了。 陆沉来到桌前,拿起筷子,“这就是需要我们去调查的了,先吃饱饭吧。” 与此同时,别苑内的沈时薇也在掰着手指头计算着。 红袖在一旁看呆了,“小姐,你都多大了,算数还要查手指头。” 沈时薇心里有事,没有理会红袖。 红袖觉得无趣,只好继续拿沈时薇寻开心,“小姐,你的手指头够不够查,要不我把我的手借给你用一用。” 她说话时,便将手递到了沈时薇的面前。 “我知道了。”沈时薇小声呢喃了一句。 红袖傻眼了,她抽回自己的双手,有些难以置信,“小姐,真查手指头呀。” 沈时薇抬手用力地敲了她的额头,“我查什么查,你说谁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神仙呗!” “走,我们去找陆沉。”沈时薇风风火火地就要出门。 “小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红袖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 沈时薇这才发现,外面已经黑天了。 第三十六章 密室 入夜,沈时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有种感觉顾轻烟突然回京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 “究竟是给顾轻烟送到信呢?”沈时薇的脑海中一直在回响着这个问题,“那么这人应该提前知道了顾家要出事,那么他为何不阻止惨案的发生,而是给远在边关的顾轻烟送信,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沈时薇越是想不通,越是睡不着。她索性披着被子坐在床上,仔细回想整件事情,她猛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也许会跟那件事情有关。” 几个月前,沈时薇还在不停地进入顾翰文书房寻找线索。她在房间内转了好几圈,敲敲打打也没有发现有地下室的存在。 “难道,顾翰文真的是无辜的?”沈时薇一度产生了自我怀疑。 她沮丧地坐在书桌后面的靠背以上,“哎,除了这里,顾家还有哪里能藏秘密呢?”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绘制顾家的地图了。 可是,她在脑海里将顾家里里外外搜罗了好几遍,也没找到另一处地方。 “哎!要不还是算了?”她心生退意,可是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她压了回去,“顾翰文一定有问题,只是我找得还不够仔细。” “继续!”沈时薇不断给自己打气加油,她白皙的手指用力捏了捏椅子的扶手,她原本是想借力起身的。 可是,她左手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她用力起身的时候,手指按下了那个凸起。 沈时薇只听见身后传来“吱呀呀”木板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惊讶的立刻回身,只见原本身后的书架从中间缓慢地向两边移动,不多时,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就出现在沈时薇的眼前。 “呵呵,果真有密室。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沈时薇兴奋极了,她甚至都没有考虑自身的安全问题,直接钻入黑漆漆的洞口内。 经过一小段黑暗后,沈时薇眼前一片光明,她忍不住四下打量起来。 出现在沈时薇面前的是一间巨大的房间,四周靠着墙壁上都是木质的书架,只不过很多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籍,而是各式各样的瓷器,玉雕,画卷,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木质的,铁质的箱子。 沈时薇随后打开身旁的一个铁箱子,箱盖打开的瞬间,沈时薇只觉得金光刺眼,她不由得后退半步,“好家伙!” 沈时薇又接连打开两个箱子,里面全部都是金灿灿的金元宝。 “顾翰文,还真是够贪的,嘴上天天说要节俭,实际上他比谁都贪财。”沈时薇在心里又将顾家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咦,我跑题了。”沈时薇突然意识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找顾翰文贪赃的证据的。 可惜,密室太大了。 沈时薇想着今天在清雅斋耽误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算算时间,顾翰文应该快下朝回来了。“反正我已经找到密室了,证据就留着以后慢慢再找吧。” 沈时薇兴高采烈地回到自己院中的时候,顾云笙已经回来了。 “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他好奇地问道,因为从沈时薇嫁给他以后,他就很少见她笑过,每次他问她的时候,沈时薇都会轻描淡写地回答,“我现在毕竟是你的妻子,顾家的儿媳,要稳重端庄得体,每天嬉皮笑脸的成什么样子。若是母亲见到了,又要说我了。” 顾云笙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这么美。 沈时薇看到顾云笙的那一刻,她脸上笑容就僵住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刚刚在池塘边,看鲤鱼打架,很有意思的。”她随口说了一个理由,这个理由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就从嘴里说出来了。 “鲤鱼还会打架?”顾云笙难以置信地站起身,“那你带我也去看看,让我也高兴高兴。”他说罢,做出要走的样子。 沈时薇立即拦住他,“它们打累了,回家吃饭去了。” 在一旁看热闹的红袖想笑又不敢笑,她快要憋出内伤了,“小姐呀,你这都是啥理由呀,一个比一个奇葩,你是把顾少爷当作傻子骗呢?” 沈时薇看到红袖憋红的脸颊,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似在警告,“你给憋住了。” 顾云笙听完沈时薇的话,无奈地耸耸肩,“那还真是太可惜了,我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沈时薇听到顾云笙的话,她愣住了,“他真的信了?这话估计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不会相信吧。他竟然信了,他怎么能信呢?” 沈时薇的脑袋里已经开始想后面的理由了,竟然没用上。 “啊!”红袖又被惊到了,“看来顾少爷还真是傻子。” 顾云笙看着沈时薇怔愣的模样,心中暗笑,“我又不傻,这么低劣的理由,我怎么可能看不穿,但是,只要你能开心,我装傻又能如何。”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心理活动。 沈时薇从清雅斋的密室里得到了一些线索,但是很多标识她并不认识,她急于想要出府去打探消息。 她之前差遣红袖出去过两次,并没有见到广祥药材行的老板,她知道必须亲自出去一趟了。 可是,顾家规矩很多,而且魏淑又很不爱看上沈时薇,以至于沈时薇根本没有机会出去。 “哎,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我感觉好像井底之蛙一般,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沈时薇坐在院中的躺椅上,仰面看着蔚蓝的天空感慨道。 她的话刚好被走进院门的顾云笙听见了,或者也可以说,是沈时薇故意让顾云笙听见的。沈时薇想到唯一能够带她出府的人只有顾云笙了,她刚好利用了顾云笙十分宠溺她弱点的这个机会。 而刚好,顾云笙愿意被她利用,他经常这样安慰自己,“能被她利用,说明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她还是需要我的。” 顾云笙果真没有让沈时薇失望,“你可比青蛙的活动范围大多了。”他故意打趣她。 第三十七章 下馆子 沈时薇听到他的话他,立刻不高兴地噘起了嘴巴,“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顾家家宅比那个水井大得多。”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瞪了顾云笙一眼,起身回房。 顾云笙笑呵呵地跟在她的身后,“我们顾家再大,用你的话说,也是巴掌大的一块呀。” “顾云……”沈时薇被他气到了,她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身,她口中的“笙”字还没说出口,就撞在了顾云笙的怀里,她额头刚好碰到了顾云笙的鼻子上。 “啊!”两人同时发出惨叫声。 丫鬟小厮急忙跑过来查看,只见他们两人,一个用手捂着鼻子,一个用手捂住额头,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 懂得都懂,众人面面相觑,默契地都走开了。 沈时薇的额头很痛,但是她知道顾云笙的一定更痛,她急忙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查看顾云笙的情况。 “你怎么样?” 顾云笙只觉得鼻子处一阵酸痛,那感觉难以形容,面对沈时薇的询问,他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只能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笙的鼻子才缓过来,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时薇,“我也没说不带你出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报复我。” “哈哈!”沈时薇忍不住被他逗笑了,“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你跟我那么近?” 顾云笙更加委屈了,“受伤的明明是我,这怎么还能怪我了。” 沈时薇将茶杯递到他的面前,“当然怪你,是你没有保持好安全距离。” 顾云笙愤愤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今天的茶不错。” “那是当然了,这茶是我亲自泡的,话说,你喝了我的茶,就得答应我的事。”沈时薇转动眼珠,满脸都是奸计得逞的喜悦。 顾云笙无奈地摇摇头,“我本就是想要带你出去的,原只是想着逗逗你就走的,结果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事。” 沈时薇撇撇嘴,“这还不怪你,你若是刚刚就直说,我们现在都在外面的八珍楼吃上酒了。” 沈时薇说得有道理,顾云笙只能赔着笑脸说道,“夫人说得对,那么我们现在就赶紧出发吧。” 沈时薇原本是不想坐马车的,她好久没出府了,想着多出去走一走,毕竟顾家距离她的目的地并不是很远。 可是,顾云笙却坚持坐马车,甚至还威胁她,“如果不坐马车,今天就不出去了。” 为了外面广阔的天空,沈时薇只能忍了,她极不情愿地坐在马车上,气鼓鼓的一直跟外面的红袖聊天。 可是,沈时薇不知道顾云笙的良苦用心。 因为沈时薇背约,嫁给顾云笙也算是一件伤风败俗的事情,市井间总会有些闲人,喜欢说这些事情。 顾云笙是怕沈时薇在外行走的时间长了,被闲人认出来,说些难听的话,他不想她听到那么难听的话。 只是,顾云笙不知道,在家中沈时薇听过更难听更伤人的话。 临近中午时分,他们此行的第一站就是八珍楼。 沈时薇走下马车的那一刻,她吃惊地看着顾云笙,“真来八珍楼了,我刚刚只是随口一说的。” 顾云笙没有接话,只是拉着她朝八珍楼里面走去。 “我们可以去吃别的。”沈时薇有些胆怯了,毕竟这里是京城中最大也是最贵的一个酒楼。 “怎么,怕我请不起你?”顾云笙回头冲着她笑了笑,“放心吧,你家相公虽然不是富可敌国,但是请你天天下馆子的钱还是有的。” 沈时薇转念想想,“也是,顾云笙好歹也是丞相之子,他想要钱,根本都不需要自己伸手,很多人都会主动送上门的,更何况顾翰文虽然不喜欢他,但是毕竟也是亲生的,在生活上并不会苛待顾云笙。” 沈时薇想到这里,刚刚的胆怯之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决定了今天只吃贵的,要狠狠地宰顾云笙一下。 八珍楼的生意火爆,雅间没有预定根本就没有空位,所以顾云笙和沈时薇被安排在靠近窗边的一张小桌上。 “二位吃点什么?”伙计虽不认识顾云笙和沈时薇,但是看着两人的穿着打扮,就能猜出他们非富即贵。 顾云笙礼貌地把菜单递给了沈时薇,可是沈时薇根本就没接菜单,直接冲着伙计说道,“菜单就不看了,把你这店里最贵的十道菜给我上来就行。” “啊!” 沈时薇的操作把伙计弄蒙了,他挠挠头,看看沈时薇,又瞧了瞧顾云笙,好似在问,“你们两个在这跟我玩呢?” “你看什么呢?还不快去准备,这位公子很有钱,非常有钱的,你放心吧。 ”沈时薇催促着伙计赶紧去上菜,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伙计无助地看向顾云笙,“公子……” 顾云笙将菜单交还给伙计,“就按她说得上吧。” 时间不多,满满一桌各色菜品都摆上桌了。 沈时薇出身侯府,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可是,她一般吃的都是家厨做的饭菜,这种酒楼里的菜端上来,她竟然都不知道叫什么。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她每一道菜都尝了尝,一边吃着,一边不住地点头,“还真不错,比你家的厨子做得好吃多。” “你能不能跟你父亲说一声,把这厨子请回家一个呢。”她吃饭之余还不忘给出合理化建议。 “喜欢吃,我们经常出来就是了。请回家里,可就吃不出现在这个味道了。”顾云笙满眼宠溺地看着沈时薇。 尽管他知道她在利用他,他也甘之如饴。 沈时薇忙着吃饭的时候,她的大脑可没闲着,她一直在琢磨,一会儿要找什么理由,可以离开顾云笙的视线,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 沈时薇真没有办法的时候,有人给她送来了绝好的机会。 “顾兄!” 有人认出了顾云笙,急忙过来跟他打招呼。 “宋兄!”顾云笙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跟他一起过读书的宋文博。 第三十八章 买买买 顾云笙站起身跟宋文博热情地攀谈起来,“宋兄多年未见,风采不减当年。” “哪里哪里,听说顾兄高中,一直没机会向你道贺,今天既然见到了,就是缘分,咱们一定要一醉方休。”宋文博拉着顾云笙的手就要往二楼去。 顾云笙连忙拒绝,“宋兄,咱们改日再聚,我这……”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沈时薇的身上,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宋文博这才看见顾云笙的面前还坐着一个美丽俏佳人。 “这就是嫂夫人吧,早就听说顾兄高中之后求娶了一位绝色佳人,百闻不如一见呀。”他说话间朝着沈时薇躬身施礼。 沈时薇连忙起身还礼。 “今日是我唐突了,那顾兄今日先陪嫂夫人吧。”宋文博十分遗憾地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沈时薇知道是自己展现贤良淑德的时候了。 她连忙对顾云笙说,“夫君,我吃好了,让红袖陪着我先出去转转,你们坐下来慢慢聊。” “这……”宋文博听到这话,立刻停住了脚步,“这不好吧。” “无妨,你们多年未见,在一起叙叙旧也是应该的。”沈时薇非常贴心地说道。 顾云笙犹豫片刻后,“那你们不要走远了,我叫马车跟着你们。” “好!”沈时薇乖巧地应了一声后,带着红袖走出了八珍楼。 迈出酒楼门口的时候,沈时薇高兴得快要起飞了。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沈时薇冲着红袖会心一笑,“走,我们抓紧时间。” 一主一仆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而去,可是她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 广祥药材行距离八珍楼不算远,沈时薇很快就到了,这里表面上就是一家普通的药材店,所以这也是沈时薇敢明目张胆地走进来的原因。 药材行里没什么顾客,只有一个小伙计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伙计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睁开蒙眬的睡眼,“你们要点什么?” 沈时薇没说话,只是从钱袋子里取出两张银票放在柜台上。 伙计以为她拿出来的是药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抓起银票,等到看清楚银票的时候,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用力地揉揉眼睛后,再仔细看向银票。 “二位,等着我去叫老板。”伙计抓着银票,直接钻进身后的小门。 红袖皱眉,“我之前也是这么办的呀,这伙计根本就不搭理我。” “这就是气场,要足够强大的气场,才能震慑住他。”沈时薇拍了拍红袖的肩膀 ,以示安慰。 “什么气场不气场,我看就是你给你的钱多。”红袖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时间不多,一位身穿灰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位,我就是这儿的老板,免贵姓王,大家都叫我老王,不知你们找到这里所求何事?” 沈时薇也不磨叽,她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帮我弄清楚上面这些图案都是什么意思?尽快给我消息。” 老王打开信封看了看,不由得皱起眉头,“哎呀,姑娘你画的这简直就是四不像,这个没地方打听消息去。” 沈时薇从钱袋里拿出两张银票,递到王老板的手里,“事成之后,再给你加倍。” 老王见到银票的瞬间,脸上就笑开了花,“姑娘,你方向,天下事就没有我广祥打听不到的。” 从广祥药材行出来后,沈时薇又和红袖逛了好多商铺,心中事情已了,沈时薇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告诉红袖,“今天你消费我买单。” “真的吗?”红袖不敢相信天大的好事还能落在我的身上? “你若是不想要这个机会,我也可以给别人。”沈时薇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我要!” 红袖拉着沈时薇第一站就钻进了首饰铺,一进门她就大声吆喝着,“快把你们这最名贵的珠宝首饰都拿出。” 沈时薇被她的一嗓子吓得一身冷汗,“这家不行,这家限额五两银子。” “要不还是三两吧。”沈时薇肉疼。 接下来,主仆二人买买买,逛得非常开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追上来了,马夫对着沈时薇说道,“少夫人,少爷酒喝多,已经安排别的车送少爷回去了,我来接您了。” 沈时薇看着红袖怀里的东西已经抱不下了,“行吧,今天先回去吧。” 只是沈时薇回到房间的时候,顾云笙正斜倚在矮榻上看书呢。 “你没喝醉呀?” “呵呵,装的。”顾云笙看到沈时薇脸上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若是不装醉,他们怕是现在也不能放我回来。” “那就与他们多喝一会儿呗。”沈时薇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今天原是说好陪你出去走走的,结果却被他们缠上了,我没能陪好你,你不会怪我吧?”顾云笙放下手中的书,有些忐忑地问道。 沈时薇摇摇头,“没有,我能理解的。” “那你今天出去了开心吗?都没买东西吗?”顾云笙看到沈时薇空手而归,有些不解。 “在红袖那里呢,等她把东西收拾好后,待会给我送来。”沈时薇答,不知是因为今天做了哪些事情的原因,她总感觉顾云笙的话里有话。 “难道他看见了吗?”沈时薇心里犯起嘀咕,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正忙着跟老朋友喝酒呢,怎么能看见我去做什么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都买了什么呀?”顾云笙饶有兴致地问道。 沈时薇刚刚自我安慰的心,又开始不安了,而且不安感愈发严重了,“没什么就是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 顾云笙的心里很不舒服,他很希望沈时薇能亲口告诉他真相,但是,沈时薇一次一次让他失望。 他虽失望,但心中理解,只是心中还有一丝不甘,所以他忍不住又问道,“听说你们今天去了药材行,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个郎中过来看看?” 第三十九章 心机 “我身体没事,只是最近天气炎热,我就想去买一些乌梅山楂陈皮的,做酸梅汤的原料,想着做些酸梅汤,给府里的人,特是你解解暑。你这么辛苦,我作为你的妻子,为你做些酸梅汤,你还不高兴吗?”沈时薇十分淡定的回答。 这一切还要感谢王老板,她再走出药材行的前一秒,王老板叫住了她,“您进了药材行,不买点药材出去,若别人问起来,您也不好回答呀!” “老板,好算计呀,既赚了钱,又买了药材。”沈时薇不得不感叹这老板的头脑够用,既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营生,也给顾客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沈时薇看着各种药材,只是她一时间也想不到,需要买什么?毕竟在家她从接触过些东西,若是突然买回去,必定会让顾家人产生怀疑。 王老板看出了沈时薇的困惑,他让伙计从柜台里拿出了几个纸包递给她,“这是酸梅汤的原料,天气炎热最适合给家人做这个了。” 沈时薇让红袖接过纸包,准备付钱的时候,王老板缺阻止了,“我们相识也是一种缘分,这个就算是见面礼吧。” “好奇特的见面礼。” 在顾云笙问起此事的时候,沈时薇才觉得这个见面礼有多么重要。 顾云笙迟迟得不到沈时薇的真心回复,他所以不问了,“算了吧,不管她做什么,我尽力保护她就是了。” 事后,顾云笙找人调查过广祥药材行,通过一些手段他知道了广祥的真实行当。 顾云笙虽心有疑惑,但是他一直没有当面质问沈时薇,只是暗暗的观察她。 他看见她一次又一次的溜进清雅斋,又一次次的从小路观察父亲的一举一动。 他明白了。 这一日,顾云笙跟友人在外面喝了一些酒,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沈时薇用过晚饭,在房间里发呆,她还没有找到顾翰文陷害陆家的证据,她心有不甘。 “哎,陆沉,我怎么这么没用,都这么久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是我不好,是我没用,让你和你的家人含冤而亡。”她小声呢喃着。 “陆沉,若是你还在该有多好!”沈时薇想起与陆沉在一起的时光,不禁落泪。 也许是情难自已,沈时薇没有意识到,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恰巧,被刚刚推门而入的顾云笙听见了。 “原来,她一直没有忘记他!”顾云笙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他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阵眩晕。 沈时薇听到开门声,转身看到顾云笙的时候,她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声音中透着慌乱。 顾云笙用手抓住了门框,稳住了身体,“我在你想那个死了很久的陆沉的时候回来的。” 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顾云笙大声说出了心里的不满。 “他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忘记他?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我是人,我是一个男人,是你的男人,你可以无视我,但是你的心里不能装着另外一个男人。” “沈时薇,你这是再侮辱我,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说到了伤心处,顾云笙七尺高的汉子,竟然哭了起来。 沈时薇从未见过这样的顾云笙,自成亲以来,顾云笙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有风度有温度,懂礼貌知进退的绝好男人的形象。 沈时薇来不及多想,她只能上前扶住顾云笙,然后她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红袖立刻跑了过来,“小姐,我来帮你。”红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去搀扶顾云笙。 “这里交给我,你去把院门关了,今晚少爷在外面喝多了,回来闹脾气呢。”沈时薇担心今晚的事情闹大了,被传出去,那么明天魏淑一定会听到消息,万一前来劝解,那么他们之间的秘密,全府的人都会知道的,万一闹出其他的变故,事情就不好掌控了。 所以沈时薇只能简单粗暴的封锁今晚的事情。 红袖从小就跟在沈时薇的身边,很快明白了她得用意。 她快速跑出房间,并将房门关紧了。 这时,屋门在已经有丫鬟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 “看什么看,你们的活都干完了吗?少爷就是喝多了,耍个酒疯有什么好看的!” 豪门少爷耍耍酒疯,骂妻子几句也算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房间内,沈时薇将顾云笙扶到矮塌上,她想让他躺一会儿,缓和一下情绪。 可是,顾云笙借助酒精,挣脱了沈时薇的手,自己跑到大床上,他鞋也没脱,直接就躺床上不动了。 沈时薇有种习惯,她不喜欢别人做到自己的床上。 “哎呀,你下来。”她下意识的跑到床边,用力拉扯顾云笙的胳膊,“你下来。这不是你的床!” “这是我亲自挑选的婚床,这怎么不是我的床了?”顾云笙孩子气一般,跟沈时薇争辩。 只是这一次沈时薇无言反驳,毕竟这张床确实顾家的。 她自己的陪嫁中也有床,只是暂时还没拿出来使用。 “算了吧,今天你喝多了,我让给你了。”沈时薇果断了放了手,自己坐在了矮塌上。 太阳最后一丝的光亮,也逐渐被黑暗笼罩。 房间内,只有沈时薇点燃的一只蜡烛,光线有些昏暗。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沈时薇没有听到顾云笙熟睡后的鼾声,“你还没有睡?” “你也没睡?”顾云笙反问道。 “所以,你没喝多?” “我没有说过我喝多了!” “那你刚刚的话,不是酒话?”沈时薇蒙地坐起身,看向床的方向。 顾云笙依旧稳稳的躺着,一动未动。 “所以那是你得心里话?”沈时薇见他不回答,继续追问。 顾云笙没有否定,算是间接的承认了。 “没想到你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沈时薇沮丧的低下头。 “呵呵!”沈时薇自嘲般冷笑几声,“这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早就应该想的。” 第四十章 开诚布公 房间内只有微弱的烛火一闪一闪的燃烧着。 隔着烛火的两个人,一个再无声流泪,另一个在闭眼沉思。 顾云笙此时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那番伤人的话。 可是,覆水难收,话已经说了,现在也无法挽回了。 “哎,酒装怂人胆,我以后还是不要喝酒的好!”顾云笙给自己立下了一个规矩。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自己的媳妇自己哄!” 顾云笙起身下床径直走到沈时薇的身前。 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的照应下显得异常巨大,这巨大的身影将沈时薇的面前遮挡的一片漆黑。 “你,你要干什么?”沈时薇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是要霸王硬上弓吧! 顾云笙的透过微弱的光亮,看到沈时薇眼中的惊慌。 他连忙侧过身子,让光线照过来,“我什么也不干,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沈时薇心中的警报还没有解除。 顾云笙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又拿来几根蜡烛点燃了。 房间内顿时明亮了许多。 顾云笙再次转身面对沈时薇的时候,他才看见沈时薇红肿的双眼。 他心疼不已,心中立刻自责起来,“喝酒误事!” “薇儿,你别哭了,刚刚是我不好,是我胡言乱语,是我酒后失言。”顾云笙胡乱的给自己安加罪名。 顾云笙急忙起身开门出去了,很快他端着一盆水回来,他洗了一条手巾递到沈时薇的面前,“先擦擦脸吧。” 沈时薇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她从矮榻下来,坐到了桌旁,“你也过来坐吧,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顾云笙挠挠头坐在沈时薇对面的位置,平时吃饭喝茶的时候,他都喜欢坐在沈时薇身旁的位置,如今他胆怯了。 “我怕,我说多了,你又生气了。”顾云笙唯唯诺诺的说着,好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沈时薇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不会生气,今天咱们就开诚布公的谈谈吧,把你心中的话都说出来吧。” “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沈时薇又补充了一句。 “我……”顾云笙心中依旧有些担心,但是转念想想,“这些话,现在不说以后也总是要说的,反正今天已经说了不该说的废话,那么索性今天都说了吧。” 他心一横,双眼紧紧盯着沈时薇,又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道,“薇儿,我知道你跟陆沉的感情很深,我理解你的这份感情,但是,他不在,他没有办法好好照顾你,给你幸福,但是这些我能做到,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薇儿,我说过我不求你马上接纳我,但是,请你给我一点点存在的意义,我想被你重视,被你放在心上,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位置。” 顾云笙一口气心中所想,心里顿时觉得舒畅许多。 沈时薇沉默了。 她一直都知道顾云笙是个好人,是个合格的好男人,更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她对陆沉,无论曾经的感情有多好,有多深,这些都是过去时了。 陆沉不在了,她无论怎样放不下过去的感情,现在她也只能放下了。 她现在唯一放不下的执念就是陆沉,乃至整个陆家事件背后的真相。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跟顾云笙说实话,因为他姓顾。 “顾云笙,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也谢谢你理解我与陆沉之间的过去。”沈时薇想起陆沉,声音不由得多了几分哽咽。 “正如我所说,我与他只是过去,也只能是过去了。只是我现在心里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好,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在这件事情没有做完之前,我不想……” 沈时薇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顾云笙懂了。 “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顾云笙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她。 “顾云笙,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要亲自去完成。” “顾云笙,等我把事情做完了,如果你还愿意,那我们就一起好好的走下去。” 沈时薇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顾云笙只觉得,她的目光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薇儿,我愿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顾云笙十分激动,他忘乎所以的抓住了沈时薇的手。 这一次,沈时薇没有挣脱。 “你先不用着急回答我,等我的事情做完,也许你会改变想法的。” “不,我的心里只有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的。”顾云笙激动的把沈时薇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你占据着我的整颗心。” 沈时薇不太习惯跟他一样亲密的举动,她下意识的把手收了回来。 顾云笙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唐突了,“薇儿,我不想问你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但是我猜想一定是跟我们顾家有关。”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释然般笑了笑,“或许,这件事情跟顾家没有关系,你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吧。” 顾云笙清澈明亮的目光,好似比桌上的烛光还要明亮。 沈时薇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她回答不回答,答案都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顾云笙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薇儿,无论你做任何事情,请你记住,我都都会站在你身旁,支持你。” 顾云笙这般干脆的回答,令沈时薇颇为震惊,她的心中已经做好了与顾云笙决裂的准备。 毕竟,男人都有一股傲气,得知自己被利用都会觉得颜面尽失,肯定会与之决裂的。 “顾云笙,你是认真的吗!”沈时薇忍不住反问道。 顾云笙用力的点点头。 “可是,我之前一直是在利用你?你不生气?”沈时薇颇为诧异。 “能被你利用,也是我存在的意义。”顾云笙说起了心中一直以来都有的想法。 沈时薇被他逗笑了,“还真第一次见到被利用还这么高兴的人。” “那你以后就尽情利用吧。”顾云笙一幅要为被利用献身一般。 第四十一章 意外发现 在往后的日子里,沈时薇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不愉快跟顾云笙疏远,两人的感情好似在潜移默化间,越来越近。 这一切,红袖看在眼里,她由衷的为沈时薇高兴。 但是,顾云笙明显能感觉到沈时薇依旧刻意与自己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知道,沈时薇并不是完全信任他,“或许,我应该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顾云笙打定注意后,便总是在无意间给沈时薇传递一些有关于顾翰文行踪的消息。 “薇儿,今晚我不能陪你,父亲今晚要跟户部侍郎去天香楼喝酒。” “薇儿,我今天可能要晚回来一会儿,父亲要我陪他一起去李将军那里看一幅字画。” “薇儿,明天我要陪父亲母亲一起去庄子上处理一些小事。” 沈时薇有了顾云笙给的这些消息,简直是尤如神助,没用几天的时间,她就把清雅斋的地下室翻了一个遍。 虽说她没找到顾翰文直接陷害陆家的证据,但是她发现了地下室里有很多奇珍异宝,都不是燕国的物件,很像是赵国的。 她清楚的记得在父亲的书房内有一本书上记载过,这是赵国风格,而且父亲还嘱咐过,有这风格东西,尽量不要被外人看见,搞不好被有心人利用了,容易多上一条私通敌国的罪名。 “这个顾翰文竟然这么喜欢赵国的东西,他身为燕国的丞相,难道不知道避嫌吗?” “燕赵两国一直是战战停停的状态,按照常理来书,燕国的大小官员对于赵国的物件应该有意避之才是。” “可是,就凭这些也没办法证明顾翰文有罪呀?” 沈时薇十分垂丧,她突然有了一个小小的坏想法,“这里这么多金子,是不是拿走几个,顾翰文也不会发现吧,” “毕竟贼不走空吗?” 沈时薇说干就干,她随手打开身旁的一个铁箱子,双手伸进箱里拿出两个黄灿灿的金元宝。 沈时薇将手中的金元宝想扔沙包一般,扔向空中,再用手接住,她一时间玩兴大发。 抛了几次金元宝,沈时薇一次手滑没有接住,金元宝掉在地上了。 沈时薇蹲下捡起金元宝的时候,才发现元宝底部好像有刻字。 沈时薇拿起地上的元宝仔细看了起来,只是元宝上的刻字,有点怪异,她不认识。 “什么鬼画符?”沈时薇暗骂一声,“这些鬼画符在哪见过呢?” 沈时薇突然想起顾云笙曾经给过她一份别国文字的翻译图,她还笑着说那些文字都跟鬼画符一般。 沈时薇连忙将密室内所有的东西归位,匆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很快找到了那张翻译图,她在上面一个一个的比对,终于找到了金元宝底部的几个字“赵国库银”。 沈时薇被惊到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燕国的丞相,竟然跟赵国有联系。 “薇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顾云笙的声音传来。 沈时薇立刻回神,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将翻译图收起来,顾云笙就进来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两个糖人。 “你回来了!”沈时薇有些慌乱。 顾云笙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翻译图,“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这个了。” 顾云笙还记得当时给她这个图的时候,沈时薇非常排斥连连说,“看到这个鬼画符,我会做噩梦的。” 沈时薇已经由刚刚的慌乱,恢复到镇静,“我今天闲来无事,就想着看看书,无意间看到这个,就拿下来看看了。” 顾云笙没有说多问,只是将手中的糖人递给她,“看到这个了,想着你会喜欢。” 沈时薇接过糖人,看着其中一个糖人的样子跟自己有几分相似,“这个是我?” 顾云笙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跟你做糖人的师傅学的,这个做的算是比较好的。” “哈哈,”沈时薇忍不住笑了,“顾云笙,你,你还会做这个呢,只是你做了一个我,我怎么吃我自己呢?” 沈时薇想将顾云笙的注意力转移到糖人上,她可不想让他盯着翻译图问。 可是,她转移失败。 顾云笙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翻译图上。他原本以为有了上次的开诚布公的谈话,沈时薇会放下对他的戒备之心,可是他想错了。 “我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告诉他今天跟父亲欣赏字画,她一定会去清雅斋的,那么她现在拿出翻译图,难道是她在清雅斋有了意外发现?哎,她怎么就不能直接跟我说一下呢?” “这个图并不全面,如果你有想翻译的字,写出来我给你翻译。”顾云笙冲着沈时薇挑了挑眉,有种挑衅的意味。 “没什么想认识的字,我都说了,我是闲的无聊,随意看看这个。”沈时薇只能咬住这个理由。 “哎!”顾云笙深深叹息一声。 “薇儿,有些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顾云笙决定给沈时薇在下一剂猛药了。 “什么事?”沈时薇看着顾云笙满脸严肃的样子,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魏淑是我继母,那么你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顾云笙说道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你母亲因病去世,这个大家都知道的。”沈时薇诧异的看向顾云笙。 “不,她不是,她没有病,她是被顾翰文个魏淑害死的。”顾云笙声音颤抖了。 “什么?”沈时薇难以置信的盯着顾云笙,“这怎么不能,他们毕竟是夫妻一场,你母亲毕竟是你父亲的结发妻子呀?” “结发之情终究没有权利重要。”顾云笙说道这里双手不自觉的成拳头。 沈时薇顿时明白了。 “所以,薇儿,请你相信我,我说过的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永远支持你的,我也会帮助你的。” 沈时薇虽然很同情顾云笙,但是她依旧不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顾云笙,我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到机会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面对顾云笙,沈时薇依旧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他,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不能冒险。 第四十二章 他回来了 因为顾云笙的坦诚,沈时薇对他的戒备之心少了许多。 她虽不能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顾云笙,但是选择性地说一些,表示诚心还是可以的! “顾云笙,如你所说,我要做的事情,确实与顾家,与你的父亲有关,但是与你无关,你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不知道且不参与这些事情。”沈时薇这样说,是为了保护顾云笙,她不想把他也牵扯进这个泥潭中,毕竟这件事情风险很大。 沈时薇每一次进入清雅斋的时候,她都会很紧张,她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被发现,她将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中。因为与侯府的决裂,可能都不会有人察觉她已经不在了。 所以,她不想让顾云笙跟她一起冒险,毕竟那些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顾云笙不喜欢沈时薇为他着想的样子,他紧紧抓住沈时薇的手,“薇儿,我是相府嫡子,有了我的加入,也许你的事情会更快解决。” 沈时薇有些动容,但是她依然很犹豫。 顾云笙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这些事情也许你一个人做会有危险,可是我的身份,也许会帮助你化险为夷。” 他的话说到了沈时薇的心坎上,可是她依旧下定不了决心。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好!”顾云笙爽快应下,他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沈时薇考虑的同时,她的行动却没有耽误。 她从顾云笙的口中得知顾翰文要去京郊军营检查时,她又一次潜入了清雅斋。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沈时薇刚刚进去密室内,今天她的目标是角落里的一个有些破旧的木箱,因为上面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锁,沈时薇用发簪尝试过几次,都没能打开,所以她暂时放弃了。 今天她找到了一个结实的铁签,想着一定能够成功。 可是,她刚刚开始用铁签尝试撬开锁头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清雅斋内有声响。 她吓得铁签差一点掉到地方,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伴随着开门声后,顾翰文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这么突然就来了?”他的声音紧张严肃,还透着几分慌张。 “我滴妈呀,顾翰文怎么回来了?顾云笙不是说他要去京郊吗?难不成这个顾云笙联合他老爹害我!” “顾云笙,枉费我想要信任接纳你的心,若是老娘今天能够顺利从这里出去,我定要你好看。”短短的时间内沈时薇一边骂着顾云笙,一边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沈时薇内心紧张,但并不慌乱。 “现在首要任务是把自己藏起来,万一顾翰文来密室怎么办?”沈时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视整个密室,很快找到了一个靠近入口,书架的边缘光线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 一般进去密室的人根本不会注意这里,因为有书架和光线的遮挡,藏在这里不会被轻易发现。 这个位置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很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沈时薇将自己藏好后,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顾相爷,若不是发生了大事,我怎么敢冒着巨大的从赵国来到燕国京城呀。” 这个声音很陌生,沈时薇没有听过,但是不难听出他是赵国人。 这个人的出现,沈时薇再一次证实了,顾翰文跟赵国有秘密来往。 她惊讶的差点发出声音,只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时,顾翰文的声音继续传来,“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心隔墙有耳,我们进去说。” “顾翰文你个老家伙还真进来呀,顾云笙若是我今日交代在这里,我作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沈时薇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又往里面挪了挪。 伴随着机关启动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沈时薇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进来了,进来了。” 沈时薇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砰剧烈跳动着,“妈呀,吓死宝宝了,亲爱的心儿呀,求你轻点跳呀,若是被他们听到了,你是要跳到头了。” 脚步声停止,那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顾相爷,您真是足够小心谨慎呀。” 停顿片刻后,顾翰文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相爷,这是柱国大人给你的信。” 沈时薇看不到顾翰文他们的身影,只能听到一阵窸窣的纸张展开的声音。 “相爷,柱国大人说,多谢相爷的计谋,让燕国的镇国将军全家死于非命,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沈时薇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她心里虽然一直认为陆家是遭了顾翰文的设计陷害,但是如今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镇国将军确已丧命,但是他的独子陆沉现在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却还是一个隐患。”这是顾翰文的声音。 “陆沉没死?”沈时薇大惊。 “相爷多虑了,那小子掉进了万丈深渊,根本就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万丈深渊?”这几个字,又让沈时薇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沉默一会儿,顾翰文继续说道,“那么为何找不到他的尸体?” “相爷,燕赵边境多有猛禽出没,咱们的人,绕路到悬崖底部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怕是那小子的尸体早就被野兽吃没了。” “地面上留有大片的血迹,我们还请了经验丰富的仵作查验过,那么大的出血量,人绝无活着的可能性。”那人继续道。 黑暗中的沈时薇眼里泪流满面,“陆沉,你该有多疼呀!” 她心中悲伤,但是,此刻她也只能无声流泪。 “希望如此吧!”顾翰文的语气中夹带着几分担忧。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沈时薇猜想他在看信。 不多时,又是一阵纸张的窸窣声,应该是顾翰文看完信,将信纸重新塞回信封了。 沈时薇心中一阵不安,“他看完信不会直接销毁吧!” 第四十三章 认真偷听 “你回去告诉柱国大人,信上所说他担忧的事情,我正在处理,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最后一步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沈时薇虽然看不见顾翰文说话时的神情,但是通过日常的接触,她的脑海里此时已经出现了,顾翰文写满阴谋算的肥大面庞。 沈时薇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经意的身体颤抖,手里紧握着的铁签差一点掉在地方,好在她眼疾手快,将铁签重新握在手中。 这一小小的意外,让沈时薇惊出一身冷汗。 “淡定淡定!”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陌生男人继续说道,“相爷,有个情况柱国大人没有写在信里,他特意嘱咐我亲口说给您。” “哦,什么事,能让柱国大人这么小心?”顾翰文颇为好奇地问。 “赵皇的身体最近每况愈下,在大事完成之前,柱国大人还不想让赵皇倒下,柱国大人知道燕国地大物博,人才众多,所以想请相爷帮找一位医术高超者,给赵皇续命。”陌生男人小心翼翼地说着。 “大事?赵皇?”沈时薇从这人的话语中又得到了新的线索,“赵国的柱国大人,背着赵皇跟顾翰文密谋一桩大事!” “两个位高权重的人,能密谋什么呢?”沈时薇有些好奇。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取而代之”! “不能吧!”她对自己的想法,抱有怀疑的态度,但是理智又告诉她,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 “算了,他们想要做什么我管不了,还是先把自己藏好,认真偷听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沈时薇打定主意。 “医者我这倒是有很多高手,只是想要不引起他人的怀疑,这个并不好办,毕竟有医者经常出入皇宫,肯定会引起别人猜疑。”顾翰文非常担心地说道。 “那,那应该怎么办?”陌生男人一下子泄了气。 “莫急,”顾翰文呵呵冷笑两声,“你别急呀,你刚刚都说了,我们燕国人才众多,我这有个比找医者效果更显著的办法。”他故作神秘地说道。 “相爷,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快说!”陌生男人着急了。 顾翰文神秘一笑,“我给你们找几个好的道士。” “道士?”陌生男人十分不解,“相爷,难不成您的意思是找几个道士给赵皇做个驱鬼求福的法事吗?”他的语气不算太好,他心里不爽,他甚至觉得顾翰文在故意耍他玩。 “相爷,柱国大人已经非常焦急了,他说若赵皇离世,一定会引起国内朝堂震动,那时候势必会影响我们的大事。”陌生男人语气十分严肃地说道。 “你别急呀,你听我把话说完,你就知道了。”顾翰文不疾不徐地回答。 “相爷,您倒是把话说清楚呀。”陌生人只觉得哭笑不得。 “我燕国有一种道士,他不做驱邪消魔的法事,也不积攒功德一心修行,但是他们有特有的本事,可以延年益寿,甚至可以长生不老。”顾翰文十分得意地说道。 “能长生不老?可是相爷,柱国大人说了,他除了那件事,其他别无所求。” 顾翰文无奈摇头,“这人咋能这么笨,简直就是笨得可以。” “这些道士既然可以长生不老,那么想要给赵皇续命还算是难事吗?”顾翰文一语道破玄机。 陌生男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呀?相爷高明,这样一来,没人会怀疑的。”他趁机不忘夸赞几句。 但是转念他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不会真的长生不老吧?” 顾翰文无语,“只要我们事成,他想活多久,那不就看柱国大人的心情决定的。” “一个傀儡皇帝而已,有何畏惧!”顾翰文轻蔑地说道。 “是是是,”陌生男人连连点头称是,“那么请道士的事情,还得麻烦相爷您费心了。” “无妨,我正好认识两位炼丹手法一流的道士,他们过两日就到,等他们帮我做完事情后,就让他们跟你一起去赵国。”顾翰文的声音。 “还长生不老?还延年益寿?炼丹?炼的什么丹?夺命丹吧?”沈时薇在心里一一否定了顾翰文的每一句话,当然仅仅是在她的心里。 两人的谈话继续。 “那么相爷,要多久才可以呢?赵皇那边的情况不太好,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商人,但是我对燕国这边的风土人情了解不多,若是在京城待久了,一定会露出马脚的,所以,还得麻烦相爷尽快安排我们离开这里。”陌生男人十分担忧地说道。 顾翰文沉默了一会儿,“你在京城确实容易暴露,你就留在相府吧。” “留在这里?”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相爷,府上这么多人,我岂不是很快就暴露了?” “呵呵,这男人还真是笨到家了!”沈时薇忍不住在心里开始评论起来,“最危险的地方恰巧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都不懂。” “相府很大,人员众多,房屋也很多,你藏在其中,我想只要你不主动暴露,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你,你别忘了,老夫是燕国的丞相,在燕国没人敢来我们府上搜人。”顾翰文摆起丞相的架子。 陌生男人被顾翰文说服了,“那一切就听从相爷的安排了……阿嚏!”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打起了喷嚏,而且还是不断地打喷嚏。 “你,你这是怎么了?”顾翰文怕了,他连忙后退几步。 沈时薇不明所以,只是她听到顾翰文的声音紧张而又慌乱,她就忍不住想笑,“顾翰文该不会是以为那男人想通过打喷嚏给他下毒吧。” “相,相爷,小人失礼了,阿嚏!”他的话还没说完,又开始打喷嚏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逐渐停止了打喷嚏,他连忙缠着顾翰文躬身施礼,“相爷,小人失礼了。” “相爷,我觉得这密室现在有女人,或者是……刚刚不久有女人来过。” 第四十四章 被发现了 陌生男人的话让沈时薇顿时紧张得不行,“这个男人莫不是故意炸我呢吧?”沈时薇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暴露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翰文不可置信地问道,他嘴里虽然不相信男人的话,但是他的脚已经开始挪动,眼睛环视密室四周。 男人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后,才继续开口说道,“我这人从小就有一个怪毛病,就是不能闻到女人用的胭脂水粉的味道,还有衣物或者房间里的熏香,我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会不住地打喷嚏。” 男人用极快的语速说完这番话,然后又是一阵打喷嚏。 “我从进来到密室内,鼻子就一直不太舒服,我还以为是我的鼻子,来到燕国水土不服呢?直到刚刚,我才能确定是因为这里有保留的香味。”男人十分笃定地说道。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男人?可是为了不留下痕迹,每次来清雅斋之前我都没有涂抹胭脂水粉呀。”沈时薇很快想到了自己身上的衣衫,每次衣服洗完,红袖都会为她熏上一种味道极淡的香料,“百密一疏呀!” 只是现在并不是多想的时候。 沈时薇有些慌乱,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动,只能被动地观察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她用力抓紧手中的铁签,心里盘算着若是被发现了,她以一敌二能否全身而退。 她甚至盘算好了,若是不能全身而退,手中的铁签就是结束自己生命的利器。 她打定决心,宁死也不能落在顾翰文的手里。 “难怪我安排人带你去醉春楼,你拒绝了,我开始还以为你是一个不近女色的人,原来是你没这个福气呀,哈哈!”顾翰文不怀好意地笑了。 “相爷,现在不是您取笑小人的时候,我们应该赶紧排查一下密室内是否进来了外人!”男人十分焦急,“我们刚刚的谈话若是被外人听见传出去,对你我都是灭顶之灾呀!” “不急不急!”顾翰文十分淡定地踱着步子,“你看看这里,只有那个入口可以离开,我们现在这里,你说那人怎么能全须全尾的离开,我们只管慢慢地瓮中捉鳖吧。” “哎哟喂,顾翰文你个老家伙,你才起鳖呢,你是大鳖!”无论多么危急的时候,沈时薇最强不能受委屈,即便她现在不能当面骂回去,在心里她也得多骂顾翰文几句。 “哈哈!还是相爷说得对!”男人忍不住大笑起来,“相爷,我得跟你承认个错误,最初我还以为这里是您金屋藏娇的地方,所以才会有香气呢,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老夫若是想要藏娇,即使不能弄个金屋,也不能把美人藏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呀!” “大爷的,两个老色批!”沈时薇心中暗骂,“你们特`么倒是快点过来呀,在这说这些荤话有什么意思!” 顾翰文这也算是一场心理战,他知道如果密室内有人,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了,此人现在心里压力一定很大,那么他越是迟迟没有行动,那人肯定会压力大到崩溃,而自己露出马脚,他可以不费力气便找到那个人。 沈时薇很快识破了他的奸计,“好吧,那我们就这么耗下去吧,看谁能耗过谁!” “不对,我耗不过他们!”沈时薇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但是眼下的情形,除了这样不见面“对峙”,她没有任何办法。 时间在沈时薇焦躁的心情中流逝,顾翰文两人不时地说着令人作呕的荤话来刺激沈时薇。 但是,沈时薇心理素质极好,她完全坚持住了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 “相爷,这小娘们的心理素质还真好,这么久了,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我们还是动手吧。”男人按捺不住,开始摩拳擦掌了。 “没必要的,我们走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去把你安顿好!”顾翰文突然要离开了。 “相爷,这……”男人不解。 顾翰文确实胸有成竹,“你放心,在这里她跑不了。” “好,小人听相爷安排。” 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后一阵吱呀呀的声响后,密室内,清雅斋内都陷入了沉寂。 沈时薇依旧不敢松懈,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顾翰文的计谋,故意制造离开的假象,然后躲藏在暗处,等她自己出现。 “我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总是会被发现的!”沈时薇陷入了两难境地。 “怎么办,怎么办?”她真的急了,“难道这一次刚刚得到有用且关键的证据,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沈时薇绝望了。 “薇儿!”顾云笙的声音传来! 第一声呼唤传来,沈时薇自嘲道,“沈时薇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幻想着顾云笙能来英雄救美!你现在的状况,没准就是那个男人设计陷害的!” “薇儿,你在哪?我来救你了!”顾云笙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声音中,沈时薇明显能听出男人的焦急不安。 “真的是他?” “要不要回答他?”沈时薇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说,“不能出去,这就是他们设计的另一个引你自投罗网的陷阱。” 另一个小人反驳道,“不是,这一定是顾云笙得知你遇险特意来救你的!” “不对,今天顾云笙明明说顾翰文回去京郊的,他为什么会回来!” “也许是行程临时取消了,顾云笙还没得到消息!” 沈时薇只觉得头大。 思来想去,沈时薇最终决定,回应顾云笙,离开这里。 她想着,“如果顾云笙真的是与顾翰文合谋的,但是有顾云笙在,顾翰文好歹也要顾及自己的儿子,不能对她做出过分的事情,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阳光下,不能悄无声息的被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折磨至死!” “顾云笙,我在密室里!”沈时薇鼓足勇气,回应了顾云笙。 好在密室的墙壁很薄不隔音,顾云笙很清楚地听到沈时薇的声音。 “薇儿,你别怕,我来了,我马上救你出来!” 第四十五章 逃出来了 “等一下!”沈时薇心头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顾云笙,你父亲呢?他在哪?你怎么进来的?” “父亲他去后花园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现在必须先救你出来,有什么疑问,一会儿我们回去再说!”顾云笙的声音中透着焦急。 沈时薇心中满满地都是疑问,但是她又觉得顾云笙的话有道理,并且在她内心深处觉得顾云笙是值得相信的。 沈时薇思考间,她听到清雅斋内,顾云笙在不断的翻找,嘴里还不停叨咕着,“机关在哪里呢?” “机关就在座椅左边的扶手下!”沈时薇提醒他,“还真是个呆子,自己在那无头苍蝇般的乱找,就不知道问一下!” “找到了找到了!”顾云笙兴奋的说道。 伴随着吱呀呀的声响而来的,还有顾云笙匆忙的脚步声。 沈时薇依旧藏在角落里,没有着急走出来,只不过她往外侧挪了挪身体,这样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密室入口的方向,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几人进入密室。 此时,沈时薇手中紧握着铁签,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顾云笙骗了她,如果顾翰文等人就跟在他的身后,那么她只能自我了断。 “陆沉,也许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在沈时薇胡思乱想的时候,顾云笙的身影出现了,他一边快步往密室里走,一边低声呼唤,“薇儿,我来了,你在哪?” 沈时薇没有回答,她的双眼一直盯着密室入口的方向,她要确定顾云笙的身后没有尾巴。 顾云笙已经站在密室中央,他焦急的转身四下张望,“薇儿你在哪?” “我在这!”经过仔细观察,沈时薇确定顾云笙没有骗她后,才小声回应他。 “薇儿。”顾云笙听到声音,他连忙回身寻找,当他看见沈时薇,他没有一丝犹豫,径直跑过去用力将沈时薇搂在怀中。 “薇儿,薇儿,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说罢,又不放心的推开沈时薇,重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沈时薇一番后,确定沈时薇毫发未损,他才彻底放心。 “薇儿,我们快走!”顾云笙拉着沈时薇就往外走。 两人刚刚走到密室出口,沈时薇突然想到了那封信,赵国柱国给顾翰文的信,也是扳倒顾翰文最好的证据。 “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落在里面了。”她匆忙说道。 顾云笙还未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挣脱顾云笙的手,重新返回密室。 顾云笙很想跟她进去,但是他又怕父亲突然回来,最终他决定都在门口处,给沈时薇放风。 沈时薇快速返回密室内,那封重要的信,顾翰文并未藏起来,就放在其中的一个书架上。 沈时薇将信封拆开,大致看了一下心情的内容,“没错就是它了!”她用最快速度将信封塞进胸前衣服内,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顾云笙拉着沈时薇从后窗翻出去的举动,引起了她的怀疑,“他怎么知道这里?” 她想追问,但是时间紧迫,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逃回自己的院子。 “等回去再问吧。” 回到房间后,沈时薇她只觉得她的心脏,快要从喉咙处跳出来了。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沈时薇拍了拍胸口处,心有余悸的说道。 不过,她发现院子内一个佣人都没有,就连红袖都不在,她颇为不解,“人呢?他们都去哪了?”她看着顾云笙问道。 顾云笙坐在圆桌旁,先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喝了杯水后,才缓缓开口回答沈时薇的问题,“最近合欢花开的正旺,红袖带人去采花了,晒干后留着泡水喝,安神效果非常好的。” “哦哦,红袖还真细心的。”沈时薇忍不住夸了一句。 “喝点水吧,”顾云笙贴心的给她递上来一杯茶。 沈时薇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这时,她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她直接瘫在矮榻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顾云笙,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父亲为何突然回来?你又是怎么找到清雅苑的?” 顾云笙看了看沈时薇,心中仍在后怕。他简单的向沈时薇讲述了今天的事情。 按照事先的计划,顾翰文散朝后,要与兵部侍郎一同去京郊军营,可是不巧,兵部侍郎老母亲突发疾病,兵部侍郎是一个极其孝顺的人,听闻母亲病倒,他连忙放下工作,急匆匆的赶回家,看望母亲去了。 顾翰文一人便放弃了京郊之行。 好巧不巧,今天赵国的联络员来到了京城,通过特殊的方式联系到了顾翰文。顾翰文匆忙赶回家,与其在密室会谈。 顾云笙忙完手头的工作回到相府,他刚走进大门,就看见贴身跟随父亲的小厮阿武竟然在院中。 他顿感不妙,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他只能佯装淡定过去与阿武攀谈。 “阿武,你今天不用跟着父亲吗?” 阿武正在挑逗一个年纪不大新来的小丫鬟,他好事被打扰,心有不满,他转身看到是顾云笙时,满肚子的火气,只能强压下去。 “是大少爷呀。”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还有些不好意思。 小丫鬟趁机逃脱了。 “相爷今天没有出去,去清雅斋谈事了。”他看着小丫鬟跑了,心中焦急,但是他又惹不起顾云笙,只能简单的回答他的问题。 顾云笙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天塌了,因为他知道早上他给了沈时薇暗示,沈时薇一定会去清雅斋。 “坏了坏了,那么她会不会被父亲撞见?她会不会有危险?”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阿武见状,吓得快要尿裤子了,“大少爷,我这是第一次,你千万别告诉相爷,我以后不敢了……”他以为,顾云笙是因为他做的事情生气了。 顾云笙哪里有时间理会他,胡乱的冲着他摆了摆手,“下不为例!” 阿武如同得到特赦一般跑开了。 顾云笙快步朝着清雅斋的方向而去,只是走了几步,他便停下了。 第四十六章 暗中观察 “我这般冒失去清雅斋,也许帮不上沈时薇,也许还会惹恼了父亲,这样不但帮不了薇儿,我们两个都会陷入危险。”顾云笙犯了难,在原地来回踱步。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也许薇儿今天没去清雅斋,或者她已经回来了。”顾云笙打定主意,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决定后面的行动。 他匆忙赶回去的时候,红袖正带着其他人,在院中打扫。 “大少爷,您,您回来了!”红袖转身时突然看到他,说话又结巴了。 顾云笙看到红袖的神情,便猜想到,“沈时薇并未回来。”但是他不死心,问了一句,“少夫人呢,在房中吗?” 红袖头头憋了房间一样,“少夫人去花园了,还没回来呢!” 顾云笙知道红袖的这个回答,就好似再说,“我家小姐又去清雅斋了。” “她去了多久了?”顾云笙没有心思揭穿她,现在他关心沈时薇的安危。 “去了,去了,”红袖猛然间反应过来,“小姐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了!”她急了,往日沈时薇不超过一个时辰肯定会回来的。 “难道?”她的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坏了!”顾云笙已经没有任何侥幸心里,他知道沈时薇一定是被困在清雅斋了,“她该不会是被父亲发现了吧?” 他不敢在耽搁时间,转身就朝外走去。 “大少爷,怎么了?”红袖担心沈时薇,却又不敢挑明了问。 顾云笙走出几步,随即停下了脚步,他扭头冲着红袖吩咐道,“我最近夜里睡不安稳,听说合欢花可以安神助眠,花园里的合欢花开的正旺,你带人去摘些回来,所有人的一起去。” “啊?” 红袖没有明白他的用意,不解的看着顾云笙,“小姐吩咐过,她没回来,我不能离开院子的。”她小声嘀咕。 “快去!别墨迹!听我的!”一向好脾气的顾云笙突然大嚷起来。 他来不及跟红袖解释太多,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红袖被吓到了,她不敢继续多言,回身冲着大家招手,“都跟我走吧。” 顾云笙看着院子中的下人,都跟着红袖一起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他也安心的奔向清雅斋。 这一路上,顾云笙已经冷静下来,“薇儿应该是安全的,若是父亲抓到了沈时薇,现在府上不能是这般肃静。” 他了解父亲的脾气秉性,若是真的在清雅斋内抓到了沈时薇,此时怕是永璋侯府的人都已经来到顾家了。 “那么,薇儿已经出来两个时辰了,她没回,也没被抓到,那么她会在哪?”顾云笙一边走一边琢磨着。 他没有去清雅斋的正门,因为他知道,没有正当理由他进不去清雅斋,而且今天情况特殊,所以他选择了沈时薇经常走的小路,来到了清雅斋的后窗处。 他小心翼翼的将身体藏在隐蔽的地方,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清雅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父亲走了?薇儿也离开了?”他开始胡乱猜疑了。 顾云笙越想越不安,“要不,我进去看看,薇儿会不会被发现了关在里面呢?” 他学着沈时薇的样子,准备撬窗。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里面有动静传来,他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 “相爷,我们就这么走了!” 顾云笙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无妨,我会派人看好这里,没人能进来,等安顿好你,我再回来处理里面的事情。” “这是父亲的声音?刚才那个人是谁?还有,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刚刚房间里明明一点声音都没有?”顾云笙陷入狐疑。 “他们说里面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顾云笙的心头,“下面我怎么办呢?” 顾云笙思来想去,他觉得先去清雅斋的正门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在看守。 他很快绕行到清雅斋的正门,只见阿武和另外一个小厮李二正站在门口。 阿武见到顾云笙不由得心头一紧,“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今日无事,想着好几日未见到父亲,所以今日特意过来给父亲请安。”说辞是顾云笙早就想好的。 “父亲不知道现在有事吗?我可以进去吗?” 阿武听完他的话,知道他不是来告自己的状的,放心了。 “大少爷,相爷出去了,不在书房,你晚一点再过来吧。” “哦哦,这样呀,我看你在这,以为父亲在书房呢,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顾云笙说罢,转身就走。 他一边走,嘴里一边小声叨咕着,“那我就先去见母亲吧,最近新来的那个小丫鬟太不让人省心了,两个小厮为了她竟然大打出手,我有必要劝劝母亲,这样的人不能留在府上。”他慢吞吞的走着,直到把话说完,才快走离开清雅斋。 顾云笙并未走远,只是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这边的情况。 没错,刚刚的那番话他就是故意说给阿武听的。 毕竟男人最了解男人,那个小丫鬟阿武还未得手,若真的被打发走了,阿武就没有机会了,顾云笙再赌,他赌阿武会色胆包天,擅离职守。 “你在这盯一会儿,我去个茅房。”阿武捂着肚子,跟旁边的李二说道。 “阿武哥,相爷刚刚说了,我们不能离开这半步,你这么走了,万一这出事怎么办?”李二为难的说道。 阿武瞪了他一眼,“相爷不在书房里,这个院子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更不会有人在这里闹事,你怕什么呢?我就去茅房很快就回来了。” 阿武说完,不等李二回答,便一溜烟的跑了。 顾云笙奸计得逞,他得意的笑了。“李二,下一个就是你了。” 顾云笙抱来一只白色小狗,他将一串铜钱塞进了小白狗的嘴里,然后趁着李二不注意的时候,把小白狗丢进了院子里。 小白狗跑动时,嘴里的铜钱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咦,这个畜生哪里吊来的铜钱。”李二顿时双眼放光。 第四十七章 目的 李二是个赌徒,最近几天他的手气背的很,刚刚到手的工钱转眼间就被他输没了。此时见到钱,他两眼放光。 他左右看了看,又想起阿武的话,“他能去茅房,我也能去,而且他都出去有一会儿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他只是迟疑的一下,便朝着小白狗的方向追去。 “机会这不就来了!”顾云笙欣喜若狂,他蹑手蹑脚的推门走进了清雅斋。 沈时薇听完顾云笙的讲述,有些愧疚的看向他,“我应该跟你承认个错误!” “错误?”顾云笙不解。 “嗯嗯,”沈时薇用力点点头,“我今天误会你了,也可以说我是小人之心了,我以为今天是你和你父亲故意设的局,而且听到你来救我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你是为了帮你父亲把我引出来。”她满眼愧疚的看向顾云笙,真诚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想你。” 顾云笙连忙抑制她,“薇儿,我可以理解你的,正如你所说我姓顾,你对我有防范之心也是正常的。” 顾云笙的大度让沈时薇更加难为情了,“顾云笙,我以后不会了。” “没事的,只要你开心,我无所谓!”顾云笙发自内心的笑了,因为他感觉到,沈时薇正在一点点的朝他靠近。 沈时薇对于今天的事情很是担心,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蔫蔫的,也许是因为受惊过度,她感觉脑袋好似不能工作了,对于今天事情的后续,她一直都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顾云笙看出她的不安,轻声安抚,“你别太担心了,既然父亲当时没有找到你,那么以后他再问起这事,咱们就一口咬定没有去过就好,他没人证,你又没留下痕迹,谁也无法证明,你曾经去过那里!” “可是,”沈时薇依旧很担心。 顾云笙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继续安抚着她,“好了,不要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桥到船头自然直,以后发生的事情我们就随机应变好了。” 沈时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目前也只能这么办了。” 她嘴里这样说着,可是她内心的不敢越来越严重,她有种感觉,这次真的要出事。 别苑内 红袖打断了沈时薇的回忆,将她从几个月的世界拉回到现实。 “小姐,你昨夜又没睡好?”红袖看着沈时薇眼下大大的黑眼圈,十分心疼的说道,“小姐,我去找个郎中给你拿一些安神的汤药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沈时薇摇了摇头,“没事的,等这些事情都了解,我自然也就能睡安稳了。” 红袖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抱怨道,“小姐,你觉得这件事情会很快结束吗?顾小姐突然回来,只怕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吧。” 沈时薇没有接话,因为红袖说出了她的担忧。 吃过早饭后,沈时薇原是准备去找陆沉,跟他说一下她对顾轻烟突然回来的一些分析。 但是,依照她对陆沉的了解,她知道陆沉一定会归根究底。 为了给自己避免一些麻烦,沈时薇决定闭口不言。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沉派人来了。 “少夫人,我们陆大人有请!”这次送信的不是金武祥,而是另一名衙差。 沈时薇眉头紧皱,“好像每一次陆沉找我,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可是,又不能不去呀。” 沈时薇犹豫好久,才最终下定决心去见陆沉。 这一次,没有去大理寺的公堂,衙差带着她来到公堂后面的会客厅。 陆沉坐在主位上,悠闲的喝着茶,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你来了。” 沈时薇看到他傲慢的样子,心中不爽,她没有先回答陆沉的话,而是挑了一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了。 “我来了,这不是你请我来的吗?” “上茶!”陆沉冲着门外的衙差吩咐道。 “你不用客气,我们还是先谈事吧,说吧,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沈时薇可以与他保持距离。 “好!”陆沉放下茶杯,爽快的看向沈时薇,“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 陆沉沉思片刻,“你觉得顾轻烟突然回京,只是为了奔丧吗?” “你怎么看呢?”沈时薇反问道。 “事有蹊跷,另有目的!”陆沉简单的八个字,概括了他所有的想法。 这时,衙役将茶碗递到沈时薇的面前,沈时薇缓缓喝了口茶后,才慢悠悠的回答,“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 陆沉抬眼看了看沈时薇,“你脾气很大呀?” 沈时薇与之对视,“我一直都是这样,你应该早就知道。” 陆沉想要反驳,“你曾经是多么温柔的女孩子。”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话说出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已经派人暗中观察顾轻烟了,最近你要多加小心,我总感觉,她回来的目的一定跟你有关。”陆沉表情凝重的说。 这一点沈时薇也想到了,只是她一个弱女子要如何防范,“我是顾家唯一的幸存者,她回来必定要找我的。至于多加小心?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现在已经住在你给安排的别苑内,安保防范的事情,还得有劳大人。” “我会多安排人手的。”陆沉道,“只是,你对顾轻烟回京,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他不甘心的继续问。 “想法倒是有一点点,不过应该没啥用。”沈时薇欲言又止。 “说来看看!” “这个……”沈时薇停顿了一下,她把心中事先想好的说辞,快速从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她才开口说道,“把水搅浑,伺机行动。” 她的想法跟陆沉不谋而合,那么两人又面临新的问题了,“她究竟要做什么呢?” 沈时薇耸耸肩,双手一摊,“这个,我真不知道了,只能你派人慢慢调查吧。” 沈时薇的内心与她表面镇静形成鲜明对比,“她该不会是为了那件东西吧。”她想到了心口处的那个东西。 第四十八章 关于顾云笙 “你在想什么?”陆沉看出沈时薇有所隐瞒。 沈时薇连忙收回思绪,“你与其在这关心我想什么,不如派人去查查究竟是何人给顾轻烟送的信,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赶回来。” 沈时薇不想陆沉总盯着自己,她索性将她想到的顾轻烟事情的疑点说出来,以此来吸引陆沉的注意力,转移话题。 这一招果真见效。 陆沉僵硬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心道,“我就知道,她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陆沉心里对沈时薇夸赞不已,但是嘴里说出来的话,依旧冰冷无比。 沈时薇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语气,她并不在乎,“那么,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准备告辞。 “等一下!”陆沉叫住了她。 “还有事?”沈时薇侧身看向陆沉,眼中充满了警惕。 “有些关于顾云笙的事情,还要跟你核实一下。”陆沉平静无波地说道。 沈时薇心头一紧,“他又要干嘛?”现在沈时薇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些打怵,她不愿跟陆沉过多交流,因为她的心中有太多的秘密,她很怕他看出来。 因为陆沉太过精明,因为两人曾经太过熟悉,沈时薇担心自己不经意间会露出破绽,所以她必须减少与陆沉接触的时间。 “我夫君的事情,之前已经跟大人说过很多很详细了,不知你还要核实什么?”她说话的语气并不好,她想以此激怒陆沉,早点离开这里。 陆沉却是被她的态度气到了,但是,他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沈时薇。 “核实一下,顾云笙的身体状况!”陆沉说话间,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沈时薇,仔细观察着她神情变化,想以此找到沈时薇的破绽。 “他的身体情况?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时薇不悦,不满地瞪着陆沉。 “你坐下,我们慢慢说。”陆沉指了指距离自己不远的椅子。 “不必了,这么说挺好。”沈时薇只想着快点离开,根本没心思坐下来慢慢聊。 陆沉面色一沉,“若你觉得站着更好,那我不介意我们去大堂上去说!” “陆沉,你过分了!你这是仗势欺人!”沈时薇心中大骂,但是嘴上却不敢吐露半个字。 想到公堂之上,陆沉高高在上,自己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等着他问话,这种感觉不好,沈时薇很不喜欢。 “小女子也是能屈能伸,坐就坐呗,总比看着他坐着强。” 沈时薇想到这,迈步走到距离陆沉最远的椅子处坐下。 “我坐了,你继续说吧。” 陆沉的脸上又恢复了没有表情的状态,“我的人问询了顾家的很多人,还有顾云笙的同僚,他们都说顾云笙平日的身体很好,很少有生病的时候。” 沈时薇听完他的话,只觉得头大,“陆沉,你没完了是吧,怎么总揪着这问题不放!”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沈时薇有些明知故问了。 “一个身体很好的壮年男人,突然暴毙,你不觉得这里面会另有隐情吗?”陆沉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又是这个问题!”沈时薇心中反感,但是又不能不回答。 沈时薇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词,“我夫君的身体却是一直都不错,但是他生病之前,我已经被困在家庙中,对于他何时患病,患了什么病,一概不知,他的生命到了最后一刻,我也只是匆匆与他见了最后一面。就连他的尸体,都被连夜火化下葬,就算我察觉异常,我又能做什么!” 沈时薇自认为她的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无可辩驳。 “顾云笙的尸体被火化了?”陆沉惊讶,“这是为何?” 他不解,毕竟如今的社会,除非是有恶劣的传染性疾病,或者是得道高僧,才会选择火化尸体。 “大人,顾云笙是突发疾病,家里人怕他会传染别人,所以只能连夜火化,以绝后患。”沈时薇无奈地讲述,“当然这也是事后,我从下人口中得知的。” 这番话,陆沉不是这一次听沈时薇说过,他之所以不断地问询,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出沈时薇回答时的破绽。 可惜,这一次他又失望了,沈时薇的回答一如既往,滴水不漏。 “算了吧!”陆沉想到了放弃,依照他对沈时薇的了解,若是有意想要隐瞒一些事情,她必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陆沉准备让沈时薇回去的时候,有衙差匆忙走了进来,拱手施礼,“大人,顾轻烟来了,在外面嚷着非要见大人。” 沈时薇和陆沉同时变了脸色,“她来做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衙差转动眼珠回忆了一下顾轻烟的话,“她说,她要状告一人,她要请大人为她做主。” “告状?” 沈时薇不由得冷笑,“就她还要状告别人,别人不状告她,就烧高香了。” “去前堂!”陆沉说完,又看向沈时薇,“你也一起去看看。” 沈时薇虽然不想参与到顾轻烟的是非中,但是,她被点名了,不去又不好。 沈时薇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的后面。 公堂之上,顾轻烟站立其中,她看到陆沉的时候,主动上前打招呼,“大人!” 但是,当她看到陆沉身后的沈时薇时,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沈时薇你怎么也在?”她警觉地反问道。 陆沉和沈时薇两人都没有理会顾轻烟,径直从她身旁经过。 陆沉端坐好之后,才抬眼看向顾轻烟,“顾小姐,说说吧,你要状告什么人?” 顾轻烟见陆沉开门见山,她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要状告沈时薇,她还谋财害命”她说话间,抬手指向沈时薇。 “谋财害命?你可有证据?”陆沉严肃地问道,“上次本官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顾轻烟斜眼看向沈时薇,“大人这个女人,因不满我母亲对她的管教,在府上曾经多次扬言要报复我母亲……” 第四十九章 对簿公堂 陆沉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顾轻烟,“据本官了解,沈时薇嫁入顾家以来,这是你第一次回家,你怎知道她要报复你母亲?” 顾轻烟转了转眼珠,继续说道,“我是听相府的佣人说的,他们都是在相府做了很多年的老人了,他们肯定不会说谎的。” “相府佣人?”陆沉重复这几个字,眼中是难以言说的神情。 沈时薇在一旁差点笑出声,心道,“魏淑精明一世,怎么生出这么蠢笨的女儿,说谎前都不知道先做好功课。” 顾轻烟的确不知道,相府的佣人,一部分连夜逃散,另外的一部分都在大理寺的管控中。 “哎,真不知道顾轻烟口中的佣人是哪一部分。”沈时薇不语,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看好戏。 顾轻烟并没有察觉到不妥,她看陆沉并未相信她的话,她继续着急地补充,“陆大人,也许我一个人这么说,你说我是诬告,但是他们都这么说,他们都可以给我做证,这总不是诬告了吧。” 她说罢,十分得意地瞟了一眼沈时薇,好似在说,“哼,沈时薇,我就不信了,我还弄不死你。” 沈时薇故意将目光看向别处,根本不理会顾轻烟的挑衅,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沉看到顾轻烟蠢笨的模样,突然有了逗一逗她的兴致。 “顾小姐,如果你真的有人证的话,那确实不算是诬告了。” 顾轻烟听闻此言,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大人,那你快把沈时薇抓起来,严刑拷打,为我母亲,为我的家人做主,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宁。” 她为了做出伤心难过的样子,拿起手绢低下头做出擦眼泪的动作。 只可惜,她兴奋的声音出卖了她。 “顾轻烟,你确定你说的证人都是相府的佣人吗?”陆沉再次发问,他也算是在给顾轻烟机会。 顾轻烟见陆沉质疑她,她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一般,“陆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为了诬陷沈时薇找人做假证吗?” 她双眼冒火般地怒视着陆沉,“陆大人,你说话也要有证据的。” 沈时薇不由得摇头感叹,“人若作死,真是神仙难救。” 陆沉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顾轻烟,本官再次提醒你,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册,你若是在这里说假话,做伪证,那么本官绝不轻饶。” 陆沉严肃的模样着实吓人,顾轻烟看到他的样子,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但是,她的脑海里立刻回响起那人的话,“小小大理寺司直,掀不起什么风浪,他若是秉公办事,你尊敬他几分,若他办事有偏私的行为,你就不要搭理他,逼急了你就去上面,连他一起告,你主管去做就好。” 顾轻烟有了底气,她仰起头,“陆大人,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你随便记录。” “好!”陆沉大喝一声,他侧头对着文书嘱咐道,“一定要把顾小姐的每一句都记录清楚。” “大人放心!”文书爽快回答,他偷眼瞧了瞧顾轻烟,“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顾轻烟,你状告沈时薇谋财害命,杀害你的母亲,本官受理这个案件了,现在就把你的人证都带上来吧。”陆沉挺直了身体,严肃地说道。 “啊?” 顾轻烟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想好了说辞“大人,他们都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下人,哪里有胆量来到这公堂之上,不过他们已经提前写好了证词,请大人过目。” 顾轻烟从衣袖中取出一沓纸,就准备上前递给陆沉。 “站住!”陆沉立刻呵斥住她。 这时,一名衙役走到顾轻烟的身前,用力夺过她手中的纸张,“规矩是这样的。” 衙役走到陆沉面前,双手将纸张递到陆沉面前,“大人,请您过目。” 陆沉接过纸张,但是他并未着急打开来看,而是随手将它丢在桌案上。 “顾轻烟,本官要你把证人带上来。”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满。 “陆大人,我刚刚已经说了,他们没见过世面,不敢来!”顾轻烟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沉阴沉的脸色,她自顾自地说道,“陆大人,证词也是一样的,都能够证明沈时薇确有害人之心。” “呵呵,顾小姐,证词只是证据的一部分,必须证人到场,证词才能作为一份完整且有效的证据,若是证人无法到场,那么本官有理由怀疑这份证词的真实性!”陆沉不屑地看了看顾轻烟,又瞧了瞧桌上所谓的证词。 顾轻烟没想到陆沉还真是一个难缠的主儿,她转了转眼珠,很快有了办法,“陆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我,难不成你是看着我父亲不在,所以肆意为难我。” “你若是这样,我可是要去找大理寺卿,好好理论一番了,我记得父亲说过,大理寺卿是他的至交好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前去求助。” 顾轻烟想着搬出陆沉的上级老大,他应该会老实了。 可惜,她又错了。 陆沉从来都是一个刚正不阿,只认死理的人。如果事情有悖国家法律,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要按章办事。 “既然是这样,顾小姐请稍候,我马上派人去请大理寺卿章大人过来。” “你!” 顾轻烟没想到陆沉竟然跟她硬抗。她确实听父亲提起过大理寺卿章大人,只是那时候父亲说过,“章大人太过古板,不懂变通,根本不懂法理不外乎人情的道理。” 她原本是想着借用一下章大人的名号,吓唬吓唬陆沉,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这时,已经有勤快的衙役走到大堂中间,冲着陆沉拱手,“大人,小人马上去请章大人过来。” “好!”陆沉点头同意。 顾轻烟急了,“别,别去了。”她的声音中透着心虚。 “怎么,顾小姐不想见见章大人,告本官一状了。”陆沉满眼玩味地看着顾轻烟。 “陆大人按律办事,我理应配合,人证我明日带来。” 第五十章 愚蠢的家伙 陆沉勾唇冷笑,心道,“小样的,还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顾小姐能这么想真是最好不过了,那明日本官就在这里等着顾小姐的人证了。” 顾轻烟丢了面子心有不甘,她斜眼看了看沈时薇,“陆大人,我要状告沈时薇,她已经知晓了我的意图,我担心她会连夜跑路,大人是不是应该对她采取一些措施?” 她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沈时薇,“沈时薇今天虽不能告你,但是给你找点麻烦也是好的。” 陆沉皱了皱眉,满眼为难之色,“顾小姐,你的证据还未提交上来,沈时薇现在连嫌疑人都算不上,本官没有权利对她采取任何措施。” 沈时薇一直好好地看热闹,原以为今天的热闹快要结束,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没想到,顾轻烟如同疯狗一般,又咬到自己这里,她心中不爽。 “顾轻烟,我在这里等着你,你现在回去把你的证人们都带来,抓紧给我定个罪,让陆大人把我抓进这大牢里。”沈时薇故意挑衅般地说道。 “陆大人,您觉得这样可行吗?” 陆沉心中暗笑,“好家伙,她真是不怕事大。” “如果今天顾小姐的证人能够过来,本官等上一等,也无妨。”陆沉自然会向着沈时薇说话,他们两人之间有矛盾,有隔阂,只能算是人民内部的矛盾,顾轻烟这般针对沈时薇,陆沉心中不爽已久,只是碍于身份,他不敢太过偏袒。 “你,沈时薇,你别得意,明天我就叫你哭都找不到北,咱们走着瞧。”顾轻烟扔下一句狠话,便急呼呼地离开了。 “哈哈……”沈时薇看着顾轻烟吃瘪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还真是愚蠢的家伙,可笑我了。” “她确实不够精明,只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人利用!”陆沉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沈时薇停止了笑声,回身看向陆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察觉到她是被人利用的?” “也?”陆沉捕捉到了关键词。 “沈时薇,你还说你对顾轻烟的事情没有想法?” 沈时薇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哎呀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说漏嘴了。” 可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她索性大方承认了,“我有想法又如何,办案是你们大理寺的事情,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头发长见识短,有想法也不能随便说出来,怎敢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伶牙俐齿!”陆沉重新给沈时薇下了定义。 “最近你多加注意,以后来大理寺我会派专人接送你,其余时间你尽量待在别苑,不要随意走动。”陆沉不放心地叮嘱。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怕沈时薇误会,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你毕竟是顾家惨案唯一的幸存者,你不能再出事了。” “呵呵!”沈时薇心中冷笑,“那我就多谢大人的关心。” 沈时薇说罢,便朝着外面走去,只是她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既然大人觉得顾轻烟的目标是我,那么还请大人多加派人手,一定要保护好我这个幸存者。” 她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大理寺。 陆沉果真说到做到,沈时薇刚走到门口,专门送她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这个马车跟原本的马车有很大的区别,马车内竟然加装了铁板。 “少夫人,这是陆大人特意交代的。”金武祥解释道。 “好吧!”沈时薇无语,她不相信真的有人敢在皇城重地,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 但是,她不知道,这是陆沉故意为之,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告诉心怀歹意的人,沈时薇现在在大理寺的保护下,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顾轻烟回到城东的一处宅院,这是她夫家的产业。 她刚走进院中,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低头吃力地拎着一个水桶,小丫鬟的注意力都在水桶上,没有注意到顾轻烟,她直接撞到了顾轻烟的身上,水全部洒在了顾轻烟衣裙上。 “你要死呀,走路不长眼睛的!”。 小丫鬟见自己闯了祸,连忙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夫人,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不敢了……” 可是,顾轻烟在陆沉那受了气,正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她抬脚狠狠地踹在小丫头的身上,大骂道,“你个小贱人,也敢来欺负我,你是不是活腻了。” 她只觉得用脚踹的不过瘾,她四下张望,只看见一个小厮手里拿着扫帚在扫院中的杂物。 她示意身旁贴身的丫鬟,丫鬟很快把扫帚递到了顾轻烟的手中。 可怜的小丫鬟被一顿毒打,直打得浑身是血,昏死了过去。 顾轻烟心中的火气出了大半,方才住手,她扔下扫帚,朝着正房走去。 “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端着吃的过来。”她冲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听到吩咐,连忙点头影响,“我马上就去!” 顾轻烟回到房间,换了一闪,便歪在躺椅上,等着丫鬟送吃食过来。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你怎么来了?”顾轻烟被惊到,她紧张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那人从头到脚都被黑色长袍笼罩,就连脸上也被一层黑纱遮挡得严严实实。 顾轻烟连忙起身去关门,恰巧丫鬟端着点心走到了门口处,“夫人……” 顾轻烟一手接过点心,“我累了,想睡会儿,你们都下去吧。”她说罢,快去关严了门。 “你来,又有什么事?”顾轻烟语气中尽是不满,“你要我去告沈时薇谋财害命,结果被陆沉和沈时薇戏耍,你弄得那些证词,陆沉连看都不看,还非要我带证人去……” 顾轻烟越说越气,“这件事,我不管了,要做什么你自己去做吧。”她索性坐下来,开始吃点心。 “呵呵,你就这么点本事,还想要帮助你父亲成就大业,还要帮助夫家光耀门楣!” 第五十一章 该来的总会来 顾轻烟不服气地瞪了男人一眼,“那个陆沉,软硬不吃,犟得很,我有什么办法?”她噘着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呵呵!”男人冷笑几声,“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此行的重点?” “重点?”顾轻烟凝眉思考,小声地嘀咕着,“前些日子父亲写信给我,要我听你的安排。” 男人无奈地摇头叹息,“让你去大理寺不是为了真的状告沈时薇,也不是真的要把她抓进大牢,是让你给他们制造麻烦,把水搅浑。”男人说话的语速很快,让人明显感受到他的不满。 顾轻烟恍然大悟,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今天是被沈时薇和陆沉气到了。” 男人隔着面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愚蠢的女人,若不是现在还有需要她的地方,真想把她……”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血腥的一幕,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攥紧了双手。 “希望你要记住自己的职责就好,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已经有了一定成效,你已经成功地分散了陆沉的注意力,他已经将一部分人员安排在你这边了。”男人为了顾轻烟能够继续为他做事,只能放下身段,说了句违心的话。 “啊。”顾轻烟大惊,“陆沉不会对我下手吧?”她怕了。 男人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你想多了,他只不过派了些人手,在监视你罢了。” “监视我?”顾青眼有了一种被监控的感觉,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快点想办法把那些人弄走,我不喜欢被人监视。” “你是不是傻,这正是我要的目的,你还要我把那些人弄走!”男人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差一点爆粗口了。 顾轻烟胸无点墨,又十分傲慢自大,她刚听到男人语气的不满,她差点要发脾气。 可是,她想到了父亲的嘱托,夫家的期望,她只能选择忍耐,“毕竟以后还有事情需要他的帮助,我就再忍忍吧,等事成的时候,我一定要狠狠地撕烂他的这张破嘴。”顾轻烟心中暗暗发狠。 两人各怀鬼胎。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顾轻烟终于抓住了谈话的重点,“难不成真的找一些人,去假冒顾家的佣人吗?” “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够完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好,我只要你把这里的水搅得越浑越好。”男人的声音中透着狠毒,令顾轻烟不寒而栗。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顾轻烟忍不住去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男人说罢,做出离开的架势。 “等一下!”顾轻烟连忙叫住了他,“我父亲现在怎么样?还有我夫家?” “你的任务完成后,自然就会知道了。”男人说罢,瞬间消失在顾轻烟的眼前。 陆沉安排的人,只能在院子外远远地看着,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顾轻烟这边发生的事情。 沈时薇回到别苑的时候,红袖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她急忙迎上前,眼中都是担忧。 “你怎么了?”沈时薇察觉出她的异常,连忙问道。 红袖四下看了看,没有说话,而是拉着沈时薇快步走进房间内,并反手关紧了门。 “发生什么事情了?”沈时薇被她的情绪传染,跟着紧张起来。 红袖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时薇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就在刚刚,你回来之前,院子里外多了好些人,都是精壮的男人,我怕,我怕他们是坏人。”红袖说话间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这事呀,你放心吧,没事的!”沈时薇非常轻松地说道,因为她知道这肯定是陆沉安排的。 “小姐,你早知道这件事情了?”红袖不解地看向她。 沈时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但是你放心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可是,”红袖还是不放心,她想到身旁每天有那么多男人盯着,她只觉得浑身发毛。 但是,她转念想想,“陆沉是肯定不会害小姐的。” 白日里平静无波,沈时薇带着红袖动手烧火做饭,日子简单而又充实。 入夜 沈时薇却十分紧张,她隐隐感觉,该来的总会要来的。 为了安全,今天让红袖跟她睡在一起,毕竟两人在一起,一旦发生意外,两人相互有个照应。 红袖忙碌的一天,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夜深了,外面已经敲过三更了。 这时候,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可是,沈时薇却毫无睡意。 突然,她听到屋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 “呵呵,来了。” 沈时薇并未起身,只是稳稳地躺着,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很快来到了窗下,然后停下来。 “要开始行动了!” 沈时薇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二,三……” “啊!”窗外传来一阵低低的且很压抑的惨叫声。 随即,屋后火光亮起,一阵喧闹后,“抓住了,抓住了!” 很快,屋外恢复了平静。 “少夫人,已经没事了。”有人在窗外说道。 沈时薇没有应声,“这回可以安心睡觉了!”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 原来,自从沈时薇怕有人前来暗害她,她早早便在房子周围设下了陷阱,后窗外她摆放了一排捕兽夹,为了重重打击来人,捕兽夹是她找人定制的,钢刺都是加大加长版。 沈时薇想到长长的钢刺,刺进皮肉,鲜血直流的场景,她不由得颤抖一下,“一定很疼吧。” 第二天,红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沈时薇早已起床,她坐起身打了一个哈欠,“小姐,昨夜我好像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时薇斜睨了她一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如果真的有事情,就你睡得那么沉,怕是被抢到山上当压寨夫人去,你都不知道。” 红袖快速穿好衣服下床,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沈时薇,“小姐,我才不要当压寨夫人。” 第五十二章 看好戏 吃过早饭后,红袖跑去跟看门的衙役打听昨天夜里的事情。 “昨夜一切正常,什么事情都没有。” 红袖皱着眉头,“可是我昨晚明明听到有人惨叫,难不成我是在做梦吗?”她陷入了自我怀疑。 沈时薇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了,“好了,你别在这胡思乱想了,走,带你看戏去。” “看戏?”红袖听到这两个字,她双眼冒光。她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看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小姐,今天看哪一出戏呢?哪个名角出演呢?”红袖忍不住发问。 沈时薇转动眼珠仔细想了想 ,“今天这出戏应该叫作偷梁换柱,也可以叫作指鹿为马。” 红袖满眼疑惑,“小姐,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出戏呢?是新排的吗?哪个戏班子排的呀?”她化身兴奋的问题小能手。 只是她一连串的问题,沈时薇短时间内想不到合适的词回答,她索性不回答了,“这些问题呢,等一会儿好戏上演了,你就都知道了。”她说完,不能红袖继续发问,便拉着她走出了别苑的大门。 大门口,陆沉给沈时薇安排的专属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走,上车。”沈时薇一边招呼着红袖,一边率先上了马车。 红袖皱了皱眉,她认出这马车是大理寺的,但是她很快又想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小姐一定是为了安全着想,才坐大理寺的马车出行。” 不多时,马车便停下了。 “这是哪个戏院,这么近?”红袖的话还没问出口,沈时薇已经先一步跳下马车了。 “红袖,快点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沈时薇跳下马车的时候,刚好看见顾轻烟在丫鬟的搀扶下也走下马车,在她马车的后面还有十几个仆人装扮的小厮,丫鬟还有老妈子。 “哎哟,她还真是下了功夫了。”沈时薇心中感叹,“只是,她一会儿要如何收场呢?”沈时薇的好奇心,成功地被勾起来了。 红袖有些懵在她的印象中,没有哪个戏院在他们住所附近,当她撩开车帘时,她才知道这个戏院叫作“大理寺”。 “小姐,这就是你说的看戏的地方。”红袖站在沈时薇的身后,不满地叨咕着。 “小姐,他们这么多人人来这里告状吗?”红袖看到顾轻烟那边那么多人,十分好奇。 “别说话,我们进去看戏。”沈时薇不想跟顾轻烟在这里发生不必要的争执,她带着红袖大步朝着大理寺院内走去。 可是,顾轻烟却不想这样轻易放过沈时薇,毕竟在公堂之上,有陆沉,有衙役,还有国家律法,她不敢过于针对沈时薇。 这两次在公堂之上,顾轻烟没有占到便宜,她早已经满肚子火气,今天得到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地羞辱为难沈时薇一番。 “沈时薇,你见到我,跑什么呀?好歹咱们也算是亲戚,算起来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嫂嫂呢。”顾轻烟一步三摇地走到沈时薇面前,满眼得意地盯着她,“没想到,你还真的没逃。” 既然躲不掉,沈时薇就直接面对,“顾轻烟,你不要太高估你自己,就凭你也能吓跑我?”她说完转头就走。 沈时薇刚走出几步便又停下来,转身看向顾轻烟,“请你注意对我的称呼,我是顾云笙的妻子,但,我不是你的嫂子。毕竟在我夫君生前,你从未叫他一声兄长。” 沈时薇说罢,带着红袖很快走进了大理寺内。 “哼,沈时薇,别看你现在嘴硬,一会儿我就要你好看。”顾轻烟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教你们的话,都记清楚了,一会儿谁也别给我出岔子。” “顾小姐,您就放心吧,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只是您答应的……”一个为首的老妈子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来回磋磨了几下。 顾轻烟嫌弃地瞪了她一眼,“答应过你们的自然是不会少的。”她说着,将身上的钱袋子拿下来,直接丢给那个老妈子。 公堂之上,陆沉早已经端坐在正位之上。 “陆大人,昨日所说的证人,我都带来了,他们就在外面候着呢。”顾轻烟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冲着陆沉说道,她说罢,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沈时薇,她虽然没说话,但是她的眼神将她所有的心里话,都透露出来了。 陆沉用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脸上波澜不惊,但是内心却在暗暗发笑,“相府千金还真是个人才,胆子真大,竟然还真敢来。” 顾轻烟见陆沉迟迟不开口,心生不悦,“陆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天可以是你说的必须将证人带来,我好不容易说服他们前来做证的,大人,你该不会是想要徇私枉法,偏袒沈时薇吧。”她说话的时候,满眼狐疑地看了看陆沉,又瞧了瞧沈时薇。 “我没明白了!”她的脸上突然多了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沈时薇被她的话吓到了,“她明白什么了?难道她知道我和陆沉曾经的关系了吗?”她突然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陆沉,只见陆沉脸上尽是严肃,没有一点慌乱之色。 沈时薇正在犹豫着要不要问上一句,“你明白什么了?” 顾轻烟抢先一步先开口了,“沈时薇,你刚刚那么着急进来,该不会是为了找机会跟陆大人套近乎,贿赂陆大人吧。” 她的话刚刚说出口,沈时薇差点没笑地背过气去,“顾轻烟呀顾轻烟,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呀。”她忍不住摇头叹息。 陆沉也被她的愚孝逗笑了,但是他很快管理好情绪,“顾轻烟,这里是大理寺公堂,你不要在这里胡说,污蔑本官。”他说话间,双眸中露出愤怒的目光,这目光好似能杀人一般。 顾轻烟不服气地想要便捷,但是她对上陆沉的目光,只是短短的一下,她便立刻垂下眼帘。 “陆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第五十三章 越描越黑了 顾轻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她越是着急解释,越是说不清楚了。 “陆大人,我是在说沈时薇有贿赂的嫌疑。”她终于说出一句,自认为解释得很清晰的话。 但是,陆沉并不满意,他的脸色愈发难看,“难道你认为本官就是一个禁不住诱惑的人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顾青眼有了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沈时薇和红袖在一旁看热闹,有好几次红袖都差一点笑出声,都被沈时薇以武力制止了。 “小姐,我会不会被憋死。”红袖在沈时薇的耳边低声说道。 “噗!”沈时薇被她的话逗笑了,她连忙闭上嘴巴,抬眼看了看陆沉,陆沉正在训斥顾轻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就算是憋死,也得忍住了。”沈时薇狠狠瞪了红袖一眼。 红袖憋屈,“小姐骗人,这哪里是看戏,这简直就是在折磨我,宝宝不说,宝宝心里苦。” 几番辩解下来,顾轻烟早已经没了刚刚进来时的嚣张气焰,这正是陆沉想要达到的目的。 “顾轻烟,本官念你是年纪轻,且是初犯,这次本官就不与你计较了,如若再有下次,本官定重重罚你。”陆沉阴郁的脸色稍有缓和。 顾轻烟如释重负,“多谢陆大人。”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她一时间想不明白。 “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陆沉正了正身体,脸上又恢复了最初的严肃神情,“顾轻烟,你说你的证人已经带到了,是吗?” 顾轻烟听闻这话,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是的,陆大人,证人都在外面,大人可以随时传唤。” “不急,本官有些话还需要问清楚。”陆沉侧头看了一眼在一旁记录的文书,“你要仔细做好记录。” 文书手中拿笔,不停地写写画画,他听到陆沉对自己说话,连忙回应,“请大人放心,这些都是小人的本职工作,小人定当尽心尽力。” 陆沉重新将目光落在顾轻烟的身上,“顾轻烟,本官问你,你所带来的证人都是曾经在顾家工作多年的老 人,可否属实?” 顾青要毫不犹豫地点头,“大人,这些都是顾家原本的老人,他们对顾家的情况十分了解。” “你确定?”陆沉再次逼问。 顾轻烟皱眉,跋扈的性格再次显现,“大人,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她故作生气的样子。 但是,陆沉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而是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欺骗本官,就等于藐视公堂,作伪证,这个后果是很严重的,轻则打板子,重则要被下狱。”陆沉再一次将事情的利害关系告诉顾轻烟。 顾轻烟好似被自己洗脑了一般,她挺胸抬头,信心十足地看向陆沉,一字一顿说道,“大人,小女子愿意为自己说话负责,我敢对天发誓,绝无虚言。” “啧啧啧!”沈时薇心中一阵感叹,“听说男人被打板子会把裤子脱下来,露出屁股,那么顾轻烟若是被打,也会脱裤子吗?” “咦,我怎么能有这样不堪的想法呢?”她在心中鄙视自己。 “若是一会儿,打板子的时候,没有让顾轻烟脱裤子,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呢?”沈时薇恨不得立马就看到那个血淋淋的场景,“一定很刺激。” 沈时薇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由于太过投入,竟然忘记了表情管理。 红袖在一旁看着沈时薇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皱眉咋舌,她有些担心,“小姐该不会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她急忙扯了扯沈时薇的衣袖,“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怎么了?”沈时薇被红袖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红袖满眼担忧,“小姐,你刚刚怎么了,有些吓人呀。”她贴在沈时薇的耳边轻声说道。 “没事,没事。”沈时薇总是不能说出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她只能随意回应一句。 红袖见沈时薇神色恢复正常,便安心不再多问了。 “陆大人,现在是不是可以让他们上来做证,只要有了他们做证,你是不是就可以给沈时薇定罪了。”顾轻烟心急地追问道,她说完,还不忘斜眼看了看沈时薇,仿佛在挑衅一般。 沈时薇虽然看到她不和善的目光,但是她毫不在意,就好似没看见一般。 陆沉见顾轻烟如此执迷不悟,便不再给她机会了。 “既然如此,那么,顾轻烟就把你的证人都带上来吧。” “好嘞!”顾轻烟得意极了,她炫耀般地看着沈时薇,“沈时薇,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昨天没有连夜跑路,只可惜,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顾轻烟看到红袖,她不知道红袖是沈时薇的贴身侍女,加之最近红袖和沈时薇一直都在别苑中居住,红袖并未穿着侍女专有的服饰。 “沈时薇,你今天还算是识相,还带个人过来也好,万一你被羁押了,还能有个人给你送点饭菜过来。” 红袖见她这样嚣张,这般折辱沈时薇,她立刻火大,“你……”她想要冲上前,跟顾轻烟对骂。 “红袖!”沈时薇连忙制止了她,“不用理会她。” 红袖气鼓鼓地瞪着顾轻烟,很是不服气,“小姐,她都那么说你了,你为什么要一直忍着?”她很不理解。 沈时薇笑呵呵地看向红袖,“我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消消气,一会儿还有更精彩的戏码呢。” 红袖刚刚看到顾轻烟的样子,便觉得今天的戏很好看,她以为刚刚那出就应该是最精彩的戏份了,但是她没想到,最精彩的部分竟然还没有开始,她立刻来了兴致。 很快,那十几个人呼呼啦啦走到公堂之上。 众人给陆沉行过礼后,在外面跟顾轻烟要钱的老妈子,一眼就看到了沈时薇,她的眼中立刻有了光芒,“少夫人,少夫人,还能见到你真好。” 第五十四章 多出的人 老妈子直接扑到沈时薇的脚边,双手要去抱沈时薇的腿,眼中立刻流下了泪水,“少夫人,老婆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时薇被她吓得连忙后退两步,红袖立刻冲到前面护住她,“老婆子,你是谁呀……” 红袖还要继续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妈子,沈时薇立刻拦住了她。 红袖在她的眼神暗示下,退到了她的身后。 “少夫人,你不认识老婆子了吗?”那老妈子继续朝沈时薇的方向跪爬而去。 “你别动!”沈时薇大声制止,“你认识我?”她十分诧异地盯着老妈子问道。 那老妈子先是怔愣一下,随即露出悲伤难过的表情,“少夫人,我是刘妈呀,您怎么不认识我了,您嫁入相府后,我一直在您的院子里伺候,您怎么能不认识我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泪水。 “刘妈?小姐,我们院子里什么时候多出个刘妈?”红袖在沈时薇的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别说话,现在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沈时薇用力拧了一下红袖的胳膊。 红袖吃痛,连忙闭紧了嘴巴。 “刘妈,你是刘妈,在我院子里干活的刘妈?”沈时薇眼中含笑,微微低头看着脚边的刘妈。 刘妈点头如捣蒜,“少夫人,您记起我来了!” 这时,跟着刘妈来的那些人,也纷纷跪倒在沈时薇的面前,“少夫人,你还记得我们吗?” 沈时薇看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心中已然猜到了顾轻烟的招数。 沈时薇心里正在想着要如何跟顾轻烟斗上一斗,高高在上的陆沉看不下去了。 “啪!”惊堂木声响起,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公堂上立刻恢复了安静,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陆沉。 “公堂之上,吵吵闹闹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这不是你们自己院子,要认亲就出去认!”他面沉似水,大声呵斥。 刘妈等人被吓得低头不敢吱声,沈时薇却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而顾轻烟她连忙讨好般解释道,“陆大人,他们都是太久没有见到主人,一时间太过激动,忘了公堂的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算了!”陆沉挥了挥手,表示这件事情过去了。 “现在人证已经在这了,那么本官现在开始审案了,下面的人听好了,本官问道谁,谁来回话,其余的人不得随意插言,否则本官严惩不贷。”他说罢,手中的惊堂木再一次重重拍下。 “顾轻烟,你状告沈时薇谋财害命,是顾家惨案的真凶,那么,你的证人是谁?”陆沉目光如炬,紧紧地注视着顾轻烟。 顾轻烟毫无惧色,她指了指刘妈,“她就是我最重要的证人,她是沈时薇院中的人,曾经不止一次听到过沈时薇对我母亲不满,扬言要置我母亲于死地。”她昂着头说完这番话,还不忘瞟一眼沈时薇。 “还有他们,他们都是在相府工作了很多年,沈时薇嫁进相府后的举动,他们都是非常清楚的。”顾轻烟恐怕刘妈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一旁的文书用笔杆挠了挠头,“哎哟喂,这么多人,大理寺的牢房怕是不够用了。” 沈时薇面不改色,好像顾轻烟指控的不是她一般,但是她身旁的红袖忍不了,她又要上前跟顾轻烟理论,“真拿我们小姐当软柿子捏吗?”。 红袖的举动又被眼疾手快的沈时薇制止了,“别冲动,继续看戏。” “可是,小姐,我觉得现在出气比看戏更重要。”红袖气鼓鼓地说道。 沈时薇侧头安抚似的拍了拍红袖的肩,“莫急莫急,一会儿会给你留出足够的出气时间。” “真的?” “嗯,真的。” 陆沉没有理会沈时薇这边的小动作,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顾轻烟这边,他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刘妈,“刘妈,你将你的所见所闻如实讲出来。” 刘妈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在刘妈回话之前,陆沉再次发出提醒,“刘妈,有些话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册,作为呈堂证供,如若你有半句虚言,本官定当严惩。”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刘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顾轻烟,“好似在说,你也没跟我说这事有危险呀。” 顾轻烟狠狠瞪了她一眼,用手好似无意间地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钱袋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妈在钱财的加持下,立刻放下了所有顾虑。 “大人放心,我说的话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刘妈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那你就说说吧。”陆沉做好了聆听的准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刘妈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水花。 “大人,我原本是老夫人院中的,少夫人嫁过来后,老夫人便让我到少夫人的院中,帮忙打理院中的事情,也算是掌事婆婆吧。”刘妈的话刚说到这里,红袖忍不住“呸”了一声。 “肃静!”陆沉冰冷的目光透过来。 红袖被吓得立刻低下头,又往沈时薇身后躲了躲,刚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你沉住气,否则你只能先出去了。”沈时薇再次严厉警告红袖。 红袖不想错过这场好戏,她连忙闭紧了嘴巴。 刘妈并未受到影响,她根本没有理会红袖这边的状况,继续说道,“我在少夫人的院中,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地做事,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们相处还算是融洽,可是后来,少夫人几次三番地想要赶我走。”刘妈说到这里,满眼委屈地看了看沈时薇。 沈时薇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根本没有理会刘妈,更没有想要接话的想法。 陆沉很配合地问了一句,“她为什么要赶你走呢?莫不是你做了令她嫌弃的事情?” “哎,”刘妈长叹一声,“人呀,上了点岁数,就喜欢多管闲事,我就是因为多管闲事,遭了少夫人的嫌弃。”她说着又瞧了瞧沈时薇。 第五十五章 哭诉 沈时薇依旧没有理她,一直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的表演。 “那你究竟做了什么?”陆沉继续配合地问道。 刘妈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有些事情虽说少夫人不喜欢,但是我做了,我并不后悔,我只是后悔,没能坚持下来,才酿成了如今的大祸。” “这么严重?”陆沉好奇地看向刘妈,就连一直低头记录的文书,也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顾轻烟见到他们的反应,心中窃喜,“你们别急,好戏马上上演了。” 只是沈时薇异常平静的表现令她并不满意,“她也许就是故意装出来的,心里估计早就怕得要死了。” “少夫人嫁过来一段时间后,老夫人见她的身上有一些不好的习惯,若是被外人发现,就会有损相府的名声,所以老夫人便经常叫少夫人过去,教她一些礼节问题。老夫人是一个比较严苛的人,少夫人做不好地方,老夫人就会训斥几句。都说婆婆不是娘,一来二去,少夫人便对老夫人有了成见,她总是在院中抱怨,甚至辱骂老夫人。 院中的下人们,都听见过的,大家都觉得少夫人这样做十分不妥,但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我呢,上了年纪想着倚老卖老,少夫人也能给我几分薄面,所以我就仗着胆子规劝了几句,没承想竟惹恼了少夫人。”刘妈说到这里,怯生生地看了看沈时薇,眼中尽是恐惧之色。 沈时薇依旧十分沉得住气,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刘妈,期待着她下一步的表演。 “在这公堂之上,有本官在,你只管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讲出来就好,没有人能在这威胁利诱你。”陆沉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了顾轻烟。 顾轻烟正沉浸在计谋即将得逞的兴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沉异样的目光。 刘妈更是没眼色的,她听到陆沉的话,以为自己的表演骗过了他,不免得意起来,“大人,有了大人的话,我就放心大胆地说了。” “少夫人又一次被老夫人训斥后,她回到院中就拿我们这些吓人撒气。”刘妈一边说着,一边撸起了衣袖,露出胳膊上一道道的疤痕。 “因为,我一直在劝诫少夫人,让她理解老夫人的良苦用心,所以她打我打得是最厉害的,而且她还非常凶狠地说过,总一天要送我还有老夫人去西天,我当时只是以为这是少夫人的气话,没想到竟然变成了现实。”她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又流了下来。 沈时薇微微皱眉,“顾轻烟哪里找来的刘妈,她以前莫不是唱戏的,演技还真好,这眼泪说来就来,我回头还真的好好问问刘妈,跟她学学演技。” 陆沉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顾轻烟,就凭她说这些话,无法证明沈时薇在顾家行凶,无法证明她就是真凶?” 顾轻烟急忙上前解释,“陆大人,您别着急,刘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她说着,将目光转移到刘妈身上,“刘妈,你快把你后面看到的事情都说出来。” “好的,大小姐,”刘妈好似想到了十分骇人的事情,她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自从那天起,少夫人总是早出晚归,有几次她还从外面带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回来,我上前询问过,少夫人只说,那些都是她的表哥,叫我不许多管多问,我也是被她打怕了,所以就没再敢多问。每一次表哥们来了,少夫人都会关紧房门,在里面说话。有一次,我去给他们送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们在说,要尽快动手,让顾家得到教训,少夫人还说,一定要让顾家流点血等等这类的话。 我当时听得不太清楚,只想着少夫人可能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所以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哎,万万没想到,少夫人说到做到,竟然真的做出这等惊天大案。” “如果我当时将这件事情先去告诉了老夫人,也许就能避免这场惨案的发生,或者当时我拼死劝诫少夫人,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一时胆小,竟然酿成如此大祸。”刘妈越说越伤心,以至于哽咽得无法言语。 顾轻烟得到机会,连忙补刀,“大人,刘妈在顾家辛苦几十年,人格品行俱佳,大家都知道的,她是肯定不会诬陷沈时薇的。” 刘妈经过短暂的调整,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大人,我在给少夫人整理床铺的时候,还发现在少夫人的床上藏有匕首。” “那一定就是凶器!”顾轻烟十分笃定地说道。 “是的是的,我也看见过。”一个十八九的小姑娘,突然从人群中说道,她朝前跪爬了步,来到刘妈的跟前,“大人,我跟刘妈都见到过那个匕首。” “没错,那天是我跟小燕一起收拾的床铺,见到匕首的时候,小燕差一点尖叫出声,还是我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没有被少夫人发现。现在想起来,若是那天我们被少夫人发现了,恐怕今天就没有机会在这里了。”刘妈心有余悸地说道。 小燕扑到刘妈的身上,悲痛欲绝,“刘妈,若是那天我们被发现了,也许老夫人他们就不会惨遭毒手了。”说罢,一老一少抱头痛哭。 “啧啧啧!”沈时薇由衷地佩服,这剧本,这台词,这表演,真是绝了,只是假的终归是假的。 陆沉并不着急揭穿他们,而是继续顺着他们的思路问道,“少夫人,做这些事情,你们家大少爷不知道吗?” 陆沉的话,显然超纲了。 顾轻烟大脑快速运转,她很快接上话,“大人,我兄长身体不好,每天都是泡在药罐子中的,他哪有心思管这些事情。” 刘妈得到暗示,很快想好了说辞,“大人,少夫人嫁进来以后,大少爷的身体一日不如日,每天吃的药比吃的饭都多上许多,每次大少爷吃完药以后,都会睡上两三个时辰呢,他根本不知道少夫人暗地里做的这些事。” 第五十六章 出气 “哦哦,原来如此!”陆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你们这么说,倒也是合理。” “顾轻烟,你还有没有其他证人需要做证发言?” 顾轻烟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大人,其余这些人,知道的情况也就是刘妈所说的情况。” 陆沉严肃地点点头,“那好,你这边既然暂时没有补充的证人证词,那么,沈时薇针对顾轻烟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辩解的?”陆沉看向沈时薇问道。 沈时薇转了转眼珠,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随即,她侧头看了看红袖,“好戏看够了吧,你要不要出出气?” “要要要!”红袖连忙点头,她在沈时薇身后,已经忍了好久了。 沈时薇看向陆沉,“大人,我暂时没有要辩解的,但是我身边的红袖,有话想问问刘妈,不知可以吗?” 陆沉点头答应,“可以,问吧。” 红袖得到许可,她往上拽了拽衣袖,大步朝着刘妈就走去。 沈时薇看她的样子,好似是要去打架,她连忙拉住红袖,“只可动嘴,不可动手。” “小姐,你就放心吧,我打她还怕脏了我的手,更何况她挨打的时候,在后面呢。”红袖跟沈时薇说完悄悄话,便来到了刘妈的面前。 “你叫刘妈?是少夫人院中的管事婆婆?”红袖问。 刘妈不知道红袖的身份,只是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下人,她误以为红袖应该是沈时薇的姐妹。 “是的,自从少夫人嫁进府里,我就一直伺候着。”刘妈答。 刘妈的回答,红袖很满意,她又继续问道,“那么我记得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都会从娘家带着贴身丫鬟一起过来,请问沈时薇的陪嫁丫鬟是哪一位?”她明知故问,还抬头朝着身后的那些人看了看。 蠢笨的顾轻烟,她没有见过红袖,自然也不知道红袖的身份,但是,若是细心之人,从红袖对沈时薇的态度上,也能看出端倪。 只可惜,顾轻烟没有察觉。 她听红袖这么问,连忙推了一把小燕,“她就是沈时薇的陪嫁丫鬟。” 小燕一秒入戏,“没错,我就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虽说她是我的主子,但是,我帮理不帮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害了那么多人,而不管不顾。”小燕慷慨激昂地说道。 “真是个大义灭亲的好姑娘呀。”红袖不禁为她拍手叫好。 “小姐,”红袖转回身看向沈时薇,“我竟然不知你身边有这样懂大义,明事理的陪嫁丫鬟,只是她是你的陪嫁丫鬟,那么我又是谁呢?”红袖噘着嘴,伸出一根手指反向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红袖的这番操作,让一直冷着脸的陆沉都忍不住笑了。 沈时薇更是笑得难以控制,“这个,你得问顾小姐他们呀,他们说你是谁,你就是谁呗。” 顾轻烟从红袖的话语中,顿时明白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红袖竟然是沈时薇的陪嫁丫鬟,前几日她见到沈时薇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她误以为沈时薇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刘妈和小燕,听完红袖的话,只觉得天旋地转,天塌了一般,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红袖好奇的目光看向顾轻烟,“顾大小姐,您给我找了接班人,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我也好跟她交代一下小姐的脾气喜好呀?”红袖嘚瑟走到顾轻烟面前,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还有你们这些人,都说是顾家的人,是少夫人院中的人,那么你们可有一人知道我是谁,我叫什么?”红袖昂着头,轻蔑地看向一脸懵的众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最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顾轻烟的身上。 陆沉目光深邃地看向她,“顾轻烟,你要如何解释?” 顾轻烟一时间也懵了,但是她毕竟经历过很多事情,她很快冷静下来,“沈时薇,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你随便找来一个人就说是你的陪嫁丫鬟,你有证明吗?” 她说完抬头看向陆沉,“大人,这个女人心机很重,您不要被他给蒙骗了。” 陆沉面色一沉,“顾轻烟,注意你说的话。” “大人,沈时薇若是拿不出证据,大人可是要治她的欺君之罪。”顾轻烟将矛头指向沈时薇,她心想着,“我今天可是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他们可都是我准备好的证人,毕竟三人成虎嘛,沈时薇你就带了一个人,哪怕是真的,我也要给你说成是假的。” 顾轻烟想到这里,她十分得意地看向沈时薇,“沈时薇,你有证据吗?”她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沈时薇,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沈时薇拿不出证据吃瘪的样子。 沈时薇不忙不慌地与之对视,“若是说证人嘛,我还真没有,毕竟我身边只有红袖一人。” “哈哈,我就知道你没有证据。”顾轻烟没等沈时薇的话说完,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大人,她就是在骗人的,你快把她抓起来吧。” “顾轻烟公堂之上,不得大肆喧哗。”陆沉训斥了顾轻烟一句,随即又看向沈时薇问道,“你既然没有认证,那么你要如何证明你红袖的身份?” 沈时薇依旧十分淡定,“大人,我们国家证明一个人的身份,最有力的证据不是人证吧,而是……”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后,展示在众人面前,“籍器!” 沈时薇一语震惊全场。 最近,她已经通过陆沉的协助,从母亲那里拿回了红袖的籍器,想着有合适的机会,还给红袖,让她恢复自由身。 没想到,这个时候先派上用场了。 有衙役上前,接过沈时薇手中的籍器,双手递到陆沉面前。 陆沉仔细看过后,笃定地说道,“这件籍器确实能够证明,红袖是永璋侯府的人。” “那一定是假的!”顾轻烟不服气,她忍不住又大嚷起来。 第五十七章 变故 “放肆!”陆沉怒了,他重重拍下惊堂木,大声喝斥顾轻烟,“顾轻烟你这是在质疑本官吗?我乃是朝廷命官,难道还分辨不出一张籍契的真伪吗?”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轻烟心虚地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沈时薇立刻得意起来,她不屑地瞥了一眼顾轻烟,“现在红袖的身份已经被证明了,那么你带来的这些人的身份,怎么证明呢?难道只凭他们嘴上说说的吗?” 顾轻烟有些慌了神,她转了转眼珠,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话,“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不在了,而且相府现在被大理寺看管,我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身契,现在也只能他们相互做证了。” 顾轻烟自认为她的理由十分充足,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沉是一个会补刀的。 “无妨,我们现在可以去顾家查找他们的身契。” 沈时薇又差一点笑出声来,她在心里暗暗地给陆沉竖起了大拇指。 “顾家人都知道,所有下人的身契都在老夫人的卧房内守着呢。”红袖也凑热闹般补上了一句。 沈时薇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顾轻烟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一时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那人也没说身契的事情呀,这要如何是好?”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轻烟,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身契要不要取,或者说这些人的身契究竟在不在顾家?”陆沉满面严肃地说道。 “这个……”顾轻烟太阳犹豫了,她陷入两难境地,去顾家肯定没有身契,若是现在就承认是自己说谎了,面子上挂不住,而且还要承担陆沉所说的惩罚。 沈时薇双手环抱在胸前,笑呵呵走到顾轻烟面前,“顾小姐,你怎么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还吵着闹着要回顾家,现在陆大人可以带你回去,你怎么还犹豫了?” “哼!”顾轻烟冷哼一声,“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是怕见到母亲的遗物触景伤情,她老人家尸骨未寒,我就去翻找她的东西,这也是对她大不敬,为人子女,怎么能做出这般不孝的事情呢。”她说罢,满眼无辜地看向陆沉。 “陆大人,若非要这些人的身契为证,那么就请等上一段时间吧。”她的话音未落,两行眼泪滑过脸庞。 陆沉双眉紧锁,“身契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不说,本官只问你,这些人确实都是顾家的人?” 顾轻烟心中有些疑惑,“陆沉为什么这样问?”但是,她此时根本不能否认,所以她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大人,他们都是我相府的人。” “好!”陆沉冲着两旁站立的衙役挥了挥手,“把这些都给我捆了。” “是!”众衙役回应一声。 “啊!”众人大惊,“顾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来这没有危险的吗?你还说……”有人冲着顾轻烟大声嚷了起来。 眼看着那人就要把实话说出来了,顾轻烟回过神来,她立马阻止,“住手,住手,你们要干什么?陆大人,他们犯了什么罪,你要把他们都抓起来。” “沈时薇这么重要的嫌疑人,你不抓,你却要抓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陆大人,这是何意?”顾轻烟急了,开始乱咬人了。 衙役们根本不理会顾轻烟,很快便将顾轻烟带来的十几人都捆得结结实实,为了防止他们大吵大闹,衙役将他们的嘴,用破布都塞满了。 “专业就是专业的。”沈时薇内心对衙役的手速表示十分佩服,“只可惜,有些人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呢。” “事到如今,有些话说不说没有太大意义了。” 顾轻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个样子,“陆沉,陆大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她的脸颊因愤怒变得通红。 陆沉厌烦地看了她一眼,不自觉地冷笑一声,他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文书,好似在说,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吧。 文书得到暗示,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顾小姐,顾家出事后,顾家所有的下人都在大理寺的管控内,既然你说这些人也是顾家的人,那么自然也要被管控。” 文书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人在案发后逃离现场,没有在大理寺规定的时间内,主动前来登记报到,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跟惨案有关系,所以必须严加看管审讯。” 文书的话,让顾轻烟如遭雷击一般,她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怎么回事这样?她竟然不了解情况,就贸然带人来行动,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也叫作自掘坟墓?”她被自己蠢哭了。 但是,事已至此,她不能认输,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大人,他们虽说是顾家人,自从顾家出事后,他们很多人都另寻了出路,您就这样把他们扣押了,新主家一定会责难他们的。”顾轻烟很快又想到了一番说辞。 刘妈和小燕为首的一众人虽然嘴被堵上了,但是依旧可以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们听到要被抓,一个个差点急的尿了裤子,又听见顾轻烟在为他们找理由,他们连连配合点头。 可惜,顾轻烟找到的并不是好理由,她这番话又将更多的人牵扯进来。 “没有想到天子脚下,皇城重地,竟然还有人家胆敢收留雇佣没有身契的人,本官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家这么胆大妄为。”陆沉的声音中透露着狠厉。 此时的顾轻烟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甚至不敢再开口了,生怕再说些什么,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顾轻烟,人既然是你带来的,那么你提供一下他们新主家的名字吧。”陆沉阴郁可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轻烟的身上。 顾轻烟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她只能低着头并不敢说话。 这时,刘妈在小燕的帮助下,将嘴里的不团吐了出来,“大人,大人,我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求情 刘妈努力朝前面挪动了一下身体,用力呼吸了几口以后,才看向陆沉。她已经顾不上公堂上秩序了,“大人,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顾家的人,我们跟这个顾小姐,是昨天才认识的,是她花钱雇用我们来这里配合她演戏的。” “什么?”陆沉露出惊讶的神情,他目光犀利紧紧地注视着刘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雇佣?” 刘妈双手被捆,行动不便,她晃动身体,给自己寻找最舒服的姿势,“大人,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顾轻烟眼看着自己的底牌被掀开,她忍住大喊,“刘妈,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刘妈斜眼看了顾轻烟一下,“顾小姐,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我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情,可是,今天是你先违约的,你说我们来这里只是听大人问问话就好,绝对没有一点危险,可是现在呢,我们都要被关起来了,你能救我们吗?” “这个……”顾轻烟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妈,你继续!”陆沉阴沉着脸说道。 “大人,我们都是常乐剧班的,最近才到京城发展的一个小戏班。昨天顾小姐来到剧班,说要雇佣我们演出一场戏,听完她的话,我们起初是不愿意的,但是给出的价格确实诱人,我们在京城还没赚到钱,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加之她一再保证我们只需要配合她演戏就好,不会触犯法律,更没有危险。为了钱,我一咬牙就答应了。”刘妈越说越愧疚,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胡说!”顾轻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没有胡说,我的身上还有你给的二十两银子的定钱呢。”刘妈心知顾轻烟已经靠不住了,她只能坦白,希望能够得到从宽处理。 “红袖,你去搜一下。”陆沉对红袖说道。 “好嘞!”这时的红袖心情好了,气也顺了。 她大步走到刘妈跟前,刘妈十分配合地挺起身体,“钱就在我怀中。” 红袖很快在她的衣襟内找到了一个淡青色的荷包,荷包上还有个顾字,“大人就是这个。” 荷包很快被送到陆沉眼前,陆沉将荷包打开,倒出里面的银子,点了点刚好二十两。 “她自己身上有多少钱,她肯定是知道的,这个不能算是我雇佣他们的证据吧。”顾轻烟现在只能抵死不承认。 陆沉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他没有接顾轻烟的话,也没有继续追问刘妈,他抬手招来一名衙役,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衙役很快跑出公堂。 不多时,在衙役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大约五十岁,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 两人在衙役的带领下,走到公堂之上,直接跪倒在地。 “顾轻烟,你看看是否认识这两人?”陆沉道。 顾轻烟有些诧异,当她看清楚两人的长相时,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摇晃了一下,差一点摔倒了。 两人听到顾轻烟的名字,好奇地侧头看过来,“大小姐您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他们一个是你顾家的管家,在顾家差不多已经二十年了,另一个是你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从小就跟在你母亲的身边,这两人你总是不能不认识吧?”陆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轻烟见到这两人的时候,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陆沉见她不说话,没有过多逼问,而是将目光转向管家两人,“你既是管家,府中的所有的下人,你都应该是认识的,你去看一下那些人是不是你们府上的。” “好,好,我现在就去看。”管家连连点头。 他在那一众人群间来来回回,看得非常仔细,查看过最后一个人后,他重新规矩地跪在陆沉面前,“大人,这些人全部都不是府上的人。” “好!你们先下去吧。”陆沉挥了挥手,衙役过来将管家二人带走了。 “顾轻烟,事到如此,你还有何话说?”陆沉黑着脸问。 “呵呵,原来顾家的下人早就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是故意让我带证人过来,故意设计我的。”此时,顾轻烟才恍然大悟。 “本官并没有设计与你的意思,毕竟顾家的下人确实有很多已经逃走,你是顾家小姐,能够召集到一部分旧人也是可能的,只可惜……”陆沉无奈地摇头叹息。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处置我?”顾轻烟心知自己已经没有狡辩的必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本官不止一次提醒过你,若有欺瞒,定当严惩……”陆沉说话间,手中已经拿起了一支行刑的令牌。 顾轻烟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她只恨自己轻信了那人的话,将自己陷入这般绝境。 “大人!”沈时薇突然从一旁插言了。 陆沉皱了皱眉,眼中多了几分诧异,“沈时薇,你有何事?” “大人,我想为顾轻烟求求情!”沈时薇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公堂正中。 “求情?” 众人震惊。 “小姐,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她告你,要置你于死地,你还给她求情。”红袖心急不已。 “沈时薇,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要替顾轻烟求情?你可知今天这般就是她要状告你谋财害命,若是罪名成立,你知道你的后果吗?”陆沉不解地问道。 沈时薇肯定地点点头,“大人,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还知道她现在恨我入骨,但是,我还是要为她求求情。”她说罢,侧头瞟了一眼顾轻烟,眼神中带着挑衅,好似在说,“你还不快过来谢谢我。” “好,那你说说你求情的理由吧。”陆沉将手中的令牌轻轻放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时薇。 “大人,您也知道她是顾家小姐,也是我夫君的妹妹,虽不是一奶同胞,但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是她的嫂嫂,俗话说长嫂如母,她犯错了,我这个长辈也是有错的。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请大人原谅她这一次吧。” 第五十九章 长嫂如母 沈时薇只觉得自己身上母性光辉泛滥,她侧头看了一眼顾轻烟,好似在说,“不要太感激我!” 只是她想错了,顾轻烟根本没有想要感谢她的意思。 “沈时薇,你占我便宜,你跟谁长嫂如母呢?”顾轻烟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大声地反驳沈时薇。 红袖在一旁也噘着嘴小声嘟囔着,“小姐,你的好心人家不领情呢!” 唯独,沈时薇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看向陆沉说道,“大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嘛,顾轻烟毕竟是初犯,而且她也知道因为痛失至亲,一时间犯了糊涂,走了弯路,是可以理解,情有可原的,大人警告她一下就好了,其他的惩罚嘛,还希望大人给予减免。” 顾轻烟虽然惧怕惩罚,但是她不想欠下沈时薇的人,更何况在她的认知中陆沉是一个铁面无私的,难以通融的人。 “沈时薇,我不需要你的求情,更何况,就凭你这三言两语,陆大人就能听吗?” 陆沉听完沈时薇的陈述,垂眸沉思,片刻后,“好吧,念在顾轻烟是初犯,且情况特殊,这一次本官免了她的惩罚。” “啊!”顾轻烟惊呆了。 “不过,顾轻烟,你要吸取这次的经验教训,若是再有下次,本官必定严惩。” 陆沉竟然答应了。 “不是,陆大人……”顾轻烟懵了。 “怎么,顾轻烟你对本官的决定有异议?”陆沉面色一沉,不悦地盯着顾轻烟。 “不,不是,我,”顾轻烟一时间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刘妈等人,暂时押解在大理寺牢房内,待事情查明后再做处置,顾轻烟本官希望你以后,能老实本分,不要再生事端。” “本案到此结束,退堂吧。”陆沉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顾轻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衙役请出了公堂。 沈时薇心情大好,红袖更是兴奋地在她身旁喋喋不休,“小姐,你今天真厉害,你看那个顾轻烟吃瘪的样子,哈哈,简直太好笑了。” 沈时薇白了她一眼,“你看看你的样子,矜持一点,淑女一点不好吗!” 红袖无所畏惧耸耸肩,“我只是一个小丫鬟,淑女不淑女的,跟我没关系。不过,小姐,你最后为什么要替她求情呢,她都那么对你了,让陆大人打她一顿板子不是更好吗?” 沈时薇勾唇浅笑,“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顾家,虽然顾翰文失踪,但是他的关系在朝廷内盘根错节,还有顾轻烟的夫家,若今天顾轻烟真挨了板子,后面肯定会有更多麻烦的事情。” 红袖顿感茅塞大开,“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全,那么陆大人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小姐呢。” “呵呵!”沈时薇清浅一笑,“陆沉,怕是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碍于身份不好明说罢了,我只不过是给他递上了一个台阶而已。” “哦哦。”红袖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陆大人还是要感谢小姐的呀。” 沈时薇连连摇头,“我只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不需要他的感谢。”沈时薇对陆沉依旧抱有很强的戒备之心,她加快脚步上了马车。 红袖紧紧跟在她身后,“那也是小姐跟陆大人心灵相通。” 红袖的话把沈时薇吓得一个激灵,她猛地转身用手捂住了红袖的嘴,“我的老天爷呀,这话可不能乱说。”她紧张的将头探出车外,观察一下周围是否有人。 红袖意识到自己失言,她也紧张地扭头向外面查看,“还好还好没有人。”她稍稍安心。 两人重新坐回马车内,红袖怯生生地看向沈时薇,“小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时薇对于红袖的行为非常生气,她扭过头不看红袖,“哼,这一次一定要给你点教训。” 红袖快要急哭了,她拉住沈时薇的衣袖苦苦哀求,“小姐,我真不是有心的,我只是一时得意忘形了。” 沈时薇转回身,但是依旧面沉似水,她伸出纤纤玉指用力戳在红袖的额头上,“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还知道得意忘形了。” 红袖见沈时薇终于理睬她了,她顾不上额头的痛处,她双手抱着沈时薇的胳膊,来回摇晃着撒娇般说道,“小姐,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你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我必当要狠狠罚你。”沈时薇抬手又在她的胳膊上捏了一下。 “小姐,很疼的,”红袖噘着嘴嘟囔着,不过她脸上很快又挂上了笑容,“只要小姐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怎么罚我都可以。” 沈时薇觉察出她的话里味道不对,“你是什么意思?还要犯错吗?” “不是不是,”红袖连连摆手摇头,“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再犯错了,我的意思是我若是再犯……”红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言多语失。 她最后沮丧地抱头,“我说不清楚了,反正只要小姐你不赶我走,要我怎样都行。” “哈哈哈哈……”两人在马车内笑作一团。 只是,在两人没注意到的角落中,有人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咦,今天的马车怎么走了这么久?”沈时薇突然意识到问题不对。 红袖也停止了嬉笑,她连忙掀起车帘往外看,车夫还是原来的车夫,只是从街道两边的景色来看,这并不是去往别苑的路。 “老陈,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车夫老陈不紧不慢一边赶车,一边回答,“陆大人交代了,今天让我直接送少夫人去祥福楼。” 沈时薇气得想要骂娘,“老陈,我们不去东方茶社,麻烦你直接送我们回去。” 老陈连忙摇头,“少夫人,这是陆大人交代的事情,我可是不敢私自改变的。一会儿到了祥福楼,您若是想回去,再另叫马车就是了。” “呵呵,到了地方我还能走得了吗?”沈时薇心中暗道,只是她直到现在为难老陈也是无济于事的。 第六十章 既来之则安之 “少夫人到了。”马车稳稳停下。 沈时薇心有不悦,但是已经到了茶楼门前,她不进去就不好了。 “小姐,一会儿下了车,我们就趁着陆大人没发现我们,我们赶紧跑吧。”红袖做出逃跑的样子。 沈时薇摆了摆手,“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若是我临阵逃跑,岂不是要被陆沉笑死。” 沈时薇走下马车的时候,陆沉的马车已经停在旁边了,这一次在门前等待她的不是金武祥,而是陆沉身边的另一位贴身随从大强。 “少夫人,里面请,大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大强伸出一只手臂,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东方茶舍内十分安静,因为隔间都拉着帘子,沈时薇看不到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少夫人,这边请!” 沈时薇在大强的指引下,走到了茶楼二楼的一个隔间门前,“大人,在里面呢。”他说罢,后退几步,转身下楼。 沈时薇站在门前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抬手敲门。 “请进!”沈时薇的手还未碰到门上,陆沉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来。 沈时薇推门而入,只见陆沉正坐在茶桌的后面,面向门口。 “陆大人,好雅兴!”沈时薇径直走进隔间,坐在陆沉对面的位置上。 陆沉并未着急回答她的话,而是按照惯例先递上一杯茶水,“你在公堂之上大杀四方,先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沈时薇刚好渴了,也没有矫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陆沉见状,忙又给她斟满一杯。 沈时薇再一次一饮而尽。 当沈时薇第三次端起茶杯,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陆沉说话了,“ 这可是上好的明前龙井,你这么喝,岂不是糟践了。” 沈时薇端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她眨巴眨巴眼睛,“要不你给我换个明后的龙井也行,我渴了。” 陆沉被说到无语,他只得摆了摆手,“没事,你喝吧。” 沈时薇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陆大人心疼这一壶茶呢?”她的话音未落,一杯茶水已经滑过喉咙处。 “说吧,你今天叫人直接把我绑架到这里来,所为何事?”沈时薇喝足了,她身体靠在椅背上,盯着陆沉发问。 陆沉依旧不疾不徐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后,又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怎么能用绑架这个词呢,我毕竟是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沈时薇顿时火大,“你在没有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告诉我的车夫直接把我带到这里,这不是绑架是什么?”她没好气地质问道。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如果我没记错那个车夫,应该是我的车夫吧。” “啊!”沈时薇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话,“是你的车夫,怎么了?”她有些懵。 陆沉继续端茶杯品茶,“那么我通知我的车夫到这里来,有问题吗?”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悠悠说道。 沈时薇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又着了陆沉的道,“可是,你的车夫把我带到这了……”沈时薇想要反驳陆沉,但是她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陆沉继续反驳她的场景,“我的车夫并没有阻止你下车,他并没有强迫你走进茶楼。” “算了,算了,”沈时薇不想陷入这种无意义死循环一般的争执中。 “你就直接说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吧?”沈时薇不想他猜哑谜,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 “好,既然这样,我也就有话直说了,”陆沉挺了挺腰板,一副很正式的模样,“今天主要有这件事情,一呢,就是关于昨夜别苑有人闯入的事情,二呢,就是你究竟引起那么人的注意,三呢,你对顾轻烟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陆沉一口气将心中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沈时薇皱眉,她就知道陆沉一定会问这些,只是这一次没再提起顾云笙的事情,令她有些意外。 “关于昨夜的事情,我只是听到外面有一些吵闹的动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是一个小女子着实没有胆量出去查看,刚好我也很想知道昨夜的事情,不知大人能否告知一二。”沈时薇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与陆沉沟通的技巧。 “那人被抓后,还没等到天亮审问就死了。”陆沉有些丧气地说道。 “死了?”沈时薇颇为惊讶,“他怎么就死了呢?怎么死的?” 陆沉喝了一口茶,垂眸思量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仵作检查过了,中毒而死。” “中毒?”沈时薇有些懵了,“我的捕兽夹上没有毒,他怎么能中毒呢?”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哦,一定是你们大理寺内部奸细,怕他吐露关键信息,所以找时机给他下毒的。”沈时薇非常笃定地说道。 “不是!”陆沉无奈地摇了摇头,“起初我们也是这个想法,后来请来有经验的仵作检查,仵作给出的答案是,此人在行动之前便服下了毒药了,若是他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并服下解药,就无事了。” “还能这样?”沈时薇只觉得大开眼界了。 “其实,这也是谍网组织中常用的手段,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落到敌人手中,经不住威逼利诱,出卖组织的信息。”陆沉继续解释道。 沈时薇不禁咋舌,“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这么没有人性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呵呵!”陆沉不禁冷笑几声,“你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其实这个办法,我们也在使用。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没有办法的。要知道即使是一个人叛变,也可能对整个组织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陆沉说话间,眼底露出淡淡的忧伤。 沈时薇听完陆沉的话,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凉,“是呀,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没错,在国家面前,个人的生命也显得很渺小,不过,仔细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永远的忠诚。” 第六十一章 中计了 沈时薇听到忠诚两个字,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沉,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仿佛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她的眼前,仿佛又看见曾经那个骑在马背上身穿银甲的少年郎,挥着手对她说,“等我回来——娶你!” “哎,一切都变了。” 沈时薇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一下,“就算是他是故意说的我又能说什么呢?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没办法后悔。” 沈时薇端起茶杯做出慢慢品茶的样子,她只能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陆沉对沈时薇另嫁一事,心中可以理解,情感上却一直无法接受,但是刚刚随口而出的忠诚两字,的确不是他诚心的。 此刻,他看出沈时薇情绪不对,但是他不想解释。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可说,茶室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时薇很快从自嘲的情绪中缓过来,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看来这个杀手在谍网组织中的身份不低呀,若只是一个小喽啰,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操作。”她十分认真地分析道。 陆沉赞同般点点头,“一般的组织的确是如此,不过也有一些例外。”陆沉说着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究竟有什么秘密,让这些高手不惜代价也要得到呢?”他问出心中疑问。 沈时薇就知道陆沉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她没有想好很好的答案,所以只能装傻了,“那个院子可是你给我找到的,我怎么知道哪里有什么宝贝,有什么秘密?”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陆沉的神情变化。 “我还想说呢,你找的地方也不安全呀,还有你派去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管用呀,竟然都有人摸到了我屋子跟前了,这也太吓人了。”沈时薇说着,身体还配合般地哆嗦了几下。 陆沉再一次被她的演技折服,“吓人?这点小事就能把你吓到吗?我十分好奇,你为何要在窗户下面摆放捕兽夹呢?” “顾家的家庙在荒山之中,那里经常有野兽出没,我被困在那里好长时间,被野兽吓怕了,所以养成了习惯,若是窗下没有摆放捕兽夹,我睡不好觉。”关于捕兽夹的事情,沈时薇早已经想好的说辞。 “呵呵,还真是个好习惯呀。”陆沉想过她会找理由,但是没有想到她找到的这个理由,竟然让他无懈可击。 “谢谢夸奖,我的好习惯还有很多呢。”沈时薇笑意盈盈地接话道。 陆沉见状立刻板起脸,又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沈时薇,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出现在别苑周围?” 沈时薇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大理寺的衙役每天不都是在别苑周围吗?” “不是他们,自从你住进别苑后,别苑周边每天多了很多卖杂货的,剃头的,卖菜的各种小商小贩,他们基本有一个共同点,根本不在乎生意好坏,注意力全都在别苑处。”陆沉十分严肃地说道。 沈时薇早已经注意到这一点,这也是她摆放捕兽夹的重要原因。 但是,她心里知道,嘴上却不能说,“陆沉,我每天要么就在别苑内跟红袖洗衣做饭或者是做做女红,要么就是被你的人叫去大理寺问话,我哪有机会看到外面的情况。” “更何况,你说过这个地方很安全的,而且还有你的人在看守,我怎么会知道有人能进去?我还没说你呢,你的手下也太菜了,那么多人把守,居然还能有人闯进去。”沈时薇越说越是不满,“好在我有好习惯,否则,我怕是没机会坐在这里喝茶了。” 陆沉再一次见识到沈时薇的牙尖嘴利,他还真有些说不过她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的人故意放那人进去的?”陆沉反问道。 困扰在沈时薇心头的难题,就这么解开了。 “这就难怪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时薇有些不高兴了,“你们这是在拿我的安全开玩笑吗?” 陆沉立刻否认道,“我们只是想看到这些人的目标是什么?就如同你刚刚所说一般,这个院子毕竟是我给你安排的,万一是这里有遗留的问题呢?所以我们便设下圈套,测试一下。” “结果就中计了。” 沈时薇只觉得中计的不只是那贼人。 “所以,我现在十分确定,那人就是冲着你去的,说说吧,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秘密?或者说是你身上究竟什么东西是他们拼死也要得到的?”陆沉十分急切地问道。 沈时薇低下头,用心感受到了胸口处的东西,“一定是这个,可是现在我还不能把它交出来。” “我毕竟是顾家唯一活下来的人,也许是凶手得知了这个消息,想要回来杀我吧。”沈时薇貌似很轻松说道。 “呵呵!”陆沉冷笑,“沈时薇,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现在整个京城乃至全国都在严顾家的事情,哪个凶手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还敢顶风作案?” 他急了,他怒了,不仅仅是因为沈时薇不说实话。 “沈时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大理寺的人手有限,高手有限,这一次你能侥幸躲过,那么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你觉得你有机会每一次都化险为夷吗?” 沈时薇抬眼看了看陆沉,此刻他的脸色因激动而变得满面通红,胸口还不断地起伏着,他做的一切,她心知肚明。 “陆沉,我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顾家出事我在家庙,躲过一劫,昨天夜里,因为你们的设计还有我的捕兽夹,我又躲过一劫,我已经是经历两次生死的人了,后福一定满满的,我相信我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沈时薇一脸轻松地说道。 话虽如此,只是沈时薇的心中却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陆沉已经被她气到不知还能说什么了,“沈时薇,你这是寄希望于侥幸吗?你知道这样会害了你,害了红袖,害了所有的人吗?” 第六十二章 逆鳞 陆沉的话,触动了沈时薇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她犹豫了,“也许是时候说出来了!” 可是,她的眼前出现了让她十分揪心的一幕,“不,不能再牵连更多的人了,尤其是陆沉。”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抬眸看向陆沉,故作的轻松地笑了笑,“陆沉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秘密,更没有稀世珍宝,若是如你所说,真的有人追杀我,一定是跟顾家的事情有关系。” “你不怕?”陆沉不解,一个小女子面对生死,怎么能这般从容。 “怕?当然怕了,我怕得要死!”沈时薇做出十分惊恐的模样。 “可是,我怕又有什么用?我怕了他们能不来吗?” 陆沉又被她说到无语。 “更何况,还有你陆大人呢,我怕什么?”沈时薇依旧神色轻松地说道。 陆沉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的信任呢?” 沈时薇刚好端起茶杯,她听到陆沉的话,来不及把茶水送到嘴边,便认真思考起来,“其实,陆大人不必感谢我,毕竟我还需要陆大人的保护,所以咱们算是扯平了。” 这就是她思考了好一会儿的结果。 陆沉明白了,他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改变沈时薇的想法,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放任沈时薇不管,“也许,她真的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她才能老老实实说实话吧。” 可是,他做不到。 他怕,一个疏忽,会造成一生的遗憾。 也许,沈时薇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顾云笙呢,难道你真的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得不明不白吗?”陆沉再一次提起这个他不愿提起的名字。 沈时薇脸上的肌肉僵住了,她原以为陆沉今天不会再提起这个名字,她想着,这个话题终于成为过去。 顾云笙已经成为沈时薇不可触及的逆鳞。 “陆大人,若无其他的事情,我便告辞了。”沈时薇放下茶杯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沈时薇,你为什么这般不愿提起顾云笙,难道他的死藏着惊人的秘密吗?” 陆沉故意这样用力去揭沈时薇的伤疤,几次试探下来,陆沉愈发笃定,顾云笙突然离世,一定并非顾家人对外说的那么简单。 沈时薇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她感觉她的心已经在颤抖,“陆大人,我的夫君亡故在顾家出事之前,他跟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牵扯到这个案子中?” 陆沉看到沈时薇闹了,他却笑了,“皇帝命我彻查顾家之事,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我觉得有问题的事情,都可以调查,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沈时薇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 之所以小声嘟囔,因为这话不能被外人听见,否则她可就要摊上大事了。 但是,陆沉却听见了,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他知道,皇权不容亵渎,但是,他更多的想法是不想沈时薇,因为一句话白白送了性命,“沈时薇,注意的言辞。” “呵呵,陆大人可以公事公办,去朝廷上揭发我。” 显然,沈时薇理解错了陆沉的用意。 陆沉刚刚准备解释,但沈时薇已经站起身,“陆大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沈时薇说完,转身推门,迎面碰上了端着托盘准备上餐的伙计,“陆大人,您订的餐……”伙计察觉出气氛不对,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识趣的侧过身子,让沈时薇过去了。 红袖一直在门外的马车上等着,已经是正午时分,她见沈时薇一直没有出来,她用手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小姐,也太不好意思了,你一定是有好吃的了,也不想我还在挨饿呢?” 她正闭着眼睛想象着满桌的美味,忽然感觉到车帘被人掀开,她吓得急忙睁开了眼睛,“谁!”她防御似的身旁的木棒,这是他们藏在马车上,防身用的。 “是我!”沈时薇见状连忙回了一声。 “ 哎哟,小姐你要吓死我了。”红袖见到沈时薇,悬着的心这才放心,她用手在胸前拍了拍,算是安慰自己。 沈时薇没有再说话,闭着眼靠在车侧板上。 红雪只顾着探出头去叫老陈,她没有注意到沈时薇的脸色不好看,“小姐,我刚刚都闻到饭香了,我还以为陆大人请小姐吃午饭了呢?” 沈时薇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中午时分,“我们去吃个面吧。” “好呀!”红袖听到有吃的,立刻开心了起来,但是她很快就看到沈时薇阴沉的脸。 “小姐,你怎么了?”她跟在沈时薇的后面不停地追问,只不过因为有了教训,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前,说出陆大人这几个字。 沈时薇被她念叨烦了,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身。 红袖来不及停下,直直地撞在沈时薇的身上,“哎哟!”她连忙后退几步,揉着头,“小姐,你怎么不走了?” “你若是想吃饭,就把嘴闭严了,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饿到没力气说话。” “啊!”红袖刚刚发出一点惊讶的声音,她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连连摇头,好似在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沈时薇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走吧,吃面去。” 这一幕,陆沉透过茶楼的窗户,看得清清楚楚。 “哎,沈时薇你这是何苦呢?”他不解,“也许,她真的对顾云笙情根深种,不愿意在我面前多提起吧。” 陆沉每每想到这里,心中对沈时薇的怨恨便会多上几分。 矛盾,十分矛盾。 沈时薇回到别苑后,她没时间自怨自艾,她拉着红袖,开始加强别苑的防护。 窗下,院墙下她又重新安放好了捕兽夹,这一次她加大了安放的密度,她甚至有了一个念头,“是不是应该搞一点毒药。” 沈时薇最后将目光落在院中的水井处。 “小姐,水井处不会有啥危险吧,你该不会是为了预防有人来投井吧?” 沈时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有人投井倒是不怕,只怕有人给水井加料。” 第六十三章 加强防护 沈时薇一直站在水井旁,她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虽说水井旁她已经安放了很多捕兽夹,但是,她总觉得还不够。 “问题出在哪里呢?哪里还需要加强防护呢?” 沈时薇在脑海里不断思考,只是一直没有结果。 红袖见状,开动大脑,她要为小姐排忧解难。 “小姐,我们不如给水井加个盖子,然后再加上一把锁,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沈时薇听到红袖的话,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红袖你说什么?” “我,”红袖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小姐,我是说,我们给水井加个盖子,再加上一把锁,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她小心翼翼地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她看到沈时薇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小姐,我就是随口说说的,我说错了,你别生气呀。” 沈时薇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住红袖的肩头,“红袖谢谢你。” 红袖一脸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时薇已经跑到了大门口。 等红袖追上前的时候,沈时薇已经跟外面的衙役交代完事情,满面轻松地转身回来了。 红袖挠了挠头,看着沈时薇一惊一乍的样子,她又开始怀疑小姐被“脏东西”附身了。 “小姐,你还好吧?” “啊?”沈时薇根本没有注意她刚刚反常的样子,她不理解红袖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事呀,好了,我饿了,你去看看我们晚上吃什么吧?” “好吧!”红袖只觉得最近小姐的行为越来越怪异了。 京城一处宅子里 一个男人,从头到脚都被黑衣包裹着,就连脸上也被一块黑纱蒙着,他双手在身前交叠,时不时来回搓着。 他面前有一个雕花精美的屏风。 “你们就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什么也没做就白白折了一个人,真是一群蠢货。”另一略显苍老的男声,十分不满地训斥黑衣男。 苍老男人的声音就是从屏风后面传过来的。 黑衣男人紧张地搓搓手,“主人,这一次是我轻敌了,以为一个小丫头很容易就能得手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有所防备。” “她只有一些低劣的手段,而你们呢,你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真是阴沟里翻船,丢人现眼。” “主人,我已经继续安排人了,一定能够拿到主人想要的东西。”黑衣男保证道。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她和大理寺那边一定会加强防备,告诉你的人,若是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就不要轻举妄动了。” “可是,可是”黑衣男显得非常紧张,说话都结巴了。 “可是什么?你的人又有新的行动了?” 黑衣男点点头,“大家都觉得四儿死得太不值了,都嚷着要去给四儿报仇,我实在是拦不住呀。” “呵呵,是拦不住,还是你根本就没想拦?” “我,我看大家情绪高涨,想着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就没拦着他们。” “啪!”屏风后传来清脆的茶杯落地的声音。 “主人,主人,您别生气,就给他们这一次机会吧。”黑衣男的声音中带着万分的焦急和不安。 “哼!若是这一次再失败了,你们就统统给我滚蛋;。” “好的,好的!”黑衣男点头如捣蒜。 “主人,还有顾轻烟的事情?” “她,怎么了?” “她今天的行动又失败了,她的能力太差了,根本没有办法完成任务。”黑衣男直言道。 屏风后,一阵沉默。 “主人,是时候换人了。”黑衣男见对方没有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能找到比顾轻烟更合适的人吗?” “这……”黑衣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只是负责搅局的,不需要成事,就随她去吧,你只要不定时给她一些信息,其他就让她自己弄去吧。” “是!”黑衣男心中不满,但是嘴上却不敢吐露一个字。 顾轻烟被沈时薇和陆沉做局羞辱了。 因为心中有气,她回到家中看哪里都不顺眼,她先摔碎了桌上的茶壶茶碗,因为用力过猛,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被一个半人高的花瓶挡了一下,人没有摔倒。 但是,她并不感激花瓶,而是将怒火转移到花瓶上,她随手拿起一个小椅子,狠狠地砸向花瓶。 一声脆响过后,花瓶变成一堆碎瓷片。 府中的丫鬟婆子小厮们,围在门口处,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老管家看着满屋的碎瓷器,很是心疼,“哎,这些都是老东家的珍藏呀!” 只不过,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心疼。 夜色降临 顾轻烟发泄够了。 她想到了那个黑衣男人,“等今天见到你,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地算算账。” 她一边想着,一边在房间内寻找合适的武器。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一根藤条上,这是她平日里教训丫鬟用的。 “就是你了!”她拿过藤条,在手里掂量掂量,“还不错。” 她的举动吓坏了外面围观的丫鬟婆子,一个个面色大变,纷纷趁着顾轻烟没有注意到自己,赶紧逃离。 丫鬟们跑得太快,以致于顾轻烟口渴要茶喝,都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丫鬟听见。 只可惜,顾轻烟一直等到她睡着了,也没有等到神秘的黑衣人。 今夜,陆沉又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在别苑。 明卫的数量只是略有增加,但是暗卫他足足调配了两倍的人手,并一再嘱咐,“夜里一定是防护的重点,一定不能松懈,只要别苑周边有任何的异常,一定要及时上报。” 金武祥十分不满,“大人,你对沈时薇这样用心,是何苦呢?”他在替陆沉很不值。 “我不是在保护沈时薇,我要保护的是顾家的少夫人,本案的重要证人。”这个理由是陆沉用来说服自己的。 “大人,这不就是同一个人吗?少夫人不就是沈时薇吗?这有什么区别吗?”金武祥嘀咕着。 第六十四章 站岗放哨 “当然有区别,若是沈时薇遇险我必定不管,但若是顾家少夫人,无论她是不是沈时薇,我都会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陆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十分笃定自己做到了公私分明。 但是,这只是他自我安慰的想法。 红袖虽然不知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通过今天的观察,还有她旁敲侧击的套路衙役,她确信昨夜真的危险的事情发生。 所以,今天夜已经很深了,她依旧在门外左右张望,不肯回房睡觉。 沈时薇已经困的打了好几次哈欠了,“红袖,你在干什么?难不成今夜有你的情郎要来呀?” 她看着红袖左顾右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红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外面,没有听清楚沈时薇的话。 沈时薇调侃失败,她不甘心,她索性披上衣裳,也走到门外,跟着红袖一起张望。 她的举动引起了红袖的注意,“小姐,你怎么还不睡,在这看什么呢?” 沈时薇又朝着外面张望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收回,“我在看你看什么呢?” “啊!”红袖没有听懂沈时薇的绕口令。 “我在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情郎把你的魂都勾走了。”沈时薇看着一脸懵的红袖,忍不住继续打趣。 “什么情郎?小姐你在说什么呢?”红袖更加不解了。 沈时薇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既然没有约情郎,都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 红袖终于明白沈时薇的意思,她挠了挠头,有些紧张,又有些神秘,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你去安心地睡吧,我在这里给你站岗放哨。” “什么?”这一次换成沈时薇不了解了,“院门外有很多衙役在,哪里还需要你放哨?” 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你放哨好像没有任何作用吧。”只是她不想伤害红袖的好心。 “小姐,他们是在院外,万一有歹人趁着他们不注意,翻墙到院内呢。”红袖神情严肃地说道。 沈时薇知道红袖认真了,“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的有坏人翻墙进来,你能拦住他们吗?你能跟他们搏斗吗?” 沈时薇了解红袖对她的忠心,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红袖做这些无用功,她只能让红袖知难而退。 红袖听完沈时薇的问话,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小姐,我确实没有跟歹人搏斗的本事,但是我可以大叫呀,这样就可以把门外的衙役交进来,也可以把你叫醒,给你脱险争取时间呀。” 红袖的回答出乎沈时薇的意料,她原本以为有危险了,红袖会知难而退。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引起歹人的注意,他们会把你作为第一个目标。” 红袖咧嘴笑了,她的笑很好看,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我怕呀,我当然怕了,我知道,如果真的遇到那样的情况,他们肯定第一个就把我杀掉了。”红袖说话间,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恐惧。 “那你还敢这么做?”沈时薇问。 红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这么做,小姐就有逃跑的机会了。” “红袖!”沈时薇被她的话感动到了,她哽咽着叫了红袖的名字,然后用力将她搂在怀中。 “傻红袖,我不需要你给我争取逃跑的机会,若是真的有危险,我们一起跑。” 红袖被沈时薇的举动弄蒙了,“小姐,我是自愿的,为了小姐,我什么都愿意的。” “傻红袖,”沈时薇觉得自己煽情好像煽错对象了,她推开红袖,反手拉住红袖的手腕,就往房间里面走,“我们进来说。” “小姐,我还要……” 红袖口中“站岗”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她已经被沈时薇拉进房间内,并将房门关严了。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沈时薇不顾红袖的反对,强硬地将她按在椅子上,“你现在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要你为了我而牺牲自己,我只要你好好地陪在我身边就好。” 红袖懵懂地眨巴着眼睛,点点头,“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我是小姐,你要听我的。”沈时薇无奈,只能用小姐的身份来强迫红袖。 “红袖,你挺好了,现在上床睡觉,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管不了。” “可是!”红袖心有不甘,还想要反驳。 “红袖,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沈时薇故意板着脸,做出十分生气的样子。 红袖怕了,她知道若是小姐真的动怒了,又要撵她走了。 “睡觉,就睡觉,小姐你别这样吓人呀。”红袖一边说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上床,躺进被窝里。 她想着,“一会儿,等小姐睡着了,我再出去就好了。” 蜡烛已经熄灭很久了,红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在打架了。 可是,她身旁的沈时薇却依旧没有睡觉。 红袖忍不住了,“小姐,你怎么还不睡呀?” “你怎么还不睡?”沈时薇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问道。 “我,我还不困。”红袖撒谎了。 “哦哦,那我也不困。”沈时薇学着红袖的话。 红袖明白了,“看来,今天我不睡,小姐是不会睡了。” 她索性开始装睡。 她想着,“小姐,看我睡了,她一会儿也就睡了,那时候我在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红袖的眼皮越来越沉。 “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昨夜刚有事发生,也许他们今天不敢行动了。”她自我安慰,自我催眠着。 红袖半梦半醒间,她忽然感觉到沈时薇突然坐起身。 “小姐,你是不要去茅房吗?”她迷迷糊糊地问道。 红袖没有听见回答,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不再说话,眼皮继续打架中。 沈时薇没有回答红袖,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危险的逼近。 只是,她暂时还没有确定危险究竟来自何方。 沈时薇闭上双眼,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很快她便听到了柴房处有响动。 “红袖,别睡了,快起来。” 第六十五章 放火 “小姐,怎么了?”红袖睡得迷迷糊糊。 “快点起来!”沈时薇来不及跟她解释,只能尽快将她叫醒。 在沈时薇暴力叫醒下,红袖很快精神起来,她坐起身,借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沈时薇严肃略带紧张的神情。 她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 沈时薇心中已经有了猜想,“看来今天的预防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她朝着红袖招了招手,示意她跟在自己的身后。 此时,红袖已经完全醒了,她寸步不移地跟在沈时薇的身后。 两人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来到前面的窗边。 这里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严,沈时薇在这里预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这个时候,这个缝隙发挥了作用。 沈时薇透过窗户缝隙,朝着柴房的方向看去。 红袖也将头凑过来,瞪大了眼睛,使劲往外面看。 柴房处,隐约有两个身影在移动。 “小姐,哪有人?”红袖在沈时薇的耳边小声说道。 沈时薇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小姐,你先从后窗那里跑吧。”红袖拉了拉沈时薇的胳膊,指了指后面。 沈时薇摇摇头,“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柴房处的两个身影,很快钻进了柴房里,里面有轻微的响动声,但是没有传来惨叫声。 沈时薇知道,今天的来人一定吸取了那人的教训,成功地找到捕兽夹的位置了。 “小姐,我们在这里,他们去柴房做什么?”红袖不解地问道。 “你想想柴房里有什么?”沈时薇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红袖转了转眼珠,“柴房里有柴呗。” 很快,她就想到了,“他们要放火?”她差一点惊呼出声。 “小姐,你快走,我去拦着他们。”红袖真的急了。 自古水火无情,她小的时候亲眼见过邻居家转眼就被大火吞噬,一家老小没有一人逃出来。 她用力拉着沈时薇的胳膊,想要把她拉到后窗处。 沈时薇连忙按住她的手,“红袖,别紧张,没事的。”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红袖的身体在颤抖。 沈时薇伸手将红袖搂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没事的,我已经安排好了。” “小姐,你安排什么了?”红袖诧异地问。 沈时薇神秘一笑,“你耐心看着就知道了。” 很快,柴房处就有一点点火光闪动。 “他们真的点火了……”红袖的声音很低,但是不难听出她很紧张。 只是,火势并没有迅速蔓延,柴房内顿时浓烟四起,有两个身影伴随着浓烟,连滚带爬地滚出柴房。 沈时薇能够看出两人都在用手捂着嘴,想咳又不敢发出声音。 “哈哈,小姐,你看他们的狼狈样。”红袖被逗笑了,她的恐惧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院门突然被打开,眨眼之间很多衙役便冲进来,他们手持刀剑,很快将那两人围在中间。 另有人急忙打水,将柴房内的火熄灭了。 “少夫人,事情结束了,您可以安睡了。” 衙役们将那两人押走后,有人来到窗下弯腰拱手,对沈时薇说道。 “好!” 沈时薇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好了,这回可以睡觉了。” 红袖挠挠头,她抓住沈时薇的衣袖,“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完全处于蒙圈状态。 沈时薇呵呵一笑,“这个很简单呀。” 原来,白天的时候,沈时薇看着水井发呆。她换位思考,想着若是自己进入这个院中,除了会给井水下毒,还会做些什么? 她很快想到了放火。 于是,她找到衙役,交代他们将柴房里的干柴全部换成了鲜草,只是表面一层用干草伪装了一下。 夜里太黑,放火的人又紧张,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就出现了刚才浓烟滚滚的一幕。 红袖听完,不由得又开启了无底线奉承模式,“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竟然能未卜先知了。” “哈哈哈……” 沈时薇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心情顿时觉得无比愉悦。 “我若是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就好了。”她很有感触地说道。 红袖皱了皱眉,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小姐,你都能猜到今晚一定会有人来,那你为何不提前跟陆大人商议好,让他们加强戒备,不给贼人一点机会。” “现在虽然把他们抓住了,如果万一,有一点闪失,咱们两个可是会有危险的,也许还会尸骨无存的。”红袖有些后怕地说。 沈时薇嘴角上扬,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可是,不引狼入室,又怎么能抓住他们呢?” 没错,这也是她跟陆沉商议过的,先将人放进来,再关门打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在干草中加了一些佐料。 这样,干草燃烧起来才会有更大的烟雾产生,才会让那两人短暂地失去行动能力。 这一次,她相信陆沉一定做好了准备,尽快审讯,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红袖的脑袋还处于半蒙圈的状态,她拉着沈时薇的胳膊,“小姐,你再给我讲讲。” 沈时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不困吗?我要去睡了。”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红袖早早地起床,她先将柴房收拾好,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沈时薇心里惦记着昨夜那两人,只是今早值班的衙役并不是昨夜的那些,她打听不到消息,只能坐在院内,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等着昨天的衙役上岗。 “小姐,你该不会是在盼着陆大人来吧。”红袖想起昨夜沈时薇拿他寻开心的事情,她要报复。 “红袖,你今天是皮痒了,敢拿本小姐开玩笑。”沈时薇故作生气样,抬手就要去打好红袖。 红袖立刻怂了,举手求饶,“小姐,我错了。不过,早饭再不吃,可是要凉了。” “好吧,先吃饭!” 沈时薇想着,“夜班的衙役,应该要到下午才能来换班吧。” “少夫人!” 沈时薇刚刚端起碗,院门处传来金武祥的声音。 第六十六章 被收买 “有结果了吗?” 沈时薇顾不上吃饭,放下手中碗筷,急忙迎上金武祥,“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金武祥不敢只是沈时薇,面对沈时薇的追问,他不自觉低下头,“少夫人,他们服用的毒药,药效太猛烈,还没等审问出结果,他们就毒发身亡了。” 沈时薇不由得双眉紧锁,“难道就不能提前安排一个大夫吗?”她有些不高兴,心中暗暗埋怨陆沉,“我好不容易设计抓到人了,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了,已经有一次教训了,这一次就不能提前做好预防吗?” “大人早早就请来了宫内擅长解毒的御医在大理寺候着了,只是毒性太烈,还没等御医分析出是哪种毒药,人就没了。”金武祥见沈时薇好似在埋怨陆沉,连忙解释道。 他为陆沉鸣冤,说完那番话仍觉不够,“前一日那人毒发身亡后,大人也请来御医与仵作一同分析毒药的成分,只是,人死后,身体发生变化,无法准确确定毒药的成分。” 沈时薇顿时明白自己错怪陆沉了,“哦哦,原来是这样。” “陆大人因为这个事情,昨夜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城门刚开,他就出城去寻找解毒高手去了。”金武祥为了自家主子的名声,毫不吝惜,一股脑将他知道的事情统统都说出来了。 “辛苦陆大人了。”沈时薇有些尴尬,她已经开始后悔说出刚刚那句话了。 “哎,以后没有搞清楚的事情就不要先说出来,言多语失呀。”她在暗暗告诫自己。 金武祥还在介怀沈时薇刚刚的话,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好,“陆大人为了这个案子,可谓是废寝忘食,不求有人感激,只求不要被误解就好。” 素来伶牙俐齿的沈时薇,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热,嘴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金武祥见沈时薇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他心里很是得意,只是他觉得不过瘾,还想再多说上几句。 红袖看到两人说话的气氛不对,她很想替沈时薇解围,只是一时间她又想不到好的办法。 她低头的瞬间,看到桌上的包子,她立刻有了主意。 红袖端着一盘子包子来到沈时薇和金武祥两人中间,“金大人,这么早过来一定没来得及吃早饭吧,这是我们刚出锅的包子,你快趁热吃几个。” 红袖说着将包子往金武祥面前递了递。 金武祥心里的话还没有想好,就看到了热气腾腾的包子。 昨夜,他跟着陆沉忙了一夜,今早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来给沈时薇报信来了。 现在看到包子,他才感觉到肚子空空,真的饿了。 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刚说了难听的话,转脸就吃人家的包子,金武祥觉得脸面上过不去。 “不用,不用了。” 他嘴上说着不用,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包子,时不时咽一下口水。 红袖是会看眼色的,她拿起一个包子,不由分说直接塞进金武祥手里,“就是吃过早饭了,也可以尝尝我的手艺嘛。” “这,”金武祥拿着包子,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沈时薇。 “你尝尝红袖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看看比你们大理寺厨师的手艺差多少?”沈时薇借助红袖的台阶顺利将话题转移了。 她准备继续去吃早餐,转身的瞬间,她红袖竖起大拇指,好似在说,“干得不错。” 金武祥算是得到沈时薇的允许,他张嘴将一个包子都塞了进去。 红袖被他的举动惊到了,“你慢一点,这里还有很多呢。” 一个包子很快进肚,金武祥算是明白了,“难怪这两个女人不嫌麻烦非要自己做饭,这味道确实不错,不输外面的大馆子。” 只是,一个包子太小了,对于他这么个大男人来说,真的不够塞牙缝。 “我能再尝一个吗?那个吃得太快了,我都没尝出来是什么馅的。”金武祥为了填饱肚子,只好厚着脸皮了。 “这些都给你!”红袖被他逗笑了,她将盘子直接放到金武祥的手中。 “这边还有粥,红袖给他盛一碗。”沈时薇冲着红袖说道。 金武祥连忙拒绝,只是他嘴里还有包子,话说得不清楚,“不,不用,不用……” “少夫人,陆大人说,这些匪徒太过猖狂,这种情况下,还敢不断出来挑事,他嘱咐少夫人一定要多加小心,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不能疏忽。” 金武祥一边吃着,一边传达陆沉的话。 “还有,陆大人说,以后你们这里所需要的一切物资,都交由我们来采购,包括饮用水。”金武祥吃人家的嘴短,他将陆沉的话,尽可能详细地转达给沈时薇。 “水?我们这有水井,送水就不用你们送了吧。”红袖抬手指了指院中的一个角落。 金武祥将最后一个包子咽下去,“大人知道这里有水井,只是这个水井的位置,太靠近院墙了,为了以防万一,一会儿我就差人送来几个大水缸,每天我们都会派水车过来,给你们送来足够的水。” 陆沉特意嘱咐过,女人用水比较多,让他一定要安排好。 刚刚听到沈时薇在质疑陆沉的时候,他甚至想到,以后每天只给她们送来一车水,即使不够也让她们忍着吧。 可是,现在他已经成功地被红袖的包子收买了。 红袖仍然觉得没有必要,她还想说些什么,被沈时薇拦住了。 “多谢陆大人考虑周全,那么以后就有劳了。”沈时薇十分客气地说道。 送水的事情虽然麻烦,却是非常有必要的。 沈时薇很早就知道陆沉心思缜密,只是她没想到陆沉能想得这么周到。 “好吧,就原谅他在茶楼的事情吧。” 沈时薇被水收买了。 早饭过后,金武祥并没有着急离开,他又找来了几名衙役,将别苑所有的房屋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将沈时薇布置的捕兽夹陷阱,重新安置一遍。 “少夫人,这样就没问题了。” 第六十七章 回侯府 “这也是你们陆大人交代的?”沈时薇看着他忙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金武祥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没明白沈时薇这么问话的用意是什么,他生怕给陆沉惹麻烦,“少夫人,这是我自作主张的。” “我想着,我们毕竟经常接触这些,比您的经验多一些,所以我就想着检查一遍,算是查漏补缺吧。”金武祥一边解释,一边观察沈时薇的神色变化。 只是他的话说完了,沈时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金武祥心里没底了,“哎呀,刚才真是头脑一热,都忘了征求她们的意见,我就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了。少夫人可是侯府千金小姐,我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进房间去查看了,难怪少夫人会不高兴呢。” 金武祥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尽力解释,“少夫人,我是个粗人,我也是出于好心,我事先应该跟您商量一下的……” “谢谢你,你有心了。”沈时薇看出金武祥的紧张。 “啊!”金武祥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你啊什么呀,我家小姐谢你呢。”红袖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金武祥离开后,沈时薇和红袖一直待在别苑中,哪也没去。 但是,红袖一直坐立不安。 “小姐,昨夜的人虽然死了,可是昨天夜里能够有人闯进来,那么今天呢,会不会也有人来暗害我们?”红袖紧张兮兮地说道。 “这里虽然有那么多的人在看守,但是我总感觉这里未必有陆大人说的那样安全。”红袖对于昨天的事情很是介怀,也十分后怕。 “昨天夜里,是小姐您比较机警,若是您疏忽了,咱们岂不是危险了。” “外面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把咱们两个安危放在心上,那两个坏人都中计了,他们才进来抓人。”红袖越说越气愤,她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大骂那些衙役一番。 沈时薇放下手中绣着的手绢,一本正经地听着红袖诉苦,“既然你觉得他们不靠谱,那你觉得我们怎么办,才是最安全的呢?” 红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再抱怨,她在思考。 “你有想法就说出来。”沈时薇太了解红袖了,一眼便看出她有话要说。 红袖咬了咬下唇,好似在下定某种决心。 “小姐,那我说了,你别生气呀。”她还是有些担心。 沈时薇弯起唇角笑了笑,“有话你就直说,你跟着我经历了这么多,咱们两人之间说话,不需要顾忌生气不生气的。” “嗯嗯,小姐那我就说了。”红袖依旧有些胆怯。 “小姐,要不我们回侯府吧。”红袖小心谨慎地说出这句话。 沈时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侯府确实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小姐,侯府守卫森严,咱们只有在哪里才是最安全。”永璋侯府是红袖能够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呵呵,”沈时薇苦笑一声,她果断地摇了摇头,“那里,我们回不去。” “小姐,你是侯爷和夫人的亲生女儿,你现在的处境这么危险,只要你肯低头回去求求他们,他们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红袖知道沈时薇与侯府之间的恩怨,但是与生命安全相比较,她认为那些恩怨都可以一笔勾销。 “顾家出事以来,京城满城风雨,他们若是还肯认我这个女儿,早就出面了。”沈时薇颇为无奈。 经过了几番生死,沈时薇已经对侯府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可是小姐,他们不出面,我们可以去求他们呀,我想只要小姐回去了,侯爷和夫人看到小姐,一定会心软的。” 红袖真心为沈时薇着急,若是她能够求动侯爷和夫人,她愿意在侯府门前跪上三天三夜。 只可惜,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丫鬟。 沈时薇垂下眼帘,“算了吧,我们在这里只要多加防范就可以了。” 沈时薇不想回去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出事,家人没有第一时间来维护她。 她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顾虑,她不想把危险引到永璋侯府。 经过这两次的事件,沈时薇很清楚对方是一定要得到那个东西,不惜一切代价的。 侯府中百余口人呢,父母年迈,因为她出嫁之事,已经备受世人诟病,她不能再将父母置于危险的境地。 “小姐,那些人心狠手辣,万一……”红袖还在试图说服沈时薇。 “红袖,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沈时薇十分坚决地说道。 红袖噘嘴,她了解沈时薇的脾气,只好将嘴里的话咽回去,不敢多说一个字。 夜色降临 陆沉在城门关闭之前,终于赶回来了。 只是,今天这一遭,他没有任何收获。 马车路过别苑的时候,他吩咐车夫停下了。 “大人!”守门的衙役认识他的马车,急忙小跑过去。 “大人,您要见见少夫人吗?” 陆沉掀开车帘,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时间不早了,算了吧。” “是!” 陆沉盯着别苑发呆,“沈时薇呀沈时薇,你到底抓住了他们哪些把柄,他们竟然三番五次地派出那样的死士来对付你?” “你为何不能说出来呢?你真的就不怕死吗?”陆沉着实为沈时薇着急担心。 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她该不会是因为顾云笙离世,所以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了?” “回去吧!”陆沉有了那个想法,心中顿时被堵得满满。 一连三日,陆沉没有找过沈时薇,那些刺客也没有再出现。 红袖心情大好,中午特意多做了一个菜。 “小姐,那些人是不是怕了,不敢来了。” “也许吧!”沈时薇不想给她泼冷水,破坏她的好心情。 红袖将炒好的菜端上桌,还不忘奉承沈时薇,“嗯嗯,这多亏了小姐厉害呀。” 沈时薇低头吃饭,没有再接话。 因为她心里有着不同的想法,“现在的平静,也许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吧。” 第六十八章 冲动 黑衣男人面对着熟悉的屏风,心中充满了紧张。 自从上次行动失败,又损失了两名成员后,他一直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主人会怎样惩罚他。 “你们真是长进了,竟然一次损失了两人,组织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人,就是为了让你这么祸害的?”男人的声音如同钢针一般,狠狠扎进黑衣男的心头。 那三个人,都是他的兄弟,前一天还在一起猜拳喝酒,转眼间他们就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他想给他们办一场葬礼都不行。 若说他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只能将这份悲痛藏在心底。 毕竟,他加入组织的第一天,师傅就告诉过他,“在这里,首先要抛弃的就是感情,任何感情。” “主人,这次的行动,是我监管不力,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惩罚?惩罚你有用吗?” 黑衣男规矩地站着,不敢反驳一个字。 “上一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若是你们再失败,就马上给我滚出京城,滚回你们老窝去,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黑衣男沉默了。 “你,不想走!” “是的,主人。”黑衣男鼓起勇气,抬了抬头,“我的兄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我要为他们报仇。” “报仇?呵呵,真是笑话,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结果呢?”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黑衣男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呵呵!”男人无情地嘲笑。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对那个女人手下留情,我不管什么秘密,我只要她的命!”黑衣男说话间,双手紧紧握成拳,恨不得立刻就能手刃仇人。 “你要做什么?你别忘了你这次的任务,是为了得到那件东西,并非要杀人。”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急促不安。 “为了那东西,我没了三个兄弟,现在任务,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要那女人的命。”黑衣男第一次这么直接地顶撞他的主人。 因为,是主人的命令,要他们不许伤害那个女人的性命,所以他们的行动才会有所顾忌,才会一而再地失败。 “不可以!”男人急了。 “那么我的兄弟就白死了吗?主人,只要我报了仇,您的一切责罚我都愿意承担。”黑衣男说罢,转身要走。 “站住!”男人在里面大喝一声,“你就这么走了,你是想看着你手下的那些人,今夜都丧命吗?” 黑衣男顿住了脚步,他发狠般把手指攥的咯吱咯吱响,心中暗暗骂娘,但是他却不能往前迈一步。 黑衣男用力深呼吸几下,心情恢复平静后,他转回身谦卑地低下头,“主人,我错了,我不应该冲动。” 黑衣男冲动之下,差一点了忘了重要的事情,他每次来见不仅仅是为了接受新的任务,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领解药。 他们每一个人在加入组织的那一天,就会服下一颗慢性毒药,只要定期服用解药,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记住了,你不要命了可以,你不能连累你的兄弟跟你一起送死。” 很快,从屏风后面扔过来一个荷包。 黑衣男双手接过荷包,“谢主人,我记住了。” 这一刻,黑衣男在嘲笑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多么硬气,现在就有多么卑微。 “荷包里还有一个消息,也许对你们的行动有帮助。” 黑衣男愣了,“主人,您不撵我们走了?” “你们毕竟损失了三个人,就这么让你们回去,确实说不通,而且经过这两次的行动,你们也应该总结了一些经验教训,所以,你们留下来才是最好的。” 黑衣男又惊又喜,“主人,放心,我们这一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不过,还是那个要求,不要动那个女人。” “这……”黑衣男心情不爽。 “我知道你想要报仇,那个女人还有用,这样吧,我答应你,等到我们的大事完成,我就把那个女人交到你的手中,任你发落。” “多谢主人!” 顾轻烟那一日在大理寺受尽委屈后,一心想要找黑衣男算账。 但是,一连好几日,黑衣男失踪了一般,没有出现。 顾轻烟心中的火气,在吃吃喝喝中逐渐消失了。 “黑衣人不来了,是不是我的任务完成了,那我是不是就回去了。”顾轻烟心中盘算着。 “只是,不知道他们答应我的事情怎么样了?”她想起她在夫家的日子,她知道全家人都在等着她带好消息回去。 “算了吧,还是在京城等消息吧。” 夜深人静 顾轻烟心中有事睡不着,她思绪完全,想了很多。 当然她想到最多的还是要报复沈时薇。 虽说黑衣人没有派任务,但是顾轻烟想到最近在沈时薇处受到的羞辱,她就恨得牙根疼,“反正在京城也无事可做,那就不如……” 顾轻烟很快想到一件事情,“也许,我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这一日,沈时薇和红袖正在做女红,天气要转凉了,她们两人的棉衣不多,所以要趁着现在多做出几件。 “沈时薇,在吗?”一个生硬的男声传进院中。 “谁呀,这么无礼,看我不出去骂他。”红袖放下手中的针线,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出去干架的模样。 “你等一下!”沈时薇连忙叫住了她。 “怎么了小姐?” 沈时薇神情严肃,她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来人说话十分硬气,一定不是陆沉的手下,从来人说话的语气判断,应该是官府的人,难道顾家的案子由别人接手了?” 沈时薇心中狐疑,“陆沉为什么没有差人来说一声呢?” “我们出去看看吧。”沈时薇虽然不安,但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更何况,与其胡乱猜测,自己吓自己,不如出去看个究竟。 “我就是沈时薇!” 沈时薇看到院中站着两人,从他们的服装来看,也是大理寺的人。 但是,这两人看着面生,绝对不是陆沉手下的人。 “沈时薇,跟我们走吧。” 第六十九章 小四 沈时薇冲着两位官差微微俯身,“两位官爷,请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走。” 一名官差眼中充满了鄙夷,他准备开口拒绝。 他身旁的另一名官差连忙抢先一步,“那你快一点,我们大人等着呢。”他的语气虽不好,但并没为难沈时薇。 “好!”沈时薇应了一声,她拉着红袖转身走回房间,“红袖,快给我找一件衣裳”。 “你为什么答应她?她可不是曾经风光无限的相府少夫人了。”那名官差十分不满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同事。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们这样的人,想要翻身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们想要踩死咱们,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另一名官差颇为感慨地说道。 房间内,红袖一边打开衣柜给沈时薇翻找衣裙,一边不住地向外张望,“小姐,这些人不是陆大人的手下,难道又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沈时薇迷茫地摇了摇头,“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又有其他事情了。” “那陆大人呢,他不管了吗?”红袖将一条素白色的长裙递到了沈时薇的手中,“小姐,你看这件怎么样?” 沈时薇毕竟有孝在身,所以红袖在选择衣衫方面格外留心。 沈时薇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单单从陆沉那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她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 “也许,陆沉也受到了牵连?”这是她心中不断涌现的想法。 沈时薇出门前,她回头对红袖说,“红袖,你不要跟着我一起去,你留在这里。” “小姐,我陪你一起……”红袖不放心沈时薇一个人,她更担心分别后再也见不到沈时薇。 沈时薇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红袖,留你在这里不是为了抛弃你,毕竟我此去不知道什么情况?如果万一有些不好的事情,你在外面还能帮我想想办法。” 这的确是沈时薇最真实的想法,也算是给自己和红袖留下一条退路。 红袖紧紧拉着沈时薇的胳膊,“小姐,没有你在身边,我不行的,我想不到办法。”她不敢想象,没有沈时薇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如果,我有事,你就第一时间回侯府,记住一定要回侯府。”沈时薇说完这句话,用力地拍了拍红袖的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小姐,你不是说侯府回不去吗?”红袖想要追出去,但是她不敢,她只能在心里默念“小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侯府?”红袖突然想通了,“若是小姐有事,我虽没能力救小姐,但是老侯爷可以呀。” 红袖想到这些,她便安心地在别苑等候消息了。 沈时薇出门时,原本的马车早已经在等候,只是跟随在马车旁的衙役都是新面孔了,只有车夫还是老陈。 “少夫人,请上车吧。” 沈时薇心中疑惑,但是不便多问,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时薇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他直接跟着沈时薇就扑过来。 男孩子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扑到沈时薇的脚边,伸出两只黑乎乎的小手,直接抱住沈时薇的腿。 小男孩举动不仅沈时薇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一众大理寺的衙役们也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大家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小男孩正抱着沈时薇的腿,哭诉着,“漂亮姐姐,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点吃的吧,我快要饿死了。呜呜……” 小男孩哭得十分伤心。 “小朋友,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沈时薇看着小男孩的模样,十分心疼,她弯腰去搀扶男孩。 这时,大理寺的衙役们呼啦啦全部围了上来,有人伸手就要打小男孩。 “住手!”沈时薇连忙制止了他。 “少夫人,他一看就是一个惯犯,你快松手,小心你身上的钱袋子。”有衙役焦急地提醒沈时薇。 在京城最近有很多这样的孩子,他们假借讨饭的名义,实则是趁人不备时,偷人的钱财。 可是,沈时薇却不怕,因为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红袖。 “你们不要把他想得太坏了,看他瘦成这个样子,一定是没吃过饱饭的。”沈时薇将男孩搀扶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柔声问道。 “我,我叫小五。”男孩子怯生生地看着沈时薇。 “小五?”通过名字,沈时薇不难猜出小五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孩子,“我身上没有吃的,这样吧,你去这个院子里,找一个叫作红袖的姐姐,她会给你做饭吃。” 沈时薇说完,抬头看向身旁的衙役,“劳烦你们带他进去,安排他吃一顿饱饭。” 衙役见状不好多说,只得从沈时薇的手中接过小男孩,“你今天算是走运碰上好人了。” 小男孩对衙役心有畏惧,不肯松开沈时薇的手。 “没事的,他们都是好人,你放心去吧。”沈时薇轻声安慰着男孩。 最终,男孩在沈时薇的注视下,跟着衙役走进了别苑内。 “我们也走吧!”那两名官差看完这一幕,催促道。 沈时薇没说话,径直坐上了马车。 老陈挥动马鞭,马车很快在街道上行进。 沈时薇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其他人都在赶路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右手张开。 她的手心里赫然是一张字条。 这是刚刚她伸手去扶男孩的时候,男孩趁机塞进她手心里的。 沈时薇有些紧张,心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为了解开心中疑惑,她快速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顾轻烟告发你和陆沉有私情。” 纸条上字迹十分潦草,不难看出送信的人,是在很仓促的情况下写下的字条。 那么,是谁给她送信的呢? 沈时薇虽不知这人究竟是谁,但是不难猜出,此人一定是陆沉身边的人,或者就是陆沉本人。 第七十章 被告了 马车很快停下,沈时薇看着手中的字条犯难了。 她不敢把纸条藏在身上,若是不小心露出来,必定是一件很大的麻烦事。 沈时薇环顾马车内,但是她很快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最后,她心一横,将纸条放进了嘴里。 沈时薇下车后,才发现这里也是大理寺,只不过不是往常她去见陆沉走的那个侧门。 这里是大理寺的正门。 “快走吧,大人在等着呢。”两名官差催促道。 沈时薇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二位,能否告知我们这是要去见哪位大人,所为何事呢?”虽有纸条的提醒,但是沈时薇为了信息的准确性,她只得向两人询问。 “这个我们无可奉告,等一会儿见到大人你就知道了。”两名官差非常冷漠地说道。 沈时薇早就料想到这个结果,她不再说话,默默地跟着两人继续往里走。 只是,走路的过程中,沈时薇的脑袋一直没闲着,她在给自己编写应对话术。 也不能说是编写,毕竟她跟陆沉之间曾经确实有关系。 很快,两名官差走到一处高大的门楼处。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大人。”一名官差说罢径直走进门内。 沈时薇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的情况,她不难看出这里的级别要比陆沉那里高出很多。 “难道这里就是大理寺卿章大人办公的地方?” 沈时薇正在胡思乱想间,刚刚那名官差已经回来了,“沈时薇,走吧,大人要见你。” 在官差的带领下,沈时薇很快来到一处小院,“大人在里面呢,你进去吧。” 沈时薇环视一圈,这里不是公堂,更像是一处私人会客厅。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进会客厅内。 会客厅内,一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居中而坐,陆沉坐在老者的下垂手,会客厅右侧的椅子上,坐着的正是顾轻烟。 顾轻烟见到沈时薇,轻蔑地瞟了一眼,好似在嘲讽她一般。 沈时薇搞不清楚状况,她并不是认识居中的老者。 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她躬身行礼,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老者,只好说,“民女沈时薇见过大人。” 陆沉见状连忙为她解围,“这位是大理寺卿,章大人。” “果然猜对了。” 沈时薇得到提醒,再次躬身行礼,“见过章大人。” “坐吧。”章大人十分平易近人,他示意沈时薇坐在左边,也就是顾轻烟对面的位置上。 沈时薇坐稳后,章大人才缓缓开口。 “今天请你们几位过来,主要因为本官接到一份状子,你们是当事人。” “什么状子?”沈时薇不解地问道。 章大人满目慈祥,看不出一点官架子,他听到沈时薇的问话,呵呵一笑。 “有人状告你和陆沉有私情,所以陆沉在办理顾家案子之时,对你颇为偏袒。” 纸条上的信息没错。 那么,很显然,章大人口中所说的“有人”就一定是顾轻烟了。 刚好,顾轻烟是个不怕事大的主儿。 “章大人,你可以直接告诉沈时薇,就是我在状告她。”她说罢,朝着沈时薇挑衅般扬了扬下巴。 章大人看了一眼顾轻烟,眼神中略带不满。 “是的。” 沈时薇还在斟酌如何回话之时,顾轻烟又不知死活地开口说话了,“章大人,我的状子已经交到您的手上了,您不是应该在公堂之上审问陆沉和沈时薇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目光四处打量会客厅,“章大人,为何要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这也不是个审问犯人的地方吧。” 顾轻烟眼中划过不满质疑的神情,她好似在指责章大人徇私。 沈时薇心中暗暗为顾轻烟竖起大拇指,“好好好,顾轻烟你是干啥啥不行,找死第一名。” 章大人脸色立刻变得阴郁起来,原本慈祥神情消失殆尽。 “陆沉是我的属下,顾轻烟我与你的父亲是多年同僚,而沈时薇我与她的父亲是多年故交,并且她又是顾家的少夫人,你们几人都是有些身份的人,跟本官或多或少都有几层关系,本官不想把事情闹大,让你们丢了脸面,所以才决定今天先来一次私人调解。” 陆沉连忙抱拳,感激地看向章大人,“多谢大人。” 沈时薇也急忙起身再次行礼,“多谢章大人对民女的体恤。” 唯独顾轻烟不高兴了。 “可是,章大人,他们既然能做出逾越礼教的事情,就没有必要给他们留脸面,就应该让世人都知道他们的龌龊行为。”顾轻烟站起身,伸手指着陆沉和沈时薇,十分不满地说道。 “顾轻烟,在本官面前,注意你的行为举止。”章大人面沉似水,若不是看在顾翰文往日的面子上,他已经将顾轻烟撵出去了。 顾轻烟被呵斥,她悻悻地坐回椅子上,但是嘴里依旧不服气,“大人,陆沉和沈时薇的事情,京城中很多人都知道,您可以派人去调查的。” “大人,”陆沉挪动轮椅,来到章大人的身前,“大人,小人年幼时确实与永璋侯府嫡女议过亲,而后我去边关参战。在我出征之前,已经与侯府有过约定,若我有意外,婚约将自动解除。”陆沉咬着牙说出这样的话。 “后来,我中计被敌人重伤生死不明,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被说成我已战死沙场。而后沈时薇嫁入顾家,自此我们二人之间没了任何关系。”陆沉忍着心痛说出这番话。 “我重新回到京城之时,沈时薇已经是顾家新妇,若不是顾家出事,受皇帝陛下信任,章大人的保举,命我调查此案,为了案情需要,我跟沈时薇才见面,但是每次都有大理寺众衙役在场,至于顾小姐所说,我二人有私情,着实是无稽之谈,还请大人明鉴。” 陆沉所说有理有据。 沈时薇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陆沉会说出这番话。 她对陆沉充满了感激,但是,此刻,她不能有任何举动,以免给自己给陆沉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七十一章 旁观者 “章大人,我沈时薇自从嫁进顾家,自认为贤良淑德,从未有越举的行为,我夫君已经亡故,但是我谨记为人妇的本分,从未与夫君以外的男子有过过分亲密的举动。最近与陆大人多有接触,完全是为了顾家的案子。”沈时薇站起身,态度谦卑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些话会伤到陆沉,但是为了不给他和自己多惹麻烦,她只能狠下心。 “呵呵,你们两个事先串通好了吗?说出的话如出一辙。”顾轻烟不屑地看了看两人。 “章大人,据我所知,他们两人的关系并非他们所说的那样简单,沈时薇至今还住在陆沉给安排的院子中,沈时薇和她丫鬟的饮食起居均由陆沉派人照顾,就这样如果说他们没有私情,谁能相信呢?” 章大人听闻顾轻烟的话,转眼看向陆沉,“你要如何解释?”他的语气十分平和,并不像是审问嫌疑人一般。 “大人,沈时薇是顾家唯一幸存的人,也是顾家案件的重要人证,我理应妥善安置,并对她的人身安全加以保护,我这么做都是按照我朝例律办事,并无不妥徇私之处。” 陆沉连忙解释道,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沈时薇,更多是为了自己,他不想沾上这样的污名。 “大人,顾家的案子,您应该有所耳闻,凶手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为了尽快破案,我只能从沈时薇这里尽可能多了解一些,顾丞相以及顾家的事情,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章大人听着陆沉所说,不住点头,表示赞同,“顾家的案子确实棘手,你这么安排非常合理。” “多谢大人信任。”陆沉满眼感激,因为无法起身行礼,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尽可能弯下腰冲着章大人施礼。 “你这是狡辩,”顾轻烟急了,她扭头看向章大人,满眼尽是委屈,“什么叫沈时薇是唯一的幸存者,那我呢,我姓顾,我也是顾家人,陆大人为何对我没有任何安置措施呢?”她说话间,几颗泪珠滑落。 陆沉瞥了她一眼,面色严肃地说道,“按照我朝惯例,女子出嫁从夫,冠夫姓,你现在应该叫作魏顾氏,你并不是顾家人了。” “更何况,你已经出嫁多年,对顾家近年的事情知之甚少,对顾家案件的帮助几乎没有,而且你夫家在京城有多处宅院,并且常年有侍卫看守,防御能力远超于大理寺的衙役。” 陆沉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出这句话,就好似在背书一般。 沈时薇心中对他却是大大的佩服,“不愧是执法者,所说的话都是滴水不漏。” 她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顾轻烟的身上,“哎,她是怎么有勇气跟陆沉斗的呢?这难道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沈时薇转念想想,这么说顾轻烟并不准确,因为她可算不上初生的牛犊,她是虎,真虎。 顾轻烟听陆沉这样说,她顿时火大,“我……”可是她开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陆沉所说都是事实。 “那你也不能对我不管不顾,你们就不怕凶手也会找上我吗?”顾轻烟着实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能耍无赖了。 “章大人,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不就是陆沉假公济私吗?”顾轻烟又将话题引到章大人身上。 章大人原是看在顾翰文的薄面上,接待了顾轻烟,他想着这件事情一定有误会,大家坐下来把话说开了,也就云开雾散了。 此刻,章大人知道他想错了,顾轻烟根本就不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跟她多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但是,他已经接手了这件事,现在又不能不管。 章大人心中开始后悔了。 “顾轻烟,陆沉所做之事,确实都在我朝律法规定之内,并无不妥之处。” 沈时薇心中窃喜,“哈哈,顾轻烟,这就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啧啧啧,还真疼呀。” 沈时薇突然觉得,自己是当事人,但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大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本职工作,我保护的只是顾家的少夫人而已,非沈时薇。”陆沉说话间,不忘看向顾轻烟,“顾家的少夫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不巧,她偏偏就是沈时薇,你不能因为这样的巧合,而质疑我为官之道。” 陆沉看向顾轻的眼神中,带有明显的不满。 “说得好!”章大人忍不住为陆沉叫好,“顾家的少夫人无论是谁,我们都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你,你们都在相互包庇。人家都说官官相护,我还以为在纪律森严的大理寺不会出现这种现象呢,结果……”顾轻烟冷笑着摇摇头。 “章大人,既然您认同陆沉的做法,那我在您这里的状,不用告了,还请您把状纸还给我吧。”顾轻烟已经被气得浑身颤抖。 但是,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好,我这就差人取来!”章大人不了解顾轻烟的行事作风,误以为顾轻烟就此放弃了。 但是,陆沉对顾轻烟颇为了解,他料定顾轻烟不能这样轻易放弃,“章大人,既然您已经接下了诉状,即便您对我十分信任,但是为了公平公正,也算是为了还我一个清白,还请大人务必调查一番。” 陆沉的话说得十分隐晦,但是章大人瞬间懂了。 他不禁自嘲,“混迹官场半生,差一点着了这个小丫头的道。” 章大人在心中给顾轻烟记上了一笔。 “顾轻烟,本官既然接了你的诉状就没有不审而撤的道理。”他说罢,目光停留在沈时薇的身上,“沈时薇,你是本案重要当事人,按照惯例,以免节外生枝,应将你留置在大理寺内。” 沈时薇微微蹙眉,“怎么会这样?”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沉。 这时,章大人又看向陆沉,“你既然牵扯到其他案件之中,即刻起,顾家案件暂停,你也不得离开大理寺,随时等候问询调查。” “来人!” 章大人不等其他人说话,大声叫来衙役,“将他们两人带来去。” 第七十二章 一视同仁 两名衙役面面相觑,他们心知在场的几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就拿陆沉来说,虽不是他们的直属领导,但也是大理寺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沈时薇的身份更要命,即是侯府千金,又是相府少夫人。 顾轻烟应该算是身分差一些,那也是相府的千金。 两名衙役犯了难,总不能把这几个大神,关进大理寺的牢房内吧。 沈时薇听到自己要被留在这里,她脸色很不好看,“我也没有犯杀人放火的命案,平白无故被顾轻烟咬了一口,已经比窦娥还冤了,现在又要被关进牢房。” “好好好,真是人间百味,哪一味都得尝一尝呀。” 沈时薇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但是她觉得十分委屈,“不行,不能就这样听之任之,好歹也应该争取一下。” 她打定主意,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不料,却被陆沉抢先了。 陆沉猜到沈时薇不能轻易接受章大人这样的安排,他担心她冲动之下会说出得罪章大人的话,所以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沈时薇神情变化。 “章大人,您打算安排我去几号牢房呢,就不麻烦兄弟们了,我认得路,自己去就可以了。” “哎呀呀,是我疏忽了,你们两个去把东西厢房收拾出来。” 章大人被顾轻烟气到了,竟然疏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听到陆沉的话,连忙对衙役吩咐道。 “是!”衙役好似得到特赦令一般,转身快速离开。 沈时薇听闻自己不会被关进牢房内,她稍稍安心。她虽然没有见过牢房内的真实场景,但是听很多人描述过,那里又脏又乱又臭。 顾轻烟见章大人要将陆沉和沈时薇收押,心中大喜,即使过后找不到任何实证,也算是让他们两人遭了一劫,她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章大人竟然还给他们收拾厢房住,“不能这么便宜他们了。” 顾轻烟大脑快速运转,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说辞,“章大人,让他们两个人在一个院子里,岂不是给他们留下串供的机会。您该不是念及陆沉是您的属下,故意给他机会吧。” 后面的一句话,虽然她压低了声音,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当然,章大人同样听见了。 章大人面色阴沉,他甚至都不想多看顾轻烟一眼,“顾轻烟,这里是大理寺,一切本官自由安排。” 他若不是碍于身份,他很想爆粗口了。 “你们二人只能在房间内,不可以随意出入。”章大人看向陆沉和沈时薇,“若是不遵守这里的纪律,那我就只能把你们请进三号牢房了。”他十分严肃地说道。 “是,一切听从大人安排。”陆沉率先表态。 沈时薇心里依旧觉得憋屈,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陆沉看到她满眼心事的样子,有些着急,“少夫人,东西厢房,你先选吧。” “啊!”沈时薇正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中,突然听到陆沉的话,她愣一下,当她与陆沉的目光对视之时,她瞬间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含义。 “民女一切听从章大人安排。” “哼!”顾轻烟在一旁不满地冷哼一声。 章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将视线转移到顾轻烟的身上,“顾轻烟,你也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为彰显本官公平公正,所以你也留在大理寺内,随时等候问讯。” 章大人想到了顾轻烟刚刚说陆沉只安置沈时薇,没有安置她而遭受非议,为了避免落下这样的话柄,他决定一视同仁。 “我?我为为什么要留下?我是原告,哪有原告一起被看押的道理?”顾轻烟连忙拒绝,她心知自己留下也不会被送进牢房,但是肯定会跟陆沉沈时薇一样的待遇,被困在房间内,没有一点自由。 她想到这些,更加强烈地拒绝章大人的提议,“大人,我在京城有住所,就不劳烦大人了。若是案件需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绝对不会耽误大人审案。” 顾轻烟为了自由,费尽心思。 可是,章大人是有原则人的,他十分果断地拒绝了,“本官一定会一视同仁。”他说完,冲着门外的衙役招了招手,“你们去把后院收拾出来。” 顾轻烟差一点没忍住直接爆粗口,“这就是所谓的一视同仁?” 她很想拒绝,但是章大人已经离开了。 “哈哈!”沈时薇终于可以放肆地笑出来了,“顾轻烟,这就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吧。”看着顾轻烟吃瘪的样子,沈时薇心中别提有多痛快,刚刚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哼,沈时薇你别太得意,好戏还在后头呢,有你哭的时候。”顾轻烟气鼓鼓瞪着陆沉和沈时薇,“你们那些龌龊的事情,也许这里不管,但是总有能管的地方,我不会便宜你们的。” 顾轻烟后悔了,“也许真的不应该来这里。”她原本是听闻章大人刚正不阿,不会徇私包庇,才选择来大理寺状告陆沉和沈时薇,“真没想到,章大人跟他们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顾轻烟,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问题?”沈时薇不忍心看着顾轻烟在犯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好心提醒一句。 “我?我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好不好?”顾轻烟根本听不进去一点说自己不好的话。 她狠狠地瞪了沈时薇一眼后,大步走出去,冲着门外的衙役嚷道,“我的房间呢,还不快一点带我过去,还有,我饿了,马上给我准备茶水点心送过来。” 沈时薇惊讶地摇摇头,“还真是相府千金的脾气,她怕是忘了这是哪里吧?” 陆沉转动轮椅来到沈时薇的身旁,“东侧厢房的条件好一些,你住那边吧。”他说完,没有过多停留,招手叫来衙役,径直奔着西厢房而去。 “那好吧,我就给你这个面子。”沈时薇看着陆沉的背影,心中暗暗地表示着感谢。 第七十三章 聊一聊 别苑内 红袖心不在焉地绣着花,她的目光却不时地看向大门口的方向,“小姐,怎么还没回来?” “哎哟!”红袖晃神间,绣花针直接刺进她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滴在布料上,血液瞬间晕开,雪白的布料上好似绽开了一朵火红的玫瑰。 红袖放下针线将手指放进嘴里吸吮,“小姐该不会真的出事了,我要不要去侯府搬救兵呢?” 红袖心乱如麻,一时间没了主意。 “红袖姐姐,红袖姐姐!”一个熟悉的男孩子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红袖听出这声音正是早上来过吃饭的小五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该不会肚子又饿了吧?”红袖心里盘算着厨房还有一碟蒸糕,那是她给沈时薇准备的。 “红袖姐姐!”小五已经跑进来,站在红袖的面前。 红袖看了看他忍不住皱眉,明明早上的时候,她已经帮他把脏兮兮的脸蛋和小手都洗干净了,半天的时间,小五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算了,这么大的男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脏一点也没什么的。”她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蒸糕吃。”红袖起身准备去厨房。 “红袖姐姐你等一下,我不是来要吃饭的。”小五急忙叫住了红袖。 红袖停下脚步,颇为惊讶地转身看向小五,“你不是饿了,来吃东西的?” “嗯嗯嗯,”小五用力地点点头,他抬起一只手,手心里好像有东西,他将手递到红袖的面前,“红袖姐姐,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小五说完,张开黑乎乎小手,一张字条赫然出现在他的手心内。 “这是什么?”红袖眉头微蹙,出于安全考虑,她没有接过小五手中的纸条。 “我也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那个叔叔让我告诉你,这是关于你家小姐的消息。”小五非常机械地复述着。 “小姐的消息?”红袖以最快的速度从小五的手中拿起纸条来看,“沈时薇暂留大理寺,一切安好,勿念!” 红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看到这个消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小姐被留在大理寺,说明事情一定很严重,但是又说一切安好,这是什么意思呢?”她懵了。 “红袖姐姐,你怎么了?”小五眨巴着黑黢黢的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红袖摇摇头,“小五,是谁让你来送信的?” “就是早上那个叔叔,他刚刚还在外面呢。”小五一边说着,一边拉起红袖的手就往外跑。 红袖十分好奇究竟是谁给她送信,竟然还不露面。 小五拉着红袖来到门口,他四下张望,“叔叔呢,他刚刚还在呢?”很快,他看到不远处茶摊的一个身影。 小五兴奋地拉了拉红袖的手,“就是那个叔叔!”他伸手指向那个身影。 红袖顺着小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小五,你先进去等着,我一会儿给你拿蒸糕吃。” 小五原想拒绝,但却又禁不住美味蒸糕的诱惑,他点点头,“红袖姐姐,我等着你呦。”他调皮地说完,转身重新回到院中。 红袖很快走到茶摊处,摊主见有人来,连忙热情地上前招呼,“姑娘,来杯茶喝。” 红袖摇摇头,她直接到那人身后,双手环抱在胸前。 摊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不再招呼红袖,转身继续给其他客人添茶倒水。 那人正在专心低头喝茶,忽然感觉有一道不友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本能地快速转身,刚好对上红袖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他朝着红袖的身后张望。 “别找了,小五在里面呢?” 那人正是陆沉的手下金武祥。 “呵呵,你都知道了。”金武祥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红袖点点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聊一聊。” 红袖想着,金武祥能够送信过来,那么他一定知道内幕消息。 金武祥垂下目光,有些为难。 “你若是不肯说,那我就只能去大理寺找陆大人了。”红袖说完,转身就要走。 金武祥情急之下,直接伸手拉住了红袖的手臂,“你不能去。” 红袖原本只是为了吓唬他,并没有真的想走,结果金武祥用力拉扯,红袖重心不稳,直接朝着金武祥的怀里倒去。 事发突然,两人都没有准备,红袖直接倒在了金武祥的怀中。 待两人反应过来时,两人的脸顿时通红一片。 红袖急忙推开金武祥的手,快速跑回别苑中。 金武祥愣在原地,他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红袖时的样子。 摊主目睹了一切,他走到金武祥的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兄弟,人走了,还不快去追。” 这时,金武祥才反应过来,“追,一定要追上去,解释清楚,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让红袖以为我是故意轻薄于她。” 金武祥顾不上陆沉的交代,跟在红袖的身后,一溜烟跑进了别苑内。 小五看见红袖回来,立刻跑过来拉住红袖的手,“姐姐,你可以给我拿蒸糕了吗?” 红袖因为紧张,心里如同有很多只小兔子一般,怦怦乱跳,她的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中,完全没有听见小五的话。 “红袖姐姐,你怎么了?你脸这么红,是生病了吗?”小五观察得很仔细,他还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看见金武祥进来了。 “叔叔,你快来看,姐姐好像生病了。”小五跑到金武祥身前,焦急地说道。 这时,红袖已经回过神,她冲着小五招手,“小五,你过来,我给你拿吃的。” 小五禁不住美食的诱惑,顾不上金武祥,小跑着去找红袖了。 红袖将蒸糕递到小五的手中,“小五,你先去房间里吃,我跟叔叔有话要说。” 小五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一块蒸糕塞进嘴里,他听到红袖的话,连连点头。 “刚才只是个意外,没事的。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打听到小姐的确切消息。”红袖打定主意。 第七十四章 奸计 金武祥摸了摸泛红并且微微发热的脸,“作为男人,我要有担当。”他努力呼出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准备跟红袖解释一下。 “刚刚……”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红袖的话已经抢先一步说出来了。 “金武祥,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我家小姐被留在大理寺了?”红袖没有矫情,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啊!”金武祥愣了。 他见红袖开口,原以为红袖一定是在责怪自己,他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应对之策。 只是,红袖的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家小姐到底犯了什么事?”红袖见金武祥没有回答,她着急了,说话的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纸条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少夫人只是被暂留,并没有大事。”金武祥很快回神,跟红袖解释道。 “人都被扣下了,你还跟我说没事,”红袖已经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她担心沈时薇,“不行,我要去找陆大人,他在大理寺一定能够想办法救小姐的。” 说起大理寺,红袖最先想到的人就是陆沉。她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若是陆沉救不了小姐,她就回侯府,去求夫人。 金武祥看着红袖情绪十分激动,他不知该如何安抚,听闻红袖要去找陆沉,他急忙拦在她的面前,“你不能去。” 红袖皱眉,“金武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肯告诉我实情,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能拦着我去见陆大人。” 她十分生气地想要推开金武祥。 红袖高估了自己,她根本推不动金武祥。 “金武祥,你给我让开。”红袖真的恼了,她环视四周,想要寻找合手的家伙,她要跟金武祥干架。 “陆大人被停职了,他跟少夫人一样,都被暂留在大理寺内,暂时不能见客。”金武祥无奈之下只能说出实情。 红袖刚刚拿在手里的扫把落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她只觉得天要塌了。 金武祥见红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怕了,连忙安慰道,“红袖,你不用担心,他们被留在大理寺,生活待遇没有问题,人身安全也没有问题,只是暂时被限制自由了。” 金武祥用最简洁的话,将两人的情况告诉了红袖。 “这样呀!”红袖心稍安,“你快点跟我详细说说。” 金武祥无奈,只得将他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红袖。 “那也就是说,章大人还是向着陆大人和我家小姐的是吧。”红袖听完金武祥的讲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金武祥无语,但是仔细品品,红袖说得好像也没有问题。 “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不用担心少夫人,陆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红袖若有所思点点头,“可是,小姐不在,我一个人不敢在这里住,我害怕。”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金武祥笑了,“门外有这么多侍卫把守,你怕什么?” 红袖委屈巴巴地噘着嘴,“最近这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每一次都是因为小姐才能化险为夷,现在小姐不在,万一再有人来,那我怎么办?我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红袖说到最后,声音中已经带着哽咽了。 “这个……”金武祥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只是陆大人并没有交代这事应该如何处理。 一时间,金武祥没了主意。 “这样吧,你若是真的害怕就去找个客栈先住下吧。”这是金武祥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红袖机械性地摇了摇头,“我不去客栈,小姐的银子本来就不多,都不够我们吃饭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去住店。” “哎!小姐,若是你出门的时候带上我就好了,别管在哪里,只要能给你在一起,我就不怕了。”红袖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金武祥看着红袖很可怜,可是他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财。 “或者可以想办法将红袖带进大理寺,跟沈时薇住在一起就好了。”他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但是,他又担心红袖不肯。 金武祥正在犹豫,红袖突然抓住他的胳膊,“金大哥!” 金武祥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本能地后退几步,拉开与红袖的距离,“红袖,你有话好好说。” 红袖想着使用一下美人计,可是她看到金武祥的反应,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我想去照顾小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有话直说,这才是符合红袖的样子。 金武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来想到一起了。”只是他不想轻易答应她。 “这个?”金武祥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大理寺本就是衙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允许随便进入的,更何况我刚刚也说了,陆大人现在也被看管起来了,我只是一个小跟班,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呀。”他双手一摊,做出无能为力的样子。 红袖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撇撇嘴马上就要哭了,“你都没有办法,那我怎么办呀?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你,你,你别哭呀,”金武祥慌了,他怕女人哭,更怕这种情况下红袖哭,“你这样,若是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这也是他刚刚不肯进来直接通知红袖的重要原因。 “你没欺负我,你是打算眼睁睁看着我在这等死,呜呜……”红袖说着说着忍不住大哭起来,而且越哭声音越大。 守门的衙役,已经有人朝着院门探头了。 “红袖,我,这个事情真的不好办,”金武祥觉得自己也要哭出来了,“红袖,你别哭,咱们慢慢想办法,我没说要看着你等死呀。” 红袖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看天空,“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若是在天黑之前,我找不到合适的去处,那我真的只能在这等死了。” “金武祥,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一定要想着给我收尸。”红袖说完,擦干脸上的泪水,换上了欣然赴死的神情。 第七十五章 去送餐 金武祥犯了难,他着实不忍心看到红袖这样伤心,更是出于对她的安全着想,最终,他咬牙答应了。 “好吧,我一会儿想办法把你带进去。” “金大哥,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红袖满眼感激地看向金武祥。 金武祥再一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红袖,我已经答应你了,你就不需要这样的。” 红袖呵呵地笑了,只不过她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奸计得逞的意味。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金武祥不想再单独面对红袖这个女人,他只好尽快将红袖带到沈时薇那里,他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红袖听说现在就要走,她的头如同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现在还不能走!” 金武祥皱眉,“女人真是麻烦?” 但是,他嘴上可是不敢这样说,“一会儿去大理寺进门的时候,你得扮成酒楼送餐的伙计,现在就没有必要刻意梳洗了。” 红袖听闻金武祥的话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谁跟你说要梳洗了,我去大理寺是为了跟小姐在一起,我又不是去相亲,有必要特意梳洗一下吗?”红袖说完仍觉不够,她又狠狠地瞪了金武祥一眼。 此刻,金武祥感受到了来自红袖眼神的威胁,他非常确信,若是眼睛能杀人,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等一会儿呢,难道你不想早一点见到你家小姐吗?” “我家小姐吃东西比较挑,外面馆子里的饭菜虽然很好吃,但是小姐并不喜欢,所以我想着先去做一些饭菜,一会儿直接给小姐带去。”红袖说话间已经在盘算着今天做什么菜系了。 “原来是这样,”金武祥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时间尚早,“那你动作快一点。” 今天,大理寺守门的衙役是他的老乡,两人私下的关系比较好,这也是金武祥敢冒险答应红袖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他要在老乡换班之前回到大理寺。 “放心吧,我很快的。”红袖说完,她顾不上招待金武祥,便奔着厨房走去。 这时,小五吃饱了,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红袖姐姐,我来帮你烧火吧。”小五自告奋勇地跟着红袖走进了厨房。 金武祥傻傻地站在院中,“小五都知道去帮忙,我这么大的男人,站在这看热闹,真的好吗?”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金武祥也走去厨房内。 红袖也不客气,将拎水洗菜的重任交给了金武祥。 “你既然已经动手做饭了,那你能不能多做一些。”金武祥想到了那一日的包子,着实美味。 “小姐吃不了很多,做多了会浪费的。”红袖摇头拒绝。 金武祥心中暗骂,“这个时候你又犯傻了,非得要我把话挑明了。”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不妥,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你家小姐有晚饭了,可是我家大人不能饿着肚子呀。” 红袖瞟了他一眼,“那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也不能饿着肚子呀?” 金武祥被无情揭穿了,他呵呵傻笑两声,拿起水桶去拎水了。 红袖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香喷喷的四菜一汤就做好了。 看着美食,红袖犯难了,“没有食盒呀,要怎么把这些饭菜带过去?” 金武祥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我去找几个食盒过来。” 时间不多,金武祥拎着三个食盒回来了,他的小心思已经不需要掩藏了。 饭菜准备完毕,金武祥好似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裳,“红袖,刚刚说过的,你需要扮成送餐的伙计。” 他将衣裳递到了红袖的面前。 他生怕红袖会嫌弃,他已经想好了后面的说辞。 红袖的举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红袖很自然地接过衣裳,“我进去换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好。” 从别苑出来的时候,小五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这孩子,跑得还很快。”红袖看着小五的背影不禁感叹,她甚至有些羡慕,小五能有这么自由的童年。 吃人家的嘴短,所以金武祥自告奋勇地将三个食盒都拎在手中。 他一边走,一边跟红袖交代注意事项,“一会儿,你不要紧张,你就只管低着头,不要说话就好。如果路上有人问话,由我来应付就好。” 红袖听得很认真,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两人走得很快,前面就是大理寺了。 金武祥突然停住了脚步,无奈地看向红袖,“这个,需要你自己拿着了。”他将手中的食盒,递到了红袖的面前。 红袖没有矫情,伸手接过食盒,“我是伙计吗,这个理应我来拿。” 只是,三个食盒,着实有些分量。 红袖吃力地拿着食盒,还没走到大理寺门前,红袖已经满头大汗了。 两人很快走到大理寺门前,“武哥,回来了。”守门衙役主动跟金武祥打招呼,这人就是金武祥的同乡,李亮。 “这不是快到晚饭时间了吗?我去给我家陆大人弄点好吃的。”金武祥十分自然地跟李亮攀谈着。 “武哥,对陆大人真是没的说。” 陆沉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李亮自然也有所耳闻。 但是,他并不想阻拦,毕竟监牢内的犯人都是要吃饭的,何况是陆大人呢。 只是,李亮的好奇心比较重,他拉着金武祥开始闲聊,他想打听一些内幕消息,一会儿收工后,也能跟其他同事吹嘘一下。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只是苦了一旁的红袖,她只感觉两只胳膊快要断了。 她原想着自己别出声,多坚持一会儿就是了。 可是,她看两人根本没有停住的意思,她坚持不了了,“官爷,饭菜趁热吃才好,一会儿凉了味道就变了。”她故意装出男声说道。 金武祥被红袖惊到了,“没想到这小丫头还会这一手。”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红袖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他心中偷笑,他甚是有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但是,这个念头,他很快就放弃了。 第七十六章 黎明前的变故 “好了,兄弟,我先进去给大人送饭,咱哥俩改天喝点。”金武祥站在李亮身前,伸出一只手,在李亮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他的另一只手在伸手,朝着红袖用力地摆着,好似在说,“快走,快走。” 红袖开始对金武祥充满了埋怨,她甚至一度以为,金武祥是故意在针对她。 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幕,她明白了,金武祥的良苦用心。 走进大理寺后,红袖紧紧跟在金武祥的身后,她低着头,不敢让别人看到她的模样,毕竟,她之前跟沈时薇来过这里,万一被有心之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金武祥凭借着对这里的了解,他选择了一条相对人流较少的路。 “你再坚持一下,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了。”金武祥看到红袖已经累到走不动路了,但是,在这里他没有办法帮她,只能在口头上给她加油打气了。 “嗯嗯!”红袖已经气喘吁吁,她只能点头来回答了。 “这一路还算是顺利!”金武祥心中窃喜。 可是,变故往往就发生在黎明前。 金武祥带着红袖走到转弯处时,红袖抬头看了看,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太……”她口中的“好”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有几个人走过来。 红袖连忙低下头,跟在金武祥身后继续朝前走。 进入大理寺这一路上,他们遇见了几拨人,都是简单地打声招呼就过去了。 红袖以为这一次也能轻松蒙混过关。 可是,金武祥看清楚来人后,他立刻紧张起来,低声对红袖说道,“这人平日里跟陆大人不对付,一会儿我们都要小心一些。” 红袖听完他的话,也不免紧张起来,但是,现在算是狭路相逢,她没法退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红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咒语。 “金武祥,你这是要干什么?”对面的人率先开口了。 金武祥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来人,而后双手抱拳,冲着来人客气地说道,“是王大人呀。” 他回身看了一眼红袖手中的食盒,“我去给我们大人送些饭菜,这不是到饭点了,不能让陆大人饿着肚子呀。” 这番话,在这一路上已经用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顺利过关。 “呵呵,”王大人不怀好意地冷笑几声,“金武祥,你的能力在大理寺内人所共知,你跟着陆沉能有多大的出息,并且他现在又惹上了麻烦,他这一次还能平安无事吗?难道你就不为以后的路考虑吗?” “我呸!”金武祥心中暗骂。 他太了解王大人的为人,在大理寺内,他一直在找碴故意针对陆沉,他认为陆沉残缺之身,在大理寺任职,是在拉低大理寺所有官员的档次。 更何况,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 自从陆沉来到大理寺以来,王大人明显感觉到,所有的资源都在朝着陆沉倾斜,将来的陆沉必定是他的升迁之路上最大的拦路石。 今天听说陆沉的事情后,他高兴极了,刚刚就是故意去看陆沉笑话的。 他没想到在路上还能遇见金武祥,陆沉得力助手。 “若是,趁机能把金武祥挖过来,那就等于断了陆沉的手臂,陆沉没了手脚,我看你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可是,他想错了,他低估了金武祥和陆沉之间的情谊。 “王大人,我家陆大人只是受到牵连,相信章大人很快就能还陆大人清白的。至于我嘛,就做好分内的事情,照顾好陆大人就好。”金武祥不卑不亢回答道。 他说罢,朝着红袖挥手,“我们走,一会儿饭菜凉了,大人就不喜欢吃了。”他想着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事与愿违。 王大人并不想这么快结束谈话,“金武祥,你急什么?难不成你是怕我了?” 金武祥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我怕你大`爷,若不是在这里,我能打得你满地找牙,我还怕你,你真是想多了。” 可是,为了避免麻烦,金武祥的脸上依旧是谦卑的神情,“王大人,看您说的,在大理寺内,除了章大人以外,其他人谁不怕您呢?” 王大人的嘴角抽动,显然他不高兴了。 “金武祥,你对陆沉就这么有信心吗?” “当然了,我一直跟在陆大人的身旁,那些事情他有没有做过,我很清楚。不过,我更相信咱们的章大人,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金武祥故意再一次提起章大人,就是在告诫王大人,陆沉虽然受到牵连,但是有章大人护着,陆沉一定会平安无事。 毕竟,在大理寺内人人皆知,陆沉能力出众,深受章大人的欣赏。 “呵呵,金武祥你不要太天真了,你别忘了,陆沉确实与沈时薇有过婚约,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就算是章大人明察秋毫,怕是也能断清这种官司。” 王大人今天特意做了功课,将陆沉和沈时薇的过往,调查得清清楚楚。 金武祥看出王大人今天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放过他。 “伙计,你先把饭菜给陆大人送过去。”金武祥转身对红袖说道。 红袖在这里,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金武祥深知,红袖的身份若是被王大人识破,那必定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红袖见不到沈时薇时情,她很可能会被王大人送进监牢内。 红袖点点头,拎起食盒朝前走去。 红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离危险了,可是她刚走出几步,王大人便叫住了她,“站住!” 红袖只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 她虽然紧张害怕,但是只能停住脚步。她缓缓转身,“大人,您有何吩咐?”她故意发出男声来回答。 金武祥紧张到头上都冒出冷汗,但是他听到红袖的声音后,心又安稳了几分。 王大人皱着眉头,双眼紧紧盯着红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 红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但是,她深知此时她不能慌张,“大人,小人是天香楼的伙计,大人可能是去吃饭的时候,见过小人吧。” 第七十七章 相互伤害 金武祥不得不佩服红袖随机应变的能力。 可是他不知,红袖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 王大人对红袖的话半信半疑,他最近确实去天香楼吃饭的次数比较多,但是,他总感觉眼前的伙计,不像是伙计。 只是,王大人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啊!” 金武祥惊呆了,若是红袖抬起头,就她那白净的脸颊,一下子就穿帮了。 还没等金武祥想好阻拦的说辞,红袖已经抬起了头,“大人,小人出来得着急,还没有来得及洗脸呢。”红袖依旧熟练地切换到男声说。 当金武祥的视线落在红袖脸上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来。 只见红袖的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若不是十分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红袖来。 “你这是怎么搞的?”王大人不禁皱眉。 “大人,小人是刚刚到天香楼学徒的,今天被安排在厨房帮忙烧火,这位爷要人送餐,其他人都有事在忙走不开,掌柜的就派我跟着这位爷过来。” 这套说辞,是红袖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 “那你都不说洗个脸就出来?”王大人对红袖的身份仍然有所怀疑。 “大人,这位官爷催得急,小人就没顾得上呀。”红袖苦着脸,为难地说道。 王大人挑不出毛病,可是他又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金武祥。 这时,金武祥突然发飙了。 “王大人,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陆大人只是暂时被停职,并不是被革职处分,我现在只是要他送饭,你有必要这样为难我们吗?在大理寺内,就算是杀人重犯也有吃饭的自由,更何况陆大人还是朝廷命官呢。” “王大人,要不这样吧,我们去找章大人,请他老人家来做主,这饭能不能送进去。” 金武祥看出来了,王大人就是在故意找茬,若他一直怯懦下去,饭菜送不到不说,红袖也很可能会露馅。 索性就来个破釜沉舟吧。 据他的了解,王大人最近做事总出错,已经被章大人呵斥很多次了,所以金武祥料定王大人不敢去见章大人。 所以,他只能狐假虎威了。 这一招,果然见效。 “章大人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要去惊动他老人家了。”王大人的确不想去见章大人。 金武祥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脸上依然是愤怒的神情,“王大人若是不想惊动章大人,那么您说,这饭菜我能不能送进去?” “这……” 王大人心有不甘,但是他了解金武祥的脾气,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很大。他怕金武祥 激动之下,真去找了章大人。 “算了算了,你们去吧。”王大人无奈地挥了挥手。 “多谢王大人。”金武祥冲着王大人抱了抱拳。 “哼!” 王大人没有接话,愤愤地带着手下人走了。 金武祥看着王大人一行人走远,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们快走!” 红袖被吓得不轻,只觉得手脚都软了。 走过没人处时,金武祥忍不住问,“红袖,你学过口技?竟然还能学出男人说话的声音?”对于这一点,金武祥十分好奇。 红袖没有隐瞒,“嗯嗯,小时候学过一点,后来到了侯府,因为小姐喜欢我又找了师傅学过几天。” “真没想到,儿时的游戏,如今却成了救命的本事。”她不由得感慨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小院内。 “少夫人在东厢房,你过去吧。”金武祥对红袖说道。 “好!”红袖将另外两个食盒递到金武祥的面前,“今天谢谢你了。” “都是小事!” 红袖站在东厢房门前,稳了稳心神,抬手敲门。 她还在想,小姐在干什么呢?要不要跟她玩一个小游戏? “谁呀!”红袖正在胡思乱想间,沈时薇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送饭的!” 此时,红袖的声音是一个上了年纪,又沙又哑老男人的声音。 “大叔, 我不饿,你把饭拿回去吧。”沈时薇凭着声音判断外面的人应该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叫一声大叔并不过分。 红袖听到大叔两个字,差一点笑出声来。 她调整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哎,孩子,无论遇到天大的事情,饭还是要吃的。” “大叔,谢谢你好意,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你把饭菜带回去,送给有需要的人吧。”沈时薇再次拒绝吃饭开门。 红袖着急了,再这样拉扯下去,饭菜真的要凉透了。 “孩子,你今天不出来拿饭菜,老头子我就今天就不走了。”红袖继续装作大叔的声音跟沈时薇说话。 “这……” 沈时薇犯难了,她没胃口吃饭是真的,但是她不忍心让一位老人这样等着她,无奈之下,她只能妥协。 “好吧。” 红袖很快听到房间内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知道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 伴随着吱呦呦的声响,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沈时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嘿嘿!”红袖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看向沈时薇。 “你!”沈时薇一眼便认出红袖,但是她被红袖的样子吓到了。 当然,沈时薇看见红袖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刚刚的大叔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是,门前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板着脸对红袖说,“先进来吧。” 红袖拎着餐盒走进房间,房间不大,设施有些简陋陈旧。 “小姐,我给你送饭来了。”她将餐盒放在了圆桌上。 沈时薇黑着脸走过去,她伸手用力地在红袖额头上敲了一下,“红袖,你长能耐了,竟然敢捉弄我了,你是不是皮痒了,我看我应该家法伺候了吧。” 红袖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她低下头,怯生生地赔礼道歉,“小姐,我错了,我只是担心你会心情不好,所以才知道这个办法,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哈哈!” 沈时薇看到红袖害怕的模样,她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了,这回我们扯平了。” 第七十八章 真实想法 玩笑过后,沈时薇神情严肃地看着红袖,“你怎么来了,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我来给小姐你送饭呀?”红袖将食盒里的饭菜摆放在桌上,“都怪那个王大人,问东问西耽误时间,害得饭菜都凉了。”她气愤地嘀咕着。 “王大人?什么王大人?”沈时薇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就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红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给沈时薇听,最后她轻轻拍了拍胸脯,算是安抚自己,“老人常说的,技多不压身,还是有道理的。” 沈时薇从她的话语中好似听到了炫耀的成分。 “嘻嘻,”红袖的小心思被揭穿了,立刻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小姐,快吃饭吧。一会儿就凉透了。” “先放着吧,我没胃口。”沈时薇坐在一旁发呆,她没有想好,如今这局要怎么破? 红袖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小姐,以前的时候,你可是经常跟我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哪怕是天要塌了,也不能耽误吃饭。” “呵呵,我说过很多话,就这句话你记得最清楚哈。”沈时薇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红袖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吃货,当然就能记住吃的东西了。” “小姐,你就看在我大费周折带饭进来的份上,你就吃一点吧。”红袖来到沈时薇的身旁,拉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 “好吧!”沈时薇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得跟着她来到桌边。 “小姐,你看,我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嗯嗯!”沈时薇看到了小炒肉,清炒时蔬,这些都是她最喜欢的下饭菜,“还不错!” 沈时薇端起饭碗,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红袖,你别跟我扯这些,你先别跟我说这些,差点被你带偏了。” 沈时薇放下手中的碗筷,面色阴沉地盯着红袖。 红袖后背不断有冷汗冒出,她不敢直视沈时薇的目光,她感觉此刻沈时薇的目光,比陆沉审案时的目光还要狠戾。 “小姐,有话吃完饭咱们再慢慢说。”红袖心虚,她只能想着再一次转移话题。 只可惜,这一次她的计谋失败了。 “停!”沈时薇伸出一只手,做出停止的手势,“红袖,今天你必须先把事情说明白了,否则,这满桌的饭菜就只能便宜外面的小黄了。”沈时薇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紧紧落在红袖的身上。 “小姐,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还不行吗?”红袖噘着嘴,投向了。 “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别苑害怕,我怕又有人闯进来,我没有小姐的本事,我很怕我今晚睡着后,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红袖越说越害怕,不知不觉间,竟然红了眼角。 沈时薇沉默了,她深知红袖担心的事情,很可能会变成现实。 “我早上出来的时候,跟你交代过了,一旦有事情发生,你马上回侯府。你为什么不回侯府?”沈时薇故作生气,面色铁青。 她这么说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找个理由,让红袖自己回到侯府,不要再跟着她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红袖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小姐,我不要侯府,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更何况金武祥说了,你们有章大人护着,你和陆大人都不会有事的。”红袖想到了金武祥和王大人之间的对话,按照她的理解,就是这个意思。 沈时薇立刻紧张了起来,“闭嘴,不要乱说!”她立刻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道小缝隙,向外面张望,确定没人后,她才稍稍安心。 “红袖,你若是管不住自己嘴,我就……”沈时薇这一次真的生气,她双手做出要缝衣裳的动作,以此来警告红袖。 红袖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可是她又要跟沈时薇解释,“小姐,你不能这样的……” 因为她用手捂着嘴,以至于她说出了每一个字都是含糊不清的,沈时薇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你把手放下来,好好说话。”沈时薇下达了命令。 红袖无奈只能放下手,但是她仍不放心,“小姐,你不会真的缝我嘴巴?”她真的怕了。 其实,有些时候,红袖也真的想扇自己几记耳光,她也不知道为何总是管不住这张嘴,不该说的话,为何总是不经过大脑就说出来。 “小姐,我刚刚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让你安心的。”红袖明白,自己好心又办了错事。 “小姐,我来这里真的不是来捣乱的,我真的是怕了,侯府虽好,可是只要是没有小姐在的地方,我都不会感觉到安全,所以我特意求了金武祥,让他带我进来。”红袖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沈时薇垂下目光,她承认自己所谓的为红袖着想,为红袖考虑,这些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红袖并不想要她的安排。 “也许,我所做的这些,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沈时薇苦涩地笑了。 “小姐!”红袖见到她这样的表情,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你分开而已。”红袖连忙解释。 沈时薇抬眼看向红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红袖,我知道了,以后无论遇到怎样的情况,我都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嗯,红袖再也不要跟小姐分开了。”红袖说着说着,忍不住又掉下眼泪。 “傻丫头,我都说了不会让你一个人了,你还哭什么?”沈时薇抬手轻轻擦去红袖脸上的泪水。 沈时薇的话,让红袖哭得更加厉害了。 “小姐!”红袖哽咽着。 “好了,好了,你不许再哭了,否则我现在就叫人把你送出去。”沈时薇见哄不好红袖,她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红袖听闻这番话,被吓得立刻止住哭声,快速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姐,我不哭了。” 第七十九章 受罚 沈时薇看向红袖的时候,突然大笑起来。 红袖皱眉,“小姐,你又怎么了?”她发现沈时薇最近情绪变化很大,她心中那个隐藏起来的想法,再次冒出头来,“改天还是应该给小姐找个道士看一下。” 红袖愣神期间,沈时薇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小姐,你笑什么呀?”红袖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时薇站起身,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着红袖来到里间屋子,“你自己照照镜子吧。” 红袖只觉得莫名其妙,“照镜子怎么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十分自信地看向镜子时,她被镜子中的自己惊呆了。 原来,红袖刚刚为了骗过王大人,故意将脸上抹了很多尘土。 尘土在泪水的冲击下,在脸上形成了一道道沟壑。 沟壑又在红袖胡乱擦拭下,变得模糊一片。 简单地说,红袖的脸上和泥了。 “啊!”红袖不好意思了,她连忙用手捂住脸,“哎呀,我忘记了。” 沈时薇止住了笑声,她指了指一旁的水盆,“快去洗干净,我们吃饭。” “嗯嗯!” 东厢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是,在她们对面的西厢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话说,金武祥兴匆匆地拎着食盒走进西厢房的时候,陆沉已经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院中的情况。 “你把红袖带进来了?” 没等金武祥开口,陆沉率先发问。 “是的,她说她一个人在别苑内害怕,哭求着我带她来照顾少夫人,我见她怪可怜的,更何况别苑内确实已经被人盯上了,我心一软就答应她了。”金武祥实话实说,他想着自己已经将红袖成功带进来了,也就没事了。 可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陆沉面色阴沉,“金武祥,你现在本事大了,我的话可以不用听了?”他厉声质问。 金武祥正准备放食盒的动作僵住了,“大人,小人不敢。”他现在食盒放在地上,他规规矩矩站在陆沉面前。 “大人,我只是出于好心……” “哼!” 陆沉狠狠地打断他的话“今天我是怎么样嘱咐你的?” 金武祥眼前浮现出早上的情景。 章大人身边有个衙役,家里人病重,没钱求医的时候,正好被陆沉遇见了。 陆沉问明情况后,直接给那衙役拿了十两银子,并且帮他找到了一位名医。 衙役对陆沉心存感激,却苦于一直没有报答的机会。 今天早上他当值,听见了顾轻烟状告陆沉的事情,他想着报恩的机会来了,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他假借上茅房的机会,偷偷跑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沉。 陆沉得到消息的时候,连忙叫来金武祥,让他想办法去通知沈时薇,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金武祥临出发之前,陆沉一再叮嘱他,“非常时期,想办法把消息传达到就可以,一定不要露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金武祥拍着胸脯跟陆沉保证,“大人,我办事你放心。” 的确,早上的事情,他办得非常好。 在章大人的手下已经到达别苑的情况下,他顺利地将消息传达给了沈时薇。 第一次任务圆满完成后,金武祥沾沾自喜,“没什么难度吗?” 所以,在第二次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如法炮制,想着这一次没有其他人的干扰,会完成得更加顺利。 可是,他没有想到,小五出卖了他。 而后,一系列连锁反应,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陆沉见金武祥不说话,更加气愤,“金武祥,想不来我说过的话了?用不用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金武祥连连摇头,“大人,是我错了。因为当时发生了一切情况,以至于我不得不跟红袖见面,就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金武祥低下头,真心认错。 在他的认知中,无论任何情况,只要违背了主子的话,就是他的错,无须狡辩。 “大人,这次是我没有完成大人的嘱托,我甘愿受罚。”他低着头,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哼!认错的态度倒是不错,既然知道是错,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陆沉表示费解。 金武祥也不理解自己为何脑袋一热就答应了红袖的请求,只是这个理由他没法说出口,他知道陆沉不会信,若是正常情况下的他,也不会相信。 可是,事已至此,他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大人,是我的错,解释再多,我也是错了,请大人责罚吧。” 陆沉非常生气,不仅仅是因为金武祥没有听从他的安排,他更加气愤的是,眼下的情况,在这里他根本没有办法处罚金武祥。 “好,那就罚你去门外站岗吧。” 这是陆沉能够想到的唯一处罚的方式。 “是!” 金武祥痛快应声,他的目光掠过食盒的时候,流露出一丝惋惜。 但是,现在求得陆沉的原谅,远比这一餐饭重要得多。 金武祥没有犹豫,转身、开门、关门,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哎,他平时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今天这是怎么了?”陆沉十分不解。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翌日清晨,太阳还没出山。 陆沉打开房门,只见金武祥身形笔挺地站在门前。 “你站了一夜,先回去吧。” 金武祥听到身后的声响,他连忙转回身,“大人,你醒了,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金武祥看到陆沉满脸倦色,他知道昨夜陆沉同样一夜未眠。 陆沉朝着他摆了摆,“早饭一会儿会有人送来,你先去别苑那边看一下,若是没事,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陆沉心神不安,昨天夜里他总是感觉别苑那边有声响。 他原本想要金武祥过去看看,但是又想到金武祥正在接受惩罚,而且沈时薇她们今夜又不在别苑内,他索性放弃了那个想法。 “是!大人我现在就去。”金武祥得到命令,快速转身离开。 陆沉重新将屋门关好,继续盘算着要如何解除现在的困境。 他没有想出头绪,就听见院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第八十章 别苑出事 “这么早,章大人就来了吗?”陆沉心中泛起狐疑。 但是,他想了想现在的时间,“不对,这不应该是章大人。” 陆沉正准备开门去看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金武祥惊慌的声音,“大人,出事了……” 随即,金武祥已经推开门,出现在陆沉的面前。 陆沉被金武祥的样子吓到了,只见金武祥满身满手都是鲜血。 “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陆沉连忙转动轮椅,快速朝着金武祥挪动。 “大人,不是我,我没事!”金武祥声音中带着哽咽,“大人,别苑出事了,死了两名兄弟,呜呜……” 金武祥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什么?”陆沉大惊失色,他的身体摇晃两下,差一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好在金武祥身后的衙役眼疾手快,扶住了陆沉,“大人,小心。” 陆沉顾不上自己,他焦急地看向金武祥等人,“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怒了,这些衙役都是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突然间没了两个,他接受不了。 金武祥止住哭声,抽泣着抬头看向陆沉,“大人,我从这里离开后,直接去了别苑。”他回忆起刚刚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金武祥一路打着哈欠来到别苑门前,他想着跟守门的兄弟说几句话句,再到里面转一下,确定没事后,他就赶紧回家补觉了。 昨夜站岗的时候,因为精神高度紧张, 并不觉得困,此时放松下来,他只觉得困意难挡。 可是,他走到别苑门前时,他愣住了。 别苑大门紧闭,但是门前却空无一人。 “人呢?这两个家伙一定是趁着院内无人,跑进去偷懒了,我进去非得好好骂他们一顿。”金武祥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而入。 院内一片沉寂 只是,金武祥隐约闻到阵阵血腥味。 他用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将手放在眼前查看,“没出血呀。”他诧异地继续往院内走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院中地面上,有一串暗红色脚印。 金武祥慌了,“坏了,出事了。” 他很快跑到脚印近前,通过观察,他发现脚印是从房间内出来的。 他踉跄着跑到房门前,双手颤抖着推开房门。 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金武祥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房间地面上,两个人倒在血泊之中。 金武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 他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进房间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将地上的两人抱在怀中,“你,你们……” 金武祥认出两人,一个被大家戏称为二狗,另一个叫作王小。 他正在伤心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金武祥立刻警惕起来,将二狗的尸体放下,机警地看向门口。 “这,这是怎么了?” 来人正是今早来接班的两名衙役。 “去,把外面的兄弟都叫过来,把这里守住了,把昨天守门的兄弟叫来,跟我一起去见大人。” 金武祥忍着悲伤,将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沉听闻金武祥的讲述,大概能猜想到昨夜的事情。 两名衙役见院内没人,便想着偷懒,他们不敢在卧房内睡觉,便在正厅的椅子上对付。 结果,夜里有人潜入别墅,没有找到沈时薇,便拿这两人泄愤,抑或者是,这两人见到歹徒,奋起反抗,结果被杀害。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结果就是两人死了。 “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金武祥哭丧着脸问道。 “大人,他们两个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为他们两个报仇雪恨。”其他的衙役同样神情悲愤。 陆沉的心里更加难受,“若是,昨夜我让人去那边看看,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并不是自责内疚的时候。 “来人,将此事禀告章大人,另外,告诉章大人,我要见他,立刻马上。”陆沉吩咐道。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应下这个差事。 陆沉不悦,“难道本官暂时被停职,你们就不听本官的命令了吗?” 金武祥连忙上前解释,“大人,现在这个时辰,正是准备早朝的时辰,恐怕章大人已经在班房等候了,我们去了根本见不到章大人。” 陆沉抬眼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是早朝的时间,只是这件事情决不能耽搁。 思量一会儿,陆沉命人拿来了纸笔,他将这边的情况,快速写下,随后将信封封好,交给金武祥。 “你带着这封信去皇城,那里有守门的小太监,多给些银子,他们应该可以把书信帮你带给章大人,若是这个方法行不通,你就在那等着,等到散朝时,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信交给章大人。”陆沉千叮咛万嘱咐。 在大理寺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恶劣的命案,定是要先禀告章大人的。 “更何况,这也许就是绝好的破局之法。”陆沉还有另一层算计。 “大人,我去换衣裳,马上就去。”金武祥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 “不用换,也不用洗手洗脸,你就这样去。” 陆沉看着金武祥的样子,有了更好的主意。 金武祥虽然不理解,但是他懂得执行。 “是,大人,我马上就去。” 在金武祥出门之前,陆沉将自己腰间的令牌递给他,“有了这个,你可以在街上骑马,这样能快一些。” 沈时薇和红袖早已经被院中的声音吵醒了。 主仆二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两人贴在一起,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只是距离有点远,沈时薇不能完全听清楚对面说什么呢。 但是,通过传进耳朵内的只言片语,还有大家凝重悲伤的神情。 沈时薇和红袖很快得出结论,“别苑昨夜出事了。” 沈时薇咬唇思量一番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昨夜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也许是闹出人命了。” 第八十一章 召见 红袖一阵后怕,“那我岂不是捡了一条命。” 沈时薇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她心知肚明,那个组织接连两次行动失利,折损三人,他们被惹急了,起了杀心。 “我们以后户籍更危险了。”沈时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红袖脸色大变,她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别吓我,我还没活够呢。” 沈时薇侧头看向她,神情十分严肃。 “小姐,你怎么了?”红袖看着沈时薇的表情,不免害怕起来。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没活够呢?” 沈时薇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红袖正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时间没明白沈时薇话中意思。 “哈哈哈……”沈时薇就喜欢看红袖被她逗到蒙圈的样子。 红袖终于明白了,“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那我寻开心。”她不高兴地,转过身去。 沈时薇收敛笑容,眼中写满了无奈,“事已至此,咱们就苦中作乐呗。” “至于,以后会怎样,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沈时薇现在想来,被章大人暂留在大理寺,也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顾轻烟呀,你一定要争口气,一定要找到足够的证据呀。” 当沈时薇回神,看向门外的时候,院中已经空无一人,对面西厢房的门,紧紧关闭了。 一切又恢复了沉寂。 简单用过早饭后,沈时薇打开窗户,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昨夜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情,她想章大人一定会尽快回来处理的。 沈时薇猜对了。 时间不多,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时薇连忙起身将打开的窗户关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以便观察外面的情况。 很快,脚步声在院中停下。 章大人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你们分别去通知他们到正厅来。” “是!” 很快,敲门声响起。 沈时薇前去开门。 “章大人正厅召见。” “好!”沈时薇爽快地应了一声,她侧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红袖藏身的方向,确定没有问题后,她放心地走出了房门。 沈时薇走到正厅门前的时候,恰巧遇见了陆沉,“陆大人,早上好!” 虽然两人的关系被顾轻烟拿来做文章,但是,在沈时薇的认知中,两人既然遇见了,礼貌性地打招呼是有必要的。 可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顾轻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了。 “呵呵,沈时薇你真够不要脸的,都已经身在大理寺了,你竟然还敢……”顾轻烟还要继续说些难听的话。 但是,旁边的衙役冷声打断了她,“大人在里面等着呢,别在这里说些没用的话。” 顾轻烟虽然不服气,但是在这里她不敢放肆,只能狠狠地瞪了沈时薇一眼,小声恐吓道,“我还有证据呢,一会儿,就要你好看的。” 从顾轻烟的话中,沈时薇不难猜到,她还不知道别苑发生的事情。 沈时薇却是很希望顾轻烟能够给自己一点颜色,只可惜,她两人的希望怕是难以成真了。 几人先后走进正厅,章大人居中而坐,满面愁容。 几人行礼过后,分别落座。 “章大人……”陆沉神色焦急,他想要知道章大人对于昨夜别苑发生的事情,有何处置措施,他的兄弟不能这么白白地死去。 章大人抬手打断了陆沉,“别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顾轻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不关心别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能够离开这里,毕竟后院条件简陋,并且房间很长时间没有人,到处都是灰尘。 还有就是,对于陆沉和沈时薇的处理结果,昨天夜里,她根本无法入睡,想着两个被告居住的条件竟然比她的好,她越想越气愤,若不是有人看守,她真的很想去前院找沈时薇理论一番。 此刻,顾轻烟见章大人打断了陆沉的话,误以为章大人对陆沉不满,“机会来了!” “章大人,您对陆沉和沈时薇事情的调查是不是有了结果,他们两人是不是应该……” 顾轻烟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章大人严厉呵斥了,“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顾轻烟蒙了,她虽心有不甘,但是被章大人阴冷的目光吓到了,她只得低下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时薇暗暗偷笑,“真是不会看人脸色,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老实地做一个听众最好。” 章大人重新将目光落在陆沉的身上,“陆沉从现在起,你重新接手顾家以及别苑的案子。” 陆沉欣喜不已,他连忙拱手施礼,“多谢大人信任。” 章大人不经意地瞥了顾轻烟一眼,“陆沉,只要是案件需要,大理寺上下一定全力支持你,所有人员都听从你的调遣,如果遇到要人胆敢阻拦,你直接来找本官。” “多谢大人!” 陆沉内心的激动难以抑制,有了章大人做后盾,他可以放手去做了。 沈时薇着实替陆沉高兴,但是心中多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别想太多,至少这是一个好消息。”沈时薇不断安慰着自己。 顾轻烟听闻,立刻不干了,她虽然畏惧章大人的目光,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沉就这么轻易脱身,“那我之前的努力岂不是浪费了。” 顾轻烟已经来不及认真思考,她激动地站起身,“章大人,陆沉是本案的重要被告,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了呀,更何况,他与沈时薇的关系不清不楚,让他继续调查顾家的案子,不妥吧。” 她说罢,目光狠戾地看向陆沉和沈时薇,好似在说,“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脱身。” “放肆!”章大人怒了,他将手中的茶碗用力摔在地上,“顾轻烟,若不是你无端猜测,诬告朝廷命官,大理寺怎会无故损失两名衙役,本官还我治你的罪,你还敢在这里挑起事端,是不是只有板子打在你的身上,你才能老实!” 第八十二章 承诺 沈时薇差一点没忍住笑,此刻,她深刻体会到了“不作不会死”这句话的含义。 她甚至开始猜想着,顾轻烟终有一天会将自己的小命作没了。 顾轻烟从章大人的话语中听出,昨夜出了大事情,但是,她不认为这是放过陆沉的理由。 “章大人,即便是有新的案件发生,大理寺内还有很多官员可以办案,并非陆沉不可吧。”她自认为这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更何况,陆沉和沈时薇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我绝没有诬告。所以还请收回成命,将案件交由其他官员负责,陆沉和沈时薇的案件,请大人继续调查审理。” 顾轻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似乎没有看到章大人的脸色阴沉得快要下雨了。 “顾轻烟,你好胆子,老夫为官多年,还不需要你来教本官做事。” 章大人得到别苑的消息,已经是火气满满,他想着回来后,先让沈时薇和顾轻烟离开大理寺,然后就抓紧时间跟陆沉研究一下案情。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遇上了顾轻烟这么难缠的人。 若不是看在顾翰文和顾轻烟夫家的面子上,章大人早就重重责罚顾轻烟了。 为了避免顾轻烟继续纠缠,章大人直接放下狠话,“顾轻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现在离开大理寺,本官可以既往不咎,第二就是,本官要好好审一审你,遵循我朝律法,严惩不贷。”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第二选择才是唯一的正解。 可是,顾轻烟貌似不是正常人。 她虽然看着章大人的神色十分害怕,但是她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陆沉和沈时薇。她还要开口反驳章大人的话。 但是,章大人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了,“来人,送顾轻烟回府。” 门外的衙得到命令,立刻来到顾轻烟的身边,“顾轻烟,快走!” 顾轻烟不想走,可是她看出衙役已经有了动手的想法。 “算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顾轻烟悻悻地起身,她走到沈时薇身旁之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沈时薇一眼,小声嘀咕道,“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顾轻烟走后,沈时薇非常自觉地站起身,冲着章大人俯身施礼,“章大人,陆大人,你们一定有要事相谈,我先告辞了。” 沈时薇想着趁这个机会,她赶紧带着红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章大人招手示意她留下,“沈时薇,你先坐下,本官有话要对你说。” 沈时薇的心颤抖了一下,“章大人要说什么?我跟他没有任何交集呀,无话可说吧。” 同样紧张的还有陆沉,他虽知章大人平易近人,只要不是像顾轻烟那般得寸进尺,他就不会让人难堪。 但是,今天的情况特殊,章大人心情烦躁,陆沉索性做好为沈时薇解围的准备。 章大人的目光停留在沈时薇的身上,“沈时薇,据本官了解,最近一段时间,你一直在别苑居住,昨夜的命案,很显然是冲着你去的,大理寺的衙役,无故做了替死鬼而已,所以这桩案子跟你有脱不开的关系。” 章大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他要看看沈时薇究竟会有何反应。 没等沈时薇开口辩解,陆沉在一旁说话了,“大人这个案子尚未开始调查,现在不好下结论吧?” 沈时薇没有想到陆沉会为了自己,这般反驳章大人,她着实为陆沉捏了一把汗,毕竟顾轻烟的例子近在眼前。 可是,章大人似乎并没有生气,他将目光转向陆沉,“你呀,就是太过认真,我们现在不在公堂之上,只是私下讨论一下。” “更何况我只是想说,沈时薇在别苑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对那里很熟悉,所以在这个案子上,沈时薇一定要多多配合,尽快破案。”章大人一边说,一边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沈时薇的身上。 “这个……” 尽管沈时薇一直在尽心尽力地配合陆沉的调查工作,但是,章大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因为,她此刻在这里就是因为跟陆沉的绯闻。 章大人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没等她开口,便主动说道,“以后,若再有非议你和陆沉之间的关系,你就直接来这里找我,我给你做主。” 沈时薇好似拿到了免死金牌一样的开心,“多谢章大人。”沈时薇再次起身施礼,表示感谢。 “你们先去吧。” 在陆沉出门前,章大人又叫住了他,“陆沉,这个你拿着,你后面办案应该用得到。”章大人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令牌,交到陆沉手中。 陆沉认得这令牌,有了这个令牌在手,就可以随意调动大理寺内所有的官员和差役。 陆沉再次表示感谢。 沈时薇带着红袖走出了大理寺门外,她站在路边,却不知应该去哪里。 别苑发生命案,应该被查封了。 即便不查封,毕竟刚刚死了两个人,沈时薇断然不敢继续住在哪里的。 “看来今天要露宿街头了。”沈时薇侧头看向红袖玩笑一般说道。 红袖弯起嘴角,呵呵一笑,“只要跟小姐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愿意。” 沈时薇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她的额头,“都要露宿街头了,你还能笑得出来,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红袖吃痛,她用手捂住额头,“小姐,这样很痛的, 万一你把我戳破相了怎么办?”她撅着嘴巴,委屈巴巴地说道。 “那下次我不戳你的头了,免得你破相了嫁不出去,我可不能耽误你找婆家。”沈时薇一本正经地说道。 “哎呀,小姐,你说什么呢?我不找婆家,我要一直跟小姐在一起。”红袖红着脸说道。 沈时薇玩心大起,她故意气红袖一般说道,“那么万一我找的新婆家不要丫鬟,那你怎么办?” “什么?小姐你说什么?”红袖没有想到沈时薇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八十三章 无家可归 “呵呵!” 沈时薇还没来得及回答红袖的话,她身后却传来了陆沉的冷笑声。 沈时薇猛然转回身,就看见金武祥推着陆沉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那么刚刚我说话,他们岂不是都听见了。”沈时薇心中一阵后悔。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沈时薇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陆沉。 陆沉没有说话,金武祥抢先一步开口了,“我们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少夫人说另寻婆家呢。”他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哼,这个女人就这么不安分吗?”金武祥在心中为陆沉不平。 这就尴尬了。 红袖见状,她担心陆沉会误会沈时薇,她连忙上前为沈时薇解围,“陆大人,刚刚,小姐是在跟我开玩笑呢,你们别当真。” 陆沉面无表情,他心知沈时薇是在说笑,只是这样的玩笑话,他听到心中也会很不舒服。 “别苑那边你们住不了了。”陆沉没有纠结那句玩笑话,而是直奔重点。 沈时薇脸上的神色恢复正常,冲着陆沉点点头,“我们还有东西在那边,不知道是否方便去收拾一下。” “走吧,一起。” 金武祥推着陆沉走在前面,沈时薇带着红袖跟在后面。 几人很快来到别苑。 “里面比较血腥,你们要心理准备。”陆沉好意提醒。 沈时薇点点头,这一点她早有心理准备,更何况血腥的场景她并不是第一次见。 在金武祥的监督下,沈时薇和红袖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房间的东西,并第一时间跑到外面。 “呼!”两人站在院中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沈时薇和红袖两人不怕血腥的场面,但是对于血腥的味道,她们着实无法接受。 两人还在贪婪地呼吸着,金武祥带着两个衙役手里拿着封条走了过来,“少夫人,这里是命案现场,既然你们的东西都已经拿走了,那就请你们快点离开,我们要贴封条了。” “好!”沈时薇拉着红袖背着包袱,朝着院门外走去。 红袖对于金武祥的态度十分不满,她走路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金武祥一眼。 沈时薇站在别苑门口,看着大门上的封条,她心中很不是滋味,这里条件虽然一般,但承载了她们最近一段时间的美好生活。 沈时薇最后看了一眼这里,然后十分沮丧地说道,“我们走吧。” “小姐,我们去哪呀?”红袖噘着嘴,迷茫地看向沈时薇。 “你们又去处了?”一旁的陆沉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红袖生怕沈时薇因为刚刚的尴尬,而拒绝陆沉的帮助,她索性抢先一步回答了。 陆沉抬眼看了看沈时薇,他是在等沈时薇开口。 沈时薇很识趣,将目光落在陆沉的身上,呵呵一笑,“陆大人,之前我们就是因为没有居住的地方,所以来到这里,现在这里也不能住了,我们当然就没了去处了。” 沈时薇心知肚明, 此时若为了所谓的自尊硬扛,那么吃亏遭罪的要么是她和红袖两人,要么就是她的银子。 为了自己不遭罪,更为了保着她的钱袋子,沈时薇果断选择低头。 马车七拐八绕,经过一段时间,终于停在一处小宅院门前。 “这是哪?”沈时薇已经绕懵了,她完全不知达这里是在京城的哪个位置,更不知道这里距离大理寺有多远。 “下去看看!”陆沉没有回答沈时薇的话,而是让金武祥带着沈时薇两人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房屋也不多,但是房间内的条件明显好于别苑,特别是厨房里的厨具准备得十分全面。 “小姐,这里好!”红袖高兴地拉住沈时薇的胳膊,眼巴巴地盯着她,生怕她会拒绝。 “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好!”红袖高兴极了。 沈时薇对这里十分满意,但是她心中仍有疑问。 “金武祥,这是哪里?”沈时薇好奇地问道。 因为刚刚的玩笑话,金武祥对沈时薇心存芥蒂,他没好气地回答,“这里是陆大人私人名下的院子。今天知道你们没地方住,一大早特意找人收拾出来的。” “陆沉的小院?”沈时薇心中突然多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这不会是陆沉金屋藏娇的地方吧。”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萌芽,就被沈时薇否定了,“这样说下来,我岂不是那个被藏起来的娇?” 金武祥貌似猜到了沈时薇心中所想,他又补充说道,“这里叫静心居,当初,陆大人刚刚回到京城,没有落脚之地,身上的银子不多,所以就先买了这个小院子,后来陆大人拿回了家产,就买下来旁边的院子,这个院子就闲置了,大人念旧,这里一直被保留下来了。” 沈时薇很快捕捉到金武祥话中的重点,“陆沉住在隔壁院子?” 金武祥点点头,他的目光在院中环视一圈后,停留在东面墙壁上一个小门处,“打开那个门,就可以直接到隔壁院子了。” 沈时薇顿时明白了陆沉的良苦用心。 “替我谢谢陆大人。”沈时薇除了说声谢谢,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所有的事情,大人已经安排好了。”金武祥说罢,转身离开小院。 金武祥之所以快速离开,是因为他怕自己说漏嘴,静心居里记载着很多陆沉的喜怒哀乐,陆沉在这里度过他人生中最低谷的时期。 陆沉特意嘱咐过,那些事情一定不要说出来。 “这个奇奇怪怪的。”红袖看着金武祥的背影,诧异地说道。 沈时薇心中大致猜到了几分,从精心居这个名字来看,陆沉在这里的时候,一定是情绪波动最严重的时候。 沈时薇很快收回思绪,“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安置好行李物品,还有她的小宝贝。”沈时薇想,这个良好的习惯,她还要好好保持下去。 金武祥将陆沉送回住所后,便准备离开了。 “你等一下!” 陆沉叫住了他,“记住,不该说话一个字都不能吐露。” 第八十四章 泄愤 安置好沈时薇后,陆沉带着金武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别苑,仵作和一众衙役都已经在门口处等候多时了。 “大人,二狗和王小二人,身上的伤口约二十处,大小深浅不一,但是致命伤只有胸前的一处。”仵作先跟陆沉汇报了验尸的情况。 “ 二十处刀伤?只有一刀致命?”陆沉忍不住反问,他的声音中夹带着颤抖。 “这种情况在仇杀中很常见,前十几刀主要是为了泄愤,目的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人折磨得差不多,或者是他们要离开之前,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刀,这样才能确保被害人必死无疑。” 仵作的话说完,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大家的眼前仿佛都浮现出二狗和王小死前备受折磨痛苦的样子,很多人红了眼眶,更多是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 陆沉的心情十分沉重,但是他作为带头人,他可以有情绪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他能做的只有,尽快找到线索,将罪犯绳之以法。 “金武祥,带人将现场认真搜寻,不要放过一点线索,另派出一队人去院墙外搜寻,两人的出血量那么大,一定会溅到凶手的身上,院内外一定会有下痕迹的。”陆沉沉着冷静地安排好每一个人的工作。 “是!”众人领命,分头去行动了。 陆沉坐在轮椅上,一个人在院中,他的眼前浮现出沈时薇生活在这里时的情景,他不禁后怕,若没有昨天的风波,沈时薇两人能否抵挡住杀手这一波猛烈的攻击。 这也是,陆沉暂时放下与沈时薇之间的恩怨,将她安置在自己府邸附近的原因。 “陆大人!”一个沉稳男声从院门外传进来。 陆沉收回思绪,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陆沉连忙调转轮椅的方向,眼睛看向院门的方向。 很快,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青年男子从外面大步而来,来人跟陆沉的年纪相仿,气宇轩昂。 陆沉见到来人连忙拱手施礼,“王爷,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来人正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北境王燕明礼。 陆沉当初伤愈回到京城之时,京城中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就连陆家的产业都被其他亲属霸占了。 陆沉求告无门之际,遇见了燕明礼,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帮陆沉夺回家产,并且巧妙地说服皇帝,让陆沉在大理寺任职,逐步得到皇帝的信任。 从某种意义上讲,燕明礼也算是陆沉的“贵人”。 可是,陆沉总感觉燕明礼这个人的心机很重,绝对不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这只是陆沉的感觉,他没有任何证据,他也曾暗中观察过燕明礼,但是却一无所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想得太多了。 燕明礼走到陆沉跟前,看了看来来回回忙碌着的衙役。 “我听说这边出事了,我刚好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吗?”陆沉心中大惊,若是连燕明礼这样的闲人都知道了,那么这件事在京城内,岂不是妇孺皆知了? 燕明礼连忙摆手,“陆大人,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可不是从大街上听说的,是你的手下金武祥告诉我的。” 陆沉懵了,“金武祥跟燕明礼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呀?” 为了消除陆沉心中的疑惑,燕明礼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清晨,金武祥满身是血,拿着陆沉的书信,去给章大人送信。可是,他去的时间有些晚了,值守的太监都回宫了,只有几名侍卫在站岗。 这些侍卫忠于职守,任凭金武祥怎样哀求,他们都不肯松口,帮金武祥去送信。 金武祥无奈了,他只得找到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坐在那里等待章大人散朝,“陆大人,你只能多等一会儿了。”他小声呢喃着。 这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过来了,金武祥心中有事根本没有注意到马车。 马车在距离金武祥不远处停下了,车内的人掀开车帘,看到金武祥这副模样不禁皱眉,没错他认出了金武祥,所以他立刻吩咐身边的随从,“去把那个人叫过来。” 随从来到金武祥的身边,双手抱拳行礼,“这位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金武祥收回思绪,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他确定不认识,“我们认识吗?你家大人是谁?” 随从也不闹,他用手指了指马车的方向,“我家大人在那边。” 金武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他认出了马车。 自从陆沉回到京城以来,金武祥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见过这辆马车很多次,自然也知道那车的主人是谁。 金武祥顿时看到了曙光,他立刻起身跟着随从来到了马车身边。 “小人参见王爷!”金武祥恭敬施礼。 没错,马车上坐着的正是皇叔北境王,燕明礼。 燕明礼远远就看见金武祥满身血色,他非常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武祥非常了解燕明礼的能力,他简单地将别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燕明礼。 燕明礼听闻,不禁皱眉,“陆沉糊涂呀,这种大事,应该他自己来上朝,直接禀明章大人,甚至可以直接禀告皇帝,你这里除了能在这傻等,还能做什么?” 金武祥这时才意识到,他竟然忘了说最重要的事情。 金武祥哭丧着脸继续说道,“王爷,您有所不知,陆大人现在被人诬告,已经停职了,并且被禁足在大理寺内,他现在根本出不来,所以只能差遣我过来了。”他又将顾轻烟状告陆沉和沈时薇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 “真是胡闹!”燕明礼听后,气愤不已,“你上车,我带你去见章大人。” 金武祥高兴坏了,可是他想到自己满身血污,有些不好意思了,“王爷,我这……”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开始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熟人,能借一身衣服。 第八十五章 训斥 燕明礼恼了,“金武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跟个娘们似的!” “我可告诉你,你现在马上上车,很快就能见到章大人,若是等到早朝开始,可就麻烦了。” 金武祥听闻这话,他一心想要尽快见到章大人,他索性顾不上许多了,他跃身上了马车。 燕明礼马车一路畅行,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官员等候的班房处。燕明礼的随从直接进入班房内,将章大人请出来了。 “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找老夫,所为何事?”章大人恭敬地冲着燕明礼行礼。 “章大人,不必多礼,你先上车来,我们在车上说。” 章大人虽然不理解燕明礼的做法,但是他不敢多问,只能听命照做。 “你怎么在这?”章大人上了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金武祥狼狈的模样,“你怎么这个样子?” 金武祥不敢耽搁时间,将陆沉的书信双手递到章大人眼前,“章大人,这是陆大人给你的。”紧接着,金武祥把别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出来。 章大人越听心越惊,“皇城重地,天子脚下,竟然接连发生这样恶劣的命案,这些歹徒实在是太猖狂了!” 只是早朝的时间已经到了,章大人没时间过多感慨,“王爷,老夫先去早朝了。”他说罢又转头看向金武祥,“你找个地方等我吧。” 金武祥连连点头。 燕明礼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章大人,我跟你一起。”他觉得事情重大,他既然已经插手了,就应该有始有终。 金武祥见燕明礼出面了,心中大喜,“王爷出手了,那么陆大人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 他猜对了。 朝堂之上,章大人如实汇报了昨夜的事情,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 燕明礼连忙上前补充,他将刚刚从金武祥那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在朝堂之上讲述一遍,还特意把陆沉之事一并说了出来。 同样的事情,经过燕明礼的口述,便引起了很多官员的关注,“竟然有人胆敢污蔑朝廷命官,这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一定要严惩。” “就是,就是,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一句话,就让陆大人停职呀。”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皇帝听不下去了,出言呵斥住了众人,“章大人,朕命你即刻恢复陆沉的职务,因为一个妇人的一面之词,就致使朝廷命官被停职,还导致了命案发生。这简直太荒谬了。” 章大人被皇帝狠狠训斥了一番,这也是章大人回去后黑脸的重要原因。 陆沉听燕明礼讲述完早上的事情,心中在暗骂金武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回来后竟然都不主动汇报一下。” “原来是这样,今早的事情还要多感谢王爷。”陆沉说罢,冲着燕明礼拱手道谢。 燕明礼摆了摆手,“陆沉,我一直把你当作是兄弟,自家兄弟有事,我做这些那不是应该的吗?说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 他说罢,又朝着房门处走近了几步,“陆沉,这个案子,现在有什么线索了?”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陆沉无奈地摇摇头,“哎,一点头绪都没有呢,难办呀!” 燕明礼听到陆沉的话,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陆沉,这真的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你可是大理寺内的神探呀,老百姓都知道无论多么诡异难查的案子,只要是你陆沉接手,不出半月定能告破,今天怎么说了这么丧气的话?” 陆沉苦涩的笑了笑,“往日里接触到民间案件,无非都是邻居间的小打小闹,即便有几件命案,无非都是为财为情亦或者是为了家产,这些案子看似非常严重,实则,嫌疑人都是一些普通老百姓,思想很单纯,只要稍微用些手段,他们就会如实招供的。” 燕明礼转回身,双眉紧蹙,“你的意思,这件案子的嫌疑人不是普通百姓?那是什么?”燕明礼十分好奇地问道。 “也许是一些专业的杀手,他们杀人的手法非常残暴,却又很专业。”陆沉继续说道。 燕明礼神色大变,眼中露出恐惧的目光,“陆沉,你不要吓我,京城重地,竟然混进来专业杀手了?”在他的认知中,京城的治安一直都是很好的。 “王爷,你不必紧张,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呢。”陆沉见燕明礼这副样子,连忙解释道。 燕明礼仍然心有余悸,“陆沉,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我相信你的直觉。”他越发不安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会儿本王就去请皇帝给我多派些军队,将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实了,就连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过。” 他随后又看向陆沉,“我再派些人将你的府邸也保护起来吧。” 陆沉笑了,努力安抚北境王,“王爷,不用这么夸张,无论歹徒有多么嚣张,有多么专业,但是能潜伏进京城的人数毕竟有限,王爷不必这样紧张,只要侍卫们尽心一些,就没事的。” “真的吗?”燕明礼依旧满眼担忧。 陆沉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小人说的话句句属实,绝不敢欺骗王爷。” “那,这……”燕明礼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很快浓重的血腥味,只熏得他不断干呕。 “这只是个意外。”陆沉颇为无奈地说道。 燕明礼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这个意外,果真是太意外了,只是这样的意外,没人能掌控。” 他再一次开始计划找军队围府了。 燕明礼脑洞大开,开始脑补各种遇险的场景。 忽然间,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一句话,“顾轻烟状告陆沉和沈时薇之间有奸情。” “ 陆沉,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沈时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沉没有想到一个万人之上的王爷,竟然也这么八卦,他暗里偷偷地瞪了眼眸燕明礼一眼。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简单,曾经确实有婚约,后来我战死,她另嫁,就是这么简单。” 第八十六章 线索 燕明礼显然不相信陆沉的话,他回想起自己初遇陆沉之时,陆沉非常消沉。那时候,他一直以为陆沉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状况导致的。 现在回想起来,陆沉回京的时间,刚好也就是沈时薇嫁入顾家之时。燕明礼此刻他明白,陆沉的消极情绪,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陆沉,这里只有咱哥俩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对沈时薇还有没有感情,只要你一句话,剩下的事情我出面帮你办。”燕明礼凑到陆沉身前,压低了声音,小心谨慎地说道。 陆沉果断拒绝,“王爷,我跟沈时薇婚约那早已经过去了,现在她的身份是顾家的少夫人,现在我们之间的联系,仅限于案情所需。” 燕明礼用一种质疑的目光看向陆沉,好似在说,“你是觉得我像傻子一样好骗吗?” 不过,很快他就将陆沉的否认,归结到害羞一类。 “行吧,本王就当作好事了,一定要给你们创造好的机会。”燕明礼心中盘算着,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打算给陆沉一个惊喜。 燕明礼又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跟陆沉东拉西扯,他觉得有些无聊了,便转身准备离开。 陆沉转动轮椅,将燕明礼送至院门处,欢送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院中有人大喊,“大人,陆大人,这里又发现了。” 燕明礼的脚已经迈出院门了,他听到声音连忙收回脚,“走,去看看。” 陆沉皱眉,若是他腿脚利索,他一定要狠狠踹那人几脚,他记得他已经强调过很多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事情都不要说,更何况是发现新线索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竟然能够在院中大喊大叫,简直是气死人了。 可是,现在生气已经晚了,燕明礼已经走到陆沉的前面了。眼下的情况,他已经没办法阻拦了。 院内,金武祥一众人,看到燕明礼之时都傻眼了。 “你们都傻愣着干什么,见到王爷不知道行礼吗?”陆沉没好气地说道。 众人察觉到陆沉生气了,连忙按照陆沉的吩咐,弯腰行礼,“参见王爷!” 此时,燕明礼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线索上,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们行不行礼的事情。 “刚刚不是说发现了新线索吗?” 金武祥神情很不自然,他偷眼看向陆沉,好像在询问,“可以说吗?” 陆沉只觉得骑虎难下,但是经过他一番综合考量,最终给了金武祥暗示,“刚才是谁说的有线索,现在王爷问起来了,现在没有人过来接待呢?” 陆沉认为燕明礼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所以现在他不能与他翻脸。 陆沉很有自知之明,他深知燕明礼毕竟是皇帝的亲叔叔,燕明礼的权力之大,是他奋斗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高度。 金武祥跟在陆沉身边多年,立刻明白了陆沉的用意。 他连忙上前推住陆沉是轮椅,“王爷,大人,线索就在墙边上。” 陆沉等人很快来到墙边,在金武祥的指引下,陆沉在墙面上看到几个不是很清楚的脚印。 “我们已经比对过了,围墙上的脚印跟房间内残留下来的脚印,完全吻合,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是凶手逃跑时留下的。” “围墙内,既然能够留下脚印,那么外面是不是也应该有脚印呢?”燕明礼发问道。 金武祥点点头,“是的,外面的兄弟,在墙头上看到了一个血手印,应该是凶手翻墙逃跑时留下的。” “顺着这个线索一定能够找到凶手的藏身之处。”燕明礼突然觉得查案子,没什么难度。 可是,金武祥却朝着他摇了摇头,神情沮丧,“王爷,您有所不知,院内的脚印手印可以完整地保存下来,是因为我们前期的维护工作,可是外面人来人往,即便是凶手留下了痕迹,现在也很难被发现了。” “啊!”燕明礼刚刚建立起来的信息,瞬间就破灭了。 “算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个专业的人来办,我就不在大家面前班门弄斧了。”他说罢,冲着陆沉拱手告辞。 等着燕明礼的马车走远,陆沉这才将众人都召集起来。 “刚刚是谁大吵大叫的?”他神情严肃地问道。 站在金武祥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怯生生地主动承认了。 陆沉盯着这人看了好一会儿,他确定这人他没有见过,“你是谁?”陆沉问。 金武祥连忙解释,“大人,他叫小刘,今早刚来咱们这儿的,我想着今天任务多,就拉着他一起来了。” 陆沉没有想到犯错的竟然是一位新人,刚刚想好的惩罚,现在也只能作罢了。 “金武祥,以后来新人,必须先将咱们这个规矩讲明白了,否则新人一律不准到案发现场。”陆沉再一次嘱咐道。 “是!”金武祥应声。 “大人,这个线索,就这么断了,太可惜了,若是我们早一点发现就好了。”衙役们纷纷自责。 陆沉垂下目光认真思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不能就这样短了呀?” 很快,陆沉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令牌,递到金武祥的面前,“我记得刘大人那里有两只猎犬,据说鼻子灵得很,只要它们先闻一下嫌疑人残留下来的气味,猎犬就能闻着气味,找到嫌疑人的藏身之处。” “这个令牌是章大人的,只要拿着章大人的令牌就如同章大人在场一般,可以随意调动大理寺内的人事物。” 大家听到竟然有这么牛的宠物狗,“这回一定能很轻松就追到嫌疑人了。” 金武祥如获至宝一般双手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因为有令牌在,借狗的过程异常顺利。 到了下午,金武祥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陆沉万分焦急地问道。 金武祥的脸色一会儿一变,十分为难。 “有话你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金武祥又被呵斥了,他十分无奈地看向陆沉,“大人,我们跟着一直走到东城区的角落,猎犬就停下不走了。” 第八十七章 一个好办法 “我已经留下人手在那里排查了,只是那边面积较大,人员比较复杂,排查起来有一定的难度,时间会长一些。”金武祥没等陆沉开口,抢先一步将所有的情况如实汇报。 陆沉对于东城片区比较了解,他知道金武祥所说的都是事实。 “这个情况我了解,但是,现在的情况非常严峻,我们不可能有太多时间进行排查,所以,你想办法尽快排查清楚,一定要尽快抓到凶手。”陆沉给金武祥施加了很大压力。 金武祥为难了,他没有像往常一般爽快应下陆沉的吩咐。他来回搓着手,心中的话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你想说什么?”陆沉一眼便看出金武祥的小心思。 金武祥抬头看向陆沉,只是他的目光有些闪烁,十分心虚的样子。 “金武祥,你是不是在外面给我惹祸了,”陆沉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你实话实说吧,只要我能力范围内,我都能包下你。” 金武祥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真的害怕,但是为了破案,为了抓到真凶,为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金武祥豁出去了。 “大人,我想到一个更容易,抓到真凶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有一点点危险?”金武祥说话时,非常谨慎。 陆沉半眯着眼睛,看向金武祥,他似乎猜到了金武祥口中所谓的好办法,但是他不想揭穿。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金武祥谨慎地看向陆沉,“大人,那我若是说错了,您不要生气。”金武祥想要给自己讨一个免死金牌。 但是,陆沉偏偏不想给。 “你若是怕我生气,那就不要说了。”陆沉说罢,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大人,我说。”金武祥无奈之下,只能妥协。 “大人,关于这几次发生在别苑内的事件,一定与少夫人沈时薇有关,咱们的兄弟无故遇害,极有可能也是替少夫人挡了刀,既然凶手的目标是少夫人,他一直没有得手,一定会继续找机会对少夫人下手的,那么我们主动透露出少夫人的住址,然后再严加布控,一定能够抓到凶手。” 金武祥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凶手被捉的场景。 “大人,您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陆沉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愠色,“金武祥,你长本事了,为了破案,竟然想要把无辜的百姓牵扯进来,还想要利用女人做诱饵?” “可是!”金武祥看出陆沉生气了,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想这话既然说出来了,那就多争取一下。 “可是陆大人,这个办法是现在最有效,最快捷的办法。若是我们按照常规办法排查,怕是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结果的。”金武祥试图说服陆沉。 “我们早一天抓到凶手,对于少夫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她就不用每天生活在担惊受怕中了。” 陆沉的脸色阴沉的更加难堪了,他抬眼看了看金武祥,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神情,“沈时薇他们在别苑中住了那么久,也算是以身作饵了,可是,你们抓到凶手了吗?” “这个……”金武祥语塞,陆沉说的就是事实,两次抓到人,两次都是在沈时薇设局帮助下,并且两次人都在他们面前死了。 “大人,我承认之前是我们的失误,但是,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出现问题,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金武祥急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服陆沉,索性开始诅咒发誓。 “你有保证的时间,不如多带几个人,抓紧时间去排查了。”陆沉对于一切誓言免疫。 “陆大人,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明明有捷径,我们为什么要绕弯路呢?”金武祥想不通,他甚至又开始将这件事情,与陆沉的私心联系在一起了。 陆沉一眼便看穿了金武祥内心的想法,“我还是那句话,即便顾家的少夫人不是沈时薇,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陆沉说罢,怒视着金武祥,眼神中有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金武祥心有不甘,但是,在陆沉的威慑下,他只能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针对东城区那边复杂的情况,我已经想到了快速排查的办法。”陆沉这样说,不是为了安抚金武祥,他只是想要尽快地有个结果。 “什么办法?”金武祥重新燃起了希望。 “东城区的排查不能停,但是你们要闹出点动静,并且要在城门处加派一些人手。”陆沉将心中的计划说出来,只是他刚刚说出一半,金武祥就连连摇头了。 “大人,这个办法之前用过的,效果一般,敲山震虎,无非就是让老虎趁乱溜到别的山上了,根本抓不到的。” “更何况,我们在东城区的排查任务已经很重了,若是再加上几个城门处,那就是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也完成不了呀。” 金武祥叫苦不迭。 陆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我只说了一句,重点内容还没说出来呢,你就说了这么一大堆废话来否定我。要不要你来坐我这个位置,以后案子都归你管?” “不是的,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急,心急而已。”金武祥慌乱地解释道。 “这一次,凶手杀害的可是官府中人,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我们大规模排查的时候,他们为了自保,应该会选择出城,你们只要将重点放在城门处,排查形迹可疑的人。” 金武祥恍然大悟,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个办法好,大人就是厉害……” 金武祥对着陆沉一阵吹捧,也算是在弥补刚刚的错误。 陆沉伸手打断了金武祥,“我的办法好不好,不需要你吹嘘,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他面色依旧阴沉。 “是!”金武祥连忙应声,默默转身离开。 第八十八章 昨夜血雨腥风 “你等一下!”陆沉突然叫住了金武祥。 陆沉不是改变了主意,而是他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金武祥重新走回到陆沉的身边,“大人,您还有何吩咐?” “你刚刚的想法,绝对不能对沈时薇透露一点,不管你有意还是无意,只要这个想法被透露出去,我就重重责罚你。”陆沉神情严肃的警告他。 金武祥心头一颤,“陆大人,真的是能掐会算吗?我都没有说出来的想法,他都能猜出来。” “大人,您放心,只要是您不同意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去做,更不可能在少夫人面前说出来的。”金武祥忙不迭地保证道。 “还有红袖,那丫头跟她主子一样精明,你若是怕管不住嘴,最好就少在她们面前晃悠。”陆沉想到昨天红袖的事情,忍不住再次叮嘱金武祥。 “好吧,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金武祥心中最后一丝也破灭了。 但是,他的脸上一点不能表露出来,“大人,排查任务这么严重,我哪有时间去少夫人和红袖那里。” “大人,若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去忙了。”金武祥再次转身离开。 “希望你能够记住现在说的话。”陆沉看着金武祥远去的背影,低声说道。 陆沉想到别苑内那般血腥的场景,他怕了,他真的好怕,某一天,他推开案发现场的门,看见的却是血淋淋的沈时薇。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沈时薇的那句话,“只要你活着就好!”此刻,他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沈时薇,你欠我的还没有还完,你的罪还没有赎完,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陆沉很快变脸,“沈时薇罪大恶极,不值得被轻易原谅。” 陆沉在给自己洗脑。 京城一处宅院内 黑衣男恭敬地站在屏风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主人!” “哼!”屏风内传来男人愤怒的声音,“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主人?昨夜行动之前,你怎么没有想起,我是你的主人?” “主人,我,”黑衣男紧张到结巴,“主人,我……”黑衣男他想说,“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会有行动的。”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答应主人的行动,不包括杀害官差。 他知道这一次他的错大了,但是想到昨夜的情景,形势所迫,局势已经不在他掌控之内了。 昨夜,别苑。 黑衣人亲自带队,潜入别苑,他用了一些小手段成功避开了捕兽夹。他们一行五人很快来到房门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计谋得逞的喜悦之情。 这一次,为了避免意外发生,黑衣人命手下人带来了迷香,尽管他曾经对这种下三烂的东西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不得不用上。 迷香被吹进房间内,他们在黑暗处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前,黑衣人不放心,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房间内没有异常的响声后,他才示意手下人,将房门撬开。 几人走进房间,借助外面微弱的月光,黑衣人看到正厅内有两个人正在呼呼大睡。他十分诧异,连忙示意手下人点燃蜡烛。 “是两个男人,还是衙役?”众人惊讶。 “进去看看?” “里面没人!” “这是怎么回事?”黑衣人陷入了沉默。 这时,从外面又跑进来一个男人,“老大,门口没人站岗。” “怎么会这样?”黑衣人懵了。 按照他熟读过的兵书上的记载,现在情景应该是空城计,可是,他们已经进来了,并没有官兵包围上来。 “难道这是第三十七计?”黑衣人开始怀疑自己所学的兵法是个残本。 “现在情况不明,你好好守住门口,万一情况有变,你第一时间发出信号。”黑衣人为了安全起见,守住大门,是很有必要的。 “老大,现在怎么办?”目标任务丢了,几人面面相觑。 “仔细翻找一下,房间内只要有文字的书信,纸张都拿来给我。”黑衣人想着,今夜教训不了沈时薇,若是能找到主人要的东西也是好的。 几人在不大的房间内,翻找了好几遍,只知道了几本旧书,还有一些鬼画符一般的练字纸。 “这都什么呀?”黑衣人甚至怀疑主人的情报是不是有误,也许那个东西根本就不在沈时薇这里。 “老大,现在怎么办?” 黑衣人凝眉思量一下,最后将目光落在昏睡中王小和二狗身上,“把他俩捆起来,然后弄醒。” 很快,二狗和王小醒了,只是身体被绳子捆得结实,嘴里还被破布塞满了。 两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们明白了,这些人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人。 可是,现在的情形,他们想要当上勇抓歹徒的英雄是不可能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不确定的事情。 黑衣人见他们醒了,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朝着身后挥手,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立刻会意,直接走到两人面前,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利刃。 他二话不说,将利刃分别在两人的大腿上扎了两下,顿时血就涌了出来。 二狗和王小脸都扭曲了,因为嘴里塞了东西,他们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呜呜的声音。 接下来,几个人分别用匕首,在二狗和王小的身上扎下好几刀。 两人痛到昏厥,又被冷水泼醒。 几次下来,两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时,黑衣人命人将他们口中破布拿了出来,两人立刻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我就有一个问题,沈时薇呢?” “我,我们不知道。”王小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他是临时被叫来替班的,若不是听二狗说,他都不知道院中今夜无人。 可是,黑衣人不了解情况,他误以为王小就是嘴硬,不肯说。 “看来你的骨头很硬呀。”他说罢,伸手拎起身旁的椅子,高高举起,猛地落在王小的腿上,众人清楚地听到“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说,我说!” 第八十九章 三天时间 二狗见到王小的惨状,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已经挨了好几刀,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人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对他们痛下狠手。 刚刚他还在心中暗骂,“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直接问不好吗?我跟你们无冤无仇,这是何必呢?” 嘴里的破布被拿出的瞬间,二狗就想要开口说话了,可是王小的嘴比较快。 黑衣人见二狗很识趣,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说吧。” 因为身上的疼痛,二狗忍不住深呼吸几下,“沈时薇,被顾轻烟告了,现在已经被关在大理寺了。” “什么?”黑衣男万万没想到,顾轻烟还真敢不声不响干大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们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就指望我一个人养活呢。”二狗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今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起一个字的,你们放心。” “哈哈哈……”黑衣人大笑起来,只是他笑声十分瘆人。 他想到自己,想到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哪一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谁又给过他们机会呢? 其他人,跟黑衣人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们将目光聚集在黑衣人的身上,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黑衣人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他先一步走出房门。 在他身后的房间内,传来二狗和王小痛苦地哀号,只是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息。 有人提议在这里放火,直接毁尸灭迹,如果主人想要的东西在这里,即便他们没有找到,也能化为灰烬。 可是,黑衣人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京城内,每天都会有防火队巡视,若是这里着火,很容易会被发现,会给他们逃跑造成阻碍。” 其他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不得不听从黑衣人的安排。 “呵呵,我说你,你不服气?”屏风后的人见黑衣男不回答他的话,非常不高兴。 黑衣人立刻回过神,“主人,我不敢。昨夜的事情已经发生,我没什么可辩解的,我愿意服从主人的一切责罚。” 屏风后,沉默了一会儿,神秘男人才缓缓开口,“这次行动,虽然没有成效,但是你们的损失也不小,就算是对你的惩罚了。你,带着你的人,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好!”黑衣人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啊?”神秘人颇为以为。 黑衣人重新恭敬地冲着屏风抱拳,“主人,我们可以离开,但是请你给我两天的时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只要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我马上就走。” 黑衣人的语气十分诚恳,神秘人不好拒绝,只能勉强答应了,“好吧。” “你既然有事要处理,那么你再帮我做件事情。”神秘人再次开口说道。 “请主人吩咐!”黑衣人同样没有想到,他的请求这么轻易被答应了。 “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并且要找到那个女人最新的住址。” 黑衣人想到了二狗昨夜交代的事情,“主人,据我所知,那个女人现在人在大理寺内。” “呵呵,难怪你们的任务接二连三地失败。她已经离开了大理寺,只是又去了哪里,现在还不知道,所以,需要你去调查一下。”神秘人吩咐道。 黑衣人皱了皱眉,他承认自己消息落后了,“主人,这是我的失误。” “算了吧,你只要能够找到她的最新住址,我就既往不咎了。”神秘人颇为大度地说道。 “多谢主人,我现在就着手去办。”黑衣人听到那个女人,只觉得牙根疼,他心里暗暗盘算着,“若是在离开之前,能找到那个女人,我一定叫她非死即残。” “你记住了,你的任务只是找到她住址,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做了。”神秘人似乎看透了黑衣人的心思。 “主人放心。”黑衣人嘴里应承得非常痛快,但是他的心底里早已经对那个女人下达了必杀令。 顾轻烟再次吃瘪,她回到家中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家中的瓷器几乎都破碎在她的魔爪之下。 发泄过后,顾轻烟瘫坐在躺椅上,心中开始新的盘算,“沈时薇,陆沉,既然当官的都袒护你们,那么我不去官府衙门告你们了,我就去街市上散布你们的事情。” 顾轻烟太了解底层老百姓的需求了,他们闲来无事,最是喜欢传这些桃色绯闻,特别是大户人家的逸闻趣事。 “好,明天就这么行动。”她甚至计划好了,需要雇佣多少个人才能让事情一天之内传遍全城。 “好困呀。”顾轻烟昨夜没有睡好,她的眼皮现在已经开始打架了。 “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吧。”顾青眼有了好的计划,心中无事,睡得很快。 顾轻烟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她梦见沈时薇跪在她的脚下,抱着她的大腿痛哭流涕,苦苦哀求,“顾大小姐,我错了,求求你绕了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还有陆沉,浑身脏兮兮地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一直被她踢翻在地。 “哈哈哈,”顾轻烟仰面大笑,“这就是你们得罪姑奶奶的下场。” 顾轻烟正沉浸在她的美梦中。 她忽然觉得右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啊?”她半梦半醒间惊呼了一声,但是梦境太美好,她不愿意醒来。 啪的一声,顾轻烟左脸上传来更强烈的痛感。 “谁?”顾轻烟猛然惊醒,她确定有人在扇她耳光,她下意识用手捂住脸颊。 顾轻烟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被一片黑影所笼罩。 “是你?”顾轻烟立刻认出来人。 黑衣人见顾轻烟醒了,便收回了悬停在半空中的手,随即后退两步。 “你为什么打我?你胆敢打我?”顾轻烟愤怒地质问道。 黑衣人盯着顾轻烟看了好一会儿,“我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更何况你该打!” 顾轻烟被气急了,她一下子跳下躺椅,伸手想要还击,可惜,她身高不够。 第九十章 找死 黑衣人伸出一只手,只是轻轻用力,便将顾轻烟牢牢控制住,“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顾轻烟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他捏断了,她先是用另一只手使劲拍打男人的手,试图通过这样的手段想让男人松开手。 可是,直到她的另一只手都拍打疼了,黑衣男人依旧丝毫未动。 顾轻烟见武力不行,她立刻改变策略,毕竟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你在这里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黑衣男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他故意将脸朝着顾轻烟的方向凑近几分,“我是不是男人,你试一试就知道了。”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甚至格外温柔。 “你,你想干什么?”顾轻烟被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 她用一只手护住胸前,警示般对黑衣男人说道,“你别乱来,你是知道的,我相公可是武将。” “呵呵!”黑衣男人冷笑几声,轻轻一挥手,便将顾轻烟丢在地上,“呵呵,你也不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模样。” 黑衣男仍不解气,随即又补充一句,“我挑食!” “你,你太过……” 顾轻烟被气急了,但是那句话只说出了一半,她便觉察出有些不对,所性后面的话便不再说出口了。 黑衣男斜眼瞟了一眼地上的顾轻烟,“若是你真有需求,我也可以勉为其难。” 顾轻烟的脸顿时红了,她好歹也是正经人家里的当家主妇,竟然被男人这样调戏,好在没有被外人看见,否则她只能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顾轻烟往后挪动了一下身体,与黑衣男之间拉开距离后,她才从地上爬起来。 “你别忘了,我父亲可是顾翰文,你若是动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顾轻烟想着亮出这张底牌,一定能够震慑住黑衣男人。 可是,她没想到黑衣人只是轻蔑地冷笑两声,“你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历过外漏的风浪,不懂人心的险恶。” 顾轻烟皱眉,愤愤地瞪着黑衣男,“人心的险恶,我不用出去,在家里就已经见识到了。”这句话刚刚说出口,顾轻烟就后悔了,她早已经看出来,黑衣男今天是带着怨气来的。 “坏了坏了,千万千万别激怒他!”她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呵呵!”黑衣男貌似没有生气。 黑衣男不再跟顾轻烟绕弯子,他目光凛冽地看向顾轻烟,“是谁让你私自行动的?” “什么?”顾轻烟愣了一下,没有明白黑衣男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私自去状告沈时薇和陆沉?”黑衣男厉声质问道。 “这个,”顾轻烟犹豫了,毕竟她总是不好直接说,“我就是故意想给陆沉和沈时薇两人找点麻烦吧。” 她转了转眼珠很快有了主意,“之前你不是一直让我给陆沉和沈时薇制造一些麻烦,把水搅浑吗?前些日子,你一直没消息,恰巧我又得到了一些线索,所以就着去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顾轻烟自认为她的解释非常完美。 “哼!”黑衣男将桌上的果盘推翻在地,“我看你就是为泄私愤,平日里安排你去做的事情,从未见你这么上心。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你竟然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黑衣男越说越气。 顾轻烟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他们口中所说的大事情,就是你们做的吧。” 黑衣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呵呵,原来你们是想去杀沈时薇的,只是之前她每天都会住在那里,你们有很多机会可以动手杀掉她,为何一直没有动手呢?”顾轻烟不知死活地故意挑衅道。 黑衣男被戳中痛处,他双手紧紧握成拳,“机会是很多,但是……”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呵呵!”顾轻烟没等他的话说完,便开始嘲笑他了,“机会很多,但是没有一次能够得手,还是本事不行呀。”她说这番话,还不忘啧啧地叹息两声。 “你找死!” 黑衣男暴怒。 顾轻烟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觉得眼前黑影闪过,她的脖子已经被黑衣男抓在手中,“你说谁本事不行!”这几个几乎是从黑衣男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咳……”顾轻烟只觉得喉咙处刺痛憋闷,她想要让男人松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试图用双手去掰开男人的手。 可是,男人的手如同鹰爪一般,牢牢地抓着顾轻烟的脖子。 “既然你跟沈时薇是亲属,那么你先替她去死,也可以。”黑衣男声音冰冷地说道。 他说完,将全身的力气,全部集中在手臂之上。 “去死吧!” 顾轻烟想要摇头拒绝,可是她似乎失去了对头部的控制能力,她撕扯拍打,只是没有任何作用。 黑衣男不断用力之下,顾轻烟已经双脚离地,只要黑衣男继续用力,顾轻烟白皙的脖颈马上就会被他扭断。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后窗突然被打开,有一个不明物体,直直地朝着黑衣男背后飞来。 黑衣男觉察到事情不妙,他只能被迫松开了顾轻烟,并将她丢在一边,他连忙俯身躲开不明物体的攻击。 伴随着“砰”的一声响,一只小巧的飞镖,扎进前面的窗框。 顾轻烟被黑衣男重重摔在地上,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只是张开嘴贪婪地呼吸着。 黑衣男躲过飞镖后,他第一时间用暗器熄灭了房间内的蜡烛,随即他在地面翻滚一圈,来到后窗旁,他借助柱子隐藏自己的身体,探出头,偷偷朝着外面看去。 借助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一个黑影就站在不远处,手中在把玩着什么东西,因为有着隐隐的反光,黑衣男猜测那应该还是刚刚的飞镖。 黑衣男躲在柱子后面不敢轻举妄动,单单从那一飞镖的情况看来,黑衣男知道对方绝非善类了。 第九十一章 受伤 黑衣男正在盘算着要如何安全地出去,跟外面的人会上一会儿。 “兄弟,关门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真有能耐的话,你出来咱俩比试比试。”外面的人公开叫板了。 这种挑衅,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无法忍受的。 黑衣男果断现身,迎战。 顾轻烟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只是她很好奇,全府上下至少有二三十的下人,她竟然没有听见下人出来的脚步声。 “难道他们都睡着了?只是睡得太沉了吧,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听见吗?”顾轻烟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对,难道他们都……”她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 顾轻烟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她想要趁着黑衣人被缠住的机会,偷偷跑出去。 “啊!”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顾轻烟一只脚已经迈出房门,听到后面的声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收回脚步,扭头看向后窗。 “啊!”又是一声低低的痛苦的呻吟。 顾轻烟听着这个声音很像黑衣男的声音,“难道黑衣男被打败了?” 她带着疑惑,蹑手蹑脚地走到后窗边,悄悄地探头去看。 只见后面的空地上,黑衣男已经倒在地上,嘴角处还有残留的鲜红的血液,挑衅男此刻已经跃上房顶,快速挪动了几下之后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衣男短暂地昏厥之后,他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看到窗边的人影,但是此刻他自顾不暇,只能暂时放过顾轻烟了。 顾轻烟看到黑衣男的身影也消失在夜幕之中,她立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接瘫倒在地上。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趴一会儿吧。 黑衣男站在木质屏风前,依旧保持着手捂着胸口的姿势,不时地咳嗽几声。 屏风后的神秘男人貌似不在,一直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屏风后面才有了响动。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神秘男人声音中夹带着几分倦意,还有些许的不满。 “咳咳……” 黑衣男还没来得及说话,又狠狠地咳嗽了几声,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着嘴,等到他拿开手的时候,才发现手心中已经沾染上殷红的血迹。 “ 主人,我,我暂时没地方去了,只能冒险前来寻求主人庇护。”黑衣男有气无力,却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原来,黑衣男被打伤后,他拼尽全力回到,原先的落脚地,只是他进去之后,才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房间内还有打斗过的痕迹。 黑衣男瞬间明白,他们是被人算计了。 “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黑衣男知道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不能久留,若是那些人杀回来,他只有送死的份。 黑衣男踉跄着离开住所,走到隐蔽之处,他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间城门早已经关了,若是平时,还可以冒险一试,只可惜现在身受重伤,走路都是问题了。” 黑衣男思来想去,在京城内,只有一处地方,可以收留他。 另外,他心存疑虑,需要得到证实。 屏风后面的神秘人听完黑衣男人的话,并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们那夜的行动已经把官兵引到这边来,并且在挨家挨户地排查中。”他没有给出黑衣男想要听到的结果。 黑衣男愣了愣,“难道主人怕受到牵连,不会收留我吗?” 有了这想法,黑衣男心中的疑惑更加多了几分。 但是,面对主人的质问,他不能不回答,“主人,这事我确实不知,也许只是他们虚张声势罢了。” “哼!”神秘男不满地冷哼一声,“你是在质疑我?” 黑衣男连忙否认,“主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虚张声势是官府惯用的伎俩。” “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陆沉的人在别苑围墙内外发现了你们残留下来的血迹,他们也是追踪着血迹,一路找到这里。”神秘人说出实情。 黑衣男傻了眼,那一夜他们只想着疯狂报复,离开时有些仓促,确实忽略了这个细节问题, 按照那天两人的出血量,沾染到他们身上,是十分可能的事情。 “主人,是我疏忽了,你给我点时间,我去解决这个问题,咳咳……”黑衣男很有职业操守,自己惹下的麻烦,一定要自己去善后。 只可惜,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逞强。 “哎!”神秘人无奈叹息一声,“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你了,你先管好自己的身体吧。” “是,主人!我明早就会出城,只是另一个任务,我怕是无法完成了。” 黑衣男又咳出几口血后,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 “今夜你就在这里歇下吧,其他的事情,我另有安排了。明天我也会从这里撤离。”神秘人说完,屏风后响起脚步声。 翌日清晨 顾轻烟只觉得阵阵凉意袭来,身体各部位,特别是脖颈处痛感愈发强烈。 “啊?”她痛苦地呻吟一声,“这是怎么了?” 顾轻烟在疑惑中睁开双眼。 映入她眼帘的不是暖色的围帐,而是敞开的后窗。 顾轻烟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 “我怎么在这里?”顾轻烟缓缓坐起身,用手不断左捏捏右揉揉,“身上怎么这么疼,好像是被人打了呢?” 顾轻烟在地板上又坐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她看着黑衣男离开后,她只是想在地板上休息一下,就去看一下院里的人,为何没了声响。 可是,她在又惊又怕中,很快睡着了。 “太可怕了,京城不能待了,我要马上回去。”顾轻烟的脑海中立刻冒出逃离的想法。 尽管那个家里充满了计较和算计,但是至少生命安全是有保证的。 顾轻烟想到这里,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三步两步冲进卧室,收拾行李。 第九十二章 火速离开 顾轻烟走到衣柜前,正准备打开衣柜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只要带够银子,所有的东西,在路上买就好了。” 打定主意后,顾轻烟将钱袋和银票全部贴身放好,另外有那一个小木匣子将贵重的首饰全部收进去,“就这样吧。” 顾轻烟很快离开房间,她路过丫鬟房的时候,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疑惑了,“往日这个时间了,丫鬟婆子们已经起床开始忙碌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他们全部被……” 顾轻烟再一次被好奇心驱使,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丫鬟房门前,用手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怪异的味道直接钻进她的鼻孔。 顾轻烟不禁皱眉,用手不断地在面前煽动。 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探头朝屋里看去,房间内左右两侧,是两个通铺。丫鬟们都直挺挺地躺在上面,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不起床干活。”顾轻烟仗着胆子说了一句。 可是,房间内的所有丫鬟,仍旧一动不动。 “妈呀,不会是真的死了吧。”顾轻烟越想越怕,她没有胆量上前去确定,她逃命一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她先去车行,租了一辆马车,虽说她要去的地方很远,但是价钱给得高,还是有车夫愿意去的。 顾轻烟租好马车后,找了一个街边小摊,买了一些包子馒头后,便跳上马车,催促着 车夫快点离开。 车夫是个四十多岁憨厚的中年男人,他上车准备驾车出发的时候,还不忘朝着车厢里面喊了一声,“别忘了给俺家媳妇说一声,我要出趟远门。” “行了,你就快走吧,家里有我们替你照顾。”门口正在等活的车夫们,朝着他打趣道。 “咱们快走吧,路上尽量跑快点,你就能早一点回来了。”顾轻烟貌似十分贴心地说道,其实,她只是单纯地想快一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夫人,您坐稳了,咱们马上出发。”车夫将手中的马鞭挥动得啪啪响,马车在马路上疾驰而去。 “呼!”顾轻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应该安全了。” 因为昨夜没睡好的缘故,马车没走多远,顾轻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轻烟忽然感觉到马车停了,“怎么了?这是到哪了?” 她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车夫的回答。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会是遇到黑心车夫了吧?” 顾轻烟想着自己之所以去车行租马车,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安全。她有着多年在外的经验,她知道这种车行一般在全国各地都有驿站或者是车行,车夫绝大部分都是安全可靠的。 但是,也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天呐,我不会是这么点背,昨夜差点把小命丢了,刚刚把小命捡回来,这又遇到黑心车夫,我怎么这么难呀?” 一时间,顾轻烟的心中思绪万千。 她最后决定,要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她想知道车夫有没有给她找一个山清水秀,风景秀丽的地方。 只是,顾轻烟鼓起勇气,掀开车帘的时候,她却傻眼了。 这里的确不是风景秀丽的地方,而是京城的西门。 城门前官兵正在认真核查每一个出行人的路引,而拦在她马车前的正是陆沉的贴身手下,金武祥。 “怎么是这里?怎么是你?你想干什么?”顾轻烟发出灵魂三连问。 金武祥见到顾轻烟,嘴角上扬,朝着马车走近几步,“顾小姐,这么早想要干什么去呀?”他的话貌似是在关心,但是仔细品来,更像是在讽刺。 顾轻烟一心只想逃离这里,她不想跟金武祥打嘴仗,“我家中突然有急事,我要回去处理一下。” 家中有事,是她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好的借口。 “呵呵,”金武祥冷笑几声,“顾小姐,你家中有什么事情发生,需要你这么早就赶路呢?” “这……” 顾轻烟打死也没有想会在这里遇见金武祥,她只想着在城门处遇见巡查的官兵随意应付几句就是了。 所以,她的理由想得并不是是非充分。 “顾小姐,你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吧。”金武祥一只手环抱在胸前,用另外一只手的两根手指不断地摩挲着下巴。 “你家中急事,难不成是你家相公又纳了新姨娘,还是你家相公的那个通房生了儿子要你回去操办满月酒,抑或者是你婆母想要去寺庙祭拜,需要你的手抄经文?” “你,你……” 顾轻烟语塞,她不能质问金武祥如何了解这些事情,因为质问就等于她的变相承认。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我们的路引没有问题,请你放放行吧,我还要赶路呢。”顾轻烟为了尽快摆脱金武祥,她只能笑脸相迎,说话亦是十分客气,完全没有以往的架子。 金武祥对于顾轻烟的态度,完全不在乎,他只记得临出门前,陆沉对他说的话,“无论用什么方法坚决不能让她离开京城。” “顾小姐,若是听不懂,那就下马车,我们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聊一聊,我帮你回忆回忆?而且这类的事情我还知道很多,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事情。”金武祥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当然。他之所以能说出这些,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他想要通过用激将法,将顾轻烟主动下马车,最好再朝着他攻击几下,“嘿嘿,这样就可以很轻松地将顾轻烟气下马车了!” 金武祥心中的小算盘敲得噼啪响。 可是,这一次顾轻烟给自己下达了死命令,为了顺利离开京城,一定要忍,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得忍,毕竟任何事情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金武祥,你一直拦在我的车前,这是什么意思?你若不是再不离开,我就喊人了。”顾轻烟完全不理会金武祥的挑衅,她试图想要通过群众的力量迫使金武祥做出让步。 可是,金武祥同样打定了主意。 第九十三章 配合检查 金武祥双手环抱在胸前,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顾小姐,如今京城有命案发生,所有出入城门的车辆,人员都要经过检查,麻烦配合一下。” 金武祥见其他办法都不见效,只好假借公事之名,拦住顾轻烟。 “检查?”顾轻烟很是疑惑地四下看了看,“那边的人,没有被检查就放行了呀?” 金武祥抬起一根手指挠了挠眉心,“那个,那个有别的衙门已经检查过了。” “ 哎呀呀,怎么这么慢呀?我要拖不住了?”金武祥心中万分焦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急匆匆跑来一个衙役,将一个信封递到了他的手中,“陆大人随后就到。” 金武祥如释重负,他很快打开信封,展开信纸,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弯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慢悠悠地走到顾轻烟的马车前。 “顾轻烟,因京城内多起案件都与你关,所以你暂时不可以离开京城,这是大理寺卿章大人签署的公函。”金武祥将信纸递到顾轻烟的面前。 只是没等顾轻烟看清楚上面的内容,金武祥已经将信纸收回了。 “夫人,这,这怎么算呀?”车夫见情况不妙,也转头看向顾轻烟追问道。 顾轻烟急了,“这些案子又不是我犯下的,你们无故扣下我,这是什么道理?”她车上大吵大闹,就是不肯下车。 “车夫,我给你加银子,快走。”她想要用银子收买车夫。 可是,车夫胆小,见到眼前的情景,早已经没了赚钱的欲望,毕竟钱财可是没有性命重要。 “夫人,您还是下车吧,您的这份钱,我是没有福气赚到了。” 车夫满眼惧色地看了看顾轻烟,又瞧了瞧金武祥以及他身后的一众衙役。 顾轻烟依旧不肯下车,“我不管,你已经收了我的定金,就必须把我安全送到地方。”她开始撒泼耍赖。 “陆大人来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金武祥面露喜色,他连忙侧过身,恭敬地迎接陆沉。 陆沉很快来到顾轻烟的马车近前,他二话不说,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来人,请顾小姐下车。” “是,大人!”几名衙役得到指令,呼啦一下子围到了马车近前。 顾轻烟没有想到陆沉会有这个举动,她着实被吓到了。 她真的怕这些衙役会当街对她出手,万一做出一些不雅的举动。 顾轻烟思量再三,只得自己走下了马车。 车夫见她下车,挥动马鞭一溜烟地跑远了。 “哼!”顾轻烟看着远去的马车,气呼呼地跺脚。 在距离城门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将一块碎银子递到车夫的手中,“这次干得不错。” 车夫乐呵呵地接过银子,冲着那人连连点头哈腰,“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顾轻烟,走吧!大理寺去聊聊。”陆沉面无表情,好似一个没有温度的机器一般。 顾轻烟想要说,不去。 可是,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身旁,膘肥体壮的衙役们,她将嘴边的话生生咽回肚子里了。 她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跟着衙役上了马车。 “大人,那是北境王的马车!”陆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金武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陆沉顺着金武祥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怎么这么早出城?”陆沉心中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北境王应该看到了陆沉,他的马车在距离陆沉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陆大人,这么早要出城?” 燕明礼撩起车帘探出头,跟陆沉打招呼。 陆沉冲着燕明礼拱了拱手,“王爷,我这是处理点公事。王爷,这么早出城吗?” 燕明礼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满眼困意,“昨天夜里梦见了故去多年的母后,便再也睡不着了,所以我就想着去镇国寺上炷香,在佛前念念经文,算是给母后多积攒一些功德吧。” “王爷,孝心可嘉,值得我们学习呀。”陆沉随意跟燕明礼寒暄着。 只是,燕明礼的这个理由,陆沉总是觉得怪怪的,但是,碍于身份上的差异,陆沉不敢深究。 燕明礼看到陆沉身边衙役众多,不免好奇地问道,“陆大人,这是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陆沉将轮椅朝着燕明礼马车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一副非常小心谨慎的样子说道,“王爷,因为别苑的案子,我们怀疑凶手有出逃的可能,所以在城门处严加排查。” 陆沉说话间,眼神还不住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燕明礼恍然大悟,他连忙说道,“哎呀,既然是公事需要,那我的车也不能例外,我现在就下车,你们好好查一查。” 可是,燕明礼只是嘴上说说,身体上却没有一点行动。 陆沉慌忙摆手阻止,“王爷,王爷使不得,你这是折杀小人了。” “配合大理寺执法,必须从本王做起嘛!”这时,燕明礼才有了一点想要下车的动作。 可是,陆沉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不敢当街检查王爷的马车。 “王爷,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整个京城人人皆知,王爷如同闲云野鹤一般,朝中大事都不过问,市井间的小案,又怎会跟您扯上关系。” “这,这样不好吧,我不能搞特权吧。”燕明礼脸上多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陆沉急忙摆手否认,“王爷,小人所说都是事实,这可不是您搞特权,是我们对王爷的敬仰和信任。” 陆沉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早已经犯起了嘀咕,“特权?你们不搞特权,是因为没有权利能约束到你。” “那,那我先走了?”燕明礼装作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嗯,王爷,您抓紧时间,还能赶上镇国寺今天的头香。”陆沉适时提醒道。 “好!”燕明礼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快走!” 看着燕明礼马车离去的方向,金武祥脑洞大开,“大人,他的马车那么大,能藏几个人?” 第九十四章 灵魂三连问 陆沉凝眉不语。 “大人,要不要我跟上去看看?”金武祥试探性地问道。 陆沉摆了摆手,“算了,我们回去吧。” 陆沉这样做,不是因为他怂,而是他没有想好后面的应对之策,若是燕明礼没有问题,他们的行动被发现,这么罪名别说是他,就连章大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退一万步来说,若是金武祥真的发现燕明礼有问题,凭借他们的身份,依旧拿燕明礼没有办法。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陆沉来说,都是弊大于利。 这样赔本赚吆喝的事情,陆沉绝对不会办。 金武祥得到指令后,留下一部分衙役继续守在这里观察,便带着另一些衙役和顾轻烟回到了大理寺。 陆沉今天依旧没有端坐在公堂之上,而是选择了一个幽静的小院子,召见了顾轻烟。 “你把我带到这里,要问什么就快问吧。”顾轻烟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一个石凳上,不服不忿地问道。 “你,为何突然要离开京城?”陆沉手中把玩着两颗核桃,满眼威严地盯着顾轻烟。 “我说过了,我家中有急事,要我回去。”顾轻烟昂着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金武祥一直站在陆沉的身后,他听到这番话,差一点冷笑出声,“呵呵,这个女人,嘴真是够硬了。” 他想上前揭穿顾轻烟的谎话,可是,他还没行动,陆沉抢先一步开口了。 “顾轻烟,即便是家中有急事,你要离开京城,那么你的行李呢,还有跟随你一起入京的佣人呢?他们都不回了吗?”陆沉轻描淡写间,戳破了关键性问题。 “这……”顾轻烟语塞,她还没有想好如何回答。 金武祥不得不偷偷为陆沉竖起大拇指,“大人就是大人,这么快就抓到了重点。” 顾轻烟转了转眼珠,很快有了说辞,“他们就留在京中了,也许很快我们全家都要回京中呢,所以先留一些人手在这边。” 她自认为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是这样的,那么你连个贴身丫鬟都不带吗?”陆沉继续追问。 顾轻烟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她,她生病了,我着急赶路,所以就把他们都留下了。” 陆沉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顾轻烟以为这样就过关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陆沉又继续发问了。 “为了日后家人回京方便,所以你连马车和车夫都留下了吗?” 顾轻烟又被问到无言以对。 “据我所知,你夫家在京城的宅院,每一处都留人在看守打理,马匹车辆的数量不少,根本不差你这一辆车。” “更何况,即便是家中发生天大的事情,你夫家也不可能让你一个妇人,独自一人,雇车远行,这绝对不符合常理?” 陆沉发出灵魂三连问。 顾轻烟懵了,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片浆糊。 经历了昨夜的生死时刻,今天清晨慌忙出逃,城门被拦,眼下又被陆沉质问。 顾轻烟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顾轻烟,你这样被人当枪使,究竟为了什么?”陆沉瞄准时机,给顾轻烟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顾轻烟心里彻底崩溃了,“是啊,我究竟为了什么?回到京城这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人肆意摆弄,毫无尊严。” “呵呵!”顾轻烟想到自己昨夜差点丧命,她忍不住自嘲般冷笑几声。 只是,她笑着笑着又哭了,她双手掩面放声痛哭。 金武祥想要上前阻止,但是陆沉拦住了他。 顾轻烟肆意发泄过情绪后,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抽泣着看向陆沉,“我家的佣人们,好像都死了。” 陆沉一直耐心等待她的回答,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顾轻烟给他带了一个这么劲爆的消息。 “你说什么?”见惯生死的金武祥也是大吃一惊。 不过,这么说来,他们似乎就能理解,今天顾轻烟的举动了。 京城再发命案,这事情非同小可,更何况,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一二十条人命的灭门惨案。 陆沉不敢耽误,立刻带人前往顾轻烟的住所。 此时,辰时刚过,街市上已经人来人往,为了避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陆沉叫来金武祥低声嘱咐道,“我们先去看一下什么情况,少带一些人,尽量避免闹出太大动静。” 金武祥得到命令后,挑选了几名机灵的衙役跟随前往。 陆沉一行人,很快来到顾轻烟的住所。 陆沉下车后,才发现这里府门大开,院中一点声响都没有。 顾轻烟站在他身后远远的地方,“按照常理,这个时间,丫鬟小厮们已经开始洒扫了,可是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而且……” 顾轻烟想到了她在丫鬟房间内看到的一幕,不由得浑身颤抖。 “而且什么?”陆沉捕捉到她话中藏有别的意思,急忙追问。 “而且,而且,我今早看见丫鬟们在房间内,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叫也叫不醒。”顾轻烟说起这一幕,仍心有余悸。 “大人,这里面的人不会真的都……”金武祥满面纠结地说道。 陆沉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蹊跷,“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罢,示意金武祥推着他径直朝府内走去。 顾轻烟有些害怕,但是她想到毕竟有陆沉等人在,“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死几个人嘛?” 她仗着胆子跟在陆沉等人的身后走进院中。 金武祥示意手下衙役,“到处去看看。” 衙役们四散开来,挨个房间查看情况。 “大人,这里有人。”一个衙役报告。 “大人,这里也有人。” “你,你们是谁?怎么私闯民宅?”一个房间内传来一个男人质问的声音。 “有活人?” 众人又惊又喜。 陆沉将目光落在顾轻烟的身上,“那边是谁的房间?” 顾轻烟看了看,“好像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老管家在两名衙役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第九十五章 乌龙 “管家,你,你没死呀?”顾轻烟眨巴着大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老管家听到她的话,差一点就喷出一口老血,一命呜呼。 陆沉等人出于礼貌,没有笑出声。 顾轻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想着挽回的办法。 衙役们已经将管家搀扶到陆沉身前,“大人,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只是好像中毒了一般,身体没有力气。” 陆沉命人搬来一把椅子,让管家坐下,又有人端来一杯水。 管家喝下后,精神恢复了许多。 顾轻烟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管家,你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们都……”后面的话,顾轻烟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谁也不喜欢被人说死了。 还没等管家开口回话,其他的衙役纷纷跑了回来,“大人,我们仔细查看过了,房间内的人,都还活着,是昏死过去了。” “我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又两名小丫鬟已经醒了,跟管家的情况一样,四肢软绵绵的,浑身无力。” 接连有衙役传来好消息,陆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快去请郎中过来。”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陆沉心中暗暗窃喜。 顾轻烟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看着那些人一动都不动了,而且面色也不是正常的颜色。 时间不多,府中的佣人们,或是在衙役的搀扶下,或是相互扶持,都来到了院中。 顾轻烟惊呆了,见到眼前的情景,她不知是喜是悲。 这些人都活着,那么她昨夜受到的惊吓算什么,她今早惊慌出逃又算什么? “算你傻,算你本笨!”顾轻烟的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嘲笑她。 很快,郎中赶到。 “快去查看一下,他们究竟是怎么了?”陆沉吩咐道。 经过郎中的一番检查,很快有了结论。 “大人,他们只是中了迷香,只不过剂量用得大了些,才导致浑身无力,头晕眼花的情况。”郎中恭敬地站在陆沉面前,如实汇报。 陆沉面色缓和很多,“可有办法,让他们快速恢复?”陆沉问。 郎中肯定地点点头,“办法并不难,大人差个人跟我回药铺,拿上几味药材,回来煮水给他们喝下,很快就会没事的。” “好!” 郎中的办法很管用,不消半个时辰,府中所有的佣人,都恢复了精神。 只有几个值夜的小厮,后脑处受到打击,情况不算严重,需要静养几日即可。金武祥带着人,将府中所有的佣人查问一遍,可是,却没有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 府中的佣人晚间睡得很早,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值夜的小厮瞌睡上头,等到他们觉察到有异响之时,还未来得及回头查看,只觉得后脑处传来刺痛,然后就什么也知道了。 虽然这些线索,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但是可以说明,昨夜这里真的遇到袭击了。 “顾轻烟,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了?”陆沉眸光凛冽看向顾轻烟。 顾轻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我,我说什么?”此刻,她觉得这一切可能只是一个乌龙事件,若是全盘托出,会不会破坏了先前的计划。 “大人,在后院草地上发现大片血迹。”一名衙役急匆匆跑过来禀告。 陆沉刚刚舒展开的眉头不由得又皱在了一起。 “去看看!” 顾轻烟见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后院的新发现上,她又有了新的盘算,“趁这个机会,赶紧逃吧。” 可是,她的想法刚刚萌芽,就被陆沉扼杀了。 “顾轻烟,这里是你家,你跟着一起去看看。” 顾轻烟恨不得能上去咬陆沉几口,“你总盯着我干什么?”她心中暗骂,但是嘴上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众人在衙役的指引下很快来到了后院。 顾轻烟见到此处,只觉得头皮发麻。 金武祥带人将有血迹的周围,仔细查看一番后,跟陆沉汇报,“大人,昨夜这里应该有人打斗,并且有人受伤了,才留下的血迹。” 迷香?打斗?受伤? “这里是谁的住所?”陆沉指了指前面的房间问道。 顾轻烟装死不想回答。 可是,管家不想冷场,连忙上前回话,“回大人的话,这里是我家少夫人的住处。” “昨夜,她住在这里?”陆沉的话是对管家说的,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顾轻烟的身上。 顾轻烟装死不成,她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好似在斥责他多管闲事。 “是,这里一直都是我的住处,陆大人,怎么了?”顾轻烟很坦然地承认了。 陆沉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后窗到出现血迹的地方,“这个距离很近,外面发生激烈的打斗,你一点声音也没有听见吗?”陆沉非常好奇地问道。 只不过,这个问题在金武祥看来,是一个非常幼稚的问题。 顾轻烟紧张的双手交织在一起,不停地揉搓着。 “我听见了,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没胆量开窗查看。”她这个回答貌似也很合理。 “哦哦,这个确实可以理解。”陆沉点点表示赞同顾轻烟的说法。 顾轻烟如释重负,暗暗得意。 金武祥懵了,“大人……”他想说,这明明就是顾轻烟随意找的借口,怎么能相信呢? 可是,陆沉接下来的话,让他,让她都没了脾气。 “顾轻烟,现在你的府上,人没事,财务也没有损失,那么这里就没有我们的事情了,我们走吧。”陆沉对着身后的金武祥招招手,示意他快点离开。 “顾轻烟,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随时等候我们传唤。”陆沉转头对着顾轻烟说道。 金武祥低头偷笑,“收工了,回去了。” 衙役们在他的召唤下,纷纷聚拢过来,做好离开的准备。 顾轻烟傻眼了,“这里,打死她也不敢再居住下去了。” “陆大人,你们不能走,我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她怕了。 金武祥玩味地看向她,“顾轻烟,这里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处理吗?你不让我们走,总要给出合理的理由吧。” 第九十六章 我说 顾轻烟瘪了瘪嘴,内心做着激烈思想斗争,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白色小人,“快点告诉他,只有他们才能帮助你。” 另外一个黑色小人,“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你会受到很大牵连,想想你的父亲,想想的夫家。” 顾轻烟内心挣扎期间,脖颈间突然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回想起昨夜惊恐的瞬间,一阵窒息感袭来,她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脖颈处。 “陆大人,我说!”顾轻烟最终下定了决心。 陆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几分。 金武祥眉头微蹙,佯装生气的样子,“顾轻烟,你这一次又说什么?”他在暗示顾轻烟不要再拿他们当傻子一样玩。 顾轻烟带着陆沉等人走进自己的房间内,讲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黑衣人究竟是谁?”陆沉冷声质问道。 顾轻烟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在顾家出事之时,他去边关找到了,并且带去了父亲的亲笔信还有一个玉佩作为信物。” 悬在陆沉心头已久的问题解开了,自从顾轻烟回京的那天起,陆沉就觉察出事情有蹊跷,只是顾轻烟不肯说实话,边关路远,前去调查的人还没有传回来消息。 黑衣人的存在恰巧解开了所有的谜团。 “黑衣人让你在京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陆沉继续追问,他心中隐隐感觉,这个黑衣人就是一直在暗中针对沈时薇的人。 “他没有给我具体的任务,只是说让我在这里给你和沈时薇制造一些麻烦,分散你们的注意力。”顾轻烟心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如实回答。 “那他要做什么?” 顾轻烟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 “那么昨夜究竟是为何?”陆沉继续追问,他生怕顾轻烟不老实,说出的话中有水分,所以,很多事情,他在反复地提问。 “那天我去大理寺状告你和沈时薇,这件事情黑衣人不知道,所以他晚上安排了行动,结果失手了,所以他来找我的麻烦。”顾轻烟说起这些的时候,喉咙处还有隐隐的窒息感。 黑衣人? 顾轻烟想破头也没能给陆沉他们提供出有用的线索。 金武祥心有不甘,他认为顾轻烟一定还有所隐瞒,他还想追问的时候,被陆沉阻止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他们这里还有休整一下。” 金武祥见状不敢多言,只得默默推着陆沉往外走。 顾轻烟看他们要走,立刻着急了,她立刻跑上前,拦住陆沉的去路,“你们就这么走了?那我,还有府里这多人的性命,怎么办?万一他再杀回来,我们岂不是都要死翘翘了。” 顾轻烟怕了,她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担惊受怕中。 陆沉看着她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你放心吧,他不会回来了。”他将心中的猜测,告诉了顾轻烟。 顾轻烟面带怀疑,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沉,“你们怕是都没有见过他,更没有抓到他,怎么就知道他不回来?” “他若是想要杀你们,你们就不会看到今天的太阳。”金武祥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便推着陆沉离开了。 在回去的马车上金武祥郁闷地看向陆沉,“陆大人,这个顾轻烟明显还有所隐瞒,您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审问下去,她一定能够全部交代清楚的。” 陆沉闭目凝神,深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是到了蚀骨之痛的程度,她绝对不会吐露全部实情的。” “可是,大人依照顾轻烟现在的情况,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提审她,只要她落在我们的手中,我一定会让她老实开口说出全部情况。”金武祥跃跃欲试地来回搓着手。 陆沉面色陡变,脸上写满了不悦,“你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怎么还能说出这般没脑子的话,若是我想要对顾轻烟动手,何必要等到现在。” 金武祥受到训斥,连忙低下了头,他很快想到了陆沉以前就说过的情况,顾家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能因为一个顾轻烟惹出更大的麻烦。 “大人,是我想问题太简单了,我知错了。” 陆沉半眯着眼睛,不悦地盯着金武祥,“以后话说出口之前,多过过脑子。” 金武祥转了转眼珠,心中又有了一个问题,“大人,你为何笃定那个黑衣人不会再去暗害顾轻烟?” 这个问题在顾轻烟住处的时候,就在他的心中了,只是当着顾轻烟的面,他不好问出口,眼下没有外人了,他一定要一探究竟。 陆沉皱眉,抬手敲了敲金武祥的头,“你这脑袋是摆设吗?” 金武祥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头,“大人,小人想不明白,还请大人明示。” “哎!”陆沉无奈摇头叹气,眼中的失望十分明显,“你有没有想过几个问题,今天从顾轻烟的话中,我们可以得知,黑衣人就是暗中对沈时薇下手那伙人的头目,他们应该是一个严密的组织。你想想,有哪一个组织可以容忍他们一再失手。” 金武祥听完,连连点头,“大人说得有道理。”他很容易联想到自己,若是执行任务中一再犯错,就会得到一顿狠狠的教训。 “所以,我料定那个组织一定着手换人了,所以这也是我交代严查出城人员的重要原因。还有就是,昨夜顾轻烟被另外的人所救,想必是他们要留着顾轻烟还有其他的作用,那么,他们也不会轻易让顾轻烟出事的。” 金武祥满眼崇拜地看向陆沉,“大人,你就是我心中的神仙呀。” 可惜,他拍马屁没拍好,拍到马蹄子上了。 陆沉狠狠瞪了他一眼后,继续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金武祥。 因为他的心中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也许对于沈时薇新的一波追杀又要开始了。 只是,现在他对对手一无了解,他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一方面多加防护。 第九十七章 放假 沈时薇自从搬到陆沉隔壁的静心居后,每天食材都是从陆沉那边送过来,所以主仆二人几乎不出门,就是在院中赶制冬衣,毕竟寒冷冬天会惩罚每一个没有冬衣的人。 日子平淡惬意。 红袖每天都笑呵呵的,“小姐,现在真好呀。” 沈时薇心知现在的生活只是暂时的安稳,而且她现在不配拥有这样的生活,她知道她应该做些什么。 可是,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她是个人,是个女人,她累了,既然身后没有人可以依靠,那就短暂地停下来,歇一歇吧。 沈时薇默认给自己,也给红袖放个小假。 三天就好。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京郊的一座庄园内,一个面罩轻纱的红衣女人,恭敬地站在木制屏风前。 “主人,我叫赤霞,接下来的任务交给我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屏风后面传来的依旧是略显苍老的声音。 赤霞双手抱拳,低下头,“请主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不会辜负主人对我的期望,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我愿以死谢罪。” 赤霞说话干脆利落,引得屏风后神秘人的赞赏,“不错!说说你的计划吧。” 赤霞垂眸思量一会儿,便胸有成竹地说道,“见您之前,已经有人将京城现在的情况告诉我了,我认为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那个女人的具体位置。” “只有找到她了,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屏风后一阵沉默, “你可以去找我在京城内安插的人。” 赤霞面露迟疑,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那个女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只怕她现在已经跟陆沉交代了一切,我再去找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了解她,不该说的,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你拿上这个信物,她会听你的安排。”说罢,屏风后面扔过来一个雕刻精美的小盒子。 赤霞灵巧地接住盒子,总是心中千般不满,她也只能顺从的应下。 这一日,陆沉正在翻看属下搜集来的最近出城的可疑人员名单,但是经过认真调查,这些可疑人员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过,严查下来还有结果的,他们意外抓获了几名盗贼。 陆沉心情烦躁,最近京城内一片和谐,但是,他认为这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吧。 金武祥行色匆匆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他走到陆沉面前,嘴巴张开又合上,几次三番,有些话他始终说不出口。 陆沉被他弄得更加心烦意乱,他将手中的卷宗用力摔在桌上,以表达他不满。 “大人,”金武祥见状连忙拱手施礼,“大人,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些传言。” 陆沉差一点被他气笑了,“市井间的传言每天都层出不穷,你这么紧张兮兮地跑到我面前来说,真的有必要吗?” “可是,可是,”那些话太难听了,金武祥着实说不出口。 陆沉真的恼了,他将手中刚刚端起的茶碗摔在金武祥的面前,“你若是不说,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金武祥被陆沉突来的举动吓得后退几步,他知道哪些话不说不行了,“大人,街上有人开始谣传你和沈时薇之间的关系。” 他斟酌再三,只能简单说出这几个字。 “谣传什么?”陆沉面无表情地问道,他猜想到对方最近应该有行动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采用舆论战。 “这个……大人,他们说得太难听了,我说不出口,您还是亲自去听听吧。” 金武祥的话成功勾起了陆沉好奇心,“走,出去听听。” 陆沉的马车很快来到了京城中,人口密集的地方,他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前面正好有几个中年妇女,站在一起嗑着瓜子聊天。 陆沉示意金武祥将马车停在这些妇人的身后。 “你们都听说了吗?”一个妇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刘大妈,你这是又有啥独门消息了?”另一个妇人好奇地追问。 被叫作刘大妈的人,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左右张望了一下,招手示意其他的几个妇人朝她身前凑一凑。 “顾丞相家前一阵的惨案,大家都听说了吧?”刘大妈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就引得其他妇人的鄙夷。 “这事早就是昨日黄花了。”众人脸上失望之情难以抑制,纷纷准备转身离开。 刘大妈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们,“你们别急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顾家的案子只是今天这事的开始。”她故意卖个关子,以此来勾起她们的好奇心。 刘大妈这一招果真见效,妇人们纷纷停下脚步,转回身眼巴巴地盯着刘大妈,还有的人直接贡献上自己刚刚新买来的瓜子。 刘大妈会心一笑,她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瓜子,“就是顾家那个大儿媳,她不是没死吗?” “对对对,她也是个命苦之人,刚刚嫁进顾家半年时间,就遭此大劫,年纪轻轻就开始守寡了。”一个年纪略长一些的老妇人惋惜道。 “啧啧,是呀是呀,还有那个顾家大少爷也是个无能之人,成亲半年了,媳妇的肚子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胖妇人鄙夷地说着。 “谁说不是呢,若是有个孩子,那女人往后的日子还能有个寄托。” 一时间,妇人们纷纷为沈时薇鸣不平。 刘大妈眉头紧蹙,谈话的风格再次脱离了她的掌控。 “咳咳,你们都想什么呢?我今天要说的事情,确实与这位少夫人有关,只是她可没有你们所说得这样可怜。” 刘大妈是会吊人胃口的。 “她怎么了?”众人异口同声,再一次将目光聚集在刘大妈的身上。 “我听说呀,她最近跟大理寺的人走得很近。”刘大妈故作神秘般压低了声音说道。 “切!”她的话再一次引来众人嘲讽。 “因为顾家的案子,她要经常出入大理寺,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她不守妇道,早就跟大理寺内的官员暗通款曲了。” 第九十八章 劲爆的消息 “什么?”这么劲爆的消息一出,众妇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刘大妈,这事不好乱说的,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刘大妈探头朝着两边张望一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瞒你们说,我家儿子就在大理寺内当差,这个消息就是他酒后无意中说出来的。” “那个少夫人,前几日就留宿在大理寺内呢,后来怕影响不好,被那官员重新安置起来了,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她被藏在哪里了?”刘大妈说出这番话时的神情,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她亲眼看见的一般。 “真的吗?听说那少夫人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她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老妇人脸上带有怀疑的神色。 一旁的胖妇人确实令一种神情,“大户人家的小姐又怎么了?你们都没听说过吗,越是大户人家里面的关系越乱,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那种家庭恐怕只有门前的那对石狮子是干净的。” “哈哈哈……”胖妇人的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就是嘛,她那个如花的年纪,怎么能受得了独守空房的寂寞。”刘大妈继续补刀。 “呸!”瓜子妇人狠狠吐出口中瓜子皮,“真是不要脸,简直就是在给咱们女人丢脸,夫家人尸骨未寒,她竟然能做出这么下贱的事情。” 刘大妈赞同地点点头,“要我说呀,这种女人就应该被拉出来游街,让大家都见识见识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对对,游街还不算,还应该给她沉塘处死。” “没错!”她们群情激昂,不知不觉间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引得过路的行人纷纷前来围观。 “这是怎么了?”后来的人,好奇地追问。 前面听到一些内容的人开始绘声绘色地继续讲述,“顾丞相家的少夫人,被人包养了,金屋藏娇了。” “不对,不对,是她有了身孕,不知道被哪个大官弄回去当小妾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越说越离谱。 陆沉面色铁青,双手紧握,青筋暴起。 金武祥从未见过陆沉这个模样,他甚至怀疑下一秒钟,陆沉就会冲下马车,将这些长舌妇的舌头割下来。 “大人,我下去制止她们。”金武祥转身要下车。 “别去。”陆沉伸手抓住了金武祥的胳膊。 “你去能做什么?难道你要把带头的那几个妇人抓起来吗?我朝的律法中没有这一条罪名。”陆沉闭了闭眼,十分无奈地说道。 他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朝廷提议设立污蔑诽谤的罪名,一定要给肆意造谣者迎头痛击。 只可惜,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金武祥看着谨慎地开口问道,“大人,我们先回去吧。” 陆沉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吩咐道,“留个人在这里,盯住带头儿的刘大妈,调查一下她说的儿子是谁?” 尽管陆沉不愿相信这个消息真的是从大理寺内部传出去的,但是他不能存有侥幸心理,只要有一点点线索,他都要追查到底。 “是!”金武祥连忙安排下去。 “大人,我们是回大理寺还是回家?”金武祥看着陆沉的状态不好,想着他应该无心回去处理公事了。 “去后巷吧。”陆沉缓缓开口,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后巷,就是沈时薇居住的静心居所在。 金武祥立刻明白了陆沉的用意,他抓紧缰绳,驾驶马车离开这里。 “大人,据我了解,最近少夫人和红袖两人一直在院中内做衣裳,根本就没有出过门,而且家中送菜的小厮,每一次都是把食材放在角门处,跟她们二人没有接触的。”金武祥在给陆沉吃定心丸。 “我了解过,这个消息是今早刚刚传出来的,应该不会传得很快。” 陆沉双眸紧闭,没有言语,他的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今天她没有出门。” 马车很快来到后巷。 金武祥停好马车,陆沉撩起车帘,二人的目光都落在精心居的大门处。 静心居内一片安静,貌似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找两个人装作小商贩,在这里守着,若是有可疑的人,或者有在这里胡言乱语的人,一定要想办法赶走。” 静心居的位置虽然偏僻,但是陆沉依旧不放心,因为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市井流言,一定是有人组织策划的,那就不能排除他们会雇用人满城散播。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沉命金武祥将马车驾回到前院陆宅。 只可惜,陆沉晚了一步。 今早,沈时薇和红袖用过咱饭后,两人正准备开始绣花的时候,听见巷子里有人叫卖杂货。 恰巧,这两天有几种丝线快用完了,沈时薇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陆沉要一辆马车,她亲自上街去采购,还是找送食材的小厮帮忙代为采购。 此刻,沈时薇听到叫卖声,只觉得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走,我们出去看看。”沈时薇招呼着红袖准备出门。 “好呀!”红袖是个爱热闹的,被困在这个院子中,平日里除了小姐以外,她都没人能说话,这几天着实把她憋坏了。 现在难得能出去透透风,她简直高兴坏了。 两人很快走到门前,红袖的手已经触碰到门栓上了,沈时薇却停下了脚步,“等一下!” 红袖正准备开门的手停下了,“怎么了,小姐?”她扭头看向沈时薇,生怕她会说,“算了吧,不买了。” 沈时薇沉思片刻,转身就朝着房间内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嘱咐红袖,“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件东西。” 红袖如释重负,乖巧地等在门前。 很快,沈时薇回来了,她的手中多了两顶围帽。 “把这个戴上。”她将其中一个围帽递到了红袖的手中。 未出嫁的女子或是年轻的妇人出门戴围帽也算是一种风俗,所以她们这样出门,并不会太突兀。 两人推门而出,就在她们前方不远处有辆杂货车,车旁已经围上了几个妇人在挑选商品。 第九十九章 吃瓜群众 沈时薇和红袖很快来到杂货车前。 摊主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见到两人穿着不凡,便猜出两人是有些身份的。 “二位姑娘,需要点什么?随便挑,随便看,我这里什么都有?”摊主热情地招呼着两人。 “我们要一些绣花的丝线。”红袖对着摊主说道。 摊主听闻立刻翻找起来,嘴里还不停地介绍着,“姑娘,你在我这选丝线就对了,我这里都是江南那边运过来的上等货。” 摊主在说话间,便从车厢内翻出了一大包丝线,拿在手中,递到红袖的面前,“姑娘,你看看这丝线的手感,色泽,在京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红袖从丝线堆里挑选出几种想要的颜色,递到沈时薇的面前,“小姐,你看,还可以!” 沈时薇接过丝线用两根手指捻了捻,质量虽不算最上等的,也不算太差了,她冲着红袖点点头,“多挑一些吧。” 红袖认真地挑选丝线,沈时薇在摆弄着杂货车上的新奇小玩意,一切都看似很平常不过。 沈时薇没有注意到,在她身旁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妈正在挑选小孩子的玩具,两人看向沈时薇时,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目光。 胖大妈对着身旁面色较黑一些的大妈说,“老姐姐,你看看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 黑大妈斜眼看了看沈时薇的装扮,一身素衣,头戴围帽,着实挑不出问题。 可是,她的人格好似有缺陷,“呵呵,这话呀,可不能这么说,大家闺秀又如何,也少不了一些水性杨花的下贱货色。” 沈时薇听闻,眉头微蹙,她非常讨厌这些烂嚼舌根的人,她轻轻挪动脚步,想要跟两人拉开距离。 她用手碰了碰红袖,示意她快一点。 红袖正挑得专心,完全没有听见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摊主虽说是个大男人,却是一个爱八卦的,“大娘,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是,京城内最近又发生新鲜事儿了?” 胖大妈见摊主搭话,她便打开了话匣子,凑到摊主的身前,神秘兮兮地说道,“一看你就是刚刚回到京城的,这么大的事情,你走街串巷的竟然没有听说?” 摊主挠了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大妈,不瞒你说,我还真就是刚刚来到京城,路线不熟悉,误打误撞地就走到这里,若不是碰上你们几个,我还以为今天开张都困难呢?” 胖大妈见摊主说得可怜,晃了晃手中的拨浪鼓,“这个多少钱,我给你开张。” 摊主立刻喜笑颜开,伸出两个手指,“大妈是个爽快人,我就不赚你钱了,你给两个铜板吧。” “还真不贵,你不给你家小孙子买一个吗?”胖大妈一边从荷包中拿钱,一边用手肘碰了碰黑大妈。 黑大妈接过拨浪鼓来回晃动了几下,“看着是不错,我也要一个吧,也是两个铜板吧?” 摊主原本只是想着尽快开张,图个吉利,所以给出了成本价,但是现在他是骑虎难下,只能忍痛点头,“行吧,行吧,都给你吗算个开张价。” 两位大妈得了便宜,乐呵呵地付钱了。 红袖的耳朵仿佛开启了自动过滤功能,其他的话她没有听见,但是开张价这个字,他是听得清清楚楚。 “老板,那我这些是不是也应该给个优惠价?”红袖将手中的丝线递到摊主面前。 摊主现在想着拍大腿后悔也来不及了。 可是,他为了留住客户,只能咬着牙答应了红袖,“行!” 红袖开心极了,她转身对着沈时薇说道,“小姐,那我们多买一些吧。” 尽管沈时薇想要快一点回去,但是面对低价的诱惑,她就点头同意了,毕竟省下来的可都是自己的银子。 摊主看出红袖一时半会也挑不完,他索性走到两位大妈前,好奇地问起来,“大妈,你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快说说。” 胖大妈抬头看了看天色尚早,她拍了拍腿,“行吧,时间还早,我就跟你们说说吧。” “就是那个顾丞相家的少夫人,听说她,”胖大妈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紧张地四下看了看,“这些话,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可是不要往传了。” 摊主正听到关键时刻,被她这样吊着胃口,心中焦急,连连点头应下,“这个你就放心吧,我嘴最严。” 沈时薇手中正拿着一根玉簪子仔细看着,忽然听到他们说了自己,她不由得心惊,手中的簪子差一点掉在地上。 好在红袖眼疾手快,将玉簪子接住了,“小姐,你怎么了?”红袖好奇地问道。 沈时薇拍了拍红袖的肩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红袖虽不解,但是依据多年来的习惯,她知道,听小姐的话,就是最正确的。 红袖停下了挑线的动作,站在沈时薇的身旁,侧耳聆听大妈的话。 “最近京城内都在传,那个少夫人假借配合调查的名义,跟大理寺内的人搞在了一起,听说还搞大了肚子,最近被人家藏起来,不敢露面了。”胖大妈绘声绘色地说道。 “哎哟喂!” 沈时薇和红袖原本就是抱着吃瓜的态度听一听,没想到吃到一个关于自己的大瓜。 沈时薇内心虽有波澜,但是还算淡定,能稳住心神。 可是,红袖却不敢了,她将手中的丝线,塞进沈时薇的手中,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跟胖大妈理论一番。 沈时薇立刻制止了她,“老板,结账。”她打断了胖大妈的话。 摊主再次被打断,此时他的八卦之心已经在最高点了,他无心仔细算账,随意看了看沈时薇手中的丝线,伸出五根手指,“给五个铜板吧。” 他还在不断地催促着胖大妈,“究竟是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沈时薇从荷包中拿出五个铜板放在杂货车上,转身拉着红袖就往回走。 在她们的身后,传来胖大妈鄙夷的话语,“就这两个,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百章 重新振作 沈时薇重重地关上院门,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呼吸着,眼中噙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肯落下一滴。 红袖见到小姐这般委屈,她的泪水忍不住先流了下来,“小姐,他们怎么能这说呢,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不行,我现在就出去给你出气。” 红袖被气坏了,她要出去跟胖大妈大骂三百回合才能解气。 可是,沈时薇拦在门前,不放她出去,“你这样出去,是向她们承认,我就是他们所说的顾家少夫人,让他们引来更多的人,在这里围观我们,肆意造谣辱骂我们吗?” “这……”红袖无言以对,她被气过头了,根本没有想过深层次的问题。 “如果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是随意说说就算了,不会再生出事端。”沈时薇不想惹出麻烦,因为她同样觉察到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样简单。 “可是,小姐他们说得太难听了,这样你以后还怎么出门?”红袖委屈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沈时薇稳了稳心神,伸手扶起红袖,“现在我们关上门了,就什么也听不见了,这样不是挺好吗?更何况,今天这些丝线,我们可是省了不少钱呢?” 她将手中的丝线,在红袖面前晃了晃。 红袖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想着省银子。”可是,这话刚说出口,她的眼泪再一次决堤了,“小姐,你可是侯府千金,从小金尊玉贵,锦衣玉食,为何现在却落得这种境地。” 她的话让沈时薇的心受到重击,沈时薇无力地垂下手,一声不吭地走进房间内。 红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她抬手狠狠地打在自己的嘴巴上,“这个破嘴,怎么就没有个把门的呢?” 红袖连忙起身冲进房间内。 “小姐,小姐,我错了,不应该说这些话,我不是故意的,小姐,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吧。”红袖扑到沈时薇的脚边,抓起沈时薇的手就往自己的身上招呼。 沈时薇反手抓住了红袖的手,“红袖这事不怨你,当初我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我就知道以后的路会很艰难的,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的。” 沈时薇将红袖搀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就是对我的最大帮助和安慰了。” 红袖见沈时薇强忍着心痛,还在安慰自己,她更加羞愧了,“小姐,你别这么说。” 主仆二人,一番情深义重后,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临近中午时分,角门处传来声响。 红袖放下手中的针线,兴奋地站起身,“小姐,我去看看今天送来那些好吃的。” 自从她们搬到陆沉的隔壁,伙食标准明显提高了。 沈时薇知道,这些一定是陆沉自掏腰包补贴她们的。 很快,红袖提着菜篮子眉飞色舞地跑了回来,“小姐小姐,今天有新鲜的鲫鱼呀,昨天你才说过要喝鱼汤,今天就有鱼了,我现在就做鱼汤。” 红袖拿起鲫鱼在沈时薇的面前晃了晃,“好肥的一条鱼呀。” 相对于红袖的开心,沈时薇却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这种巧合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例如上一次她说想要吃鸡了,第二天的菜篮子里就多了一只被宰杀并且处理干净的老母鸡。 “难不成陆沉在这个院子里安插了人手,在监视我?”沈时薇的脑海中立刻多了一个想法。 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小院就这么大,根本就没有藏人的地方。” 其实,这两次的巧合,无非就是,陆沉有意无意间走到围墙边,赏花看柳,无意中就听到了沈时薇的话。 因为心中有事,沈时薇只觉得惦记了许久的鱼汤也没有那么美味了。 红袖了解沈时薇的心事,但是她不敢多言了。 午饭过后,按照惯例是沈时薇的午休时间。 今天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眼前又出现了那撕心裂肺的一幕。 沈时薇痛苦地将被子蒙在脸上,她躲在被子里无声痛哭。 良久之后,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我不能继续安逸下去了,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我要振作起来,把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沈时薇打定主意后,她起身下床,红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自己去打了一盆水,洗了洗脸。 红袖听到声音,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睡醒了?”她伸了一个懒腰,看见沈时薇正在洗脸。 “小姐,你怎么了?”她急忙起身来到沈时薇的身边。 沈时薇擦过脸后,将毛巾塞进她的手中,“我睡着的时候,出汗了,所以就洗洗脸。” “哦!”红袖半信半疑地接过毛巾,“现在的天气没那么热了吧。”她犯起了嘀咕。 “红袖,你去前院问一下,陆沉回来了吗?”沈时薇突然开口说道,这也是她们住进来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提起前院吗,提起陆沉。 “好的,小姐!”红袖答应得很爽快,她想着今天小姐受委屈了,一定要找陆大人帮忙出出气。 “嗯,一定是这样的。”红袖快步如飞地跑到前面陆宅大门处。 只是,她上前叫门的时候尴尬了。 因为陆宅的人没有见过红袖,不知道她的身份,门房的小厮见一个年轻女子打听大人的情况,心生警惕,一字不漏,直接就撵人。 “哪来的黄毛丫头,在这里打听朝廷命官的行踪,你以为你是谁,快走快走!” 红袖这才意识到,她平时接触到陆沉身边的人,都是大理寺的衙役。 红袖犯难了,“难不成我还跑去大理寺问一下吗?” 正在她犹豫不决之时,侧门开了。 “红袖,你在这里做什么?”金武祥的声音从红袖的伸手响起。 红袖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瞪大了双眼,“哈哈,这不就好了吗?” 她连忙回身,满面堆笑,“金大哥,好久不见呀。” 第一百零一章 会见 红袖的话让金武祥头皮发麻,直接出了一身冷汗。 他很快就想起了红袖上一次这般发嗲,害得他在外面站了一整夜。 “红袖,有话好好说。”金武祥自保一般地后退几步,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后悔,威什么要主动跟红袖打招呼,刚刚装作看不见就好了。 红袖似乎觉察到金武祥的顾虑,她清清嗓子,恢复了往日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们小姐,让我来问问陆大人是否回来,小姐有事要找陆大人。” 金武祥听到红袖这样说,紧张的心放下了,“原来是这事!”他小声嘀咕了一下,心道,“有正事你直接说不好吗?非要弄那么一出戏吓唬人。” 没错,红袖是故意的,至于原因吗,只能说她也知道。 “陆大人已经回到家中,你在这里稍候一下,我去禀告大人。”金武祥说罢,重新走回院中。 时间不多,金武祥回来了,“红袖姑娘,回去通知你家小姐吧,一会儿陆大人会在后花园处等候少夫人。你们打开角门直接过去就好。” “好的!多谢!”红袖施礼谢过金武祥,转身急匆匆地往后巷走去。 金武祥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红袖远去的背影,他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红袖气喘吁吁回到静心居,“小姐,陆大人说了,他在后花园等你,你穿过角门就能过去了。” 红袖说完,立刻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水,“好累,好渴呀,明明两边只有一墙之隔,为什么我居然跑了半个时辰?”红袖非常不解。 “你刚刚找谁问到陆沉消息的?”沈时薇也是同样费解。 “金武祥呀,门房的人不认识我,他们不告诉我,好在碰见了他……”红袖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她是被金武祥戏耍了。 “好你个金武祥你竟然敢捉弄我!” 陆沉这边他刚刚见过跟踪刘大妈的衙役。 只是这名衙役不是自己主动回来汇报情况的,而是被金武祥找到,背回来的。 据衙役讲,“陆大人,你们走后不久,那些人也都散开了,我就一直跟在为首的刘大妈身后,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妇人,所以就放松了警惕,根本没有意识她一直把我往隐蔽的街巷中带。当我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跟着她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内,我想上前制服刘大妈的时候,被人从身后偷袭了,我只觉得后脑处传来剧痛,眼前一黑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金武祥在一旁补充道,“我见小五子一直没有回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带人四下寻找,然后就在那条巷子里发现了他,被他去找郎中的时候,他醒了,就嚷着要回来见大人。” 陆沉先是查看了一下,小五子伤情,见到后脑处还有血液渗出,连忙让金武祥去请郎中过来,并嘱咐小五子好好养伤。 这也是金武祥能出去遇见红袖的原因。 红袖忍不住将自己先捉弄金武祥的事情告诉了沈时薇,沈时薇笑得前仰后合,“你呀,你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时薇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要去见陆沉了,“行了,你也累了,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红袖很痛快地点点头,她想着毕竟是在陆沉的家中,沈时薇一定不会有危险的,她还想着“给小姐多留一点跟陆大人的接触机会,也许他们还有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沈时薇第一次打开墙边的小角门,她心中有种别样的感觉,有些奇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沈时薇的脚刚刚落在隔壁院中,就看见小厮早已经等候在门前,“少夫人,这边请,大人在悠然亭等候多时了。” 沈时薇一路跟随小厮的脚步,漫步在陆宅的后花园中,园子不大,虽说没有名贵的花草,但是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杂草丛生,就连小河塘里的枯枝败叶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沈时薇在抬头间,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别致的小亭子,陆沉正坐在里面悠闲地喝茶。 小厮在距离悠然亭不远处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少夫人,请!” 沈时薇大步走到陆沉面前,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 “陆大人,好雅兴,听风喝茶。” 陆沉招手示意小厮,“给少夫人上茶。” 小厮得到指令,很快将一杯热茶递到了沈时薇的面前。 “你要见我?我可不是得空出时间来。”陆沉好似在埋怨一般说道。 今日沈时薇无心跟他斗嘴,索性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了,“最近太过于安逸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所行动了?” 她的话让陆沉心头一颤,他心中大叫不妙,“难道她知道了?” 陆沉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安逸一点有什么不好吗?我听说,你们在静心居生活得还不错?” 沈时薇很快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他听说?他怎么听说的?难道他真的派人暗中在监视我们?” 可是,沈时薇并没有问出这些疑问,因为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家人尸骨未寒,我怎能安逸,还是那些为了我连累失去生命的人,他们的血仇未报,我又怎有脸面安逸下去?”沈时薇说话间,情绪非常激动,眼角已经泛红。 陆沉不得不承认,沈时薇的话很有感染力,听完很容易让人动心。 但是,陆沉自认为,他已经没了心,动不了。 “其实,这些事情并不是你一定要背负的责任,毕竟这是我的职责范围。” 路沉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一般,当头浇下。 可惜,沈时薇心中的怒火甚旺,根本浇不灭。 沈时薇知道陆沉这是变相拒绝她,即便是她什么想法也没有说出口。 “依照陆大人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以后我们之间不需要相互配合,大理寺秉公办事,而我呢,只需要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好。” 沈时薇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以此来掩饰难以下压的唇角。 第一百零二章 梦想 “嗯……”陆沉刚刚要点头答应沈时薇的话,他很快反应过来,她话中意味不对。 “沈时薇,”陆沉立刻紧张起来,神情严肃地看向沈时薇,“你又想要做什么?” 沈时薇终于抑制住内心的狂喜,轻轻地将茶碗放在石桌上,“陆大人,刚刚已经说了,案子的事情由大理寺负责,无须我过问,那么我就没事了,该为我和红袖的后半生做打算了。” 对于沈时薇的话,陆沉半个字都不相信,依照他对沈时薇的了解,若是只是因为这点小事,主动来找他的。 陆沉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话,说得太生硬了。 其实,他的本意是希望沈时薇一直能保持在开心快乐的状态。 可是,他用力过猛了。 “后半生?那你有何打算?”陆沉不想逼问沈时薇,他暂时只好顺沈时薇的话说下去。 沈时薇侧头看向陆沉,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那还要看陆大人,什么时候能让我回相府,带走我嫁妆?” “拿了嫁妆以后呢?”陆沉好奇心大起,忍不住继续追问道。 沈时薇没有立刻回答陆沉的话,她站起身,走到凉亭边,抬起头仰望蔚蓝的天空。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我想带着红袖去江南,找个景色绝美的小镇,买一个小院子,每天我们可以在一起,吃饭喝茶赏花种菜。” 沈时薇说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沉,因为这个梦想中原本的主角,就是她和陆沉,这个梦想,沈时薇是计划着他们成亲以后,再跟陆沉说的。 如今这个梦想,她在陆沉面前说出来了,只是主角却换了人。 陆沉心头一颤,因为他知道江南水乡,是沈时薇从小就向往的地方。 他不免暗自神伤,此生,已然没有机会与她同行了。 沈时薇见陆沉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她主动打破了这种局面,“陆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够拿回我的嫁妆?” 陆沉回过神,心底是无尽的苦涩,面对沈时薇的追问,他误以为她想尽快离开这里,是因为静心居是他的家。 陆沉不由得苦笑一声,他在嘲笑自己刚刚的多愁善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他口中的这里是,静心居。 而沈时薇误以为这里,是京城,是她的伤心地。 沈时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力地点点头。 陆沉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你刚刚来找我,应该不是想说这个吧。”陆沉终于忍不住了,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沈时薇心中偷笑,“这个男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只是,她还要不要实话实说,还要看她的心情。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的态度不好,你究竟有何想法,还是直说吧。”权衡之下,陆沉觉得丢些面子,要比让沈时薇离开这里好得多。 沈时薇重新坐下,与陆沉隔桌相对,小厮已经重新端上热茶,并且送上来几盘制作精美的点心。 沈时薇不由得被点心吸引了,“你府里的厨娘手艺了得呀,能做出这般惊艳的荷花酥。” 荷花酥是沈时薇的最爱,想当年陆沉为讨美人欢心,经常清晨就去排队。 沈时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恰巧一位小厮,端着水果走上来。 “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咱能府上,没有丫鬟厨娘,都是清一色的小厮厨师,来府里应聘的厨师,制作荷花酥,是前来应聘厨师的必备技能。” 沈时薇刚刚拿起荷花酥的手停在了空中,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手中的荷花酥,不知是应该放进嘴里,还是应该重新放回盘中。 陆沉不悦,双眉紧蹙,冲着小厮冷和一声,“多嘴,自己找管家去领罚!” 小厮委屈地低下头,喏喏地应了一声,“是!”他退后几步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神飘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他的举动被陆沉看在眼里,陆沉在角落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正是金武祥。 金武祥请郎中回来后,给小五子检查过身体后,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几天就好。 金武祥来跟陆沉汇报消息,正好看见两人犹犹豫豫尴尴尬尬的一幕,所以,他就想到这个主意,让小厮故意去送点心水果,找机会说出那番话。 陆沉明白他的心意,只是觉得有种画蛇添足的感觉。 相对于金武祥的擅作主张,陆沉更加担心的是被沈时薇发现误会。 他装作无意间,看向沈时薇的方向后,他瞬间放心了,因为沈时薇还在跟手中荷花酥做斗争。 陆沉为了不让沈时薇过于纠结这件事,他只好继续荷花酥之前的话题,“说说你找我的真实想法吧?” 沈时薇听到他的话,抬眼看他,没有满目柔情,有的只有公事公办的严肃,“我真是自作多情,想多了。” 她将荷花酥攥在手中,脸上也随之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情,“我刚刚说过了,最近的日子太平静了,我们不知道对手又在密谋些什么,与其一直被动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沈时薇的话,简单明了,言简意赅。 陆沉面色凝重地看向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时薇冲着他浅浅一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说吧!”两人异口同声。 “呵呵!” “好吧,我说!”沈时薇想着陆沉已经低了一次头了,这一个就让她低头吧。 “我听说,外面都在传我被大理寺的官员包养了,虽未指名道姓,但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我最近走得最近。” 陆沉惊讶不已,一是因为这个消息,今天刚刚散播出来,他已经派人在巷子里守着了,为什么沈时薇还是听见了,他的脑海中甚至有个想法一闪而过,“我的身边是不是被沈时薇安插了眼线?” 那么,这个眼线一定就是金武祥。 “呵呵,这怎么可能?”陆沉很快否定了自己荒诞的想法。 第一百零三章 主动出击 相对于刚刚荒诞的想法,他更惊讶于,沈时薇竟然能够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起这件事情,心情居然一点起伏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呀? “你怎么知道的?”陆沉还是经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了这句话。 “今早出去买丝线的时候听到的。”沈时薇觉得这不是一件值得隐瞒的事情,便如实说了出来。 “哎!”陆沉一声叹息,“真是防不胜防呀。” 很快,沈时薇就知道了陆沉所做的一切,她嘴上说着,“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做,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可是,她的心里却十分高兴。 “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陆沉看向沈时薇,诚心地询问她的想法。 沈时薇垂下目光,沉思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陆沉说道,“我认为,他们是找不到我了,又没有很多时间和耐心等下去,所以出此下策,想要逼迫我现身。” 陆沉不得不趁人的时候,沈时薇真的很聪明。 “没错,我也有同感。”陆沉随口低语。 “那么陆大人,打算如何迎战呢?” 陆沉侧头看着沈时薇,“我猜想你应该已经想好了办法了,不妨有话直说。”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沈时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目光十分决绝。 陆沉被她的表情震撼到了,他不得不开始注意一个问题,“这几年的时间,她究竟经历什么?” 沈时薇见陆沉不说话,连忙解释道,“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那我就主动暴露给他们,只要我们详细计划好,做好安排,一定可以抓到幕后真正的黑手。” 沈时薇没有藏着掖着,将心中全部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陆沉心中隐隐地猜到了沈时薇会有这个想法,所以他几乎是在沈时薇的话刚刚说出口,就坚决反对,“不可以,如果让你一个弱女子以身犯险,那还要我们这些男人做什么?” 沈时薇万万也没有想到,陆沉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陆沉,这是现在最有效的办法,更何况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还有你们呢,我相信你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我的。” 沈时薇为了能够说服陆沉,也是出于真正的信任,她满眼期待地看向陆沉,希望他能够答应下来。 可是,陆沉没有答应,而是用一种质疑的目光看向沈时薇,“你见过金武祥了?” 陆沉清楚地记得,几天前金武祥也说过同样的计划。 “什么?”沈时薇一时间没有理解陆沉的话。 陆沉不放心,他担心沈时薇没有听清楚他的问话,“这几天你真的没有见过金武祥吗?” 沈时薇顿时明白了,她连连摇头,“自从搬来这里,我和红袖一直在院中深入简出,只有今天才出院一次,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金武祥。” 沈时薇所说均为事实。 只是,现在沈时薇有了一种想法,一会儿一定要找机会约见金武祥。 “既然没有就好,你刚刚所说之事,就不要再想了,我不会答应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你只需要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好,其余的事情,有我,有我们。”陆沉的态度与沈时薇一般坚决。 沈时薇知道已经无法说服他了,索性只能另寻出路。 所以,她主动起身告辞,“我们的想法既然不一致,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告辞了。” 她说罢,利落起身,迈步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陆沉想要挽留,但是,他知道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金武祥!” 他见沈时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他朝着金武祥藏身的方向,大喊一声。 金武祥见自己被发现了,不再躲藏,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陆沉面前。 他知道陆沉生气了,为了避免或者说是为了减少一点挨骂,他开始主动坦白,“大人,刚刚那个小厮确实是我安排的,我只是借他的嘴,阐述一下府中的事实情况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金武祥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做出朝天发誓的样子。 可是,陆沉根本不给他发誓的机会,他无情地打断了他,“你是不是跟沈时薇说什么了?” 对于这件事情,金武祥摇头否认,“大人,这个事情从上次被你否定之后,我就把它烂在肚子里了,绝对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过此事。” “更何况,最近几天都很忙碌,我真的没有单独去见过少夫人,包括红袖,我也是今天在门前遇见的她。”金武祥没有了发誓的机会,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他尽可能把事情说得非常详细。 陆沉见金武祥这个样子,心知他不敢对自己撒谎,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陆沉换了一副面孔,开始询问小五子的情况。 “小五子并无大碍,静养几日就好。” 陆沉放心地点点头,“这就好,你最近多上街走走,观察一下谣言的情况。”陆沉给金武祥下达了新的任务。 他要让金武祥远离陆宅,远离静心居,他怕另生事端。 “是,大人。”金武祥痛快地应下了,“只是,大人,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跟顾青眼有关系,前几天她还去大理寺那里状告你们呢,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是顾轻烟为了泄愤,故意做的 。” 陆沉并不认同金武祥的观点,但是他认为此事跟顾轻烟有没有关系,去她家看一下就知道了。 “好吧,既然你这样的想法,我们就去一趟吧。” “是,大人,我马上去备车。”金武祥见陆沉答应得如此痛快,心情大好。 陆沉等人很快来到了顾轻烟的住所。 因为上次的事情,大家对陆沉印象很深。门房的人见到陆沉等人,他连忙打招呼,“陆大人,您来了。” 陆沉勾了勾嘴角, 让自己的表情好看一些,“你家夫人在不在?” 门房痛快地点头回答,“夫人最近几日一直在府中,并没有外出。” “那有没有人来找过她呢?” 第一百零四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门房认真想了一会儿,才笃定地回答道,“没有,近两日来府中的人,都是在京中商铺的东家,来跟夫人汇报营收情况的,都是一些老人。” 这时,进去通传的小厮已经回来了,冲着陆沉拱手施礼,“陆大人,夫人在前厅等候,请大人进去说话。” 陆沉一行人走进前厅的时候,顾轻烟早已等候在门前。 “陆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清闲,来我家做客。”她满眼笑意地说道,她深知以后在京中还需要陆沉的多加照顾,必须跟他搞好关系。 没等陆沉开口说话,站在他身后的金武祥满脸黑线地冷哼一声,“哼,顾轻烟,我们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轻烟不由得愣了,她不知金武祥为何有这么大的火气,“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十分不解地问道。 “哼,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会不清楚吗?”金武祥愤愤地瞪了她一眼,径直推着陆沉走进了前厅内。 顾轻烟懵了,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她连忙招呼着丫鬟端上茶水点心,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沉问道,“陆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大人明示?” 陆沉见顾轻烟的神情自若,毫无伪装掩饰的痕迹。 “你今日没有听见外面的流言吗?”陆沉直言问道。 顾轻烟无辜地摇摇头,“我一直在府中查看商铺账目,根本没有时间出去。” 这时,丫鬟端着新鲜的水果走进来。 “秀儿,你去把管家叫过来。”顾轻烟吩咐道,因为府中每日的采买都是有管家安排人去做的,他们每天都会去集市上,外面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很快,管家走进来,听完顾轻烟的问话后,他脸色有些难看,不安地看向了陆沉。 陆沉明白他心中的顾虑,“把你听到的事情,说出来吧。” 管家搓了搓手,下定决心后,抬起头看向顾轻烟,“夫人,外面都在传少夫人,也就是您的嫂嫂,行为不端,跟大理寺官员有染……” 顾轻烟听到这话,不由得大惊失色,刚刚拿起来的茶碗因为手抖,摔在了地方,茶水溅到衣裙上,她全然不顾。 “你说什么?这是谁说的?”她急了。 “陆大人,这绝对不是我说的。”顾轻烟真的急了,她连忙看向陆沉极力解释道。 “呵呵!”金武祥满眼鄙夷地盯着她,“顾轻烟,你现在的表演技术,越来越精湛了,撒谎成性,脸都不红了。” 顾轻烟十分委屈,“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这人从来都是敢做敢当,若真的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承认的。” 话虽如此,但是顾轻烟有些心虚了,毕竟在这之前的很多事情已经证明,她并非良善之人。 “我承认,我之前做过很多不对的事情,但是,上次的事情已经给了我教训,我再也不会糊涂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呵呵……”金武祥对顾轻烟锁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陆沉打断了他的话。 “顾轻烟,我可以相信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只是这几天有没有陌生的人来找过你呢?” 顾轻烟肯定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陆大人,因为之前的事情,你们怀疑我是应该的,可是,现在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千真万确的,绝对没有一句假话,您若是不信,可以安排人在我家中监视我。” 陆沉见顾轻烟说得如此笃定,不好再继续深究,只能留下一句话,“如果最近有异常情况,希望你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这对你,对我们都好。” 顾轻烟痛快地答应下来,目送着陆沉等人出府。 回去的路上,金武祥依旧不愿相信这件事情跟顾轻烟没有任何关系,“我看她就是死鸭子嘴硬,我非要找出证据来,让她心服口服。” 陆沉虽觉得事情有蹊跷,但是他始终认为事情绝非表面上看到这么简单。 “你不要冲动,我们先静观事情的发展吧。”陆沉不放心地嘱咐着金武祥。 “可是,大人,如果谣言不加以制止,指挥愈演愈烈,恐怕对您会有很大的影响。”金武祥真的为陆沉担心。 “无妨,清者自清嘛!”陆沉想到沈时薇都能从容面对这一切,他是个男人,又怎能畏惧。 沈时薇回到静心居后,一直心神不宁。 红袖看出端倪,忍不住上前询问,“小姐,你怎么了?跟陆大人又闹掰了?”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红袖见怪不怪了。 沈时薇摇头否认,她很快想到了金武祥。 “红袖,你去前院门前,找个隐蔽的地方,在那等着金武祥,只要他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把他带到这里来,我有事找他。” 红袖虽然不明白沈时薇要做什么,但是答应小姐的一切要求,是她的做事原则。 “好的,小姐,那我现在就去。”虽然红袖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埋怨金武祥,但是个人恩怨,绝对不能影响小姐的大计划。 红袖的运气很好,她刚刚到陆宅门前,就看见金武祥一个人垂头丧气从院门内走出来,恰巧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金武祥!”红袖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面,低声喊道。 金武祥听到声音,四处寻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红袖的身影。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金武祥见到红袖便毫不客气地说道。 红袖皱眉,“别说话这么难听,我是来找你的。” 金武祥听闻这话,警惕心大起,“你,你要做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对红袖的殷勤,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不是我找你,是我家小姐,要见你。”红袖不想跟他扯皮,索性直接说出重点。 “少夫人找我何事?”金武祥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红袖不想跟他多磨叽,拉起他的衣袖,就往前面走,“小姐的事情,我哪里知道,你跟我去见小姐就好了。” 第一百零五章 闹别扭 金武祥见红袖动手拉着自己,立刻红了脸,“红袖,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呀。”他极力想要挣脱红袖的牵扯。 可是,红袖为了完成沈时薇交代的任务,死死地抓着金武祥的胳膊,“你跟我去见小姐就好了。” 金武祥见红袖不肯松手,他只好动些小心思了,“红袖,你先松手,我现在要去办事,陆大人交代的事情,要我马上去办的。” 无奈之下,金武祥只能用陆沉当作借口。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在红袖的心中,只有沈时薇的命令最大,其余的不管是,陆沉还是陆大人,统统跟她没有关系。 “小姐的事情也很重要,你先跟我去见小姐吧,而且小姐就跟你说几句话,你再去办陆大人交代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红袖只是一味用力拉着金武祥朝着后巷的方向走去。 俩人的拉扯引起了路上行人的驻足围观,有好事儿人就站街对面,调侃般问道,“这是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金武祥立刻红了脸,他想要跟人家解释,“不……” 可是,他刚刚开口,就被路人打断了,“哎呀,小两口闹别扭不要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回家去关上门有啥话都好说。” “哈哈,就是就是。” 路人的玩笑话,给了红袖很大启示。 红袖立刻抱住了金武祥的胳膊,双眼中含着泪水,俨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相公,相公你别走,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回家,我一切都听你的,你想要怎么样都行,相公你就跟我回家吧,孩子在家里等着呢。” 红袖越演越入戏,说到最后声音中已经带着哽咽了。 金武祥懵了,他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盯着红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 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一步三颤地走到金武祥的身旁,抬手拍了拍金武祥的肩头,“小伙子,跟媳妇回去吧,外面再好,也是要回家的。” 老大爷的话,直接将金武祥定义为了在外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 金武祥简直无语至极,“你们别不说她,我们根本就不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解释清楚了。 可是,大家都被红袖可怜的模样打动了,无论金武祥说什么,大家都会觉得,是他为自己的不负责任在狡辩。 红袖见状心中已经笑开了花,这也算是对金武祥捉弄自己的一种报复。 只是,她不能让沈时薇等太久了,所以她决定速战速决,趁着现在的好时机,赶紧将金武祥带走。 “相公,你就跟我回去吧,娘病了,她老人家躺在床上,每天都在念叨你,生怕在闭眼之前看不到你了。”红袖说到这里哭得更加伤心了,仿佛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在眼前一般。 此时,街道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人们纷纷指责金武祥,“快点跟媳妇回家吧,别让老人担心了。” “相公,我求你了……”红袖用力紧紧抱着金武祥的胳膊,哭得伤心欲绝。 金武祥眼见着情况已经失控,他又根本没机会解释,为了避免事情越闹越大,他只好拉了拉红袖的胳膊,“你,别哭了,我跟你走。” 红袖听到这话,脸上喜悦之情难以抑制,但是为了不穿帮,她故意低着头,抽泣着说道,“相公,你终于肯跟我回家了。”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金武祥被红袖拉扯着走进了后巷。 走到无人之处,金武祥用力甩开了红袖的手,怒不可遏地瞪着红袖,“你,你,你简直太过分了,你知道你刚刚都说了什么吗?” 红袖用衣袖擦了擦脸颊上残留的泪水,满不在乎地说道,“只是演戏而已吗?” 金武祥无奈扶额,“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在大街上你就能说出那样的话,你真不知道丢人吗?”金武祥真的生气了。 经过金武祥的提醒,红袖才觉察出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有些过分了,可是,她不后悔。 “这件事情还不是要怪你,丢人也是被你害的。”红袖将所有的责任都怪在了金武祥的身上。 金武祥无奈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红袖,是不是太不讲理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纠缠着我,我想要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红袖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如果我找你的时候,你就直接跟我走,不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了吗?”她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 金武祥此刻终于体会到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通”这句话的含义。 “算了,懒得跟你说了。”金武祥挥了挥手,转身打算离开。 红袖见状快步跑到他的身前,张开双臂拦在金武祥的面前,“你要干什么去,你不跟我去见小姐吗?” 说实话,金武祥是被红袖的不讲理气迷糊了,早已经忘了,他们闹这一出是为见沈时薇。 红袖见金武祥犹豫着不说话,她料定金武祥要反悔,她立刻哭丧着脸,准备再次上演,受气小媳妇挽留渣男相公的戏码。 “停,我现在就去见少夫人。”金武祥怕了,若是刚刚的戏份再次上演,他怕是就要在京城内出名了。 两人来到静心居的时候,太阳西沉,天色已经渐暗。 “小姐,金武祥来了。”红袖走进院子,便大声嚷了起来。 沈时薇原以为今天见不到金武祥了,她已经开始琢磨其他的计划了。她听到红袖的声音,立刻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红袖,你们这是怎么了?”沈时薇看出两人之间有些奇奇怪怪的,而且金武祥的样子好像是很生气。 “金武祥,你们……”沈时薇转眼看向金武祥询问道。 金武祥红着脸低下头,“少夫人,没什么的,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金武祥满腹委屈,但是他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总不能跟沈时薇说,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刚刚被红袖非礼了,并且还让外人误解是一个负心薄幸的渣男。 第一百零六章 求人帮忙 沈时薇不好多问,她只能等到金武祥走后,再好好盘问红袖了。 “红袖,你先去准备晚饭吧。”沈时薇故意将红袖支走,这样她才能从金武祥的口中了解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武祥已经猜到了沈时薇的用意,所以他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少夫人,您有事尽管说,只要我在我能力范围,一定竭尽全力。”他不想给沈时薇留下多问的机会。 沈时薇看出金武祥的用意,便不再多问,直奔主题。 “今天外面的流言我已经听说了,而且我也去找过陆沉了,他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很好地处理办法。” 金武祥不由得大惊,此时他终于明白陆沉不高兴的原因了。 “少夫人,这件事情确实棘手,我们已经在安排人去调查谣言的源头了,一定会尽快平息谣言。不过,您放心,这里绝对是非常安全的,您和红袖安心在这里住着,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们的。” 沈时薇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知道这里很安全,可是我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吧。” 金武祥转了转眼珠不知道沈时薇究竟意欲何为,所以他不敢轻易接话,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少夫人,您尽管安心住下来,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沈时薇见金武祥一直在跟自己装糊涂,她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金武祥,实不相瞒,我想到一个计划,也许能够很快扭转现在被动的局面。” 金武祥心头一颤,他很快猜到了沈时薇口中的计划。 沈时薇没等金武祥回话,继续开口说道,“其实,今天发生这件事情,无非就是他们想要以此引我现身,说得直白一些就是他们想要找到我,在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金武祥非常赞同沈时薇的话,只是这件事情是陆沉明令禁止的,他绝对不敢轻易表态。 “既然这样,那我就主动现身,引他们出现。”沈时薇十分认真说道。 “嗯嗯!” 金武祥心中有着同样的想法,所以他听完沈时薇的话,下意识点头便是赞同。 沈时薇见状喜出望外,尽管她知道这只是金武祥的无心之举。 “那么,下面的计划就全仰仗你的帮助了。”沈时薇顺利地让金武祥进入圈套。 “啊!” 金武祥猛然回过神来,“少夫人您说什么?你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 金武祥为了自保,他宁愿背上言而无信的骂名,也要拒绝这个要求。 沈时薇面色不悦,“金武祥,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金武祥哭丧着脸看向沈时薇,“ 少夫人,这件事情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呀?” 沈时薇很想给金武祥一个大白眼,但是,想到毕竟有求于人,她只得缓和了态度,“金武祥我都还没有说要你帮什么忙呢,你怎么知道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呢?” “少夫人,您要主动现身,去引诱敌人,单单就这一点,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答应呀!”金武祥急得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拒绝。 “这件事情我自己做可以,我只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些安全上的保障就好,即便真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自己负责,跟你,跟大理寺都没有任何关系。” 沈时薇一再保证道。 金武祥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少夫人,您就饶了我吧,我只想有个差事,安安稳稳的,挺好的。” “你放心,我不会跟陆沉说起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一切责任由我负责。” 可是,任凭沈时薇怎样说,金武祥都是一个劲地摇头,俨然就是一副打死也不同意的样子。 “哎!”沈时薇无奈叹息一声,她神情落寞地端起茶杯默默抿了一口茶。 金武祥见沈时薇沉默不语,他急忙起身拱手,“少夫人,既然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那我就告辞……”他好似逃命一般,想要快点逃离静心居。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沈时薇抬眼看向了他,眼中噙满了泪水。 金武祥懵了,他手足无措,他甚至探头朝外面看去,生怕让外人误会是自己欺负了沈时薇。 “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我,我……”金武祥紧张了,他甚至想象到若此时陆沉闯进来见到这一幕,他恐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少夫人,有话好说,你先别哭,你先把眼泪擦干了。”金武祥紧张地说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时薇低头垂泪,默默不语。 “少夫人,你别害我,你这个样子,若是被大人知道了,我就没有好日子了。”金武祥真的快要急哭了。 沈时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拿出柔软的真丝手绢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自顾家惨案发生,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和红袖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日子。”她说到这里,不由得哽咽一下。 “就连每天夜里睡觉,我们都不能睡得安稳。呵呵,这么长时间以来,就那夜被滞留在大理寺内,算是我们二人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这些事情,金武祥都看在眼里,只是他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快速地将罪犯绳之以法。 “少夫人,这个情况我知道,都是我办事不力……”金武祥无奈之下,只能将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希望沈时薇能骂他几句出出气也好。 沈时薇冲着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尽力了,不仅仅是你,还有陆沉,还有其他的人,都已经非常尽力了,只是敌人太狡猾了,我们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所以让我们错失了很多好机会,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金武祥心里非常赞同沈时薇的话,但是,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坚决不变态。 “可是,我们只是两个弱女子,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们受够了,过不下去了,这样继续下去,即使没有歹徒来行凶,我们两个也会被折磨疯了。”沈时薇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再次落泪。 第一百零七章 闹剧 金武祥为之动容,“少夫人,您也别太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时薇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我真的怕坚持不到那一天了。”她说话间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少夫人,您别这样说,你要相信陆大人,他每天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要尽快破案,抓到凶手。” “可是,这样的日子我们还要坚持多久呢?谁能保证在这期间不会有意外发生呢?”沈时薇十分伤感地说道。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痛苦的煎熬,钝刀子杀人一般,疼,每天都会疼,却不知道何时才能落下最致命的一刀。” 金武祥最受不了女人掉眼泪,更何况还是沈时薇这样的女人,他头脑一热,把陆沉的嘱托全部都抛下了。 “ 少夫人,我豁出去了,我答应你了,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真的?”沈时薇喜极而泣,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更不知该如何向金武祥表达自己的谢意,“谢谢你。” 沈时薇把心中盘算已久的计划告诉了金武祥,两人详细商议好了行动的每一步,金武祥特别嘱咐道,“少夫人,无论怎样周详的计划,都会有漏洞,有漏洞就会有风险,我会尽可能降低所有的风险的。” 沈时薇目光坚定地点点头,“你尽管按照计划行动就好,如果遇到我危险,我会有自保能力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两人商议好后,金武祥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静心居。 翌日清晨,天色渐亮。 沈时薇带着红袖坐上了马车,直奔着城门处而去。 按照大理寺的要求,官兵衙役们对于进出城门的人,都严加检查盘问。 因为早上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沈时薇的马车了。 前来检查的人恰巧是陆穆阳。 “顾家少夫人,这么一大早出城要做什么?”陆穆阳阴阳怪气地说着,他的目光一直在往车内看,生怕有一丝遗漏。 沈时薇对于陆穆阳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是碍于身份,她没有计较陆穆阳说话的语气不善,极力配合他检查。 “我要去顾家家庙祭拜一下。” 陆穆阳皱了皱眉,“少夫人,你作为顾家案件的重要证人,按照例律不可以随意出城。”他拒绝了沈时薇。 “我只是去一下就回来。”沈时薇继续解释道。 陆穆阳摇头再次拒绝,“少夫人,请回吧。” 沈时薇咬了咬唇,她算计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陆穆阳,我真的有急事,你通融一下吧。”她一边跟陆穆阳交涉,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陆穆阳不想理会沈时薇,他直接转向其他的马车。 “小姐,怎么办?”红袖不安地问道,“这个金武祥怎么还没来?”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沈时薇似乎猜到了金武祥还未出现的原因,所以她只能先自己撑一会儿,给金武祥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了。 沈时薇跳下马车,跟在陆穆阳的身后,一边说话,一边用手绢擦眼泪,“官爷,我昨夜梦见我家相公,他说他在那边无依无靠,缺衣少食,经常被小鬼们欺负,他生前好歹也是相府嫡子,去了那边竟然落得如此境地。”沈时薇越说声音越大,引得过路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穆阳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自顾忙碌着。 沈时薇见状,只能加大表演力度了,“大人,官爷,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弱女子吧,我只是前去给亡夫送些纸钱,让他在那边的日子好过一点,您就让我出去吧。” 沈时薇的哭诉,由小声抽泣变成了大声号哭,“大人,都说死者为大,你总不能看着我家相公在那边受罪呀。” 由于沈时薇哭得情真意切,终于引起了大家伙同情,大家纷纷驻足围在沈时薇的身旁,帮着她说话。 “人都死了,家人给烧点纸钱也是人之常情,你就通融让她出去一趟又能怎样?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出城也不能做出为非作歹的事情。” “就是就是,这种事情相互理解理解吧。” 一时间,陆穆阳成为老百姓口中不通人情的死板官员。 “这是怎么了?要出城的就快点走,别围在这里。”人群的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沈时薇抬头看去,结果她才发现,她马车的位置 恰巧就是出城路上的关键位置,她的马车不动,其他的行人可以缓慢通过,但是马车就过不去了。 加之,现在有很多人在这里围观,这个城门处已经是水泄不通。 伴随着男声的由远及近,围观的群众慢慢散开。 金武祥的身影出现在沈时薇的眼前。 “穆阳,这是怎么回事?”金武祥并未跟沈时薇打招呼,而是看向陆穆阳关切地问道。 陆穆阳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沈时薇,然后将刚刚的事情简单跟金武祥描述了一番。 金武祥皱了皱眉,很是为难地看向了沈时薇,“少夫人,穆阳说得确实有道理,要不……” “金武祥你别想着劝我回去,如果今天你们不让我出城,那我就在这等着了,不走了。”沈时薇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样子。 这时,排在后面的马车上的人,已经坐不住了,纷纷掀起车帘,“大人,什么时候能走呀,我要出远门赶路呢,再耽误下去,黑天之前就到不了下一个驿站了,车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不能露宿荒野呀。” “是呀,是呀,我们是出城寻医看病的,老人的病耽误不起了。” 一时间,城门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金武祥眼看着情况要失控,他连忙将陆穆阳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要不就让她出去一趟吧,你看后面的情况,万一事情闹大了,真闹出事来,咱俩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陆穆阳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十分为难说道,“可是,若是被大人知道了,我怕大人会大发雷霆的。” 第一百零八章 出城 金武祥见陆穆阳在犹豫中,他抬起头四下张望一下, 凑近陆穆阳的耳边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大人不会知道的。” 陆穆阳用怀疑的模样瞧了瞧金武祥,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这些老百姓倒是无妨,可是还有那么多的衙役呢,他们万一在大人面前吐露出来,那咱们岂不是还要被责怪。” 金武祥拍了拍他的肩头,“兄弟,你想·太多了,这些人一个个比猴都精,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点你就放心吧。” 陆穆阳满眼诧异,“真的吗?” “放心吧,听我的准没错。”金武祥再次给他吃下定心丸。 陆穆阳内心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是他抬头看到排到很远的马车队伍,他只好妥协了。 “祥哥,那你一定要跟她说清楚了,一定要快去快回,万一大人有事找她呢?” “这个你就放心吧。”金武祥目的达成,他转身背对着陆穆阳的时候,不由得深深呼出一口气。 按照他和沈时薇的原计划,他早已经到了城门处,只是他没有想到,今天在城门处值守的竟然是陆穆阳。 陆穆阳为人比较轴,不懂变通。 金武祥知道如果直接去跟陆穆阳提出让沈时薇出城,陆穆阳一定不会同意的,所以他一直在隐蔽处观察这边的情况。 他心中不断地祈祷着,“少夫人,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结果,沈时薇的举动,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金武祥走到沈时薇的面前,十分客气地说道,“少夫人,您这个情况呢,按照惯例确实不能出城,但是我们也不是不念情面的人,就准许你快去快回吧。” 沈时薇听后,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两位大人,我一定会快去快回,绝不让二位大人为难。” 她说罢,转身就要上马车。 “少夫人!”金武祥有些不安,他生怕自己的冲动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少夫人,一定要小心,路上我已经安排好了。”金武祥用极低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沈时薇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多谢!” 金武祥看着马车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哎!”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祥哥,你这是怎么了?”陆穆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金武祥的身后,他顺着金武祥的目光看去,满眼都是难以捉摸。 金武祥被他吓了一跳,他扭头狠狠地瞪了陆穆阳一眼,“你属什么呢,走路都没有声音。” 陆穆阳转了转眼珠,不服气地反驳道,“哪里是我走路没声音,明明就是你太专注了,好吧。” 金武祥不想跟陆穆阳计较这个问题,他抬手指了指长长的马车队伍,“抓紧时间干活吧,你是想这些马车排到晚上吗?” 陆穆阳被他话点醒,急忙跑去好好干活了。 城门处的闹剧刚刚结束,有一个人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前往家庙的路上,沈时薇的心态还算是很好,毕竟她刚现身,对方的速度再快,也不会现在就采取新行动。 可是,红袖却紧张地抓着沈时薇的衣袖,“小姐,你别紧张,我一直都会陪着你的。” 沈时薇被她逗笑了,明明她说话时都已经出现颤音了。 “可是,我怎么感觉更紧张的是你吧。” 昨夜,沈时薇跟红袖说起这个计划,她原本的计划中是没有红袖的,毕竟这个计划究竟会面对怎样的风险,沈时薇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自己可以以身犯险,甚至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但是她不想把红袖牵扯进来。 可是,红袖坚决不肯。 “小姐,我是你的贴身丫鬟,这个事实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去家庙祭拜,我不在你的身边,外人看见会怀疑的。” 红袖的话不无道理,沈时薇陷入了犹豫中。 红袖见状继续补充道,“小姐,你就带着我吧,咱们两个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跟小姐学到了很多东西,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沈时薇禁不住红袖的纠缠,也是为了更好地迷惑敌人,她答应带着红袖一起行动了。 去往顾家庙的路,要经过一处茂密的树林,这里地形复杂,树木丛生。 “少夫人,金大人已经连夜在这里做好了安排,请您放心。”车夫是金武祥精挑细选的功夫了得的高手,金武祥这么安排就是为了更好地贴身保护沈时薇的安全。 “他还真是有心了。”沈时薇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红袖听闻后,不屑地撇了撇嘴,“他都安排什么了,他会亲自守在这里吗?” 车夫听到两人的话,连忙为金武祥解释,“金大人已经在着手安排了,他会尽快把城内的工作交给其他人,他就会亲自带人守在这里,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确保少夫人的安全。” 京郊庄园内 一袭红衣的赤霞恭敬地站在屏风前。 “你的动作很快?”神秘人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情绪。 赤霞不知道神秘人对于她的行动究竟是高兴还是不满,但是她并不十分在乎。 “主人,兵贵神速,我认为我们的行动一定快,不给他们留下喘息的机会,这样才能大大增加我们的胜算。” “你说得有道理,只是你为什么没有去找我安排的人?”神秘人似乎不高兴了,他在质问。 赤霞的眼前浮现了一个女人傻傻的模样,她脸上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主人,我的行动计划中,没有那个女人的位置,更何况我认为我可以很好地完成这项任务,不需要其他的介入,特别是那个女人。” “呵呵!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不要太多了。”神秘人的语气中似乎多了几分警示。 此时,神秘人已经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容易掌控。 赤霞心高气傲,她根本不在意神秘人说了什么,“主人,您既然将任务交给我,那么就请您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吧。” 第一百零九章 赤霞的计划 “呵呵!”神秘人忍不住冷笑几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就算是你们的大师兄在这,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赤霞感觉到自己的话确实有些过分。 此时,她才想起出发之前,大师兄千叮咛万嘱咐,“主人的脾气很古怪,而你又是太过自负,你在主人面前一定要收敛脾气,不可太过张扬。” 赤霞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 可是,多年的习惯她确实不好改变。 “主人,属下说错话了,希望主人不要怪罪。”她违心地低头认错,毕竟主人是惹不起的。 “算了吧,说说你下面的计划吧?”神秘人没有继续纠结于赤霞的态度问题。 赤霞暗暗松了一口气,听闻主人问起行动计划,她的脸上立刻又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主人,刚刚得到消息,那个女人出现在城门处,看样子是要出城的,我已经安排人手跟踪了,今天一定会摸清楚她的落脚点的。” “她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神秘人有些难以置信。 赤霞回想起线人的话,立刻解释道,“她在城门处说,是因为梦见家人跟她要钱要东西,所以要出城去祭拜的。” “这样?”神秘人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她的这个理由是真是假,跟我们都没有关系,只要她出现了,我就有信心解决她。”赤霞非常自信地说道。 “小心其中有诈,她和姓陆的都不是头脑简单的人,你的伎俩怕是他们早就看穿了。”神秘人提醒道。 赤霞眼中流露出不悦的神色,但她是敢怒不敢言。 “主人,这些事情我都会考虑周到的,但是我依旧坚信,只要胆大心细,速度足够快,我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主人交给我的任务。”她十分自信且自负地说道。 “好吧!”神秘人不再多说,直接离开了。 赤霞走出庄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等着吧,一个小小的女人,你们就怕成这个样子,我一定要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午后,沈时薇的马车出现在城门处,陆穆阳见到沈时薇果真如约回来了,他紧张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少夫人,你回来了?”他主动上前打招呼,算是对早上事情表达歉意了。 沈时薇很客气地朝着他点点头,“有劳小陆大人了,只是这样的祭拜我还需要几天,到时候还请小陆大人多行方便。” 陆穆阳觉得沈时薇是在故意讽刺自己,但是他没证据,他只能默默地应上一句,“少夫人,客气了。” 沈时薇和红袖回到静心居后,红袖直接瘫软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姐,真的太刺激了。” 去往家庙的路上,尽管红袖知道金武祥早已经安排好了,但是她依旧十分紧张,特别是密林中经常有小动物突然窜出来,或者是树上的鸟儿受惊飞起,红袖都会被吓得脸色惨白。 沈时薇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真觉得刺激,还是害怕呢?”她故意打趣红袖,以此来缓解红袖紧张的情绪。 红袖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才继续开口说道,“既刺激又害怕,因为害怕,所以才觉得更加刺激呢。” 红袖的话虽然如同绕口令一般,但是沈时薇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红袖!” 玩笑过后,沈时薇神情严肃地看向红袖,“今天只是开始,他们暂时还没有采取行动,但是明天后天,不确定某一天,他们可能就会采取行动了,那时候就不是刺激这么简单的,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沈时薇重申任务的危险性,她希望以此来吓退红袖。 “我不怕!”红袖没等沈时薇的话说完,她抢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小姐,你就不再说让我离开的话了,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离开你的。” 沈时薇欣慰地笑了,她轻轻搂过红袖的肩,“不要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呸呸呸,是我不好,不该胡说八道的。”红袖连忙吐了几口口水。 “无论怎样都有人陪同前行,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沈时薇想到这里脸上洋溢出幸福欣慰的笑容。 暮色降临之时,金武祥来了。 沈时薇见到他后,并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今天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两人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还多加上一项内容,不仅只是沈时薇等着敌人前来袭击,金武祥还要观察出现在沈时薇附近的人,尽可能筛选出可疑的人员。 “我们找到了几个可疑的人,正在进一步核查,只是出城后,山林里那段路上,为了不暴露,不能一路跟在你们的马车后,只是在不同的地点留下人手观察,所以暂时没有发现。”金武祥有些沮丧地说道。 这些情况都在沈时薇的预料之中,“今天只是第一天,我想他们也在小心观察我们的举动,所以今天没有发现是很正常的事情。” “少夫人,等到他们摸清了您的行动规律,怕是就会动手了,你,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金武祥想到那个山林,他不由得又打起了退堂鼓。 没等沈时薇开口说话,红袖不高兴地回怼金武祥,“金武祥,我家小姐都不怕,你说什么放弃呀?难不成是你怕了,你不敢了。” 金武祥被红袖说得红了脸,他急忙想要解释,“我才不怕,我只是担心少夫人的安全,树林里意外情况太多,我怕一时疏忽酿成大错。”金武祥知道自己承担不了意外风险的后果。 “金武祥你尽管大胆去做,那个山林虽然危险比较多,但是对于那里我和红袖都很熟悉,真的有意外发生,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可以藏身的隐蔽地方。” 两人又商议好明天的计划,金武祥趁着夜里离开了静心居。 “小姐,你真的能找到藏身之处吗?” 第一百一十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沈时薇面对红袖的追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并没有直接回答红袖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可是,红袖并不是好糊弄的,她非常关心藏身之所的问题,这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哎呀,小姐,时间还早,你先说说我们可以去哪里藏身?”红袖想着一定要问清楚了,搞明白了,这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就不会慌张了。 沈时薇见绕不开这个话题,她只好如实相告了。 “其实,我那么说只是为了让金武祥安心执行计划而已。” 红袖眨巴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姐,也就是说,那个山林里,我们根本就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她哭丧着脸说道。 沈时薇咬了咬唇,很快想到了一套更好的说辞,“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她正在琢磨后面的话要如何说出来。 红袖仿佛看见了新的希望一般,急忙问道,“小姐,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知道哪里可以藏起来?” 沈时薇机械性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呀,我的意思是,树林那么大,总是会有隐秘的地方供我们躲避藏匿的。” 红袖很想说,“小姐,你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只是她不敢说罢了。 沈时薇看出红袖的不安,“红袖,你呢要记住一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别忘了在危急时刻,我们总是能够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好吧!”红袖丧气地点头应下,不过她真的非常佩服沈时薇这种豁达乐观的精神。 明月高悬 陆沉坐在房间内,久久没有睡意,他透过后窗看向静心居的方向。 “哎,你这个女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尽管心中诸多不满,但是他却做不到放任不管。 第二天清晨,沈时薇的马车早早地出现在城门处,因为今天是金武祥值守,所以她们很容易就通过了。 “少夫人,一定要多加小心。”金武祥不放心地嘱咐着。 城门值守的工作,今天本不是金武祥的,但是昨夜陆沉特意差人去通知金武祥,城门处是人口流动最关键的地方,所以要他去值守,陆沉给出的理由十分简单,“我相信你”! 金武祥非常担心沈时薇的安全,但是陆沉的命令他又不得不执行,他甚至有种感觉,“难道是大人知道了什么?” 沈时薇理解金武祥的难受,所以主动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在沈时薇说话间,金武祥将目光落在了车夫的身上,两人用目光交流,“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安全地将少夫人带回来。” “放心吧,我就是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好少夫人的。” 短暂的交流后,沈时薇继续出发了。 今天,沈时薇依旧很安心,因为她猜想敌人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好准备的。 城里去往家庙的路上,最佳的动手地点就是那片茂密的山林。沈时薇赌敌人一定不是本地人,那么他们对山林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他们需要先侦察地形,再设定具体的行动地点。 这样算下来,没有三两天的时间,是完不成的。 沈时薇拍了拍红袖的手,“不要紧张,没事的。”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远处一抹红色身影紧紧地盯着马车,“呵呵,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行动的第二天,依旧在平安无事中度过。 入夜前,金武祥如约来到静心居,简单汇报过当天情况后,金武祥带来了一个很好的消息,“少夫人,我跟大人说最近城外人员复杂,从明天开始我申请去城外巡查,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看就可以亲自保护您的安全了。” “是吗?那就要辛苦你了!” 沈时薇心中有个疑惑,“陆沉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金武祥没有想太多,“陆大人最近的事情很多,他根本没有心思管我这边的事情。” “好吧!”沈时薇见金武祥神情笃定,也不好继续多问。 “我预计明天开始,他们应该会有动作了,我们要小心了。”沈时薇提醒金武祥。 金武祥认同地点点头,“少夫人,您放心,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已经安排着一些人手化装成山里猎人的方向朝着那边山林靠近了,今天午夜我就会带领一些人过去,做好一切准备。” 金武祥在临走之前还特意告诉沈时薇,“少夫人,明早城门处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会阻拦你的。” 这一夜,沈时薇辗转难眠,她心中有种预感,明天也许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沈时薇猛然睁开眼睛,她看见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在她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亮光出现,“这是在哪里?”沈时薇非常疑惑。 但是,她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朝着亮光出走去。 很快,她看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云笙?顾云笙?”沈时薇认出了那人正是顾云笙。 她飞奔过去,想要扑进顾云笙的怀中。 可是,顾云笙却侧了侧身体,躲开了沈时薇,“薇儿,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顾云笙抬手摸了摸沈时薇略显消瘦的脸颊,“薇儿,你怎么瘦了?” 沈时薇未语泪先流,哽咽道,“云笙,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吗?” “薇儿,就这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放手吧,放过自己,去过你该有的新生活吧。”顾云笙拉着沈时薇的手,满眼心疼地说道。 “薇儿,不要再执着了,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不要再为这些不值得的事情,浪费你的生命了。” 此时,沈时薇已经满脸泪水,她不断摇着头,“不,云笙,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我一定要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得到应受的惩罚。” 顾云笙好像变了,他的嘴角处流下暗黑色的血液,胸前的衣襟早已经被血液浸湿,“薇儿,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开心地活,不要报仇……”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隔墙有耳 “云笙,顾云笙,你不要走,你不要死……”沈时薇梦中惊醒,翻身间她才发现泪水早已浸湿了枕头。 沈时薇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泪水,小声呢喃着,“顾云笙,为什么这时候让我梦到你呢?难道冥冥之中你在暗示我吗?” 沈时薇没了睡意,她起身下床,看到外面十分明亮,她想起今夜是月圆之夜。 “既然睡不着,那就出去看看月亮吧。”沈时薇披上一件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到院中。 浩渺夜空,一轮圆月高悬。 沈时薇抬头看向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她的心头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想法,“顾云笙,你那边能不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月亮吗?”她无意识地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她想着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说也就说了,反正也没人听见。 夜里有些凉,沈时薇拉紧了身上的衣服,“顾云笙,这么久了,我终于梦见你了,可是,我怎么是在这个时间呢?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吗?” 沈时薇想到顾云笙不由得伤心起来,“哎,云笙,如果,如果你没有死,该有多好。”沈时薇痛苦地闭上双眼,她仿佛又看见了顾云笙满身鲜血的样子。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顾云笙,你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沈时薇在月光下,说出了很多心里话,这些话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一直憋在心中很久了。 今夜机会难得,沈时薇一吐为快。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心声全部被隔壁的人听见了。 陆沉心中有事,难以入睡,他想着趁着月色正好,就出去转转。他自己熟练地转动轮椅,在院中漫无目的转悠。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后院,院墙那边就是静心居了。 “沈时薇,你睡了吗?”陆沉心中暗暗地想着。 忽然间,他听见了隔壁静心居传来脚步声,他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有人闯进静心居了吗?” 陆沉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叫人的时候,静心居那边传来了沈时薇的声音。 陆沉的心稍安,只是他很是疑惑,“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陆沉甚至有种想要开口询问的冲动。 可是,沈时薇接下来的话,令他很受伤。 沈时薇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根钢针,深深地刺进陆沉的心里。 “呵呵!”陆沉在嘲讽自己,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为沈时薇担心到夜不能寐,可是,“她的心里,却只有顾云笙。” “沈时薇,你很好!” 此时,陆沉心中的滋味可谓是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沈时薇,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什么要一再的伤害我?” 陆沉心中想着,可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思念顾云笙是应该的,毕竟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陆沉的心里乱极了,他努力克制,在克制。 可是,被伤害痛苦的滋味,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 “算了吧。”陆沉痛恨自己不知从何时起,放下了对沈时薇的憎恨,甚至开始期待与她的未来,“自作多情的事情,从来都不应该是我陆沉做的事情。” “明天的计划?”陆沉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若是从个人情感上讲,他很想取消;可是,他身为大理寺的官员,他必须抛下个人情感,一切以大局为重。 “这么做是为了顾家的案件快点侦破,跟沈时薇个人没有关系。”陆沉不断说服着自己。 陆沉想好后,转动轮椅准备回房间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大战。 可是,他心中有数,转动轮椅的时候没注意到旁边的花盘,轮椅直接将花盆撞倒,发出清脆的响声。 寂静的夜里,任何一点声音都会特别明显。 陆沉被突来的意外惊到了,他为了不引起沈时薇的注意,他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沈时薇被隔壁的响声吓了一跳,她呆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么晚了,那边怎么还会有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陆沉呢?”沈时薇心中涌上三连问。 可是,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陆沉行动不便,“他一个人大半夜怎么能跑到这里来呢?” “瞄……”一声猫叫,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陆沉和沈时薇隔着院墙,同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一只猫!”沈时薇紧张的心,放了下来,她想着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睡吧。” 她转身快步走进房间内。 陆沉听着静心居内没了声音,他才放心地转动轮椅走开了。 翌日清晨 沈时薇照旧早早起床。 这时,红袖已经端着洗脸水走进来了,“咦,小姐,你昨夜没有睡好吗?” “我睡得挺好呀。”沈时薇有些心虚,“难道她昨夜没有睡着吗?” “小姐,你照镜子看看你的黑眼圈吧,怕是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了。”红袖皱眉头盯着沈时薇的脸颊看。 沈时薇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脸颊,“红袖你不要危言耸听,真的有那么夸张吗?”她将信将疑地来到梳妆台前。 她很快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眼下有着一大片乌青,她用手指轻轻地按揉着,希望能够减轻一些。 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有种担心,她生怕陆沉看到她这副模样,害怕昨夜的事情会暴露。 “小姐,你是不是担心今天的事情,所以没有睡好呀?”红袖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好奇地问道。 只是,在红袖的印象中,沈时薇内心很强大,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失眠的,“难道小姐有心事?”她泛起狐疑。 沈时薇只是默默地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她总是不能实话实说。 车夫驾着马车如约来到静心居门前。 沈时薇和红袖看了看后巷内并没有人注意她们后,快速坐上马车,直奔城门而去。 陆沉从转角处出来,对着身旁的陆穆阳说道,“人员都安排好了吗?” 陆穆阳点头回答道,“都已经集合完毕了。” “好,我们出发!” 第一百一十二章 脚印 京郊庄园内 赤霞气呼呼站在木制屏风前,她的双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主人,为何要阻止我的行动?为了今天的行动,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只要等到那个女人出现,我就可以很容易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地方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神秘人声音中透露出不满和愤怒。 赤霞却执意坚持己见,“可是,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只有那里才是最佳的行动地点,她在那里精神是最放松的时候……”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神秘人几乎是怒吼出来,他的话音未落,一个茶杯从屏风后面飞了过来,啪的一声落在赤霞的脚边。 赤霞低头看了一下瓷器碎片,一步未退。 “主人,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我的计划。”赤霞不想放弃自己努力的结果。 屏风后,一阵沉默。 赤霞暗自窃喜,“看来有希望。”她已经开始盘算,重新安排人手需要多少时间,“好在我有先见之明,只是让人暂时撤离下来藏身在树林中,并没有完全离开。” “除了那个地方,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动手,我绝不阻拦,但是那里绝对不可以。”神秘人发出最后的警告。 按照常理,神秘人已经这样说了,手下的任何人都不敢再有异议。 可惜,赤霞不是一般人。 “主人,这是为什么?”她眼中写满了不服。 “我的决定,何时还要跟你解释了?” “可是,主人……”赤霞还想要继续追问。 但是,神秘人已经没了耐心,也不想给她机会了,一把长剑从屏风后飞出来。 赤霞还没有反应过来,长剑已经擦过她的肩头,直直插进她身后的墙壁内。 这是对她的警告。 赤霞着实怕了,刚刚长剑只要有一点偏差,她现在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她知道这是主人手下留情了。 “主人,赤霞知错了。”她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低头认错了。 “下去吧。”神秘人毫不留情开始撵人了。 赤霞离开后,神秘人招手叫来了两名身着黑衣的男人,他们身形魁梧,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长剑。 “你们跟住她,一旦发现她有不妥的行为,格杀勿论。” “是!”两人应声后,转身离开。 随后,一名三十多管家打扮的男人走到了屏风前,“主人!” “赤霞太过自负,且不服从管教,今天的行动,怕是会失败,她怕是留不得了了。”神秘人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惋惜。 “主人,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管家问。 “你再派出几个人,在关键时候,尽力配合赤霞,保证行动成功吧。但是,现在也要做好启动备用计划的准备,一旦她的行动失败,立即启动第二计划。”神秘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主人,我马上安排下去。”管家神情严肃地应声。 沈时薇的马车很快来到了顾家家庙处。 沈时薇和红袖在车夫刘来全的帮助下,将祭拜用品搬下车。 沈时薇熟练地走到家庙大殿中,拿出火折子准备点香。 她在低头的瞬间,突然看见摆放香炉的案桌下有个浅浅的脚印,她点香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了看清楚那个脚印,她装作手滑,火折子掉在了地上。 “小姐!”正在摆放供品的红袖,她想要去帮忙,但是沈时薇却朝着她摇了摇头,“你继续,我自己来。” 沈时薇慢慢俯下身,慢慢伸手去捡起火折子,但是她目光一直停留在桌下的脚印上。 虽然脚印很浅,但是沈时薇能够看出脚印很大,绝对不是她或者红袖留下的,这个脚印一定是男人留下的。 那么,这里的男人只有车夫一人,可是这几日的行动中,车夫刘来全从未进入过这里。 “所以,这里有外人来过?”沈时薇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胆寒的结论。 沈时薇用力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别紧张,保持冷静。” 沈时薇稳定好情绪,重新打开火匣子,点燃香烛。 红袖已经摆放好供品,她见沈时薇的神情有些不对,急忙凑过来关切地询问,“小姐,你怎么了?” 沈时薇担心红袖会害怕,所以她并没有告诉她实情,“红袖,你去把刘来全叫来,家庙年久失修,我想请他帮忙检查一下,看看哪些地方需要维修一下。” “啊?” 红袖有些懵,“我们为什么要修这个地方?”她不满,毕竟这里给她留下的都是不美好的回忆,若不是沈时薇说来这里只是为了作戏,她打死也不想来到这里。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红袖撇撇嘴,虽然心存疑惑,但是她只得按照沈时薇的吩咐去做。 刘来全听完红袖的话,立刻紧张起来,因为这番话,是他跟沈时薇定好的暗号,只要沈时薇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家庙中情况不对。 刘来全不敢耽误,他没等红袖前面带路,直接闯进家庙中。 “你急什么呀?”红袖一路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 “真是奇怪了,就是让他帮个小忙,他激动什么呀?”红袖心里暗暗揣摩着。 刘来全见到沈时薇后,恭敬地行礼问好,“少夫人,您找我?” “是的,”沈时薇按照约定的暗号继续说道,“近几日我发现家庙很多地方有透风漏雨的现场,所以我计划着想要将这里重新修葺,想请你帮忙检查一下,我做到心中有数。” “你也知道我和红袖两个女人,不方便爬上爬下的检查,思来想起只有你能帮到我们了。”沈时薇语气十分诚恳,一旁的红袖信了。 “少夫人,您客气了,这点小事很容易的。”刘来全冲着沈时薇拱了拱手,算作是施礼了,“少夫人,你们先祭拜,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 刘来全在沈时薇的示意下,已经看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的脚印。 他将脚印的大致图案牢牢地记在脑中,然后直接走出大殿,开始在家庙中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遇袭 红袖很是不解,她一直在沈时薇的耳边追问,“小姐,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沈时薇目光坚定地看向外面,“非常有必要。” “好吧,”红袖秉承着一贯作风,不理解,但尊重。 “小姐,那我们开始吧。”红袖已经将火盆和纸钱都准备好了。 按照她们每天的惯例,现在应该开始烧纸钱了,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给顾云笙送钱。 “先等一下。”沈时薇打破了每天的惯例。 红袖两只手搅动在一起,她想不通了,“修家庙就这么重要吗?”她心中想了很多,但是一个字也不敢透露出来,只能站在沈时薇的身后,默默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来全顺着梯子从房顶上爬下来,他走到沈时薇,“少夫人,我已经认真检查过了,家庙内没有大问题,暂时不需要修葺。” “那就好!那就好!”沈时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脸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她转身对红袖说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红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了。 她清楚地记得家庙后院的小房子的角落漏雨很严重的,一直没有人进行过维修呀。 “算了吧,小姐一定自有安排,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红袖想到这里,便拿来两个蒲团,分别放在她和沈时薇的面前。 纸钱很快烧完了。 “少夫人,我们回去吧。”刘来全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他目光中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沈时薇冲着他露出一个安慰似的微笑,“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简短的目光交流,仿佛在说,“回去的路上一定不会太平。” 沈时薇心知肚明,对手原本已经在家庙中安插了人手,但是不知为何又全部撤走了。既然家庙内的行动取消了,那么路上一定会有行动了。 红袖虽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已经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刘来全在搀扶两人上马车的时候,小声说道,“金大人已经安排好了,路上一旦有情况发生,他会安排人手掩护我们尽快逃离。” “好,我知道了。”沈时薇一边上车一边轻声回答道。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 沈时薇从怀中拿出两把小巧的匕首,她将一把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另一把被她塞进红袖的手中。 这个举动已经不需要太多语言来解释,红袖懂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学着沈时薇的样子,将匕首握在手中,另一手紧紧拉住了沈时薇的手。 这是行动之前,她们两人就约定好的,匕首不是用来杀敌的。 马车很快行进到那处最茂密的树林中。 沈时薇觉察出车外的气氛不对,往日里欢快唱歌的鸟儿,好像没了,树林里只能听见车轮碾压草地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刘来全同样察觉到有问题,他不敢耽搁时间,只能不停地挥动马鞭,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毕竟这里距离金武祥等人的埋伏地还有一段距离。 只是,这种氛围下,有意外发生才是正常情况。 伴随着破空声响起,一支箭直直地奔着刘来全而来。 刘来全立刻后仰躲避,箭侧着他的身体飞过。 “小心,有情况!”他话刚刚喊出口,四面八方有很多箭一起朝着他们这边射来。 沈时薇在听见刘来全提醒的时候,她便拉着红袖趴倒在车内。 情况紧急,刘来全一手死命拉住缰绳,控制马车的行进方向,他用另一只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竹筒,用牙咬掉上面的盖子,用力将竹筒抛向空中。 竹筒在空中爆炸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他们自制的信号弹,因为还在实验阶段,信号弹成功被引爆的几率并不大,但是,这一枚至关重要的信号弹,引爆成功了。 敌人没想到刘来全会有这个举动,他们知道已经暴露了,所以他们只能速战速决,有人将弓箭瞄准了拉车的马儿。 很快,雨点般的箭朝着马儿射来,可怜的马儿都没挣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马车随即失控,刘来全在马车翻车之前抢先一步跳下马车,他顺势在地面上翻滚一圈,很快稳住了身体。 可是,车内的沈时薇和红袖就惨了。 她们两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翻车,两人在车内翻滚好几圈,最终才被摔在地上。 沈时薇自觉地头昏眼花,她活动了一下四肢,确定都没有问题后,她急忙抬头寻找红袖。 红袖正趴在距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 沈时薇见红袖一动不动,“红袖,红袖……”她低声叫着,她生怕红袖会被伤到。 “小姐,我没事!”红袖扭回头,冲着沈时薇露出一个笑脸。 这时,刘来全弯着腰溜过来,借助翻倒的马车作为掩护,他急忙跟沈时薇说出后面的计划,“少夫人,前面才是金大人的伏击地,我已经发信号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过来了,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紧急,我去托住他们,少夫人,你们快走,朝着前面走,只要见到大人, 你们就安全了。” “那你怎么办?看样子他们的人不少,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我们一起往前走。”沈时薇一手拉住刘来全的胳膊,另一只手将红袖的手也拉住。 “我们一起走。” 可是,他们走不了了。 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很多的黑衣人,每个黑衣人的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长剑。 他们朝着马车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缓慢移动着。 “少夫人,你们找地方藏好,我去托住让他们,只要等到大人他们过来就好了。”刘来全再一次想要冲出去。 面对着众多敌人,刘来全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但是,沈时薇却不能让他去冒险。 “给你这个!”沈时薇从身上拿出两个黑色的圆形的东西。 “快扔出去!”时间急迫,沈时薇没办法跟刘来全解释清楚。 刘来全出于对沈时薇的信任,他接过黑圆球朝着黑衣人最多的方向用力扔出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况危急 黑衣人根本没有把这个黑色的小圆球当作一回事,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躲避。 圆球落地,发出嘭的一声响,黑衣人立刻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还能这样?” 红袖和刘来全目瞪口呆,一时间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们的惊讶程度。 “别愣住,快扔两个。”沈时薇拿出一个小口袋塞进了刘来全的手中。 刘来全立刻回过神来,接过口袋朝着其他的两个方向又扔出了两个圆球,一时间树林里被浓烟笼罩。 “快走!”沈时薇拉着红袖,由刘来全开道,三个人朝着前面的方向,一路狂奔。 黑球球的效果很显著,但是持续的时间不够长。三人还没跑出多远,身后的浓烟就散开了。 “快追,他们在那边。”黑衣人摆脱浓烟,很快锁定了沈时薇逃跑的方向,“不能让他们跑了。”黑衣人手脚利落,他们非常适应树林里的环境,跑动起来非常轻松。 沈时薇他们行动的速度要慢很多,好在有黑球球的助力,他们并没被黑衣人追上。 只是,黑球球消耗太快,沈时薇他们还没有顺利脱险,口袋中的黑球球已经剩下最后两个了。 刘来全心急如焚,按照他们的计划,金武祥带人埋伏的地方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从他发出信号到现在,金武祥应该带人赶到了。 可是,他们已经跑出很远了,根本就没有看见金武祥的身影。 刘来全一度怀疑是自己跑错了方向,但是他看见身旁的一棵粗大的树干上,留有一个特殊的印记,这个印记是他跟金武祥约定好的记号,主要是为了防止大家在树林中迷失方向。 “难道他们遇到麻烦了?”刘来全心中暗道不妙。 眼下的情形非常不利,他只能尽快做出决定,他看了看身后的敌人,又瞧了瞧周围的环境,他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刘来全将最后两个黑球球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握在自己手里,另一个递到了沈时薇的面前,“少夫人,按照现在的情况看,金武祥那边应该被拖住了,也就是说接应我们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现在我们只能分开行动,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刘来全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地看向身后,“少夫人,一会儿我把这个抛出去,借助浓烟的干扰,我将敌人引开,你和红袖继续这个方向走吗,金武祥他们一定就在前面。” 刘来全说完这番话,他不等沈时薇反对,用力认出黑球球,敌人再一次被浓烟笼罩,他用力推了推沈时薇和红袖,“快走!” 他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大步而去,他一边跑,一边故意折断这段树枝,以此发出更大的声响。 黑衣人被浓烟困扰,但是他们很快总结出经验,浓烟中他们看不见沈时薇等人的方向,但是他们能够清楚地听到沈时薇等人跑动时发出的声响。 所以,在后面几次遇见黑球球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完全停下来,听声辨别方向,每一次都能很快冲出浓烟,找到沈时薇等人的方向。 刘来全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吸引黑衣人的注意力,给沈时薇争取更多的时间。 黑衣人果真上当了,他们在浓烟中,很快锁定了刘来全的方向,“在这边,追!” 可是,浓烟散尽后,黑衣人发现这边只有刘来全一个人,他们知道上当了。 黑衣人立刻分成两队,留下一小部分人继续追踪刘来全,其他人立刻返回,去寻找沈时薇的身影。 很快,黑衣人发现了前方树林里有声响出来,他们猜测那就是沈时薇的所在,“走!” 黑衣人之间用眼神交流后,朝着声响的方向飞奔而去。 沈时薇听见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但是她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咬着牙拉着红袖拼命地朝前跑去。 “小姐,我跑不动了,你先走……”红袖想学刘来全一样,去引开敌人,给沈时薇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沈时薇根本就不放手,“红袖,坚持住,无论怎样我们都要在一起。” 沈时薇深知,刘来全若是被抓,最坏的可能是丧命,可是一个女孩子落在这群男人手中会有怎样的下场,她不敢想象,她在心底已经盘算好了,一旦两人跑不掉,那么手中的匕首就是她们最后的归宿。 沈时薇用力抛出最后一个黑球球后,她用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红袖,你怕吗?” 红袖摇了摇头,“只要有小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时薇也没了力气,跑不动了,她拉着红袖,躲在一片草丛中。 她想保留一点体力,做最坏的打算。 “若是,在他们找到之前,负责接应的金武祥还没有出现,那么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吧。” 沈时薇很庆幸,在今天出发之前,她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留在了静心居,“若是我不在了,陆沉一定会去收拾房间,他一定会看见的。”想到这里沈时薇的心安稳了许多。 黑衣人看不到沈时薇的身影,也听不见跑动的声音,他们知道沈时薇一定是藏起来了。 “她们一定就在附近,没有跑远,都仔细找一下。”带队的黑衣人安排道。 所有的黑衣人放缓了脚步,有的人每前进一步,就会用手中的长剑拨开身体周围的杂草,以此检查里面沈时薇是否藏在里面。 沈时薇透过杂草的缝隙,偷偷观察着黑衣人的情况。 他们虽然放慢了脚步,但是依旧距离沈时薇越来越近了。 沈时薇的手心中都是汗水,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红袖的身体因为紧张害怕而颤抖,但是红袖紧紧地咬住嘴唇,一个字都不说。 眼看着黑衣人距离他们两人不到两米的距离了,沈时薇只觉得心跳得异常快,她真的担心黑衣人会听见她的心跳声,而找到她们。 沈时薇无奈地闭了闭眼,“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她缓缓地举动了匕首。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得救 “啪!” 沈时薇只觉得有个硬物,好像是石子一般,重重地打在手背上,吃痛间,匕首落在了地上。 沈时薇受惊,她立刻睁开眼睛四下张望,红袖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她正用另一只手轻揉着泛红的手背。 沈时薇原以为是黑衣人来到了,可是,她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杂草,没有一点黑衣人的影子。 沈时薇突然发现黑衣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他们手持长剑,一副警惕样子。 “难道他们也受到了攻击?”沈时薇的心中产生了大大的怀疑。 尽管她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是她现在只能静静地躲在草丛中,一动不能动。 红袖的胳膊紧紧地贴在沈时薇的胳膊上,“小姐,这是怎么了?”她忍住低声问道。 沈时薇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她不要说话,不要乱动。 沈时薇和红袖两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观察黑衣人上,她们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了。 沈时薇和红袖同时被身后伸来的大手捂住了嘴巴,两人还未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还未挣扎一下,就被人扛在肩头,一路飞奔,沈时薇看不到来人的模样,她只知道来人是个男人,力气很大的男人。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嘈杂的厮杀声。 “这是被人救了?”沈时薇心中暗暗想着,只是这样被人扛在肩头的感觉着实不好。 “为了活命,感觉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沈时薇自我安慰道。 不知道跑出来多久,沈时薇已经听不到身后的厮杀声,她仗着胆子开口说道,“大哥,要不你先把我们放下呢,他们没有追上来。” 男人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了看,然后冲着身边的人说道,“停一下吧。” 沈时薇和红袖被男人小心地放在地面上。 沈时薇站稳脚跟后,立刻看向男人。 这两人沈时薇认识,准确地说是见过,她虽然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是在大理寺,在陆沉的身边,她不止一次见过他们。 “是你们?”沈时薇心中涌起希望,“难道陆沉来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计划陆沉根本就不知道,而且山林中行进困难,陆沉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他们一定是金武祥带来的!”沈时薇十分自信地想着。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沈时薇躬身施礼,“少夫人,我叫刘二,他叫李安,我们是奉大人的命令前来帮助你们脱险的,但是,刚刚情况紧急,没办法现身跟您过多解释,有些鲁莽了,还请少夫人不要责怪。” 沈时薇连连摆手,眼下的情况保命要紧,她哪有心情,哪有时间去矫情鲁莽不鲁莽,得罪不得罪的事情。 “没事,没事,知道是你们,我就放心了。” “少夫人,这里不够安全,我们继续走吧,大人在前面等着您呢。”刘二很小心地回答道。 “好,我们快走!”沈时薇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拖住黑衣人,所以现在的首要问题还是去跟“金武祥”汇合,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刘二和李安两人分工明确,刘二负责前面带路,李安负责警戒断后。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开阔地,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马车旁边还支起了一个帐篷,周围还有很多官兵在把守。 这里俨然就是一个行动临时指挥部。 “没想到金武祥能力这么大,都能请来军队前来助阵。”沈时薇顿时觉得此次行动一定能够大获全胜,她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就好似天气由阴转晴一般。 只是,越走进指挥部,沈时薇越觉得不对劲,“红袖,你看那个马车是不是陆沉平时乘坐的马车?” 沈时薇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不确定地问向身边的红袖。 红袖仔细看了又看,最终很笃定地说道,“马车是应该是陆大人的,只不过我记得金武祥有时候也会乘坐这个马车的。” 红袖知道这个计划陆沉是不同意的,所以她为了安抚沈时薇,故意这样说道。 更何况,没人规定陆沉的马车别人不能用。 沈时薇听到红袖这样说,紧张的心安稳了许多。 “只是,”沈时薇再次泛起狐疑,“这种行动,难道不是应该骑马更方便一些吗?” 胡思乱想间,沈时薇两人已经来到了帐篷外。 “少夫人,大人在里面等候呢,您请进吧。”刘二非常恭敬地说道。 “哎呀,金武祥这个家伙,竟然也学会摆谱了。”红袖不满,因为金武祥接应来迟了,差一点害得她丧命,眼下又看到这般情景,红袖真的很想挽起袖子,直接冲进去大骂金武祥一番。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沈时薇抢先一步,掀起帐篷的帘子,直接走进了帐篷内。 沈时薇走进帐篷,她张开嘴巴刚准备叫出“金武祥”,可是她看到眼前的人,却懵了,嘴巴张开又合上了,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了?几天不见不认识了吗?”陆沉打趣般问道。 没错,帐篷内坐着的人正是陆沉。 其实,从沈时薇找到金武祥的时候,陆沉就知道了。他没有主动去揭穿他们,是因为他知道沈时薇的计划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是想到要沈时薇以身涉险,他的心里又不是滋味,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 陆沉想着,“只要我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再去揭穿他们的计划也不迟。”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陆沉每天都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沈时薇的安全。 经过认真地观察,陆沉同样判断出,今天应该是对方行动的好时机,所以清晨,她看到沈时薇出发后,便一路跟随,暗中设防。 因为他没有想到更好的行动,所以陆沉只能选择沈时薇的计划。 沈时薇终于明白了,为何刘二口中一直叫着“大人”,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对金武祥的尊称,没想到这个大人,是真的大人,是真的陆大人。 “你怎么来了?”沈时薇毫不避讳,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训斥 陆沉见到沈时薇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放下了,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昨夜沈时薇的心里话,他刚刚上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了。 “这是我的职责,我怎么能不来,你以为你和金武祥私下搞的小动作,我都不知道吗?”他冷着脸说道。 沈时薇尴尬地笑了笑,“这件事情不能算是我们私下搞动作,我去找你了,可是你不答应,所以我只能找进金武祥了。” 沈时薇察觉到陆沉不高兴了,但是她以为陆沉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听话,私自涉险,她根本就没有去多想其他的事情。 “呵呵,沈时薇你行,你真行,根本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不同意的事情,你都要尝试一下。” 沈时薇知道这件事情自己的做法不妥,所以面对陆沉的责怪,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 可是听来听去,沈时薇隐约地感觉到,陆沉话中有话,好似并不是只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在生气。 碍于今天的特殊情况,沈时薇没有办法当面问清楚。 沈时薇表面上是在听着路沉的唠叨,但是,她的心里却在回想今天的事件,“陆沉,金武祥呢?刘来全说他接应的时间晚了许多,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沈时薇想到了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陆沉指责沈时薇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来,陆沉带人来到这里的时候,陆穆阳走过来跟他汇报,“大人,金武祥带人就埋伏在前面,距离我们差不多就是四五里地。” “我知道了。”实话实说,陆沉对于金武祥的这次单独行动,充满了好奇。 “大人,我们要不要去跟他们联系一下,安排好下面的计划。”陆穆阳继续追问。 陆沉垂下目光思量了一会儿,最后说道,“算了,安排人手密切关注他们的动态。” “是!”陆穆阳应声后,便去忙了。 可是,陆沉等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等到金武祥那边传来行动的消息,他放心不下,再次叫来陆穆阳,“金武祥那边什么情况?” 陆穆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我一直在忙着安排我们的人,忘记关注那边了,我现在马上去了解。” 很快,陆穆阳去而复返,“之前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按照常理来说,那边应该是没有行动,不过我已经又派人前去查看情况,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陆沉双眉紧蹙,沉默不语,他计算着沈时薇出发的时间,按照前两日的安排,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从家庙往回走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陆沉的心头,他等不及了。 “你马上带人出发……”陆沉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人,大人……” “你鬼叫什么?”陆穆阳满眼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事?”陆沉察觉到事情不对,他急忙问道。 “大人,刚刚有个新人说看见树林里面升起了一个红色光球,他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也没有说,刚才大家休息的时候,他才说起此事。” 陆沉和陆穆阳听到此事,脸色顿时大变,“是信号弹?” 因为这些信号弹只是初级产品,亮度和声响都不明显,所以不容易被发现。在以往使用中,他们都会安排专职人员密切观察天空中的情况,谨防看不到信号弹的情况。 这一次的行动,因为事先没有跟金武祥沟通,所以陆沉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信号弹响了,为什么金武祥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坏了,一定出事了?”陆沉立刻紧张起来,“陆穆阳,你马上带人出发,直接奔着家庙的方向,他们在路上一定遇到危险了。” 此时,陆穆阳已经意识到情况的危机,他不敢耽搁,领命后离开带人出发。 陆穆阳事先已经将人都安排好了,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经常在野外作战,非常适应树林中的环境。 他们一路飞奔很快就看见了黑衣人的身影。 陆穆阳带人小心翼翼地在黑衣人周边寻找沈时薇的踪迹,他看到沈时薇的时候,正好是她绝望地举起匕首的时候。 陆穆阳连忙命人用石子击落了沈时薇两人手中的匕首,他派出两人去解决沈时薇,自己带人转到黑衣人的身后,进行包抄偷袭。 沈时薇的衣裳被树枝刮破了,脸颊上和手背上都有草叶刮伤的红痕,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就连白皙的面庞上,也笼罩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陆沉看到沈时薇这副狼狈的模样,不忍心继续责备,他朝着她摆了摆手,“算了,你下去先休息一下吧。” 沈时薇未动,“我觉得金武祥那边一定出事了,你应该马上派人去接应一下。”沈时薇不想因为自己不成熟的计划,让金武祥陷入危险之中。 “哼!”陆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这件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时薇自知理亏,面对陆沉的阴阳怪气,她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忍着。 陆沉见沈时薇沉默不语,心知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金武祥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现在这里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派人送你们回城。” 陆沉想着沈时薇引蛇出洞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绝对不能继续留在以身犯险了。 “不,我不回去。”沈时薇非常果断地拒绝了陆沉提议。 陆沉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紧了,“你还要不做什么?” 沈时薇看不到最后的结果,她不想离开,但是她知道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陆沉。 她低下头大脑快速转动,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说辞,“这里距离京城还有很远一段距离,若是敌人在回城的路上还有埋伏,那我岂不是更危险。” “这个……”陆沉着实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毕竟人手有限,并且已经派出两拨人了,现在我们不能再分散了。”沈时薇十分严肃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发飙 陆沉知道沈时薇的建议非常正确,但是,他总感觉这里不够安全。 因为事出紧急,他只能临时找到这个位置作为指挥中心。这里地势平坦,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三面被密林包围,另一面是一处山崖。 若是有敌人从树林中大规模发起进攻,在这逃离突围的难度很大。 为了沈时薇的安全,他必须先送她离开。 “这些问题我会考虑,不需要你费心。”陆沉没有正眼看沈时薇,直接招手叫人。 “你去清点一下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手,分出一半护送顾家少夫人回城。” 沈时薇不禁皱眉,她越发感觉到今天的陆沉格外不对劲,说话夹枪带棒,而且似乎还有一股浓浓的酸味。 “陆沉,你是不是有事?”沈时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陆沉继续安排下面的任务,根本没有理会沈时薇的问话。 沈时薇自觉无趣,她不满地白了一眼陆沉后,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红袖已经累瘫了,她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已经昏昏欲睡。 沈时薇没有去打扰她,独自一人朝着无人的角落走去,她想要一个人静静,思考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陆沉的反常。 两人之间虽然还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存在,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沈时薇自认为陆沉已经在逐渐接受她了。 “那么,今天他是怎么了?”这个问题令沈时薇费解。 “难道?”沈时薇突然想到了昨夜,“难道陆沉昨夜就在隔壁,他听到了那些话?” 此时,沈时薇非常懊悔,她恨不得扇自己几下,为什么非要跑出去说那些话?其实,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昨夜自己为何会说出那些话。 是对顾云笙的思念,还是对他的愧疚。 “算了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陆沉若是真的误会了,有机会解释一下吧,或者顺其自然吧。” 沈时薇只想着这些事情,尽快结束,她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这时,一队士兵从树林中走出来。 走在队伍前面的正是陆穆阳,在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士兵,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长剑或者大刀。 队伍中,有几个人受了伤,鲜血沾满了身上的衣服,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神情痛苦地慢慢走着。 沈时薇见此情景,便知道这些人,就是前去解救自己的人。 有人见状,急忙跑进帐篷内,给陆沉报信,“陆大人,陆大人,他们回来了。” 没等陆穆阳走到帐篷前,陆沉已经被人推出来了。 “怎么样?”陆沉见到陆穆阳后,急忙问道。 陆穆阳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大人,敌人被我们击退了,杀敌二十余人,逃走了三人。” “只是……”陆穆阳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他抬眼看向陆沉,露出胆怯的目光。 “有话直说!”陆沉早已经料到,事情绝对不能这么简单,他要通过陆穆阳的讲述,来分析具体的情况。 有人给陆穆阳递过来一碗茶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用衣袖擦了擦嘴边残留的茶水后,陆穆阳继续开口说道,“只是,我认为这些人中没有头目存在,他们只是被安置在那里进行伏击的杀手,幕后的策划者根本就不在其中。” 陆沉听闻他的话,一只手不停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他在思考。 “还有没有其他发现?或者有没有抓到活口?” 陆穆阳听到这话,不由得叹息一声,“我们原本是抓到了一个,我们第一时间给他服下了解毒丸,正在审问的时候,从别处飞来一支暗箭。” “不过,那人在临死前说出一个女字。随后,我们在周边进行了细致地搜索,没有任何发现了。”陆穆阳十分惋惜地说道。 “女?难道他们的领头人是个女人?”陆沉发出疑问。 陆穆阳无奈地摇摇头,“他没有说完,就咽气了。” “金武祥呢?你有没有看见他?”陆沉朝着陆穆阳的身后看去,没有看见金武祥的身影,他忍不住问道。 陆穆阳满眼错愕,“行动中我们没有看见他和他的人,并且我们在战场周边搜索的时候, 也没有看到他们留下的痕迹。” 陆穆阳甚至一度认为,金武祥故意将功劳让给他呢。 陆沉心头一惊,“难道他们遇到危险了?” “可是?”陆沉转念又想到金武祥作战经验丰富,即便是遇到埋伏遭遇不测,他一定会将消息传递出来,不能像今天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沉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也许是他见您出面了,不敢见你,所以先撤了。”陆穆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毕竟,金武祥今天的行动,是背着陆沉进行的,为了避免责罚,他先撤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陆沉却不这么认为。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衙役走过来,“大人,护送少夫人回城的人手已经安排好了。” 陆沉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了,他在犹豫要不要送沈时薇回城,或者大家一起回去。 思量再三,他将目光落在陆穆阳的身上,“穆阳,你带人继续在树林里搜寻金武祥的踪迹,哪怕是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也好,我现在带人先回城,看一下金武祥是否已经回去了。” “是,大人!”陆穆阳痛快领命,然后着手去挑选人手了。 “收拾一下,回城。”陆沉冲着其他人吩咐道。 沈时薇站在角落中,默默关注这边的情况,当她听到陆沉要回城时,再也待不住了,她走过来,“陆沉,我们回城,那金武祥怎么办呢?他们的情况不明,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把他们丢在这里会很危险的。” 沈时薇真的急了,她不能让金武祥遇险,毕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呵呵!”陆沉不禁冷笑几声,“你现在知道有危险了,你们偷偷行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危险?” 陆沉不想将留下陆穆阳的事情告诉沈时薇,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冲动且愚蠢 沈时薇被怼到无语,但是为了金武祥的安危,她只好向陆沉低头,“陆沉,这件事情算我的错,金武祥只是受我的牵连,你可以怪我,但是不要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陆沉见沈时薇为别人考虑时都非常用心,只有对待自己的时候,“哎!”陆沉心中暗暗叹气。 “这件事情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我会处理,不需要你插手。”陆沉冷着脸对沈时薇说道。 沈时薇再次吃瘪,现在她已经非常确定,昨夜陆沉听到了那些话,所以今天他在故意针对她。 若是,寻常时候,沈时薇早已经跟陆沉翻脸了,但是,现在她不能置金武祥的生死不顾,她只能一再向陆沉低头。 “只要找到金武祥他们,确保他们安然无恙,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绝不多问。” 这时,有衙役走到沈时薇的身旁,“少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上车吧。” 沈时薇万万没有想到陆沉竟然会这般无情,“陆沉,你太过分了,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多年的兄弟不管不顾,既然你不管他,我管,我去找他。” 沈时薇真的生气了,她不顾周围有很多人,她不顾形象地跟陆沉大吼起来。 沈时薇发狠地说完这句话,气呼呼地就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站住!”陆沉真的生气了,他冲着沈时薇大喝一声,“来人,拦住她!” 十几个衙役和士兵们得到命令呼啦一下子看在了沈时薇的面前。 “你,你们……”沈时薇抬起一只手指着眼前的衙役,“你们,都给我让开,我没有做违法的事情,你们不能随便阻拦我的行动。” 可是,这些衙役和士兵们就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问问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你们不动,我动!”沈时薇改变路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可是她刚转移方向,就有几名士兵抢先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很快,沈时薇的周围都被士兵围堵住了。 “陆沉,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沈时薇在抱怨陆沉小孩子一般任性胡闹。 陆沉一直黑着脸,在看沈时薇胡闹,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时薇会倒打一耙,将胡闹这事安在了自己身上。 他差一点被沈时薇气笑了,“沈时薇,你仔细想想咱俩究竟是谁在任性胡闹?这片树林里还藏有多少危险,我们谁都不知道,你竟然要一个留下来,你真的是想要去找金武祥吗?” “你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你简直辜负了这些为了你玩命的士兵们,若是能把你一人留下,我们何苦要大费周折地前来营救你?还害得很多士兵受伤。” 陆沉说话间扭头将目光落在一旁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处。 沈时薇跟随着陆沉的目光,她看到有的士兵,手臂上被长剑划伤,留下一道长长的还在流血的伤口,有的士兵大腿上被长剑扎出一个血窟窿,还有士兵手指断了两根。 看到这一幕,沈时薇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此刻,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她突然意识到,刚刚的自己有多么的冲动,甚至可以说是愚蠢,她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那个样子,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呵呵,难道真的如同红袖说的一般,我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沈时薇心里很不舒服,还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她不再跟陆沉继续辩驳,她垂下目光看着身下的草地,一言不发。 陆沉见状,也不再多说,而是吩咐士兵衙役们尽快整理好,马上撤离。 沈时薇情绪低落,她见众人都在忙碌着,自己却插不上手,她一个人朝着指挥部的边缘走去,她想一个人静静,同时也不给别人添麻烦,影响他们的速度。 陆沉看到沈时薇落寞的背影,若是平时,他一定会立刻上前去开解安慰她。 但是,今天,现在事情比较多,而且陆沉也在生气,“就让她一个人反思一会儿吧。” 陆沉想到这里,便不再关注沈时薇,而是专心地指挥着众人收拾物品。 等到陆沉再次抬眼去看沈时薇的时候,沈时薇已经站在山崖边上了。 陆沉不由得大惊失色,他真的怕沈时薇一个不小心会跌落山崖,他张开嘴巴想要叫沈时薇回来。 但是,他怕自己突然大喊大叫,会惊到沈时薇,从而发生危险。 思来想去,陆沉只好转动轮椅朝着沈时薇的方向而去,他想着轮椅发出的声音会给沈时薇警示,等他到沈时薇身边的时候,再开口叫住她,她就会有心理准备了。 沈时薇一直在懊恼自己鲁莽的行为,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山崖边上,她停住脚步,低头向下看去,下面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河道两侧都是茂密的树林。在不远处,有一个小村落,炊烟袅袅升起。 沈时薇突然被山崖下宁静美好的景色吸引了,“这里就是人们所说的世外桃源吗?” 一时间,沈时薇看入神了。 陆沉很快来到了沈时薇的身后,他发现沈时薇竟然没察觉到自己的到来,他十分好奇,“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呢,竟然能想得这么入神?” 陆沉回头看了看,指挥部撤离工作还没有完成,他索性不去打扰沈时薇了。 突然间,陆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起初,陆沉还以为是衙役过来汇报事情,他并没有在意,只想着等人到近前的时候,他问话就好。 可是,他听着脚步声,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这个人的脚步声,为什么好似故意放缓放轻?走路好似小心翼翼一般。”陆沉的心里产生了怀疑。 陆沉正准备回头查看情况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人突然加快了脚步,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与此同时,陆穆阳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大人小心!” 沈时薇听到响声,转身回头的时候,一道红色身影已经逼近。 沈时薇大惊失色,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寒光直奔着她的喉咙而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陆沉出事 沈时薇被突来的一幕惊到了,她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长剑就要刺进沈时薇的喉咙。 陆沉心急如焚,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猛地从轮椅上跃起,直接将沈时薇扑倒在地,长剑划过他的后背。 陆沉和沈时薇两人重重摔倒在地,这里地势不够平整,两人摔倒的位置恰巧是个斜坡。 在惯性和重力的作用下,两人在地面上翻过向下而去。 此时,陆穆阳已经赶到,“大人,小心!”他很想冲上前去拦住陆沉和沈时薇。 但是,他看见身穿红色衣衫的女人,手中拿着长剑,就要朝着陆沉两人继续下手。 陆穆阳立刻抽出自己的佩剑,冲上前与红衣女人缠斗在一起。 “你们快去救大人和少夫人。”陆穆阳一边缠住红衣女人,一边朝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只是,红衣女人目的性很强,她不想跟陆穆阳纠缠,她不时地回头去寻找沈时薇的身影。 但是,陆穆阳的进攻很猛烈,根本不给她留下任何一点可以脱身的机会。 其他人包括刚刚受伤的人听说陆大人遇刺,立刻拿着自己的武器纷纷前来加入战斗。 此时,他们根本就估计不上所谓的好男不跟女斗,一对一单打独斗。 现在所有人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活捉红衣女人。 他们今天这样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这个女人,陆穆阳甚至坚信,只要抓到这个女人,顾家的案子也会有所突破的。 “不好了,陆大人掉下去了。”有个衙役突然大叫起来。 原来,陆沉和沈时薇摔倒在地后,顺着地面上的坡度一路朝下翻滚下去,衙役们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追赶,他们想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将陆沉两人截停。 很快,衙役们终于得到机会,将陆沉两人截停,众人七手八脚将两人扶起来。 一路的翻滚,沈时薇只觉得浑身酸痛,她坐在地上缓解一下,因为陆沉的轮椅不在这里,所以他暂时坐在地面上,等着轮椅了。 就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意外再次降临了。 此时,大家都在暗自庆幸陆沉和沈时薇没有翻滚掉落山崖,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大家的身后就是山崖了。 沈时薇已经从刚刚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她侧头满眼感激地看向陆沉,“陆沉,你没事吧,刚刚谢谢你了。” 陆沉在用力按揉双腿,平日没有任何知觉的双腿现在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直到此时此刻,陆沉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从轮椅上跃起,他甚至有了一种错觉,“我的腿,是不是还有希望能够好起来。” 一名衙役已经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众人准备去搀扶陆沉的时候,推着轮椅的衙役只感觉身后有人用力推了他一下,他身体不稳,朝前倒去,轮椅跟着一起到倒了过去。 轮椅刚好撞到了陆沉,陆沉根本没有注意到轮椅,身体被轮椅重重撞击,直接朝后面仰倒。 这一幕刚好被沈时薇看到,她眼疾手快,立刻扑过,但是她晚了一步,只抓到了陆沉的衣袖。 陆沉见到沈时薇趴在山崖边上,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他知道以沈时薇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将他拉上去,更何况薄薄的衣料也经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 “松手,快松……”陆沉的话还没有说完,意外再次发生。 衣袖的布料经受不住,很快裂开了。 沈时薇为了拉着陆沉,她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悬空,随着衣袖开裂,陆沉坠落,沈时薇重心不稳,也跟着坠落山崖。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等到衙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崖下。 陆穆阳听到这边的消息,不由得大惊失色,他很想抽身过去查看情况,但是红衣女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始步步紧逼,不给他抽身的机会。 陆穆阳心急如焚,他分神间,被红衣女人的长剑刺破了胳膊,一时间鲜血浸湿了衣袖。 其他人看到陆穆阳受伤,立刻加大进攻频率,陆穆阳终于得到机会抽身出来,他顾不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直接冲到山崖边上,抓住一个衙役大声质问,“大人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衙役被吓得浑身颤抖,差一点就尿裤子了,“大人掉下去了,少夫人为了救大人也掉下去了。” “都是我的错,我感觉有人推我,我就摔倒了,没注意到轮椅撞到了大人……”刚才推轮椅的衙役跪倒在地,大声哭诉着。 陆穆阳跪在山崖边,朝下看去,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没有一点陆沉的踪迹。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下山的路,马上下去找!”陆穆阳大吼着,他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去寻找下山的路。 这时,围攻红衣女人的战况发生改变,在众人一起努力下,红衣女人已经受了伤,体力明显不支,已经开始节节败退了。 陆穆阳见此情景,他只能暂时放弃下山的想法,拿起剑继续加入战斗。 大家越战越勇,眼看着红衣女人就要被活捉了,大家都很高兴。只是,他们还没高兴很久,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暗箭,直接命中红衣女人的咽喉处。 红衣女人抬眼想去看暗箭飞来的方向,但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死了。 陆穆阳见状立刻转身看向暗箭飞来的方向,那边早已经没了人影。 “你们两个过去看一下。”陆穆阳立刻吩咐道。 他俯下身查看暗箭,经过仔细观察,他可以确定这支暗箭跟杀死黑衣人的暗箭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暗箭出自一人之手。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陆穆阳不禁感叹道,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精准杀人,陆穆阳着实佩服,却又不禁后怕。 “穆阳,大人,我回来了。” 陆穆阳失神间,金武祥带着一小队人从树林中走出来了。 陆穆阳见到他,差一点哭出来,“你去哪了,你怎么才回来?” 第一百二十章 哭和笑 金武祥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见到陆穆阳这个样子,误以为他是故意拿他寻开心。他伸出拳头轻轻地砸在陆穆阳的肩头,“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原本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金武祥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陆穆阳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金武祥懵了,他手足无措地盯着陆穆阳,“我没用多大力气,不能把你打坏了呀。”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要查看陆穆阳的肩膀。 可是,陆穆阳没好气地推开了他。 “你……”金武祥有些生气了,他冷着脸想要质问陆穆阳。 但是,他的目扫过其他人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其他人也都是十分伤心的神情。 金武祥意识到这里一定发生了大事情,他立刻紧张起来,“陆穆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陆穆阳沉浸在伤心难过中,哽咽地说不出话了。 金武祥急了,他抓起陆穆阳胸前的衣裳,大声呵斥他,“你哭什么哭,要哭也得先把话说清楚了。” “大人,大人他……”陆穆阳哽咽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金武祥将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你们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都是一脸悲伤的神情。 “金大人,金大哥……”红袖哭红了双眼,踉跄地跑到金武祥的面前,“他们说,小姐和陆大人两个人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刚刚红袖又困又累睡着了,后来她被吵闹声吵醒了,经过一番追问,她才了解到真实情况。 金武祥听到红袖的话,傻了,愣了,他甚至忘记送开陆穆阳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陆穆阳,你们这么多人在,怎么能让大人遇到危险?”金武祥松开了陆穆阳,并用手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的,我知道我私自行动,大人一定很生气,我回来找他负荆请罪了,大人要打要罚我都认。” 金武祥一边喃喃地说着,一边发疯一般地在空地上寻找着陆沉的身影。 可是,这里一目了然,根本没有陆沉和沈时薇的身影。 “大人一定是生气了,也许他们已经先回城了,故意留下这些人演戏来骗我。”金武祥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红袖的话是真的。 他甚至都在怀疑,红袖也是陆沉安排的一环。 可是,他的目光停留在山崖边上的轮椅,他彻底傻眼了。 他可以相信沈时薇为了整治他会将红袖留下来,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陆沉会将轮椅留下。 毕竟这个轮椅现在就相当于是陆沉的双腿,无论什么情况下,陆沉都不会丢下轮椅的。 金武祥看到轮椅的瞬间,他真的觉得天塌了。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轮椅旁,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穆阳平复好心情,很快来到金武祥的身旁,俯下身抬手拍了拍金武祥的背,“祥哥,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金武祥明白陆穆阳的意思,他深呼吸几下,很快站起身,恢复了往日沉着冷静的状态。 “穆阳,”金武祥说话间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中已经被乌云笼罩了,金武祥心知快要下雨了。 “穆阳,山崖下面的情况不明,我们现在的人手严重不足,你现在带着受伤的人,先回城,去见章大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章大人,让他派人来接应。” 陆穆阳点头应下,“祥哥,我马上就去,那你……”陆穆阳知道现在的情况危急,若是贸然下山崖去找人,一定会有很大的风险。 “我带人去找大人。”金武祥十分坚决地说道,他看出陆穆阳的担心,他抢险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你尽快带人来接应我们就好,我不能让大人等我太久。” 陆穆阳知道金武祥是在将功补过,所以他没有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祥哥,你要小心,我一定尽快回来。” 陆穆阳说罢,冲着身后招了招手,“我们走!” 金武祥见他们走后,将剩余的几十人召集在一起,“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很可能还要下雨,并且下面的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道,也许还会有敌人的伏击,但是,大人在下面,我不能不去找,你们若是跟我一起,我金武祥会铭记一辈子,若是你们有顾虑,现在可以回去。” 金武祥说罢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他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看。 可是,他很快就听见身后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金武祥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这些兄弟们跟陆沉和他在一起出生入死,关键时刻,绝对能够做到你不离我不弃。 可是,笑着笑着,金武祥又哭了,一是被这些兄弟感动哭了,二是,陆沉担心哭了。 “大人,少夫人,你们一定要等着我,我很快就来了。”金武祥的心中暗暗发誓,同样的错误,一天之内他绝对不能犯两次。 金武祥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红袖呢?”他清楚地记得,跟随陆穆阳离开的人都是受伤严重的士兵,但是情况比较混乱,金武祥根本没有再注意到红袖。 “她没有跟陆穆阳回城,那么……”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金武祥的心头。 他停下脚步,倚靠在一棵大树上,他示意其他兄弟们继续朝前走。他站在这里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很快,他在队伍中就找到了化妆成士兵的红袖。 红袖被他拎出队伍的时候,有些不高兴了,“金武祥,你干什么?我要去找小姐。”红袖生怕金武祥会将她撵回去。 “你知道这次行动有多危险吗?”金武祥忍不住质问道。 红袖撅着嘴巴,不服气地说道,“危险?那你知不知道我跟小姐今天经历了更危险的事情,差一点我们就没命了。” 红袖回想起被黑衣人追杀的情景,仍觉得后背发凉。 “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有什么怕的?”红袖说罢,狠狠地瞪了金武祥一眼。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情况 金武祥被红袖说的哑口无言,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红袖的怒意,若不是现在的情况紧急,要去搜寻陆沉和沈时薇的下落,他相信红袖一定会站在这里将他骂个狗血喷头,甚至还有可能在他的脸上手上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 金武祥心知肚明眼下的情形下,让红袖离开的可能为零。 他快走几步追上了红袖,“你误会我了,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情况危险,你一定要跟紧我,若是你遇到危险,少夫人一定不会轻饶我的。” 红袖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继续跟着前面人的步伐赶路。 金武祥吃瘪,若是往常的日子,他早就不再理会红袖,自顾着跑到队伍前面去开路了。 可是,今天情况特殊,因为他的疏忽,差一点害了沈时薇和红袖。 “红袖,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问题,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金武祥想要解释。 但是,红袖根本不想听,“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我知道若不是陆大人及时出现,我和小姐现在已经喝完孟婆汤了。” “红袖,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他们两人,一个跑,一个追,一个想要解释,一个偏偏捂着耳朵不听。 最终,金武祥不管红袖听与不听,他就在红袖的身旁一边走着,一边讲述起他今天的遭遇。 今天清晨,金武祥早早带人埋伏在树林中,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他甚至花重金请来了附近村子里的老猎人,让他们以打猎的名义在山林中游走,观察树林中的情况。 “你们一定要认真观察,若是发现异常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金武祥千叮咛万嘱咐不放心。 金武祥在等候期间,看到了老熟人也是他的同事小李。 小李原是陆沉派过来观察金武祥这边情况的,他想着跟金武祥很熟悉,也没擦着掖着,很大方地来到金武祥的面前打招呼,“祥哥!” 金武祥看见小李的瞬间,心头一颤,“陆大人来了?” 小李不了解其中的情况,他以为金武祥是被陆沉提前安排过来的,“是啊,陆大人已经把指挥部安置好了,就在后面的空地上,祥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小李热情地询问道。 金武祥只觉得头皮发麻,但是他又不能跟小李说出事情,只能尴尬地冲着他笑了笑,“我这边还有任务,不能随便离开,大人那边等任务完成了我再去跟他汇报情况吧。” 金武祥明白,这次行动暴露了,陆沉知道了,他心中担心会被陆沉责罚之余,心中又多了几分窃喜,毕竟人多了,沈时薇的安全有保障了,计划成功的几率也会提高了。 “祥哥,那我就先回去跟大人汇报一下了。”小李要走。 金武祥自然不肯让他离开,他连忙拉住小李的胳膊,“小李,我这边人手不足,你就留下来给我帮忙吧。”金武祥生怕小李回去后,陆沉会立刻差人过来,阻止他的行动。 “好!”小李简单思考过后便爽快地答应了,他想着毕竟大家都是听命于陆大人的,留在哪里行动都是一样的。 他知道金武祥一直都是陆沉的心腹,小李想着也许跟在金武祥的身边行动,有机会能够得到路大人的赏识夸奖。 两人各怀心事。 临近中午时分,金武祥得到消息,沈时薇已经踏上返程了。 金武祥立刻通知手下,“做好战斗准备。”他特意安排了一个人,“一定要盯住空中,若是有信号弹发出,第一时间通知我。” 金武祥认为现在的情况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时间不多,有人来报告,“金大人,信号弹,那边有信号弹。” 金武祥立刻精神抖擞,仔细询问信号弹发出的方向后,便带着人出发了。 他一边在树林里穿梭,一边默念着,“少夫人,你们等我,我很快就到了。”根据信号弹的位置,金武祥判断出他们距离沈时薇并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更何况,他知道刘来全的身手了得,虽然不能说以一敌百,但是遇到十几个对手,他还是能够撑到他们前去接应的。 金武祥正在盘算着,他抬头却看见右前方有两个女人的身影,从身形和背影来看,他认为那两人就是沈时薇和红袖。 只是,他不知道两人今天的穿着,所以他有些不确定,“毕竟距离不远,追上去看看。”因为担心会引来敌人,他不敢大声呼叫,只能加快步伐。 很快,他距离那两人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了,他低声喊道,“少夫人,是你们吗?” 前面的两人好似听到金武祥的话,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因为距离有些远,加之树叶的遮挡,金武祥看不清楚两人的相貌,但是看着两人的行为举止,他坚信前面的两人一定是沈时薇和红袖。 “少夫人,你们站在那里别动,我们马上就到。”金武祥继续小声说道。 前面的女人冲着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同意原地等候,随后又朝着金武祥做出了过来的手势,女人又指了指前面,好似在说,让金武祥跟他们去前面。 金武祥点头,表示同意,他想着距离这么近,即便是前面发生任何情况,他都能第一时间赶过去解救他们。 所以,金武祥就带着队伍,跟着两个女人,一路朝着树林的深处走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远远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金武祥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个大男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可是前面的两个女人依旧脚步如飞。 “没想到少夫人和红袖他们的体力竟然这么好。”金武祥在调侃之余,心头蒙上一丝怀疑。 “我们的速度并不慢,走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追上她们?” 金武祥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他连忙叫过了队伍中跑步最快的两个人“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去追前面的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调虎离山 两人领命,全力奔跑起来。 金武祥命令其他的人原地待命,但是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金武祥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前面的情况。 两人飞一般地朝前面冲去,按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追上那两个女人,可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这两人马上要追上两个女人的时候,那两个女人神奇般地消失了,不见了。 金武祥瞪圆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也张开,他被震惊到了。 他很快回过神,带着其他人赶上去,在女人消失的位置,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傻眼了,蒙圈了。 金武祥挠挠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我们好像中计了。”他计算了一下时间,从他见到这两个女人,到现在女人消失,应该过去一个时辰了。 他懊悔极了,“我是真蠢呀,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计,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竟然抛出这么远了才发现。”金武祥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巴掌。 “少夫人,刘来全,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呀。”他在心底里暗地祈祷着。 “现在不管什么情况,我们赶紧往回走。”金武祥果断下达命令。 只是,他们没走出几步远,就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们迷路了。 刚刚他们一直在跟随女人的脚步,大家都没有留意身边的情况,更没有人停留下来做记号。 金武祥心急如焚,他真的担心沈时薇会遇到危险,但是他很快想到了陆沉,“既然陆大人已经到了,那么他一定会关注沈时薇的动向的。”他想到这里,紧张的心安稳了许多。 但是,尽快找到方向走出去,依旧是他们现在的首要目的。 经过一番努力,金武祥终于辨别出方位。 “快,朝着这个方向走!” 众人跟随在金武祥的身后,继续在树林中穿行,有人的脸和手都被树枝和杂草刮大小不一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大人,那边有个人?”有个衙役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指向一棵粗大的树木。 金武祥停下脚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有个人。”那人身上衣服金武祥看着十分眼熟。 “过去看看。”金武祥冲着身边的两名衙役吩咐道。 “大人,是刘来全。”很快,衙役的惊呼声从大树后面传来。 “怎么是他?”金武祥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了。“他在这里,那么沈时薇红袖呢? 难道他受伤了,难道陆大人没有前去接应吗?” 一时间各种想法充斥在金武祥的大脑中。 他快步走到大树后面,见到了浑身是血已经陷入昏迷的刘来全,他命人掰开刘来全的嘴,将一颗保命丹塞进刘来全的嘴里,又给他喂了一些水。 金武祥见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便找来一个身强力壮的衙役,将刘来全背起来,继续赶路。 不多时,刘来全发出了声音,他醒了。 金武祥立刻命人将刘来全放下,急忙追问,“怎么你一个人在这,他们呢?没有人接应你们吗?”金武祥迫不及待地问道。 刘来全再次喝了一口水后,才缓缓开口道,“金大人,你怎么在这呀?少夫人,怕是坚持不住了。” 刘来全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金武祥汇报过后,金武祥恨得自己找出翅膀,立刻飞身过去解救沈时薇两人。 在刘来全的带领下,金武祥等人很快来到了刚刚战场的位置。 金武祥在这里看到了打斗的痕迹,同时也看到了很多的鲜血,“这里发生过打斗,那么一定是陆大人出手了。” 因为知道沈时薇和红袖都不会武功,根本没有能力跟黑衣人对打,那么这里的痕迹还一定不是她们故意伪造的。 “小李,带我回去见大人吧。”金武祥想着,眼下只能去见陆沉负荆请罪了,他还想要知道沈时薇和红袖是否已经得救了。 在小李的带领下,金武祥等人很快就走出树林。 金武祥碎碎念般跟红袖解释了今天发生的情况,他以为红袖一定会瞪圆眼睛,然后将他大骂一顿。 可是,红袖现在一直在担心沈时薇,她根本无心与金武祥计较这么多。 “大人,前面发现一条小路可以下到山崖底部。”前方探路的士兵前来汇报。 “好!”金武祥高兴极了。 因为天色渐暗,若直接下山光线不好会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故。 综合考量之下,金武祥命所有的人原地休息,绑扎火把,做好必要的准备。 山崖下 沈时薇在一阵酸痛中醒来,她睁开眼睛,看到很多树叶将天空遮蔽了一半,她挪动身体只记得浑身酸痛无比。 “哎呀!”她发出痛苦呻吟声。 此时,她才回想起,她是为了救陆沉才会跟他一起跌落山崖。 “陆沉呢?”沈时薇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痛感,艰难地从地面上爬起来。沈时薇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山体伸出来一块块岩石。 树叶、干草落在岩石上,积攒了很厚的一层。 “好在有这些天然的隔垫。” 沈时薇很快在岩石的右侧,看得见了陆沉的身影,此时陆沉还在昏迷中。 沈时薇小心翼翼地走到陆沉身旁,轻声呼唤,“陆沉,你醒醒。” 很快,陆沉缓缓地睁开双眼,他看到眼前人竟然是沈时薇,他不由得咧开嘴角笑了,“你没事,真好。” 现在可不是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时候,沈时薇神抓紧陆沉的两只胳膊来回摇晃几下,最终确定,陆沉跟自己一样,都是擦伤。 在沈时薇的帮助下,陆沉艰难地坐起身。 “看样子,这里距离上面不是很远,一会儿我找找有没有能爬上去的路。”沈时薇抬头看向上面。 “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救我就不会跟我一起掉下来了?”陆沉在抱怨,抱怨沈时薇为何救他,但是他的眼神却在告诉沈时薇,他的心在痛。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意外之喜 沈时薇看着陆沉怔愣了一会儿,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答陆沉的话,几滴雨滴已经落在她的头上,“下雨了!” 沈时薇抬头看到天空中乌云密布,知道一会儿一定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她想到两人身上都有伤,尽管只是一些皮外伤,若是淋雨了伤口可能会发炎,身体会受凉。 沈时薇不知道两人要困在这里多久,所以她必须要保证两人不能在受伤生病了。 沈时薇想到这里,她无心理会陆沉说了什么,站起身在不大岩石上开始搜寻。她用手一点点拨开岩石和山体上的树枝枯草,双手被树枝划出一道道的痕迹,渗出丝丝的血迹。 沈时薇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停的翻找着。 “沈时薇,你别白费力气了。”陆沉看着沈时薇满身伤痕,他很是心痛,他宁愿淋雨也不想让沈时薇在受伤。 沈时薇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自顾着在山体上摸索着,她始终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天之内,她已经经历了几波生死,掉下山崖都能遇到天然的隔垫,她相信老天爷一定还给他们留下退路的。 “咦!”沈时薇发出惊喜的尖叫,“这是什么?” 陆沉被她的声音吸引,立刻侧身看过来。 沈时薇用力拨开山体上的杂草,一个不大的山洞出现在沈时薇和陆沉两人的眼前。“看,我找到了。”沈时薇十分开心的转头冲着陆沉说道。 “你现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沈时薇对着陆沉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山洞内,借助外面的光线,沈时薇很快看清楚山洞内的情况。 山洞不大,但是容纳几个人是没有问题的,里面虽然布满灰尘,但是眼下的情况,她根本没时间挑剔这些。 “行吧,就在这吧。”沈时薇立刻走出山洞,此时外面已经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了。 “陆沉,我们进去。”沈时薇急忙跑过来,伸手去搀扶陆沉。 陆沉想要拒绝,他知道沈时薇搀扶不动他,“我自己来!”陆沉试图推开沈时薇的手。 “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我帮你能快一点。”沈时薇不顾陆沉的反对,她执意将去搀扶陆沉。 沈时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想要搀扶起下肢瘫痪的陆沉,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她咬牙坚持着。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又借助木棍的帮助,她终于将陆沉搀扶起来,“我们走!”沈时薇侧头看了看陆沉,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陆沉同样也在苦苦坚持。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两人终于在大雨到来之前,躲进了山洞内。 沈时薇找来一些干草,铺在地面上,又给陆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让他靠在山洞的岩壁上。 沈时薇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但是,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她趁着雨下的不大,急忙又找了些干枯的树枝,堆在山洞内。 终于忙碌完这一切,她靠在岩壁上,一动不能动了。 此时,山洞外已经大雨倾盆了。 夜色降临,山洞内愈发阴冷了。 沈时薇休息过后,便起身拿了一些树枝,准备在山洞内生火取暖。 “不能生火!”陆沉急忙制止了沈时薇的动作。 沈时薇不解的看向陆沉,“雨夜深冷,不生火我们肯定挨不过的。” “我们若是现在生火,一是会有烟冒出,二是夜里会有火光,万一敌人趁着大雨前来搜山,我们这不是在给他们指明方向吗?” 沈时薇那树枝的手停留在空中,她认为陆沉的话,很有道理。 “那就算了吧。”沈时薇沮丧的将树枝仍在地上,她顺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沈时薇撅着嘴,用手轻柔着肚子,小声呢喃着,“你就别叫了,今天无论你怎么叫,都不会有吃的。” 陆沉只看到沈时薇的嘴巴一张一合,但是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鉴于隐私问题,他不好开口多问。 昏暗的山洞内,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山洞内陷入了寂静。 陆沉想到了刚刚他问沈时薇的问题,沈时薇还没有回答。 “沈时薇,你刚刚为什么要救我?你应该知道,你根本救不了我。”陆沉好似生气般说道。 沈时薇抬眼看向陆沉的方向,尽管她已经看不清陆沉的脸。 “刚刚我在遇袭的时候,你也救了我,我们算是一报还一报,两清了。”沈时薇很是平淡的说道。 “那不一样,你明知救我,就等于跟我一起送死,你为何还要冒险?”陆沉想到沈时薇为此受了一身的伤,内心深处在隐隐作痛。 沈时薇低下头,在她的内心中一直没有想明白,明知是送死的情况下,自己为何会那般毅然决然奋不顾身的去抓住陆沉。 “你就当我是在赎罪吧。” 陆沉听问沈时薇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赎罪的方式有很多,你为何要选这种?”陆沉心中暗暗说道,但是嘴上却为说出一个字。 “陆沉,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谢谢你。”沈时薇语气诚恳的说道。 提起今天的事情,陆沉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因为他的还在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今天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做事不要这样任性,拿自己,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经历过今天的事情,沈时薇意识到自己的计划不够周祥,行动经验严重不足,差一点就酿成大祸。 所以,面对陆沉的斥责,沈时薇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反驳。 陆沉见沈时薇不说话,想着是自己话说重了,他努力想着回旋的话。 “今天的计划虽然不够完美,但是也是有收货的,我们知道了这一次敌人的头目是个女人,女人在城内留下痕迹的机会会有很多,我们调查起来会轻松很多。” 此时,陆沉还不知道红衣女人已经被灭口了。 “是吗?”沈时薇高兴的反问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习惯 可是,陆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跌入谷底。 “只是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就会走出这里,回到城中。” 沈时薇一直不敢想这个问题,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十分尴尬,从上面看不到,从下面也找不到,两人算是悬在了半空中。 但是,沈时薇一向乐观,“陆沉,你别忘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更何况你手下的兄弟们不可能至你于不顾的。也许等到雨停了,他们就神兵天降,来解救我们了。” “希望吧。”陆沉心知无论是金武祥还是陆穆阳,一定会下山崖来找他们的,只是这个位置,这样隐蔽,而且他们缺一少食,只怕等到金武祥等人找到这里的时候,他和沈时薇早已经不在了。 沈时薇知道陆沉的担忧,她立刻有说道,“等到明天天亮雨停后,我去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也许能找下去的路。”她的语气坚定。 只是,她忘了考虑陆沉的实际情况。 陆沉又陷入了沉默,只是在沈时薇看不到之处,陆沉用力发狠的掐着自己大腿,他只感觉手指头都快要嵌进肉里了,可是,他的腿上一点痛感都没。 他伤心难过,“若是这双腿没有问题,这样的距离,他徒手也能爬到山崖上面。” 沈时薇身上的衣衫单薄,刚刚忙碌后出了一些汗,现在闲下来,山洞内不时有风吹进来,沈时薇觉得有些冷了。 她再次试探想要生火的事情。 可是,她刚刚开口,就被陆沉打断了。 “你是不是很冷?只是我们不能生火,你可以到我这边来,我给你挡风。” 沈时薇本能的开口拒绝,“不用……” 可是,因为太冷了,她说话的时候牙齿不自觉的开始打颤。 “呵呵,你就别硬听着了。”陆沉再次开口,此时他的语气平和,就好像是邻居家的大哥哥在关心小妹妹一般。 倔强的沈时薇抵挡不住寒冷侵袭,最终妥协了。她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走到陆沉的身旁。 陆沉挪动身体,让沈时薇坐到他的身后,这样沈时薇瘦小的身体完全被陆沉的身体遮挡住了了。 没有了夜风吹来,沈时薇顿时感觉温暖许多。 突然间,沈时薇的肚子又开始抗议咕咕的叫了起来。 “哎!”沈时薇不要的暗暗叹气,她在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早点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黑暗中,沈时薇感觉到陆沉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饿了吧,我这有些吃食,你先吃一点。” 沈时薇听闻有吃的,高兴极了,她摸索着从陆沉的手中接过一个小布袋。 布袋有些分量,估计里面有不少吃的。 “这是什么?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口粮呀?”沈时薇玩笑一般,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伸进布袋内,拿出一个圆圆的东西。 沈时薇闻闻了味道,应该是个烧饼。 她将烧饼从中间分开,她拿着一半烧饼大口吵起来,将另一半烧饼递到了陆沉的面前,“你也吃点。” 陆沉想要拒绝,但是他了解沈时薇的性格,他若是不吃,她也不会再吃了。陆沉接过半个烧饼,放在嘴边一点点啃起来。 沈时薇心中有疑问一直等着陆沉的回答,可是陆沉却一直在沉默不语,沈时薇十分不爽,她用手肘喷了碰陆沉,“你为什么会带着干粮呀?” 陆沉将口中烧饼咽下去,才缓缓地开口回答沈时薇的话,“习惯吧,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养成习惯。” “那时候,为了伏击敌人经常会在野外待上很久,后勤保障跟不上,为了不饿肚子,只能自己待上一些吃食,久而久之,这个习惯就一直保留了下来,只要出城有事,我都会准备一些,只是很多时候都用不上,没想到今天排上用处了。” 沈时薇第一次听到陆沉说起战场上的事情,“那时候一定很苦吧?”她忍不住问到。 陆沉又咬了一口烧饼,良久才开口说道,“已经过去了。”那些往事,承载了陆沉太多痛苦的回忆,他不愿在提起。 沈时薇很识趣,不在多问,只是默默啃着半个烧饼。 半个烧饼进肚,虽然没饱,但是肚子不饿了。只是烧饼太干了,沈时薇迫切的想要找点水喝。 山洞内什么也没有,沈时薇只能将目标锁定在外面的雨水上。 她深知雨水有些脏,但是在被渴死前,脏一点已经不是问题了。 沈时薇起身走到山洞前,双手接了一些雨水,慢慢的送到嘴边喝下。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雨水也如同山泉水一般甘甜。 沈时薇喝足了,她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她转身往山洞内走到的时候,她听见陆沉被烧饼噎到了,一直不住的在打嗝。 “我给接点雨水喝吧。”沈时薇对陆沉说道,她见陆沉没有反对,就当他是默认了。 可是,山洞内没有工具,沈时薇只能用双手接一些雨水,然后很快地跑到陆沉面前,将双手递到陆沉的嘴边,“快喝快喝。” 陆沉万万没有想到,沈时薇会以会这样的方式给他弄水喝,他犹豫着,要不要这样喝水的时候。 沈时薇不高兴的大叫起来,“哎呀,你太墨迹了,水都撒没了。”她说完,重新跑到洞口处。 “陆沉,快喝快喝,一会儿又没了。”沈时薇再一次将双手递到陆沉嘴边,并不断的催促着。 陆沉知道不能辜负沈时薇的好意,低下头象征性的喝了一点水。 “你等着,我再去接点。” 没等沈时薇起身,陆沉拉住了她的手臂,“不用了,我不渴。”只是,他说话间还在不住的打嗝。 “哈哈!”沈时薇没有理会陆沉的阻拦,再一次将雨水接回来,递到陆沉的面前。 只是,每一次送到陆沉面前的雨水少之又少。 “陆沉,你就能不能快一点喝,每一次你都磨磨蹭蹭的,雨水都洒出去了。”沈时薇不高兴了,她开始训斥陆沉。 陆沉没有反驳,而是默默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水袋,递到沈时薇的面前,“你可以用这个。”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做梦了 沈时薇瞪大了已经看着陆沉手中的水袋,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沉,你太过分了!”沈时薇回过神,她冲着陆沉大吼一声,她甚至认为,陆沉是在故意占她的便宜,她真的很想上前狠狠的打陆沉几下,只是碍于两人现在的身份,她放弃了。 陆沉也很无辜,“我只是忘了。”只是,他的心底,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真的忘了吗?” 吃饱喝足后,沈时薇在陆沉的身后,温暖的睡着了。 陆沉听到沈时薇沉稳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他再次挪动了一下身体,为沈时薇遮挡风雨。 陆沉见沈时薇睡的很好,他也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沈时薇睡的并不安稳。 “薇儿,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这些事情,你该放下了,你要在为难自己了。”顾云笙满脸怒色的盯着沈时薇。 沈时薇用手揉着酸痛的双腿,她委屈巴巴看着顾云笙,“我都受伤了,你竟然还在责怪我。”沈时薇说话间,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顾云笙见沈时薇哭了,他立刻紧张起来,想要凑过来抱住沈时薇,“薇儿,你别哭,是我说错话了。” 沈时薇生气的躲开了顾云笙,“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今天一天之内,我好几次差一点丧命……”沈时薇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开始抽泣。 “顾云笙,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竟然还在埋怨我,你太过分,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 顾云笙轻轻叹口气,“哎,薇儿,是我事情想简单了,我原本以为能为你抗下所有的苦难,我以为我走了,你应该可以开始美好的新生活了。但是我没想到,我的离开将你推入了深不见底的地狱中,是我错了。” “可是,薇儿,你现在放手,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你地方,安安稳稳的生活吧,这里的一切,就忘了吧,也忘了我吧。” “不……”沈时薇声嘶力竭的吼道,“顾云笙,你给我听好了,我会离开这里,但不是现在,我一定要看着那些罪有应得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我就是死,也不能退缩,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顾云笙听到沈时薇说道死字,他眼中尽是慌乱不安,“薇儿,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我会去求父亲,我会去求母亲,薇儿,我不要你死,你要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沈时薇突然看到顾云笙浑身被插满了尖刀,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鲜血,身上月白色的长衫也被染成了红色了。 “云笙,你不要走,你不要死,你等等我,你带我走,顾云笙……” 沈时薇哭喊着,使劲朝顾云笙远去的方向追去,只是顾云笙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沈时薇,醒醒!” 沈时薇突然听见陆沉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没有顾云笙带血身影。她长长的呼出一口,“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梦。” “做噩梦了?”陆沉低声问道。 “嗯嗯!”沈时薇点点头。 陆沉侧过头,试图想在黑暗中看到沈时薇脸上的神情。 “梦见顾云笙了?”陆沉再次发问。 “啊!”沈时薇愣了,“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问到。 陆沉有些无奈,“你刚刚说梦话了,哭喊着叫顾云笙不要走。”他的话语中夹杂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沈时薇觉得有些尴尬,“什么时候还多了说梦话的毛病?”她在心中暗暗琢磨着。 但是面对陆沉的质问,她不想在隐瞒了,“是的,我梦见顾云笙了,梦见他替我而死。” 陆沉很快从沈时薇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词“替”。 “什么叫替死?”陆沉问道。 沈时薇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转动大脑,很快想要了应对之词,“我都说了,那是梦,只是一个梦,梦里的情况我根本没有办法支配的。” “哎!”陆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沈时薇,我知道你有事一直在瞒着我,我不会想逼着你说出来。但是,现在的情况,你应该非常了解,那些人及时冲着你来,更确切说,那些人就为了你心中的秘密。” 沈时薇没有说话,她知道陆沉的话很有道理的,但是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那件事情告诉陆沉。 陆沉见沈时薇不说话,他便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已经不用我多说了,你自己考虑吧。” 陆沉说完,便继续闭上眼睛,他很郁闷,“她和顾云笙的感情很身后,以至于在梦中都能因为顾云笙痛哭流涕。”陆沉的心里难受。 “昨夜在后花园处,是你吧。”沈时薇没有回答陆沉的话,认识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陆沉很爽快的就应下来了,“没错,是我。” “所以,你都听到了?”沈时薇继续发问。 “是!”陆沉毫无保留的回答道。 沈时薇不由得苦笑一声,她终于找到陆沉说话阴阳怪气的原因了。 “昨夜,我也梦到顾云笙了,他劝我要放下仇恨,远离这里,梦到最后,我看见他浑身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 “梦中惊醒后,我睡不着了,便去院子里看月亮。我想起母亲小时候对我说过,如果梦到了去世的人,那就是他回来看你了,你要说一些他爱听的话,他在那边就会安心了。” 沈时薇说罢,在黑暗中将目光落在陆沉的身上,只不过,她有些矛盾,她不确定自己说出那些话,究竟是为了安抚顾云笙的亡魂,还是出于对他愧疚,还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时间还早,在睡会吧。”陆沉语气平静的说道。 他承认沈时薇那天夜里的话让他很受伤,但是现在听到沈时薇的解释,他内心矛盾,不知是喜是悲,所以他只能岔开话题。 “好!”沈时薇再次闭上双眼,只是她的睡意全无,顾云笙的身影一直出现在她的眼前。 沈时薇不得不回想起那段令她心痛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如芒在背 沈时薇思绪又回到了一个多月以前: 自从沈时薇偷拿走那封关键的书信后,她每天都生活在忐忑不安中,她不知道那封信件应该何如处置,更没想好自己后面的路要怎么走下去。 沈时薇深知这封信的分量,若是落在有心人的手中,不仅仅是顾翰文要被处于极刑,就连整个顾家都会受到影响。 她想过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顾云笙,她想联合顾云笙,寻找合适的途径将这件事情公布出去。 但是,沈时薇想到顾翰文毕竟是顾云笙的亲生父亲,这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她不确定顾云笙是否能够做到大义灭亲。 “其实,这种事情若是落在我的身上,恐怕我会坚定不移的帮亲不帮理。”沈时薇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是,那封信在她身上让她有种如芒在背感觉。 “小姐,你最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请个郎中过来,给你看看?”红袖见沈时薇茶饭不思,坐立难安的样子,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沈时薇无力的摇摇头,“我没事,不需要郎中,你先出去吧,我想要一个人静一会儿。” 红袖双眉紧蹙,她真的很担心沈时薇,但是又不敢擅自做主,思来想去,为了沈时薇的身体健康着想,红袖决定去找顾云笙。 顾云笙听完红袖的描述,不由得皱起眉头,他知道沈时薇一定是心中有事。 “大少爷,那我现在去叫人请郎中来。”红袖见顾云笙的神情紧张,她误以为他跟自己的想法相同。 “不需要郎中,她需要的不是郎中。” 没等红袖转身离开,顾云笙连忙叫住了她,“我先去看看薇儿。”他说罢快步朝着房间走去。 沈时薇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她见顾云笙急冲冲的走进来,心里已经猜到,是红袖去找他了。 “红袖跟你说什么了?”她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顾云笙。 顾云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沈时薇的身旁,十分关心的看着她,“红袖说你茶饭不思,怕你是生病了,又不肯看医生,所以就去找我,要我劝劝你。” 沈时薇弯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呀,怕的不是我生病了,她是在担心我有喜了。” 其实,沈时薇早就看出了红袖的小心思,只是她没功夫,也没心情跟她解释。 “还是你了解她。”顾云笙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沈时薇的肚子上。 沈时薇察觉到他的目光异常,“顾云笙,你看什么呢?”她有些不高兴的 瞪了顾云笙一眼。 顾云笙知道自己失礼了,他连忙收回目光,冲着沈时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他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薇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会无条件帮助你的。” 沈时薇早已经想到他会这样问,所以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云笙,我没事,只不过是家中的一些琐事,弄的我有些心烦罢了。” 最近几天,魏淑将家中的一部分事情交给沈时薇打理,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只得高兴的事情,但是魏淑交给沈时薇的事情要么是亏损的商铺,要么是常年遭受灾害欠租的农庄。 魏淑一再叮嘱沈时薇,“这些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出来的,按照往年的收成,这些商铺和农庄的收入,足以支撑府中大部分的开销,今年你是第一年接手,所以到年底的时候,你只需要上交两千银子,就可以。” 沈时薇没事仔细看过账本,但是她已经猜想到,事情肯定不会很简单。当她翻看完账本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太低估魏淑了。 沈时薇看完账本,她的心彻底凉了,到年底的时候别说交给家中两千两银子,就想要平了这些账目,自己少说要搭进去三五千两银子。 这件事情顾云笙是知道的,他甚至要替沈时薇去找魏淑理论,但是被沈时薇拦住了,“我刚刚接手,你就去找母亲,她一定会以此为借口,以后管家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再让我插手了。” “这个家谁爱管谁去管,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用自己的嫁妆钱,贴补家中的亏空呀。” 顾云笙十分心疼沈时薇。 他恨自己没有能力在家中给沈时薇争取到很高的地位,更没有足够的资产替沈时薇补上这几千两银子。 顾云笙内心很自卑,他觉得自己那是一个非常失败的男人。 今天顾云笙再次听到沈时薇说道这个事情,他不由得非常郁闷,他拉住沈时薇的手,“ 薇儿,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在管了,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亏钱的,你就没有必要这样费心劳神了。” “嗯嗯,我听你的。”沈时薇之所以这样爽快的答应下来,她只是不想让顾云笙继续追问下去。 顾云笙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走吧,今天带你去下馆子,吃好吃的。” 沈时薇着实没有胃口,她想要拒绝,但是为了让顾云笙放心,她只好勉强答应了,“好呀,那你出去等我一下,我叫红袖帮我重新梳洗一下。” “那你快一点啊,我的肚子已经饿了,你不能让我等太久哦。”顾云笙说罢,起身走出房间。 他站在院中,眼睛却一直盯着沈时薇房间,“薇儿,你究竟有多少心事,还要瞒我多久呢?” “你为何不能对我敞开心扉呢?”没错,顾云笙发现了沈时薇在说谎。 因为若是平日里,顾云笙说出下馆子的建议,沈时薇一定是乐的手舞足蹈,并且一定会拉着,说出自己想要吃的美味佳肴,或是跟他打听京城内有没有新开的馆子,哪个馆子里又研究出哪些新的菜系。 可是,今天的沈时薇什么也没说,这一点很反常。 “算了吧,不要勉强她了,我知道默默支持她就好。”顾云笙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只要她有需要的时候,我能出现在她身边就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 答非所问 顾云笙扶着沈时薇上马车的时候,恰巧遇见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顾翰文。 顾云笙和沈时薇连忙上前行礼问好,顾翰文面沉似水,他斜眼看了看两人,“这是要出去?”他冷声问道。 顾云笙立刻上前回话,“父亲,我们出去逛逛。” “最近,家中事务繁多,没什么就不要随意出去了,回去吧。”顾翰文在说句话见故意将目光落在沈时薇的身上。 沈时薇也许是做贼心虚,她觉的顾翰文话中有话,眼神中也带着不明的用意。 “可是,父亲……”顾云笙想要在顾翰文面前争取一下。 沈时薇立即拉了拉顾云笙的胳膊,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顾云笙看了看沈时薇,又瞧了瞧顾翰文,他只好顺着沈时薇,拱手对着顾翰文施礼,“父亲说的极是,我们现在就回去。” 两人目送着顾翰文走进府内,才角门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薇儿,等一会儿父亲去午休了,我在带你出去。”顾云笙生怕沈时薇会不高兴。 沈时薇一直在回想着顾翰文的目光,还有他说的话“家中事务多?”可是,在沈时薇的印象中,府内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难道,他发现那封丢了?”沈时薇内心焦躁不安,她根本没有听见顾云笙说了什么。 “薇儿!”顾云笙用手碰了碰沈时薇的胳膊。 沈时薇立刻回神,她冲着顾云笙笑了笑,“我们简单吃个面就可以了。”她想着两人不能出去吃饭了,现在顾云笙一定是在问她想吃什么。 顾云笙愣了,他一时间没理解沈时薇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沈时薇见顾云笙不说话,误以为他不喜欢吃面,她立刻又说道,“不吃面,吃别的也可以,我不挑的。” 沈时薇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答非所问。 顾云笙知道她有心事,不想戳破她,只好配合的点点头,“我们就吃面吧,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命人马上去做。” “好!”沈时薇应声,朝着房间内走去。 “咦,小姐,你们没出去?”红袖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外面走进来。 沈时薇听到红袖的声音停住了脚步,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问话,红袖急冲冲的跑上前,紧张兮兮的冲着沈时薇说道,“小姐,我听说相爷在府内发脾气,有好几个小厮都受罚了。” “听说,他们被打的血肉模糊很严重的,有一个身体弱的,直接就晕死过去了,只是不知道看过郎中后有没有好起来。”红袖一边说着,一边啧啧的叹息着。 沈时薇诧异的盯着红袖,“这个消息你从哪听来的?”她有些怀疑,毕竟顾翰文刚刚回到府内不久,消息怎么能这么快传出来呢。 红袖见沈时薇质疑自己,她的好胜心作祟,她立刻将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原本今天出去的时候,沈时薇要带着红袖一起,可是红袖为了给两人留下更多的独处机会,便谎称自己最近太累了,想要趁机休息一下。 沈时薇俩人刚走出院院门,她随即也跑到园子里去逛逛了,她知道中午时分园子里人最多了。无语是丫鬟婆子都喜欢在午饭后,来这里逛逛放松一下心情。 这时候,也是府中上下消息交换最快的时候。 红袖每日憋在院子内,甚是无聊,她很喜欢跑到花园里来听八卦,只是这样的机会不多。 今天的机会难得,红袖顾不上吃饭,急匆匆的跑到花园中。只是,她有些失望了,今天园子内人并不多。 “看来今天是听不到什么新鲜事了。”她有些沮丧,但是她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她索性找了一个凉亭,坐下来休息。 时间不多,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走了过来,只是她们走进凉亭,而是转到凉亭后面的阴凉处,直接坐在台阶上。 红袖注意到,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慌。 其中,一人心有余悸的说道,“哎呀,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 另一个婆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似是在安慰自己,“是呀是呀,大家都知道相爷的脾气不好,在他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服侍着。那两个小厮,平时里直接接触相爷的机会并不多,今天为何让相爷发这么的脾气。” 红袖听到是关于顾翰文的事情,她好奇心大起,她从随身的荷包中拿出一把瓜子,走出凉亭,奔着两个婆子就去了。 “两位妈妈,来磕点瓜子。”红袖将手中的瓜子大方的分给两人。 “哎呦,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其中一个婆子警惕的打量着红袖。 红袖挨着两人坐下,“哎,主子出去了,我难道清闲一会儿,就想着来园子里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两人见红袖说的真诚,又将想到大家都是在府中干活的苦命人,她们便放下了警惕之心,让红袖加入了。 “你们刚刚在说顾相爷?”红袖好奇的问道,只是她在说话时,眼中流露出畏惧之色。 “是呀,相爷今天在清雅斋发脾气了,两个小厮先是被拖进去问话,不知问了什么,可能是小厮的回答没有让相爷满意,随后,两小厮就被拖到院子里打板子了。” “天呐,这是怎么了?”红袖满眼惊讶与恐惧,“他们是不是不小心冲撞到相爷了,所以才会被打吧。”红袖为了套出实情,她想象力爆表,认真的分析着。 “不是的,这两人就是负责扫地的,一般的时候相爷根本就不会正眼看他们,今天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一个婆子十分不解的说道。 “相爷毕竟是相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惩治两个小厮,也是正常的事情。”红袖不时的添油加醋。 两个婆子斜眼看了看红袖,又谨慎的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其他人以后,才开口,“打完这两个人,相爷又叫进去十几个小厮,只有两三人平安无事走出清雅居,其余的人都被按在院子中打板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八卦物资 红袖的脸色惨白,她想到自家小姐做过的事情,“若是被顾翰文发现了,那么……”红袖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两个婆子没有注意到红袖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都是十几二十岁正值壮年的小伙子,一个个被打的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真惨呀!” “是呀,我看到有两个小厮,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这么严重?那两人怎样了,醒过来了吗?”红袖好奇的问道。 两个婆子一同摇了摇头,“后来我们就被赶出来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咦,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你不怕吗?”一个婆子好奇的问道。 红袖打开荷包继续给两人分瓜子,“我只是在院子里憋的太久了,真的很想听一听外面的新鲜事,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两个婆子吃了红袖的瓜子,不好深究,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吗? 红袖又跟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她见没有其他有用的消息了,便起身告辞了。她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等小姐回来,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告诉她,一定要劝她不要在去冒险了。” 只是,她没想到,沈时薇根本没有出去。 沈时薇听完红袖的讲述,不由得被震惊了,她连忙拉着红袖走进房间内,她看了看顾云笙还没有回来,放心的将房门关上。 “小姐,顾翰文真的太吓人了,你以后不要在去了,我怕。”红袖紧紧抓着沈时薇的手,苦苦哀求着。 沈时薇拍了拍红袖的手背,“红袖,你放心,我不会再去冒险了。” “小姐,不去就好。”红袖连连点头,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通过红袖带回来消息,沈时薇知道顾翰文已经发现书信丢了,她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 “顾翰文会不会怀疑到我呢?”这是沈时薇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但是,她想到顾翰文先对府中的下人动手,那么自己还有一段时间,来处理这封书信,毕竟辅府中下人很多,都排查一遍需要不少时间。 沈时薇为了了解顾翰文那边最新的情况,她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红袖了,“红袖,以后你每天中午都去园子里走走。” 红袖很快明白了沈时薇的用意,她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小姐,这个事情交给我你就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沈时薇鼓励般拍了拍红袖肩头。 “只是……”红袖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沈时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时薇皱起眉头,“你想要什么?”多年相处下来,沈时薇太了解红袖了。 “嘻嘻,”红袖笑嘻嘻的凑到沈时薇的面前,“还是小姐最懂我,小姐我去聊八卦,打探消息,你是不是得给我配点八卦专用物资呢?” 沈时薇差一点被她逗笑了,但是,她不想轻易就答应红袖的条件。 “我认为聊八卦最主要的物资就是你这张嘴,这个物资你有,不需要我在给你准备了,更何况,我也准备不到。” “小姐,你太欺负人了。”红袖噘嘴抱怨,生气的将身体转到一边,只留给沈时薇一个后背。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平时都是抠的要命,见到有免费的瓜子,就吃起来没问你完了,我昨天刚刚花五个铜板买的瓜子,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没了。”红袖很心疼她的钱,更心疼瓜子。 那些瓜子是红袖买来给自己解馋的,结果自己没吃上,都被他们吃没了,红袖不免心痛。 红袖见沈时薇依旧不点头,她转回身拉着沈时薇的胳膊,撒娇般说道,“小姐,这样下去,我怕很快就要开始喝西北风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沈时薇被红袖的样子逗笑了,“好了,不逗你了,只要你能把这事情做好,无论你要多少瓜子,我都给你提供给。” “我就知道小姐最好了。”红袖开始奉承沈时薇。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时薇知道是顾云笙回来,她一边将自己的发髻散开,一边示意红袖赶紧过来给自己梳头。 红袖心领神会,她立刻跑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有模有样的开始给沈时薇梳理头发。 “薇儿,面好了。”顾云笙端着两碗面走了进来,“大白天的,你们两个怎么还把门关上了。”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等沈时薇回答,顾云笙看到沈时薇的发髻散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看向沈时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时薇抬头揉了揉自己的头,“刚刚为了出门盘的发髻太重了,现在在家里,我就想着让红袖我重新梳一个发髻。” 顾云笙无条件相信沈时薇所有的话,只是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面,“先把面吃了,一会儿我帮你梳头。” 红袖看到这番情景,她很识趣的放下木梳,“小姐,那我先出去了。”她没等沈时薇回话,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沈时薇将长长的秀发简单完成髻,跟顾云笙面对面开始吃面。 “父亲那边好像出事了。”顾云笙率先开口说到。 “嗯嗯!”沈时薇一边吃面,一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刚刚听红袖说的,听说里面有两个小厮,被打得直接昏死过去了。” “哎!”顾云笙不由得长叹一声,他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残暴。 顾云笙抬眼看先沈时薇,双眼中充满了担忧,“薇儿,这几天我有事要忙,在家中的时间会很少,在父亲恢复正常之前,你尽量待在院中不要出去。” 沈时薇点头应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接下来的日子,红袖又听到了很多消息,例如,顾翰文不在审问小厮,而是将目光在了丫鬟身上。 “听说,有两个小丫鬟,被达到当场就断气了。” 沈时薇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个顾翰文,还真是心狠手辣!”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后的办法 沈时薇每次听到这些消息心惊不已,她依旧没想好后面的计划,她想过要去寻找陆家的亲属,共同商议报复顾家的事情,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计划没能实现。 一是最近顾翰文除了早朝时间以外,其他时间都是在家中的,给沈时薇的出行带来了很多不便,二是因为陆家在京中的人不多了,而且都是一些无权无势的人。 沈时薇深知,若不是有实权的人得到这封信,不但不能告倒顾翰文,相反还会给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沈时薇十分苦恼,现在证据有了,却投诉无门。 “哎!”她无奈叹息着。 这时,红袖从外面忧心忡忡地走进来。 “小姐,府中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听说顾相爷现在每天就是在不断地抓人、审问,现在府中已经有好几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现在府中的每一个人都忧心忡忡,生怕哪一天就被相爷叫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红袖满眼慌张地看向沈时薇。 沈时薇低下头,她有些头疼,用手揉了揉眉心。沈时薇深知,她应该尽快离开顾家,离开京城,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将那封信件的内容公之于众,让顾翰文受到应该有的惩罚。 只是,想要全身而退,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关键时刻,沈时薇想不到很好的理由。 “也许,真的只能求助于顾云笙了。”沈时薇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可是,沈时薇面对顾云笙的时候,却又张不开嘴了。 顾云笙处理完公事,回到家中,正在书房内看书。 沈时薇早早准备好了点心和水果,只是她到了书房门前,却犹豫了。 她不知道顾云笙会有怎样的反应,“他会相信吗?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父亲?还有他书房这里是否真的安全,会不会有人偷听呢?” 一时间,沈时薇内心十分矛盾。 红袖站在她身后,非常着急,“小姐,你快进去呀。” 顾云笙在书房内听到外面有声音,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沈时薇正在院中走来走去。依照这些日子,他对沈时薇的了解,他猜到沈时薇一定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 顾云笙想了想,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出书房,“薇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他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 沈时薇见顾云笙出来了,她立刻扯出一丝笑容,“我刚刚走进院子,今天我尝试做了一些点心,想着送来给你尝尝。” 顾云笙明知沈时薇说的是假话,但是他非常高兴,因为他知道,沈时薇从来不做点心,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食盒,轻声道:“你亲手做的,一定很好吃。”他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书房内有刚泡好的热茶,进来我们边吃边喝。”他语气极其温柔,眼神扫过四周后,轻轻关上了书房门。 沈时薇跟着他走进书房内,顾云笙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拉过椅子看着沈时薇坐下后,他又立刻去倒来茶水,“这个是刚刚从江南运过来的饮茶,你尝一下,味道很不错的。” 沈时薇不好扫兴,她端起茶杯,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她将茶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果真是好茶。” 沈时薇喝茶期间,顾云笙已经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点心拿了出来。 沈时薇抬头看向顾云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这些点心大部分都是红袖的,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顾云笙没有理会沈时薇的话,他的目光落在点心盘子上,他很快从中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点心,放在手心上,仔细端详起来。 “哎呀!”沈时薇的脸立刻红了,这块点心,是她手残做失败的,她记得特意将这块点心拿出来了,不用问这一定是红袖干的好事。 “这只是个意外!”沈时薇站起身,想要从顾云笙手中拿走那块“意外”,但是,顾云笙手快一步,他将“意外”塞进了口中。 “味道还不错!” 玩笑过后,顾云笙坐在沈时薇的对面,拉住她冰凉的手,“薇儿,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送这个吧?” 沈时薇见顾云笙已经问起了,她索性直接承认了,“是的。” 顾云笙开心地笑了,这是沈时薇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爽快,坦诚。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洗耳恭听。”顾云笙说话的时候,还朝着沈时薇的方向又凑近了一些。 话到嘴边,沈时薇又不敢开口了,她的顾虑很多。 顾云笙眼巴巴地等着沈时薇开口,他看着沈时薇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很快想到了她的担忧之处。 “薇儿,我听说今天父亲不在家,陪皇帝去庙里礼佛了,今天我们可以出去逛逛了。” 沈时薇听闻,立刻点点头,“好呀,那我们还去天香楼吧。” “好!”顾云笙满眼宠溺地答应道。 因为顾翰文不在,所以今天两人出府异常顺利。很快,马车停在了天香楼的门前,伙计热情地上前招待,“顾少爷,少夫人,快,快里面请。” 两人被伙计请到楼上最里面的雅间,“顾少爷,这个位置一直都给您留着呢。” 两人落座,点菜后,顾云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旁边的雅间空着没有客人,他便放心地,将雅间的门关紧。 “薇儿,有话你就直说吧。” 沈时薇垂下目光,思量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顾云笙,“若是我说的事情是关于你的家人,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这个问题,顾云笙已经猜到了,若是普通的简单的事情,沈时薇不会这样犹豫不决。他抓起沈时薇的手,态度异常坚决,“薇儿,你放心无论任何事情,只要是你认为正确的,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站在你身边。” 沈时薇被他坚定的神情感动了,她不再犹豫,转过身从胸口处,将那封书信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了顾云笙的面前。 第一百三十章 身处夹缝 顾云笙看着沈时薇的神情就知道这封信事关重大,也可以说是事情的关键。他打开信封,看到信纸上的内容时,顾云笙的脸色变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抬眼看了看沈时薇,好似在问,“这是真的?” 沈时薇没有直接开口说话,而是回以眼神,好似在说,“你别急,继续看下去。” 顾云笙只觉得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刺眼扎心,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将整封信看完。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沈时薇将书信重新收起来,放在贴近心脏的位置。 一直到饭店的伙计在门外敲门,顾云笙才回过神。只是,经历了这一遭,面对着满桌子美食,顾云笙也完全没有食欲。 “薇儿,你从哪里得到的?”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沈时薇与他的状态截然相反,心事说出来了,令她心情大好,胃口大开,“我认为你应该能想到我从哪里得到的这个。”她一边吃着,一边玩味地看向顾云笙,好似在说,“你好好想一想?” 顾云笙很快有了答案,“那天?”他想到沈时薇被困清雅居密室的那天。 沈时薇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那天。” 顾云笙瞬间懂了,他明白了父亲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原来他是想要找到这封至关重要的信,此时,他更加理解沈时薇了,这件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很紧张小心。 顾云笙迷茫了,他想起了沈时薇刚问他的话,他终于理解,她为何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你下面打算怎么办?”顾云笙双眼紧紧盯着沈时薇问道。 沈时薇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我暂时没有想好下一步的计划,所以想跟你说一说,看看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事发突然,顾云笙再次沉默了。在他看到那封信之前,他猜想着沈时薇要说的事情,会跟他的家庭有关。 但是,顾云笙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如此严重,他甚知这封信,一旦被公开,会给他的父亲,还有全家带来怎样的灾难。 也许父亲是罪有应得,但是,全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是无辜的,还有沈时薇,若是按照当朝律例,她也会受到牵连。 顾云笙绝对不能看到沈时薇被伤害,只是这件事情,真的很棘手,他一时间想不到很好的解决办法。 沈时薇见顾云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顾云笙的碗中,“算了,我们先吃饭吧,难得能出来一次。”她说着,继续大口吃了起来。 在沈时薇的心中已经想好了,若顾云笙不能帮自己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那么她就请顾云笙想办法送自己离开顾家,离开京城,远离是非之地。 至于这封信,就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了。 “薇儿,我……”顾云笙知道自己沉默太久了,他需要给沈时薇一个交代了,但是,要给出怎样的交代,他还没有想好。 沈时薇抬起头,笑呵呵地看向他,“我知道事情很突然,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你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这些我都能理解,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就好。” 其实,沈时薇想说,“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家人,你可以不帮我,但是请不要出卖我。” 顾云笙自然理解沈时薇的用意,他拿起筷子,一边吃饭,一边对沈时薇保证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是内心却又十分矛盾,毕竟一面是生他养他的父亲,虽然他与父亲有隔阂,但毕竟身体里留着相同的血液,这是难以割舍的亲情。 另一面,是他深爱的妻子,尽管他知道沈时薇能够嫁给他的原因很多,目的也很多,但是这并不妨碍,顾云笙深深地爱着她,若是让他失去沈时薇,就好似让他失去生命一般。 顾云笙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夹缝之中,无论是往左还是往右,都动弹不得。 这一餐,顾云笙食不知味,浑浑噩噩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 顾云笙一个人在书房内,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没出来,也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包括沈时薇在内。 “小姐,你们吵架了吗?”红袖十分好奇地问道,毕竟沈时薇都被拒之门外的这种情况,她第一次见到,更何况,沈时薇同样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时薇放下手中的针线,她站起身透过窗户,看向顾云笙书房的方向。 “小姐,你们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去给大少爷送点茶水,去看看他的情况?”红袖真的很担心沈时薇。 沈时薇摇摇头,“不用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吧,他贴身的小厮都不能进入书房,你就别去添乱了。” 沈时薇知道顾云笙需要独处的时间,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时间需要多久。只是,沈时薇没有太多的时间等下去,毕竟顾翰文不会善罢甘休,按照现在的情形,顾翰文怕是要将府中的人,特别是外人,都要排查一遍,也许很快就会查到她这里了。 沈时薇想着在被顾翰文发现之前,要么告发他,要么就离开这里。 “今晚,若顾云笙还没决断,我就去找他说出心中的想法。”沈时薇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难熬。 沈时薇饱受了一个下午的煎熬,终于等到了夜色降临。 晚饭时分,顾云笙走出了书房,来到沈时薇的房间内。 “正好,一起吃饭吧。”沈时薇见到顾云笙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索性邀请吃饭,总是不会出错的。 “好!”顾云笙真的饿了,中午的珍馐佳肴,他都没有吃几口。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拿起碗筷开始吃饭。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不仅仅是语言上,还包括眼神上。 红袖见此情景,冲着屋内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大家纷纷退出去,给两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第一百三十一章 憧憬未来 沉默中,两人吃过了晚饭。 顾云笙神情复杂地看向沈时薇,“薇儿,后续的事情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去办,但是,请你相信我,无论任何情况下,我都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更不会看着别人伤害你。” 这也许是顾云笙目前能给到沈时薇唯一的保证。 沈时薇抬眼看着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云笙,这一点,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的。” 顾云笙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索性低下头,自顾自地喝茶。 房间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尴尬之中。 沈时薇思来想去,她主动打破了这份尴尬,“云笙,我有个想法。” 顾云笙听到沈时薇的话,立刻放下茶杯,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好奇,“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顾云笙内心既紧张又好奇,甚是有一点好笑,“我这是在听别人要对付我亲爹的方法?”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很为难,那么,我想到另外一个办法,你送我离开吧。”沈时薇直截了当说出内心的想法。 “离开?送你离开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顾云笙懵了。 沈时薇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云笙,家里的情况你应该有所耳闻,我想用不了几天,顾丞相就会调查我的头上,或者说是在这个家里,只有我的嫌疑最大,他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我,应该是在顾忌你的面子,只是我怕你的面子撑不了多久。” 顾云笙低头不语,因为他非常认同沈时薇的话。 “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我想请你帮忙,想个办法送我和红袖离开这里,离开京城,我们去找一个隐秘的小镇,隐居起来。” 顾云笙没想到沈时薇最终的想法竟然是这样,他甚至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沈时薇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离开顾家,离开自己。 “那么那封信呢?销毁吗?”顾云笙无法问出那些怪异的想法。 沈时薇摇摇头,“关于那封信,我想保留下来,也许以后会有用上机会。” 顾云笙不知该如何回答沈时薇,理智上他知道沈时薇的提议,也许是摆脱目前困境最好的办法;只是从情感方面考虑,他不想,也不能离开沈时薇。 顾云笙伸手抓住沈时薇的手,“薇儿,可是我不想你离开,我不能失去你。” 沈时薇扯了扯嘴角,艰难地露出一抹微笑,“云笙,这应该是我们最后的选择了,也许这样也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去辞官,我跟你一起走。”顾云笙为了沈时薇可以放弃一切 。 沈时薇连忙制止了他,“顾云笙不能冲动,十年寒窗,有多么的不容易,你难道忘了吗?还有,你母亲在九泉之下,一直盼着你能够出人头地,你就这样轻易辞官,怕是婆母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提及母亲,顾云笙不说话了。 “云笙,也许我们只是短暂地分开,很快事情就可以解决,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沈时薇安慰他,只是这些话,她自己都不相信。 “不!”顾云笙彻底否定了沈时薇的提议。 “薇儿,你给我两天的时间,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一定能处理好。”顾云笙目光异常坚决,给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时薇被他的坚定感染了,她点点头, 冲着顾云笙说道,“好,我相信你。” 顾云笙得到沈时薇的信任,他非常激动,他紧紧地抓住沈时薇的手,“薇儿,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答应我吗?” 沈时薇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应下了,“你说,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答应你。” 顾云笙听到了想要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薇儿,若是这件事情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我想申请外放做官,我们一起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地生活可以吗?” 沈时薇愣了愣,顾云笙的话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但是,她愿意答应。 这件事情能够有好的结果,陆家的大仇得报,她也能够心无旁骛地规划自己的生活,毕竟她还年轻,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她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沈时薇想到这里,她双眼含情地看向顾云笙,“云笙,我答应你。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一直陪着。” 顾云笙太感动了,他站起身,走到沈时薇的身旁,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沈时薇虽然不习惯与他有这样的亲密举动,但是,这一次她不想推开他。 一大早顾云笙就出门了,一直到午后他才回来。 沈时薇见他满头大汗,连忙吩咐红袖去打洗脸水,“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顾云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抢先一步制止了红袖,“洗脸水就不用了,我马上还出去。” “你还要去做什么?”沈时薇十分好奇,她一边问着,一边拿出手帕,为顾云笙擦拭脸上的汗水。 “你先别问,你跟我一起。”他拉着沈时薇的手,朝外走去。 沈时薇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她不说也不问,任凭他拉着朝外走去。 马车很快停下了,沈时薇想要下车,但是被顾云笙制止了,“等一下,咱们不下车。”他没等沈时薇继续发问,掀起车帘的一角,“这里是大理寺。” 沈时薇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云笙神秘兮兮地说道,“这里有一个不能专门受理老百姓匿名举报事情的部门。” 沈时薇顿时明白了顾云笙的想法,但是,她立刻摇头否定,“你没听说过官官相护吗?更何况是举报丞相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这里有人敢接手吗?” “怕是,我们的举报信,还没到家,举报信就已经到了你父亲的书桌上。” 沈时薇不是故意要给顾云笙泼冷水,官场上的事情,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从小长大的环境,让她对这些事情,有很深的了解。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同门师兄 沈时薇没想到顾云笙跑出去一个上午,竟然只想到这么一个办法,她不禁有些失望了,但是为了不让顾云笙难堪,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神情。 “云笙,我知道你为这件事情着急,只是有时候心急未必能成事的。” “薇儿,你先别急着下定论,你听我把话说完。”顾云笙很着急,他要把这里面的事情都跟沈时薇说清楚。 “好,你说!” 顾云笙放下车帘,命令小厮驾车离开,在回家的路上,他跟沈时薇详细地讲明了事情的缘由。 “我有个同门的师兄,前两年考中的进士,现在就在大理寺内任职,他专门负责处理投诉的部门,我今天上午就过来找他了,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说出咱们的情况,我只是找他闲聊,看了看他日常工作的状态。经过了解,我得知,若是遇到特殊情况,他可以直接向皇帝汇报,根本不用通过大理寺内的任何一个官员。” 顾云笙兴致勃勃地说着。 只是,沈时薇总觉得这么做不太稳妥,“云笙,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时薇对这么一个小官着实不太放心,毕竟顾翰文的位置太高了,她相信会有很多人想要巴结他,却苦于没有门路。 那么,他们的举报很可能就会成为这些人巴结顾翰文的投名状。 沈时薇深知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他们承担不起。 但是,顾云笙却有着不同的意见,“薇儿,这位师兄我们同窗很多年,他为人刚正不阿,疾恶如仇,记得他高中那天,宴请书院内的学子,他对天起誓,做官一定会为老百姓做主,他信奉的名言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买红薯。” “薇儿,他真的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好官。”顾云笙试图说服沈时薇。 沈时薇心中暗暗叹息,“顾云笙呀顾云笙,你也是大户人家里长大的,为什么还能这么天真无邪呢?俗话说得好,人都是会变的。” 只是,这些话沈时薇不好当着顾云笙的面说出来,她只能对着顾云笙笑了笑,“云笙,我不是不信任你这位师兄,我只是觉得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顾云笙皱了皱眉,“薇儿,我知道你的担心,这样吧,我们明天找个理由试一下,就知道师兄为人如何了,你也就能够放心了。”顾云笙信誓旦旦地说着。 沈时薇却有着不同的看法,“那你跟我说一下,今天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顾云笙转动眼珠,努力回想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眼前一亮,兴奋地拉着沈时薇说道,“今天师兄看到了一封举报信,是举报户部侍郎的,要知道户部侍郎的职位要比师兄许多,我原以为师兄会将事情压下来,但是,他没有畏惧,直接将举报信放在了一个特殊的盒子里,然后开始写奏折,明天早朝之时,要报告给皇帝的。”顾云笙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得意。 沈时薇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做给你看的。”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户部侍郎应该是你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是你父亲的亲信吧?” 顾云笙点点头,“没错,他确实是父亲举荐的人,不过父亲保举他,也是看中他的能力,至于所谓的亲信不亲信,我认为不能这样说。” 沈时薇偷偷白了顾云笙一眼,她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因为她心中有种预感,顾云笙很快就要被打脸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马车便停到了角门处。 两人还没下车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小哥,麻烦你帮忙通传一声,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见相爷。” “相爷说了,今日见客,你还是回去吧。”门前的小厮很武断地拒绝道。 这种情况,在顾家门前经常见到,沈时薇没有放在心上,她正准备下车的时候,顾云笙却伸手拉住了她,“先等一下。” 顾云笙只觉得外面这个声音很是熟悉,他掀起车帘的一角,往外面看去,只看见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手中抱着一个木盒子,正在苦苦哀求门前的小厮。 “小哥,这里面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交给相爷。” 顾云笙见到这一幕,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又露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 沈时薇同样见到了这一幕,她好似猜到了什么,“那人就是你所说的师兄?” “哎!”顾云笙长叹一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沈时薇万万没有想到,翻转竟然来得这么快,她看着顾云笙的样子,她努力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你想笑,就笑吧。”顾云笙抬眼看到沈时薇努力憋笑的样子,他更加无地自容了。 “你这也算是经一事,识一人,不亏的;更何况在我们有行动之前,先看到了这一幕,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沈时薇绞尽脑汁宽慰着顾云笙。 “哎!”顾云笙不仅仅为自己的眼瞎伤心难过,他更郁闷的是,自己在沈时薇面前丢人现眼了。 相府前门师兄一直在纠缠,顾云笙只好让车夫驾驶马车来到后门处。 顾云笙垂头丧气地跟在沈时薇身旁,两人一同走进院子。 红袖见两人回来了,急匆匆迎上前,“大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沈时薇看出红袖有话要说的样子,她急忙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有些紧张,直觉告诉她,事情并不简单。 红袖看了看一旁的顾云笙。 “有话快说!”沈时薇急了。 “刚刚相爷派人过来,询问大少爷你们两人干什么去了?让你们回来以后,去他书房一趟。”红袖结结巴巴说出这番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是福不是祸 沈时薇和顾云笙听完这番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们先进去换身衣服。”顾云笙拉着沈时薇快步走进房间内,他反手将房门关紧。 沈时薇紧张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沈时薇决定顺其自然了,“走吧,我们去见父亲吧。” 顾云笙已经从刚刚的慌乱中平静下来,他伸出双手抓住沈时薇的肩头,“薇儿,你听我说,一会儿无论父亲说什么,问什么你都一概不知,即便他拿出证据,你只管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我身上就好。” 情况紧急,顾云笙只能倚仗着自己是顾翰文亲骨肉,他想着顾翰文,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对自己下狠手。 “不,顾云笙,这样会害了你的,我不能这么做?”沈时薇不想赌,也不敢赌,她不能让无辜的顾云笙为她承担一切罪名。 “顾云笙,你听好了,我自己做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承担,只是如果我发生意外,遇到你不测,你帮我安置好红袖就可以。”沈时薇好似在交代后事一般。 顾云笙更加用力地抓着沈时薇,“薇儿,你听我的,我毕竟是他的儿子,他总是会顾及骨肉亲情的,他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的,所以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沈时薇依旧担心,但是她看着顾云笙这般坚定的样子,她有些心动了,“好吧,一会儿我们根据情况,随机应变吧。” 两人商议过后,手拉着手,走出房间,奔着清雅斋而去。 只是,两人走到清雅斋的时候,门前把守的小厮告诉他们,“相爷,有重要的事情出去了,临走前相爷交代,大少爷和少夫人先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只是请大少爷和少夫人,明天不要外出,在家中等候。” 沈时薇和顾云笙两人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 沈时薇的心头,突然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或者说他们暂时躲过一劫,更准确。 夜里,沈时薇主动坐到了顾云笙的身旁,“云笙,今天我们好好说说话,好吗?”不知道为何,沈时薇一直心神不宁,她的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云笙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拥着她,“夜里凉了,有话这样说吧。” 沈时薇没有反抗,任由顾云笙抱着,“云笙,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男人,若是有来世,一定要让我先遇见你。” 顾云笙的心中同样很难受,但是他依旧表现得很淡定,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沈时薇乌黑的秀发,“我不要来生来世,我只想着这件事情快些结束,我们一起安安稳稳地过着我们的小日子。” 话虽这样说,但是顾云笙的心里却一点底气也没有。 “嗯嗯!”沈时薇在顾云笙的怀里用力地点点头,“一切都结束吧,我们一定要好好地重新开始。” 这一夜,沈时薇依偎在顾云笙怀中,两人说了很多推心置腹的话。 很多话,说开了,两人的关系好似又近了一步。 两人在院中焦急地等待着孤顾翰文的传唤。沈时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今天府中的气氛不对。 “云笙,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沈时薇不安地看着顾云笙。 顾云笙同样觉察到不对劲,但是为了安抚沈时薇的情绪,他装出十分轻松的样子,伸手抚摸着沈时薇的头发,“薇儿,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你就是心理压力太大,太紧张了,不要想太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将沈时薇揽在怀中,轻轻地安抚似的拍着她的背,“放心吧,一切有我呢,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的。” 只是,顾云笙越是这样说,沈时薇越是不安。 他们从清晨一直等到了傍晚。夕阳西下之时,沈时薇趁着顾云笙不注意,她偷偷将红袖拉到一旁,嘱咐道,“等顾翰文派人来叫我们的时候,你偷偷溜出去,在后门处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侯府去搬救兵。”她虽然知道顾云笙可以信任,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沈时薇知道父亲还在因为她嫁给顾云笙的事情在生气,但是生死攸关她想赌一把,她赌家人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而不闻不问。 顾翰文虽然权倾朝野,但是,侯府绝对有能力能够与之抗衡。 红袖点点头痛快地答应了,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没有时间矫情,她能做的只有尽快地完成小姐交代的事情。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经过一天的等待,沈时薇已经没了耐心,她瘫坐在摇椅上,对着红袖吩咐道,“去安排晚饭吧,我饿了。” 这一天,沈时薇一点胃口都没有,根本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感觉自己能够吃下一头牛。 不多时,晚餐摆上桌。红袖想着沈时薇焦躁不安,所以特意安排了清淡的晚餐。 沈时薇和顾云笙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用餐。 “小姐,小姐!”刚刚退出房间的红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此时的沈时薇已经完全被美食吸引,“你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顾云笙已经放下了筷子,他似乎才猜到了什么。 “小姐,大少爷,相爷派人过来了,请你们过去。”红袖因为紧张害怕,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时薇听完红袖的话,她拿着筷子准备夹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她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很快恢复镇静,夹菜吃饭,直到她将碗中最后一颗饭粒都吃干净,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接过红袖递来的茶水,仔细漱口后,她抬眼看向顾云笙,“我们走吧。” “好!” 顾云笙站起身,朝着沈时薇伸出手。 沈时薇也不矫情,将自己的小手放进顾云笙的大手中。 临出门前,沈时薇回头看了看红袖。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红袖明白沈时薇的用意,她宠着她坚定地点点头,好似在说,“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你交代的事情。” 只是,变化陡生。 沈时薇和顾云笙离开院子不久,红袖趁着没人注意,她快步走到院门处,她知道顺着院子的外墙,往后面走不了多远,就能到达后门的位置。 “我得快一点,这样小姐的危险才能少一点。”红袖虽然不了解事情的相信,但是根据近日来,府中发生的事情来看,她猜想着沈时薇此行一定危险重重。 红袖刚刚走到院门处,她就看见管家带着很多小厮已经走到了院门外,而且,每个小厮的手中都拿着长长的木棍。 红袖顿感事情不妙,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管家率先说话了,“红袖姑娘,天已经黑了,你这是要出去?” 红袖连连摇头,“我只是晚饭吃多了,想去花园内走走,消消食。”红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了揉肚子。 管家根本不关心红袖说了些什么,他只是冲着身后的小厮挥了挥手,“你们把这里看住了。” 红袖懵了,“管家,你这是做什么?” 管家斜眼看了她一下,呵呵冷笑几声,“相爷有令,今夜府中宵禁,各处院子都有专人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红袖姑娘,你请回吧,在院子里消食吧。”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命人将院门关闭,在外面了落锁。 红袖嘴巴张张的大大的,但是她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毕竟管家传达的顾翰文的意思,若是与之发生冲突,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这时,院中的其他人听到这边的声音,纷纷走过来,“红袖姑娘这是怎么了?”大家见院门被封了,都十分不安。 红袖的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为了完成小姐交代的事情,她甚至想过要去翻后面的院墙,但是她很快又想到了沈时薇的嘱托,“若是不能顺利出府,那你就在院中,安抚好其他人的情绪。” 红袖想到这里,她稳了稳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家不用紧张,今日有外来的贼人流窜到京城,府中为了各处的安全着想,为每个院子都配备了专人守夜。”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发生过,所以红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没有多想,不停地夸赞着管家想得周全。 红袖见众人散去,她失魂落魄地坐在石凳上,“小姐,我真没用,只是晚了一步。希望你那边千万不要出事呀,否则我就是万死难辞其咎呀。” 沈时薇和顾云笙手牵手,大步朝着清雅居的方向走去。 圆圆的月亮已经挂在树梢上,墨色的天空中只有很少的几颗星星在闪耀。 如此景色,沈时薇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说些什么。 只是,她张了张嘴,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毕竟两人此行的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顾云笙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侧头看了看沈时薇,弯起嘴角露出白白的牙齿。 沈时薇同样回以灿烂的笑容。 此时无声胜有声。 去往清雅斋的路上没有一个人,沈时薇和顾云笙的心头都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今夜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两人很快来到清雅斋,有小厮早已经在门前等候,“大少爷,少夫人,相爷在书房内等候多时了。”小厮说罢,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时薇抬眼看向顾云笙,恰巧,顾云笙也刚刚低头看向沈时薇。 四目相对,眼神交流,“走吧。” 顾云笙用力握了握沈时薇的手,好似在说,“不怕,一切都有我。” 两人迈步走进书房的瞬间,身后的小厮立即将房门关紧。 书房内,顾翰文身着灰色长衫,面色阴沉,居中而坐。 顾云笙和沈时薇两人俯身施礼,“见过父亲。” 顾翰文没有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两人一眼,并未说话。 顾云笙见状主动打破沉默,“父亲,不知道您叫我夫妇二人过来,有何事情要吩咐?” 此时,顾云笙还存有侥幸心理,“也许父亲只是叫我们过来,闲聊一些家常吧。” 可是,沈时薇已经从顾翰文的眼神中看到杀意,她不由得开始盘算,一会儿要如何将顾云笙支开,她还在祈祷着,“爹爹一定要来呀。” 顾翰文拿起身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直直地盯着顾云笙和沈时薇,“呵呵,你们倒是很淡定。” “啊!”两人没有理解顾翰文话中用意。 啪的一声响,顾翰文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顾云笙的面前,“家中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沈时薇咬了咬唇,她下定决心,准备上前一步,主动承认一切。 可是被顾云笙抢先了。 “父亲,我们听闻您书房这边失窃了,是丢失了什么古玩字画吗?您跟我说说,我再去帮您淘一件回来。”顾云笙故意想要岔开话题。 顾翰文狠狠地瞪了顾云笙一眼,“我这边丢了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你昨日已经到大理寺内询问过了。” 顾云笙听闻这话,他不由得心头一惊,他原本以为师兄来找父亲,只是说了户部侍郎的事情,他万万没有想到师兄竟然将自己也出卖了。 “呵呵,真是人心难测呀。”顾云笙此时彻底相信了沈时薇的话。 只是,一切晚了。 “父亲,昨日我只是去看望师兄,与之闲聊几句。”顾云笙仍然心存侥幸,他想着父亲一定没有证据,只要他打死不承认,父亲总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处置他们。 可是,他低估了顾翰文的凶残程度。 顾翰文脸色更加阴沉,目光更加狠戾,他抓起身旁的茶壶,直直地朝着顾云笙砸去,“你以为你爹我是三岁的孩子,任你哄骗吗?” 茶壶砸在顾云笙的身上,随即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茶水浸湿了顾云笙的衣裳。 他一动未动,直直地站在那里,“父亲,儿子不敢!”他的态度十分谦卑,他以往以此能给他们多争取一些机会。 第一百三十五章 父子谈话 “呵呵!”顾翰文冷笑几声,“顾云笙,平日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的胆子还真大,原来你唯唯诺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给我看的。”顾翰文越说越生气,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两人碎尸万段。 只是,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只能耐着性子,跟顾云笙说道。 “父亲,你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顾云笙继续跟顾翰文扯皮,现在的情形,让他十分肯定,顾翰文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情跟他和沈时薇有关。 所以,顾云笙更加坚定了打死不承认的想法。 顾翰文见顾云笙的样子,便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他决定换一个套路。经过短暂的思考,顾翰文很快有了主意。 “哎!”他长叹一声,抬眼看向顾云笙,眼中写满为难之色,“云笙,你不要怪父亲说话不好听,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若是被我的对家知道了,他们加以利用,那么我们整个顾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呀。” 顾翰文说到这里,眼眶泛红,一副伤心欲绝,痛心疾首的样子。 沈时薇在一旁默默看着顾翰文的表演,心中暗暗说道,“这句话你说得非常正确,只要这封信,能够交到合适人的手中,一定会让你人头落地。” “哎,只可惜呀。”沈时薇不由得感叹,合适人难找。 没等顾云笙回话,顾翰文继续说道,“云笙,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所说的事情了,你也许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只要你那东西交出来,我会把事情跟你解释清楚的,这里面的事情并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简单。”他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只是,他忘记了,顾云笙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是高中进士,入朝为官的人了,他有自己的判断和分析。 经过这两天的事情,顾云笙根本不相信父亲所说的话,“父亲,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情,能够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难道是。”顾云笙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紧张兮兮地看向顾翰文。 顾翰文以为顾云笙开窍了,他紧紧注视着顾云笙,“你想到了什么,快说!” 顾云笙转了转眼珠,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我昨天在大理寺内听说了户部侍郎的事情,难道我们家也会受到牵连吗?”他十分担忧地问道。 顾翰文大失所望,但是为了诱导顾云笙说出事情,他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跟顾云笙说道,“户部侍郎的事情,在别人看来是一件事情,但是在我这什么也不算,顾家没有任何影响。”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顾云笙好似放下了很重的心事。 顾翰文期待着顾云笙后面能再说出一些有用的事情,只是,顾云笙一字不肯多说了。顾翰文很是郁闷,他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 “云笙,你难道真的想看着咱们一家老小几十口人去死吗?你不能这样自私,你别忘了你也姓顾,你的身体里流着顾家的血,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分子。”顾翰文声情并茂地说着,他试图用亲情打动顾云笙。 沈时薇听完这番话,她心头涌上一丝紧张,“没错,他毕竟是顾家人。”她真的很担心顾云笙会被说服,会为了亲情而放弃正义。 只是,沈时薇并不完全了解顾家的情况,顾翰文的话,并没有唤醒顾云笙的亲情,却唤醒了顾云笙藏在心底的悲痛。 他的脸色陡变,目光阴郁,紧紧盯着顾翰文。他这样狠厉的目光是顾翰文从未见过的,“云笙,你这是怎么了?” 沈时薇侧头看到顾云笙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颤,她有种预感,顾云笙要放大招了。 “呵呵!”顾云笙自嘲般冷笑了几声,“父亲,你说我是顾家人,我想问问你,除了我姓顾,我身体里有着一半您的血液以外,你何曾把我当成过顾家人。” 沈时薇眼中有光亮闪过,“哎哟,真的有大瓜呀。” 顾翰文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云笙,你是喝多吗?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顾云笙不屑地看向顾翰文,“父亲,你先别急,我还有好多话说完呢,等我说完了,你再反驳我也不迟。” 顾翰文眉头紧皱,面沉似水,“云笙,我们今天说的是其他事情,不是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你若是想说,那就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有时间咱们爷俩慢慢聊。” “有时间?”顾云笙苦笑一声,“怕是过了今天就没有时间了。”他小声地呢喃着,好似自言自语一般。 沈时薇站在他的身旁,都没有完全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她不安地看向顾云笙,她有些担心。 顾云笙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她,目光交汇间,他好似在说,“没事的,别担心。” 沈时薇心稍安。 可是,顾翰文不淡定了。 “云笙,你先把那个要命的东西拿出来,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情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顾翰文一心只想要拿回那封信,至于其他事情,他都可以过后再说。 但是,顾云笙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父亲,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咱们父子两人从来没有这样好好地说说话,您就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顾翰文虽不情愿,但是他看出来,若不让顾云笙把话说出来,关于那个东西的事情,他也肯定不会说的。 “行吧,你说吧,我倒是要听听,你想说什么?”顾翰文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顾云笙仰起头深呼吸几下,以此来调整情绪。 当然,再次将目光落在顾翰文身上之时,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平和,“父亲,您说我是顾家人,那么我想问问您,你给弟弟妹妹们的前程都铺好了路,就连他们夫婿妻妾,你都做了很好的安排,那么我呢?您为我做了什么,我现在的位置,是我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缺娘教 顾翰文黑着脸,看向顾云笙,“你的弟弟他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没办法走科举这条路,我为他安排好以后的路这是为人父母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他的外祖家是出钱出力,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至于你妹妹,她是个女子,未来的生活都要仰仗着夫家,我为她的夫婿铺路,也只是为了让她以后的生活都有一份保证而已。这些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难道就为了这些事情,你要置全家于死地吗?” 顾翰文越说越气愤,他很是失望地盯着顾云笙。 顾云笙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开口说道,“的确,这些都是为人父母应该做的,我能理解,也可以不去计较。只是,您为我做了什么?功名是我十年寒窗自己考取的,就连我要娶亲,都是我自己上门去求取的,您是弟弟妹妹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这些事情,也应该是您为人父母应该做的吧?”顾云笙越说,情绪越激动。 顾翰文丝毫没有愧疚之意,他冷眼看着顾云笙,“云笙,我没有为你做这些,是因为你的能力远不及他们,你自己能够解决的事情,我就不需要插手了,这也是给你锻炼成长的好机会。” “哎哟喂,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理辩三分吗?”沈时薇不得不佩服顾翰文的口才,“他能够当上丞相,也是有道理的。” 顾云笙只能用苦笑来掩饰内心的酸涩,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屋顶。 沈时薇不得不怀疑顾云笙这个动作,是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 “前些日子,我的厅头上司王大人,他很赏识我,想要让我去户部,可是您做了什么呢?”顾云笙不卑不亢,字字诛心,“您听说了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召见了王大人,然后王大人回来后,对我说户部的事情,您自有安排,他还以为您会给我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结果,没过几天,您就安排了其他人。”顾云笙说起此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若不是顾云笙说起此事,顾翰文已经忘了,毕竟每天这样的小事有很多。 他皱着眉头,神情不悦地盯着顾云笙,“这点小事,你竟然能记恨这么久,只是一个小小的职位而已。” 的确,那些职位,在顾翰文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 顾云笙无奈地摇摇头,“父亲,您位高权重,您从来都没有想过,只是那样的一个位置,想要这样没有背景,无人帮扶的小人物,要努力多久才能得到一个晋升的机会。可惜,您的一句话,我又要从头开始。”此时,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怼。 “算了,这件事情算是我对不住你,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下,绝对比那个职位还要高。”顾翰文为了安抚顾云笙的情绪,他只能说一些好话,“云笙,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现在把那个东西交给我,咱们父子两人一切都好说。” 他在画饼,只是这样他仍觉不够,“我身为丞相,给你安排到你心仪的职位,可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只是你要给我一些时间去运作安排。” 顾云笙无力地摇摇头,“这种小事,还是不必麻烦顾丞相了,我自生自灭就好。” 沈时薇从他的话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感觉,“云……”她想要插话,但是顾云笙根本不给她机会。 “父亲,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父亲吧……”顾云笙的话刚出口,就惹恼了顾翰文。 官场上,他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在家中他是人人畏惧、奉承的一家之主。此时此刻,他却被自己亲生的儿子抱怨嫌弃,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点。 “顾云笙,今天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你竟然敢说出这些忤逆的话,真是缺少家教的东西。” “家教?”顾云笙今天要一次性将埋藏在心底话都说出来,毕竟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其实,您更应该说,我是缺少娘教。” 顾云笙的话,好似一把尖刀深深地扎进顾翰文的心中。 在这个家中,自从顾翰文高调迎娶魏淑后,顾云笙的亲生母亲,就成为顾家不能触及提亲的禁区。顾云笙每年去祭拜母亲,都是偷偷去的。 今日,顾云笙故意提起母亲,他就是想要为母亲正名,为鸣不平。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他不说出来,怕是以后都没有人能够记得母亲的存在。 “顾云笙,你替她做什么,她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非要在家里找不痛快,是不是?”顾翰文已经恼羞成怒,他已然没了耐心继续跟顾云笙扯皮,他想要召唤亲信。 顾云笙早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您别激动,等我把这些想说的话都说完,您就能听到您想要的答案了。” “这……好,我就看看你还想说些什么?”顾翰文咬着牙答应下来。 “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亲生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顾云笙问出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关于母亲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他从祖母处听说的。 他从小就知道,祖母有所顾忌没有将实情告诉他。这么多年,对于母亲的死因,他了解一些。 他有个心结,那就是他想要听一听父亲的口中,关于母亲真实的死因。 顾翰文怒火中烧,好似随时都能爆炸一般,“顾云笙,这件事情全家都知道,你母亲是因为遇到了强盗打劫,她为了护住家中的财产,惨遭强盗杀害的。这些强盗,在你母亲死后不久都被官府抓到,并被处决了。”他耐着性子将当年的事情,重新讲述一遍。 只是,顾云笙根本不信这个说法。 他用质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顾翰文,“真的是这样吗?或许这件事情另有隐情吧?” 顾翰文愣了,“当年的事情,只有母亲知道真相,母亲应该不会告诉他的。”他思来想去,认定顾云笙是故意在他的话。 “这就是真相!”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隐藏的真相 “呵呵!”顾云笙冷笑了一声,他不屑地看向顾翰文,“可是,我了解到真相却不是这样的,您要不要听听,我了解的真相?” “呃!这还有隐情,只是这个秘密,貌似我不应该听。”沈时薇心中暗暗叫苦,只是眼下的情况,她又没有办法离开。 “顾云笙,你不要在这卖关子了,有话你就直接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要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关于当年的事情,顾翰文不相信他真的能查到真相。 “即便他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根本找不到证据。” 顾云笙长长呼出一口气,貌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当年,你为了仕途之路更加顺畅,所以你要迎娶魏丞相的女儿,可是,当时你已经跟母亲成婚多年,并且母亲已经生下了我,你想要逼走母亲,但是你又怕落人口舌,毕竟当年你科考的费用,都是母亲和祖母给人家绣花赚来的银子,这些事情,在老家人人皆知。” “你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摆脱母亲,给魏淑正妻的名分,所以你花钱雇凶杀妻,你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从距离老家一百里外的地方找来一帮强盗,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们潜入老宅,将母亲杀害,他们还在你的授意下,将祖母捆绑,并且抢走了家中为数不多的钱财,伪装成劫财误伤人命的样子。” “强盗们得到钱财,返回的途中,遭遇你的埋伏,被抓入狱,为了避免他们供出你来,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强盗们在狱中全部畏罪自杀,至此强盗劫财杀人案告破,而你顺理成章的迎娶了魏淑。” 顾云笙一口气将他了解到的真相说了出来,“若不是祖母的庇护,我恐怕是没有机会长大成人,更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讲述当年的真相。” 若不是现在的情况特殊,沈时薇怕是要惊呼起来,“这事情,太劲爆了。”她虽然不了解当年的情况,但是细细想来,她认为顾云笙的话,有理有据,应该是实话。 “简直是一派胡言!”顾翰文很果断地否认了他讲述的事实,“顾云笙,这些怕是你杜撰出来的吧,你这样诋毁你的亲生父亲,你究竟是安得什么心呢?更何况,你说话要有证据,空口白牙这样说,我可以去告你污蔑之罪。”顾翰文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顾云笙早就料到父亲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讽般的笑容,“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能找到当年的证据,事情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此时,顾云笙的心中充满仇恨,他看向顾翰文目光,如刀子一般,恨不得将他粉碎了,去祭奠母亲的在天之灵。 “顾云笙,你简直枉为人子,你这样诋毁你的父亲,简直就是大逆不道……”顾翰文伸手指向顾云笙的鼻子。他因为气愤,身体在不停地抖动。 沈时薇见到这一幕,她在想,“顾云笙再加把劲,是不是能把顾翰文气死呢?”她心中期盼着。 “既然你不承认这个事实,那么你敢不敢发誓?”顾云笙满眼愤恨地瞪着顾翰文。 “发誓?我为何不敢!”顾翰文装出无所谓样子,举起右手就准备发誓。 “等一下!”顾云笙打断了他,“这么发誓没有意义,你要用去世的祖母发誓,如果当年的事情,你说谎了,那么祖母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你敢不敢这样发誓?” 顾云笙知道父亲对祖母十分孝顺,前两年祖母去世,顾翰文伤心难过,因此还大病一场,所以顾云笙料定父亲绝对不敢以此来发誓。 果真,他猜对了。 顾翰文激动地站起身,用手指着顾云笙的鼻子大骂道,“顾云笙,你真是畜生不如,枉你祖母那样疼爱你,你竟然要她在地下都不得安宁,我真替你祖母不值,母亲,你在天有灵,就来惩罚一下这个不肖子孙吧。”他仰起头冲着空中大喊道,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但是,顾云笙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为了升官发财,谋害发妻,顾翰文,你能够睡得安稳吗?你难道不会做噩梦吗?午夜梦回,你真的不会想起母亲吗?”顾云笙步步紧逼,不断地追问,他已经没有机会给母亲讨回公道,但是,他绝对不能让顾翰文这样轻松自在地生活下去。 顾翰文恼羞成怒,他大步走到顾云笙的面前,抬手狠狠地扇在他的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顾云笙,我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听你在这说这些废话。” 沈时薇不由得心惊,她知道顾云笙惹怒了顾翰文,此时,顾翰文的眼中满满都是杀意。 “顾云笙,原本念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但是,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顾翰文冲着外面大喊一声,“来人!” 他决定采取最简单、直接、有效的办法,用刑。他不相信有人真能经受住皮肉之苦。 外面等候多时的打手们,听到命令,呼啦一下子闯进书房内,“相爷,有何吩咐?” 顾翰文目光扫过两人,“请他们二人去品尝一下,你们的手段。” “是!”打手领命,三两人一组就将顾云笙和沈时薇隔开了,他们开始动手去抓沈时薇的胳膊,当然也有咸猪手趁机在沈时薇的身上乱摸。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沈时薇大声呵斥身旁的打手们。 “你们两人,如果现在老实交代,还能免了皮肉之苦。”顾翰文看着两人在挣扎的模样说道。 顾云笙不想让沈时薇受到伤害,他立即冲着顾翰文大声喊道,“你丢失的东西,是我拿走的。” “呵呵!”顾翰文会心一笑了,整整一个晚上了,他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说吧,东西在哪?”顾翰文一边示意打手们退下,一边焦急地问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计划 “您想知道那东西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有几个条件你要答应我。”顾云笙想要为沈时薇争取最后的机会。 沈时薇不了解顾云笙的想法,她生怕顾云笙会真的把那封书信交给顾翰文,她紧张地拉了拉顾云笙的衣袖。 顾云笙微微侧头,双目含情地看向沈时薇,虽然未开口说话,但是眼神交流间,胜过千言万语。 “薇儿,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好,我信你。” 顾翰文没心思看他俩在这里表演你侬我侬,情意绵绵,“顾云笙,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的条件很简单,现在送沈时薇出府。”顾云笙的话,好似惊雷一般在书房内炸响。 “云笙,你在说什么?”沈时薇惊了,她顾不上这是在顾翰文的书房内,她想要制止他。 顾云笙侧身拉起沈时薇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薇儿,今生我们的夫妻缘分尽了,若有来世,若你不嫌弃,我会早早迎娶你进门,我们携手一生。” 顾云笙说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沈时薇眼中瞬间噙满泪水,她不断地摇头,“不,云笙,我不走,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求你,别撵我走。” “呵呵,你不用求他,因为你走不了。”顾翰文冷着脸看了看沈时薇,随即又将目光转向顾云笙。 “顾云笙,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乖乖地听话,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你们两人,谁也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顾翰文眸光狠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两人,此时,他就好似十殿阎罗一般阴森恐怖,一点慈父的样子都没有了。 顾云笙没有理会他的态度,他所说的话,也同样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呵呵地冷笑几声,“顾丞相,那个东西丢失了应该有些日子了吧,我能够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走那个东西,还有胆量站在这里跟您说话,您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顾翰文愣住了,他不得不承认,顾云笙所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并且从今天的事情来看,顾云笙已经不是他眼中的那个没有主见,任他随意拿捏的小孩子了。 沈时薇诧异地看向顾云笙,她不知道顾云笙所言是真是假,毕竟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间很短,并且这两天的大部分时间,他们两人都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顾云笙有所安排。 “顾云笙,我很好奇,就凭你,能做成怎样周密的计划?莫不是你在框我吧。”顾翰文十分谨慎,他在套话。 顾云笙不屑地笑了起来,“顾丞相,你可以不信我,那你就尽管动手就好了。”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笑呵呵地看向顾翰文。 “我知道您一直都看不上我的能力,不过这次呢,我一定让您刮目相看,让您大开眼界。” 顾翰文垂下目光,他在认真地思量着,“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不过,我还应该再试探他一下。” “顾云笙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你说说吧,会令我如何大开眼界?” 顾云笙根本就没打算隐瞒,他很爽快就回答道,“如果我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那么我敢保证,那封信里的内容会传遍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我知道您身为丞相,我想要去官府状告你,你有很多途径能够拦截下来,但是,就算是你权势通天,你也没有办法堵住满城老百姓的嘴。” 沈时薇不得不在心里为顾云笙竖起大拇指,“高呀,实在是高!”沈时薇真恨不得敲一敲自己的脑袋,这么好的办法,自己为何没能早一点想出去。 “只是,顾云笙怎么去安排的呢?”她的心里泛起了狐疑。 顾翰文不了解真实的情况,他虽然不知道,顾云笙究竟做了什么安排,但是,他深知,这种事情,只需要花费不多的银子就能搞定。 事情办起来比较简单,但是他想要排查起来,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 顾翰文深知书信上的内容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尽管他现在还不能确定顾云笙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冒险。 只是,想到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顾云笙和沈时薇两人,他心有不甘,他的大脑快速转动起来,他给自己的脑袋下达了命令,一定要想到一个可以惩治他们两人的办法。 时间不多,他便有了一个狠毒的主意。 “顾云笙,你就这么空口白牙轻飘飘地说几句话,我怎么可能就信了呢?你总得拿出些证据来吧。” “证据?你要什么证据?我把在外面的联系人给您叫来,跟您当面对质?”顾云笙差一点被顾翰文气笑了,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想当年是多么的愚蠢,才能给顾翰文留下这种印象。 “顾丞相,您想要的证据,我着实无法提供,您若是不信,那就等到明天看好戏了。”顾云笙神情自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在赌顾翰文不敢冒险,他脸上风轻云淡,但是内心却是紧张无比。 当然,顾云笙表现得越是自然,顾翰文心中越是没底。 沈时薇听到顾云笙的话,她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这件事情是假的,只是顾云笙用来吓唬顾翰文的,她十分清楚,顾云笙这么做,无非就是在给他们争取最后的一线希望。 沈时薇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她希望顾云笙的计划能够成功,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他们今夜能够成功脱险,她可以放下一切仇恨,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顾翰文用手来回摩挲胡子,不大的眼中写满了算计,“顾云笙,即使你所说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这件事情不足以换取你们两人的自由。” 他说罢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们潜入书房偷东西,在我这里已经是死罪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杯毒酒 顾云笙轻松的笑容立即消失了,不安感立刻遍布他的全身,“你想怎么样?” 沈时薇有着同样的感觉,凭借着女人超准的第六感,她知道这一次他们怕是要无路可退了,她已经做好准备,关键时刻她绝对不会躲在顾云笙的身后,做个缩头乌龟。 顾翰文呵呵地笑了起来,“顾云笙,怕了吗?” 顾云笙衣袖下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心中暗骂道,“顾翰文,这个老狐狸,又有什么鬼把戏?” 只是,他的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时薇受到一点点伤害。 “怕?走进这个房间内,我就没想过害怕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跟沈时薇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人所为,你要打要罚,冲着我来就好。” “不,不是这样的……”沈时薇上前几步拦在顾云笙的面前,冲着顾翰文大声喊道,“这一切……”她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她不想让顾云笙受到牵连。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云笙捂住了嘴巴,“薇儿,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是我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能让你一个女人为我背锅。” 沈时薇用力挣扎,她要摆脱顾云笙束缚。 “呵呵,我还真没看出来,你们小两口的感情还挺深呢,我给你们机会,你们两人好好商议商议。”顾翰文跷起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看向两人。 顾云笙趁着沈时薇挣扎时,他顺势转动两人的身体,侧身朝着顾翰文,他趁此机会在沈时薇的耳边轻声说,“一切听我的,否则,我们谁都不能脱身。” 沈时薇听到顾云笙的话,她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理解顾云笙的用意,但是她的心真的会痛。 沈时薇最终被顾云笙说服了。 顾翰文意犹未尽地看向两人,“小两口闹够了?” “闹没闹够,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你只管说出你的想法就好。”顾云笙紧紧拉着沈时薇的手,双眼死死地盯着顾翰文,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好!”顾翰文站起身,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顾云笙,我作为你的父亲,真是没有想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悲伤。 只是,这一幕在顾云笙看来,就好似猫哭耗子一般。 “顾丞相,我从小就知道您对我从来都没有任何期望,现在何来失望而言,时间不早了,你有话请直说吧。”顾云笙已经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 顾翰文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必顾忌父子的情分了。全府的人都知道,清雅斋是个禁忌,不允许任何随意进入,你们两个我不管是谁,竟然私自进入清雅斋,还在这里进行盗窃的行为,这个行为若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现在他已经到了奈何桥畔了,你们作为顾家人,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说到这里,抬头冲着门外大喊一声,“来人!” 很快,房门被打开,一个身着黑色短衣的小厮,手中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他恭敬地将托盘放在茶桌上。 小厮退出房间后,沈时薇和顾云笙才注意到,托盘上摆放着两只酒杯,两人顿时明白了顾翰文的用意。 “这里有两杯酒,实话相告,这两杯酒其中有一杯是毒酒,你们每人一杯,谁喝到毒酒,就算是为你两人的错误买单了。”顾翰文指着桌上的毒酒,解释道。 沈时薇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顾云笙,顾云笙的目光也刚好落在沈时薇的身上,他的目光中多了警告的意味,“你,不许跟我强。” 顾翰文看着两人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他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了,目光阴郁地盯着两人,“机会已经给过你们了,现在你们只能为自己的错误,做出选择了。” 顾云笙紧紧地拉着沈时薇,一方面是在安抚她的情绪,让她不要紧张害怕,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他要谨防沈时薇会抢先一步喝下毒酒。 “顾丞相,你这样做,就不怕我真的会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吗?”顾云笙只能继续利用这个借口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顾翰文早已经想到这件事情的破解之法,“顾云笙,你不要想着,可以用这一件事情一直要挟我,我现在就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做出选择,我可以按照约定,留下一个人,若是你执意跟我抗争到底,那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沈时薇不得不佩服顾翰文竟然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狠厉的话;她更佩服顾翰文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到可以拿捏他们的办法。 “鱼死网破?你真的敢吗?”顾云笙不相信顾翰文真能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顾翰文脸上露出嘲笑般的微笑,“顾云笙,你不会天真以为就凭那些东西,就能将于置之死地吧,你别忘了,我在官场上运筹帷幄,一路坐到丞相的位置,靠的是运气吧?更何况,今夜我若是发动所有的力量,想要查清楚你的小把戏,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顾云笙被他的话惊到了,他太了解顾翰文的实力,若是真的走到这一步,他只怕自己的计划会败露,那么他和沈时薇一个都不能活。 顾云笙攥紧拳头,下定最后的决心。 沈时薇双眼紧紧盯着桌上的两杯酒,她暗暗计划着,只是她手背,顾云笙抓着,行动不方便。 顾翰文看出两人的犹豫不决,所以他要再加上一把火,“时间不早了,我没时间给你们了,现在开始,我数到三,你们做不出选择,那么这个机会将会作废,我会进行最后的计划。” “一……” 顾翰文为增加紧张感,他故意拉长了音调。 “二……”他一边喊着,一边玩味地看向顾云笙,好似在说,“我就问你怕不怕?” 第一百四十章 兑现承诺 顾云笙侧头,满含深情看向了沈时薇,冲着她露出温柔的微笑。 沈时薇有些不解,她在心里琢磨道,“顾云笙他还有什么大招吗?” 就在沈时薇愣神期间,顾云笙突然松开了沈时薇的手,他用最快的速度,飞一般冲到茶桌前,抓起两个酒杯,将两杯酒一起倒进口中。 待沈时薇反应过来,她立刻冲过去想要阻止顾云笙,只是她晚了一步,当她的手抓到顾云笙手腕的时候,酒杯已经空了。 “顾云笙,你怎么这么傻?”她抱住顾云笙,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同样被惊呆的还有顾翰文,他想过两人可能会为了选择那杯酒发生争执,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顾云笙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还真是个情种。”他在心里不禁暗暗地嘲讽道,“没想到我顾翰文英名一世,竟然生出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伙,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命都不要了。” 顾云笙抬手为沈时薇擦起脸上泪水,“薇儿,别哭!”他转头看向顾翰文,“父亲,请你记住你的承诺,我走后,你不可以再找她的麻烦,让她离开顾家。如果,她有任何不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时薇一边哭着,一边摇头说道,“云笙,你不要说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云笙目光直直地盯着顾翰文,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翰文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朝着顾云笙和沈时薇两人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沈时薇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顾云笙转身往外走去,身后传来了顾翰文的声音,“这个药不会马上毒发,会给你们留下告别的时间。” 顾翰文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不禁摇头叹气,其实,他心里并没有真的想置沈时薇于死地,毕竟沈时薇身后是永璋侯府,他心中有数,侯府的实力,虽大不如前,但是扳倒扳倒他的能力还是有的。 不到最后时刻,他还不想彻底跟永璋侯翻脸,毕竟是两败俱伤的事情。 沈时薇扶着顾云笙走出清雅斋,她立刻拉着顾云笙,“快,你快把酒吐出来,我来帮你。”她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顾云笙反手抓住她的手,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薇儿,我们回去吧,我还有话对你说。” “不,顾云笙,有话咱们以后慢慢说,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只管把酒吐出来就好。”沈时薇的眼泪就好像是绝地的洪水,在她脸上无情地泛滥,控制不住。 “这个根本吐不出来的,我没事,我们回去吧。”顾云笙用力拉着沈时薇就往回走。 可是,沈时薇却不肯走,“既然吐不出来,那我们就去找郎中,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沈时薇固执地拉着顾云笙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顾云笙用力将她拉回来,“薇儿,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出不去的。”他说罢用手指了指身后黑暗处。 沈时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看到黑暗中有几个身影在晃动。 她瞬间懂了,顾翰文这是给了他们后悔的机会,却不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沈时薇大脑很乱,她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顾云笙,你为什么这么傻呀?”她心痛地抱怨着。 顾云笙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搂住沈时薇的肩头,用力地笑着,“薇儿,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的,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也包括我的生命,现在我兑现承诺你了。” “不,顾云笙我不要你兑现承诺,我只要好好地活着。”沈时薇声嘶力竭地吼道,“这个承诺,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兑现。”她已经哭到不能自已,若不是顾云笙扶着,她完全没有走路的力气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院门前。这时,沈时薇才发现,院子外有很多家丁在把守,院门还上了锁。 她终于明白为何侯府迟迟没有消息,就在刚刚她的心里还在不断地埋怨侯爷,“竟然这般无情无义,原来是她错怪了侯爷。” 家丁看到顾云笙两人,有人上前立刻拿出钥匙,将门锁打开。 大门被打开的瞬间,红袖便从院子内跑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沈时薇和顾云笙,见到他们两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她天真地以为事情过去。 “大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真好。”她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的话刚刚问出口,她才注意到两人的神情不对,而且,沈时薇眼睛红红的好似哭过了一般。 “小姐……” 沈时薇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问。 “院中的人呢?”沈时薇踏进院门便感觉到气氛不对,院中除了红袖一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小姐,你们走后,就来了好些人把院子锁起来了,然后又来了一拨人,把我们都撵到院子里,他们挨个房间开始搜查翻找,翻找完了他们就走了,还带走了原本府中派过来的下人们,只留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红袖说到这里,眼睛红红的泪水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这件事情不用问,沈时薇也知道一定是顾翰文做的。 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追究责任的想法了。 “红袖,你回去休息吧 ,这里没你的事了。”沈时薇扶着顾翰文朝着方家走去。 此时,顾云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大少爷,您是不舒服吗?我马上去请郎中。” “没事,你不用管了。”顾云笙立即制止了她。 与此同时,沈时薇也朝着她摇了摇头。 红袖立即意识到,事情绝非她看到的这样简单。 沈时薇看着顾云笙的脸色不对,便知道应该是毒药开始发作了,她加快速度,扶着顾云笙走进房间内。 她忍着内心的悲伤,让顾云笙在床上躺好,“云笙,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烧点水喝。”她想着家中老人常说绿豆可以解毒,所以她想着去煮一些绿豆水给顾云笙喝下,也许会有效果。 “薇儿,你别忙了,没有的。”此时,顾云笙面色更加惨白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当年初见 顾云笙硬着沈时薇坐在床边,沈时薇已经明显感觉到顾云笙手上没了力度,“云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沈时薇说着说着泪水不由自主又落下了。 在回来的路上她看着顾云笙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样子,她甚至怀疑所谓的毒酒,是顾翰文吓唬他们的手段而已。 若不是刚刚看到顾云笙惨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差一点就调侃道,“顾翰文原来只是扮猪吃老虎。” 可是,现在看到顾云笙的样子,她真的很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不能快一步,抢在顾云笙的前面喝下这两杯酒。 现在一切都晚了,沈时薇的心好似碎裂一般的疼痛。 顾云笙的身体已经有了很明显的中毒反应,但是,为了不让沈时薇太过伤心难过,他一直在咬牙坚持着,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 “薇儿,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就好。”顾云笙顺势将沈时薇拉进自己的怀里。 沈时薇轻轻地趴在他的身上,“云笙,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只要你能好好地,我愿意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沈时薇哽咽着说道。 “薇儿,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顾云笙眼前浮现出很多年前的情景,那时候,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沈时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摇摇头,此时,她的泪水已经浸湿了顾云笙的衣裳。 “很多年前我跟着祖母来到京城跟随父亲一起生活,中秋节的时候,父亲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游玩了,我好不容易跟着祖母带我出门了。京城的大街上真的好热闹,我只觉得两只眼睛看不过来了。” “我看到很多小孩子的手中都拿着很可爱灯笼,我也很想要,但是我知道祖母一向节俭,我不敢开口,后来一个小女孩从我的身边经过,她将手中的花灯递给我,她说,小哥哥,这个是父亲给我买的灯,可是这个灯不适合女孩子,更适合男孩子,你帮帮我,把灯收下吧。” “她没等我拒绝,她直接将花灯塞进我的手里,就跑开了。可是我分明在她的身旁看到了一个男孩。后来,经过打听,我才知道这个心善的女孩子竟然是永璋侯府的嫡女。” 沈时薇颇为惊讶,“是我?我们很早就见过?”此时,沈时薇的哭泣已经变成了默默流泪。 沈时薇小时候这样的好事做过很多次,她真的记不清每一个人的样子。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时候的无心之举,竟让顾云笙记了这么多年。 在沈时薇看不到的位置,顾云笙双眉紧皱,露出痛苦的神情。 “云笙,你怎么不说了?”沈时薇觉察出不对,她想要起身查看顾云笙的情况,但是她的身体很快被顾云笙的大手按住了。 “我只是在回想当年的事情。”顾云笙偷偷地深呼吸一下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在后来,我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我都会求着祖母带我出去上街,只是为了能够远远地看到你一眼,那时候尽管父亲的官位越来越高,但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我很自卑,一直不敢主动上前跟你打招呼。” “在后来,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出去上街了,父亲也坐上了丞相的位置,我想,我可以跟你站在一起了,只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从小跟在你身旁的男孩子,竟然是镇国将军的嫡子,也是你的青梅竹马,那时候我知道我没机会了。我一直在劝慰自己,只要能够这样看到你就好。” “后来,”顾云笙的嘴角有一股暗黑色的血液流出,他全然不在乎,腹部的绞痛,他已经慢慢习惯了。 “后来,京中传出了你们订婚的消息,我伤心之余,还偷偷去庙里为你们求来姻缘锁,只是我不敢送进侯府内,只是悄悄地把它挂在侯府后院伸出来的桃树枝上,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也许,没等你看到,就被哪个调皮的孩子摘下去拿走了吧。” 听到这里,沈时薇想到了一件事,那年她想要出府去玩,可是母亲不允许,非要她在家中作嫁衣,所以她带着红袖去翻后边的院墙,她看到一个奇怪的锁头型的物件掉在地上,摔坏了。 只是,这个实情,现在的情形下,她不能再说出来,她只能摇摇头,“后院的树枝,不定期会有专人去清理的。” 顾云笙已经不在意这些情况了,腹部的疼痛一阵痛过一阵,他一只手揽着沈时薇,另外一只手,在被子下面紧紧地抓着床单。 “那一年,我见到你最悲伤难过的样子,你浑身都是血,不分昼夜,不眠不休的寻找陆沉的下落,我真的好心痛,我很想跟你站在一起,去帮助你;但是,直觉告诉我,我不能去,你光鲜亮丽的时候我没能出现,在你落魄的时候出现,我担心你会觉得我是在乘人之危。所以,我只能在暗处默默地守护你。” 沈时薇回想起那些日子,她确实总是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注视自己,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找到,因为这事,她还被红袖嘲笑,神经紧张。 “原来是你。”沈时薇如释重负地说道,“顾云笙,你怎么那么傻,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出现,你知道那时候我多么希望有个肩膀能给我依靠。” 顾云笙的嘴角又涌出一摊黑血,额头上的汗水多了许多,他的脸色已经由惨白慢慢变成黑色。 其实,沈时薇早已经感受到顾云笙身体的颤抖,她知道顾云笙,此刻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可是,她知道顾云笙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切,她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耐心地听着他讲述当年的事情,也算是两人走一遍当年的路。 “后来,我出现了,我怕一个人一直陷在悲伤中,所以在我高中进士后,我甚至都没有请示家里,就一个人跑去了侯府,为自己求亲,薇儿,我是不是很勇敢。”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诀别 顾云笙嘴里又吐出一大摊血,沈时薇已经感觉到了,但是她不能抬头去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剩下默默流泪了。 “云笙,你确实勇敢,若不是你的勇敢,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可是,沈时薇的心里却想着,“顾云笙,你已经隐藏了十几年,为什么不能一直隐藏下去,为什么要勇敢这么一次。” “薇儿,你不知道,你虽然答应嫁给我,但是我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甚至都在想这是不是一个梦,如果是梦的话,也要等到,等到我将你娶进门以后再醒来。一直到我们真的成亲了,我看着你身穿大红嫁衣,坐在喜床上 我才知道这不是梦。” 顾云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沈时薇就好似听不出来一般,继续十分自然的接着他的话说道,“我一直都没跟你说呢,你当时那么心急,留给我作嫁衣的时间不多,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要被母亲看着作嫁衣一直到深夜,手指头每天都要被绣花针刺破好多次呢。”她在抱怨他。 顾云笙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毒素控制了,嘴角处不断有黑血渗出,他现在只能不断地深呼吸来缓解身体上的不适感。 当然,他的一切举动,沈时薇都清楚地感受到了,只是她不说,不去揭穿。 “傻丫头,我记得聘礼中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上等的嫁衣,就是担心你自己做得太辛苦……”顾云笙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咳嗽了几下,更多的血从他的口中涌出来。 “云笙……”沈时薇实在担心顾云笙,她忍不住想要起身查看他的情况。 但是,顾云笙再一次制止了她。 “薇儿,我没事,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沈时薇只好顺从的趴在顾云笙的身上,轻声地回着他的话,“云笙,你说我穿嫁衣的样子,好看吗?” “嗯嗯,我的薇儿是最好看的。”顾云笙每说出一句话,他都要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要把关键的事情说出来,“薇儿,接下来的话,你要记清楚了。” “不,云笙,你不要说了,你好好休息吧。”沈时薇知道顾云笙在交代遗言了,可是她不想听,她怕他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他就…… 顾云笙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去抚摸沈时薇的头,他只能轻轻地动一动手指,算是在安抚沈时薇,“薇儿,我母亲的老家,在岭南的一个小镇子,那里有一处老宅,是我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前些日子,我已经找人将老宅修葺过了,在那里还有一些田产和商铺,等我走了以后,你带着红袖就去那里生活吧,那里距离京城遥远,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而且气候宜人,你一定能喜欢的。” “云笙,你不要这样说,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岭南,我们一起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我们一起好好地生活……”沈时薇不敢想象顾云笙真的要离开了,她只觉得喉咙处好似有东西被堵住一般,很多想说的话,完全说不出来。 顾云笙用力喘了几口气之后,他感觉身上有了一些力气,他继续动了动手指,在沈时薇的背上动了动,“薇儿,那处宅子原本也是我为咱们两人准备的,可是,我去不了了,只能你代我去了。” “不,顾云笙,我要你陪我一起,岭南路远,我一人去会害怕的。顾云笙,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去那么远……”沈时薇再也忍不住抱着顾云笙大哭起来。 顾云笙的眼角有泪水滑过,“薇儿,岭南只能你自己一人去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地看一看那里的山,那里的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顾云笙说到这里,他感觉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后面的话,他很想说给沈时薇听,他重重地呼吸几口后,继续开口说道,只是他的声音更加微弱了,“薇儿,我马上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世人都说人死后,会到另一个世界,今天我要先去另外一个世界去看看,看看那边是不是跟这里一样,我会在那边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处大房子等着你。” “顾云笙,你不要胡说了,我不想听这些,什么另一个世界,我只要你,在这个世界里好好地陪着我。”沈时薇一边哭,一边歇斯底里地吼着。 顾云笙没有力气跟她解释太多了,他现在只能尽量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薇儿,我走以后,你不要太伤心难过,你要好好地过好以后的每一天,我喜欢看到你无忧无虑的样子,我喜欢看着笑的样子,就好像当年那样天真地笑,薇儿,你要记住,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 “不……顾云笙,我不要听这些,只有你在,我未来的日子才能开心快乐……”沈时薇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感觉到背上手,慢慢滑落了。 沈时薇紧紧地抱着顾云笙的身体,她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身上,此刻,她哭到不能自已,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她跟顾云笙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很短暂,可是,细细想来,顾云笙给她带来了很多的快乐。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她喜欢吃的,穿的,用的,只要她无意中说起的,他都会记在心上,只要能买到,他一定会给她带回来。 她在家中受到委屈,他都会第一时间出面护妻,若是做不到,他便会陪着她一起受罚,其间还会不断地逗她开心。 沈时薇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云笙喝下毒酒前,留给她的最后的笑容。 沈时薇越想心就越痛,可是大脑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断地出现那些令人心碎的画面。 “顾云笙,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沈时薇恍惚了,她仿佛失去了活下的意义。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太阳出来了 很快,顾翰文派人来带走了顾云笙的尸体。三天后,相府对外宣布嫡长子顾云笙突发疾病,医治无效。 顾翰文依照承诺并没有对沈时薇痛下杀手,只是派人过来,带走了顾云笙所有的东西,就连一张手札都没有留下。 沈时薇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所以她没有哭闹,也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看着。 红袖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顾云笙一定为小姐而死,小姐此时伤心欲绝,她作为唯一的娘家人,要一直陪在她的身旁。 此时,沈时薇也算是明白了,侯府真的不要她了,顾云笙病故这么大的事情,侯府竟然没有人来吊唁,更没有人来关心慰问她。 沈时薇猛然惊醒,她睁开双眼,看到阴暗的山洞,她才回过神,原来一切都过去了,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放松的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沈时薇不解,为何最近总是梦到他。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她侧头看到洞口处有阳光照进来,天已经大亮,看样子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一旁的陆沉早已经醒了,他是被沈时薇的哭喊声吵醒的,他看到沈时薇睡得不安稳,正想着要去抱抱她,让她好好地睡一觉。 当他费尽力气挪动身体的时候,却听见沈时薇口中一直在念着顾云笙的名字,陆沉顿时醋意大发,对沈时薇不闻不问。 “一个晚上就梦见顾云笙两次,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时薇呀,你究竟是多么思念顾云笙才会这样呢?” 陆沉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但是,他很快自嘲地笑了,“陆沉呀陆沉,你这是在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吗?” 但是,转念想想他更加嘲笑自己了,“陆沉,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她的眼中,都不如一个死去的人,真是太失败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多了几分好奇,“那个时候,她也这样梦见我的吗?” 因为山洞内的光线昏暗,沈时薇没有注意到陆沉脸上神情,她站起身,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了洞口处。 大大的太阳挂在天空中,耀眼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很舒服。 沈时薇立刻转身回到山洞中,她拉着陆沉的胳膊,“外面晴天了,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这里太阴冷了,对你的腿不好。” 陆沉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向沈时薇,“这个女人,前一会儿,还在为前夫哭的伤心欲绝,下一刻就毫不避险地跟我这样拉拉扯扯?” 因为沈时薇看不到陆沉脸上的神情,当然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她见陆沉一直不肯配合吗,她还以为陆沉是不好意思麻烦自己呢。 “咱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不方便,我多帮帮你也是应该的,你快点动一下吧。” 陆沉很想拒绝,但是,这个山洞里,阴暗潮湿,待在这里确实很不舒服,权衡之下,陆沉决定听从沈时薇的安排。 因为有了昨晚的经验,所以今天沈时薇将陆沉扶出去的时间大幅缩短了。 但是,因为陆沉行动不便,沈时薇还是累得满头大汗。 陆沉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力,我自己也能出来的。” “什么?”沈时薇开始没有理解陆沉话中的含义,但是她的话刚说出口,她立刻明白了陆沉的用意。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我认为你的腿也需要这样锻炼的机会。”沈时薇从未想过因为困难,让陆沉的面子扫地,毕竟她知道,在陆沉那里,脸面大于一切。 陆沉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沈时薇不给他机会。 沈时薇经过短暂的休息过后,她站起身,先是朝着山崖下面看了看,“我们找一些藤蔓,编成一根结实的绳子,从这里一直爬到山崖底部,你觉得可行吗?” 这个想法,不是沈时薇临时起意,昨天掉下来的时候,她就想过,只是因为突然下雨,还有天黑了,她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沈时薇满眼期待地看向陆沉,她就等着陆沉点头同意,她便着手准备了。 可是,陆沉直接否定她的想法。 “这个办法不行!” “为什么?”沈时薇不高兴了,她冷着脸看向陆沉。 陆沉没有理会沈时薇的神情,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对手应该得到了我们坠崖的消息,他们不能确定我们的生死,所以他们必定会到山崖下面来寻找,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自己爬到下面,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时薇承认陆沉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是她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存在,“可是,你手下的人也一定会带人去山崖下面的,我们运气好,下去之后,也许就遇见他们了。” 陆沉被她的话逗笑了,“沈时薇,摔了一跤,是不是把你的脑子摔坏了,生死攸关的事情,你竟然寄希望于侥幸?” 沈时薇也觉得自己的方法欠妥,她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好胜的心理令她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想法,“你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但是我们都没尝试一下,就放弃了,这可不是我的行事作风。” “这女人该死的好胜心。”陆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但是,他早已经想好反驳沈时薇的话,“你想尝试,我可以不阻拦,只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快问吧。”沈时薇听到他说不阻拦,立刻欣喜若狂。 “最基本的问题,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下面的地面有多高你知道吗?你的藤蔓需要准备多长,你心中有数吗?如果你在下降过程中,藤蔓不够长你悬在半空中了,你要如何自救?即便你能够平安落地,在回京的途中若是,遇见敌人了,你又该怎么办?” 沈时薇眉头紧锁,实话实说这些问题,她从未考虑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相互报复 沈时薇听完陆沉的分析,她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随即沮丧地靠着山体坐了下来,“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吗?”沈时薇气鼓鼓地嘀咕着。 陆沉看着她样子,只觉得好笑,所以他想要继续逗一逗她。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确切地说,坐在这里等着的事情,只能是我一个人做,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时薇心情郁闷,脑海中一直在琢磨要如何离开这里,所以她没有完全理解陆沉的话,她看向陆沉,煞有其事地问道,“我还有什么事情?” 陆沉转了转眼珠,只是暗暗地憋笑,没有回答。 沈时薇很是诧异,她刚刚要开口继续追问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陆沉的用意,“陆沉,你太过分了!哼,我也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晒着太阳,多舒服。” 她说罢将双手枕在后脑处,闭上了双眼,开始享受温暖的阳光。 只是,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一刻也没停歇,一直在谋划着离开的办法。只可惜,她谋划好的办法,竟然更让陆沉就这么无情地拒绝了,她很不开心。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陆沉说得很对。 “那么既然向下不行,那就只能向上了。”沈时薇抬起头向着上面看去,只是这一眼,她就有了一种想要放弃的想法。 这处山崖真的太陡了,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她完全没有把握徒手攀登上去。 “或许,陆沉的办法,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坐在这里晒晒太阳,等待救援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只是,这样的等待,令沈时薇没有安全感,无论是敌人,还是救援的人,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此刻正在半空中。 “哎,还是要靠自己呀。” 沈时薇想到这里,她猛地站起身。 陆沉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了,他警惕地看向她,“你这是怎么了?”他很怕沈时薇在这个时候报复他。 沈时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抬起头认真地观察着山崖上的情况。 虽说崖壁陡峭,但是上面有很多凸起的岩石,还有树枝和藤蔓,“若是小心一些,应该可以攀爬上去的。” 她的心里已然有了计划,虽然有风险,但是,她认为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沈时薇观察完地形,她开始活动手脚,她要为后面的艰巨行动,做好准备。 陆沉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你要爬上去?”他吃惊地问道,在他的认知中,沈时薇从小虽然好动,但是从来没做过这样高难度且十分危险的事情。 沈时薇点点头,她的神情异常坚决,“我们不能一直被动地等待,一天或者两天我们能下去,可是这片山林很大,若是他们三天五天,或者时间更久都没能找到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只是,”陆沉非常赞同沈时薇的话,只是他很担心,“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徒手攀登,真的很危险。” 沈时薇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无所谓地说道,“我知道危险肯定会有的,不过我有绝招,不怕的。” 陆沉懵了,他听到绝招两个字,下意识地就以为沈时薇是偷偷去学了什么绝世武功。 “你有什么绝招?”他好奇地问道。 沈时薇看到陆沉的样子,知道他信以为真了,她心中暗暗偷笑,“嘿嘿,陆沉你也有上当的时候。” 沈时薇十分严肃地看向陆沉,犹豫再三后才开口说道,“这个绝招,若是一般人问起,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既然是你问起的,那我就告诉你吧。”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这份独宠呢?”陆沉嘴上说的话,貌似不太好听,但是,他的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感谢就不必了,有机会请我吃顿就可以了。”沈时薇心里已经笑到不行,她不能继续直视陆沉,她只能抬起头做出观察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不被陆沉发现。 “陆沉,你听好了,听仔细了,我要说出我的绝招,”沈时薇故意停顿一下,吊足了陆沉的胃口,“我的绝招就是,自己多加小心,剩下的听天由命!” “啊!” 若不是沈时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陆沉差一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出现幻听了。 到了这个时候,陆沉才反应过来,沈时薇是在故意报复,已经没有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陆沉此刻郁闷的心情。 沈时薇笑过之后,心情大好,她甚至都已经笑出了眼泪,她一边用衣袖擦拭眼角的泪珠,一边看向陆沉说道,“别人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就不会这么做,因为,只要有仇,我当场就报了,为何要等到十年以后呢,万一我忘了怎么办?” 说罢,沈时薇又是一阵大笑,这样的笑声很有感染力,陆沉尽管很无奈,但是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欢声笑语间,沈时薇心中的紧张一扫而空。 很快,她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她侧头看向陆沉,“我先走一步。”她说完,没等陆沉回答,她伸出左手抓住眼前的一棵树,而右手抓在小树旁边凸起的岩石上。双手抓稳后,她的双脚顺势腾空,踩在陡峭的岩壁上。 “嘿嘿,还不错,我上来了!”沈时薇为自己成功迈出第一步感到十分开心。双脚找到合适的落脚点后,她先松开左手,想要去抓住更高位置上的一块石头。 可是,她没有想到,那块石头并不牢固,她的手刚刚抓住石头,石头便开始松动,碎石伴着沙土落在了沈时薇的脸上,甚至有细小的沙土落进了她的眼睛中。 “啊!”伴随着沈时薇的一声惨叫,她的身体从山崖上掉在了平台处。 虽然距离不高,但是掉下来的时候,沈时薇毫无防备,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地面上,她趴在原地不动,过了好一会,她才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哎哟,摔死我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次又一次失败 沈时薇十分郁闷,在攀爬之前,她已经为自己设计好了摔落时的动作。她一直趴在原地回想着摔下来的瞬间,她在总结经验,避免下次发生同样的状况。 一旁的陆沉看到她掉落的瞬间,他很想飞身扑过去,做她的人体地垫,但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时薇重重地摔在地上,却没有办法提供一点帮助。 当他看到沈时薇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他急到发疯,“沈时薇,你怎样了,你还好吗?”他真的很怕。 沈时薇听出陆沉声音中的焦躁不安,她想马上翻身起来,但是,她稍微用力,身体上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哎哟!” 为了让陆沉安心,她只好抬起一只手,朝着陆沉挥动了几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陆沉看到沈时薇的身体动了,他放心了很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很痛吗?” 他好意关心的话,可是传进沈时薇的耳朵里,她却有了其他的理解,她忍着疼,抬起头看向陆沉,没好气地说道,“我当然痛了,一会儿我就让你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哼!”沈时薇发狠地瞪着陆沉。 陆沉听到她这样说话,一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因为这样的语气说明沈时薇没事。 沈时薇又在原地趴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坐起身,她身体靠着岩壁坐稳,用手揉揉这,捏捏那,又伸伸腿,抬抬胳膊。 “还行,胳膊腿都在!”她十分知足地说道。 陆沉不得不佩服沈时薇这没心没肺性格,“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样真的太危险了。”陆沉不想让沈时薇继续冒险了,因为已经看到沈时薇的手臂在摔落的时候,擦破了很大一块,有丝丝的血迹渗出来。 可是,沈时薇不服输,她并不想被这么一点困难就吓倒,“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沈时薇说着,为了让陆沉相信她没有问题,她特意站起身,在陆沉面前转了好几圈。 短暂的休息后,沈时薇换了一个位置,手脚并用,继续往上攀爬。 可惜,她只爬了三四步的距离,一棵小树没有经受住考验,折了。 沈时薇不出意外再次摔落了,只是,这一次的距离有点高,摔下来力度更大,沈时薇只觉得天旋地转,差一点晕死过去。 当然为了不让陆沉担心,她第一时间蠕动了一下身体,向陆沉报告她还活着。 这一次,沈时薇深刻地体会到,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趴一会儿,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等到沈时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左手被树枝刮破了,正在流血。 陆沉见到这一幕,心好似针扎一般的痛,他连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碎布,“快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沈时薇没有矫情,朝着陆沉走过去,她将左手伸到陆沉眼前。 陆沉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生怕弄疼她。 在战场上的时候,帮助同僚士兵包扎是常事,陆沉的技术十分娴熟。可是,现在的他有所顾忌,所以动作看起来很笨拙。 沈时薇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嘲笑起来,“陆沉,你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包扎一下竟然这么慢。” 面对沈时薇的嘲笑,陆沉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专心地为她包扎,经过一番努力,陆沉为沈时薇包扎好了。 沈时薇竟然一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她不得不承认,刚刚是自己武断了。 沈时薇休息过后,准备继续尝试的时候,陆沉制止了她,“先别动!” 沈时薇误以为陆沉只是单纯的担心她,她无所谓地冲着陆沉摆摆手,“没事的,这一次我一定用绝招,多加小心。” 可是,陆沉的面色十分凝重,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山崖下方,“山下有人。” 沈时薇正准备向上攀登,听到陆沉电话,她立刻停下了动作,顺着陆沉目光的方向朝着山下看去。 她看见,有很多不知名的小鸟儿从树林中飞出来。 这种情况不多见,大多数情况,是因为鸟儿们受到惊吓才会出现,而令鸟儿受惊的原因极大可能就是因为有人。 沈时薇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是,她要马上把陆沉扶到山洞内,以免被下面的人看见,毕竟现在他们不能确认,下面来人是敌是友。 但是,陆沉却阻止了她,“我们毕竟是在上面,这个位置相对比较隐蔽,我们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下面的人应该注意到我们的,搀扶我太费力气,其间难免会发出声音,或者有其他的响动,万一引起他们的注意就不好了。” 沈时薇点点头,认同陆沉的说法,她小心翼翼顺着崖壁坐了下来。 陆沉从怀中拿出干粮口袋和水壶,“你饿了吧,先吃一点吧。” 沈时薇早就饿了,只是她知道他们的干粮不多,一直在忍耐着。 “你先吃吧,我现在还不饿呢。”沈时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干粮推回给陆沉,可是,她不争气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咕噜咕噜地响了。 沈时薇尴尬地看向陆沉,不好意思地笑了。 陆沉反手将干粮重新推到沈时薇的怀中,“你刚刚费了很多力气,快吃点补充一下体力吧。” 沈时薇心里很想拒绝,但是手和嘴却很诚实地接过干粮和水壶,只是她只拿出了一小块烧饼,并且还分成两块,分给陆沉一半,“你也吃一点吧。” “好!”陆沉痛快地接过烧饼,大口地吃了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休息了很长时间,沈时薇深知还在美美地睡了一觉。 沈时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她伸头朝着下面看了看,“下面好像没人了吧?” 陆沉经过仔细地观察过后,也得出结论,山崖下面的人已经朝着其他方向走远了。 沈时薇放下心来,她立刻站起身,准备新一轮的尝试。 虽然她已经满身伤痕,但是她却有了一种越挫越勇的感觉,可是,陆沉怕了,“别试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遇蛇袭击 沈时薇好胜心作祟,她绝对不肯放弃,“不行,爬不上去,我就不姓沈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裳,确保攀爬的过程中衣裳不会成为她的累赘。 因为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并且沈时薇吃饱喝足体力大大恢复了,她攀爬起来速度大幅提升了。 很快,沈时薇就已经爬到距离地面一个人多高的位置了。吸取了多次失败的经验,这一次沈时薇每一步都很小心谨慎。 “这一次应该能够成功了。”她心底暗暗高兴,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在一点点朝她靠近。 此时陆沉正低头观察山下的情况,等到他确认山下没有情况后,抬头看向沈时薇的时候,毒蛇已经张开嘴巴朝着沈时薇的小腿咬去。 陆沉的嘴巴已经张开,“小心”二字还没有说出来,毒蛇已经狠狠地咬在了沈时薇的腿上。 正努力地攀爬的沈时薇,突然感觉到小腿出来的疼痛,她低头看去。 沈时薇看见毒蛇已经松开了口,正朝着她吐着信子,好像随时可能发动第二次攻击。 沈时薇被吓到了,她本能想要后退几步,躲避毒蛇,只是她忘记了,此刻,她正在悬崖峭壁之上,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导致她身体不稳,再次从崖壁上坠落。 陆沉深知,这个高度沈时薇这样摔下来,一定会受伤的。不过,这一次沈时薇坠落的位置距离陆沉很近,他立即趴下,让自己的身体给沈时薇做人肉地垫。 但是,陆沉的位置有些偏差,沈时薇直接落在了陆沉的双腿之上。 有了陆沉的缓冲,这一次沈时薇没有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沈时薇发现是陆沉在自己身下后,她立刻爬起来,去搀扶陆沉,“你没事吧,我有没有砸坏你?”她关切地问道。 陆沉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样,反正我的腿也没有知觉。多砸几下也无妨。”陆沉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个办法,这样的话,沈时薇还能少受很多伤。 但是,眼下陆沉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立刻拉住沈时薇,“你快坐下,我看看你的腿。” 沈时薇这时才想起刚刚的毒蛇,小腿处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 陆沉顾不上礼义廉耻,他快速地脱下沈时薇鞋袜,并且将她的裤腿挽起,露出被毒蛇咬伤的位置。 沈时薇白皙的小腿上,赫然有两排小小的孔洞,已经发黑。 根据经验,陆沉很快做出判断,这条蛇有剧毒。 他双手用力在伤口处挤压,他想要用这种办法将伤口周围的毒血挤出来,这样能够减少流进沈时薇体内的毒素。 只是,伤口太小,并且小腿处的肌肉比较紧实,挤压的效果很不好,伤口处只渗出一点点血液。 陆沉心急不已,他知道这样肯定不行。情急之下,他只能做出无奈冒犯之举。 他直接俯下身,用嘴巴吸在沈时薇的伤口处,用力将伤口里面的血吸出来,他将口中的毒血吐出来,立刻又去吸第二口。 “陆沉,你,你不能这样做……”沈时薇想要阻止陆沉,不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而是她在担心陆沉这样做,也会中毒。 可是,陆沉根本不理会她,他一直吸到,血液看起来鲜红为止,他顾不上嘴角处残留的血渍,用力从一角上扯下一条,用力绑在了沈时薇伤口的上方,“这样,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沈时薇眼角泛红,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被陆沉深深地感动到了。 “陆沉,谢谢你!”她心中有很多话,但是能够说出口的却只有这几个字。 陆沉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处的血渍,“现在我们这样的处境,只能相互依靠,相互帮助,谁也离不开谁,所以,别说什么谢不谢,这样见外的话了。” “嗯嗯!我听你的。”沈时薇说话间,几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滑落。 陆沉抬起手轻轻擦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刚刚被摔得那么惨都没哭,怎么就被小小的一条毒蛇吓哭了?”陆沉故意打趣她。 沈时薇噘起嘴巴,抬手推开他的手,“我才没哭呢,不就是区一条小蛇吗,等我现在就上去把它抓下来给你炖汤喝。”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分地要起身。 陆沉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按住了她,“大小姐,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乖乖地坐在这里,尽量保持一动不动。”这些都是陆沉在边境战场上积累的宝贵经验。 “一动不动是王八。”沈时薇接着陆沉的话随口说道。 尽管她不理解陆沉的话,但是,她知道眼下听陆沉的话,准备没错,毕竟陆沉略长她几岁,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时薇开始为两人担心,毕竟这里不是能够长久生活的地方,更何况现在两人,一人是残疾,另一人又中毒不能行动,若是两人一直待在这里,那就相当于在等死一样。 陆沉抓起沈时薇的手,“这些你不用想了,我来想办法。” 此时,陆沉已经注意到,沈时薇小腿慢慢变黑了,黑色从伤口处慢慢朝周围扩散,陆沉知道刚刚的措施,效果不大,也可以说那条蛇的毒性很大。 他深知沈时薇的情况十分危急,要尽快找到郎中配制解毒的汤药,若是耽误的时间长了,沈时薇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只是,他不能动,他什么也做不了。 沈时薇看出陆沉的心思,她满眼含笑地安慰道,“陆沉,你不用担心我,你看我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或许刚刚的那条蛇根本究竟没有毒,我们只是在自己吓唬自己呢。” 可是,在她说话时,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头好晕,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知道,自己中毒已深,她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 沈时薇反手抓住陆沉的双手,“陆沉,你听我说,在静心居我床铺被褥的我给你留了一件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人,我来了 沈时薇说完这句话,双眼缓缓地闭上,抓着陆沉手松开了。 “沈时薇,你不要吓我……”陆沉眼中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不停地叫着沈时薇的名字,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身体。 此时,他多么希望沈时薇能够猛地坐起身,哈哈大笑着对他说,“我逗你玩呢,看把你吓得。” 可是,任凭他如何呼喊,沈时薇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时薇,你不要,不要离开我,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呢……”陆沉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陆沉见沈时薇一直没有反应,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被自己的预告吓到了,愣了一会儿,他下定决心,抬起一根手指,缓缓地放在沈时薇的鼻子下方,他想要试探一下,沈时薇是否还有呼吸。 当他的手指感觉到微热的温度时,陆沉喜极而泣,他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但是很快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陆沉抱着沈时薇,抬起头无助地看向蔚蓝的天空。 他的心里焦躁不安,开始不断地埋怨自己,“我的腿为什么不能动,我为什么是个瘫痪?”他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腿上,无论他使出多么大的力气,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我们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她受到这样的磨难?你若是觉得我们经历的苦难还不够,那么你就把所有的苦难都给我吧。” 陆沉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替沈时薇扛下这一切,可是,这些都只能是他的期望而已。 天色渐晚,沈时薇小腿的情况很不客观。 陆沉知道沈时薇的情况危急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沈时薇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他深知,依照他自身的情况,想要离开这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他只能借助外部的力量离开这里。 他的大脑中,很快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这个方法有一定的风险,但是为了沈时薇,他只能孤注一掷了。 陆沉将沈时薇的身体轻轻地放下地面上,他随后将身旁的枯枝落叶收拢在一起,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很快点燃了一堆篝火。 为了引起山上山下人的注意,他又找到很多树枝,将火堆烧得更大更旺。 夜色降临,陆沉相信火堆一定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哪怕是被对手发现也好,陆沉坚信,沈时薇的身上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救沈时薇的。 陆沉守着火堆,抱着沈时薇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山崖上方传来了声响。 陆沉抬头看了看,只看见有几团黑影在快速地下降。 因为光线昏暗,陆沉看不出黑影身上的服饰,更看不出来人的相貌。 此时,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畏惧,他嘴角处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他用力抱紧了沈时薇,嘴里小声呢喃着,“沈时薇,不要挺住,有人发现我们了,我们得救了。” 黑影在距离陆沉两米的位置停住了,陆沉抬头看向他,黑衣也同样低头看了下来。 “陆大人,陆大人,是你吗?” 是金武祥的声音! 陆沉听到这个声音,就好似黑暗中的人见到了曙光一般,他高兴极了,“金武祥,是我。” 金武祥得到回答,他同样高兴得快要哭了,“大人,你别急,我来了。”他说罢,又冲着上面大喊起来,“快下来人,我找到大人了?” 陆沉听到上面还有很多人,他立刻大声问道,“上面有没有郎中,沈时薇被毒蛇咬伤,已经昏迷了。” 金武祥听到陆沉的话,下降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他悬在半空中在怀中摸索了一番后,才回应陆沉,“陆大人,山上有郎中,只是郎中上了年纪,没法下来,不过我带了咱们的百毒丹。” 陆沉听到百毒丹三个字,顿时感觉到希望降临了。 这个百毒丹,是他遍寻名医研制出来的丸药,一般的毒都可以解,即使遇到毒性强劲的,不能完全解毒,但是也可以起到延长生命的作用。 类似的救命药,陆沉还找人研制出来很多种。战场上的经历,让他看到了太多生死离别,其实有很多人,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得不到及时救治才丧命的。 当时,陆沉就发誓一定要解决这个难题。 现在他虽然不能上战场了,但是他身边的兄弟们,每天也都在出生入死,所以在入职大理寺不久,陆沉就着手做这件事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百毒丹在关键时刻真的派上用场了。 金武祥很快滑落到陆沉的面前,他看到陆沉狼狈的模样,七尺高的汉子,忍不住掉下眼泪,“大人,还能看到你,真好,是我来晚了……” 可是,陆沉没时间看他哭哭唧唧,“药呢!” 金武祥这才注意到陆沉怀中的沈时薇,面色惨白,嘴唇乌青,一眼就能看出是中毒很深的样子。 金武祥不敢耽搁,他连忙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两个黑亮的小药丸,递到陆沉的面前。 陆沉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沈时薇的嘴里,金武祥又拿起水壶,送到沈时薇的嘴边,两人小心翼翼,配合着把药丸给沈时薇服下。 陆沉看到沈时薇还能自己吞咽,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大人,这边又是火光,又是喊声,动静闹得太大了,一会儿怕是有敌人会摸上来,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金武祥紧张地看了看山崖下方的情况。 他这样说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他在这两天的搜救中,已经跟敌人遭遇好几次了,只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有跟敌人发生正面交手。 他深知这边的情况,一定引起了山下敌人的注意,他猜想着敌人应该正在上来的路上,也许他们稍慢一步,敌人就冲上来了。 “不,我不走,金武祥,你先带沈时薇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得到救治 陆沉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沈时薇,“她的情况比较危急,你早一点带她走,尽快安排郎中查看她的情况。” 金武祥明白陆沉的用意,他痛快地点头答应下来,此时陆续还有人从山上降落下来,大家七手八脚将沈时薇抬起,用布条把她绑在金武祥的身上。 金武祥侧头看向陆沉,“大人,我带着少夫人先上去了。”他说完,又将目光落在其他人的身上,“你们马上着手把大人带上来,速度要快,但是更要保证大人的安全。” 金武祥嘱咐完之后,双手抓住绳索,双脚用力,他很快就爬到了半空中。 陆沉看着他虽然背着沈时薇,但是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沈时薇没有昏迷,那么上去之后,她一定会缠着金武祥拜师学艺。” 当陆沉成功被救上去的时候,沈时薇已经被安置在担架上,担架的周围,金武祥命士兵面朝外背朝内,组成人墙围在四周。两个白胡子的郎中,站在人墙外,朝着里面指挥着。 金武祥正在指挥安排人手,四处警戒。他转身间看到陆沉,他立刻招呼郎中,“快去给陆大人检查一下。” 这时,已经有人将陆沉的轮椅推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陆沉搀扶到轮椅上。 陆沉听到金武祥的话,他连忙摆手阻止,“我没事,先救沈时薇。”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身后人招手,“快,推我过去。” 陆沉很快来到沈时薇的身边,这时,他才发现有两名女医者在沈时薇的身旁忙碌着。 她小腿上伤口已经敷上草药,女医官正准备包扎。另外的一位女医者正在处理沈时薇手臂上的伤口。 陆沉转身看向人墙外的金武祥,“这是你安排的。” 金武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是我和陆穆阳一起安排的,我们担心你们跌落山崖会受伤,所以搜救之时,队伍中一直带着郎中,为的就是找到你们后,如果你们受伤了,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救治。后来我们又想到少夫人是女人,若是受伤郎中包扎不方便,便又找来了两名女医。” 陆沉赞许地看向金武祥,“这一次你做得很好。”陆沉着实没有想到,粗枝大叶的两人竟然能够想得这样周祥。 “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奖赏你们。” 金武祥没敢应声,他怕陆沉和沈时薇回想起他接应不及时的事情。 陆穆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刚刚听到要给奖赏这句话,他连忙接话道,“大人,别的奖赏我倒是不想要,我记得你家后院酒窖里有几坛子上好的女儿红,你拿出来请我们大家喝了吧。” 陆穆阳说完,怕陆沉不答应,他急忙冲着身边的兄弟们说道,“陆大人说了,回城后,请大家喝酒。” “好!”人群中爆发出欢快笑声,这份笑声驱散了大家心头的劳累。 沈时薇伤势处理完毕后,被人抬上马车,两名女医随车看护。 陆沉原本是想陪在沈时薇的身旁,但是他想到路上颠簸,万一有紧急情况发生,有女医在能够及时处理。 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天明之前回到了静心居。 静心居内,红袖被金武祥反锁在院中,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在院中来回走着,她不知道金武祥他们的搜救工作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小姐,小姐有没有受伤。 她想要翻墙出去,但是尝试过几次后,因为院墙太高都失败了。 院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红袖第一时间冲到门前,她知道这里的钥匙只有金武祥有,她的心里已经想好要大骂金武祥一顿。 她的嘴巴已经张开了,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院门外有很多马车,还有很多人,在众人最前面不是金武祥,而是几个士兵,他们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面躺着面容憔悴,甚至可以说是奄奄一息的沈时薇,而金武祥就站在担架的后面。 红袖一下子扑到担架前抓住沈时薇的胳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沈时薇虽然不能回答,但是她手臂上的温度,令红袖放心不少。 红袖得不到沈时薇的回答,她抬起头怒视着金武祥,“你不是说会把小姐安全地带回来吗?” “你怎么不说话,你答应过我的,小姐她怎么了?”红袖情绪崩溃大哭了起来。 金武祥急忙走上前,将红袖拉开,并示意士兵将沈时薇抬进去,“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少夫人需要得到救治。” 红袖听到金武祥的话,立刻抓到了重点,没错现在还不是伤心难过算账的时候。她推开金武祥的手,慌忙跑到士兵前,将房门打开,然后一刻不停地又跑到床边,整理好床铺。 沈时薇被抬到床上,红袖小心翼翼地为他盖上被子,门外等候郎中急忙走进来,开始为沈时薇诊脉。 这时,金武祥推着陆沉也走进了房间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郎中的身上,大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大了,会影响到郎中的诊断。 不多时,郎中起身转向陆沉,“陆大人,少夫人确实中毒很深。” 红袖听到这句话,泪水立刻涌出眼眶,但是她不敢大声哭泣,生怕吵到沈时薇。 陆沉听闻此言,心头也是一颤,他急忙追问,“那么她现在的情况怎样?”陆沉想着在山崖上,已经做过紧急救治了,不能一点效果都没有吧。 郎中看出陆沉的紧张,急忙继续补充道,“不过,请陆大人放心,因为百毒丹已经起效,少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马上再开个解毒排毒的方子,促进体内毒素的排出。” “那小姐没事了,是吗?”红袖忍不住追问道。 郎中点点头,“是的,少夫人已经没有生命之忧了。” 众人听闻,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但是!”郎中突然又开口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情况危急 郎中的话令所有人又紧张了起来,“但是什么?”陆沉焦急地问道。 郎中用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少夫人确实已无性命之忧,但是她小腿被蛇毒侵蚀的时间比较久,情况不明呀。” 大家听完郎中的话,都呆住了。 红袖反应过来后,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痛哭了起来。 陆沉脸色大变,他想要去抓住郎中询问具体的情况,但是身后的金武祥没有及时理解他的用意,导致陆沉的身体不稳,差一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金武祥见状连忙扶住陆沉,并且将轮椅移动到郎中的面前。 “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她还这么年轻,不能没有腿呀。”陆沉急切地问道。 只有他深知失去双腿的痛苦和不便,所以他不想也不能让沈时薇体会这种痛苦。 郎中抬头看向陆沉,陆沉的态度让他十分紧张,但是作为医者,他必须将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提前告知,“陆大人,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如果后期恢复得好,也许就没有问题的。” 陆沉不放心,他感觉郎中口中所谓的有可能就等于肯定的,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也听过这样的话。 “金武祥马上去找能够治疗蛇毒的郎中来,无论花多少银子都可以。”陆沉急了。 金武祥连忙上前回话,“大人,陆穆阳已经带人去找了,应该快回来了。” 在回来的路上,金武祥和陆穆阳就好了分工,他们担心沈时薇的情况,更加深知沈时薇在陆沉心中的重要,所以,两人提前商议好,再去找一些更加权威的郎中过来。 陆沉听完金武祥的话,紧张的心安稳了许多,他立即让郎中开药方,并且安排专人去拿药熬药。 时间不多,陆穆阳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有人在不断的打着哈欠,有人还在不断的抱怨着,“哎哟,这大半夜的,到底有什么紧急情况呀?” 陆穆阳没有理会身后的闲言闲语,他直接走到陆沉面前,“大人,这些都是京城内医术很高的郎中,我都请来了。” 他身后的老者听到“请”字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他们都睡得正香呢,被砸门吵醒,大门刚刚打开,就被士兵直接拉上马车了,这种被请的方法,他们活了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 陆沉转回身看到陆穆阳身后人,他连忙拱拱手,客气地说道,“诸位,我这有病人被毒蛇咬伤,情况危急,所以才深夜打扰,不过大家请放心,诊金我会加倍补偿。” 俗话说,医者仁心。 刚刚还在抱怨的老者,听到陆沉的话,又看到床上面色惨白的沈时薇,大家立刻停止了抱怨,没人去关心陆沉究竟会付多少诊金,大家直接围到床边。 一位头发和胡子已经花白,看样子年纪最长的老者,抢先几步走到沈时薇的床边。 红袖早已经被金武祥拉到一旁了。 老者一言不发,直接抓住沈时薇的手,开始诊脉。只见他眉头紧锁,不时地跟身旁的另一位老者交流着。 两人分别为沈时薇诊过脉,他们转身冲着陆沉说道,“我们需要看一下伤口位置。” 在得到陆沉的允许后,红袖走到床边,将沈时薇的小腿露出来。 大家看到沈时薇的小腿已经呈现黑褐色,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为首的两位老者同样面露惊讶,两人仔细检查过伤口后,对伤口的处理没有任何异议,但是两人一致认为,小腿上的情况,主要就是因为中毒时间过长导致的。 陆沉不想听这些分析,他只关心有没有办法能够保住沈时薇的腿,“哪还有没有办法能够保住她的腿?” 两位老者沉默不语,两人都在低头沉思。 陆沉急了,他扭头看向其他的人,“你们有没有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在两位老者身上。 陆沉看到满屋子的郎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他又气又急,但是为了沈时薇,他不能发火,他只能使出杀手锏。 “只要有人能够保住她的腿,我愿意赏金百两。” 陆沉坚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位老者冲着陆沉抱了抱拳,“大人,我们不是担心诊金太少,而是,少夫人的情况确实棘手,我们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时,其他的郎中也纷纷开口附和道,“王大人擅长解毒,张大夫擅长治疗蛇虫咬伤,他们两人都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们这些人更是束手无措了。” 陆沉听到这些话,好似被冷水浇头一般,他低下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大夫见到陆沉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思量再三,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道,“陆大人,我们愿意尽力一试,若是能够保住少夫人的腿,我们不需要黄金百两,如若不幸,也请大人不要怪罪。” 陆沉见王大夫说得这样谨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样子,给众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他连忙赔着笑脸说道,“您尽管放手医治,若是能治好,黄金我甘愿奉上,若是治不好,我绝不会迁怒于您。” 有了陆沉的保证,众郎中们纷纷开始忙碌,有两人面露难色走到陆沉面前,“大人,我是专攻小儿科的,他是专攻妇人保胎生产的,在这里着实帮不上忙,您看,要不我们……”他想要离开,却又不敢明说。 陆沉听到他的话,狠狠地瞪了陆穆阳一眼,好似在骂道,“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什么人都拉来了?” 陆穆阳也很委屈,毕竟时间短任务重,他根本没有时间仔细调查盘问,只能广撒网了。 “你们可以走了。”陆沉示意陆穆阳赶紧送人回去,还有不少两人见到这边的情况,也过来跟路车说明情况后,跟在陆穆阳身后,走出房间。 王大夫再次为沈时薇诊脉后,谨慎地写出药方。 第一百五十章 连夜求援 众人精诚合作,一直从天微明,忙到了日上三竿,喂药,敷药,王大夫还给沈时薇进行了针灸,虽然沈时薇还未苏醒,但是脸色已经有了些许血色。 王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冲着陆沉拱手说道,“大人,少夫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我家中医馆还有老患者等着我,我先回去了,晚些时候我再来看少夫人。” 陆沉看到沈时薇的变化,心中非常高兴,“王大夫有劳了。”他随即又看向身后的金武祥,“多给那些银子,赶紧去安排马车。” 金武祥领命后,很快安排好马车,并且安排好专人将几位郎中一一送回去。 红袖寸步不离地守着沈时薇,她生怕自己的不小心,又把小姐弄丢了。 “大人,我留了郎中,看看您身上的伤吧。”金武祥在陆沉身旁试探性地问道。 陆沉看着沈时薇有所好转,心情也好了许多,他看着自己浑身上下脏乱的样子,便同意了金武祥的意见。 金武祥推着陆沉从角门处回到陆宅,郎中查看过陆沉情况,好在只是一些皮外伤,但是因为陆沉为沈时薇吸过毒血,为了以防万一,金武祥还是让郎中给陆沉诊脉,开了一些解毒的汤药。 送走郎中后,金武祥叫人来一起伺候陆沉沐浴,金武祥细心地为他的伤口上药,“大人,您先睡会儿吧,这两天一直都没有休息好。”金武祥已经看到了陆沉眼下的乌青。 陆沉心里有鬼,根本无法入睡,“给我泡一杯浓茶来。”陆沉首先要了解一下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有没有找到黑衣人的据点,有没有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很快,小厮端上来茶水和点心,“大人,您吃一口吧。” 陆沉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水,然后对着金武祥问道,“说说吧。” 金武祥知道陆沉关心的事情,他率先讲出了赤霞的事情,这也是陆穆阳嘱咐他一定要告诉陆沉的事情。 陆沉听完整件事情,不由觉得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在这个女人的身后还有着更加厉害的人存在,只是这人为何没有趁机出手?” 陆沉知道这样高手,若是想要他或者沈时薇的性命易如反掌,可是,他却单单结果了赤霞,这一点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陆沉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他坠崖是因为一个士兵突然摔倒,从而碰到他的轮椅,导致他和沈时薇坠崖的。 现在仔细想来,那个士兵突然摔倒,有着很大的疑点,他立刻把这个疑虑告诉了金武祥。 金武祥听闻此事,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大骂道,“这个龟孙子,等我找到他,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陆沉怕他鲁莽误事,急忙拉住他嘱咐道,“你先派人弄清楚情况,再做定论。” 金武祥听到陆沉的话,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应承着,“大人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冲动。” 可是,陆沉偏偏不放心,他太了解金武祥的脾气秉性,那个士兵能有一口气来见他就算是士兵命大了。 “算了吧,你安排人去把那个士兵找出来,带到我这里,我要亲自审问。” 金武祥应声,立刻安排人去办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金武祥向陆沉讲述救援的过程: 那天,金武祥和陆穆阳明确分工,陆穆阳回去搬救兵,金武祥连夜带人进行搜救。 陆穆阳回城的路上还算是顺利,只是城门已经关闭,好在他随身带着章大人给的令牌,也是大理寺独有的特殊令牌,任何时候可以随意出城进城。 只是,夜深了,章大人早已经回府休息了,并且章大人有个规矩,夜里不接待访客。 今夜的事情紧急,陆穆阳顾不上规矩了,他将所有的伤员交给手下去安置,自己带着一个心腹,策马直奔章大人的府邸。 陆穆阳上前轻轻叩门,很快就有人前来开门,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探出头来问道,“这晚了,你找谁?” 陆穆阳满面带笑,快步上前,冲着老伯拱手施礼,若是平日里,陆穆阳很少会这样客气,但是今夜有求于人,而且在临行前,金武祥一再嘱咐他,“态度一定要好,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只有这样,门房的人才有可能帮你进去通传,必要的时候还有塞一些银钱。” 陆穆阳很不屑这样的行为,但是,眼前的情况紧急,他只能按照金武祥交代的来做。 “老伯,我是大理寺的人,想要求见章大人。”陆穆阳十分客气谦卑地说道。 可是,他的话刚出口,门内的老伯立刻变了脸,“你既然是大理寺的人,难道不知道章大人的规矩吗?” 老者说罢,便准备关门了。 陆穆阳急忙把手伸到两扇门中间,阻止老伯关门的动作,“老伯,老伯你先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们真的遇到了紧急情况,所以才深夜来拜访章大人。” 老者狠狠地瞪着他一眼,不屑地说道,“每一个来找章大人的人都是这番说辞,你还是明天请早吧。”老伯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推陆穆阳。 “老伯,大理寺的官员掉下山崖了,搜救的人手不够,所以特来请章大人出面,加派人手呀。”陆穆阳万分焦急,他用手死死抓着门板不肯松手。 老伯听完陆穆阳的话短暂地愣了一下,但是他依旧果断地拒绝了陆穆阳,毕竟以前因为他的一时心软,将人放了进去,差一点害得自己的丢了饭碗。 所以从那以后,他便铁了心,一切按照章大人交代的来做,既然章大人说晚上不见客,那他就看好门,绝对不放进去任何一个人。 他也曾想过既然不让人进去,那么就不要无事夜里的敲门声,但是,章大人又有交代,万一是皇帝夜里急召,绝对不能耽误了。 陆穆阳见老伯仍旧不为动,此时天空中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他更加焦急了,无奈之下,他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雨 陆穆阳转头冲着身后的心腹使了一个眼色,心腹心领神会,立刻大步上前。 老伯眼中露出惊恐慌张的神情,“你,你们不要乱来,别忘了,这里可是章大人的宅院。”他误以为陆穆阳两人要硬闯。 陆穆阳连忙对着他解释道,“老伯,老伯,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心腹的手中接过一样东西,迅速地塞进老伯的手中。 “老伯,我们真的是十万火急,你看这天,一颗星星都没有,夜里肯定会有一场大雨,掉下山崖的人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救援,恐怕会是凶多吉少。”陆穆阳情真意切地说着,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老伯感觉手中被塞进了一只沉甸甸的荷包,他犹豫了,手上推门的力道减轻了不少。 陆穆阳仿佛见到了希望,他继续声情并茂的跟老伯哭诉,“老伯,您有所不知,掉下山崖的官员,他的腿还有残疾,若是不能及时被救,那么他很难挺过今晚的,他从战场上九死一生,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好不容易在大理寺安稳下来,结果今天为了办案,竟然又发生意外,生死不明……” “谁在门外!” 陆穆阳正说得起劲,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威严的声音。 门房的老者听到这个声音,神情立刻慌张起来,他慌忙将荷包塞进衣袖内,然后快速转身,小跑到章大人的面前,谄媚般回答道,“大人,您怎么来这了?” 他十分意外,也有些担心,“大人,门外来人说是大理寺的人。”老伯急忙回答章大人的问话。 章大人眉头微蹙,他侧头看向大门外的方向。 陆穆阳趁机冲着里面大喊道,“章大人,陆沉掉下悬崖了,还有沈时薇也一起掉下去了。”陆穆阳故意说出沈时薇,无非就是想要借助沈时薇的身份,给章大人一点点压力。 “是陆穆阳吧,快进来,说说是什么情况?”章大人听到陆沉和沈时薇两人坠崖,只感觉天要塌了一般。 先抛开沈时薇的身份不说,这两个人可是现在京城人们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人,并且在朝堂之上他们两人也是会被经常拿出来谈论的。 突然之间,两人坠崖了。这件事情若是解决不好,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堂之上,都会掀起不小风浪。 陆穆阳得到允许,推开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冲到章大人的面前,还没等他施礼,章大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陆穆阳用力地点头,“章大人,这种事关人命的大事,我怎敢在您面前撒谎,今天陆大人出城执行任务的时候,突发意外。” “那么现在情况怎么样?”章大人急切追问道。 陆穆阳无奈地摇摇头,“现在情况不明,我带人回来找您,想让您多派些人手去帮忙搜救,金武祥带着其他人正下山去搜救呢,只是那片山林太大了,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陆穆阳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他扑通一声跪在章大人的面前,苦苦哀求道,“大人,求您快点做出决定,陆大人的情况您是了解的,他真的等不起呀。” “来人,准备马车。”章大人一边对着身后的小厮吩咐道,一边将陆穆阳搀扶起来,“你不用担心,我马上着手安排。” 陆沉今天的行动,章大人是知道的,他了解到行动的危险性,还不断地嘱咐陆沉,一旦有突然情况,一定要及时回来,他会全力支持他的行动。只是,章大人没想到,竟然是陆沉出了情况。 章大人很快来到大理寺连夜将所有的人都叫来,只留下必要的人,其余的人立刻由陆穆阳带队出发。 在陆穆阳出发前,章大人又给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皇帝曾给过大理寺一个特权,在紧急时刻,可以调动城防营的官兵配合大理寺的一切行动,你先带人与金武祥会合,我马上去联系城防营的事情。” 陆沉听到金武祥讲述着章大人做出的一切,他十分感动,“明日我一定要去当面感谢章大人。” 没等金武祥接话,陆沉便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好!” 陆穆阳带人出城后,在城外找到了一个老猎人,带他们走了另外一条小路,从小路他们很快走到山崖下,恰巧遇到了金武祥带队也刚好走到山崖下。 此时,山林中下起了大雨,火把不能用,他们只有两盏防风防雨的小灯笼,夜里搜救已经不现实了,他们只能找一处废弃的土地庙暂时避雨。 但是,他们走进土地庙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人活动留下的痕迹。 “难道他们还没有放弃?”金武祥看着地面上留下的脚印喃喃自语,他担心这些人会抢先一步找到陆沉两人,他想要冒着风雨继续去寻找。 可是,陆穆阳拦住了他,“金武祥你冷静一下,现在天这么黑,雨这么大,我知道你担心大人的情况,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下,你贸然出去简直就是去送死,难道你希望明天雨过天晴后,我们在寻找大人之余,还要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找你吗?” 金武祥被陆穆阳训斥了,他哑口无言。 “我们大家都很担心大人的情况,大家都想着能够尽快找到大人,可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保证自身的安全,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只有这样,等到雨停后,我们再能全力以赴继续寻找大人。” “祥哥,你别忘了,沈时薇跟大人一起坠崖,我认为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大人行动不便,但是沈时薇没有问题,她古灵精怪,一定能够照顾好自己,更能照顾好大人的,你就放心吧。” 陆穆阳的一番话,令金武祥的心安稳不少,他起身看着窗外的瓢泼般的大雨,无奈地点点头,“行吧,只期盼着大人他们平安无事,一定不要受伤,不要发生任何意外。” 第一百五十二章 艰难搜救 陆穆阳为了让金武祥安心,他将章大人后面的计划直接和盘托出。 金武祥听到章大人为了要救陆沉竟然不惜用出王炸底牌,他真的被感动到,焦躁不安的心,也放下了,“大人,有这么多人,都在为你努力,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到我们。” 后半夜的时候,雨停了,月亮也出来了。 金武祥和陆穆阳叫醒睡梦中的人,点燃火把开始新一轮的搜救行动。 他们早已经根据猎人的指导,划分出重点搜救区域,所以今夜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那片重点区域。 “大家务必仔细寻找,不能遗漏任何一个地方,今夜务必要找到陆大人。”金武祥冲着大家说道。 这时,城防营的官兵追寻着陆穆阳留下记号也赶到了,金武祥等人喜出望外,为首的小队长陈青,跟金武祥和陆穆阳是认识的,他们算是经常合作的老熟人了。 “我在出发之前,章大人和我们李大人都已经交代过,一切听从你们二位的指挥。” “好!那我们就尽快行动吧。”陆穆阳十分激动地说道。 在分开行动之前,金武祥特意嘱咐陈青,“山林里也许还会有敌人的存在,你们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一定要注意不要有人掉队,以免被敌人抓到可乘之机。” 陈青十分佩服金武祥心思如此细腻,每一个细节都能想到,“多谢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几百人立刻分散到树林里。 一时间树林里被火光照亮,犹如白昼一般,呼喊声、脚步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雨水洗过的夜空格外清澈,大家顾不上树枝划破脸颊,脚上泥土湿滑,在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一定要尽快找到陆大人。”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太阳升起来了,天亮了。 只是,经过半宿的搜寻,他们没有找到一点点陆沉和沈时薇留下的未来痕迹。 众人停下来休息,吃早饭。 金武祥和陆穆阳凑在一起,啃着干粮,“祥哥,我们的方向对吗?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陆穆阳说出金武祥心中的困惑,即便是刚刚下过大雨,但是也应该会有一些痕迹留下,身上衣衫的划破留下的碎布,亦或者是身体受伤,留下点点的血迹。 两人不放心,又叫来老猎人跟他确定方向肯定没有错,陈青对于城外的地形有所了解,他进一步证实了老猎人的判断。 金武祥坚信一定是他们搜寻得不够仔细,遗漏了线索。 “以这里为中心,继续扩大搜索面积,一定要细心。” 大家用过简单的早饭后,金武祥重新发布命令。 有几次,他们听见树林深处有响动,以为是陆沉他们发来的求救信号,只是,当金武祥带人赶过去的时候,一个人影没有看见,地面上只留下很多猛兽的爪印。 金武祥看到这些爪印,心中更加不安,“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猛兽,大人和少夫人两人,若是遇见猛兽,岂不是必死无疑?” 他急了,只能继续加快搜寻的速度。 几百人同时在树林里穿梭行走,他们所到之处鸟儿受到惊吓,纷纷飞起,落下很多羽毛。 大家一直不停歇地搜寻到下午,关于陆沉和沈时薇的线索一点都没有找到。在搜寻期间,有人发现了脚印,但是经过金武祥和陆穆阳辨认,他们可以肯定这些脚印陆沉他们两人留下的。 因为地面上的脚印很明显是成年男子留下的,没有女人的脚印。 众人十分疲惫,都没了继续搜寻的力气,金武祥让大家原地休息。 陆穆阳有气无力并且十分沮丧地看向金武祥,“祥哥,大人他们两人难道是飞了吗?怎么就一点痕迹都没有呢?” 金武祥同样十分不解,这么多人,密度这么高地进行搜山,按照常理来说不能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难道他们两人真的飞了?”他的心里也开始打鼓,想到会飞,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想天空中。 一旁的老猎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干粮,走到金武祥和陆穆阳的身前。 “两位大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陆穆阳正心烦意乱,没心思跟他闲扯,“你有话就快说。” “我记得我们村子前些天有个人也是从山崖上掉下去了,只是他并没有直接掉落崖底,而是被山崖旁伸出来的树枝给拦住了,三天后才被人发现,才得救。”老猎人简单明了地讲述着。 “咦?” 金武祥和陆穆阳两人顿时感觉眼前一亮,“也许陆大人他们也刚好落在树枝上?”两人立即决定向上攀登。 可是,老猎人制止他们,“这样向上攀登的难度很大,怕是要好几天才能登上崖顶。” “既然由下向上行不通,那么就从上往下。” 两人说出同时说出心中想法,他们一拍即合,立即决定,从小路上山。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金武祥等人来到了陆沉坠崖的位置。 选定位置后,大家研究决定由金武祥带人先下去查看情况,其余的人留在原地警戒,毕竟在这里他们遭受偷袭,最终导致陆沉和沈时薇坠崖。 金武祥和其余的四个人把绳索在身上捆绑结实后,一点点朝着山崖下面缓缓下降。 “祥哥,你看下面有烟,有火光。”有人大声喊道。 金武祥急忙低头看去,他不禁笑了。在这一天的搜寻中,他们多希望能够看到烟火。 “你们注意安全,我先下去看看。”金武祥有种预感,陆沉一定就在下面,烟火就是他弄出来的信号。 此时,他的心中万分懊悔,恨自己当时为何一根筋似的,只想着去山崖底部去搜救,为何没有想到这种方式呢。 “若是大人平安无事还好,若是他们有一点点意外,哎,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金武祥心情复杂地继续向下滑落。 很快,他看见火堆旁,有个熟悉的身影,他万分激动,忍不住喊了一声。 第一百五十三章 醒了 金武祥刚刚讲述完,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好像是红袖的声音?” 陆沉听到红袖的名字不由得脸色大变,“她不在那边照顾沈时薇,来这里做什么?”他的心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 “你出去看一下怎么回事,把她叫进来。”陆沉不敢继续想下去,连忙冲着金武祥吩咐道。 “是!”金武祥快速走出房间,很快,他带着红袖走到了陆沉的面前。 陆沉抬眼看了看红袖,只见她双眼通红,好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红袖,你怎么过来?你不是应该在静心居照顾你家小姐吗?” 红袖听到陆沉的问话,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陆大人,我家小姐醒了,所以我来告诉您一声。” “沈时薇醒了!” “少夫人醒了!” 陆沉和金武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那你哭什么呀?你家小姐醒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呀。”金武祥很快注意到红袖的不对之处。 红袖停止了抽泣,“我只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陆沉和金武祥。 两人都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红袖没有说实话,她一定有事瞒着他们。 “你家小姐是不是知道了?”陆沉突然冷声问道。 “是!”红袖想到下意识回答道,她的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但是为时已晚。 陆沉面色阴沉,目光狠厉地看向红袖,“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袖见无法隐瞒,只好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沉。 在陆沉离开后不久,红袖背对着沈时薇,坐在床边掉眼泪。 “咳咳咳!”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红袖先是一愣,她很快反应过来,一定是小姐醒了,她连忙转过身看向床上的沈时薇。 “小姐,小姐你醒了,你吓死我了!”红袖说着便趴在沈时薇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沈时薇刚刚醒来,感觉口很渴,只是她要喝水的想法还没说出口,红袖就如同巨山一般压在了她的身上。 沈时薇身体很虚弱,就连想要推开红袖的力气都没有。 “小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红袖越说越伤心,一直哭个不停。 沈时薇被她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努力抬起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敲打红袖的后背,她想要以此来警示红袖,让她快一点起来。 可是,红袖误会沈时薇的用意,她以为沈时薇是在安抚她,她哽咽着说道,“小姐,你不用安慰我,你让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沈时薇听到她的话差一点被气到吐血,“起……来……”无奈之下,沈时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结果,红袖再次误会了,“小姐,你中毒很深,郎中交代过的,你要卧床好好休息,不能起来。” 沈时薇被红袖的智商弄到崩溃,她已经彻底无语了,此时此刻,她真的有了一种想要换个丫鬟的想法。 沈时薇用力地大口喘着气,她要再继续一波能量,直接推开压在身上的“大山”。 红袖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沈时薇的不对劲,她连忙停止了哭泣,直起身子,看向沈时薇,“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现在马上去找郎中。”她说罢,便准备起身。 沈时薇终于可以顺畅的呼吸了,她贪婪地呼吸着,她看到红袖要起身,连忙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襟,“我没事。” 红袖听到她的话,紧张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但是她注意到沈时薇的脸色通红,“小姐,你是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沈时薇的额头上摸了摸,另一只手还不忘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一下,做个对比。 沈时薇快要被她气死了,但是现在她还没有力气跟她计较这么多,“水,我要喝水。”沈时薇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小姐,你要喝水,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倒水。”红袖立刻倒了一杯水,重新回到床边,一手搂住沈时薇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然后让她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膀处,另一只手将水杯缓缓递到沈时薇的嘴边,“小姐,慢点喝。” 沈时薇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几口就将一杯水统统喝进肚子里。 沈时薇喝完水重新躺在床上,她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红袖放下水杯,一边为沈时薇整理被子,一边问道,“小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一点吃的吧。” “小姐,你想要吃点什么?”红袖十分贴心地问道,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红袖的话好像提醒了沈时薇的肚子,肚子竟然配合一般咕咕地叫了起来。 “我想吃……”沈时薇心头突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她要狠狠地报复红袖一下。 红袖站在床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沈时薇,“小姐,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马上就去给你做。” 沈时薇冲着红袖招了招手,低声说道,“你过来一些,我告诉你。”她故意装出十分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明情况的红袖上当了,她向前迈了一步,更加靠近床边,俯下身子,将耳朵靠近沈时薇的嘴巴,仔细听着沈时薇的话。 沈时薇得到机会,她伸手用力捏住了红袖的耳朵,“我就要吃这个耳朵吧。” “哎哟,疼,小姐,疼……”红袖不敢抬起头,她只用手握住沈时薇的手,连声求饶,“小姐,小姐,有话您好好说,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罚我……” 红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沈时薇一旦使出这招,那么一定是在生自己的气。 “小姐,我错了,你先松开我的耳朵……”红袖苦苦哀求着。 沈时薇看着红袖痛苦的样子,她心中的怨气发泄出去了,她松开了捏着红袖耳朵的手,“你刚刚差一点就把我送走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她知道了 呃!红袖自己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景,她终于真正理解了沈时薇那些动作的真实用意,她冲着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冲着沈时薇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姐,我见到你醒了,我太高兴,太激动了,结果就忘乎所以了,小姐,我错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做点好吃的,将功补过吧。”红袖怕沈时薇继续跟她算账,她没等沈时薇继续说话,便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 红袖想着沈时薇刚刚醒来,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食物,所以她准备了白粥,还有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 红袖将饭菜端到床边,沈时薇靠在床头,半躺着等候多时了。 “小姐,我来喂你吧。”红袖拿去勺子,舀了一点白粥,又轻轻吹了吹后,才递到沈时薇的嘴边,“小姐,你慢一点。” 沈时薇狠狠地白了她一眼,“红袖,我伤的是腿,我的手没事,我应该还是一个正常人吧,我生活能够自理。” 红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勺子上,沈时薇说的话语速很快,以至于红袖没有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沈时薇实在无语,“我的手没事,我可以自己吃饭。” 红袖弄明白了小姐的需要,她连忙将勺子重新放回碗里,将粥碗递到了沈时薇的面前,“小姐,你自己吃吧。” “哼!”沈时薇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红袖,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喂饱自己。 吃过饭之后,红袖去厨房收拾碗筷,沈时薇觉得体力恢复了很多,她看到外面的天气很好,便想要下床去外面晒晒太阳。 沈时薇坐在床边,穿好鞋子,“出去喽!”她双脚用力,准备站起身的时候,她只觉得右脚一软,她整个身体又重新坐回到床上。 “难道是躺的时间长了,腿脚不利索了。”她自嘲般,为自己寻找合适的理由。 “再来一次!”沈时薇再次准备起身,只是结果跟上次一样,右脚发软,她没有站起来。 “哪里出问题了?”沈时薇心中泛起了狐疑。她在床上躺着时候,一直感觉右脚那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一直以为是那里被毒蛇咬伤,留下伤口的原因,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她双手一起用力转动身体,才将右脚抬到床上,她三两下将右脚上鞋袜脱下,撸起右腿上的裤子,她被眼前右腿的样子震惊了。 沈时薇看见自己原本白皙的小腿,现在已经是黑褐色。 她在惊讶之余,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这应该是为解蛇毒,给我涂抹的药膏吧。”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手在小腿上用力地揉搓,她要擦掉“药膏”露出自己白皙的皮肤。 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腿上的黑色一点也没有减少。 沈时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小腿,呆呆地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小姐,这里有苹果和葡萄,你想要吃什么?”红袖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小姐,小姐!”院中的红袖迟迟没有等到沈时薇的回答,她只好端着一大盘子水果走进房间。 “小……”红袖迈进里屋,看到床上沈时薇的样子,她吓坏了,她将水果丢到一旁,几步便冲到床边,“小姐,小姐,这个,这个腿,是,是因为用了药,才会这样的。” 红袖在慌忙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真的是因为抹了药,等到不用抹药的时候,腿也就恢复正常的颜色了。”她想着,这样的解释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沈时薇听到红袖的话,她意识到右腿的问题一定很严重,她侧头看向红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跟我说实话,要么罚你三天不许吃饭,你选吧。” 沈时薇太了解红袖,在红袖的观念中,从来都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算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也是要先吃饭的。 所以她故意给出这样的选项,若是红袖选择三天不吃饭,那么她就知道她的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红袖愣住了,她没想到小姐竟然会给出这样的选择题,她只想着一定不能要小姐知道真相,所以她很快做了选择。 “我最近都胖了,我三天不吃饭,减减肥吧。” 沈时薇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红袖的话,她的心依旧痛了一下,她痛苦地闭上双眼。 “小姐……”红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我又说过话了?” 良久,沈时薇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她努力控制着不让泪水流下来,“我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 红袖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小姐,你怎么知道的?”这句话都没有经过她的大脑,脱口而出。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红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小姐套路,并且说错话了,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巴,低下头不敢与沈时薇对视。 沈时薇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神情黯然,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的腿。 “小姐,陆大人已经请到了京城内最好的大夫,已经给你用过药了,你的腿还是有希望会好起来的……”红袖看到沈时薇的样子,非常担心,她慌忙解释着。 只是,她慌乱间的解释,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红袖,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沈时薇沮丧地说道。 “小姐,我陪你,我不说话,不打扰你,我就在这坐着。”红袖搬来一个凳子,背对着沈时薇坐下。 “出去!”沈时薇心情烦躁,她忍不住朝着红袖大喝一声。 红袖被吓得身体颤抖,“小姐,你别生气,我马上出去。” 红袖站在院中,听不见房间内的一点声音,她非常担心沈时薇,但是又不敢贸然闯进去。红袖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决定去前院找陆沉帮忙,她心中十分清楚,自己这样的愚蠢行为,可能会被陆沉训斥,但是为了小姐,她忍了。 陆沉听完红袖讲述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静心居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起作伴 红袖因为紧张,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按照往常的习惯,陆沉来到,理应由她进去通报。 可是,她刚刚被沈时薇骂出来,她想到沈时薇的生气的模样,她胆怯了。 陆沉看穿她心思,便用眼神示意金武祥。 金武祥心领神会,他很快走到房门前,冲着里面大声说道,“红袖,你家少夫人怎么了?我家大人来少夫人了。” 陆沉原本只是想让他在门前问一下沈时薇是否想见他们,他万万没有想想到,金武祥在这演上戏了。 沈时薇正在房间内发呆,忽然听见外面金武祥的声音,她立刻回过神,慌忙应声道,“红袖出去了,请陆大人进来吧。” 沈时薇说话间慌忙用被子把自己的双腿盖好,她突然想到自己刚刚对红袖的态度有些过分了,“这个傻丫头不会是躲到哪里哭去了吧,就连院中来人了她都没看见。” 只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金武祥推着陆沉走进房间,红袖就跟在他们的后面,唯唯诺诺偷眼看着沈时薇。 沈时薇顿时明白了,只是有外人在场,她不好发脾气,只能狠狠地红袖一眼,仿佛在警告她,“等他们走了,咱俩再算账。” 红袖感受到沈时薇眼刀的威力,她立刻低下头,畏首畏尾地站在一旁,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已经差人去请王大夫了,让他再来给你诊脉,看一下你现在的情况。”陆沉为了让沈时薇安心,又把王大夫的情况跟沈时薇介绍了一下。 沈时薇机械性地点点头,“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了。” 沈时薇这样说,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小姐……”红袖在一旁心急如焚,忍不住开口说道。 沈时薇不悦的目光立刻转到红袖的身上,好似在说,“不许多言。” 陆沉一眼便看穿了,沈时薇的心思,他回头冲着金武祥说道,“少夫人身体很虚弱,你带着红袖去多买一些补品和鸡鸭鱼肉回来,给少夫人补身体。” 他故意找个理由将两人支开。 很快,房间内就剩下两人了。 沈时薇不再直挺挺地坐着,她将枕头放在背后,半躺在床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沈时薇知道陆沉有话要说。 “你的腿,你知道了。”陆沉直奔主题。 “呵呵!”沈时薇苦笑几声点点头,“知道了,也许以后我就变成瘸子了。”她貌似十分轻松地说道。 但是,陆沉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悲伤与不甘。 “王大夫说,你的腿还是有希望能好起来的,他正在努力想办法……”陆沉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时薇便摆手打断了他。 “这样的话,你应该听过很多吧,你信吗?” 沈时薇的话让陆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没错,这样的话,当年他听过很多,每一个郎中在他面前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可是,最后他不得不坐上了特制的轮椅。 “你的情况跟我不一样,我的腿是受到很严重的外伤,所以医治起来非常困难,能够治好的希望很小,或者说是几乎没有。可是,你的情况好很多,你没有严重的外伤,只是受到蛇毒侵蚀的时间长了一些,只要解毒彻底,腿上情况也会跟着好转的,而且你救治得比较及时,一定不会出现像我这么严重的后果的。” 陆沉以自己亲身的经历来说服沈时薇,“当年,我在死人堆里足足躺了三天三夜,才被人救起,后来的时候,叔父跟我说过,他见到我的时候,我身上的伤口不仅仅是发炎流脓,严重的地方已经腐烂生蛆。” 陆沉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段痛苦的,也是他最不愿想起的回忆。 沈时薇已经看到陆沉眼角的泪花。 “陆沉,谢谢你,我明白了。”沈时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陆沉,她知道陆沉自揭伤疤为的是她能够振作起来,能够重拾信心,那么她就说些他爱听的话。 陆沉睁开眼睛,趁着沈时薇不注意的时候,他用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你真的想明白了?”陆沉不敢相信短短的几句话,就能让沈时薇的思想转变过来。 “嗯嗯!”沈时薇用力地点点头,“正如你说的,我刚刚中毒就被发现了,救治得及时,现在我身体上残留的症状应该是体内的毒素还没有被清除干净,毕竟解毒排毒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不能太心急了。”沈时薇十分轻松坦然地说道。 陆沉听着沈时薇的话,他眼中依旧充满了质疑,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发问,沈时薇斜睨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这么不信任我,我刚才确实因为腿的事情伤心难过,但是我现在想通了,即便我的腿真的治不好了,那又怎样?掉下山崖,只是伤了一条腿,还能活命,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人了,没有必要奢求太多了,毕竟谁的人生也没有十全十美。” 沈时薇这番肺腑之言说完,陆沉的心彻底放下了,这才是他记忆中沈时薇该有的胸襟。 沈时薇侧头看向陆沉,“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们可以一起做伴了,以后我不要拄拐杖,那样很辛苦的,你也帮我做一个这样的轮椅吧,这样就可以每天让红袖推着我东游西逛,我还不用挨累了,这么想来还不错。” 沈时薇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仿佛看到了,红袖噘着嘴气喘吁吁推着她走街串巷的样子。 可是,陆沉却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笑的事情,他板起脸,神情严肃地看向沈时薇,“你不许说这样丧气的话,坐轮椅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而且我的轮椅是我的专属,不能分享给你。” 沈时薇心中明白陆沉的用意,但是她的嘴上却不依不饶地回怼道,“没想到陆大人竟然这么抠门,难道是我怕付不起银子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行动 陆沉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沈时薇,“除了这件事情,无论多少银子我都可以出,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他说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这种痛,我一个人尝过就好……” 沈时薇原本只是想要活跃气氛,为了不让陆沉担心,她才说起关于轮椅的事情。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触碰到了陆沉心底的伤疤。 她连忙想要解释,“陆沉,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陆沉沉默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他决定转移话题,不再讨论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这次的行动……” 沈时薇也刚好有这个想法,所以她也开口说道,“这次行动……”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你要问什么,你先说。”陆沉冲着沈时薇微微一笑。 沈时薇没有推让,直接说出心中所想,“这次行动结果如何?有没有新发现?”这是沈时薇目前最为关心的问题,她几经生死为的就是引出幕后之人,若是有好的结果,就算是搭上这条腿,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陆沉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他便将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沈时薇,“经过调查,那天刺杀你的红衣女子,名叫赤霞,是外藩杀手组织的核心成员,受雇来到京城,对你进行暗杀活动。” “呵呵,”沈时薇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还真的看得起我,竟然还找专业杀手过来,这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呀。”她嘴上说得轻松,但是心中警铃大作,“顾翰文这是要狗急跳墙了呀。” “赤霞太多自负,那天是她开展的第一次针对你的武力行动,结果她就在行动中丧命了。”陆沉没有接沈时薇的话,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继续陈述事实。 沈时薇以为赤霞是被陆沉的人斩杀的,连忙称赞道,“陆大人的手下威武呀,专业杀手也不放在眼里,说斩杀就斩杀了。” “呃!”陆沉尴尬地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赤霞被人暗杀的,据我们推测,应该是他们组织内部的人,见到她处于下风,担心她会被俘,所以抢先一步将她杀害了。当然这些事情发生在我们坠崖以后,都是金武祥和陆穆阳讲述的。” “原来是这样。”沈时薇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是她的脑海中很快又有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想法,“金武祥和陆穆阳他们两人是不是太傻了,那个时候,你已经在山崖下面了,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他们直接说赤霞被他们成功斩杀,这样功劳岂不是就落在他们身上了。” 陆沉前一秒还在为这件事情觉得十分尴尬,下一秒钟沈时薇就语出惊人,着实令他哭笑不得,但是他很快又从沈时薇的话中读到其他的用意。 “你是不是想说,其实我也可以这样说,我就应该直接告诉你,赤霞是被英勇的大理寺的差役们斩杀的?” “嗯嗯,其实也可以。”沈时薇郑重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陆沉看着沈时薇的样子,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想法,“莫不是蛇毒侵蚀她的脑子了,她怎么想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一会儿王大夫来了,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一定让王大夫给她检查一下脑子。” “陆沉,你想什么呢?我脑子没病。”沈时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玩笑过后,陆沉继续跟沈时薇讲述后面的事情,“我们的人,根据逃走的黑衣人留下的痕迹,在京城郊外,找到了一座庄园,应该是他们的落脚点,也可以说是他们的据点。” 沈时薇听到据点,眼前一亮,“然后呢?”她想象着大理寺的人马,一举抓获幕后之人,并将他绳之以法。 可惜,陆沉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幻想破灭了。 “只可惜,晚了一步,陆穆阳带人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们撤离之前是想要放火烧毁庄园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点火。” “怎么会这样?”沈时薇有些郁闷,但是,她也能够理解,毕竟那段时间大理寺所有人员的重心,都在搜救陆沉和她。 “那么,后来呢?在庄园内有没有找到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沈时薇想着只要有新的发现,那么她这番努力也算是没有白费。 “他们撤离的比较着急,所以有一些物品被遗留下来,已经被陆穆阳带回大理寺了,正在整理归类中,但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我们分析这件事情跟顾翰文的有关。”陆沉一边说着,一边注意观察沈时薇的神情变化。 “哦!”沈时薇默默回应了一声,眼中却流露出“果真如此”的神情,虽然只是短暂的一闪而过,但是也被陆沉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陆沉料定,沈时薇一直都知道幕后的人就是顾翰文,或者可以说是跟顾翰文有关系,陆沉很快想到了沈时薇中毒时,昏迷前说过的一句话。 “你要不要下床一下?”陆沉冲着沈时薇说道。 “什么?”沈时薇有些不高兴了,“陆沉你是不是故意想要看到我出丑?”现在的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腿上,根本没有想起来之前的话。 陆沉知道沈时薇又误会了,但是他并没有马上解释,“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要借用你的床铺一用。” 沈时薇更加不解了,“陆沉,你是没睡醒吗?还是你的脑子被蛇毒侵蚀了?” 陆沉见沈时薇一直没有想起来那天的事情,他有些失落,不想继续跟她开玩笑了,便直接说出了那天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昏迷之前,说了些什么?”说实话,陆沉真的担心,沈时薇因为中毒的原因忘记那天的话。 “昏迷之前,我说了什么?”沈时薇一边重复着陆沉的话,一边努力回想着那天的事情,很快,她想起来了。 “你说你在床铺下面放了东西是留给我的。”陆沉直接说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夫来了 “这个?”沈时薇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句,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在被褥上摸索着,她很快就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位置。 “这个东西,真的要现在就交给他吗?”沈时薇犹豫了,那天的情况是因为她担心自己不能活着回来,所以才把这个东西说出来的。 陆沉见沈时薇迟迟没有反应,不知道她没有想起来,还是又反悔了,“你该不会是忘了这件事情了吧?”陆沉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陆沉,那件事情我没忘,只是现在我行动不方便,东西不方便拿出来,等我的腿恢复了,我再把东西拿出来交给你。”沈时薇只想先用上缓兵之计了,她想借用养伤的时间,重新思考一下,这个东西归属的问题。 陆沉明白沈时薇的想法,他不好逼迫,只能笑着答应道,“只要你没忘就好,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东西要给我?是不是金银财宝呢?” 陆沉开玩笑一般地说道,当然他根本就不贪图钱财,他只是想探一探沈时薇的口风。 沈时薇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好吧!”陆沉十分无奈地答应了,他心中已经明白了沈时薇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所以他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小姐!” “大人!” 外面传来了红袖和金武祥的声音。 “小姐,王大夫来了。”红袖很快走进房间,她的手中还拎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新鲜食材。 金武祥跟在红袖的身后,冲着陆沉说道,“陆大人,我们回来的路上刚好遇见王大夫,所以我们就一起回来了。”他说罢还不忘举起手中的食材,对陆沉炫耀一般说道,“大人,你交代的事情,我们也办好了。” 两人堵在门口处,王大夫背着诊箱站在两人的身后,焦急地探头看向里面,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没有空隙进去。 陆沉看到这个情况不由得黑了脸,“你们两个赶紧出去!” 红袖和金武祥正在兴头上,没想到被陆沉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红袖的嘴里一直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你们挡住门口,王大夫进不来了。” 沈时薇见状急忙补充了一句。 红袖和金武祥听闻此言,他们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侧过身子,不好意思地冲着王大夫赔礼道,“王大夫,您里面请,我们不应该挡在您的前面。” 两人将王大夫让进房间后,红袖对沈时薇和陆沉说道,“小姐,陆大人,我现在去准备晚饭,陆大人一会儿也留下来吃饭吧,我今天多做些好吃的,给你们补一补。” 金武祥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我去帮忙。”他乐颠颠地跟在红袖的身后,走进厨房内。对于做饭他不感兴趣,但是,他更不想留在房间内。 房间内,王大夫重新为沈时薇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询问了沈时薇目前的感觉,最后王大夫才对二人说道,“目前,少夫人的情况比较好,但是体内还有毒素存在,解毒的汤药还需要继续坚持服用。” “有劳王大夫每天还得多来几趟,”她说。”陆沉十分客气地冲着王大夫说道,他想要喊金武祥送王大夫走,他不想让沈时薇追着问关于她腿的事情。陆沉担心万一王大夫说出情况不好的话,沈时薇会接受不了。 但是,从王大夫进门的那一刻,沈时薇就打定主意,一定要问清楚右腿的情况。 “王大夫,您辛苦了,”沈时薇没等陆沉的话说完,她便抢先一步叫住了王大夫,“我想问一下,关于我右腿的具体情况,还请你如实相告。” “这个……”王大夫下意识地看向陆沉,他想要征求陆沉的意见。 “王大夫,有话您请直说,我是病人,我有权了解自己的病情,你不用征求他的意见。”沈时薇看出了王大夫的用意,她果断打消了他的念头。 陆沉不想让沈时薇误会,所以他主动开口对王大夫说道,“王大夫,麻烦您跟她说一下吧,只有了解到真实的情况,她才能安心养伤。” 陆沉故意这么说,他希望王大夫能够理解他的用意。 王大夫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很多,这样的情况他行医多年,遇到过很多次,他很快就明白了陆沉的想法。 他冲着沈时薇露出慈祥的微笑,“少夫人,您的腿确实被蛇毒侵蚀,暂时没有知觉,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情况,等到体内的毒素排空,小腿会慢慢恢复知觉的。请少夫人放心。” “真的吗?”沈时薇喜出望外,但是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大夫。 王大夫挺直腰板,用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少夫人,老朽行医几十载,从不说假话骗人。” “王大夫,我并不是质疑你,我只是太高兴了。”沈时薇急忙解释道,她真的太激动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陆沉挪动轮椅将王大夫送至门口处,金武祥听到响声急忙从厨房跑出来,命人安排马车将王大夫送回去。 沈时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忍不住冲着外面说道,“红袖,今晚加菜。” 陆沉虽然不知道王大夫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是他看到沈时薇如此开心,他也开心了,至于真假,又能如何。 “你要不要再睡会儿?”陆沉担心沈时薇的身体。 沈时薇摇摇头,“我已经睡的时间够长了,我现在精神很好。” “好吧!”陆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都不再说话,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了。 “大人,少夫人的药好了。”金武祥的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金武祥双手端着药走到陆沉的面前,直接将药碗递到陆沉的手中,“大人,烫,你快接一下。” 陆沉接过药碗,确实有些烫。 他一只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拿起汤勺轻轻地搅动,加速汤药的降温,然后他随手舀起一勺汤药,很自然的送到沈时薇的嘴边。 第一百五十八章 馋嘴的丫头 “这……”沈时薇以为陆沉只是帮忙给汤药降温,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做出喂药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沈时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良药苦口利于病,来,喝药吧。”陆沉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举动有不妥之处,他怕沈时薇因为嫌弃药苦不肯喝药,他连忙许诺,“你喝完药,我命人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蜜饯。” 沈时薇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从小就不喜欢苦苦的汤药,每当这个时候,陆沉就会出现,他的手中总会拿着蜜饯盒子,“小薇薇,你乖乖喝药,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蜜饯。” 沈时薇回想着小时候的情景,她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将汤药喝进嘴里,咽进肚子里。 这一幕恰巧被刚走到门口的红袖看见了。 原来,她刚刚把汤药倒在碗里,想着晾凉一些再给小姐端进去,只是她一个转身的时间,金武祥就将药送进了房间内。 红袖知道小姐怕烫,她连忙拿了一个托盘跑向房间。 结果,刚好看到陆沉喂药这一幕,她不敢打扰两人,只好悄悄地退出门外。只是,她越是小心,越不想发出声音,然后,意外就出现了。 她手中的托盘,不小心碰到了门框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时薇正在喝药,被突来的声响惊到了,差一点被汤药呛到了,她连忙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红袖愣在那里进退两难,她抬头间,刚好与沈时薇的目光对视,她冲着沈时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去做饭了,汤还在火上呢。”她说完转身就跑。 沈时薇被说得脸颊绯红,她垂下目光,不敢与陆沉对视,“我可以自己喝药。”她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随即伸出手。 陆沉无奈只能将药碗递到了沈时薇的手中,“还有些热,你小心一点。” 沈时薇拿去药碗,咬了咬牙,将药碗端起来,一口气全部倒进了嘴里,“好苦!”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陆沉贴心地递上手帕。 沈时薇没有接陆沉的手帕,她不顾形象地用手擦了擦嘴角处残留下的药液,“蜜饯呢?” 陆沉笑了,“原来,她还是那个馋嘴的小丫头。”他如同变魔术一般,身旁拿出了一个圆圆的白瓷罐,“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沈时薇看到这个白瓷罐,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两人小的时候,陆沉每一次都是用这样的罐子装蜜饯送给沈时薇的。尽管今天这个罐子,并不是当年的那一个,但是,这份心意沈时薇体会到了。 她笑着接过白瓷罐,从里面拿出一颗蜜枣放进口中,“真甜!”不知为何,她的眼眶湿润了。 时间不多,红袖和金武祥端着满满一桌的饭菜走进房间内。 “小姐,陆大人,开饭了。” 沈时薇闻着饭菜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不仅仅是饿了,更是馋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两人难得在一起吃饭,沈时薇想要叫红袖和金武祥一起,但是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沈时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继续与陆沉的独处时间。 沈时薇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多话到了嘴边,她感觉不好,又生生地咽了回去。陆沉心中跟她有着同样的感觉,所以,这一餐饭,两人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你多吃点。” “嗯,你也多吃点。” 红袖和金武祥扒着门缝看到这一幕,着实为两人着急。 红袖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金武祥的衣袖,“算了,他们也就这样了,咱俩也去吃饭吧。”红袖因为担心沈时薇,她也是好几天都没能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只是,饭还没有吃完。一个小厮急匆匆地从隔壁院子跑了过来。 金武祥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慌张。” 小厮见到金武祥立刻停住了脚步,等到呼吸平稳后,他对金武祥说道,“北境王来了,已经到府上了。” “他怎么来了?”金武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虽然北境王燕明礼对陆沉有知遇之恩,但是金武祥就是不喜欢他,莫名地不喜欢。 小厮误以为金武祥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他连忙又补充一句,“皇叔,燕明礼来探望大人了。” “好,你先回去让人上茶,我马上去通报大人。”金武祥虽然不喜欢燕明礼,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不能给陆大人丢脸,这是他做事最基本的原则。 陆沉在房间内已经听到外面对话,他连忙放下碗筷,满眼歉意地对沈时薇说道,“真的抱歉不能陪你吃完一餐了,我得先回去了,晚一点我再过来看你。” “你快回去吧,别让王爷等太久了。”沈时薇知道北境王素来是以脾气好闻名的,但是她非常了解这些官宦人家,特别是位高权重的人,他们的脾气就好似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陆沉回到府中,第一时间赶到前面的会客厅。 “不知王爷您来了,我有失远迎,还请王爷见谅。”陆沉刚刚到会客厅的门前,就看到燕明礼背着手站在会客厅内,眼睛盯着墙上的字画。 燕明礼听到陆沉的声音,连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陆沉,“陆大人,不必这么客气,我是今天听说你已经安全回来了,我临时起意想着过来看看你。”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陆沉便招呼着燕明礼坐下,“这些下人真是没眼力见,竟然都不给王爷上茶。”陆沉有些不高兴地训斥着金武祥。 金武祥连忙应声,去安排小厮上茶。 “陆大人,不必客气,是我不用他们上茶的。”燕明礼细心解释道。 “陆大人,遭此一难,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我请几位宫内的御医过来?”燕明礼直奔主题,关切问道。 陆沉拱手道谢,“多谢王爷好意,我已无大碍,就不必劳烦御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故弄玄虚 燕明礼听陆沉拒绝得十分果断,面露不悦之色,“陆沉,你是知道的,我对你一向是十分欣赏的,所以对于你的事情,我都当作是自己家的事情来看的,你跟我不需要客气的。” 他的话,让陆沉后背发凉,“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跟你说自己家人?”尽管他心中很排斥,但是脸上丝毫不能表露出来。 陆沉脸上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冲着燕明礼拱拱手,“多谢王爷厚爱,只是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今天已经让郎中看过了,只是一些破外伤而已。” 陆沉怕燕明礼不相信自己的话,他又急忙补充道,“王爷,您是不知道,就我身上这点伤,金武祥他们这帮小子今天可是拿这个事情,笑话我一天了,他们说,若是郎中来得晚一些,伤口就愈合了。” “哈哈哈……”燕明礼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群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陆沉也跟着自嘲般笑了笑,“王爷,您这回可以放心了吧,我是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燕明礼见陆沉这样说了,便不再继续坚持,只是他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陆沉,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他脸上写满了为难的神色,但是陆沉在他的眼中却看到了一丝算计。 起初,陆沉并没有在意,他的心中还在不断地安慰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毕竟,在他落难的时候,燕明礼给予他很大的帮助,陆沉心存感激,他不想把人都往坏的方面想,所以他宁愿相信燕明礼真的就是一个不问世事的赋闲王爷。 陆沉听完他的话,毫不犹豫地接话道,“王爷有话尽管直说便是。” 燕明礼垂下目光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陆沉,“想必你今天还没有出去,不知道外面都说了些什么?” 陆沉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今天的注意力都在沈时薇的身上,根本没有听说外面的事情,他见燕明礼的样子,心头不由得一紧,“看样子京城内又发生大事了,而且还是跟我有关的大事?” “王爷,您也知道我今天刚回来,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并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王爷告知。” 燕明礼脸上的为难之情难以掩饰,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开口说道,“这一次,你遇险坠崖的事情,在京城中已经传开了,大家都纷纷猜测,以你的身体情况,恐怕会九死一生,今天你毫发未伤的被救的消息传来后,大家立刻有了别的说法。” 燕明礼说到这里又停顿了,“算了吧,我还是不说了,这件事情你就当作不知道,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 陆沉被他气到了,差一点没忍住直接爆粗口了,“你既然不想说,就不要开始呀,现在这是逗我玩呢吗?我要是想了解情况,找个小厮出去,分分钟就能了解清楚。”陆沉十分不爽,但是想到燕明礼王爷的身份,陆沉只能忍了。 他不仅仅是要忍了,还得抑制住内心的火气,装作十分迫切想要了解情况的急切神情,“王爷,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快告诉我,百姓间究竟是如何看待我这件事情的。” “王爷,您就发发善心,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哎,好吧,”燕明礼十分为难地应下了,“不过,陆沉,无论听到怎样的话,你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当真,不要生气。”燕明礼继续故弄玄虚。 “王爷,您放心,我已经是几经生死的人了,怎么能在乎别人都说了什么呢?”陆沉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依旧面带笑容地对燕明礼保证道。 燕明礼见陆沉的态度非常好,他才放心地点点头,“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今天京城的百姓中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一个身体健全的人,坠落悬崖能够活下来的希望十分渺茫,你能够活下来只有一种可能,你身体上的残疾是故意装出来,说你觉得当年在战场上你父亲战死的事情有蹊跷,所以你回来后,故意装作残疾的样子,迷惑众人,趁机调查当年的事情。” 燕明礼说罢,冲着陆沉尴尬地笑了笑,“这些老百姓,吃饱了没事做,就是喜欢凑在一起,说这些有的没的。” 陆沉知道人心的险恶,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人心竟然能如此险恶,他身有残疾的事情,竟然也能够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 他如坠冰窟,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陆沉,你没事吧?”燕明礼见陆沉迟迟没有说话,而且还是呆呆的样子,他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陆沉回过神,冲着燕明礼摆摆手,“王爷,我没事,他们都有嘴都会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管不着,也没有必要管,总而言之,我对待一切流言蜚语的策略就是不予理会。” 燕明礼生怕陆沉会暴怒,会有一些暴躁的举动,他万万没有想到陆沉竟然会如此冷静。 “你能这么想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燕明礼的话明明是很暖心的话,但是陆沉听闻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但是为了消除燕明礼不必要的猜疑,陆沉决定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燕明礼,“王爷,我能够活出被救上来,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只能说我陆某人走了狗屎运了。” 陆沉随即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述给燕明礼。 “哦哦,原来是这样。”燕明礼恍然大悟,“我也只能说,真的是你小子运气太好了。” “不过,沈时薇现在怎样了?我刚刚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去看她了。”燕明礼一脸坏笑模样盯着他。 陆沉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她毕竟是因为我而受伤,我去探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她已经用过药了,目前情况稳定。” 陆沉为了防止燕明礼再次提出请御医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说出沈时薇的真实情况。 第一百六十章 好奇心 “据我了解那边山上的毒蛇都非常厉害,沈时薇能够活命,也算是命大之人呀。”燕明礼不由得感叹道。 陆沉深有同感,他回来后找人了解过,那边的蛇可谓是蛇中之王,剧毒无比,王大夫也曾说过,若不是先服用了百毒丸,沈时薇怕是没等回到京城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陆沉在后怕的同时,心中也在暗暗下定决心,类似于百毒丸之类的药物,还是要继续研发。 “幸亏她命大,现在已经平安无事,否则,我真是要内疚一辈子,背负一辈子的人情债了。”陆沉十分感慨地说道。 燕明礼用两根手指来回摩挲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陆沉,眼神中写满了意味深长。 陆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王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燕明礼没有说话,一直盯着陆沉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道,“陆沉,你这么说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一直都没有放下沈时薇?” “啊!”陆沉愣了,他没有想到燕明礼为何再次提及这件事情,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他已经明确地说过,他和她之间没有可能。 “王爷,这种事情不能拿出来说笑的,我一个男人倒也没什么,若是这话传去,沈时薇的名声可就是要毁了。”陆沉想要解释,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解释有了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陆沉呀陆沉,我说你放不下,你还不承认,你看你说起此事,你首先考虑的就是沈时薇的名声,你还说你对她一点旧情都没有了吗?”燕明礼抓到把柄一般,大笑起来。 有很多事情,陆沉不想去想,也不想承认。 “怕是沈时薇对你也一样是余情未了,否则,那么危险的情况,她怎么能不顾一切地去救你呢?” 尽管燕明礼的话很有道理,但是,陆沉不想承认,他更不想给沈时薇带来麻烦。 “王爷,这种莫须有的话千万不能说了,现在沈时薇的麻烦事已经很多了,我们就不要再给她平添事端了。” 燕明礼站起身走到陆沉的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陆沉,只要你有想法,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让你抱得美人归,并且绝对没有人敢说三道四,不会给沈时薇带来任何麻烦,她只要安心做陆太太就好。” 陆沉知道燕明礼这么说并不是在吹牛,他毕竟是王爷,跟皇帝是一家人,他有能力让所有的人都闭嘴,至少是明面上不敢议论的。 只是,陆沉并不想这么做。 “王爷,我现在一心只想着尽快侦破顾家的案子,让真相水落石出,至于其他的事情,都等到这件案子结束以后再说吧。”陆沉再一次明确拒绝了燕明礼的提议。 燕明礼连续被拒绝两次,但是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不高兴的样子,依旧是笑意盈盈地看向陆沉,“我尊重你的意见,你可以记住我刚刚的话,一直都算数,只要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王爷!”陆沉没有拒绝,毕竟要给燕明礼留足面子。 两人继续闲聊了一会儿,外面天色渐暗,只是燕明礼一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还有什么事呢?”陆沉的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这一次燕明礼前来探访,陆沉总是感觉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陆沉,这一次你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收获如何呢?”燕明礼眼神中带好奇与关切地问道。 陆沉似乎知道了燕明礼此行的目的,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燕明礼素来都是不问朝政,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为何突然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难道,他想要重新回归朝堂吗?” 燕明礼见陆沉迟迟没有回话,眼中不悦的神情一闪而过,“陆沉,若是案情不方便透露,那就算了,你就当我没有问过。我呢,也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这件事情,跟我没有直接关系,我等着有消息公布,也是可以的。” 陆沉不明白燕明礼的目的,但是,这次行动的结果,没有特别机密的,所以,他便如实相告了。 陆沉说到最后,无奈叹息一声,“哎,这次行动虽然算不上失败,但是相对于我们的投入,只得到这一点点收获,真心不值呀。” 燕明礼听完陆沉的话,眼中好似多了几分窃喜,“这都是十分正常的情况,坦然接受就好,更何况你们还斩杀了一名专业的杀手,这也是为民除害了。” 陆沉听着燕明礼的话,始终觉得十分别扭,特别是这句安慰的话语,好似生搬硬套来的一般。 只是,陆沉不能也不想过于计较这些,“多谢王爷宽慰,我还得继续努力。”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燕明礼起身告辞,在离开之前他指了指 地上摆放着的大大小小的木盒子,瓷器瓶,“这些是我带过来给你和沈时薇补身子的,你去探望沈时薇的时候,替我跟她说一下,今日时间不早了,有机会本王再登门探望。” “多谢王爷的心意,我一定如实转告沈时薇。” 陆沉目送着燕明礼走出陆府大门后,他回手叫来了金武祥,“依照你的观察,燕明礼今天的表现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 自从陆沉回到京城跟燕明礼有接触以后,陆沉跟金武祥有个约定,那就是每一次陆沉跟燕明礼见面谈话的时候,金武祥要在暗中观察他们交谈的情景,帮助陆沉分析燕明礼的情况。 燕明礼在陆沉最艰难的关键时刻出现,两人之前没有过任何交集,燕明礼却非常主动地帮助陆沉解决了大问题,陆沉虽心存感激,但是出于职业敏感,他对燕明礼产生了一份质疑。 陆沉为了避免自己被情感影响判断,所以他才有了如此安排。 金武祥转动眼珠细细回想燕明礼从迈进陆府,一直到离开的整个过程,他很快有了结论,“今天北境王的关心好似太过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大的困扰 陆沉眼前一亮,他冲着金武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从大人您回来,北境王一共说了几件事情,第一先关心您的身体,第二说起外面关于您的流言,实话实说,我今天跟红袖出去的时候,并未听到类似的谣言,第三他又说起您和少夫人的事情,第四他问起了行动的事情。” 金武祥先给燕明礼的话做了一个总结,“我认为,最后一个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为何?”陆沉忍不住反问道。 “因为,这件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平日里大理寺接手许多案子,从未见他主动问起过,而且只要是关于案件的事情,他听到都是主动回避的,今天他行为十分反常,所以我认为这一点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金武祥非常严肃地分析道。 陆沉用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轮椅扶手,“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所以,你最近找两个机灵的人,密切注意一下燕明礼的动向。” “什么?见识北境王?”金武祥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也不敢相信这是陆沉的命令,“大人,他可王爷呀,若是被他发现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陆沉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鬼叫什么?” “大人,那您继续说。”金武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首先我们不是要监视,只是暗中了解一下他出行情况,这一点也算是我们大理寺一项日常的工作,你一定要安排好,可以化装成小商贩,或者收买王府附近的商贩都可以,办法还是很多的,但是原则只有一个,宁可放弃行动,坚决不能让北境王察觉。”陆沉给金武祥出了一个好主意。 金武祥立刻拍手叫好,“大人厉害,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办。”金武祥风风火火地就想要跑出去。 但是,陆沉拦住了他,“你先别着急,我还有一件事情交代你去做。” 金武祥立刻停住脚步,“大人,你还有何吩咐?” “你去派人到街市上转转,去听一下谣言到底说了什么?”陆沉很在意燕明礼所说的谣言的事情,他不相信真的会有人拿他残缺的身体说事,更何况金武祥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谣言,难道谣言是在金武祥回来以后才传出来的,陆沉总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蹊跷,所以他一定要派人去调查清楚。 金武祥听完陆沉的话,很快想到了燕明礼口中所说的谣言内容,他顿时火冒三丈,“大人,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造谣者,看我不撕烂他的嘴。”金武祥说罢,撸起袖子,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 其实,刚刚他在外面听到燕明礼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已经被气到浑身颤抖,他很想上前直接反驳燕明礼,他很想当面质问燕明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能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 金武祥深知陆沉当年经历过怎样的痛苦,竟然有人拿这些事情来造谣,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金武祥若不是自己现在执法部门任职,他很想找到造谣者,直接把他扔下万丈悬崖,让他尸骨无存。 陆沉对于这件事情,心中有着自己的想法,他有一个大胆想法,“也许带来消息的人,就是那个真正的造谣者。” 夜深了,经过一天的忙碌,大家都早早睡去了。 而沈时薇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愁容满面,不是因为她的右腿依旧用不上力气,她依然不能站起来。 她用手摩挲着褥子,感受着那个东西还在那里,“究竟要不要交给陆沉?”这是萦绕在沈时薇心头最大的困扰。 经过这次的事情,沈时薇看出来陆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躁的少年,现在的陆沉沉着冷静,遇事不慌不躁,“他真的成熟了,应该可以接受那些事情了。” 沈时薇不断地寻找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只是理由找到了很多,但是她依旧不能下定决心。 “陆沉职位低微,怕是没有能力处理好……” 沈时薇陷入了自我矛盾中,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最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件事情,就交给命运吧。” “若是,今晚做梦了,那么明天我就把它交给他。”沈时薇做出了一个看似非常儿戏的决定。 翌日清晨,陆沉刚刚用过早饭,他想着先去大理寺,跟章大人汇报分析一下,这次行动的情况。 他刚到大门处,就有小厮来通报,“大人,隔壁红袖来传话,少夫人要见你。” 陆沉十分不解,他难以置信地追问道,“少夫人,找我何事?” 小厮摇摇头,“红袖姑娘直说,少夫人要见你,并没有说具体的事情。” 陆沉皱眉,他的心中已经开始细细盘算,“红袖只是来传话,并未着急要见我,那就说明沈时薇的情况稳定,没有恶化。” 陆沉想到这里,放心不下,“那么沈时薇这早找我做什么呢?” 金武祥见陆沉迟迟没有做出决定,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坏主意,“大人,马车备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好!” 陆沉一直在琢磨沈时薇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金武祥的话,下意识地随口回应了一句。 金武祥见状,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然后故意大声喊道,“大人要出门了!” “不不不……”陆沉回过神来,他急忙制止金武祥,“去大理寺不急,这个时间,估计章大人还没有下朝呢,先去一趟静心居吧。” “哦哦,”金武祥心中已经笑的不行,但是脸上故意装出严肃的神情,“可是,大人,若是先去静心居,然后再去大理寺,若章大人外出……”他一本正经的跟陆沉分析着。 陆沉抬头看到金武祥的神情,他很快明白了,金武祥在故意使坏,“金武祥,最近马厩打扫得不够彻底,今天你就负责打扫马厩,晚上我要检查。”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个给你 金武祥听闻陆沉的话,立刻换了一副卑微的嘴脸,凑到陆沉的面前,哀求道,“大人,我错了,我现在马上送你去见少夫人。” 金武祥不等陆沉开口,他推着轮椅奔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金武祥,马厩你今天必须打扫,否则,我就把这个月的俸禄都扣了。”陆沉板着脸十分故作生气地说道,他要让金武祥知道,敢拿大人开玩笑,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金武祥哭丧着脸,他还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但是,陆沉接下来的话,让他急忙闭紧了嘴巴。 “你若是再敢继续废话,我就扣你半年的俸禄。”陆沉咬着后槽牙,发狠般说道。 金武祥怕了,“大人,您可饶了我吧,我还等着俸禄钱吃饭呢,或者您把俸禄扣了,您管我饭也行。”他一边跟陆沉说说笑笑,一边推着陆沉,加速往静心居的方向而去。 陆沉赶到的时候,沈时薇已经梳妆好斜倚在床上等着了。依照沈时薇的本意,她认为一直在床上见客十分不礼貌,但是,红袖却搬来王大夫的话,“小姐,你要安心静养。更何况,咱们跟陆大人是老相识了,他不会挑理的,若是他看不惯,那就等到小姐的身体彻底康复后,再来吧。” 红袖一边念叨着,一边将沈时薇的床铺整理好。 “我家大人可不敢嫌弃你家小姐,这不刚刚听说,你家小姐有请,大人衙门都不去了,直接先到这来了。”金武祥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好巧不巧,红袖说到陆沉的话,恰好被他们两人全部听见了。 红袖连忙转身向外看去,嘴里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金武祥怎么突然就冒出来?”她正在琢磨间,陆沉和金武祥两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沈时薇抬眼看了看陆沉,心中的想法跟红袖差不多,她想过陆沉得到消息后,一定会很快过来,但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 沈时薇主仆二人的神情,让陆沉他们两人很受伤。 尽管金武祥不敢大声质问,但是他忍不住在小声嘀咕,“不是你们请大人来的吗?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不欢迎我们吗?” 只是,金武祥嘀咕的声音有点大,屋内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沈时薇顿感尴尬,她立刻换了表情。 可是,还没等沈时薇说话,红袖抢先一步开口了,“我们只是没来得及出去列队欢迎。” “红袖,不得无礼!”沈时薇在心里非常认同,但是为了顾及陆沉的面子,她不得不象征性地训斥红袖一句。 “还不快去泡茶!”沈时薇担心红袖继续多嘴,她连忙将她撵了出去。 陆沉见状,冲着身后的金武祥说道,“你的事情还没办完,你先去忙吧。”陆沉说罢,冲着金武祥使了一个眼色。 金武祥心知肚明,今天打扫马厩的活是躲不掉了,“扫就扫呗,又不是没扫过。”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外走。 只是,他没想到红袖正在门口,刚好听到了他的话,“金武祥,你要去扫什么?扫厕所吗?”她打趣般问道。 金武祥差一点被她的话气疯了,打扫马厩已经让他很恼火了,他没有想到红袖的话更过分。 金武祥不想理会她,径直朝着角门走去。 “哼!”红袖冲着他的背影用力地哼了一声,“你走了才好,我省下一杯茶。” 沈时薇和陆沉在房间内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相视一笑。红袖给陆沉端上茶后,急忙退出房间。她深知小姐主动要求见陆沉,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陆沉抿了一口茶后,看向沈时薇问道,“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吃过药了吗?” 沈时薇点点头,“今天挺好的,药已经吃过了,王大夫的徒弟来送过信了,王大夫晚一些时候会过来复诊的。” “嗯嗯,这样就好,”陆沉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他又端起茶杯喝一口茶,“你的腿,今天怎么样?” 沈时薇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腿,眼中就是无奈的神色,“还是老样子。” 陆沉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他都觉得不合适,都没有说出口。 沈时薇看到陆沉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便主动开口说道,“其实,我这么早叫你来,就是为了把这个给你。” 沈时薇一边说着,一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沉。 其实,沈时薇之所以这么早就让红袖去请陆沉,她是担心,时间耽误久了,她的决心又要动摇了。 陆沉在来的路上已经猜想到这个结果,但是,现在看到眼前的东西,他依旧有些恍惚,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怎么,你不要,那我可就收回来了。”沈时薇举动胳膊都疼了,她见陆沉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只好做出要收回信件的动作。 陆沉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东西就在眼前了,他绝对不能错过,他急忙挪动轮椅,伸手接过沈时薇手中的信件,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来看。 “等一下!”沈时薇打断了他,“陆沉,这里面的内容,真的很严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沈时薇担心陆沉看到当年的真相,会暴躁会崩溃,难以接受。 陆沉没有理解沈时薇的用意,他误以为是沈时薇故弄玄虚吓唬他的,“我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无论任何事情,我都能够接受的。” 沈时薇眉头紧皱,她真的担心。 “怎么?你后悔了?”陆沉看着沈时薇犹犹豫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沈时薇摇摇头,“我没事,你看吧。”她心中却在暗暗地说道,“算了,这些事情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陆沉毫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信纸从信封内拿出来,在眼前展开,然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陆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沈时薇已经注意到陆沉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陆沉,你没事吧?”沈时薇担心地问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魂不守舍 良久,陆沉才回过神,他没有直接回答沈时薇的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随意便垂下目光,看向自己的双腿。 两人只是短暂的目光对视,沈时薇已经从陆沉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陆沉,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很难接受,其实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沈时薇想要安慰陆沉,她更想要跟陆沉解释一下。 “这也是你一直不肯把证据交出来的原因?”陆沉突然抬起头看向沈时薇。 “嗯嗯!”沈时薇点头承认,“我怕你……” “你是怕我知道事情真相后,会冲动!”陆沉再一次打断了沈时薇的话。 沈时薇深呼吸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是的,这件事情,对于我一个外人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你是当事人,更是受害者。事关重大,我们的能力有限,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若是冲动行事,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沈时薇说出心中担忧,她原本以为陆沉得知真相以后,会埋怨她没有早些告诉他。沈时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迎接陆沉大发雷霆。 可是,陆沉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 沈时薇几次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她组织不好能够安慰陆沉的语言。她索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沉转动了轮椅,只是他依旧没有看向沈时薇,自顾朝着门外的方向挪动轮椅,“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陆沉想要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捋顺一下自己的心情。 只是,陆沉还没有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了,“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他不放心地问道。 “这件事情,除了你,我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沈时薇想着顾云笙已经不在了,就没必要再说出他了。 “好,这件事情暂时就你知我知吧。”陆沉说罢继续朝门外而去。 红袖刚好端着水果刚走到门口,“陆大人,您要回去,那我去叫人来帮您。” 可是,陆沉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径直地朝前走去,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红袖端着水果,愣在那里,“这个陆大人,怎么好像是丢了魂一般。”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端着水果走到沈时薇的面前。 “小姐,吃点水果吧。”红袖将果盘递到沈时薇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丢了魂的不止陆沉一人。 红袖十分好奇,“小姐,你找陆大人来是谈公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时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了一下头。 红袖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心中的疑虑更重了,“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两人讨论公事的时候,也许会有争执,但是绝对不会这个神情。” 所以,红袖很快有了结论,“他们两人一定是为个人的感情的问题闹掰了,只是究竟是他们两人谁先提出来呢?”又一个新问题萦绕在红袖心头。 “小姐……”此时的红袖就好比是问题小能手。 可惜,她的问题还没有问出来,就被沈时薇打断了,“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要睡一会儿。”她一边说着,一边直接躺进被窝了。 红袖撅着嘴巴,但是不敢多说一句,只好不情愿的应了一声,“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再叫我。” 红袖刚刚走到门前,沈时薇便开口叫住了她,“你留一下隔壁院子的动静,有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好的,小姐。”红袖虽不理解沈时薇的做法,但是,她看到沈时薇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不好继续追问,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沈时薇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出现陆沉的面庞,她在为他担心,但是很快沈时薇便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他那么大一个男人,而且府中还有那么多,还用得着我在这瞎操心吗?” 这一招果真好使,不知不觉间,沈时薇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是被红袖叫醒的,“小姐,小姐,醒醒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沈时薇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向红袖。 “小姐,王大夫来了,陆大人听说王大夫来了,所以他也来了。” 沈时薇听到红袖的话,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招呼着红袖为她重新梳妆。 很快,王大夫为沈时薇诊完脉,他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陆大人,少夫人,今天的脉象来看,少夫人体内毒素基本被清除了,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再吃上三天药,就应该差不多了。” 陆沉听后,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王大夫果真医术了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让少夫人恢复得这么快。” “大人谬赞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两人寒暄间,没有人注意到沈时薇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开心和喜悦之情。 最终,沈时薇忍不住打断两人的对话,“王大夫,正如您所说,我体内的毒素基本被清除了,那我的腿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力气,无法站立行走。” 这一点是沈时薇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陆沉心头,只是他见沈时薇没提起此事,他便不想揭开沈时薇心头的伤疤,他想着一会儿等到王大夫离开的时候,他跟出去再询问。 王大夫将目光转移到沈时薇的身上,笑着拱手说道,“少夫人,不必担心,是老朽的话没有说清楚,不出三日,少夫人您的腿就会完全恢复了。” “真的吗?” 房间内的陆沉,沈时薇和红袖等人,异口同声发问道。 王大夫被大家惊讶的神情逗笑了,他用手捋了捋胡须,十分肯定地说道,“老朽从来不说假话诓人。” 得到王大夫的肯定回答,陆沉脸上喜悦之情难以抑制,而沈时薇喜极而泣,晶莹的泪水瞬时滑落脸颊,红袖的眼角也开始泛红,她看到小姐流泪,急忙上前用手帕为沈时薇擦拭泪水,“小姐,这是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大的问号 送走王大夫后,红袖见陆沉没要离开的意思,她便随意找了一个理由出去了,给两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你有话要跟我说?”沈时薇心情大好,她主动看向陆沉问道。 陆沉挪动轮椅,朝着沈时薇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我想跟你聊一聊那封信的事情。” 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深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好!”沈时薇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这封信,是我在顾翰文书房的密室中发现的,我还在那里找到了其他的书信和一些凭证,只是不方便带在身上,我都把它们用油纸包好,埋在相府花园假山下面了。” “密室?”陆沉诧异,要知道顾翰文的书房着火了,早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他们差一点就要掘地三尺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发现所谓密室的存在。 “密室在哪里?为何我们没有发现?”陆沉焦急地追问着。 若是其他的事情,陆沉也许会顾忌面子问题,不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但是,现在真相远比面子重要得多。 “密室就在书房书柜的后面,你们怎么没有发现呢?”沈时薇刚刚说出这句话,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估计密室已经跟着书房一起化为灰烬了。”沈时薇有些沮丧地说道。 陆沉点头,便是赞同沈时薇的话,“其实,我们一直以为顾翰文的密室应该是一个地下室,或者是地下室那种,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我们想多了。” “最开始,我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最后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密室的位置的。”沈时薇随后的一句话,却在陆沉的心中留下了大大的问号。 沈时薇简单地将她对顾翰文调查过程说给陆沉听,陆沉听得很认真,同时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沈时薇说完自己将关键证据转移后,便不再继续讲述。 陆沉认真地等待后续,可是沈时薇低下头开始沉默了。 因为她又想到了顾云笙,那个残酷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可是,陆沉并不知道这一些,“后来呢,你拿走了这么多东西,难道顾翰文没有察觉吗?这不可能吧。” 沈时薇心知这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不能再有所隐瞒了,所以,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讲述下去。 当陆沉知道顾云笙为了护住沈时薇,毅然决然去赴死的时候,他震惊之余,终于明白了在山洞的时候,沈时薇梦到顾云笙会哭得那样伤心。 沈时薇讲述完这一切,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她低下头,任凭泪珠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完全不去理会。 “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陆沉想要解释,想要安慰沈时薇,只是,现在的情形下,他觉得任何词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时薇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地摆脱悲伤的情绪,她抬起手用手背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满含歉意地看向陆沉,“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陆沉眼中没有一点嫌弃的神情,相反他的眼底满是心疼,但是为了让沈时薇心情能好一点儿,他忽然想到了两人小时候的事情,“想当初,你在我面前哭鼻子的时候还少吗?” 陆沉的话没错,有一次沈时薇因为不想写字,偷跑出去玩,被侯爷抓到狠狠打了手板,沈时薇哭得很伤心,任凭谁哄都不管用。恰巧,那天陆沉跟随母亲去陆家,沈时薇见了陆沉哭诉一顿后,很快就被陆沉哄好了。 从那以后,只要是沈时薇哭闹的时候,沈夫人只能前去求助陆沉出面。说来也怪,每次只要陆沉到达侯府,沈时薇的哭声立马就停止。 沈时薇听完陆沉的话,不由得破涕为笑,嗔怪道,“都是那么久的事情了,你竟然还记得,还拿出来取笑我。” 陆沉见沈时薇的情绪好了很多,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许多,“如果我不记得这些事情,怕是你现在还在哭鼻子呢。” 沈时薇不得不承认陆沉止哭的作用,一直很好用。 玩笑过后,沈时薇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找个合适的时间,你带上几个信得过人,我们去顾家,去把那些证据取回来,那些证据也一并交由你保管了。” 沈时薇说出这番话后,她只觉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她现在非常后悔,“哎,若是早一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陆沉就好了。”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陆沉没有拒绝,欣然同意了。 沈时薇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现在事情你已经都知道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这也是沈时薇最关心的事情。 “关于下一步的事情,”陆沉抬头看了看沈时薇,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好!” 沈时薇正在好奇陆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想到很好的计划,她由衷地佩服,只是她的佩服还没来得及表达出来,就被陆沉后面的话噎回去了。 “毕竟事情重大,严谨一些是非常有必要的。”沈时薇能够理解陆沉的顾虑。 “沈时薇,”陆沉神情严肃地看向沈时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跟你道歉。” 沈时薇不解地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难道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你该不会是把我留在顾家的嫁妆都给充公了吧?” 沈时薇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陆沉能有哪里对不住她。 “不是!”陆沉果断地否认了沈时薇的猜想,“在接手顾家的案子开始,我就感觉到你有事在瞒着我,即便是遇到了那么多的危险,无论我怎样说服诱导,你就不肯对我说实话,我一度以为你是为了帮助顾家隐瞒一些事情,或者说是,因为顾云笙是你夫君,你为了他为了保全顾家,故意要隐瞒我。” 陆沉一口气将之前对沈时薇的猜疑都说清楚了,说到最后,他满眼真诚地对沈时薇说道,“对不起!” 第一百六十五章 理由 沈时薇面对陆沉突如其来的道歉,显得有些局促,“没,不,不需要道歉。”对于陆沉曾经的质疑和指责,沈时薇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心中有本账,这么长时间以来,陆沉说着最狠厉的话,做着最贴心的事。沈时薇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些事情,她都记在心里。 “咱们两人之间,若是需要道歉,也应该是我跟你道歉,当年的真相,我早就只知道了,却一直在装傻没有告诉你,是我对不起你,只是,我绝非有意隐瞒的,希望你能够理解。”沈时薇主动承认了隐瞒之错。 “你别这么说,若是我遇到这种事情,也会有所顾忌,也许我还会纠结更长时间,才会把事情说出来的。沈时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之前确实是我不好,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道歉!” 陆沉说的都是心里话,他真的后悔那个时候为了让沈时薇说出心中的秘密,他说过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不不不,陆沉不怪你……” “你别这么说……” 一时间,两人都主动认错,都主动抢着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 “哈哈哈!” 随即,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陆沉率先提议结束这个认错的乱局,“这件事情过去了,没有对与错。” 其实,在陆沉的心里真实的想法是,“这件事情错的不是你我,而是顾翰文,还有他与之勾结的赵国人。” “好,这件事情过去了。”沈时薇非常赞同陆沉的提议,只是她更加关心后续的事情要怎么办。 可是,陆沉的心中却有了一个新的疑问,他抬头看向沈时薇,脸上尽是纠结的神情,“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陆沉犹豫再三,还是把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什么事?”沈时薇已经猜到陆沉的疑问所为何事。 “你嫁给顾云笙为妻,顾家的声望以及在朝廷中的地位都很高,也算是你以后生活的保障,你为什么会想起来去调查顾翰文呢?要知道,顾翰文才是顾家的核心所在?” 陆沉着实想不通沈时薇为何要调查顾翰文,他想了很久,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陆沉索性不想了,直接问出来就好了。 这个问题,沈时薇早已经想好了,她知道陆沉一定会问,所以她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其实,我刚嫁进顾家的时候,并不知道顾家会有什么秘密,每天都在婆婆的教诲中度过。后来,有一日,我从婆婆处出来,原想着去花园散散心。说来也巧,我刚好看见从顾翰文和另外两个人,他们一边走路,一边闲聊。只是那两个外人,说话间,偶尔会说出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后来我想起来,那些话应该是赵国的方言,我记得小的时候听父亲提起过赵国方言的特点。我很好奇不知道顾翰文为何会跟赵国的人有来往,所以我就开始注意他,起初我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没想到却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沈时薇把自己想好的说辞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她怕陆沉怀疑,所以这些话她在心里已经反复练习了很多次了。 沈时薇疏漏一点,这些话她说的过于熟练,反而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恰巧,陆沉也有这种感觉。 沈时薇的这番话,陆沉一个字都不相信。沈时薇话中的逻辑,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考都是说不通的。 新媳妇在婆家,不伺候相公,公婆,反而每天琢磨公公的一举一动? 陆沉心头莫名抽痛一下,“难道沈时薇,是带着什么目的才嫁进顾家的?” 陆沉很想继续追问,但是他看着沈时薇笃定的神情,他知道无论现在说什么,也只是徒劳,“还是等她自己想通的时候,再说吧。” “这件事情多亏了你胆大心细,若不是你,顾翰文的罪行还不知道要隐藏多久,他先是对我陆家下了手,那么下一步他又要针对谁呢?”陆沉不在纠结沈时薇的目的性,他此刻更好奇,顾翰文真实的目的。 “陆沉,我认为你有必要着手调查一下,近些年来离奇死亡,被杀被下放的官员,特别是那些曾经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官员。”沈时薇神情严肃,认真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惨遭顾翰文算计谋害的人,肯定不止我陆家?”陆沉似乎明白了沈时薇的想法。 “是的!”沈时薇点点头,“顾翰文位居丞相多年,而且从这些书信的内容来看,顾翰文跟赵国人勾结在一起,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沈时薇现在开始后悔,自己对顾翰文的调查太少了,若是早一点把事情告诉顾云笙,也许在他的助力下,能够调查到更多真相。 陆沉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双眉紧皱,“顾翰文从一介平民,一路走来已经位居丞相,权倾朝野,也算是人生顶峰了,他为何要勾结赵国呢?陷害我陆家,他的目的何在呢?”这一点陆沉想不通。 “我陆家武将出身,他顾翰文是文臣,在朝堂之上跟顾翰文没有任何权利和利益的上的冲突,他为何要大费周章,非要置我陆家于死地呢?更何况一文一武,都是国家的栋梁……”陆沉说着说着,好像找到了症结所在。 此刻,沈时薇从陆沉的话语中,也捕捉到了关键词,只是两人都被心头的想法吓到了。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不应该这样吧!”陆沉嘴里不断的否认着自己的想法。 沈时薇虽然对顾翰文没有太好的影响,但是她从未想过顾翰文会做出投敌卖国的事情。 “这,不应该是真的,是不是我们分析错了,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两人心里虽然难以接受,但这应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陆沉,我们暂时先不要下结论,我认为你还是先开展调查,等到调查有了结果,也许就会是另一番情况。” 第一百六十六章 探病 陆沉非常认同沈时薇的话,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间尚早,我马上就去安排调查此事,在我们想出下一步计划之前,此事切勿声张!” 尽管陆沉知道沈时薇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但依旧不放心般嘱咐道。 “放心吧,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陆沉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红袖在外敲门,“小姐!” 沈时薇不由得皱起眉,她深知红袖是一个懂事的丫头,这种情况下,若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红袖不会冒然来敲门的。 “红袖,有事进来说”沈时薇连忙让红袖进来回话。 伴随着吱呦的开门声,红袖很快站在沈时薇的面前,脸上尽是慌张的神情,“小姐,小姐,顾轻烟来了?” “她怎么来?”沈时薇和陆沉异口同声的问道。 “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沈时薇好奇的问道,这里非常隐蔽,前一段时间她们在这里十分安逸,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更没有人前来打扰。 陆沉对于顾轻烟的到访,似乎早有预料,“这几天咱们两人坠崖的事情,早已经在京城内传遍了,而且我们回来的那天,巷子里有很多人看到了。” 更何况这两天陆家大张旗鼓的寻找郎中,所以京城内的很多人都知道了沈时薇就住在陆家的后院内,甚至还有沈时薇被陆沉包养这样的流言传出。 “顾轻烟说了什么?”沈时薇急切的问道,她想不通顾轻烟此行的目的会是什么? 红袖转了转眼珠,认真的想了想,“顾轻烟说,听闻你受伤了,所以过来探病!” 沈时薇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可是,客人已经到了门口,不见岂不是显得理亏。 沈时薇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让红袖把顾轻烟带进来。 陆沉知道沈时薇和顾轻烟之间的矛盾,他不放心的看着沈时薇嘱咐道,“她来肯定不止探病这么简单,无论她说什么,你记下来就好,过后我们再一起商议。” “放心吧,对付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沈时薇信心满满的对陆沉说道。 “那就好,只是不要大意!”陆沉说罢,挪动轮椅离开沈时薇的房间。 “那是陆大人吗?”顾轻烟人未到,声音已经先一步传进沈时薇的耳朵内,“呵呵,真是没想到呀!”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轻蔑不屑。 “顾小姐,我家小姐在房间内等你呢,你有事就抓紧时间,一会儿大夫要来问诊了。”红袖语气不善的对顾轻烟说道。 两人的对话,沈时薇在房间内听的清清楚楚,顾轻烟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立刻警觉请来,“顾轻烟前来,一定另有隐情。” 很快,顾轻烟很快走进房间,来到沈时薇的床边“我的嫂嫂,几日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顾轻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去掀被子,“我看看你伤在哪了?” 红袖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按住了床上的被子,“小姐的伤口怕凉,除了大夫来上药,其他的时间不能露出了。”她说罢,随手拿起一个凳子放在顾轻烟的身后。 “顾小姐,请坐。” 顾轻烟看了看身后的圆凳,距离沈时薇的床边有些距离,她虽不满,但是又不好自己动手挪动椅子,无奈之下,她只好坐下了。 沈时薇看着顾轻烟被气到的样子,他差一点没忍住笑,“这个红袖,亏她能想出这样的说辞。” “顾小姐,我的伤并无大碍,只是敷满了草药,不看也罢。” 顾轻烟被拒绝,她也没恼,但是,她的眼眼眶红了,眼中噙满了来说,深情的看向沈时薇,“嫂嫂,我听闻你和陆大人的事情,心里着急的狠,只可惜我是一个弱女子,家人们都不在京城内,我想要去帮忙搜救,只可惜心有余力不足,还希望嫂嫂不要怪罪于我。” 沈时薇连连摆手,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都是一家人,我们不必客气。那天的情况非常凶险,别说是你,就连很多训练有素的衙役和士兵,行动中难免受伤呢,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一份心意!” “嫂嫂,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这是我刚刚来的路上,去买的点心,特意带过来给你尝尝的。”顾轻烟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丫鬟的手中接过食盒,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两碟制作精美的糕点。 “嫂子,我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快尝尝!”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桂花糕起身往沈时薇的床边走来。 这时,沈时薇才注意到今天跟在顾轻烟身后的丫鬟,不是之前的丫鬟。 沈时薇对于顾轻烟一直心存警惕,她见她送糕点过来,急忙果断拒绝,“因为我伤在身,郎中交代了,饮食要清淡的,这么甜腻的东西,一口不能吃。” 顾轻烟看了看手中的点心,愣在原地,她对沈时薇的话表示怀疑,但是她没有证据。 “怎么还有这个奇怪的说法!”她尴尬的笑了笑。 “反正是大夫说的,听着准没错的,万一不听大夫的话,伤势严重了,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了。”沈时薇看出顾轻烟的怀疑,她故意将责任推到王大夫的身上,她料定顾轻烟没有办法去找王大夫对质。 “对对对,有病吗,咱们就是要听大夫的话,才能好的很快!”顾轻烟没有办法,只能随口附和着沈时薇的话,但是她的目光却在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桌上的糕点。 她的举动,更加加深了沈时薇对她的怀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轻烟很快想到了另一个话题,“嫂嫂,我那里比较宽敞,房间有很多,要不你搬到我那里吧,这样还能方便我照顾你!” “什么?”沈时薇愣了,她眨巴眼睛不解的看向顾轻烟,“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就不去你那边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顾轻烟站起身来,连连摆手。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家人 “嫂子,你刚刚也说了的,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住在一起相互帮衬,我知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够好,做了很多错事,可是我也得到了教训,我真的知道错了。”顾轻烟情真意切的说着,说道情动之处,她的眼角还有几滴晶莹的泪花。 只是,她越是这个样子,沈时薇心中越是警铃大作,她仿佛看见顾轻烟已经给她挖了一个大坑,就等着她往里面跳呢。 沈时薇想到这里,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下,“她到底要干什么?” “轻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呢,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行动不方便,别说搬家了,现在就是想要去院子里晒晒太阳都困难,更何况,郎中说了,我需要静养,所以,我还是先住在这里吧。”沈时薇再一次婉转的拒绝了顾轻烟。 她想着自己想法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顾轻烟应该会放弃这个想法了。 出乎意料,顾轻烟非常的执着。 “嫂子,我早已经听说了你受伤行动不便的事情,搬家的事情只要你点头同意,根本不需要你动手,一切交给我,我会安排的明明白白,我还可以找人直接把你抬到马车上,家里的佣人婆子比较多,这点小事很容易就解决了。”很显然,顾轻烟误解了沈时薇的用意。 沈时薇尴尬极了,索性她就更直接的一些拒绝吧。 “轻烟,我干脆说出我的真实想法吧,我不可能去你那住。你现在的住处毕竟是婆家的房产,你住可以,你家里的直系亲属去住,也都能说的过去,只是,我是你的嫂子,是外姓人,而且你哥已经去世了,我是一个寡妇,我这样的人,住进你家,你不说什么,若是被你的公婆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有意见的,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无奈之下,沈时薇只能放大招了。 “这个?”顾轻烟却是没有想到沈时薇会这样说。 正常情况下,顾轻烟应该放弃了。 “可是,嫂子,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什么?他们说的太难听了,我宁愿被公婆责难,也不想听那些话!”顾轻烟见一直都没能说服沈时薇,她也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沈时薇皱了皱眉,但是,现在的她对流言蜚语早已经有免疫力了,已经不会为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生气了。 “外面人的嘴,我们管不住,随意说去吧。” 顾轻烟的慷慨激昂,只换来沈时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顾轻烟差一点要骂娘了,但是,她只能忍。 “嫂子,外面人都说,你被陆沉包养了,还说这一次,就是因为你们两人要去私奔,才会发生意外的……”顾轻烟把听到的流言,添油加醋的说出来,她以为这样就会让沈时薇同意搬走,毕竟女人的名声很重要。 没想到,沈时薇只是呵呵一笑,“上一次都说我珠胎暗结了,这次怎么又说我私奔了,这造谣者的逻辑不通呀。” 沈时薇根本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心知肚明,若是每天都计较这些事情,那么她早已经被气死了。毕竟,京城内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流言蜚语。 顾轻烟见一就没能说服沈时薇,她不由得有些心急了,“嫂子,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维护顾家的声誉呀,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对顾家的侮辱,你想想我哥,他人不在了,还要被别人讽刺和嘲笑,这样你真的忍心吗?” 沈时薇见她这般煞费苦心的样子,她更加确定顾轻烟,此行的目的不简单。 “嫂子,你还犹豫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我总是不能害你的!”顾轻烟立刻她走到床边,直接抓住了沈时薇的手,顺势坐在了沈时薇的床边。 “嫂子,难道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还是因为以前的事情,你还在埋怨我!”顾轻烟说着说着,低下头忍不住委屈的落泪。 顾轻烟使尽浑身解数,只为了能让沈时薇点头同意,从这里搬走。 可是,沈时薇铁了心,坚持不搬走原则。 两人之间的谈话陷入了僵局中,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这时,红袖进来了。 她的手中还端着一个木质的泡脚桶,“小姐,泡脚排毒的时间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到沈时薇的床边。“顾小姐,麻烦您让一下!” 顾轻烟不得不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红袖一边放下木桶,一边冲着沈时薇眨眨眼睛,“小姐,王大夫说了,一日三次泡脚排毒不能少,他还说这个院子的风水好,有利于你的身体恢复,还真是多亏了陆大人,能给咱们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沈时薇对红袖愈发佩服了,她从来不知道,红袖竟然有这么多鬼点子,“这真的是她想出来的办法吗?” 红袖说罢,便要去掀被子给沈时薇脱袜泡脚。 可是,她注意到顾轻烟一点没有厉害的意思,她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顾轻烟,“顾小姐,我家小姐要泡脚,不方便有外人在场,您先请回吧。” 红袖直接下达了逐客令,要知道女子的脚,也是身体的不部分,不能让外人看到的,即便同为女人也不行。 顾轻烟知道红袖敢跟她这么说话,完全都是依仗着沈时薇,所以她没有机会红袖,将目光落在沈时薇的身上。 她原本以为,沈时薇为了面子,应该会象征性的挽留她一下。 “那妹妹,你慢走,我不方便出门,不便相送了。”沈时薇直接将顾轻烟送走了。 “嫂嫂,我只是好心,没想到竟然被你们误会了,那我留下来也就没有必要了,我就先走了!”她说罢,眼角的泪水滑落,她起身抽抽搭搭的走了。 红袖跟在她的身后,她看到顾轻烟上了马车后,她第一时间将院门关紧了。 回到房间红袖笑嘻嘻的看着沈时薇,只是沈时薇抢先一步开始说话了,“泡脚撵人这个主意是不是陆大人想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失言了 红袖见事情被揭穿,她也不再隐瞒,“陆大人见顾轻烟来了,他不放心一直在角门边上关注这边的动静。” “所以,你就在窗外偷听,给陆沉当眼线。”沈时薇毫不客气地揭穿了红袖。 “嗯嗯!我也是担心小姐,那个顾轻烟突然来这里肯定是没安好心,我担心她会暗害小姐,只好听从陆大人的安排了。”红袖笑嘻嘻地说着,她再次将木桶端起来,就朝着外面走。 “你不是要给我泡脚吗?”沈时薇忍不住在后面打趣她。 时间不多,红袖推着陆沉重新进入房间内,在为两人送上茶水后,她看到桌上的糕点,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顾轻烟虽然不讨喜,但是她带来的这个点心,确实不错,正好我肚子饿了。” 红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就要往嘴里送。 沈时薇见状,连忙叫住了她,“别吃!” 红袖的嘴巴已经张开了,听到沈时薇的话,她不情不愿地放下糕点。 “这是顾轻烟带来的东西,谁知道她会不会往里面再加料呢?”沈时薇解释一句。 “加料?”红袖很快反应过来了,“小姐,你是担心她在这里面下毒吗?我拿上去找个银针过来,测一下。” “这倒也不用,她应该没有下毒的胆量。”一旁的陆沉开口说道。 “是呀,她是没有胆量加致命的毒药,我是担心她会在里面加上泻药之类,吃不死人,又能让人狠狠地遭罪。”沈时薇不确定顾云烟有没有加料,但是防人之心不无呀。 红袖恍然大悟,她一边庆幸自己没有手快将糕点放进嘴里,一边用力地拍了拍手,她生怕有毒药残留在手上。 “好了,你把这个端下去,再给陆大人泡杯茶端上来。”沈时薇找借口将红袖支开了。 “你认为顾轻烟突然来访,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呢?”陆沉直截了当的问道,他在外面听着红袖传话,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只是他不好贸然做出判断。 沈时薇听完他的问话,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所说的话你都知道,至于她有什么目的,你已经比她都清楚了吧,还故意来问我。”沈时薇无情地揭穿了陆沉。 陆沉忍不住笑了起来,“顾轻烟这次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时薇便抬手打断他。 “她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时薇绝对不相信,顾轻烟那种飞扬跋扈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主要跟她亲近,甚至还要照顾自己。 沈时薇十分笃定,顾轻烟一定是受人指使而来。 “这件事情怪我大意了,前些日子,我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这次行动上,我便疏忽对她那边的监控,不过,你放心刚刚我已经安排人,暗中观察她的行迹了,一旦有可疑之处我们会很快得到消息。”顾轻烟突然出现,让陆沉嗅到一丝危险的意味。 沈时薇突然意识到,“也许在这里安稳的日子又要结束了。”她忍不住长叹一声。 在静心居这段时间,是出事以来,她生活得最安心的一段时间。顾轻烟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她不敢想象。 陆沉看出她的担忧,连忙安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以后的日子会像别苑那般惊悚,你放心在静心居的周边,我早已经安排好了人手,设置好了几道防线,刺客绝对不能轻易闯过层层防守的。”陆沉为了让沈时薇安心,将自己的安排统统告诉了沈时薇。 沈时薇感动地点点头,“陆沉谢谢你……”只是她的话刚说一半,她似乎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静心居你能在外围安置人手,那么当时在别苑的时候,你为何没有设置这些防线呢?” 沈时薇眼中的神情,由感激很快转变成了愤怒质问。 “这个……”陆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其实他知道,无论他怎样回答,沈时薇已经猜想到了真实的原因。 沈时薇见陆沉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既然陆大人不肯说出实情,那么我来替你说一下。在别苑的时候,你们为了让我主动说出心中隐藏的秘密,所以故意将那些刺客放进来,想让我知难而退,主动寻求你们的帮助,从而说出心中的秘密。” 沈时薇越说越生气,她的双手在被子下面已经握成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砸在陆沉的身上。 “这个,也不完全是这样的。”陆沉想要挽回一点面子,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沈时薇所说都是事实。 “哼,陆沉,你太过分了,你这算不算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你知道在别苑那段日子,我和红袖每天都生活在担惊受怕中,而你,明明有能力避免这一切发生,你竟然什么都不做,就那样看着,陆沉……” 沈时薇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若是她的腿能走,她现在已经冲到陆沉身旁了。 陆沉见情形不妙,只得低声安慰,“这件事情,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有错,但是,你那么聪明,每一次都把刺客刷得团团转,若不是我的那份私心,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这么大。”陆沉了解沈时薇的脾气秉性,只是单纯地认错哄她是没用的,所以他只能改变策略,使劲夸赞沈时薇。 这一招,果真见效。 “我当然聪明了,否则,都没有机会在这里跟你算账。”沈时薇说完,仍觉得不解气,她又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陆沉,这笔账,我先记下了,你最好祈祷不要有求于我的时候,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沈时薇再也忍不住,举起拳头在陆沉的面前警告一般,用力挥了挥。 陆沉见到这一幕,仿佛就看见了当初那个奶凶奶凶的小娃娃。 “那你可要把账记好了,而且还要藏好了,没有账本我可不认账。” 第一百六十九章 搅屎棍 顾轻烟气鼓鼓地回到家中,她刚坐下,还没来一杯茶,一位身着灰色长衫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看你的样子,这是又在沈时薇那受气了。”,老者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的意味。 顾轻烟尽管十分不情愿,但是她也立即站起身恭敬地冲着老者施礼,心中满是郁闷,她开口就是抱怨,“爹,既然你都知道,沈时薇根本就不会答应我的要求,为何还要我去那里演这么一出戏,故意让她看到我的情深义重吗?” 没错,这老者就是顾轻烟的亲生父亲,失踪多日的燕国丞相顾翰文。 “你只要去见了沈时薇,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演的戏都演好了,你的任务就算是成功完成了,我根本就没想过让沈时薇真的住进来。”顾翰文看着自己愚蠢的女儿不由得摇了摇头。 顾轻烟确实不如顾云笙聪明,但是她听话,就是最大的优点。 “那你为什么早点把话说明白,害得我在她面前,又哭又笑,演了好半天真情小姑。”顾轻烟嘴上低声下气地说着,心里早已经问候顾翰文的全家了。 “呵呵!”顾翰文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我若是提前告诉你,你又怎能演出情真意切的感觉呢?” 顾轻烟听完父亲的话,悟了,“您还是把我当成一根搅屎棍,就是让我去沈时薇面前,故意恶心他们呗。”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在父亲的眼中唯一的作用,就是搅屎棍。 “轻烟,话说得不要这样难听,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顾翰文试图安慰顾轻烟,可是在事实面前,他所说的话,在顾轻烟听来都是敷衍。 “事实如此,我还怕难听不难听吗?”顾轻烟十分伤心地回怼道。 顾翰文听闻她的话,明显不高兴了,“顾轻烟,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顾轻烟抬眼看向顾翰文,“我当然知道了,我面前的人真是当朝丞相呀。”她故意没说眼前之人是她的父亲。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顾轻烟早已经看穿了,父亲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工具人,她甚至在想,若不是自己还能被利用,也许父亲根本不会想起她这个女儿。 她在婆家受尽磋磨的时候,她偷偷写信向父亲求助,得到回答却是,“女子出嫁从夫。”这一次,她不知道父亲给夫君许诺了什么条件,夫君用尽办法逼迫她从边关返回京城。 起初,她是开心的,后来她似乎没了心。 “顾轻烟,你给我听好了,老子是丞相,更是你爹,你最好乖乖地听话,否则,你就下去找你娘吧。”顾翰文说话间,抬手狠狠地扇了顾轻烟一个耳光,然后甩甩衣袖大步离开。 顾轻烟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跟在她身旁的丫鬟,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她将茶碗放在顾轻烟的面前,“顾小姐,喝茶。”她的态度十分傲慢,好似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 顾轻烟白了她一眼,“春桃,我知道你跟顾丞相关系不一般,是他安排你来监视我的,但是,在这里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她说罢,抓起茶碗用力砸在春桃的身上。 春桃为了刁难顾轻烟,她端上来茶水是滚烫的。茶水很快浸湿了她衣裳,她被烫得大喊大叫。 而顾轻烟的手上虽然溅到了一些茶水,但是因为茶水不多,所以她的手只是微微泛红并无大碍。 “呵呵!”顾轻烟被她的惨状逗笑了,“春桃,这就是害人终害己。” “哼!”春桃狠狠地瞪了顾轻烟一眼,她想要上前去打顾轻烟,顾轻烟没有躲闪,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水真的很烫,你若还不去处理,恐怕身上的皮肉就要跟衣服粘在一起了。” 春桃只感觉身上火辣辣地疼,听完顾轻烟的话,她怕了。 她放下高举的手,恶狠狠的对顾轻烟说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相爷。”春桃哭着跑了出去。 顾轻烟从椅子上站起身,冲着外面的丫鬟吩咐道,“茶水,点心。” 她坐在桌旁悠闲的喝着茶水,她的贴身侍女小喜十分担心地说道,“我刚刚看到春桃朝着相爷的院子去了,万一她真的去告状怎么办?” 自从顾丞相住进来的几天时间,大家都看得非常清楚,顾丞相对顾轻烟这个女儿,根本不放在心上,平日里说话非打即骂。 小喜为主子担心。 顾轻烟喝了一口茶水,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要的就是她去告状,老虎不发威,他们真拿我当病猫呢。” 顾轻烟知道父亲还有需要自己的地方,那么她就是安全的,所以现在也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 “没事的,你没事去那边听听,有情况随时过来告诉我。”顾轻烟并不是为了预防父亲过来报复她,她只是单纯地好奇,想知道春桃哭闹过后的结果会是怎样。 顾轻烟是非常了解自己父亲的,在他的眼中女人就是用来消遣的,若是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哭闹,耍脾气,那可是触碰到他的禁区了。 顾轻烟十分期待春桃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好了,你不用在这边伺候了,去那边打听消息吧。”顾轻烟迫不及待地将小喜撵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顾轻烟一个人了,刚刚被父亲打过的脸颊,微微发热发痛,她抬起手,轻揉着脸颊。 她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几天前。 顾轻烟自从将实情告诉过陆沉以后,在她的心中有了一个计划,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样生活下去,她想要去过自己向往的生活。 所以,她在偷偷地变卖京城的财产,她计划着拿到钱以后,就离开这里,不回边关,找一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度过余生。 只是,造化弄人,她的计划刚刚开始,她刚刚收到第一笔银子,第二间商铺正在洽谈的关键时刻,顾翰文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父亲变了 那一日,顾轻烟正在茶楼跟张老板谈商铺的事情,伙计前来敲门,“顾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顾轻烟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提前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不要随意过来打扰她。她心中虽然不高兴,但是她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说道,“进来说。” 店里的伙计推开门,站在门前恭敬地冲着顾轻烟施礼道,“顾小姐,您家的家丁来了,说家中来客,务必要您回去。”伙计说完,朝着旁边挪动一步。 顾轻烟看到自家的小厮,正站在门口处。 小厮见到顾轻烟急忙上前几步,躬身施礼,“夫人,府门前来了两辆马车,车上的人点名要见您,我们说,您不在府中,要他晚些时候再来,可是车上的人不肯,说是现在一定要见到您。” 顾轻烟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他以为他是什么人,说要见我,我马上就要回去吗?这点小事,还至于特意跑过来一趟找我吗?” 小厮见顾轻烟不高兴了,他立刻紧张起来,说话开始结巴了,“夫人,车内的人说,只要把这个交给你,你就知道他是谁了,一定会马上回去的。” 小厮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双手递到顾轻烟的面前。 顾轻烟心中不悦,但是眼前有外人在场,她不好发脾气,只得接过荷包打开来看,“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串碧玉的佛珠从荷包中滑出来,顾轻烟拿起佛珠仔细查看,她很快看到一颗碧玉佛珠上有个小小的裂痕,她认得这个裂痕,她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 “张老板,商铺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谈,我需要马上回家一趟。”顾轻烟慌张地站起身,冲着张老板说了一句,抓紧佛珠匆忙离开。 “顾小姐,我……”张老板已经把价格压得很低了,如果伙计晚来一步,买卖文书就签好了,他甚至在怀疑这一切都是顾轻烟与家里人早订好的策略。 “顾小姐,若是价格的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轻烟早已经没了踪影。 “哎,这不就是到手的鸭子飞了吗?” 顾轻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中,她走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顾轻烟一路小跑着来到马车跟前,“父……” 她刚说出一个字,车内的人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 很快,顾轻烟等人进入府内。 来人摘下斗笠的那一刻,顾轻烟认出来,来人正是失踪多日她的父亲,顾翰文。 “父亲,真的是你!”顾轻烟十分惊讶,激动的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 在茶楼她看到佛珠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父亲差人来送信,在门前的时候,她听见车内的声音,她猜想着应该是父亲。 “烟儿,是为父!”顾翰文满眼慈祥地看向顾轻烟。 “父亲,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他们都说你……”顾轻烟的哽咽到说不出话,尽管有人说父亲还活着,但是还有很多人顾翰文早已经死在那天的惨案中,如今父亲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眼前,她不敢相信这一些是真的。 “傻丫头,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胡说,这段时间,我只是在做一些事情而已。”顾翰文轻描淡写地说着。 顾轻烟没有注意到顾翰文的情绪不对,她继续说道,“父亲你回来了,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大理寺,让他们赶紧把房子还给我们。父亲你都不知道,大理寺以查案为由一直霸占着相府,都不让我进门。这回我倒要去看看,他们谁还霸占着咱们家。” 顾轻烟想到自己回来的第一天,就被拒之门外,尽管她现在与陆沉停战了,但是这口气,她还是要出的。 她十分了解父亲的脾气秉性,若是往常的时候,他一定会说,“走,我亲自去大理寺一趟,看看他们哪个的胆子这么大?” 可是,今天顾翰文听完这些话,并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既然大理寺的人喜欢相府,就送他们又何妨。” 顾轻烟瞪圆的眼睛看向顾翰文,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难道是我听错了?眼前的人真的是我的父亲,那个说一不二的当朝丞相吗?” “父亲,您可是丞相,他们竟然这样欺负咱们,您怎么能忍呢?”顾轻烟不服气地叫嚷着。 “顾轻烟!”顾翰文脸色阴沉下来,他冲着顾轻烟大声呵斥道,“顾轻烟,你不要太放肆了,你不要忘了你在跟谁说话!” “呃!”听闻这些话,顾轻烟能够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顾翰文。只是她着实想不明白,家被霸占这么大事情,顾翰文为何能忍? “父亲,我只是想说,他们真的太欺负人了,您不在,他们就根本不把顾家人放在眼里,”顾轻烟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跟大理寺打交道,受到了很多委屈,想着想着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要知道,她从小依仗着相府千金这个头衔,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这一次父亲不在,她受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 她好不容易盼着靠山出现,她一定要去大理寺耍耍威风。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父亲变了。 “顾轻烟,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不去什么大理寺,最近一段时间,我就在你这里,你不要声张,不要把我在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更不可以打着我的旗号,去做任何事情。”顾翰文黑着脸,警告顾轻烟。 顾轻烟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顾翰文狠厉的目光投来,她被吓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只是她满腹狐疑,想着一定再找机会问个究竟,只是现在她心知不能顶撞父亲了。 “父亲,府中房间很多,只是条件比不上咱们家,只要您不嫌弃,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我现在就命人去打扫房间。”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再遇黑衣人 顾轻烟的本意是要把正屋收拾出来给顾翰文居住,却被顾翰文拒绝了,“这里毕竟是夫家的房产,正屋自然是要留给你的公婆的,尽管他们现在不在这里,但是规矩我们不能乱。” 顾翰文在府中转了转,他指着后院对顾轻烟说道,“你就把这个院子收拾出来,我就住在这里。” 顾轻烟连忙摇头拒绝,她知道在顾家后院只是给一些佣人居住的地方,尽管这里不是顾家,但是后院的条件相对简陋,她生怕父亲会因不习惯,而怪罪她。 “父亲,这里条件不好,要不您住东院吧,那里虽然比不上正屋,但是相对于后院来说,条件是好很多的。”顾轻烟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管家安排人手去打扫。 “等一下!”顾翰文叫住了顾轻烟,“我就住后院,你抓紧时间打扫吧。” 顾轻烟无奈之下只能顺从父亲的意见。 时间不多,房间打扫干净了,顾轻烟亲自检查过后,才放心带父亲过来。 顾翰文看了一下,表示十分满意,只是,他看了看两旁的厢房,“这些房间也都打扫出来。” 顾轻烟不解,“父亲,这是为何,你一人用不了这么多房间吧,而且厢房一直作为府中的杂物间,里面的杂物很多,一时间无处堆放。” “晚些时候,还有一些人要过来,这些房间需要给他们住,还有,那边后角门的钥匙,你交给来福。”顾翰文根本没有理会顾轻烟的话,他直接发号施令。 “父亲,要来多少人,还需要这么多的房间?”顾轻烟十分好奇,据她了解,顾翰文平日里身边最多跟着几个小厮,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房间,更何况,府中有小厮们的集体宿舍。 顾翰文见顾轻烟问东问西,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冲着顾轻烟没好气地说道,“顾轻烟,你的废话有点多,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按照吩咐去做就好了。” 顾轻烟不敢多言,只得着手安排人去做。只是管家听说要交出后门的钥匙,一脸为难地对顾轻烟说道,“夫人,府中的各种垃圾都要经由后角门拉出去,相爷居住在这里一定会受到影响,倘若把钥匙交给他们,那每天都要找相爷的手下去拿钥匙,太不方便了。” 顾轻烟知道管家说的是事实,只是她太了解父亲说一不二的性格,刚刚自己多问了一句,就已经惹得父亲不高兴了,此时,再拒绝交出钥匙,父亲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她想到父亲发脾气的样子,她真的有些怕。 顾轻烟皱着眉在院中转了好几圈,最终无奈之下,她想到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这边的钥匙,还是要交给他们。至于家中垃圾的问题,我记得在西北方向还有一个小角门,最近就走那个门吧。” “可是,那个门……”管家的话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他家夫人,没有办法对抗顾相爷,身为佣人,他多说无益,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听主人的话,好好做事。 顾轻烟安排好一切,将后门钥匙递到父亲手中的时候,顾翰文再一次嘱咐道,“我在这里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你回头交代下去,丫鬟婆子们出门在外的时候,一定要管好嘴,否则……”顾翰文说到这里,眼眸中流露出要杀人一般狠戾的目光。 “父亲,您放心,留在京中的人都是跟府上签了死契的,他们都有分寸,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敢乱说的。”顾轻烟越发感觉到父亲行为怪异,“父亲一定有大事瞒着我,堂堂一国丞相,竟然要隐匿行踪,着实令人费解。” 顾轻烟心中疑虑重重,但是有了之前的教训,她不敢多言了。 只是,顾轻烟一直好奇究竟还有哪些人要来,所以她安排人一直留意着后院的情况。一直到用过晚饭,夜色降临,后院终于有了消息。 “夫人,后门打开了,来了很多马车,还有很多人在往院子搬东西。” 顾轻烟立刻有了精神,“走,去看看。” 丫鬟小喜有些担心,“夫人,我们这么过去,相爷会不高兴的。” 顾轻烟顿住脚步,她认为小喜说得有道理,“找个什么理由过去呢?”她正在困惑间,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桌上的果盘,“哈哈,有主意了。” “小喜,快找个食盒,把这些水果装上,我们去给父亲送水果。”顾轻烟从心底里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哎呀,我真是冰雪聪明呀!” 顾轻烟带着小喜走到后院的时候,后角门已经被关上了,院中有很多身着黑色长衫的男人,正在将一个个的木箱子抬进西面的厢房内。 顾轻烟透过敞开着的门,她看见厢房内,已经摆放了很多那样的木箱。 这时,顾轻烟才明白顾翰文为何执意要住在后院了。 顾翰文正站在院中,看着黑衣人来来往往。 只是,等到顾轻烟看清这些黑衣人的时候,她不由得脊背发凉,她记得曾经差一点要了自己性命的人,身上穿着的就是这样的黑色长衫,因为他们的长衫上都有一个统一的暗红色标志。 顾轻烟的身体不由得后退几步,“难道那人也是……”她不敢多想。 这时,顾翰文注意到了顾轻烟,他不高兴地皱紧眉头,“顾轻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轻烟见父亲跟自己说话,只是说话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但是,顾轻烟并没有在乎,她满面陪笑,走到顾翰文的面前,从小喜的手中接过食盒,“父亲,这是府中刚刚采买进来的新鲜水果,我想着带过来给您尝尝。” 顾轻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盖子,递到顾翰文的面前。 顾翰文低头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有心了。” “父亲,那我把水果给您放进去。”顾轻烟迈步就要朝着房间走去。 “顾小姐,水果给我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妖娆 一个娇媚的女声传进顾轻烟的耳朵内。 顾轻烟愣在原地,她确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四下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小喜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服,“夫人,看前面!” 顾轻烟听到小喜的话,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红戴绿妖娆的女人站在房门前,她正伸手去接顾轻烟手中的食盒。 顾轻烟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心中努力安慰着自己,“父亲,出门在外,有个丫鬟在身边也是应该的,毕竟洗衣服收拾房间这样细致的活计,小厮们是做不好的。” 尽管她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但是她着实接受不了眼前这个女人,这哪里有一点丫鬟的模样,看上去更像是风尘女子。 “啧啧啧!”她不由得咋舌,“这样的人,是怎么能留在父亲身旁的,要知道当年在顾家,贴身服侍的丫鬟哪一个不是水灵灵的。” 顾轻烟内心的活动十分剧烈,但是脸上却未表露分毫,她随手将食盒递给女人,“这些都是父亲爱吃的水果,你小心放好。” 可能是她说话的语气不好,眼前的女人脸上竟然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相爷!”她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顾翰文。 顾翰文眉头微蹙,“春桃,你先去忙你的。” 女人,名叫春桃。 春桃听到顾翰文的话,撅着嘴巴拿着食盒,转身走进房间内。 “春桃?”顾轻烟不由得笑了,“还真是人如其名,有红有绿。” 顾轻烟转身来到父亲的身边,“父亲,我不知道你这边还有丫鬟在,没有准备单独的房间,这样吧,今天就让她跟小喜一个房间,明天我马上再安排一个房间出来。” 顾轻烟原本以为这一次她主动提出安置父亲身边的人,父亲一定会很满意,也许会夸奖她一番。 只是,顾翰文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好!” 顾轻烟只觉得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她尴尬地愣在原地,只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了。她抬起眼眸看着来来往往的黑衣人,十分好奇这些人的身份,跟父亲的关系。 “看现在的样子,这些人应该是父亲的手下,可是,那人既然是父亲的手下,一定会知道身份,他为何还有胆量要害我?难道是父亲授意的?” 顾轻烟被自己突来的想法震惊到了,她连忙摇头否定,“不可能不可能的,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想得过于认真,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顾翰文已经转头看向她,“你怎么了?很冷吗?” 顾轻烟立刻回过神,“父亲,我只是想到了家中的一些事情而已。” 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开口询问黑衣人的身份,她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父亲。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顾翰文直接对顾轻烟下逐客令。 “父亲,我先回去了,若是有需要,您叫人找我就好!”顾轻烟嘴上这样应承着,可是心里十分不高兴,“我好像才是这里的主人吧。” 只可惜,她被父亲的强势压迫了很多年,以至于现在看到父亲只会习惯性地顺从,根本不敢说一句反驳忤逆的话。 顾轻烟回到房间后,小喜撅着嘴巴站在她的面前,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顾轻烟看出她有话要说的样子。 “夫人,那个春桃看着就让人厌烦,我不想跟她一起睡。”小喜噘着嘴小声说道,若不是真的没办法忍受春桃,她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她的主子,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顾轻烟犯了难,说句心里话,见到春桃的第一眼,她也有一种厌烦的感觉,“小喜,时间不早了,现在没有多余的房间能空出来给她住,所以只能委屈委屈你了,只是今晚一宿,你忍耐一下吧。” 小喜早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她无奈地叹气,“哎,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心烦意乱的顾轻烟被她生无可恋的样子逗笑了,“好了,明天给你放假,你什么事情都不用做,要么在房间内睡大觉,要么就出去逛逛。” “真的?夫人,你说的是真的?”小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夫人今天竟然能这样通情达理。 顾轻烟听到小喜竟然在质疑自己,她不由得火大了,“小喜,你不要太过分,我说的话还能有假吗?” 小喜见顾轻烟恼了,她连忙服软说好话,“夫人,刚刚是我的耳朵有问题,没能听清您的话,是我的错!” “去去去,赶紧回你房间去。”顾轻烟心中有事,不想看见有人在她眼前晃。 小喜见状连忙往外跑去,“夫人,您早点休息。”她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回来!”顾轻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啊?”小喜心中料定,“完了,夫人反悔了。”她垂头丧气地转回身,“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顾轻烟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她没有心思跟她闲扯。 “你回去以后马上收拾一下房间,给春桃腾出一个睡觉的地方,如果没有被子,就从我这里拿一个过去。” “拿过去的被子给你用,你的旧被子给春桃用。”顾轻烟突然有种想法,也许春桃真的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多加注意还是有必要的。 小喜听到这番话,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多谢夫人。”她笑呵呵地从柜子里面拿出一条被子,乐颠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这一夜,顾轻烟辗转难眠,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出现那天夜里的情景,黑衣人凶狠的模样,还有他胸前长衫的那个暗红色的标识,如同利刃一般,狠狠的刺进她的心头。 “无论怎样,明天一定要找机会向父亲问清楚,即便要被骂,也忍了。”顾轻烟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下定决心。 她即便被父亲责骂,也好过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这种煎熬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父女谈心 第二天天刚亮,顾轻烟起床叫丫鬟来服侍自己梳洗,她想要趁着吃早饭的机会,跟父亲提一下黑衣人的事情。 “夫人!”丫鬟小喜笑呵呵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顾轻烟见到她这般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心生诧异,“看样子昨晚跟春桃相处得不错呀?” 小喜放下水盆,一边去整理床铺,一边说道,“昨晚春桃根本就没有来呀,我还是一个人睡的。”小喜开心地说着。 顾轻烟眨巴眨巴眼睛,她感觉到这事情哪里不对劲,“昨晚春桃没去跟你住,那她昨晚睡在哪里了?” “难不成……”顾轻烟和小喜不约而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顾轻烟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小喜见状连忙打圆场,“也许,春桃是其他人的家眷,所以昨晚没有过来吧。” 只是,这个理由根本经不起推敲,后院那边根本就没有单独的房间,无论怎样春桃总是不能给一群男人住一起,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算了,一会儿去后院见到父亲就知道了。”顾轻烟心烦意乱,她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 “哎!”她不由得长叹一声。 顾轻烟简单梳洗后,恰好厨房的早饭也送来了,她打开食盒确定早餐的样式都是父亲喜欢的。 “走,我们去后院。”顾轻烟让小喜又叫来两个丫鬟,三人每人拎着一个大食盒,跟在顾轻烟的身后,直奔后院而去。 顾轻烟来到后院的时候,顾翰文身着月白色的短褂,正在院中打太极拳。 “父亲早上好!”顾轻烟俯身施礼,向顾翰文问安。 顾翰文的动作没有停顿,他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顾轻烟,一言未发。 顾轻烟垂手站在一旁,“父亲,您的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很多年了,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跟在母亲的后面,看您打太极,那时候我还缠着父亲,要您教我呢。”顾轻烟貌似无意间说起了母亲,提起了儿时趣事。 “哎,只是,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看父亲打太极拳,可是母亲她……”顾轻烟说到这里,不由得哽咽起来,她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顾轻烟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在提醒父亲,母亲过世刚刚不久。 可是,顾翰文根本没有理会她,直到一套拳打完,他才站直身体看向顾轻烟,“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顾轻烟指了指丫鬟手中的食盒,“我特意准备了父亲喜欢的早点,想着来陪父亲用早餐。” 顾翰文欣慰地点点头,“是啊,自从你远嫁后,咱们父女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更何况是一起吃饭了。” “趁此机会,咱们父女二人好好说说话。”顾翰文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顾轻烟走进房间。 顾轻烟十分高兴,毕竟父亲很少跟她这样亲近。 只是,她开心的情绪还没有持续多久,现实就给了她重重一击。 顾轻烟跟在父亲的身后,刚刚走到房门处,一股脂粉的香味飘过来,顾轻烟记得这个香味,昨天的时候她闻到过的。 顾轻烟抬头看去,只看见春桃正从房间内走出来。春桃看见顾翰文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儿,“相爷!”她装模作样地俯身施礼,她的目光扫过顾轻烟身上的时候,她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顾小姐。” “你……”顾轻烟非常看不惯春桃这副轻佻的样子,她刚想要出言训斥春桃几句, “你先下去吧。”顾翰文为了避免麻烦,在他的眼神暗示下,春桃不情愿地离开了。 小喜等人将早饭摆放好,顾轻烟有些话想要跟父亲说,所以她冲着小喜说道,“你们也去吃早饭吧。” 房间内只剩下父女二人,顾轻烟热情地招呼父亲吃饭,只是她的心里有鬼,尽管她极力掩饰,但仍被顾翰文察觉出来。 “说吧,你想问什么?”顾翰文放下碗筷,身体靠在椅背上。 顾轻烟见父亲如此直接,她立即卸下伪装,“父亲,既然你问道了,那我有话就说了,春桃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昨晚应该住在你的房间吧?” 顾轻烟原本是想着想问一下关于黑衣人的事情,但是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而且早已经计划态度问题,她也全部抛到九霄云外了。 顾轻烟没等顾翰文发火之前,她连忙将黑衣人的问题说了出来,“父亲,院子里那些穿着黑色长衫的人都是你的手下吗?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死在那人的手中?” 顾轻烟面对生死问题,她的情绪再一次失控了。 顾翰文面对她的质问,脸上明显有了不悦的神情,但是,他在努力抑制,“顾轻烟,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但是你要注意的态度,你这是在质问你的父亲吗?” 顾轻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她连忙起身冲着父亲施礼道歉,“父亲,是女儿不好,我只是有些心急,太过激动了,还请父亲见谅。” “念你是初犯,并且事出有因,这次就算了吧。”顾翰文挥了挥手,示意顾轻烟重新落座。 “关于春桃的事情,正如你所见,只是我找个女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还需要跟你汇报了,吗?”顾翰文面色阴沉,怒视着顾轻烟。 顾轻烟见父亲竟然毫无掩饰的就承认了,她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忍不住地回怼道,“父亲,你想找多少个女人,没人能管,但是,现在我母亲尸骨未寒,甚至还没有入土为安,难道你真的不念及一点夫妻情分吗?” 顾轻烟说起母亲,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哼!”顾翰文面沉似水,“顾轻烟,你不要多事,哪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更何况你娘已经死了,难道还要我为她守寡不成。” “父亲,您找女人我没有资格管,只是,你真的一点都不为母亲伤心难过吗?您回来了,难道就不想着去看看她吗?难道你真的不怕午夜梦回,母亲来找你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以退为进 顾轻烟成功惹恼了顾翰文,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起手狠狠地扇在顾轻烟的脸上,“放肆,顾轻烟你这是跟父亲说话应该有的态度吗?” 顾轻烟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她不服气地瞪着顾翰文,“我只知道,我做了一个女儿该做的事情,我相信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人子女的都会像我一般。” 在顾翰文的印象中女儿顾轻烟就好似小透明一般的存在,无论任何事情,她只会听之任之,当初他为了自己的野心铺路,将顾轻烟远嫁,顾轻烟甚至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上了花轿。 今天,顾翰文见到这样的顾轻烟,他着实被惊到了。 可是,他作为父亲的尊严不能丢,他用力地拍了拍桌子,“顾轻烟,你给我听好了,别人家的子女什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我顾家的女儿,就要有个女儿的样子,你这样跟长辈说话,就是忤逆不孝,我可以请出家法,惩罚你这个逆女。” 只是,顾轻烟今天决定豁出去了,面对父亲恐吓般的话,她毫不在乎,“用家法可以,那你是不是也要给家中的列祖列宗说明缘由,让顾家的列祖列宗来评评理,或许你更应该去外祖父的墓碑前……” 顾轻烟的话还没有说完,顾翰文的巴掌再一次到了她的面前。 顾轻烟正在气头上,丝毫没有后退的架势,她甚至挺胸抬头,“你打,今天就是你打死我,我也要说,你这么做对母亲吗?你不要忘了,母亲还有外祖父一家他们都在头顶之上看着你呢?你真的就不怕他们半夜回来找你吗?” 顾翰文高高举起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顾轻烟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毕竟他是看着岳父的提携,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更何况,在顾翰文的心里还藏着其他的秘密。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能梦见岳父,站在黑暗中阴森森地看着他。 顾翰文着实有些怕了,难道真的他回来找我了吗? 顾翰文的手,缓缓放下。 顾轻烟见状心知自己的话刺激到了父亲,她虽然刚刚顶撞父亲的时候理直气壮,但是此刻她的内心却十分恐慌,她不知道父亲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举动。 只是,为了母亲她绝对不能退缩。 顾翰文沉默了,一直没有说话。 顾轻烟觉察到房间内的气氛有些不对,“是不是我的话,太过分了。”她思量一番,决定主动打破沉默。 “父亲,我刚刚想到母亲,所以情绪有些激动,我不是故意想要顶撞您的……”顾轻烟看着父亲的脸色很不好,她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把父亲气坏了。 顾翰文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顾轻烟,他尝尝地呼出一口气,“这件事情,我做的确实欠考量,还好你及时地提醒了我,避免我日后无颜面对你的母亲。”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顾轻烟的看法,只是因为他相信世间的因果轮回,他真的怕自己的亏心事做多了,会遭到报应。 顾轻烟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把自己的听进去了。 “父亲,我刚刚的态度有问题,是我不好,请父亲责罚我吧。”顾轻烟心中虽然高兴,但是仍还有一些担心,她真的怕父亲会跟她秋后算账。 所以,她觉得还是负荆请罪更好一些。 可是,顾翰文的话,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烟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但不责罚你,我还要奖赏你。” 顾轻烟连忙摇头,她心头有种不好的感觉,“父亲,这是在给我挖坑吗?” “不不不,父亲,我怎么能要你的奖赏,你不责罚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 顾翰文好似没有听见她话一般,冲着屋外喊道,“来人,把春桃叫过来。” 顾轻烟诧异地看向顾翰文,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难道现在就要春桃打发了?” 很快,春桃就站在顾翰文的面前,“相爷,您找我?”她嗲声嗲气地说道。 顾轻烟偷偷地瞪了她一眼,她看到春桃就好像看到了她夫君房中的那些莺莺燕燕,这也是她情绪激动的重要原因,只是这个原因不能说而已。 “咳咳!”顾翰文看到春桃的样子,担心顾轻烟会反感,所以他故意提醒春桃一下。 春桃得到暗示,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只是她在顾轻烟没有注意的时候,白了她一眼。 “春桃,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大小姐的身边,去伺候大小姐。”顾翰文的话让顾轻烟和春桃两个人瞪圆了四只眼睛,看向他。 “父亲,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相爷,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顾翰文板起脸,一副骇人的模样,“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顾轻烟春桃都被他的样子吓到,两人同时摇头,“听清楚了。” 两人几乎同步,说完话的时候,两人又同时转头狠狠地地瞪了对方一眼。 顾翰文根本不在意,她们之间的这些小动作,“既然听清楚了,就下去吧。”他烦了,不想看见这两个女人。 “是!” 两人同时应声后,春桃白了顾轻烟一眼,“大小姐,我还有些行李要收拾,晚一些时再去你那边。”她说罢,没等顾轻烟开口,她已经甩袖而去。 顾轻烟很是看不惯她的样子,心中暗暗憋气,“贱蹄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她刚要施礼跟父亲告辞,但是她很快想到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黑衣人的身份。 她犹豫着要如何跟父亲开口,这时,顾翰文再次开口了,“烟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春桃,暂时让她跟着你,只是无奈之举,你忍耐一段时间吧。” 春桃的事情,在顾轻烟这里暂时翻篇了,此时她满脑子都是黑衣人的事情,所以,顾翰文的话,她根本就听清楚,只是随口应承道,“好的,父亲。” 顾翰文看着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还有话要说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何为小事 “您怎么知道?”顾轻烟的嘴又一次比脑子快,“这个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她真想狠狠地打自己的嘴。 顾翰文瞟了一眼顾轻烟,“知子莫若父,你有话直说。”其实顾轻烟要说的话,他的心中已经猜到几分了。 “算了,已经这样了,不如有话就直说了。”顾轻烟打定主意,但是她开口的那一刻怂了,她不敢直视顾翰文,只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我看见您这有很多穿着黑色长衫的人,他们都是您的手下吗?” 这一次,顾轻烟的大脑控制了嘴巴,几经斟酌才说出这句话。 顾翰文爽快地点点头,“没错,他们都是我精心培养的手下。” “前些时候,有一个穿着同样黑色长衫的男人,拿着您的玉佩,要我在京城配合他的行动,那人也是您的手下?” “是的,你应该注意到了他们的胸前都有统一的标识,只是那人的略有不同而已。”顾翰文没有丝毫掩饰,甚至还为顾轻烟做了讲解。 顾轻烟根本无心听他说的其他话,她的脑海中只有那两个字,“是的!” 顾轻烟脖颈处又传来窒息感和刺痛感,“那么这些人的行动都应该听从您的安排?”她想要确认那件事情父亲是不知情,或者说是父亲授意。 “他们自然要听从我的安排,只是有些时候,一些小事,他们有权利先处置,再跟我汇报。” “小事?”这个字深深地刺痛了顾轻烟,她不由得呵呵冷笑起来,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那么父亲,要杀害您的女儿,这件事情是小事还是大事呢?” 顾翰文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他知道顾轻烟会问起此事,只是没想到她的言辞会这样犀利,“烟儿,那件事情是个例外,你别激动,听我跟你说。” 他要安抚好顾轻烟的情绪,毕竟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她去做。 “要我冷静?父亲,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差一点就死了,你要我如何冷静?”顾轻烟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父亲,我很想知道,这究竟是小事呢,还是大事,是得到了您的授意?” “顾轻烟,你冷静点,你若是这个样子,就滚出去,我不跟疯子说话。”顾翰文急了,因为顾轻烟根本不给他陈述事实的机会。 顾轻烟被唬住了,连忙闭上了嘴巴。 “他对你动手的事情,我是事后才知道的,是他因为任务一再失败,从而迁怒于你。不过,烟儿,你放心他已经不在了。”顾翰文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不在了?难道他已经被父亲……”顾轻烟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十分开心,“看来父亲还是很在乎我的,那人敢欺负我,父亲就要他拿命来偿。” “嗯嗯,父亲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已经让他去了赵国,永远不许再回到燕国了,他以后绝对不会威胁到你。”顾翰文继续说道。 “什么?”顾轻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父亲口中所说的不在了,是不在燕国了。 “父亲,他差一点就杀了我,他是杀人犯,你就这么轻易地让他走了?” 顾翰文无所谓地朝着顾轻烟挥了一下手,“后来,我不是派人救下你了吗?” 顾轻烟又一次被震惊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要啥自己的人和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一伙的? 这个情况让顾轻烟哭笑不得,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埋怨父亲,还是应该感谢父亲。 “好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你做的事情遭受的委屈和伤害,我都记在心里了,等到我们事成的那一天,自然有你的好处。”顾翰文冲着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养足精神,过两天有事要你去做。” 顾轻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房间的。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相爷骂你了?”小喜关切地问道。 “你先出去,我一个人静静。”顾轻烟将丫鬟都撵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忽然想到了父亲的那句话“事成?” “父亲要做什么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定是一件大事,究竟会是什么大事呢?”顾轻烟心头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父亲再做的事情,一定是见不得光事情。” 顾轻烟太了解父亲贵为丞相,手中的权力有多大,凭借丞相的身份,在京城,乃至整个燕国境内,只要他想做的事情,都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成。 而父亲现在回到京城,不抛头露面,甚至还要隐藏行踪,这就意味着,他要放弃丞相的身份? 顾轻烟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一件事情,能够解释父亲这般怪异的行为。 只是,顾轻烟想到这件事情,她不由得脊背发凉,“万一事情败露,那么我其实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也许,还是要想办法搞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顾轻烟打定主意,便开始新的一番打算,她决定继续约张老板继续洽谈第二间商铺的事情。 她派人跟张老板约好时间,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没想到在前院遇见了顾翰文。 “烟儿,你要出去?”顾翰文先一步叫住了顾轻烟。 顾轻烟心中暗暗叫苦,“父亲怎么在这里?他之前不是说过,他在后院吗?”她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不能这样说,“父亲,我在府中闲着无聊,想要出去逛逛,给您买几件衣服。” “是吗?”顾翰文眼神中透着质疑的目光,“那你带上春桃吧,她比较会买。” “这……”顾轻烟好似明白父亲为何会那么痛快地将春桃从身边撵走。 “呵呵,没想到小丑竟然是我自己。”顾轻烟自嘲般冷笑了几声。 顾翰文不禁皱眉,“你笑什么?难道你就这么看不上春桃?” “春桃在院中有其他事情要做。”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顾轻烟不想跟父亲过多纠缠,她心里有鬼,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父亲,下次,下次我,我有事一定带上春桃!” 顾轻烟自认为她的态度非常诚恳,“父亲应该不会再阻拦我了吧。” 只是,顾翰文混迹官场多年,城府很深,识人的本事更是一绝,看着顾轻烟的眼神,他早已经猜到她在说谎。 “烟儿,”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黑衣人从后院的方向跑过来,在顾翰文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因为距离问题,顾轻烟根本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她感觉到父亲的脸色似乎有了变化。 顾轻烟正在忐忑的时候,黑衣人走了,顾翰文重新将目光落在顾轻烟的身上。 “烟儿,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为父?” 顾轻烟心头一颤,她已经从顾翰文的语气中,听到不对,两包烟儿,差距却是很大。 “父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出去逛逛,若是您因为没带春桃不高兴了,那我现在就回去,带着她一起出门。”顾轻烟想要用这个借口,尽快离开这里,哪怕是今天的事情不办了,她也不想这样面对父亲。 “站住!”“” 顾轻烟刚刚迈步,就被顾翰文呵斥住了。 顾轻烟紧张的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帕子,不停地搅动。 她稳了稳心神,然后笑着转回身看向顾翰文,“父亲,您还有什么吩咐?” 此时,院中干活的佣人们,纷纷放缓了手动的动作,偷偷朝着这边看来。 顾翰文面色阴沉,他迈步走到顾轻烟的身前,“跟我去后院!”他命令一般说道,不容反驳。 顾轻烟十分不想去,可是,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上了两名黑衣人。 顾轻烟心知紧张是最没用的事情,现在她只能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吧。 她想到这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后院,略显狭小的会客厅内,顾翰文居中而坐,他目光狠厉地紧盯着顾轻烟,“说说吧,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父亲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今天的事情他知道了?”一时间顾轻烟的心中思绪万千,忐忑不安。 顾翰文见顾轻烟迟迟没有开口不肯说话,他脸色更加阴郁,“顾轻烟,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顾轻烟见躲不过,只得装傻一般看向顾翰文,“父亲,我能有什么打算呢?现在父亲在这里,我一切都听父亲的安排就是了。” “呵呵!”顾翰文冷笑几声,“听我的安排?那我可没有安排你卖商铺!”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吓得顾轻烟一个激灵。 “父亲怎么知道了?”顾轻烟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怎么会被发现呢? 顾轻烟心中害怕极了,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父母抓包的样子。 可是,顾轻烟转念一想,“商铺是夫家呢,我身为少夫人,卖几个不赚钱的商铺,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虽然是我的父亲,也管不到我夫家的财产。” 顾轻烟想到这里,内心的不安得到了极大地缓解。 “原来父亲您说的是这件事情呀,那两个铺子的效益一直不好,所以我就想着赶紧处理掉,还能收回一些成本,我是担心万一有一天生意做不下去了,到那时候怕是一文钱都赚不回来了。”顾轻烟很快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说辞。 只可惜,她低估了顾翰文手下人的办事能力。 “顾轻烟你未出嫁的时候,你母亲特意请专人教你看过账本,你怎么全都忘了吗?”顾翰文说话间,他将一本厚厚的账本摔在顾轻烟的面前。 “你说亏钱是吧?你给我好好看看,钱亏在哪里了?” 顾轻烟看到地面上的账本,顿时心凉半截,她一边蹲下身去捡账本,一边快速地转动大脑,琢磨应对之词。 只是,账目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根本无法辩解。更何况,顾轻烟为了出手快,得到的钱财多,她直接找了两个收益最好的商铺。 顾轻烟捡起账本,随意地翻看着,其实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怎么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顾翰文看热闹一般问道。 顾轻烟着实没有想到更好的解释理由,她索性心一横,直接跟父亲摊牌了。 “父亲,那我就跟您直说了吧,在您来之前,我就已经着手这些事情了,我只是想着多留一些钱财傍身,商铺虽然每天都能赚钱,只是如果真的大量钱财的时候,商铺里根本拿不出,所以我才有了这个想法。” 顾轻烟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她看到顾翰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目光中似乎透露着杀意。 所以,顾轻烟只得将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她退出的想法只能隐藏起来。 顾翰文依旧半信半疑,在他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顾轻烟,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顾轻烟听到此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过,我可是听说你派出了几个人,一路朝南而去,这又是为什么呢?”顾翰文的话再一次让顾轻烟冒出了冷汗。 “我的亲爹呀,这事你是怎么查出来的?”顾轻烟心中暗暗叫苦,“这样怎么解释呢?” 顾轻烟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到合适的说辞。 “他们是去南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意,他们先去考察考察。”顾轻烟终于想到了这个理由,“我听说南边的天气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很暖和的,所以我就想着派人先去看看,顺便找一找有没有合适的生意,也可以去尝试一下。” “真的是这样?”顾翰文似被顾轻烟说动了。 “当然是这样了!难道女儿的话您不信吗?”顾轻烟做出十分委屈的样子。 顾翰文虽然不完全相信顾轻烟的话,但是眼下他没有别的证据,只能冲着顾轻烟警告道,“你最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后果你是知道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做一只鸟吧 顾轻烟心中对父亲的话非常反感,甚至偷偷咒骂,但是她脸上丝毫没有不悦的神情,她冲着顾翰文保证道,“父亲,您放心,我是您的女儿,自然要听从您的安排,女儿绝无二心。” 在顾轻烟的一番保证下,顾翰文终于放心地让她离开了。 顾轻烟在回去的路上心情郁闷,“哎,张老板又被放鸽子了,买卖的事情是肯定没戏了。” “不对,”顾轻烟很快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看来以后转卖商铺的事情怕是不能做了,或者说容易引起父亲怀疑的事情,都不能做了?” “那些可恶的黑衣人,他们究竟是些什么怪物,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我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顾轻烟怕了,为了保命,她决定停止一些其他行动,暂时听从父亲的安排。 “哎!”她心情阴郁地坐在院中,一阵鸟鸣声过,她抬头看去,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着。 “下辈子,我就做一只鸟儿吧。” 小喜端着茶水点心走了过来,“夫人,您午饭都没怎么吃,吃点点心吧。” 顾轻烟示意她将东西放在石桌上,“春桃安排好了吗?” “夫人放心,春桃已经安排好了。”小喜脸上的神情很不自然,她不喜欢春桃,眼下不得不跟她同住一屋。 她知道顾轻烟受了委屈,所以面对春桃,即便她有多么不高兴,她都能默默地咽回肚子里。 “那就好!”顾轻烟低语了一句,她现在不得不怀疑,春桃的事情,就是父亲给自己设的局,“父亲,为了到达你的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呀。” “小喜,以后在春桃面前,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一定要注意。”顾轻烟知道春桃的身份,她生怕小喜无意间说漏嘴的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喜乖巧地点点头,“夫人您放心,这些我都懂。” 顾轻烟收回思绪,她眼下没有任何主意了,她深知在顾翰文的眼皮下,她不能轻举妄动,但是,她更清楚,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不知为何,在顾轻烟的心中,她总是感觉父亲口中的大事成不了。 静心居 沈时薇经过几天的调养,受伤的右腿已经慢慢恢复了,黑色褪去,也有了些力气,能够站立和短暂地行走。 “小姐,小姐,你能走了,你看你走得多好,真是太好了,我要去告诉陆大人。” 红袖看着沈时薇不需要搀扶,能够一点点行走了,她高兴得差一点跳起来。 沈时薇还没来得及阻拦,红袖已经跑到了角门处,沈时薇只想着自己多锻炼走走,所以她没有理会红袖,自己在院中慢慢地走着。 很快,角门处传来了声音。 “红袖,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我们在很远的地方就听见你笑得那么开心。” 这是金武祥的声音。 “那你们快一点跟我到静心居就知道了。”红袖还故意卖起了关子。 时间不多,陆沉就出现在静心居。 恰巧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沈时薇正背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陆沉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金武祥惊讶地大声嚷道,“大人,少夫人的腿好了,她会走了……” 红袖皱眉,“我家小姐一直都会走得好吧!”她狠狠地瞪了金武祥一眼。 “我一激动说错了,说错了。”金武祥赶紧赔礼道歉。 陆沉一直盯着沈时薇的背影,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沈时薇听到身后的声音,她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陆沉,你来了!” “你的腿,感觉怎么样?”尽管沈时薇站得稳走得好,但是陆沉依旧担心。 “金武祥,马上派人去请王大夫过来。”陆沉对身后的金武祥吩咐道。 一旁的红袖连忙接话道,“陆大人,我已经叫人去请王大夫了,估计一会儿就能到了。” 金武祥斜睨了她一眼,“你怎么抢我的活?更何况,你们这里就你们两人,你让谁去请大夫了?” 金武祥怀疑得非常合理,静心居只有沈时薇和红袖两人,陆沉几次要派几个小厮过来帮忙打扫,都被沈时薇拒绝了。 红袖瞟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角门处,大门外,你们的人到处都是,随便叫一个不就行了。” 金武祥无言以对,他确实对小厮们交代过,不论是沈时薇还是红袖,她们交代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做。 “这件事情红袖做得对!”陆沉给予红袖很高的赞赏。 “多谢陆大人夸奖!”红袖冲着陆沉俯身施礼,开口道谢,此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沈时薇慢慢的走到了陆沉的面前,她还调皮地抬起右脚,在陆沉面前来回活动,“你看,这条腿好了,不需要跟你借轮椅了。” 沈时薇又想起了那天跟陆沉讨论轮椅的事情了。 陆沉看着她好起来了,心里十分高兴,只是他看她练起了金鸡独立的时候,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你小心,别摔了!” 沈时薇大病初愈,身体虚得很,只是走了几步路,她便感觉很累了。 红袖识趣地搬来椅子,放在沈时薇的身后,“小姐,你坐下歇歇。我现在去烧水泡茶。” 金武祥见状立刻跟着说道,“我去帮红袖烧火。” 两人说罢,一同钻进了厨房,他们两人现在达成了默契,一定多给沈时薇和陆沉多留出独处的时间。 陆沉见沈时薇满脸疲惫,他主动开口说道,“我看你也累了,我们还是进去说话,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沈时薇想了一会儿,她的确感觉十分疲劳,便点头应下了,“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后,沈时薇并没有上床休息,而是直接坐在了躺椅上。毕竟陆沉在,她还是要顾忌男女有别的。 “看着你的腿好了,我真的替你高兴!”陆沉发自肺腑地说道。 沈时薇抬手轻轻地揉捏着右腿,今天她太高兴了,走路有些多,右腿有些吃不消,开始隐隐作痛。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兑现承诺 沈时薇听到陆沉的话,她抬起头看向陆沉,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开心快乐,“谢谢你,陆沉,这段时间你每天都来这里,照顾我鼓励我,我能恢复得这么快,你的功劳很大!”沈时薇满眼真诚地看向陆沉。 陆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没做什么,诊病解毒靠的是王大夫,熬药做饭贴身伺候是红袖,我只是每天过来看看你,只能给予一些你口头上的支持,我可不能抢这份功劳!”他自认为他没什么,毕竟无功不受禄嘛。 “也许,你的支持就是最好的良药!”沈时薇好似玩笑一般说道。 可是,这句话传进陆沉的耳中,他并不觉得这是玩笑。在他的心里,他想要给予什么鼓励还有很多,只是不能实现罢了。 只是,面对沈时薇的话,陆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敢与沈时薇对视,“大家的努力,还有你自己的坚持,才是你这么快好起来的根本原因。” 陆沉的话说完,沈时薇沉默了,这个谈话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一时间房间内一片寂静。 不过,很快红袖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小姐,陆大人,王大夫来了。” 沈时薇和陆沉同时松了一口气,沈时薇连忙冲着外面说道,“快请王大夫进来。” 一阵脚步声后,红袖推门而入,王大夫拎着大大的诊箱,跟在她的身后。 王大夫仔细地为沈时薇诊完脉以后,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陆大人,少夫人体内的毒素基本清除干净了,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因为毒素的侵蚀,少夫人的身体受损严重,还需要仔细调养一阵。” 王大夫的目光落在沈时薇的腿上,“右腿的功能正在逐步恢复,少夫人不要心急,每天可以走一走锻炼一下,但是不要走多,以免物极必反。” 沈时薇连连点头应承着,“好的,王大夫,我已经一定遵从您的嘱咐。” 王大夫又写下了一个调理身体药方交给红袖,“按照这个方子,再吃药三天就可以了。” 王大夫嘱咐好一些注意事项后,整理好诊箱,便准备起身告辞,“陆大人,少夫人,老夫先告辞了。”他拱手施礼后,拎起诊箱准备离开。 “王大夫,等一下!”陆沉急忙叫住了他。 王大夫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陆沉,“陆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王大夫,之前答应给你的诊金,我已经差人去取了,你在这稍等片刻。”陆沉说道。 沈时薇这时才想到,王大夫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诊金却一次也没有支付,按照王大夫刚刚的遗嘱,他应该不用再来,确实是应该支付诊金了。 沈时薇有些尴尬,她连忙对陆沉说道,“陆沉,诊金理应由我来支付。”她随即转头看向王大夫和红袖,“红袖,快去拿银子。” 王大夫急忙拒绝,“陆大人,少夫人,前几次已经付过很多诊金了,这一次就不需要了。”王大夫行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抢着给钱的人家。 “你也是说了,那是前几次付过的,更何况,现在少夫人的腿已经好了,我应该兑现当初的承诺了。”陆沉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承诺?”沈时薇好奇地看向陆沉。 王大夫立即反应过来,他拒绝神情更加明显了,“陆大人使不得,我只是做了一个医者该做的事情罢了……” 没等王大夫拒绝的话说完,金武祥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还盖着一块红袖的绸缎。 但是,从绸缎的痕迹不能看出,下面是许多元宝。 沈时薇猜想着,这应该就是陆沉口中所说的承诺吧,“哎呀,陆沉还真有钱呀,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看样子应该有上百两吧。”她在心里暗自感叹道。 可是,当陆沉揭开红绸缎的时候,沈时薇惊讶地说出话来。 金武祥手中托盘里,确实有上百两的元宝,只不过不是银元宝,而是金灿灿的金元宝。 “王大夫,这是当时说好的,只要你能够医治好少夫人的腿,我就送上黄金百两。” 陆沉说话间示意金武祥将黄金送到王大夫的手中。 王大夫见到这么多黄金,愣住了,他甚至已经说不出话了。 当金武祥将金元宝往他的诊箱里放的时候,王大夫才回过神来,他一边用手去阻止金武祥的动作,一边对着陆沉说道,“使不得,陆大人,这个我不能收,我当时并不是为了黄金才给少夫人医治的。” “王大夫,这是你应得的。” 金武祥眼疾手快,趁着王大夫跟陆沉说话的时间,他将全部金元宝都塞进了王大夫的诊箱内,并且将诊箱直接锁好了。 王大夫只觉得诊箱重了许多,他心情十分复杂,既激动,又不安。要知道这些钱财,是他几辈子也赚不到的。 王大夫还想要推辞,但是被陆沉摆手打断了,“金武祥,去安排马车送王大夫回去。” 王大夫想要拒绝,但是他想到自己身背巨款,一个人走路确实不安全,所以他只好欣然接受了陆沉的安排,“多谢陆大人,以后有需要老朽的地方,陆大人尽管差人知会一声。” 沈时薇目送着王大夫走出去,她转眼看向陆沉,“陆沉,黄金百两呀,我可是还不起的。”她盘算过自己剩余的嫁妆,虽说也值不少钱,如果偿还陆沉的黄金后,那么剩余的钱财,怕是很难维持她和红袖后半生优渥的生活了。 沈时薇思来想去,只能赖账了。 陆沉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的,你还有不少嫁妆呢……” 沈时薇见陆沉真的打起嫁妆的主意,连忙打断他的话,“那些钱,不能给你,我有用呢。”她说完,还白了陆沉一眼。 这样下来,沈时薇仍然觉得不解气,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陆大人,家大业大,还是吃皇粮的人,区百两黄金,都是小钱而已。”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外援 陆沉听到沈时薇的话,他故意板起脸,面露不悦,“可是,我的钱也是有用的。” “哼,”沈时薇冷哼一声,还不忘狠狠瞪他一眼,“可是,赏金百两是你答应的,你并没有跟我商量,我有权拒绝支付的。” 无奈之下,沈时薇为了保住自己的钱袋子,她只能选择耍无赖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陆沉自作主张决定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她的心里已经想好了自我安慰的理由。 陆沉瞪圆了眼睛盯着沈时薇,他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盯着沈时薇看,他心中暗自说道,“沈时薇,你好歹是侯府千金,现在怎么变得跟市井大妈一般,明目张胆的耍无赖呢。” 沈时薇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陆沉,你看什么看,不认识我呀,你若是真的想要回那些钱,我给你写欠条吧,反正我现在没有。”沈时薇有些理亏,只好不情愿地退让一步。 “哈哈哈……”陆沉看着沈时薇认真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好像从未跟你说过,这些钱财要你偿还的。” “呃……”沈时薇一时语塞,她仔细想想,陆沉确实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她很快意识到,陆沉是故意的。 “陆沉,你太过分了,我不理你了。”沈时薇气鼓鼓地转过身,不再理会陆沉。 陆沉见沈时薇不高兴了,并没有着急哄,他转了转眼珠,立刻有了新主意,“是谁刚刚还说要好好感谢我呢,我出钱出力,竟然只落得一顿白眼呢。” “你……”沈时薇很想回怼陆沉,但是,仔细想来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理亏,毕竟拿人家的手短嘛。 无奈之下,沈时薇转过头,“那你说吧,要我怎样感谢你?” 陆沉微微抬头,斜着看向上方,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他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你别急,让我好好想想。” 沈时薇见陆沉还真摆上谱了,她顿时火大了,“陆沉,你不要太过分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时间房间的气氛非常活跃。 红袖和金武祥在院中听见房间内传来的欢笑声,两人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玩笑过后,陆沉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这几天,我仔细思考了顾翰文的事情,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想法?”沈时薇迫不及待地问道,毕竟这件事情已经压在她心头很久了。 陆沉垂下目光,认真地组织好语言,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沈时薇,“我认真想过,以我们的力量,很难彻查这件事情,所以我想寻找外援。” 沈时薇点点头,表示赞同陆沉的话,这个办法她也曾想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那么,你的外援是谁?北境王?”沈时薇早已经从金武祥的口中得知陆沉和北境王的关系非同一般,北境王的地位显赫,虽然手中没有太多实权,但是,他可以直接面见皇帝,禀告此事,更何况他是皇亲,没有人敢对他下手。 只是,沈时薇想错了。 陆沉听完沈时薇的话,他否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北境王,是章大人。” “为什么?”沈时薇不解,“章大人的权力,跟北境王相差悬殊,你为何不选北境王,反而选择地位低一些的章大人呢?” “你别急,听我跟你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陆沉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水后,才开口解释道,“北境王虽然地位比较高,他对我还有知遇之恩,而且他一直想要拉拢我,但是,我总感觉他做这些事情背后一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并不是真的如同表面上那样潇洒,不问世事,据我了解,他在私下会结交很多官员,包括很多地方上的官员。他一直对外宣称,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朋友而已。可是,交朋友有必要结交地方官员吗?细思极恐呀,所以说,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真的不好说。” 沈时薇听完陆沉的话,不由得大吃一惊,她以前听说过官场上的门道比较多,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人人口中的悠闲王爷背后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也让她对人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陆沉,会不会你想得太多了,对北境王有所误会呢?”沈时薇在侯府的时候经常听父亲母亲说起北境王,她担心陆沉因为谨慎过度,所以有了怀疑一切的错误想法。 陆沉笃定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还可以反过想一下,如果北境王真的如同他自己说的一般,绝不过问朝政,那么这件事情,我们去寻求他的帮助,他会出现帮助我们吗?”陆沉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假设问题。 “是啊!”沈时薇从来没有这样考虑过问题,她听完陆沉的话,顿时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将北境王的名字,从她的脑海中划除掉了。 “那么,你对章大人了解多少?他靠得住吗?”沈时薇谨慎地问道,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搞不好他们两人的人头就要不保。 “尽管我跟章大人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绝对是一个为民做主,疾恶如仇,刚正不阿的好官。”陆沉给予章大人很高的评价。 沈时薇以前听说过章大人,但是对他的事情了解很少,“哎哟,难得你能这样赞赏一个人。” 陆沉弯起嘴角笑了笑,“很早以前我就听父亲提起过章大人,那时候他还不是大理寺卿,只是一个小小的官,有一次礼部侍郎的小舅子喝酒闹事,逼死了一个女子。女子的家人四处告状都被随意打发了,后来他们找到了章大人,章大人不畏强权,直接将人犯抓进大牢,礼部侍郎亲自来求情,他根本不见,顶头上司来找,他就搬出国家律法,最后事情被皇帝知道了,亲自判了那人斩立决。” “从此,章大人的名声在京城内就传开了,皇帝赏识他刚正不阿的性子,一路提拔,最终做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第一百八十章 新的计划 沈时薇从陆沉的口中了解到不一样的章大人,在她以往的印象中,章大人就是一个秉公办事,不近人情的小老头。 “没想到呀,章大人竟然这样勇猛,礼部侍郎的职位要比他大好几级呢,他竟然刚硬抗,果真是个好官。”沈时薇不由得赞叹道。 “章大人绝对是一个不畏强权,敢于为民做主的好官,他经常跟我们说的一句话就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章大人还说,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但是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很少,这也是老百姓对官员有不好看法的重要原因。” 陆沉说起章大人,他总觉得有好多事情要讲,几天都讲不完,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时候,他只能简短地说一些,让沈时薇对章大人有一定的了解。 此时,沈时薇已经对章大人产生了敬佩之情,“章大人,果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陆沉听到沈时薇这样说,悬着的心放下了,“所以说,我想了很久,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告诉章大人,他一定能帮助我们伸张正义的。” 沈时薇用力地点点头,她已经完全信任章大人了,所以她非常赞同陆沉的想法,“那你就尽快安排时间,把事情告诉章大人吧。事情已经发生很久了,不能一直这样耽搁下去,以免再生变故。” 沈时薇有种预感,她觉得顾翰文一定没有离开,他就在京城内,在密谋一场更大的事情,所以,他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联合章大人制定应对之策。 “好,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请章大人,今晚来家里做客。”陆沉早已经计划好了每一步。 沈时薇非常诧异,“我们为何不直接去大理寺面见章大人,这样岂不是更方便一些。” 陆沉眼中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目光,“大理寺人多眼杂,还是在家中比较安全。”陆沉担心大理寺内会有顾翰文安插人。 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毕竟顾翰文在朝中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他现在虽然隐藏起来,不抛头露面,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陆沉认真分析后得出了结论,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定跟顾翰文有关,或者说顾翰文就是真正的幕后主谋。 那么顾翰文隐藏在幕后,他想要了解外面发生的事情,必定会启动早已安插好的线人,大理寺这么重要的衙门,顾翰文一定不会放过的。 沈时薇的心中依旧有些不解,但是她知道陆沉做事一贯胆大心细,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她选择支持陆沉的决定。 陆沉很感激沈时薇的无条件信任,“有消息后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你做好准备去见章大人,还要把你知道的事情,仔细捋顺一遍,尽可能详细地告诉章大人。” “好,我知道应该怎么办?你放心吧。” 下午的时候,陆沉让金武祥来传消息,酉时宴请章大人,“少夫人,您酉时准时到前厅就好。” 沈时薇点头应下,“你回去告诉陆大人,我一定准时到,你跟他说一下,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好的,少夫人,我一定把话带到。” 金武祥走后,沈时薇让红袖拿来纸笔,她生怕自己有所遗漏,所以她先将重要的信息,记录下来。 尽管陆沉十分笃定章大人绝对可靠,但是,沈时薇的心中依旧忐忑不安,事情重大,一旦疏忽,很容易酿成大错。 时间在沈时薇不安中缓缓流逝,红袖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打起盹来。 “咚咚咚!”院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红袖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十分不高兴的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嘟囔着,“谁呀,别敲了别敲了,来了来了。” 沈时薇听着她嘀嘀咕咕的声音,只觉得好笑,“这个红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起床气。”沈时薇正在努力回忆小时候的红袖因为被叫醒而哭鼻子的事情。 很快,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小姐,你怎么来了?我家小姐正在休息,你不要进去了。”红袖不高兴的声音传来。 “顾轻烟来了?”沈时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怎么又来了?算了,既然来了就见见吧,我倒是要看看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沈时薇深知能让顾轻烟一次又一次来到这里的原因绝非亲情,那么她一定是另有目的的,只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了弄清楚情况,沈时薇起身走到了门前。 此时,红袖正张开双臂,拦在顾轻烟的面前,“顾小姐,你不能进去,我家小姐真的在休息。” “红袖,让她进来吧。”沈时薇冲着红袖等人说道。 红袖听到沈时薇的话,她不得不听,但是她又想要挽回刚刚说过的话,所以她不满地对顾轻烟说道,“你看你,都把我家小姐吵醒了。” 顾轻烟听见沈时薇要见她,她根本就没有理会红袖,她用力推开红袖,直接奔着沈时薇而去,“嫂子,你的腿好了呀,你都能站起来了。” 沈时薇没有着急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依旧是上次的那个丫鬟,不经意间沈时薇捕捉到丫鬟眼中对顾轻烟不满的神情,“这个丫鬟有点意思,找机会跟陆沉说一下,让他派人去调查一下。” 顾轻烟很快来到沈时薇的面前,她见沈时薇迟迟没有接自己的话,而是一直盯着春桃看,心中不免有些慌张。 “嫂子,几日不见,你的气色好了很多,看来是大好了。”顾轻烟故意站在沈时薇的面前不让她去看春桃。 顾轻烟这番操作,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时薇将目光收回,看向顾轻烟,“你怎么又来了?” 顾轻烟看着沈时薇轻蔑的神情,她心中的怒火立刻被点燃了,但是她不能发作,她只能一忍再忍,毕竟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为了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她只能忍受着沈时薇的冷嘲热讽。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忍再忍 “嫂子,我这不是惦记着你的身体吗?前几日处理了一下家中琐事,今日得空了,我想着赶紧过来看看。”顾轻烟满面堆笑地说道。 她所说的话,沈时薇一个字都不信。 “既然来了,那就里面坐吧。”沈时薇朝着一旁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随即她又对红袖吩咐道,“红袖,泡茶。” “还是嫂子疼我,怕我被太阳晒着。”顾轻烟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但是脸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她现在都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沈时薇和顾轻烟一前一后走进房间,丫鬟春桃紧紧跟在顾轻烟的身后,生怕跟丢了一般。 这些举动都被沈时薇看在眼里,“顾小姐,你不必这样挂心,我这里有红袖照看,一切都很好。” 沈时薇为了试探顾轻烟,她故意说些难听的话,根据前几次与顾轻烟打交道的经验,沈时薇知道正常情况的下颚轻烟,根本不可能忍受这些冷言冷语。 可是,今日的顾轻烟,只是迟疑了一下,随即露出浅浅的笑容,“嫂子,咱们是一家人,我担心你,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必有什么负担的。” “我没有负担,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罢了。”沈时薇已经有所察觉,但是为了证明她心中的猜想,所以她决定再来一剂猛料。 顾轻烟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把自己点燃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春桃开口说话了,“夫人,您亲手给少夫人熬的鸡汤,快让少夫人尝一下,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轻烟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稍有缓和,她立刻站起身,从食盒中端出一个精美的瓷碗。 “嫂子,您大病初愈,需要好好补一补,今天我有时间就特意给你做了这个,你快点尝一下。”顾轻烟一边说着,一边将鸡汤端到沈时薇的面前。 沈时薇记得上次她带来的点心,红袖拿去喂了陆沉家的狗,小狗虽然没有太明显的症状,只是好几天都蔫蔫的没有一点精神。 金武祥还特意找来兽医,却没看出问题出在哪里。 大家一致认为,一定是点心有问题,一定是被顾轻烟动了手脚,虽然是不致命的,但是很遭罪。 这一次鸡汤,沈时薇无论如何都不敢尝试。 “顾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个鸡汤我不能喝?” “为什么?”顾轻烟一时没忍住,大声质问道。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态度的问题,她连忙挽救式说道,“嫂子,你难道是担心我的手艺不好,做出来鸡汤不好喝吗?你可以浅尝一口,若是不合你的口味,我回去再重新做。”顾轻烟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她现在就是一个跪在地上,赖皮赖脸朝着人摇尾乞怜的小狗一般。 沈时薇看着顾轻烟卑微的模样,她知道自己猜对了,“看来顾轻烟上面一定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竟然让顾轻烟忍让到这种地步。 顾轻烟的样子成功地引起了沈时薇的好奇心,她决定改变策略,一定要找出顾轻烟身后的人,沈时薇很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傲慢的顾轻烟如此卑微。 沈时薇打定主意,她立刻换了衣服面孔,满脸带笑地站起身,双手接过顾轻烟手中的鸡汤,“妹妹,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嫌弃呢?” 顾轻烟见到沈时薇这般举动,误以为沈时薇要喝鸡汤了,她心中大喜,“我家嫂子是不会嫌弃我的,你快尝尝这鸡汤,真的很好喝。” 而沈时薇却将鸡汤直接放在桌上,“可是,这个鸡汤我现在还是不能喝。” 顾轻烟听到沈时薇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心中已经开始问候沈时薇的一家老小了,“沈时薇,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逗我玩呢?” 但是,这些话她不敢说出一个字。 顾轻烟很快酝酿好情绪,她撅着嘴巴,撒娇般看向沈时薇,“嫂嫂,这又是我什么呀?” 沈时薇满眼惋惜地盯着鸡汤看,“哎,中午的时候,红袖也给我熬了鸡汤,我喝了满满的两大碗,现在我的肚子里还全部都是鸡汤呢。” 顾轻烟明知沈时薇是故意这样说的,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反驳,她只能露出不开心的神情,“可是,这也是我的心意呀,难道嫂子就一口也不尝尝吗?” 沈时薇不顾形象的鼓起肚子,还故意用手摸了摸,“我是很想尝一尝,只可惜这肚子不同意呀,不过妹妹你放心,鸡汤放在这里,晚饭的时候我一定让红袖把这碗鸡汤热好,我一定全部都喝掉。” 沈时薇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顾轻烟明知沈时薇一定不会喝鸡汤了,但是,她已经不能再多说了。 “那好吧,只是到了晚上这鸡汤一定没有现在好喝了。”顾轻烟只能不情愿地说了一句。 沈时薇一再保证,“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鸡汤浪费的。”沈时薇原本以为鸡汤的事情解决了,顾轻烟就会离开了。 可是,顾轻烟坐在那里没话找话,根本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沈时薇心中不高兴了,“她究竟要干什么?” 这时,顾轻烟满眼难色地看向沈时薇,“嫂嫂,有一个问题,我知道我这样问,确实有些冒昧,但是我又十分好奇,希望嫂嫂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嘿嘿,狐狸的尾巴快要露出来了吧。”沈时薇心中暗暗说道,“你既然知道是冒昧的问题,就根本不应该问出来。”沈时薇内心活动很多,但是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 “妹妹,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有话你尽管直说就好,我这个人吧,虽然偶尔脾气不太好,但是,一般情况下都会有问必答的。” 顾轻烟听到沈时薇这样说,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嫂嫂,我是想说,那些坏人害得你这一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陆大人怎么不替你报仇呀。”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细节 “原来是这个目的呀,那我就好好陪你玩一玩吧。”沈时薇心中暗暗说道。 她很快酝酿好感情,冲着顾轻烟连连摆手,眼中还流露出惊恐的神色,“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得好……” 这时,红袖端着茶水走进来,她见沈时薇惊恐的样子,她连忙接话冲着顾轻烟说道,“顾小姐,您有所不知,我家小姐自从得救后,任何人不能提起这次的事情,只要有人问起这件事情,她就会很害怕,轻则是惊恐不已,不能言语,重则会直接晕厥过去。” 红袖将茶水递到沈时薇和顾轻烟的面前,然后继续说道,“前两日,陆大人心急,非要追问我家小姐询问那天事发时的经过,就算是小姐已经害怕到说不出一个字,陆沉还是不肯收手,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小姐克服内心的恐惧,她才能有勇气说出当时的情况。可是,小姐没有克服恐惧,她直接晕死过去,后来找来郎中,又是针灸,又是喂药,折腾了好长时间……” 红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满眼心疼地看向沈时薇,“那一天折腾了好久,小姐才醒过来,郎中当时就说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在小姐面前提起了,以免小姐再受到刺激,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沈时薇看着红袖这番操作,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她在心里暗暗地为红袖竖起大拇指,“厉害了,我的袖儿。” 只是沈时薇的心头多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些话她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有就是,她是怎么做到不笑场的呢?”沈时薇想着等顾轻烟走后,她一定要好好跟红袖取取经。 顾轻烟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时间她不知道红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她看着沈时薇的样子,好像真的很害怕,不像是装出来的。 红袖看出顾轻烟心中还有疑虑,她便继续开口说道,“顾小姐,想必你也是知道的,陆大人和我家小姐从小就相识,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以后,陆大人一直想着要为小姐报仇,只可惜小姐一直无法完整地回忆起当时的事情,陆大人集齐了人手,都不知道仇人是谁。” “若不是陆大人报仇心切,也不会闹出那天的事情。”红袖一股脑儿说了很多,让顾轻烟没有办法钻空子。 作为听众的沈时薇和顾轻烟两人完全是截然不同两副面孔。 沈时薇在努力忍着不笑,她现在期盼着顾轻烟快点走,否则她真的要憋出内伤了。而顾轻烟是在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若不是为了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若不是身旁有春桃在,她怕是早就爆发了。 可是,顾轻烟在愤怒之余,她很快抓到红袖话语中一处漏洞,“哈哈,我就知道她们在说谎,看被我发现了吧,我看你们还能如何狡辩。” “我可是听说,当时是陆大人和嫂嫂一起追下悬崖的,那么当时的情况陆大人不知道吗?还有红袖你不是一直跟在嫂子的身边吗?那天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呀?” “哎哟喂,百密一疏呀。”沈时薇刚刚只顾着憋笑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担心地看向红袖,不知道她要如何解释,现在她有心开口替红袖解释,但是,她想到红袖的话,她现在应该处于惊恐之中,所以,她不能说话。 “红袖,这一关,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沈时薇在心中默默地为红袖祈祷。 “顾小姐,你听说得没错,那一天我确实跟小姐一起去的家庙,陆大人也的确跟小姐一起掉下悬崖。可是,你听说的内容并不详尽,很多细节是外人都不知道。”红袖侃侃而谈,好似早已经有了准备。 顾轻烟饶有兴趣地看向红袖,“那我倒是很想听听究竟有哪些细节?” 红袖丝毫没有停顿,她笑着看向顾轻烟,“既然顾小姐想听,那我就说说。” “那天,我是跟着小姐一同去的家庙,按照每天的样子进行祭拜,祭拜完成后,我们就下山准备回城,马车走进树林的时候,突然遭遇袭击。我原本是想着自己去引开敌人,给小姐争取逃跑的机会,所以我就一个人朝着树林深处跑去,可惜,那些人的目标是小姐,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追我,我当时太紧张,并没有发现,等我跑到树林深处的时候,我发现身后没有人追的时候,我已经迷路了,我想要回去找小姐,可是我走了很久,也没找到小姐,后来恰巧遇见了金武祥,我才知道小姐和陆大人坠崖了。” 红袖说到这里忍不住伤心难过,又落下几滴眼泪。 “后来,我从金武祥那了解到了小姐和陆大人坠崖经过。陆大人得到消息说,那一片山林中山匪,所以他就带着人去那看一下,只是寻找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山匪的踪迹,他们就在一处空地休息,空地后面就是悬崖。这时,小姐被敌人追着跑了过来,陆大人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姐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了,好巧不巧地正好将陆大人轮椅扑倒了,然后两人就翻滚着追下悬崖了。” “顾小姐,你不要听外面谣传的,什么陆大人为了救沈时薇一同坠崖,还有说是,我家小姐舍身救陆大人,这些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的。有些长舌妇,就喜欢无中生有,添油加醋,本来就是巧合又巧合的事情,都快被他们说成美好的爱情故事了。” 沈时薇简直听傻了,“这是红袖能想出来的话吗?难道是……”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顾轻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甚至觉得红袖的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们这是拿我当傻子骗呢吗?” 她不满地盯着红袖问道,“你说得这么多巧合,你觉得真的有人会相信吗?”她的弦外之音就是,“你说的我不信。” 红袖不急也不恼,“顾小姐,事实如此呀,别忘了,无巧不成书呀。” 第一百八十三章 幕后高人 红袖一句无巧不成书,让顾轻烟哑口无言。同时,沈时薇明白了,这些话一定不是红袖自己想出来,一定是有高人指点,这个高人不用说,一定是陆沉。 就在刚刚陆沉来找沈时薇说些事情,金武祥推着他刚刚走出角门,两人就看见红袖鬼鬼祟祟地蹲在窗户下面偷听。 金武祥原本想要出声叫红袖,但是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小石子,抬手扔出去,刚好落在红袖的身上。 红袖不悦,刚要破口大骂,但是她想到自己在偷听,不能发出声音,她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扭头看去。 红袖恰好看见金武祥正在朝自己招手,她顿时明白了,石子一定是金武祥扔过来,红袖忍着心中的不满,轻手轻脚地走到陆沉的面前。 “陆大人,您来找我家小姐?”红袖压低声音说道。 “你家小姐有客人?”陆沉不解地问道。 红袖点点头,眼中尽是郁闷的神情,“那个顾轻烟又来了,这一次不知道她又要怎么害小姐。” “所以你就躲在那偷听?”金武祥想到红袖那般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红袖因为被金武祥丢石子事情不想理会他,无奈他主动问上了,红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是想着听一听他们都说了什么,万一情况不对,我可以第一时间去搬救兵呀。” “你……”金武祥还想要反驳,但是被陆沉抬手打断了。 “顾轻烟她们都说了什么?”陆沉有些着急地问道。 红袖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将自己听到的内容全部告诉了陆沉。 陆沉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他很快想到了一套完美的说辞,红袖平时遇到问题总是笨笨的,但是只要事关沈时薇,她的大脑就好似开了花一般,很快就将陆沉的话记在了心里。 “陆大人,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沈时薇见顾轻烟愣住了不说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想着顾轻烟再次吃瘪,应该会离开吧,她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为了配合红袖的话,她觉得自己还应该再演一会儿。 红袖见沈时薇一直在配合自己,她不得不承认主仆多年,两人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不过她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下面的事情还交还给沈时薇。 “顾小姐,有很多事情真的是巧不离谱,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古人不是说过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红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沈时薇。 “小姐,我先把这个鸡汤拿到厨房去吧。”她说罢,将鸡汤放在托盘中,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她转身的瞬间,还不忘眼神暗示沈时薇,“下面就交给你了。” 沈时薇心领神会,开始新一轮的表演,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用手轻轻按揉太阳穴的位置,“这头疼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她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顾轻烟正在郁闷中,她听到沈时薇的话,心中偷笑,“呵呵,你们主仆二人玩心眼,现在头疼了吧。” 她脸上却是十分关切的模样,“嫂嫂,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请郎中看过?” 沈时薇听到她的话,好似才回过神来,她抬眼看了看顾轻烟,“哎,已经看过郎中了,汤药每天都在喝,蛇毒已经完全排出去了,就是这个头疼的毛病一直没有好。” “嫂子,我认识几位医术了得郎中,我现在就差人去请……”顾轻烟十分热心地说道,她想到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是,这样的机会沈时薇是不会留给她的。 “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请郎中的事情一直都是陆沉帮我安排的,我若是突然请了其他的郎中,怕是他会误会的,毕竟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麻烦他,造成误会就不好了。”沈时薇深知只要搬出陆沉,顾轻烟一定会有所顾忌的。 果真,顾轻烟听到陆沉的名字,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她着实不想轻易放弃,“嫂嫂,咱们是一家人,而且你是我在顾家仅剩的亲人,我担心你的身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陆大人就这样不近情理吗?”她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沈时薇连忙打断了她的话,“陆大人,不是不近情理,只是因为之前着急请郎中的时候,就有心怀叵测的人混进来,若不是陆大人及时发现,现在你我怕是要阴阳两隔了。” 顾轻烟听完沈时薇的话,只觉得云里雾里一般不着边际,她在心中暗暗骂道,“你们主仆二人这是在拿我练习讲故事,拿我寻开心吗?” “嫂子,我是真心地把你当作是自家亲人,才这般掏心掏肺地对你,可是,你和红袖两人跟我说了这么多巧合事情,我不是三岁的孩子,你觉得我真的会信吗?”顾轻烟真的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再不反驳,真的就是傻子一样了。 春桃在她身后偷偷拧了她的胳膊一下,她在警告她。 只是,顾轻烟好似没有感觉一般,自顾自地说着,“嫂子,我知道有些事情,确实就是这么巧,但是巧合多了,真的会让人怀疑的。” “哎哟喂,顾轻烟她这是什么情况?红袖讲故事的时候,她一言不发,为何到我这里,她竟然这么说话?”沈时薇心中不悦,“被红袖那家伙抢先了,看来顾轻烟已经对讲故事免疫了,我得换个思路了。” 不过,沈时薇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讲故事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骗你吗?既然你不相信我,我现在就让红袖去请陆大人来,你当面问问他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沈时薇说罢,便准备朝着外面喊道。 “嫂子,别……”顾轻烟连忙叫住了沈时薇,她的心里清楚,陆沉比沈时薇还要难缠,这件事情若是被陆沉知道了,恐怕她更是一点理儿也没有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能言说的秘密 沈时薇转眼看向她,“怎么了?你当面问问陆大人,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巧合,是不是讲故事了。”沈时薇的脸色阴沉下来,很容易让人看出她不高兴了。 顾轻烟见状连忙站起身,满脸带笑地跟沈时薇赔礼道歉,“嫂子,我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么多巧合而已,我真的没有质疑你的意思。”顾轻烟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时薇依旧板着脸不说话。 顾轻烟见沈时薇真的生气了,她立刻慌了,这两次她跟沈时薇见面,虽然她知道很多时候沈时薇是在糊弄她,但是她依旧能够从不断地接触中,得到蛛丝马迹的线索,这些线索就足够她去应付父亲了。 “嫂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吧。”顾轻烟为了维护与沈时薇之间的关系,她不惜自降身价。 沈时薇觉得火候差不多,她不情愿地瞪了顾轻烟一眼,“哎,其实不要说是你,就连我这个当事人听到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我都觉得难以相信,可是,真相就是这样的。” 顾轻烟听完沈时薇的话心中明白,这个话题已经不能继续了,找郎中的事情也只好作罢了。 沈时薇眼见着顾轻烟一次次吃瘪,但是她却一直不肯离开,沈时薇想着傍晚与陆沉的约定,顾轻烟一直在这里,肯定会影响她和陆沉的事情。 沈时薇转动大脑,她很快想到了一个比较狠毒的办法。 “妹妹,你回到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妹夫那边就没有什么怨言吗?” 顾轻烟正在努力寻找话题想跟沈时薇继续攀谈套近乎,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 她正在苦恼的时候,沈时薇竟然主动开口了,顾轻烟很是高兴,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沈时薇竟然会说起这个话题。 没错,沈时薇就是故意的,她之所以说起顾轻烟的夫君,因为她早已经从顾家人的口中了解到,顾轻烟在夫家并不得宠,夫君非常花心,娶进门的妾室就是十几个,养在外面的,还有家中的通房更是不计其数。 沈时薇故意说起这些就是想让顾轻烟想起伤心事,早一点离开这里,避免她耽误自己的大事。 果然,顾轻烟听到这番话,她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但是她想到春桃还在身旁,她只能咽下苦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嫂子,你就放心吧,夫君虽说是一介武夫,但还算是一个体贴的好男人,他知道家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的心里一定不好受,他因为公务在身,不能陪我一同回来,已经很愧疚了,所以他特意托人捎信过来,要我安心在京城处理家中的事情,不用着急回去的。” 顾轻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番话的,“这就是所谓的自欺欺人吧。”她在心中暗暗想着。 “呵呵,她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呀,怕是她再晚回去一段时间,她那个院子就要被她夫君新娶回来的妾室塞满了。” “只是,她的话已经说得这么完美,我若是直接挑明了说出来,她一定不会承认的,反而会说我造谣污蔑。” 沈时薇转了转眼珠,很快又有了主意,她特意将身子朝着顾轻烟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夫妻之间的感情再好,也不能这么长时间的分开,你我都是过来人,男人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咱们都懂的。” “哎呀,嫂子!”沈时薇的话让顾轻烟瞬间红了脸,“嫂子,青天白日的怎好说这些?”顾轻烟害羞地低下了头。 “哎呀,都是过来人了,你害什么羞呀,今天呀,咱们姑嫂两人就是说说体己话。”沈时薇挪动椅子来到顾轻烟的跟前,“男人这种东西呀,就是不能冷落他太久,否则呀,就是他没有心思去勾搭外面的野花,野花也会主动找上门的。” “其实呢,若是本分一些的野花呢,也不可怕,就怕是有些野花的花不咋样,野心却是不小,这样就不好办了。” 沈时薇后面的这句话,如同利刃一般插入了顾轻烟心中,她夫君的秉性她最了解,她猜想着,她前脚刚刚出门,后脚他就有可能领回两个小妾。 只是,这些都是她心中不能言说的秘密。 “嫂子,你想得太多了。”顾轻烟装出非常自信的模样,“嫂子,你说的我都懂,只是男人偶尔在外面找点乐子,我是能够理解的,我家夫君在成亲的时候就跟我保证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呸!”沈时薇在心里给了顾轻烟一个大大白眼,“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心不会痛吗?这些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但是,表面上沈时薇做出了一副羡慕的神情,“哎哟,你这是故意在我面前撒狗粮,秀恩爱吗?” 沈时薇说着脸上多了几分惆怅,“哎!云笙若是在就好了。”她突然十分感慨地说道。 “嫂子,你又想我哥了?”顾轻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演技爆棚,眼角处甚至出现了泪花。 “哎!”沈时薇长叹一声,她主动拉起顾轻烟手,满眼慈爱地看向她,“咱们两人同为女人,有些苦,有些难,别人是体会不到的。你哥哥不在了,现在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回想起跟他相处的那些日子,有时候会想到一些事情,我就会非常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能多让着他一点,多跟他在一起,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沈时薇说到这里哽咽了,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她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泪水。 “你还真能演?你说的话我真是一个字都不相信?”顾轻烟心里对沈时薇十分鄙夷,但是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的,“嫂子,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我哥哥那么爱你,他一定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不要被往事捆住,所以,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讲故事 沈时薇伤心过后,继续给顾轻烟加猛料,“妹妹,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在你的面前秀恩爱,我只是想以我亲身的告诉你,一定要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到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那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顾轻烟心知沈时薇的话有道理,只是她心里再说,“只怕夫君不希望我这么快回去。” 沈时薇见顾轻烟只是沉默,一言不发,她心中暗自猜到,“看来这些话,还是没有说到她的心坎上,只是那些话,要如何说出来呢?” 沈时薇一时间犯了难。 “嫂子,你的心意我都懂,只是现在家中的情况依旧不明,父亲依旧不见踪影,母亲他们还没有入土,我怎么好转身回边关,过自己的小日子呢?”顾轻烟神情十分悲伤地说道。 “我原本就是想着,等到这边的事情有了结果,安葬好亲人后我再回去的。嫂子,家中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姓顾,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起所有的事情。”顾轻烟很是煽情地说着,“不就是假装情深义重为对方着想嘛,这事我也会。” 沈时薇没有想到顾轻烟会这样说,“哎呀,她最近学聪明了不少呀?看我还不能小看她了。” “妹妹,就是咱们家相府旁边的那个院子,是兵部侍郎家,你知道吧。”沈时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决定重新编辑一下,给顾轻烟讲个小故事。 “什么?”顾轻烟没有想到沈时薇的话题转变得这么快,她不知道沈时薇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她谨慎地冲着沈时薇点点头,“他家一直都在相府旁?” “我听你哥哥说起过一些他家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沈时薇故作神秘一般地说道。 顾轻烟心中更为不解了,她索性直接冲着沈时薇发问,“嫂子,他家的事情,跟我们貌似没有关系吧?”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你听我说完,你就知道了。”沈时薇故意卖起了关子。 顾轻烟很想说,“我不想知道。” 但是,为了不能继续在这套沈时薇的话,她只能硬着头皮,装出好奇的样子问道,“他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实也没什么……”沈时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故意做给顾轻烟看的。 顾轻烟无奈只能一步一步按照沈时薇计划走,“嫂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我真的很好奇。” 沈时薇目的达到了,她看向顾轻烟说道,“兵部侍郎赵家有个小儿子,求娶了泸州知府王家的嫡女,小两口婚后的生活如同蜜里调油一般,赵家小子,为了讨新媳妇的欢心,甚至把屋里的通房全部遣散了。” 顾轻烟听后不由得惊讶不已,她在未出嫁之前,赵家主母曾有意求娶顾轻烟,但是赵家小子在外的口碑不好,未成婚之前就在房中养了八九个通房,平日里更是烟花之地的常客。所以在赵家主母前来提亲之前,顾翰文便给顾轻烟定下了这门亲事。 所以顾轻烟听到沈时薇的话,颇感意外,“没想到赵家小子还是个会疼人的。”她有些酸酸地说道。 沈时薇没有理会顾轻烟说话时的态度,她自顾着继续说道,“哎,可惜呀,好景不长。庐州知府的妻子突然病倒了,每天呢喃着就是想念这个女儿。眼看着妻子病入膏肓,庐州知府无奈之下,只能写信与兵部侍郎商议,让女儿回家探望母亲。” “兵部侍郎十分通情达理,立即安排人手护送儿媳回泸州,原本计划着赵家小子一同前往的,就在出发前两天,赵家托关系给小儿子安排差事有了眉目,无奈之下王氏只能独自一人回到泸州。王氏在娘家待了整整三个月,一直伺候到母亲身体痊愈后,才返回家中。可是她刚回到家就傻了眼,赵家小子纳了上司家的庶女为妾,并且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赵家对待妾室十分重视,赵家小子更是十分宠爱,夜夜留宿。王氏不服,想要以正室的身份赵家小子的态度很明确,王氏要么接受,要么就合离。” “王氏十分痛苦,泸州知府得知消息后十分后悔,妻子的病好了,却赔上了女儿的婚姻。最后,王氏不甘心这样生活一辈子,便答应了赵家合离。” “哎,明明是恩恩爱爱的小夫妻,就因为短暂的分离,结果落得这个结局。那段时间这件事情,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为这对小夫妻感到惋惜。”沈时薇说完,抬眼看向顾轻烟,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顾轻烟开始听到这件事情,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该不会是沈时薇杜撰出来的吧?”但是听到后面,她深有感触,“若是我很长时间不回边关,会怎样呢?”她不敢想象。 尽管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她眼中流露出的慌张,还是被沈时薇捕捉到了。 “呵呵,我就知道这个故事一定能够刺激到你。”沈时薇心中暗暗高兴。 但是,顾轻烟只是冲着微微一笑,附和一般说道,“表面上看着实令人惋惜,但是仔细想来,那赵家小子之前的深情怕只是装出来的吧。” “我已经把话说得这样直白了,她竟然还能这样淡定?”沈时薇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顾轻烟。 沈时薇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了,与陆沉约好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让顾轻烟离开。” 沈时薇正在思考的时候,顾轻烟继续开口说道了,“嫂嫂,我早就听说红袖的厨艺了得,今天的时辰不早了,马上就要到了晚饭时间,我能不能留下来吃个晚饭,我好品尝一下红袖的手艺。” 原来,沈时薇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焦急,被顾轻烟看到了,她不由得欣喜若狂,“看来今天我赌对了,她真的有事情,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走了,一定要看看,你想要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神助攻 沈时薇听闻顾轻烟要留下来吃晚饭,她只觉得头疼,她真是骂人的心都有了。但是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现在又不能直接与顾轻烟撕破脸,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顾轻烟见沈时薇不说话,心中非常高兴,但是她的脸上却故意装作十分受伤的样子,“嫂子,你这是不欢迎我吗?” “哎,我是真的很想说,我不欢迎你。”沈时薇心中暗暗说着。 沈时薇十分为难,短时间内她真的想不到拒绝顾轻烟较为合适的理由。 这时,神助攻红袖再一次推门而入,她手中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碗,从碗里传出浓重的中药味。 红袖端着药走到沈时薇的面前,“小姐,该吃药了。” 沈时薇不解,她清楚地记得,王大夫开的药不是这个味道的,“红袖这是从弄来的什么玩意呀?”只是,眼下不是她追问的时候。 但是,面对着黑黢黢的汤药,单单是闻着味道就令人作呕,沈时薇真的喝不下去,她眼巴巴地看着红袖,“这个药能不能不喝了?你去跟王大夫说说,我真的好了,不用喝药了。” 红袖眉头微蹙,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姐,你曾经教过我一句话,良药苦口利于病呀,我知道这个药确实很苦,但是为了你身体着想,你就忍一忍吧。” 沈时薇闭紧了嘴巴,连连摇头,“要不,你把药先放在这里,晾一晾我再喝。”沈时薇没有弄清楚红袖意欲何为,她只能先用缓兵之计了。 红袖朝着沈时薇又走近了几步,正好将顾轻烟挡在了身后,“小姐,你别逗我了,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根本没有吃药,而是把药偷偷倒掉了。这一次我一定亲眼看着你把药喝下去才行。” 红袖说话间,在顾轻烟看不到地方,她不断地用眼神暗示沈时薇,她斜眼看向后方,好似再对沈时薇说,后面,顾轻烟。 沈时薇很快明白了红袖的用意,她不得不佩服红袖,“这招绝了。” “红袖,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乖乖地喝药。”沈时薇配合红袖开始演戏。 顾轻烟闻着浓重的药味,忍不住作呕,为了不在沈时薇面前失礼,她只能用手绢捂住鼻子,努力深呼吸。 她见沈时薇如此排斥这个药,她心头立刻有了主意,“嫂子,红袖说得对,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还是把药喝了吧。” 因为红袖将她挡住了,她看不到沈时薇痛苦的神情,她不知死活一般站起身,端起桌上 的茶碗,走到沈时薇的面前,恰好站在了红袖的身旁。 “嫂子,这些药不多,你屏住呼吸一口气也就喝完了,我给你准备好了漱口的水,你喝完药,马上漱漱口就好了。”顾轻烟装作十分贴心一般说道。 沈时薇和红袖见到她的举动,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这正是瞌睡来了,有人主动给送枕头呀。 沈时薇抬眼看向红袖,好似在说,“机不可失,开始吧。” 红袖得到指令,继续开始表演,她将托盘放下,双手端着药碗,“小姐,顾小姐说得很对,只是一口气就能把药喝完的,你快点喝了吧。” 红袖一边说着,一边将药碗往沈时薇的面前递去。 沈时薇闻着浓重的味道,忍不住干呕了起来,“红袖,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喝不下去。”她说话间,下意识地用手去推红袖的手臂,她想要让药碗离自己远一点。 红袖没注意沈时薇突来的举动,她的手臂受到推搡朝着顾轻烟的方向歪去,手中的药碗跟着手臂一同倾斜,碗中的药汤,不偏不倚全部洒在顾轻烟的身上。 “啊……”顾轻烟立即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药汤的气味太过难闻,她已经开始干呕起来。 红袖见状,因为紧张手中的药碗直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碎裂的声音。 “哎呀,顾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红袖连忙用手想要去擦拭顾轻烟衣服上的药汤,只是她越擦药汤越是沾满了顾轻烟的衣裙,味道也是愈发浓重。 这时,沈时薇立刻站起身,来到顾轻烟和红袖的面前,十分惊讶地看向顾轻烟,“哎呀,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她说罢,转眼看向手忙脚乱的红袖,“红袖,你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你看看你把妹妹的衣裙弄成这个样子了。” 红袖停止手上的动作,她挺直身体委屈巴巴看向沈时薇,“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拿住药碗,就成这个样子了。”她在说话间,因为手上沾满药汤,她下意识地挥手甩了几下。 刚好,有几滴药汤直接落在了顾轻烟的嘴上。 顾轻烟受不了了,干呕得更加厉害了。 “哎呀,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沈时薇十分关切地问道,她也在努力忍着药汤浓重的味道,若不是为了在顾轻烟面前演戏,她怕是早已蹲在地上吐到起不来了。 “红袖,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弄些水来,给妹妹清洗一下。” “我马上就去。”红袖得到命令,连忙朝外跑去。 “妹妹,都怪红袖毛手毛脚的,一会儿我一定好好骂她。她怎么这么慢,我去催她快一点。”沈时薇一边说着,一边逃一般快步走出房间。 顾轻烟一直在不断地干呕,虽然春桃的衣服上没有沾染毒药汤,但是顾轻烟就在她面前,她无处躲藏,只能跟着顾轻烟一起干呕。 沈时薇跑到屋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哎呀妈呀,红袖你弄的什么东西,差一点熏死我了?”她站在厨房门前,压低声音质问红袖,“还有,你为什么不怕这个味道?” 红袖异常淡定的举动引起了沈时薇怀疑。 红袖没有说话,她朝着沈时薇笑了笑,随即她伸手从鼻孔内拽出了两团棉花球。 沈时薇火大了,她严重怀疑红袖这种自伤的做法,是故意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臭味剂 沈时薇怒不可遏地瞪着红袖,“红袖你太过了,自己的保护工作做得很好,就不知道提前知会我一声,让我有所准备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红袖撇撇嘴,十分委屈地说道,“事情紧急,我也没有时间提前告诉你呀,更何况那样就不真实了。”她小声嘀咕着。 沈时薇心知肚明,红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想要埋怨红袖几句,心里才能平衡。 尽管沈时薇的衣服上没有沾染上药汤,但是她仍然感觉自己快要被腌入味了,“一会儿等着顾轻烟走了,我一定得好好地泡个澡,否则都没办法出去见人。” 可是,沈时薇转念想到了,章大人很快就要来了,“哎呀,这要如何是好?” 红袖看出沈时薇担心的事情,眼下她也没有想到很好的解决办法,她只能上前安慰道,“小姐,我们还是先把顾轻烟他们打发走了,其他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 “好吧。”沈时薇十分无奈地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红袖已经弄好热水,沈时薇两人走出了厨房。 此时,顾轻烟和春桃两人已经站在院中,用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沈时薇见状立刻笑着走上前,“妹妹,你怎么出来了?红袖已经弄好热水了,让她帮你清洗一下吧。” 顾轻烟终于停止了干呕,她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到家中,好好地泡个澡,驱除身上难闻的味道。 此时此刻,什么计划,什么行动,她完全都不在乎了。 “清洗就算了吧,我先告辞了。”顾轻烟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沈时薇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偷笑。 但是,她表面上却是一副不舍的模样,“妹妹,刚刚说好了,要一起吃晚饭的,你怎么就走了呢?” 顾轻烟明知沈时薇是故意这样说的,但是现在她无心跟沈时薇计较那么多,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咱们改天再一起吃饭吧。”她的话音未落,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院门。 “哎哟,那真是太可惜了!”沈时薇看着顾轻烟的背影,心口不一地说道。 红袖确认顾轻烟的马车走远后,两人在院子里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 ,沈时薇立刻着急起来,“哎呀,红袖,别笑了,现在已经是酉时了,我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客呀?” 红袖立刻停住笑声,“小姐,我马上给你弄洗澡水,你先泡澡,然后我去跟陆大人说一下情况,他会理解的。” 红袖说起陆沉,沈时薇立刻想到了今天红袖种种不寻常的表现,“这些鬼主意是不是陆沉想到的?” 红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承认了,“这些确实都是陆大人的主意,只是,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红袖十分不解,她一直认为自己很聪明,能够想着这些好办法。 沈时薇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就你的脑袋,想破天也不想不出这些鬼主意,只有陆沉才能有这些花花肠子。” 沈时薇背对着角门,她没有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陆沉已经出现在角门处。 陆沉听到沈时薇这样评价自己,不由得觉得十分委屈,“沈时薇,你太过分了,我好心好意在帮你,你在背后却这样说我。”他忍不住回怼道。 沈时薇突然听到陆沉声音,被吓了一跳,她立刻转过身,看向身后。 陆沉双手抱怀,神情不悦地盯着沈时薇,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眼神好似在质问沈时薇,“请给出合理的解释吧。” 气氛有些尴尬。 在沈时薇愣神期间,金武祥推着陆沉已经来到了沈时薇的面前。 两人刚刚靠近沈时薇,就闻到她们主仆二人身上浓重的味道。 金武祥下意识地皱皱眉,立即停住了脚步。 红袖看见他这番举动,不由得火大,“金武祥,你是什么意思?别忘了,这个药是你给我的,我还没有埋怨你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呢,你反倒开始嫌弃我们了。” 陆沉回头看向金武祥,目光中带有警告的意味,他好似在说,“你给我注意点。” 金武祥瘪瘪嘴,低下头不再说话。 其实,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话,因为那个味道。 “陆沉,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这味道简直无敌了。”沈时薇嫌弃般自己后退了几步。 “其实,这是我找人专门研制出来臭味剂,是为了对付一些难缠的歹徒,今天情况特殊,情急之下,便拿出来用上了。”陆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呃!”沈时薇着实无语,但是想到陆沉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她不好责怪,只是这个味道太上头了,“这个东西既然是你找人研制出来的,那么你有没有快速除味的办法?” 陆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臭味剂研制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今天是第一天使用,所以,很多性能我还不太了解……”陆沉吞吞吐吐地说道。 沈时薇听到陆沉的话,只觉得天塌了一般,“你的意思就是,你根本不知道要如何祛除这个味道?” 陆沉小心谨慎地点点头,“这个我还真没有尝试过?” 没错,陆沉说的的确是实话。 沈时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陆沉,你太过分了,你都不了解的东西,你就拿出来给我用,你是在拿我做实验吗?” 沈时薇越想越气,若不是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此时她已经破口大骂了。 陆沉知道这件事情自己的做法的确欠妥,面对沈时薇的质问,他一言不敢发。 “陆沉,我这个样子,怎么能见章大人呀?”沈时薇很是抓狂,她不能带着一身臭味去见客呀,这不仅是不礼貌,更是难以忍受的。 没等陆沉回答,沈时薇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明显已经过了酉时了,“陆沉,你不是应该在接待章大人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灵魂拷问 沈时薇诧异地盯着陆沉,目光中透着狠戾,“陆沉,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这个……”陆沉语塞,原本想好的说辞,此时他却不敢说出口了,因为沈时薇正在气头上,就好似火药桶一般,肯定是一点就炸。 陆沉小心地斟酌着,他还没有想好那句话要如何说出来,才能不激怒沈时薇。 “小姐,热水烧好了。”红袖从厨房内走出来,来到沈时薇的身旁,“陆大人,我想去后院摘些花瓣来,不知道行不行?” 陆沉好似看到救星一般,“花瓣我们已经带来了,金武祥把花瓣交给红袖吧。”他把臭味剂交给红袖的时候,担心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回到府中,便急忙叫来了一些小厮,在花园内摘花瓣,只是一群男人不知道泡澡应该用哪种花瓣。 最后,陆沉决定,“哪种花最香,就摘哪一种。” 金武祥将一个篮子交给红袖后,陆沉急忙开口说道,“你们先忙着,有话咱们一会儿再说。” 他连忙示意金武祥,“快走!” 金武祥得到指令,逃命一般地推着陆沉快速离开了静心居。 若是平日里,沈时薇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让陆沉离开,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她必须先解决臭味的事情,“反正陆沉也跑不了,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吧。” 沈时薇在浴桶里泡了好久,花瓣撒了一层又一层。最后,不知道是嗅觉麻木了,还是真的没有臭味了,沈时薇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天了。 沈时薇很想去陆宅,今天说好宴请章大人的事情,她觉得她有必要去找陆沉问个究竟,只是时间有些晚了。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尽管沈时薇的心中满满的都是疑惑,但是她还是犹豫了。 正在此时,院门处传来敲门声。 沈时薇和红袖都非常诧异,两人的心里甚至有一种不好的想法,“难道是顾轻烟又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紧张与慌乱。 院门外的敲门声,愈发急促了。 红袖一人不敢去开门,沈时薇只得陪着她一起。 两人十分紧张地走到院门前,红袖伸手开门前,沈时薇拦住了她,示意她先问一下来人是谁。 门外的人猜到了两人的心思,没等红袖发问,他先主动开口说话了,“少夫人,红袖,是我金武祥。” 两人听到金武祥熟悉的声音,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了。 红袖麻利地将院门打开,“你怎么在这边敲门了?”她不解地问道。 “陆大人说,夜深了,若是直接走角门怕影响到你们。”金武祥解释道。 沈时薇很快明白了陆沉的心思,“他还真细心。” “这么晚了,陆沉叫你过来有什么事?”沈时薇不解地问道。 金武祥将手中拎着的食盒,递到沈时薇两人面前,“陆大人,担心你们没有时间准备晚饭,让厨房做了一些清淡的吃食,特意让我送过来。”他说罢,将食盒放在了红袖的面前,“陆大人还说,少夫人今晚安心休息,至于您关心的事情,明日陆大人会亲自上门跟您说清楚。” “哦,这样呀,你好吧。”沈时薇心中一直惦记着章大人的事情,但是陆沉已经这样说,她不好再多说,只能点头应下了。 不过,陆沉派人送餐的这个举动着实出乎沈时薇的意料之外,“他还真是有心了,你回去后,替我谢谢陆沉。” “少夫人放心,我一定把您的原话告诉陆大人。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金武祥说完,转身离开静心居。 沈时薇因为心中有事,早早地就起床了。 红袖见状打趣道,“小姐,陆大人不可能这么早就过来的,你还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沈时薇狠狠地瞪了红袖一眼,警告道,“昨天的事情,我还跟你算账呢,你今天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红袖被吓到了,她连连求饶,“小姐,我错了,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红袖说完,低头专心整理床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时薇经过漫长的等待,临近中午的时候,角门处终于出现了陆沉的身影。 红袖见到陆沉急忙迎上前,“陆大人,你可算是来了,我家小姐一直在等您呢。” 沈时薇没想到红袖会这样说,她狠狠地瞪了红袖一眼,目光犀利,好似在警告一般,“红袖,你完了,你摊上事了。” 红袖偷偷地撇撇嘴,在她的心中,她认为自己并没有错。 房间内,红袖送上新鲜的茶水和水果后,便退出了房间,金武祥借口说有公事要忙,早早离开了。 沈时薇目光不善地看向陆沉,“说说吧,昨天不是说好了酉时约见章大人吗?为何没了下文?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发出灵魂拷问。 陆沉今天来就是为了解释这些事情的,他看着沈时薇着急且有生气的样子,只觉得很有趣,所以他并不着急解释,而是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茶,“不错,好茶!” 这茶叶是他派人送来的。 他放下茶杯,随手又拿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这葡萄也不错,很甜。” 这葡萄,是昨夜金武祥送来的。 陆沉抬手准备再拿一粒葡萄的时候,沈时薇没了耐心,她伸手端起水果盘,“陆沉,你家里没有葡萄吗?在我这里吃起来没完没了了。” 陆沉抬眼看向沈时薇,脸上尽是受伤的神情,“我家的葡萄,都送来你这里了。” “你……”沈时薇被他气笑了,她将水果盘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既然是你家的,那就带回去吃,不要在我这里吃。更何况,你来这里不是为吃葡萄的吧。” 陆沉见她生气了,顿时没了吃葡萄的心思。 “这些话,原本昨天就应该跟你说的,只是被耽搁了。”陆沉开口说道。 沈时薇白了他一眼,“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现在就想知道昨天章大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昨天的事情 陆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其实,昨天我根本就没有宴请章大人的计划。” “什么?你没打算请章大人,那你跟我说的酉时是什么意思?”沈时薇懵了,她的心中有了一种被戏耍的感觉,“陆沉,你是觉得逗我玩很有意思是吗?”沈时薇恼羞成怒。 陆沉早已经猜想到沈时薇会生气,他早已经想好解释的话。 “你这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呢,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急什么呀?”陆沉不疾不徐地说道。 沈时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既然你知道我是急性子,你为什么就不能痛快地把事情说清楚呢?” “这个,”陆沉一时语塞,他承认沈时薇的话,似乎有些道理,“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吧。” “好呀,我洗耳恭听。”沈时薇双手抱胸坐在陆沉对面的位置,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其实,昨天的事情,只是我和章大人定下一个计谋,你应该记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怀疑顾翰文会在大理寺内安插眼线,所以今天我和章大人商议过后,我和章大人又先后来到大理寺,大理寺内有很多人都在关心我坠崖后身体情况,我就借此机会,跟大家说我的身体很好,多亏了章大人及时救援,所以我今天在家中设宴感谢章大人,我还在有意无意间透露出,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章大人说。”陆沉简单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所以说,今天顾轻烟来这里并不是偶然,她是受到顾翰文的指派,来我这里打探消息的?”沈时薇明白了顾轻烟为何会突然到访,即使自己百般刁难,她也不肯离开的原因了。 但是,很快沈时薇的心头,又有了新的疑问,“难道顾翰文现在就在顾轻烟的府上?”沈时薇在心里仔细盘算过时间,若是顾翰文得到消息,再派人去通知顾轻烟,这期间会耽误不少时间,也就是说顾轻烟肯定不会那么快就出现在静心居。 陆沉点点头表示赞同沈时薇的话,“尽管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但是,根据昨天的情况,我跟章大人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既然这样,那您们为何不立即去搜查顾轻烟家,这样岂不是很快就能把顾翰文抓到了,抓到他也许很多事情的真相就浮出水面了。”沈时薇十分心急地说道。 但是,她的提议被陆沉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们也考虑过,只是现在我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顾翰文就在顾轻烟的家中,若是我们判断失误,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哪怕是以后再想要找到顾翰文会更难了。”陆沉说了心中的担忧。 沈时薇不禁皱眉,她理解陆沉的担忧,但是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岂不是浪费了这样好的机会。 “咦,有了。”沈时薇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她兴奋地看向陆沉,“现在既然不能确定顾翰文是不是就在顾轻烟的家中,那我们想办法找个人混进去,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她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甚至已经想好了合适的人选。 “不错,是个好办法。”陆沉十分赞同沈时薇的想法。 沈时薇见状立刻兴奋起来,她的眼中尽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办法虽好,但是我认为派去的人一定要机灵,遇到事情能够随机应变,人选非常重要。”沈时薇不好直接说出心中的人选,她在故意给陆沉挖坑。 陆沉神色凝重,他在认真思考沈时薇的话,“你说得很有道理。” 沈时薇眉头微蹙,她原本以为陆沉会反问她人选的问题,她没有想到陆沉根本就没有按照她的计划。 沈时薇不甘心,她只能主动去提问,“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去办这件事呢?”她想着,这个想法自己刚刚提出来,陆沉短时间内肯定想不到合适的人。 结果,陆沉的回答再一次出乎沈时薇的意料。 “我已经有了两个合适的人选,我打算让他们化妆成运粪工,趁着每天早上去收粪的时候观察一下府中的情况。” 沈时薇陆沉的话,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我说陆沉,你这人是有恋臭癖吗?为什么每次都喜欢跟这些臭烘烘的东西打交道。” 陆沉看到沈时薇满脸嫌弃的神情,不禁笑了起来,“因为这样的工作会被很多人嫌弃,所以他们干活的时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这样才有利于他们的行动。” 沈时薇皱皱眉,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她心中想好的计划就没有办法实施了。 陆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化妆成这样,还有最大的好处。”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笑呵呵地看向沈时薇好似在说,“你想不想知道,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沈时薇看到陆沉欠揍的表情,心中十分不爽,怎奈好奇心作祟,她只能压着心中的怒火冲着陆沉问道,“还有什么好处?” 陆沉没等开口说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容难以抑制。 沈时薇见到他这份神情,心头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陆沉在搞什么鬼?”她疑问的话,还没有问出口,陆沉已经开口说话了。 “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你不能抢着去了。” “我……”沈时薇差一点要爆粗口了,“陆沉,你真是太过分了,你为了阻止我,竟然能想出这么损的办法,你……” 沈时薇被气得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咒骂陆沉了。 看着沈时薇气呼呼的样子,陆沉呵呵笑起来了,“沈时薇,从你说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又要以身犯险,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你。” 沈时薇怒不可遏地瞪着陆沉,“哼,既然你早就看穿了我的想法,为何不早说,非要这样故意逗我玩?” 第一百九十章 被训斥了 陆沉看着沈时薇的模样强忍着心中的笑意,故意板着脸说道,“若是我直接说出来,怕是你一定不甘心,还是另想其他的办法吧。”陆沉的话意有所指。 沈时薇心知肚明,但是,她并不想放弃,“其实,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更好的办法,就例如之前的时候,顾轻烟曾经主动邀请我去她家,我想我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去她家小住一段时间,这样岂不是能够更好地打探她家里的情况……” “不行!”沈时薇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沉疾声厉色地打断了她。 “为什么?”沈时薇不高兴地看向陆沉,她原本还想要继续争辩一下的,但是她发现陆沉的脸色十分难看,仿佛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沈时薇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只是想着也许这么做让我们的计划实施起来更加顺利。”她明白陆沉生气的原因,所以她只能说些好听的话,让陆沉不要太生气。 陆沉依旧面沉似水,“沈时薇,人家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了吗?” 沈时薇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只是,陆沉越说越生气,他直接将沈时薇联合金武祥擅自行动遇险这件事拿出来说了,“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吧,我已经很明确地告诉不可以这样行动,但是你根本不听,还偷偷跑去找金武祥,沈时薇难道在你心中,我连金武祥都不如吗?”陆沉因为生气,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沈时薇眉头紧蹙,她承认陆沉所说都是事实,但是被人这样数落,她的心里很不好受,“可是,我跟金武祥的行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也算是默许的。”沈时薇不服气地小声说道。 陆沉听闻她的话,火气更大了,“我是默许了你和金武祥的行动,那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我不同意你的计划,若是再横加阻拦你和金武祥的计划,依照你的性格,你甚至敢只带着红袖两人就去冒险行动。” 沈时薇被陆沉说中了心事,她没有办法反驳陆沉,只是不服气地盯着陆沉。 “哎,当时我听到消息真的是万分无奈,想着与其让你独自冒险,不如让金武祥跟着你,这样你和红袖的安全也算是有保证的。”陆沉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仍觉得后怕。 沈时薇撇撇嘴,她心中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尽管陆沉看到沈时薇的样子有些不忍,但是他想到沈时薇胆大妄为的样子,他总觉得不放心,所以他决定一次性说个痛快,希望沈时薇能够引以为戒,吸取教训,“上一次的行动有我和金武祥的周密计划,结果还是发生了意外,差一点让你我都丧命。这一次,我们对顾轻烟家中情况了解太少,若是顾翰文就在那里,你贸然前去小住,岂不是羊入虎口吗?你别忘了他的目标一直都是你,也许他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在那里不要说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恐怕是当天的月亮你都见不到了。” 陆沉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这段时间围绕着沈时薇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不得不怕。 沈时薇当时只是脑子一热就想到这个主意,她根本没有仔细想过,如果真的跟顾翰文迎面碰上,她要如何自保的问题。 “好吧,我承认,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沈时薇第一次主动承认了错误。 陆沉颇为意外,在他的印象中的沈时薇根本就没有主动承认错误的可能,他心里还想着,“我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一会儿沈时薇会不会暴跳如雷呢?”他的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应对暴怒之下的沈时薇。 陆沉怀疑地盯着沈时薇,好似在确认,“这话真的是你说的。” 沈时薇看到他的样子,心中不爽,“你看什么看?难道不认识我了?” “嗯嗯!”陆沉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应声道。 “陆沉,你是在故意嘲笑。”沈时薇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转过头不想理会他。 陆沉见状继续十分严肃地说道,“其实,知道主动承认错误,这是成长的表现,是一件很好的事。” “陆沉,你不要欺人太甚。”沈时薇火更大了,她一边大声吼叫着,一边转头她真的很想用眼皮夹死陆沉。 可是,当沈时薇转过身的时候,却只看见了陆沉的背影,他自己挪动轮椅,已经来到了门口处。 “哼!”沈时薇冲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陆沉在门口处停了下来,“这次的事情,你就不要惦记了,一切我自由安排。” 顾轻烟强忍着一路反胃回到家中后,她在浴桶里足足泡了半宿,才觉得身上的臭味没有了,但是,晚饭却是一口也没有吃下去。 她躺在床上心中大骂沈时薇的同时,又想到了沈时薇所说的话,“我在夫家的地位完全是依仗着父亲的官位,现在父亲对外宣称下落不明,恐怕夫君早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休妻另娶 了,即便现在他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对,但是我一直不回去,在夫家的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甚至连管家权能不能重新拿回来都是未知的事情。” 顾轻烟越想越难受,“不行,我要回去。”她想着父亲身在京城内,尽管不方便露面,但是很多事情,他可以安排其他人去做。 经过一夜的思来想去,顾轻烟最终下定决心,“明日就辞行父亲。” 翌日,顾轻烟早早地起床用过早饭后,就来到后院,准备跟父亲说说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她刚刚走到后院,就看到以为白头发白胡子,满脸老年斑的老人,弯腰驼背,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一步三颤地朝着门口走来。 “你是谁?”顾轻烟大声质问道。 白头发老人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我是你老子,难道你不认识了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胡子老头 顾轻烟被顾翰文吓到了,她连连后退几步,“父亲,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她瞪大的眼睛,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眼前的老头竟然是父亲顾翰文。 顾翰文挺直了腰板,用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有些得意地看向顾轻烟,“怎么样,我的易容术还不错吧?” 顾轻烟木讷地点点头,“确实不错,若是走在大街上,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您来。” “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顾翰文十分得意地说道,“你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若是闲着无事,不如多去想想如何应付沈时薇才是正事。” 顾翰文想到了昨天她狼狈的样子,心头依旧是火气满满。 顾轻烟听到父亲的话十分刺耳,心里非常难受,她还清楚地记得,她昨天回到家中后,父亲见到她狼狈的模样,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甚至直接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轻烟当时哭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她一心只想着赶紧洗个澡,去掉满身臭味,所以她面对父亲的嘲讽,她一个字都没有说,直接回到自己的房中。 她忘不了自己把头埋在浴桶里,压抑着痛哭时的憋闷。 此时,顾轻烟已经是伤心后的重生了,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目的,所以她根本不在乎父亲说的话,是不是很难听。 “父亲,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顾翰文皱了皱眉,脸上明显地不高兴了,“我现在着急要出去,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吧。”他说着,就要继续往外走。 顾轻烟不想等了,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她怕耽搁的时间久了,她又会动摇了。 “父亲,我的事情很简单,几句话就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顾轻烟挪到父亲的面前,语气坚决地说道。 顾轻烟的举动引得顾翰文十分不满,但是,他也看出来若不顾轻烟把话说完,她是不会离开的,他想着自己后面的事情耽误不得,他强忍着不满对顾轻烟说,“那你就有话快说吧。” 顾轻烟心中大喜,只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顾翰文看到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得心生厌烦,“你不说,那我走了。”他说罢,拄着拐棍,准备从顾轻烟的身旁走过去。 “您等一下,我说。”顾轻烟伸手拦在顾翰文的面前,“我要回边关去。”她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已经都是汗水了。 “你说什么?”顾翰文不可置否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顾轻烟,“你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顾轻烟看出父亲不高兴了,但是,这些话她必须要说出来,“父亲,我从边关已经回到京城很长时间了,我想回去了。”顾轻烟鼓足勇气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顾翰文半眯着眼睛盯着顾轻烟,“你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父亲,我在家中的情况您是了解的,夫君一直十分宠爱妾室王氏,我临走之前,夫君就让我把管家权交给了王氏,我担心我长时间不回去,不仅仅管家权拿不回来,就连当家主母的位置都会被王氏抢走了。”顾轻烟将心中担心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她原本以为父亲会沉思考量一会儿。 但是,顾翰文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对顾轻烟说道,“若只是为了这些小事,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回去。” 顾轻烟差一点就要急哭了,“父亲,我的婚姻,我的家都可能要没了,这些都算是小事吗?”她着实不理解父亲为何会如此淡然地说出这句话。 她的心里甚至有了一种怀疑,“难道我不是父亲亲生的女儿?”在她的认知中,为人父母者,特别担心女儿的婚事,生怕女儿被休回家,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她的父亲,竟然把这件事情说是小事,顾轻烟只觉得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克制,才不让泪水流下来。 顾翰文思量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有我在,你夫家不敢乱来的,更何况你夫君不出几日就到京城了。” “什么?”顾轻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君要来?”事先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父亲,你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顾轻烟难以置信地看向顾翰文。 “你在质疑我?”顾翰文满眼不悦地瞪了顾翰文一眼,“我没必要跟你开这种玩笑,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顾翰文说罢,不再理会怔愣的顾轻烟,他拄着拐杖,一步三晃地走开了。 品茗馆,京城中,较为上档次的茶楼。 顾翰文颤巍巍地走进茶楼内,柜台后面正在打盹的伙计听见声音,立即有了精神小跑着来到门前。 当他看见眼前之人竟然是一位古稀之年的老头时,脸上立刻露出厌烦的神情,“大爷,这里没有说书唱曲的,你出门右拐,去那里吧。”伙计没好气地想要尽快将顾翰文打发走,他还能继续做美梦去。 顾翰文看到伙计傲慢的模样,他真的不想举起拐棍狠狠地打爆他的头,但是现在他不想也不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所以他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碧绿的玉佩,递到伙计面前。 正在打哈欠的伙计见到玉佩,立刻有了精神,他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冲着顾翰文说道,“哎哟,原来是贵客呀,都是小人眼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生气。” 伙计在顾翰文面前一个劲点头哈腰,赔礼道歉,他心中明白,得罪了这种贵客,丢了饭碗都是最轻的责罚了。 “主人早已经交代好了,楼上的雅间已经准备好了,我扶着您先上楼,茶水点心马上就到。”伙计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小心扶住了顾翰文的手臂。 顾翰文抬眼看了看伙计,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毕竟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君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新的计划 伙计小心翼翼地将顾翰文送到楼上雅间门前,“老爷子,您里面请。”他说话间双手推开门,侧身做出请进的姿势。 顾翰文没有客气,直接走进雅间,他故意在伙计面前停留了一下,貌似无心一般瞟了一眼伙计。 顾翰文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却给伙计很大的压力,他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都冒出来了,“老爷子,您慢一点。”伙计说话时,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顾翰文一边往里面走着,一边安慰一般地对伙计说道,“小伙子,别担心。” 伙计看着顾翰文的背影,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不知道应该是放心还是担心,“算了吧,先伺候好这个祖宗,让他满意就好。” 很快,茶水和点心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顾翰文倚着墙站在窗边,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 伙计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老爷子,您慢用,我就在门外,有事您喊我一声就可以。”伙计说完,准备退出房间。 “你站住!”顾翰文突然开口。 伙计被吓得一个激灵,他心中顿感不妙,“难道老爷子要开始算账了?” “老,老爷子,您还,还有什么吩咐的事吗?”伙计因为紧张害怕,说话都结巴了。 “呵呵!”顾翰文在心中冷笑两声,但是他暂时不想为难这个伙计,“你出去把门给我关好了,你也不用站在门外,你下去忙你的就好。” 伙计听到顾翰文的话,紧张的心立刻放松下来,“好的,老爷子。”他说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 顾翰文转身坐在茶桌旁,开始自斟自饮。 时间不多,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顾翰文对面的位置上,“顾丞相,你还真够谨慎了,我差一点没有认出来是你。” 顾翰文端起茶杯,嘴角处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若是不谨慎些,怕是尸身怕是早已经被野狗啃食干净了” “呵呵,顾丞相还真这样会说笑。”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这茶还不错。” 顾翰文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你自己茶馆的茶,好与不好,难道你不清楚。”他有些鄙夷地说道。 “你也是知道的,这种小产业,我很少过问的,一年甚至几年才来一次。” “也对!”顾翰文继续慢悠悠地喝着茶。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说一下后面的计划吧。” 顾翰文不舍地放下茶杯,“确实是好茶。” “我认为经过上次的事情,很多事情陆沉一定知道了,所以我们要对付的目标不仅仅是沈时薇一人了,还有陆沉,或者还有更多人。” “还有谁?” “也许是章大人,也许是其他手中有实权且跟我不睦的人。”顾翰文十分笃定地说道,他甚至为官多年,朝中一定有很多人看不惯他,只是当时自己位高权重,无人敢惹罢了,现在的情况可是不一样了。 “这个简单,我找些人,直接将他们两个做掉就好。” “哎!”顾翰文无奈地叹息,“最初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我的损失惨重,他们却依旧能够全身而退。”顾翰文是信奉玄学的,他在心里已经开始认为沈时薇一定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庇佑。 “呵呵,那只能说明是你的人太菜了,我的人就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顾翰文在心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他的嘴上却不能这样说,毕竟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其实,我认为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可以转移一下,这两个人或者其他人,我们只要关注一下暂时不要让他们闹出大的动静就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翰文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之前我一直针对沈时薇,想要拿回那份证据,结果证据没有拿到,平白无故耽误了很长时间。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若是她真的有能力,早就凭着那些证据,在京城内弄得天翻地覆了,我的通缉令早已经遍布全国了,可是,你看看现在,依旧是风平浪静,由此可见,他们即便得到了证据,也根本没有能力和胆量去告发。” “你说得好像还真有道理,所以,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我认为,我们应该趁此机会加快我们的行动,不能给他们留出太多拉帮结派的机会。”顾翰文说话间眼中露出狠厉的神情,手中刚刚拿起的点心,不经意间捏碎了。 “只是现在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若是加快行动,我担心……”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顾翰文胸有成竹一般说道。 “你详细说说。” 经过上次请客事件,陆沉和章大人基本上确定了大理寺的奸细,但是他们并没有对那人动手,用陆沉的话来说,“留着这人,日后也许会有大用处。” 章大人虽不解他的用意,但是表示尊重。 两人又重新约定了与沈时薇见面详谈的时间,这一次他们做好了隐藏工作。 这一次,陆沉他们将地点选择在了章大人家里。 陆沉让沈时薇化装成了小厮的模样,手里拎着大大的食盒,低头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走进了章大人府内。 陆沉之所以要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安全着想,他和沈时薇一同走进章大人家,万一被有心看见,汇报给顾翰文,他知道顾翰文一定会猜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但是,他独自到章大人家中,就是一件很寻常事情了,休闲时间下属带一些吃食,去溜须上司,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陆沉来之前,章大人命管家将家中的佣人底细认真排查了一遍,确定都是信得过的人。 会客厅内,章大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陆沉跟章大人打过招呼后,沈时薇才迈步走进会客厅内,她俯身施礼,“见过章大人。” 两人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是,这一次见面,沈时薇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人会面 几人见面,没有太多客套,分别落座后。管家命佣人将酒菜摆放好以后,识趣地带着所有人退出了会客厅,并且将门在外面关上了。 会客厅内只剩下沈时薇他们三人。 “章大人,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沈时薇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布包,双手小心翼翼将它放在了桌上,轻轻地推到了章大人的面前。 “章大人,请您过目。” 章大人目光坚决地看了看沈时薇,又看了看桌上的黑色布包,此时在他的眼中,那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布包,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陆沉一言不发,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沈时薇,此时,只有他知道,沈时薇能够交出这些东西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他还清楚地记得,昨天夜里他们去相府假山下去寻找,沈时薇藏起来的另一部分证据,那样漆黑的夜里,只是凭借微弱的烛光,她很快就找到埋藏证据的位置,这个举动很清楚的说明,这些证据在沈时薇的心里占据着怎样重要的地位。 这几天接触中,陆沉曾经问过沈时薇,那封关键的信藏在哪里了,那么多人去过别苑,都没有找到。 沈时薇的回答,让他再一次明白了,那封信在沈时薇的心中,真的是比性命还要重要。 章大人双手将黑布包捧到面前,小心谨慎地一层一层打开。章大人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仔细查看。 会客厅内一片安静,安静到他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章大人终于将所有的物件和书信都看完了,他脸上的神情既震惊又感慨,“哎,真是没想到呀。” 章大人斟酌好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转眼看向了沈时薇,犹豫片刻后,便开口问道,“沈小姐,有些话我必须先听清楚了,话也许有些难听,希望你能谅解。” 沈时薇似乎猜到章大人要问的问题,她目光坚定地点点头,“章大人,您有话尽管直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知道你为何会想起调查顾翰文?”章大人提出了陆沉同款问题。 沈时薇当然不能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对陆沉的说辞,原封不动地讲述给章大人了。 章大人对沈时薇的过往并不了解,所以对于沈时薇的话,他并没有怀疑,他甚至不断地称赞沈时薇,“真是个为国为民,深明大义的好姑娘。” 沈时薇想要的并不是这几句不痛不痒赞扬的话。 “多谢章大人的夸奖,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很小的时候,就常听父亲说,若是发生战争,最终吃苦受难的都是平民百姓。” 沈时薇的话,再一次得到了章大人赞许的目光,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时薇看着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竟然有如此的见解和胸怀,着实令他佩服。 “永璋侯教女有方呀!” 沈时薇清浅一笑,“章大人,谬赞了。” 陆沉心知沈时薇最关心的事情,他见沈时薇不好意思直接挑明了问道,索性他替她开口了,“章大人,现在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顾家所谓的惨案很有可能就是顾翰文为了自己脱身,故意制造惨案以此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还有,顾云笙之死,还有,当年边关的战事,都是顾翰文一手策划的。” 陆沉越说越气,他想到了惨死的父亲和残缺的自己,他的双手用力攥成了拳,恨不得立刻就砸在顾翰文的身上。 “章大人,我知道我的能力有限,即便得到这些证据,也很难让众人相信,很难让皇帝相信,也许没等扳倒顾翰文,我们就会以诬陷的罪名被关进大牢,甚至会被秘密处决。” 章大人双眉紧皱,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眼前证据上,他十分清楚陆沉和沈时薇此行目的,只是事关重大,他也要仔细斟酌。 章大人心中清楚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他深知仅凭他一人之力,运作这件事情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章大人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身边的故友有哪些是值得信任的。 沈时薇见章大人迟迟没有开口,十分担心章大人会不管此事,她正欲开口询问的时候,陆沉在桌下扯了扯的袖子。 沈时薇连忙将话收回,诧异地看向陆沉,好似在说,“你拽干什么?” 陆沉眼神暗示沈时薇不要说话,沈时薇正在犹豫的时候,陆沉却开口说话了。 “章大人,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您看一下。”陆沉一边说话,一边将一个信封推到了章大人的面前。 沈时薇和章大人同时用不解的目光看向陆沉,只是沈时薇没有说话,章大人直接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陆沉面色凝重,他没有直接回答章大人的问话,“章大人,您先看一下名单上的人名,你或许就知道了。” 章大人看着陆沉郑重的神情,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他不再多问,拿起信封将里面的名单拿出来认真地看起来。 足足的三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职位等信息。 章大人脸上的神色有不解,到最后的惊讶不已,看到最后,他是双手已经开始颤抖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沉,“这些都是最近几年被莫名治罪,从而降级外派,甚至流放发配官员的名单?” 陆沉肯定地点点头,“自从我看过知道顾翰文对我陆家的所作所为后,我想着他密谋已久,不可能只对我一家动手,所以我就开始调查近两年京中官员的调动情况,很容易就发现了异常之处。名单上的人,据我调查很大一部分都是被顾翰文直接参奏,或者是他的亲信党羽参奏的,而且很多人还没等到达目的地就病故了。” “这些事情总不能说是巧合吧,也许一人是巧合,两人是巧合,难不成几十人都是巧合吗?” 陆沉的情绪激动,他的眼前又一次浮现了当年战场上兄弟们相继倒下的场景。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用心良苦 “章大人,这么多人的血不能白流,我们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铲除顾翰文这个祸害,还要一并将他们的党羽都铲除了。”陆沉情绪激昂地说道。 章大人将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整齐地放在一起,最后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以我一人之力恐怕也很难完成,顾翰文在朝中的地位,还有皇帝一直都是十分倚重他的,顾家惨案发生后,顾翰文失踪,皇帝在早朝时已经问过多次了,甚至批判咱们大理寺办事不力。” 陆沉听闻此话,顿感羞愧不已,他连忙对着章大人说道,“大人,属下无能!” 章大人冲着他摆了摆手,“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是顾翰文精心策划,密谋已久的,别说你,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破案。” 陆沉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他知道章大人这样说,主要就是为了安慰自己。 “陆沉,沈小姐,关于顾翰文的事情,我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只是计划还不成熟,我还需要做很多工作,等一切稳妥了,我会将计划告诉你们的。”章大人心事重重地看着两人说道。 “好,一切有劳章大人了。”沈时薇和陆沉异口同声说道,两人对视一下,很明显他们都明白了章大人的良苦用心。 章大人这样做,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两人。 事情有了着落,沈时薇和陆沉两人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两人胃口大开,在章大人家中美美地大吃一顿。 两人吃饱喝足临出门前,章大人叫住陆沉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们记住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了,即便是你们后面听说有人议论此事,你们也不要去追问,这件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你们跟这件事情彻底没有关系。” 两人连忙答应下来,“章大人,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陆沉的马车将沈时薇送到静心居的门前,沈时薇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身后的陆沉却叫住了她,“你等一下。” 沈时薇停住推门的动作,诧异地回头看向陆沉,心中暗自揣测,“怎么,他还要搞个依依惜别不成?”当然这只是她心中玩笑般的想法。 小厮们齐心协力将陆沉抬下马车,他随即对身后的车夫说道,“金武祥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沈时薇眉头微蹙,不解地问道,“陆沉,难不成你是想来我这里蹭杯茶喝吗?” “难道不可以吗?”陆沉没有直接回答沈时薇的话,而是反问道。 沈时薇没有回答他,转身推门走进院中,金武祥推着陆沉紧随其后。红袖听到声音立即从房间内跑了出来,“小姐,你回来……”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陆沉也进入院中,她连忙重新组织语言,“陆大人也来了。” “红袖,去泡茶。”沈时薇吩咐道。 红袖应声转身走向厨房。 “陆大人,里面请吧。”沈时薇站在门前看向陆沉,伸出右手做出了请进的样子。 陆沉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有几句话我想要跟你说一下,说完我就回去了” 沈时薇看出陆沉十分严肃的样子,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在心中暗暗猜想着,“难道又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陆沉见她脸色都变了,急忙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下春桃的情况。” “春桃?”沈时薇小声呢喃着,她记得之前她想要跟陆沉说一下春桃不寻常之处,她甚至想要陆沉着手调查一下春桃的身份,后来她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春桃怎么了?难道她的身份真的有问题?”沈时薇好奇地追问道。 陆沉点点头,“她确实有些问题,你也看出她有问题了?”陆沉抬眼盯着沈时薇反问道。 沈时薇撇了撇嘴,“她表现那么明显,根本就不是大户人家丫鬟该有的样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她有问题吧。” 陆沉并没有说什么,他的沉默表示赞同沈时薇的话,但是他身后的金武祥脸上却挂不住了,因为他见过春桃两次,只是觉得这个丫鬟的气质与其他人不同,根本就没有看出春桃有没有问题。 “难道我就是个傻子吗?”他一不小心,竟然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呵……”沈时薇差一点笑出声来,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陆沉扭头狠狠地瞪了金武祥一眼,金武祥连忙闭紧了嘴巴。 陆沉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有点傻。” 玩笑过后,陆沉神情严肃地说道,“第一次看见春桃我就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不对,所以我就命人去调查了一下,前两天得到消息说,春桃很有可能是境外的间谍和杀手,只是消息的可信程度还有待证实,所以我没敢声张,所以就有了那天宴请章大人乌龙事件,那天我是担心,若是实情告诉你,万一不小心间,春桃有所察觉,那么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 “春桃?间谍?杀手?”沈时薇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直冒冷汗,“前两天我岂不是很危险,跟她距离那么近,她若是有一点想要害我的心思,那我坟头草都长出来了吧。” 陆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有着同样的感觉,“今天我的人已经证实了,春桃的确是个间谍和杀手,她出现在顾轻烟的身边,再一次可以印证我们的猜想,顾翰文应该就在顾轻烟里。” 沈时薇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眼前一亮,“那你赶紧去告诉章大人,派人去抓人呀。” 陆沉十分无奈地瞪了沈时薇一眼,“你现在怎么就知道抓人呢?我们国家是有法律的,我们不能贸然行动,要找到合适的理由。” 沈时薇对陆沉的话表示深深的不满,“那你跟我说这些关于春桃的事情做什么?” 陆沉无奈摇头叹息,“沈时薇,你是真傻,还是在这跟我装傻充愣,我的用意你真的想不到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期盼 沈时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刚刚想要开口回怼陆沉,结果陆沉抢先一步,“以后,若是顾轻烟带着春桃来你这儿的时候,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在角门处安排专职的小厮,随时听候你这边的消息。” 陆沉着实怕了,自从确定了春桃的身份后,他一直在琢磨顾翰文安排春桃跟在顾轻烟目的究竟是什么?肯定不仅仅是顾轻烟当贴身丫鬟的。 前两次春桃跟沈时薇共处一室,可以说是脸贴脸距离,只要春桃想要动手,沈时薇绝无逃脱的可能。 陆沉一直在想,前几次针对沈时薇的暗杀行动,也一定是顾翰文安排的。他煞费苦心,费尽心机想要沈时薇的性命,或者说是想要从沈时薇的身上得到那些证据。 可是,春桃有那么好的机会,顾翰文竟然没有安排她动手,这似乎说不通。 沈时薇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很快,他们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有了新的行动计划!”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很快,陆沉又恢复了十分严肃的神情,“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还在密谋什么,但是我认为对于你的事情,顾翰文不可能这么轻易翻遍,他现在没有动手,不代表着他以后不会动手,所以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沈时薇认同地点点头,“你放心吧,从现在开始静心居谢绝一些外人,我和红袖尽量减少外出露面的机会。” 陆沉听完沈时薇的话,稍微放心了一些,只是在他的心中一个更加周密的安保计划已经生成了。 “你安排去顾轻烟那里打探消息的事情,进展如何了?”沈时薇心中一直不想放弃自己的计划。 “前期的铺垫工作已经做完了,明天开始行动了。”陆沉淡淡地说道,关于这件事情他不想让沈时薇参与,所以更不想让她知道行动的详情。 “顾轻烟虽然是蠢笨的,但是顾翰文心思缜密,只要有一点点破绽,就可能被他发现,你一定要叮嘱你的人,万事小心。” 沈时薇虽然很想参与进去,但她也曾经想过,只要这两人行动失败,她就可以再次争取自己行动的机会。 但是,人命关天,她绝对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去牺牲其他人的性命,更何况他们有着同样的目的。 陆沉没有想到沈时薇的格局这样高,竟然能说出这样贴心关切话,“细节问题我已经交代下去了,金武祥和陆穆阳他们已经陪着那两人演练过很多次了,虽然不能说万无一失,但是,我们大家都认为成功的几率很高。” 沈时薇看到陆沉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一连几天,章大人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沈时薇心中焦急,却又没有一点办法,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这一日,陆沉忙完公事,刚刚从大理寺出来。 北境王的马车就停在大理寺正门前,陆沉的身影刚刚出现,北境王就从马车的另一侧走了出来,冲着陆沉大声喊道,“陆大人!” 陆沉早已经看到了燕明礼的马车,他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主动上前打招呼,没想到燕明礼先开口了。 从这一点很容易看出来,燕明礼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的。 陆沉连忙示意身后的金武祥推着自己朝着燕明礼的方向而去,“王爷,您怎么在这呢?我刚刚出来的时候,一直想着事情,竟然没有看到王爷,还请王爷恕罪。”陆沉十分客套地说道。 很快,陆沉来到燕明礼的面前。 “陆大人,是顾家的案子有了新进展,还是又接手了新案子,能让陆大人这样专注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呀。”燕明礼笑呵呵看着陆沉,好似玩笑一般说道。 不知为何陆沉听到燕明礼的话,总是感觉他貌似在打探消息一般,“燕明礼,不得不防呀。” 陆沉很快有了应对之词,“王爷你真是抬举我了,我若是说出来我所想之事,王爷你可不笑话我呀。” 燕明礼立刻来兴趣,“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在想什么了?不会是想起了哪家的小姐吧?” 陆沉连连摆手,脸上多了几分害羞之色,“王爷,你是会取笑我的,只是我在想,之前吃过一家的酱肘子味道很好,很想再去品尝一下,只是我突然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家馆子了?” “哈哈哈!”燕明礼听完陆沉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陆沉呀陆沉,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是个吃货。” 燕明礼说完这一句仍感觉不够,所以他没等陆沉开口,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人人都说陆大人的心中最牵挂的就是案情,看来说出这句话的人,对你不够了解呀。” 陆沉跟着燕明礼自嘲般笑了笑,“王爷见笑了,我也知道一介凡夫俗子,想着吃好喝好,也是人之常情嘛。” 燕明礼点点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事。原本我今天闲来无事就是想要找你把酒言欢的,正好你想那酱肘子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天香楼吧。” “对对对,就是天香楼的酱肘子。”陆沉听到燕明礼的话,他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还是王爷的记性好,我怎么能把天香楼给忘了呢。” “陆沉你就上我的马车吧,让你的马车跟在后面就行。咱俩在路上还能说说话。”燕明礼好似命令一般说道。 陆沉有种预感,燕明礼今天找他一定不是为了喝酒这么简单,他需要时间来思考筹谋一下。 “王爷,我谢谢你的好意了,你看我这……”陆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双腿,“我还是坐我的马车吧,方便一些。” 燕明礼听闻陆沉的话,眼中很快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哎哟,陆大人你可以别介意,我只是一时间高兴,忘了你这……”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陆沉的双腿上,注视了好一会儿。 第一百九十六章 贵客 陆沉眼中闪过尴尬的神色,他感觉到燕明礼故意这样说似的,他脸上的神情很快恢复了正常,“没事没事,我很高兴王爷能够把我当成正常人一样看待。”陆沉心中虽有不满,但是王爷毕竟是王爷,他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在他身后的金武祥内心五味杂陈,他岗听到燕明礼的话,十分气愤,他也同样认为燕明礼是故意的,但是他的气愤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听见陆沉的这番话,他差一点笑出声来,“陆大人,你是真敢胡说八道呀,你嘴上这样说着,恐怕心里已经开始问候燕明礼的祖宗十八代了吧。” 燕明礼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他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我们现在出发吧,天香楼的肘子,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两人的马车很快来到了天香楼门前,燕明礼的人已经提前通知了天香楼的王掌柜,王掌柜带着伙计们早已经等候在门前了。 王掌柜看见燕明礼的马车停稳后,一路小跑着上前,躬身等候着,他见到燕明礼从马车上走下来,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小人见过王爷!” 燕明礼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免礼吧。”他转身看向身后陆沉马车。 王掌柜直起身,巴结般想要凑近燕明,但是被身旁的小厮伸手拦住了。 王掌柜只好不情愿地停住了脚步,讨好一般说道,“王爷您能光顾小店,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楼上的包厢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到这里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只是还请王爷见谅,小人不知道王爷您要来,所以小店内接待了很多客人,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小人不好将客人全部请走,所以只能委屈王爷了。” 燕明礼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陆沉,对于王掌柜说的话,他根本不在意。 可是,他的神情却让王掌柜误解了,他原本听说王爷要来用餐,心中非常高兴,他还盘算着想要趁此机会,好好宣传一下,让自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有伙计担心地问道,“王爷身分尊贵,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不应该在接待其他客人了吧?” 王掌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人人都说这个北境王平易近人,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事情的。” 眼下,王掌柜不淡定了,他开始后悔了。 他正想要继续解释的时候,发现燕明礼一直注视着后面的这辆马车,他心道不好,“难道,后面马车里坐着的是更重要的人物,那我今天岂不是要惹大祸了。” 他虽然心中有些担心,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我家大老板在京城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在盘算着要不要派人先去给大老板通个气。 王掌柜正在犹豫的时候,他看到陆沉从马车上下来了,他立刻放弃了刚刚的想法,“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很快回过神来,急忙来到陆沉的面前,点头哈腰伸手要去推陆沉的轮椅,“哎哟,陆大人,您也来了。” 金武祥很快阻止了他的动作,“王掌柜的,你别抢我的活呀。” 一行人很快进入天香楼内,因为考虑到陆沉不方便的问题,王掌柜临时给他们换了楼下的包厢。 燕明礼见状不禁质疑道,“我可是听说,天香楼在中午时候,如果不提前预订,别说是包厢雅座了,就连大厅内的位子都很难有,不知今天是我们幸运呢,还是传闻有误呢?” 王掌柜赔着笑脸对燕明礼解释道,“王爷,这间包房是我们给我家老板预留了。小人之前给王爷您安排是楼上的房间,没想到陆大人也在,所以小人只能自作主张将这个包房收拾一下,给您二位了,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燕明礼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是一时间他还说出不来,他正准备再跟王掌柜多说几句的时候,陆沉开口了,“王掌柜,你家的招牌酱肘子,有没有给我们预留呀?” 王掌柜听到陆沉的声音,连忙转过身笑呵呵地看向陆沉,“陆大人,这个早就预留出来了,王爷前头派来的人,已经特意交代过了。” “好好好!”陆沉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王掌柜,你是不知道我馋这一口已经很久了。” “王爷,陆大人你们稍等,我现在马上安排伙计上菜了。”王掌柜说罢,抬眼看了看陆沉,又瞧了瞧燕明礼。 因为陆沉岔开了话题,燕明礼没有办法继续追问王掌柜,他只好冲着王掌柜说道,“再把你们这里的好酒拿上来,我可是听说天香楼内可是十年珍藏呀。” 王掌柜连忙不停地点头应下,“王爷,您稍等。” 时间不多,酒菜摆满桌。王掌柜为燕明礼和陆沉倒满了酒以后,站在门前恭敬地说道,“您二位慢用,小人先退下了。”他说道退出包厢。 燕明礼抢先端起酒杯,对着陆沉说道,“陆大人,咱们先来喝一杯。” 陆沉正准备拿起筷子,瞄准热气腾腾的酱肘子了。 只是,他的筷子刚刚拿到手中,就听见了燕明礼的话。陆沉只好放下筷子,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甚至有种想要站起身的冲动,他双手端起酒杯,“王爷,第一杯酒应该是我先敬你的。” 燕明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是嘴上却说,“现在就咱们两人,咱们不用这么拘谨,你别叫我王爷,我也不叫你陆大人,我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哥,你就是我的小兄弟。” “咱们哥俩之间,就别说谁敬谁,喝酒就是为了高兴,没那么多说道。”他说罢,仰头将一杯酒倒进了口中。 陆沉见状连忙跟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还真是好酒,来来来,陆老弟,快点满上,咱们再来一杯。”燕明礼说话间已经把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 陆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诱人的美食近在咫尺,却不能大快朵颐。 “王爷……”陆沉端起酒杯,结果一开口就说错话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喝酒 “哈哈!”陆沉和燕明礼同时哈哈地笑了起来。 陆沉神情严肃,好似下定了好大决心一般,才改口说道,“燕兄!” “这就对了,这杯酒咱们兄弟必须干了。”燕明礼说话间端起酒杯,轻轻地在陆沉的酒杯上碰了碰。 陆沉原本还想说,“好酒要慢慢喝,细细品”,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来,燕明礼又一饮而尽了。 陆沉无奈只能奉陪。 陆沉刚刚放下酒杯,抬眼就看见燕明礼又继续在倒酒,他连忙说道,“燕兄,眼前如此美食,岂能辜负?” “哈哈!”燕明礼被他的话逗笑了,手中的酒壶没有拿稳,酒直接洒落在桌子上,“哎呀,真是可惜了!” 燕明礼放下酒杯,没有理会洒在外面的酒,“美酒美食,都不能辜负。”他说话间,夹起一只肘子,放在陆沉的碗中。 “陆老弟你快尝一尝,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味道。” 面对燕明礼如此热情,陆沉有些不适应,他急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放在燕明礼的碗中,“燕兄,您先吃。” 两人好一番客套过后,才开始吃饭。 此时,陆沉已经可以确定燕明礼今天一定有事要给他说,只是会是什么事情,陆沉短时间还没有想明白。 陆沉心中暗暗琢磨着要不要试探燕明礼一下。 燕明礼好似看穿了陆沉的心思一般,他主动开口了,“陆老弟,其实我今天是特意守在大理寺门前等你的。” 陆沉听闻此话,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所以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但是,他的脸上却是难以置信,十分惊讶的神情,“王爷,您这是意欲何为呀?您若是有事找我,差人直接叫我一声,我就去府上找您了。” “陆老弟,你又说错话了,罚酒一杯。”燕明礼没有理会陆沉其他的话,他只是简单粗暴地抓住了陆沉的错误。 等到陆沉反应过来的时候,燕明礼罚酒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陆沉想要抵赖,“王……” 陆沉再次开口,再次犯错。只不过这一次,他反应很快,王爷两个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他就收回了。 “燕兄,小弟身体不好,一直不胜酒力,若是这样喝下去,恐怕那个肘子还没受到皮外伤,我就不省人事了。”他想要以此为理由,拒绝罚酒。 陆沉虽然有些酒量,但是天香楼的珍藏的确是好酒,只是度数有点高,陆沉很担心这样继续喝下去,他真的要醉倒了。 “也许,这就是燕明礼真正的目的吧。”陆沉的心中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燕明礼已然看出陆沉不想多喝的样子,他转了转眼珠,很快有了新的说辞,“陆老弟,这么说就不好了,咱们兄弟在一起喝酒,就一定要不醉不归。” 陆沉见燕明礼的样子,心知这杯酒一定逃不掉了,“算了,喝了吧。” 陆沉十分爽快地干了第三杯酒。 “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我得想想办法。”陆沉在心里暗暗想着。 燕明礼见陆沉迟迟没有把酒杯倒满,他担心陆沉不肯喝酒了,他便站起身,伸手准备去拿陆沉的酒壶,准备给陆沉倒酒。 陆沉心中窃喜,“机会来了。” 他急忙伸出双手想要抢先一步拿起酒壶,“燕兄,这点小事我自己就可以了,怎能让你动手呢?” “小事一件,咱们两人谁倒都是一样的。”燕明礼也不想轻易放弃,他几乎跟陆沉同时出手,去拿桌上的酒壶。 两人拉扯间,酒壶落地了,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浓浓的酒香在房间内飘散开。 陆沉和燕明礼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地面上,“啧啧,可惜了。” 门外的王掌柜听到里面声音,急忙敲门询问,“王爷,陆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燕明礼很快将目光转移到门口处,“王掌柜,你再去拿壶酒来,再找伙计进来收拾一下。” 很快,门打开了,王掌柜站在门前,手中端着一个酒壶,在他的身后站着两名伙计。 他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浓浓的酒香,便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他立刻示意伙计前去打扫,自己问问地走到了餐桌前,将酒壶放在了餐桌上。 “王爷,陆大人,这是你们要的酒。”他说话间,趁着燕明礼不注意的时候,将目光转移到陆沉的身上了。 伙计手脚麻利地将酒壶碎片收拾干净后,便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 “王爷,陆大人,那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王掌柜说罢,退出房间,并将房门关严了。 这场风波过去了,陆沉主动将酒杯倒满酒,他举起酒杯冲着燕明礼说道,“刚刚是我不好,白白浪费了一壶好酒,我自罚一杯,还请燕兄不要怪罪。” 陆沉说罢,仰头将一杯酒喝下。 “我就知道陆老弟是个爽快人。”燕明礼看到陆沉如此上道,他十分高兴。 陆沉很快接上刚刚的话题,“燕兄,刚刚你说今天是特意在等我,不知燕兄是有什么事情要安排吗?”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燕明礼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抬头看向陆沉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陆沉,你我相识应该很长时间了吧。”他没有直接回答陆沉的话。 “嗯嗯,在我儿时跟随着父亲参加宴会时就见过您,后来长大一些了,在宴会上见到您,我敢主动打招呼,甚至攀谈几句了。”陆沉回忆着两人的交往时。 其实,在京城内,只要是官宦子弟,无论交情深浅,大家至少都是脸熟。 而陆沉和燕明礼,最多是见过。 陆沉回想起前尘往事,忍不住内心伤感,他拿起酒杯,独自喝了一杯,“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们仅仅见过几次面,在我陆沉最困难,可以说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您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将我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陆沉说到这里,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好拿起酒杯,独自又喝了一杯。 “王爷,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恩不言谢 燕明礼听到“王爷”两个字,他的眼中露出明显不高兴的神色,没等他开口说话,陆沉急忙解释道,“燕兄,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燕明礼只好收敛了情绪,示意陆沉继续说下去。 “燕兄,我之所以说王爷谢谢你,是因为那时候,正是因为你王爷的身份,才能那样轻松顺利地帮我把家产夺回来,还力排众议推荐我到大理寺任职,这一切我陆沉都记在心里,燕兄,请你记住,我陆沉是一个知恩必报的人。尽管你说过很多次,帮助我不求回报,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我,但是,这份恩情,若今生无以为报,来生就是当牛做马,我也一定会报答的。” 陆沉这番话发自肺腑,情深义重,感人至深。 陆沉差一点就被自己感动哭了。 显然,燕明礼对于陆沉的这番话很满意,陆沉明显地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 但是,燕明礼为了维持以往的形象,依旧毫不在乎地冲着陆沉摆了摆手,“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陆沉依旧满眼感激地看着燕明礼,“燕兄,这件事情在您看来,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您不知道,那个时候若没有你及时出现,我很可能找一个小村庄,了此残生了,或者,根本就没有残生。” 陆沉的话真真假假,但是当时的绝望是真的,那时候的陆沉甚至一遍遍地反问自己,“我为什么还活着?我为什么要活着?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尽管到现在他还没有搞清楚燕明礼究竟是不是大家口中的那个闲散王爷,还是另有企图的野心家。 但是,在陆沉的内心深处,对燕明礼心存感激。 燕明礼被陆沉夸赞得意乱情迷一般,“陆沉,既然你说到了,我也就多说几句。当年,虽然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你的父亲,你,还有你们陆家,我一直都有耳闻,也十分钦佩,后来惨训传来,我真的难以置信,我只恨自己年少时不学无术,不能为国家分担,那段时间我也很沉沦,甚至很长时间都不能出门。” “说来也巧,那一天,我心情好了很多,又是阳光明媚,我就想着出去走走,结果就遇见你,尽管你模样大变,但是我见到你还活着,陆沉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太震惊太意外太高兴了。所以当我听到你有困难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了,便利用了王爷的身份,去命令那些人。想必你也知道我在京城中就是已给手无实权的闲散王爷,我能利用的也只有王爷这个身份了。” 燕明礼表面没有邀功的意思,但是,陆沉却听出了他话的弦外之音,陆沉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记在心中。 “不过,还好,王爷的身份还真的帮到你了,这真的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燕明礼最后补充了一句。 陆沉已经从往事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了,他眼中尽是感激之情,“燕兄,大恩不言谢,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了。”陆沉说完,又喝下一杯酒。 一连几杯酒下肚,陆沉脸颊才开始微微泛红。 燕明礼内心有些不安,“没想到呀吗,陆沉的酒量可以啊,已经喝了这么多酒了,他的脸上竟然只是微微泛红,如果想要达到我的目的,岂不是……” “没想到陆老弟酒量可以呀!”燕明礼忍不住称赞道。 陆沉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自谦般说道,“燕兄,你过奖了,我现在已经开始头晕了,我得缓缓了。” “陆老弟,你就别谦虚了,你看看你一连喝了三杯酒,竟然都没有脸红,这酒量可以呀。”燕明礼自愧不如地说道。 陆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若是平时他的脸早应该红得跟猴屁股一般了。 “燕兄,咱们这是第一次这样喝酒,你有所不知道,我是无论喝多少酒,脸都不会很红的。”陆沉只能在自己的身体上找原因。 “原来是这样!”燕明礼恍然大悟,他确实听说过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陆沉竟然就是这样的人。 他终于放下心来。 此时,燕明礼突然意识到他又被陆沉带跑偏了,自己真实的想法还没有说出来。 “陆沉,跟你说句实在话,虽然大家都知道我是不问朝政,一心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但是,大家都只是我的身份地位,登门求助的人有很多,但是我都直接拒绝了,我不想把自己卷进朝政的漩涡中,可是,唯独对你,我也说不准究竟是为什么,说白了,我就是想要帮你,豁出我的面子,我也想要帮助你,不忍心看到你受委屈。”燕明礼开始煽情了。 陆沉听完他的话,没有被感动到,相反他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哟,受不了呀。”只不过这是他内心的想法,不能言说的。 他的脸上露出感动之色,眼中甚是泛起了泪花,“燕兄对小弟如此厚爱,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我此时内心感激之情。” “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要你的回报,你也是知道的,依照我地位,无论怎么样的回报,我都根本不放在眼里,我根本就不缺这些,若是想要回报,我根本就必须主动去帮你。”燕明礼在反复强调一件事情,他不求回报。 只是,他越是这样说,陆沉的心里越是不安,他心知燕明礼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他在这个跟自己说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呢? 忽然间,陆沉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种十分邪恶的想法,他听说很多王公贵族,从小就泡在女人堆里,所以长大之后,他们就产生了一些特殊癖好。 “难不成燕明礼也有龙阳之好?” 陆沉想到这里,只觉得身体某个部位一紧,但是他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般这种情况,他们都会在自家豢养一些娈童,根本不可能外出觅食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看看热闹 “也许有些权势地位较高的人,会玩一些特别的。”陆沉越想越害怕,他甚至快要被自己的想法说服了,有了尽快逃离的想法。 但是,这些想法也仅仅是想想而已,毕竟他没有真凭实据。 陆沉面对燕明礼如此厚爱,他不敢轻易做出许诺,只能再次端起酒杯,“燕兄,您如此厚爱,我无以为报,我只能立志做一个好官,为朝廷出力,尽忠报国,为百姓多做实事,不辜负您的期望。”他说完,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陆沉在仰起头喝酒的同时,偷偷地观察了一下燕明礼神情变化,他很容易看到燕明礼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的神色。 只是,当陆沉放下酒杯的时候,燕明礼的脸上尽是欣慰的表情,“陆老弟,我就说我没有看错你,你一定能够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这都是……”陆沉正想着继续跟燕明礼寒暄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陆沉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燕明礼不屑地笑了笑,“一定是有人喝醉了,在外耍酒疯闹事呢,陆老弟咱们没有必要理会他们,咱们继续喝酒吃饭。”他说得没有错,酒楼门前经常会有醉汉闹事,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影响酒楼内的生意,根本就没有人理会。 “看看热闹也无妨。”陆沉说话间,他已经挪动轮椅来到了窗边,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刚好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 燕明礼微微蹙眉,“没想到陆老弟还这么喜欢凑热闹。”他坐在位置上一动未动。 “燕兄见笑了,我这也算是一种职业病吧,见到有人闹事就想着了解一下情况。”陆沉轻描淡写地解释着道。 但是,事实并非他想象的这么简单,因为他从外面争吵声中听出了边关的口音,这些说话的虽是京城内的官话,但是情急之下,还是会有一些口音没有掩饰好。 “边关的军民,一般情况下是允许随便走动的,更别说是到京城中来。” 陆沉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外面吵架闹事的人,是三四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衣着华丽,腰间还带有玉石配饰,这样的装扮,不要说是边关,在京城内都很容易让人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 可是,陆沉很快想到了新的问题。 边关自然条件艰苦,又是常年征战,百姓的日子很艰苦,他们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买不起,这么一身华丽的衣裳。 “难道是,边关处的官员子弟?可是,最近根本没有听说,有边关将领官员述职?” 陆沉排除了很多合理的可能性,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不由得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毕竟没有人能够这样胆大妄为吧。 “心存侥幸的人还是有的吧。” “陆老弟,看出是什么情况了吗?”燕明礼见他一直盯着窗外看得入神,忍不住问道。 陆沉很快收回思绪,伸手关上窗户,重新回到餐桌旁,他开口说话,先自嘲般笑了笑,“其实就是几个纨绔子弟,喝多了,起了一些冲突而已,是我想多了,职业病得改改呀。”他无奈摇头叹息。 “哈哈哈……”燕明礼笑着端起酒杯,“这只能说,陆老弟是勤政为民的好官呀,来来来,我为我朝有你这样的好官高兴,咱们喝一杯。” 陆沉端起酒杯,跟燕明礼地碰了碰,“多谢燕兄夸赞。” 燕明礼放下酒杯后,一脸严肃地看向陆沉,十分认真地开口说道,“陆沉,你现在在大理寺的职位很低,有没有兴趣坐上更高的职位。” “啊!”陆沉正在夹菜,听到燕明礼的话十分惊讶,手中的筷子差一点掉了,“燕兄,你这种玩笑开不得。” 他收回筷子,惊恐地看向燕明礼。 燕明礼扯了扯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陆沉,若我说的是真的,不是跟你开玩笑呢?” “这个……”陆沉脸上写满了惊慌,“燕兄,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他不明白燕明礼的用意,只好反问道。 燕明礼神情依旧严肃,他自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在我的心里已经想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合适的机会跟你说而已。” 陆沉更加疑惑地看向燕明礼,他不理解燕明礼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仔细回想自己与燕明礼的交往过程中,从未提及自己想要升职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只有自己的位置足够高,才能更好地完成内心想做的事情。”燕明礼好似在诱惑陆沉。 陆沉承认这个理由足够说服自己,但是他始终坚信自己的感觉,燕明礼一定另有所图。 “燕兄,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非常有道理,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陆沉半开玩笑一般说道。 燕明礼见陆沉并没有直接拒绝,他认为陆沉一定是心动了,所以他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你不需要准备,你只要点点头,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陆沉深知燕明礼说的绝对是实话,升官加爵这件事情,在普通人的眼中是一件堪比登天难度,但是燕明礼凭借王爷的身份,也许只是张嘴说句话的事情。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是陆沉从小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并不敢轻易接受燕明礼的许诺,更何况他对自身的条件非常清楚,他能在大理寺内做个小官,已经引得很多人非议,若是他凭借燕明礼的背景当上更大的官,那么他将成为满朝文武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他可以自欺欺人,知道自己听不见就好,只是时间久了,自己总是会受到影响的。 在以前,他只想着平平淡淡地过完余生就好,现在,他想的是,了解顾家安家,将顾翰文绳之以法,为父亲为自己为陆家报仇。 现在目标多了,实现起来困难重重,但是,他头脑依旧保持清醒,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绝对不能觊觎,否则,他将付出加倍的代价。 第二百章 我也能走 陆沉思量一会儿,开口婉转地拒绝燕明礼,“燕兄的好意,小弟十分感激,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好,我可以说从来没有想过此生还能继续升迁的事情,还请燕兄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好好思量一下。” 燕明礼微微皱眉,脸上蒙上一层阴郁,但是他的心里也在说服自己,“陆沉身体残疾,并非正常人,他面对此等诱惑心里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很快收敛了不悦的神色,“陆老弟,我理解你的顾虑,这种事情我不能替你做主,这样吧,这句话我就放这了,算是给你的一个愿望,无论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只要我还活着,你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履行承诺。” 燕明礼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够禁得住这种诱惑,他的心里认为陆沉只是碍于自身问题,不好意思答应得太过爽快,陆沉只是在故作深沉罢了,他笃定不出三天陆沉一定会主动找自己的。 陆沉满眼感激地盯着燕明礼,“燕兄,你这样,要我如何汇报呀,我现在只能再敬燕兄一杯了。”他说话双手举起酒杯。 燕明礼心中郁闷,好几次他原本想着如果陆沉说出汇报的问题,他就可以借机暗示一下,可是,陆沉十分狡猾,每次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巧妙地回避或者搪塞过去。 燕明礼今天预想的几个目的都没能顺利实现,他内心十分憋闷,无奈之下他只能端起酒杯跟陆沉喝酒。 不知不觉间,他们每人都喝完了两壶酒,燕明礼已经觉得头晕了,但是他看着陆沉好似一点醉意都没有。 “陆老弟,你真是海量呀,为兄佩服。” 陆沉从他的话中很明显听出了醉意,他稍微酝酿一下,眼神迷离地盯着燕明礼,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燕兄,你就不要再嘲笑我了,我现在头昏眼花的,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哈哈哈……”燕明礼得意大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不怎么样吗?我还能站起来,走两步呢。” 陆沉醉眼蒙眬,他听着燕明礼的话不住地摇头,“我才不信你的话呢,有本事你起来走两步。” “陆沉,你别瞧不起人,你看我能不能走。”燕明礼说完,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陆老弟,你看好了,我给你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东倒西歪地走了起来。 陆沉见状十分不服气地说道,“你这是瞧不起我呢呗,我也能走。” 燕明礼听到此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难道,他真的喝多了?”想到这里,燕明礼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紧紧地盯着陆沉看。 他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陆沉站起来,走向他的场景。 可是,他只看见陆沉双手扶住餐桌,双臂用力,可是无论他怎样用力,双腿没有力气支撑住身体,他并没有站起来。 第一次尝试失败,陆沉并不死心,很快又开始了第二次,这一次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燕明礼能够看到因为用力,陆沉的双手和双臂都涨红了,但是,这一次的尝试依旧以失败而告终。 陆沉苦涩地笑了笑,“呵呵,我还真是不自量力。”他颓废地坐到轮椅上,目光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前一段时间,京城中有人传言我残疾都是故意卖惨,我自己化妆演出来的。那个时候我真的多么希望谣言是真的。”陆沉伤感地说着,他抓起桌上的酒壶,将整整一壶酒都倒进口中,喉结滚动间,全部吞咽入腹。 燕明礼愣住了,此刻,他竟然十分厌恶自己,“陆沉已经很惨了,我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呢?任凭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损伤。” “哎,算了吧!”燕明礼神情黯然,没了任何心思。 “陆老弟,今天我不应该让你喝这么多酒的,今天就到这吧,我先走一步了。”燕明礼走到陆沉的身边,抬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燕明礼没有再说话,大步走到门前,伸手拉开包厢的门,王掌柜正站在门前,见到燕明礼,他急忙上前恭敬地问道,“王爷,您有何吩咐?”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你去照顾一下陆大人。”燕明礼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掌柜虽然不知道房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包厢内的气氛中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他连忙叫来一名伙计,“快去请陆大人的随从。” 随后,他又安排一名伙计准备一些茶水过来。 他安排好这些事情,匆忙走进包厢内,王掌柜小心翼翼地走到陆沉身边,“陆大人,您没事吧?” 此时,陆沉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扭头看向王掌柜,开口问道,“饭钱结了吗?” 王掌柜大为意外,他站在陆沉面前的时候,想着陆沉开口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他已经有了很多种预案,唯独没有这一种。 王掌柜愣神间,陆沉已经有了答案,他十分不满地说道,“北境王,你不讲究呀,说好的请我吃饭,就算是你有事着急先走,也应该想着先把饭钱结了呀。” 陆沉一边嘀咕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一块银子递到王掌柜面前,“这些应该够了吧。”他十分心疼地说道。 王掌柜连忙摆手摇头,“陆大人,这可使不得。您二位贵客能够光临小店,是小店的荣幸,哪里能收饭钱呢。” “王掌柜,话不能这样说,你开门做生意,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吃饭也是要付钱的。”陆沉说罢,伸手抓住王掌柜的手,将银子直接塞进他的手中,“这钱,你必须收了。”陆沉神情十分严肃,好似在警告王掌柜一般。 王掌柜无奈之下只能将手中的银子揣进了自己的怀中,“陆大人,银子我收了,等您下次再来,我一定送您两壶好酒,这个您不能再推脱了。”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其实,你也可以送我两个大肘子。”? 第二百零一章 故技重施 在回去的马车内,金武祥好奇地盯着陆沉,“大人,刚刚店内的伙计说您喝了很多酒,已经醉了。” 陆沉虽然满身酒气,但是却精神很好,说话条理清晰,根本没有一点喝多的样子。 陆沉闭着眼睛在回想今天的事情,他听到金武祥的话,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金武祥,你是忘了你家大人的酒量了,还是忘记了天香楼是谁的产业了?” 金武祥很快反应过来,目光透露出一丝鄙夷,“所以,大人,你今天又故技重施了?” 陆沉不满地瞪了金武祥一眼,“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故技重施?说得好像是我每次喝酒都用手段一样,你不能这样诋毁你家大人的声誉。” 金武祥不服气地偷眼看了一眼后,很快低下头,小声嘀咕着,“的确不是每一次,只是偶尔一次,只不过偶尔的有些经常。” 陆沉听着他绕口令一般的话,忍不住笑了笑,但是他很快想到了正事,“之前派去燕明礼那边的人有什么发现吗?” 金武祥听到这件事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直没有收获,只是他们发现了一些问题,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北境王故意为之?” 陆沉听到他的话,立刻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因为大人有交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北境王发现,所以他们每次看到北境王出门,跟踪得很小心,但是,北境王的行动估计都很简单,要么去酒楼吃饭,要么去茶楼喝茶,要么就去戏院听戏,有两次我们的人甚至跟进了酒楼内,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陆沉仔细想想,这些确实是燕明礼经常的行动轨迹。 金武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可是,又有好几次,眼见着北境王出门了,我们的人如同往常一般跟上去,可是不知为何,很快就把人跟丢了,他们担心会暴露,所以并没有四处寻找。” “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也有过几次。我一直拿不准,这是不是巧合呢?”金武祥满眼疑惑地看着陆沉。 陆沉半眯着眼睛,思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开口说道,“让他们撤回来吧。” 金武祥颇为意外,“大人,为什么?不监视北境王了吗?” 陆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种情况,燕明礼即便没有发现监视的人,但是心里已经产生怀疑了,好在那几次他们没有贸然去寻找,否则……” 后面的话,陆沉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金武祥不由得觉得脖子处冒凉风,因为有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他闲来无事,化装成了小贩推着小车在叫卖,眼见其他人跟丢了北境王,他想要上前去寻找,正在这个时候,来了两个妇人买杂货,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放弃追人的想法,专心卖货。 “我滴妈呀,我是不是差一点就挂了。”金武祥心中十分后怕,也十分庆幸,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拍了拍胸口的位置,“以后还是要好好听从大人的嘱托,这是不是所谓的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呀。” 陆沉看着金武祥脸上神情不断地变化,一会儿紧张,一会儿窃喜的样子,他心中已然猜到几分了。 陆沉刚刚回到府内,就有小厮来报,“大人,少夫人之前来过,因为您不在她就先回去了。” 陆沉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沈时薇很少自己到他这边来,“难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陆沉内心开始急躁起来,“她有没有说有什么事情吗?” 小厮想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少夫人什么也没说,只说,若是大人回来,方便的时候去静心居一趟,或者叫人去通知她也好。” 陆沉急忙冲着身后的金武祥说道,“快,静心居。” 两人很快来到后院角门处,门没有关,从静心居那边传来红袖的声音,“小姐,你为什么在荷包上绣只鸭子呀?” “什么鸭子,红袖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这明明就是一只喜鹊好嘛。”沈时薇不服气地回怼道。 陆沉憋笑,不过听到主仆二人悠闲地对话,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小姐,人家都在荷包上绣花开富贵,或者是鸳鸯戏水,你为什么绣喜鹊呀?”红袖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 沈时薇不高兴狠狠地瞪了红袖一眼,“这叫作喜上眉梢,好不好。”她说罢,低下头继续默默地绣花。 其实,她原本是想绣鸳鸯戏水的,只是不知为何,绣来绣去,她看那只鸳鸯越来越像鸭子了,无奈之下她只能重新修改了。 只不过,这么丢人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咳咳!” 陆沉故意咳嗽几声提醒沈时薇他们,有人来了,他担心突然出现,会吓到两个女子。 沈时薇听到陆沉的声音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荷包藏在针线筐的最下面,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沈时薇的举动都被红袖看在眼里,红袖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荷包的主人是谁了。 陆沉很快来到了沈时薇的面前,“听说,你找我?”陆沉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沈时薇爽快地点点头,“那个时间,我以为你可能忙完公事回府了,我闲来无事,就去你那边了。” 沈时薇说话间闻到陆沉身上浓重的酒味,“你喝酒了?” 陆沉无语,他原本想着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要换掉这身衣服,因为长衫沾上了不少酒,所以酒味浓重。 只是,他听说沈时薇来找他了,满心只惦记着,尽快来到这里,就把换衣裳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两人说话间,红袖起身去泡茶,金武祥因为还有事情要处理,也告辞了。 院中又剩下了沈时薇和陆沉两人。 “你的身体不好,还是应该少喝一些酒。”沈时薇有些担心地说道。 陆沉听着沈时薇略带责备的话,他没有生气,相反,他的心里突然暖暖的,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 第二百零二章 被讹诈 陆沉将大理寺门前遇见燕明礼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时薇听到陆沉喝酒时作弊,脸上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情,“陆大人,喝酒这事如果传出去,太有损你的名声了吧?” 陆沉却是满眼不屑,“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王掌柜、金武祥、你,还有我,王掌柜算是当事人,他肯定不能出卖自己,你和金武祥都是自己人,你们两个肯定不能说出去,让我出糗的,我自己就是更不可能了。所以,我根本不怕呀。”他无所谓地说道。 陆沉的表情,在沈时薇眼中就是一脸欠揍模样,不过,她又不得不承认,陆沉说得有道理。 沈时薇很快转了转眼珠,一个坏坏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陆大人,我跟金武祥可是不一样的,他是你的下属,需要靠着你吃饭,他肯定不能轻易说出去。我嘛,若是得不到好处,我很有可能会拿这个劲爆的消息换些银子来。” 陆沉听完沈时薇的话,差点被气到吐血了,他的心里开始后悔这么着急来到静心居了,沈时薇没有遇见危险,这里也没有紧急的事情发生。 “哎呀,失算了呀,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换了衣裳,甚至可以泡个澡再过来,身上就没有酒味了,也就不用被她讹上了。” 此时,陆沉拍大腿后悔也晚了。 “沈时薇,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不要一味地挑战我底线。”陆沉怒目圆睁,气鼓鼓地瞪向沈时薇。 “哎哟,陆大人发脾气了,我好怕怕呀!”她立刻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是,这个神情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她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那么,陆大人,如果不听警告,一味挑战你的底线了,你会怎么样呢?” 沈时薇目光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故意找茬一般说着。 “你!”陆沉因为气愤攥紧了双手,他咬着牙怒视着沈时薇,“你说你要多少银子吧?” “哈哈哈……” 沈时薇万万没有想到,陆沉做出最狠厉的样子,却说出了最怂的话,她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沉看到沈时薇笑得如此开心,他被传染了,也跟着露出开心的笑容。 沈时薇很快止住了笑声,她冲着陆沉伸出了五根手指头,“我要这些!” 陆沉不禁皱了皱眉,他低头沉默不语。 沈时薇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噘起了嘴巴,心道,“陆大人,好歹是吃皇粮的人,连区五十两银子都舍不得……” 只是,她后面咒骂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陆沉开口说话了。 “好吧,五百两就五百两,毕竟我的面子很重要,值五百两银子。”陆沉好似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 “啊!”沈时薇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否地看着陆沉,她再次伸出那五根手指,低头看了看。 “五百两?”沈时薇呢喃着重复了一句。 陆沉不知道她为何会有这副神情,他误以为沈时薇嫌银子少了,他连忙说道,“五百两,不能再多了,你莫不是想要五千两吧?” 沈时薇连忙摇头,她的意思是,“我不要五千两。”但是,她很快觉得自己应该先点头,应下五百两银子的事情,所以,她连忙又点了点头。 陆沉被她的操作弄蒙了,“你真的要五千两呀?” 沈时薇看出陆沉满眼心疼舍不得的样子,忍不住偷笑。她深知五百两已经是意外之财,五千两是绝对不能觊觎的,要得太多了,反倒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沈时薇果断地摇头否定,“五……”她心里一直想着五十变五百的事情,嘴上差一点就说漏了。 “陆大人,五百两就五百两吧,看在咱俩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就不多要了。”沈时薇表现得十分大度。 陆沉内心是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自己被敲诈破财了,现在弄得自己反倒要感谢罪魁祸首一般。 沈时薇根本不在乎陆沉脸上神情变化有多精彩,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够拿到银子。 “陆大人,那你什么时候给我银子呀?你不赖账吧?” “你!”陆沉真的要骂人了,但是他转念想了想,毕竟是自己答应了,“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一会儿,让红袖跟我去前院取吧。” 沈时薇皱眉,“陆大人,身上没有现银,银票也是可以的。”沈时薇深知,银子只有到了自己的手里,才算是自己的钱财,时间拖得越久,变化就越多。 可是,陆沉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好一个沈时薇,我都甘心被你讹诈了,你竟然还不相信我,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银票也没有!”陆沉板着脸不高兴说道。 沈时薇撇撇嘴,“那一会儿你找个小厮把银子送过来吧。红袖一个女孩子拿那么银子不安全。” 陆沉真的很想原地去世,“不安全?沈时薇你跟我说不安全?你的意思是,我把银子给了红袖,在我的府内,然后再让家中小厮去打劫红袖吗?” “这个?”沈时薇语塞,刚刚的话她的确欠考虑了,她转了转大脑,很快想到了另一套说辞,“陆大人,您别恼,刚刚是我说错了。其实,我是想说,五百两银子呢,有一定分量的,我跟红袖都是弱女子,根本拿不动,所以只能劳烦陆大人府内的小厮辛苦一趟了。” 陆沉简直快要被沈时薇的歪理邪说气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多说了一些实话,竟然惹出了这么多麻烦事,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说实话呀。 沈时薇见陆沉不说话,她生怕他反悔,急忙追问道,“陆大人,要不我可以出一点小费,请府上小厮辛苦一趟。” 沈时薇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这是故意在侮辱人。 陆沉想要尽快逃离这里了,他觉得今天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就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如果他没有猜错,今天黄历上一定写着,忌聊天,尤其跟女子聊天。 第二百零三章 证据 陆沉看着沈时薇笑嘻嘻的样子,心中十分不爽,他心里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沈时薇,你主动去前院找我,难道只是为了讹诈于我?” “陆沉,怎么能说是我讹诈你呢,这是你给我的封口费,也可以说消息买断费。讹诈可是违法的,我是好人,不做违法的事情。”沈时薇一本正经地说着。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居然把正事忘记了,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陆沉,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甩锅的借口,“都怨你,害得我把正事都忘记了。” 沈时薇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 陆沉简直被沈时薇的操作震惊了,他很想争辩一下,但是,他仔细斟酌过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 毕竟,他在沈时薇这里从来都没占到过便宜,他担心如果继续纠缠下去,自己损失的可能不仅仅是五百两银子了。 所以,陆沉选择无视沈时薇的无理取闹,直接问道,“所以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时薇心知自己贸然的举动,让陆沉担心了,她急忙解释道,“你别担心,其实我就是想问一下,派去打探顾翰文消息的人有收获吗?得到顾翰文的准确消息了吗?” 沈时薇心急地问道,这件事情一直困扰着她。顾翰文对她而言,绝对是头号威胁,如果顾翰文身在京城,并且就住在顾轻烟那里,那么沈时薇就要做好一切准备了,必要的时候,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顾翰文的心狠手辣,沈时薇太了解了,对于亲生儿子丝毫都没有怜悯之心。尽管顾云笙在临死之前哀求顾翰文放过自己,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沈时薇能够感觉到顾翰文的确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只是,事情一路发展下来,沈时薇已经明白感觉到顾翰文对自己的耐心,已经逐渐消失了,他对顾云笙的承诺,也在逐步消失中。 说起此事,阴云立刻笼罩在陆沉的心头,这件事情是他现在最为郁闷的事情了。 “哎!”陆沉没有说话,先是一声长叹。 这一声叹息沈时薇可以理解为陆沉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会有很不好的事情。 沈时薇皱紧眉头紧紧注视着陆沉,她心中虽然着急,但是并没有打扰陆沉讲话。 “我们派去的两个人,第一天根本没有进入府中的机会,顾家的人见他们是生面孔,根本就不让他们进府,让家中的小厮将要倾倒的垃圾和粪桶都拿到了角门之外,管家出面解释的理由是,因为府中女眷在,为了以防万一,不方便生人进出。”陆沉皱着眉,神情郁闷地讲述着。 沈时薇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照常理说,深宅大院内外人一般只能在后院活动,而女眷生活的院子与后院根本没有连接的地方,外人根本不可能轻易到达女眷活动的地方。 顾家管家的说辞,确实有些牵强,但是也不能作为证据。 “那么后来呢,他们打探到消息了吗?”沈时薇十分急切地问道。 陆沉十分丧气地摇了摇头,只是他并没有说话,从他脸上的神情不难看出,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沈时薇见状,忽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没想到,顾轻烟竟然这么小心防守,看来我们只有想办法,混入内部打探消息了。” 陆沉听完她的话,瞬间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警惕,“沈时薇,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陆沉的情绪激动起来,说话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沈时薇被他的样子惊到了,她很不高兴地白了陆沉一眼,“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呀?” 陆沉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满眼担忧地看向沈时薇,“我刚刚摇头,不仅仅是因为没有消息,而是因为那两个人不见了。” “什么?”沈时薇大惊失色,陆沉的话让她大为意外。这两天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她甚至想过,也许顾翰文根本不在,一切只是他们多虑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过顾翰文在天子脚下,真的敢对官差动手。 但是,两人的失踪却印证了一件事情。 “也就是说,顾翰文真的在顾轻烟府中?” 陆沉无奈地点点头,“单单顾轻烟一人,她根本没有这个胆量。” “的确如此,依照顾轻烟的性格,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的。”沈时薇补充道,“那我们现在可以确定顾翰文的位置了,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安排抓捕行动了?” 沈时薇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她就意识不对了,“顾翰文明知陌生人的出现很可能是冲着他去的,他还敢将那两人扣押或者是杀害,他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故意暴露自己,他这么的意义是什么呢?” 沈时薇有些不解。 陆沉也曾有过这么困扰,但是他很快想通了,“我认为,顾翰文吃准了我们没有证据,现在官差失踪,可是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证明他们是在顾轻烟的府中失踪的,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贸然去搜查顾家,所以即便我们心知顾翰文的踪迹,但是他依旧是安全的。” “这,简直太不合理了?”沈时薇被气到了,此时她也明白了,之前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合理?世间事情不合理才是常态。”陆沉悠悠地说了一句。 “那你能不能去找章大人,让他弄一张搜查令,直接去搜查一番不就可以了,只要当场抓住顾翰文,一切都好办了。”沈时薇很快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信心满满地看着陆沉,期待着陆沉肯定地回答。 但是,陆沉脸上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想要搜查官员府邸,首先要有足够的证据,还要有皇上的批准,我们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如何能获得皇上批准呢?” “哎!又是证据!”沈时薇感觉他们已经被困在不断寻找证据的怪圈内了。 “顾翰文,你真是一只老狐狸。” 第二百零四章 陷入困境 沈时薇噘着嘴,十分郁闷地看着陆沉,“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们不能找章大人一起想想办法吗?” 天知道,沈时薇有多么期盼着顾翰文能够绳之以法,她期盼着顾翰文的罪行能够早日被成功公之于众。 眼下, 她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只是这光芒,好似触手可及,却始终是可望而不可即。 “现在章大人的处境并不好,最近有好些人因为顾家惨案悬而未破,一直在朝堂之上参奏章大人办事不力,皇上也因为此事对章大人颇有微词,这么多人一起参奏章大人,真的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所以章大人现在十分郁闷,甚至已经怀疑自己以往的行事作风是不是错了。”陆沉心情低落地将最近的事情告诉了沈时薇。 “怎么会这样?”沈时薇难以置信小声嘀咕着。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顾翰文还没有死呢?”陆沉颇为无奈地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这些事情一直没有跟你说,只是不想让你白白跟着担心罢了,今天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想听听你对这些事情的看法。” 此时,陆沉着实有些迷茫了,沮丧的时候,他甚至看到未来的希望,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中心,无法辨别方向,甚至不知道前方究竟是陷阱,还是坦途。 所以,他现在急需有人从另一个角度来帮他分析这件事情,能给出不同的意见,哪怕是一点点小小的启示也好。 沈时薇沉默了。 她理解陆沉的用意,但是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因她而起,她同样深陷其中,寻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两人神情严肃,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沈时薇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事情想不通,那就先放下,我们想想别的事情,也许还会有新的发现呢!”沈时薇拿出了她惯用的自我安慰的办法。 她的话成功地引起了陆沉的好奇心,“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想点什么呢?” 沈时薇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的神情异常严肃,仔细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刚刚你说了,最近有很多人参奏章大人,我认为这一定不是巧合,一般来说,大理寺跟大部分官员都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所以很多人没有必要来找大理寺,找章大人的麻烦。” 陆沉听完沈时薇的话,只觉得眼前一亮,他立刻有了兴趣,“有点意思,你继续说下去。” “我认为这些官员一定是受到了某些人的唆使,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给章大人找些麻烦。”沈时薇半眯着眼睛,一只手托着下巴,神情笃定地说道。 陆沉点点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章大人为官多年,因为刚正不阿的性格,确实得罪过一些人,但是绝大部分官员对章大人都是非常敬佩的。”正因如此,陆沉对最近发生的事情,十分不理解。 忽然间,陆沉想到什么,他惊喜地看向沈时薇,“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一定是受到了顾翰文的蛊惑,或者说是利诱,所以他们才一起来参奏章大人的。” 沈时薇肯定地点点头,“所以,现在你回想一下,参奏章大人的官员是不是曾经的丞相党?” 陆沉垂眸陷入沉思,时间不多,他抬起头看向沈时薇,“我记得章大人说过,有几人的确曾经跟顾翰文的关系很好,他们的升迁之路,的确得到过顾翰文的提携和帮助,他们在朝堂之上的说辞就是,受人点水之恩,要当涌泉相报,尽管现在顾翰文生死不明,他们能为顾丞相做的事情,就只有督促大理寺尽快破案了。” “呵呵,还真是合情合理的好理由呀。”沈时薇冷笑一声,不过她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口才着实了得。 “不过,”陆沉脸上笼上一层阴郁,“章大人还说了一些人,我记得他们在朝堂之上的站位,从未向顾翰文那边倾斜过,甚至因为顾翰文的霸权,他们几个还曾联名上书过,章大人十分不理解他从未得罪过这几人,为何这几人会这样做?”陆沉的眼中露出深深的不解。 可是,沈时薇却弯起嘴角,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呗。” “什么?”陆沉刚刚听到这几个字,并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仔细想想他便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被人威胁了,或者是被金钱收买了?” 沈时薇目光坚定地点点头,“能让人屈服的无外乎就是这两种办法吧。” 陆沉突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也就是说,顾翰文在京中绝非只为了藏身这么简单,原来他一直在暗中活动。四处游说。” “我们一直怀疑顾翰文就在顾轻烟那里,难道你都没有派人去蹲守吗?”沈时薇十分不解地看向陆沉。 她认为陆沉不应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陆沉面对沈时薇的质疑,心中莫名有些委屈,“我早就派人过去了,只是这多天一点发现都没有,他们汇报说,就连最近两天顾轻烟出门的机会都少,所以,我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这就奇怪了,顾翰文一直没有出门?”沈时薇觉得这个消息肯定不准确,“会不会是他乔装打扮了,你们的人没有发现呢?” “也有这种可能,只是……”陆沉心头多了一种猜想,“顾翰文布下这么大的局,绝非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他总是不能每一次都成功避开我们的监视吧?”陆沉看向沈时薇,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沈时薇咬了咬嘴唇,“这的确是个问题?”总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的。 “那么顾翰文为何一点痕迹都没露出来呢?”两人同时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难道……” 沈时薇和陆沉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沈时薇不禁笑了起来,她满眼含笑看向陆沉,颇有风度地冲着陆沉说道,“你说吧。” 第二百零五章 另一条路 陆沉看着沈时薇的样子,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只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也许顾翰文有同伙!”他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沈时薇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赞同陆沉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给顾翰文办事,难道是顾轻烟?”这是沈时薇的第一反应。 但是,陆沉却有着不同的看法,“顾轻烟虽然是顾翰文身边比较亲近,且又信得过之人,但是,她不够聪明机灵,很多时候说话办事不讲究策略,这种有难度的事情她根本做不了。” 沈时薇咬了咬嘴唇,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甘心为顾翰文做事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沈时薇十分不理解,若是顾家没有发生那件事情,顾翰文也没有失踪,会有很多人主动贴上前为顾翰文鞍前马后跑腿。 眼下,顾翰文都不敢光明正大地露面,还有人死心塌地地为他做事? “这些人还真的是被顾翰文的人格魅力吸引了?”沈时薇半开玩笑一般说道。 陆沉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也许,他们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有着共同的目标。”陆沉悠悠地说出这句话。 “那么这人是谁呢?”沈时薇用手托着下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只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对朝中之事有所耳闻,但不甚了解,所以她很快便放弃了,“你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哎!”陆沉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京城内的大小官员太多,若是说可怀疑的人太多。” 沈时薇眉头紧皱,“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她深知他们根本不可能针对有疑点的人逐一排查,这样做只怕是排查工作还没结束,顾翰文那边就已经酝酿好了更大的行动。 陆沉有着同样的困扰,他垂下目光看向地面,久久不语。 忽然,陆沉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惊喜的神色,“或许,我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沈时薇听到他的话,只觉得眼前一亮,顿时有了希望,“你想了什么办法,快说说?” “既然我们暂时找不到顾翰文的同伙,那我们就从参奏章大人的那些人下手,刚刚我们已经分析过了,他们这么做,一定是被威逼或者是利诱了,那我们想办法威逼一下。”陆沉说罢,眼中露出了狠戾的目光。 沈时薇不禁身体一颤,心中暗道,“还好,跟陆沉是友非敌,否则,得罪他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陆沉迟迟没有等到沈时薇的回应,他不禁皱眉,“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办法不可行?”他忍不住问道。 沈时薇听到他的问话,立刻回过神来,“你的办法非常好,我认为我们也许只能威逼一下,毕竟我们没有利诱的资本,我们能许诺的好处很有限,根本就比不过顾翰文。” 陆沉肯定般点点头,“是的,我们只能威逼,而且我的办法也是威逼啊。” 陆沉间接地拆穿了沈时薇刚刚在走神,没有完全听清楚他的话。 “陆沉,你故意的,你太坏了。”沈时薇在心里暗暗咒骂陆沉,只是她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威逼也好,只是我们先要锁定一个合适的目标?” 沈时薇将难题抛给了陆沉,“朝堂之上的事情,你了解得比较多,我只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女子,不好参与这些事情的。” 沈时薇说话间,还故意表现出小女子那般腼腆与矜持。 只是,她的样子差一点让陆沉笑喷了,“沈时薇,你还是小女子?若不是碍于面子,你怕是都能上房揭瓦了,你说你是个小女子,这话你自己信吗?” 陆沉心知沈时薇是故意在气他揭穿了她,当然,他也不是好惹的,不就是互相伤害吗,谁怕谁呀。 “你!”沈时薇没好气地白了陆沉一眼,“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挺记仇的。”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以为陆沉听不见。 只是没想到陆沉的耳朵,比狗耳朵还要好使,沈时薇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话说得并不准确,记仇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 陆沉一本正经地看向沈时薇说道。 “哼,你这人怎么还偷听人家说话呢。”沈时薇有些尴尬了。 陆沉同样十分委屈,“明明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怎么是我偷听呢?” 沈时薇杏眼圆瞪,她很想反驳陆沉,但是仔细想想好像陆沉说得并没有问题,“你说记仇不是你的强项,那你说说,你的强项是什么?” 沈时薇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只能转移话题。 陆沉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只是沈时薇没有注意到。 “咳咳!”陆沉故意咳嗽两声,算是清清嗓子了。 “正如我所说,记仇不是我的强项,报仇才是我的强项,而且我根本不需要记仇,因为只要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陆沉说完,十分得意地冲着沈时薇挑了挑眉。 沈时薇无语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现在是更加尴尬加无语了。 陆沉看着沈时薇有口难言的样子,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哼!”沈时薇气不过,她不想理陆沉了,她站起身想要回房间去。 “你别走呀,事情我们还没有讨论完呢?”陆沉见沈时薇真的生气了,他连忙止住了笑声,开口叫住沈时薇。 沈时薇停下脚步,她转回身,黑着脸怒视着陆沉,“行吧,那你说吧,你现在有没有合适的目标人物?” 陆沉并没有先回答沈时薇的话,他指了指沈时薇刚刚坐过的椅子,“你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沈时薇气鼓鼓瞪着陆沉,她想要跟他拉开距离,但是转念想想,自己不坐好像是她怕了陆沉一般。 “哼,坐就坐!”沈时薇大大方方地坐在陆沉的面前,毫不客气地冲着陆沉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跟章大人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还有我刚刚自己斟酌,在众多人中,我一致认为可以先从兵部尚书李大人、户部侍郎徐大人,还有翰林院的刘大人这几人入手。”陆沉经过再三思量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二百零六章 一起行动 “兵部尚书?我记得他是一位很正直的人,从小就听父亲和兄长们说起过他的事情,而且我还听说,他多年为官一直都很清廉,对家人子女要求都很严苛,他在任多年自家亲属去当兵他都从未给过任何优待,他的为人,他的地位和能力,应该不会畏惧顾翰文的威逼恐吓吧。” 沈时薇听到李大人的名字真的非常惊讶,若是她没有记错,李大人跟陆沉的父亲当年交情不浅,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沈时薇都想不出李大人反戈相向的理由。 “是啊!”陆沉眼中多了几许无奈和不解,“当时,章大人跟我说到李大人的时候,我跟你现在一样,真的难以接受,我认为他一定是有苦难言,所以我将他列为头号目标。” 沈时薇不住地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我能做些什么?” 这一次,沈时薇不想继续当作一个旁观者了,她要参与进来,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因她而起,她不能一直躲在陆沉的身后,她要跟他站在一起,一起努力。 她要亲眼看见顾翰文伏法,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想要亲手为顾云笙报仇。 “这个,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毕竟事情发生得突然,具体的行动计划,我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一定要计划周详了。”陆沉确实没有想好,只是他更不想让沈时薇掺和进来。 他官员的身份也许是他最好的保护伞,在京城内,若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对官员动手,所以他相对安全一些。 可是,沈时薇就不同了,她虽说有着侯府嫡女和丞相府长媳的头衔,可是这些都已经明日黄花了,沈时薇现在处境京城内无人不知,大家都认为她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寡妇而已。 若是,沈时薇真的把谁惹急了,不排除那些人会使用极端手段的可能。 沈时薇听着陆沉的话,看着他不断闪烁的眼神,她猜想到陆沉不想带她玩。 “陆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更我藏心眼呢?”沈时薇毫不客气质问道。 陆沉并不想跟沈时薇面对面讨论这个问题,依照以往的经验,这么谈下去结果只有一个,他妥协,无条件答应沈时薇的一切要求。 这一次陆沉决定吸取以往的经验教训,他采取拖延的策略,等到沈时薇知道的时候,计划已经在实施了,或者说,计划已经完成了。 “沈时薇,你说话要讲良心的,我什么时候跟你藏心眼了,我这边只要得到一点点新的消息,哪一次不是第一时间都告诉你了。”陆沉昂着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就算是我还没来得及说,金武祥那个大嘴巴,也会过来跟你说的。”后面这一句话,陆沉说的声音很小。 但是,他们两人距离很近,而且沈时薇的耳朵没有问题,陆沉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钻进了沈时薇的耳朵里,只是,这些理由都不能说服沈时薇放弃她的想法。 “陆沉,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只是想告诉,我一定要参与这次行动。”沈时薇目光笃定,态度坚决。 “我已经说了,具体的计划我还没有想好,我还要跟章大人再研究一下,等我们的计划确定好,我再来告诉你。”陆沉故意放缓了语速,他想要以此让沈时薇放下警惕之心。 只不过,沈时薇并不是三岁小孩子,这个借口根本不能搪塞她。 她索性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看着陆沉,“陆沉,我的脾气秉性你是知道的,你若是真的不带我一起,那我就只能自己行动了。” 沈时薇微微仰起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我觉得我可以做一些更直接有用的事情,顾翰文的踪迹还没确定,还有两名官差失踪,这件事情足够大,性质很恶劣,我可以尝试调查一下。” 沈时薇成功地吓到了陆沉,他身体不稳差一点从轮椅上摔下来,他心知沈时薇会纠缠,他原本想着只能拖延到今天,他再慢慢想办法。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时薇竟然不按照常理出牌,他更加没有想到沈时薇竟然要去顾轻烟那里,依照他对沈时薇的了解,她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 沈时薇看着陆沉惊慌的样子,心中大喜,“哼,敢我玩心眼,陆沉,你就不要怪我了。”沈时薇深知陆沉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去冒险,所以她故意说出那番话。 “哎,利用陆沉对我关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沈时薇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古人说过,为达目的可以不拘小节,我这只是遵守古人的话而已。”沈时薇不断给自己洗脑,试图说服自己。 “沈时薇,你不要轻举妄动。”陆沉被吓到了,他急了。 “你听我说,只要行动计划确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然后咱们在一起商量具体的分工,你看这样行吗?”这一次是陆沉真实的想法,只不过,他还抱有一丝幻想,他想着到时候,给沈时薇找一些轻松没有危险的事情做,也算是让她参与了。 但是,他的说法,沈时薇并不满意。 “陆沉,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理解你还没有具体行动计划,我现在也不需要具体的计划,只要你现在答应,行动的时候让我跟着你就好了呀,具体我能做什么,咱们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呗。” 沈时薇说完,冲着陆沉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说,“哼,你还想骗我,那是不可能的,我才不上当呢。” 陆沉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不过,他又觉得沈时薇的话有一些道理,让她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看着她,这样岂不是比她单独行动要安全很多吗? 陆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无奈之下只好勉强点头同意了,“好吧,我答应你了。” “小女子多谢陆大人。”沈时薇喜出望外,她甚至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想要给陆沉行礼。 第二百零七章 简单的条件 陆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无奈之下只好勉强点头同意了,“好吧,我答应你了。” “小女子多谢陆大人。”沈时薇喜出望外,她甚至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想要给陆沉行礼。 但是,陆沉很快阻止了她的动作,“先别忙着谢,你跟着我一起行动可以,我有条件你必须要答应,否则,我刚刚的话,也就不作数了。” 沈时薇皱了皱眉头,撅着嘴巴有些不高兴了,“陆大人,你都已经答应了,怎么还有条件呀?”她生怕陆沉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条件,或者他故意为难自己,提出一些根本无法完成的条件。 陆沉一眼便看穿了沈时薇的心思,他急忙补充道,“你放心我提出的条件绝对是你能够轻易完成的。” “这样呀!”沈时薇在心里狠狠地白了陆沉一眼,在心里开始暗暗咒骂陆沉,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出来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我得是你脑子里的蛔虫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肚子里的蛔虫,只能知道你吃了什么。”陆沉抬眼看着沈时薇,慢悠悠地说道。 “啊!”沈时薇这次听到陆沉的话,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此时此刻,若是有个地缝她很想立刻就钻进去了。 沈时薇为了缓解尴尬,她只好转移话题,“你的条件还没说呢?” 陆沉强忍住内心强烈的笑意,冲着沈时薇说道,“等到行动开始的时候,你要跟在我身边,听从我的指令和安排,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擅自行动。” “就这样?”沈时薇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条件是不是太简单了?” 陆沉见沈时薇迟迟没有回答,他脸色阴沉下来,“怎么,这些条件你做不到?既然这样,那么行动的事情,就算了吧。” “别别别……”沈时薇立刻回过神,“我哪有说做不到呀,我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回答呢。” “陆大人,您放心,您提出的条件,我能做到,一定听从您的指挥。”沈时薇挺着胸脯保证着,她就要一定要伸出手对天发誓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 “嗯嗯,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沈时薇生怕陆沉反悔一般补充道。 陆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他的内心却很想说,“我肯定不能反悔,只怕你到时候做不到。” 顾轻烟最近几日一直寝食难安,每天她都要看着春桃在自己的面前扭来晃去,而且每天小喜还有其他的佣人们,几乎都会来找她告春桃的状。 “夫人,春桃嫌饭菜不好,直接给倒了。” “夫人,今天改善伙食,春桃一个人把肉都吃了。” “夫人,春桃今天把我的被子抢了……” 每天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顾轻烟很是烦躁,当初是自己非要把春桃从父亲身边撵走,结果没想到却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原本她想着直接找个人牙子将春桃发卖了就好,结果,父亲却放下话,“你的小心思我是知道的,不要试图把她卖了,春桃就在你院中当个贴身丫鬟挺好的。” “哎,春桃哪里是丫鬟呀,她现在就是我祖宗呀。”顾轻烟心中叫苦不迭。 顾轻烟正在头大的时候,一阵香气钻进她的鼻孔,她直觉得天要塌了一般,因为春桃来了。 还没等顾轻烟调整好情绪,春桃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夫人,我来服侍您了?”春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着顾轻烟轻蔑地说道。 顾轻烟不禁皱眉,她还没有开口说话,身后的小喜瞪了春桃一眼,“自己睡到日上三竿了,还好意思说是来服侍夫人的?”她说完不解气地又瞪了春谈一眼。 “呵呵!”春桃并没有生气,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哎呀,昨夜跟相爷多说了一会儿话,睡得有些晚了。” 她说话间,不停地扭动腰身,嘴里还不停地自言自语着,“哎呀,怎么腰酸背痛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顾轻烟神情变化。 顾轻烟不想听到她声音,更不想跟她多说一个字,她想要赶快将她打发走。 但是,她还没有说话,小喜又忍不住抢先开口了,“青天白日的,你说这些话,也不嫌害臊。”若不是顾轻烟之前有过交代,小喜真的很想啐她一脸。 春桃拿出手绢掩面咯咯地笑了起来,“小喜,你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吗?” “你!”小喜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她听到春桃这样羞辱自己,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直接哭了出来。 顾轻烟看不下去了,用手拍了拍桌子,神情不悦地看向春桃,“你,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春桃低头偷笑,全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夫人,您别心急,相爷说了你家夫君用不了几日就到京城了。” 顾轻烟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又羞又气,抬手指着春桃,“不知羞耻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 “哼!”春桃不满意地冷哼一声,“走就走,正好我回去再补个觉。”她说罢,摇晃着身子走出了房间。 小喜连忙擦干眼泪,上前安抚气呼呼的顾轻烟,“夫人,你是金尊玉贵的人,她就是下贱的玩意,您不值得跟她生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水,递到了顾轻烟的面前,“夫人,喝点水,消消气。” 顾轻烟气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接过水杯,刚刚放到唇边,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急忙放下水杯,转头看向小喜问道,“春桃,刚刚还说了什么?” 小喜没有想到顾轻烟会突然这样问,她想到春桃的话,脸瞬间又红了,“夫人,她说的那些浑话,不听也罢。” “不对!”顾轻烟努力回想春桃的话,她有些懊悔,自己因为生气竟然把那么关键的信息错过了。 第二百零八章 依靠 小喜见顾轻烟认真回想的样子,她意识到春桃的话应该包含了很重要的信息,她不再害羞认真想着。 很快,顾轻烟想到了,“她说,夫君用不了几天就要来京城了?” 小喜连忙点头应和,“是的,她是这样说的。” 顾轻烟一下子又想起了父亲前两日也曾说过这样的话,“看来,他真的要来了。”顾轻烟弱弱地说了一句,她不知道自己内心究竟是高兴期待还是恐惧害怕。 “夫人,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小喜试探性地问道,她在顾轻烟身边很多年,顾轻烟的婚姻有多么糟糕,恐怕除了顾轻烟自己,就是她最清楚了。 顾轻烟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周长武,是她的夫君,应该是她的天。她还记得周家来提亲的时候,周长武信誓旦旦地跟父亲母亲保证过,“从今以后,我就是顾小姐的天,我会为她遮挡一切风雨。” 婚后的生活,让她知道了周长武并没有完全说谎,他至少做到了一半,他的确是天,天空中难免会刮风下雨。 “夫人,将军来到京城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呢,你应该高兴。”小喜努力想着安慰顾轻烟的话。 顾轻烟皱了皱眉,抬眼不解地看向小喜,“他回来怎么能算是一件好事呢?”顾轻烟的脑海中浮现出周长武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小喜想了想,很快说道,“将军来了京城,恰好相爷也在府上,将军一定不能像在边关那样飞扬跋扈,就算是看在相爷的面子上,他也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呵呵!”顾轻烟苦涩一笑,她想到了父亲现在处境,虽然父亲曾许诺她只要好好配合,她的夫家一定会飞黄腾达。 可是,随着事情一步步地发展,顾轻烟愈发觉得父亲曾经的许诺,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了。 “哎,希望能如你所说一样吧。”顾轻烟有些沮丧地说道。 小喜见第一个理由没有太大效果,她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理由,“夫人,将军回京这一路,路途遥远,他肯定不能将府中那些妾室带在身边,那么在京城这段时间,就只有你陪在将军身边,在这段时间,夫人您能怀上身孕,这可是将军的嫡子呀,将军一定会很重视的,夫人也一定会母以子贵的。” 小喜越说越兴奋,她的眼中已经开始闪着金光了。 顾轻烟也曾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她的内心中,还有另一个担忧,边关的女子虽然有着异域风情,但是,京城中的美娇娘可是风情万种,多少男人甘心拜倒在石榴裙下。 更何况是周长武那般风流成性的男人,她真的担心,不消几日府中又会是莺莺燕燕成群结队了。 小喜看到顾轻烟竟然没有一丝开心的神情,甚至是愁眉不展,小喜不解,“我是哪里说错了吗?”她开始自我怀疑了。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问题所在,“夫人,有些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现在毕竟相爷在府中,将军做事一定会有分寸的。” 顾轻烟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小喜的话,刚刚她也想通了,周长武即便肆意妄为,但是他为了顾翰文的许诺,为了仕途之路,他在京城期间,外出偷吃是避免不了的,但是,他应该不敢直接将人带回府中来。 “你这么说来,也的确是好事一件了。”顾轻烟心中烦躁,她原本想要出去逛逛,但是,她转念想到了父亲的交代,“没事的时候,尽量不要外出,减少出门与外人接触的机会。” 顾轻烟知道父亲是为隐藏行迹,她虽然不满,但是她又没有反驳的勇气和胆量,所以,她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小喜,你先出去吧,我有些困了,去睡会儿了。”她说罢,为了配合演戏,她站起身打了一个哈欠。 “是,夫人。”小喜应了一声后,走出房间,并随手将房门关严了。 顾轻烟感觉自己身心俱疲,她仰面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顾轻烟呀顾轻烟,你活得好失败呀,现在竟然沦落到要靠这种方式怀个孩子,以此来留住夫君的心。” “只是,这样真的能够留住他的心吗?”顾轻烟摇了摇头,“怕是只能短暂地留住他的人,他的心?呵呵,他真的有心吗?” 顾轻烟回想起当年未嫁之前的日子,她也曾幻想着能够与夫君恩爱白头,后来听说自己要嫁给一介武夫,她想着能够相敬如宾也是好的,成婚后,在边关生活,她想着,他能成为自己的依靠就好。 “依靠?”顾轻烟脸上尽是苦涩笑,笑着笑着,泪水不自觉地滑过眼角。 她就这样仰面躺着,任凭泪水溢出眼眶,滑过脸颊,最终从耳后落在床铺之上,不知不觉间,她头两侧洇湿了好大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顾轻烟止住了哭泣,她猛地坐起身,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女人最大的依靠,从来都不是男人,而是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顾轻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对呀,钱呀,我还是应该继续搞钱才是正道。哎,只可惜,我的嫁妆都在边关呢,京城附近虽然有一些母亲给的产业,只是这些产业不能动,怕是我刚动这个心思,父亲马上就会得到这个消息。 “看来,还是要从周家的产业上下手。”顾轻烟打定主意后,她随意用手擦干脸上的泪水。 此时,她已经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了,她要尽快选出合适出手的产业。 上次商铺交易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事后顾轻烟自我总结了一下,“京城内父亲熟悉的人太多了,容易走漏风声。”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避开城内的产业,“那就选择城外的山林和农庄吧。”经过一番思量,她最终觉得出手农庄了。 毕竟,民以食为天,可以产粮食的农庄,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抢手货,而且好的农庄价格不低的。 第二百零九章 农庄 顾轻烟打定主意后,她连忙叫来小喜。 小喜见顾轻烟情绪恢复得这么快,很是开心,“夫人,快中午了,你想吃些什么,我马上去通知厨房。”小喜甚至,按照顾轻烟的性格,伤心过后,一定要大吃一顿犒劳自己。 可是,这一次她想错了。 顾轻烟皱着眉,狠狠地瞪着小喜,“吃吃吃,每天就知道吃,难道你的脑袋里除了吃,就不能装点别的事情吗?” 小喜懵了,眼前的顾轻烟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她伤心难过还没有好?”小喜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夫人,你有事请吩咐。”她不敢擅作主张了。 顾轻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算了算了,你去把管家叫来,让他把京郊的农庄的最近几年的账本带过来。” “啊?”小喜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她不解地看着顾轻烟,“夫人要查账?”她清楚地记得顾轻烟曾经说过,农庄是她最不喜欢的地方,“里面账目乱七八糟地看着就心烦。” “夫人被刺激到了,竟然性情大变了。”小喜呆愣愣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顾轻烟急了,她起身走到小喜身旁,抬脚朝着她的屁股处狠狠地踢了一脚,“你是傻了还是聋了,还是不拿我当主子了。” 小喜吃痛,急忙应声,“夫人,我马上就去。”她说罢,顾不上屁股疼,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很快,管家急匆匆地走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的账本,他边走边抬手擦拭脸上的汗水。 “夫人,您找我?”管家气喘吁吁地说着,不知是因为走急了,还是因为担心害怕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刚刚他见小喜找他,根本没当作一回事,依旧悠闲地喝着茶,看着小厮们忙碌。当他听见小喜说,“夫人,让你带着农庄的账本过去。”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夫人,为何突然想起看农庄账本了?”他疑惑地问道。 小喜摇摇头,好心地提醒他,“夫人的脾气不好,你一会儿一定要小心一些,刚刚我都挨了一脚了。”小喜说着,只觉得屁股处还隐隐作痛。 管家顿时冷汗直流,“难不成夫人发现了什么端倪?”他心中虽然紧张,但是好在他早有准备,两套账本早已经准备好了。 小喜见管家迟迟没有动作,她急了,连忙催促道,“管家,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呀?” 管家回过神,“好,好,好,我马上去拿账本。” 顾轻烟看见管家,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先跟我说一说京郊有几家农庄,都是什么情况?” 此刻,管家的心里已经恢复了镇静,他将怀中的账本全部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最上面一张地图展开,平整地铺放在桌上,“夫人,这是京郊的地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就是咱们农庄的位置,这几处都是上等的良田,加起来一共有两千亩。” 管家指着地图一一开始介绍农庄的情况,介绍完一处农庄,他便将这座农庄今年的账本递到顾轻烟面前,恭敬地说道,“夫人,这是近五年的账本,请您过目。”说罢,他继续开始介绍下一处农庄。 顾轻烟只能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听着下一处农庄的情况。 管家看到顾轻烟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心中窃喜,没错,他是故意的。 只是,管家有所不知,顾轻烟同样是故意的,她开始学习管家的时候,母亲曾经不止一次地教过她打理农庄的事情,但是,每次她看到密密麻麻的账本,她就觉得头大,直接跟母亲撒娇,“日后,母亲千万不要给我农庄作为陪嫁。” 所以,她现在翻看农庄的账本,只能算是装装样子而已。 一个时辰后,管家终于将所有农庄的情况都讲述完毕了,“夫人,您还有哪里不明白,我再给您介绍。” 顾轻烟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管家所讲述的内容,但是,她抓到了关键点,京郊有两个比较大的农庄,良田超千亩。 顾轻烟暗暗地将目标锁定,但是为了稳妥一些,她决定这两日就去农庄实地看一下。 管家见顾轻烟没有说话,脸上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他心底发慌,“难道她看出问题了?”管家不由得后背冒出冷汗。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可能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当年老东家派来老先生查账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只是,顾轻烟一直这个样子,着实令他心里没底。 “夫人,有哪里我没有介绍清楚吗?”管家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道。 顾轻烟回过神,满眼严肃,看了看账本,又抬眼瞧了瞧管家,随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后,才缓缓地冲着管家说道,“暂时没什么问题,你先去忙,这些账本放在我这里,我还有看一下。” “好的,夫人。”管家应声后,退后几步,然后快速转身离开了。他走出门,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吸,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别管后面怎样,今天这关,算是过了吧。”他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歇了好一会儿,紧张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管家,你这是怎么了?”小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管家的身后了。 管家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刚想发火,但是听出是小喜的声音后,他只能赔着笑脸转回身,“小喜,夫人有事叫我?”他的神经不由得紧张起来。 小喜连连摇头,“不是找你,是你的钥匙掉在门口了,我捡到了,所以给你送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将一串钥匙递到管家的面前。 管家接过钥匙,冲着小喜表示感谢,“多谢小喜姑娘了,我都没有发现钥匙没了。” “管家,你刚刚是有着急的事情吗?走得那么快,我看到钥匙后,一路追赶大声喊你,你都没有停下脚步,就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小喜噘着嘴不高兴地问道。 第二百一十章 各怀心事 管家有些心虚,他转了转也眼珠很快想到了说辞,“我突然想起刚刚走的时候,火上还烧着水呢,我担心时间长了,水被烧干把水壶烧坏了,所以就走得急了。刚好走到这里的时候,碰见了小厮,他已经把水壶从火上拿下来了,我总算是放心了,就在这里歇一会儿。”管家不愧是老狐狸,这番解释非常合理。 “原来是这样。”小喜并没有起疑,“那你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些才好。”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小喜,等一下!”管家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管家你还有事?”小喜疑惑地问道。 管家搓了搓手,思来想去并没有直接问出心中所想,而是打出了感情牌,开始跟小喜套近乎,“小喜,虽然咱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对你的还是不错的吧。” 小喜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府中的传言,“主家不在京城的时候,管家就是府中的主人,只要是被他看上的丫鬟他一定会弄到手里,之前就有两个小丫鬟被他弄大了肚子,后来人就从府中消失了,有传言说丫鬟被他送到乡下养着了,也有的说……” 小喜想到这里不由得身体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小喜,你怎么了?”管家关心般问道。 “没,没什么?”小喜连连摇头,因为恐惧说话都开始磕巴了。 管家没有心思仔细观察小喜的情绪变化,他心中焦急,继续追问,“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小喜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她只想着尽快逃离这里,随意应付着管家的问话,“管家你在府上,就好似一个大家长一般,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对我也是一样的。” 管家得到满意地回答,他嘴角抽动,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喜,那我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你能不能答应我?” 管家的笑容,在小喜眼中看来十分猥琐,她内心的恐惧不断加剧,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天呀,我抽什么疯,给他送什么要是呀,这简直就是把自己送进虎口了吗?” 小喜后悔极了,只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她只能小心谨慎地看向管家,“管家有事你就直说,我只是一个小丫鬟,怕是没什么能耐够帮上你的。” “小喜,你别这么说,这件事情呀,只有你能帮得上我。” “完了完了,今天我是跑不掉了。”小喜真的是哭死的心都有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若是管家用强,她是先跑,还是先喊救命。 管家仿佛不想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他朝着小喜靠近了几步,“小喜,你一直跟在夫人的身边,对夫人一定很了解,我想知道夫人今天为何突然问起农庄的事情了?” “啊?”小喜懵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管家,“你是为了问我这个?”她慌乱的心一下子安稳了,她在心里不断地咒骂自己,“难道真的被春桃传染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此时,她也在暗暗庆幸,“还好,刚刚没有做出激烈的举动,否则真的是太丢人了。” 管家被她问懵了,“是啊,我真的很好奇,夫人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了农庄,在我的印象中,夫人自从嫁入周家,从来没有问过农庄的事情。” 小喜听到他的话,同样是一脸茫然,“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可是,我也找不到答案。”小喜耸耸肩十分无奈地说道。 管家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那么今天,或者说是前两天,夫人见过外人吗?”管家不死心地追问道。 小喜依旧摇了摇头,“这几日夫人一直都在家中没有外出,也没见过外人。”小喜一时间没有想明白管家的用意。 “管家,你为什么问这些?” “没事,我只是担心有人故意在夫人面前造谣生事,所以夫人开始怀疑我呢。”管家脸上的神情有些委屈。 “我独自在京城,为主家守着这个院子,还有那些产业,难免遭人误解。” “管家你放心,我保证这几天之内,夫人绝对没有受人蛊惑蒙骗。我想着她一定是最近闲得无聊了,想着学习打理农庄吧。”小喜直接说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管家认为小喜说得有些道理,他放心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小喜你快回去伺候夫人吧,只是咱们之间的对话,你没有必要都告诉夫人的。” 小喜不住地点点头,“管家你就放心吧。” 管家看着小喜离开的背影,嘴里小声呢喃着,“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罢了,顾轻烟现在连账本都看不明白呢。” 一直到小喜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他安心地转身朝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他转身的书剑,小喜从拐角处探出头,紧紧地盯着管家离开的方向,“这个方向的确是管家回去的方向。”见状,小喜十分肯定地嘀咕着。 刚刚,管家离开时过于匆忙,引起顾轻烟的怀疑,恰巧管家的钥匙掉在地上了,所以顾轻烟立刻让 小喜前去送钥匙,顺路观察一下管家的动向。 顾轻烟很担心管家被人收买了,她怕管家直接将这件事情去告诉父亲。顾轻烟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一定能够猜出她的想法。 顾轻烟下定决心要搞钱,她不能让父亲再一次破坏她的行动,所以这一次,她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顾轻烟得到小喜回话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想好了面对父亲时的说辞,“来京城有很长一段时间,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现在得闲了,就想着也该盘盘账了。” 当她在父亲顾翰文的面前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顾翰文并没多想,很痛快地就答应下来了,他甚至还夸奖了顾轻烟,“你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 只不过,顾翰文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后面的大事将需要很多资金支持。 第202章 准备出行 顾轻烟并没有要去农庄的事情提前告诉管家,她的想法很简单,为了能够卖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所以她想看一看农庄最真实的样子。 房间内,小喜一边整理着出行要用的东西,一边有些担心地说道,“夫人,您真的不打算让管家通知农庄,提前安排一下吗?” 顾轻烟坐在桌边正在把玩着精美的水杯,“明天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让管家派人先行一步,通知一声就好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轻烟算计过时间,骑马比马车最多快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庄主足够安置好她们的食宿问题,如果农庄上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一个时辰内,是根本没有办法全部改善的。 可是,小喜心中依旧十分担心,她小的时候就生活在一个贫瘠的农庄上,时至今日,她都无法忘记那般脏乱差的环境。 “夫人,从小就生活在相府,应该没有见过乡下的生活。”小喜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好好地劝一劝顾轻烟。 “夫人,乡下的条件真的很差,若不是提前安排,我怕你在那里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但是,顾轻烟依旧坚定地摇摇头,“行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习惯那里的条件,你别忘了回京的路上,风餐露宿,一路颠簸,我也过来,一个小小的农庄,即便条件再艰苦,我也能够克服的。” 顾轻烟的确没有见过乡下百姓家真实的样子,看着小喜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对乡下的生活,产生了浓重的好奇之心。 小喜看到顾轻烟神情坚决的样子,她不好多说,只能默默地低头收拾东西,“我要不要去跟管家说一声呢?”她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顾轻烟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小喜,我警告你,不要背着我通知管家或者其他人,我就是要去看一看最真实的农庄。” 小喜瘪瘪嘴,“夫人,您放心,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她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暗暗叫苦,“我滴妈呀,夫人是不是有特殊的本事,我心里想着的事情她都能知道。” 翌日,顾轻烟早早地起床了,用过早饭后,顾轻烟命人去通知管家准备车辆,她要出门。 管家不以为意,他心里还在琢磨,“夫人,今天可是够勤快的,这么一大早就要出去逛逛。” 一直到,顾轻烟坐上马车候,她掀起车帘冲着垂手侍立的管家说道,“你马上安排一个人去通知一下小王庄,我要去那里转转。” “什么?”管家被惊到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正站在台阶边缘,身体踉跄间,差一点摔倒了。 好在身旁的小厮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管家,小心。” 管家想要上前询问一下具体情况的时候,顾轻烟已经放下车帘,吩咐车夫驾着马车跑远了。 “哎呀,坏了坏了,要出大事了。”他心知肚明,账本造价相对简单,可是农庄的实际情况想要造假,是需要提前通知和安排的,还有庄主那边,会不会紧张之下将实情说出来呢? 管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行,得找个机灵点人快马加鞭赶过去,即便实际情况来不及改变,也要提前跟庄主交代清楚,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就是打死也不能说。” 管家很快找来了心腹小厮,并且亲自为他挑选了一匹好马,“你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小王庄,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小厮飞身上马,冲着管家保证道,“管家,您放心。” 顾轻烟坐在马车上双眼紧闭,看上去好似睡着了一般。其实,她在闭目养生,暗暗琢磨着到达农庄后应该怎么办?她努力回想着当年母亲教过的关于农庄的事情,只是时间久远,加之当时她根本没有认真听过,所以她现在对农庄知之甚少。 “哎!”顾轻烟深刻地体会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的含义。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根据实地情况,随机应变吧。” 马车很快驶出京城,疾驰在乡间小路上。 半路上,顾轻烟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她猜想着应该是管家派去报信的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去,只见一马一人,在马车旁疾驰而过,“哎哟,速度还真快呀,这就叫作风驰电掣吧。”她一眼便认出马是自家的马,人也是自家的人。 两个时辰后,顾轻烟的马车出现在小王庄的大门前。 马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顾轻烟透过车帘的缝隙便看见庄子门前站了很多人,为首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顾轻烟猜想他应该就是王庄主了。 顾轻烟带着小喜还有几个小厮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中间男人急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小人见过夫人,我就是小王庄的管事。夫人突然到访,我们准备不完全,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顾轻烟看了看王庄主,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的慌乱和紧张,“看来王庄主非常紧张,难道庄内真的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看来此次突袭,还有意外收获呀?” 她心里这样想着,脸上没有表露分毫,“王庄主,你不用紧张也没有必要过分准备,我只是临时起意想看看乡下的风景,恰好咱们庄子在这边,我就来了。” 顾轻烟说完,已经做好进入农庄后看到一片颓废荒凉的景象了。 “夫人,您若是想要看风景,我可以带你去后山,那边有山有水,景色宜人,现在已然临近中午了,夫人还可以在那边安排一次野炊。”王庄主丝毫没有迎接顾轻烟进入农庄的想法,直接顺着顾轻烟的话,真的给她安排游玩的去处了。 顾轻烟不禁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王庄主,现在时间还早,野炊不急,难道你不请我进庄子看看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准备出行 顾轻烟并没有要去农庄的事情提前告诉管家,她的想法很简单,为了能够卖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所以她想看一看农庄最真实的样子。 房间内,小喜一边整理着出行要用的东西,一边有些担心地说道,“夫人,您真的不打算让管家通知农庄,提前安排一下吗?” 顾轻烟坐在桌边正在把玩着精美的水杯,“明天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让管家派人先行一步,通知一声就好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轻烟算计过时间,骑马比马车最多快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庄主足够安置好她们的食宿问题,如果农庄上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一个时辰内,是根本没有办法全部改善的。 可是,小喜心中依旧十分担心,她小的时候就生活在一个贫瘠的农庄上,时至今日,她都无法忘记那般脏乱差的环境。 “夫人,从小就生活在相府,应该没有见过乡下的生活。”小喜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好好地劝一劝顾轻烟。 “夫人,乡下的条件真的很差,若不是提前安排,我怕你在那里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但是,顾轻烟依旧坚定地摇摇头,“行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习惯那里的条件,你别忘了回京的路上,风餐露宿,一路颠簸,我也过来,一个小小的农庄,即便条件再艰苦,我也能够克服的。” 顾轻烟的确没有见过乡下百姓家真实的样子,看着小喜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对乡下的生活,产生了浓重的好奇之心。 小喜看到顾轻烟神情坚决的样子,她不好多说,只能默默地低头收拾东西,“我要不要去跟管家说一声呢?”她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顾轻烟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小喜,我警告你,不要背着我通知管家或者其他人,我就是要去看一看最真实的农庄。” 小喜瘪瘪嘴,“夫人,您放心,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她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暗暗叫苦,“我滴妈呀,夫人是不是有特殊的本事,我心里想着的事情她都能知道。” 翌日,顾轻烟早早地起床了,用过早饭后,顾轻烟命人去通知管家准备车辆,她要出门。 管家不以为意,他心里还在琢磨,“夫人,今天可是够勤快的,这么一大早就要出去逛逛。” 一直到,顾轻烟坐上马车候,她掀起车帘冲着垂手侍立的管家说道,“你马上安排一个人去通知一下小王庄,我要去那里转转。” “什么?”管家被惊到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正站在台阶边缘,身体踉跄间,差一点摔倒了。 好在身旁的小厮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管家,小心。” 管家想要上前询问一下具体情况的时候,顾轻烟已经放下车帘,吩咐车夫驾着马车跑远了。 “哎呀,坏了坏了,要出大事了。”他心知肚明,账本造价相对简单,可是农庄的实际情况想要造假,是需要提前通知和安排的,还有庄主那边,会不会紧张之下将实情说出来呢? 管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行,得找个机灵点人快马加鞭赶过去,即便实际情况来不及改变,也要提前跟庄主交代清楚,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就是打死也不能说。” 管家很快找来了心腹小厮,并且亲自为他挑选了一匹好马,“你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小王庄,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小厮飞身上马,冲着管家保证道,“管家,您放心。” 顾轻烟坐在马车上双眼紧闭,看上去好似睡着了一般。其实,她在闭目养生,暗暗琢磨着到达农庄后应该怎么办?她努力回想着当年母亲教过的关于农庄的事情,只是时间久远,加之当时她根本没有认真听过,所以她现在对农庄知之甚少。 “哎!”顾轻烟深刻地体会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的含义。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根据实地情况,随机应变吧。” 马车很快驶出京城,疾驰在乡间小路上。 半路上,顾轻烟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她猜想着应该是管家派去报信的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去,只见一马一人,在马车旁疾驰而过,“哎哟,速度还真快呀,这就叫作风驰电掣吧。”她一眼便认出马是自家的马,人也是自家的人。 两个时辰后,顾轻烟的马车出现在小王庄的大门前。 马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顾轻烟透过车帘的缝隙便看见庄子门前站了很多人,为首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顾轻烟猜想他应该就是王庄主了。 顾轻烟带着小喜还有几个小厮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中间男人急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小人见过夫人,我就是小王庄的管事。夫人突然到访,我们准备不完全,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顾轻烟看了看王庄主,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的慌乱和紧张,“看来王庄主非常紧张,难道庄内真的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看来此次突袭,还有意外收获呀?” 她心里这样想着,脸上没有表露分毫,“王庄主,你不用紧张也没有必要过分准备,我只是临时起意想看看乡下的风景,恰好咱们庄子在这边,我就来了。” 顾轻烟说完,已经做好进入农庄后看到一片颓废荒凉的景象了。 “夫人,您若是想要看风景,我可以带你去后山,那边有山有水,景色宜人,现在已然临近中午了,夫人还可以在那边安排一次野炊。”王庄主丝毫没有迎接顾轻烟进入农庄的想法,直接顺着顾轻烟的话,真的给她安排游玩的去处了。 顾轻烟不禁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王庄主,现在时间还早,野炊不急,难道你不请我进庄子看看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狐假虎威 “啊?”王庄主的额头上已经有汗珠冒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眼下真的没有办法让顾轻烟进去呀。 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庄主,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让我进去,还是觉得我不配进去?”顾轻烟有些恼了,她提高了声音质问道。 此时,顾轻烟已经觉察出事情不对,她想着,难不成这个庄子有着管家都不知道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被庄主私自卖了?还是被外人强占了?还是这里窝藏土匪了?或许还有更严重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一时间,顾轻烟的脑海中已经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夫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庄子是您家的产业,我哪有胆量不让您进去呢?”王庄主也是见过世面,经过风浪的人,他很快想到了应对之词。 “既然知道这里是我家的产业,还不带路进去?”顾轻烟阴沉着脸,呵斥道。 “夫人,您有所不知庄内的都是土路,昨天这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现在土路上到处都是泥,我是担心弄脏了您的衣裙,我们赔不起呀。”王庄主哭丧着脸,说得情真意切。 顾轻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这一身虽不是名贵的布料,却也值几十两银子,普通农户家一年也赚不到十几两银子,更别说几十两了。 顾轻烟十分理解王庄主的担忧,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错怪王庄主了,她连忙说道,“王庄主,你不必担心衣衫弄脏了,我们自己处理,完全不需要你们来赔偿。” 顾轻烟想着,自己这么说,算是给王庄主赤霞定心丸了,他应该没有顾虑了。 可是,王庄主依旧没有带路进村的意思,他的眼珠不停地转动,显然是在思考。 顾轻烟顿时明白了,刚刚弄脏衣衫只是王庄主的一个借口罢了。 “王庄主!”顾轻烟大喝一声,“说,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王庄主被她突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脸上尽是难以掩藏的惊慌,“夫人,我……”慌乱间,他差一点说错话,在他身后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襟。 王庄主立刻冷静下来,很快调整好情绪,笑着对顾轻烟说道,“夫人,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是您家的奴才,一心只想着为您服务好,怎么还能有事相瞒呢?” 顾轻烟很确定小王庄内一定有情况,依照眼下的情况看,王庄主死活不肯让她进去,无法了解里面的情况。 “若是硬闯?”顾轻烟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自己带着的几个人,根本不是眼前这群农夫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呢?” 顾轻烟犯难了。 “嘿嘿,有办法了。”顾轻烟灵光一现,她想到了狐假虎威的故事,“可以借鉴一下嘛!” 顾轻烟面色阴沉,故意提高声音,冲着众人说道,“王庄主,你现在最好痛快地让我进去,否则等到官差来了,他们可是不会给你这么客气的。” 王庄主懵了,他万万没想到顾轻烟会带着官差来,可是他伸头朝着顾轻烟的身后看了看,一点官差的影子都没有。 一时间,王庄主不知道顾轻烟说得是真是假。 “呵呵!”顾轻烟看出他开始慌了,不禁冷笑几声,“王庄主,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有胆量就带这么几个人来这里,我早已经跟衙门约定好了,我先到一步,他们就在后面,现在算一算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到了。”顾轻烟说完,十分得意地看了看眼前的人。 “夫人,”王庄主彻底懵了,他知道顾轻烟的身份,依照顾轻烟的身份,找个官差来应该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王庄主世代都是农民,听到官差两个字,心里有着本能的畏惧。 “夫人,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有犯事呀,您为何叫官府的人来?” “呵呵!”顾轻烟轻蔑地看了看他,“你们是农民不假,只是老不老实可就说不好了。”顾轻烟故意这样说,她想要摧毁王庄主心里的防线。 王庄主哭死的心都有了,“夫人,话不能这样说呀,我们世代都生活在小王庄,老不老实这些乡里乡亲都知道的。”他说罢,四下看看,想要得到周围人的支持。 “夫人,庄主说得对,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呀。” “是呀是呀,夫人,说话要有证据呀。” 王庄主见状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顾轻烟早已经料到他们会这样说,“王庄主不是人多说话就有理的,咱们要讲法,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明白,官差们更是了如指掌。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突然要来这里,而且还没有提前通知。” 顾轻烟不仅想到了狐假虎威,她还想到了兵不厌诈。依据她的了解,这些农庄管事,倚仗着主家的信任,凭借着手中小小的权力,都会做一些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事情。 即便有些管事年纪大了,有心无力,他的家人也会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 顾轻烟在王庄主交谈过程中,她已经感觉到王庄主绝非良善之人,这样的人很容易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所以,顾轻烟决定赌一把。 没想到她赌赢了。 王庄主看到顾轻烟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为庄子上有人走漏了风声,将事情传到主家那里了。 他顿时心凉了,“完了,完了!” 他哭丧着脸,无力地跪在地上,“夫人,我知道错了……”他身后的年轻人想要阻止他,但是晚了一步。 “哎哟喂,还真有意外收获呀!”顾轻烟心中大喜,她甚至开始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此时,若是有镜子,她真的想给自己磕一个,“真是太聪明了,太厉害了!” “哼,现在知道错了!”顾轻烟继续板着脸狠狠地训斥道。 “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我负责,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打自招 顾轻烟看着王庄主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样子,心中不免感慨,“人呀,真的不能做亏心事呀,我只是简单地三言两语,他就不打自招了。” 小厮给顾轻烟搬来一把椅子,她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神情严肃地看向王庄主,“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庄主稳了稳心神,“夫人,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吧,那边有座亭子,我们去哪里说?” 顾轻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就在这说吧。” 王庄主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他的举动被顾轻烟看在眼里,她以为王庄主是因为这里人多,不好意思说呢。 “站在这里的应该都是自己人,你有话就直说吧。” 王庄主无奈之下,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出来。 原来,他的儿子王二虎看上了农户家的女儿李可儿,非要纳李可儿为妾,只是李可儿幼年之时父亲就为她定下了亲事,只等着成年后完婚,李可儿的婚期就定在明年元宵节后。 李可儿的父母婉拒了王二虎的提亲,王二虎怀恨在心,在庄内扬言一定要得到李可儿。王庄主听闻此事后,以为儿子只是喝醉酒后说的浑话,并没有在意。 结果,有一日,农庄上组织农户去后山挖水渠,中午的时候,李可儿去给父兄送饭的时候被王二虎盯上了,他一路尾随,提早藏身在李可儿返回的路上,趁着没人的机会,他将李可儿拖进树林里,强行侮辱了李可儿。 李可儿不堪受辱,直接在树林内自缢了。 李家人并不知情,一直到天黑后,李可儿的父兄回到家中,才知道李可儿一直没有回家。家人找来街坊邻居,点燃火把,一起开始寻找。 很快,就有人在后山找到了李可儿的尸体。 李可儿的尸体被运回来后,李家人哭得撕心裂肺,大家都不明白,李可儿为何会突然自缢身亡。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眼尖透过衣领的缝隙隐约发现了,李可儿脖颈之处有伤痕,“李可儿娘,你家李可儿死得不对呀。” 随即,家人将李可儿抬进柴房内,剥开衣服后发现了李可儿身上布满了伤痕,不难看出李可儿被人糟蹋了。 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想,李可儿的嫂子请来了庄上有经验的稳婆,检查过后印证了大家的猜想。 李可儿的兄长大壮,气急了,他连夜要去报官,被王庄主拦住了。 王庄主今天看到了儿子在后山处鬼鬼祟祟的样子,他料定此事与自家儿子有关。 为了保住儿子,他只好先安抚下李可儿家人的情绪,他想要连夜将儿子送走。 可是,妙龄少女无辜惨死,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半夜时分,人们离开了,只剩下一家人抱头痛哭。隔壁张大叔却带着五岁的小儿子过来了。 没等李可儿家人询问他们的来意,张家小子说出的话,让大家十分震惊。 “我今天看见王二虎在后山跟李可儿姐姐玩游戏,李可儿姐姐在前面跑,王二虎在后面追,我也想去找李可儿姐姐一起玩,可是他们跑得太快了,我找不到他们了。” 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王二虎!我要弄死你!”大壮怒火中烧,因为气愤满脸通红,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冲出家门,直接奔着王庄主家而去。 家人急忙追了出去,生怕他会吃亏。 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李家人赶到王庄主家的时候,大壮已经被王二虎等人打倒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 等到王二虎等人被王庄主呵斥住的时候,大壮已经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了。 短短几个时辰内,李可儿的父母经历了丧女之痛,儿子重伤,老两口急火攻心,又双双病倒了。 家中只剩下李可儿的嫂子带着年幼的孩子,苦苦支撑。 王庄主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强行将此事压了下来,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出钱安葬了李可儿,象征性地给李可儿家送去了二两银子表示慰问。 李可儿家人不服想要去报官,王庄主便找人日夜看守,不允许他们出门一步。 村民们同样被恐吓了,“若是,有人敢把此事透出去,以后就别想在庄子上混了,而且我会联系附近十里八乡的农庄,我看哪里敢收留被我赶出去的人。”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样被压下了。 今日,王庄主听到顾轻烟的话,以为是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他为了自保只好主动坦白了。 “呵呵!”顾轻烟心中冷笑起来,“没想到呀,王庄主这里距离京城并不远,也可以算是天子脚下,在这里你居然能够只手遮天,草菅人命。” 王庄主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夫人,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儿子的错,我愿意将全部家产都赔给李家,只求能放了我儿子一命,我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儿子,所有骄纵了些。” “这件事情,事关人命,你我说得都不算,还是要请官府的人来,一切交由他们决断。”顾轻烟着实气愤。 她同情李家人是其中一方面,另一个方面她更担心庄子上发生这样恶劣的事件,出手时会不会影响价格。 “走吧,带我去见见李家人。”顾轻烟想着自己毕竟算是主家,而且刚刚装腔作势,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她若是不去探望慰问一下,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原本以为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王庄主应该很痛快请自己进入庄内,毕竟安抚好李家的情绪,对于他儿子的判决会有很大帮助。 只是,顾轻烟又想错了。 王庄主脸上依旧是为难的神色,“夫人,事情刚刚发生没几天,李家人还在气头上,您现在去,我担心他们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或者言语上会有冒犯的。” “夫人,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李家人,一定把事情处理好。” 第二百一十四章 秘密 顾轻烟突然意识到小王庄内藏着的秘密肯定不止这一件,“那么,庄内究竟还有什么事情呢?能让王庄主不惜暴露亲生儿子的罪行?” “还是要想办法逼迫王庄主说实话呀?” 顾轻烟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她就想到了好办法,“王家独子,应该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王庄主,庄内究竟还有哪些腌臜事,你最好一次说清楚了,若是你能够主动坦白,我还考虑对你从轻处理,你不要让我把事情都查出来,再来逼问你就不好了。” 顾轻烟目光狠厉地盯着王庄主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庄主心中十分惊慌,他不确定顾轻烟对庄内的事情还了解多少,“那件事情,她肯定是不知道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说。”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小王庄一直都很太平安稳,都怪我家畜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夫人,该说的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夫人,咱们这里是小王庄,十里八乡的风水宝地,可不是强盗土匪窝,哪有许多的腌臜事。”王庄主抵死不认,他想着就算是官兵来了,大不了将那个逆子带走就好了。 “王庄主,你是铁了心不想承认了。也罢,那我就回去,催促府衙尽快了解你儿子的案子,李可儿虽不是王二虎亲手所杀,但是量刑的时候,可轻可重,若是遇上个疾恶如仇的官员,判个流放充军都是有可能的,若是按照往常的流程整个审判过程,怎么也要拖上个半年以上。不过呢,若是我加以运作上下打点,疏通关系的话……” 顾轻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她笑意盈盈地看向王庄主,“你猜会怎么样呢?” 王庄主听闻顾轻烟的话,误以为她想要替自己出面运作,为儿子求情,他顿时喜出望外,“夫人,依照您的身份地位,犬子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呵呵,没想到你是真敢想呀。”顾轻烟冷声说道。 “夫人,难道我理解错了?”王庄主看到顾轻烟不冷不热的态度,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依照我的身份和人脉关系,我相信,一定能给你儿子争取到斩立决!”顾轻烟故意将后面三个字说得很重很慢。 王庄主听着顾轻烟前面的话正在沾沾自喜,可是当他听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夫人,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儿子是犯了错,但是他罪不至死吧,而且,而且我已经说了会给李家补偿的,夫人,您不能这样,求您放过他吧。”王庄主情急之下,说话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了。 他不停地朝着顾轻烟磕头,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夫人,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就饶了他吧……” 顾轻烟见状,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心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微微俯身,脸上带着奸诈的笑容,“王庄主,想要我放过你儿子很简单,你现在就把庄内的实际情况告诉我。” “这……”王庄主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爹,你快说吧,我还不想死……”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 王庄主不用回头看,就听出来这就是他儿子王二虎的声音。 “你闭嘴!”王庄主转身呵斥道。 “爹,你可是要想好了,我死了,你就没儿子了,你们王家真的就要断子绝孙了,你自己想好吧。”王二虎气呼呼说完,扭头就朝着庄内走去。 顾轻烟跷起二郎腿,悠然自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想到,出了城竟然能够看到这么好的戏。” “老头子,这件事情你根本就瞒不住,你真的有必要为了这件事,牺牲咱们的儿子吗?你可别忘了,王家可是三代单传呀!”说话的人是王庄主的结发妻子,王二虎的亲娘。 “你,你们!” 王庄主的内心开始动摇了,他回头朝着庄子内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顾轻烟。 “哎,也罢!”王庄主最终下定了决心。 “夫人,东家在庄内!”他最终说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 顾轻烟正在认真看戏,她还在心中设想,下一步应该是王氏跑过来手撕王庄主,然后两人一起跪地求饶。 可是,事情的发展,简直就是惊天大逆转呀! 她原本只想着热闹,没想到战火竟然烧到自己身上了。 顾轻烟猛地站起身来,快步冲到王庄主的面前,“你再说一遍,谁在庄内?” 王庄主不敢与顾轻烟对视,此时顾轻烟的目光好似能杀人一般吓人。 “夫人,东家在庄内呢。”他因为胆怯,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小。 “周长武在庄内?”顾轻烟难以置信,她忍不住再次反问道。 顾轻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庄子内真的藏着惊天大秘密,“只是,周长武突然回来,自己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我为人妻,还真是失败得彻底。”她心中一阵悲凉。 但是,顾轻烟没有时间自怨自艾,有很多事情她需要弄清楚,问明白。 “嗯嗯!”王庄主机械性地点点头,“夫人这是怎么了?激动?兴奋?那么后面的话我要不说出来呢?”王庄主又一次犯了难。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顾轻烟冷声质问道。 王庄主被她的样子吓到,有些话他原本不想说的,可是在顾轻烟眼神的威慑下,他颤抖着全部都说了出来。 “东家是昨天下午到的,他说从边关一路赶回来,太累了,所以就先到庄子上休整两天,调整好状态再回京城。” “东家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派人去通报一声?”顾轻烟心中疑惑重重。 王庄主哭丧着脸,“夫人,东家也是突然出现的,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而且东家到了以后,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将他回来的消息传出去。” “就算这些都是周长武的交代,那么你今日阻拦我进去,难道也是他的交代吗?”顾轻烟不相信周长武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第二百一十五章 知无不言 王庄主面色十分难看,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回答顾轻烟的话,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 “你只管回答我的话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顾轻烟知道王庄主畏惧周长武,生怕自己话说多了,会被怪罪。 其实,顾轻烟的心里同样十分忐忑,她太了解周长武的脾气,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绝对符合他武将的行事作风。 但是,顾轻烟想到小喜说过的一句话,她认为有些道理,父亲顾翰文毕竟在府内,这次周长武突然想必跟父亲有着直接的关系,所以,这一次与周长武见面相处,周长武碍于父亲的面子,肯定不会再跟她大打出手的。 顾轻烟忽然觉得有依靠的感觉真好。 “哎!”王庄主心中暗暗叹气,“这叫什么事呢?这两个主子真的不是提前商量好的,故意来这里找茬的吗?” “算了,都是主子,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我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庄主打定主意,果断开口说道,“东家昨天过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两名女子,此时正在房中休息。刚刚之所以阻拦夫人进去,主要是担心吵到东家休息,东家会怪罪的。” 王庄主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他不让顾轻烟进去,更多原因是他担心顾轻烟因为吃醋,在庄内做出出格的事情,难以收场。 他深知把女人惹急了,后果会很严重,特别是吃醋中的女人,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要凶狠,因为他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一次他家的“疯婆子”差一点就把房子给点着了。 自从那一次后,他就有了心理阴影,他给自己立下了规矩,绝对不能去招惹吃醋的女人。 “呵呵!还真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在王庄主回答之前,顾轻烟的心里也曾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她心里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她在心里不断寻找着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边关到京城路途遥远,家中的那些小妾们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的,根本不可能经受舟车劳顿之苦。” 可是,王庄主的话让她如坠冰窟,她不禁暗自嘲笑自己,“看来我还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她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嘴上却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那两名女子是边关的口音,还是当地的口音?” 王庄主并不傻,他深知这就是一个绝对的送命题,但是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夫人,”王庄主面露为难之色,“那两名女子下车之后就直接进入房间了,并且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夫,怎么能跟那样的人儿说话呢?”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了,“我没有听见她们说话,不知道她们是哪里的。” 还没等顾轻烟继续追问,从庄内急匆匆地跑出来一个人,随着那人越来越近,顾轻烟很快认出那人正是周长武贴身的随从侍卫陈强。 陈强起初并没有注意到顾轻烟,他径直来到王庄主的面前,大声呵斥道,“老王,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呢?将军已经起床了,马上准备早饭,还赶紧命人去准备热水,两个姑娘要洗澡呢。” “好好好,我马上派人去安排。”王庄主点头如捣蒜一般应承着。 可是,陈强对于王庄主的回答并不满意,“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派人去安排,你自己不能去安排吗?” 陈强说话间,发现有很多人在这里围观,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伸出手指指向众人,“你们都不用干活吗,都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陈强挺着胸脯,大声呵斥,好不威风。 顾轻烟恼了,她这么一个活人坐在这里,不知是陈强眼瞎没看见自己,还是故意无视自己呢? “陈强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鬼叫了?” “啊?” 陈强听见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话,他立刻火冒三丈,转身去寻找说话的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哎哟喂,我看你活腻歪了吧,竟然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目光刚好与顾轻烟对视,“夫,夫人,怎么是您,您什么时候来的?”他立刻改口,说话的声音同时自动下降几分。 顾轻烟站起身缓缓地走到陈强的面前,“怎么就不能是我了?难道我来这里还需要提前跟你通报一声吗?” 陈强面露惊恐,连忙摇头,“夫人,你就不要拿我说笑了,我就是一个下人,怎么能有胆量干涉您的事情。” 陈强虽然知道周长武对于顾轻烟这个正妻并不宠爱,但是她毕竟是周家的当家主母,不是他能够得罪的。 “夫人,我马上就去通报一声,将军知道您亲自来这里迎接,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他说完便要转身,目光立刻落在王庄主的身上,好似在质问,“你没有乱讲话吧?” 王庄主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他没有回答,但是在他的心里已经狠狠地鄙视陈强一番,“你自己都已经 把话说漏了,现在还来质问我?” “你站住!”顾轻烟并不想让陈强进去给周长武通风报信,她开口叫住了他。 “我们是夫妻,夫妻见面,那里还需要通报,你在前面带路就好。”顾轻烟说话时候同样将目光落在了王庄主的身上,也好似在问,“怎么样,我现在能进去了吧?” 此时,王庄主真的想狠狠地扇自己几巴掌,“我今天办的这叫什么事?”他原本是想着将顾轻烟忽悠走,溜须一下周长武。 结果,他计划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办成,还把自己的儿子卖了,“哎,这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吧!” 只是,王庄主不仅仅是脚疼,心更疼,“要怎么样才能保住我儿子呀!” 陈强看着顾轻烟十分坚定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比王庄主聪明很多,他深知无法拒绝的事情,那就只能答应下来。 “夫人,您请!”陈强满脸赔笑,微微侧身伸出右手,做出请的姿势。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夫妻相见 顾轻烟在陈强的带路下,很快就来到一个院子前。这个院子比庄内农户们住的房子要好很多,这里是庄主为东家特意建造的房子,供东家来查账小住专用。 “夫人,您稍等,我去敲门。”陈强非常恭敬地说道。 顾轻烟不禁冷笑,她心中明白陈强的用意,“见自己家的男人,竟然需要外人去敲门!”她心中悲凉,但是她不想为难陈强,便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陈强刚刚走到门前,刚刚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周长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 陈强见到周长武急忙开口,他想着要把顾轻烟来的消息告诉周长武,只是,他刚刚张开嘴巴,话还没有说出来。 “陈强,你是去重新投胎了吗”周长武冲着陈强破口大骂道,“多长时间了,我要的早饭呢?” “大人,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跟您解释……”陈强不断给周长武使眼色,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点时间。 可是,周长武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眼神暗示。 “陈强,你是要饿死老子吗?你还慢慢说……”周长武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抬起脚狠狠地踹在陈强的身上。 陈强重心不稳,身体直接朝着后面仰倒。 周长武见陈强摔倒后,他仍然不解气,他快走几步想要追上前,继续踢上几脚。 可是,他不经意抬头间,看到了顾轻烟就站在院中,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你怎么在这?”周长武十分吃惊,他此次回京,知道的人并不多,他的确跟岳父顾翰文说过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但是并没有说明具体的时间。 顾轻烟见到周长武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浅的微笑,只是这个笑容,并不是见到夫君该有的亲昵的笑容。 “没想要将军高升的不仅仅是职位,脾气也渐长。”顾轻烟缓步走到周长武的面前,微微俯身施礼。 周长武非常不喜欢顾轻烟说话的语气,他刚要发脾气,但是他很快想到了此次回京的重要目的,“好吧,死娘儿们,老子先忍忍你。” 他立刻收敛脾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夫人,你就不要拿为夫的开玩笑了。只是,你怎么来接我了?谁是走漏了风声,害得夫人白跑一趟?” 周长武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拉住顾轻烟的手,做出十分亲密的样子。 顾轻烟心生厌烦,可是,她并没有甩开周长武拉扯,“既然你想要表现出夫妻情深,那我就好好配合你,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周长武没等顾轻烟说话,他扭头看向刚刚爬起来的陈强,“你个混帐东西,夫人来了,也不知道赶紧来告诉我,我好出去迎接夫人。” 他的话,引来了两个人,四只眼睛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很想反驳周长武,“我倒是想说,只是你也没给我机会呀。” 可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 “将军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让夫人在外面久等了。”陈强点头哈腰地承认着自己的错误。 顾轻烟差一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为了给周长武留点面子,她只能努力压制内心的笑意,“夫君,我这里怪不到任何人,我只是在城中有些无聊,想着出城来巡查一下农庄,第一站就来了小王庄,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遇见了夫君。” 周长武神情有些不自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夫人,我这次出发比较匆忙,只是托人通知了岳父,想着岳父一定能够告诉你。” 顾轻烟认真地点点头,“是的,我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你要回来的消息。” 周长武看着顾轻烟不疾不徐的样子,十分诧异,这并不是他记忆中顾轻烟的样子。若是以前,即便在自己拳头的威慑下,顾轻烟也会闹上一闹的,如此冷静且通情达理的顾轻烟,令周长武心生不安。 “夫人,我之所以没有直接进城,是因为赶回来的路上都是风餐露宿,着实有些狼狈,所以我想着在这里休整两天, 精神和体力恢复后,再进城去见岳父大人和你。只是,我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派人去给岳父大人送信呢。”周长武因为心虚,跟顾轻烟解释了很多。 “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正好肚子饿了,夫人陪我一起吃顿早饭,如何?”周长武担心顾轻烟提出要进入房间,所以他抢先一步,想要带着顾轻烟离开这里,毕竟房间内还有见不得光的人。 “陈强,庄上的餐厅在哪里,不用他们送饭过来了,我们直接去吃吧。”周长武趁着顾轻烟不注意,不断地暗示陈强,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用意。 陈强毕竟跟随周长武多年,这点眼色还是能够看明白的,只是这个小农庄哪里有餐厅呀,他很是为难,最后,他心一横,厨房也应该算是餐厅吧。 “将军,夫人,你们跟我来!” “将军,你们要去哪呀?怎么不带我们呢?”房间内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 “将军,洗澡水什么时候能够送来呀?昨夜出了一身汗,愁死了。”另外一个更加娇弱的女声。 周长武和陈强不由得身体僵硬,面露难色,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落在顾轻烟的身上。 “走走,我们去吃饭。”周长武好似没有听见房间内的声音,他伸手拉着顾轻烟大步朝外走,他一边走,一边招呼着陈强,“你带路走快一点。” 顾轻烟被他的操作逗笑了,心中暗道,“周长武,你觉得我是真傻吗?”顾轻烟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她在犹豫着,现在要不要翻脸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哎哟,我说将军为何出来这么久都不理我们,原来将军这么快就又找新欢了。” “姐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将军什么时候缺过……”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两个女人 “让你们两个整理床铺,你们不好好干活,跑出来鬼叫什么?”陈强见状只觉得头皮发麻,只是这个时候,他不能装死必须替主子扛下一切。 顾轻烟停下脚步,寻着声音的方向,转身看过来。她的眼前是两名妙龄女子,可能是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两人的身上衣衫单薄,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还真是娇艳佳人!”她打趣般夸赞道。 “陈强,这样的美人,你竟然让她们做些婢女的活,这不是抱潜天物吗?”她说完,笑呵呵看向了周长武。 “这里就交给陈强处理吧,我们先去吃早饭。”周长武一心只想着要拉走顾轻烟。 顾轻烟不想走,那两名女子也不想让周长武就这么离开。 她们两人直接越过陈强,如同小燕子一般飞奔到周长武的身前,两人一左一右拉住周长武的胳膊,其中一人还生硬将顾轻烟从周长武身边挤走了,“将军,我们也没吃饭呢,我们也好饿的。”两人娇滴滴地撒娇般说道。 那女子撒完娇,还不忘冲着顾轻烟露出抱歉的笑容,“姐姐,看样子你应该年长我几岁,我叫你姐姐不为过吧,姐姐咱们也要讲究一下先来后到,即便你是将军的新欢……” 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周长武甩到一旁,“夫人,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周长武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侧的另一名女子也甩开了。 “夫人?” 两名的女子面面相觑,她们突然意识到闯祸了。 顾轻烟冲着周长武微微一笑,“夫君,无妨的,你先等我一下,我跟她们说几句话,然后再去陪你吃早饭。” “好!”周长武见到顾轻烟这般平静的样子,他惊呆了,他甚至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根本就不是顾轻烟,而是别人易容装扮的。 顾轻烟根本没有在意周长武的神情变化,她径直走到两名女子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只是这份笑容显得无比阴冷。 “夫人,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如果说刚刚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您能相信吗?” 两女子一边声音颤抖地解释道,一边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顾轻烟,她们的心理已经做好了会挨打的准备,两人的双手已经随时准备抬起来护住脸蛋。 “嗯嗯,我信!”顾轻烟简单地回答,不仅仅让两个女子感觉出乎意料,就连不远处的周长武和陈强都觉得难以置信。 “只不过,我想告诉你们,你们刚刚说得先来后到很有道理,只是,我先你们后。”顾轻烟说完,抬手想要跟她们挥手说再见。 可是,两名女子却被吓到了,误以为她要打她们。两人立刻抬起手,将脸颊完全护住了,嘴里还不停地叨咕着,“夫人,我们错了。” 只是,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轻烟和周长武已经走远了。 陈强被留下处理她们两个了。 “强哥,夫人刚刚有没有生气?” “强哥,夫人不会是要你把我们……”她说着伸出一只手横在自己的白皙的脖颈处,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强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往前冲的时候,我看你们跑倒挺快呀。” 两人理亏,不敢多言语,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是你们应得的,赶紧收拾东西,滚蛋。”陈强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朝着两人扔去。 两人伸手接住了荷包,没有打开查看,只是用手颠了颠分量,就知道里面的银子不少,“多谢强哥了,以后有需要再找我们。” 两人朝着陈强抛了个媚眼后,扭动腰肢走进房间去收拾东西了。 王庄主赶回来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周长武和顾轻烟,他连忙将两人请到自己家中,安排了丰盛的早饭。 他原本想着将这两位祖宗伺候舒服了,趁机再说一下儿子王二虎的事情,可是,顾轻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顾轻烟见周长武放下碗筷后,立刻说道,“夫君,我们时间不早了,我们收拾一下赶紧回城吧,父亲还等着我们呢。” “好!全听夫人的。”周长武附和道,俨然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 两人很快回到周长武所住的房间内,陈强已经将房间整理干净了。 “夫人,我只是临时在这休息一下,没有太多东西需要收拾,我现在就叫陈强通知其他人准备出发。” 周长武总觉得今天的顾轻烟怪怪的,他觉得她有些可怕,甚至不想与她单独在一起。 “夫君,不急。你先坐下来,咱们说说话。”顾轻烟依旧面带笑容地看着周长武。 周长武想要拒绝,但是他的嘴却不受控制一般答应了,“好!” “夫人,那两个女子的事情,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你先不要生气……”周长武为了避免顾轻烟向顾翰文告状,他决定放低姿态,安抚好顾轻烟,他甚至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尽管有些力不从心。 “夫君,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生气的。不过,既然你想要说,那我就洗耳恭听了。”顾轻烟声音虽不妩媚,但也是十分温柔。 周长武不由得紧张起来,“夫人,我从边关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是陈强他们看我辛苦,就让在附近的县城找来了两个姑娘,说是让我放松放松。你也知道我是个男人,而且你回京这么久了,所以难免把持不住,所以就……夫人,我知道我不应该……” “夫君,你不要这样说,”顾轻烟轻声打断了他的话,“陈强做得很好,夫君一路辛苦,的确需要放松一下。” 呃! 周长武彻底懵了,他真的很想把顾轻烟抓过来再,用力地扯一扯她的脸皮,确定一下这个顾轻烟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夫君,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顾轻烟见周长武直愣愣地盯着她,却一言不发。 周长武立刻回过神来,“没事,夫人,我们赶路要紧,其余的话,我们晚上慢慢说。”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好好演戏 顾轻烟看到周长武十分焦急的样子,她只好点头应声道,“一切都听夫君的。” 她心知周长武的话没有几个字是实话,但是她并不想揭穿,更不想跟他闹,不仅仅是因为要给周长武留面子,而是因为她真的想开了,看透了,“周长武,不值得。” 顾轻烟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此时她才体会到,放下两字真正的含义。 “夫人,我记得你是最不喜农庄的,为何突然来这里呢?”周长武见顾轻烟真的没有吵闹的样子,他终于放下心来,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顾轻烟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惊慌,“刚刚我明明说过这件事情了,他怎么突然又问起了?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只不过,顾轻烟早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是谁问起都是那一个理由,“夫君,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想着我毕竟是周家的当家主母,自己的产业哪里还能挑挑拣拣,更何况父亲常说,农庄才是一个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我就想着过来看一看,了解一下农庄的情况。” 顾轻烟说得十分真诚,真诚到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周长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不理解顾轻烟只是回京城短短的两个月时间,认知上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只是认知变了,脾气秉性也变了,难道是京城内的风水好,养人?” 很快,周长武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她从小就生活在京城,才养成了那般飞扬跋扈的性格?难道她在京城受到刺激了?” “夫人,你在京城内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还是有人为难你了?”周长武并非关心,他这样问单纯的就是好奇。 顾轻烟一时间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发问,只是机械性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呀。” “那就好,那就好。”周长武十分不解地随口说了一句。 “夫君,难道你不信我?”顾轻烟为了防止周长武继续追问,她决定先发制人。 周长武慌忙否定,“我怎么能不相信夫人的话呢,我只觉得夫人打理农庄太辛苦了,庄子上每年能交上来的粮食和租金也不多,你还是不要费这份心思了,就交给管家处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起顾轻烟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满眼都是疼惜。 顾轻烟被他的举动惊呆了,很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若是没有记错,这应该是他们两人成亲以来,周长武这样亲昵地对待自己。 顾轻烟一时间意乱情迷了,“周长武真的回心转意了?” “我呸!”顾轻烟很快清醒过来,她想到了昨夜的两个女子,她不禁自嘲,“小王庄距离京城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而已,试问哪家好男人,不是快马加鞭赶回呢?” 只是,现在顾轻烟根本不想计较这些了,她只想顺着周长武将这出戏演好罢了。 “多谢夫君如此为我着想,那一切就听从夫君的安排了。”顾轻烟继续做出乖巧听话的模样。 顾轻烟和周长武两人四目相对,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盘算和怀疑,但是两人谁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两人都认为维持表面的和谐,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回京的路上,周长武率先坐上了顾轻烟的马车。 他反常的举动,再一次引起了顾轻烟的质疑,“夫君,今日不骑马了?” 顾轻烟清楚地记得,刚刚成婚后,她邀请周长武一起乘坐马车,却遭到周长武果断拒绝,“我是一个武将,天生就应该坐在马背上,跟娘们儿一样坐在马车里面像什么样子?” 周长武拉住顾轻烟的手,故意放低了声音说道,“许久未见夫人了,我想着坐马车能够多陪陪夫人。” 顾轻烟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说出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但是,她脸上却露出了娇羞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将头靠在周长武的肩头,“夫君,你真好!” 顾轻烟故作娇媚的声音,不要说周长武停不下去,就连她自己都差点被恶心到。 “夫君,你的手下呢,他们都是骑马吗?我怎么没有听见马蹄声呢?”顾轻烟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想着周长武从那么远的边关一路赶回来,身边不可能只带陈强一个人,依照周长武的性格,身边的随从至少带上十几个。 可是,他们已经走出来一段路了,顾轻烟根本就没有听见嘈杂的马蹄声。 她心中十分好奇,她抬手要去掀开车帘往外面看。 “别看!”周长武果断地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他们还在收拾东西,要晚一会儿才能进城呢,我着急去拜见岳父大人,所以就先走一步了。” 顾轻烟眨巴眨巴眼睛,她根本不相信周长武的话,因为她从周长武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的神情,“周长武又在撒谎。” 只是,她知道不揭穿是一种美德。 马车很快在府门前停下,管家早早得到消息,正带着府中的佣人们在门前等候了。 管家见到马车,他小跑步走上前,微微向前弓着身子,迎接周长武的归来。 周长武进入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顾翰文,他给出的解释很合理,“昨夜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拜见岳父大人已经是错了,现在不能错上加错了。” 顾轻烟跟在他的身后,偷偷地白了他好几下,“今天若不是被我撞见了,怕是你还想不起来你的岳父呢?” 顾翰文也早早就得到了消息,周长武走进后院的时候,他依旧在院中打着太极。 “岳父大人,好兴致呀!”周长武站在院中良久,他见顾翰文迟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忍不住开口了。 顾翰文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停了下来,扭头看到周长武,“哎呀呀,原来是贤婿呀,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看我只顾着打拳了,竟然没有看见你,烟儿,你怎么也不提醒为父一声?” 顾翰文说话间狠狠地瞪了顾轻烟一眼。 “呵呵,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学会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