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 第93章 冷冻妻子的丈夫(3) “对了,”段雪梅忽然翻起她的随身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条银链,“这个是他妻子的项链。我身上只有这个有故事了。” 那是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一颗紫水晶吊坠,垂在最下端。 中年女人惊叹的眼神徘徊在这条项链上。 中年男人皱眉,“你哪里来的?他夫人已经冻死了?” 段雪梅面色一僵,避开了成齐的问话,转头看向玖恩,“这个东西可以吧?” “……嗯……”玖恩盯着那颗紫水晶,心头雀跃。 这是另一颗。 家族圣物上的另一颗宝石,代表风的紫水晶。 最初,陈敬泽那块手表中镶嵌的海蓝宝代表着水,可惜他的故事没有被选中,他回到了自己的时空。 而罗佩芙凤头钗上的凤凰眼已经在她手里,那是代表火的红珀。 算上今天这一颗,那还剩下的第四颗宝石,代表土的孔雀石。 不过这些只是四颗镶嵌的宝石,圣物的主体究竟怎样了,她不清楚,如果还是一整块,那就还好,如果不是……那就很难说是不是像这些宝石一样变成了好几部分。 段雪梅得到玖恩的肯定,把项链放到了桌子上,手指拨弄着紫水晶吊坠。 紫水晶晃动着,店铺壁灯的光线随着一闪又一闪。 “这是我从他妻子的首饰盒里拿来的。我想看看他给妻子结婚纪念日送了什么礼物。” 顾迩重在家的时候,段雪梅经常借口告诉他顾星的情况进他书房。 段雪梅不停说着顾星的一天,顾迩重听着。 有时是专心地听,有时是敷衍地听。 专心时,段雪梅更卖力地说着顾星的趣事,想把这相处的时间延得更长。 敷衍时,她就千方百计的想要从顾迩重口里撬出点什么,他的烦恼也好,他的顾忌也罢,她就想离他更近点。 顾迩重几乎没有对她的行径说过什么,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不耐和厌烦。 段雪梅想,那兴许顾迩重愿意有一个人倾听他的压力。 当顾迩重说起人体冷冻计划时,段雪梅终于有一种靠近他的感觉,不由欣喜。 “需要大笔资金的投入,尤其要用在维护上,预计两三百万。”顾迩重捏着手里的钢笔,在段雪梅要开口前又说,“顾家集团每年盈利,足够支撑。” “那很好了。”段雪梅笑笑,“你夫人一定会很欣慰。” “嗯。”他捏捏眉心,“我还记得那天……我承诺过她,这只是睡一觉,等醒来,我就会在她身边。” 段雪梅的笑渐渐没了,只是凝望着书桌后略显疲惫的男人。 “你很累了。” 顾迩重停下动作,抬眸看向段雪梅,“不,我不累。为了舒安,这一切都值得。” 段雪梅沉默地垂下眸子,“你很爱她。” “当然。我们从校园一路走到现在……断开生命维持系统时……”顾迩重顿了顿,像在回忆,“我亲吻她的额头,告诉她不要怕,只是一个梦。” 她掐住了自己手心,告诫自己不要露出任何伤心失望,要平静。 “她会醒的,会得救的。一定会。”顾迩重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忽地看向段雪梅,“你是不是和别人一样,觉得我疯了?” “不……没有……”段雪梅霎时背脊一凉,那是心底的念想被看透的惊慌,“你研究了那么久的冷冻技术,肯定比一般人要了解。” “当然。我还不断投资研发……不仅是冷冻技术,更有医学药物研究!我一定要救舒安。” 顾迩重眼里燃着的火焰,那火焰灼痛了她的眼,灼痛了她佯装镇定的外壳。 她虚弱地笑了笑,借口去看顾星有没有睡好,离开了书房。 坐在顾星床边,她才缓过了神,不再灼痛。 那一层层融化得快稀释的外壳又重新包裹住她,不会没有人窥见里面。 顾星睡得沉,打着小呼噜。 段雪梅借着小夜灯微弱的暖光,盯着顾星发愣。 这个孩子的眉眼像顾迩重,鼻子嘴巴像另一个人……江舒安。 顾家别墅里到处有她的照片,仿佛她还不在一样。 顾迩重吩咐管家佣人不准动她的东西,一切都要保持原样,等着她回来。 这座别墅里全是江舒安的影子。 段雪梅每天看着她存在的痕迹,想象着江舒安和顾迩重一起的景象。 有时,她会想如果那个和顾迩重在一起的人是她该多好。 有时,她会盯着书房外走廊里江舒安的照片,默念着告诉江舒安,现在她在这里。 总有一天,她会抹去所有江舒安的影子。 顾迩重的爱会是她的,她会双手捧着那份爱,好好珍惜。 江舒安没有福气陪顾迩重走到最后,但她段雪梅有。 她会代替江舒安,照顾好顾星,照顾好顾迩重。 江舒安,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 不可能活的。 人的心跳停止后,意识就散了吧。 即便细胞还没有损伤,保持活性,但意识在哪里? 段雪梅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她触碰江舒安的照片镜框时,那感觉真实。但如果梦中,似真似假下,心脏还在跳动。 一个心脏不跳动的梦,怎么会实现? 顾迩重是在奢望……又或者他在自欺欺人。 段雪梅说到这,笑了,“你们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亲手杀死了挚爱的妻子,所以不愿意承认冷冻技术的失败,拼命说服自己,一定会成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就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 成齐哼了声,“此话不假。冻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活。杀妻之罪不可恕。” 中年女人跟着点头,“其心可悯,其行……” 玖恩望着段雪梅,她听过许多故事,有些讲述者陷入一片迷茫,有些讲述者编织一片迷宫,躲在里面,不看真相。 但段雪梅不属于这两者。 她编织了一个迷宫,却清楚的知道路径在哪。 所以她更可悲,她走在里头,不愿意走出来。 这样的一个人,会提出怎样的愿望? 玖恩第一次对客人的愿望产生了好奇,仅仅是她过于清醒地陷入一段不可自拔的关系里。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冷冻妻子的丈夫(4) 段雪梅问了这话后,盯着桌子上的紫水晶吊坠发愣,好一会才说,“这个吊坠,我在她照片上看到过。几乎每个照片上都有。” 这吊坠是顾迩重专门找来给江舒安保平安的,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礼物。 江舒安戴了三年,在冷冻前,放进顾迩重的手里,说代替她陪着他。 顾迩重最初天天带在身上,后来怕丢了,放进了江舒安的首饰盒里。 段雪梅天天在那些照片上看到这吊坠,顾星天真地问她:“阿姨,你说妈妈的病会好吗?” 段雪梅不敢多说,怕打击顾星,可不说,顾星总是会说:“爸爸说慢慢会好。因为有这一个紫水晶保佑妈妈。紫水晶会保护妈妈。” “这紫水晶会保护?” “对呀。爸爸说他托人找来的,这个紫水晶很老很老了,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家族留下的东西。” 段雪梅拎那吊坠,“这吊坠应该历史很久了,他找来给她,恐怕也是希望他们的感情能很久很久……” 她的声音低低沉沉,像压着一股子什么。 玖恩兴味十足地眯起眼,这是一种清醒的疯狂吗? “我在顾家别墅待了一年,我以为这一年即使不说明什么,也代表了什么。”段雪梅笑起来,“不然他怎么会默许呢?” 成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了下去。 中年女人嘴唇蠕动,看看段雪梅,微微摇头。 段雪梅不以为意,“我在顾家别墅里还有点话语权。” 至少在顾星的照顾方面,她有话语权。 她没有照顾过孩子,照顾顾星的方式都是现学现卖的。网络发达,什么信息都能找到。 顾星又依赖她,自然话语权慢慢就顺着顾星的口出来了。 “顾星喜欢客厅暖和点,所以这些冷色调的抱枕就换了。”段雪梅拿起一个抱枕塞给顾迩重。 顾迩重盯着手里的抱枕,不知在想什么。 段雪梅清楚他在纠结。 原本那些冷色调是江舒安的喜好,清静典雅。 但她不喜欢,那是江舒安的残留,该抹掉了。 一个死去的人不该影响活着的人,不该让活着的人过分留恋。 如果江舒安知道顾迩重放不下他,她会忍心一直看着顾迩重这样吗? 难道江舒安不希望顾迩重重新找到幸福吗? 江舒安要是真爱顾迩重,一定会赞同她。 “顾星很喜欢。”段雪梅补充了一句,“他房间的色调要不要也改?” 顾迩重回神,眼神晦暗不明,“过段时间再说。” “那……” “我还有事要忙。”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 书房门咔嚓一声,隔绝了她的视线。 段雪梅坐到沙发上,盯着书房的门,手揪着抱枕的一边,低语:“怎么还是……” 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吗? 段雪梅曾经以为这是真的,可在顾迩重身上碰了壁。 顾迩重有多爱江舒安?以至于隔绝了所有其他的可能? “你不该对我抱有幻想。” 终于,顾迩重对她摊牌了。 花园的午后,阳光明媚。 顾星拿着小网兜,跑来跑去抓蝴蝶。 管家跟在身后看顾。 顾迩重坐亭子里,望着顾星,话却是对段雪梅说的。 “你只要照顾好顾星,我会支付你足够的报酬,别的不会有。” 既然顾迩重都直白的说了,段雪梅更直接,“这怎么能是幻想呢?她回不来了,你知道的!” “住口!”顾迩重眉眼骤然压低,神情冷厉,“她会回来。” “你清醒一点!那只是你的幻想!你的执念!” “我说了住口!”顾迩重一掌拍在桌面,“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段雪梅张了张口,“当然有区别……” “呵。你敢否认当初找我不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想探听冷冻技术?” “当然不是……我只是……” “只是想看看我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顾迩重眼神轻蔑,“好给你添加一些谈资?” “当然不是!”段雪梅噌一下站起来,“我是……是真的想帮你!” “帮?”顾迩重冷笑,“帮我,就借着顾星的话,把客厅的色调换了?自作主张吗?” “我……我只是……你需要换一个环境……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谁告诉你我需要?!别自作主张!你以为你是谁!” “我……” 那一刻,段雪梅才意识到在顾迩重眼里,她连照顾顾星的人都算不上。 “我只让你照顾顾星,但不是让你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你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正因为照顾顾星,我才希望你们能有新的开始!这有什么错?难道困在过去,你们的生活就会更好?” 顾迩重像被打了一拳,神色一瞬狼狈,转瞬又冷硬起来,“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越界了。” “那也是你允许的!你之前没反对不是吗?当我换了色调时,你就该说了。”段雪梅激动得话像珠子般噼里啪啦倒出来,“甚至更早,我借着汇报顾星状况时,你就该要我少说!但你没有,为什么!” 顾迩重偏过头,“没什么为什么……你汇报,我听取,这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多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现在警告你,难道还错了吗?” 他又冷笑一声,“不可理喻。” 顾迩重大步跨出亭子,走向顾星,温和地教顾星怎么扑蝶,仿佛亭子里发怒的人不是他。 段雪梅攥紧拳头,浑身颤抖,一个声音告诉她,快跟上去,不管他怎么说,你也只要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看你。 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别傻了,过去还想让他看笑话吗?现在不该躲起来,好好地安慰一下自己? 她走出亭子,像顾家父子走了几步后,转身奔出花园,跑进了别墅,冲进自己的屋里,锁上门。 靠着门,她缓缓滑坐在地。 泪水顺着脸庞流淌。 “我这算自作自受吗?”段雪梅像是在问店铺里的众人,又像是自问,“顾迩重有他的执念,但我终究会打破他的执念。”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冷冻妻子的丈夫(5) “我本来想离开,这么一想就又留下了……”段雪梅浮现一丝笑意,“只是不能这么简单地留下来……不然显得我太容易了,不是吗?” 中年女人茫然,显然没听懂。 成齐若有所思。 段雪梅忽地从小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在桌上轻轻地嗑了两下:“那时我妈打电话给我。” 手机响铃时,她靠着门坐在地上,泪已经不流了,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打破顾迩重的执念。 “小梅,你最近怎么不在家?”电话那头是妈妈的声音,“我怎么找不到你?对了,上次我遇到个老同学,他有个侄子单身,听着不错,你要不要见见?” 段雪梅机械地听着,听到“侄子单身,要不要见见”,眼眸微动,“什么时候?” “那要不明天?” “嗯。” 当天晚上,段雪梅就离开了顾家别墅。 等她回到自己家,手机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顾迩重。 她没有回拨,直接删掉了这些来电。 接着就看到了顾迩重的消息:你在哪里?顾星急着要找你。 嘴角下撇,她有些失望,随即又劝说自己,那只是顾迩重的借口。 就像她用顾星作借口靠近他,他兴许也是用顾星作借口来询问,毕竟下午的对话不欢而散,对于他这样的一个男人来说,道歉怎么可能呢? 顾迩重,顾家集团总裁,位居高位,说一不二是本性,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低头的。 旋即,段雪梅又觉得自己多想。 顾迩重是不是为江舒安低过头?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心里像被什么啃噬一般难受,那酸麻细痛如附骨之疽。 她强迫自己删掉那消息,指尖悬在确定按钮上半刻,很快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就这样,到明天就好,明天就好。”她喃喃自语,洗漱后躺下。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中透出的一丝光亮,夹杂着路灯的金光。 她闭眼,脑海里浮现他讥讽的神情与语句。 那句不可理喻撞得她头晕目眩。 眩晕中是妈妈说明天安排见见熟人的侄子。 她努力想喊不见,可声音卡在咽喉不上不下,堵得她心慌。 她开始捂着脖子挣扎,想喊出那拒绝的话,想喊出不要…… 猛然睁眼,一室朦胧,浅淡白似蓝的光笼罩。 胸口剧烈起伏,是噩梦后的惊醒。 房间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段雪梅偏头看向窗户,窗帘外是渐亮的天。 她叹息一声,缓了急促的呼吸,再次闭眼,努力睡去。 这次,梦里没有他的讥讽和妈妈的催促。 她站在一片墓地,他则蹲靠在一个墓碑前。 段雪梅走近他,努力看清墓碑上的字。 果然那是江舒安的墓碑。 她隐然有些开怀。 墓碑前,顾迩重神情悲痛又凝重,指尖摩挲着江舒安那几个字。 段雪梅伸手轻轻放在顾迩重的肩上,“你该知道,这样最好。” 顾迩重转回头,望着段雪梅,眼里哀戚,“最好?” “是的,最好。”段雪梅看向墓碑,“她解脱了,没有疾病苦痛,不需要持续沉睡……” “解脱了……”泪划过顾迩重的脸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冷冻技术能可以冷冻她,但医学无法攻克她的疾病,等你离开了,谁还等她?” “顾星会等。” “若顾星长大后,也没能攻克呢?她最终会一个人,你忍心吗?” “我……” “所以……”段雪梅弯腰一下抱住顾迩重,“现在这样最好了。” 顾迩重一动不动,任由她抱住,脸埋进了她的怀抱,“最好了……” “是的……最好了……”段雪梅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温柔地轻抚他的背脊,嘴角微微弯起。 一切美好得像梦…… 梦? 陡然一惊,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她臂膀里是一团卷起的被子。 段雪梅就这么躺了好一会,才慢吞吞起来。 这天,她哪里都没去,更别说见那个什么侄子了。 她提早了两个小时告诉对方自己有事去不了,也没听对方说更多就挂了电话。 盘腿坐在沙发,抱着抱枕,开着电视点了一个电影看。 视线时不时从电视上挪到茶几上的手机。 她在等。 等顾迩重更多的电话或消息。 如果没有,那她…… 她今天不会回顾家,会一直等。 直等到顾迩重来电话。 如果一周再不来,她就找机会去看顾星。 她不会轻易放弃,因为顾星离不开她。 一部电影看完,她都不知道完整内容,而电话还没来。 第二部接着开始放。 她的眼睛在屏幕,耳朵在手机,剧情回响在屋里,思绪却飘在顾家。 铃声响起时,段雪梅一下攥住手机,盯着屏幕。 顾迩重三个字在屏幕正中央。 手机铃声中穿来电影女主的台词:“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伤害就是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按下接听键,只是捏着手机。 不一会,铃声停了。 她心空荡荡,按着手机的指尖都泛了白。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铃声又响了。 双眼盯着顾迩重那三个字,终于点下了接听键。 “段阿姨,你去哪里了?” 是顾星。 顾星用顾迩重的手机打她电话。 那一瞬间,怅然若失填满了她心里的空虚,她机械地安抚顾星,“阿姨有事回家一趟。”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一句我想你了,比什么都有用,唯一可惜的是那是顾星的想念。 “我……办完事就回来。” “好呀。阿姨,你是去看电影了吗?我听到有音乐。” 段雪梅慌忙暂停了电影,“不是。阿姨家里有事。” “哦。那我等阿姨回来。阿姨要早点回来哦。” 电话那头挂断了。 段雪梅放下手机,抬眸看向画面静止的电视。 电影里,女主站在一片荒野上,远处野马奔腾。 “我觉得我就是那野马,奔向一个未知。”段雪梅终于拿起烟叼在嘴里,又从小包里摸出打火机。 嚓一下,火苗窜出。 星星火点燃烧在烟头。 烟雾徐徐飘升。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冷冻妻子的丈夫(6) 段雪梅猛吸了两口后,才意识到什么,“抱歉,这里能吸烟吗?” “不能。”玖恩答得干脆。 血族五感敏锐,噪声、浓烈气味都是种折磨。 成齐和中年女人盯着段雪梅手里的烟,十足好奇。 段雪梅有些惋惜地掐灭了手里的烟,“顾迩重比我想的要……” 如果他亲自来挽留,那就是她胜利了。 可他精明地让顾星来挽留,避免了自己的尴尬,又或者说聪明的避免了两人的尴尬。 这似乎是成年人沟通的绝妙方式。 这样的迂回似乎说明什么,中间隔着的那层窗户纸掩盖保护了最脆弱的部分,继续维系着两人若即若离的关系。 她觉得这是一个信号。 自然而然,回到顾家不会有任何负担。 他们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以前一样相处。 客厅的色调没有换回来,还保持着她换成的那样。 这无疑又是另一个信号,这是一次她的胜利。 她想很快顾家里江舒安的痕迹就会消失了。 江舒安的东西一点点在变少。 最先,她把江舒安在客厅中的一个香氛蜡烛拿走了。 顾迩重没什么反应。 于是,她又将客厅中江舒安的一张照片拿走。 顾迩重开口问她:“照片呢?” 她装傻,“什么照片?” 顾迩重目光重重地刮过她的脸面,没多说什么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之后,她陆陆续续地把那些江舒安的东西拿走。 顾迩重终于忍不住和她又争吵了一次。 “把那些东西都放回原位!你没有资格动!” “她已经离开了!她不在这里了!” “别胡说!舒安会回来!” “但现在她不在!不要陷入过去!想想将来!” “我说了放回来!” “顾迩重!她再也回不来了!” “你!”顾迩重高高扬起手。 段雪梅盯着他,眼里泪花冒出来,“她现在不在是事实!活着的人不该被她困住。” 顾迩重胸口剧烈起伏,扬起的手最终紧握成拳,倏地垂下。 “东西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来,粗粝得像磨过砂皮,“告诉我……在哪里……” 她抿唇,“在储藏室。” 顾迩重转身就走向地下室的储藏间,管家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看段雪梅。 当初,段雪梅想将那些东西扔掉,是管家拼命阻止,骂她手伸的太长。 这才有了双方各退一步,东西放到地下室的储藏间。 那夜,顾迩重在储藏间待了许久。 第二天,段雪梅到客厅时,客厅里的摆设没有变化。那些在储藏间的东西没有回来。 “我想这是我的又一次胜利。”段雪梅指尖夹着那掐灭的烟,来回转动,“江舒安在那个家的痕迹一点点消失,直到最后只有江舒安和顾迩重的结婚照。” 成齐狐疑地重复:“结婚照?” “那是何物?”中年女人问出了疑问,“香氛蜡烛是蜡烛?” 段雪梅看看两人,只当两人装傻,“我想把结婚照拿下来,但他不同意。” “哦,你们一定想不到。我在顾家待了三年,藏起了江舒安所有的东西,可和他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是一个吻。” “呵呵……”她笑得不可自已,“一个吻而已。那还是跨年时,他多喝了点……” 跨年的夜晚,顾星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望着夜空中的烟花一言不发。 她走过去,按住他手中的酒杯,“别喝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迷离。 段雪梅仰头望着他,一点一点凑近。 他微微弯下腰。 气息逐渐交错,眼神缠绕间,唇瓣柔软碰触。 如星星之火,霎时燎原。 从小心翼翼地轻触,逐渐变得炽热黏腻,勾勾缠缠,谁都不愿松开。 砰—— 天际烟花亮了夜空,亮了两人的身影。 他骤然清醒,一下推开了她。 烟花的光明明灭灭,她沉醉的表情转为苍白。 “就当这是个梦。”他冷然转身,抱起沙发上的顾星走上了楼。 楼下,她拿起那喝剩了半杯酒,站在落地窗前,一口一口的喝完。 新年后的第二个月,段雪梅带着顾迩重去了墓地。 “你带我到这里来干嘛?”顾迩重站在墓地门口,神色警惕,“这里没有……” “有。她在这里。” “你说什么胡话。” “我在这里为她买了块墓地。”段雪梅一把抓住顾迩重的胳膊,拖着他走进墓地。 顾迩重愣愣地被拉着往里走,“你怎么可能买?” “为什么不可能?离开的人不应该占据那个位置。”段雪梅停下脚步,指着那块墓碑,“她死了,这是事实。冷冻技术只是一场梦,没有一个人苏醒过来。这是你需要面对的事实!” 顾迩重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墓碑上的名字。 “不!”他低吼一声,“段雪梅!你太过分了!你没资格宣判她的死!舒安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我一定会救她!” “迩重,你醒醒吧!”段雪梅攥住他的双肩摇晃,“冷冻技术的前提是心脏停跳,那时她有意识吗?有吗?” 顾迩重一把撂开她,喘着粗气,“你根本不懂冷冻技术!” “不懂?我将这个技术前前后后看了许多遍!我说的是事实!”她拔高了声音,“迩重,我不在乎你爱过她,但现在是我们的时光!她不应该再存在了!” “我们的时光?”顾迩重冷笑了一声,“从来就没有我们的时光!都是你自作多情!” 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如疾风,一下就消失。 墓碑前的段雪梅缓缓低头,目光与墓碑上的名字对上,“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阻碍。” “这次争吵之后,顾家客厅里重新出现了江舒安的东西。”段雪梅一下折断了手里的烟,“是顾迩重让管家重新拿出来。拿出多少,我又藏回多少。就这么反反复复又过了两年。” 她一松手,断裂的烟轻巧地落在了桌面,“最后,我一股脑将她所有的东西全都扔了,顾迩重怒极了,不再和我说话。而我在扔掉那些东西时,留下了这条紫水晶吊坠的项链。”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没有姓的人(1) “你拿这……”中年女人有些无措,“这不是你……你拿……” 段雪梅像没听到似的低喃,“……我时常想我该是江舒安才对……” 成齐愕然地瞪着段雪梅,“这……疯魔了……” 段雪梅没说话,目光定定地停留在紫水晶吊坠。 看她那样,玖恩就知道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食指屈起,敲敲桌面。 沉闷的哆哆两下,玖恩问段雪梅,“你的故事说完了?” 段雪梅猛然抬头,眼里的茫然尚未褪去,“说、说完了……对,说完了……” 玖恩颔首,看向中年女人,“那么现在就剩下你了。” 中年女人指着自己,“奴家……” “是的,你。”玖恩上下打量她,“所以你带来了什么?” 中年女人急忙往她的袖子里掏,“此物。” 一块圆润的石头躺在她摊开的掌心。 石头只有鸽子蛋大小,奇异的是石头不是随处可见的那种灰扑扑的岩石,而是类似晶石。它内里有些棉絮状的物质,算不上晶莹剔透,但整体透出柔和的橙黄色,似暖阳般和煦。 玖恩直直地盯着那石头,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家族圣物的核心宝石——日曜石,是整个圣物阵法中的能量核心。 居然在这遇到?! 关键是在一天之内遇到两件与家族圣物有关的东西,这是什么运气? 难道要收齐家族圣物就要靠这店铺? 玖恩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哀叹。 段雪梅只是瞟了眼那石头,又盯着自己的紫水晶吊坠。 成齐倒是看了几眼,有些好奇。 “此乃暖石。握于手中可取暖。”中年女人凝视着手中的石头,目光眷恋,“是……是伊……是夫君赠奴家之物。” “此物稀有。”成齐说了句,“何处得来?” 中年女人摇摇头,“夫君说是捡的。” 玖恩轻微地啧了一声。 怎么都是捡的? 她家圣物这么好捡吗?都是天上掉的? 成齐同样一言难尽的脸色,却没作声。 中年女人不由收拢五指,握紧了那块石头。 “奴家名缨,姓……兴许是贺……”中年女人迟疑道,“奴家记不清了……只记得在逃命……” 阿缨记忆最多的就是逃。 七八岁时就和父母一路逃难,从村里逃到了镇上,又从镇上逃到了另一个村里。 辗转奔逃,到了十二岁,她终于懂了为什么逃。 羌族蛮子杀过了边境线,一路劫掠,四处烧杀。 西北的大片土地都成了羌族人的地盘,天朝的边境在往东南缩减。 于是阿缨跟着父母一路逃。 那是个战乱的年代,一个村子待不了多久就要跑了。 十四岁时,她和父母没跑得太及时,羌族人冲进村时,他们才跑离住的地方没几步。 “阿缨快跑,别回头!” “跑啊!快跑啊!” 爹娘吼叫着,用凄厉的声音驱赶她。 她想回头,想去拉爹娘,可后背被猛力前推。 那嘶吼像鞭子,抽得她惊慌狂奔,泪水顺着风飞落。 跑,别回头。 那催促声敲击着心房,阿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进了村外的树林子。 她知道许多人都往树林子跑,可除了那里,没其他地方可躲。 穿行在林间,除了脚下踩过树叶的窸窣声,就只能看到林间人影晃动,再有就是身后传来的蛮横狂笑和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羌族人在叫喊,在追赶。 她慌不择路,拼命跑。 啪—— 脚下绊到了树根,一下扑到了泥地。 顾不得膝盖的痛,她慌忙着要爬起来。 可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黝黑晶亮的眼。 阿缨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身子僵着不敢动了。 那双眼的主人是个男人,浓眉大眼,五官俊挺,皮肤略黑。一身羌族人的装扮,手里拿着弯刀。 阿缨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像鬼似地就到了眼前。她张了张嘴,连尖叫声都卡不出。 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缨脸唰地白了。 她根本不敢想那群人来了之后,自己会怎样。 不,是眼前的人和身后那群人会做什么? 她记得娘告诉过她,要是真遇到那群羌族人,咬舌自尽也好过被掠去。 死吗? 是不是和爹娘一起了? 可她怕…… 她娘说过,狠狠心就这么一下。 就这么一下…… 她张大嘴,准备咬下时,粗糙的手掌一下捂住了她的嘴。 她咬到了那手掌,尝到了一丝腥味。 男人蹙眉,用另一只手环抱住阿缨,“别出声。” 阿缨愣神间,就觉得自己被抱起,一路抱进林子更深处。 “哎?泽资你要去哪里?” “哈哈哈,怎么逮着女人就跑呢?不该大家伙一起……” “闭嘴!”低沉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谁再跟,老子的刀可不长眼!” “哟哟,得了得了,别瞪了。” 那些脚步声似乎改了方向。 阿缨嘴还被捂着,只能看着眼前的树林一颠一颠,喘息的粗气拂过她耳廓。 下一瞬,她扑通一下被扔到了地上,她手脚并用要爬起来。 可一双手陡然压住了她的胳膊,背脊上重重。 她愕然地睁大眼,盯着眼前的土地,一动都不敢动。 那坚实的胸膛就这么压着她,耳边响起那男人沉重的话音。 “别动!我不会伤害你。” 阿缨紧张得呼吸急促,浑身颤抖。 男人忽地啧了一声。 她感觉背脊轻了些,却听到男人怒吼。 “老子说了别跟!哪个瞎眼的跟老子过不去?!” 男人吼着,阿缨颤着,心跳得快钻出胸膛了。 踩着落叶的脚步声哗啦哗啦,不一会都没了。 男人呼出口气,重新又压到了她背上,低低地说,“别动。等会……” 等会什么? 阿缨思绪纷乱,一会想着爹娘喊快跑,一会想到娘说的就这么一下子咬下去。 林间静默,尤显得男人呼吸沉重,像头牛似地在她耳边。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你现在没得选了,只能跟我走。” 阿缨缓缓地眨了眨眼,什么叫只能? 男人侧头看看阿缨,“不懂吗?你出去也是被他们抓到,什么后果你不清楚?”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没有姓的人(2) “奴家的夫君是个好人。”阿缨忽然来这么句,“他……他为了救奴家才……其实什么都没……” 玖恩挑眉,这是在解释刚刚她说的行为? “要不把你带到这里,他们不会罢休,我必须表现得……”男人似乎苦恼怎么说,“总之,让他们觉得我看上你了。这样你才没事。” 阿缨终于听懂一些:“什、什么意思?” 男人撑起身,“你无论怎么跑,这方圆几里都是我们的人,女人的下场只有……俘虏。” 阿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为什么要帮奴家?” 男人翻身坐在一旁,警觉地看看四周,“我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但部落被袭击……她被……” 阿缨赫然转头看向男人。 林间稀疏的光线勾勒着男人的侧脸,映出一双警惕十足的眼眸。 “你妹妹?” 男人转过脸,盯着阿缨,“没时间了。活命比什么都重要……别再像刚刚那样……” 说着,他举起了手,手掌上有一排牙印。 阿缨愣了愣,还没回神,就被男人一把扯了起来。 “跟我走。”男人拉着阿缨开始往回走。 每当阿缨想停下,男人就硬拽她,“听清楚了,你跑不出多远。想活命就和我回去,到了营地什么都别说,一个字都别说。知道吗?” 阿缨抿唇,惶惶不语。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放软了语气,“我会保护你。不会动你,但你一定要听我的,他们……其他人可能会盯着你,我会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阿缨听不懂,但明白一件事:男人说她是他的…… 这意思是什么,她不敢深想,仿佛一旦想了就是万劫不复的路。 她只希望男人说的是真的。 出了林子,阿缨看到成了荒墟的村落。 原本的泥屋塌了大半,冒着浓烟。 到处是死人,分不清谁是谁。 她想找爹娘,可看了两眼,便不敢再看。 “别看。”男人连头都没回,似乎就知道她在干嘛,“不死的都在军营。” 她望着眼前男人的背影,恍然看到了未来。 等回神时,她已经步入了羌族人的军营。 那些羌族人相互吆喝着嬉戏,有人豪迈地啃着羊肉,有人打骂着什么人。 她来不及看清,就伸来一只手掐住她下巴。 “哟,泽资哪里找来的?漂亮呀。” 那人说着就要凑上来,阿缨慌忙扭动脖子,要挣脱掐下巴的手。 “滚开!”男人用力推开了来人,挡在了阿缨面前,“滚远点,她是老子的女人。” “泽资别这么小气嘛。”那人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阿缨。 阿缨缩起身子,尽量藏在男人背后。 噌—— 男人拔出弯刀,“问过老子的刀!” “呵。”那人瞪了眼,转身走开。 男人插回弯刀,紧握住阿缨的手,带她穿过几个营帐,最终停在一个略小的营帐前。 “这里。”男人掀开门帘,把她拉了进去,“我住的地方。你待着,不准出去。” 男人说完又出去了,留下阿缨站着不知所措。 阿缨看看营帐,只有羊毛垫似的床褥,于是挨着边缘坐下。 说坐也不太确切,更像是盘腿坐地上。 她将衣摆收起来,尽量不要碰到地。实际上,身上粗布衣服早就沾满了草屑泥尘,狼狈得不行。 门帘又掀开了,高大的身影晃过,阿缨紧张地站起来,见是他,才微微放松,又不敢坐下。 男人拿了个水囊,手里还拿个陶碗,“坐下。” 男人说着蹲到阿缨身前,“伸手。” 阿缨再次坐下,伸手。 男人打开水囊,在她掌心倒了些水,又看看她,眉头拧了拧,“洗洗……脸……” 阿缨搓搓手,又往脸上抹了抹。 “……”男人似乎哼了声,把水囊递过来,“算了,你还是喝口吧。” 阿缨接过水囊,舔舔唇,没动作。 男人一屁股坐到阿缨身边,“以后,脸别洗了。” 阿缨偏头,小声重复了一遍。 “对,别洗了,免得招麻烦。”男人盯着她手里的水囊,“水喝了没?” 她急忙对着嘴咕哝喝了几口,放下水囊,男人就接了过去,换成陶碗塞到她手里。 “吃。” 阿缨看到陶碗里是一块肉,有着陌生的腥膻气。 “我叫泽资。”男人把水囊放到一边,“你叫什么?” “缨……”声若蚊蝇。 “什么?” “缨……阿缨……” “记住了。” 阿缨皱皱眉,通常别人问她叫什么,总会追问一句姓什么。 “你怎么不问?” 泽资诧异地看向阿缨,“问什么?” “问姓啊。” “姓?”泽资撇撇嘴,“那你姓什么?” 阿缨摇摇头,“不知道。” 泽资梗住。 阿缨看他那表情,觉得这才对,大家都这表情。 “你姓什么?”她寻思该问问他,哪怕他是羌族人,抓了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泽姿清清嗓子,“没有。” 阿缨眼眸亮了亮,和她一样不知道姓吗? “快吃。”泽姿指指陶碗,“吃完休息,别出去。” 阿缨点头,慢慢吃起来。 她边吃边想,以后是不是真的不能离开这里了? 爹娘地下有知,会不会怪她?怪她没咬舌自尽? 可他说活命更重要。 她确实想活命,只是在这里活命对不对? 不知不觉吃完了,泽资递过水囊,作势要倒水在她手心,“再洗洗手。” 水流淌在她掌心,微凉冰润。 “记住待在这里。”泽资交代完又离开了。 过会,他才回来。 门帘掀开时,夕阳晚霞钻了进来,很快又被赶了出去。 昏暗营帐里,只有拉长的黑影笼罩着她。 “以后你就住这里。”他站在床褥边,“你躺进去。” 阿缨倒吸一口气,“躺、躺进去?” “快点!”泽资高声,一把拽起阿缨,把她推倒在床褥里侧。随后,一下躺到她身边,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低声道:“别动,等会我说什么,你都不准动不准出声。” 阿缨白着脸,僵着身子。 “老子让你不服!”他一边大声说,一边用空着的手拍打床褥。 “看你还敢反不!” “不准哭!不准发声!” “在老子面前,闭嘴,好好受着!”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没有姓的人(3) “那时候奴家不懂他这样是在干嘛。”阿缨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奴家见到其他汉人女子就明白了……” 阿缨头两天都待在营帐里不敢出去,营帐外尽是男人说笑打骂声,她惶惶不安,生怕有人闯了进来,毕竟泽资一早上就离开了,只有她一个人。 偶尔有脚步声靠近,但很快又离开,每当此时,她的心就像被一根麻绳扎捆吊起。 “后来奴家才知道,营帐外有个小兵看着,是泽资的堂弟。他专门找来防止别人闯入……”阿缨有些感慨,“他怕有人欺负奴家。” 泽资的担心不无道理,对于羌族人而言,这些汉人女子都是俘虏,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无人在意。 除非有谁特别声明这女人是他的,但这也避免不了别人的觊觎。俘虏而已,没了这个还有那个。 “我必须让人在外面看着,时间长了,他们就会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们就不敢随便了。”泽资咬了一口羊肉,示意阿缨也吃。 “那奴家一直待在这里?”阿缨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她只是不习惯这么待着,就好像她真成了囚犯。 她不觉得泽资把她当俘虏,至少他对她挺好,不像其他羌族人那样,也不像那些村中传言的可怕。 “……”泽资沉默,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第三夜,她听到羌族男人的叫骂声,接着是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声,无比凄厉。 那女人的哭声里有含糊的咒骂,像魔音般缠绕在她耳际。 她吓得蜷缩起来,一旁的泽资忽地用手掌捂住了她的耳朵。 黑暗里,他低沉的嗓音像一块岩石定住了她的心,“别怕。” 她咬着手指,紧闭双眼,耳朵被他掌心的温热烘着,里面响着空洞的呜呜。 渐渐,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绵长深沉。 她不自觉追寻着这呼吸声,慢慢地似乎自己也在这么呼吸。 那些叫骂哭声再听不到了,她像一叶小舟,漂浮在黑暗的海里。海风不冷,反而暖暖,吹得她散了意识,昏睡去。 翌日醒来,泽资指着角落的衣服,“你去洗洗……就和其他女人一起。” 阿缨看看那衣服,不多,再看看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 她点点头,吃过饭,抱着衣服走出了营帐。 站到营帐外,她才想起个问题:去哪里洗衣服? “喂!喂!就是你!” 一个女人高昂的声音穿了过来,吓得阿缨瑟缩一下,旋即转身看去。 那是一群女人。 有些是羌族人样貌,有些是汉人。 说话那个是羌族人,眼睛大大,睫毛浓密,“这边。” 阿缨迟疑地挪了一步,在看到她们手中的衣物后,又紧跟了几步。 女人们这才齐齐往营地东南方走。 汉人女子个个谨小慎微,亦步亦趋。羌族女人昂首阔步,时不时瞥眼汉人女子,眼里满是不屑。 阿缨跟着,不一会就看到一条河。 她忽然想起村庄里确实有一条河流过,自东向西,所以她们现在是在河流的上游? 还没想明白,衣袖就被人扯了扯。 阿缨一偏头,入眼的是个黄瘦的女子,单眼皮薄嘴唇。 那女子脸颊这有些淤青,阿缨一下想到昨夜那些哭喊声。 她刚想问,那女子压低了声,“别说话,就听我说。” 阿缨闭上了嘴,看看其他女人们。 汉人女子们低着头,不看四周,羌族女人们开始说笑,偶尔才看看汉人女子。 “低头。”那女子快速嘱咐了一句,松开了阿缨的袖子,“你跑吗?” 阿缨低下的头霎时又抬起来,掩不住那丝惊讶。 “低头!”那女子急道,“她们会看到。” 果然,羌族女人们似乎留意到阿缨这里的动静,有几个人看了过来。 阿缨慌忙低头,缩成个鹌鹑。 “要是跑的话,夜半找机会溜出来,到河边。”那女人说得极快,说完后,就闭上了嘴。 阿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人挤到她们中间。 胳膊被来人挽住,“你是新来的?走吧,去那里。” 阿缨眼睛瞟了身边一眼,是刚刚在营地招呼他的羌族女人。 “我是布斯姆纳。” 阿缨眨眨眼,“布斯……布那……” “布斯姆纳。”布斯姆纳重复了一遍,带着阿缨往前,渐渐远离那女人。 阿缨回头看了眼那女人,她低着头,抬眸与阿缨对视的瞬间就移开了视线。 “这里,你就在这里洗。”布斯姆纳站定,指着眼前的河流,“有什么可以和我说。” 阿缨点点头,蹲下,开始洗衣服。 布斯姆纳在她一边洗,其他羌族女人一部分依次挨着布斯姆纳,另一部分在稍远的地方,中间则是汉人女子。 阿缨看懂了,这是怕那些汉人女子跑了,所以羌族女人是看守。 洗衣服时,羌族女人开始唱歌,先是一个人唱,随后几个人唱,再之后又对唱。 她们的歌声嘹亮,不像村里那些妇人哼的小调。 汉人女子们没什么表情,都只洗衣服。 回营地时,布斯姆纳走在阿缨身边,“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来找我。” “啊……嗯……”阿缨不懂布斯姆纳为什么要这么和她说。 “记住别随便离开。”布斯姆纳认真地说了一句,“刀剑不长眼。” 阿缨默默点头,心里却不能赞同。 哪里有人做俘虏不想逃的呢? 她没走,是因为……因为泽资的那句话: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人怎么可能从羌族人营地里跑得了? 她做不到娘说的就一下子,她做不到…… 那她只能活下去,尽所能地活下去。 回到营帐里,她又想到那女人说夜半河边。 她不清楚那女人怎么在夜半偷偷溜过去,她是不可能的。 每夜,她都睡在里侧,想要偷偷溜出去就必须越过泽资。 泽资很警醒,每次她半夜迷糊翻身,泽资都会问一句怎么了。 她总是含糊应着,在黑暗里睁眼留意他,随后再慢慢睡去。 她明白泽资不会伤害她,但也不会让她跑了。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没有姓的人(4) 傍晚时分,泽资回来了,身上带着伤。 阿缨无措地看着他自个处理伤口,他忍着痛开始包扎。 “奴……奴家帮你……”阿缨伸手接过布条。 泽资顿了顿一下,就让阿缨继续了。 布条一圈圈绕上伤口,阿缨想了又想,问出了口,“你们去……” “去打仗了。”泽资没等她问完就答了,“已经结束了。” “结束?”阿缨停下了动作,声音微颤,“结……” 泽资拉开了阿缨的手,自己把布条打了个结,“你不要随便听信那些汉人女子……” 阿缨一愣,“你说什么?” 泽资抬眸看了眼阿缨,“布斯姆纳告诉我了。” “什么?”阿缨愕然,布斯姆纳是全听到了? 听到那个女人说的夜半? “跑出去就是找死。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吗?”泽资有些恼怒,“我听说中原的女人从不出家门,那你跑出去能怎么活?” “奴家……”阿缨想说她没想跑,可说了是不是等于告诉他,她愿意留下? 她还没想过。 “这里过去,是另一个部落。”泽资缓了语气,“大汗召集的不同部落。你要是落到那些人手里……” 阿缨脸色苍白,使劲摇头。 泽资叹气,“我不是吓唬你。但汉人军队已经放弃了这里……想要活命就待这里,出去只会死。” 阿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里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你得跟我回去……”手掌撸了一把脸,泽资声音略哑,“这就意味着你得成为我妻子,不管你愿不愿意。” “回去?” “对,回陇北。” 陇北在哪里?阿缨一点都不知道,听起来就是很远的地方,“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泽资眉头皱了起来,“……只能这样……我带着你……只能这样……” “可你没……” 泽资忽然攥住她肩膀,“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的女人……没办法,这世道就是这样……要是他们知道你不是,你就会像那些女人一样……” “那些女人?”阿缨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凉意。 “对,那些……”泽资没说下去,“记住,这件事没余地……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那……我们……”阿缨不敢问下去,可不问不踏实。 泽资松开了阿缨,“再说……实在不行……只能……那样。” 阿缨想问什么时候,可问了能好受? 她不知道,于是沉默了。 这夜,她想睡得离他远了些。 泽资拉住了她胳膊,“这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缨有些慌,急忙闭眼,假装要睡。 泽资拉过毛毯,盖住两人。 这夜,她睡得不安稳,似乎有什么在吵闹。 第二天醒来,泽资就告诉她,要走了。 阿缨直愣愣地啊了一声,“那么快?!” 泽资动手打包东西,拆营帐,让阿缨到外面待着。 阿缨到了营帐外,看到所有人都忙碌着整理行装。那些女人,无论羌族的还是汉人的,也都在帮忙。 顿时,她觉得一个人杵在这不自在了。 刚想再问泽资要不要帮忙,一个晃眼看到一根木桩上的人,僵立住。 木桩上绑了个人,披头散发遮住了脸,绳子勒着身体,依稀辨认出是个女人。 阿缨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根木桩边,伸手撩开了那人的头发。 是那女人?! 黄瘦的脸,单眼皮,薄嘴唇。 脸上多了几个淤青,肿得她的脸都变形了。 她闭着眼,了无生气。 阿缨一下缩回手,枯黄的发丝落回女人的面前。 女人眼皮颤了颤,吃力地睁开,直勾勾地看着阿缨。 “你……你……” 那双眼灰蒙蒙,像泥尘盖着的天,像干裂荒芜的土地,滚着悲愤和绝望。 “呵呵……”那女人低低地笑了起来,“是你……你……” 阿缨慌忙转身跑回泽资的营帐,她听到那女人说:都因为你…… 不,不是的。 阿缨咬着下唇,和她没关系,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 “你去哪了?”泽资已经拆完了营帐,正捆扎。 “奴……奴家只是……”阿缨蹲下,低垂着头,“奴家帮你。” 泽资看了看阿缨,又顺着她来的方向看了眼,“下次别乱跑。” “嗯。”阿缨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成齐终于忍不住插话了,“蛮子怎么可能这么好。” 没等阿缨说话,段雪梅反驳了一句,“大家都是人,有好有坏。怎么只准你是好人,不准别人是啊?” 一句话堵得成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阿缨瞧瞧成齐,又瞧瞧段雪梅,叹息,“其实啊,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不想让奴家难过。他其实是好人。” 成齐颇为不赞同,“你怎么能帮蛮子说话。” “这……”阿缨苦笑,“大家都这么问。” “大家?”段雪梅身子前倾,“大家是谁?” “乡里乡亲。”阿缨握紧了手里的石头,“奴家后来回家乡了……乡亲们都……” 成齐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们与蛮子不共戴天,谁会替蛮子说话。我朝多少边疆战士都死在蛮子手里……蛮子救人?不过因为你是个女人。要是男人,早就死了。” 一席话说得阿缨脸色难看起来,支支吾吾地反问,“难道身为女子也有错?” 成齐没想到阿缨会这么说,顿时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段雪梅冷笑,“战场上,男人就是威胁?女人就是……俘虏?” 成齐看看段雪梅,显然是认同这话。 “要是男人也被你嘴里的蛮子救了,你觉得不可能?”段雪梅继续问,一点没放过成齐的意思。 玖恩觉得这段雪梅有趣,在说自己的故事时似乎从来没在意过男女问题,可对着成齐,她似乎非常讨厌这个古人对男女的看法。 “不是不可能……要是男人被救了……那怕是做苦力或者奸细……”成齐揉揉眉头,耐着性子解释,“通常蛮子会杀死男人,免得多个敌手。” 成齐抬头看向阿缨,“……我是说蛮子救人从来不会是出于善心这么做。”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没有姓的人(5) 阿缨避开了成齐的目光,盯着手里的石头,“出发前,奴家看到那女人被蛮子拖进了附近的林子……” 一声尖叫刚起就掐断了,阿缨顿时失了血色,泽资一把捂住她的耳朵,掰过她的脸,“不该看的不看。” 阿缨抖着嘴唇,眼皮颤着。 “知道没?” “知、知道……” “之后,奴家再没敢东张西望……”阿缨笑了笑,“那时奴家不敢……” 玖恩轻点柜面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说那时不敢,所以之后就敢了? 蛋缓缓地向右转了个微小的角度。 指尖顶住蛋的转向,稍稍用力,玖恩将蛋转了回去。 阿缨深吸一口气继续,“我们出发一路往陇北……走了一个月也可能是一个半月……” 阿缨已经记不清路上到底有些什么事儿,只记得每天都要走许多许多路,走得脚底发疼,长了水泡,小腿都肿了。 泽资有时候骑马,有时候走路,每当夜晚,泽资会趁别人不注意时替她揉脚,挑了那些水泡敷药。 起初,她惊慌不愿,可泽资握紧了她的脚踝,她要是挣扎就会引起别人注意,再加上泽资那双黑眸像要吃人似地紧盯着她,说不的声音自然而然埋进了肚子。 泽资悄悄和她说要不是人太多,他就抱她到马上了。 阿缨听了这话,心怦怦地乱跳,热流冲上面颊,耳廓跟着像火烧似地。 幸好他们离篝火远,火光照不清彼此,只有朦胧剪影。 陇北是什么样? 阿缨之前不知道,等真的见到,脑海里只有两个字:荒凉。 但即使荒凉,那里也有一座城。 整座城市像石头碉堡,城里遍布着石头房子。 阿缨瞧着眼前的这栋石头房子,说不出话来。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原先听村里人说蛮子都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许久,他们没有家,只有帐篷和牛羊。 可现在这房子是什么? “这是我家。”泽资推开门,回头瞧瞧发愣的阿缨,“进来吧。” 阿缨挪着步子进了门。 这栋石头房子和她见过的草屋不一样。 她见过的草屋只有院子、牲口棚、厨房、主房,好点的人家还有厢房。 但这个石头房子是两层。 下面一层空空的,地上铺着干草,一看就知道是养牲口用的。 上面一层是屋子,好像分了三间。 院子最边上,有个棚,里面有土砖垒的灶。 “以后你就住这。”泽资把他那匹马带进了屋子底下那空空的地方,“这里就是你家。” “家……”阿缨咀嚼着这个字,心里头多了一丝酸楚。 家,她的家一夜之间没了,可忽地又有了。 “可奴家是……”阿缨吐不出俘虏那两字,她觉得那字眼太过屈辱,只要不说出来,那份屈辱就到不了她头上。 泽资绑马绳的动作一滞,回头看了眼阿缨,“你不是。不是俘虏,你是我救的人。” 他利索地拴好马,走回到阿缨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黑眸里涌动着某种情绪,“不准你这么想自己。你从来不是俘虏,你是我救的人。我说过,我救你是不愿意再看到像我妹妹木芝那样的事发生。” 阿缨望着他的眼眸,努力分辨那些究竟是什么。 是同情?是自责?还是更单纯的…… 但阿缨怎么可能看懂呢?她很少直视别人的眼睛,娘说过好人家的女子是不会随便看人家。 她很快撇开眼,盯着黄尘尘的地,“你妹妹木芝……” “嗯……”泽资握住她肩的手微微用力,“木芝她被掳走,她……等我赶到时,她死了……” 店铺里,阿缨话语才落,便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掌一翻,石头咕噜一下滚落到桌上。 段雪梅盯着那石头,“所以他救你,是为了弥补对妹妹的遗憾?” “兴许……”阿缨又捏住石头,“奴家没敢多问,因为他看着实在太伤心了。” “呵。说不定是装的呢?也许没有这个妹妹。”成齐双手环胸,“蛮子的话怎么能信。他撒谎,你都没法知道。” “可他看着真的很伤心。”阿缨望着成齐,“男人不轻易哭,可所有的苦都在他眼神里。” 那眼神像沉渊,漆黑如墨,墨苦不化。 那墨一直在泽资眼里,只在看向她时,融成了星辰。 她以为是她错觉,毕竟她不敢多瞧他,至少不敢长久地看他。 回到泽资的家后,泽资并没让阿缨单独睡一间房,哪怕有空房间。 他说:“那是木芝的房间……是我到这里后留给她的……她从没住过这样的房吧……所以留给她了……” 他又说:“你单独住一间,我不放心,万一有人要来抢你呢?” 阿缨惊讶他的话,“还会有人来抢?可这不是城里吗?” 泽资摇摇头,“城里和野外没区别。羌族人可不管这些,你们汉人女子在这里等同于财产……” “可抢钱了难道不是罪?” “赔钱挨打的事。”泽资蹙眉,“可命呢?其他人不在乎,你会不在乎命吗?” “在乎……” 泽资露出一丝笑意,“在乎就好,我也在乎,我不想我救的人没了命。” 阿缨为他这话,心跳又快了起来。 “所以我们还是睡一起。” 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主屋。 泽资从柜子里拿出被褥毛毯放置好,拍拍床坑,“来睡吧。” 黑暗里,阿缨睁着眼,静听着他微沉的呼吸。 好一会,在她以为他睡着时,他忽然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愿意?” “啊?” “我说过,你得成为我妻子。” “……我们现在这样……” “不好,总会有人知道……尤其没有孩子。” “孩子?” “对。孩子。一年里没个孩子,其他人很快就会猜测。” 阿缨默默无语,孩子是多遥远的事,她之前想过自己会嫁什么人。 普通点,村里随便哪个汉子。 好点,也许是个教书先生或读书人。 可战乱时,谁都说不清明天会活不活,加上她家一直在奔逃,所以嫁谁都不一定。 她那时想的就是嫁个人,不用再逃来逃去,只要安稳就行。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没有姓的人(6) “奴家没想过这安稳会在他那……”阿缨蹙眉,“奴家……” “你答应了?”段雪梅不耐阿缨吞吞吐吐,“成他妻子?” “这怎么能算妻子呢?明媒正娶都没!”成齐愤愤,“中原女子怎能如此被人作践!” 段雪梅冷嗤一声,“我倒觉得泽资说的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活命最重要。” “难道为了活命可以不顾尊严?”成齐咬牙切齿,“活命难道可以乞怜摇尾?” “但她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惨,不是吗?这个泽资没有虐待她,没有羞辱她,那么她活下来有什么错?”段雪梅冷冷地瞥向成齐,“难道你要她去死?” “我……我没这么说……” “那如果是你女儿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要她怎么做?”段雪梅嘴角勾起,笑得有些恶劣,“还是你觉得你女儿不配活下来?!” “不是!”成齐骤然怒喝,“若是我女儿,定然一身武艺,宁死不屈。” “好一个宁死不屈。”段雪梅一点不急,“要是你女儿没有武艺呢?只是像阿缨这样一个弱女子呢?” 玖恩仔细打量段雪梅,她算不算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典型? 她能犀利地指出问题,却仍然沉沦在自己的感情漩涡里。 玖恩又看向阿缨,她沉默地任由那两人争吵,不置一词,是真说不清自己的想法,还是怕得罪两人? 可这有什么顾忌呢? 在这里的客人萍水相逢,讲一场故事之后,再无交集。 唔……不过这是她以为的,万一有交集呢? 玖恩很快打消这个顾虑,如果会有交集,那这店要完蛋了吧。 按照之前,蛋说神力完成愿望不会留下痕迹,但如果是两个相近时代的人物,那神力要改的事情就不是一星半点,这风险未免大了些。 从这个角度讲,交集应该尽量避免。 成齐脸色变了又变,始终没开口回段雪梅的问题。 “怎么不说话呢?”段雪梅拨弄着桌上的那截断烟,“是说不出来是吧?” “……我……”成齐嘴里蹦了一个字,支吾了。 “奴家和他……”阿缨开口想打圆场,却又被段雪梅打断了。 “其实早知道了。你一开始就喊他夫君了。”段雪梅撩了撩肩头的发梢,“你们是夫妻。” 阿缨紧绷的肩一下松弛了,微微靠向椅背,“是夫妻。” 新婚夜,泽资做了点菜,又去买了一壶酒。 “听说你们汉人要拜天地。”泽资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拜吧。” 阿缨看着手里的酒杯,一时间鼻头酸了,声音微颤,“那你们呢?” “我们?”泽资苦笑,“我们当然是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但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泽资举杯对着半开的窗,“现在的世道不一样了。拜吧,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由天地见证。” “天地见证了我们……但世人不会见证我们……”阿缨话音苦涩,“至少乡亲不会……” “这是自然。”成齐握紧双拳搁在桌面,“谁能见证你们?敌人怎能……” “你这个老顽固!”段雪梅突然骂了这么一句,“你转不过脑筋就别说话。” “你!”成齐被噎得脸通红,最后哼了一声。 玖恩嘴角弯弯,成齐不想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可惜,成齐的见识远不如这个女人,时代的鸿沟难以逾越。 站在不同的时代,对错显然无法分明。 “奴家发现他在其他人面前自称老子,但对奴家,他总自称我……”阿缨语气软和了下来,“很快,奴家就有了孩子……奴家没想到他待奴家会这般好。” 到这里的三个月里,阿缨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归功于布斯姆纳。 阿缨到了这才知道布斯姆纳是泽资的表姐,嫁给了他们部落的首领。所以某种意义上,这个部落所有的女人都会跟着布斯姆纳。 布斯姆纳带着阿缨去干活,指点阿缨做些部落女人该做的事。 “现在大家都住城里,以前女人也要骑马狩猎。”布斯姆纳说这些时,神情怀念,“不过这对你是好事。汉人女子不会那些。” 阿缨为这话有些伤怀,她不会那些,是不是就不能在这里好好待下去? 这里苦是一样苦,但至少能吃饱,不用再到处跑。 她已经很少想起在村庄之间颠沛流离的日子,唯一念想的是爹娘的声音和最后那句:阿缨,快跑。 每每布斯姆纳说完,见阿缨不自在,又会宽慰她,“谁不想日子安定,正因为安定,所以汉人女子不需要那些。” 那日她感觉不适,布斯姆纳找了部落的医生给她看,确定有了孩子。 她告诉泽资时,泽资高兴地抱起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太好了。”泽资放下她,“从明天开始,你就少干点活。累的重的我来干。” “那怎么行?布斯姆纳说过女人做的事男人不能做。” “这怎么不行?我每天就是操练、防务,剩下时间与其和那些人鬼混,不如帮你干点活。” “可别人要是说闲话……” “那就让他们说呗!这是为了孩子!孩子最大,这话他们反驳不了。” 阿缨说到这,笑起来,“孩子最大。原来哪里都是孩子最大。” 成齐默不作声,但紧皱的眉头就没松过,显然不喜欢阿缨说的这故事。 段雪梅了然地点点头,“孩子,当然重要。孩子呢……” 目光扫过三人,玖恩再次看向蛋。 蛋又微微向左转了半圈,像躲避玖恩的目光。 玖恩捏住蛋的上端,把它转回来,敲了敲,低声,“别动。” 孩子,代表生命的延续,小小软软,奶声奶气,用最纯净的目光看着世界。 玖恩清楚地听到那三人对孩子的相同看法。 在这点上,所有时空的人似乎都一样。 有些价值,哪怕过了百年千年,始终不变。 “奴家干的活少了,确实有人说闲话,但都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阿缨举起手里的石头,“这块石头就是他那个时候找来的。说是奴家手脚冷,给我暖身。”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没有姓的人(7) 那天,泽资神秘兮兮地说给她个好东西,“你绝想不到今天在那商队里拿到了什么。” 阿缨摇头,纳闷地看着他挥动的右手,那右手握成了拳,像是攥进去是什么。 泽资笑得得意,“伸手来。” 她伸出手到他面前,他那握紧的拳头轻轻地搁在她手心松开。 咕噜一下,一个暖烘烘的东西落在掌心。 阿缨眨了眨眼,等他收回手,仔细看向手心。 鸽子蛋大小的石头,有着暖暖的橙黄色,半透不透。看着就很稀奇。 “这是何物?”阿缨摸摸那石头。 暖的,不像是带着他的温度,更像是它本身就暖。 “暖石。”泽资握住她的手,合拢她的五指,“那富商死都要守着的东西定然不凡。” 阿缨听了心头一颤,“死、死了?” 泽资意识到说漏了嘴,忙不迭地摇头,“没什么。你手脚总是冰凉,这暖石正好给你暖身。孩子跟着你享福。” 阿缨笑了笑,掩住那一丝不安。 泽资像是感觉到什么,搂过她,轻拍她背脊,“没事的。这很普通……通常就这样……” “所以那是他抢来的?”段雪梅毫不迟疑地指出问题,“你猜到了?” 阿缨咬了咬下唇,点头,“奴家猜到了。但奴家不敢问……” “呵。我说他们不是好人。连过路的商队都抢……”成齐说着看了眼阿缨,“这不是你的错……你……” 阿缨摇头,“可他为了奴家才去抢了这东西……” 段雪梅却说:“未必吧,也许是他抢了这东西,发明给你正好呢?你不一定是因,你也可能是果。” 阿缨没料到段雪梅会这么说,愣了半天,“是、是这样吗?” “当然。你想他怎么可能知道商队正好有这东西呢?”段雪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可能专门为了这个东西去劫掠商队,他也没那么大能耐吧?” “这未必。”成齐摇头,“他有单独的营帐,至少是个小队长,领着一队人。” 段雪梅放下茶杯,“但这一队人能随便出去抢杀?” “这倒是不会。”成齐跟着拿起茶杯猛喝了一口,“他们这种劫掠还是要听从族长的意思。” “所以喽……”段雪梅没说下去。 玖恩盯着阿缨手里的日曜石,寻思着原来家族的圣物是这么流落到东方。 商人……合该是商人,不然还能有谁? 教士吗? 才不会,那些教士只会把东西封存在圣器室里。只有贪婪的人才会卖给商人,而商人最喜欢的就是交易。 店铺里安静了好一会,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故事还继续吗?”玖恩打破了宁静,“我想还有个结尾吧?” 阿缨恍然回神,“啊……是……他给了奴家暖石……奴家私下里替商人念了经……” 阿缨不仅替商人念了经,还替泽资向上天祈求,希望能消减他的罪孽。 随着她月份变大,泽资请了自家的婶婶来照顾她。 婶婶是个能干的女人,总是笑呵呵的,一脸爽朗。对她没有半分不满,总是拉着她,用半生不熟的汉文拉家常。 婶婶还教了她一些羌族语言,慢慢她就会说了。 泽资十分欢喜她说羌族话,在家时就不再说汉文了。她一开口汉文,泽资就会说这里是羌族部落,还是别说汉文了,她也不该再是汉人了。 每每这时,阿缨会沉默。 她是汉人,怎么可能是羌族人呢?哪怕她说着羌族语,穿着羌族人的衣服,可她的容貌还是汉人。 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半羌族人血统,一半汉人血统,她就后怕。 混血的杂种在汉地是最低劣的存在。 那么在这陇北的石头城里呢? 她偶尔见过那些混血的孩子,和羌族的孩子一起打闹着玩耍,从家门前跑过。 看起来简单快乐,可再大些呢? 会不会被羌族人看不起?会不会成为最低等的人受尽凌辱?就像在汉地那样…… 她恐慌不安,常常轻抚着隆起的肚子,试图说服自己不会那么糟糕。 泽资察觉了她的担忧,每晚都告诉她,将来他会怎么教孩子。 “等孩子长大些,我就教他骑马射箭。” “小时候皮实些好。” “只要他善骑射,只要他为部落带来荣耀,没人会在意他到底什么血统。” 阿缨听了这些话,确实放心许多。 可她转念一想,心又隐隐作痛。 若是孩子为部落带来荣耀,那将来是不是会跟着大军打去汉地?成了汉人嘴里的蛮子?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不要这孩子了? 她开始有了这想法,来陪她的婶婶似有所察觉,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她看着婶婶说不出那些心里的担心。 他们是羌族人,又怎么会懂她? 她偶尔伤怀,泽资就带着她出去散步。从城东走到城西,甚至扶着她爬上城墙。 西边落日映红,泽资牵着她的手,“要是男孩就取名耶格,意思是勇士。” “女孩呢?” “斯度阿,意思是善良。”泽资侧头凝视她,“像你一样善良。” 阿缨与他对视。 片刻,夕阳沉落,余晖由火红化成了暗淡。 “善良……能……” 能活下去吗? 混血的孩子该善良吗? 阿缨希望孩子善良,但如果受尽欺凌,那她宁可孩子不善良地活下去。 可要是屠刀沾满鲜血,这绝不是她的期望。 “放心。我会教孩子们骑射,无论男孩女孩,学会骑射保护自己。”泽资抬手撩开她脸颊边的发丝,“这样就能活下去了。” 第一个孩子是男孩,生他时,她哭叫了大半宿。 等生下时,泽资握住她的手,反复说她受苦了,辛苦了。 耶格是个健壮的孩子,一双乌溜的大眼睛像泽资,秀气的鼻子像她。 没三个月,城里开始繁忙地准备各种物资,泽资频繁地晚归。他说要出征了。 阿缨没有问去哪里,只是抱着孩子轻哄,担忧地看着他准备各种东西。 她说不清是担忧他能否活着回来,还是担忧那些即将面临灾劫的同胞。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没有姓的人(8) “他离开了一年多才回来。”阿缨看看成齐,又看看段雪梅,就是没看柜台后的玖恩。 玖恩觉得多半是因为阿缨的座位大部分角度都面对着捉对面的两人,只有极小的角度侧对柜台。 成齐没吭声,点点头。 段雪梅同样没说话,但眼神示意她继续。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阿缨努力回想家乡的一些习俗,想着让孩子知道一些。 可她出身贫苦,又没读过书。和爹娘逃跑的途中,曾经遇到过一个书生。 那书生许是太过落魄,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教过她认字。她认完了一部《三字经》,《千字文》没开始认,就和那书生失散了。 她爹说看到那书生死在了蛮子刀下,她不怎么信。因为那时候他们已经跑得很远了。她爹怎么可能看到? 她抱着耶格,拿着树杈子在地上写字,教他认。 他咿呀咿呀地学。 泽资回来时,耶格已经学会了许多字。她没告诉泽资,毕竟一个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识字呢? 泽资回来后,她便不再教耶格三字经了,她怕泽资生气。 泽资身上多了几道伤疤,人跟着沉闷了。她看到那疤痕,颤着手触碰时,被他握住。 “没事了。只是一道伤而已。” 面对她和孩子时,他依旧温柔。 泽资对耶格很上心,除去回营操练,整日就抱着耶格说话,教他开始锻炼。 “我们耶格是小男子汉哦。”他把耶格举得高高,逗得耶格笑不停。 眼前的场景让阿缨恍然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很快,她又怀孕了。这次是个女孩,泽资自然取名叫斯度阿。 泽资抱着女儿时,神情温柔又难过。 她以为泽资不喜欢女孩,可分明他比她照顾得还上心。不仅对女儿上心,对儿子也上心。 直到那晚,泽资又说起要让两个孩子好好学骑射,她忽地就明白了。 他不是不喜欢女儿,他是难过的这世道对女子不平。他一定是想到了他妹妹。 “耶格可以保护斯度阿,斯度阿也得学会保护自己。”泽资轻拍着睡着的女儿。 女儿嘴里吐着小泡泡,一旁的耶格侧着身,一手握住斯度阿的小手,睡得同样香甜。 耶格四岁时,他们已经不在陇北,到了关中。 “奴家想关中至少离汉地近了些吧?”阿缨踌躇地看向成齐,“是这样吧?” 成齐神色复杂地点头:“是这样。” 阿缨浅笑了下,“那时好像不打仗了。然后就有了风声,说是天朝皇帝要接回被掳去的汉人。” “是赎回吧。”成齐插了句,“蛮子可没这么好心,直接放人。” “啊……奴家不知……只这么听说。”阿缨缩了缩肩,“而奴家也在名录上。” “名录?”段雪梅一脸疑惑,“怎么会有名录?” 阿缨摇头,“奴家不知。” 成齐冷笑,“怕是那些蛮子早就将俘虏的汉人登记造册了,就等着天朝赎人。” 段雪梅恍然。 阿缨攥紧了手里的日曜石,低语:“他没说什么,什么都没说。” 泽资沉默着替她收拾了行李,将他给她买的首饰都塞进了包裹,又把日曜石一起塞进去。 “它会保佑你。” “不,这给孩子们。”阿缨低头看着两个抱着她腿不放的孩子,“留给他们。” “他们有我,不会有事。倒是你……回去是好事,该高兴……”泽资哽住,深吸一口气,“没我在身边……记住,活命最重要……” 阿缨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含泪望着他,想问他为什么不留她? “以后……孩子们一定会找到你。”泽资把包裹递给她,“等着,他们一定会去。” 阿缨抖着手接过包裹。 这不是她要听到的话,她不希望她的孩子来找她。 那意味着战乱…… “活命最重要。” 这是他最后给她的话。 她跟着那些汉人一路回到了天朝。 “奴家其实不知道要回去哪里,”阿缨的声音有些颤,“奴家本来就不知道爹娘从哪个村逃出来,所以回去究竟回的哪里呢?” 接待的官员问了她之前在哪里,可她哪里说的清,只说个大概方位,村名都说不全。官员们什么都没多问,就问下一个人了。 “后来奴家就被送到了那个村。”阿缨抿唇,“和奴家一起的还有几个女人和工匠……乡亲们的眼神……” 好奇与观望,冷漠与怒视,嫌弃与不齿。 那一双双眼和羌族人的完全不一样。 羌族人起初的眼神像看猎物,之后平和许多,那些恶意不是消散了,就是潜藏了。 她安慰自己都会好的,活命最要紧。 但到底和她想的不一样,到村子的第一天,村民们就围着她们,要检查她们带回了什么。 每一件东西都被他们审视,厌恶的语气评判着结论。 她带回去的那些东西被村民逼着扔进火堆,不扔就被抢去烧掉。只剩下暖石被她贴身戴着才没丢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之后,村里流传起一些不堪的言论,说她们不知检点,用身子换了活命。 背后的指指点点远不及那些村里男人肆意的眼神来得羞辱。 时常有男人不请自来,喊着小娘子亲近一下。打或骂迎来的只是一句:“装什么贞节烈女……怎么能光便宜蛮子呢。” 羞怒只会迎来嘲讽,挣扎迎来谩骂,她们仿佛已经不是汉人,连蛮子都不是,只是最卑贱的…… 有半大不小的孩子拿着秽物砸门,“贱人有什么脸回来!早该死了!” 有老妇人直接上门责骂她:“给蛮子生孩子,再让孩子来杀我们吗?你怎么不杀了孩子回来!” 阿缨说不下去了,泪水一滴滴往下落。 段雪梅愣了一下,急忙从小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阿缨。 阿缨接过抹去泪水,怔怔地盯着手里的纸巾,“此为何物?” “棉纸……”段雪梅艰难地学着阿缨说话,“就是帕子……我用的帕子……” 阿缨翻来覆去地折着纸巾,“和奴家一起的那几个女人……有的投河,有的跑了……有的不堪受辱自缢……” 在蛮子那里活下来的人却在故乡死了,阿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她想告诉她们活命更重要。 可活命该受辱吗? 她没有答案,因为那么折辱的谩骂萦绕耳边,那些恣意调戏时刻出现在身边…… “奴家受不了时,就握着这块石头。”阿缨声音沙哑,“想他还在那,想孩子们还在,想他说的孩子们会来找奴家。” 成齐脸面紧绷,动了动嘴,最后只是重重一叹,“这般……早说不该……” “活命不对吗?这不是她的错,是那些村民的错!”段雪梅开口打断成齐,“换个位置,谁能做得更好?!” 喜欢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请大家收藏:()万界当铺百无禁忌,店长又美又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