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一撒娇,京圈大佬乖乖当保镖》 第1章 可以加钱 第一章 可以加钱 北郊废钢厂的夜晚充斥着血腥与暴力的喧嚣。 几块斑驳的铁丝网将空地围成擂台,顶端还悬着两盏白炽灯。不多时,有人打开铁网,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迈着沉重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一出场,围在网外的人便疯了。 他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钞票,声嘶力竭叫喊着他的代号,欢呼与铁网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艾斯!” “艾斯!” 裁判上场打了个手势,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早已等候多时的拳手赤红着眼,古铜色的皮肤沾满了汗水和血痕。 商秉迟站在原地,右手平稳地解开左手腕的铂金袖扣,从容的姿态像是刚从董事会离场。 西装被随意抛在地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盘踞在前臂的青筋。 随着裁判的一声指令。 原本慵懒的男人终于掀开眼皮,如苏醒的猛兽,使出一记重拳! 撕裂空气般的拳风让全场骤然寂静,接着是拳头撞上肩胛的闷响,对方踉跄后退,抬脚要与他拉开距离。 商秉迟似是早有所料,右腿侧滑直接贴在对手身后,神出鬼没的招式震撼全场! 混乱的尖叫声中,姜羡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攥在胸口,呼吸间似乎能闻到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够狠! 够强! 够man! 他的手肘如战斧劈下,长腿似铁鞭横扫,每一秒的肌肉收缩都能爆发出精准的力量。 场上的血腥气愈发浓郁,对手重重倒在地上,这一局赢得毫无悬念。 “真牛,你瞧瞧他那派头,和这些打黑拳的嗑药猩猩就是不一样!” “听说他是来玩票的,也就每周五出来放松放松。” 两个男人正聊得火热,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 “他每次都能赢吗?” 姜羡凑上前问。 瘦猴般的男人这才注意到她,“哟,哪来的小丫头?” 话音一落,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其中不乏恶意,在看清姜羡的脸时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她太精致了,漂亮的像是橱窗里的陶瓷娃娃。 长长的睫毛被吓得如蝉翼般脆弱轻颤,配上湿漉漉的眼睛,简直就像一只兔子掉进了狼窝。 “小妹妹,跟谁来的?” “要不要和哥哥们玩玩?” 几个男人将她团团围住,姜羡这才意识到危险。 “走开!混蛋!”姜羡挥动着手里的包,像只咬人的兔子。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惹急了也才骂句混蛋,跟撒娇似的。 人群中爆发出意欲不明的笑,有人偷偷在姜羡的腰上摸了一把,这可把她吓坏了! “艾斯!艾斯!救我!” 她几乎是蹦起来,拔高的声音害怕到发颤。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有人戏谑高喊,“艾斯,快来认认这是你家的吗?” 商秉迟扯开领口,单手开了瓶啤酒一口气喝完,神色冷漠道:“不认识。” “认识认识。”姜羡立马接过话,将手里的金卡举的高高的。 “艾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听说钢厂一场黑拳能赚五万,我给你10倍!一个月五十万你跟我走吧!” 她叽里咕噜把今天的目的全部倒了出来。 没想到又惹来一堆嘲笑。 “艾斯,有人要花50万包你!” 不是包,是聘请他来当贴身保镖。 姜羡小声纠正,可惜没人在意,周围人都在看乐子,就连台上的裁判也叼着根烟,笑得不怀好意,“小丫头,50万就想包下艾斯,你知道我们老板给他出多少吗?” 原来是钱给少了。 姜羡皱着眉,开始掰着手指,暗暗盘算自己还有多少家当。 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搭在她的肩上,头顶传来猥琐的声音,“艾斯那种人懂什么怜香惜玉,不如让哥哥教你好好爽爽?” 他话音刚落,一股巨力便攥住了他的衣领。 接着,下颌骨传来破碎般的剧痛,耳边是清晰的牙齿崩裂声。 “爽吗?” 商秉迟不知何时出现,将他狠狠踹到地上。 不等他挣扎,一只厚底皮鞋毫不留情碾上他的颧骨,皮肉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姜羡已经吓呆了。 她战战兢兢缩在角落,看着人群爆发出欢呼。 浓烈的汗味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混合成极具攻击性的雄性气息。 “过来。”商秉迟踢开脚下的垃圾,冲她勾了勾手指,这动作像是在逗一只猫。 她实在可爱的紧。 向来不近女色的商秉迟,心口莫名泛起几分痒意,像是她的小猫爪子挠在心口。 姜羡有些腿软,却还是咬着牙走过去。 她抬起头,男人汗湿的衬衫紧贴在胸口,布料下饱满的肌肉线条起伏贲张,几乎要崩开纽扣。 姜羡整个人都被他投下的阴影笼罩着。 “50万?” 商秉迟抽出她手里的金卡,在指尖随意翻飞,眼睛像是未餍足的猛兽紧盯着猎物。 “我……我可以加钱。” 姜羡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底气不足的看着他,“70万怎么样?” 再多,就要回去偷老爸的私房钱了! 商秉迟觉得好笑,他伸出手,用破皮的指骨在她耳尖上弹了弹。 果不其然,小兔子的脸红了。 她瞪大圆圆的眼睛,像是不可思议般捂住耳朵,声音透着娇,“你干什么?” 嗤。 商秉迟轻笑了声,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一只大手毫不顾忌的将她拦腰托起,十分粗暴的扛上肩头。 人群瞬间炸开,尖锐的口哨声与脏话几乎掀翻屋顶。 姜羡完全懵了,她踢着两条腿,粉扑扑的拳头一下下往商秉迟的背肌上砸。 可这家伙的身体比石头还硬,姜羡不仅还占到便宜,还把自己捶得手疼。 “放开我,你干什么?” 啪。 一记巴掌不轻不重的打在她的屁股上。 商秉迟喉结微滚,她软得不像话。 姜羡顿时僵住,强烈的羞耻感让她像是熟透的一只虾。 “乖点。” 商秉迟单手环住她的腰,一副痞痞的流氓样儿,“今晚的出场费送给大家喝酒。” “Holy shit!” “艾斯牛B!” 商秉迟出手阔绰,很快就在众人暧昧的眼神中离开拳场,临走前还有人偷偷往他口袋塞了一盒套。 这要是被小兔子看见该不会气哭吧。 他难得起了坏心思,扛着姜羡不紧不慢走到锈蚀的铁架前,然后把她放在两米高的木板上。 等她坐稳,商秉迟退开半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别。” 姜羡急促的叫了声。 她双腿悬空不敢往下看,像是困在高处的幼猫,等待主人的抱抱。 “求我。” 商秉迟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捉弄的笑。 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劣呢? 姜羡咬着软嫩的唇,气呼呼的看着他,“你这么大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幼稚? 纵横商界多年的商秉迟听过很多人骂他。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也有人说他冷血无情,穷凶极恶!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幼稚。 “看什么看!”姜羡鼓着腮帮,眼睛一闪一闪,说出来的话又软又凶。 “反正你收了我的卡,以后就是我的人,我现在命令你抱我下去!” 第2章 坏东西 第二章 坏东西 商秉迟不肯抱她下去,还惬意地点了支烟,缭绕的烟雾过肺吞吐,呛得姜羡眼尾泛了红。 “坏东西!” 不放她下来,还故意拿烟熏她,扣钱!必须扣钱! 见她一副可怜样,商秉迟站远了些,右手随意弹了弹烟灰,“特意来找我的?” 他轻挑下眉,腔调懒散。 姜羡支支吾吾,漂亮的手指把衣角揪得皱皱巴巴。 “我听说北郊废钢厂周五有地下黑拳,你是最厉害的,所以我想聘请你当我的贴身保镖。” “保镖?” 商秉迟吐出一口眼圈,喉结上下滚动,“请我当保镖,这点筹码可不够。” “谢家安保公司的顶级保镖,一个月也才20w。” 姜羡叉着腰,理直气壮道:“我已经给的够多了!” 她每个月能到账的分红满打满算也就100万,一大半都划给他了,他一个打黑拳的还有什么不满足? “那你去找谢家。”商秉迟不为所动。 姜羡彻底傻了眼。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姜羡偏过头,一脸晦气道:“我前天刚撞断了谢家大少的腿,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这,商秉迟才明白过来。谢家虽说洗白好几年了,但也是海市实打实的地头蛇,如今小兔子闯了大祸,难免会遭人报复。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商秉迟目光在她脚下逡巡,哼笑:“腿这么短,分得清油门刹车吗?” “你别太过分,我可是你的雇主!”姜羡脸颊微鼓。 “我又没答应。” “那你把卡还我,我要换个保镖。” 姜羡攥着拳头,决定不受这个鸟气,当场就要“解雇”他。 可商秉迟偏偏不让她如意,还当着她的面把金卡插进口袋,理所当然道:“不行,正好我最近没事,做点兼职也不错。” 这话要是被乔绪听见,怕是要当场跪在地上骂他一句昏君,谁能想到身价百亿的商界巨擘,竟然心血来潮去打黑工,还特么没有五险一金。 拿钱办事,当晚姜羡便把新保镖揣上了车。 路上手机铃声一直在响。 姜羡握着方向盘,眼睛偷偷往副驾瞄,“你不接吗?” 商秉迟支着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扫了眼屏幕,果然是乔绪在发疯。 他熟练按下关机键,“不用管,都是催债的。” “你还欠高利贷?”姜羡嗓音拔高,转而顿悟,难怪他要打五万块一场的黑拳。 姜羡越想越唏嘘,眼睛都快要黏在他身上。 活像个马路杀手! 商秉迟忍无可忍,伸出一只手按在她头顶,跟旋钮似的拨着大拇指强行转头。 “看路。” 姜羡现在很后悔,她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保镖,而是找了个爹。 车子开往半山小别墅,这里的保密性和安全性很好,价值不算顶奢,但胜在风景宜人。 下了车,姜羡开始细细交代,“我爸身体不好,一会儿你专业点,别让他担心。” 半路改行的商秉迟甩上车门,不置可否的跟在后面,大爷似的登堂入室。 一推门,老姜果然没睡,他最近迷上了狗血短剧天天看战神女婿逆袭归来,俨然从老企业家跨界成了精神老伙。 “小乖回来啦。”老姜捧着个平板,扒拉下老花镜笑眯眯的打招呼。 “爸,别叫我小名。”姜羡扯着嗓门,给商秉迟找了双拖鞋,“今天按时吃药了吗?” “啊,对啊,按时睡觉了。” 老姜把轮椅滑到客厅口,眼神落到姜羡身后的那尊大佛身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谁啊?” 姜羡随手把包扔到沙发上,示意商秉迟过来,“介绍你认识下,这是我的保镖。” “啥?”老姜俩眼珠子一瞪,目光无比震惊:“这是你的宝宝?” 什么叫鸡同鸭讲,商秉迟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抱着胳膊往那一站,饶有趣味:“宝宝?” 姜羡脸一红,赶紧解释:“我爸前不久脑梗,有点中枢性听力障碍,你别瞎起哄。” “我不吃虾,海鲜痛风。”老姜没听全乎,也不忘瞎打岔,看商秉迟的眼神就像是老丈人瞧女婿,越看越顺眼。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叫艾斯。”姜羡抢先替他回答。 老姜蹙眉,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爱丽丝,怎么叫了个女孩名儿?”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商秉迟痛失艺名。 又折腾了半个小时,姜羡总算哄着老姜回卧室休息了,她母亲去世的早,是老姜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捧在掌心里宠大。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前不久老姜去洽谈生意,回来就撅在了公司门口,等送去医院一看,脑梗! 这可把姜羡吓坏了,她红着双兔子眼睛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几个小时,总算把老姜的命盼回来了。 之后便是赶鸭子上架,她刚接手了老爸的公司,未婚夫就闻着味儿来了。对方打着什么主意,姜羡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现在她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真正撕破脸是在前天,未婚夫在她茶里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姜羡看着柔弱,却是个咬人的食肉兔子,一脚油门把追出来的谢家大少撞了个双腿骨折。 以破釜沉舟之势,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为保小命,她只好四处打听,这才在废钢厂的拳场里遇到了商秉迟。 “谢家觊觎姜氏医药的核心技术,不会在明面上动手,但谢谨宸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要小心提防。” 姜羡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热牛奶,沾着雾气的眼睛湿漉漉的,透着几分可怜。 她知道谢家不好惹,也不想拖人下水,若是艾斯扭头就走,她也无计可施。 商秉迟神色懒散的靠坐在沙发上,半眯的眼神从下至上瞧着她,“怕了?” “我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姜羡说着,把喝完的牛奶杯重重搁在桌子上。 都怪老姜一时糊涂,给她定了这门亲。 谢谨宸这个影帝不去娱乐圈真是亏了,明明上学时还是好好的青葱男神,怎么短短三年道德标准就持续跌停了!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硬骨头要啃。”姜羡抓了把头发,给他随便指了个客房就回屋了,直到客厅仅剩下自己,商秉迟才支着下巴低低笑了起来。 这不比在办公室听那群蠢货汇报工作有意思的多? 于是,他划开手机很愉快的编辑了一条短信。 不多时,远在宏熵大厦熬夜写方案的资深牛马乔绪,毫不意外的收到自家总裁的消息。 ——通知董事会,我要休年假。 第3章 八块腹肌 第三章 八块腹肌 清晨的阳光把枕头染成金色,姜羡蜷在温暖的床上,睫毛轻颤着醒来。 等等?这是什么? 她倏地睁开眼,腰上横亘着硬邦邦的手臂,面前是滚烫而炙热的胸膛,我是谁?我在哪儿?她粉扑扑的小被子里多出来的男人是谁? 记忆渐渐回笼,男人的模样愈发清晰,是艾斯! “王八蛋!” 姜羡的脸像是烧开的水壶烫的冒烟,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按在对方英俊的脸上,扑腾着要钻出来。 “小乖,别吵。”商秉迟霸道的扣紧她的腰,慵懒而沙哑的嗓音听的人面红耳赤。 “放开我!”姜羡红着脸,把头从他厚如山垒的胸肌扯开,“谁让你叫我小名的,你给我闭嘴。” 啧。 被吵醒的商秉迟掀开眼皮,在姜羡气呼呼的眼神中,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大早,闹腾什么呢?” “你还有脸说?”姜羡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 她挣扎着摆脱桎梏,从床上坐起来,“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我不是贴身保镖吗?”商秉迟着重加深中间那两个字,眼神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这是额外赠送的暖床服务。” 姜羡咬着牙,眼瞳因为生气变得透亮,“我不需要,还有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这流氓保镖不仅拿她的钱,睡她的床,还只穿了一条内裤,搂着她睡了一晚上,亏大了!亏大了! “脏了,我没换洗衣服。”商秉迟说的理直气壮,健硕的八块腹肌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眼睛要长针眼了。 姜羡捂住脸,耳朵红的发烫,“那你也不能跟我睡。” “我又没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 报警,就应该报警把他抓起来,让他接受道德与法律的审判。 “好了,小乖。”商秉迟不想把人逗得太狠,老谋深算的开始转移话题,“你今天不是还有硬骨头啃?” 明明是重复她昨晚说的话,可姜羡就是听出这人不怀好意的调侃。 这混蛋东西。 “等事情办完,我就把你辞掉!”姜羡恶狠狠说完,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裹紧睡裙一溜烟跑到浴室里洗漱去了。 商秉迟侧坐在床边,幽深的目光追随着那节晃动的脚踝,直到浴室门砰的关上,喉结才不可察地滚了滚。 洗漱过后,姜羡找了件老爸年轻时的西装拿给商秉迟,等他穿戴完整后,那股让人脸红心跳的荷尔蒙气息才被遮挡个严实。 两人收拾妥帖从房间出来,没想到刚推开门,就看见老姜坐着轮椅出现在走廊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并主动打了声招呼。 “早啊,爱丽丝。” “早。”商秉迟也没纠正,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生气。 倒是姜羡,一脸羞愤的解释:“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辣酱?”老姜扶了扶眼镜,笑得一脸慈爱:“冰箱里还有一罐杨婶新做的,你要带走吗?” 算了,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姜羡放弃解释,揪着商秉迟的袖子就要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我走了,记得按时吃药。”临走前,姜羡仍是忍不住叮嘱,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偏偏老姜耳背,嘴里嘟嘟囔囔瞎琢磨,“怎么又让我睡觉。” 难道女儿猜到他昨晚熬夜追剧了? 姜羡最近忙的焦头烂额,自然不知道老爸有没有谨遵医嘱。她扯着商秉迟来到车库,选了一辆空间大的卡宴,“会开吗?” 商秉迟挑了挑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熟练启动车子,“去哪儿?” “宏熵大厦。” 商秉迟挂挡的手一顿,平静的眼神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去那里干什么?” “说了你又不懂。”姜羡从包里掏出项目书翻动着,虽然机会渺茫,但能帮姜氏医药抵抗谢家的,只有海市第一权贵商氏集团了。 宏熵大厦是海市金融中心的公认地标,一座象征着金钱与权势的冰冷巨塔。踏入大厅,冷灰色大理石地面如镜面般延伸,倒映着挑高十余米的穹顶与流线型灯带。 姜羡抱着准备好的项目书,打算去前台碰碰运气,就算见不到掌握商家实权的那位大佬,能和总裁办的人搭上话,也算不虚此行。 “抱歉,姜小姐。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是不能让您上去的!”前台小姐带着标准微笑委婉拒绝,并礼貌提出建议,“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项目部核准后会给您答复。” 姜氏医药这些年发展势头很好,不然谢家也不会与她联姻,可若是和商氏集团这种老牌家族企业相比,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姜羡有些沮丧,她孤零零站在大厅,像是一只茫然无措的小动物。 当了23年的大小姐,她从没想过为公司奔波会这么难。 “受欺负了?”商秉迟不知何时出现,右手随意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难得温柔。 姜羡紧抿着唇,默默与他拉开距离,“你怎么这么久?” 小声的责怪听着像是撒娇。 虽说觉得这人有些恶劣,但大概因为他是自己雇来的,姜羡莫名有几分信任和依赖。 商秉迟没作解释,他刚刚找了半天车位,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乔绪才把那辆卡宴停在了楼下。 但这些,他暂时不想让姜羡知道。 “算了,我们走吧。”姜羡苦着脸,打算从老爸的人脉里托人引荐后再来。 原本她最讨厌这样,觉得又俗气又世故,没想到现在,竟是她接近商氏唯一的办法。 “再等等。”商秉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不等她细想,电梯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风风火火从里面走了出来。 “请问您是姜氏医药的姜小姐吗?” “你好。”姜羡有点懵。 “我是总裁办的特级助理,乔绪。”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他客客气气伸出右手,与姜羡的手指虚虚一握立马松开。 “请您跟我来。”乔绪说着,眼睛偷偷往她身后瞟了一眼又快速移开。 是了,不是幻觉,不是诈骗,真的是他那位纵横捭阖的总裁大人! 三人一前一后上了顶层的专属电梯。 直到这一秒,姜羡仍觉得自己在做梦,难道商氏集团从芸芸众生挑中了姜氏医药,想要与她携手做大做强? 可这么大的馅饼,怎么会砸在自己头上呢? 第4章 商氏为你投资五个亿 第四章 商氏为你投资五个亿 屏幕上的红字很快滚到了38层,电梯门无声划开,眼前是铺着深灰地毯的走廊。 走廊右侧是通透的总裁办,此起彼伏的低语与电话铃声交织一团。乔绪先把人带到左侧会议室,便借故离开,不一会就有秘书端着茶饮水果走了进来。 “我去趟洗手间。”商秉迟忽然起身,右手轻轻叩了叩桌面。 没想到姜羡一把抓住他的手,如蚊蝇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怎么那么多事。” 刚来人家的地盘就要脱裤子放水,脸都要被他丢完了。 看着姜羡小心翼翼的模样,商秉迟眼珠子一转,故意道:“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姜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现在要谈项目的是她,你一个保镖怎么戏这么多。 “舍不得我走啊?”商秉迟挑眉。 姜羡立马撒开手,瞪着眼睛警告道:“别乱说话,商氏我可惹不起,出了事,我可没办法捞你。” 话音一落,一只大手轻飘飘按在她头上,像撸猫般划拉两下。 “放心。” 谁要担心你啊! 混蛋保镖,不打招呼就乱摸,扣钱!全部扣光! 会议室门被关上,乔绪早已等候多时。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活像是地下间谍接头。 “商总,您不是休假吗?” “嗯。”商秉迟点燃一支烟,与他四目相对,“一会记得装作不认识我。” “您这是?”乔绪欲言又止。 商秉迟搓着指腹上残留的触感,吐出几簇白雾,愉悦道:“找了份新工作,待遇还不错。” “什么待遇?”乔绪一脸诧异,“还能比得上我们商氏?” 商秉迟吸入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在灭烟筒上,高深莫测的拍了拍助理肩膀。 “年终奖送老婆。” “?” 哦,那这个商氏的确比不上。 等等! 乔绪猛地后退半步,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溜圆。天啊,商氏这棵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吗,难道刚刚那位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您是要追姜小姐吗?”乔绪麻溜跟在后面,小心揣摩老板的心思。 商秉迟却止住脚,气定神闲道:“不,我得想办法让她先追我。” 看她像蜗牛般伸出触角,露出害羞的表情,一定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生意人的劣根性,在于永远不会轻易暴露筹码,想要获取最大的利益,就要让对手先亮出底牌。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姜羡的心立马悬了起来。 她嗖的站起身,把手里的项目书递到乔绪面前,“您好,我是代表姜氏医药前来和贵公司谈合作的。” 乔绪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站起身,恭恭敬敬弯下腰把项目书接过来。 “您别客气,先坐,先坐。” 这倒是让姜羡有些懵了,不是说商氏集团对项目要求严苛,待人更是眼高于顶。有人曾带着投资项目在楼下守了半个月,才获得十分钟的约见时间,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行了,坐吧。”商秉迟拉开椅子,语气随意。 姜羡立马瞪了他一眼,“别说话。” 说罢,她挤出笑脸,“抱歉啊乔助,这是我新招的保镖,不会讲话,您先坐!” 保镖? 这是老板的新身份吗? 乔绪偷偷摸摸去看自家总裁,刚对上视线便收到一记冷眼,吓得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见他坐下,姜羡这才松了口气,拽着商秉迟跟着落座。 “这是我们公司的合作计划,您先看看。”姜羡把手里的项目书推过去,眼神里透着几分紧张。 姜氏医药目前最大的底牌,是一项基于生物信息学与高通量测序的高端精准医疗技术,简称为“灵析”。它可以检测基因序列,筛查早期癌症,精准管理自身抗体的分子印记动态变化。 谢家为了谋取姜氏医药的核心技术,在供应链上做了手脚,还以联姻为由让姜羡让出股权,这也是前几天他们谈崩后,谢谨宸恼羞成怒,甚至用下药这种手段逼她就范的主要原因。 现在唯一能救姜家的只有商氏集团旗下的“天工物质研究中心”。 “我调查过市场上其他供应商,同类材料要么纯度不达标,要么运输途径繁复,商氏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为了表示诚意,姜氏医药愿意让出40%的利润,希望贵公司能认真考虑。”姜羡一口气说完,双手在桌面交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精致的小脸带着精心伪装的沉着,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乔绪仔细翻了一遍项目书,开出的条件,的确是姜氏医药目前能给的最大诚意。 可赚老板娘的钱,他怕今天签字,明天就得拍屁股走人。 “咳咳……这样吧姜小姐,您的项目书我也看了,的确是非常有前景。如果您没意见的话,我们想以投资的形式,与贵公司达成合作。不过您放心,我们的投资不会影响您在姜氏医药里的任何决策权。” 投资? 这是姜羡今天被馅饼砸到的第二次。 她以为商氏集团愿意合作,已经是捡了大便宜,没想到对方直接要注资! “这个,您不用向上申请吗?”姜羡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抓到锦鲤的猫。 “和姜氏医药合作已经通过了上级审核,姜小姐不用担心。”乔绪客气解释道。 姜羡默默点了点头,以为是自己没见识。 “大企业就是高效。” 乔绪忍着笑,附和:“既然如此,我会尽快把合作方案整理出来,按照惯例,商氏的首次投资是2个亿。”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身旁传来,商秉迟捏着拳抵在唇边,眼睛微微眯着。 姜羡头皮一炸,暗自伸出右手往他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你什么毛病。”她用手挡住嘴,小声嘀咕。 “喉咙痒。” 商秉迟清了清嗓音,明显是故意的。 你是对家派来的卧底吧! 姜羡心有不满,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乔绪及时打断。 “不好意思啊姜小姐,刚刚是我说错了。”乔绪推了推眼镜,在自家老板冷厉的眼神中默默擦了把汗,继续道:“按照惯例,商氏的首次投资是5个亿,您如果有别的要求尽管提。” 五个亿! 那可是五个亿! 姜羡彻底被商氏的豪气砸懵了,她第一次出来谈项目就完成了5个亿的小目标,谁能不夸她一句商界小天才! 只要“灵析”成功面世,谢家是谁,whocare~ 第5章 你也配 第五章 你也配 直到踏出大厦,姜羡仍觉得自己在做梦,她虽然是第一次出来谈项目,但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事情不可能发展的如此顺利。 “那个乔助真的能代表商氏集团总裁,给我们投资这么多钱吗?”姜羡捂着胸口,心生忐忑。 反观商秉迟则淡定的多,“他应该没有胆子假传圣旨。” “那商氏为什么投钱?”姜羡前不久刚被谢谨宸坑过一把,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 突然,她脚下一顿,面露惊恐:“难道商氏集团的总裁是个老变态,要潜规则我?” “老,变,态?”商秉迟掐住她的后颈,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挤出。 “没说你。” 姜羡缩起脖子,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老流氓!” 老流氓才舍不得一出手就是五个亿。 商秉迟冷哼一声,伸出手在她头上重重揉了一把,直等姜羡要踹他,才慢悠悠撒开。 车子停在宏熵大厦楼下,两人刚走到车前,迎面一辆路虎横冲直撞冲了过来。 商秉迟眸光骤沉,一把箍住姜羡的腰扣在怀里,眼底翻涌着冰寒戾气。 “不好意思啊嫂子,开个玩笑。”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得意洋洋的脸。 姜羡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拳头攥的全身发紧,“谢墨阳,你想干什么?” 如果说谢谨宸是不择手段的渣男,那谢墨阳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人,总之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谢墨阳把手肘搭在车窗上,眼神轻佻,“哎呦,我哥还在医院躺着,你就迫不及待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早知道嫂子这么放得开,当初就该跟我试试。” 肆无忌惮的羞辱,把姜羡气得眼角都红了,她挣开商秉迟的怀抱,一脚踹在车前轱辘上。 “我跟狗试,也不会看上你!” 此言一出,商秉迟眼角都抽了,他牵住姜羡的手一把拉到身后,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倒也不必把话说的这么死。” 说完他抬起右脚,朝着车门狠狠一踹,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车门瞬间凹了进去。 “干得漂亮!”姜羡露出半颗脑袋,第一次觉得这70万花得值。 谢墨阳几乎被气疯了,横眉怒目拉开车门,“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他猛地伸手欲揪住商秉迟的衣领,却被一把攥住手腕,不等他叫出声,商秉迟铁钳般的手已经将他狠狠掼在车门上,后脑勺直接卡在了半开的车窗里,动弹不得。 有的人就是这样,出场时很拉风,血条一个平A就崩了。 “放开我!”谢墨阳脸色铁青。 姜羡见他毫无还手之力,颇为高兴的拍了拍商秉迟的肩膀,“把他按紧了!” 说罢,又往前凑了凑,软糯糯的声音竟然也学会了阴阳人。 “我算什么东西?你一个谢家的私生子,不赶紧趁着谢谨宸住院给他挖坑,跑到这里耀武扬威,真是蠢得像头驴。” 谢墨阳被她怼脸骂了一通,气得鼻孔冒烟。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来教训他了? “怎么,姜氏医药供货链出问题想来商氏求助,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吧!” 他额头青筋暴起,明明骨头被捏的喀嚓作响,愣是咬着后槽牙挑衅道:“现在让你的狗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头,再上车给我玩上几天,搞不好老子心软,就放过你们姜氏了。” 姜羡被他狰狞的脸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往商秉迟身边靠了靠。 “他骂你是狗。”姜羡拽了拽他的袖口,指着谢墨阳开始颠倒黑白。 “还说让你陪他玩几天!” “我TM……”谢墨阳满嘴脏话还没来得及输出,一记重拳如铁锤般狠狠砸在了脸上。 商秉迟扯了扯领口,笑容狠厉,“是吗,那我陪他玩玩。” 说罢又是一拳落下,一颗沾血的臼齿混着血沫从谢墨阳的嘴里分溅出来。 咦……好残暴。 姜羡捂住眼睛,“算了,我跟他讲讲道理。” 现在是法治社会,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在商氏门口作案啊! “也好。” 商秉迟哼笑着点点头,甩了甩手骨上的血迹,松开钳制。 谢墨阳顺着车门滑坐在地上,嘴角淌血,眼睛却像是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姜羡身上。 “讲道理,你也配?” 他擦掉嘴角的血,疼得龇牙咧嘴,“姜氏医药是吧,你给老子等着!” 好吧,这不是蠢驴,而是头倔驴! 本来还想着让谢墨阳和谢谨宸狗咬狗,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走吧。”姜羡懒得纠缠,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对着商秉迟说:“我来开车。” “行。” 商秉迟跟着上了副驾驶,手里捏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上班时间禁止闲聊。”姜羡侧着脸,漂亮的眸子像一只警惕的猫。 “没闲聊。”商秉迟把手机随意搁在膝盖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不是说要辞掉我?” “现在行情差,我得早点找个新雇主。” 真好记仇一男的! 姜羡把自己气成河豚,粉嫩嫩的拳头梆的一声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尖锐的车鸣声。 车窗被她按开,略微炸毛的小脑袋伸出半颗在外面。 “谢墨阳,赶紧给我挪车!” 她脆生生的骂,“上一个敢堵我车的人,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至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是一只惹急眼了真敢撞人的疯兔子! 谢墨阳敢怒不敢言,只好憋着火气从地上爬起来,一脚油门把车子开走了。 这是商氏的地盘,饶是谢墨阳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再说了,他今天来宏熵大厦是有生意要谈的。 “谢总,实在是抱歉,您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是不能放您上去的。”宏熵大厦的前台是出了名的尽职尽责,没被领导允许,那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上去。 “可是我有预约啊!”谢墨阳揉着红肿的脸,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负责和我对接的杨经理,我刚刚打电话没人接,你们联系一下内线试试。” 他忍耐着火气,又给杨经理的私人号码打了一个电话,这回直接关机了! “艹!” 谢墨阳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绅士风度,冲着前台小姐吼了一通。 “一群没眼力劲的打工妹,知道我这个项目值多少钱吗,耽误了你们这辈子都赔不起!” 第6章 小兔子也会生气 第六章 小兔子也会生气 他刚骂完,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乔绪带着一脸菜色的杨经理走了出来,“谢总,您这是在做什么?” 谢墨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这才整了整衣领,客气的伸出右手。 “乔特助,久仰。” 乔绪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眼镜,并未伸手,直接了当道:“谢总,您和杨经理之前洽谈的合作,我们商总并不敢兴趣,所以项目中止,您请回吧。” “乔特助这是什么意思?”谢墨阳难以置信道。 “字面意思。” 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说话要留余地,可乔绪明显是得了命令,半分颜面都没给他,这让谢墨阳怎能甘心。 他顶着红肿的脸,急赤白脸道:“乔特助,不知是谢家哪里得罪了商总,还请您明示,我也好亲自给商总赔罪。” 忙活了大半年,谢墨阳就指望这桩生意在父亲面前争口气,抢下谢家继承人的位置,现在对方说不合作了,他差点当场呕出半升血。 见乔绪避而不谈,他几乎立刻把矛头转向杨经理。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收了我200万的礼,居然敢耍我?” “谢总这说的什么话?”杨经理还想解释,却被谢墨阳一拳打在眼眶上。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几个保安拎着甩棍就上了。 乔绪默默躲在后面拍了几张照片,一边发给自家总裁,一边拨打了报警电话,深藏功与名。 这回谢墨阳算是栽了! 车轮碾过减速带,几声“叮”的短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姜羡指尖收紧,眼睛专注着路况,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不看看消息,万一是新offer呢?” 商秉迟还真就划开手机,看了眼内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还真敢跳槽! 姜羡把自己气得红温,一脚油门踩到了90码,明明是想撒气,手却乖乖打了个转向灯,礼貌绕到了快行道上。 真可爱,连生气都那么乖。 不知道抱在怀里,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请放我下来。” 哦不,她只会说:拿了卡就是我的人,我命令你抱我下来! 想到第一次见面,商秉迟眼底漾开笑意。 他还敢笑! 姜羡噘着嘴狠狠瞪了他一眼,触及他的目光时,又气鼓鼓的扭回头,把方向盘攥的紧紧的,连后脑勺都写着“超凶”。 “违约要赔钱的!”她寻了个借口,威胁道。 商秉迟憋着坏,顺着话说:“那怎么办,我可没钱。” “没钱就好好打工。”姜羡自觉抓住他的把柄,丝毫没想起俩人根本没签合同,“你只要好好呆在我身边,像今天在停车场那样保护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她眼睛一亮,方向盘直接转到了最近的IBC环球商场。 “走,今天心情好,带你去多买几身衣服。” 总不能让他一直穿老爸的衣服吧! 商秉迟从小到大,衣服都是管家安排的私人高定,还从没亲自逛过街。 这会儿见姜羡兴致勃勃的模样,竟也有几分期待。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姜羡便迫不及待拉着商秉迟上楼,这是一家专做男装的设计师品牌,门口的logo看起来很高档,陈列的款式也不错。 姜羡刚踏进门,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男人便惊喜的迎了上来。 “姜姜,好久不见!” “Julian,我来找兮兮。”姜羡歪着头,白皙的小脸露出浅浅的两个酒窝。 商秉迟的脸有些不好看了。 姜姜?叫的这么亲热。 难道小兔子以前经常给人买衣服?是她未婚夫? “你怎么了?”姜羡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放心好了,我刷卡,不用你花钱。” 流氓保镖还要还高利贷,估计没来过这么高端的地方,姜羡挺着胸脯,觉得自己真贴心。 旁边的Julian将男人上下打量一番,默默把姜羡拉到一旁,“兮兮姐说了,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商秉迟漫不经心地抬眸瞥去,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Julian立马换了副嘴脸,“给酷哥花点钱,当然没问题!” “你别吓他。”姜羡揪住商秉迟的袖子,在他手腕上掐了一把。 这小动作就像是小猫爪子,轻飘飘挠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Julian见好就收,说:“兮兮姐去买咖啡了。” “那我自己先看看。”姜羡说着,踮起脚尖在衣架前认真挑选。 她先是看了一排当季新款,目光落在了一件深灰色西装上,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试试这件好不好?” 商秉迟随意瞥了一眼,在姜羡的小手快要举不动时,才慢悠悠接过。 “等着。” 试衣间的门被关上,Julian再次凑上来,一脸惊喜道:“天呐,姜姜,这人是谁啊?太帅太酷了吧,兮兮姐看见一定会忍不住抓他过来当模特的。” “那不行。”姜羡立马拒绝。 好姐妹虽有福同享,但挖她的人不行。 “这是我的保镖,我带他买几套工装。” 没错,就是工装。 姜羡暗自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很明智,艾斯穿的好看,自己脸上也有面子啊! “现在保镖配置这么高?”Julian被资本家的豪横震惊到了。 等商秉迟从试衣间走出来时,姜羡的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裁剪完美的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无遗,白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 就连Julian也忍不住赞叹道:“男神!” “收收口水。”穆兮兮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她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啪的一声拍在Julian的后脑勺上。 “姜姜,这谁啊?” “我保镖,艾斯。”姜羡亲密的搂住穆兮兮的胳膊,软趴趴贴在她身上,“现在到处有人找我麻烦,多亏了有他在。” 这话听着倒是顺耳。 商秉迟抱着胳膊,饶有趣味的看小兔子撒娇。 “兮兮,我最近都烦死了。” “谁敢惹我们大小姐呀。” 穆兮兮掐了掐她的脸,目光将商秉迟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直觉对方没有表面上看起了那么简单。 “你好,我叫穆兮兮。” 她主动打了个招呼,“这位保镖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7章 针对我的杀猪盘 第七章 针对我的杀猪盘 穆兮兮眼睛毒辣,又是混时尚圈的,但凡从她眼前过一遍的俊男靓女,基本都能记得七七八八。 更何况姜羡的新保镖还是西装暴徒那一挂的,又酷又帅,宽肩窄腰,英俊的脸上透着股高深莫测的调调,有点像在笑,嘴角却没什么弧度。 那眼神,穆兮兮说不明白,但绝对不是保镖该有的。 “我们见过?”商秉迟把问题抛了回去,右手捏着姜羡的肩膀,把她从穆兮兮的胳膊上扒拉下来。 姜羡有些不乐意,“你干嘛?”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穆兮兮微微皱眉,刚要把姜羡拽回来,眼神触及到对方时,心里咯噔一跳,那双天生疏离凌厉的眼神震得她动弹不得。 只迟疑了半秒,姜羡就被牢牢按在了对方身边。 姜羡本来还迷迷糊糊,这回也察觉到不对劲来,“不是吧兮兮,你们真见过?” “没。”穆兮兮收回视线,掌心已经捏出汗来,她笑着说:“就是有些眼熟。” “好俗的搭讪。” 姜羡还以为她想骗艾斯去当模特,赶紧宣誓主权般把人挡在身后,“他现在是我的。” 说完又觉得语气太硬,脸色立马愧疚起来,小声嚅嗫着:“你要实在喜欢,等解决了谢家我就把他……哎呦!” 她话没说完,便被掐住了后脖颈,像只被封印住的猫,肩膀都可怜巴巴的缩了起来。 “艾斯,赶紧给我松开!你还有没有职业道德,我要扣你工资了!” 姜羡挣扎着往后踹,却不知道商秉迟按了哪里,脊背瞬间麻了下,像是触电般。 “你……你……你……” “安静。” 商秉迟淡淡说了句,轻飘飘的眼神落下,竟真的让姜羡停下动作,乖乖站在一旁。 好丢脸啊。 姜羡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哪有老板被保镖训得一愣一愣的啊。 可她又隐隐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平白没了底气。 穆兮兮见状,看着姜羡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总觉的她像只食草动物,被人吃得死死的。 “放心好了,我对你的保镖不感兴趣。”穆兮兮主动和解,很会察言观色的转移话题,“去看看我设计的新款吧,有几件还挺适合他的。” 不得不说,穆兮兮在服装设计方面有惊人的天赋。 她推荐给艾斯的几套衣服,都无比贴合他的身材与气质,把姜羡高兴的怒刷了六位数! 等她看着保镖手里的大包小包,才惊觉失算! 你一个保镖! 刚入职第二天,就刷爆雇主的卡,她和冤大头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不太对劲。”姜羡捂住胸口,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商秉迟挑起眉,“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针对我的杀猪盘吧!” “……” 商秉迟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了。 这时整理好货架的穆兮兮,闻声走了过来,“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不了,老姜最近不好好吃药,我得回去盯着。”姜羡有些头疼,现在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没人处理,老姜的病情又只能静养,所有麻烦都压在了她身上。 穆兮兮和她关系要好,自然知道这些,眼神难免心疼。 “需要帮忙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就知道你最好了。”姜羡伸手抱了抱她。 穆兮兮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脸担忧:“我听说谢谨宸在医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们家底本来就不干净,你万事小心。” “有艾斯在呢。” 姜羡说着,心里忽然有些别扭。 她什么时候对艾斯这么信任了? 明明只是个耍流氓的保镖,可偏偏他一个眼神,就能给她诡异的安全感。 真是奇怪。 他果然是针对自己的杀猪盘! 看着姜羡一脸懊恼的模样,商秉迟忍着笑,勾住她的肩膀往电梯口去。 两人才走没多远,一群穿着黑衣的保镖戴着专业耳麦,训练有素的朝着这边小跑过来。 他们很快拉出警戒线,双手背立站成两排,将中间位置空出,瞧这架势像是有大人物出场。 姜羡瞅了眼那十几个保镖,又往商秉迟身上看了看,一时百感交集。 “电梯要到了。”商秉迟提醒道。 姜羡拽住他的袖子,“再看看。” “看什么?”商秉迟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脸色晦暗不清。 “看看你的竞争对手。” 姜羡抬了抬下巴,眼睛滴溜溜转着,说话很刻意:“现在行业内卷的很,你不要尽想着跳槽。” 原来是要敲打他。 商秉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他刚要说些什么,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下一秒,被记者簇拥的两个中年男人,一脸惊喜的朝着这边看过来。 “商……” 第8章 想欺负 第八章 想欺负 “艾斯,他们好像在喊你。” 姜羡回头看过去,看着那两人脚步匆匆跟上来,他们看向商秉迟的目光都发着光。 叮。 电梯门打开,还不等姜羡再说什么,商秉迟已经把她推进了电梯。 “艾斯,你一点都不绅士。”姜羡跺了跺脚,小小一只被商秉迟堵在角落,推也推不动。 直到电梯门关上,商秉迟才挪到一旁,假装无事发生。 “你刚才跑什么。”姜羡扬起脑袋,埋怨道。 商秉迟眯起眼睛,吓唬她说:“逃债。” “刚刚那群人是你债主?”姜羡捂着嘴巴大吃一惊。 商秉迟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是啊。” 姜羡被吓呆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电影里欠债不还,被黑社会装在麻袋沉海的画面。 好可怕! 她颤抖着捏着包包,直到走出电梯,仍心有余悸,“他们会追上来吗?” “可能。”商秉迟憋着笑。 真不知道姜家是怎么教女儿的,如此漏洞百出,她竟然真的信了。 姜羡不仅信了,还一把抓住商秉迟的手腕,“那我们快跑吧,你别被打死了。” 说着,她拉起商秉迟的手,一路跑上车,刚要坐上主驾驶,就被商秉迟拦腰抱了下来。 “我开。”他说着拉开后车门,把装衣服的纸袋扔进去。 姜羡这才后知后觉,小跑着上了副驾驶,手忙脚乱系上安全带。 “要飙车了吗?”她舔着唇,眼神有些激动,“早知道就开昨天的小跑了。” 商秉迟刚上车,就听见姜羡略带遗憾的声音。 他顿了顿,问:“想飙车?” 小兔子眼神一飘,连忙摇了摇头,“快一时,悔一世,生命无价,禁止飙车!” 她叽里咕噜把路上见过的标识牌胡乱说了一通。 却见商秉迟敲了敲方向盘,目光幽沉的看着她,极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想不想?” 他像是擅长诱敌的猎手,等着温驯的表壳,慢慢褪去,再剥开里面的瓤,让她无处遁形。 良久,小兔子抿下唇。 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姜羡从小就乖,乖乖吃饭,乖乖上学,乖乖工作,性格更是软软糯糯,从没让老姜操心过一天。 可她到底有没有那么乖,似乎只有她自己知道。 “呼~呼~” 姜羡小口喘着气,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抓着衣角,脸颊兴奋到发烫。 她从没这么离经叛道的飚过车,尽管司机不是自己。 “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盘云山跑几圈。”商秉迟踩着油门,极限超了两辆车。 姜羡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 海市最有名的飙车圣地,姜羡从小就听说过,可拿驾照多年,她规规矩矩连100码以上都没踩过。 这时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姜羡先是一愣,随后看商秉迟的眼神立马变得纠结起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像是经历了一场丰富的内心战,最后忍辱负重把下巴伸到商秉迟的掌心上,忿忿不平的眨了眨眼睛。 流氓保镖,就知道欺负她。 姜羡蹭了蹭下巴,感觉到对方指腹上粗粝的茧,气嘟嘟道:“现在行了吧!” 她一副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模样,撩得商秉迟心尖发麻。 “你在做什么?” 他沉沉笑了两声,简直快被可爱死了。 怎么会有人,你一伸手就把下巴靠过来啊,乖得让人想欺负。 “你什么意思。”姜羡抬起头,还以为他要赖账,头顶因为动作翘起了一簇呆毛。 商秉迟轻轻翘起唇,狡猾道,“我是让你把手机拿过来导航,现在就带你去盘云山。” “!” 什么? 手机导航! 姜羡瞪大了眼睛,羞耻感爆棚,连耳尖都红的发烫。 她默默捂住脸,只觉得现在翻车入海才能勉强挽回那点可怜的尊严。 世界毁灭吧! 再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逃避似的闭上眼,窘迫的头都不敢抬。 “我倒是很喜欢你刚刚那样。”商秉迟收回手,颇有些臭不要脸。 “不许再说了!” 本来还一脸生无可恋的姜羡,这会儿像只战斗的小鸡,扑腾的要啄他。 商秉迟只好按住她的手,“别闹。” “哼!” “现在还去盘云山吗?”他忍着笑意,问。 姜羡哪还有兴致,脑袋一扭,咬牙道:“不去了,回家。” 也行。 下次挑辆改装过的赛车,带小兔子好好长长见识。 风平浪静了一路,等车子开到半山别墅门口,姜羡终于把头从胳膊窝里拔了出来。 “艾斯。” 商秉迟闻声,微微侧脸。 听见她说,“你到底欠了多少高利贷?” 商秉迟莫名看了她一眼,嘴里咬着一支烟,戏谑道:“怎么,要帮我还啊?” “你怎么总想着不劳而获?”姜羡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那就别问。”商秉迟单手把车停好,捏着打火机下了车。 姜羡赶紧解开安全带,跟在他屁股后面,像是条小尾巴。 “我是怕你被打死,到时候钱打了水漂。” 她刚说完,眼前的人忽然停下脚步,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抵在她脑袋上。 “好了小乖。” 商秉迟盯着她的眼睛,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你先回去,让我抽支烟。” 这敷衍的态度把姜羡气得够呛,她抬起脚在商秉迟的小腿上踹了个不大不小的鞋印,气势汹汹回了家。 再管你一下我就是狗! 等着沉海吧! 姜羡把包丢在入门柜上,噔噔两声,甩飞了脚上的鞋。 正在厨房做饭的杨婶听见动静,拎着大勺跑了出来。 “哎呦,是大小姐回来啦?” 姜羡性子好,从不迁怒,马上就乖乖换好了鞋,“杨婶,我爸呢?” “阳台上晒太阳呢。”杨婶笑着指了个方向,高兴道:“今晚煮了你最爱的山药薏米排骨汤,一会儿记得多喝点,养胃。” “谢谢杨婶。”姜羡回了个笑脸,往阳台去了。 下午的阳光有些耀眼,老姜靠在轮椅上,正津津有味的追剧。 姜羡给他拿了块毛毯搭在膝盖上,“往那边挪挪,太晒了。” 老姜咂摸了下嘴,乐呵呵的仰起头,谦虚道:“老了老了,也就一般般帅了。” “……”好吧,您开心就好。 隔着阳台上的玻璃,姜羡看见商秉迟站在门口的花园里,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他胳膊很长,抬手就能勾到篱笆上的蔷薇花,一身深灰色西装紧贴肌肉,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一览无遗。 帅是真的帅! 坏也是真的坏! 似乎察觉到什么,商秉迟回过头,恰好与姜羡的视线对接上。 姜羡脸一热,迅速扯住窗帘把自己挡住,这掩耳盗铃的架势,直接把商秉迟看乐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电话里,苏云音的声音夹杂着麻将声从另一边传来。 看样子玩的很尽兴,大概是赢钱了。 商秉迟吐出一口白白的烟,又往窗户那看了眼,像是故意显摆。 “追你儿媳妇呢。” “这么有出息?”苏云音打出一张九万,又问,“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不急。” “蔫坏的混蛋玩意儿。” 苏云音骂了句,手里又摸了张好牌,“小心别人截胡,二饼!” “等着喝媳妇茶吧。” 商秉迟一向自信,说完就要挂电话。 苏云音这才想起正事,“等等,我听说你最近在休假?” “早就想休了,董事会那些老顽固闹腾的厉害,正好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商秉迟抽完最后一口,弯下腰把烟蒂按在花盆里,“父亲呢?” “不知道,半个月没见了,小心他去抓你。八筒!” “那您可要帮我挡挡了。” “杠上开花,赢了。” 苏云音推开牌笑得花枝乱颤,嘴里还不忘记挤兑儿子,“小迟,别怪我没提醒你,国内的烂摊子你要是整不好,就早早打包回M国。” 电话终于挂断。 商秉迟的脸也渐渐沉了下来。 这些年来,商氏集团的重心早就转移到国外,而国内状况如沉疴积弊,看似庞然大物,实则漏洞百出。想要稳住这座商巨轮,还要更多一些风浪,来剔除那些杂鱼烂虾才行。 “喂,商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调查过了,企划部门受谢家恩惠的除了杨经理,还有一位叫王海的策划总监,您看接下来怎么处理?” 乔绪的办事效率很不错,半天功夫就挖出了不少信息。 商秉迟阴翳着脸,没有半分高兴,“他们胆子还没那么大,继续查。” “是!” 第9章 艾斯,好好干 第九章 艾斯,好好干 姜羡今晚学聪明了,睡觉前特意把门锁死,生怕某个流氓保镖又借“贴身”为由,占她便宜。 虽然已经和商氏集团谈好了合作,让姜氏暂时度过难关,可公司那堆烂摊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整顿好的。 她耸拉着脑袋,从眼镜盒里拎出一副黑框眼镜,苦兮兮的坐在电脑前,打开了这季度的财务报表。 里面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一只只虫子,爬满整个屏幕。 再看一眼,脑仁隐隐作痛,头皮开始发麻。 好吧,摊牌了。 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老姜把心血交到她手里,终归是错付了。 “破产吧!” 什么营收同比增长率,什么关键绩效指标,整整两个小时,她把自己燃尽了! “我真的不行了。”姜羡撑着桌子,艰难的爬到床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 果然,只有香香软软的被窝才适合自己。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姜羡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不是在看报表,就是在开会。 大概是被压榨的厉害,额头汗津津的,被人拿着指腹轻轻擦拭。 她嘟着嘴,用力挥了挥,却被人抓住按在热腾腾的胸口上。 嗯? 见鬼了! 她倏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那张恣意不羁的脸,在晨光下勾勒出英俊的轮廓。 这还不如见鬼了! 姜羡暗暗咬了咬舌尖,疼麻了。 “早。” 商秉迟眯着眼,声音卷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像只餍足的狼。 他这回人模狗样穿了件睡衣,可扣子足足解开四颗,露出紧致的胸肌,显得十分色气。 姜羡瞬间清醒,扯着喉咙大骂:“你怎么在这!” 她明明锁了门。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商秉迟十分坦荡的指了指阳台,“从窗户进来的。” 他堂堂商氏集团大总裁,就是爬个窗户,也爬的坦坦荡荡。 “混蛋!”姜羡推了他一把,手忙脚乱往外爬。 商秉迟大大方方“嗯”了一声,眼神在姜羡圆润的臀部逡巡。 纯良无害的小兔子,顾头不顾尾,只知道屈膝往外爬,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诱人。 忽然,一张毯子从天而降,把她兜头罩了起来。 “你干什么?”姜羡掀开毯子,表情愤愤。 “洗澡。” 商秉迟把头发往后一捋,踢踏着拖鞋下了床,不一会儿浴室传来了水声。 俨然把这当成自己的地盘。 姜羡呆坐在床上,脑子乱糟糟的。 她都开始怀疑,那天把卡给艾斯的时候,说的到底是聘请还是包养了。 算了,说不通。 无论是艾斯还是老爸,她一个都说不通。 整理好衣服,姜羡翻身下床。 路过书桌时不经意看了眼屏幕,报表还是昨天的报表,可旁边的批注是怎么回事? 她拉开椅子坐下,右手慢慢滑动鼠标,昨晚还一团乱麻的数据,竟让她看懂了。 下面甚至还有几条有效的建议。 比如砍掉不盈利的产品线,实施成本消减计划,优化供应链等等。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让人醍醐灌顶。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姜羡却还浑然不觉。 直到头顶翘起的呆毛,被人轻轻拽住,这才想起房间还盘踞着一位流氓。 “艾斯,你动我电脑了?” 姜羡仰着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些你都看得懂?” 商秉迟不置可否的嗯了声,眼神戏谑,“怎么,要加钱吗?” 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姜羡警铃大作,支支吾吾道:“谈……谈钱多伤感情。” 一个月100万的零花钱,划70万给艾斯当工资,又划15万给他订了一堆衣服。 再加钱,自己还活不活了? “也对。”商秉迟难得没反驳,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意味深长道:“不谈钱,谈别的。” 说起这个,姜羡回过神来,指着报表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商秉迟答得很详细,也没有不耐烦,就连几个异常数据都被他逐一指出,全都说在了点子上。 直到现在,姜羡才后知后觉,“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去打黑拳?” “来钱快啊。”商秉迟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姜羡皱起眉,心里忽然有个猜想。 “你该不会是炒股亏了吧!” 她以前有个同学,自称a国巴菲特,非法集资好多钱去当操盘手,没想到最后成了资本的韭菜,现在还在监狱里改造。 再看商秉迟,的确像个倒霉的韭菜,怪不得到处都是追债的。 “你别难过,股市有风险,我懂得。”姜羡好心安慰道。 这倒是给了商秉迟一个完美的理由。 一开始他都想摊牌了,毕竟哪个打黑拳的还懂集团财务报表,可现在被小兔子一顿分析,竟然让他给圆回来了。 “以后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姜羡觉得这话说的很豪气,很总裁。 她起身站在商秉迟面前,白嫩嫩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太可爱了! 商秉迟忍了许久,才克制着没伸手去捏她的脸,只轻描淡写回了句:“好啊。” 他微微倾身,滚烫的呼吸黏在她的耳畔,声音又哑又欲,“我一定好好干!” 善良的小兔子啊,哪里听得懂流氓话。 她迷迷糊糊推开男人的脸,不情不愿道:“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吹我耳朵。” 麻麻的,痒痒的,感觉好奇怪。 两人正说着话,姜羡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划开屏幕,毫无顾忌的当着商秉迟的面接通,里面传来张秘书着急的声音。 “大小姐,您快看看新闻吧,公司出大事了!” 能让张秘书乱了阵脚,可见事态有多棘手。 姜羡赶紧打开手机,几乎不需要刻意搜索,直接在微博热门看见了姜氏医药的关键词。 【姜氏医药数据造假】 【知名企业暴雷】 【姜氏骗局】 一个个热搜顶在最上面,评论里全是对姜氏的辱骂,还有不少吃瓜群众,把老姜的私人信息人肉了出来。 “怪不得脑梗住院,原来是亏心事做多了。” “我听说姜氏医药最喜欢人体实验,专门抓乞丐和留守儿童试药,赚的都是黑心钱。” “楼上说的是真的吗,我有朋友在姜氏医药上班,你不要造谣。” “垃圾水军,现在还在洗,姜氏医药早就该黄了,建议永久查封!” 尖锐的言语就像一把把不见血的刃。 姜羡忍着怒意继续下滑,直到看见评论里,有人P出老姜的黑白遗照,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第10章 负全责 第十章 负全责 姜氏医药的确遇见了大麻烦,今天一早,铺天盖地的新闻爆出网络,随之而来的还有监管黑函。 有人指控“灵析”技术存在无法忽视的数据缺陷和系统性造假,为了规避监管审查,将不成熟的技术推向市场。 除此之外,还有大篇幅的假新闻混淆视听,包括姜氏医药违法逼迫社会流浪人员试药。 幕后黑手连演员都准备好了,采访时声泪俱下,把网友哄得深信不疑。 这是一场针对姜氏医药的舆论风波! “这些混蛋!”姜羡咬着唇,给P遗照的按了举报,眼尾慢慢泛红。 她从小生活在象牙塔,从未见识过人性险恶,刷了几页评论就慌了神。 真让人心疼。 商秉迟捏住她的下巴,用指腹抹去泪痕,低沉的嗓音放得很轻,“别怕。” 每个字都像承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去公司,调查清楚怎么回事。” 姜羡吸了吸鼻子,看到他沉稳的目光,心忽然就定了。 她轻轻点头,“好,我去换身衣服。” 两人收拾妥帖后,又一起走出房门。 楼下客厅里,老姜正眯着眼听歌剧,他最近痴迷霸总短剧,总想通过艺术提高自己的品味。 “早啊,爱丽丝。” “早。” 打完招呼,老姜似乎心情不错,“小乖,要出门啊?” “对啊,回公司开会。”姜羡压着情绪,尽量表现的自然。 老姜装模作样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喔,那你们好好约会。” “……” 算了,约会就约会吧。 姜羡换好鞋,仔细交代杨婶看着老姜,让他按时吃药,最好今天别让他玩手机,免得他看到新闻瞎担心。 临走前,杨婶给她塞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热好的牛奶,当做今天的早餐。 一辆黑色卡宴驶出车库,行驶到一条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 商秉迟踩着油门,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 此时,公司大门早已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老爸的得力干将张秘书,正焦头烂额的应付那些长枪短炮。 “地下车库在哪儿?”商秉迟沉着脸问。 姜羡立马回过神,赶紧指了个方向,可那群记者像是收了了什么消息,竟然把姜羡的车认出来了! “请问您现在是姜氏医药的总负责人吗?” “姜小姐,您对您父亲了解多少?” “灵析计划到底是不是骗局?” 一个个问题蜂拥而来,车前全被挡住了,记者们隔着车窗拼命拍打着,到处都是闪光灯。 姜羡觉得窒息,这些人就像电影里的丧尸,迫不及待要撕开她的血肉。 她下意识躲闪着,心脏砰砰乱跳,直到商秉迟停好车,一件带着烟味儿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头上。 “等我。” 商秉迟说完,一把拉开车门,一米九的身高鹤立鸡群,满脸写着不好惹。 “滚开。” 他神情冷冽,眼神幽暗,将在场的所有媒体公司记了一遍。 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刚还挤作一团的记者,纷纷让开一条路,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今天的事谁敢发出去,等着律师函吧!” 说罢,他从容的打开手机,将这些记者背后的公司一一告诉给乔绪,明显是动了怒。 等做完这些,他才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姜羡从里面接了出来。 姜羡顶着西装外套,被商秉迟以保护的姿势牢牢护在怀里,熟悉的烟草气息,让她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走吧。”商秉迟握着她的肩膀,走上台阶。 张秘书赶紧带人迎了上来,“您先跟我上楼。” 就在几人护着姜羡即将踏入公司大门时,一道刺耳的男声划破喧嚣,“你们这些社会毒瘤!” 一个矿泉水瓶猛地咋来,商秉迟迅速抬臂,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水瓶被他的小臂挡住弹开。 姜羡心头一紧,赶紧抓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商秉迟没说话,眼神骤然阴鸷,如淬寒冰。 不等他开口,又一群“正义人士”打着惩恶扬善的旗号,拉着横幅蜂拥而来。 “黑心企业,滚出医药界!” 人们振臂高呼,有人还拿着鸡蛋,朝着公司大门劈头盖脸一通乱砸。 姜羡嘴唇微微泛白,指尖死死按在掌心像是要抠出血,那些恶毒的漫骂像是一根根毒刺,无孔不入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在发抖。 商秉迟脸上阴云密布,他将姜羡彻底拢入怀中,用脊背筑起高墙,任凭污秽砸在他的白色衬衫上。 “快,拦下他们。”张秘书招呼着保安,把大小姐围成一圈。 直到姜羡进了大门,才算安全。 张秘书擦了擦额上的汗,声音明显疲惫:“先去会议室。” 姜羡点点头,跟着上了电梯。 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大家神色凝重,纷纷朝着姜羡看去。 她虽是姜成颂的女儿,但毕竟经验不足,又年轻,如今出了事,众人消极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他们瞧不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更不相信她能带公司度过难关。 “小姜总,请坐。”张秘书率先打破沉寂,将准备好的资料摊在桌子上。 “我们初步调查,是有人泄露了临床试验库,并进行了篡改。” 姜羡拧起眉心,端坐主位,脊背笔直如竹。 大概是有艾斯站在身后,在逃离外面那些记者,又对上眼前这些豺狼虎豹,她意外平静下来。 “查出泄露人员吗?”姜羡问。 张秘书点头,“是数据主管赵峰,他前天请假后失联,我查过他的电脑记录,这件事应该和谢家脱不了关系。” “谢家。”姜羡咬紧下唇,声音里藏着恨意。 前几天谢谨宸被她撞断腿,昨天谢墨阳又被打了一顿,梁子早就结下,他们迟早会对姜氏下手。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小姜总,如果是谢家出手故意整我们,那您要负全责。”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冷笑道:“我听说,前不久您撞断了谢家大少爷的腿,还想要退婚,这实在是太任性了。” 中年男人说完,旁边立马有人附和。 “对啊小姜总,为了我们公司,您还是尽快向谢家道歉。” “时间拖得越久,我们姜氏损失越大。” 这些公司高管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几乎把姜羡逼入绝境。 第11章 你脏死了 第十一章 你脏死了 像这种内部会议,商秉迟就算想帮忙也说不上话,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保镖。 “小姜总,您还是去谢家认个错吧,毕竟都是一家人。”说话的是公司一位股东,他腆着脸劝说着,俨然是想把“罪魁祸首”推出去。 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谢氏居心不良。 可他们不在乎姜氏医药还能不能姓姜,他们只想着自身利益。 就在众人交头讨论时,沉默许久的姜羡,终于站了起来。 她脊背挺直,面色略显苍白,平静的环视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每一个人。 “诸位,谢氏从未想过与姜氏联姻,你们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姜羡声音清脆,没有一丝颤抖。 “如果公司发薪是为了让你们向谢氏摇尾乞怜,那直接去人事部递交辞呈吧!” 她只是性格娇软经验不足,但绝对不是脑袋空空的菟丝花,只靠攀附他人而活。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汇聚而来。 姜羡绷直着肩膀,倨傲的抬起头,声音干脆果断,有条不紊的对各部门发布应急方案。 “李总监,请你现在立刻带领IT安全部和法务部,封存数据部所有服务器及赵主管的终端设备操作日志。在调查结束前,数据部所有权限冻结!” 她拍了拍桌面,目光对上公司高层,继续道:“我会从外部聘请独立数据专家组,调查结果只在公司股东互通,有任何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话音一落,众人脸色各异。 谁都能听出姜羡的潜台词,她已经不再信任整个管理层。 “张秘书,接下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自证清白。请你尽快联系林济舟博士,以原始实验样本和备份数据为基础,尽快完成重复性验证实验。我们要用无可辩驳的硬数据,证明灵析本身的有效性。” 以目前舆论发酵的速度,挽回信誉不能只靠口头声明,必须拿出科学界认可的权威背书。 商秉迟看着她冷静下达指令的侧影,紧贴在裤边的指尖蜷了蜷。 这小兔子,他差点看走了眼。 看来姜氏医药的问题,也没必要完全插手,他倒想看看小兔子是如何解决眼下的危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姜羡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毅,“公司以我的名义立刻向管理机构提交一份正式、坦诚的初步情况说明,争取监管机构的理解和缓冲时间。 其次,公关部门给我准备两份声明,一份针对员工的内部稳定信,另一份是面向媒体的澄清公告,等一切安排妥,再准备雷霆一击。” 会议结束后,人员陆续离开。 姜羡强撑的气力瞬间抽离,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一只大手扶住她的腰,商秉迟无声上前,轻轻向后用力,便让人彻底落入他的怀中。 他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稀碎的绒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你做好很好。”低沉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温柔,听得人耳尖发热。 姜羡别扭的推了他一把,却摸到一片黏腻。 她定睛一看,衬衫上竟沾着黄白相间的鸡蛋液,湿哒哒的透出漂亮的鲨鱼肌,显然是不久前在门口被砸的。 “你受伤了吗?”姜羡脸色一变,拉着商秉迟的衣摆往上掀。 这直白大胆的动作,逗得他哑然失笑。 “小姜总,这里是办公室。” 他握着姜羡的手腕,垂下眸看着彷徨无措的兔子,声音里透着一股惑人的暗哑,“回家再脱给你看。” 姜羡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脸刷地红了一片,赶紧挣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极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小蛋糕,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你脏死了!” 她躲开,声音又急又娇。 仿佛刚才那个在办公室里下达指令的小姜总,不过是场幻觉。 交代完各部门的后续工作,姜羡开始着手联系管理机构。 做生意的难免需要和政权打交道,老姜也认识两位手握实权的大人物,姜羡见过几次,还陪着吃了两次饭。 她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想要约人见面,顺便谈谈上面对姜氏的态度,探探口风。 可惜全都被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难怪说谢家是海市地头蛇,短短几天时间,就把姜氏医药逼成这样! 再次被拒绝后,姜羡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她寒着脸,指尖微微发抖,就在这时,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喂,小嫂子,要谈谈吗?” 是谢墨阳。 姜羡呼吸一滞,胸口压制着满腔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带着你的狗过来给我磕头认错,再陪老子玩几天,我倒是可以考虑放姜氏一马。”对方发出桀桀怪笑,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得意。 谢墨阳昨天吃了大亏,又损失了商氏集团的合作,现在正憋着火没处撒。 对付姜氏医药本就是计划好的,但羞辱姜羡却是临时起意。 “今晚黄金海岸,不见不散,小嫂子。” 电话被挂断,姜羡的脊背阵阵发凉。 “昨天真应该多踹他几脚!”姜羡咬着牙,气鼓鼓的瞪了商秉迟一眼。 这绝对是迁怒。 “下回。” 商秉迟顺毛摸,深邃的眼眸漾开笑意,“你说怎么揍,就怎么揍。” 小兔子好哄得很,三言两语脸色就缓和下来。 可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 “就今晚。” 姜羡拧起眉梢,“我倒要看看,他想对自己的嫂子做什么。” 商秉迟立马抓住了话语里的信息,“你想利用谢谨宸对付他?” “既然姜氏这块肉,谢谨宸想要,谢墨阳也惦记,那干脆掀了桌子把水搅浑。” 姜羡叉着腰,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 谢墨阳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因为谢谨宸还在医院躺着。 可要是她主动去见谢谨宸,再把自己愿意联姻的事情透露出来,谢墨阳还敢和哥哥作对吗?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不会联手?”商秉迟问。 姜羡语气笃定,“自古争皇位的,哪个不是你死我活。” 谢谨宸刚愎自用,根本瞧不上私生子弟弟,要不是有老谢总压着,俩人早就互相扯头花了。 可说归说,那金色海岸是海市有名的夜店。 把小兔子放进去,跟扔到满是鳄鱼的泥潭里有什么区别。 第12章 一起上 第十二章 一起上 金色海岸的门廊如同镀金的首口,吞吐着迷离的光晕。 姜羡踩着高跟鞋,踏入那片声浪,空气瞬间被酒精、香烟与焦灼的欲望,蒸腾成黏腻的雾。 商秉迟亦步亦趋护在她身后,冷厉的身影割开喧闹的人群。 他其实不赞成姜羡来夜店赴约,可小兔子轴得很,眼看上面的人脉用不上,立马换了个对策想要使个美人计,让谢家两兄弟窝里斗。 美人计? 商秉迟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低笑了两声。 借着变幻的霓虹,他看见姜羡耳垂上坠着的两颗小珍珠,随着她的脚步轻微晃动。 大概是从未来过夜场,姜羡始终带着一丝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倔强与戒备,偶尔碰见撞上来的醉鬼,还会小心翼翼揪出他的衣服,像是小动物在寻求庇护。 两人一路来到约定好的包厢,里面男男女女坐着十好几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小嫂子,过来坐。” 声音不大,周围的人瞬间笑作一团。 “哈哈,还是谢二少会玩,连嫂子都不放过。” 说话的是个小网红,叫徐强,平时仗着和谢墨阳的关系,借房借车在网上装富二代,顺便给这群款爷选妃。 他不知道姜羡的身份,还以为她是谢大少的小情人,现在被谢二少瞧上,也想尝尝味儿。 现在圈子里就喜欢玩点禁忌,徐强作为狗腿,自然要给他创造机会。 “来来来,小嫂子,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徐强说着就开始倒酒,标准的神龙套摆上桌,全是色彩斑斓的黑桃A。 价格不算贵,但羞辱和震慑的目的达到了。 姜羡站着没动,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谢墨阳大概没在朋友前落过面子,此时也放下腿,冷笑着抬起杯子,“也对,他们哪够格给小嫂子敬酒,不如我亲自来。” 说罢,他将酒杯落在桌面,轻轻叩了三声。 “小嫂子想和我谈姜氏,可以,你先自罚三杯。” 他抬起下巴,看着姜羡的眼神贪婪阴翳,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压在沙发上,彻底变成自己的玩物。 毫不遮掩的欲望,把姜羡恶心的不行,她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就要一饮而尽。 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大手,牢牢抓住她的掌心。 “别喝。”商秉迟阴沉着脸,眼底压制着汹涌。 谢墨阳直接炸了,他一脚踹在桌子上,脸色铁青,看着商秉迟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对了,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他抵着后槽牙,慢慢站起身,昨天被打掉的牙还在隐隐作痛。 谢墨阳向来睚眦必报,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要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既然小嫂子不想喝,那就换你替她喝。”谢墨阳说罢,给旁边使了个眼色,“去拿三瓶酒,好好招待他。” 姜羡就算再怎么单纯,也知道普通人连灌三瓶酒,那是要进医院的。 她当即挡在商秉迟面前,狠狠回瞪了他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出去!” 大概是没这么凶过人,她拔高的尾音有一丝丝颤抖,两只小手紧紧绞在一起,身体绷得像根弦。 她害怕极了。 却没忘记今天的任务,想要救姜氏,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商秉迟哪肯把小兔子一个人丢下,大不了掀桌子走人,一个谢家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走啊!” 姜羡眼尾泛着红,伸手把他推到门口,然后对着谢墨阳道:“他是我保镖,一切行为都是受我指使,你有什么冲我来!” “姜大小姐。” 谢墨阳目光森然,仿佛在沼泽里爬行的毒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他猛然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掷在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让你的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在地上求饶,老子要是心情好点,还能饶他一条狗命!” 姜羡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喉咙发紧,身体像是石头般变得僵硬,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完了,她要连累艾斯了。 谢墨阳就是一条疯狗,如果他真的对付艾斯,一个保镖就算再能打又能如何呢? 那可是谢家。 “谢墨阳。”姜羡声音发抖,勉强维持着镇定,“他就是个打工的,你……你没必要为难他。”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谢墨阳抬起胳膊,朝着姜羡的脸重重扇了过去。 他可不是什么风度翩翩公子哥,而是货真价实的二世祖,脾气上来了女人也照打不误。 意料中的巴掌声并未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凌空截住那记耳光,五指收拢时发出腕骨欲裂的闷响。 商秉迟眸光晦暗,看着谢墨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被钉死在墙上的标本。 “你也配动她?”低沉的嗓音裹着冰碴,震得谢墨阳浑身僵住。 连一个保镖都踩到自己头上了! 谢墨阳简直快被气疯了,他拽着自己的胳膊,恶狠狠的咆哮,“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 “赶紧放开谢少!”徐强大喝一声,拎着酒瓶朝着商秉迟的脑袋砸去。 商秉迟侧身躲过,反手扣住谢墨阳的手腕,狠狠砸向大理石材质的桌面。 桌子上的酒瓶酒杯碎了一地,谢墨阳狼狈不堪的躺在上面,后背刺满了玻璃碴,淌了一桌血。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酒精刺激让谢墨阳哀嚎起来。 他要他的命! 已经丧失理智的谢墨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朝着商秉迟冲了过去。 此时,商秉迟正和徐强缠斗在一起,他刚一个肘击把对方顶在墙上,谢墨阳便直直冲了过来。 “艹!” 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商秉迟扯松领口,抬脚就是一记猛踹。 他格斗的本事是在地下黑拳场里练出来的,谢墨阳的花架子根本不够看,只一招,谢墨阳就被重重踹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来。 “呸!”谢墨阳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阴狠。 他抬起手,指着商秉迟道:“给我一起上,老子今天非整死他。” 第13章 都怪我 第十三章 都怪我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包厢里此起彼伏,商秉迟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招式尽往关节处招呼。 有几人想要从背后偷袭,可还未靠近,便被几记重拳打的眼冒金星。 打着打着,商秉迟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挽起袖口,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臂,鼓囊囊的胸肌在汗湿的衬衫下贲张起伏。 谢墨阳眼看形势不对,掐准时机把姜羡拽到身边,用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住手!” 他语气森然,“臭婊子,让你的狗给我住手!” 姜羡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脖子冰冰凉凉,好像还有些刺痛。 谢墨阳这王八蛋,为了威胁艾斯,脸都不要了。 听到动静的商秉迟果然停了手,他晃了晃脖子,眼神狠厉,“你敢动她?” “我连姜氏都敢动,更何况是个女人。”谢墨阳唾了口,右手毫不客气的拽住姜羡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他动作粗鲁,姜羡只觉得头皮一阵刺痛,眼眶都溢出泪来。 好疼啊。 纤弱的脖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刀刃紧贴在上面,细细的血线流淌出来。 商秉迟瞳孔一缩,周身暴戾的气场骤然凝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 “别动她!” 谢墨阳像是极好说话,点点头道:“好,我不动她。” 说罢他冲两边的人手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人大着胆子,在商秉迟的腿窝狠狠踹了一脚。 原本是打算一脚把人踹在地上跪着,可商秉迟是练过的,下盘稳如老狗,那手下跟个蚂蚱似的蹬了两下,对方竟然纹丝未动。 这就有些尴尬了。 谢墨阳强压怒火,狠狠剐了他们一眼,“一群废物!” “谢少,这小子是练过的,我们几个联手也压不住他。”徐强捂着青紫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能打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任人宰割。 他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酒瓶,一瘸一拐走到商秉迟面前。 “不要。”姜羡瞪大眼睛,呼吸窒在喉间。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酒瓶在商秉迟的额角炸开,鲜血混着玻璃渣滑落。 “艾斯,艾斯!” 眼前的一幕,吓得她浑身血液倒流。 姜羡想要张口,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苍白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着。 她一定吓坏了。 商秉迟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阴鸷,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声音异常温柔。 “小乖,闭眼。” 话音一落,他身形如鬼魅般动了起来。 好快的速度! 也许只过了一秒,或者更短,谢墨阳的手腕已呈诡异的角度弯折,水果刀应声而落。 他还没来得及痛叫,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猛地按在墙上,颈骨发出不堪重力的哀鸣。 “唔……” 谢墨阳粗红着脸,右手无力垂着,左手死死抓着商秉迟的手腕。 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 包厢里没人敢拦,所有人都感觉到商秉迟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意,宛如地狱里的修罗。 “杀,杀人了。” 躲在墙角里的混血小美人,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叫。 姜羡这才回神,赶紧去拉商秉迟,“快松手!艾斯,他要死了。” 商秉迟阴沉着脸,眸光扫向她脖子上的伤口,姜羡立马扬起脖子给他看,“我没事,真的,就蹭破了一点皮。” 说着,她又扯了扯商秉迟的袖子,小声哀求,“我们走吧,我想回家了。” “好,回家。” 商秉迟五指一松,谢墨阳像滩烂泥顺着墙体滑落,昂贵西裤的裆部迅速洇开深色水渍,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好恶心。 姜羡掩住鼻子,在谢墨阳的腿上狠狠踹了一脚,然后抓着商秉迟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包厢的门再次被关闭,压抑的咳嗽声突兀响了起来。 谢墨阳瘫坐在地上,涕泪混着血迹糊了满脸,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 “姜!羡!” 他一字一顿,表情逐渐狰狞,“我们走着瞧!” 踏出黄金海岸的大门,姜羡总算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 商秉迟揽着她的腰走下石阶,夜风卷着寒风扑面而来,他侧身挡住风口,绷紧的下颌线在路灯下泛着青玉般的光泽,一道刺目的血痕蜿蜒而下。 “呜呜呜……”姜羡抽噎一声,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眼睛和鼻头全红了。 “都怪我!” 她揪着商秉迟的衣服,哭得委屈巴巴,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要应约,艾斯就不会受伤。 谢墨阳那个王八蛋,真应该报警把他抓起来,踩一辈子缝纫机。 还有艾斯,之前她还觉得亏本,现在看来,贵有贵的道理,七十万为她出生入死,她赚大了! “对不起,艾斯,我再也不嫌弃你了。” 姜羡把头靠在他怀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 “好了。”商秉迟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揽着人往车上走。 现在外面都是人,等小兔子回过神该觉得不好意思了。 两人走到车前,姜羡赶紧拉开主驾驶的门,“你受伤了,我来开。” 商秉迟微微一愣,福至心灵。 “嘶。”他撑着额头,装模作样的靠在车前,像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此举果然吸引了姜羡的注意。 “你还好吗?”姜羡绕过车头,很紧张的看着他。 “嗯,有些晕。”商秉迟很有心机的说。 看着他额头上的鲜血,姜羡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开始疼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破相了怎么办? 算工伤吗? 要赔多少钱? 艾斯这么帅,一定很贵吧,也不知道老爹的私房钱遭不遭得住。 “算了算了,先上车。”姜羡拉开车门,把商秉迟塞到副驾驶。 她刚要关门,胳膊忽然被人拽住,虚弱的保镖正仰躺在座位上,眼神深沉的像一团黑雾。 “能帮我系安全带吗?”他说。 “啊!”姜羡赶紧点点头,猫着腰去拉安全带。 商秉迟只觉得胸口一痒,栀子花的暖香幽幽漫过鼻腔,那是她卧室里沐浴露的味道。 闻起来很香,很软,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刚刚吓着了?” “没。”姜羡小声说。 她不敢抬头,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只要艾斯一说话,她的心脏就砰砰跳个不停。 难道是谢墨阳给自己吓出毛病了? “好……好了。” 姜羡扣好安全带,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没想到腰下一软,竟一头撞到商秉迟的怀里。 第14章 艾斯想潜规则上位? 第十四章 艾斯想潜规则上位? “投怀送抱?”商秉迟看着她,墨色的瞳孔隐藏着淡淡的笑意。 “我没有!”姜羡红着脸,气息紊乱的回答。 她刚受到惊吓,本来就腿软,还要给这流氓系安全带,现在不小心摔倒能赖谁? 商秉迟惬意的坐着,右手随意搭在她腰间,趁着她慌神时偷偷摩挲了几下。 嘶,又细又软。 好像两只手一掐就能抱个满怀。 姜羡脑子还在冒烟,没察觉对方的险恶用意,还单纯的夸赞道:“你真的很厉害。” 虽然和计划有些偏差,但闹了这么一通,谢谨宸很快就会知道他的弟弟垂涎自己的未婚妻,并且妄图吞掉姜氏,成为谢家继承人。 这种僭越,简直就是打他的脸,姜羡不信谢谨宸能忍。 至于谢墨阳,像他这种阴损奸诈的混蛋,被玩死也是应该的。 要不是他出损招,那些人根本打不过艾斯,他也不会受伤了。 “谢谢你救了我,艾斯。”姜羡诚恳道。 “只说谢谢?” 商秉迟轻描淡写的问了句,接着毫无预兆的凑上前,嘴唇抵在姜羡的脸侧道:“不准备报答?” 熟悉的烟草味儿扑面而来,姜羡被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得绷紧全身。 还有挟恩求报的? “我……”姜羡欲言又止。 她真的,加不起工资了! 除非能尽快扳倒谢家,让灵析成功上市,否则她可能连七十万工资都开不起了。 “算了。”商秉迟揉了揉她的后颈,视线落在她微红的眼尾,又蜻蜓点水般移开。 小兔子不开窍,急也急不得。 “回吧。” 听见商秉迟放话,姜羡如蒙大赦,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 商秉迟按了按眉心,“不必,先回家。” “可是……” “小乖,我累了。”商秉迟微微扬起下巴,用商量的语气说:“你来帮我处理伤口,好吗?” 姜羡最见不得别人说软话,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艾斯。 他眉宇间戾气尽散,仿佛刚结束战斗的雄狮,正低头舔食着利爪上的血痕。 每一句话都刻意放得温和,连呼吸都收敛锋芒,生怕惊扰了身边这只受惊的兔子。 商定好目的地,车子很快驶向半山别墅,等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老姜被杨婶遛了一下午,早早歇下,客厅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墙上的钟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先换鞋。”姜羡把包挂在架子上,顺手给商秉迟拿了双软绵绵的拖鞋。 “等明天杨婶回来,我让她采买一些生活用品,你有别的需要也可以发给我。”姜羡匆匆说完,忽然想起两人还没有联系方式,赶紧把手机掏出来:“你电话多少?” 商秉迟闻言勾了勾唇角,给她报了一串号码。 不一会儿,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嗯,再加个微信吧。” 姜羡把号码复制一遍,搜到对方的微信,点了个好友申请。 没想到艾斯的头像竟然是一张黑色底片,名字也很简单。 一个大写的S加句号。 神神秘秘, 性冷淡风。 和他本人一点都不像! 浅金色的窗帘微微拂动,花瓶里的白色百合,正暗暗散发着清香。 暖色水晶灯下,姜羡跪坐在沙发上,缓缓打开医药箱。 “可能会有些疼。” 她小心翼翼用棉签蘸着碘伏,指尖微微发颤。 不怪她紧张,上回处理伤口,还是给兮兮家那条绝育狗擦消失蛋蛋,这回直接变成了人。 咕咚。 姜羡咽下口水,棉签轻轻触到伤口,仔细擦拭着。 “怕?”商秉迟掀开眼皮,深邃的眸光攫住了她。 “不……不是。”姜羡话音未落,他滚烫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手背,稳稳带着棉签压住伤口。 “那就继续。” 商秉迟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目光始终锁着她闪烁的眼睛,“这样就不会抖了。” 他的掌心烫的惊人。 姜羡呼吸一滞,抬眸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你能别看我吗?”姜羡嘟囔着,躲开他的视线。 然后屏住呼吸,慢慢帮他清理伤口,用镊子取出皮肉里的玻璃碴。 酒精消毒后,再小心翼翼贴上纱布,这才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 指尖残留的灼热感久久未散,连带着心跳声也在耳膜里鼓噪不休。 “想什么呢?”商秉迟见她害羞的模样,故意弹了弹她的耳尖。 大概是太敏感,姜羡睫毛一抖,捂着耳朵跳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你不要总是动手动脚!” 她气急,“人和人之间要有距离感。” 哪有保镖天天爬床的,他是不是拿了职场潜规则的剧本,难道他想上位? 姜羡心头一震,急忙捂住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人生没有捷径的!” “……”商秉迟默默扶额,有一种还没出手就被拒绝的憋屈。 见他不说话,姜羡越发有底气了。 她郑重其事的坐在商秉迟面前,语重心长道:“现在我们来约法三章。” “哦?”商秉迟挑眉。 “你态度端正些。”姜羡耍起了老板架子,腰板挺得直直的。 “第一,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听我指挥。” 虽然艾斯武力值爆表,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姜羡一点都不想看他去踩缝纫机。 “第二,不许跳槽,不许兼职,休假时必须报备。”姜羡鼓着腮帮,虎视眈眈盯着他。 仿佛他只要说一个“不”字,就能当场炸毛。 商秉迟侧着头,微哑的声音像是含着笑,“好,就你一个老板。” 戏谑的声音听得姜羡有些脸红,她揉了揉耳朵,继续道:“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站起身,极为羞耻的指着商秉迟的脸,语气忿忿:“不要再睡我的床!” 她香香软软的床,容不下任何雄性生物! 啧,真凶。 商秉迟眯了眯眼,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直接往后一倒,发出难以自制的闷哼声,再露出痛苦的表情。 小兔子果然上当。 她瞪大眼睛,紧张道:“你怎么了?” “有些头疼。”商秉迟眉头紧锁,眼睛微微闭着。 见姜羡还在犹豫,忽然叹了口气:“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一个人也没什么的。” 姜羡活了23年,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绿茶,直接丢盔弃甲。 在强烈的道德感逼迫下,一咬牙,一跺脚,“算了,还是我来照顾你吧!” 艾斯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 她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弃他于不顾呢? “会不会太麻烦?” 商秉迟“娇弱”的咳了两声,演技逼真到可以拿奖。 姜羡哪还敢拒绝,赶紧扶着他往自己的房间去,“放心好了,一点都不麻烦。” 第15章 臭流氓 第十五章 臭流氓 这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刚进门,商秉迟就像是回到自己房间,在姜羡惊愕的表情中,从衣柜里熟练取出自己的衣服,坦坦荡荡走进浴室。 他上午被鸡蛋砸,下午又沾了一身酒水和血腥,亏得小兔子还愿意收留他。 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姜羡这才回过神,赶紧去敲门。 “你的伤口不能见水!” “知道了。”商秉迟低沉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 他实在装得太像了,以至于小兔子根本没意识到,什么叫做引狼入室。 商秉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无论是商场还是拳场,不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那就用暴力解决! 可姜羡不一样。 她纯粹善良,又干干净净,偶尔有点大小姐脾气,也让人爱不忍释。 越靠近,就越让人心痒。 需要极强的忍耐性,才能克制住把她拆吃入腹的本能。 随着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打开。 商秉迟赤着上身走出来,他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随意中带着一丝不羁。 紧实饱满的胸肌上水痕未干,水珠正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滚落,没入下方更引人遐想的阴影地带。 氤氲的水汽蒸腾着热量,两道紧实的人鱼线连着白天见过的鲨鱼肌,每一寸都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太犯规了! 姜羡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她刚把房间的小沙发收拾好,准备将就一晚,一扭头就看见了艾斯的颜值暴击! 脑中蓦地闪过他白天西装革履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弥漫心头。 “再看收费了啊。”商秉迟低低笑了两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得逞。 姜羡猛地转过身去,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赶紧换睡衣!” “怕什么?”商秉迟撕开额头上的防水贴,熟练的换上新纱布,饶有趣味的坐了下来。 “你就是这么照顾伤患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看着姜羡抖着红红的耳尖,喉咙干渴的要命。 好乖啊,想欺负怎么办? 姜羡抓着怀里的毯子,犹豫了半天,才磨磨唧唧转过身。 这一看不要紧,商秉迟赤着的上身明显有两处显眼的淤青,应该是今天打架留下的。 “这么多伤。” 姜羡吃了一惊,慢慢走到床边,眉毛皱得紧紧的,“疼吗?” 商秉迟本想绿茶装到底,可瞧着姜羡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终于长了点良心。 他抬起胳膊转了一圈,哄着她:“不疼,也就看着吓人。” “家里有红花油,可以帮你揉揉。” 姜羡说着就要去客厅拿药箱,胳膊却被人一把攥住。 商秉迟有些无奈:“小乖,你要给我上药?” “当然,我会对你负责的!” 员工因为老板受伤,理应受到合理范围内的照顾。 姜羡觉得很合理,毕竟她一分钱都没赔。 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商秉迟意欲不明的抬了抬眼,表情有些凶。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野兽盯住了垂涎已久的猎物,用目光将她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 “你……”小动物的直觉精准又可靠,姜羡挣了挣胳膊,神色警惕。 “行了。” 商秉迟松开她的手,慵懒的靠在床头,淡淡道:“别麻烦了,早点休息。” 被拒绝的姜羡莫名松了口气。 “那你早点睡,有什么不舒服再叫我。” 她快速说完,耳尖红的滴血,像只兔子般逃到了隔壁房间。 跑的真快! 商秉迟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本来以为小兔子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她在隔壁洗了个澡,竟又乖乖推开房门,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般,期期艾艾的缩在了沙发上。 怀里的毯子被她抱得紧紧的。 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床上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只可怕的怪兽。 这TM谁能睡得着? 商秉迟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腿也不自然的曲了起来。 “你疼了吗?”姜羡轻声问。 商秉迟的牙都要磨碎了。 他猛然翻过身,把粉红色的小被子拉上肩膀,露出一丝欲求不满的烦躁。 “闭嘴!睡觉!” 嗷。 好凶。 不是,他凭什么凶啊! 姜羡感觉被惹毛了,整个人也变得毛茸茸的,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温暖的晨光悄然漫过窗棂,为阳台的藤椅镀上柔和的边。 花园里鸟鸣渐起,枕畔只余一缕清浅的栀子香,在渐明的天光里静静浮动。 一切恬静美好,在姜羡苏醒的刹那戛然而止。 她混沌的大脑转了一圈,开始思考腰上横亘的重量从何而来,几秒之中后:“艾斯!” 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约法三章,约了个寂寞,这流氓保镖根本不长耳朵! 商秉迟动了动,却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她抱得更紧,手里很没数的在她脑袋上摸了摸,“乖。” 乖你个头啊! 姜羡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大概是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商秉迟彻底疼醒了。 “这才几点。”商秉迟沙哑着声音,像是有起床气。 姜羡才不惯着,伸手就往他淤青的地方戳。 嘶。 小兔子下手还挺黑。 商秉迟抓住她胡闹的手,咬着牙道:“男人早上不能激,知不知道?” 她知道个屁。 她现在只想把床上的男人踹到地上,揪着他的耳朵喊,男女授受不亲! 艾斯这头屡教不改的驴! “你放开我!”姜羡还在挣扎。 可被窝就这么大,很容易就碰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东西。 只是一个触碰,两个人都沉默了。 姜羡的九年义务生物老师,教的敬职敬业,她瞬间秒懂,瞳孔都爆发了地震。 “臭流氓!” 她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商秉迟非但不躲,反而慵懒的撑起胳膊,朝着她勾了勾下巴。 “别紧张,就是打个招呼。” 谁要! 跟它! 打招呼!! 姜羡气急败坏,抬手就要再赏他一巴掌。 可这巴掌还没落下,就听见商秉迟嘶了一声,毫无底线的指着脑袋说头疼。 这模样要是被黑拳场里的熟人见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怎么又疼了?” 很好骗的小兔子再次放下戒心,紧张兮兮的望着他,“要不还是去医院吧,你可能有点脑震荡。” 听说脑子不好使的人就是容易做些没节操的事。 艾斯是病人,她不能计较。 要不带他看看脑子吧。 第16章 这样不好吧 第十六章 这样不好吧 医院自然要去,不过不单是给艾斯看脑子,姜羡还准备去慰问下她那位身残志坚的未婚夫。 除此之外,她还接到张秘书的电话。 说网上针对姜氏医药的舆论一夜间全部消失。 不仅如此,昨天聚集在公司门口的那些媒体,竟也齐齐闭口,没有发出任何负面消息。 “小姜总,您花了多少钱撤的热搜?”张秘书问。 姜羡也很迷茫啊,“我说一分钱没花,你信吗?” “那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她掰着手指头,想破了脑袋,也没猜出谁有这个本事,可以压下那么大的新闻。 但总得来说,姜氏面临的舆论危机暂时解决了。 姜羡略作思索,很快便做出决策,“张秘书,你去联系下商氏集团的乔特助,让他暂时不要公开我们两家的合作消息。” “商氏?哪个商氏?”张秘书怀疑自己没听清。 “还能是哪个?”姜羡捧着手机,翘起一侧唇角,“当然是宏熵大厦的那个商氏了!” “商氏,要和我们合作?”张秘书拔高的声音明显不太自信。 这让姜羡有点不高兴,姜氏再怎么说也是海市医药界翘楚,怎么就跟高攀了一样。 她哼了声,下巴扬得高高的:“对啊,不仅给我们供货链,还要投资五个亿呢!” “五个亿!”张秘书惊呼,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小姜总,您没开玩笑吧!” “张秘书,你在质疑我。”姜羡皱着眉,懒得再做解释,“总之,和商氏沟通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掐断电话,姜羡再次陷入深思。 以她目前的打算,先瞒下和商氏的合作,再假意与谢谨宸和好,让他去对付谢墨阳。 有了喘息之机,她就可以着手解决灵析数据泄露的问题。 然后再宣布和商氏合作,让灵析成功问世,到那时,谢家就别想再把姜氏当软柿子捏。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姜羡做了这个决定后,商秉迟的脸色就变得很差。 两人一起下楼,商秉迟的脚步明显比平时重了几分。 他周围裹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就像行走的冰块,简直寒气逼人。 客厅里,老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正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一部横屏短剧。 “早啊,爱丽丝。”老姜回过头,自然打着招呼。 商秉迟点了点头,“早。” “爸,人家不叫爱丽丝,他叫艾斯!”姜羡很无语的纠正道。 老姜推了推眼镜,乐呵呵应着:“爱吃好啊,你杨婶做了萝卜糕,正好给你们当早餐。” 吃吃吃,就知道吃! 眼看姜羡又要炸毛,商秉迟淡淡瞥了她一眼,从容道:“是挺爱吃的,谢谢。” “别客气。”老姜这会儿耳朵又好使了。 这都什么毛病! 姜羡一脸无语,干脆去厨房把杨婶热在锅里的萝卜糕端出来。 还别说,是挺好吃的。 商秉迟早上喜欢喝杯手磨咖啡,恰好家里有进口的曼特宁,这还是林济舟从国外带回来的,风味厚重狂野,醇厚度极高,可惜不太适合小兔子饮用。 姜羡还是更喜欢喝牛奶,香香甜甜的,胃里又暖又舒服。 解决了早餐,姜羡又马不停蹄往医院去。 她先给商秉迟挂了号,确定这人只是皮外伤后,便去住院楼找谢谨宸。 作为谢家大少爷,他住的自然是医院里的最好的VIP病房。 “我们空着手去,会不会不太好?”姜羡站在电梯口,神色迟疑。 她今天是来示好的,表面功夫不能缺。 “要不去买点水果?” 商秉迟冷嗤一声,目光落到门口的医导台,很快有了主意。 “等着。” 说罢,他抬腿走到门口,毫无芥蒂的把医导台上的鲜花卷走了。 姜羡目瞪口呆,“这样不好吧?” “那我扔了。” “等等。”姜羡叫住他,“算了,还是给我吧。” 有总比没有好吧,反正她是来钓鱼的,又不是来送花的。 谢谨宸派头大,除了贴身照顾他的护工,病房门口还守着两个保镖, 姜羡刚要进门就被拦下了。 “麻烦转告下谢谨宸,我是他的未婚妻,特意来看他。” 姜羡捧着花,很有探病者的自觉。 保镖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去通知一声,不一会儿果然听见谢谨宸让她进去。 商秉迟也想跟着,却被其中一个保镖拦下,“抱歉,谢少只让姜小姐一个人进去。” 这下商秉迟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姜羡赶紧牵住他的袖子,安抚道:“放心好了,这里是医院。” 谢谨宸两条腿都断了,她还能有什么危险! 没想到商秉迟听完,眼神愈发危险,下颌线绷得像是出鞘的刀。 短短几息间,他的目光从晦暗变得沉寂。 “行。” 他淡淡说罢,从口袋里摸了一盒烟,朝着安全通道走去。 走廊光影在他挺直的脊背明灭,连影子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生气了。 姜羡没来由的想。 可他为什么生气,难道是早上那一巴掌? 姜羡想不通,心里又委屈,干脆也不理他,径直走进病房。 病房里,谢谨宸靠在雪白的病床上,双腿打着厚重的石膏。 他双臂环胸,阴鸷的暗流在瞳孔深处翻涌,偏偏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温柔的弧度。 “姜羡,你怎么来了?” 他喊着姜羡的名字,明明深情款款,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条毒蛇从沼泽里游出,嘴里吐着鲜红的信子。 让人汗毛直立。 怎么感觉谢谨宸断了腿,比以前更可怕了。 姜羡有些紧张,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谢谨宸,你的伤怎么样了?”她小心翼翼问。 “你不是看到了?”谢谨宸冷笑一声,嘲讽道:“托你的福,双腿骨折,以后可能要坐轮椅跟你结婚了。” “没关系的。”姜羡急忙道。 “哦?” 姜羡又默默垂下头,装作很羞耻的模样,乖顺道:“最近姜氏遇见了大麻烦,我……我实在没办法,那天是我不对,可是我太紧张了才不小心撞到你。” “谨宸哥哥,看在我们婚约的份上,求你原谅我吧。 父亲脑梗后,公司状况越来越差,只有你能帮我了!” 姜羡这一番推心置腹,果然让谢谨宸的脸色好转起来。 人啊,就是得吃点苦头才知道该冲谁摇尾巴。 哪怕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姜大小姐,还不是舔着脸,主动跑来求和。 第17章 艾斯,你真的很奇怪 第十七章 艾斯,你真的很奇怪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虚伪的讨好,让姜羡有些恶心。 她看着谢谨宸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面翻涌的算计与阴鸷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她不能临阵退缩。 “谨宸哥哥。”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无助。 “以前是我不懂事,但这几天我一直很担心你。” “担心我?”谢谨宸哼笑两声,话锋一转:“听说昨晚有人欺负你了?” 话终于聊到点子上了。 姜羡暗暗松了口气。 “我……”姜羡装作很害怕的模样,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谢墨阳说只要我陪他玩几天,就可以放过姜氏。” 她适时地流露出屈辱和后怕的神情,身体微微发抖。 果然,一听见谢墨阳的名字,谢谨宸的眼神瞬间阴冷的像毒蛇。 “什么时候,谢家轮得上他说话了!” 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才几天就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 从谢姜两家要联姻时起,姜氏医药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谢墨阳那个杂种,还真敢想! 姜羡弱弱低着头,继续抛下诱饵。 “谨宸哥哥,我的心里是向着你的,谢墨阳恼羞成怒想要逼我就范,但我们才是一家人。姜氏医药本来就是我的嫁妆,日后也会完全交给我的丈夫,你知道的,我根本不会管理公司。” “嫁妆”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这是谢谨宸觊觎已久的东西。 以前姜羡为逃避婚约连他的腿都敢撞,现在还不是审时度势,将它拱手奉上。 “你倒是聪明。”谢谨宸冷笑。 姜羡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无比,“经历了这么多,我才明白只有你才能保护我。谢墨阳……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谢谨宸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似乎想把姜羡拉到身边。 姜羡强忍着躲避的冲动,被他拽到病床上。 接着,男人的手落到她的发顶,轻轻拍了拍,如同安抚一只宠物。 “好,既然你知道错了,以后就乖乖听话。谢墨阳那边,我会处理,至于姜氏,等你嫁过来,我自然会帮你打理好。” 鱼儿上钩了。 姜羡眨了眨眼,面上挤出一个依赖又感动的微笑,“谢谢你,谨宸哥哥。” 在她精湛的演技下,谢谨宸的怒火成功转向谢墨阳。 兄弟阋墙的戏码,即将因她看似示弱的挑拨正式拉开帷幕。 又和谢谨宸虚与委蛇地关心了几句,姜羡才借口不打扰他休息,起身离开了病房。 直到走出令人压抑的房间,姜羡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难搞啊,她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快点回去洗个头,把讨厌的气味驱散干净。 电梯口旁边就是安全通道,姜羡刚靠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烟味。 商秉迟倚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朦胧的青色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却掩饰不住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冷冽的低气压。 他微垂着眼,紧绷的唇角和恹恹的神色,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极差的心情。 想到他刚才被拦在门外,以及自己与谢谨宸周旋了这么久,姜羡莫名有些心虚。 她主动上前搭话,声音软糯,“艾斯,等很久了吧?” 商秉迟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 他将烟蒂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直起身,只从喉间溢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嗯。”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长腿朝着电梯走去,明显不想搭理她。 这种刻意的冷淡,让姜羡愣了下。 心头那点因为成功引诱谢谨宸而产生的微小成就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恼火。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一个保镖,给雇主摆脸色,辞退信都够甩他八百回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小跑着跟上,和他一起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两人,气氛沉默的令人发指。 “好吧,我给你道歉。”姜羡忍不住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商秉迟目光平视着前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像是根本看不见她的委屈,只淡淡说了句,“你没错。” 小兔子能有什么错。 她只是摆出一副香甜可口的模样,跑到别的野狗面前,寻求庇护。 真是蠢的要死! 分不清大小王! 他也是有病,玩什么保镖与大小姐,直接霸道总裁强制爱不就行了? 商秉迟越想越气,电梯里的气压低得像载了一座冰山。 姜羡忍无可忍:“艾斯,你真的很奇怪。” 被冷暴力的大小姐,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公司的事已经让我很烦了,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耍小脾气?” 小脾气? 他堂堂商氏太子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发脾气那也是雷霆之怒。 姜羡叉着腰,“怎么,我说错了?” 商秉迟蹙眉,深邃的眸光落到她因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眼底掠过极为复杂的情绪。 “姜小姐为了公司,的确尽心尽力。”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这声姜小姐,像根小刺,扎进了姜羡的胸口。 混蛋东西! 叮—— 电梯门打开,商秉迟抬脚走出电梯。 与此同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姜羡有些负气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却愣住了。 是昨天她数次联系,却都被对方秘书以各种理由推脱的管理机构实权人物,刘文梁。 她疑惑的接起电话,语气切换回礼貌乖巧:“刘先生,您好,我是姜羡。” 电话那头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哎呀,怎么叫这么生疏,我和老姜认识十几年了,叫我刘伯伯就行了。” 姜羡有些懵,这大白天的,难道她在做梦? “刘……刘伯伯好。” “这就对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姜氏医药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上面很重视灵析的创新技术,咱们正好聊聊,怎么能更好的推动它去造福社会嘛……” 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语气和煦得如同春风。 不仅主动约饭,话里话外更是透露出友好和关照的意思。 姜羡彻底呆住,下意识地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怎么会……突然就? 第18章 我的保镖不懂事 第十八章 我的保镖不懂事 “还走不走?”商秉迟站在门口,视线直直盯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件黑色衬衫,款式再普通不过,但裁剪非常漂亮,将他的宽肩窄腰都衬得很清晰。 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他身上,将额头到眉骨,再从鼻梁到下巴的弧线拉得相当立体,美得像卢浮宫的油画。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 比如现在,刚才还气呼呼的小兔子,被保镖的颜值暴击了。 她蹦蹦跶跶跑到商秉迟面前,勇敢的去贴冷屁股。 “猜猜我刚才接了谁的电话?” 商秉迟挑眉,笑了声,但没说话。 姜羡弯着眼睛乐滋滋道:“是管理机构的刘先生,他答应和我吃饭了。” “嗯。”商秉迟伸手,帮她拢好歪斜的衣领,指节蹭过锁骨时激起细栗,“这是好事。” “对啊,我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刘先生突然改口,难道是因为谢谨宸?” 姜羡刚一说完,商秉迟瞬间黑了脸。 他屈指弹在她额头上,咬牙道:“谢家巴不得掐断姜氏的一切生机,他会给你帮忙?” “啊!” 姜羡捂住弹红的脑门,知道他说的没错,可也不能动手啊。 “很痛诶!” “娇气。” 商秉迟嗤笑,指尖却已诚实地揉上那片泛红的皮肤,力道放得很轻。 “那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姜羡问。 “你不是和商氏有合作?”商秉迟点到即止。 姜羡像是恍然大悟般,“对哦,管理机构知道商氏要投资我们,这不就是最大的保障?” 聪明,但是不多。 商秉迟没有反驳,这里面的复杂程度,可不是一句商氏投资就能解决的! “没想到和商氏合作,还有这个好处。” 一路上,姜羡都开心得不行。 她被塞到副驾驶时,还在掰着手指做梦,好像明天灵析就能上市,谢家也被踩在脚底。 车窗倒影里,商秉迟正翘起唇角。 阳光在他睫羽投下阴翳,也照亮他屏幕上刚收到的消息。 【商总,赵峰找到了。】 泄露数据库的主管拿了钱,连夜逃往国外,他可是费了好大得劲,才把人弄回来。 小兔子永远不知道,她颤颤巍巍捧出的诱饵,早被猎人换成裹着蜜的毒药。 而牵着她往前跑的缰绳,始终攥在谁的掌心。 和刘先生的饭局定在了第二天晚上。 这是一家隐在梧桐深院私房菜,以时令河鲜和宫廷酥盒闻名。 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好在她的闺蜜穆兮兮,是这家私房菜老板的亲侄女,姜羡才把排面撑起来。 穿过九曲回廊,假山畔的包厢推窗见竹。 商秉迟随手解开西装扣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紫檀木菜单,对正要开口的侍者略一颔首:“这几道招牌菜一起上,虎豚用关东流切法,脊骨剔除后吊高汤。” 姜羡正低头整理裙摆,闻言诧异抬头,“你来过?” 这里的私房菜又贵又不好约,她之前嫌麻烦从没有来过,怎么艾斯如此轻车熟路? “随口说的。”商秉迟垂眸斟茶,蒸腾的热气柔化了凌厉的下颌线,“一会记得尝尝。” 刘文梁到时额角还带着汗,他一进门,首先看向坐在里面的商秉迟。 “刘伯伯,您请坐。”姜羡赶紧迎上去,替他拉开椅子。 反观她的保镖,竟然纹丝不动。 姜羡捏着拳暗暗骂了句,嘴上却解释道:“抱歉啊,这是我的新助理,不太懂规矩。还请刘伯伯多多包涵!” 刘文梁哪敢不包涵,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位“助理”的真实身份的! 来之前,刘文梁就收到对方的“威胁”短信,要求自己帮他掩饰,看见了也当不认识。 可这话说的轻巧,关键还得自己拿捏。 “关于数据复核……”姜羡刚开口,就见刘文梁猛地转向她的小助理。 并试探的问:“您觉得月底前够不够?” 商秉迟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眼风扫向窗外的竹影。 刘文梁立马改口,“其实中旬也行!” 姜羡目光困惑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叉子戳进狮子头:“刘伯伯,你们是不是认识?” “不,不认识。”刘文梁抓起餐巾擦汗,哈哈笑着:“连助理都如此年轻有为,相信姜氏医药也大有前途。” 气氛好尴尬,姜羡假笑两声,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等吃的差不多了,姜羡才把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 “刘伯伯,这是灵析技术最新的全部临床数据备份,以及我们委托瑞士SGS实验室做的第三方验证报告。” 她这两天一直在忙活这件事,昨晚甚至睡在公司里,好在原始数据样本已经封存,随时可以接受上级指令的任何机构进行重复性验证。 刘文梁接过文件,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另一边。 此时商秉迟正靠坐雕花木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沉沉的“笃笃”声。 “呃……数据真实性是基础。”刘文梁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视线拉回到姜羡身上,“但目前的社会影响很坏,网上那些关于试药的负面新闻……” “都是诽谤!”姜羡立刻调出平板里的证据,“这是我们所有临床试验的志愿者知情同意书扫描件,每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她往前推了推平板,语气坚定,“至于数据泄露问题,我们已经报案,并启动了内部审计。” 刘文梁点点头,手里翻看着文件,眉头紧锁,“你们是人为篡改数据,性质很严重。按照流程,这种情况通常要暂停所有相关项目的审批……” 他话没说完,窗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商秉迟不知何时拿起桌面上的紫砂壶,正慢条斯理的斟茶,水流声淅淅沥沥,听得人脊背发凉。 “刘先生。” 商秉迟眼皮都没抬,将一杯茶放在姜羡面前,淡淡道:“既然能证明是恶意篡改,而非技术本身缺陷,那么拖延审批,受损的是谁的利益?” “商……咳咳,这位助理说的是。” 刘文梁立刻改口,额上冒出细汗,“关键是如何自证清白,挽回公众信任。” “这个您放心,我们准备了三个方案。其一,召开发布会公布原始数据与第三方验证结果。”姜羡摊开文件其中一页,语气自信而坚定。 “其二,邀请权威医学专家,进行全程监督。” “其三,对所有不实报道和恶意诽谤,提起法律诉讼。” 她条理清晰,准备充分,根本不给刘文梁任何拒绝的理由。 第19章 叫哥哥 第十九章 叫哥哥 “方案是不错,但上头很重视,舆论不等人啊。”刘文梁有些顾虑,现在政策抓得紧,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 “十天。”商秉迟突然开口,他放下紫砂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给姜氏十天时间澄清,十天后,管理结构可以派人进驻姜氏,全程监督。” 他目光深邃难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这样既给了企业自证的机会,也体现了监管部门的审慎和负责,刘先生觉得呢?” 刘文梁双手拘谨的搁在膝盖上,忙不跌的点了点头,“十天,对!十天很合理,就按您说的办!” 姜羡惊喜的睁大眼睛,没想到难啃的骨头这么快松口。 怎么感觉她还没发力事情就解决了?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商秉迟,却见他已收回视线,又恢复成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指尖摩挲着杯沿,仿佛刚才那句决定性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这顿晚饭吃的顺心顺意,回家的路上姜羡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 要说她也是高兴,第一次谈判就水到渠成,心头重担稍卸,便试探性地喝了一杯梅子酒。 商秉迟想着果酒香甜也没拦着,没想到小兔子是个“一杯倒”,喝完没一会儿,就醉了。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没了焦点,只会揪着他的袖口呆呆坐着,乖的不像话。 “艾斯,你还生我气吗?”姜羡坐在副驾驶,小声嘟囔着,声音又软又黏,“这两天你总是很凶,我都不敢跟你搭话了。” 她真的好委屈。 除了昨晚处理公司文件时,艾斯给她圈了一些重点,几乎就没说过别的话了。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做保镖了?”姜羡胸口一涩,眼尾都弥漫出水汽。 虽然认识不久,可艾斯真的做到了24小时陪在她身边。 不仅保护她的安全,哄她开心,还指点了很多公司上的事,好像只要有他在,自己就能无所畏惧。 “艾斯,你理理我吧。” 轻微的鼻音,像是小猫爪,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可商秉迟始终没理她。 回到别墅,车门被打开,商秉迟直接打横将她从副驾驶抱起。 姜羡惊呼一声,手臂却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小脸也不由自主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温热的气息带着甜糯的酒香,尽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把在车上的话重复一遍。”商秉迟声音低沉。 姜羡有些发懵,“什……什么?” 片刻后,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语无伦次的说:“你理我了吗?你还生气吗?你还想当我的保镖吗?” “啧。”商秉迟托着她的腿弯,往上掂了掂,不耐中带着一丝宠溺。 “问题真多。” 姜羡半眯着眼,脸颊绯红,平时那点大小姐脾气,全都化成了依赖。 “你别走……” 她被抱着回到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商秉迟俯下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不想让我走?” 姜羡乖乖点头。 “看清楚我是谁?” “艾斯。” 好乖,想欺负。 商秉迟伸出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脸颊,诱哄着说:“叫哥哥。” 姜羡困惑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在努力思考。 最终她顺从地、软软地唤了声:“……哥哥。” 这一声,让商秉迟眼底的墨色瞬间翻涌。 他俯身靠近,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你也这么叫谢谨宸?” 回想起病房门口听见的声音,商秉迟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似乎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冷意,姜羡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用力摇头。 “讨厌他!” 她憋红了眼眶,委屈的像个小可怜:“怎么办啊,艾斯,他们都欺负我。” “别怕。”商秉迟将手抚上她的头顶,感受着发丝的柔软,一下下摸着。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很少承诺,但言出必行。 从在废钢厂见到小兔子的那一刻,商秉迟就知道,他要栽了。 她的懵懂娇憨,她的善良纯真。 从遇事就哭的小公主,到咬着牙在吃人商界周旋的小姜总,每一面,都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大概是被哄开心了,姜羡渐渐闭上眼睛,像是已经睡着。 商秉迟有些不满,坏心眼地捏住她的鼻子。 等姜羡可怜巴巴的把眼睛睁开,才露出恶劣的笑,“记住,只有我能欺负你。” 好不要脸的宣言。 姜羡醉呼呼的,没听明白,却被他的动作逼急了眼。 泪水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她娇滴滴的哭,“不……不行。” 她带着哭腔控诉,又委屈又气恼,恍惚中看见悬在眼前的那只手,想都没想的拉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原来兔子急了果然会咬人。 商秉迟嘶了一声,任由她咬着,直到她心满意足撒了口,才用拇指粗粝地揩去她的泪痕。 “真凶。” 他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为她盖好被子,便起身去了浴室。 第二天清晨,阳光倾泻,把屋子晒得暖洋洋的。 姜羡在熟悉的怀抱和头痛中醒来。 短暂的呆滞后,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商秉迟怀里弹开。 声音一如既往的震惊,“你怎么又又又在我床上!” 这是第几次了? “你是怕黑吗,天天缠着我?”姜羡扯过被子遮住自己,气鼓鼓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睡痕。 商秉迟慵懒的撑起身,眼神戏谑:“这话该我问你。” 他晃了晃手腕,露出手腕上的牙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是你昨晚喝醉了酒,哭着不许我走,还咬了我一口。” 这话说得很有艺术性,基本没胡诌,但串联在一起,颇有点倒打一耙的意味。 姜羡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拼命回忆,隐约想起几个模糊的片段。 “你别走……” “哥哥。” 断断续续的哭声在脑海里盘旋,姜羡的大脑彻底宕机,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想起来了?”商秉迟挑眉。 面对眼前铁证如山的“罪证”,姜羡气势全无,“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下次别在外面喝酒。” 商秉迟淡淡瞥了她一眼,心情不错的下了床。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姜羡像只鸵鸟,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良久,才发出一声羞愧的哀鸣。 第20章 最爱你 第二十章 最爱你 姜羡带着醉酒后的轻微头痛和心虚走下楼,商秉迟一如既往跟在后面。 晨光透过客厅落地窗,恰好映在他挽起袖口的手臂,一枚清晰的齿痕存在感极强的显露出来。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哎呦,大小姐醒啦,快过来吃饭。” 杨婶端着最后一碟生煎包出来,笑眯眯地打着招呼,“艾斯先生,早啊!” 商秉迟微微颔首,替姜羡拉开椅子,把牛奶递给她。 “杨婶,今天还有萝卜糕吗?”老姜操控着轮椅凑到餐桌前,深吸一口气,夸道:“真香,手艺越来越好了。” “爸,你这几天按时吃药了吗?”姜羡端着一碗鸡丝小米粥,小口小口喝着。 老姜脸一僵,装起了聋子。 “啊,你说什么?”他摆了摆手,大着嗓门:“我听不清。” 姜羡小脸一沉,勺子啪嗒一声丢到碗里,“姜成颂!” 这架势把老姜吓了一跳,滑着轮椅就往商秉迟身边挤。 姜羡气不打一处来,“爸,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熬夜也就算了,吃药也耍赖!” 说着说着,她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觉得我不听话,不聪明,所以想去找我妈,不想管我了……” 这么多年,老姜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从未想过给她找个后妈。 他和姜羡妈妈是青梅竹马,少年相伴,青年相知,中年丧妻,老年孤独。 姜羡知道老姜房间里还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他一直很想念自己的爱人。 当初老姜脑梗时,就在ICU留下过遗言,说想和妻子的骨灰合葬,就埋在老家的榕树下。 是姜羡苦苦守了半个月,才把老姜的半只脚从阎王殿里拉出来。 看着女儿泪眼婆娑的模样,老姜的心都快碎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姜伸出手,隔着桌角给她擦了擦眼泪,斑白的鬓角藏着岁月的痕迹。 他叹息,声音里充满慈爱,“小乖,爸爸最爱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吃药?”姜羡生气道。 老姜垂着头,不说话了。 旁边的杨婶赶紧打圆场,说道:“姜先生是觉得那药吃了打瞌睡,精神也不太好。大小姐,他是想清醒一些,多陪陪你呢!” 姜羡呆住,她从未想过是这个原因。 老爸脑梗后出现了很多后遗症,比如听力障碍,又比如下肢瘫痪只能靠轮椅生活。 曾白手起家建立姜氏医药的总负责人,一夜间,变成垂垂老人,只从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偶尔窥见昔日的风采。 她的爸爸,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啊! “爸……” 姜羡张了张口,眼泪簌簌落下,几根发丝飘在她脸颊两边,显得楚楚可怜。 她真的很会哭。 专门往人心坎上哭。 老姜招架不住,连连答应以后会好好吃药。 商秉迟也招架不住,想把谢家那些人的脖子扭掉,送给小兔子讨她欢心。 大概是刚才的气氛太沉重,老姜左看右看,目光忽然落到商秉迟的袖口上。 他推了推老花镜,轻轻咳嗽两声,“爱丽丝,你这表不错。” 姜羡动作一僵,牙齿差点把勺子咬碎。 什么表? 哪里有表? 商秉迟轻笑,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意味深长道:“是不错。” 空间瞬间凝固。 姜羡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她一下又一下,戳着碗里的小米粥,咬牙切齿的说:“要不再送你两块?” 说罢,还觉得不够,又把眼神瞪向老姜,“老爸,你也想要吗?” “啊?” 老姜又装起了聋子,熟练的摆了摆手,“听不清啊!” 算了算了,不生气。 不生…… 气死了! “不吃了!”姜羡把勺子重重一放,刚要离席,就被商秉迟一手扣住手腕。 “坐下,吃完。”商秉迟的声音又沉又低。 他捏着她的腕骨,指尖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烙进来,带着不容商榷的强势。 姜羡挣扎了下,“我吃饱了。” 手腕被钳得更紧。 她有些吃痛,眼睛像是冒了火,“你放开我!” 商秉迟沉默的看着她,没说话,也没松手。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一潭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翻涌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那不是警告,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像猛兽锁定猎物时的绝对掌控,让她每一根神经都不自觉的绷紧。 “我……”姜羡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顺着力道,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看着女儿梗着的脖子软下来,老姜一阵唏嘘。 真的是一个猴,一个栓法。 “多吃点。” 他点了点下巴,低头咬了口生煎包,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还记得女儿小时候闹脾气不肯吃饭,他是左哄右哄,嘴巴都说干了,小兔崽子愣是一口没吃。 如今终于有人能管住这个被惯坏的小祖宗了! 吃过早饭,姜羡还要去趟灵析生物分子研究中心。 她要尽快和林济舟商定实验数据问题,以及接下来的安排。 临行前,姜羡特意让杨婶准备一盒老姜私藏的龙井茶。 林济舟年纪轻轻就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每天端着保温杯在实验室里忙来忙去。 姜羡嘴里说他老气横秋,可每一次见面,都会偷老姜的茶叶送给他。 “记得让小林周末来家里吃饭。” “知道啦!” 今天还是商秉迟开车,他最近保镖兼司机干的很不赖,俨然是当成了第二事业来发展。 昨晚哄完小兔子,他又去客房开了个视频会议,交代了公司最近的安排。 这种半夜让人加班的行为很不地道,乔绪怨念很深,黑眼圈重得像鬼。 还好商秉迟加了双倍奖金,这才给他吊了口气。 “对了,昨天喝醉忘记问你了。”姜羡忽然开口,神神秘秘看着他,“我怎么觉得,那个刘先生很怕你?” 商秉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脸色却波澜不惊。 “怕我打他吧!” 他这身肌肉的确很唬人,姜羡勉强信了。 “可他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快?” 不仅如此,还客客气气,完全按照姜氏的意思安排。 商秉迟微微侧目,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该不会是动了什么手段,威胁他了吧?”姜羡很小声的问。 她又不傻,只是想不通里面的逻辑关系,只好旁敲侧击的说:“我们要遵纪守法。” 一个打黑拳的保镖,能用什么手段威胁管理结构二把手? 姜羡越想越后怕。 生怕车里坐了个法外狂徒! 第21章 影响小孩考公 第二十一章 影响小孩考公 商秉迟也没想到自己从欠高利贷的,变成炒垃圾股的,最后升华成威胁朝廷命官的狂徒! 生活越来越有判头,小兔子不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你懂吧,虽然你的新东家有点小钱,但我们一直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姜羡说的很委婉,又怕对方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还祭出了北方劝诫的终极宝典。 “你要像上回揍谢墨阳那样没轻没重,被逮到局子里,赔钱事小,以后会影响小孩考公。” 是的,天大地大,考公最大。 姜羡的爷爷就是正儿八经的北方人,对考公的执着简直刻在了基因里,要不是姜羡实在不想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现在没准就蹲哪个单位当吉祥物了。 商秉迟很震撼。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红灯,它红的发亮! 看来得提醒乔绪好好交税,因为商氏未来的老板娘她害怕孩子不能考公。 “你到底有没有听啊?”姜羡着了急,半边身体都凑到中控台。 商秉迟斜睨一眼,良久才淡淡回了个“嗯”字。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抵达研究中心。 银灰色堡垒般的建筑,通体覆盖着玻璃幕墙与金属格栅。步入挑高大厅,冷蓝色的光在无菌长廊流动,气密门上的指示灯无声明灭。 二楼是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运行的嗡鸣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似乎刚开完会出来,打头就看见了姜羡,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姜小姐来啦!”他说着,扭头吩咐助手,“快去叫林博。”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去趟实验室。” 姜羡拦下人,笑着摸出一个红包,甜甜道:“听说嫂子前几天生了个闺女,等忙完这事儿,我给您放个长假!” “哎哟,这我哪能收啊!” 王鹏摆了摆手,挤着眼睛往实验室里瞧,“到时候您有空,和林博过来喝杯满月酒就行了。” “王博,您就拿着吧,就当我沾沾您这初为人父的喜气。”姜羡把红包往他手里一塞,不容他推拒,便带着商秉迟往实验室里走。 路上陆陆续续也有人和她打招呼,姜羡一一应对,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到实验室门口,还需要全身消毒。 雾化消毒剂从头顶细孔倾泻而下,带着柠檬与次氯酸的清冷气息,瞬间浸透了她的发丝与外套。 说起来,姜羡和林济舟算是同门师兄妹,区别在于林济舟是老教授的关门大弟子,那是天才中的天才,宗门里的宝贝疙瘩。 而姜羡则是因老爸公司的原因,在捐赠了两栋图书馆后,勉强入门的废材小师妹。 她一进实验室,便看见林济舟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正端着深蓝色的保温杯,站在液相色谱仪前凝视着屏幕上的数据。 他眉头微蹙,神情很专注。 姜羡刻意放缓脚步,等靠近后,才调皮的喊了声:“师兄!” 清脆的嗓音打破实验室里的宁静。 林济舟脊背一僵,默默转过身,目光很是无奈。 “又胡闹。” “嘿嘿,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她挪着步子挤到仪器前,肩膀和林济舟的胳膊靠在一起,亲密无间的距离,让商秉迟产生了微妙的危机感。 姜羡并未察觉出空气中的异样,这会儿正盯着屏幕,一脸惊喜。 “这么快第三批重复实验的结果就出来了?” “嗯,你看这里。” 林济舟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一条平滑上升的曲线,认真道:“之前被恶意篡改导致的异常波动已经完全消失,目前批内精密度和批间重现性的数据,甚至比我们最初的预想还要理想,特异性稳定在99.2%以上。” “太好了!”姜羡欣喜地抬头去看林济舟,眼睛亮晶晶的,“这意味着我们手上的原始数据和备份是绝对可靠的,足以在发布会上狠狠打造谣者的脸!” 她脸色激动的发红,发梢转动间擦过林济舟的胸口。 商秉迟的视线落在那一瞬的接触上,眸色深沉,他习惯性的压下眉,右手无意识地在左臂上轻轻点了点几下。 林济舟在研究中心熬了几个大夜,正是为了帮她应对发布会。 看着姜羡高兴的模样,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不过,我们还需要对最后一批实验数据要进行复核……” “没关系,我相信你,师兄。”姜羡接过话,一脸崇拜的说。 两人说话时的亲密和默契,让商秉迟暗暗翻了好几个白眼。 可偏偏有人上赶着来刺激他。 “林博,你小媳妇儿又来看你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正抱着一沓资料路过,眼睛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旁边的助理更是伸长了脑袋,还促狭地朝姜羡眨了眨眼睛,“可不是,林博自从看见网上那些新闻,连夜召开会议要复核实验数据,这几天把我们当驴使唤。” 这话说的不算夸张,他们几个就差把家搬到研究中心了。 林济舟推了推眼镜,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冷酷无情道:“小张,你那个细胞传代如果再做不好,下周组会报告就学驴叫吧。” 被叫小张的研究员立马缩了缩脖子,麻溜跑了。 姜羡被调侃惯了,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倒也没放在心上。 可有人却抓心挠肝,要不是尚存几分理智,当场就想把小兔子打包带走! 嗤,小媳妇儿。 谁的小媳妇还说不定呢! 商秉迟倚在门边的实验台旁,目光落在林济舟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带着明目张胆的冷意和审视。 大概是视线太灼热,林济舟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位是?”他问。 姜羡立马扯着商秉迟的袖子,介绍道:“这是我保镖,艾斯。” 说完,又指了指林济舟。 “这是我师兄,也是灵析研究中心的总负责人林济舟。”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带着隐晦的敌意。 最终还是林济舟先递出右手,“你好。” “你好!”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指节紧绷,力道在礼貌的范围内暗自较量。 随即各自收回,面上不露分毫。 第22章 他们是冲我来的 第二十二章 他们是冲我来的 “对了师兄,我这次来还给你带了罐狮峰龙井。”姜羡献宝般把商秉迟手里的礼盒,拿到林济舟面前,“你快收好,别让王博他们给你顺走了。” 林济舟有些好笑,“又是偷伯父的?” “哪能总偷啊,他亲自从书房给我拿的。”姜羡立马反驳,忽然又想起老姜的交代,笑眯眯的说:“他还让你周末去我家吃饭,回去我让杨婶煲点汤,给你好好补补。” 瞧着林济舟那张温柔俊美的脸上,挂着俩黑眼圈,姜羡心里就不是滋味。 “好,我一定去。”林济舟笑着应下。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商秉迟一直掐着时间。 直到差不多了,才懒洋洋地凑上前,故意暧昧道:“小乖,我们约了十点钟和网络安全团队开会,讨论内部系统的加固方案。” 姜羡脸一热,悄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知道了。” 她磨了磨牙,扭头对林济舟说:“师兄,那我先回公司,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路上小心。”林济舟温和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商秉迟身上停留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回到姜羡身上,交代道:“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话说得着实有些挑衅。 商秉迟冷笑一声,“打电话让林博帮忙报警吗?” “艾斯。” 姜羡拧着眉,一脸不赞同道:“不许欺负我师兄。” 听听,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 商秉迟一把扣住姜羡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欲,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发丝烙在皮肤上,让人生不出反抗。 “走了。” 他声音低沉平直,没有任何情绪。 不等姜羡反应,那力道便不容抗拒地推着她转向门口。 姜羡被他按得微微踉跄,颈后传来的压迫感让她脊背发麻。 她茫然无措的仰头,只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直到实验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林济舟的视线,姜羡这才抓到间隙,小声吐槽:“你又闹什么?” 商秉迟收回手,声音听不出波澜。 “没什么。” 他按下电梯,指腹来回搓了搓,似乎是烟瘾上来了。 姜羡问不出缘由,便也憋着不说话。 当年数学老师教得好,不会做的题就空着,跳过去,她深以为然。 接下来还要去公司开会,姜羡自觉坐上副驾驶,把头瞥向窗外。 卡宴从研究中心的辅路驶出,不一会儿便进了主干道。 由于这边是城郊,路上没几辆车,周围还耸立着几栋烂尾楼,实在没什么看头。 姜羡只好收回视线,在手机上和闺蜜聊了会儿天。 两人正聊得火热,车子突然一个加速,强大的推背感将她狠狠按在真皮座椅上。 窗外景物被拉成模糊的色带,商秉迟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坐稳!” 后视镜里,三辆无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鬼魅般咬了上来。 “怎么回事?”姜羡放下手机,心脏砰砰直跳。 她下意识抓紧安全带,隔着车窗往后看,“他们……” 商秉迟没回答。 他单手掌舵,另一只手飞快地降档补油,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 在即将撞上路口石墩的刹那,他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以一个完美的漂移甩入一条老街。 这里是棚户区,交通十分错杂,垃圾桶被后视镜刮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两辆黑色越野从后方包抄,卡宴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在围堵中疯狂穿梭。 每一次变道都精准掐着秒针,每一次急转都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姜羡在剧烈的晃动中紧抓扶手,一股陌生的战栗顺着脊背窜上来。 “这就是飙车吗?”她喃喃道。 “别怕。” 商秉迟打着方向盘,深入一条坎坷的石子路。 没想到刚甩掉两辆黑色越野,又有几辆皮卡如鲨群般横冲而来。 对方来势汹汹,姜羡的手心冒着虚汗,声音磕磕绊绊道:“是谢墨阳的人吗?” “可能。”商秉迟沉着脸,油门几乎踩到底。 看来谢谨宸的针对很到位,短短几天时间,谢墨阳就狗急跳墙,要来找她拼命了! “一会儿找机会下车,你先藏起来,我把人引走。” 商秉迟似乎早已有了决策,车子专往巷子里钻,就等着拉开距离,把姜羡悄悄放下去。 这片棚户区基本都是海城里的底层务工人员,能用的监控少之又少,姜羡只要躲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人发现。 “不行。”姜羡想都没想的拒绝,“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我说大小姐。” 商秉迟猛地踩下刹车,随后解开安全带。 在姜羡震惊的眼神中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座椅上,将她彻底困于方寸间。 “你看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吗?”他阴沉着脸,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接着,姜羡的安全带被解开。 商秉迟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像是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 “有你在,我会分心。” 姜羡被他吼得眼圈一红,声音都变了调,“可是……” “下车!” 斩钉截铁的声音,毫不留情打断了她的话。 姜羡被他前所未有的凌厉气场慑住,心脏猛地一缩。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咬咬牙,一把推开车门,仓皇而逃。 她跑得并不快,但好在身形瘦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 商秉迟这才踩着油门往另一个方向去。 他拿出手机,熟练的按了个快捷键,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位置发你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夜鸮’的清道夫。” 没等对方回复,他直接挂断。 而后车子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切入了一条废弃的工业区道路。 这里路况复杂,集装箱堆积成山,是他精心挑选的“狩猎场”。 后方车辆紧追不舍,试图包抄。 商秉迟瞥了一眼后视镜,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加速逃离,反而降下车窗,悠然的点了支烟。 烟雾在车厢内缭绕升腾,模糊了他的五官轮廓,一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一股凌冽的杀机。 第23章 敢拦我 第二十三章 敢拦我 商秉迟指尖夹着烟,随意搭在车窗,他就像高明的猎手,又像是戏耍老鼠的猫,不紧不慢地踩下油门,引着一群蠢货围着集装箱绕圈子。 每一次断头路前的灵活漂移,都让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坐在黑色越野上的徐强,简直快被甩吐了。 “艹,这混蛋在溜我们。” 驾驶位是个凶悍的光头男,脖子上布满纹身,他冷冷扫了一眼徐强,声音沙哑的像个破锣。 “闭嘴!” 他扯出中控上的联络器,恶狠狠的下令,“从侧翼包抄,直接撞!” “辉哥,谢二少要活口!” 徐强刚要抢夺联络器,没想到对方一个漂移,把他直接甩在了车窗上。 “放心。”辉哥啐了一口,露出狰狞的笑,“我保证,人是活着的。” 至于是断胳膊断腿,那就不在保证范围了。 命令一下,两辆黑色越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骤然发力,分别从两侧包抄。 他们粗暴地挤压着卡宴的行驶空间,意图用撞击迫使车辆失控。 金属摩擦的刺耳噪声已然响起,左侧越野的后视镜在挤压中崩飞,死亡的包围圈在几瞬内迅速收紧,眼看就要化作铁笼。 千钧一发之际,商秉迟眼中掠过一丝疯狂的冷静。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加到最大,同时双手急打方向,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整个向右侧倾斜! “他疯了?!”徐强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 下一刻,黑色卡宴借着疯狂的提速,右侧两个轮子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竟直接碾上一侧集装箱。 火星从轮胎与箱体的摩擦处爆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 “卧槽,拍电影吗?”徐强眼睁睁看着卡宴仅凭左侧两轮着地,化作一道倾斜的闪电,硬生生从包围中绝尘而去,其嚣张程度无异于当场打脸。 辉哥脸色阴沉得滴水,对着通讯器怒吼:“让所有兄弟一起上,把路封死。” “好的,老大!” 不一会儿,几辆经过改装的皮卡紧随其后,将工业区的几条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前有越野追击,后有皮卡围堵,卡宴被死死困在一片空地。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堵路的越野车和几辆皮卡同时打开车门。 辉哥率先跳下来,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狠劲。 “跑啊,你TM再给老子跑个看看!” 一群手持钢管棍棒的马仔也从皮卡上涌下,面色不善地盯着前方的卡宴。 徐强见势头正好,不慌不忙的站在辉哥旁边,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大喊道:“姜小姐,不想有事就赶紧下车,我们谢二少想跟您好好谈谈。” 短暂的沉默后,卡宴的车门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随即被一股稳定而从容的力量推开。 首先迈出的是一条包裹在黑色西裤里的长腿,锃亮的皮鞋沉稳地踩在碎石地上。 接着,商秉迟整个人不疾不徐地探身而出。 “辉哥,不对劲啊!”有人察觉出异样,踮着脚往车里看。 “艹,那个娘们呢?” 空荡荡的副驾驶就像无声的嘲笑,辉哥面色铁青,拳头狠狠砸在车门上。 他们被耍了! 徐强紧握着手机,气得直跳脚,“你们这些废物,这让我怎么和谢二少交代!” 啪! 一记蒲扇般的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给我闭嘴!”辉哥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了商秉迟身上。 这个男人很危险。 他随手挽起袖扣,动作优雅得像是出席一场高级会议,与周围剑拔弩张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凭你们,也敢拦我的车?” 商秉迟淡淡扫过黑压压的一群人,随手将烟蒂弹开。 平等的鄙视所有人。 “那个女人呢?”辉哥压抑着怒火道。 “你还真是不怕死?” 商秉迟倚靠在车前,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裹着致命的冷意。 “都出来。” 他话音一落,那些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间隙,悄无声息地滑出十几辆黑色改装越野车。 他们瞬间以包围之势,将以辉哥为首的人马钳制起来。 “糟了!” 辉哥脸色骤变,可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商秉迟微眯着眼,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下一秒,黑色车门齐刷刷打开,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夜鸮”成员如猎豹般冲出。 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给辉哥等人任何反抗时间,短短几分钟内,便把众人死死按在地上。 徐强疼得龇牙咧嘴,“住手,你们知不知道我身后人是谁?我看谁敢动我!” 刚刚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一个夜鸮成员直接用脚踩上他的脊椎,让他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商秉迟欣赏完,才慢悠悠直起身,踱步到辉哥面前。 他将皮鞋重重碾在辉哥脸上,问道:“你是这里的头?” “唔……”辉哥屈辱地挣扎,脸上的皮肤被砂石磨破,鲜血沾了一地。 商秉迟示意手下从他身上搜出手机,然后递到他面前,命令道:“打给谢墨阳。” “你……”拒绝的话没说完,便有人举起铁棍狠狠砸在他的腿上,只听咔嚓一声,是骨头破碎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让辉哥咬了一嘴血,他简直不敢相信,谢二少究竟惹上了什么人! “现在可以打了吗?”商秉迟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 辉哥哪还敢反抗,只好解锁手机,给谢墨阳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 里面传来谢墨阳得意的声音,“事儿都办好了?” 他身边莺莺燕燕,充斥着奢靡的喘息声,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 商秉迟接过手机,打量着那串号码,声音如同浸透了深渊的寒意,通过电波直抵耳膜。 “你送的垃圾我收下了,再敢动她,我会亲手把你塞进棺材里。” 说完他掐断电话,随意在旁边的碎石上蹭了蹭鞋底。 然后重新回到车内,指尖在车门上轻轻叩了几声。 “处理干净!” 他冷漠的下达指令,缓缓升上车窗。 夜鸮成员们齐声低应:“是,老板!” 紧接着,一道道沉闷的击打声,以及骨头错位的脆响不绝于耳。 徐强已经被彻底打成猪头,哪里还有曾经的半点嚣张。 第24章 她像脏脏包 第二十四章 她像脏脏包 姜羡蜷缩在两栋铁板房的间隙里,后背抵着石棉板,脚下全是棚户区的生活垃圾。 浑浊的空气散发着一股馊味,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艾斯是为了保护她才独自引开那些亡命之徒,这个认知让她又愧疚又害怕。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姜羡攥紧拳头,刚要直起腰,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低头看去,竟和一只肥硕的老鼠对上视线。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被她硬生生用手捂住。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 “走,走开!”姜羡跺了跺脚,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没想到那老鼠像是不怕人,竟抬起前腿,缓缓站了起来。 它成精了! 一定是谢墨阳派它来的! 姜羡气红了眼,从墙边摸起一个烂扫把,朝着老鼠的脑壳狠狠敲了下去。 没想到那老鼠身手矫健,一个闪避就要往她膝盖上跳。 天要亡我! 姜羡惨白着一张脸,吓得紧闭双眼,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待她再睁眼时,一只漂亮的橘猫正惬意地舔着前爪,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恩猫啊! 姜羡激动地弯下腰,用食指戳了戳猫耳朵。 “是你把老鼠赶走的吗?” “喵~” “你好乖啊。” “喵~” 姜羡以前听说流浪猫有四种类型,讨好型、讨伐型、讨饭型和讨打型。 眼前这只橘猫明显是猫德学院的优秀成员,不仅讨好,还讨人喜欢。 姜羡的手刚伸过去,它就主动蹭上脑袋,就差在头顶写着:来摸我,人! “那你跟我走吧。”姜羡说着,把猫咪从地上抱起来。 又问了问周围的邻居,确定它是只小流浪,才真正打算收养它。 这时,一群刚下班的工人迎面走来,说话声中带着看热闹的唏嘘。 “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车祸了!” “是啊,几辆车撞到一起,还有一辆直接冲破护栏,掉河里了。啧啧,我看人是凶多吉少!” “我看那车挺贵,可惜了。” 土门桥……车祸……掉河里……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姜羡的脑子里炸开! 艾斯!他刚才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姜羡猛地冲了出去,脸上还挂着泪痕,“请问土门桥在哪儿?我……我朋友可能出事了,谁能帮帮我?”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脏兮兮的小裙子还兜着一只猫,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几个人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 “没空没空,别挡路!” “我们还要去吃饭呢,地方不算远,你自己找辆车过去。” 哪有什么车? 她的钱、手机、包包,全都不在身上。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骑着老旧三轮车的大娘停了下来。 大娘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很淳朴,“闺女,别哭了,我正好去土门桥那边送几只鸡,捎你一段吧。” 如同黑暗里看到的一束光,姜羡感激的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唉,就是我这车有点脏,你别嫌弃。”大娘拉下刹车,给姜羡找了个小板凳,搁在三轮后面的车斗里,“你先别着急哭,我们这河水不深,也不定有什么事。” “谢谢阿姨。”姜羡抹了把泪,不敢耽误时间,抱着猫就上了车。 于是,这破败的棚户区,出现了极其违和的一幕。 一个穿着高奢名牌,模样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年轻女孩,正坐在一辆散发着鸡粪味的三轮车里,头顶上还沾着几根白色的鸡毛。 “喵~”橘猫伸长爪子,去挠笼子里的鸡。 姜羡一把按住,小声威胁,“别乱动,我们没钱赔。” 她鼻头红通通的,眼尾还泛着潮气。 “对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姜羡揉着猫咪的肚子,故作坚强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就叫大福。” “喵~” 大福啊大福,你一定要保佑艾斯逢凶化吉。 一路上,车子哐当哐当前行,颠簸得让人想吐。 姜羡抱着猫乖乖坐在车斗里,身旁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真是又可怜,又好笑。 与此同时,商秉迟正开着卡宴回来找他的小兔子。 她一定吓坏了,估计正躲在某个角落偷偷哭鼻子,该怎么哄呢? 商秉迟一边想一边把车开往棚户区,途中看见几辆救援车,大概是有人出车祸了。 他本不欲理会,可就在车子拐入辅道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鸡屎味扑面而来。 这简直是对嗅觉的一场谋杀! 商秉迟皱着眉关上车窗,脸上闪过一丝烦闷。 忽然,一辆哐当作响的三轮车从侧方斜切过来。 他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目光扫到三轮车后斗,猛地定格。 嗯??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那个蹲坐在鸡笼旁,头发沾着鸡毛,裙子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猫的……是他的小兔子? 他的小兔子娇气又爱干净,怎么像是刚从鸡窝里爬出来? 仅仅半个小时,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商秉迟狠狠踩下油门,随即一个横甩,精准的挡住了三轮车的去路。 “哎呦!”卖鸡的大娘吓了一跳,死死捏住刹车。 商秉迟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了三轮车旁。 “小乖。”他轻声唤道。 姜羡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精心打理的卷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 “艾斯……” 她喃喃着。 所有委屈、害怕,还有看到艾斯完好无损的巨大庆幸,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艾斯!” 她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三轮车和鸡笼,手忙脚乱就要往下爬。 商秉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搂入怀中。 熟悉的烟味包裹着她的身体,姜羡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声音就像定海神针,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与恐慌。 “你怎么才来啊。” 她尾音颤抖着拉长,不像是埋怨,倒像是撒娇。 商秉迟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脏兮兮的小脑袋,感受到胸前迅速蔓延的湿意。 她真的很会哭。 哭得他都心疼了。 “怎么了?” 商秉迟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暗哑,“不是让你躲好吗?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他以为,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25章 两只鸡 第二十五章 两只鸡 “姓谢的派了一只大老鼠来欺负我。”姜羡哭得抽抽搭搭,然后把怀里的猫举到胸前,吸了吸鼻子,“还好大福救驾有功,呜呜呜……它好臭啊。” 商秉迟觉得好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拥住,“抱歉,是我来晚了。” “都是你的错!”姜羡噙着泪,控诉。 他只好点头,“嗯,我的错…” 大小姐还在生气,满脸写着快来哄我。 商秉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把她装在怀里藏起来。 可脱离了生死危机的紧张感,其他感官也开始疯狂复苏。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鸡粪、饲料、灰尘以及各种迷之发酵物的复杂气味,顽强地钻进了姜羡的鼻腔。 她猛然从商秉迟怀里抬起头,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沾着鸡毛的衣服上,还有几块不知从哪里蹭到的污渍,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泥垢,应该是逃跑时在巷子里弄脏的。 “呕——!” 大小姐那深入骨髓的洁癖瞬间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干呕一声,慌忙捂住嘴,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惊恐和嫌弃。 “你先抱着我的猫。” 姜羡说着,把大福丢到商秉迟怀里,迅速退开好几步,“让我缓缓。” 看着她难以忍受的模样,商秉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我是不是很臭。” 姜羡一脸沮丧。 商秉迟抬起手,用指节蹭了下鼻尖,掩饰快要溢出的笑意,故意逗她:“嗯,是有点味道独特。” “你还笑!” 姜羡气得直跺脚,委屈道:“我听说出车祸了,还以为是你。” 她咬着唇,把头扭到一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我都要吓死了,跑去求了很多人,可只有这位阿姨愿意捎我一段。” 短短几句话,足以让商秉迟猜出她坐上小三轮的原因,说没动容那是假的。 小兔子没钱没手机,眼泪汪汪四处求人,好不容易坐上装着鸡笼的破三轮,心心念念跑来救他。 光是想想,都让人心疼。 “对了,车钱!” 姜羡急忙抓住他的袖子,“你快给人家车钱,不能让阿姨白帮忙。” 大小姐出门绝不白嫖。 商秉迟替她拂去头顶上的羽毛,声音带着一丝宠溺:“好。” 说着,他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鲜红钞票,也没细数,直接递给了一旁手足无措的卖鸡大娘。 “哎呦,使不得,这太多了!”大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就是捎了一段路,不值当什么钱。” 她粗糙的双手在衣摆上搓着,脸上带着淳朴的红晕,“闺女啊,你找到亲人我就放心了,大娘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阿姨,您还是收下吧。”姜羡接过商秉迟手里的钞票,强行塞到大娘手里。 “你是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 大娘捏着厚厚一沓钞票,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局促。 忽然,她眼前一亮,风风火火地跑到车斗旁,利落地打开鸡笼,徒手抓出两只又肥又胖的老母鸡。 “闺女,这鸡你们拿着!自家养的,回去炖汤补补身子,收收惊。” 大娘热情洋溢,不由分说就把两只咯咯叫的活鸡塞了过来。 商秉迟一时语噎。 他看着两只疯狂扑腾,羽毛乱飞的生物,第一次露出些许名为“无措”的神情。 最终,在大娘那种你不拿着就是看不起我的炙热目光下,商大总裁一手拎着猫,一手拎着鸡,面色僵硬的走向后备箱。 “啊,这……”姜羡欲言又止。 旁边的大娘很开心,“放心,捆得扎实着呢!” “……” 倒也不是担心这些。 后备箱被打开,象征着劳动人民淳朴情意的大肥鸡,被暂时、且非常违和地塞进了黑色卡宴。 “行了,我还赶着送货就先走了。”大娘收了钱,又送了鸡,心里美滋滋的骑上车。 姜羡挥了挥手:“阿姨再见。” “记得熬久一点。” “知道啦。” “……” 生活永远充满惊喜。 告别了卖鸡大娘,姜羡瘫坐在副驾驶上,仿佛那些杂乱的气味也不再那么难以忍耐。 “艾斯,你喜欢动物吗?” 商秉迟握着方向盘,低低笑了两声,“喜欢。” “那你想养吗?” “不了,我已经有一只了。” 商秉迟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这只小兔子,他已经想养很久了。 姜羡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乖乖点了点头,把橘猫抱在怀里,“现在,我也有一只了。” 这趟惊心动魄的意外,最终以两只鸡和一只猫作为结尾,实在是出人意料。 一路太平,回到半山别墅,两人刚进门就被老姜逮了个正着。 先不说姜羡抱着的流浪猫,单看商秉迟手里扑腾的两只老母鸡,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你们这是偷鸡去啦?” 老姜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就从小蛋糕变成脏脏包了! 姜羡刚欲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拉了个脸胡说八道:“是啊,哪天姜氏倒闭了,我就靠这两只鸡去当养殖户,以后烧鸡炖鸡烤鸡换着花样吃。” 老姜瞪大眼睛,只看见女儿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隐约听见什么“姜和板栗”、还有各种各样的"鸡"。 哦,原来是点菜啊! 还是女儿孝顺。 老姜咂摸了下嘴,一脸欣慰道:“板栗鸡汤也行,加点葱姜枸杞,补气养胃,不过你杨婶今天休假,想吃什么得自己做。” 姜羡无了个大语。 也就老姜这塞了驴毛的耳朵,能把“姜氏倒闭”听成“姜和板栗”,万一哪天姜氏真完蛋了,也不能全赖她。 “行了,我先去洗澡。” 她身心俱惫,懒得再做安排,把大福随手放在客厅,便回卧室去了。 “喵~喵~” 大福自来熟地翘着尾巴,围着客厅乱转,好像它才是这里的主人。 老姜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手里拎着鸡的商秉迟,“你会杀鸡吗?” “……”商秉迟哽了下,他还真不会。 “我也不会。” 老姜托着下巴,琢磨道:“要不,先把它们养起来?” 对于商秉迟来说,只让不让他杀鸡,别说养起来,就是供起来都行。 “养哪儿?”他问。 字少了,老姜的耳朵也灵光了不少。 他往阳台一指,“里头有个小花园,这几天遭了虫害,你把这两只鸡扔进去试试。” 第26章 商秉迟:我的马甲掉了? 第二十六章 商秉迟:我的马甲掉了? 姜羡足足在浴室里泡了两个小时,才勉强觉得自己脱胎换骨,可以重新见人了。 等她下楼时,客厅只剩下老姜看短剧的声音,哪里还有保镖的影子。 “艾斯呢?”姜羡问。 老姜没听见,这会儿正目不转睛的捧着平板,里面传来男主霸气侧漏的声音。 【三年之期一到,我便继承家产!】 【从今天起,她的眼泪由我来擦,她的安危由我来护!】 “……”姜羡嘴角一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他开心就好。 姜羡随意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点开和艾斯的聊天框。 【姜姜不吃姜】:你去哪儿了? 宏熵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商秉迟站在巨大的屏幕前,上面显示着谢家股价近段时间的交易曲线。 除此之外,还有谢墨阳在秘密会所与王副总举杯的监控画面,以及集团内部资金流向的预警报告。 “商总,这是全部调查结果,请您过目!”乔绪将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 办公室里,还有几位商秉迟在公司内部的心腹,他们面前放着相同的资料,各个脸上都很难看。 商秉迟匆匆翻了几页,眼底摄过几道寒芒。 “好得很啊!” 他把资料重重摔在桌子上,“一群饭桶,两百万就能买通我商氏的项目经理和策划总监,你们一个个是瞎了吗?” 会议室噤若寒蝉,连乔绪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房经理,章经理。”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从现在开始,审计部进驻项目部与策划部,所有经手项目全部重新审核!” 他直起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如同俯视猎物的猛兽。 “有一个算一个,不清理干净集团内部的烂肉,商氏这艘船,迟早要沉在这些蛀虫手里!” 众人纷纷垂下头,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这时,一阵嗡鸣声突兀响起。 商秉迟看了眼屏幕,消息是姜羡发来的。 啧。 刚洗完澡就迫不及待问自己在哪儿,还真是粘人。 他右手敲动屏幕打出几行字,回了过去。 【S】:你爸说你喜欢芷汀阁的杭帮菜,那里不外送,我亲自去买。 实话是没有的,马甲还是要穿的。 商秉迟本就是商人,撒点小谎一点都不心虚! 很快,消息秒回。 【姜姜不吃姜】:谁让你自作主张,赶紧回来。 【S】:快了,大小姐再等等。 【姜姜不吃姜】:叫大小姐也没用,擅离职守,扣钱! 商秉迟扫过屏幕,脑海中浮现出小兔子跳脚的模样,眉目间的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 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声,那气息短促,却惊得几个心腹纷纷抬起头来。 是谁? 哪个神仙在给老板发消息? 老板不仅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回复,他还笑了? 于是乎,压在每个人头顶的名为“商秉迟”的暴风雪,因为几条微信放了晴。 “行了,现在我们来聊聊谢氏。”商秉迟熄灭屏幕,将手机反扣,再抬眼时语气已恢复平时的威严。 “先从谢墨阳开始吧!” 他重新坐下,指尖在办公桌上一下下敲着,像是掌控一切的君王。 章经理立马站起身汇报:“谢墨阳手里,目前最有价值的是城东‘星耀世纪’地产项目,与诺华生物合作的医疗器械进口渠道。” 这两个项目的确不错,可见谢墨阳也不是实打实的草包,难怪被谢谨宸忌惮。 商秉迟微微后靠,双腿交叠,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星耀世纪的项目太大,他们前期资金链已经绷紧,这才想从商氏打主意。”商秉迟冷笑,语气狠厉如刀:“去联系渣打、汇丰,明天一早同时催收他们的过桥贷款。” “至于诺华,去联系他们的负责人,就说宏熵愿意开辟我们独有的海关绿色通道,条件是,立刻终止与谢墨阳的一切合作。” 乔绪立刻记录,“好的,商总!” 商秉迟颔首,目光转向另一位负责金融市场的负责人,“谢氏股价。” “已经在相对位置震荡一周,有获利盘了结的压力。” “嗯。” 商秉迟拿起内线电话,淡淡说道:“可以开始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意味着宏熵资本将正式启动对谢氏股票的精准狙击。 一系列组合拳下去,他们的市值至少蒸发20个亿。 就看那位老谢总,愿不愿意舍下这个私生子,以保全整个谢氏了。 会议结束不久,秘书便拿着电话走了进来。 “商总,您预定的芷汀阁外送已经准备好了。” “嗯。”商秉迟合上电脑,将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让他们在楼下等着,我一会儿放在车上。” “好的,商总。” 芷汀阁对外的确没有外送服务,可他们的白金会员却有这个特权。 恰好,商秉迟是其中之一。 回去的路上,商秉迟的心情很不错,这大概可以归咎成一种“投喂”的乐趣。 相比起来,姜羡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她披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正跟着老姜一起看短剧,这次的剧情十分狗血。 说是男主是退役兵王,因一个承诺,被迫留在大小姐身边当保镖。 三年来他被灌酒,被羞辱,被算计。 尽管如此,依然像舔狗一样,保护大小姐的安全。 其中不乏挡刀、挡枪、挡车祸…… 三年之期一过,保镖摇身一变成了亿万神豪,大小姐却因为得罪太多人成了陪酒女。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姜羡被这个剧情惊呆了。 这时别墅大门被打开,商秉迟拎着芷汀阁的保温箱,丰神俊朗地走了进来。 嘶,姜羡倒抽一口凉气。 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过刚才那部短剧的内容。 “艾斯,你是自愿给我当保镖的吧?”姜羡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商秉迟把保温箱摆在桌子上,一边摆盘,一边笑,“不然呢?” “那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亿万神豪,会怎么对我?”姜羡又问。 这下商秉迟愣住了。 他匪夷所思的转过身,还以为自己马甲掉了,刚要开口解释,老姜的平板不打自招。 【虽然我是亿万神豪,但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堆废纸,天地虽大,却无一人懂我的心。】 “……”商秉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冷静了不少。 “洗手,吃饭!” 第27章 保镖来历不简单 第二十七章 保镖来历不简单 “多少钱,找我报销。”姜羡矜持的擦了擦嘴,保持着淑女的用餐礼仪。 其实背地里,拖鞋早就悬在脚尖上,她甚至想惬意的打个饱嗝。 该说不说,还得是芷汀阁,一道普通的油焖春笋也能做出别具一格的滋味。 商秉迟淡定收起碗筷,似笑非笑:“不是要扣钱?抵了吧。” “我又没真打算扣你钱!” 姜羡不高兴了,嘴里嘟囔着:“况且,今天这事儿,你一个人跑出去多危险。” 虽然她嘴上没说,但着实被谢墨阳的疯批吓到了。 万一对方贼心不死怎么办? “这么担心我啊?”商秉迟挑起眉,语气暧昧。 姜羡立马黑了脸,“你能不能正经点。” “也行。” 商秉迟想了想,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擦干手坐在姜羡对面,“我有个朋友……” “你怎么不直接编呢?”姜羡怼道。 她也是上网的,一般说我有个朋友,那十有八九说的就是本人。 商秉迟用拳头敲了敲桌面,睨了眼:“还要不要听?” “好吧,你说。”姜羡乖乖坐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但凡有良心点的,都舍不得欺骗这双眼睛,可惜商秉迟是个没啥良心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说八道:“你们公司泄露数据的主管,是不是叫赵峰?” 姜羡坐不住了,“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我有朋友说他在赌场输了很多钱,现在被扣在那里了。” 商秉迟并未隐瞒自己人脉广的事实,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赵峰自己去赌场玩,才撞到朋友手里。 至于事实真相,又是如何把赵峰打捞回国的脏事,则瞒得死死的。 “你确定?”姜羡瞪大眼睛。 “姜氏开会那天我也在,见过他的照片。” 这一回答让姜羡欣喜若狂。 “太好了!”她猛然站起身,一把抓住商秉迟的手。 “谢谢你艾斯,公司有救了。” 直到这一刻,姜氏前几天面临的所有危机,才算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能抓到赵峰实在是出乎意料。 但姜羡并未怀疑。 她知道艾斯是地下拳场出身,三教九流的朋友多,那认识赌场的人并且找到赵峰,似乎也很合理。 艾斯不仅是她的保镖,还是她的福星! 有了赵峰这张王牌,姜羡晚上连觉都不睡了,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亲自撰写新闻发布会的核心陈述稿。 如今实验数据复核问题解决,药监局很快就会解除黑函。 赵峰也抓住了,有了他的证词,舆论风波很快就会结束! 灵析终于要成功问世了! 姜羡奋笔疾书,桌子边的咖啡都续了三杯了。除此之外,还要整理一些法律函件,各种审计报告、数据日志、通讯记录等等,也都需要做一下证据整合。 她真的要燃尽了。 书房里灯火通明,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姜羡把自己熬成了一只红眼睛的兔子。 吱—— 门被推开,商秉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身体带着凌冽的沐浴露气息。 “喝了。”他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语气不算温柔,但也不凶。 “放这儿,我等下喝。” 姜羡头也没抬,双手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满脑子都是给姜氏医药正名。 商秉迟就站在桌边看着她,视线扫过她眼底的青黑,愈发觉得今晚不该把赵峰的事儿告诉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杯牛奶动也没动。 他的脸渐渐沉了下来,“不听话?” 商秉迟俯下身,一手按在桌面,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姜羡这才被迫从屏幕里抽离,“你干什么?我证据还没……啊!” 话未说完,整个人骤然悬空! 商秉迟竟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抄了起来,一手穿过她的膝盖,稳稳打横抱起。 动作强硬,不容反抗。 “艾斯!”姜羡惊得低呼,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闭嘴。” 商秉迟沉沉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步往卧室走,硬邦邦的胸口因压抑着怒气微微起伏,吓得她生生止住了话头。 卧室里亮着盏暖黄色的台灯,姜羡被粗鲁地塞进被子里。 “给你三分钟,自己闭眼睡觉,或者……”他低头,黑沉沉的眼睛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警告,“我帮你睡。” 姜羡被他眼神里的厉色慑住,所有抗议都卡在喉咙里。 “一分钟。” 冰冷的言语吓得姜羡紧紧闭上眼睛。 商秉迟就站在床边,像座压抑着风暴的雪山,将她笼罩在阴影下。 她知道他在看她。 “晚安,艾斯。” 姜羡揪着被角,小声的说。 直到床的另一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似乎躺在了上面。 混蛋。 又跑来跟我睡! 姜羡在心里骂了几句,却莫名地,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人类的适应性真是强的可怕。 姜羡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似乎能闻到独属于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 闭上眼,耳畔仿佛还有他又凶又狠的威胁。 算了,明天再找他算账! 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轻。 听着小兔子均匀的呼吸声,商秉迟这才伸出手,轻轻关上了桌子上的台灯。 屋子再次陷入黑暗,只留下床脚下的感应灯带隐隐亮着微光。 晚安,小乖。 这一夜有人安然入梦,也有人彻夜难眠。 深夜黄金海岸。 音乐被切断,昏暗的灯光将谢墨阳的脸,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地上满是狼藉,摔碎的烟灰缸,泼洒的酒液,门口还跪着两个鼻青脸肿的人。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脚踹在徐强的胸口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十几个人,带着家伙,连个娘们都收拾不了?” “二少,她那个保镖来历不简单啊。”徐强捂着脸,嗷嗷哭。 谢墨阳哪里想听他解释,又是一脚踢在他脸上,徐强Duang的一声昏死了过去。 “都是那个贱人!”他怒不可遏。 一想到谢谨宸这几天发了疯般针对自己,谢墨阳就想把姜羡弄到手里狠狠折磨。 还有那个保镖,“我一定要弄死他。” 包厢的门无声被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厉声喝道:“你要弄死谁?” “爸?” 第28章 特殊叫醒方式 第二十八章 特殊叫醒方式 谢崇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身居上位形成的绝对威压。 “你最近胆子不小啊!” 谢墨阳动作一僵,猛地抬头,对上父亲冰冷的视线。 那股疯狂的劲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但眼底的不甘和怨毒却一点儿没少。 “大哥跟您告状了?” 他话一说完,谢崇已经上前几步,抬起手臂在他脸上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啪! 力道之大,让谢墨阳踉跄了好几步,撞到沙发上才稳住身体。 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疼痛让他耳朵嗡嗡作响。 “不成器的东西!”谢崇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暴怒,“为了一个女人几次三番闹出格,连暗部的人手都敢调用,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你要是有谨宸一半懂事,能让我少操多少心?” 谢墨阳捂着脸,听着谢崇的教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屈辱和恨意肆意疯长,父亲的话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 “爸,您不是早就想对姜氏下手吗?”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那个保镖来历不简单,我今天派去的人全栽进去了。爸,他会坏了我们的事!” 谢崇沉下脸,“你想怎么做?” “请您再给我一些人手和武器,我一定帮父亲解决掉这个麻烦。” 谢墨阳双手紧紧抠在地上,黑暗在他低垂的瞳孔深处,迅速蔓延。 一夜过去。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一层天然的隔音罩,将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卧室里暖烘烘的,宁静又舒适,姜羡在一种温暖而窒息的拥抱里醒来。 这该死的熟悉感! 她认命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像抱枕一样,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温热的胸膛,结实的腹肌,还有那条永远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每一个接触点,都在意料之中。 除了…… 这个臭流氓! 姜羡咬牙切齿,小脸气得通红。 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她的臀正无意识地贴合着对方晨起时,最灼热的危险所在。 今天的她,一点都不想打招呼! 姜羡掀开被子就要往外爬。 没想到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像被惊扰的巨蟒,将她更紧密地缠了回去。 “别动。” 头顶传来男人带着睡意的鼻音,热气拂过耳廓。 姜羡瞬间不敢动了。 雨声掩盖了她过快的心跳,却放大了身后那人沉稳的呼吸,和灼热的体温。 她羞窘的发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挣扎,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一种习惯性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扭动?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爆红! 我把你当保镖,你居然垂涎我? 姜羡瞪大眼睛,伸出拳头就往商秉迟的脑袋上锤。 已然睡懵的商秉迟,哪里想到小兔子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家暴,当场挨了好几下。 “这是什么特殊的叫醒方式吗?” 商秉迟按住她的手,痛苦的揉了揉鼻梁,眼底惺忪。 “你给我滚下去!”姜羡踹了踹他的腿。 这小打小闹,落在商秉迟眼里跟调情差不多。 他直接一个翻身,把姜羡压在身下,目光危险地看着她:“我有没有告诉你,早上的男人不能激?” “那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许上我的床?”姜羡气呼呼道。 商秉迟静静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驳回。” 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不容抗拒。 他亲昵地贴在小兔子脸侧,无赖道:“再说昨晚,你不是同意了?” 她哪里同意了! 简直强词夺理,她分明是太困了! 姜羡扭过脸,试图和他讲讲道理:“你睡也就罢了,能不能不要……” 她耳尖红得滴血,那令人羞耻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偏偏商秉迟是个厚脸皮,哑声追问:“不要什么?” 姜羡脸一热,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下意识就想逃离这狎昵的质问。 “你……你……”她又羞又气,声音都带着颤,“你别指着我了!” 这抗议虚弱得毫无威慑力。 商秉迟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得有些酥麻,带着一丝玩味。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故意往下沉了沉。 “这样?”他笑,温热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姜羡彻底呆住。 她像是被电流击中,脚趾瞬间蜷缩起来,所有的血液涌上脸颊。 那是一种原始且直白的戏弄,羞得她头皮发麻。 “艾斯!” 姜羡红了眼眶,身体微微颤动。 那可怜的模样像是猫尾巴尖儿,搔动着商秉迟的心脏。 窗外雨声依旧,空气中传来泥土湿润的味道。 商秉迟轻轻叹了口气,“好了,不欺负你了。” 他起身翻到一旁,和姜羡拉开距离,小兔子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新闻稿发到你微信了,直接念就行。”商秉迟最看不得她哭,又看不得她累,什么事都恨不得手把手的教。 小兔子面对正事向来聪明,“你帮我写的?” 商秉迟想,他昨晚搂着小兔子睡了一夜,哪有时间干这事儿。 当然是宏熵大厦某个资深牛马,乔特助亲自执笔了。 “当然。” 他理直气壮的说。 姜羡果然不好意思再生气,小声道谢:“艾斯,你对我真好。” 真好骗。 这种小兔子在童话故事里,第一集就被大灰狼连皮带肉吃干抹净了。 “好了,起床吧。”商秉迟掀开被子,望着她道:“一会儿带你去见赵峰。” “嗯!” 姜羡飞快地跑去洗漱,很快就换了身衣服,还画了个淡妆。 她生的骨架纤细,站在商秉迟面前时,头顶才堪堪到他肩膀。 一张漂亮的圆脸白白净净,不笑时也自带三分甜糯。但真正勾人的还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点无辜的水光,像林中迷路的小动物,哪怕钻到猎人的怀里也浑然不觉。 “现在走吗?”她跃跃欲试。 商秉迟敲了敲她的脑门,“先吃饭。” “可是杨婶不在家啊!”姜羡愣了愣。 商秉迟嗯了一声,眼神含笑,说不出的宠溺,“我煮了面,过来吃。” 第29章 鸡还在外面淋雨 第二十九章 鸡还在外面淋雨 热腾腾的汤锅里,咕嘟嘟冒着泡,这个平时凶悍霸道的男人,此刻在氤氲的蒸汽里,显得格外温柔。 “坐下。” 他站在灶台前,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一股股面香四溢开来。 真好,能打、能看、能做饭,像这种三能保镖,活该月薪六位数。 姜羡撑着下巴坐等投喂,思绪渐渐跑偏,怎么说呢,其实艾斯不耍流氓的时候,也挺像个人。 “尝尝。” 一碗面被推到她面前。 清亮的汤底,细白的龙须面,上面还卧着个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嫩绿色的葱花点缀其中,让人食指大动。 姜羡拿起筷子往里戳了戳,发现碗底还有几只鲜嫩的虾仁。 “艾斯,你真的太宜室宜家了。” 她仰起头,手里捧着碗,像只馋嘴的猫。 商秉迟扯起唇角,又从厨房端来一碗面。 这碗面的做工明显不够精良,不仅上面的蛋打了个稀碎,连汤底的虾仁都没有。 “你……” “食不言。” 两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的雨还在下,打的院子里的篱笆啪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岁月静好的氛围,除了那只站在篱笆上的鸡! 鸡? 姜羡一口咬破溏心蛋,烫得舌尖发麻。 嗷嗷嗷,斯哈…斯哈! 商秉迟赶紧倒了杯凉水递过去,“吃饭都这么不小心。” “唔……” 羡咕嘟嘟喝了好几口,总算能说出话来,“艾斯,鸡!鸡!鸡还在外面淋雨!” 商秉迟顺着她的视线向外看,冷漠拒绝。 “我不可能帮你抓。” “那它会不会死?”姜羡瞪大了眼睛。 商秉迟淡淡回了句,“鸡各有命。” 要不是懒得杀,昨晚它就是一锅汤了。 现在淋场雨怎么了? 就当洗菜了。 “好吧。” 姜羡又咬了一口蛋,忽然想到什么,手里的筷子瞬间僵住。 “咦,你看见大福了吗?” 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铲屎官的身份,刚要站起来找猫,又被商秉迟给瞪了回去。 “先吃饭。” 姜羡默默嚼了口筷子,神色纠结:“可是……” “猫没丢,在你爸房间。”商秉迟叹了口气,示意她放心,“已经洗过澡了。” “啊?” 兔子傻眼。 “我预定的猫粮猫砂,和一些宠物用品大概一小时后到。” “啊!” 兔子震惊。 “中午有宠物医院的人接它做体验,锅里还有一份面,留给你父亲做早餐。” “啊……” 兔子惭愧。 “现在可以吃了吗?”商秉迟敲了敲桌面。 姜羡飞快的拿起筷子,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吃吃吃,我现在就吃!” 她偷偷瞄了眼对面的男人,心里怦怦跳。 艾斯好聪明啊,就是脾气不好,但他好像什么都会,能第一时间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如果有一天,艾斯年纪大不能做保镖了,还可以给她当管家。 这样似乎也不错。 早餐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姜羡给老姜留了个便条,和商秉迟一起去了赌场。 这是她从未涉足过的,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极尽疯狂又光怪陆离的世界。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将下方每一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赌桌,照得像舞台。 属于金钱和欲望的亢奋,和香烟美酒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跳加速的迷幻剂。 姜羡下意识往商秉迟身边靠了靠。 “要不你先把卡给我,我帮你保管吧。”她吞了吞口水,小声道。 天地良心,真不是她管得宽,实在是艾斯有高利贷的前科,万一他忍不住赌了几把,那七十万的高薪,就全喂给吃人不吐骨头的赌场老板了!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赌场姓商。 “嗯?” 商秉迟挑起眉,双手抱着胳膊,揶揄道:“我们家,只有媳妇儿才管钱。” “……”姜羡脸一红,默默闭上了嘴。 哼,谁要管他! 输光了正好,直接卖到她家,给她打一辈子工! 赌场最里面有个环形包厢,苏逸懒散地靠在赌桌边,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里面还配了件辣眼睛的花衬衫。 他看见商秉迟进来,桃花眼立刻弯了起来,笑容灿烂又欠揍。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姜羡,那模样活像个欺男霸女的流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姜羡大脑瞬间宕机,还以为艾斯把她给卖了,拔腿就要往外跑。 好在商秉迟眼疾手快,一手扯住姜羡的胳膊,另一只手把苏逸的狗爪拍了下去。 “找死?”他阴恻恻道。 苏逸立马抬起被打红的手背,夸张的吹了吹,“呦呦呦,开个玩笑都不行。” 早就听说小表弟铁树开花,放着那么大的公司不管,偷偷给小姑娘当保镖,这么大的热闹,愣是把在M过醉生梦死的苏逸给勾回了国。 他贱兮兮地凑到商秉迟身边,目光戏谑:“听说你在外面给别人当舔狗,哦哦哦~” “皮痒了?” 商秉迟冷笑着。 想到自家表弟的武力值,苏逸立马打个了个寒颤。 “年轻人不要总是打打杀杀。” “呵……” 从小到大,苏家小少爷没一顿打是白挨的。 两人互怼已是常态,姜羡却有点坐不住了,“你们俩嘀嘀咕咕密谋什么呢?” “是小姑娘不能听的事哦。” 苏逸冲她眨了眨眼,语气很贱,就差把‘我不是好人’写在脸上。 “行了。” 商秉迟直接无视他的调侃,声音冷冽道:“人呢?” “啧,没劲。” 苏逸撇撇嘴,指尖把一枚筹码弹起来又抛下,“地下室候着呢,不过你的小美人胆子够大吗?别待会儿吓哭了。” 姜羡紧张地攥紧商秉迟的衣角,总觉得这人不着调,别是个骗子吧。 似是看出她的担忧,商秉迟握了握她的手心,“别怕,他叫苏逸。脑子有病,办事还行。” 从小到大的兄弟,只用八个字就概括了。 苏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凑到姜羡面前耍贱,“别听他的,都是嫉妒,我啊……可是你家保镖的亲亲亲表哥哦~” “来,叫声表哥听听。” “……”姜羡脸一绷,又往商秉迟身后躲了躲。 苏逸碰了一鼻子灰。 “算了算了,走吧,办正事。” 他伸了个懒腰,双手往兜里一插,带着两人径直去了地下室。 第30章 不长眼 第三十章 不长眼 铁门打开,一股潮湿的霉气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峰像条丧家之犬瑟缩在角落里,鼻青脸肿,嘴角破裂,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污渍和血迹,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精英主管的模样。 他一看见姜羡,立马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涕泪横流:“姜小姐,小姜总,我错了!求求您救救我吧,我知道错了,饶了我这一次。” 姜羡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样子,心头先是一颤,但随即想起他的所作所为,又气不打一处来。 “赵叔叔。”她弯下腰,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我爸待你不薄,当初你母亲生病,是我父亲四处找专家教授给她做的手术,这些年来姜氏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灵析是老姜半辈子的心血,赵峰不会不知道。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混蛋!谢……谢墨阳他抓了我儿子酒驾撞死人的把柄,威胁我……还承诺事成后给我800万,我一时……一时鬼迷心窍,小姜总,求您……求您看在我跟了老姜总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赵峰砰砰地磕头,哭得毫无形象,口口声声让姜羡顾及情分,丝毫没想到自己背叛在先。 差一点,灵析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饶你?”姜羡气得浑身发抖,“你差点毁了姜氏几十年基业,毁了无数人的希望,怎么没想到饶了我们?” “是谢墨阳,都是他……”赵峰伏在地上,那懦弱无能的样子,让姜羡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商秉迟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他朝苏逸抬了抬下巴。 苏逸会意,笑嘻嘻地扔过一个文件袋,“喏,搞定。转账记录、加密通讯截图,还有他亲口承认的录音录像,都在里面了。这老小子怂得很,几棍子下去全交代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姜羡慢慢瞪大眼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全都是! 法外狂徒! “嗯。” 商秉迟接过文件袋,随手递给姜羡,然后像拎垃圾一样,一把揪住赵峰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人我带走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直接送警局。” 赵峰面如死灰,彻底瘫软。 离开赌场时,苏逸还在后面挥手,花枝招展的像个招揽客人的老鸨。 “小表弟儿,下回再来玩呀~”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姜羡总觉得商秉迟听到这话,似乎走的更快了! “你们真是亲戚?”姜羡抱着沉甸甸的证据坐在副驾驶,忍不住问道。 商秉迟嗯了一声,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手铐,把赵峰的手扯到背后铐住。 这是正经人该有的装备吗? 姜羡指了指赵峰,又指了指商秉迟,“咱们这样不叫犯法吧?” 别好好去趟警局,搞得跟自投罗网似的。 商秉迟甩上车门拉上安全带,哼笑:“我们这叫朝阳群众。” 按照姜羡手里的证据,赵峰盗取并篡改灵析的核心数据,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以及之后的受贿罪等等,他已逃刑事责任。 这是姜羡继任姜氏医药后,下的第一把刀。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手软。 张秘书曾替法务部问过她的意思,姜羡只回了四个字:顶格处理。 与此同时,谢家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谢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破裂,谢墨阳就像一头困兽,冲着财务经理大发雷霆。 “催收?他们怎么敢?” 他双目赤红,声音阴鸷的可怕,“星耀世纪的过桥贷款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吗?渣打和汇丰同时催收,是谁在背后搞我?” 财务经理声音发抖,“谢少……他……他们说我们风险评估发生变化,必须提前……” 砰! 一个烟灰缸擦过财务经理的脑袋,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项目经理又急赤白脸地闯了进来,“谢少!不好了,诺华生物那边单方面发来通知,终止了所有合作!说,说我们的渠道不符合他们的新标准……” “放屁!”谢墨阳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揪住项目经理的衣领,怒吼:“之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标准?”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一把抓过桌面上的平板电脑,点开股市界面。 只见谢氏集团的股价一片惨绿,断崖式下跌,明显是被阴了。 这么明目张胆和谢家作对,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谢崇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谢墨阳,眉目间的愤怒更深了。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松开!” “爸……”谢墨阳这才松开项目经理,战战兢兢的跟在谢崇后面。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敢……” “闭嘴!”谢崇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我看你是蠢到家了!” “什……什么意思?” “我问过老辉,他见多识广,又是以前暗部的人。跟着姜家小丫头的那个保镖,竟然能招来商氏集团的夜鸮,也算是个人物。” 谢墨阳瞳孔一缩,猛然想起那个男人的身手和眼神,心底窜起一股凉意。 “这件事难道和商氏有关?”他不敢细想,若是得罪了商氏,那可就全完了。 谢崇冷冷看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算了,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宏熵大厦。” 一小时后,宏熵大厦的总裁接待办,接到了谢家董事长亲自到访的消息。 乔绪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会客室里,勉强保持镇定的谢崇,和一脸不忿的谢墨阳,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疏离而冷淡: “谢董,谢二少,抱歉。我们商总日程已满,暂时无法与二位会见。” 谢崇露出一丝客套的笑,放低姿态:“乔特助,之前可能有些误会,我们是特意来向商总解释并道歉的。还请行个方便。” 能让谢崇低头的,放眼整个海市,也就寥寥数人。 这一幕简直把谢墨阳看呆了。 他想过商氏很厉害,却没想到老头子竟如此忌惮,连个助理都要曲意讨好。 第31章 受教了 第三十一章 受教了 会客厅陷入沉重的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乔绪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谢墨阳身上停留一瞬,意有所指地开口:“谢董,商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子不教,父之过。生意场上的得失是常态,但有些人,碰了,就得付出代价。二位请回吧!” 谢崇闭了闭眼,脸色瞬间灰败。 那精心维持的从容如同脆弱的瓷器表面,乍现出一道裂痕。 此刻,他终于确认,商氏是铁了心要对付谢氏集团。 谢墨阳本就沉不住气,刚要拍桌而起,就被谢崇一把按住。 “还嫌不够丢人吗?”他低声呵斥,眼神再看向乔绪时,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阴翳。 “受教了。” 说罢,他扯了一把谢墨阳,沉声道:“我们走!” 离开宏熵大厦,父子俩坐上了同一辆车。 谢崇看着一脸不甘的二儿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久违的狠厉:“墨阳,我们谢家早年能在海市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循规蹈矩。既然商氏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我们鱼死网破!” “爸,您是说?”谢墨阳坐直身体,声音激动。 “放心去做。”谢崇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阴狠:“商氏想要护姜家那个小丫头,不惜派出夜鸮和我们作对,我偏偏不让他们如意。” “你去暗部带人,把姜家小丫头和那个保镖处理掉,后面的事,爸给你兜着!” 说罢,谢崇从车上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绒布包,里面沉甸甸的,谢墨阳刚接到手里,立马知晓里面是什么。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眼底燃起疯狂的光芒。 有了这把枪,还有暗部的人手,那臭保镖还不得乖乖跪地求饶。 “谢谢爸,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失手。” “嗯,别让爸爸失望,等这件事过了,我就把你接回谢家。” 谢崇意味深长道。 接回谢家,就是给他身份,以后他再也不是任人嘲讽的私生子了。 谢墨阳高兴的语无伦次。 就在他跪地表忠心时,他的父亲,正用一种冰冷的目光沉沉看着他。 有那么一刻,谢崇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却是算计与狠厉。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 姜羡这边把赵峰送到警局后,又去了趟公司召开高层会议,并把姜氏医药的新闻发布会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十点钟。 除了赵峰亲笔签字的认罪书及录像口供,还有完整的原始实验数据与第三方验证报告。 同时,药监局已经撤销黑函,并且发布了支持“灵析”项目的书面文件。 除了为姜氏医药正名,姜羡还准备在新闻发布会的最后,公开与商氏集团正式合作的联合声明。 有了前面的造势,商氏和姜氏合作的消息必然会掀起新的浪潮,到那时,灵析才算是真正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 临行前,姜羡再次检查了手里沉甸甸的发言稿。 这都是商秉迟昨晚帮她修订的版本,逻辑清晰,措辞有力。 两人为了这一天都准备了太久,昨晚甚至熬到凌晨三点。 等第二天睁开眼,毫无意外的又滚到了一起。 但姜羡已经生不出气了,她甚至很平静的给商秉迟挤了牙膏。 “都准备好了?”商秉迟问。 姜羡拉开车门,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嗯,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姜氏医药清清白白,灵析技术真实可靠。” 她捏着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阳光挥洒在脸上,映照出细细的绒毛,她像是一团光,撞到了商秉迟的心里。 他的小兔子,终于要亮出柔软的爪子,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而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为她扫清一切阴霾。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向发布会现场,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姜羡低头反复看着手里的文件,指尖无意识攥紧,纸页边缘已被捏出褶皱。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忽然,一只大手隔着中控台,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紧张?”商秉迟问。 姜羡摇了摇头,“就是有些心慌。”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套设计简洁大方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胸口还别了一枚漂亮的蓝宝石胸针。 可成熟大人的装扮,还不及商秉迟那只手能给她安全感。 “今天很漂亮。”商秉迟笑容愉悦,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 姜羡的耳根立马不争气的热了起来。 “还用你说。” 她故作骄纵,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动。 商秉迟用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又道:“也很耀眼。” 言语中包裹着安抚的力量,让姜羡忐忑的心脏,瞬间装得满满的。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空气中混合着潮湿的混凝土和机油的气味,有些难闻。 姜羡拉开车门,手里紧紧握着文件袋,不知是不是错觉,商秉迟的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 “过来。” 他声音低沉,像是发现了什么。 姜羡连忙站在他身侧,刚要开口询问,眼前突然出现几道炫目的大灯。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四面八方炸响! 几辆黑色越野车从不同的立柱后出现,瞬间封死了前后去路,将他们死死围在中间。 谢墨阳也是学聪明了,知道商秉迟车技不错,直接在地下车库堵人。 他拉开车门,身后跟着几十个眼神凶悍、手持棍棒利器的男人,这些全都是暗部的亡命之徒。 “surprise,姜小姐。” 谢墨阳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一种几乎疯癫的笑容。 他手里把玩着弹簧刀,一步步逼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可就没那么好命了,敢和谢氏叫板,我要你们有去无回!” 商秉迟反应极快,在对方合围之前,一把将姜羡塞到车子里。 “待在这里,别动!” 他锁好车门,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临战前的冰冷镇静。 下一秒,战斗爆发! 商秉迟如同被激怒的狼王,主动迎上。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侧身避开挥开的钢管,手肘猛击对方肋下。 接着一个回旋踢,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人狠狠踹飞。 车库内很快回荡着怒吼、惨叫、肉体碰撞声和金属棍棒挥舞的破风声。 谢墨阳咬着烟,冷冷站在人群后面,眼看那保镖越战越勇,他终于忍不住甩下烟蒂,用脚狠狠碾灭。 “给我一起上,生死不论!” 第32章 滚回去 第三十二章 滚回去 商秉迟搏斗技术虽然高超,可对方人多势众,后面连砍刀都掏出来了,下手愈发毒辣,明显是想要他的命。 他不可避免地挨了几下,肩膀也被划破,鲜血染红了西装。 姜羡躲在车内,紧紧捂住嘴巴,心脏几乎快跳出了嗓子眼。 她手忙脚乱想要拨打求救电话,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居然把信号给屏蔽了。 看着商秉迟不断渗血的伤口,姜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恐惧、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能再看着艾斯为保护自己而受伤了……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姜羡推开车门,猛地从商秉迟身后冲出来,勇敢的挡在他面前,大喊道:“谢墨阳,你不就是想要抓我吗?我跟你走!我束手就擒!你放过他!”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坚定,带着一份令人心悸的孤勇。 然而,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她身后炸响,“姜羡!”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沾着血迹的大手猛地钳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商秉迟粗暴地将她拽了回来,动作毫无以往的温柔克制,甚至带着一种凶残的力道。 他生气了! 姜羡下意识想,这还是艾斯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她被拽得踉跄后退,猝不及防地撞在他的胸口上,抬头就看见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是沉稳的深邃眼眸,此刻像是燃起了黑色火焰,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商秉迟额角青筋暴起,下颌线绷得像是一块冷硬的铁,脸上的血迹更添了几分骇人的煞气。 姜羡瘪了瘪嘴,眼泪滚落。 “艾斯……” 她的可怜,并未得到拥抱和安慰。 商秉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滚回去!” 这三个字像带着棱角的冰块,狠狠砸在姜羡的心口上。 这么凶,这么狠。 姜羡整个人都懵了,眼泪凝固在眼眶里,呆呆地看着他因盛怒而格外慑人的脸庞。 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竟然这么凶她…… 这就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谢墨阳,瞅准一个空档,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去死吧!” 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越过混乱的人群,直接瞄准了姜羡。 “小心——!” 商秉迟瞳孔骤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在枪响的前一刻,压着姜羡倒在了车座里。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车库里炸开。 车玻璃碎了一地,还有些砸在了商秉迟的后背上。 姜羡被死死压在商秉迟身下,她颤抖着手,缓缓摸向他的后背,那里一片黏腻,显然是受伤了。 “艾斯!”她失声尖叫,眼泪瞬间涌出。 精致的小脸因为恐惧变得惨白,咬破的下唇还泛着血珠,看起来又脆弱又可怜。 商秉迟轻轻揉上她的唇瓣,眼神愈发深邃。 又受伤了。 小兔子,你现在就是不想给我当媳妇儿,都不行了! 商秉迟咳了两声,温热的嘴唇压在她耳畔,轻轻蹭了蹭。 “别怕。” 他声音沙哑,像是在哄她:“我没事。” 说着,他重新站起,用身体把姜羡牢牢挡在身后。 西装外套被甩在地上,露出沾满血迹的白色衬衫,他晃了晃脖子,颈筋隐忍而清晰的鼓起。 “再来。”他扯起嘴角,眼神睥睨。 看着谢墨阳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你有种!”谢墨阳见一枪未中要害,脸上疯狂更甚。 当他再次举枪,颤抖着瞄准商秉迟时,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啊!”谢墨阳发出一声惨叫。 他持枪的手腕,被一枚突如其来的细小弩箭精准射穿。 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谢墨阳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目眦欲裂,“谁?” 这时,车库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群幽灵般的身影。 为首的男人,穿着吊儿郎当的花衬衫,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精巧的小弩。 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霜,缓缓扫过全场。 是苏逸。 他身后,十几个“夜鸮”成员无声散开。 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很快就控制住了场面。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暗部打手,在专业的格斗技巧下迅速被制服,连反抗都显得徒劳。 “别过来!”谢墨阳跪坐在地上,左手举枪,右手无力的垂下。 他不信自己居然又输了! 苏逸挑起眉,缓缓踱步,皮鞋踩在沾染血迹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眼看谢墨阳的手已经扣动扳机,一个红点突然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咻!” 他的手腕瞬间炸开。 子弹穿透骨肉,击穿了一辆车的油箱,火焰倏地燃烧起来。 苏逸眼皮一跳,冲一个方向破口大骂:“你TM眼睛长腚上了,还嫌事儿闹得不大?” 说着,他一脚踹飞谢墨阳,把手枪从地上捡起来,随手卸了弹夹。 其熟练程度,姜羡只在电影里见过。 “哎呀,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苏逸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搓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看向姜羡,“小美人,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哦。” 商秉迟眯着眼,一记寒光射去。 苏逸嘴角一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许你,许你行了吧!”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小表弟醋意这么大呢! 跟狗护食似的。 “怎么来的?”商秉迟挽起袖子,把姜羡从车里牵出来。 苏逸耸了耸肩,“有人调查夜鸮,被我抓住了尾巴,跟着跟着就到这儿了。” “谢了。”商秉迟淡淡道。 “嗯?” 苏逸抠了抠耳朵,瞧了个大稀奇:“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见。” 说着,他掏出手机,熟练的点开录像功能,就差怼在商秉迟脸上。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见商氏太子爷道谢,他要留存证据,以后在家族聚会上循环播放。 商秉迟忍了许久,才没把手机摔在苏逸脸上。 他扫了一眼跪坐在地的谢墨阳,冷声道:“新闻发布会要开始了,这里交给你处理。” 苏逸嗤了声,“就TM知道使唤我!” 好好的大表哥混的跟个狗腿子一样。 第33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第三十三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被引爆的油箱滋滋冒着浓烟,火舌迅速爬满车身,将钢铁骨架烧的劈啪作响。 谢墨阳跌坐在地上,眼神凶狠地看着每一个人,“不愧是夜鸮,今天算我输了,有本事你们就弄死我,我爸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苏逸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还没有人告诉你真相吗?” 一双慵懒的桃花眼带着嘲弄的笑意,看谢墨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狗。 “真可怜啊。” 他俯下身,声音很轻,像是淬了毒的针,“你不会真以为谢崇那个老东西会替你报仇吧?” 谢墨阳瞳孔一缩,嘶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苏逸噗嗤一笑,缓缓蹲下身,然后慢条斯理的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在谢墨阳脸上。 “喏,看看。” 他指尖敲了敲屏幕,“你在这拼命的时候,谢家的官方公告,哦……还有一份紧急切割声明。”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谢氏集团官网的醒目公告。 【关于谢墨阳个人行为与谢氏集团无关的严正声明】 下面罗列着将他名下所有产业、项目,尤其是星耀世纪和诺华相关业务,全部与谢氏集团进行剥离的决议。 字里行间,充斥着弃车保帅的冰冷与决绝。 谢墨阳的呼吸猛地窒住,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些字句从手机里抠出来。 “不,不可能……我爸他……”他喃喃自语,脸上血色褪尽。 之前的疯狂和戾气如同潮水般消散,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不敢置信。 苏逸直起腰,用鞋尖拨弄了下谢墨阳受伤的手腕,语气残忍:“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用完就扔的玩意儿,你还真指望你老子会为你,和钱过不去?不过是把你推出来,表个诚意,顺便清理门户。” 至于是向谁表诚意,谢墨阳心知肚明。 “清理……门户?”谢墨阳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他这半生,拼尽全力,不择手段,不就是想得到父亲的认可?摆脱“私生子”的身份吗? 他做梦都想堂堂正正站在谢家,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他。 可现在…… 他所有的努力和野心,都成了一场笑话。 别让爸爸失望,等这件事过了,我就把你接回谢家…… “回家?哈……哈哈哈……”谢墨阳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笑从压抑,逐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笑声里掺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最后,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显得异常狼狈。 “真没意思……”他止住笑,眼神空洞地望着身后熊熊燃烧的越野车,自嘲道:“老子,不玩了。” 话音一落,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带着解脱的决绝,一头冲向那辆燃烧的汽车。 苏逸抬起手,似乎想拉他一把,可终究晚了一步。 火势瞬间暴涨,吞噬了谢墨阳的身影,也彻底焚尽了他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别看。”商秉迟捂住姜羡的眼睛,目光深不可测。 旁边的苏逸忍不住骂了句,“艹!谢家真是一群疯子。” 为了避免麻烦,商秉迟带着姜羡先去休息室,并通知媒体发布会推迟半个小时。 苏逸则带人处理后续,把事情伪装成意外失火造成的伤亡事故。 只是不知,谢崇得知儿子的死讯,会不会后悔把事情做的太绝? — 商秉迟半扶半抱着,把姜羡带到发布会现场的临时休息室。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姜羡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战战兢兢。 她吓坏了! 从谢墨阳掏枪的那一刻起,事情的发展就超出她的预料,直到现在她都缓不过神来。 “谢墨阳死了吗?”姜羡露出惨白的小脸,轻声问。 商秉迟蹲下身,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这个动作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让他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但他还是忍着痛意,缓声安慰着:“小乖,看着我。”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泪珠。 动作算不上温柔,虎口的薄茧擦过耳畔,留下粗糙的摩擦感。 “没事了。”他声音低沉磁性,深邃的眼眸锁住她惶恐的视线,“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 姜羡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胸口涌起一阵阵后怕。 “疼不疼?” 她吸了吸鼻子,微凉的小手轻轻触碰他肩膀上的伤口,眼泪啪嗒啪嗒落到商秉迟的手背上。 一定很疼吧。 流了那么多血,白色的衬衫都快染成了猩红色,看得人触目惊心。 商秉迟轻叹一声,知道小兔子不好敷衍,只得转过身把后背露出来,一脸平静道:“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罢了。” 说完,他面向姜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快别哭了,一会……” “艾斯!” 她哭喊着,猛地扑进他怀里,揪着衣襟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仿佛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胸膛。 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眼泪迅速濡湿了他的衣领。 “艾斯,我……我真的要吓死了。” 姜羡单薄的肩膀颤抖着,说话也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她的恐惧和无助。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得罪谢家,我不该给你惹麻烦,我……” 她一遍遍道歉,眼尾湿哒哒的垂着,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小猫,声音绵软又可怜。 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商秉迟缓缓抬起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环住了她颤抖的后背,将她更用力的按向自己。 “不是你的错。” 他嗓音微哑,干燥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她脑后柔软的发丝。 “害怕是正常的,”他垂眸,声音放缓,“但别把他们的罪过,揽到自己身上,听到没?” 这最后一句,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却奇异地像一块沉稳的基石,托住姜羡那颗不断下坠的心。 归根究底,谢墨阳落到如此下场,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姜羡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像是听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 她咬着唇,说话时带着点鼻音,声音细细软软,“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我的秘密?”商秉迟愕然。 姜羡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小心翼翼凑到他耳边,用乖乖的气音说:“我已经知道你是黑社会啦。” 第34章 她约了情人 第三十四章 她约了情人 镁光灯下的姜羡,已经没有半小时前的柔弱,只有那双泛红的眼尾,能窥见些许紧张。 她穿着利落的小西装,从容不迫地站在发布会讲台前。 面对台下犀利的提问,也能清晰应答,数据翔实。 每一个质疑都被无可辩驳的证据,温柔而坚定的击碎。当最终宣布与商氏集团达成战略合作时,记者们更是一片哗然,相信过了今天,又一颗海市新星将冉冉升起。 新闻发布会完美收官,全场掌声雷动。 姜羡微微鞠躬,唇角扬起一抹清浅且自信的弧度。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庇佑的小兔子,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为姜氏医药撑起一片晴空的小姜总。 台下角落里,肩缠绷带的商秉迟正斜靠在墙边,他目光深沉,眼底满是骄傲。 不久后,商氏集团正式宣布向姜氏医药注资五亿,双方达成深度合作。 这笔巨额资金犹如强心剂,不仅稳固了姜氏的供应链,更为灵析技术的全面推广注入磅礴动力。 又公司忙活了好几天,姜羡总算能喘口气了。 她读书时学的不是金融管理,也没有继承老姜的经商天赋,当不了科学家也做不了企业家,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好在艾斯对管理公司很有办法,时不时提出些建议,为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等姜羡处理完手头的事,穆兮兮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 她最近刚参加完时装展,拿了几个奖,心情美得冒泡,就想约姜羡去打卡一家新开的网红甜品店。 闺蜜见面聊天,就不方便带保镖了。 “反正谢家倒了大霉,已经自顾不暇,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姜羡对着镜子戴上珍珠耳钉,嘴上的润唇膏布灵布灵的,说话也没了顾及,“再说了,我们女孩子聊天,你去做什么?” 她说着,从梳妆台上认真挑选香水,最后选了款无花果与红茶香,最适合午后搭配小甜品。 商秉迟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他身体微微后靠,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皮质表面。 “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 “把你的好奇心收回去。” 姜羡揉了揉头发,把颅顶推高再定型,精致的发型衬得她的小脸更加惊艳。 “有事我会给你电话。”她高兴的晃了晃手机,然后塞进包包里,认真的走到他面前,仔细叮嘱道:“你在家里好好养伤,胳膊不要乱动,知道吗?” 自从那天地下车库受伤后,商秉迟就一直赖在姜羡的卧室。 这种挟恩求报的举动,的确让小兔子很难拒绝,她只好老老实实给保镖上药,晚上乖乖当起了人形抱枕。 这种限定版乖乖兔,让商秉迟着实当了好几天大爷! 他略作思考,提了个条件:“也行,不过晚上我要去接你。” 姜羡大大方方应承下来,“行,那我走了,晚上给你带小蛋糕。” 说完她眨了眨眼,蹦蹦跶跶离开了家。 商秉迟站在二楼阳台,看着一辆粉色保时捷从车库驶出,这才掏出手机给乔绪打了个电话。 自从谢氏集团发布撇清声明后,的确没有受到谢墨阳的项目拖累,但股市崩盘却让它元气大伤,听说资金流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 以他对谢崇的了解,怕是还留有后手,商秉迟正好安排人手重新应对。 下楼时,老姜刚从院子回来,手里还拿着把狗尾巴草逗猫。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神色诧异,“咦,爱丽丝,你怎么没跟小乖出门啊?” “她约了别人。”商秉迟随口说了句。 “她约了情人?” 老姜的耳朵又长毛了,把话听得七零八落,当场拍桌。 “她都有你了,怎么能这样?” 这些日子,老姜可是亲耳听见小乖叫他宝宝,还日日从同一个房间出来。 白天一起出门,晚上一起睡觉。 这是什么? 这是同居啊! 老姜虽然嘴上没说,但也是拿爱丽丝当女婿看的,一听女儿去见情人,顿时觉得家教不严,张口就要替他主持公道。 商秉迟也是个坏心眼子。 明知道老姜听岔了,非但没解释,反而火上浇油道:“您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这个你放心!” 老姜拍了拍胸口,把大福从地上捞起来,语重心长道:“我说二宝啊,你可不要跟姐姐学,以后好好找个小母猫过日子,千万不要朝三暮四。” “……” 商秉迟眼角一抽,默默关上门。 转头就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 甜品店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穆兮兮挖了一大勺巧克力熔岩蛋糕,幸福的快要落泪,“天呐,我已经两个月没吃到蛋糕了。” “我早就说了,你又不胖,想吃就多吃点。”姜羡小口小口吃着焦糖布丁,又把面前的芒果慕斯推到穆兮兮面前,“再尝尝这个,店里的招牌,我排了半个小时才买到。” “呜呜……你果然是我减肥路上的绊脚石。”穆兮兮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勺子却一点没停,转眼就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听说谢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你知道谁干的吗?” “不知道啊。”姜羡手里端着个雪顶乌龙,一脸茫然道。 穆兮兮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么大的事,你没听说?” “??” “好吧,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穆兮兮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听说,是商氏集团在对付谢家,一出手就让谢家的股票蒸发了20亿,现在大家都在说,商氏要搞垮谢家!” “活该!” 姜羡狠狠呸了一口。 以前谢氏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真是天道好轮回。 “商氏是家族企业,不说海市,就是放眼全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望族,谢家算是踢到铁板了。” 穆兮兮说着,目光瞥向姜羡手里的奶茶杯,“姜姜,你雪顶要化了。” “……” 姜羡咻地低下头,张开嘴叼着吸管,“嘬。” 真好喝啊! 她满足得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仿佛都随着这口甜润被一扫而空。 穆兮兮托着下巴,目光炯炯地看过来,“对了,你和那个保镖怎么样了?” 第35章 被搭讪 第三十五章 被搭讪 “什么怎么样?”姜羡捧着杯子舔了口雪顶,嘴角沾了圈乳白色的奶油,像长了白胡子。 穆兮兮立马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 “好可爱,我要做成表情包。” “不行!” 姜羡伸手就要去抢,可她哪是穆兮兮的对手,不仅照片没删掉,还被更新了几张姜姜咆哮.jpg 要说姜羡23年来最大的黑历史,全都攒在闺蜜的表情包里了。 “还好我没进娱乐圈,不然你就是头号黑粉。”姜羡轻哼一声,用勺子把雪顶上的坚果碎舀起来,像只仓鼠咔嚓咔嚓嚼了嚼。 穆兮兮眼睛一瞪,举着勺子就去撬她的嘴,“你不是对坚果过敏吗?快……快吐出来!” “唔。” 姜羡撇过头,咕咚一声把坚果碎吞到肚子里,满脸惬意的说:“放心好啦,就这么点,最多长几颗红疹子。” “过敏这种事怎么能乱来!”穆兮兮虎着脸教训她。 记得前两年,姜羡就因为偷偷吃了个五仁月饼,当晚被送到医院洗胃。 没想到她还不长记性。 “真该有个人,好好管管你!”穆兮兮隔着桌子去掐她的脸,手感肉嘟嘟的,像布丁一样Q弹。 姜羡乖乖让她在脸上作怪,笑嘻嘻的说:“有你管着我啊。” “你的保镖呢?”穆兮兮收回手,上下打量着她。 “我们很清白。”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姜羡闹了个大红脸,“兮兮,我现在不想这些。” 这话倒是没说错,公司还未步入正轨,她根本没时间去想自己和艾斯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行行,我还不是害怕你被骗了。”穆兮兮叹了口气,看着姜羡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一脸怜惜,“那个艾斯一听就是假名,你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吗?还有他的身份?他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父母是谁?你有想过吗?” “……” 姜羡叼着吸管的嘴,立马顿住,眼神有些躲闪。 兮兮说的这些,她都想过。 可艾斯从来没有主动提起。 也许他有苦衷呢? 比如在地下车库出现的那把枪,还有他的大表哥? 姜羡甚至想,如果艾斯真的见不得光,她就偷偷把人养在家里。 反正自己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他再去冒险。 可这些话,她不能告诉兮兮。 “姜姜,你对我有秘密了。” 穆兮兮故意板着脸,把勺子重重插在蛋糕上。 姜羡委屈急了,拉着语调软软的撒娇,“兮兮……” 这一招百试百灵。 “好了,我逗你呢。”穆兮兮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认真的说:“你只需要记住,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姜羡听着满是感动,当即和穆兮兮一起拍了个合照,还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我们。】 两只交握的手十指相扣,乍一看,跟官宣一样。 下面的评论也渐渐跑偏。 【小桃桃】:我准备好随份子了。 【Julian】:你俩出去浪翻天,留我一人在加班。 【林济舟】:柴犬羡慕.jpg 【老姜】: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S】:?? 前面的评论还挺正常,可老姜和艾斯在后面瞎凑什么热闹? 姜羡拧起眉,刚要问问老姜是不是没吃药,旁边的穆兮兮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郁闷起来。 “姜姜,我家太后懿旨到,让我立刻滚回去接驾。咱们下回再约!” 说着,她匆匆挖完最后一口蛋糕,给了姜羡一个歉意的眼神,风风火火地走了。 姜羡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还有面前的焦糖布丁,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唯良辰与美食不可辜负。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专心进食的仓鼠。 店内坐了大半人,但还有不少空位。 偶尔能看见小情侣互喂蛋糕,再说些黏糊糊的情话,墙面上还写了很多许愿便贴。 姜羡一边吃着,一边划拉手机,正入神,身侧忽然多了个人。 “请问这里有人吗?” 姜羡抬起头,就看见一个抱着篮球的男大体育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男生年龄不大,额头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整个人像是水洗过的青松,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姜羡想着吃完就走,便说,“你坐吧,我一会儿就走了。” 男生爽朗一笑,露出帅气的犬牙,大大方方坐在姜羡对面。 “你是海大的学妹吗?”男生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眼神直接却不令人反感,像只热情的大型犬,“我是海大的体育生,方便认识一下吗?” “……”姜羡迟钝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搭讪了。 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大学生。 周围已经有人频频看过来,似乎是男生的同学,互相推搡着,像是看热闹。 男生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的递出手机,“扫一下吧?” 姜羡握着勺子的手顿住,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球式搭讪,下意识想拒绝,声音却十分软糯,“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 男生长相帅气,大概没被当面拒绝过,表情很意外。 “别误会,就是交个朋友。” 他眼神真诚,有些笨拙的解释,“或者你看你喜欢吃什么,我知道学校后门有家甜品店也很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去试试。” 姜羡呆呆看着他,眼神有一丝松动。 她只能尽量维持平静的语气,摇了摇头,“抱歉……” “为什么?”男生追问。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姜羡的肩膀上,掌心温热而灼人。 她愕然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商秉迟不知何时出现的,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宽松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额头上的伤已经结痂,非但没有折损他的英俊,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与体育生阳光清爽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才有的强大气场,像蛰伏的猛兽,慵懒却危险。 “聊什么呢?” 商秉迟没看搭讪的男生,只是微微俯身,靠在姜羡的耳边轻声道。 “没……没什么。”姜羡闪躲了下。 可对方偏偏又追上来,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一起回家?” 姜羡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第36章 脖子怎么有红痕 第三十六章 脖子怎么有红痕 对面的男生看见突然出现的男人,以及他与姜羡明显亲昵的姿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商秉迟这才懒懒地掀开眼皮,目光敷衍地扫过去。 那眼神看似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的警告,仿佛是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男生被他看得脊背一凉,讪讪地摸了摸后颈,脸上挤出一丝窘迫的红晕,“抱歉,打扰了。” 说完,便识趣的离开了。 姜羡还处于懵懂又心跳过速的状态,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微信就该加上了。”商秉迟直起身,搭在她肩上的手却没收回,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轻轻从座位上带起来。 “别胡说。”姜羡沉着小脸,道:“我没想加他。” 那就是个一时兴起的小男生,她不想发展多余的感情,也不想拒绝的太过尴尬。 商秉迟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便也没揪着不放,揽着人准备离开。 “等等。”姜羡俯下身,把桌子上的纸袋拿上,“这是给你带的小蛋糕,味道很不错。” 商秉迟没接,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纤细的颈部,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她脖侧靠近锁骨的地方,浮现出几个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他眉头瞬间凝住,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略带薄茧的指腹,带着点力道,重重搓了搓那处红痕。 “这是什么?” “嗯?” 姜羡猝不及防被按住脖子,有些痒,又有些难受。 “你干什么呀?”她仰着脸,嗔道。 商秉迟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重复问道:“我问你,脖子怎么回事?” 脖子? 姜羡困惑的眨眨眼。 又是一阵痒意,她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感觉有点奇怪。” 手还没碰到皮肤,就被商秉迟一把攥住手腕。 他力道有些大,捏得她微微蹙眉。 “别动。” 商秉迟盯着红痕看了看,位置太暧昧了,心底一股无名之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先是朋友圈的“我们”,然后是搭讪的体育生,一桩桩,一件件,商秉迟感觉心脏要爆炸了。 什么温水煮青蛙,什么循序渐进,干脆直接装进麻袋骗回家养起来! 以后看谁敢觊觎他老婆?! 姜羡自然不晓得对方心里的小九九,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 忽然,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软软地“啊”了一声。 “那个……可能是刚刚吃了甜品上面撒的坚果碎。”她小声解释,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我好像对那种坚果有一点点过敏,真的只是一点点,我只吃了几粒,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说着,还试图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表示自己真没问题。 可商秉迟哪有那么好骗! 他皱起眉,非但没有放松,脸色反而更沉了。 “过敏?” 商秉迟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你知道过敏,还吃?” “我……我就尝了一丢丢。”姜羡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再说,真的很好吃嘛,我知道轻重的,不会做危险的事。” 商秉迟越听越炸,干脆不再开口,拉住姜羡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将她带出甜品店。 “艾斯,你别生气。”姜羡被他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心慌。 可商秉迟根本不理她,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径直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然后“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巨大的声响,彰显着他此刻极差的心情。 “在车里等着。” 说完,他根本不等姜羡回应,转身就走。 那背影挺拔却带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避开。 姜羡只好趴在车窗上,露出小脑袋,眼巴巴看着。 她的手腕被捏出浅浅的红印,酸酸的麻麻的,可心里却生不出气来。 脖子上的红痕有点痒,她刚想挠,又想起艾斯那张黑沉沉的脸,立马把爪子缩了回去。 兮兮说得对,她真的很需要一个人管着。 也不知道一个蛋糕,能不能哄好这个脾气又臭又差的保镖! 早知道就多买几个好了。 没过多久,商秉迟就回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带着一阵微凉的风和一个印着药房LOGO的塑料袋。 他依旧沉着脸,看也不看她,只是沉默地拆开包装,拿出一支抗过敏的药膏。 然后拧开盖子,挤出一小截白色膏体在指尖。 接着转过头,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红痕上,命令道:“过来。” “喔。”姜羡挪了挪屁股,把头伸过去。 商秉迟啧了声,“头抬起来。” 姜羡又乖乖抬起头,眼神使劲往下瞟,去观察他的表情。 “艾斯,你不生气了吧?”姜羡小声问。 商秉迟抿着唇,带着膏药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皮肤。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并不粗鲁,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 微凉的药膏伴随着他指腹的温热,在那几处红痕上轻柔地打着圈,一点点抹开。 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完全没有弄疼她。 这种沉默的,专注的温柔,比直接的怒火还让人心跳加速。 “艾斯……”她又叫他,软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 商秉迟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以后不许再这样!” 过敏这种事,可大可小,严重时可能直接休克,甚至危及性命。 他不能纵容小兔子有这种侥幸心理。 姜羡知道好歹,这会儿被骂了心里也高兴,热乎乎的就往商秉迟旁边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有时候比我爸管的都多,我爸以前还给我喂过核桃酥,把我吃得像个蜜蜂狗,杨婶说了好几次我坚果过敏,他老是忘,可能那时候他脑子就不好了。艾斯,以后你多提醒我,我保证不让你担心!” 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总算打消了商秉迟的所有脾气。 他伸手揉了揉姜羡的头发,“你爸生病了,以后我替她照顾你。” 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 商秉迟摸着摸着,手下一顿。 好像哪里不对? 再想想… 似乎琢磨过点味儿来。 他一把扣住姜羡的脖子,露出一排凶狠的牙,危险地警告道:“姜羡,事先说好,我可不打算给你当爹。” 第37章 打死那俩奇葩 第三十七章 打死那俩奇葩 回家的路上,姜羡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会夸甜品店的小蛋糕甜而不腻,一会说闺蜜都站上国际奖的大舞台,却还被家里人逼着相亲。 商秉迟偶尔“嗯”一声,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嘴角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 直到车子驶入半山别墅,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姜羡很自然地跟在他身侧,甚至习惯性地想去牵他的袖子,可指尖还未触及,就被屋内传来的陌生谈笑声打断了。 推开门时,客厅里略显夸张的寒暄声戛然而止。 老姜正表情尴尬地坐在轮椅上,旁边多了两个不速之客,正是姜羡的二叔姜成业和他媳妇儿王美娟。 姜成业一看见姜羡,立马拍着大腿,语气满是埋怨:“我说小羡,你爸脑梗这么大的事,你这孩子怎么能瞒着家里人不说?” “小羡年龄小不知轻重,还好我跟你二叔来了。”王美娟跟着帮腔,眼睛却像是探照灯一样,在进门的姜羡和商秉迟身上打量,“你这孩子,这段时间一个人扛着公司,都累瘦了。” 说着,她起身去拉姜羡的手,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 姜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两口子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今天跑来献殷勤,八成是想捞点好处。 “二叔,二婶,你们来了。”姜羡挤出笑容,勉强打了个招呼。 “瞧你这孩子,你爸病成这样,我们做长辈的当然要来。” 王美娟亲热地拉着姜羡坐下,话锋一转,音量微微提高,意有所指:“小羡啊,不是二婶多嘴,你年纪轻又是女孩子,社会复杂,交朋友可千万要擦亮眼睛。” 她撇了一眼商秉迟,目光挑剔,“特别是那些不三不四,来历不明的人。” 姜羡脸一沉,刚要开口反驳,姜成业又摆出长辈的架势,语重心长的接过话头。 “二叔知道你有孝心,但管理公司不是儿戏,需要经验和能力。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你看你堂哥明轩,刚从国外顶尖的商学院毕业回来,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名校,学的就是商科,能力强,见识广。咱们老姜家的基业,总归得交到自家人手里才稳当。” 说到这,姜羡总算明白他的好二叔,打的什么主意了。 摆明着是看老姜生病,要来抢夺家产啊! 当初老爸下海创业,可没拿家里的一分一厘,现在公司有了规模,又成了老姜家的基业。 这脸皮可真厚! “二叔二婶,你们如果是来看我爸的,我很欢迎。”姜羡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可说话时竟也有了锋芒,“但如果是为了别的事,那就抱歉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王美娟没听到满意的答案,直接挂了脸,“你妈死的早,爸爸还得了脑梗,我们要是再不帮你看着,公司都要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再说你一个女孩,总是要出嫁的,以后公司交给明轩打理,谁还敢说你娘家没人。” 王美娟说得口水喷了两尺,吓得姜羡屁股挪了老远,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自信,以为那点血缘关系,就可以把别人家的钱据为己有? “二婶,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姜羡绷着脸,一口回绝。 在家颐指气使惯了的姜成业,脸色黑了好几度,扯着老姜的胳膊质问:“大哥,你真打算把姜氏医药交给一个小丫头?” 老姜睁着迷迷糊糊的眼,像是抓到了关键词,连连点头:“鸭头也不错啊,可我闺女不喜欢,你们要是嘴馋就自己买,别在我家吃就行。” 老姜这番胡搅蛮缠,有点含沙射影,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 反正姜成业听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反观姜羡,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王美娟也是在姜氏医药闹出舆论被网暴时,才知道老姜得了脑梗。那时候两口子没想着过来帮忙,等事儿过了,才大摇大摆来到姜家,张口就要姜羡把公司交给她儿子管理。 她想的挺美,姜家老爷子拢共生了俩儿子,一个姜成颂,一个姜成业。 她的明轩是老姜家孙子辈的唯一男丁! 可不就是继承姜氏医药的绝佳人选吗? “小羡,你爸都成这样了,你忍心让他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吗?”王美娟拧着眉,像是大发慈悲般倨傲的说:“管理公司可不是小事,不如这样,我先让明轩去帮你,这段时间你去学学名媛礼仪,女孩家早晚都是要结婚的,二婶到时候会帮你好好物色人选!” 姜羡听完头皮一炸,差点掀桌子。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二位,你们是凌晨三点的鸡吗,叫起来没完没了。” 商秉迟上前半步,把胳膊撑在姜羡后背的沙发靠上,怼得王美娟脸色大变。 她颤抖着手,怒不可遏,“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保镖。” 商秉迟冷冷吐出两个字,愣是把“牛马”的职业撑起了“总裁”的气场! 王美娟噌的站起身,口水飞溅八尺,大骂道:“你一个保镖也敢这么没规矩,知道我儿子是谁吗?他可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精通三国语言,你打一辈子工就比不上我儿子一根脚指头,除了当看门狗你还能干什么?” 气急败坏的王美娟,彻底撕开面皮,成了一个刻薄恶毒的泼妇。 可惜商秉迟不吃这套,他直接晃了晃拳头,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一个保镖,会打人就行了。” 说着,他挽起袖子,补充,“惹急了,我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王美娟吓得脸都白了,“你你你……” “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姜成业怒目而视,厉喝道:“小羡,还不把他撵出去!” 姜羡这会儿就是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 她刚要开口,胳膊忽然被商秉迟一把抓住,轻轻一捞便把人拽到身边。 紧接着,他猛然朝着沙发狠狠踹了一脚,那鹰国进口的真皮沙发瞬间移位,直接把王美娟和姜成业铲了起来。 “啊!” “啊!!” 伴随着两声尖叫,沙发仰面倒在客厅的地上,旁边还蠕动着两个人。 “哎呦,杀人啦!!” 第38章 艾斯你别耍流氓 第三十八章 艾斯你别耍流氓 干得漂亮! 姜羡偷偷给商秉迟竖了个大拇指。 再看地上的二叔二婶,互相搀扶着坐起来,眼睛像是在冒火,“你居然纵容保镖对长辈动手,简直是大逆不道,大哥!你还要装糊涂到什么时候!” 眼看这场闹剧愈演愈烈,轮椅上的老姜终于叹了口气,目光失望地看着姜成业,语气疲惫:“二弟啊,明轩是个好孩子。” 王美娟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可紧接着,老姜又摇了摇头,继续道:“可明轩是你们俩的孩子,小乖却是我的亲女儿。至于姜氏医药更是我一手创建的心血。我早就立下遗嘱,把全部股份交给小乖,以后公司就是她的了,是好是坏全凭她的本事,你们就别惦记了。” 他是脑梗,不是老糊涂了,不至于因为小乖是女儿,就把公司交给侄子。 什么延续香火,什么姜氏基业,他只想让小乖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姜成业抖着胡子,气得脖子粗红,“大哥,你会后悔的!” “没错!” 王美娟扶着丈夫从地上爬起来,跟个洒水壶似的,继续喷:“等着破产吧!” 两口子没达目的,一瘸一拐搀扶着出了门。 姜羡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泛起一丝冷意,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等人走远,客厅才安静下来。 商秉迟弯下腰,把沙发从地上抬起来摆好,然后很嫌弃地去流理台洗手。 “回头让杨婶叫几个保洁过来,彻底消毒,沙发重新买一套。” 看来王美娟虽然走了,但喷水壶的威力半点没减,姜羡想想也觉得膈应,屁股一扭把商秉迟挤到旁边,按出好几泵洗手液,仔仔细细清洗每一根手指。 淡淡的柠檬香四溢开来,商秉迟背靠着流理台边缘,与她拉开半壁距离,好整以暇的看着。 “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姜羡拧着眉,双手沾满泡沫搓的越来越重。 凭什么女儿接手公司就一定破产啊? 她也是正儿八经的名校毕业,不仅处理了数据泄露问题,还和商氏达成合作拿了五个亿的投资。 她都这么厉害了,肯定不会糟蹋老姜的心血。 姜羡越想越气,手刚洗干净,还沾着水就往两边甩,被商秉迟一把握住。 “你是吗?” 他故意逗弄,右手抽出纸巾,替她把手上的水渍擦干。 姜羡任他摆弄,噘着嘴胡乱哼唧。 “我才不是。” “那不就得了。” 商秉迟牵着她的手,用腿把她困在怀里,压低声音,“替你赶跑了讨厌的人,小姜总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什么奖励?那是你的工作。” 姜羡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瞪他,像只虚张声势的猫。 “不给?” 商秉迟挑起一侧眉毛,慢慢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姜羡下意识后退,却被抵在冰凉的台子上。 “那我就自己拿了。”商秉迟缓缓低下头,那道惬意而充满掠夺的视线,正一寸寸扫在她的脸上。 时不时落在那张娇滴滴的唇瓣上,带着暧昧的吐息,像是要亲下来。 姜羡的脸唰地红透了,飞速跳动的心脏,几乎无法给大脑供氧,理智也变得迷糊起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像漩涡,只要被它抓住,一定会溺死在里面,连骨头都啃的干干净净。 “想什么呢?”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姜羡赶紧抿住唇,摇着头不说话。 这模样,倒像是开窍了。 商秉迟眼神沉了沉,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捏住她的脸,慢慢往里收,姜羡的嘴唇立马像金鱼一样啵了啵。 “唔……”她挣扎。 混蛋艾斯,又在耍流氓! 姜羡空出脚往他膝盖上踹,这点力气,对商秉迟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一手掐着她的脸,一手箍住她的腰,任由着牙没长齐的小兔子在他身上张牙舞爪折腾着。 直等到姜羡自己把力气耗尽,小口小口喘息着,才慢慢松开手。 “不如,就奖励我再帮你擦一下药吧。”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那管药膏,熟练的扭开上面的盖子,作势就要朝她颈侧探去,动作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姜羡慌忙抬手去挡,“我……我自己涂。” 她的反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商秉迟仅用一只手就把她按住了。 “那可不行。” 商秉迟低笑,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朵,“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讨要我的……保镖津贴。” 他嘴上说着暧昧的话,动作却一点都不温柔,惩罚似的挑起她的下巴。 “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他意有所指,也不管姜羡有没有听懂,直接用大拇指固定她的下颌,右手精准的把药膏涂抹在颈侧的红痕上。 他指腹很热,专注的眉眼低垂着,睫毛在眼睑投出小片暗影。 姜羡被迫仰着头,视线所及是他微微滑动的喉结。 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的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一种奇异的热度,从被他触碰的脖颈蔓延开来。 就在商秉迟完成最后一圈揉按,正流连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时,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咳咳!” 姜羡脸一僵,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眼前的男人。 商秉迟则淡定地收回手,拧好药膏盖子,若无其事的循声看去。 只见老姜不知何时,操控着轮椅来到半开放的厨房入口,脸上还挂着揶揄的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突然落到女儿的脖子上,心中大骇。 “你们……”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姜羡立马指着脖子解释,“这是过敏,过敏!” “哦……年轻人亲就亲了,有什么好过瘾的。”老姜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样子,摇着头说:“知道他是你宝宝,但是女儿啊,对待感情要忠诚,就像我对你妈那样。咱们家可没有朝三暮四的基因,你可千万别学坏了。” 老姜还惦记着今天姜羡和“情人”约会的事,开口就把姜羡训了一通。 姜羡现在满脑子问号。 说的都是中文,怎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爸,我们谈谈。”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打给老姜看。 “他是我保镖,不是宝宝,懂了吗?” 姜羡扯开喉咙发出尖锐爆鸣。 老姜按住胸口,弱弱点了点头,狐疑道:“那你们为什么睡一个房间?” “……” “可能,是不想负责吧。” 商秉迟城府很深的解释道。 第39章 迷魂汤 第三十九章 迷魂汤 院子里的两只鸡淋了场雨后,越发精神抖擞,经常站在篱笆墙上辣嘴啄花! 下午杨婶过来准备晚餐时,曾委婉询问该如何处理,姜羡扫了眼客厅里的俩人,舀了勺米走了出去,“养着呗,难道还杀了给那俩胡说八道、胡搅蛮缠、胡言乱语、胡作非为的男人熬汤喝吗?!” 解释就是掩饰,清白这两个字她已经说累了。 商秉迟憋着坏笑,跟着姜羡去了小花园,他斜靠在墙边,白衬黑裤,袖口微微挽起。 从兜里拿了只烟,漫不经心地咬在嘴里,只听“咔”得一声,打火机的浅蓝色火苗窜了出来。 从姜羡这个角度看,能看见他微敛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火光一瞬间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了下,又转瞬消失,吐出来的烟圈,风一吹就散了。 姜羡以前并不喜欢抽烟的人,可如果那个人是艾斯,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连骄纵的大小姐也变的宽容。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商秉迟眯着眼,轻佻地看过来。 姜羡脸一沉,给他留了个冷漠的背影,把手里的米洒在草地上。 两只鸡“咯咯咯”地冲出来,一下一下啄着,其中一只是浅黄色,尾巴上有一层黑色的羽毛。 另一只要漂亮些,后背是黄黑相间的花纹,一看就是老实鸡。 如此岁月静好的画面,偏偏有人要煞风景。 商秉迟弹了下烟灰,“早晚都要炖。” 姜羡一听,恶狠狠的回过头。 “你敢?” 她叉着腰,又撒了把米,“我看它们挺有意思的,以后就在花园里养着。” “十二万一平的半山别墅你用来养鸡?” “我乐意。” 姜羡高高抬起下巴,故意道:“从今天开始,它俩就是宠物鸡,这个叫朝三。” 她指着小黄鸡。 “那个叫暮四!” 她又指了指老实鸡。 名字都解决了,鸡生的美好幸福还会远吗? 商秉迟隔着烟雾静静看着,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在她脸颊和柔软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微微仰着脸,嘴巴红润润的,像只午后晒暖的小动物。 大概是被老姜的“朝三暮四”说麻了,她转头给两只鸡赐了名字,乍一听像报复,却让人忍俊不禁。 怎么办? 老婆越看越可爱…… 他不想当人了。 — 海市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香薰混合的古怪气味。 谢谨宸半靠在病床上,双腿仍打着厚重的石膏,脸色在冷白灯光下显得阴郁而苍白。 这段日子,谢家发生了不少事,谢崇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空来管他。 听说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也死了。 真是蠢货! 像老头子那种贪财好权的人,血脉亲情算个屁,也就谢墨阳那个狗脑子看不明白! 思及至此,谢谨宸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进!” 王美娟一进门,脸上立刻堆满了过分热情的笑,她手里拎着果篮和补品,声音拔高一个度,“哎呦,我的侄女婿,你看你受了这么大罪,可把婶子心疼坏了!”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仿佛没看见谢谨宸嫌弃的脸,自顾自把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早就该来了,又怕打扰你休息。今天总算见着了!” 说话间,口水继续飞溅,谢谨宸很想命人把她的嘴夹起来。 姜成业轻咳了几声,姿态收敛些,眼底闪烁着精光,“谨宸,我替姜羡给你赔个不是,你受苦了。” 谢谨宸抬了抬手,语气平淡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厌烦:“二叔二婶客气,我行动不便,失礼了。” 王美娟一听他的称呼,脸色立马激动起来。 “谨宸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伸手搭在谢谨宸还在输液的手背上,毛毛躁躁的,“我都听说了,是姜羡那丫头不识好歹,竟敢……唉,家门不幸!她现在身边多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不少坏毛病,连我们这些长辈都不放眼里了。” 姜成业听罢冷哼一声,表情不屑:“也不知她给大哥灌了什么迷糊汤,一个女儿家管什么公司,这不是胡闹吗?” 王美娟说:“可不是,姜羡到底是年轻,很容易被人蛊惑。你看她身边的保镖,还有那个商氏,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姜氏的产业,总不能最后便宜了外人。” 两口子一唱一和,把谢谨宸听笑了。 他微微颔首,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讽,“二叔二婶的担忧,我明白。小羡她……的确让我很失望。”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原本,我与她若能成婚,姜氏医药自然会照看一二。可现在,算了……二叔是自家人,明轩兄弟又是国外学成归来的高材生,能力出众。若是将来由明轩管理公司,我是最放心不过的。” 王美娟听完心花怒放,眼睛都亮了,“侄女婿啊,你这话可是说到婶子心坎里了,咱们才是一家人!明轩那孩子本事大,就是缺个机会,你放心,只要公司能拿回来交给明轩管,以后姜氏医药还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刻意加重了“一家人”三个字,仿佛已经看到儿子执掌大权的风光。 谢谨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道:“我自然是信得过明轩的,等事成之后,我还是想让小羡回到我身边。” 谢谨宸故意扔出个“把柄”,让两人以为他对姜羡情根深种,才会与他们联手对付姜氏。 等姜羡没了依仗,还不是得乖乖回到他身边。 王美娟自觉洞悉一切,笑着说:“女人嘛,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小羡能嫁给谢家,也是我们姜氏的福气,等事成之后,我替你们做主!” “那就麻烦二叔二婶了。” 谢谨宸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姜成业皱着眉,想着谢家长子也不过如此,哪里比得上他的明轩。 可惜时机还未成熟,他只能忍下憋闷,聊起了正事。 “谨宸,我们的‘康健器械’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明轩仔细研究过灵析的配套需求,只要拿到稳定的供给合同,后面的事……自然会按照计划进行。到时候,姜羡决策失误的责任跑不了,公司内部,我们也安排了一些老人造势,你尽管放心。” 第40章 兔乖乖 第四十章 兔乖乖 谢谨宸听着,嘴角弧度加深。 那是一种看到棋子落入预定位置的满意,也是猎人等待猎物坠网的森然。 “很好,商氏虽然现在护着她,但生意场上看的是利益和结果。一旦姜氏自身出现重大管理事故,商氏也不会毫无底线的兜底,我需要你们制造一个足够分量的意外,让她在公司股东面前彻底失分。资金和市场上的压力,我会从外面配合。” 他微微眯眼,“记住,做的干净些。”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后,姜成业和王美娟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病房门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谢谨宸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阴鸷与讥讽。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湿巾,用力擦了擦刚才被王美娟靠近过的手。 “蠢货!” 谢谨宸冷冷吐出两个字,用力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两个蠢货,真以为他会把姜氏医药交给姜明轩? 不过是想用两把钝刀子,在姜羡和商氏之间撬开一道缝罢了。 始终站在房间充当隐形人的秘书,恭敬地走上前,“谢总,那接下来……” “让他们按照计划去做。盯紧点,必要的时候,帮他们一把。” 谢谨宸眼神幽暗,声音泛着冷意,“我倒要看看,商氏是不是随时都能护得住她。” “是,谢总!” 秘书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谢谨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见姜羡从高处跌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样。 那个女人,竟然敢利用他?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 夜色已深,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商秉迟像往常一样,先去隔壁客房洗漱干净,便堂而皇之去推姜羡的闺房。 他的手刚搭到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门纹丝未动。 显然是从里面反锁了。 商秉迟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但也不甚在意。 他曲起指节,在门板上叩了叩,声音低沉,“小乖,开门。” 里面很快便传来姜羡异常坚决的声音。 “不开!你自己回房间睡!” 商秉迟觉得有点意思,又敲了两下,语气放软了些,带着惯有的诱哄:“先把门打开,再说。” 狼在狩猎的时候总是格外有耐心。 可惜上过好几次当的兔子,再傻白甜,也琢磨出不对劲来。 “没什么好说的!”姜羡声音提高些,能听出里面的强装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我们得讲规矩,你不能……不能老是这样!” “哪样?” 商秉迟干脆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隔着门板逗她,“昨天,前天,大前天,不都是这样?” “那你是逼我的!”姜羡愤愤道。 “哦?”商秉迟轻笑一声,“到底是谁抱着我的腰不撒手,非要往我怀里钻的?” “你胡说!” 门内的姜羡立刻反驳。 可她哪是商秉迟的对手,果然没一会儿,姜羡的手机传来几声轻响。 两张小兔酣睡图,赫然出现,可算是证据确凿。 “混蛋!” 屋里传来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到墙上。 商秉迟低笑,笑声透过门缝钻进去,听得她耳朵发麻。 “真不开?” 姜羡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气得脸色涨红,“说不开,就不开!” 然后,她就听见门口有只流氓,用大灰狼独有的腔调,唱起了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到底是什么人? 能把一首儿歌唱的这么涩! 姜羡捂着耳朵,把头塞在枕头下面,可那声音如影随形般,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商秉迟低低哼着旋律,轻微的烟嗓,夹杂着温柔的震颤。 每一个音节都像羽毛,慵懒地挤过门缝,搔刮着屋子里的气息。 “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他轻笑,像只开了屏的孔雀,可惜没等到兔子,倒是把刚看完一部短剧的老姜给惊动了。 隔着十米远的走廊,一间房门被打开。 老姜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乐呵呵的看热闹。 “爱丽丝啊,怎么被关外面儿啦?” 商秉迟理了理领口,也不觉得丢脸,支着两条大长腿,随意道:“跟我撒娇呢。” 老姜心说你都被小乖踹出门了还在这装,脸上却挂着一副慈祥的笑容。 “我以前也总惹她妈生气,一生气,她就要和我分房睡,你知道我是怎么办的吗?” 商秉迟眼神一凝,虚心求教。 “愿闻其详。”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老姜很欣赏的点了点头,把自己哄老婆的秘诀倾囊相授。 “他妈只要一生气,我就去扳电闸,等家里漆黑一片时,就在门口给她讲鬼故事。不用五分钟,门就开了,然后……” “然后……?” “就有了小乖啦!” “……” 商秉迟有那么一刻是犹豫的。 理智告诉他,老姜这损招不合适,但脑子却疯狂叫嚣,让他赌一把! “你不信?” “我信。” “那你不试试?” “是这样的伯父……” 吱—— 忍无可忍的姜羡一把拉开房门,怒气冲冲地看着俩人,“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脆生生的声音在走廊回荡,老姜老脸一僵,默默滑到房间里装起了聋子。 商秉迟被卖的一干二净。 他清了清嗓子,眼眸深邃的看着她,“那你要听吗?” “听什么?” “鬼故事。” “……”姜羡气得去踹他。 商秉迟没躲,沉沉笑了两声,“别怕。” “谁怕了?” 姜羡臊红着脸就要锁门,被商秉迟用一只抵住。 “开都开了,让我进去。” “不行,说好了约法三章,你根本没有遵守。”姜羡拉着门把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点。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放这个混蛋进来! 姜羡铆足了劲要去关门,费劲巴拉的把人往外推。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姜羡的手立马顿住。 “你怎么了?” “嘶……可能是伤口裂开了。”商秉迟‘虚弱’地靠在门框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姜羡小脸倏地变白,赶紧去扶他的胳膊,“你……你快进来,让我看看。” “这样不好吧。” 道貌岸然的男人,还在假惺惺的装傻。 姜羡气得眼尾都红了,“你到底要不要进来!” “要。” 商秉迟见好就收。 第41章 商总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四十一章 商总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别多想。”姜羡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把商秉迟引到卧室,嘴里又嘟囔了句,“就只是换药。” 商秉迟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 屋子里还放着前几日留下来的药箱,姜羡取出时,商秉迟已经解开睡袍的系带,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床尾上。 他左肩衣襟褪下,露出缠绕的纱布和线条流畅的肩颈。 姜羡的心忍不住揪了下。 她熟练地跪坐在床边,打开医药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 “转过去点。” 商秉迟配合地侧身,将受伤的肩膀暴露在她面前。 姜羡伸手去解绷带,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像是被烫到般蜷缩了下。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拆解纱布,动作很轻,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扯到伤口。 当最后一道纱布揭开,那道缝合过的刀伤彻底显露,尽管已经看了好几遍,姜羡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狰狞的伤口红肿未消,缝合线像蜈蚣脚一样盘踞在皮肉上。 “疼吗?” 她脱口而出。 随即意识到这关怀太过直白,立刻板起小脸,找补似的硬邦邦道:“活该……让你下次还这么不要命。” 商秉迟背对着她,嘴角无声勾起。 这小没良心的…… 可话到嘴边,却还是示弱的应了句,“嗯,下次注意。” 姜羡抿着唇,不再说话,拿起消毒棉签和碘伏,轻轻触碰伤口边缘。 商秉迟的肩胛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下,姜羡的手立刻顿住,犹豫了半秒,然后,像是某种本能的安抚。 “呼……” 她微微倾身,嘟起嘴唇,对着那红肿的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清凉的气息短暂驱散了伤口上的灼热。 商秉迟脊背瞬间僵直,一股奇异的暖流夹杂着酥麻,从伤口处窜开,直抵心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喉结滚了滚,下腹升腾起一种难以抑制的焦灼。 简直是要人命! 姜羡吹完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耳根瞬间红透,简直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慌忙拿起药膏,胡乱涂抹在伤处,假装无事发生。 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壁柜上的玻璃,正清晰地倒映出她那红扑扑的脸颊。 口是心非的小兔子。 商秉迟抿出一丝轻笑,贪婪地目光仿佛无形的手,缠便她全身。 “好……好了。” 姜羡把绷带缠好,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很丑的结,“你早点休息。” 她飞快地收拾好药箱,就要下逐客令。 商秉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令她动弹不得。 “小乖。” 他目光沉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莫名心慌的情绪。 “干……干嘛?” 姜羡躲开视线,耳尖有些发烫。 商秉迟终于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指尖流连在那个歪扭的结上,声音含笑的说了句,“谢谢。” “……” 姜羡抱紧药箱,像是已经看透了他的企图。 良久,才跺了跺脚,“算了,你想留就留下吧。” 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商秉迟像是生怕她反悔,长手长脚往被窝里一躺,颇有种登堂入室的满足感。 姜羡幽幽看了他一样,默默抱了床新被子,铺在床的另一边。 然后扯出一个枕头挡在两张被子中间。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越线就滚出去睡,听到没?”姜羡严肃道。 商秉迟靠坐着,目光颇有深意。 “一个枕头就想挡住我?” “防君子不防小人!”姜羡叉腰。 商秉迟乐了,“你觉得我是君子?” “……” 大意了。 姜羡有些后悔,声音拔高,“要不然你现在就出去!” 商秉迟立马摊开手,一脸无辜道:“开个玩笑,都听你的。” 说罢,还主动伸手帮她把“边界”整理得更均匀些,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 姜羡看他无比配合的模样,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但话已出口,她也不能现在把人丢出去,只好将信将疑地钻进自己的被窝,背对着他躺下。 “关灯了。” 她闷在被子里,留了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像只裹紧的蚕蛹。 商秉迟应声,抬手熄了床头灯。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极微弱的月光。 两人之间隔着枕头泾渭分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羡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被疲惫取代。 身边的男人异常安分,甚至听不到什么翻身的动静,这让她紧绷的弦渐渐松弛。 睡意如潮水般,慢慢淹没了她的意识。 就在她呼吸变得悠长均匀,彻底沉入梦乡之后,旁边那个“老实本分”的身影,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哪里有半分睡意。 商秉迟极轻缓地转过身,侧躺着,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小兔子背对他的轮廓。 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压抑整晚的躁动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跳跃着。 他又等了等,直到姜羡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被子里“偷”出来。 先掀开被子的一角,再用手臂绕过她的腰肢。 掌心触碰到她棉质睡衣下柔软的腰身,商秉迟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重了一瞬。 速度要快,动作要稳,呼吸要轻……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再一看,小兔子已经安稳地纳入怀中。 大约是受到惊扰,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脑袋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便再次沉沉睡去。 怀里充盈着温软馨香,商秉迟垂眸,极其克制地用嘴碰了碰她的发丝,然后在心底喟叹一声。 这比他赢得任何一场拳赛,都更让他满足。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有消息发送进来,打散了一屋旖旎。 【乔特助】:商总,盯谢家的人回报,谢谨宸今日下午与姜家二房有过接触。 【S】:把姜家二房的资料发过来。 【乔特助】:姜家二房手里有一家子公司,叫康健器械,近些年业绩平平,要不是有姜氏撑着早就倒闭了。姜成业并不是做生意的料,今年谈崩了几个大单,就把歪心思打在姜小姐身上,这次与谢谨宸见面,恐怕是在密谋什么。 【S】:嗯,继续盯着。 【乔特助】:好的,商总。 资深牛马又一次在宏熵大厦欣赏了海市凌晨的月光。 第42章 破产到要吃隔夜饭 第四十二章 破产到要吃隔夜饭 “你怎么又抱着我睡!” 姜羡一睁眼,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堵温热的胸膛紧密环绕,鼻尖还萦绕着某人侵略性的气息。 她瞬间炸毛,声音里满是控诉,“谁让你越线的!” 商秉迟任由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弹开些许,手臂却还松松地环着她。 刚睡醒的男人,眼神还带着惺忪,声音卷着晨起时的沙哑,慢悠悠反问:“越线?” 他空出一只手,指了指床的另一侧。 “小乖,你看清楚,是谁越线了?” 姜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愕然看去。 只见原本横亘在床中间的枕头,不翼而飞,而她昨晚睡过的那一半床,早已变得空荡荡的。 “这不可能!”姜羡恼怒道,“明明是你……” “证据。” 商秉迟薄薄的唇吐出两个字,分明是在看笑话。 姜羡瞬间哑火。 “明明是你半夜一直往我怀里钻,我怕你冷,才好心抱着你。”商秉迟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似乎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轻轻晃了晃胳膊,暗示自己被她枕麻了。 姜羡昨晚睡得很香,哪有什么证据。 棋差一着,黑的白的全都被商秉迟给说成了黄的。 什么投怀送抱,什么心怀不轨…… 把姜羡说得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简直百口莫辩。 难道自己的睡相真的那么差? 直到早上下楼吃饭,姜羡还有些心不在焉。 老姜手里拿着个茶叶蛋,正往桌子上磕,眼睛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来回的打转。 “早啊,爱丽丝。” “不早了,爸!”姜羡又想起昨晚俩人在门口密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爸,以后艾斯的工资从你私房钱里扣啊。” 一提到钱,老姜的耳朵立马好使了。 “那不行。” 老姜一口回绝,“我的钱还留着拍短剧呢!” “什么短剧?”姜羡皱着眉。 “我投资了一部短剧下个星期开拍。”老姜咬了口鸡蛋,笑得很得意,“剧本我已经看过了,绝对能一炮而红!” “……”姜羡彻底无语了。 她早知道老姜是闲不住的。 只是没想到他脱离医药行业后,竟然选择去当娱乐圈的冤大头! “投资了多少?” “不多。”老姜面露羞涩,缓缓竖起了两根手指。 “二百万?”姜羡瞪大眼睛。 老姜摇了摇头,“两千万。” “姜成颂,你脑子被大福踢了吗?” 姜羡噌的一下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知道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吗,你一出手就是两千万,万一公司我没撑起来,你又把养老钱花光了,你是打算让我们俩流落街头去要饭吗?” 老姜脖子一缩,耳朵放空,又开始间歇性聋了。 “哎呀,怎么又吵起来了。”杨婶从厨房端着个盘子走了出来,“快尝尝,我刚做的荷叶饭。” 盘子的盖子还没打开,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姜羡板着脸刚要说什么,没想到老姜手里的茶叶蛋突然掉到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盘子,目露惊恐:“我……我们已经破产到,要吃隔夜饭了吗?” “……”姜羡彻底无语。 把荷叶饭听成隔夜饭,难怪老姜一副罪该万死的模样。 算了算了,投资就投资吧。 反正自己总不至于惦记老爸的养老钱! “好好吃饭,不会让咱们家破产的。” 姜羡闷头说着,自顾自地喝起了面前的咸粥。 吃过早饭,姜羡带着商秉迟一起去了公司。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办公室照得明亮,姜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康健器械”发来的长期独家供货协议草案。 这条草案措辞恳切,条件诱人,除此之外还有姜明轩提交的一份“全新升级版超精密滤芯”技术参数文件。 奇了怪了,她的二叔二婶刚被落了面子,怎么就跑来献殷勤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时,姜明轩坐在对面的客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姜羡,你看看,这份协议绝对是双赢。咱们是一家人,康健器械的产能和成本优势可以完全支持灵析的量产需求。价格我再让三个点,别人绝对给不到,至于技术参数……”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语气带着海归精英的优越感,“这是我亲自把关,联合国外实验室优化的结果。抱歉,里面有很多国外术语你可能看不懂,需不需要我帮你翻译下?” 姜羡沉下脸,没接他话里的嘲讽。 这时,公司内线电话响起,秘书说林济舟博士到了。 商秉迟本来坐在办公室的沙发当背景板,乍一听见这个名字,眼神瞬间从慵懒变得锐利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姜羡,果然从她眼里察觉到一丝欣喜。 那是一种天然的信赖感。 啧。 真让人不爽! 门被推开,林济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一件毛绒背心,一身温和的走进来。 他先是冲姜羡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桌面的文件上,很自然的拿了起来。 姜明轩明显认得他,后背瞬间变得紧绷,贴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慢慢攥了起来。 “这就是你提到的升级版?”林济舟看向姜明轩,语气平淡。 “是的,林博士,久仰大名。” 姜明轩笑着,但眼底没什么温度,“希望我的改进方案能入您法眼。” 林济舟没接话,迅速浏览文件,同时在平板上进行基础数据比对。 片刻后,林济舟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姜先生,这份参数里,第三项数据的优化曲线,与第七项的模型存在理论上的不匹配,按照你给的新材料复合比例,在长期运行下,失效风险会非线性增加。” 姜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露出一种轻蔑的笑意,“林博士,理论模型和实际应用本来就会有差距,我参考的是国际前沿论文……” “你引用的那篇《ACSNano》上的研究我也看过,里面提到类似结构的长期稳定性隐患。你的参数优化,似乎是忽略了这个数据。” 林济舟冷冷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 姜明轩迅速沉下脸,冷嘲热讽道:“科研是严谨,但商业需要魄力和前瞻性。姜羡,如果管理层总是被这种保守论捆住手脚,我们还怎么抢占市场先机?机遇瞬息万变,优柔寡断可管不好公司!” 第43章 姜氏再现危机 第四十三章 姜氏再现危机 “优柔寡断?”姜羡抬眸,纤细的肩膀却不显半分羸弱,她叩了叩桌面,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姜明轩,技术上的事我相信林博士的判断,你给的这份草案我会慎重考虑。毕竟灵析是姜氏的根基,任何风险都必须排除在量产之前。” 她不介意被嘲讽,既然没有经商天赋,那不如稳扎稳打,等万事俱备再放手一搏。 “康健器械的意向我已经收到了,既然涉及核心供应链,姜氏需要更全面的评估,不能仓促做决定。” 姜明轩没想到姜羡如此干脆地驳回他的提议,脸上一阵青白。 虽说这项草案的确是个局,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竟放着那么大的利益在面前,还没乖乖上套,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他还想再劝说时,一直沉默的林济舟忽然开口。 “姜先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其是自家人,更应该把底子做扎实,免得伤了和气,你说对不对?” 林济舟没再提技术,却意味深长。 姜明轩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头莫名一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然。”他扯出一抹笑,“是我心急了,总想着帮自家人快点走上正轨,既然小羡你和林博士还有疑虑,那就按流程走,我们康健器械随时配合。” 说罢他站起身,告辞离开,背影略显仓促。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姜羡揉了揉眉心,看向林济舟,“师兄,多亏了你。那些参数真的有问题吗?” “还需要实验论证。”林济舟点头,“优化方向很取巧,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诱导忽视长期风险,这不像是纯粹的技术追求。” 姜羡抿了抿唇,倒也不算意外。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姜成业前几天还想把姜氏收入囊中,今天就派姜明轩过来谈合作,甚至不惜让出三成利,她可不信二叔家会有这么好心。 “直觉有时候很准。”商秉迟起身走到她身边,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悄悄给了个提示:“按你的节奏来,不确定就再等等。” 他昨晚收到乔绪的消息,知道姜成业已经和谢谨宸搭上线。 这份草案绝对有问题,但他不打算现在插手,而是放任谢家来做姜羡的磨刀石。 风雨欲来,小兔子迟早有一天会成长,与他比肩而立。 自从姜明轩离开公司后,高层内部便掀起了一阵风波。 姜羡明确搁置与康健器械的深度合作,并坚持对所谓的“升级版”滤芯进行完整测试后,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开始加速涌动。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最初只是茶水间或走廊尽头的几句低声议论,很快便发酵成难以忽视的谣言。 一些原本就对“小姜总”心存疑虑的中高层,开始在各种非正式场合表达不满。 其中最严重的质疑,是与商氏合作的真相。 有人称商氏集团如此大手笔投资姜氏,根本目的并非单纯看好灵析,而是意图全面收购或控股姜氏。 一旦商氏得手,必将进行大规模“清洗”,所有老员工和旧有体系都会被抛弃。 这项谣言,精准戳中了许多跟随老姜打江山的叔叔伯伯,让姜羡不堪其扰。 接着,是姜明轩对她优柔寡断的评价被刻意放大。 结合她搁置与子公司康健器械的合作,坚持耗时耗力进行格外测试的决策,直接被曲解成缺乏商业魄力,技术官僚思维等等。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老姜已经不行了,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根本不可能撑起姜氏。 俨然已经忘了当初出现舆论危机时,又是谁站在新闻发布会,给了姜氏一线生机。 除了内部谣言,还有件事更让姜羡头疼。 前几天,姜氏医药在申请某个重要的行业资质认证时,流程遭遇了意想不到的严格审核。 两家原本谈得不错的区域经销商,突然以总部战略调整为由,暂缓签约。 内外夹击下,姜氏医药内部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而压抑。 原本与商氏合作而提振的士气,被这看不见的阴云笼罩着。 这天下午,姜羡正在审阅一份市场报告。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赵秘书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快步走了进来,“小姜总。” 姜羡撑着昏昏涨涨的头,想让他把嘴闭上。 可是不行。 赵秘书敬职敬业,又给她汇报了一件糟心事:“最近公司里的传言甚嚣尘上,已经影响到部门的日常工作情绪,技术部那边反馈,有两位资深工程师私下表达了去意。” 说白了,就是有人要撂挑子不干了! 姜氏本就不稳定,再损失技术型人才,那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我让林博士想想办法。” 姜羡思考了下,决定打出感情牌,以师兄在业内的影响力,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秘书点了点头,又继续汇报:“我私下了解了下,谣言的源头很分散,但有几个传播节点,似乎……与康健器械过往甚密的中层经理有关。至于外部那些麻烦,时机太巧合了……” 姜羡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简报上罗列的一条条“异动”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还是来了。 而且,比她预想的更快,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赵秘书,眼神渐渐趋于平静,“通知下去,一小时后,召开核心管理层紧急会议,另外,请林博士也来参加。” “好的,姜总。” 赵秘书收拾好文件退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姜羡和商秉迟两人。 这几天姜羡忙起来,没怎么回过别墅,只让商秉迟去拿了几件衣服到公司。 总裁办公室的隔间有休息室。 她最近都睡在这,但毕竟比不上家里,脸上还是难掩倦容。 商秉迟盯着她看了几秒,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纸盒,摆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姜羡问。 “不知道,可能是某个小兔子的焦糖布丁?” 商秉迟把手插在口袋里,垂着眸,西装马甲与黑衬衫箍着一截悍利的腰,正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那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 很深,像一把软钩子,酥酥地、麻麻地,在她胸口扎了进去。 第44章 艾斯生气了 第四十四章 艾斯生气了 一小时后,姜氏医药的小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包括几位副总以及关键部门总监,还有临时赶来开会的林济舟。 商秉迟依旧以保镖的身份,沉默地坐在靠墙的旁听席上,存在感极低。 姜羡坐在主位,长发挽在脑后,面前摊开着赵秘书整理的文件,手边还放着一杯温水。 “各位,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开始。”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铺垫,姜羡直接将近日公司内部出现的谣言做了总结与澄清。 她目光平稳地扫向在场众人,将在座一些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有关切,有忧虑,也有不屑…… 这时,一位运营副总轻咳一声,开口道:“小姜总,您的考虑我们都理解,不过,外部环境确实在收紧,资质审核拖延,经销商犹豫,供应商变卦,您再不做举措,公司的人心可就散了。” 这话听起来没错,但隐隐带着点“光说不练”的质疑。 姜羡心里门清。 知道是有人在“逼”她与姜明轩合作。 搞了这么大阵仗,对方是不套牢姜氏不肯死心啊。 就在她犹豫如何拒绝时,手机忽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姜羡皱起眉,没管它。 两秒钟后,又是嗡的一声。 同时还伴随着商秉迟很刻意的轻咳。 他到底在凑什么热闹啊! 姜羡皱着眉,把手机扒拉到面前,很快就看清楚了上面的两条消息。 【S】:答应他们。 【S】:听我的。 对方霸道的决定,甚至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可姜羡就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自然而然的想要相信他。 更何况,二叔戏台都搭好了,她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暗下决定,姜羡缓缓起身,一副深思熟虑后的作派。 “杨副总说的没错,的确需要一些措施来稳定军心,今天我会和康健器械的负责人重新聊聊合作的事,大家散会。” 听到姜羡宣布散会,众人陆续起身离开,脸上神色各异。 那位杨副总,更是等不及出门,对着手机一阵输入,脸上洋溢着藏也藏不住的诡异笑容。 直到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姜羡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你给我发的消息到底什么意思?”她拿着手机,冲着商秉迟问道。 林济舟闻言,心头一震,眉间多了几层忧虑,“姜姜,你太冒险了。” 他深度了解过姜明轩提出来的草案,自然不赞成姜羡与他们合作。 商秉迟适时站起,冷笑一声,“牌,要打出来,才有破绽。” “可一旦和康健器械扯上关系,很有可能让灵析一败涂地!”林济舟厉声反驳,显然对商秉迟插手这件事很不满。 商秉迟才不管他,开口就往林济舟的肺管子上戳。 “你一个搞科研的不去实验室喂猴子,在这儿瞎凑什么热闹。” 此言一出,林济舟就是再高的涵养也忍不住蹙了眉。 他清俊的脸庞涌起薄怒,目光凛冽,冷冷道:“你这是拿公司的核心项目和所有人的心血冒险!” 灵析是老姜的心血,也是林济舟的。 姜羡心里清楚,刚要劝和,被商秉迟强势地按在了椅子上。 “林济舟,你能做的是确保技术万无一失,或者,在她决定踩进去之后,把路铺平。”商秉迟语气里满是压迫力,“而不是在这里,告诉她前面有坑所以别走。守成,解救不了现在的姜氏!” 他纵横商界多年,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姜氏的症结点。 现在不帮小兔子一把,以后迟早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林济舟一时语塞,温润的眼眸泛起锐光。 说到底,他根本不信任这个莫名出现在姜羡身边的保镖。 “你拿什么保证?” 商秉迟冷笑:“你又以什么身份质疑我?” 气氛徒然紧绷,空气中似乎有火星炸开,噼啪作响。 姜羡急忙站到两人中间,头疼道:“你们别吵了!” 她理解林济舟的担心,那是对公司最稳妥的保护。 可坐以待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她下意识地先拉了拉林济舟的袖子,小声道,“师兄,你的担心我明白,这次合作只是个幌子,我不会相信姜明轩的。” 明明只是下意识的小动作,却让旁边的商秉迟眼神骤然一沉。 她居然,去拉林济舟的袖子! 商秉迟周围本就低沉的气压瞬间降至零点,仿佛寒风料峭。 “松手!” 他目光紧盯着姜羡,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种超乎寻常的占有欲,姜羡可能看不明白,可林济舟却清清楚楚。 他反手拉住姜羡的手腕,将她拽到身旁,目光威胁。 “你想如何?” “呵……” 商秉迟似笑非笑,指骨捏得喀嚓作响。 还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这无异于一场宣战。 “艾斯,你干什么?” 姜羡察觉到不对,赶紧挡在林济舟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这防备的模样就像一根针,猝不及防的刺入商秉迟的心口。 屋子里那股迫人的低气压瞬间凝固。 他看向姜羡的眼神,不再是惯有的戏谑、纵容或深沉,而是一种清晰的冷意。 “姜羡。”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手:“过来。” 言语间,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姜羡站着没动,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商秉迟也没坚持,他收回手,声音像是裹着冰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讽刺。 那双总是高深莫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挡在林济舟身前的样子,里面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人吞噬。 不要这样。 姜羡心中一慌,下意识想要去拉他的袖子,却被无情躲开。 “艾斯,我……” “我不想听。” 商秉迟打断她的话,步伐又重又急,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怒意离开。 “砰——!” 会议室的门被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姜羡僵在原地,指尖发麻,心口也跟着难受。 委屈、懊恼、还有一丝慌乱,像打翻的调料瓶,混杂在一起,呛得她鼻子发酸。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艾斯怎么那么生气? “姜姜……” 林济舟带着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好吗?” 姜羡却像是没听见,只呆呆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塌陷了一块,空落落的发冷。 第45章 让她玩 第四十五章 让她玩 姜羡沉默良久才缓缓回神,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股酸涩逼退。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撑起一层镇定的外壳,“不关你的事,师兄。”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艾斯的确有些冲动,我替他向你道歉。” 林济舟敛下眉,隐隐察觉到两人关系可能不止简单的雇主与保镖。 可他想了想,没继续追问,转而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建议……” “师兄。” 姜羡打断他,脸色十分凝重:“我相信你的判断,所以技术验证的事情不能停,而且要加快。我需要你尽快给我一份,关于那批升级版滤芯最详尽的风险评估报告。越具体越好,这是我们谈判……不,是我们反制的技术基础。”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快速做好决策,这段时间她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 林济舟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只好全力支持。 “知道了,公司技术人员的安抚工作也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他语气一顿,还是忍不住叮嘱,“姜姜,无论做什么决定首先保护好自己,别硬撑,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谢谢师兄。” 姜羡忍着鼻酸,轻轻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人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很轻地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一个带着安慰与支持的拥抱,一触即分,克制而温暖。 “走了。” 林济舟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上门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羡有些丧气,她步伐沉重地回到总裁办公室,里面哪还有流氓保镖的影子。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烟草味,但很快就被中央空调的气流吹散了。 混蛋保镖,他居然敢无故旷工? 姜羡气得咬紧腮帮,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办公桌上。 那里还静静地放着一个精致小碗,里面是一块香甜可口的焦糖布丁。 谁要吃他的焦糖布丁了! 想到艾斯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姜羡心头的委屈,伴随着一股无名之火“噌”地冒了上来。 她气呼呼地走过去,一把抓起玻璃碗,转身朝着角落的垃圾桶走去。 有本事,他就滚的远远地! 连同这个碍眼的布丁一起丢掉! 玻璃碗举到垃圾桶上方,焦糖的光泽在灯光下晃动。 她只要一松手…… 可是,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迟迟没了动作。 这布丁……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买的,要排很久很久的队,才能吃到的限量版。 “我只是单纯舍不得布丁。” 姜羡轻哼一声,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玻璃碗最后也没能扔出去。 她重新回到桌前,赌气似的坐在椅子上,用力在玻璃碗里挖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布丁嫩滑,焦糖微苦带甜,入口即化,是她熟悉又喜欢的味道。 她一口接着一口,吃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跟谁较劲,直到最后一勺布丁消失在嘴里,她才停下。 看着空碗,心里那股气不仅没消,反而更闷了。 这算什么啊! 她懊恼地把空碗往前一推,趴在桌子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觉得自己简直没用到家了。 姜羡啊姜羡,你可真没出息…… 商秉迟这会儿也郁闷的很。 他堂堂商氏集团的太子爷,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公司更是说一不二,谁敢挑战他的权威,那就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可今天,小兔子竟然当着他的面,挡在别的男人面前质疑他! 这TM谁能忍? “这就是你火急火燎约我打拳的原因?”苏逸侧身滑步避开紧随其后的直拳,反手一记勾拳击向商秉迟肋下,被他用手肘格开,发出砰的闷响。 “闭嘴!” 商秉迟又是一记凌厉的摆拳擦着苏逸的颧骨过去,带起的拳风让苏逸眯了眯眼。 他忍不住骂了句,“艹,你来真的?” 苏逸身手灵活,但面对商秉迟此刻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也显得有些吃力,可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 商秉迟根本不接话,眼神一寒,攻势更猛。 一个假动作晃开苏逸的防守,右腿如铁鞭般横扫对方下盘。 苏逸跟着兔子似的跳出半米高,但还是被刮到一点,踉跄半步。 “喂,再这样我可不让着你了啊!” 苏逸甩了甩发麻的小腿,嘴很硬道。 “再来。”商秉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个迅猛贴身,肘击如锤,狠狠撞向苏逸胸口。 苏逸双手交叉堪堪挡住,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在拳台边绳上,弹了回来。 “打住打住……” 苏逸喘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手臂,嗷嗷叫唤:“你至于吗,为了一个女人,公司里一堆破事还等着你拍板,乔绪那家伙都被那群老家伙逼得上吊了,你倒好,跑这儿撒邪火……我欠你的啊!” 商秉迟停下攻势,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清晰的腹肌线条滑落。 他走到拳台边,拿起两瓶水,给苏逸丢了一瓶。 然后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珠顺着下颌线流过喉结。 冰冷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胸腔里那团灼烧的闷火。 “谢家那边,”他开口,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沙哑,“给我盯死了,尤其是谢谨宸和姜家二房那条线,任何接触,任何资金异常流动,我都要知道。” 他没有回答苏逸关于“至于吗”的问题,直接用行动说明一切。 苏逸拿着毛巾擦汗,闻言挑了挑眉:“谢家那条瘸狗还没死心呢?” 商秉迟冷笑:“谢家一日不倒,他们就不会死心。” “那现在怎么办?”苏逸嗤笑一声,“让你家小兔子自己跟那帮人玩过家家?” “让她玩。” 商秉迟将空水瓶捏得微微变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 苏逸吹了声口哨:“不怕玩脱啊,万一磕着碰着,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你管的太宽了。” 商秉迟冷冷瞥了他一眼,将变形的水瓶扔进垃圾桶,拿起打在边绳上的毛巾擦了把脸,语气不耐:“多派几个人跟着,谢谨宸现在就是条疯狗。” “明白,护着你的心肝宝贝嘛。”苏逸懒洋洋地应道,随即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老这么藏着掖着演保镖,不怕有一天被发现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商秉迟沉下脸,语气斩钉截铁。 他走到拳场中央,重新戴上拳套,对着空气迅猛击出一拳,破风声凌厉。 “恒耀那只老狐狸盯得紧,我先陪他玩玩。” “你是说二爷?” 第46章 小兔子抱住了他 第四十六章 小兔子抱住了他 第二天下午,商氏集团总裁办助理乔绪突然到访,在略显低迷的姜氏医药内部,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这位代表着商氏意志的年轻精英,突然出现在这里,其意义不言而喻。 会面被安排在姜氏的小型贵宾接待室。 姜羡接到秘书电话时,心里也有些讶异,简单准备后,便带着赵秘书前往。 乔绪已经等候多时,依旧是标志性的西装革履。 见到姜羡进来,他立刻起身,主动伸出手,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姜总,冒昧来访,希望没打扰您的工作。” “乔特助客气了,欢迎。”姜羡与他轻轻一握,目光欣赏:“请坐。” 三人落座后,乔绪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姜总,我这次来主要是代表商氏,就我们双方的合作,做一个非正式的阶段性沟通。同时也传达我们商总对灵析项目的高度关注。”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近期市场上关于姜氏的一些无谓杂音,我们也略有耳闻。商氏集团在此明确表态,我们对姜氏医药的投资与合作,是基于对灵析技术的前景和以您为首的管理团队的充分信任。” 这番话声音不高,但分量极重。 旁边的赵秘书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高低得给甲方爸爸磕一个。 姜羡心中微微一动,感激的同时,也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乔绪亲自来,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说几句支持的话。 果然,乔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谨慎:“除了表明态度,我这次来,也是基于风险信息共享机制,商氏风控部门在梳理近期一些行业案例时,注意到某些不当牟利的新型手段。” 他拿出一个普通文件夹,打开。 里面并非具体文件,而是一些打印出来的合同条款和风险点摘要。 “比如这里。” 乔绪指向其中一条,“表面上是优惠的长期锁定条款,但其中隐藏了对采购方极为不利的单方面解释权,以及模糊的不可抗力定义。” “再比如这里,将技术参数承诺与商业赔偿进行松耦合,一旦出现问题,追责会变得非常漫长。” 他语气平稳,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风控官在做常规的知识分享。 可姜羡却越听越吃惊! 谁能告诉她,乔特助的“教学”为什么与姜明轩那份协议草案,以及他提出的升级参数风险论,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这简直是手把手告诉她,此处有坑。 乔绪合上文件夹,笑得高深莫测,“当然,我相信姜总的判断,在复杂的商业环境中,有时候最不起眼的条款,反而可能成为阿克琉斯之踵。” 乔绪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姜羡心中,关于如何应对康健器械的迷雾。 是巧合吗? 她看着乔绪平静专业的面容,脑中飞速运转。 “乔特助提醒的非常及时,也很有价值,我们一定重点排查。” 姜羡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露出诚挚的感谢,起身要与他握手。 乔绪立马起身。 大概是动作幅度太大,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突然有东西掉了出来。 啪嗒—— 一本印刷精美的《环球资本论》掉在地毯上。 姜羡下意识望过去,目光瞬间被封面牢牢抓住。 黑金色的封面底色上方,是一行醒目的大字标题。 【破局者商秉迟:揭秘商氏太子爷的雷霆手段】 而标题下方,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男人侧脸,他端坐在宏熵大厦顶层办公室里,审阅手里的文件,哪怕只露了小半张脸,依然挡不住他身上运筹帷幄的王者气息。 只是…… 姜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怎么觉得照片有点眼熟呢,难道帅的人,连下颌线都如此雷同? “抱歉!” 乔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直接打乱了姜羡的思绪。 他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一把将杂志捞起,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风。 然后看也不看就将杂志塞回公文包内层,咔哒一声扣紧搭扣,仿佛在坚守一份国家级秘密! 倒也不必这样。 姜羡笑容有些尴尬,“是有关贵公司的专访吗?” “咳咳……”乔绪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是商氏要求回收的新刊,里面有些不实报道,已经下令整改了。” 原来是这样,姜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的确有些媒体喜欢瞎写,这种情况告就完了。” “让姜总见笑了。”乔绪重新挂起职业性微笑,右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真是好险! 此地不宜久留,他得尽快安排回收新刊的事情,万万不能被未来老板娘发现。 不然别说年终奖了,他都可以直接领抚恤金了!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期待灵析的顺利推进,商氏会持续关注并提供必要的支持。”乔绪推了推眼镜,客气告辞。 “好的,期待下次见面!”姜羡微笑的说。 等到乔绪离开,姜羡才满心复杂的回到办公室。 她靠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杂志封面上的照片。 宏熵集团总裁原来叫商秉迟? 还真是年轻有为,大概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吧! 都怪艾斯这两天总惹她生气,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像他,也不知道那家伙去哪里鬼混了。 还是先工作吧! 再次摊开姜明轩的协议草案时,那些条条框框已经点亮了路标。 她拿起笔,开始在草案上标注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姜羡的行动很快。 她连夜召开法务与核心团队,依据乔绪的提示,将那份与康健器械的协议草案修改得滴水不漏。 天价违约条款,独立的第三方复检等等…… 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却迟迟没有头绪。 就在她对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凝神苦思时,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一封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邮件悄然发送。 标题只有两个字:参考。 附件是一份模糊却指向清晰的通讯记录,以及一个海外空壳公司与国内某个账户的隐蔽资金流向图。 其中隐约牵扯出“谢”姓的影子。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像一份从天而降的参考答案,扔到她面前。 姜羡盯着屏幕,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这手法,这精准的痛点打击,像极了某人沉默的作风。 她握紧手机,目光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个消失的流氓保镖,似乎从未真正远离这场棋局。 又是嗡的一声震动。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S】:下楼 短短两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姜羡的指尖倏地一颤,像是要从那两个字里看出花来。 眼眶毫无征兆的开始发热,一股酸涩的热流直冲鼻尖。 所有的委屈、懊恼和忐忑,仿佛都被这两个字戳破了口子,情绪奔涌而出。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和包包,电梯下行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姜羡脚步顿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他。 商秉迟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斜倚在那辆黑色卡宴前。 他支着两条大长腿,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不定。 缕缕青白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却模糊不了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力。 他似乎听到脚步声,缓缓抬眸,隔着一层稀薄的烟雾,目光精准地攫住了她。 夜色、灯光、烟雾…… 姜羡停在几步开外,呼吸微窒,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啧。” 商秉迟咬着烟,冲她招了招手,嘴唇一开一合只说了两个字。 ——过来。 依旧是命令般的口吻。 但这一次,姜羡没有迟疑,她大步朝着商秉迟走来,然后一脚踹在他腿上。 “你还敢回来?” 她怒气冲冲,眼圈雾气弥漫。 不等商秉迟开口,她已伸长胳膊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把脸埋进他带着烟草味的风衣里。 “你怎么才回来。” 她说。 第47章 吻上她 第四十七章 吻上她 姜羡把脸埋在他胸口,心里又酸又涨。 从来没有人这样欺负她,明明让她生气委屈到不行,却还处处惦记着,哪怕最害怕的时候也只想躲在他怀里。 她真的没出息透了。 艾斯这个家伙,一看就是个坏东西。 脾气差!耍流氓!还冷暴力! 刚才就该多踹几脚,解决不了问题,也能解解气。 她仰着脸,睫毛还挂着湿气,小嘴叭叭:“你昨天去哪儿了?” 商秉迟垂眼睨她,带着烟草味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怎么,”他声音低哑,在夜色里悠悠荡开,“还没过门,就想管我?” “谁要管你!” 姜羡耳根一热,捏着拳头去锤他的胸口,“我是你老板!你无故旷工,我要扣你三倍!不!十倍工资!” 商秉迟低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的光映着她的粉腮玉面,显得楚楚动人。 他戳开界面,上面赫然显示着日期。 “看清楚,”他轻笑,声音带着点砂砾般的质感,磨着她的耳膜,“昨天是最后一天,一个月已过,小姜总……我的工资呢?” “……” 该死,失策了。 姜羡有种吵架吵了一半,发现对方占理的憋屈感。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她嘟囔着错开视线,开始闹别扭。 有那么一瞬,商秉迟想起苏逸说的话。 那是他们刚刚打完一场,苏逸瘫倒在拳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当你第一眼见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百分百是你的报应,商秉迟!你完蛋了!” 后来,商秉迟又把苏逸拎起来揍了一顿。 他不信这些歪门邪理,但后面那句话大概是真的。 他真的完蛋了!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这TM就是我老婆没错了! 玩什么欲擒故纵,明天再跑出个张济舟,王济舟,他岂不是呕死了! “你喜欢林济舟?” 商秉迟打了个直球。 姜羡眼睛瞬间瞪大,声音控制不住拔高:“关我师兄什么事?” “问你就答。”商秉迟冷着脸,直勾勾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食肉猛兽追逐猎物,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破喉咙的危险感。 姜羡不高兴了,故意怼他:“我不能喜欢吗?” 话音一落。 商秉迟的眸光瞬间阴沉下来。 很好,他太喜欢小兔子挑衅自己的样子了。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 惩罚她。 “姜羡。” 一直温热粗粝的大手钳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强行扳了起来。 小兔子这会儿才意识到害怕,眼睛渐渐瞪大,路灯投在她的眸光里像是荡漾出水波。 下一秒,商秉迟突然将她拉到怀里,猛地一个转身,将她牢牢压在车门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姜羡几乎忘记了呼吸,耳边只能听到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一个强悍的身影向她覆了过来…… 车子被压得微微一沉,姜羡的后背紧贴在车门上,一只大手以强势占有的姿态,箍住了她的腰。 “该还债了,小兔子。” 商秉迟倾身,灼热的呼吸黏在耳畔。 慢慢向脸颊逡巡…… 最后,他吻住了她。 湿热的唇刚一触碰,便分离,像是在试探。 但很快,又是一记深吻压了下来。 姜羡哪里招架得住,她可怜地抓着商秉迟的衣领,把高档料子扯得皱皱巴巴。 身体很快就被亲软了。 两条腿忍不住往下滑,她不得不松开领口,转而攀住商秉迟的肩膀,将自己挂在他身上。 她快要融化了…… “闭眼。” 商秉迟微微退开,撩人的烟嗓凑近,几乎是含着她的唇在说话。 她的大脑已经不听使唤,完全被眼前的男人所左右。 一开始,商秉迟不敢吻得太深,可小兔子实在太乖了,只要他轻轻一碰,娇软的唇舌便任他予取予夺,这换谁能扛得住? 反正他不行。 他只想加深这个吻,彻底侵入,让她从身体到灵魂都沾染上他的气息。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姜羡觉得自己要被吃掉了。 肺部的呼吸被掠夺,脸颊红得发烫,唇边的津液被舔净,再弄湿…… 时不时,还要咬她的唇瓣,疼疼的,麻麻的,让人又舒服又难受。 她想挣扎,却被商秉迟按住后颈,力度暧昧的按了又按,哄骗她乖一点,再乖一点。 腰上那只手更加肆无忌惮,顺着腰肢慢慢下移,往她挺翘的圆润跃跃欲试…… 这就有点过分了! 姜羡偏过头,试图和他拉开距离。 可这时的男人就跟叼着猎物的狼似的,哪肯轻易撒口。 商秉迟捏住她的下颌,眼神危险,“躲什么?” 姜羡这才堪堪喘上一口气。 “你疯了!”她捂住嘴,怒视着。 商秉迟啧了声,低头又压了下来,“再亲会儿……” “不行。” 姜羡闷闷的拒绝,眼睛红得像是受惊的兔子。 商秉迟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说话时别撒娇。” “?”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东西。 姜羡一脸羞赧的反驳,“你才撒娇,臭流氓!” “骂一句,亲一口。”商秉迟幽幽看着她,明显是意犹未尽。 姜羡瞬间哑火。 她委屈巴巴垂着头,从脸颊到耳廓,再到锁骨,绯红一片。 饱满的唇上沾着一层晶莹的湿痕,像蜜,又甜又好亲。 商秉迟神色晦暗的用指腹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摩挲,直到姜羡皱起眉,才慢慢收回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现在知道该喜欢谁了吗?” “……” 姜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哪有人这样示爱,这和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 哦不,这是当街行凶…… 姜羡很不满意,虽然亲都亲了,某种意义上睡也睡了,可她还是一点儿都不了解艾斯。 他那一个召唤就冒出来一群小弟的表哥? 还有那封莫名其妙出现的匿名邮件…… 能看得懂财务报表,写得了公司企划,她不信艾斯只是个简单的保镖。 “艾斯。” 姜羡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你不能总是这样。” 她伸出手缓缓按在胸口上,贝齿轻轻咬着唇,一字一句:“你救过我,帮过我,还故意和我做了很多暧昧的事,但你总不给我一个准话,还想逼我先承认,就算是做生意也没有你这样的。” 第48章 这么快就要跟我分床睡 第四十八章 这么快就要跟我分床睡 回去的路上姜羡是有些生气的,她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艾斯竟然什么都没承诺,只摸了摸她的头发就把她抱到了副驾驶上。 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姜羡又开始琢磨,会不会是艾斯有什么苦衷,比如身负巨债怕连累她?或者有什么仇家,怕影响她? 也可能更糟糕,其实这厮是个网上通缉的法外狂徒,随时都要铁窗泪! 她心绪乱成麻,总是忍不住给他找理由,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对。 万一艾斯只是想逗逗她呢? 或者,没那么喜欢。 姜羡越想越难受,她决定不理他,也不给他钱。 让他打!白!工! “到了。” 商秉迟熟练地停稳车子,长臂一伸就要帮她解安全带。 姜羡一把按住他的手,胡乱推了推,“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车门一拉就往下跳,逃也似的跑回家。 等人走了,商秉迟才锁住车门,脑海中浮现出小兔子又羞又恼的模样。 他不是不敢开口,只是现在的好感还建立在谎言中,一旦被小兔子发现身份,那就是罪加一等。 商秉迟深思熟虑一番后,觉得还是温水煮青蛙比较保险。 就像你看重一个项目,首先要做足准备,再扫清障碍,所有的故布疑阵都是为了最终竞价,等到对方退无可退,便可收入囊中。 显然,没谈过恋爱的商家太子爷,用经商的脑子去谈恋爱,注定要倒大霉…… 姜羡一回到客厅,就看见老姜在看短剧。 他膝盖上铺着个毯子,怀里搂着大福,手边的桌子上摆着杨婶亲手做的糕点,整个状态就一个字:爽! 倘若你的负重前行,一定是有人在帮你岁月静好…… 姜羡垮了个脸,把鞋一换,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 “小乖回来啦?”老姜不舍得开会员,听广告的功夫,终于有时间看看自己亲闺女,“呦,这俩黑眼圈熬得跟熊猫似的。” “两天就睡仨小时,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姜羡把头埋在抱枕里,感觉身体都掏空。 老姜伸着脖子,耳朵抖了个激灵,“你想跳舞?”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羡抹了把脸,从沙发上坐起来,“爸,你今天吃药了吗?” 这回老姜听清了,理直气壮的说:“吃了,一颗没少。” “那就行。”姜羡叹了口气。 老姜问:“爱丽丝呢?” “谁知道他野到哪里去了!” 姜羡没好气,刚刚人还在车库,现在还没回来,八成又在外面抽烟。 “唔,吵架了?”老姜到底是过来人,耳朵听不清,但眼睛很好使,“有什么心里事,可以跟老爸说。” 看着老姜一脸担忧的模样,姜羡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别瞎操心。” “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也不指望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老姜放下平板,滑着轮椅来到姜羡面前,一只带着岁月痕迹的手掌缓缓摸了摸她的头顶。 “小乖,要是太累就把公司卖了吧,爸给你留的钱够你花一辈子了。” 他声音放得很慢,很沉,每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疼惜。 这段日子,姜羡虽然没回家,还让杨婶盯着,禁止他看新闻。 但老姜多多少少知道点。 他的宝贝女儿啊,从来都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现在却面临群狼环伺的商业竞争,不敢想象她的处境有多难。 “我的小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姜羡愣住了,鼻尖猛地一酸。 她看着老姜的眼睛,那里没有半分对放弃半生心血的不甘,全是对她的心疼。 “爸,你说什么胡话呢。”姜羡拉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轻轻摇了摇头,“灵析还没问世,我怎么可能看着姜氏倒下去,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我怕我做的不够好,让你失望。” 老姜认真的看着她说话,听的时候断断续续,模模糊糊,但他就是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的小乖啊。”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女儿湿润的眼尾,声音缓了又缓,仿佛每个字都先在心头碾过一遍,沁着浓浓的爱,无比清晰的说:“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 姜羡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老姜,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撇,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扑到老姜怀里,哽咽着:“爸爸……” 浓浓的哭腔,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压力和无助,倒个干净。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商秉迟不知何时倚在门口,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烟,正静静看着客厅里拥抱的父女。 姜羡听到动静,从老姜怀里探出头,泪眼婆娑地扫向门口。 看到是他,心里更加窝火。 “看什么看!” 她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痕,鼻音很重,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娇蛮。 “一会我就给你打钱。”她从老姜怀里爬起来,去拿自己的手机,眼睛很努力的去瞪他,“有本事,你就一直本本分分当个保镖。” 谁怕谁啊! 她姜氏大小姐,有健康的身体,幸福的家庭,独立的人格,也有追逐生活的勇气。 谁赢谁输走着瞧。 老姜看不懂俩人之间在闹什么,只意味深长的笑着,那双沉浮商界多年的眼睛,在扫向商秉迟的刹那,总是闪过一丝很有意味的光。 “还是那张卡,没有密码,我刚转了70万过去。” 姜羡扔下手机,穿着拖鞋拿出走红毯的气势,来到商秉迟面前,“现在,你还是我的。” 商秉迟似乎没看出她的挑衅,很宠溺的点了点头。 “嗯,我是你的。” 姜羡脚一软,暗暗骂了句,渣男音! 吃过晚饭,姜羡就催着老姜早点休息,他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姜羡打算这几天带他去医院复查。 回房间时商秉迟自然跟上,被姜羡义正言辞拒绝。 “隔壁是你的房间。” “这么快就要跟我分床睡?” 这回姜羡不惯着了,她冷笑:“你晚上再敢爬过来,我们的合作就终止,世界上那么多厉害的保镖,我不是非你不可。” 直到房门被狠狠关上,商秉迟才后知后觉。 他好像真的把人气狠了…… 第49章 怎么把人哄回来 第四十九章 怎么把人哄回来 姜羡真的很忙,一大早她就带着法务部门和姜明轩签署了合同,并派出监督人员,表现出急于求成的姿态,让对方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林济舟也对升级版滤芯进行了反复测试,并且全程录像做了一份很严谨的报告。 合同签署结束后,康健器械正式开始滤芯制造,并且投入量产。 接下来的几天,姜氏医药高层都陷入一种暴风雨前夕的诡异宁静,赵秘书也经常前往总裁办公室,一呆就是一整天。 水已经搅浑了,姜羡是打定主意要借此机会,对公司中高层人员进行彻底清洗。 上次赵峰数据泄露一事,只开除了几个部门经理,这次连公司股东和姜家二房都牵扯进来,她必然要拔出整个毒瘤。 只是康健器械背后还有一个谢家,看来谢谨宸已经按捺不住,要对她下手了。 商秉迟同样很忙,这几天小兔子防他跟防贼似的,每天房门紧锁,坚决不再引狼入室。 百无聊赖时,人就喜欢找点事儿做。 比如天凉了,谢家该破产了…… “商总,谢家目前已经出现资金漏洞,至少还有三十亿的缺口在硬撑。”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乔绪清晰而冷峻的声音,他继续汇报:“谢崇私人还投资了几块地,我已经放出消息,杜绝资源置换的可能。” 这段日子,谢崇过得很不如意,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让他破产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给他做个新项目。”商秉迟开口,声音像是凝着霜,“看起来能一口气填平他所有窟窿的那种。” 至于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那就是他说的算了。 乔绪在电话那头顿了下,立刻跟上思路:“您是指……” “海市东区不是有块‘科技新城’的远期规划概念吗?政策风向吹了那么久,也该点把火了。”商秉迟的指尖搭在栏杆上,俯瞰着玻璃窗外的群楼。 乔绪瞬间明了,“好的,商总。” 只要包装得当,不怕谢家父子不上钩。 “还有,”商秉迟补充,声音更冷了几分,“在融资结构上帮他一把,引荐几家热情的海外基金,把后续评估的放款节点卡死了。” 先给对方几口气,让他以为劫后余生。 再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教他在劫难逃! 这一招釜底抽薪,商秉迟玩得很溜,显然是要把谢家彻底碾在泥里。 乔绪并不意外,只是暗暗给老板贴了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昏君标签。 聊完这头,商秉迟又交代了几件商氏集团的内部安排,不得不说,乔绪的办事能力很强。 他很快就察觉到听筒另一端不同寻常的沉默。 要是平时,以商总的性格电话早挂了。 现在倒像是憋着什么话没说完。 他心中了然,推了推眼镜,用最专业且不带个人色彩的语气,准备替老板分忧。 “商总,您还有什么交代吗?” 商秉迟敲击栏杆的手指停住,略作沉吟,决定给下属一个表现的机会。 “咳……”他清了清嗓子,“问你个问题?” 乔绪提起精神,“您说。” “嗯,”商秉迟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刻意保持平淡,却透出一股生硬的别扭,“有个朋友不小心,做了一件事需要道歉,应该怎么把人哄回来?” 乔绪在电话那头眉头直跳,几乎瞬间明白过来。 老板他,情路不顺啊! 他压下心头的讶然,语气维持着一贯的专业与平静,“商总,这要看关系如何。” 商秉迟沉默两秒,硬邦邦吐出几个字。 “有什么区别?” “普通朋友,按商总您的行事风格,何必过于费心?”乔绪从善如流的继续分析:“如果关系更亲近,我倒是有个百试百灵的办法……” “说。”商秉迟言简意赅。 乔绪幽幽崩出两个字。 “下跪。”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乔绪的嘴角终于慢慢扬了起来。 这一刻,资深牛马熬夜加班一个月的怨气回旋镖,终于不动声色的反弹了。 工具人的命也是命! 前几天他是怎么跪着求老板回来签字,今天就要怎么挤兑回去,谁说打工人没有春天? “商总,您在听吗?” 乔绪依旧保持微笑,而听筒另一头是老板阴恻恻的威胁。 “乔绪,你今年的奖金没了。”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砸断,忙音急促。 乔绪慵懒的在工位伸了个懒腰,旁边的小秘书惊讶地看着他,“乔特助,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 乔绪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他不过是老板追妻py的一环。 手机屏幕熄灭。 商秉迟扯了扯领口,心情更烦躁了。 下跪? 简直荒谬! 乔绪已经被董事会那群老东西逼疯了吗?一天到晚脑子都在想什么? 七位数的年薪就给他这种建议,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重新回到总裁办公室,姜羡还在忙碌着。 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和资料,电脑屏幕里全是姜氏近期的项目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 姜羡又戴上那副黑色的圆框眼镜,随意扎了个丸子头,这几天睡眠不足,她的眼底留下了淡淡的青黑。 商秉迟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桌子上已经冷掉的咖啡,眉头微微蹙起。 “该午休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姜羡不看他,手里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不用你管。” 她最近很有出息! 以前小声叨叨,现在敢大声哔哔了。 商秉迟忍了几天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不用你管!” 姜羡声调抬高,积压的逆反心理就是要跟他对着干。 可商秉迟是个不讲道理的。 他直接绕过办公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一手抄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箍住她的后背,直接从椅子上打横抱起。 “啊!” 姜羡短促的叫了声,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也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艾斯,你放我下来。” 她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拳头捶打着他的胸口。 商秉迟恍若未觉,手臂像铁钳一样稳固,抱着她转身就朝隔间里的休息室走去。 第50章 艾斯,你是王八蛋 第五十章 艾斯,你是王八蛋 “混蛋,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姜羡又气又急,腿在空中胡乱蹬着,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他总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霸道!专横! 又凶又可恶! 姜羡恶狠狠的骂了一圈,商秉迟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休息室不算大,里面却已有了生活气息,柜子里还放了不少衣裳,连商秉迟的西装都占了一面。 “下午还有会呢,资料我还没看完。”姜羡被他扔在床上,气呼呼道。 难道是她不想休息吗? 公司一堆事,她又没什么经验,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每个文件都要逐字分析。 效率低就要加班,加班就要熬夜…… 上回说带老姜去复查,现在都没抽出时间,还连累商秉迟睡了几天沙发。 想到这,姜羡的肩膀耸拉下来,“你要是累就回去休息吧。” 商秉迟皱起眉,捏住她的肩膀一个用力,将她直挺挺地按在床上。 “我……” 她扑腾着要挣扎,两只手忽然被拉到头顶压住,男人的身形毫无预兆的倾覆下来。 商秉迟垂眸,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里因疲惫生出的血丝,还有浓密睫毛下掩饰不住的倦意。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变得浓稠,滋生出一种暧昧的气息。 “放开我。”她闷声说了句,视线飘飘忽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商秉迟一手压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强行扳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自己睡还是我帮你?”他沉着脸,眼底有一种压抑的怒火,喉结滚了滚,“嗯?” 这话说的又冷又硬,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姜羡又委屈了,她要当个犟种! “我就不!” 她一边说,还一边挣扎,两只手被按着还不老实,张嘴就要往商秉迟的肩膀上啃。 商秉迟啧了一声,直接用膝盖制住她的腿。 单手扯开领带,胡乱往她手腕上一缠,结结实实绑在了床头。 这强制性的捆绑,气得姜羡嗷嗷直叫,“艾斯,你敢这么对我,你这个混蛋!” 翻来覆去还是捡那几句话骂,听得商秉迟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骂得好,还有别的吗?” “王八蛋!” “继续。” “臭流氓!混账东西!放开我!”姜羡脸都气红了,绞尽脑汁也只搜罗了这几个词儿,偏偏商秉迟是个厚脸皮,听着听着居然还品出点趣味来。 “骂人都不会,”他低笑,“下次我教教你?” 商秉迟说着话,手慢慢抚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把玩心爱的瓷器。 姜羡被摸得呼吸都乱了。 胸口因为气愤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起伏着。 “别碰我。”她抿着唇,表情忿忿。 商秉迟弹了弹她的耳尖,哼笑:“还闹?” “……” 是有点丢脸。 姜羡张了张嘴,默默安静下来。 连续憋闷了几天的情绪,这这一刻,神奇的消失了。 “睡觉。” 他拉过被子盖在姜羡身上,然后翻身上床,熟练地把她搂在怀里。 姜羡挣扎无果,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睡意席卷而来。 这一觉,只睡了两个小时,但醒来时姜羡已觉得神清气爽,只是手腕却酸的厉害。 “都怪你!”姜羡揉着发红的手腕,恨恨道。 商秉迟把领带缠了缠,随意塞在兜里,表情冷酷,“下次不好好休息,还绑你。” “!!” 姜羡怒目相视。 下午会议结束后,还有个饭局,姜羡以前最讨厌应酬,现在却硬着头皮上。 好在有商秉迟在场,没人敢真的灌酒,姜氏医药现在与商氏集团合作,不是刻意针对,那些合作商也不敢给她脸色看。 这倒让姜羡有些奇怪,几天过去了,谢家怎么一直没出来蹦跶? 第二天,姜羡终于抽出空,打算带老姜去复查身体。 商秉迟负责开车,姜羡在后面陪着老爸,两人兴致勃勃聊着城市八卦。 比如这栋是哪个老板投的,资金链断裂跳了楼,让谁谁谁捡了个便宜,地铁开通立马成了商业中心。 再比如那栋是谁都家底,后来抵押给银行,去年才拍卖出去。 老姜讲了很多,姜羡凑合听着,偶尔评论几句,又因为老姜的间歇性耳聋已读乱回。 而自从昨天被强行按在休息室里睡觉后,姜羡和商秉迟之间就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不再别别扭扭,还是有话就说的大小姐。 商秉迟也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偶尔提点几句,两人的关系好像还和从前一样,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挂号、排队、等待…… 这家私人医院高档又知名,一系列流程在高效服务下还算顺利。 此时神经内科诊室里,头发花白的主任戴着老花镜,仔细看着老姜近期的检查报告。 “姜小姐,从片子上来看,梗塞灶区域控制得还不错,没有扩大迹象,只是这里还有个阴影,需要进一步检查。” 姜羡懵了,“什么阴影?” 老主任将片子移到灯箱上,白色的脑部影像清晰可见。 他用笔尖指向一片区域,“这里原来梗塞灶的边缘区域,旁边是一个新的阴影,目前看范围不大,但从位置和形态看,不排除是脑瘤的可能。” “脑……瘤?”姜羡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轻得不真实。 “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确认,可能是良性,也可能是恶性。但无论哪种,这个位置都很棘手,压迫到了重要功能区。” “不,不可能。”姜羡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死死盯着那片阴影,好像多看几眼它就会消失。 老主任叹了口气,安慰道:“姜小姐,您是病人家属,一定要冷静。” 冷静,她必须冷静。 姜羡眨了眨眼,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还需要什么检查您尽管说,我一定配合。” 出了医生诊室,老姜和商秉迟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姜羡把病历背在身后,笑着和老姜商量:“爸,医生说还有几个检查要做,我陪你一起去。” “我不去,有什么好查的,那仪器吵得我脑子疼。” 老姜本就不想来,现在被拉着又是抽血又是拍片子,早就折腾累了。 “老姜同志。” 姜羡蹲下身趴在他的膝盖上,眼睛眨啊眨,语气格外轻柔,“去吧,妈妈的忌日要到了,检查完了我就带你去看她。” 第51章 小情人 第五十一章 小情人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间无比漫长,就像钝刀子剌肉,疼得姜羡喘不上气来。 商秉迟大概是看出些什么,总是站在她身后半步,手会在她发抖时,短暂地搭在她的肩上。 很重,带着温暖的体温,没有多余的言语。 就像一道沉默的墙,让她可以尽情依靠。 “别慌。”商秉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拇指在她肩胛上轻轻摩挲了下,是个隐晦的安抚动作。 姜羡转过头,硬生生憋着没落泪,“这件事,我打算先瞒着……” 她攥紧病历,深呼吸。 公司刚步入正轨,二叔蠢蠢欲动,谢家又虎视眈眈,她必须封锁消息,避免内部猜忌和商氏撤资,无论哪一种都将给姜氏带来致命打击。 不仅要瞒着公司,也要瞒着老姜。 商秉迟垂首:“别多想,一切等检查结果出了再说。” “艾斯,”姜羡侧过脸,湿润的眼睛注视着他,“你的家人呢?” “在国外。” 商秉迟没打算隐瞒,温和的说:“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姜羡根本没听见后面的话,满脑子都是艾斯的父母已经润到国外,把儿子丢在国内打拳还高利贷。 简直是人间惨剧! “你就没想过跟他们一起?” “事情没处理完,我还走不开。” 实锤了,这是被限制出境了啊…… 姜羡默默闭上嘴,没有再追问,心里暗暗发誓要对他好点儿。 也许艾斯是觉得配不上她,才不肯把话说明白呢? 两人就这么等在检查室门口,不一会儿老姜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 磁共振检查扫描了很久,但波谱分析还需要后期处理,至少明天上午才能拿到结果。 “先回家吧,”姜羡把毛毯搭在老姜膝盖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杨婶知道你今天检查,特意做了一桌子菜要给你补补呢。” 老姜似是没听清,嘴里絮絮叨叨念着,“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差点就忘记……过几天是淑敏的忌日。” 谭淑敏是姜羡的母亲,她去世很早,是个温婉知性的南方美人。 听老姜说,外祖家是南城有名的书香门第,一直瞧不上老姜这种靠自己打拼的穷小子。 后来的故事很俗套,大家闺秀拒绝联姻,不惜与父母断绝关系,偷偷嫁给了心上人,没想到生下女儿不久便因病离世。 好在老姜是个靠得住的好男人,从没有辜负过她。 他总说,等我老了是要和淑敏埋在一处,下辈子还做夫妻呢。 姜羡心里一酸,眼睛又要涌出热意,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微的滚轮声。 “姜羡,真是好久不见啊。” 熟悉的声音,瞬间让她的脊背僵住。 只见谢谨宸坐在电动轮椅上,身后跟着护工,旁边还站着个长卷发的精致女人。 他双腿仍打着石膏,搁在轮椅踏板上,脸上却丝毫不显狼狈,恢复了往昔那种精心修饰过的道貌岸然。 “这么巧,是伯父身体不服输吗?”谢谨宸目光快速掠过老姜,笑容晏晏。 姜羡扶着轮椅的手瞬间收紧,勉强维持表面礼节,“日常检查而已,谢少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 谢谨宸斜睨一眼,目光落到商秉迟身上,冷笑着:“像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你怎么还留着?” “一个普通保镖罢了。” 姜羡细细看着他,“谢少在害怕什么?” “怎么不叫谨宸哥哥了?” 谢谨宸支着下巴,饶有趣味的问。 姜羡蹙起眉,义正言辞的跟他划开界限,“我们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还是不要叫的太亲密,引人误会的好。”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谢谨宸拍了拍自己的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姜羡,给你指条明路,乖乖把姜氏医药双手奉上,看在我们十年情谊的份上,我勉强留你在身边做个小情人。” 他还有脸提十年情谊? 姜羡牙都要咬碎了,别人的青梅竹马是连生三胎,她的青梅竹马是心怀鬼胎。 “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 “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我还是个野蛮人,”姜羡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的腿还想再断一次?” “……” 谢谨宸脸色一沉,本来掩饰很好的温和瞬间被阴鸷取代。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直有些走神的老姜忽然咂了咂嘴,对比了下谢谨宸,又看了看自己,慢悠悠地开口道:“哎呦……谨宸啊,你也瘫啦?” 多冒犯啊! 姜羡忍着笑,“爸,他跟你的情况不一样。” “啥?遗像?”老姜一脸震惊,看向谢谨宸的目光充满怜惜,“年纪轻轻的,怎么摊上这事儿啊……令尊还好吧?” “……” 谢谨宸的指骨捏的咯吱咯吱响,脸上乌云密布,像是要吃人。 旁边那位模样精致的女人,气冲冲地站出来,怒斥:“你们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教养?” 姜羡这才注意到她。 “赶紧给谢少道歉!”女人扯着嗓门,脚踩恨天高站在姜羡面前,美甲都快戳到她脸上。 姜羡退了半步,觉得她香水有些刺鼻。 脑子也有病,说话的明明是老姜,她非挑软柿子捏,逼自己道歉。 这就有些过分了! “你是谁?”姜羡问。 女人扬起下巴,趾高气昂,“我可是严氏千金,谨宸哥哥的未婚妻。” 你是未婚妻,那我是什么?前未婚妻? 姜羡歪着头看她,“谢谨宸当着你的面说要找我当情人,你不管?” “你懂什么?”严小姐冷哼一声,看起了还挺骄傲,“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我才是谢家未来的女主人。” 姜羡被她的豪言壮语震住了,该说不说,谢谨宸的择偶标准还真是一成不变。 他就喜欢傻白甜! 多谈几任未婚妻搞不好就成海城首富了! “你道不道歉?”严小姐一脸嚣张道。 姜羡懒得跟她掰扯,只说:“麻烦让让,我们要走了。” “那我就替谢少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这位严小姐的手高高一抬,狠狠朝着姜羡的脸甩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大手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接着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猛然向外推开。 严小姐本就穿着恨天高,直接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谢谨宸腿上。 霎时间,天地俱寂。 一声痛到极致的低吼,响彻整个医院走廊! 第52章 正在追 第五十二章 正在追 接下来的场面无比混乱,谢谨宸腿上的石膏被严小姐一屁股坐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阵阵嚎叫,嘴唇都快咬破了。 护工马不停蹄地呼叫医生,严小姐叽叽喳喳围在轮椅前,哭得梨花带雨。 姜羡揉了揉耳朵,扯着商秉迟的袖子,带着老姜开溜了。 相信以谢谨宸的脸面,断然做不出抓她回来付药费的蠢事。 有了这段插曲,姜羡紧绷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不少,连带着老姜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小乖和谢家小子订婚。”老姜坐在车上还忍不住碎碎念,大概也猜出谢家在暗中对付姜氏的事。 姜羡有些好笑,“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答应?” “还不是你那个二婶,谢家小子惯会装,没想到连我都看走了眼。”老姜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姜成业两口子拎到面前好好教训一顿。 姜羡这才知晓,当年她和谢谨宸的婚约,竟然还有二叔二婶从中掺和。 与虎谋皮,他们也不怕把自己折进去! 回到半山别墅后,姜羡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到处咨询国内知名的脑神内团队。 很快,她曾经的导师便给她打来电话,先是询问了老姜的病情,然后才给出建议。 “目前国内比较权威的是李明舜团队,不过他们在北市可能需要转院,飞刀恐怕是不太行……姜姜啊,听说你们公司现在出了点问题,你能抽得开身吗?” 电话里,导师语重心长,也替自家的小徒弟操心。 姜羡一时愣住,老姜的检查结果明天就出了,若真是脑瘤那肯定要开刀,她必然会跟着去北市。 可姜氏医药本就岌岌可危,她一走,势必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 “老师,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姜羡哽咽着说,哪怕再不甘心,老姜也必须放在首位。 “唉,这事儿闹得。”导师一阵唏嘘,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激动:“也不是毫无办法,我记得圣安伦医院有个顶级国际脑神内团队,牵头的专家姓商,国内很多棘手的病例都在往那转。” 姜羡的眼睛瞬间亮起,“老师可以帮我引荐吗?” “这……”导师迟疑片刻,为难道:“那位首席专家预约档期是特邀制,听说只接受机构推荐和国际医药通道转诊,服务对象都是世界知名人物。” 言外之意,他们都不够格,哪怕是国内知名生物教授也搭不上边。 姜羡有些沮丧,“没关系,那我再想想办法。” “姜姜,要不然你去圣安伦医院碰碰运气,也许还有转机。” “好的,谢谢老师。” 电话挂断,姜羡忍着酸涩的泪意,打开电脑输入圣安伦医院。 这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顶级豪华医院。 平时只接待国家政要,以及国内外的名人富豪,简介面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只能查询到这家医院背后竟是商氏集团。 姜羡心里隐隐有了主意,既然是商氏集团旗下公司,那她厚着脸皮去求一求商氏总裁,看在合作商的面子上,对方应该会给老姜一个专家号吧…… 接着她又查了国际脑神内专家,很快就找到了老师说的那个人。 商荀,国际医学奖获得者,博士生导师,著名脑神内领域首席专家。 只是这张照片,怎么有点眼熟? 姜羡揉了揉眼睛,目光在商荀的脸上盯了片刻,又觉得自己看错了。 她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呢? “三叔,近期有空回国一趟么?” 商秉迟倚在墙边,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睛时不时朝着二楼某个窗户看去。 隔着听筒,电话另一头的背景音传来仪器轻鸣。 “小迟,是有什么事吗?”商荀问,声音带着年龄感的厚重。 “嗯,我朋友的父亲脑子好像长了个肿瘤,位置不太好,想请你回来看看。”商秉迟语速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明显带着笑。 “朋友?什么朋友值得你亲自开口,我记得你不太爱管闲事。” 商秉迟没立刻回答,抬手将烟递到唇边,又抽了口。 隔着电话,只有细微的气流声。 “你这抽烟的毛病还没改呢?”商荀有些嫌弃,难免要说他几句。 商秉迟啧了声,把烟熄了,“三叔,您怎么不去管我爸。” “你妈都管不了,我说话能顶用?” 商荀笑了两声,继续道:“你三叔现在忙得很,普通朋友你就别费劲了,要是女朋友,我倒是可以抽空去看看。” 夜色里,商秉迟低头,喉结滚动了下。 “还不是,”他顿了顿,像是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意思,极轻地嗤笑一声,补充道:“……正在追。” “你这效率不行啊。” 商荀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揶揄道:“要不要三叔教你两招?” “用不着。”商秉迟果断拒绝。 要知道他三叔当年求婚时,竟然抽自己的肋骨烧成钻戒,把老婆吓得当场要跟他离婚。 这种教学,学了就废了! 商荀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大方把事儿应承下来。 “行了,检查报告记得发给我看看,我来安排时间。” “谢了,三叔。” “真要谢,下次带人一起过来吃饭。” 电话结束。 商秉迟把手机揣回兜里,却没有立刻回屋。 花园里有几盏户外灯,在草坪上倒映出漂亮的光圈,不远处的石桌下面,不知道被谁搭了个小伞,下面堆了个软蓬蓬的垫子,里面窝着两只鸡。 “咕……咕咕……” 朝三和暮四伸着脖子,正警惕地看着他。 真是奇了怪,以前只觉得这两只鸡蠢,可自从它们有了名字,便愣是看出点可爱来…… “艾斯,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娇软甜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商秉迟抬头,望向二楼阳台。 只见姜羡穿着一身浅米色丝质睡衣,两只手撑在栏杆上,眼波流转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融在风里,像一片羽毛飘落。 月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清透易碎,她说:“我有些睡不着,你能上来陪我说说话吗?” 商秉迟只用一秒就结束了考虑。 他直接后退两步,随即助跑、蹬墙、发力,动作一气呵成。 手指精准地扣住一楼窗沿,腰腹收紧,手臂肌肉贲张,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便攀上二楼栏杆。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眨眼间,人已经站在了姜羡面前。 第53章 掌心吻 第五十三章 掌心吻 夜风漫过半山别墅的阳台,带着植物的微涩清气,姜羡倚在栏杆,丝质睡衣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 月色将她的侧脸蒙上一层薄纱,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此刻眉梢轻蹙,优思凝结。 “怕?”商秉迟伸出手,指尖掠过她的肩头,最终只是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姜羡怔怔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闷,“很多事,把我弄得一团糟,我甚至不敢闭上眼睛,怕一睁眼,又收到什么可怕的消息。” 商秉迟安静听着,目光沉静如深海。 他把手肘搭在栏杆上,腰部往后靠着,声音低沉:“姜羡,需要我安慰你吗?”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姜羡别开头,眼尾沾着红,扶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知道。” 商秉迟压低声音,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朵娇艳的蔷薇花,递到她面前。 “是我想要安慰你。” 他指尖捻着一支绯色蔷薇,花茎上的刺已被指腹碾平,空气中萦绕着似有似无的香气。 姜羡垂眸看着,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花接到手里,挺翘的鼻尖轻轻嗅了嗅。 “它很适合你。” 商秉迟侧过身,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远处,“我听人说,死亡是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而活,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反抗。” “现在只是需要点时间,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找最好的医生,也许没你想的这么糟?” 姜羡呐呐点头,声音带着颤,“我懂,可就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商秉迟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带着安抚的力量,“不要怕,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这句话不算什么高明的情话,却像是一颗温热的石头投入冰湖。 姜羡的心口先是一缩,随即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漫开,只觉得哪怕前路是深渊,也会有人牢牢攥着她的手,一起往下跳。 自从老姜脑梗后,她的生活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还没来得及下坠,就被商秉迟稳稳接住了。 “那你……可不许再走了。”姜羡吸了吸鼻子,悄悄往他身边挤了挤。 商秉迟见她小动物似的举动,目光宠溺地点了点头,“好。” “也不许骗我!” “……好。” 似乎得到想要的答案,姜羡紧绷的情绪一扫而空,她趴在栏杆上,腰臀微微下塌,脚尖在身后随意点着,像是在月光下沐浴的一只猫。 商秉迟只略略看了眼,便扯开领口,散了散热意。 “康健器械那边的合作进展的怎么样了?”他问。 姜羡说:“师兄的测试报告快出来了,只要找到他们滤芯不合格的实锤,我就终止合作。” “不够。” 商秉迟摇了摇头,食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你得让他们主动跳坑,等拿到证据,不仅要终止合作,还要按合同索赔,康健器械本就靠姜氏输血,这笔赔偿足以让他们撑不下去。” “索赔?”姜羡愣了下,“万一他们找谢谨宸帮忙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狗咬狗。” 商秉迟语气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谢家现在自身难保,他们最擅长落井下石,康健器械既然拉不垮姜氏自然会成为弃子,谢谨宸只会趁机吞了它的残余资源,你猜他有没有留后手?” 晚风又吹来,姜羡的碎发拂过脸颊,她忽然觉得心里的乱麻被理顺了些。 “你怎么知道?” “因为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商秉迟抬手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亲昵,“放心,按我说的做,接下来稳住心态,先陪好你爸,剩下的事我们一步步来。” 姜羡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嗯,一步步来。” 夜色渐深,蔷薇花的香气更浓了。 姜羡的余光瞥到墙边上的一个脚印,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嗖的看向旁边的男人。 “你上次就是这么翻到我的卧室?” 那天她明明把门锁死了,可早上起来时,他还是出现在自己床上。 原来是从一楼花园直接爬到阳台翻进来的吗? 怪不得动作如此娴熟。 “我们家没有修门吗,你这都什么毛病?”姜羡睁大眼睛去瞪他,虽然只是二楼,但也有四五米的高度,这要是摔下去…… “你也想跟我爸一起坐轮椅吗?” 商秉迟被这三连问怼的哑然失笑,他站直身体,晃了晃肩膀,眼角划过一丝狡黠。 “担心的话,下次记得开门。” “……!” 他到底是怎么顶着一张嚣张霸气的脸,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很晚了,休息吧。”商秉迟说着,自然而然朝着屋子里走去。 姜羡急忙伸长胳膊去拦,“你干什么?我才不要跟你睡!” 商秉迟站定,挑了挑眉,声音含笑。 “不是你让我走门?” 姜羡愣住,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哦……” “还是说,你希望我留下?”商秉迟微微俯下身,故意把头凑近,温柔的嗓音掺着一丝撩拨的暗哑。 熟悉的烟草味扑鼻而来,姜羡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毛都要炸了。 “谁……谁希望你留下了。” “这样啊。” 商秉迟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接着毫无预兆的凑近,嘴唇都快要贴在她脸上了,“那就是我想留下……” “你想得美!”姜羡一巴掌按在他脸上,动作又急又快,房间里瞬间响起“啪”的一声。 像个耳光,又没那么重。 柔软的小手按着他的唇,湿热从掌心传来,气氛更暧昧了。 姜羡下意识就要收回爪子,却被商秉迟一把捉住,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吻得很轻,就像一片羽毛,一触即离。 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充满了让人害怕的侵略感。 姜羡就这么被一个很轻的手心吻,亲的目眩神迷,被放开后,还站在原地没缓过来。 直到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卧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才渐渐回神。 这!个!流!氓! 姜羡拿着手里的蔷薇花狠狠扔在地上,然后蹬蹬跑过去,抬脚就要把它踩烂。 可就在脚底接触花瓣的前一秒,她又后悔了。 这可是艾斯送她的第一朵花。 “院子里满墙都是,谁稀罕……” 她嘟哝着,弯下腰,把蔷薇捡起来,然后插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漂亮的珐琅花瓶里。 第54章 商总是个行善积德的好人 第五十四章 商总是个行善积德的好人 “姜小姐,从综合结果来看,您父亲颅内的异常阴影确诊为原发性脑肿瘤,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尽管已经做好准备,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姜羡的大脑还是空白了几秒。 她强撑着理智,带着老姜前往圣安伦医院,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且安抚老姜他只是血压太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至于之前的医院,因为有谢谨宸那个瘟神,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圣安伦是国际顶级豪华私人医院,光是中心大厅就堪比五星级酒店,空气里也没有常规的消毒水气息,而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檀香。 姜羡茫然地看着宛若艺术品的导诊屏,试图从里面找到脑神内专家的邀约时间。 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姜小姐。” 姜羡转身,看见了乔绪。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袋,气喘吁吁像是刚经历一场马拉松。 “您怎么在这儿?”他擦了擦汗,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很刻意的惊讶。 “……” 果然是零演技。 商秉迟忍不住闭了闭眼,看乔绪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好在小兔子本就迷糊,顺着话往下接,“乔特助,我父亲身体有点问题,带他来看看,您怎么在这儿?” 乔绪推了推眼镜,时刻保持人设:“圣安伦医院是商氏集团战略投资的国际医药平台之一,我今天过来对接一些商务事宜。” 说完,他视线落到坐在轮椅的老姜身上,神色关切道:“这位就是姜总吧,您好,我是商氏集团总裁的特级助理。” 老姜眯着眼,心想这人叽里咕噜说啥呢,一个字都没听清。 然后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 “……”姜羡有些尴尬,笑着解释:“我父亲耳朵有些问题,您见谅。” “姜小姐不用太客气,既然您是商氏的合作伙伴,我可以试着帮您联系下医疗协调部,为您尽快启动紧急专家评估。” 说罢,他掏出手机,恭恭敬敬道:“您稍等。” 姜羡很迷茫地扯了扯商秉迟的袖子,一脸感慨:“乔特助真是个大好人。” 商秉迟心想,那是他七位数的年薪喂出来的,当然要把未来老板娘当祖宗供起来。 几分钟后,乔绪挂断电话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已经安排好了,我先带您去病房吧。” 姜羡哪敢全托人帮忙,委婉拒绝道:“我们已经订好了病房,还是先安排多科会诊吧。” “不急,圣安伦有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病房,那里很安静,也有专人护理,您跟我来吧。”乔绪说着,主动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他说的私人病房,那肯定不是姜羡能订到的高级病房。 搞不好,就是传说中接待国内外大人物的地方,不说环境服务,就是私密性和安保问题也是一流。 姜羡不是傻白甜,她一个还没上市的医药公司,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让商氏集团另眼相看。 可乔特助如此帮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乔绪很敏锐的转过头,笑着说:“姜小姐不用担心,您和商氏是合作伙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们商总是个行善积德的好人。” 行善积德? 他? 商秉迟眼角一抽,想把人从电梯里踢出去。 乔绪却对自己的临场反应很满意。 能在老板娘面前夸夸老板,今年的奖金那不是稳了!兴许还能超级加倍? 电梯最终停靠在37层。 乔绪领着姜羡去了病房,这里的环境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整个空间以象牙白和浅灰为底色,落地窗外还有一个修剪整齐的空中花园,屋内陈设简单不乏设计感,完全掩去了医院的刻板印象。 姜羡很满意,看着乔绪的目光充满感激。 “虽然说了很多次了,但还是谢谢你,乔特助。” “您客气了。” 要谢,就谢身边这位太子爷吧。 乔绪敛下神色,主动道:“您先把病例给我吧,等下午我们会派专家团队来会诊的。” 姜羡立马把准备好的病例,递到乔绪面前,眼神充满希冀,“是这样的,我父亲……我父亲之前有过脑梗,所以我希望能请来圣安伦最厉害的脑神内专家会诊,还请乔特助帮我协调一下。” 虽然老姜时不时空耳,但为了不让他担心,姜羡并没说得很直白。 她翻开病例一页,在确诊单上点了点,相信乔绪能反应过来。 果然,乔绪立马合上病例将它放在手里,认真道:“您放心,我们医院脑神内专家商教授今天下午回国,到时候他会亲自来会诊。” “商……商教授?”姜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那位声名显赫的商荀教授吗?” 乔绪含笑点头,“是的,所以您不用太担心。” 姜羡几乎下意识去拉商秉迟的手,直到感觉到温度,才确认她没有在做梦。 昨天还心怀忐忑,不知道该如何向商氏开口,她甚至都做好去宏熵大厦跪地求情的准备,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没有推诿,没有犹豫,甚至连等待的时间也被剔除。 上午刚入院,下午就能约到商荀教授会诊,这简直是她最幸运的一天! 直到乔绪离开,姜羡仍觉得不可思议。 “艾斯,你觉得我现在买彩票能中头奖吗?” 商秉迟好笑地看着她,“要买来试试吗?” “算了算了。”姜羡摇摇头,手捏得紧紧地,“我相信运气恒定守则,如果每个人只有那么多,我得把我全部的好运,都用到我爸身上,” 商秉迟单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眸光宠溺,“我的运气也很不错,以后用在你身上。” 姜羡默默翻了个白眼。 心想你运气好个屁! 玩股票亏钱还欠高利贷,有个表哥是在赌场的大混混,父母抛下他远渡海外,要不是自己把他带回来又请他当保镖,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打黑拳呢! “你还是用在自己身上,多赚钱,少受点伤吧……” 姜羡说着,把老姜推到落地窗边晒太阳。 老姜摸了摸腿,叹了口气,“我住在这里,大福可怎么办啊?” 第55章 不理我,就亲你 第五十五章 不理我,就亲你 大福根本不用操心,自从在院里拉了几坨大的,俨然把别墅划到自己的领地。 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早上撵鸡,中午揍隔壁家的傻狗,晚上去偷物业养在湖里的鱼。这给它忙的,哪还记得主人姓甚名谁,短短几天就把通缉令干到家门口了。 老姜对此发表了不一样的看法,“它只是犯了所有流浪猫都会犯的错。” 姜羡嗤之以鼻。 下午乔绪又来了趟,把姜羡和商秉迟带到了脑神内办公室。 姜羡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背挺着笔直,双手平放在膝头,眼里写满了紧张。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商秉迟轻拍了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办公桌后的商荀身上。 商荀将一份装订好的报告摊在姜羡面前,语气沉稳专业:“姜小姐,根据影像特征,肿瘤位置在中央区附近,毗邻重要功能带,手术切除是首要方案。”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姜羡,在她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上顿了顿,而后意味深长的挑起眉,眼神里夹杂着一丝了然的调侃。 姜羡并未察觉,紧张的追问道:“有风险吗?” “术后需要病理化验,才能最终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 商荀收回视线,继续道:“目前来看,肿瘤边界相对清晰,倾向于良性可能性较大,但一切以病理为准,姜小姐,手术本身就有风险,但拖延的风险更大!” 这话明显说的比较重,吓得姜羡脸都白了。 她颤抖着手,视线有些模糊,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勉强把话完整吐出。 “手术……越快越好吗?” “是的,我建议尽快安排,最迟下周,我亲自主刀。” 以商荀在国际上的地位,能让他亲自主刀的机会不多,姜羡深知这一点,几乎交托了全部信任。 “我明白了。” 姜羡指尖微颤地拿起报告,目光里满是祈求,“请安排最好的团队,费用不是问题,有任何需要,我们都会全力配合。” “这是自然。”商荀点头,目光再次扫向商秉迟,见他张了张口,用气音说了两个字:谢谢。 臭小子,难得见他懂事了一回。 谈好手术方案后,姜羡起身告辞,走了好远才发现艾斯没跟上。 她茫然地站在电梯口,四周空荡荡的,那种被刻意忽略的恐惧,寻了个空子,在她的胸口慢慢啃噬。 “艾斯?”她轻轻唤了声。 没人应。 姜羡缩了缩肩膀,眼睛紧张的四处张望:“艾斯,艾斯……” 怎么办?艾斯去哪里了? 不是说好会一直陪着她吗? 骗子,大骗子! 姜羡强撑着一口气,猛然冲回走廊,没想到刚一转弯,肩膀先撞上一团温热的阻碍,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鼻尖结结实实抵在了对方硬挺的衬衫纽扣上。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头顶落下一片带着烟草气息的阴影。 男人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指腹顺着她的发丝揉了揉,“急什么?” 他问,嗓音裹着笑意落在耳边,“投怀送抱啊?” 姜羡倏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所以不安瞬间被眼前这个人取代! 她几乎是颤抖着挤进商秉迟的怀里,两只小手把他抱得紧紧的,“艾斯,你去哪儿了?” 商秉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商教授多交代了几句,怎么了?” “我以为你又走了。”姜羡闷声说。 这还是小兔子第一次表现出粘人。 商秉迟大约猜到她为什么会这样,但总归没什么不好,便乐滋滋地把人圈在怀里,耐着性子去哄她,“好了好了,不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我的错。” 他不安慰还好,一开口,姜羡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这可把商秉迟心疼坏了。 他伸出手抵在姜羡的下巴上,声音里透着坏,“大小姐眼泪都精贵,哭得时候我帮你接着,等哭够了本,下个月我不收你钱。” 甭管他哄得对不对! 效果绝对一流。 姜羡刚还泛着泪光的眼眸,立马憋了回去,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商秉迟,然后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 “你个……” “混蛋。”商秉迟帮她补充,“王八蛋,臭流氓,混账东西……还有吗?” 姜羡眼睛又热了,这回是气的。 “我讨厌你!!” 她狠推了一把,从商秉迟怀里挣脱出来,整个脸都红温了。 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姜羡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快速走了进去。 “真讨厌我?”商秉迟站在她身边,别有用心的问。 姜羡直接把头扭到一旁,坚决冷战到底。 等电梯上行到17层时,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蜂拥而来。 他们彼此交谈着,很快挤进电梯,听起来是要参加一场国际交流会,一个个面露红光,兴奋不已。 姜羡被迫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轿厢壁。 下一刻,一道温热坚实的身体挡在了她与拥挤的人潮之间。 商秉迟单手撑在她耳侧,以一个不容逾越的姿态,将她彻底圈进怀中。 清冽的烟草味,强势侵入她的感官,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衬衫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空气变得稀薄而暧昧。 就在这时,商秉迟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 灼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她耳后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压低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故意道:“挤一挤,小乖。” 那声“小乖”明显染着戏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听得姜羡面红耳赤。 她想瞪他,想推开他,却动弹不得。 就像是被困在野兽怀里的猎物,只能任人宰割。 “还生气?” 姜羡抿紧唇,不吭声。 商秉迟笑着勾了勾她的耳朵,“再不理我,我就要在这里亲你了……” “?” 姜羡迅速捂住嘴巴,眼神惶恐。 电梯里那么多人,他是怎么毫无负担的说出这种话? “我数到三……”他笑意深深,薄薄的唇一开一合,“二……” 姜羡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一把揪住商秉迟的衣领,眼中暗含警告,“我!没!生!气!” 商秉迟笑得更欢了。 “没生气,那更应该亲了……” 第56章 得恶果 第五十六章 得恶果 手术被安排在下周,姜羡把老姜安抚住后,便马不停蹄回到公司。 她必须在老姜手术之前,把问题解决,才能安心。 本以为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鉴定升级版滤芯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没想到一个意外打破了整个局面。 就在当天下午四点钟左右,康健器械发生严重事故。 一台正在测试的高压反应釜因焊接工艺不达标,在试压过程中突然爆炸,当场造成3名技术工人死亡,受伤人数高达8人。 事故影响恶劣,瞬间被媒体推上风口浪尖。 总负责人姜明轩直接被抓了进去。 不仅如此,随着事故发生,有人匿名举报康健器械长期系统性偷工减料,伪造质检报告,行贿取得资产等等严重问题。 舆论哗然,监管部门迅速介入,康健器械被勒令全面停业整顿,接受调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姜羡在震惊之余,立刻展现出决断力。 她召集法务部门,以对方“产品存在安全隐患,已构成违约”为由,正式向康健器械发出律师函,并单方面终止所有未履行合同。 这一刀补得又快又准,撇清了姜氏和康健器械的关系,彻底斩断其利益纽带。 但同时,灵析项目难以避免受到牵连,恐怕又要推迟数月了。 姜羡这会儿刚结束一个紧急会议,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桌上内线电话响起,秘书声音为难:“小姜总,您的……二叔二婶坚持说要见您,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姜羡有些头疼。 她也没想到姜明轩刚回国,就敢撺掇父母把康健器械完全交给自己。 这里面八成有谢谨宸的功劳。 现在出了事故,姜明轩作为总负责人第一个被问责,就冲网上爆料的罪名来看,五年牢狱之灾是跑不了了。 她那个二叔二婶,整天把姜明轩挂在嘴上,就指望他光宗耀祖。 现在儿子被抓走了,自然想方设法要把人捞出来。 “我去把人丢出去。”商秉迟挽起袖子,大腿一迈就要出门。 姜羡赶紧拉住他,“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这么闹下去被媒体拍到,脸就丢完了。” 果不其然,姜羡刚到一楼大厅,就看见王美娟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声音尖利刺耳:“没天理啊!” “亲侄女见死不救!明轩可是你亲堂哥啊,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吗?”王美娟哭得脸都花了,可见这回是真情实意,脸面都不顾了,“你爸呢,我要见姜成颂,我不信他不管自己亲侄子。” 看来,他俩还跑了趟半山别墅,见没人才来公司里闹。 姜成业也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对围观的员工和前台大声诉苦,试图道德绑架。 “大家评评理啊,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现在我哥脑梗失权,这丫头就敢六亲不认,她是要逼死我们啊!在这种人手里工作,你们能有什么前途?” 姜成业说得唾沫横飞,周人有人试图劝阻,碍于对方是总裁亲戚,不敢过于强硬。 这就导致场面越来越乱,引得员工议论纷纷。 姜羡看着眼前的闹剧,最后一丝亲情也被消磨殆尽。 他们只知道自己儿子要坐牢了? 有没有想过老姜下周就要开颅做手术? 什么血脉至亲,不过是趴在姜氏身上吸血的伥鬼罢了! 商秉迟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通知安保部,立刻清场。” 等员工都被赶回去上班,大厅门被封死。 现场只剩下姜成业夫妇二人,和姜羡等人面面相觑。 没了观众,王美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腰跪趴在地上,声嘶力竭,“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那几个倒霉鬼早不死晚不死,怎么偏偏要害我儿子啊。” 姜羡心中一寒,只觉得滑稽可笑。 她绷着小脸,等王美娟哭音稍歇,才缓缓开口,“二婶,姜明轩涉嫌的是重大责任事故,三条人命,证据确凿,这不是我能帮的。” “那你也不能撒手不管啊!”姜成业急道,“总得想想办法,要不你去找人替他认罪,反正我儿子不能坐牢。” 你儿子不能坐牢? 人家的儿子还不能死呢。 姜羡冷眼,懒得再说废话,“想要减刑就好好赔钱,争取拿到谅解书,至于其它的,爱莫能助。” “你这说的什么话!”王美娟眉毛一竖,“明轩可是姜家的独苗,你必须给我想办法!” 直到现在,王美娟还把姜明轩当成宝贝疙瘩,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她儿子转。 这都什么毛病? 生个儿子,跟生个皇帝似的,还想去别人家里登基。 姜羡烦得很,本就疲惫的小脸苦兮兮的,看得商秉迟一阵好笑。 既然小兔子战斗力不足,那就该他上场了。 “二位,你们现在最该担心的,恐怕不只是姜明轩的刑期。” 商秉迟环抱着胳膊,深邃的眸光夹杂着冷意,“姜明轩是康健器械负责人,他出事之前和谁绑定最深,利益往来最密切?” 他声音微顿,留给他们足够的思考时间。 “你们说,谢大少现在,会不会看在往日情分,对你们手下留情?” “你懂什么?”王美娟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也哆哆嗦嗦。 旁边的姜成业也是神色大变,明显是猜到了什么。 谢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姜羡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后退一步,语气里带着疏离,“再告诉你们一件事,谢谨宸早就通过秘密渠道,持有了康健器械超过六成的短期高息债权。你们的财产很快会被冻结,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电梯。 只剩下王美娟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被姜成业死死拽住。 两人脸上再没有撒泼打滚的底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慌和灰败。 他们仓惶对视一眼,再也顾不得体面,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出了姜氏医药的大门。 当夫妻俩辗转找到谢谨宸的助理,想要求对方高抬贵手时,得到的只是一份冰冷的,盖着康健器械旧公章的补充协议复印件。 “谢先生也很遗憾,但一切依合同和法律办事。” 看,这就是游戏规则。 你利用我,我吞噬你。 只是不知道,下次被摆上餐桌的,会是谁? 第57章 其实我一点都不难过 第五十七章 其实我一点都不难过 康健器械发生事故后,姜羡第一时间以母公司身份,正式公告与之进行法律上的彻底切割。 并主动引爆剩余风险,一方面是为了拖住谢谨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立威。 同时利用这次危机,在公司内部进行整顿,清洗与姜成业牵连的所有中高层,进一步巩固权利。 “谢谨宸想要这个毒苹果,就让他吞个够。”商秉迟敲了敲桌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简直比姜羡还适合坐在总裁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她茫然的拿着简报,似乎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你是说,主动把姜明轩涉嫌背信及利益输送的补充材料,抄送给经侦和审计部门?” 商秉迟微微颔首,“嗯,我们不去争那点残渣,要确保这滩烂泥溅起来,一滴都沾不到灵析身上。” “哦……” 姜羡微张着唇,目光黏在商秉迟身上,眼里全是他锋芒毕露的模样。 “艾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个保镖。” 商秉迟身体前倾,撑住桌面,衬衫紧绷勾勒出精壮的腰身。 他饶有兴味地转了转桌面上的钢笔,嘴角勾起弧度,“那我像什么?” “像……” 像个满肚子坏水的大反派。 姜羡憋着没说,悄悄转移了话题,“明天是我妈妈忌日,我打算趁着我爸还没手术,带他去看看。” 也能让老姜安安心。 商秉迟应下,“好,我送你们过去。” 姜羡没有推辞。 “其实我对妈妈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去世时我才六岁。”姜羡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窗外,脑海中隐约响起她时常唱着的歌谣,咿咿呀呀的调调,轻侬软语。 其实姜羡长得很像她,特别是那双细雨朦胧的眼睛,哭起来时娇娇弱弱,让人忍不住疼惜。 商秉迟走上前,大手落在她的头顶,像是撸猫般揉了两下。 与他父母联姻有所不同,姜羡完完全全是因为爱而出生的孩子。 她对于感情的理解完全源自于父母爱情,哪怕是生死离别,也无法撼动,那是一种比生命更沉重的分量。 “我其实一点都不难过。”姜羡仰起小脸,清澈的眸子波光粼粼地看着他,明明是单纯的模样,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让人忍不住想吻下去。 商秉迟呼吸窒了数秒。 低头看了眼她,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个流氓。 不仅不想马上安慰她,还生出了欺负她的坏心思,有点不妙啊。 “你父亲把你养的很好。”商秉迟低声说了句,一只大手毫无预兆的遮住她的眼睛。 姜羡脖子往后仰,有些不大情愿,“你干什么呢?” “以后不要这样看着我。”商秉迟撂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边坐下。 姜羡表情愤愤,“谁稀罕!” 今天的工作依然很忙,好在康健器械已不足为据,她只需要把事情提前处理好,就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好陪老姜住院。 与此同时,谢家仍然在蠢蠢欲动。 相比于谢墨阳的阴鸷易怒,谢谨宸明显要更聪明些,尽管双腿骨折被限制在医院,可手头上的动作一点儿没少。 他原本找上姜氏二房就是想一箭双雕,眼看计划有变,立马舍下姜明轩,干净利落地吸收掉康健器械的残余价值。 难怪谢墨阳这么多年,都被他压得死死的。 商秉迟对谢家的动作了若指掌,这次康健器械出了事故,也是他第一时间安排乔绪,找到受害者家属匿名举报,把整个局面搅乱。 商场博弈,要得就是快狠准。 商秉迟本就想让谢家当姜羡的磨刀石,现在看来,对方倒还真有几分能耐。 —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姜羡早早带着老姜去了趟云溪公墓。 墓园坐落在海市远郊的一座山上。淡金色的阳光,透过舒朗的梧桐树叶,在清扫干净的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有草木的青气,远处城市的声音被过滤的很远,只剩风过松涛的低语,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墓地是老姜选的,在云溪公墓的半山腰上,可以俯瞰一条漂亮的河流。 三人走走停停,半小时后才到地方。 “敏敏啊,我来看你了。”老姜怀里捧着束百合花,慢慢滑动墓碑前,眼底闪过深深的眷恋。 墓碑上嵌着一张照片,女子温婉含笑,眉眼与姜羡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知性一些。 老姜颤巍巍地伸出手,动作缓慢且仔细地抚摸过墓碑上妻子的名字,从“谭”字的第一笔,再到“敏”字的最后一点,仿佛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还带了你最喜欢的百合,看,喜欢吗?”他嘴唇微微翕动,将花束轻轻放在碑前。 “妈妈。” 姜羡蹲在父亲的轮椅旁,将手里的白色洋桔梗放在百合花旁边,说:“我是小乖。” 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着,露出白皙的脖颈。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和睫毛上,镀着一层柔软的金沙,她没有哭,只是眼睫垂得很低,心里默默念着:求您保佑保佑他吧,让他再陪我久一点。 妈妈,请让我再自私一些吧。 忽然间,一阵风轻轻吹过,像是有人在抚摸她的头发,温柔而疼惜。 姜羡呆了片刻,眼睛瞬间湿了,她赶紧撇开眼,不让老姜有所察觉。 “我们小乖现在厉害的很啊……”老姜直起腰,开始絮絮叨叨起来,“现在公司交给小乖在管,我每天在家晒晒太阳,还养了一只猫,日子过得舒坦啊。” “以前你总说,等孩子大了就出去旅游……后来,咱们也没去成。 我就想着啊等小乖长大,我退休了,带着你的照片四处走走,也算是圆了你的心愿。没想到……腿就不行了,还得小乖来照顾我。 敏敏啊,你怪不怪我,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好。 你说是不是下辈子了,我才能带你好好出去转转? 那你下辈子,还跟我吗?” 老姜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说了好久好久。 好像妻子就坐在他面前,还是当初那个温婉知性的南城女人,满心满眼都是他。 “跟我吧……”老姜捂住眼睛,泪滴顺着苍老的脸颊落下,一滴滴溅落在石板上。 这辈子真是太短了。 姜羡咬着唇把头转到一边,从小到大,她不止一次来这里。 但从未像今天这么难过,她好像忽然理解了,老姜那压抑在胸口数十年的爱意。 这哪里是冰冷的墓碑,分明是他刻进骨血的爱人。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商秉迟斜靠着树干,他没有靠近,把空间留给父女两人。 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却没怎么抽,任由青白色的烟线袅袅上升,在静谧的空气慢慢消散。 第58章 修罗场 第五十八章 修罗场 城西那栋曾让姜成业夫妇引以为傲的联排别墅,此刻在凄风冷雨中显得格外凋零。 法院的白色封条在深色大门上交叉,搬家公司的人将几件未被列入查封清单的私人用品,粗暴地搬上一辆破旧的小货车上。 东西太少,车厢甚至没装满一半,王美娟早已没了在公司大厅撒泼的气力。 她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睛深深凹陷,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鼓囊囊的手提袋,里面塞着她最后一点体面。 姜成业佝偻着背,站在湿漉漉的草坪上,眼睛盯着被封住的大门,脸上肌肉不住抽搐,像是想骂,又像是想哭,最终只发出一声粗重且压抑的喘息。 周围零星有几个邻居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曾经“姜总姜太”的风光,此刻碎成一地狼藉,被雨水一冲,什么都留不下了。 “去哪儿?”司机把脖子伸出来,表情不屑。 姜成业张嘴想骂,被王美娟扯了一把。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心翼翼报了个地址。 那司机明显怀疑道:“这可是海市有钱人才住得起的半山别墅,你们别是骗我吧!” “怎么会。”王美娟摆了摆手,“那是我亲大哥的房子,还能眼睁睁看我们住桥洞啊。” “就是,那是我大哥的房子。”姜成业又来了底气。 被查封资产又如何,他还可以去住大哥的房子,都一个爹妈生的,他不信姜成颂会把自己赶出去! 姜羡这会儿根本不在家。 昨天陪老姜去了趟墓园,回来就在医院做了一遍常规检查,见他术前状态还不错,这才回公司继续处理事务。 大雨下了整晚,海城这座钢铁巨兽一直被乌云笼罩。 姜羡正在办公室审阅灵析下一阶段的临床试验方案,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林济舟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外罩一件浅灰色的薄羊绒开衫,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袋。 “师兄?”姜羡有些意外地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林济舟没回答,只是走到她办公桌前,将文件袋轻轻放下。 “我昨天去看望陈老了。”他开口,眼神深深地看着她。 姜羡心里咯噔一跳,明显气弱:“你知道了?” 林济舟这才叹了口气,表情充满了担忧,“要不是他老人家问我,我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事!” 他语气明显加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姜姜,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羡张了张嘴,对上师兄那双责备的眼神,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她和林济舟认识多年,父母也相识,当年要不是林济舟要出国深造,她也不会和谢谨宸订婚。 只是后来,林济舟不知什么原因留在国内,还加入了灵析实验。 凭两人的关系,姜羡把事儿瞒着,的确说不过去。 “对不起。”她乖乖道歉,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公司的事一团乱麻,爸爸的病又来得突然,我很害怕。怕说出来,也怕……给人添麻烦。”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这是她在商秉迟面前都未曾流露出的小脆弱。 林济舟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胸口那股闷气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绕过办公桌,像过去很多次她实验受挫时那样,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傻瓜。” 他的声音重新软化下来,带着兄长般的无奈和包容,“什么叫添麻烦?你叫了那么久的师兄,我还能放着不管吗?” “以后不许这样了,知不知道。”他又板起脸,教训了句。 姜羡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林济舟收回手,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问道:“老师和我都很担心伯父,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哪家医院?有什么我能做的?” 姜羡这才整理好情绪,将父亲确诊脑癌以及安排手术的情况简要说了。 “主刀是圣安伦医院的商荀教授?”林济舟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一怔,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 “师兄你也知道他?” “嗯。”林济舟的语气带着科研工作者对行业顶尖大牛的天然敬重,“他是医学领域真正的顶流,常年受邀在全球顶尖医学院授课,他的科研任务极其繁重,几乎不可能接受普通手术,尤其是国内……” 他顿住,看向姜羡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姜姜,你是怎么请到他的?” 姜羡也被他的反应弄得一脸懵,“就是……我们和商氏有些合作,他们就直接帮我安排了啊……” 这话说的简单轻巧,但不足以糊弄到林济舟。 以商荀的地位和行事风格,业内众所周知,能请到他亲自操刀,绝不是仅仅的“合作商”那么简单。 这背后需要动用的人脉和资源,恐怕超乎想象。 “不管怎么样,能请到商荀教授是万幸。”林济舟收敛神色,语重心长道:“这段时间,有关灵析的事情我会盯紧,你专心照顾伯父,手术时间确定好就告诉我,我去陪你。” 姜羡看着师兄关切的目光,刚要同意,一个低沉的声音横插进来。 “这件事,就不劳烦你了。” 商秉迟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也不知听了多久,此刻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姿态原本是放松的,但起身的瞬间,肩背线条展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动作蔓延开来。 他几步走到姜羡办公桌旁,以一个微妙的角度,将姜羡半挡在身侧后方。 “林博士时间宝贵,陪小乖去医院有我就好。” 两个男人隔着一张办公桌,一个慵懒恣意但气场逼人,一个温文尔雅却寸步不让。 林济舟神色冷峻,凉凉道:“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 商秉迟眯着眼,两道视线交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种无声的,关于谁更有资格站在姜羡身边的微妙较量,悄然展开。 姜羡站在一旁,只觉得办公室温度有点高,喉咙也有些发干。 她弱弱举起一只手。 “那个……要不,我们先坐下来谈?” 第59章 怎么选都是送命题 第五十九章 怎么选都是送命题 姜羡打圆场的话,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只激起一层涟漪,听了个响。 两个男人谁也没坐下。 林济舟侧目,镜片后的视线清晰而锐利,“我和姜姜相识十年,是她的同门师兄,两家父辈交情深厚,我也算姜伯父的半个儿子。既然如此,自然是当仁不让!” 商秉迟闻言,非但没被激怒,反而极轻的嗤笑一声。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可浑身散发的气场却不容忽视。 “林博士说得对!” 他语气平冷,甚至带着点赞同的意味,可接下来的话却锋芒毕露,“相识十年,信赖有加,这些当然重要。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小乖现在需要的不是资历和情分,而是随时可以处理各种突发情况的人,林博士的实验室,正在攻关灵析下一阶段的关键数据吧?我听说,进度很紧,一个环节卡住,后面都要延期。” 商秉迟摇了摇头,余光扫向旁边微微抿唇的姜羡,声音更低了几分,“林博士作为主要团队却擅离职守,我很怀疑你的专业素养啊。” 商秉迟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心眼子全用上了。 林济舟指尖收紧,明显是被戳中了软肋。 他无法否认事实,可也不会轻易退让,只说:“时间可以协调,再重要的课题,也比不上长辈的健康安危,更何况……” 他看向姜羡,目光平静:“姜姜是知道的,我既然敢应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以前在实验室遇见难关,也是我陪姜姜一起想办法过来的,艾斯先生作为保镖,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换言之,少管闲事。 眼看林济舟打起感情牌,商秉迟的眸光明显阴沉下来。 该说不说,小兔子这桃花开的真招人烦! “林博士还真是热心肠。” “不比保镖先生尽职尽守。”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空气不再是安静,而是被一种胶着的沉重张力填满了。 姜羡站在两人目光交织的核心边缘,感觉自己像风暴眼里最无助的那片叶子,被两股性质迥然却同样强大的气场拉扯着。 一边是师兄温和表象下,那不容置疑的十年情分和专业坚持。 另一边,是艾斯平静姿态下,那不容逾越的掌控和压迫力。 怎么选都是致命题! 姜羡喉咙干得发痒,手心沁出薄汗。 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响起,将她从对峙中解救出来。 “喂,哦哦……杨婶啊,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婶焦急的声音,“大小姐,不好了,你二叔二婶找上门了!就在别墅门口,又哭又闹的说要搬进来住。” 姜羡听完先是皱眉,随即,一种荒谬的念头窜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次二叔二婶的胡搅蛮缠,来得真是时候。 她迅速收敛心神,语气里是藏也藏不住的高兴,“那个……杨婶你先别慌,我现在就回去……没错,让保安拦住了,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一副焦急与无奈的表情。 “家里有点急事,我得立刻回去处理一下。” 说罢,她看向林济舟,语气诚恳,“师兄,你的心意我很感动,具体怎么安排,等我们回头细聊。” 不等林济舟回应,她又看向商秉迟,语气自然地下达指令。 “艾斯,备车。” 商秉迟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餍足感涌上心头。 看,最后小兔子的身边还不是只有他。 离开前,他刻意瞥向林济舟,目光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挑衅,然后很愉快的收到一记冷眼。 回家的路上,姜羡坐在副驾驶,没好气的数落他:“你刚才干嘛对师兄那种态度?说话真冲。” 商秉迟单手搭在方向盘,目视前方,闻言只淡淡“哦?”了一声。 可谓是相当敷衍。 “我说错了?”姜羡气结,“我师兄是好意。”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商秉迟这才转过头,看着她。 “小乖,”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在我面前,别再替别的男人说话。” 他很不喜欢。 姜羡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嘴很硬道:“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她话没说完。 商秉迟忽然倾身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再讲这种道理,”他停顿,视线缓缓落到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声音带着一丝暗哑的警告,“我就亲到你说不出话来。” 姜羡瞬间僵住,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红灯转绿。 商秉迟从容地坐直身体,车子平稳滑出,仿佛无事发生。 只剩姜羡心脏狂跳,耳根通红地缩在座椅里,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车子驶进半山别墅时,天上还下着绵绵细雨。 远远就看见别墅雕花铁门外一片狼藉。 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和两个破旧的行李箱,地上散落着锅碗瓢盆跟个旧货市场似的。 王美娟就站在那堆破烂旁边,扯着嗓子哭骂,姜成业则粗红着脖子,跟拦在门口的保安互相推搡。 “你们这群看门狗,睁开眼睛看看,知不知道我是谁?” 姜成业明显喝了酒,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嘴里骂骂咧咧,“这房子是我大哥的,我凭什么不能进,姜羡那个没良心的,自己住大别墅,让她亲二叔二婶流落街头,这是要天打雷劈啊!” 杨婶撑着一把大黑伞,焦急地站在门内,想劝又不敢靠近,只能一遍遍说:“我们大小姐一会儿就到,有话好好说。” 车子刹停,车灯照亮了门前混乱的一幕。 姜羡推开车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 寒风骤起。 商秉迟赶紧下车,将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从杨婶手里接过一把伞,自然而然地替她挡去了大半风雨。 王美娟一眼看见她,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 “姜羡,你总算是露面了,你看看!我们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房子没了,东西全被扔出来了,你就那么狠心放着这么大的别墅空着,让你二叔二婶睡大街?” 第60章 不愿意就滚 第六十章 不愿意就滚 什么叫厚颜无耻,颠倒黑白,姜羡今天算是见识了。 姜成业急急走了过来,似乎想要去拉她,却商秉迟一个眼神吓退,他吞了吞口水目光阴狠,“反正你必须给我们安排住处,否则我们就坐在这里不走了,让所有人看看,姜氏医药的总裁是如何对待血亲长辈的!” 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往下淌,混着着泥污,模样狼狈又狰狞。 姜羡站在商秉迟身边,看着那两张充满怨恨的嘴脸,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她先是对保安点了点头,“辛苦了。” 然后看向杨婶,“您先进屋歇着,外面凉,别淋着。” 等杨婶担忧地退回门内,姜羡才缓缓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看在父亲的颜面上,我最后帮你们一次。” 不等两人高兴,姜羡再次开口,直接打破了他们想继续当吸血虫的美梦。 “爷爷以前的老宅和后山上的苹果园,你们以前瞧不上,是我爸勤勤恳恳栽种施肥赚了第一桶金,才有了做生意的本钱。” 提起老宅和苹果园,两口子面色讪讪。 当年分家时,二叔二婶以姜明轩要住学区房为由,要了爷爷的半生积蓄,只把破破烂烂的老宅和一片苹果园留给了老姜。 现如今,把老宅和苹果园交给他们,也算是给姜氏二房最后一次机会,为老姜积德了。 “那里很久没人打理了,房子旧,果园也荒了。”姜羡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陈述一项工作安排,“你们可以住在那里,负责照看房子和果园,也算是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不是施舍,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发配。 远离城市繁华,守着荒僻的老宅和需要劳作的果园,好好磋磨他们跋扈自私的性子。 王美娟脸色青黑一片,刚要拒绝,就被姜羡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住。 “愿意,我今晚就让人送你们过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他们脚边泡在雨水里的行李,冷声道:“不愿意,就带着这些垃圾滚!从此,别再出现在我和我爸面前,否则我保证你们下一站不是老宅,而是跟你们的儿子作伴!” “我说到做到。” 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在雨夜中回荡。 姜成业和王美娟彻底被震住了。 那个他们记忆里的黄毛丫头,早就是过去式,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真正掌握权利的当家人。 果园和老宅偏僻破旧,好歹也是遮风避雨的归宿,那里是兄弟俩真正长大的地方。 若是再拒绝这份“好意”…… 姜成业看了看无情的雨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答应你。” 姜成业哑着嗓子,颓然低下头,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王美娟。 两人终于认清现实,不敢再有半分吵闹。 安排好司机后,姜羡没再看那对互相搀扶的落魄夫妻,步伐略显疲惫的走进客厅。 商秉迟跟在身后,将伞合上立在门口,又替她接过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色灯,杨婶在厨房忙活着。 商秉迟拿了条干毛巾,走过来,没说话,只是轻轻帮她揉了揉被雨丝打湿的发尾。 这一幕要是被商氏集团的高层看见,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姜羡任由他动作,半晌,才低声开口,“艾斯,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心慈手软了。” 商秉迟手上动作一顿,挑起眉,“心慈手软?” “嗯。”姜羡乖乖点了点头,似乎又变成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兔子,不确定的问他,“二叔二婶都那样对我,对爸爸,对公司……按理说,我该更狠一些,可我……” 还是给了他们一条退路。 商秉迟将毛巾搭在椅背上,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松弛姿态。 “你做得很好。”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羡疑惑地看他。 商秉迟勾起唇角,看她呆萌的模样,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触感柔软,入手滑腻。 姜羡眼镜瞬间瞪得溜圆,看得他低低笑出了声。 “咳……”坏心眼的男人收回罪恶之手,在姜羡发怒之前,缓缓解释道:“如果你能狠下心,那你就不是姜羡了。” 他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右边被他掐红的脸。 “你会算计,会反击,会保护自己和你在乎的人。但骨子里留着善良,这也是你的底色,我早就说了,你被教养的很好……”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学不会睚眦必报。 姜羡怔怔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我只是想到爸爸还在医院……”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他那个人,比我还重感情,虽然嘴上总说二叔不成器,但到底是他亲弟弟。”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释然,“反正,就当我替老姜积一点德,留点余地吧。” 商秉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才“嗯”了一声,手臂往下滑了滑,虚虚地揽住她的肩膀。 “想做什么就做。” 他笑,“有事,我帮你担着。” 他费尽心机陪在小兔子身边,本来就是给她撑腰的。 放眼整个海市,他不答应,谁敢动她?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屋内温暖安宁。 姜羡微微一动,侧身靠在商秉迟的臂弯里,闭上眼,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艾斯。” “嗯。” “谢谢你。” 商秉迟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启的唇上,灯光下,那抹柔润的绯色格外惹眼。 眸色倏然转深,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只是移开视线,将眼底翻涌的暗色悄然压回。 “吃饭了,大小姐。” 杨婶端着做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抬眼便瞧见客厅暖光里的一幕。 她停下脚步,嘴角却止不住的往上弯,眼里满是欣慰。 真好啊,自从老姜总生病了,大小姐就一直满脸愁云。 直到艾斯先生出现,也不知哪里变了,但就是这个家里,渐渐多了不一样的气息。 她轻手轻脚把饭菜端到餐桌上摆好,还特意炖了盅奶白色的鱼汤。 而后温声唤了句,“夜里凉,趁热吃。” 第61章 事业粉真的伤透了心 第六十一章 事业粉真的伤透了心 商秉迟流氓的进退有度,自从把小兔子按在怀里亲了几回,便再也没干那种半夜爬床的龌龊事。 晚上客房门一锁,他也要通宵达旦的忙。 先前给谢家挖的坑已经万事俱备,对方资金链缺了30亿的大口子,稍微用点手段就上钩了。 谢家不足为惧,倒是商氏那帮老头让他有些头疼。 一个个仗着年岁大资历深,就在公司作威作福,真是风平浪静太久,有人痴心妄想要吞海了! “商总,您在听吗?” 乔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觉得自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天天催着主子上朝,没想到主子被妖妃迷得神魂颠倒,连江山都不要了。 奴……啊呸,微臣做不到啊! “您必须得去一趟,M国那边的诺亚资本方指定要和您见面商谈,这次合作规模超百亿,要是单子黄了,董事会怕是要翻天,老商总那边您也不好交代啊!” 乔绪语速极快,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焦虑,“商总,您如果不去,咱们前期投入的所有战略布局都可能打水漂,夫人晚几天再追行吗?” 说到最后,乔绪都快要哭出声了。 商秉迟眼神沉静地看着屋子里的台灯,和小兔子房间的一模一样。 他知道项目的重要性,这不仅是巨额利润,更是商氏集团未来几年在国际领域话语权的关键。 乔绪没有夸张,他必须出面。 但…… 脑海中闪过姜羡在书房对着手术方案细节,反复核对,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姜成颂明天手术,现在是小兔子最需要有人陪着的时候,他不能离开。 “商总,您睡了吗?” “商总?商总?!” 乔绪扯着嗓子喊,嘴都要说干了,就差以头触柱来个死谏! “闭嘴。” 商秉迟沉默几秒,终于开了尊口,“告诉他们,三天后面谈。” “三天后?” 乔绪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急得声音都变调,“商总,那是友商不是您的员工,他们等不了那么久……我最多帮您拖到后天……” “不行,”商秉迟不容置喙地打断他的话,“以商氏集团的权势地位,他们找不到更好盟友,如果不能等,那就暂时搁置,我们商氏也不是只一次机会。” “可是……” 乔绪哭丧着脸,还要再争取下。 他似乎已经预见自己被董事会喷的狗血淋头的场面。 “按我说的办。” 商秉迟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最后还不忘压榨他一把,“另外,你亲自协调,把会见时间安排在一天内结束,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全部推掉。对了,你留在海市盯紧谢家,叫方程跟我就行了。” “是,商总。” 乔绪见劝阻无用,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没想到在老板心里,那位姜小姐的优先级,竟然压过了足以撼动业界的百亿国际谈判。 可怜他兢兢业业辅佐出来的完美总裁,眼看就要变成恋爱脑了,他这个事业粉真的伤透了心。 商秉迟自然不晓得乔绪脑子里经历了怎样的风暴。 他冷酷的挂断电话,给苏逸发了条消息,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谢氏集团的高层办公室里。 谢谨宸正死死攥着桌子上的评估报告,怒火中烧。 康健器械的资产是吞下来了,新组建的团队也开始运转,但账目一清点,才发现他看中的几条进口生产线,关键部件损耗严重,更换成本高得惊人。 更别提那厂房土地居然被检查出历史污染遗留,简直是倒了血霉! 林林总总算下来,利润空间被压缩到令人恼火的程度,简直就像啃了一块带着碎骨头的肉,吃了剌嗓子,吐了又不甘心! 也不知道谁那么大的能耐,提前布局,给那块肥肉打了个折扣,还塞了几口沙子。 是姜羡? 不,这些“脏活”她见都没见过,不可能是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谢崇走了进来。 他目光冷淡地扫过桌面上的评估报告,眉头紧皱,明显是知道这件事。 “谨宸啊,腿断了怎么脑子也糊涂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一点长进都没有。” 谢崇语气严厉,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看着他的眼神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 “爸,是有人做了手脚……”商秉迟咬牙切齿。 “那是你本事不够!” 谢崇打断他,冷硬道:“过程不重要,我只看结果,这件事你办的让我很失望!” 谢谨宸攥紧拳头,眼神阴鸷地看着脚上的石膏,不再辩驳。 “算了,”谢崇抬了抬下巴,秘书立马上前把一沓文件递给谢谨宸。 “看看,海市东区‘科技新城’的总体规划批文快下来了,那里未来会是新的核心,土地增值和配套项目都有前景,比一百个康健器械都值钱!” 他抬眸,目光如鹰隼般攫住轮椅上的大儿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科技新城’前期最重要的锚定项目拿下来,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说罢,他缓缓起身,走到谢谨宸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明明是父子温清的画面,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面。 “别让我失望,谢家不需要一个废物继承人。” 撂下这句话,谢崇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谢谨宸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抽搐。 父亲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废物继承人? 最后一次机会? 呵,他太了解谢崇了。 谢墨阳是私生子,是弃子,可以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牺牲掉。 而他谢谨宸,这个名义上的嫡子,一旦事情办砸,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谁知道谢崇背地里还有多少备选的“儿子”呢? 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谢谨宸眼里最后一点父子情意彻底熄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戾。 他不能输。 不能输给姜羡,不能输给兄弟,更不能输给父亲! 他不仅要拿到‘科技新城’的项目,还要彻底扳倒父亲,成为谢氏的唯一家主。 只有那样,他才能安心。 第62章 手术成功 第六十二章 手术成功 圣安伦医院里,手术时间已经确定。 姜羡蹲在老姜的轮椅前,捧着他微凉的手,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爸,你别紧张,就是之前脑梗手术留下来的一个小问题,睡一觉就好了。” 她声音刻意放得轻快,“给你做手术的是商教授,国际上的知名医生,有他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老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平静,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和。 他昨天就知道自己要手术了。 小乖又是转院又是请专家,这么大的阵仗,他是脑梗又不是脑残,怎么会看不明白? 可话到嘴边,转了转,便也跟着笑了起来,“爸没事,你也别紧张,一点小风浪咱们老姜家扛得住。” 姜羡眼眶一热,赶紧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闷声道,“那你好好的,等你身体恢复,我就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老姜没听清,但不妨碍他点头。 都这个时候了,姜羡就是说她要上天,老姜也会点头,反正得顺着来。 “你不是还投资了一个短剧?”姜羡仰起头去看他,眼睛亮亮的,“等你出院我就带你去探班,一边看一边嗑瓜子,剧情不够好我就让他们改,改到你喜欢为止。” 提到自己的小爱好,老姜的耳朵又灵光了。 他捡了几个关键词听,乐呵呵的应下:“行,到时候我俩一起去。”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也不知道是姜羡在安慰老爸,还是老爸在安慰她,总之等护士过来推运转床时,气氛明显要缓和些。 手术时间到了。 老姜被搀扶到床上,缓慢而小心地推出病房。 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他忽然用力握住姜羡的手,眼底闪烁着微光,很用力的看着她。 像是要把姜羡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小乖,”他苍老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的叮嘱,“家里书房那个保险柜,你知道密码的,最下面一层有个牛皮袋,有空了……记得去看看。” “爸!”姜羡心脏猛地一缩,眼眶骤然红了。 她死死咬着唇,声音哽咽却执拗道:“我才不看那些!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一直等!你好好睡一觉,听医生的,我等你出来。” “小乖……” 老姜看着她强忍泪意的模样,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手术室的门缓缓合拢,指示灯亮起刺目的红光。 门外长椅冰凉。 时间开始变得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姜羡挺直的脊背渐渐弯下,双手紧紧交握着,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又被商秉迟强硬地攥在手里。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在她身体脆弱的时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一小时,两小时…… 姜羡纹丝不动,像一株失了水分而勉强立在花瓶里的百合。 她脸上几乎没了血色,连平日嫣红的唇瓣也淡的发白,被她不自觉咬出浅浅的齿痕。 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空洞地望着手术室门口,长睫许久才颤动一下。 “喝点水,温的。”林济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拿着保温杯递到姜羡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 姜羡的视线这才动了动。 “师兄,”她声音有些哑,右手接过杯子捧在胸口,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林济舟看了眼商秉迟搂在姜羡身上的手,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赞同。 但他没有指出,只把目光放在姜羡身上,安慰道:“相信医生,伯父会没事的。” 商秉迟难得没怼他。 两个男人在无声的对视后默契的达成共识,一切等手术后再说。 “先喝点水润润喉。”商秉迟接过杯子,很不要脸的补充了句,“饿不饿,要不要让林博士去拿点吃的来?” 姜羡哪有心思去琢磨他的心眼子,只乖乖摇了摇头,然后就着商秉迟的手小口喝了点热水。 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真实感。 走廊再次陷入沉寂。 林济舟依靠在墙边,身形修长挺直。 他面容干净清隽,肤色是常年待在实验室缺乏光照的冷白色,一副纤巧的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看起来温润如玉。 商秉迟斜睨看去,心里开始琢磨着,等姜成颂手术结束,他就要找个借口去国外呆两天,到时候姓林的岂不是趁虚而入?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把人按在实验室里。 经过漫长的几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打开。 商荀穿着手术服,神色疲惫的走了出来。 姜羡瞬间弹起,小腿有些发麻,好在商秉迟稳稳扶住了她。 “姜小姐,”商荀摘掉口罩,看了眼神色紧张的大侄子,轻轻勾了勾唇角,然后对姜羡道,“手术很顺利,肿瘤已经完整剥离,病人生命体征平稳,稍后会送到ICU观察一晚。” 他顿了下,又补充,“剥离的组织已经送去做病理分析了,具体是良性还是恶性,大概明天下午就有结果。不过从手术中情况看,恶性可能性不大,你们不用太担心,先让病人好好休息。”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倏然松开。 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潮水般袭来,姜羡腿一软,被商秉迟稳稳托住。 “谢谢,谢谢商医生!” 她哽咽着,眼泪这才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用客气,”商荀一边接过助理拿来的档案夹,飞快地在上面签上名字,一边笑着对姜羡道,“已经有人帮你谢过了。” 姜羡迷迷糊糊,还沉浸在老姜手术成功的喜悦。 等再抬头时,商荀已经快步离开了。 “商医生刚刚说什么了?”她茫然道。 商秉迟轻笑了声,“没什么,我带你去休息。” 老姜人在ICU观察,家属是不能进去的,姜羡就算想守着也没机会。 但她不打算回家,她要在病房里等着,等老爸回来才能安心。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林济舟看了眼姜羡苍白的脸色,皱起眉头。 商秉迟回头看了他一眼,想反驳,又觉得对方说的有理。 最后臭了张脸,哄着姜羡道:“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第63章 大不了抢回来 第六十三章 大不了抢回来 三个人的世界还是太拥挤了。 商秉迟上次想掀桌子还是在一次并购谈判席上,听对方大放厥词,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没想到这次,他不仅想掀桌子,还想把桌子上那盘碍眼的虾饺,连同林济舟那副温文尔雅的眼镜,一起摁进对方脸上。 “再吃一个,”林济舟又夹了一只晶莹的虾饺,自然地放在姜羡面前的小碗里。 “我记得你以前上学时,就爱吃这家的茶点,他们老板娘还养了条狗,有一次把你的实验记录给撕了,陈老骂了你几个小时。” 他语气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随口说了件姜羡读书时的糗事。 姜羡一愣,咬了口虾饺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师兄,你怎么还记得啊?” “你个小没良心的,”林济舟盛了碗汤放在姜羡面前晾着,右手宠溺地点了点她的眉心,“当初是谁帮你把剩下的样本数据补完,又是谁答应要请我吃一个月的虾饺,转天儿就给忘了。” “哎呀,好好好……” 姜羡一脸羞窘,伸出筷子夹了个虾饺,有样学样的放在林济舟碗里,“师兄别翻旧账了,以后你想吃什么,我请还不行嘛!”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彼此间流淌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氛围。 商秉迟坐在一旁,看着姜羡对林济舟露出笑容,听着他们谈论着自己无法参与的过去,胸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就差把屋子给点了。 可看着小兔子眉宇间舒展开的倦色,顶到喉咙的怒意,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他是真舍不得…… “我出去抽支烟。” 商秉迟“啪”地一声放下汤勺,声音有些硬邦邦的,随即站起身,大步离开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 姜羡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姜姜,”林济舟拧起眉,“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羡心头一跳,脸上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避开林济舟的视线,嚅嗫着,“就……雇佣关系啊,我花钱请他当保镖。” “只是保镖?” 林济舟放下筷子,目光带着一丝洞察的力度,“保镖可不会这么没界限。” “师兄……” “姜姜,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 林济舟神色严肃,提醒道:“作为师兄,我必须提醒你,这位艾斯先生绝对没有你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行事手段,和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场,非同一般,你要多加小心。” 姜羡抿紧了唇。 师兄的话,其实戳中了她心底隐约的不安。 艾斯的不简单,她何尝没有察觉,只是…… “我知道。” 她抬起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眉目坚定而认真的说:“可他从没有伤害过我,反而一次次把我从危险里拉出来。师兄,我相信他不是坏人,至少……对我不是。” 看着姜羡信誓旦旦的模样,林济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最终只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他站起身,将搭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 “实验室还有事,先走了,我明天再过来。” “谢谢师兄。”姜羡跟着送到门口,眼睛不敢看他,像是做错的孩子。 林济舟有些无奈。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目光触及她微红的耳垂,忽然悬在半空,然后悄无声息地回落到身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有事打电话给我。” 姜羡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师兄,我不是不听你话。” 林济舟闻言,微微怔了下。 “我知道,别瞎想。” 说完,他上前一步,伸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早点休息。” 拥抱一触即分,林济舟后退半步,声音恢复平稳。 他的目光在姜羡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确认她无恙,然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廊冷白色的灯光下,他背影挺拔如松,很快消失在转角。 姜羡默默站了会儿,才转身回到病房。 没多久,商秉迟带着未散尽的烟味,裹挟着夜晚的凉意匆匆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不由分说地塞到姜羡怀里。 姜羡:“这是什么?” “随便买的。”他语气淡淡,装作很随意的样子。 姜羡低头,打开纸袋,这才发现里面装着她最喜欢的焦糖布丁。 她蓦地抬头,眼睛睁得溜圆,红润润的嘴巴微微张着,瓷白的肌肤衬得她整个人呆萌可爱。 “怎么想起买这个?” “你不是喜欢?”商秉迟反问。 姜羡眼神一瞟,心里涌出一股甜蜜来。 “谁喜欢了。” 大小姐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着,挖了一勺布丁就往嘴里送。 甜腻丝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胸口最后一点酸涩也渐渐消散。 简单洗漱后,姜羡被哄着睡在陪护床上。 她实在太累了,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模糊中好像听见艾斯压低声音在打电话。 “对,最迟明天下午的机票……海市这边盯紧,尤其是‘科技新城’的风吹草动,医院这边也要加派人手,隐蔽点……我不在的时候,确保万无一失。” 床上的小兔子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商秉迟挂断电话,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下的淡青。 没一会儿,手机发来短讯。 【乔绪】:商总,加急商务函已经拟定,保证把林博士“焊”在实验室。 商秉迟坐在床边,眼睛盯着屏幕,手一下下抚摸着姜羡散落在枕边的长发。 良久,他叹了口气,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S】:算了,不用管了。 他明天下午就要离开,实在不忍心把小兔子独自留在这里。 万一被挖了墙角,大不了到时候再抢回来! 收起手机,商秉迟习惯性地躺在床上,长臂一伸,将那个蜷缩着的小兔子揽入怀中。 姜羡含糊地嘤咛一声,似乎想挣扎,但很快就被熟悉的烟草气息所笼罩。 她本能的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小脸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床不大,两人靠得很近,商秉迟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圈起来。 就像恶龙守着他的宝藏,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第64章 你想换人? 第六十四章 你想换人? 下午一点,圣安伦医院脑神经外科主任办公室。 商荀将一沓装订好的报告推到姜羡面前,眼神带着温和的笑意,“姜小姐,好消息。病理分析结果出来了,是良性脑膜瘤,边界清晰,切除得非常干净。” “真……真的?”姜羡几乎要喜极而泣。 “千真万确。”商荀语气笃定,“你父亲的生命体征很平稳,不过保险起见,我建议在ICU再观察三天,等各项指标完全稳定再转入病房。” “好,观察……应该观察的。”姜羡语无伦次的重复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这时,一块方巾递到她面前,商秉迟弯下腰,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掉眼泪,再折起来塞在口袋里。 商荀环抱着胳膊,眼神有些微妙。 以前他还操心这个从小心狠手辣的大侄子,根本不会谈恋爱。 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接下来就是康复期了,只要配合后续治疗,就没什么大问题。” “谢谢商教授!”姜羡赶紧起身,不断鞠躬。 商荀右手一抬,笑意深深,“不用客气,早晚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姜羡愣住,“您……” 商秉迟听完脸都黑了。 “抱歉。” 商荀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却又不敢真惹侄子生气,只好解释道:“我国语不太好,刚刚想说的是医患一家亲,这也是我们医院的宗旨。” “商教授还真是医者仁心。”姜羡一脸崇拜的赞叹道。 “既然商教授这么忙,我们先告辞了。”商秉迟打断两人的谈话,迫不及待把姜羡往门口拖,天知道再呆在这里,三叔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明亮的光线让姜羡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 她一把抓住商秉迟的手,嘴角慢慢扬起。 “艾斯,我爸没事了,太好了!” 她话音一落,包里的手机急促地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赵秘书。 “小姜总,公司现在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署,涉及到供应商责任切割和保险理赔,您看……您方不方便来公司一趟?” 姜羡看了眼ICU的方向,父亲还需要观察,她在这里也只能守在外面。 公司的事不能拖,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 “好,”姜羡定了定神,“我一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商秉迟便带着姜羡去取车。 海市的天空经过一场雨水变得湛蓝,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人懒洋洋的。 车厢内很安静。 姜羡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抠着安全带边缘。 商秉迟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了下。 该说了。 “小乖,”他开口,声音低沉。 “嗯?”姜羡转回头。 “我要离开两天,今天下午的飞机。”商秉迟语气尽量平淡,却并未过多解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姜羡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抠着安全带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但她很快就控制好情绪,甚至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哦,去呗。” 她转头看向窗外,声音轻飘飘的,“正好我也没什么事,算给你放个假。” 商秉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的故作轻松,比直接发脾气更让他心口发闷。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语气凝重,明显是费了心思,“苏逸会派人过来,保护你的安全,我也会每天……” “苏逸?”姜羡打断他,“你的赌场表哥?” “……” 好吧,听起来是有点不靠谱。 商秉迟咬牙,“嗯。” 本以为小兔子会拒绝,没想到她竟慢慢转过身,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看着他,“你表哥的手下好像有很多人。” 她说着,漂亮的睫毛如羽扇般眨了眨,“既然你要走,那我干脆直接聘请你表哥,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价格嘛,好商量。”她故意晃了晃脚尖,做出毫不介怀的模样,“我看他长得也不错,带出去也有面子。” “吱——!”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商秉迟猛地打转方向盘,将车粗暴地靠边停下。 巨大的惯性让姜羡差点咬住舌头,她刚要骂人,抬眼就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翻滚着怒意的眼眸。 姜羡缩了缩肩膀,“你干嘛?” 商秉迟解开安全带,整个身体转向她,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将她困在副驾驶狭小的空间里。 烟草味骤然逼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想换人?”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渣。 姜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除了紧张,还有那股无处发泄的委屈和恐慌。 他要走了。 在这种时候! 爸爸刚做完手术,公司一堆烂摊子,谢家虎视眈眈……他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明明是你要走的。”她红着眼,赌气道:“我找个更专业更有空的保镖,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商秉迟差点气笑了。 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理智嗡嗡作响。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商秉迟猛地收回手臂,重重坐回驾驶座,狠狠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叫。 姜羡被吓了一跳,随即挺直腰板,气鼓鼓的看着他。 “你还有脸发火?” “姜羡,”商秉迟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别闹了,行吗?”他说。 她才没闹! 姜羡咬着唇,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商秉迟一看她哭,立马招架不住,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方巾,还没碰到姜羡的脸,就被小兔子一巴掌拍开。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姜羡说着,扯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商秉迟刚一伸手却拉了个空。 他磨了磨牙,骂了句脏话。 赶紧跟着下车,三步并两步去把人追回来。 “你放开我!”姜羡甩了甩胳膊,眼睛怒视着他。 商秉迟哪肯撒手,耸拉着肩膀开始认错,“我的错,你先听我说好吗?” “你还想说什么?” 姜羡停住脚,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好,那你说,你这两天要去干什么?” 商秉迟抓她胳膊的手微微一僵,犹豫片刻,只说了句:“办一些私事。” “不能告诉我?”姜羡问。 商秉迟松开手,明显有所顾虑。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65章 你个土匪!野蛮人! 第六十五章 你个土匪!野蛮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羡绷着脸,眼圈不可控制地更红了,“你要走就走,我才不稀罕。” 她嘴上这么说,脚尖却悄悄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头,眼神自以为很隐秘地瞟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下巴却抬得更高了。 就像精心娇养的小猫,明明想被人哄着,却偏要竖起尾巴露出尖尖的牙。 口是心非,色厉内荏,商秉迟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但身份何时言明,他的确还有别的顾虑。 “小乖,”商秉迟上前一步,声音果然软了下来,“就两天,办完事我就回来。” 说完又觉得不够诚恳,又补了句,“我保证。” “谁要你保证!” 姜羡还在炸毛,眼睛睁得很圆,“要走就走,把我的钱还给我!” 这话就有些赌气过头了。 她说完,心里先咯噔一下,有点后悔,又拉不下面子。 心里盘算的,要是艾斯真敢把卡还给她,她现在就把高跟鞋脱了,去敲他的头! 好在商秉迟拿着张金卡,就跟拿了半张结婚证似的,根本没打算往外掏。 这会儿乍一听小兔子要他还钱,当场就来了脾气。 他不再废话,猛地弯下腰,在她短促的惊叫和路人诧异的注视中,一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利落的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姜羡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头朝下地被商秉迟扛在肩上,动作与俩人初次见面时如出一辙! 男人坚实的肩膀硌着她的肚子,血液倒冲让她脸颊发烫,世界颠倒摇晃。 “艾斯!放我下来!” “你个土匪,野蛮人!” 姜羡捏着拳头,用力捶打他肌肉紧绷的后背,双腿在他身侧胡乱蹬踹,然后她的屁股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他怎么敢的? 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要不要脸! “王八蛋!” 商秉迟对她的挣扎恍若未觉,手臂像铁钳般稳稳锁着她的腰腿,大步流星走回车子。 他单手拉开车门,将她从肩头卸下,动作不是很温柔地把她塞进副驾驶。 “我跟你拼了……”姜羡红着脸,像条离岸的鱼不停扑腾着。 没想到商秉迟竟俯身压了过来。 他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困在胸口之间,气息灼热迫人。 “要卡,还是要我?” 商秉迟盯着她因羞恼而更加红润的唇,声音压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和一丝被惹毛的戾气,“给你个机会,好好说。” 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种威胁? 她瞪着眼睛,很有志气地扭过脖子,摆明着不想回答。 商秉迟都被气笑了。 “好,”他抵了抵上颚,强行把小兔子的下巴扳回来,磁性的嗓音带着邪气,“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话音未落,他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惩戒的意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难以招架。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侵占她所有的呼吸和微弱的抗议,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那些不安分的念头统统镇压。 姜羡被吻得七荤八素。 缺氧的眩晕和唇上粗暴的触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徒劳地推拒,却撼动不了他强硬的胸膛,最后意乱情迷,委屈巴巴去勾他的脖子,任他从里到外品尝了一遍。 直到唇瓣传来微微刺痛,她才混沌中捡起一丝清明。 “学乖了吗?”商秉迟退开半寸,声音磁性低哑。 姜羡微微点头。 商秉迟这才舒心惬意地拉开距离。 他刚要再嘱咐几句,领口忽然被扯开,连扣子都崩了几颗,紧接着姜羡一个头槌,脑门直接砸在他的下巴上。 下一秒,颈侧传来刺痛,姜羡嗷呜一声,咬了他一口。 用的是实打实的力气。 商秉迟身体骤然一僵,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握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松了力道。 但他没有推开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任由那尖锐的疼痛和湿热的触感,在颈侧蔓延。 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商秉迟忍不住嗤笑,落到姜羡耳里,传来一阵酥麻。 她怒而松口,舌尖还卷着一丝腥甜,“你笑什么?” 商秉迟没说话。 他缓缓直起身,抬手,指腹随意地抹过伤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纵容。 他甚至还极轻的扯了下嘴角,仿佛那伤口是什么有趣的勋章。 “解气了?”他问,声音比刚才哑了不少,带着点逗弄的意味。 姜羡盯着他脖子赫然醒目的牙印,默默移开视线。 “你……你活该!”她半晌憋出来一句,明显有些气弱。 谁让他不由分说就亲自己的,被咬了,也是他自找的。 “牙口倒是厉害。” 商秉迟啧了声,食指弹了弹她的脑门,又好气又好笑,“嘶,还挺圆……明天怕是要落人笑话了。” 估计用不了半天,圈子里就要盛传,他商氏太子爷的私生活有多放荡不羁了。 姜羡才不管这些。 只当商秉迟要去见什么狐朋狗友,怕丢了面子。 “嘁~” 姜羡眼神鄙夷,唇角忍不住上翘,痛快吐出四个字:“咎由自取。” 商秉迟:“现在能听我好好说了吗?” 姜羡大发慈悲的点点头,准了。 “我私下问过三……商医生,伯父已经没什么大碍。” 商秉迟帮她捋了捋头发,“你乖乖在公司等我,谢家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不告诉你是还有顾虑,等我把麻烦处理干净,保证事无巨细与你说。” 这番话,听着倒还真心诚意。 姜羡勉为其难的信了,她本来就不是骄纵任性的脾气,只是不愿被蒙在鼓里罢了。 “那你……早点回来。”姜羡说了软话,精致的小脸故意绷着,像只圆鼓鼓的河豚。 商秉迟手又痒了。 他忍着没去掐一把那白糯糯的小脸,语气戏谑,“知道了,小祖宗。” “谁?谁是你小祖宗!”姜羡被羞得无地自容,嘴里还不忘嘟囔着:“现在就业环境那么差……你要是敢晚回来一天,不,半天,我就……” “就什么?”商秉迟眼神威胁。 姜羡咬牙,却不认怂,“就撤你的职,让你去公司看大门!” 要么当保镖,要么当保安,让他看着办! 第66章 大小姐有的是钱 第六十六章 大小姐有的是钱 车子稳稳停在姜氏医药大楼前。 姜羡解开安全带,刚要推开车门,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下。 她回头,目光诧异,脸上就差写着“你最好没事”。 商秉迟没说话,只用拇指在她腕骨内侧的皮肤上,很慢地摩挲了一下。 那是一个像是狎昵,又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小动作。 然后,他松开了手。 “进去吧。”他说。 姜羡抿了抿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下,像是猫爪子挠人,软软萌萌的十分可爱。 “有麻烦就打电话。”她噘着嘴,居高临下望着车里的男人,然后晃了晃手机,豪情万丈的说了句:“大小姐有的是钱!”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上台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响。 徒留商秉迟坐在车内,笑得停不下来。 听听,他的小兔子财大气粗,有的是钱! 从第一次见面就掏金卡,说要包养他。 到第二天带他逛商超,疯狂购物! 商秉迟生出点不想努力的错觉,倒把自己砸出去的“五个亿”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驶出姜氏大楼,商秉迟的心情都很美妙。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海市国际机场的专用通道。 一辆线条冷峻的黑色迈巴赫早已等候多时。 车旁站着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沉静,眼神锐利而内敛。 他就是方程,商秉迟的私人安全主管,兼特别行动助理。 与处理明面商务的乔绪分工不同。 看到商秉迟的车,方程立马上前,替他拉开车门。 “商总,”方程声如其人,语气严谨,“行李和证件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航线已批复,随时可以起飞。” 商秉迟“嗯”了一声,下车,将卡宴的钥匙抛给方程手下的人处理,自己径直走向那辆迈巴赫的后座。 方程替他关好车门,跟着上了副驾,车辆平稳滑出,驶向私人停机坪。 车内弥漫着一种高效的寂静,方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后座。 “这是明天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方程言简意赅,“二爷那边似乎嗅到了什么,正在暗中调查您的动向,姜小姐和商氏合作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 商秉迟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开。 他偏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海市繁华的天际线渐渐被机场空旷的视野取代。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乔绪的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商总。” “盯紧我二叔。姜羡那边,让苏逸的人多留心,换成生面孔。” “是,商总,但姜小姐那边会不会……” “照做就好,”商秉迟打断他的话,“谢家那边按计划行事,别逼得太紧。” 挂断电话,他才翻开方程给的简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和图表。 他那个二叔野心大得很。 上辈子跟他父亲斗,输的彻彻底底。 下辈子跟他斗,新仇旧恨一起算,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倘若让二叔知道自己的软肋,小兔子的公司就别想好好开了,那才叫麻烦大了。 在麻烦未处理好之前,他不敢冒险。 迈巴赫无声地驶入专用停机坪,一架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静静等候。 方程率先下车,拉开车门,静立一旁。 商秉迟掀开眼皮,眸中最后一点属于“艾斯”的痕迹彻底隐匿。 他扯了扯领带,迈步下车,迎着飞机引擎带起的微寒气流,走向舷梯。 飞机冲上云霄,将高楼林立的海市渐渐抛在下方,缩成一排排乐高玩具。 此时,姜氏医药总裁办公室里。 姜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摊开的文件上。 赵秘书垂手立在一旁,低声解释着条款细节。 “我们证据链比较完整,应该问题不大。这份是下季度灵析原材料的供应商的意向协议,林博士团队评估后,优先推荐这三家……” 姜羡捏着钢笔,逐字逐句地看着,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正在一份文件末尾签下名字,最后一笔尚未写完,内线电话响了。 赵秘书听完,捂着听筒,小声道:“小姜总,前台说有位叫穆兮兮的小姐找您。” 姜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兮兮?” 她接过电话,对里面的人说:“快请她上来,不……我去接她。” “小姜总,文件……”赵秘书提醒。 “等下再签。”姜羡已经绕过办公桌,蹬蹬跑出了门。 没一会儿,电梯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淡紫色鸢尾与白色郁金香,随后,花束后露出一张温温柔柔的脸。 “姜姜,想我没?” “兮兮,”姜羡熟练的把头贴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又变得黏糊糊的,“你怎么来了?” 穆兮兮没好气的拽着她去办公室,“你还好意思说,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呀?”姜羡一脸呆萌。 穆兮兮伸手掐了掐她的脸,“你爸不是病了,现在是不是在圣安伦医院?” 姜羡:“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姐是圣安伦的眼科主任。”穆兮兮带着她走进办公室,四处打量了下,“现在公司就你一个人扛着?” 姜羡委屈巴巴点了点头,“是啊,刚赵叔还逼我看资料签字呢!” 赵秘书还在整理资料,闻言抬起头,“小姜总,这些还是我筛选过的呢,要不您今晚加班都看不完。” “你听听,听听。”姜羡接过花束放在桌子上,嘴里叨叨着:“哪有秘书让老板加班的……” “你啊,就欺负赵叔心疼你。”穆兮兮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到姜羡面前,“给,我特意去买的。” “什么啊?”姜羡扒开纸袋,往里一瞄,“咦,焦糖布丁?” “对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穆兮兮说着,从里面掏出勺子递给她,“我买了好几盒呢,你现在不是守着伯父,就是守着公司,好久没吃到了吧?” 姜羡噎了下。 其实,她昨天刚吃完。 来自于某位流氓保镖的投喂。 第67章 小美人,又见面了 第六十七章 小美人,又见面了 闺蜜的投喂和陪伴,缓解了姜羡不少焦虑,连工作都变得有干劲了。 晚上下班,穆兮兮被家里的太后娘娘召回去了,姜羡没开车,只好干巴巴在公司楼下等出租。 这几天海市总在下雨,丝丝缕缕的风,卷着水汽扑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激起一阵寒栗。 就在这时,一阵格格不入的低沉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肆无忌惮的张扬,停在她面前。 “轰——” 好骚气的荧光绿跑车! 它以一个堪称骚包的甩尾,精准地滑停在人行道边,溅起一小片水花,恰到好处地停在她脚尖前几厘米处。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苏逸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 “小美人,又见面了。”苏逸吹了个流氓哨,用中指把脸上的墨镜往下一推,像极了混迹在海城夜店里的黄毛。 姜羡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眼神戒备。 “不记得我啦?”苏逸嘴巴张成一个O,胳膊随意搭在车窗上,嘴里还嚼着个泡泡糖,“我……就你那个狂拽酷炫小保镖的亲亲表哥……” 好了,快别说了。 好丢脸! 姜羡挤出一丝微笑,勉强端庄。 “苏先生,晚上好。” “别客气,叫我表哥就行了。”苏逸是社交悍匪,大拇指往旁边一指,高高兴兴的说:“走,上车,表哥送你回家。” 不去,不要,不行,婉拒三连。 姜羡拎着包,差点退到旁边的绿化带里,“谢……谢谢,不麻烦了,我叫了车。” 唔,好可爱。 果然像一只被吓坏的兔子。 苏逸摘下墨镜,露出带着几分邪气和慵懒的面容,笑得蔫坏,“怕什么,哥哥不吃人,嗯……也不吃兔子。” “……!” 救命,这里有变态。 姜羡摸着手机就要打电话,对方明显看见她的动作,赶紧拉开车门。 “别别别,不带告状的啊……” 姜羡亮出艾斯的号码,眼睛瞪着他,“你别过来!” “行行行……” 苏逸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贱兮兮道:“我就是逗逗你,没别的意思。” 这都什么毛病! 一丘之貉! 姜羡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来干什么?” “不是说了,送你回家。”苏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派点,可那头亮眼的黄毛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艾斯临走前,的确说会让表哥派人保护自己的安全。 姜羡并不怀疑,只是苏逸的画风实在太过清奇,她一点都不想上车。 似乎看出她脸上的抗拒,苏逸表情无奈,“我那个表弟脾气差得很,外面还在下雨,你要是今天敢打出租,他明天就敢打我!!” “你们家都是这么交流的吗?”姜羡瞠目。 苏逸煞有介事的点头,“差九不离十吧,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别为难哥哥。” 说罢,还双手合十拜了拜。 姜羡性子软,被他这么一说,便也找不到借口再拒绝,只好跟着上了车。 苏逸的车和他本人画风相似。 刚坐进去,就看见后视镜上挂着个五彩斑斓的骷髅头,里面竟然还有血红色的液体! 哪个好人家的车载香薰长这样啊! 苏逸自觉良好,一脚油门挤进晚高峰车流。 “小美人,介意我放音乐吗?” “我有名字,”姜羡皱眉,义正言辞的告诉他,“我叫姜羡。” 风流一世的苏逸默默闭上了嘴巴。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小表弟会栽在兔子窝里了。 回去的路上并不顺利,车子堵在高架桥上,后面跟着一条长龙,让人有些烦躁。 姜羡看着窗外,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霓虹灯中若隐若现,难以分辨。 她眼波微闪,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知道艾斯去哪儿了吗?” 苏逸支支吾吾,“这个……你问他啊,我怎么知道。” “有危险吗?”姜羡又问。 苏逸摇了摇头,笑容恣意,“他是去当大爷的,放心好了。” “……” 看来是知道了。 姜羡暗自琢磨着,继续套话,“你们兄弟感情很好,为什么你这么怕他?”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是未来家主啊! 苏逸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只好半真半假的糊弄,“因为我打不过他啊。” 看来,两兄弟身份并不对等,搞不好艾斯更有话语权。 姜羡继续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分析,脸上却不动声色。 “艾斯说有空带我看他爸妈,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苏逸一脸惊讶,可想到那个人是商秉迟,好像又顺理成章了。 “放心好了,除了他爹那边有点麻烦,我姨母还是很好说话的。” “那就好,”姜羡微微一笑,露出天真的表情,“早知道让艾斯带点礼物去了,也算是我的心意。” 看着姜羡乖巧可人的模样,苏逸放松警惕,随口说了句:“M国什么没有,你……” 话音戛然而止。 苏逸顿觉毛骨悚然! 他僵硬的转过头,恰好看见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睛,正亮晶晶的看着他。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鬓角划过,苏逸吞了吞口水。 “打个商量,你能装没听见吗?” 姜羡冷笑,默默将头重新转向车窗,静看海城夜色。 原来在M国啊…… 接下来整个车程,苏逸都没再开口说半个字,生怕一不留神又被套了话。 商秉迟啊商秉迟,你知道自己的养的小兔子,其实是只小狐狸吗? 回到半山别墅,姜羡睡得并不安稳。 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艾斯发来的消息。 【S】:到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好像是匆忙间发送,连标点符号都没来得及加。 姜羡有些生闷气,直到去公司还愁眉不展。 晨会结束后,赵秘书突然敲门进来,脸色很是凝重。 “小姜总,谢氏集团的大少爷来了,说要见您。” “谢谨宸?”姜羡眉头瞬间蹙紧,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他来干什么?” “说是要和您谈谈合作。”赵秘书斟酌道。 合作?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姜羡放下手里的钢笔,冷冰冰甩了两个字,“不见。” 赵秘书有些迟疑,“那我去把他打发了?” “等等。” 姜羡站起身,神色警觉。 谢谨宸阴险狡诈,绝不会做无谓的拜访,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心虚。 “请他到一号会议室。”姜羡定了定神,脸色恢复平静,“通知法务部的王经理过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68章 狗急跳墙 第六十八章 狗急跳墙 五分钟后,姜羡推开会议室的门。 谢谨宸坐在轮椅上,看起来气定神闲,“姜羡,又见面了。” 他扯出笑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就被掩饰的干干净净。 “谢少,”姜羡在主位坐下,脊背挺直,目光毫不避让的看着他,“听说你有事要来找我?” “是合作。” 谢谨宸纠正,而后挥了挥手,让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姜羡面前,“打开看看。” 姜羡一脸狐疑。 这是一份关于海市东区“科技新城”总体规划的简介,其中被重点标红的部分,是规划中的一个子版块。 旁边附有一条简短的技术需求说明,其中明确提到了“需引进具备国际领先的技术平台,作为核心标杆与驱动引擎”。 “怎么样?”谢谨宸观察着她的表情,缓缓道:“市里对科技新城的定位很高,谁能拿下这个项目的运营权,谁就能在科技新城,乃至未来海市的医疗健康产业,占据话语权。” 哇,真的是好大一块饼啊。 姜羡抿着唇,目光沉静,继续听他编。 “你们姜氏的灵析技术,是市内重点扶持对象,我需要它作为谢氏竞标运营权的筹码之一。” 姜羡:“所以,你是想让我把灵析的技术授权,直接绑定在你们的竞标方案里?” “不仅如此,”谢谨宸纠正道,语气变得强硬,“我还需要你以姜氏医药的名义,与谢氏集团签署一份深度战略合作。” “哦?” “同时,你本人要出席相关评审会,为谢氏站台。” 这简直是想把姜氏和灵析,变成谢家竞标的政治筹码和附属品! 她疯了才会答应! “谢谨宸,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要不是在公司,她真想一杯水泼他脸上。 “凭什么?”谢谨宸低笑两声,语气混合着利诱与胁迫,“事成之后,科技新城最好的地块,最优的政策,你随便挑,有我们谢家帮忙,姜氏医药两年内上市没问题。” 谈判讲究恩威并施,谢谨宸玩的很转。 他话锋一转,笑容阴森,“海市的高端医疗公司不止你一家,我可是看在青梅竹马的面子上,才来跟你互利互惠。”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姜羡讥讽道。 谢谨宸眯了眯眼,“姜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姜氏的药物审批,供应链合作,商氏能处处帮你打招呼吗?” 就知道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姜羡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轮椅上的男人,做出送客的手势,“我想我们没必要谈了,现在,请你离开。” “你说什么?!” 姜羡:“我让你滚!” 谢谨宸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下,最后一点伪装也被彻底粉碎。 被如此彻底地拒绝、羞辱,尤其对方还是他一直视为囊中之物的姜羡,怒火和挫败感几乎将他吞噬。 “好,很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毒如淬冰的刀,“我会让你知道,在海市,拒绝我谢谨宸,挡我谢家的路,要付出什么代价!” 姜羡彻底忍不住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毫不犹豫地泼在谢谨宸脸上。 棕色咖啡液顺着他的头发,额头,鼻梁流淌下来,深色污渍迅速在浅色衣料上洇开,狼狈不堪。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姜羡。” 谢谨宸声音嘶哑,手臂青筋暴起,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你!找!死!” 旁边的助理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掏出手帕给他擦拭。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姜大小姐从不吃亏,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她扬起下巴,毫无惧色地迎上谢谨宸吃人般的目光,“怎么,谢少还想在我的地盘动手?” “呵……” 谢谨宸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姜羡,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今天的帐,我会连本带利跟你算清楚。” 他怒极反笑,手里转动着轮椅,“我们走!” 助理不敢再耽搁,推着轮椅狼狈离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郁的咖啡气息。 这回真是彻底撕破脸了。 “小姜总,您太冲动了。”赵秘书一脸担忧,“谢家毕竟是海市地头蛇,以前都是道上混的,要是他们狗急跳墙伤到你可怎么办?” 姜羡抽出纸巾,慢慢擦掉溅在手背上的几滴咖啡渍,不以为然:“我不泼咖啡,他就会放过姜氏?” 赵秘书微微一愣,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所以下次送咖啡要热的,我烫死他!” 姜羡磨了磨牙,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大步离开会议厅。 这段小插曲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下午两点。 医院发来消息,老姜醒了。 姜羡火急火燎往医院赶,途中接到穆兮兮的电话,非要跟她一起去。 两人在环球商场碰头,穆兮兮拎着个几个礼盒,除了燕窝虫草,竟然还有两根长白参! “兮兮,我爸是做手术,不是坐月子。” 姜羡靠着车门站着,一脸无奈,“而且他还在ICU里观察,医生说只能进去看10分钟。” “有备无患嘛!” 穆兮兮熟练地掐了掐她的脸,挑出一份礼盒,“这燕窝就不错,美容养颜,特意给你带的。” 姜羡有点嫌弃,“我才不吃燕子的口水。” “抛开这个不谈,它口感很不错的!” “我抛不开……” “……” 行吧,我的好姐妹只是挑食,她能有什么错。 两人说话间,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忽然停在附近,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从车里跳了下来。 穆兮兮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抓着姜羡的胳膊,把她挡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男人在俩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最终把手指向姜羡。 “这个,带走!” “姜姜小心!” 两道声音齐齐喊出。 穆兮兮反应极快,扔出两个长白参的木质礼盒,拉着姜羡就往电梯口逃。 这时旁边突然冲出一个男人,姜羡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眼看一只粗壮的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她想都没想,抬脚用尖细的高跟鞋,狠狠踩在那人的脚背! 男人吃痛惊呼,一脚踹在姜羡的腿肚子上。 穆兮兮伸手去拉,强大的惯性连自己也摔了下去。 “姜姜!” “快跑,”姜羡忍着痛意,额头汗涔涔的,“他们是冲我来的,兮兮快跑!” 穆兮兮没跑,她掏出手机眼神惊恐,包装精美的补品早就散落一地。 “你们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她话音刚落,后脑勺便遭到一记重击! 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瞬间吞没她的意识,手机从无力松开的掌心滑落,屏幕嗑在地上,碎裂成网。 “兮兮——!” 姜羡声嘶力竭,眼泪夺眶而出。 第69章 恋爱脑先放一放 第六十九章 恋爱脑先放一放 男人踩着破碎的燕窝,一步步走到姜羡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老实点!”抓着她的男人恶狠狠地低吼,另一只手粗暴地捂向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传来。 姜羡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挣扎,可双腿已经被人死死按住,眼泪因窒息和愤怒不受控制地涌出。 直到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模糊的视线里,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穆兮兮。 “老大,夜鸮的人来了。” 领头的男人唾了口,“走!” 面包车发出难听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猛地调头,驶离了环球商场的地下车库,转眼消失不见。 得到消息的苏逸瞬间感觉天塌了! 十几个手下排排站,没一个敢抬头,谁能想到一辆修空调的面包车,就这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了。 “一群废物!”苏逸气得破口大骂,脚下一不留神踩到一根长白参,差点摔了个底朝天。 旁边的下属偷摸扶了把,苏逸脸上挂不住,刚站稳就赏了他一脚。 “还不快给我追!” “是,苏先生。” “等等,”苏逸绕到承重柱后面,看见倒在地上的穆兮兮,蹲下身,拿一根手指戳了戳,“还活着,派人把她送到医院。” — 两小时后的某处郊区。 姜羡的意识像是沉在粘稠的沥青里,挣扎着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哭泣声,接着是嗅觉,潮湿的霉味冰冷地钻进鼻腔。 姜羡猛地睁开眼,好半天才看清头顶的天花板,和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勉强照亮了这方不算太大的空间。 这是哪儿? 她背靠着墙壁,手脚没被捆绑,但浑身酸软无力,应该是药物残留的副作用。 手腕和小腿除了有些痛,骨头没什么问题。 房间看起来像是某个别墅的地下室,没怎么装修,空气浑浊,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 姜羡站起身,打量周围的环境,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姜羡被吓了一跳。 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斜对面的沙发旁,正蜷缩着一个人影。 光线太暗,看不清脸,依稀能分辨出她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还有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 没想到这里还有狱友! 姜羡往前走了几步,左看右看,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严小姐?” 这不正是前几天在医院,趾高气昂站在谢谨宸身边的未婚妻嘛! 她怎么在这儿? 看起来状态很差,脸色惨白如纸,妆容也花了,早没了当初扇人巴掌的嚣张气焰。 严小姐似乎也认出了她,表情讪讪,“真倒霉,这都能遇见你。” “是啊,”姜羡甩了甩手腕,“还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既然算不上朋友,也没什么好尬聊的,姜羡从地上捡起根烂木头,随手挥了几下,还算趁手。 用来防身正好。 大概是房间里多了个人,严小姐没再哭了,她开始盯着姜羡,右手无意识地抠沙发破洞里的海绵。 “是谢谨宸把你关这儿的?”姜羡突然开口问道。 “不是!”严小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尖声反驳,“谨宸哥哥才不会这么对我!” 姜羡一脸无语。 都这副田地了,恋爱脑能不能先放一放啊! “你在这儿关多久了?” “两……两天……” “谢谨宸来过没?” 严小姐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姜羡默默翻了个白眼,“把两任未婚妻关在一起,他可真能耐。” 本以为自己拿的是商战剧本,没想到碰见了法制咖! 晦气! “你懂什么!” 严小姐情绪激动,大声道,“谨宸压力很大,他爸爸把科技新城的担子全压在他身上,为了这个项目,谢家贷款了好多钱,连我爸……也投了不少钱,还帮忙做了担保……”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他说,只要拿下那块地,一切就会好起来的。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未来价值不可估量,到时候,我就是海市最风光的新娘!” 姜羡默默听着,很快就分析出关键信息。 谢谨宸为科技新城项目背负巨额贷款,严家深度捆绑,甚至提供担保。 可他为什么要绑架严氏千金? 还要对自己下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羡忍下疑虑,故作好奇道:“这么大的项目,各方面都十拿九稳了?政策风向、土地性质、拆迁安置都没问题了?” “那……那当然!”严小姐像是被踩了尾巴,努力做出骄傲的样子,模样有些滑稽,“谨宸说,他有可靠的人脉,都是内部消息。” “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扣着你不放?”姜羡追问。 严小姐立马翻脸,“你什么意思?” 姜羡无情揭穿:“你被骗了!” “不可能!” 严小姐当场破防,炮轰似的把姜羡怼了一通,“你根本不懂谨宸的能力和抱负,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站在他身边,嫉妒他选中了我!” 姜大小姐哪是任打任骂的性格,叉着腰就回了句:“你未婚夫不要你了!” “你胡说!” 两人正吵得热闹,地下室的门轴忽然发出吱扭一声轻响。 摇曳的灯光下,几道人影被拉长。 谢谨宸坐着轮椅被抬到地下室,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姜羡,”他沙哑着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得意道:“这次,我们终于能好好谈谈了。” 说着,他让下属把上午给她看过的文件,重新丢到她面前。 “签了吧,对你,对我,都好。” 谢谨宸冷笑着,打定主意让姜羡把灵析让出来。 这么明目张胆,显得有几分可疑。 “灵析不是我一个人的,更何况还有商氏注资,这份文件我就算签了,你也没那么容易达成目的。”姜羡脊背挺直,看似游刃有余,其实后背早就汗湿了。 她只能做只纸老虎,质问道:“谢谨宸,你绑架严小姐,又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急什么?” 谢谨宸撑着下巴,露出森然的笑容,“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一落,两个手下拿着纸笔逼近,姜羡不想签,被强行按了手印。 我为鱼肉,他为刀俎,除了苟住小命她已别无选择。 第70章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第七十章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大洋彼岸M国,诺亚资本总部顶级会议室。 长桌两侧,一方是诺亚资本的核心谈判团,资深傲慢。另一方仅有寥寥数人,却不容小觑。 商秉迟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只有当对方律师用冗长复杂的条款,试图模糊关键责任时,才会微微掀起眼皮,用杀伐果决的态度,给出最终定论。 无需怒吼拍桌,无需虚张声势,那种天生上位者姿态的掌控力,让久经沙场的诺亚资本高管不禁暗自凛然。 全程四个小时,原本预计需要拉锯数日的核心条款被逐一敲定,方向完全按商秉迟预设的轨道推进。 当对方首席代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这场百亿谈判终于结束。 商秉迟揉了揉眉心,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被迅速掩去。 他拿出私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小兔子没理他。 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他刚想打电话过去,会议室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商总。” 方程一向沉稳的脸上是罕见的凝重,他直接附到商秉迟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汇报。 “姜小姐失踪,我们的人跟丢了,对方手法专业,初步判断不是普通绑匪!” 短短一句话,商秉迟脑袋嗡的一下,仿佛有根血管瞬间爆开。 刚才谈判桌上的沉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暴戾。 他霍然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甚至没看方程第二眼,直接掏出另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苏逸的号码。 “我让你护着的人呢?”商秉迟声音压得极低,像涌动的岩浆,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性的怒意。 电话那头的苏逸根本不敢辩解,一脸懊恼:“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 商秉迟猛地打断他,对着手机一顿输出,“我走时怎么跟你交代的,二十四小时不能离眼!你TM是干什么吃的!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苏逸被骂得来了火气,但更多的是憋屈。 “商秉迟,我们来讲讲道理,昨晚跟的太近你说我吓着她,今天远远跟着,立马被人钻了空子,这他妈能全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商秉迟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捏的电话咯咯作响,“我把人交给你,你就必须把她全须全尾照看好!” “艹!” 苏逸也爆了粗口,但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强压下火气,“行了,现在骂死我也没用,我已经动用夜鸮的全部势力去找了,你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把人给你送回来。” 电话挂断,商秉迟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苏逸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方程,通知机组立刻回国。” 商秉迟起身,一脚踹翻椅子,将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神色冷厉,“去联系乔绪,动用一切手段调查,我要在落地前知道是谁干的。” “好的,商总。” — 地下室的门再次被关闭,姜羡一脸颓然的坐在地上。 她想了很多。 谢谨宸为了拿下科技新城的地皮,和严氏合作贷款了一大笔钱,现在还要拖灵析下水,目的是想让谢家打个翻身仗。 可正如他所说,海市医疗企业多的是,为什么非要与姜氏合作? 合作不成,还下手绑架,这就有点逻辑不通了。 除非,谢谨宸的目的根本不是科技新城! 姜羡看了一眼茫然无知的严小姐,似乎顿悟,“我果然没猜错。” “什……什么?”严小姐抹着泪,哭哭啼啼地抬起头。 “你未婚夫果然不要你了!” “!!” 严小姐刚平复好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刚才谢谨宸和姜羡聊了那么久,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她甚至主动上前,很不矜持的问谢谨宸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自己愿意全力配合。 没想到狗渣男冷情冷血,薄薄的唇只吐出了一个字:“滚!” 满腔爱意遭到如此对待,严小姐的心快碎了。 她哭的肝肠寸断,哭的梨花带雨……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姜羡只觉得吵闹。 “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呜呜呜……”严小姐还在沙发边啜泣,里面的海绵都被她抠成碎尸现场了。 姜羡也爱哭,但她只会在亲密的人面前哭,从不畏惧把真实的情感袒露出来。 如果是谢谨宸这种小人,她就算是咬碎了牙,也不肯掉一滴泪。 “你到底想不想逃出去了?”姜羡忍无可忍,脆生生的问。 严小姐抬起通红的眼睛,抽噎着打了个嗝,“你……你有办法?” “你再哭,就什么办法都没了!” 姜羡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威胁。 “那……那好吧,我听你的。”严小姐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挪到姜羡身边,轻声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晚上。” “晚上?” “嗯,等看守的人睡了,我们想办法逃走。” 姜羡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毕竟严小姐看起来就很不靠谱。 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更仔细的观察这个囚笼。 昏黄的灯泡照明有限,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寸寸挪动,目光扫过斑驳的绿漆墙面,最后停在房间北侧那个与墙壁同色的老旧壁炉上。 它看起来早已废弃,炉膛被几块破损的砖头胡乱堵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从整体结构来看,这大概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 打定主意后,姜羡拉着严小姐挤在沙发上,地下室入夜后变得很冷,两人冻得瑟瑟发抖。 晚上没人送饭,这让姜羡很不安。 当你抓住一只鸟,把它关在笼子里,并不打算给它喂食。 那只能说明一个原因,你根本没打算让它活着飞出去! “都怪你,以前我还能点餐呢!”严小姐揉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气呼呼道。 姜羡诧异,“什么都能点?” 她心里开始琢磨,这里是郊区还是市内? 如果能点餐就说明离市区不远,她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还没来得及高兴,严小姐的声音幽幽传来,“可以选择是牛肉味的泡面,还是酸菜味的……” “……” 姜羡大脑彻底宕机。 第71章 绝命逃生 第七十一章 绝命逃生 时至深夜。 姜羡推开睡得不省人事的严小姐,小心翼翼走到地下室门口,把耳边贴在上面,屏住呼吸。 外面很安静,守卫们应该都睡了。 她蹑手蹑脚回到沙发边,把严小姐叫了起来。 “怎么了?” “嘘!”姜羡一把捂住她的嘴,指了指壁炉,“快过来帮忙。” “你弄这个干什么,我们会被发现的。”严小姐拎着裙子跟在后面,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姜羡蹲在地上,伸手去拿那些堵住炉膛的砖块。 “我们一起搬,动作轻点。” “可是很脏……”严小姐有点嫌弃。 姜羡拧着眉,指着她的裙子不客气的说:“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嘤……” 严小姐一边抹眼泪,一边搬砖,白皙的小脸糊成了花猫。 沉重的砖块很快被清理干净,一个黑黢黢,向上延伸的方形洞口露了出来。 “听说过圣诞老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吗?”姜羡拍了拍手上的灰。 严小姐小声说:“烟囱。” “为了方便清理,烟囱内部会留有凹槽用于攀爬,我们今天可以试试。”姜羡说着,把手探进去,上下左右摸了摸,很快就在内壁摸到一排窄窄的缝隙。 她眼睛一亮,像只灵活的猫,从炉膛里钻进去,很快就发现一种自然微弱的亮光。 那是出口! 希望的火苗猛地窜起,很快又被残酷的现实压下。 这烟囱明显很高,内壁情况未知,而她们穿着累赘的裙子和高跟鞋,体力也堪忧。 “我,我不行的!”严小姐看懂了她的意图,脸吓得比刚才还白,“这么高,这么黑!掉下来会死的!而且根本爬不上去,我们又不是蜘蛛侠。” “留在这里,下场可能比摔死更糟糕。”姜羡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她迅速脱下高跟鞋,毫无顾忌的踩在地上。 “把你的鞋也脱了,光脚更容易抓住砖缝,裙子下摆撕开,缠在手上防滑!” “撕裙子?不行,它可是限量款!” 严小姐下意识捂住裙摆,哪怕是山穷水尽,她的某些本能依然顽固。 姜羡默默翻了个白眼,拎着破木头直接上手,只听见“刺啦”两声,严小姐的裙摆被撕了下来。 “你!” “别磨叽了。” 姜羡沉着小脸,把外套的内衬撕下来,分别绑在手掌和脚踝上。 “要不然还是算了……”严小姐犹犹豫豫道。 姜羡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几分怜悯,“你愿意等就等,我不会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严小姐,再见。” 说完,她不再犹豫,把外套往腰上一系,然后深吸一口气,俯身钻进壁炉。 炉膛内比想象中更狭窄,转个身都困难。 她调整姿势,背靠一侧内壁,脚蹬着对面,利用摩擦力稳住身体,然后伸手向上摸索。 多亏了大学时跟着师兄报了个攀岩社,现在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洞口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近处砖石的轮廓。 灰尘不断落下,迷眼呛鼻。 每向上挪动一寸,都需要极大的力量。 手臂很快开始酸胀,小腿因为用力而发抖,姜羡只能咬着牙,把腰部死死抵在砖璧上。 忽然,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哭泣声。 “你等等我。” 严小姐脱了鞋子,手里拿着根木头,一点点卡在砖璧上,然后用腿部力量支撑身体,来回替换,勉强跟了上来。 不得不说,她很聪明。 姜羡松了口气,歇了片刻,又开始继续往上爬。 有几次,她踩到的砖块微微松动,碎屑掉下去,吓得严小姐差点叫出声来。 “你别紧张。” 姜羡安慰道。 严小姐一脸愤愤:“你当然不紧张,掉下来正好我给你垫着!” 说完觉得自己好可怜,又低声啜泣起来,那似有似无的声音,跟烟囱闹鬼似的。 两人不知道爬了多久,姜羡总算看见出口了。 但她很快便意识到不对。 这烟囱口上,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网! 她腾出一只手,艰难地向上摸索,冰冷的金属网格,网眼很小,手指无法穿过。 它被牢牢固定在烟囱内壁顶端,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怎么了?”严小姐问道。 姜羡摆了摆手,“把你的木棍拿来,这里的路被封住了。” “不行,我会站不住的!” “那你抱着我的腿。”姜羡给出方案。 严小姐并不满意,“你能撑得住吗?” “试试看吧!” 姜羡咬着牙,腾出一只手,接过严小姐的木棍,然后对准铁网与砖石衔接的缝隙,用力一撬! “铛!” 一声闷响在狭窄的烟囱内回荡,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缝隙似乎松动了些。 姜羡一鼓作气,调整好角度继续发力。 只听见“铛铛”两声,铁网脱离了固定点,撬开后,露出深蓝色的夜空。 姜羡奋力将头伸出洞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怎么样?”严小姐仰着头问。 姜羡忍着笑意,声音藏着克制不住的颤抖,“我们成功了!” 两位千金小姐互帮互助,终于从烟囱里爬了出来。 严小姐倒在屋顶上,长卷发乱糟糟的,像只落难的布偶猫。 “你其实没有那么讨厌。” 她小声的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可以叫我严霜。” “谁要跟你做朋友!” 姜羡抬高下巴,给了她一个高贵冷艳的表情。 严霜气炸了,“你什么意思?” “好了,跟我来。”姜羡招呼着她,沿着屋顶朝着别墅后面的院子爬了过去。 她们胆子小,动作轻,每挪动一次都要前前后后侦查好几次。 直到抵达别墅二楼的某个天窗时,才隐约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壮汉在打牌。 “辉哥,谢少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听上面安排就行了。” 被称为辉哥的光头男人,叼着根烟,眼神凶狠,“汽油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沿着别墅浇了一圈,等谢老爷子一到,保证两个娘们一个都跑不出来!” 这时一个瘦猴男人,谄媚的贴到辉哥旁边,“谢少可真狠心啊,我还没尝过富家千金的滋味,不如我们几个下去玩玩?” 辉哥斜睨一眼,在兄弟灼灼的目光下,唾了口。 “行了,别把动静闹得太大!” “好嘞!” 第72章 死活不论 第七十二章 死活不论 糟了,姜羡心头一凛,带着严霜顺着屋顶滑到二楼的玻璃天幕上。 刚刚的话两人都听见了。 谢谨宸是想放火烧死她们! 现在绑匪已经下去了,很快就会发现她们逃走,到时候开车搜捕,她和严霜一个都逃不出去。 “怎么办?”严霜被吓得六神无主,直到前一秒才相信,她的爱情从未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姜羡也很头疼,“先躲起来,等他们出去抓人,我们再找机会溜出去。” 目前来看,已经没什么好办法了。 她带着严霜躲在二楼一个废弃的柜子里,这里很隐蔽,那些人不一定能找到她们。 果然没一会儿,楼下响起粗鲁的咒骂声,接着是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应该是绑匪开车出去抓她们了。 “我们不会死吧!”严霜浑身颤抖,眼神惊恐。 姜羡摇了摇头,“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大概二十分钟后,姜羡推开柜子的门,小心翼翼探查一番,才把严霜叫出来。 两人轻手轻脚扯下窗帘,抱着往下滑,成功来到花园里。 花园的栅栏并不高,很轻松就能翻过去,外面漆黑一片,路灯很少,看起来应该是海市某个郊区。 她们不敢走大路,只能穿过树林往深处逃。 夜色沉沉,寒风骤起。 两个纤细的身影在树林里狂奔,她们光着脚,腿上布满划痕,鲜血掺杂着泥土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严霜抓着姜羡的手腕,跑在最前面,还时不时指导她如何正确呼吸。 姜羡本就偏瘦弱些,体力在别墅已经消耗一空,完全靠着严霜才跑了那么久。 “要不,我们分开逃吧。”姜羡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地靠在树上。 严霜赶紧摇头,“不行,我一个人会害怕。” “可我跑不动了。” 姜羡咳了几声,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一道刺眼的灯光往树林扫了几下。 姜羡赶紧拉着严霜躲在树后,这才没被发现,可绑匪身边还带着狗,它们的鼻子可不是摆设。 “要不,你再坚持坚持?”严霜抹了把脸,不等姜羡反应,再次拖着她跑了起来。 这回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俩人的体力都在消耗,可能累死累活,都没跑出二里地。 月色高悬,身后的狗叫声一直没停过。 甚至越来越近。 姜羡手心攒着汗,旁边的严霜更是脸色惨白。 不一会儿,一道光束落到她们的后背,有人高呼:“找到了!” 引擎声,狗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严霜拉着姜羡夺路狂奔,很快被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 姜羡哈出一口凉气,在岸上跺了跺脚,“会游泳吗?” 严霜哭丧着脸,“会一点点蛙泳。” “好,我们一起跳,是生是死,就看命了!” 姜羡说着,转过身,给了严霜一个朋友似的拥抱。 然后纵身一跳,如一尾美人鱼般隐入河中。 “喂,等等我啊!” 又是扑通一声,严霜也跟着跳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群人拿着手电筒匆匆赶来,几条大狗守在岸边,冲着河中心狂吠。 “一群废物!” 辉哥抓起瘦猴的衣领,一脚将他踹进河里,然后下了死命令。 “沿着河道给我搜,死活不论!” “是!” 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没头顶,姜羡几乎快被冻僵了。 她不敢露头,怕被发现,只能贴近水面小口小口呼吸着。 活了23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艾斯,你要是再不来,我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 夜很漫长。 商秉迟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回国。 苏逸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动手的是谢家暗部,商秉迟到场时,谢崇已经跪在地上了。 他佝偻着身体,往昔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白交加,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个褪色的纸人。 苏逸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脸色阴沉的滴水。 见商秉迟来了,立马迎上去,“这老东西咬死了不知道姜羡的下落,他名下的房产和仓库都翻遍了,连谢谨宸那条瘸腿也人间蒸发。” 商秉迟没说话,他一步步走到谢崇面前,像只发怒的狮子。 谢崇猛地抬头,脸上混杂着扭曲的愤恨,“原来你就是商秉迟,呵……是老子我看走了眼!” 商秉迟眼神倏地一厉,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这一脚几乎要了谢崇半条命。 他趴在地上,艰难的咳出血沫,眼神癫狂,“商总,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一切都是谢谨宸那个逆子自作主张!他已经疯了!” “是吗?” 商秉迟俯下身,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脸色阴沉如阎罗,“敢动我的人,我让你们谢家在海市彻底消失!”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谢崇,转身走向夜幕。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流逝。 好在方程那边有了新的消息。 “商总,已经调查清楚了。” 方程把资料递过去,事无巨细的汇报,“谢谨宸从几天前开始谋划,他先以科技新城的项目为由,让严氏替自己作保,吸取了大量资金。 这些资金目前已经流向国外,谢谨宸很狡猾,她绑架了严氏千金和姜小姐,是为了拉谢崇下水,让他来拖住我们。” 好一个父子相残的戏码! 商秉迟敛下眉眼,骨节分明的指尖在膝盖上轻叩着。 方程汗流浃背,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一个叫辉哥的人,他名下有套别墅,姜小姐很可能关押在那里。” 十几辆豪车浩浩荡荡朝着城郊某处别墅赶去。 苏逸打定主意要戴罪立功,招呼着“夜鸮”成员把别墅搜了一遍,很快就发现端倪。 “小丫头聪明的很,听别墅里的喽啰说,她们是从烟囱里爬出去的。”苏逸嘴里叼着根野草,轻轻拍了拍商秉迟的肩膀,“所以别担心,事情还不算太糟。” 商秉迟冷冷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的爪子拍开。 地下室里,潮湿阴寒。 姜羡的高跟鞋还在,很难想象她是如何从脏兮兮的烟囱里爬出去的。 二楼窗户上,还挂着个破窗帘,那是姜羡逃生时留下的。 她的确很聪明! 聪明的让人心疼。 这时,方程从外面快步走来,声音激动。 “商总,我们找到姜小姐的踪迹了!” 第73章 还好你来了 第七十三章 还好你来了 越野车在崎岖的郊野路上疾驰,车前灯刺破黑夜。 在得知姜羡曾光着脚,穿过眼前的树林逃命时,商秉迟差点把手上的陶瓷袖口碾碎。 车子最终停在海市的翡翠河畔。 此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冷意裹着一丝肃杀之气,肆意蔓延。 岸边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 苏逸刚热身完毕,压着一群绑匪把他们踹跪在地上,几只狼犬四肢颤颤,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商总,已经审过了。”方程皱起眉,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交代说,姜小姐一个小时前为了逃避追捕,跳……跳了河,他们沿着下游搜了一段,没什么发现……水很冷,流速不慢,这群人很怕死。” 跳河? 商秉迟掌心骤然握紧,目光扫过地上哀声惨叫的绑匪,又缓缓移向漆黑的河面。 胸腔那股疯狂灼烧的怒意,让他的眼底涌现出一丝猩红。 “处理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抛下冷冷的三个字,便大步朝着河岸走去。 苏逸神色一凛,知道他是动怒了。 这都多少年没见过商秉迟如此失态了? 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很快那些绑匪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这是规则之外的雷霆手段,没有人能逃得过夜鸮的制裁! 其余人手很快散开,纷纷寻找姜羡的下落。 商秉迟沿着湿滑的河岸往下游走去,手电的光劈开未消的夜色,仔细扫过每一处可能停歇的浅滩。 时间在寻找中变得模糊漫长。 愤怒、自责、懊恼,数不清的情绪,在商秉迟的心中反复煎熬。 他的小兔子,他小心翼翼放在羽翼下,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的小兔子,竟然被逼到跳河求生这一步! 这一刻,骄傲自负的商氏太子爷,被现实狠狠甩了一耳光。 商秉迟不知道走了多远,裤腿沾满泥泞,昂贵的手工皮鞋也面目全非。 他开始一句句喊着姜羡的名字,喉咙嘶哑也未曾停歇。 直到天光乍现,他拨开一片格外茂密的芦苇丛。 然后,看见了她。 在一片平静的浅滩旁,晨光穿透薄雾,洒下一片柔和的金辉。 姜羡就坐在那片光晕里,背靠这一块被水流打磨光滑的大石头。 她浑身湿漉漉的,单薄的衣衫紧贴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长发凌乱地贴在前胸,沾满了草屑和泥点,圆圆的小脸布满黑色碳灰,说话时露出白生生的两排牙。 “艾斯,”她仰着脖子,眼睛溢满水光,像是藏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才来啊!” 霎时间,商秉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中,疼得他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纵身跳下河岸,踩着潮湿的浅滩,大步走到她面前。 “还好吗?” 他单膝跪下,指尖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声音沙哑的厉害,“身上有伤吗?哪里痛?” 姜羡呆呆看着他,圆圆的眼眶蓄着泪,晃了晃,却没掉下来。 她像是冻僵了。 脏兮兮的手指头沾着血迹,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蛋。 灰白色的蛋壳,粘着泥点子,像是某只野鸭子留下来的。 商秉迟愣住,目光从蛋移到她脸上,“给我的?” 姜羡乖乖点头,因为寒冷和虚弱,声音又软又轻,带着点鼻音,“河里太冷了,我只捡到了这个。” 她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长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我刚才发誓,如果天亮前你还没找到我,这个蛋就不给你了。” 她顿了顿,嘴角很轻地弯了下,像是劫后余生的小庆幸,又像是对他如期而至的嘉奖。 “还好你来了。” 商秉迟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一瞬间,仿佛有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砸碎了他勉强维持的一切冷静,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疼惜与酸涩。 她就这样送给自己一颗蛋,又好像不止一颗蛋。 “拿着呀……”姜羡小声嘟哝。 下一秒,商秉迟猛地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濡湿的发间,滚烫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夹杂着后怕与自责,“对不起,小乖……是我来晚了。” 姜羡垂着眸,鼻尖全是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清晨河岸的寒气。 她还活着,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艾斯真的来了! 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像是找到巢穴的雏鸟,紧紧抱住了他。 “艾斯,呜呜……艾斯!艾斯!艾斯!” 她唤的很急,眼泪吧嗒吧嗒滚落,很快就弄湿了他的衣领。 “乖,别怕,我在。”商秉迟眼尾发红,强压着翻腾的心绪,脱下西装外套将她囫囵裹住。 “嘶。” 姜羡缩了缩脚,小脸皱成一团,“腿……腿麻了。” “没事,我抱你。” 商秉迟熟练地抄起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姜羡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裹在宽大西装里的她显得格外娇小,只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我的腿好疼!” “嗯。” “胳膊也疼,脑袋也疼……” “嗯。” “你嗯什么?” “我也疼。” 商秉迟深深看了她一眼,手臂收得更紧,然后迈开步子,朝着河岸走去。 他说,他也疼。 姜羡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嗯”了一声,“那你要疼的久一点,下次不要把我弄丢了。” 商秉迟停住脚,目光沉得骇人,“没有下次了。”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字,重若千钧。 晨光微熹,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也照亮了姜羡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那枚小小的,灰白色的蛋,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苏逸赶来时恰好看见眼前这一幕。 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还好没事,吓死我了!” 商秉迟横了他一眼,“别废话,直接去医院。” “放心,车已经准备好了。” 苏逸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往他怀里看,冷不丁被商秉迟踹了一脚。 要不是下盘够硬,估计直接被踹沟里了。 “我就看看,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滚!” 第74章 有些痛,忍一忍 第七十四章 有些痛,忍一忍 回去的路上,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哭声。 苏逸耳尖动了动,下意识往商秉迟身边靠去,“表弟,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商秉迟没理他,自顾自走着,时不时用脸贴在姜羡的额头,感受她的体温。 哭声愈发缥缈诡异,苏逸胳膊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里该不会闹鬼吧?!” 从小被各种灵异故事荼毒的苏少爷,脸都吓白了,“我们快走,听说有些水鬼最喜欢找替身了,小爷风流倜傥,万一被看上了怎么办?” “……” 商秉迟又想踹他了。 这时昏昏欲睡的姜羡,突然抬起头,循着风声仔细分辨。 呜呜呜…… “等等,好像真的有人在哭。” “我就说我没听错吧!”苏逸挽起袖子,跳到一个土包上,四下观察,“听说国家都研究中微子了,你说我们报警有用吗?” 商秉迟被聒噪了一路,终于忍无可忍。 他目光往下一瞥,抬手指了指:“你站在野坟上了。” “!!” 苏逸吓得差点当场下跪。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他刚说完,又是一阵缥缈的哭声传来,这回所有人都听清了! “不是鬼,是严霜啊!” 姜羡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商秉迟的衣领,“严霜还活着,她就在附近,艾斯……救救她!” 商秉迟蹙眉,犹豫片刻,把目光挪到苏逸脸上。 苏逸立马认命,“得,我去!” 说罢,又不太放心,“小美人,你确定是人对吧?” “你快去吧,万一晚了,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 该说不说,严大小姐的运气是真的好。 她游泳虽然不行,但会藏会躲,苏逸找到她时,她正窝在排水管里哭得厉害。 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浑身湿漉漉的,衣衫褴褛,比水鬼还吓人。 苏逸刚看见她时,打了个哆嗦,差点掉头就走。 好在严霜求生欲超强,赶紧喊了句,“帅哥,救命!” 一句帅哥,成功让骚包的苏少爷去而复返。 毕竟谁能拒绝自己的“迷妹”呢? 姜羡刚被抱上车,苏逸就领着严霜过来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皆是红了眼眶。 “你没死?” “你没死!” 好吧,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好好叙旧的样子。 姜羡窝在商秉迟怀里,方程负责开车,苏逸坐了副驾驶,只剩下严霜不尴不尬的缩在角落,像是一条搭便车的狗。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姜羡揪着商秉迟的衬衫扣子,轻轻戳了戳。 一只大手按住她作乱的爪子。 商秉迟说:“苏逸调查了谢谨宸,顺藤摸瓜查到的。” “对了,谢谨宸想要杀死我们嫁祸给他爹,然后携款私逃。”姜羡睁大眼睛,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和盘托出,奇怪的是艾斯好像并不惊讶。 “这些事交给我。”商秉迟安抚般揉了揉她的后背,“别担心。” 姜羡被顺了毛,重新在他的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而后想到了穆兮兮,眼眶又红了,“谢谨宸那个混蛋,竟然敢伤害兮兮,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坐在副驾驶的苏逸立马转过头,像是在邀功。 “你说的那个女孩,被我送到医院了。” “兮兮在医院?”姜羡愣住。 苏逸点了点头,“不出意外,半小时后你就能见到她。” “她还好吗?” “伤的不重,缝了几针。” 姜羡这才放下心,“是我连累了她。” 苏逸没吭声,怕再多说一句,商秉迟会隔着座椅把他从车上踹下去。 毕竟就是那几分钟,他把人搞丢了。 一路上姜羡都在自责。 一会儿想老姜什么时候能出ICU,昨天没去看他,他会不会多想。 一会又想到穆兮兮,怕她生气,也怕她一点儿都不生气。 这种情感很复杂,只言片语根本说不清。 车子很快抵达圣安伦医院。 商秉迟抱着姜羡一路闯到急诊,把她小心安置在检查床上。 诊室里的医生吓了一跳,刚要出声询问,就被商秉迟那张脸吓得呆住。 他半跪在床尾,轻轻将裹在她身上的西装掀开。 只见那白皙的小腿上,布满深深浅浅的划痕,泥沙混着干涸的血迹粘在皮肤上。 脚踝处肿得老高,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双白嫩嫩的脚,上面被碎石枯枝割开很多口子,与之前娇养的模样截然不同。 “还疼吗?” 商秉迟伸出手,指尖在触碰伤口时,微微颤了下。 “痒……”姜羡红着脸,不让他碰,脚趾可爱的蜷了起来。 “别动!”商秉迟按住她的膝盖,喉结上下滚动,忍着怒意对医生说:“帮她处理下伤口,尽快!” “啊,好……好的!” 医生态度恭敬,很快帮姜羡做了初步检查,“大部分是皮外伤,脚踝扭伤不算严重,骨头没事。主要是受凉,惊吓和体力透支,需要静养几天。” 他一边说,一边开药。 目光在商秉迟阴沉的脸上停了停,谨慎的补充道:“需要通知商教授吗?” 商秉迟神色一厉,声音冷冽:“不必!” 医生吓得手都抖了,直觉自己说错了话,才惹得太子爷不快。 “那……那我先帮姜小姐包扎伤口。” “嗯。” 商秉迟坐在床边,熟练的把姜羡搂在怀里,哄着说:“可能会有点痛,忍一忍。” 姜羡睫毛轻轻颤了颤,小脸贴在他的胸口。 “我好困……” “那就睡觉,我在这里陪你。” “睡醒了还能看见你吗?” “能。” 他说。 姜羡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急诊室冷白的灯光下,商秉迟五官深邃,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结。 下巴不知何时冒出一些青黑的胡茬,眼底也满是疲惫的倦色。 但她就是觉得,今天的艾斯特别帅! 等医生处理好所有伤口,姜羡已经睡着了,怀里的蛋还被她抱着不放,经过这一遭,怕是什么也孵不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小兔子喜欢,这个蛋就能孵出任何小动物,他保证! 离开诊室前,商秉迟回过头,目光深沉的看了医生一眼。 “管好自己的嘴,懂吗?” “懂懂懂!” 医生点头如捣蒜,总算把这位太子爷给送走了。 第75章 要不要谈个恋爱 第七十五章 要不要谈个恋爱 姜羡并没有睡太熟,她的衣服还是湿的,身上沾着泥沙的土腥味。 两人刚到病房,她就醒了。 “我要洗澡。” 要求很合理,但商秉迟不同意,“换件衣服,擦擦就休息。” “那怎么行?”姜羡打了个哈欠,挣扎着要下来,“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细菌,留着变异吗?” “会感冒。”商秉迟皱眉。 “我都在河里泡几个小时了,不差这么会儿。”姜羡不以为然,要感冒早感冒了,她现在只想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个觉。 商秉迟思忖片刻,妥协了。 他把姜羡直接抱到浴室,扯了块毛巾铺在盥洗台上,把她搁在上面坐好。 姜羡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你不会还想帮我洗吧?” 商秉迟挑眉,“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不需要!” 姜羡差点咬住舌头,眼睛瞪得溜圆,“我只是受了点轻伤,不是残废了。” “嗯。” 商秉迟颔首,熟练地把柜子里的洗漱用品准备好。 姜羡看他忙忙碌碌的身影,脸红到了耳后根,“那你还不快点出去!” “小乖,我觉得你刚才的提议非常好。”商秉迟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给浴缸放水。 豪华浴缸的优点很快就体现出来。 没一会儿,水就放好了。 商秉迟慢悠悠走到姜羡面前,声音沙沙的,“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救命!! 这里有流氓! 姜羡身体后倾,一巴掌按在商秉迟的脸上,用力把他推开。 “做个人吧!” 商秉迟握着她的手腕,开始慢条斯理去解领带。 喉结上下滚动,领口变得松垮,露出大片胸肌,简单的动作让他搞的又野又欲。 姜羡赶紧捂住眼睛,露出一条细缝,“你你你……”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笑。 他松开桎梏,手里捏着深色领带,好整以暇看着她。 “我什么?” “不要脸!” “呵……”商秉迟笑了,恬不知耻道:“脸能值几个钱?” 说得好他妈有道理! 姜羡被这荒诞的理论折服了。 “放心,我不对你做什么。”商秉迟弹了弹她的耳垂,将领带蒙在眼睛上,在脑后利落地系了个结。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深色丝绸领带缚住他的眉眼,在鼻梁处陷落一道浅浅的折痕。 黑色额发扫过领带边缘,下颌绷成一条凌厉的弧线,每一寸都充满了无声的侵略性。 姜羡慌忙移开视线,感觉心脏都要从胸口挤出来了。 “那……那你不许偷看。”她声音小小的,听不出半点威胁。 商秉迟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斜靠在墙边。 不一会儿,盥洗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姜羡把裹在身上的脏衣服脱了。 她刚缩着肩膀感觉到冷,一个浴袍就被丢了过来。 要不是那领带还严严实实绑着,姜羡真怀疑他能“看见”! 穿好浴袍,姜羡才乖乖伸长胳膊,摆出大小姐的作派,“抱我过去。” “好。” 商秉迟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长臂往上一托,让姜羡坐在了右手肘上。 “啊,太高了!”姜羡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抓他的头发。 商秉迟任她胡闹,不管不听,大步朝着浴缸走去。 直到身体接触到温热的水流,姜羡才慢慢撒手,眼底闪过一丝局促。 “你下次不许这样了。”她嘀咕道。 商秉迟没吭声,凭着记忆摸索到浴缸边缘,把提前准备好的毛巾递过去,“脚不要泡太久,洗好了就叫我。” 姜羡“哦”了一声,把毛巾接过来,小心擦拭着身上的脏污。 水声淅沥,雾气朦胧。 他明明看不见,却仿佛在用灵魂注视着她。 被领带蒙住的眼睛像是一道防线,额角滚落一滴隐忍的汗珠,大概是太闷太热,商秉迟连喉结,也沾染了薄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羡终于擦干身体,披上浴袍。 她往浴缸边一坐,小手张开,理所当然的说:“过来抱我!” 商秉迟这才抬手解开脑后的结。 领带滑落,他的眼睛因为短暂的遮蔽,而微微眯了一下,随即立刻看向她。 “洗得太久了。”他皱着眉,低声道。 姜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没好气的瞅了眼,“已经很快了好不好!” 女人洗澡又不像男人那样,涮锅速冲! 他凭什么嫌弃? 商秉迟弯下腰,把她重新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套间里的沙发上。 洗过澡后,姜羡的皮肤都被蒸得红扑扑的,脸上的碳灰也消失不见,露出精致的眉眼。 她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头发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 商秉迟拿来吹风机,插好电源,试了试风温,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先别睡。”他低声说,手指捋着一缕打湿的发尾,触感冰凉丝滑,带着细微的痒。 姜羡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知道了。” 嗡鸣声响起,带来一阵温和柔软的风。 商秉迟伺候人的动作并不熟练,好在格外小心,没有弄痛她。 粗粝的指腹偶尔在她的发间游走,让姜羡感到微微战栗,他真的好会啊。 暖风烘烤出的,不止是水汽,还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幸福感,姜羡再也难以欺骗自己,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艾斯,有件事我想通知你一下。” 商秉迟晃动风筒的手顿住,“什么?” 姜羡忽然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嫣红的嘴唇向前凑近,然后在他的鼻尖停下,“我大概是看上你了,要不要跟大小姐谈个恋爱?”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瞳孔倒映着商秉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呼吸间,是她刚刚沐浴后的清香,鼻息交缠,暧昧滋生。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姜羡,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商秉迟一只手按在她的后颈,不给任何退路,灼热的呼吸烫得她眼尾发红。 太犯规了! 姜羡咬着唇,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勇敢,她说:“我喜欢你。” 没有哪句话会如此震耳发聩。 商秉迟眼底闪着猩红的光,脑子像是被人撞开了一道泄洪闸,大浪滔天肆意奔流,将理智淹没的干干净净。 两人的心跳都很快。 也不知谁先主动,唇齿彼此交缠。 一开始,姜羡还能悄悄勾着他的舌,羞赧的交换呼吸,但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吻得越来越凶,姜羡便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第76章 有本事你打死我 第七十六章 有本事你打死我 姜羡睡熟后,商秉迟才离开房间,把游手好闲的苏逸拎过来骂了一顿。 “这也不能全怪我,谁知道谢谨宸溜得那么快,连自己老子都不管了。”苏逸勾着头,撩闲地去踹腿边的消防柜,脸上很不服气,“再说,我的人全帮你找老婆了,有疏漏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商秉迟气得破口大骂:“要不是你大意,姜羡怎么可能会被绑走?” “你是要秋后算账了是吧?” 苏逸没理气也足,“来来来,有本事你打死我!” 商秉迟直接揪起他的衣领,往墙壁上狠狠撞了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 “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是吧?”苏逸扯着喉咙,一点不顾及面子的瞎叫唤,“我要打电话给小姨!” 商秉迟被吵的头痛,“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还有脸告状?” “你先把手松开!”苏逸开始龇牙。 “我可是你哥,小时候谁帮你打架,谁帮你开家长会的。” 商秉迟深觉丢脸,一把放开他的衣领,嫌弃的用手帕擦了擦手。 “给你两天时间,把谢家的事情处理干净。”他冷冷甩下一句话就要走,被苏逸当场拦下。 “谢家的事没问题,但谢谨宸还需要多点时间,你知道我刚接手夜鸮不久。” 苏逸说得别别扭扭。 商秉迟站定,神色复杂,“苏逸,你他妈摇耳朵的时候能扇到自己的脸吧?” “啊?” 苏逸懵了几秒,脸色瞬间铁青,“你……你骂我?!” “你自己蠢还不让说?”商秉迟指了指他的鼻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谢谨宸腿还没好,出国目标太大,他极有可能还在国内!” 的确,贸然出国风险太大,很容易被他们的人找到。 可要是隐姓埋名,随便找个地方呆着,那就不容易了。 “对啊,我这就派人去查!”苏逸醍醐灌顶,得到点化就要开溜,被商秉迟一把抓住后衣领,给拖了回来。 “你干嘛?”苏逸气得跳脚。 商秉迟沉着脸,“盯着二叔那边,我怀疑谢谨宸敢这么干,和他有关。” “二叔?”苏逸皱起眉,一副忌惮的模样,“他还真是不死心。” “知道就好,做事干净点,别留下什么把柄。”商秉迟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逸拂开他的手,“你们姓商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把苏逸打发走,商秉迟又忙着开视频会议,这两天谢氏集团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全面收紧对谢氏任何关联企业的信贷与现金流,然后在股市全力狙击。 科技新城的项目让谢崇压上全部身家,如今谢谨宸卷钱跑了,谢家窟窿越来越大,企业内部罪证持续暴雷,昔日谢氏集团的荣光早已不在,各路合作商第一时间发出公告,切割自保。 谢崇,曾经在海市叱咤风云的枭雄,没能等来预想中的体面落幕,在被正式逮捕时,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却半身瘫痪,口不能言,也算是罪有应得。 谢谨宸倒是比父亲更幸运一些,凭借狡兔三窟的准备,还真让他躲过了商氏的追查。 可惜那笔巨额资金,难以取用,他只能像阴沟的老鼠,等待风平浪静的那一天。 至于谢氏其他的旁支已经成不了气候,树倒猢狲散,有几个吓得连姓氏都改了。 值得一提的是,谢氏集团被拆分拍卖,优质资产已被瓜分,剩余部分连同天文数字的债务,成了商界教科书里最典型的反面案例。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片瓦不存,声名尽毁。 商秉迟这边动静闹得大,连带着国外的苏云音也听到了消息。 “儿子,听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苏云音一边躺在藤椅上晒太阳,一边吃葡萄,嘴里念叨着:“整个北美都在传,说你把海市搅得风起云涌,连你二叔都不放在眼里了?” “怎么,他去找你们麻烦了?”商秉迟握着手机,表情不善。 “那倒没有,”苏云音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我听你爸说,他正想法子教训你呢,年轻人干事太冲动,别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商秉迟阴沉着脸,冷笑:“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呦,真不愧是我儿子,放狠话都这么帅!”苏云音哈哈大笑,把葡萄皮用纸巾包好,调侃道:“我儿媳妇儿追上没,啥时候带回家看看。” “再等等。”商秉迟嘴角噙着笑,“刚追到手,你别吓着她。” “真追上了?”苏云音高兴道,“太好了,妈给她送份见面礼,你记得签收下快递。” “不用,你别瞎操心。” “我送给儿媳妇的,你拒绝什么,去去去!” “……”商秉迟一脸无语,只好换了态度,“那我替她说声谢谢。” “这才乖,挂了吧,我一会儿还忙着做脸呢。” 苏女士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严肃古板的商闻政。 回到套房时,姜羡已经醒了,她换好衣服迷迷糊糊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呆呆地看过来。 “饿不饿?”商秉迟衣冠楚楚,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让人热了粥,等等送来。” 姜羡的脸又红了。 原来这就算是谈恋爱了呀,她仰起脖子,直白大胆地盯着商秉迟,眼睛像是藏了星星。 “我爸醒着吗?” “已经睡了,明天上午十点带你去看他。” 老姜毕竟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好在恢复不错,很快就能转到病房了。 姜羡点了点头,“兮兮呢?” “刚就要来见你,被我拦下了。”商秉迟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把她抱到餐桌前,“给你热了牛奶,记得喝。” “等等,你拦着她干什么?”姜羡生气道。 “有事明天再说。” “为什么?” 商秉迟垂眸,手指摸了摸她微肿的唇瓣,目光深沉,“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姜羡茫然地睁大眼睛,“啊?” 粗粝的大手挑起她的下巴,慢慢下滑到脖子,一下下摩挲。 男人眼神危险地在她颈侧嗅了嗅,声音暗哑:“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被我欺负惨了,我怎么舍得让别人看你。” 姜羡脑子轰然炸开,这才想起睡觉前,商秉迟步步紧逼的深吻。 她的脖子该不会全都是印子吧! 第77章 他的胸肌会抖 第七十七章 他的胸肌会抖 早上刚睁眼,姜羡就感受了一把颜值暴击。 商秉迟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让她枕着,亲密无间的姿势拉近距离,入目便是一大片胸肌。 以前害羞,她不敢看。 现在他是男朋友,便不需要再客气了。 姜羡想了想,先伸出食指在他胸肌上戳了戳,软软的弹弹的,能感受到肌肉下贲张的力量。 再往下,有点粉,大概是在空气中暴露太久,竟然像竹笋一样挺立起来。 姜羡脸一红,连忙把他的睡袍拢好,这大早上的吃的太荤容易消化不良。 “好看吗?”商秉迟不知何时醒了,正玩味地看她。 姜羡色向胆边生,忍着臊意轻咳两声,道了句:“不错,很符合我的审美。” 商秉迟眯了眯眼,“什么时候的审美?” “刚刚。” 姜羡忍不住翘起唇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商秉迟被她的眼神看得下腹一紧,差点没按捺住,“祖宗,你是不想起了吗?” 姜羡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自从确定了恋人关系,姜羡的兔子胆大了不少,竟然敢主动招惹狼了。 “艾斯,你胸肌会抖吗?”姜羡眼巴巴看着,一脸兴奋,“就电视里的那种。” 商秉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目光危险的看着她,“想知道?” “嗯嗯!”姜羡点头。 “好。” 商秉迟平静的把睡袍扯开,拉着姜羡的手往胸口一按。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肌肉在姜羡的掌心发颤,一波又一波,被她按得微微下陷。 另一侧的胸肌鼓鼓的,竟然还能上下抖,像是揣了一只兔子,在他胸腔里蹦蹦哒哒。 “啊啊啊啊啊啊!” 姜羡眼睛都亮了,语无伦次的摸,“居然真的可以,好厉害,这是怎么练的?” 商秉迟没答话,他一手撑在床边,把姜羡娇小的身体拢在身下,目光灼灼。 “摸够了?” 姜羡悄悄放开手,小心翼翼把屁股往后挪,像是要跑。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商秉迟大手一捞,直接把人扯到自己腿上坐着,右手毫无顾忌顺着她的脊背,一寸寸往下滑。 “别……别……”姜羡慌了神,虽是自己点火在先,但她又怂又怕,抱着商秉迟的胳膊开始耍赖,“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商秉迟本就没打算动她,却也想给她吃点“教训”,便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往下按。 这一下,姜羡彻底老实了。 “你你你……” 她半晌说不出话,眼睛里满是惊惧,掌心更是烫的不像话,整个人像个被装进了蒸屉,脑袋都快热得冒烟了。 “放……放开我!” 她咬着唇,嗔怒。 商秉迟这才施施然撒开手,把她从腿上抱下去,“早就跟你说了,男人早上不能激。” “呸!” 姜羡横了他一眼,“流氓!” 商秉迟摸了摸鼻子,不觉为耻,反而被骂爽了。 “你先洗漱,我去找人送点早餐。” “医院还有这服务?”姜羡愣住。 商秉迟掏出她的金卡,晃了晃,“大小姐有的是钱!” “……” 姜羡又一次被艾斯的厚脸皮震惊了! 吃早饭时,穆兮兮戴着个贝雷帽,拎着一兜苹果进来了。 姜羡完全忘了红肿的脚踝,放下牛奶杯就往椅子下跳,被商秉迟一把抱了起来。 “胡闹什么?”男人低声斥了句。 姜羡挣了下,没挣开,张着胳膊开始哼唧:“兮兮,兮兮……你怎么来了?你好点了吗?” 穆兮兮放下水果,走到姜羡面前,一把抱住了她,“我没事,你呢?” “我也很好。”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双双红了眼眶。 “好了,先坐下聊。”商秉迟出言控场,总算把两个黏糊在一起的女人拉开。 穆兮兮这两天很煎熬,她是眼睁睁看着姜羡被绑走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绑匪一看就是坏人,姜姜落在他们手里会怎么样,她真的不敢细想。 还好,人是平安回来了。 “身上还有哪些地方受了伤?”穆兮兮紧张地问。 姜羡摇了摇头,“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倒是你……” 她说着,眼泪又要涌出,被穆兮兮紧急捏住了鼻子。 “我没事,就是缝了几针。”她故作轻松道。 姜羡不信,“那你把帽子摘了。” “这不行!”穆兮兮捂着帽子,誓死不从,“医生说要缝针,把我后脑勺的头发给剃了,求求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爱美的时尚设计师,被剃了后脑勺,听起来就很悲剧。 姜羡心里很难受,“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 “说这个干什么,你要不去接我,也不会被堵了个正着。”穆兮兮安慰道。 说到底,俩人都没错,这是谢谨宸的锅! 姜羡吸了吸鼻子,没再矫情。 她拉着穆兮兮的手开始撒娇:“你那天送我的燕窝都没了。” “你不是嫌它是燕子的口水?” “我没嫌。” 姜羡矢口否认,“你还给我买吗?” “买买买!”穆兮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什么跟我说,我什么时候缺你一口吃的。” “我也会给你准备惊喜。”姜羡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兮兮,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穆兮兮被她的话,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她扬起唇,去捏姜羡嫩乎乎的脸,眉眼皆是笑意,“早饭吃的什么,嘴这么甜?” “你要尝尝吗?”姜羡给她递了个奶黄包。 穆兮兮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嗯,果然很甜。” 这姬里姬气的! 女人的友谊都这么腻歪吗? 商秉迟按了按眉心,给穆兮兮倒了杯咖啡,便起身去洗漱了。 门被关上。 穆兮兮立马凑到姜羡面前,去拉她的领口,“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姜羡赶紧捂住脖子,“没……没什么!” “哦~” 穆兮兮眯着眼,笑得很邪恶,“姜姜,欢迎来到肮脏的成人世界。” 不,我还没有! 姜羡小脸通红,羞得不行,“你快别笑话我了。” “真没想到啊,我早就说那个保镖别有用心,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你拱了。”穆兮兮一阵唏嘘,然后神神秘秘把头凑过去,“跟我说说,什么时候处上的?” 姜羡笑得甜蜜蜜的,“昨天。” “唔,英雄救美!是我喜欢的桥段!”穆兮兮大手一拍,一副磕到cp的样子,“不过你们开诚布公谈过没,他的身份、家庭、过去……你都知道吗?” “我……” 姜羡神色忽然暗淡下来,语气有些别扭,“我想等他主动坦白。” “姜姜,你现在是情窦乱开的年纪,千万别被男人骗了!” 第78章 我是你舅舅 第七十八章 我是你舅舅 和穆兮兮吃过早饭,差不多到了去icu看老姜的时间。 商秉迟办事靠谱,预约已经安排好了。 姜羡穿着探视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她拒绝了轮椅,固执地自己站着,只是受伤的脚踝让她不得不把大半重量靠在商秉迟身上。 她微微踮脚,目光急切地投向门内被各种管线包围的病床。 老姜躺在那里,身上连着监护仪,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是病态的苍白。 他是醒着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似乎在费力地思考什么。 护士示意可以进去,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姜羡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门。仪器运作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慢慢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老姜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爸。”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老姜的眼珠缓慢地转动,好一会儿才聚焦到她脸上,微不可闻的叫了声:“小……乖。” 姜羡强撑一路的平静瞬间裂开一道缝,鼻尖猛地一酸。 她赶紧用力眨眼睛,把那股汹涌的泪意憋回去,挤出一个极轻的笑容。 “我来看你啦。” 她凑近些,声音稍微提高,也不管他听不听的见,便开始絮絮叨叨:“医生说手术特别成功,你恢复的特别好,后天这个时候我就来接你,咱们去普通病房好好养着。” 老姜像是听懂了,宽大的手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他嘴巴一开一合,眼神里化不开的疼惜。 姜羡瞬间绷不住了,她胡乱抹了把脸,语气轻快,挑好的说:“公司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都处理好了。二叔二婶回老宅种苹果树了,灵析项目进展顺利,有师兄盯着呢! 你就安安心心养着,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去旅游,给你投资的短剧探班吗?” 老姜静静地听着,眼神很专注,他知道女儿在这段日子已经成长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更优秀,也更勇敢! 父女俩又聊了很多,老姜不宜长时间说话,大部分都是在听,偶尔应几声,心情还不错。 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护士进来通知。 姜羡一把抓住老姜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爸,你多听医生的话。” 她低头,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的哽咽,“我等你回来,大福……大福这段时间天天闯祸,你得回去好好管管它。” 老姜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深切。 十五分钟到了。 姜羡不得不松手,她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用力挥了挥手,露出大大的笑,尽管眼眶已经通红。 门轻轻合上,她挺直的肩背微微塌了下来,直到商秉迟温热的手掌,轻轻揽上她的肩膀,那股无力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庆幸。 还好,否极泰来。 回到病房后,商秉迟把姜羡的手机拿给她,这玩意儿是在绑架她的别墅里找到的,已经充满电,里面有几个未接来电,除了赵秘书,还有几个是林济舟昨天打来的。 姜羡捧着手机一一回复,说自己昨天不小心扭伤了腿,才勉强搪塞过去。 但林济舟不好糊弄,问清楚医院便要过来看她。 商秉迟很烦躁! “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你现在需要静养。” “艾斯,师兄也是担心我。”姜羡剥了个橘子,将其中一瓣送到他唇边,力证清白:“我只把他当哥哥,你不要胡乱吃醋!” 还哥哥…… 商秉迟一口把橘子咬得稀烂,酸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姜羡浑然不觉,继续往他嘴里塞,“再说了,我要是喜欢他,上学那会儿就喜欢了,我们根本没可能。” 商秉迟又被塞了一瓣酸橘子,额角的青筋开始蹦。 姜羡盯了他一眼,“吃啊,我特意给你剥的。” 说着,还贴心的把上面白色的橘络挑出来,继续喂他。 商秉迟默了默,咬咬牙,含糊的吞了下去。 姜羡心情大好,还以为自己劝说有用,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虽然咱们已经是恋爱关系,但是你不能有点风吹草动就不信任我,这是对我不尊重。” 话题开始上高度,明显夹杂私货。 商秉迟抱着胳膊睨着她,“你能保证,你师兄跟你想的一样?” “当然了,我师兄是正人君子!”姜羡拔高声调,不遗余力捍卫师兄的清白。 商秉迟气笑了,“他是正人君子,我是卑鄙小人?” “你怎么胡乱误解别人说的话!”姜羡气得不行,拿着半拉橘子扭到另一边坐着,嘴里嘀嘀咕咕:“亏我还给你剥橘子,还不如喂狗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 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一股强烈的酸味弥漫味蕾,她当场把舌头吐了出来,“呕——” “怎么这么酸!”她酸的口水直往外冒,赶紧抽出两张纸巾,“这橘子谁买的?” 商秉迟没好意思说,这是他打电话时,在导诊台那边的花盆里摘得。 一般观赏性的橘子都很酸。 但他商氏大少爷,没有这个生活常识。 “呸呸呸!” “来,喝口水。” 姜羡被喂了几口水,表情这才好些,随即想到什么,立马坐不住了,“你知道这么酸,为什么不告诉我?” 商秉迟还真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你会吃。” “这么难吃,你刚刚干嘛不拒绝?”姜羡沉着个小脸逼问。 商秉迟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扯了扯。 “你第一次喂我吃东西,我为什么要拒绝?” “……”姜羡的脸瞬间就红了。 这也太犯规了! 根本就是在作弊! 姜羡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心口酥酥软软的,感觉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里。 怪不得书上说,谈恋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艾斯,你……”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姜羡瞬间坐直身体,不可思议道:“师兄怎么这么快?” 商秉迟皱起眉,起身拉开房门。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拄着个精致的手杖,气场强大的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是姜羡姜小姐吗?” 男人眸光锐利,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姜羡,径直朝着这边走来,“很高兴见到你,我是你的舅舅,谭书桥。” 第79章 妈妈可能还活着 第七十九章 妈妈可能还活着 男人穿着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立领衫,布料挺括,隐约有竹叶暗纹。手中拄着紫檀木手杖,顶端还镶嵌了一块温润白玉。 他气质儒雅,鬓角染了霜白,却不显老态,眉眼间沉淀着经年累月的上位者气息。 “不请我坐坐?”谭书桥开口,声音威严。 姜羡目光掠过一丝惊疑。 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态度礼貌而疏离,“您好,谭先生。” 谭书桥微微颔首,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姿态优雅却充满掌控感。 “十七年前,我见过你。”他言简意赅,目光有些复杂,“你和淑敏年轻时长得很像,不愧是我们谭家的孩子。” 姜羡指尖微微收紧,莫名对眼前这个舅舅喜欢不来。 “谭先生可能记错了,我姓姜。”她语气淡淡,对当年谭家如何逼迫母亲的事也略知一二,自然不会轻易释怀,“冒昧问一下,您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谭书桥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防备,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杖顶端的白玉,语气和煦。 “我来海市看看腿上的顽疾,听说你也在这里,顺路过来瞧瞧。” 这下连商秉迟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姜羡在圣安伦住院的消息,他一直下令封锁。 也就一个小时前,让她主动给公司和林济舟打过电话,那么谭书桥是怎么知道的呢? 南城谭家? 手伸得倒是长! 姜羡的心情同样怪异。 二十三年不闻不问,如今父亲病重,这位“舅舅”便“恰好”出现,也太巧合了吧! “谭先生是在说笑?”姜羡冷冷道。 面对她的嘲讽,谭书桥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丝长辈看待晚辈时的眼神,神色宽容:“以前是有些旧事,不便打扰。如今听闻你父亲病重,你独立支撑公司,还惹出不少麻烦……” 他话语微妙地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总归是血脉相连,你外祖母年事已高,近年愈发思念你母亲,也常常提起你。她希望,你能去南城谭家住一段时间,也让长辈弥补一下当年的事。” 弥补? 还邀请她去南城小住? 姜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谭书桥,空气有些凝滞。 见她不语,谭书桥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两指拈着,递到姜羡面前的矮桌上。 “你可以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姜羡的目光落到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紧。 照片里的女人,依稀能辨出是母亲谭淑敏的轮廓,但绝不是父亲珍藏的那些旧照片里,温婉明媚的模样。 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面颊消瘦,眼窝深陷。身上穿着件亚麻色的长裙,空荡荡的,如同一具包裹着皮囊的骷髅,让人有些心惊。 背景似乎是一个院落,她坐在石凳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与记忆中母亲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是什么?” 姜羡声音绷紧,眼神里写满震惊,“她是谁?照片什么时候拍的?这是哪里?” 谭书桥没有回答她的连串问题,只是缓缓站起身,手杖轻点地面。 “你还有个弟弟,不想见见吗?”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弟弟? 姜羡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陷入了什么诡异的阴谋中。 这时,谭书桥又从衣襟内袋取出一张素白色的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同样摆放在照片旁边。 “考虑清楚,给我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姜羡,目光深沉难辨,随即不再多言,转身拄着手杖,从容不迫的离开病房。 室内恢复安静,姜羡呆呆坐着,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她的手似乎在抖,视线也渐渐模糊,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呢? 如果妈妈还活着,为什么不出现? 为什么不回家?又为什么会变成照片里的模样? 看着姜羡越来越失控的情绪,商秉迟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叹了口气:“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艾斯,你看见了吗?”姜羡抽抽搭搭哭着,眼里蓄满水光,“我妈妈可能还活着……” 她胡乱抹了把脸,把照片拿起来贴着自己的脸对比,“你快看看,我们是不是很像?” 商秉迟看着她,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嘴唇用力抿了抿才开口说:“嗯,很像。” 姜羡瞬间潸然泪下。 她捧着照片,哭得难以自制,“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过得不幸福吗?她是不是有新的家庭,是不是把我忘了,你说她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爸吗?” “小乖!”商秉迟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冷静点,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她必须要冷静。 老姜还病了,她不能意气用事,得把事情先调查清楚。 “小乖,相信我好吗?”商秉迟再次抱紧她,右手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摸着,像是在安抚。 姜羡把头扎进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熟悉的烟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皂香。 “这件事不能告诉我爸。”姜羡调整好情绪,小脸很是严肃,“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去南城看看,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考虑之后的事。” 经过商秉迟这段时间的刻意调教,姜羡的处事风格变得严谨果断,杀伐之气初见端倪。 见她这般,商秉迟既欣慰,又心疼。 他亲吻着姜羡的头发,语气宠溺的说:“好,我陪你。” 一瞬间,所有的惊慌失措,全都烟消云散。 好像只要艾斯在她身边,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无所畏惧。 拥抱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两人正亲昵着,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姜羡都快应激了,“谁?” “我去看看。”商秉迟摸了摸她的头,起身拉开房门。 一个清隽卓然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是你?” 商秉迟一脸不爽。 林济舟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直接用肩膀把他撞开,大步朝着病房内走去。 这明目张胆的无视谁能忍? 商秉迟二话不说,从后面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人拽回来。 没想到林济舟竟也有两下子,右手肘往上一抬,朝着商秉迟的下巴砸了过去。 这一下可不得了! 两个男人当场打了起来! 第80章 灵析问世 第八十章 灵析问世 “住手,你们别打了!” 姜羡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有说出这句台词的机会。 她扶着沙发刚要起身,不曾想脚踝一痛,差点跪倒在地上。 林济舟眼疾手快,一个俯冲把她接住,可怜商秉迟这个一打架就上头的野蛮人,不仅没帮上忙,还使出一记横扫,把林济舟当场绊倒在地。 场面瞬间不忍直视。 姜羡“哎呦”一声倒在林济舟怀里,两人顺势抱作一团,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下可算是摔瓷实了。 隔了老远都能听见林济舟后脑勺嗑在地上的声音。 姜羡更是一头撞在他脸上,要不是身高差,商秉迟就是第一个为了打倒情敌,献祭老婆香吻的蠢货! 再看人家林博士,清风霁月,哪怕是跟人打架,也能第一时间保护小师妹。 果然是高低立现。 “师兄!” 姜羡挣扎着爬起来,跪坐在地上,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 商秉迟挽了挽袖子,冷笑着:“叫什么医生,我来给他看看!” “不必。”林济舟撑起身,头轻微晃了晃,似乎没什么大碍。 姜羡这才放下心,赶紧扫了个冷眼过去,“艾斯,还不给我师兄道歉!” 商秉迟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直接冷着脸,把姜羡从地上抱起来。 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故意道:“怎么,你也等我抱?” 林济舟的脸瞬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不用!”他硬邦邦甩下两个字,起身在姜羡旁边坐下,眼神冷冷看着始作俑者,“艾斯先生,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跟姜姜有要事商谈。” 商秉迟鸟都不鸟他,一副天王老子在此的模样,大咧咧坐在另一边,“你要么就这么聊,要么就都别聊了。” 这话未免说的太不客气,连姜羡都觉得他过分了。 “艾斯,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姜羡偷偷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然后挤出一丝充满歉意的笑,对林济舟说,“师兄,他不算外人,你有话直接说吧。” 本来还满身戾气的男人,一下子被顺了毛,眼神也得意起来。 听听,不算外人!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内人啊! 商秉迟被自己的脑补高兴的不行,顺手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个橘子,摆在林济舟面前。 “来者是客,尝尝?” 姜羡嘴角一抽,抬起没受伤的脚,在商秉迟的腿上踹了过去。 两人背地里的小动作,让林济舟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敛下眉眼,不动声色把姜羡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谢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姜羡微微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谢家,“发生什么了?” 林济舟说:“谢家现在已经彻底完了。” 姜羡大吃一惊,他知道谢谨宸携款私逃,与父亲谢崇彻底决裂,但没想到谢家会倒台的如此之快。 林济舟见她不知,便把谢家最近的事,挑重点给她讲了一遍。 等说起谢崇昨天被逮捕后,突发脑溢血,更是引得姜羡一阵唏嘘。 “这么大的公司,说没就没了。”姜羡啧啧感叹。 林济舟却神色冷肃,“姜姜,你知道是谁在对付谢家吗?” “谁?” “商氏。” 姜羡一脸费解,“谢家是如何得罪了商氏?” “我私下调查过,商氏针对谢家,最早可以追溯到谢墨阳。” 林济舟脑子聪明,此番前来也是提醒姜羡,“当初谢墨阳手里有两个项目,资金链全部断裂,背后便是商氏的手笔。他们行事诡谲,出手过于狠辣,这次几乎吞并了半个谢家,你一定要当心!” 和商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姜羡心里有些复杂,她的确怀疑过商氏的动机,毕竟谁没事一出手就投资五个亿。 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要说商氏居心不良,好像也并非如此。 自从和商氏合作,姜氏医药不仅没受影响,反而三番五次脱险,冥冥中像是被老天庇佑一般。 谢墨阳要害她,转头就葬身火海。 谢谨宸要坑她,连带着整个谢家全部玩完! 要不是姜羡根本不认识商氏集团的人,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暗恋自己了! “还有件事,”林济舟深深看了眼姜羡,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灵析最后的难关已经攻克,我们可以着手推入市场了!” 姜羡惊讶的捂住嘴巴,眼睛溢出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天呐!”姜羡忽然张开双臂,给了林济舟一个大大的拥抱,巨大的喜悦让她热泪盈眶。 “师兄你真的是太棒了!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她是泪失禁体质,高兴要哭,难过要哭,感动时也要哭。 有时候不想矫情,可眼泪根本不听话,好在这里都是自家人,谁也不会笑话她。 林济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是我们共同的努力。” “没错!”姜羡高兴的脸都红了,她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我要给赵秘书打电话,给你们实验室全员放假,发奖金!翻倍发!” “姜姜,你……”林济舟语气无奈。 却见姜羡叉着腰,很骄傲的拍了拍胸口,“放心好了,大小姐有的是钱!” 这下,连坐在旁边的商秉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归说,笑归笑,正事还是要交代清楚。 林济舟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放在姜羡面前,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灵析的核心优势在于其仿生纳米滤膜技术,实现了对靶向物质的选择性分离与富集。 短期内,它可以迅速占领高端市场,中长期,其平台延展性足以支撑我们接下来的细胞研究。 姜姜,如果一切顺利,两年内我们姜氏医药就可以成功上市!”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几乎让姜羡的血液瞬间澎湃起来。 “我真的可以做到吗?”她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没有底气。 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握紧了她。 商秉迟紧贴在她后背,嘴唇若有若无的亲吻她的耳廓,一字一句的说,“我相信你一定行!” 说完,他挑衅般看了眼林济舟,在姜羡的耳尖轻轻咬了下。 然后大大方方伸出手,笑得坦坦荡荡。 “未来,就辛苦林博士了。” 第81章 小夜灯 第八十一章 小夜灯 灵析的成功问世让姜羡信心大增,她之前了解过南城谭家,书香门第,百年豪门。 据说祖上是天子门生,在翰林院任职,主持编修过很多重要典籍,现在还在国家博物馆陈列着。 而如今,谭家控股的“青晏阁”是国内知名的艺术品拍卖行及画廊,专注于古代书画,文房雅玩等高门槛领域。 凭借数百年沉淀,谭家更是在学术界、文化管理界、以及政界拥有盘根错节的人脉网关系。 几乎不用刻意调查,百度百科就能把南城谭家的发展史写的明明白白。 姜谭两家,地位悬殊,比是比不过的。 但姜羡还是想让自己的底气足一些,至少告诉他们,母亲当年没有看错人。 至于17年前的事,姜羡知道的不多,她那时才六岁,隐约记得父亲抱着她哭,说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那半年,老姜夜里就没怎么睡过,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手里捧着妻子的照片一遍遍擦拭,人才中年就多了好多白发。 当时母亲的葬礼并没有大肆操办,来吊唁的人不多,但有两个人却让姜羡记忆深刻。 也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线索。 “喂,二婶,最近过得还好吗?”姜羡站在窗户前,撑着胳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电话那头的王美娟刚刷完锅,心里还窝着火:“好什么好,你把我们送这里不就是想羞辱我们吗?” 姜羡还真没这个意思。 那苹果园老姜呆了好几年,现在还念念不忘,怎么在二叔二婶眼里,就是羞辱呢? “二婶,你误会了,”姜羡好声好气道,“我听说姜明轩那边表现不错,可以申请减刑,看来你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了。” 王美娟平时有点彪,但脑子不傻,“你有这么好心?” “这不是想问二婶一点陈年旧事。” “我就知道,”王美娟冷笑,“想问什么,说吧!” 姜羡盯着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眼,这才不紧不慢道:“我想知道,当年我妈是怎么死的,你们有没有见过她的尸体。” 王美娟顿觉晦气,可一想到儿子的减刑,便不情不愿回想起来。 “你爸说她是病逝的,我们当时赶到医院人就不行了,医生让签字,你爸不肯,最后还是你二叔签的字。 可能是情绪激动吧,你爸非吵着要闯手术室,最后被扎了针镇定剂才老实。 后来你妈从医院送到火葬场,还是我跟你二叔去的,就凭这点,你就不该这么没良心!” 姜羡没管她后面说的话,直接抓住重点,“也就是说,你们谁也没见过我妈的尸体?” “我看那玩意儿干啥!”王美娟声音尖锐,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她骂了声晦气。 姜羡瞬间就想通了。 谭家很可能在那时就把母亲带走了,还瞒天过海,让老姜相信那盒骨灰就是谭淑敏。 倘若昨天谭书桥没有出现,等老姜百年以后,与那捧陌生骨灰合葬,他们便是真的死生不复相见了。 好一个书香门第,手段竟如此卑劣! “问也问了,我儿子减刑的事……” “放心吧二婶,你们等消息吧。” 姜羡挂断电话,眼神扫向桌面上的那张名片,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 谭家是吧? 耍了他们这么久,真以为姓姜的好欺负。 吱—— 房门被推开,商秉迟皱了皱眉,“怎么不开灯?” “忘了。” 姜羡一瘸一拐从窗边往沙发那里走,被商秉迟快步拦了下来。 “你脚不疼了,在这站着?”他伸手把姜羡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沙发上。 姜羡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你身上的烟味不见了。”她嘟哝着,将额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商秉迟被她猫儿一样的动作逗乐了,大掌兜着她的后脑勺,说:“不嫌难闻了?” “我也没嫌过啊!”姜羡小声的说。 不过商秉迟在姜羡所认识的人里,抽烟是最凶的那个,她以前也觉得难闻,后来闻久了竟然习惯了,特别是他单手弹烟灰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想什么呢?”商秉迟低低笑着,眼神宠溺的看着她,“这是在医院,你又受了伤,还天天抱着我哭,我哪有心情去抽烟。” 他说的随意,其实是三叔商荀总在他耳边碎碎念,说女孩子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他一寻思,干脆把烟戒了。 “谁天天抱着你哭了!”大小姐爱面子,根本不承认,揪着商秉迟的胳膊让他把话收回去。 “行行行,是我哭的总行了吧!” 商秉迟好笑地捏住她的手,然后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个木盒子,“打开看看,送你的礼物!” 姜羡眼睛一亮,好奇的接过盒子,“什么东西?” 说着,她就要摇,被商秉迟一把按住。 “这可是易碎物品!” 姜羡赶紧放松力道,捧着盒子小心翼翼搁在双膝上,“什么礼物啊这么神秘?” 她打开盒子上面的卡扣,停下,去看商秉迟。 “你会喜欢的。” 他笑。 这么自信,希望不要开到直男审美。 姜羡在心里暗暗吐槽。 盒子被她郑重打开,一个造型奇特的小夜灯出现在面前。 小夜灯的外面是个椭圆形的玻璃罩,里面立着个蛋壳,上面雕刻着细致纹路,中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图案。 “好可爱!”她惊叹。 商秉迟将小夜灯从盒子里取出,在胡桃木底座上按了下,然后放在她手里。 下一秒,灯光打开,里面的蛋雕开始慢慢旋转,在周围投映出漂亮的影子。 “你捡回来的那颗蛋,孵不出来了,我把它做成灯,以后每天晚上都能陪着你。” 商秉迟撩起她的一束头发,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笑意,“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是她收到最棒的礼物了! 姜羡捧着小夜灯,一张精致的小脸在灯光下,莹润生辉。 腮边是浅浅的红晕,像沁了雪的初桃,透着诱人的骨香。 她忽然攀住商秉迟的肩膀,下巴扬起,在他的唇边飞快落下一吻。 这还是小兔子第一次主动。 商秉迟当然不会放过大好的机会。 他直接按住她的后颈,一个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第82章 别跟直男一般见识 第八十二章 别跟直男一般见识 第二天上午,是老姜出icu的日子。 穆兮兮又拎着几盒稀奇古怪的补品来了,谁也没想到国际时尚达人竟然有一颗养生的心。 除此之外,她还端了个大铁盆,里面放着一把柚子叶。 姜羡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怎么会……”穆兮兮说着,从盆里拿起柚子叶就往姜羡身上掸,嘴里还念念有词:“一扫晦气退,二扫小人离,三扫霉运散,四扫平安归。” 这一套套的,搞得姜羡啼笑皆非。 “你扫我做什么?” “你前几天才被绑架,我给你去去霉运!”穆兮兮扫的认真,不一会儿屋子里就飘着一股柚子叶的味儿。 姜羡任她摆弄,身体乖的不像话,嘴巴却跟着商秉迟学坏了。 “时尚的尽头也是玄学吗?” 穆兮兮直起腰,一根指头戳在她的脑门上,“敢挤兑我?” “没没没,我哪敢呀……”姜羡抱着穆兮兮的胳膊开始撒娇。 两人正闹着呢,商秉迟从外面走进来,眉头一挑,“哟,作法呢?” 这嘴叭叭的,跟抹了毒似的。 姜羡赶在好姐妹发火前,一把抱住她的腰,“别跟直男一般见识……” “!!” 穆兮兮当场歇火,把手里的柚子叶重新搁在铁盆里,高贵冷艳道:“我跟你们这些凡人说不清楚。” “是是是,你是仙女。”姜羡赶紧见缝插针夸了句。 “时间差不多了,去接人吧。” 商秉迟看了眼腕表,说道。 姜羡的心立马紧张起来,她紧紧拉着穆兮兮的手,两人跟在商秉迟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等到了地方,老姜已经被几个护工推了出来。 他今天状态很好,刚看见人就开始挥手,跟个招财猫似的。 姜羡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眼睛就红了。 “出息!”穆兮兮白了她一眼,转头间,自己的鼻尖也红了。 医生手里拿着病历本走了过来,“姜成颂先生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指标很不错,家属们不用担心,接下来等伤口愈合,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 姜羡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回到病房里,老姜肉眼可见的开心,他靠在枕头上,眼睛因为补液太多显得有些肿,看起来很滑稽。 “兮兮也来啦?” 穆兮兮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端着铁盆就过来了,“姜叔,我来看你啦,你先等等啊,我给你去去病气!” 说罢,她拿起柚子叶把老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词还是那个词,只是后面多加了一句。 “平平安安,诸事皆宜!” 姜羡握着老姜的手,也跟着念了句:“平平安安,诸事皆宜。” 扫完柚子叶,老姜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嘴里笑骂着:“一群小封建。” 屋子里全都笑了起来。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姜羡回头一看,林济舟带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风度潇洒,长身玉立。 一看就是那种别人家的优秀孩子。 老姜看了过去,目光里满是欣赏,“小舟啊,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姜叔。”林济舟把花放在桌子上,声音温和,“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老姜听声认唇形,大概意思也能猜个差不多,他吹牛说:“好着呢,我现在一口气能看十部短剧。” 看来这段时间在icu是憋坏了。 姜羡忍着笑,让开位置准备去倒茶,商秉迟哪舍得小兔子干活,接过水壶就去了茶水间。 圣安伦的高级病房都是套间,主厅放着病床,方便医生护士查房,两边有客卧、书房、浴室和茶水间,配置非常便利。 等他倒完水出来,正好看见姜羡和林济舟,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老姜正一脸欣慰的说着什么。 乍一眼看去,郎才女貌,像极了一家三口。 商秉迟差点把手里的茶盘掰碎! “哎呀,愣着干什么,叫你呢!”穆兮兮快步迎上来,从商秉迟手里接过茶盘,“快去啊!” 姜羡也红着脸,冲他招了招手。 这一刻,见惯大风大浪的商氏太子爷,竟然萌生出一种紧张的情绪。 “爱丽丝啊……” 老姜一开口,商秉迟的紧张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 穆兮兮一脸震惊,“你怎么叫了个女孩名?” 姜羡赶紧去捂她的嘴。 “姜伯父。”商秉迟态度恭敬的站在一旁,完全是晚辈的姿态。 老姜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段日子,我们家小乖麻烦你了……” 他进手术室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 小丫头表面看起来呆呆的,其实内心敏感的很,他是真怕自己生病这段日子,姜羡会支撑不住。 “不麻烦,她一直都做的很好。”商秉迟认真的说。 窗外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像水洗了一样,干净透彻,一朵朵白云蓬松的悬着,像棉花糖似的飘向远方。 病房里的热闹没持续太久,老姜才做完手术,没一会儿就累了。 林济舟跟他打了招呼,便匆匆离开,最近灵析要问世了,他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不能离开实验室太久。 穆兮兮也被医生催着去换药,不晓得她后脑勺的头发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老姜睡熟后,护士进来量了次血压。 临走前,她告诉姜羡,护士站早上收到两份快递,让她快点取。 姜羡怀疑是诈骗,因为她最近没有网购。 商秉迟本来也没在意,可转念一想,前天苏云音女士说给媳妇儿准备了礼物。 该不会是那个吧! “我去看看!”商秉迟说着便起身出门,不一会儿就捧回了两个箱子。 一个快递是国际包裹,发货地址在M国。 姜羡支着下巴笑,“这是什么?我可没有M国的朋友。” “咳咳……”商秉迟难得有些窘迫,他把箱子推到姜羡面前,假装很随意道:“打开看看,不喜欢就扔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姜羡瞪了他一眼。 直到这一刻,她还以为包裹里是艾斯去M国时,特别给她的惊喜。 谁知道等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直接让她惊呆了! 第83章 听老婆话会发达 第八十三章 听老婆话会发达 “我这是开出了金色传说?”姜羡瞳孔巨震,抱着箱子的手都捏出了一把汗。 谁能想到如此朴实无华的箱子里,竟然放着一个黄金搓衣板。 这光泽,这分量,这工艺!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个同样精致的手写卡片,姜羡伸手打开,里面是几行优美的中国字。 “商之大者,为天下撑檐;家之重者,为至亲成山海。” 洋洋洒洒两行大字,写的惊心动魄,写的慷慨激昂! 如果忽略下面那行小字的话…… “以上统统可以忽略,我们家真正的祖训是:听老婆话会发达!” 落款,苏云音。 姜羡看了看手写卡,又看了看商秉迟,声音有些不确定:“这位是?” “家母……” 商秉迟捏了捏眉心,对自己亲妈的惊喜震撼的无以复加。 “你妈妈怎么会送这个?”姜羡圆目微睁,睫毛忽闪忽闪地看过来,“她知道我?” 商秉迟沉默的点了点头。 姜羡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俩人才刚刚确定恋爱没几天,艾斯的母亲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她是既高兴,又羞怯,这大概是每个女孩面对未来婆婆时,都会产生的特殊情绪。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姜羡有些埋怨,虽然她也没打算谈地下恋情,可这么快告诉家长,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好在商秉迟看出她的内心想法,便哄着说:“不用在意这些,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一起回去看望他们。” 姜羡点了点头,爱不释手的把黄金搓衣板从上到下摸了一个遍,“你们家祖训还挺有意思的。” “……”商秉迟一脸无可奈何。 他那个亲妈天天在家无聊的很,这玩意儿,他可没在父亲的书房见过! “放心好了,我很民主的。”姜羡拍了拍搓衣板,高高兴兴把它放回去,“这么沉,得值好几百万吧,你们家在国外淘金的吗?” 商秉迟默默叹了口气,“是和黄金有点关系。” 比如在加纳和南非,都有商氏开发的矿产。 “攒这么大块需要挺长时间的吧……”姜羡抱着盒子,一脸感慨的说:“估计你未来的老婆本都在这里了。” 商秉迟眉头一挑,一手撑在姜羡后背的沙发上,眼里藏着几分戏谑,“是啊,收了我们家的聘礼就得做我的人,你可想好了。” “谁是你的人!” 姜羡傲娇地抬起下巴,指尖顺着商秉迟的喉结,慢慢滑到他的胸口,最后重重按在他的心跳上。 “应该是你属于我才对!” 清脆的嗓音,无比笃定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像是某种宣言。 这一刻,她美得令人目眩。 商秉迟的眼眸在她话音落下之时,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干燥温热的掌心完全覆住她停留在胸口的手背,用力按紧。 两人目光对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无声嗡鸣,直达灵魂。 良久,他才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如你所愿,我的主人。” 接着他牵起姜羡的手拉到唇边,缓缓落下一吻,明明在向她臣服,可眼神里的侵略却让人心惊! “你不许这么看我!”姜羡飞快的抽回手,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妖术!一定是妖术! 不然她的心跳怎么蹦的乱七八糟! “你过去些,我还要拆另一个快递。”姜羡把手里的盒子放到桌子上,飞快地拿起另一个包裹,准备转移注意力。 这个包裹是国内发来的,地址是南城。 姜羡手一僵,竟萌生出一丝恐惧。 “艾斯……你,你帮我拆吧?”姜羡撇开视线,把快递推了出去。 商秉迟顺势接过,低声道了句:“好!” 快递被打开,里面有一个u盘,和一只很旧很旧的玩偶兔子。 玩偶明显被暴力对待过,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却又被人精心缝补起来。 不知为何,看见兔子玩偶的第一眼,姜羡的心脏突然难受起来。 “我去拿电脑。” 商秉迟将玩偶塞到姜羡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别多想,等我回来。” 房门被推开又关上。 姜羡抱着玩偶,缓缓挪到病床边,她看着熟睡的老姜,还有那斑白的头发,心里忽然变得空落落的。 十七年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无法弥补时间留给他们的创痕。 她以后要怎么告诉老姜呢? 他会接受真相吗? “爸爸,原谅我吧……”姜羡拉着老姜的手,缓缓贴在脸颊上。 她打算独自处理这件事。 假如母亲已经重新开始生活,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孩子,那她将永远保守秘密。 病房门被推开,商秉迟走了进来。 他直接拿着电脑去了书房,然后把姜羡也抱了进去。 两人坐在一起,紧紧盯着屏幕。 随着文件被打开,一个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一个女人抱着兔子玩偶轻轻晃动,嘴里哼着一首熟悉的歌谣。 歌谣穿越时间,一瞬间拉着姜羡回到了小时候。 “我的小兔子,心里好难过,因为它再也找不到路,它那条漂亮的小路了……它在这里找找,又在那里跑跑,结果最后,彻底迷路了……” 那是一首法语童谣《MonPetitpin》,讲的是一只小兔子迷路了,在朋友的帮助回到了家。 “妈妈,它真的能找到家吗?”小姜羡依偎在母亲怀里,天真的看着她。 “那当然啦,它的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它呢。” 母亲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继续哼唱着歌谣,阳光晒得暖暖的,记忆像是变成了熟面包,当揭开的那一刹那,混着黄油融化时的甜香,热烘烘的扑在脸上。 屏幕里的女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她还在唱着歌,一遍又一遍,直到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他神色不虞,手里拿着皮带,在看见女人的那一刻,皮带已经狠狠抽在了她的身体上。 “啊!” “啊!” 视频里的女人发出惨叫。 视频外的姜羡同样发出一声惊呼! 商秉迟一把将她的头按在怀里,然后捂住她的眼睛低语,“别看,小乖。” 姜羡在发抖。 牙齿也开始上下打颤,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想象不到那个女人要遭受什么,但从照片里的状态来看,这种地狱般的生活,持续了很久很久。 第84章 哈基米 第八十四章 哈基米 视频还在继续,商秉迟脸色沉得吓人。 镜头里男人用一根皮带疯狂虐打着她,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裙,她瑟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那只兔子玩偶。 大概几分钟后,男人终于泄愤完毕,他一步步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视频里听不清楚,但可以看见,女人在听到那句话时情绪瞬间崩溃,她跪在地上死死拉住男人的裤子,眼神里满是哀求。 画面定格在这里,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其用心昭然若揭。 “我要去南城,一定要去南城!”姜羡紧紧抓着商秉迟的胳膊,眼睛猩红一片,“我妈妈是被迫的,我要去救她!” 是了,谭书桥故意送来玩偶,附赠这段视频,就是在告诉姜羡。 你的母亲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回到南城,回到谭家…… 只要谭淑敏还在他们手里,姜羡就不得不听他们摆布,果真是居心叵测! “艾斯,我好害怕。” 姜羡还在哭,从她记事以来,她身边就很少出现恶意,唯一遭受的打击都是谢家带来的。 她一直以为世间如此美好,可残酷的画面,却为她敲响警钟! 商秉迟垂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别怕,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姜羡被哄了很久很久,最后睡着时,睫毛上还挂着泪。 商秉迟眉心拧着,指腹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珠,胸口传出绵密似针的刺痛,陌生极了。 有人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那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不懂爱的。 翌日清晨,为了让姜羡心情好些,他把半山别墅的大福带来了。 这货天生就是E猫,跟个社交土匪似的,没一会儿就把病房里转了一个遍。 老姜乐乐呵呵给它喂了支猫条,它便跟个卡车似的要往床上蹦! 好在姜羡眼疾手快把它按住了。 “来来来,大福,我们做个游戏!”姜羡盘腿坐在阳台边的榻榻米上,把猫抱到面前。 “想吃吗?”她晃了晃手里的冻干袋子。 大福这个馋猫果然上钩。 它极其谄媚的顶着姜羡的手掌心,夹着嗓子叫了声“喵”~ 姜羡忍着撸猫的想法,把一包纸巾,一个胡萝卜钥匙扣摆在大福面前。 “让我看看你的聪明毛长不长啊……”姜羡扯着猫耳朵趴在上面,反反复复的看,最后不得不承认:“你好像是个智障。” “喵~” 大福听不懂,但大福很高兴,敞着肚皮让姜羡摸。 姜羡挠了两下,决定给它一次正名的机会。 “来来来,猜对了就给你冻干吃!” 说着她从袋子里取出几粒鸡肉冻干,把纸巾和胡萝卜摆好。 “纸巾。” “纸巾!” 她一边说,一边把大福的爪子按在纸巾上,“记住了吗,这是纸巾!” 说完,给它喂了一粒冻干。 如此反复教育了一个小时。 直到商秉迟从外面回来,她还趴在榻榻米上,像极了刚入门的御兽宗小师妹。 “这干什么呢?”商秉迟把外套挂起来,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忙了一上午,一口水没喝。 除了公司安排,还给苏逸交代了新的任务,让他好好调查南城谭家。 没想到一回来,小兔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老姜听见动静,冲他挤了挤眼睛,“小乖打算送大福考研呢!” “……” 这还真是宏图伟愿! 商秉迟忍着笑,给老姜杯子里的水添满,叮嘱他吃药。 这时姜羡扭过头,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们。 “爸,艾斯!快看!我给你们表演个节目!” 她一边说,一边把纸巾和萝卜摆好。 然后气沉丹田,喊了句:“萝卜!” 只见大福鬼鬼祟祟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把爪子按在了萝卜上。 姜羡瞬间惊喜,“真棒!” “纸巾!” 大福按在了空气上,姜羡不死心,又喊了一遍:“纸巾!” 大福终于把爪子按对了。 “真棒!” “萝卜!” “萝卜!” “真棒!” 一猫一人玩的不亦乐乎,商秉迟扭头看向老姜,老头正在偷乐。 “这猫是瞎蒙的吧!” “胡说,我们大福聪明着呢!” 两人说话声太大,让姜羡听了个正着。 姜羡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一脸不服气道:“网上有只叫大开门的三花还不如大福呢,我们大福的成功率有80%,它是很聪明的哈基米。” 商秉迟还真没看出来。 就这样,两人在病房里又陪了老姜两天,直到他可以下床走路,便迫不及待把姜羡赶回了公司。 按老姜的话来说,老子已经没事了,该忙啥就忙啥,别一天天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再说,他还有大福陪着呢,杨婶每天也会按时送饭,看病有医生护士,伺候他洗澡有护工,姜羡在这里纯属添乱。 也就小嘴能叭叭了。 姜羡也知道公司不能放任太久,现在正是灵析问世的紧要关头,她必须回去坐镇。 等一切稳定下来,还要去南城谭家。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姜羡没有选择盛大的产品发布会。 她先是与林济舟团队及法务、专利部门耗时数天,将灵析的核心技术参数,以及覆盖全球主要市场的专利文件,整合成一份措施严谨的《白皮书》。 这份文件被精准投递至全球顶尖生物制药企业,以及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手中。 同时,她亲自拜访了国内几位德高望重的行业泰斗,获得了重量级评语。 与此同时,林济舟也以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做了一场看似纯粹的学术报告。 报告后半段,他首次展示了使用灵析技术与传统产品的区别,此举引起全场哗然。 这件事之后,顶尖行业媒体,例如《自然》子刊,《华国医药》等,首发刊登深度分析文章。 各种财经与媒体网站紧随其后,连姜羡都接受了两次专访,进一步巩固企业负责任,有情怀的公众形象。 而市场最直接的反应相当可观。 首批限量提供的工程样品和早期试用协议,被国内多个知名药企争抢,一时间,姜氏医药成了海市上流圈里的新星。 而姜羡在公司大会里,再也没有人称呼她为小姜总。 她的能力已毋庸置疑。 第85章 会不会有点晚了 第八十五章 会不会有点晚了 灵析投入市场十分顺利,短短两周已经步入正轨,老姜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医院说再有一星期就可以出院。 这段时间,姜羡几乎住在了公司,本来脸颊肉肉的还有点婴儿肥,现在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今天是姜氏医药举办庆功宴的大日子,姜羡几乎邀请了公司全部高层,以及研究团队的所有成员,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合作商也在邀请名单中,可谓是声势浩大。 高档的宴会厅内,水晶灯倾泻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鲜花的芬芳。 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热闹的交谈声中,偶尔响起庆祝碰杯的清脆声。 姜羡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做开场宣言。 她今天穿了一袭剪裁得体的珍珠白礼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眉眼多了几分优雅的沉稳。 她身后,巨大的屏幕上定格着姜氏医药的巨型logo,下面写着简洁有力的一行字:精度,定义未来。 台下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鲜花与精致的餐点错落有致。 林济舟与核心研发团队坐在主桌,几位年轻的工程师正腼腆的交谈着,隔壁是公司高层,神色是数月来难得的轻松。 姜羡轻轻拍了拍话筒,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谢谢大家今晚赏光莅临。”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清晰而稳定,带着微笑,“首先,我要说的不是感谢,而是……辛苦了。” “过去几个月里,我们经历过质疑,也经历过构陷,”她略作停顿,目光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但今晚,我们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我们从未放弃对科学的追求。灵析的每一个参数,每一次测试,都凝结着在座诸位,尤其是我们研发团队的心血与智慧。” 她的致辞简单有力,不套空话,肯定价值。 让每一个参与项目的人,心情澎湃,对未来充满希望。 台下响起真挚而热烈的掌声,姜羡在台上大放异彩。 “我表现的怎么样?”姜羡一下场,就朝着商秉迟走去,像极了一只力求表扬的猫,“我还是第一次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商秉迟把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递过去,眼里满是赞赏。 “很好,很惊艳!” “就这样?”姜羡撅着小嘴,明显不满意,“还有没有别的词,多夸夸我。” 明明刚才还是崭露头角的商业新星,转眼就变成了撒娇包,偏偏商秉迟就吃这套。 他用舌尖抵了抵腮帮,眼神意味深长,挑眉问:“想听?” 姜羡傲娇的点了点下巴。 姜羡的表情僵住! 小脸直接爆红! 她想都没想,抬脚就往商秉迟的腿上踹,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了,“你要死啊!” “说实话也不行?”商秉迟声音暗哑,眼底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幽光。 论脸皮,姜羡根本说不过他。 这家伙表面装得一本正经,脑子里全是马赛克。 但只要他不撩闲,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绝对唬人。 这时,几个合作商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姜总真是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啊!这杯酒,一定要敬你!”一个年长的男人率先举杯。 姜羡立马堆着笑,端起酒杯回敬。 忽然一只大手横插过来,商秉迟按住她的手,顺势接过杯子,道:“李总,姜总最近身体抱恙,医生交代不能饮酒。这杯,我代她敬您!” 他话说得周全,姿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那位李总微微一愣,随即了然,“理解……理解,来!我们喝!” 商秉迟利落举杯,一饮而尽。 今天是姜氏主场,自然不会有人上赶着找不自在。 可既然是庆功,大家难免高兴,前来敬酒的人便接踵而至。 商秉迟几乎来者不拒,替姜羡挡了一杯又一杯。 他酒量极好,喝了好几圈还能眼神清明,只是解开西装外套的一粒扣子,动作间流露出些许随意和不羁。 姜羡见他游刃有余,便寻了个机会,偷偷溜到师兄那里。 今晚还没来得及和师兄打招呼呢! 此时林济舟也被灌了不少酒,原本清风霁月的脸上,多了几分俗世的醉态。 姜羡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师兄?”她歪着脑袋,伸手在他眼睛上晃了晃,“你醉了吗?” 林济舟斜睨一眼,将她的手腕握住,“别闹。” “我没闹!”姜羡说着,捧起一杯香槟像只仓鼠一样,眼尾微微泛红,“是你完成了我爸的心血,帮姜氏渡过难关,无论如何,我都要敬你一杯。” 她说的认真,灼灼的目光满是谢意,但却不是林济舟想要的。 他想起当年读书时,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永远记不清数据,写不出论文,天天哭着求他收拾烂摊子。 同学们笑他,说是不是家里送来陪读的童养媳。 老师们调侃他,让他干脆留在学校任教,别的教授看在他的面子上,会让小丫头顺利毕业。 直到毕业前,他去国外参与了一次国际救援,进入了当地最臭名昭著的感染区。 那时候他以为回不去了。 便给家里人打电话说要在国外发展,小丫头得知消息后在电话里哭了很久,还说再也不理他了。 接着国内便传来姜家与谢家联姻的消息。 一开始,林济舟并未有太多感觉,少年时的悸动填平不了他对科学的热忱。 可等救援结束,他再次回国,已获得多国邀请,前途无量的年轻科学家,最终选择加入了灵析团队。 他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但觉得,时间会给他答案。 而感情这种东西,最经不起等待,没过多久,姜羡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姜羡说他是自己人。 林济舟当然明白,要怪,就怪他性子太淡,没有早点表明心意。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姜羡把杯子往前递了递,脸上染着薄薄的红:“快喝,这还是我今天第一次敬酒呢!” 林济舟眼神一软,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摸了摸姜羡的发顶,轻轻说了句话:“如果我现在说喜欢你,会不会有点晚了。” 第86章 电话无人接听 第八十六章 电话无人接听 商秉迟刚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他在那左右逢源,喝了一肚子酒,林济舟竟然借着酒劲挖他墙角! “你是不是想打架?”商秉迟扯松领带,就要去挽袖子。 姜羡一个眼神把他瞪了回去, 林济舟看也没看他,脸上挂着温雅的笑,继续说:“没关系,是我太迟了,以后如果不开心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跟当他的面劝自己老婆出轨有什么区别? 商秉迟眼睛里火星子直冒,冷笑:“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姜羡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对林济舟是有感情的,但那是兄妹之间的亲情。 以前实验室也有人开玩笑,说她是师兄的“小媳妇儿”,上学时也有过这些谣言,可师兄从没有解释过,姜羡就以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师兄,你怎么突然……”姜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济舟对科学严谨,对感情坦荡,他眉眼舒展,像是醉了,“就是想告诉你,不必烦扰,我们之间早就是亲人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姜羡的心坎里。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举了举,笑容多了几分孩子气,“师兄说得对,我一直特别感激能有你这样的哥哥。” 说罢,她直接当着商秉迟的面,将一整杯香槟一饮而尽。 香槟的度数不高,气泡带着微甜的刺激感滑入喉咙,起初只是脸颊发烫,接着视线也开始朦胧起来,周围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温水,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时隔这么久,她的就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好在姜羡酒品奇好。 她乖乖坐着,嘴角的笑意变得绵软,眼神里氤氲着雾气,呆呆的,萌萌的。 “她喝醉了?”林济舟一脸惊讶。 商秉迟横了他一眼,拉着姜羡的手就往休息室里走。 “等等。” “干什么?”商秉迟回头,语气不善。 只见林济舟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审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留在姜姜身边,但是她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希望你不要给我机会。” 商秉迟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有说话,半搂半抱把姜羡带了出去,背影萧索果决。 小兔子晕晕乎乎,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她靠在商秉迟怀里,仰起晕红的小脸,对他含糊的嘟哝了一句:“艾斯……灯在转……” “好多星星在跳舞……” 商秉迟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庆功宴圆满举办,姜羡终于回家睡了个好觉。 等她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姜羡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杨婶正在厨房热饭,“锅里还温着汤,快来喝一碗暖暖胃。” “嗷!”她踢踏着拖鞋,走去洗手间洗漱,忽然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什么。 “杨婶,你看见艾斯了吗?”她叼着根牙刷,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杨婶刚把热好的汤锅端出来,“艾斯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姜羡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她的保镖主意真是越来越大了! 现在都敢无故旷工了! 可转念一想,万一他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呢? 当保镖又不是卖身做长工,适当的休假有益于身心健康,她是大小姐,又不是黄世仁! 唔,好鲜的汤! 姜羡拿着汤勺又喝了一口,简直香迷糊了。 “杨婶,你教我做菜吧!”姜羡忽然来了兴致。 杨婶端了碗虾仁蛋羹出来,笑着说:“大小姐想学,我肯定教。” “嗯,做好了先让艾斯尝尝,他如果没肚子痛,明天我就给我爸送去!” 姜羡好没良心的偷笑着,听起来是把艾斯当小白鼠,可实际上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吃过午饭,姜羡便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是去老姜的酒柜里挑了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然后又打电话给穆兮兮求助。 “我想在家里布置一些鲜花,或者蜡烛什么的,要有仪式感一些,就是看起来很浪漫的那种!”姜羡兴致勃勃的说着,明显是要筹划什么。 “你该不会是要表白吧!”穆兮兮难以置信道。 姜羡立马否认,“我和艾斯早就在谈恋爱了啊,为什么还需要表白,我只是想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在一起了啊,昨天是公司庆功宴,今天就当做我们的恋爱日,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要让艾斯陪我一起过!” 听着姜羡絮絮叨叨的话,穆兮兮当场骂了句没出息。 可好姐妹的话,那就是圣旨。 她要谈恋爱,自己就得摇旗助威! 两人就这么通过电话,把今晚的浪漫烛光晚餐给制定下来。 鲜花要最新鲜的香槟玫瑰,红酒要提前醒好,衣服就选那件诱人娇媚的吊带裙。 头发弄成大波浪,口红要纯欲的莓果色,再放一段优美的圆舞曲,和艾斯跳一曲华尔兹。 这一刻,他们就是最亲密最幸福的恋人! 姜羡说办就办,一边打电话订花,一边去商场给艾斯买了块价值百万的情侣表。 等她重新回到别墅,又开始跟着杨婶学习煎牛排。 煎牛排看似简单,学起来却不容易,哪怕她再怎么小心,还是把手背烫出一个大泡。 “小姐,要不还是我来吧?”杨婶有些心疼。 姜羡拿着锅铲,严阵以待看着锅里的牛排,执拗道:“没事,我能行!” 一晚上磕磕绊绊,姜羡总算做出了两份牛排。 桌子上的红酒已经醒好了。 中间燃着蜡烛,留声机响起音乐,餐厅里氛围舒缓,每一个巧思都恰到好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空从蔚蓝变得火红,渐渐被黑暗所笼罩。 姜羡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艾斯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她心情复杂的找到手机,开始拨打他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听。 “怎么回事?” 姜羡看着手机再一次自动挂断,眼睛已经涌出涩意,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她赶紧打开微信,又发了几条消息,但对方依然没有回复。 “大小姐,很晚了,要不……”杨婶面露愁容,站在门口焦急的往外看。 姜羡呆呆的坐在桌子前,她笑得有些勉强:“他可能有些事耽搁了,杨婶,你去休息吧,我再等等他。” 第87章 被惹毛的兔子 第八十七章 被惹毛的兔子 姜羡等了一夜,艾斯都没回来。 他像是消失了一样,电话没人接,微信也不回,直到现在姜羡才惊觉,她对艾斯一点都不了解。 她浑浑噩噩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又被院子里的朝三和暮四吵醒,就像是某种不详的暗示,让姜羡的心情忐忑起来。 不行,她得找到艾斯,万一是遇见什么危险呢? 姜羡越想越觉得对,穿上衣服开着辆小跑,一路绝尘到了两人最初相遇的城郊废钢厂。 这里荒草丛生,到处都是碎石堆,姜羡好几次差点崴脚。 她小心翼翼攥着手机,穿过粗犷的厚重铁门,很快就来到打黑拳的地方。 “哟,哪里来的小妞?”一个男人正靠在窗台上,眼神轻佻,还故意吹了个口哨。 姜羡吓得脸一白,磕磕绊绊说了句,“我……我找你们老大。” 男人闻言抬头,把烟蒂丢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找我们老大干什么,先跟哥哥说说?” 姜羡连忙退后一步,接着像是被鬼撵了一样,拔腿朝着仓库里跑去。 白天的地下拳场没有晚上的喧嚣,空荡荡的八角笼里,只有一个老头在里面打扫。 四周是几个轮胎摆成的桌椅,十多个彪形大汉正聚在一起打牌,听见动静齐刷刷朝着她看过来。 姜羡的腿瞬间就软了。 她悄悄吞了吞口水,掌心里全是汗,“那个……” 她怕的要死,可一想到艾斯,心里横生出一股勇气来。 “我想见你们老大!”她脆生生的喊了句。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男人散漫的调笑声,“听见了,不是告诉了嘛,先跟哥哥说说。” 姜羡猛然回头,只见刚才还在抽烟的男人正斜靠在门口,右手指掏了掏耳朵,轻轻吹了下。 “……” 尽管离得很远,姜羡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的拳手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大哥,哪来的漂亮小妞啊!跟你上回搂着的可不一样!” “小姑娘长得真水灵,能受得了咱们这种糙老爷们吗?” 眼看着他们讨论的越来越偏,姜羡忍不住打断说:“我是来找人的!” 时青看了她半晌,穿着双军靴大步走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姜羡才发现他脸上有道很长的疤,一看就不好惹。 “找谁?”他问。 姜羡强迫自己直视他,声音强装镇定,“我找……我找艾斯,他在这里吗?” “艾斯?”时青重复这个名字,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你找他干什么?” 姜羡撇过头,眼尾有些发红,气鼓鼓道:“讨债!” 时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故意弯下腰,去看她羞恼的模样,语气意味深长,“该不会是情债吧?” “你!”姜羡小脸瞬间涨红,声音却因为对方的无礼,而奇异的冷静下来,“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请告诉我,我会付报酬的!” “报酬?”时青直起腰,从耳边那里取下一支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小妞,别怪哥哥没提醒你。他既然只告诉你艾斯这个名字,就是没打算让你找到。” “你胡说!”姜羡气急。 “啧。” 时青吐了口烟圈,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总之,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早点回去吧。” 姜羡看着他,又在仓库里扫视一圈,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次沉入谷底。 “算了。” 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匆匆离开。 门口的引擎声响起,时青叼着烟往外看,不一会儿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逸哥。”时青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调侃,“你猜我刚看见谁了?” “有屁快放!” “别急啊,我这儿刚来个小美人,点名要找艾斯。那模样,又凶又怂的,活像只被惹毛的兔子!哈哈哈哈……” “你欺负她了?”苏逸拔高嗓门。 时青当场噎住,“啊……不,不算吧。” 也就一开始调戏了两句。 苏逸听出他话里的迟疑,当场幸灾乐祸道:“等死吧!” 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时青看着手机,又想起小美人那张泫然若泣的脸,顿觉大事不妙! 看来,真他么是一笔不小的情债啊! 姜羡握着方向盘,见废钢厂堵不到人,又把目标放到当初抓赵峰时,商秉迟带她去的那个赌场。 她还记得赌场里的负责人是苏逸,俩人既然是表兄弟,自然知道更多消息。 一小时后。 姜羡出现在赌场门口。 但她没着急进去。 她现在学聪明了,担心艾斯是故意躲着他,那苏逸肯定和他穿一条裤子。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徐徐图之,先偷偷进赌场,然后见机行事。 “喂,兮兮啊……” 很怂很凶的小兔子,在后门转了两圈后,毅然决定求助闺蜜组。 穆兮兮到的时候,姜羡正躲在赌场后面的绿化带里,她看起来鬼鬼祟祟,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在盯梢哦! “我的大小姐,你这样也太傻了吧!”穆兮兮把她拉出来,伸手拍了拍她衣服上的树叶,“来,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姜羡憋了一天一夜的委屈,立马涌了上来。 她眼尾发红,带着点鼻音,把艾斯从昨晚一直失联的事情说了一遍。 “兮兮,我找不到他了!” 看着好姐妹这么难过,穆兮兮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别担心,万一他是掉井盖里呢?或者被车撞了呢?手机也丢了呢?” “……” 好了,不会安慰人可以先不说话。 姜羡抿着唇,眼泪要掉不掉的,肩膀小幅度的塌了下来。 “哎呀,我也不是咒他,我就是生气!” 穆兮兮有点替她鸣不平,“你说你俩都好上了,他还不声不响玩失踪,这算什么男人!” 姜羡心里难受的紧,“他前天还陪我去庆功宴,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对啊,你昨天不是还亲手做了牛排,弄了个烛光晚餐?” “嗯,”姜羡更委屈了,“我等了一晚上,他也没回来。” 穆兮兮瞬间炸了毛,毫不顾形象的骂了句。 “这王八蛋!” 突然,赌场正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出现好几辆黑色豪车。 没一会儿,一群黑衣保镖将赌场围了起来,似乎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第88章 早就玩腻了 第八十八章 早就玩腻了 穆兮兮是混时尚圈的,躲记者跑场子都习惯了,哪怕是混进赌场也很有心得。 她带着姜羡去后门找了个保洁阿姨,塞了点钱,买了两件衣服便偷摸溜了进去。 赌场大白天也依然热闹,里面到处都是牛鬼蛇神。 放眼望去,全是一张张亢奋狰狞的脸,空气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味。 “这种地方最底层就是乱,上面就好多了。”穆兮兮一脸鄙夷,拉起姜羡的手去了安全通道,“你说的苏逸是负责人,那肯定在楼上,我们一层层去找。” “好。” 姜羡任由她拉着,两人早就脱了保洁外套,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就算遇到这里的员工,也能谎称是迷路的赌客。 二楼是包厢,明显要安静很多,偶尔有几个侍者端着筹码进进出出。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领班带着耳麦匆匆走了过来。 “是,好的逸哥,我现在过去。” 姜羡立马抓住穆兮兮的手,疯狂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赶紧偷偷跟了上去。 领班大概是赶时间,走的是员工电梯,穆兮兮没敢跟的太紧。 她拉着姜羡在外面盯了会儿,直到电梯在六楼停下。 终于有线索了。 姜羡轻轻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选择从消防通道前往六楼。 门一推开,入目便是铺着酒红色地毯的长廊,灯光是富贵的暖金色,两边廊壁装潢得很华丽。 长廊中间位置,站着几个目不斜视的保镖,刚才的领班正端着茶水进去。 “现在怎么办?”姜羡悄悄问。 穆兮兮拉着她躲到一旁,“看我的!” 说着,她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妖娆的吊带裙,然后就开始扒姜羡的衣服。 “我我我……我不行!”姜羡拼命制止。 “你在怀疑我设计师的水平?” “……” 话都说的这份上了,姜羡只好任她改造。 所以你到底从哪里摸出来的剪刀啊! 穆兮兮先是把她的裙摆往上收了好几寸,改成堪堪遮住大腿的A字摆,然后撕开领口,让姜羡的胳膊从里面伸出来,把裙子变成单肩斜领裙。 眨眼间,乖乖的淑女裙变成了纯欲风。 穆兮兮又把外套给她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野,像个叛逆期的富家小姐。 两人换好造型,便互相挽着,往里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保镖果然拦住了她们。 “抱歉,小姐,这里不能过去。” 穆兮兮立马竖起眉毛,“凭什么不能过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抱歉!” 保镖冷着脸,丝毫不给面子,“请离开!” 姜羡眼睛一转,露出娇蛮的模样,“我可是苏逸的朋友,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提起苏逸,保镖的脸果然沉了下来。 他冲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皱着眉,推开门朝着包厢走去。 姜羡也想跟上,却被保镖一把拦住。 “抱歉,您暂时还不能进去!” 这时,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二叔这是什么意思?”商秉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拿一个女人来威胁我,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姜羡怔住了。 “是不是异想天开,试试不就知道了?”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不紧不慢,夹杂着一丝诡谲。 商秉迟笑了,“不过是休假的时候,看着好玩逗逗她,如果这样就算是我的女人,未免太荒谬了吧!” “为了那个姓姜的小丫头,你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哦? 商秉迟语气里充满不屑,“二叔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玩了玩,拿点好处罢了,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脑子里怎么还装着情情爱爱,难怪我爸一直瞧不上你。” 姜羡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里面交谈的话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穆兮兮眼皮一跳,小心翼翼拽了拽姜羡的手腕,可她毫无反应。 这时,房门打开。 苏逸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们! “艹!” 还敢骂脏话! 穆兮兮咬着牙,抬起一巴掌就往苏逸脸上抽。 反正是一丘之貉,打就对了! 姜羡眼疾手快,把好姐妹的审判之手按住了。 “算了。”姜羡低着头,脊背微微颤抖着,眼眶强忍着泪意。 穆兮兮看不清她的脸,却知道她抓得很用力,指尖隐隐泛着青白。 “麻烦了……” 苏逸偷摸往屋里看了眼,拉着姜羡的胳膊就走,“快别在这呆着了,跟我走!” 这时,一个声音从包厢响起。 “苏逸,既然来了,就邀请两位小姐进来坐坐?”商耀坐在沙发上,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深意。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姜羡和穆兮兮跟着走了进来。 包厢里看起来像是两拨人对峙,商秉迟双腿交叠,目光冰冷,看着姜羡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这是姜羡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那些藏在喉咙里的质问,被商秉迟一个眼神冻得粉碎。 好在,她还有穆兮兮,好姐妹从不认怂。 她直接正面开喷,“狗渣男,你到底什么意思?” 商秉迟收起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目光幽邃,“字面意思,需要我找人翻译一遍吗?” “你敢骗她!”穆兮兮指着商秉迟的鼻子就要骂。 没想到旁边几个保镖直接冲上前,一个个凶神恶煞,好像随时都会动手。 姜羡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挖出一个口子,五脏六腑跟着流了一地,明明是富丽堂皇的地方,却像是活生生的地狱,把她伤的体无完肤。 “怎么,你们还敢打我吗?”穆兮兮抬脚就要往保镖的膝盖上踹。 姜羡赶紧抱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兮兮,别这样……” 别闹了,真的很难堪。 姜羡的眼睛湿了,穆兮兮的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对她?凭什么这么对她!!” 穆兮兮一边骂着,一边把姜羡抱在怀里,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商耀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笑了起来,“你看这事闹得,倒是我的不对了。” “无妨,”商秉迟从桌子上抽出一支烟,让旁边的苏逸点燃,声音冷酷而残忍,“反正,我早就玩腻了。” “行了,别耽误二爷谈事,把人赶出去!”苏逸抬了抬下巴,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眼看那些保镖就要拖人,姜羡一把推开他们。 “不用了,我们自己走。” 第89章 只能我欺负 第八十九章 只能我欺负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姜羡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还宠着她、护着她的男人,要如此作践她的真心? 已经玩腻了,所以一走了之吗? 说好了会陪在她身边,也是故意骗她的? 想想她亲手做的牛排,苦等的一夜,还有满心的爱意,如今就像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在她脸上。 她可是姜羡啊! 从来没有人能仗着她的喜欢,如此羞辱她! 现在,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可脚下的路却像是怎么都走不完。 “姜姜,你没事吧?”穆兮兮看着她苍白的脸,很紧张的问。 姜羡没有说话,只扶着她的胳膊,一步步离开了赌场。 直到新鲜空气挤入胸肺,她才从沉重的泥潭里解脱出来,后背不知何时沁满了汗。 “姜姜,你说话啊,别憋着……”穆兮兮眼圈都红了,嘴里还在骂着:“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多骂几句,真是便宜那个渣男了!” 说罢又觉得不够解气,从绿化带里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朝着二楼的窗户砸去。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像是连带着姜羡的心,也跟着碎了。 她紧紧攥着穆兮兮的胳膊,艰难的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可是!” “我们走吧。” 姜羡看着她,只觉得精神恍惚,便又重复了句:“我们走吧。” 她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好,”穆兮兮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车上,然后扯出纸巾,替她擦脸,“那个臭保镖根本配不上你,你可是大小姐,家世好,长得漂亮又有钱,以后找的男人肯定比他好一万倍!” 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联络人里飞速下滑,“这个导演怎么样,年轻有为,还是个文化人,还有……还有这个摄影师,小奶狗!你看看这腹肌,我现在就推给你!” “兮兮……” “不喜欢是吧,没事,这个模特怎么样?混血,以后生出来的宝宝肯定好看!” “兮兮。” 姜羡一脸祈求的看着她,“送我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穆兮兮张了张口,最后无奈的点点头。 她把姜羡送到半山别墅,杨婶还在医院,房子里空荡荡的。 姜羡勉强撑着笑,把穆兮兮送走。 从铁艺门到别墅只有50米,她却走的格外艰辛,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老姜突发脑梗,她回来取证件的时候。 她现在不需要安慰,更不需要同情。 她需要足够的时间把事情想清楚! 按下密码,门被打开。 餐厅里的桌布,和精心摆好的香槟玫瑰,还安静的放在那里。 空气里萦绕着她精心挑选的香薰。 姜羡抬起手,看了眼手背上还没处理的烫伤,动作间总是伴随着一种刺痛。 时刻提醒着她。 她忍不住咬咬牙,然后深吸一口气,猛然抓着桌布狠狠往下一扯。 霎时间,桌面上的玫瑰散落一地,鎏金的烛台裂成两半,一个红色的盒子滚落到她的脚边。 她垂眸看了眼,原来是她昨天才买的情侣表,此时却无比的嘲讽。 姜羡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她只能用手背胡乱擦着,把皮肤蹭的生疼。 太难看了,真是太难看了! 她一辈子都不想看见这样的自己。 姜羡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整理好情绪。 这期间,她想了很多,想艾斯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想她做了什么,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她也不想替艾斯辩解。 因为自从她离开到现在,整整七个小时,艾斯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晚上下楼时,杨婶正在清理餐厅,之前满地狼藉已经收拾干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大小姐,快来尝尝我刚煲的汤,都是你爱喝的。”杨婶擦了擦手,眼神温柔慈祥,像一个不知该如何安慰的长辈。 姜羡突然笑了下。 她一步步走向餐厅,说了句:“好。” — 宏熵大厦顶层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商秉迟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了。 他背着手,面向窗外,目光看着海市最繁华地带的商圈大楼,身后站着乔绪、方程和苏逸。 方程刚刚汇报了公司现在的情况,神色沉重,“二爷为追求暴利,长期利用商氏旗下的物流枢纽进行双重走私,前几天刚刚发生严重事故,商董勒令您今晚出发,前去处理,务必要保证商氏的国际声誉!”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商秉迟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他还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乔绪搓着手,焦虑的不行,“商总,现在局面复杂,您千万不可再分心了啊!” 他说的隐晦,但众人都心知肚明。 今天商耀已经见到姜羡了,以他老狐狸的性格,无论姜羡是不是商秉迟的软肋,他都要下手试探。 这时候,万万不能让商耀抓住把柄! “商秉迟,乔绪说的对,虽然弟妹会吃点亏,但大不了以后帮她补回来。”苏逸往前凑了两步,故作轻松道:“到时候追加十几二十亿,她肯定会原谅你!” 面对重重劝说,商秉迟未做回应。 直到一个M国的电话打进办公室,他才不得不即刻动身。 “这件事由乔绪负责,就算是欺负,她也只能是让我欺负!” 同样接到电话的,还有刚刚吃过晚饭的姜羡。 隔着电话,谭书桥并不强势,反而像普通长辈那样对姜羡聊了些家常。 先是问她最近心情如何,公司忙不忙,平时喜欢什么东西,有没有兴趣爱好。 姜羡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却也一一回应。 期间谭书桥还提起了她的母亲。 “淑敏最近状态不错,你要是现在能来,我可以帮你们约个时间见见。” 姜羡心头一跳,知道见面是假,谭书桥在提醒她该做决定是真。 倘若谭家真的对她有所图谋,便不会让她轻易见到谭淑敏,除非姜羡有足够谈判的筹码。 如今公司稳定,父亲的病情也开始好转,她是时候去南城了。 “谢谢舅舅,不过我还是想等我爸先出院。” 这是姜羡第一次叫他舅舅。 谭书桥明显很开心,竟真的没有再催她,反而笑着说:“是个孝顺孩子,那等你安排好就告诉舅舅,我亲自派人去接你。” 姜羡顺势应下。 第90章 他是不是有病 第九十章 他是不是有病 第二天,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 商氏集团的乔特助亲自登门,指出姜氏医药在灵析早期曾与一家国外小型研究机构,签订过一份数据共享协议。 当时这份协议被视为无足轻重的常规合作,但其中可能隐藏着对灵析技术回溯授权的模糊条款。 乔绪以商氏集团法务部的名义,发出一封严厉警告,函件中指出:那家研究机构已于一年前破产清算,其资产已被一家第三方资产管理公司收购。 该资产管理公司发现了这份旧协议,利用模糊条款,声称拥有灵析的分成请求权和诉讼权。 这就导致,姜氏医药和商氏签订的投资合作,出现了严重违约! 这是高科技投资中很难避免的“历史遗留风险”,如今姜氏十分被动,一旦对方发起诉讼,无论胜败,都会严重拖累灵析的海外市场,以及公司估值。 姜羡一早听到消息头都是炸的! 她几乎立刻找到乔绪,请求和解,没想到对方态度大变,只客气的说一切会有法务部门过来沟通,便匆匆离开。 这对姜羡来说是个巨大打击! 她搞不懂好好的商氏集团,为什么说翻脸就翻脸,难道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明明就是个破协议,不较真也没什么,可商氏非要追究,简直就像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难道投资是假,吞并姜氏是真? 就像他们对付谢家那样,也想让姜家一夜破产? 她姜羡何德何能,能让商氏这种国际巨鳄如此对待? 赵秘书静立在总裁办公室里,语气严肃,“现在股东那边已经乱作一团,一直吵着让您给个说法。” 姜羡胡乱抓了把头发,手里的钢笔攥得指尖发白,“商氏什么态度?” “他们拒绝和解!” 接下来一个星期,姜氏医药算是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各大合作商的态度变得冷漠,明显是听到风声,最可怕的是之前购买订单的那些药企,一个个开始拖时间,摆明着不想得罪商氏。 可奇怪的是,商氏表面风风火火,就差昭告天下要起诉姜氏医药,实际上,姜羡却迟迟没收到任何律师函。 难道商氏的法务部门,其实是吃白饭的? 就在姜羡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谭书桥出手了! 他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给姜羡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事情经过。 然后表示,谭家对法律和学术界有些人脉,愿意帮姜羡打这个官司。 接着事情就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谭家一出手,商氏就像是“怕”了一样,立马松口答应和解,并且促成了一个远低于姜羡心理预期的和解金额。 整个过程,好像根本没费什么功夫。 与其说是谭家背景强硬,不如说是商氏在故意放水。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 这是姜羡今天问的第22遍,赵秘书擦了擦额角的汗,第22次面无表情的回了句:“可能吧。” 但无论如何,危机是解除了。 姜羡也算承了谭书桥一个人情! 现在海市上流圈都在传,姜氏医药竟然跟南城谭家关系匪浅,哪怕和商氏有点龃龉,也能全身而退。 那可是谭家啊! 百年书香门第,谁敢造次? 如今姜氏有了底牌,合作商的胆子就大了。 态度强硬的主动放软身段,拖延时间的又补了双倍订单。 姜羡不仅没被风波影响,反而小赚了一笔。 这天恰好是老姜出院的日子,姜羡一大早开车去接他,算是双喜临门。 本来林济舟也要来,被姜羡拦下了,现在灵析项目忙得很,没必要让他再跑一趟。 倒是穆兮兮跟着来了,手里又拎着一堆补品,变着花儿的逗姜羡开心。 回去的路上,老姜坐在后面,怀里抱着猫,正和穆兮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姜羡竖着耳朵听了听,发现他们鸡同鸭讲的很快乐。 比如,穆兮兮拿着手机指着自己的专用模特说:“这件衣服是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精心设计,还专门让模特剪了个狼尾!” 老姜的眼睛立马瞪得老大,看穆兮兮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杀手:“穿你的衣服,还得剪阑尾?” “……” 姜羡没忍住笑出了声。 回到别墅,杨婶早早就等着了,她今天做了一桌子菜,屋子里很快就变得热热闹闹。 大福刚到家,就跑到花园里撵鸡,看起来很兴奋,姜羡骂了几句,便任它去了。 客厅里的投影仪被打开,半面墙都在播放短剧,声音开的老大,要不是别墅都是独栋的,她真担心邻居过来投诉。 众人吃过午饭,便围在客厅陪老姜看剧。 还别说,这剧情虽然狗血,但就像是有毒一样,勾着人往下看。 穆兮兮见老姜看得认真,便拉着她说悄悄话。 “你最近怎么样?” 姜羡笑了笑,“好着呢,你不是看到了。” 穆兮兮这才放下心,“那就好,以后你再谈恋爱,一定要叫我把把关,老娘的眼睛就是尺!” “行行行,一定叫你。”姜羡弯了弯眼,好像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直到穆兮兮问她,“那……那个谁还联系你没?” 姜羡神色一怔,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划过。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一次也没有。 艾斯就像是彻底从她的生活消失了。 “没事啊,我刚想说呢,你把他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这种渣男就该扔到垃圾桶里!”穆兮兮说干就干,抓着姜羡的手机,找到艾斯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姜羡只淡淡看了眼,并没有阻拦。 倒是旁边的老姜听了一耳朵,瞎掺和道:“什么垃圾统领?那叫锦衣卫,给皇帝办事的!” “……” 姜羡和穆兮兮看着屏幕里的古装短剧,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晚上穆兮兮回家后,姜羡把老姜推到卧室。 她像孩子般趴在老姜的膝盖上,撒着娇,声音透着疲惫,“爸,我们终于回家了。” 老姜摸了摸她的头发,心疼得难以复加,“我的宝贝女儿受苦了。” “不苦。”姜羡把脸贴在他的手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只要家还在,我做什么都不觉得苦。” “爱丽丝呢?” “他走了。” “走就走吧,早晚都是留不住的。” 老姜叹了口气,对艾斯的离开似乎并不意外。 姜羡心绪复杂未察觉出端倪。 她在计划另一件事。 “爸,我要出差一趟,可能需要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第91章 好一出豪门大戏 第九十一章 好一出豪门大戏 去南城之前,姜羡把能想到的事都安排妥帖。 公司有赵秘书,实验室有林济舟,老姜也有杨婶照顾。 现在交通便利,就算出了什么事她也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更何况海市和南城相距不过300公里,开车四个小时就到了。 她拒绝了谭书桥派人来接,只简单收拾行李,悄悄把那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塞进背包,便开着那辆熟悉的卡宴出发了。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道路两旁的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 姜羡握着方向盘,第一次把油门踩到了120,原来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辆军绿色越野,正远远跟在她的车屁股后面,为她保驾护航。 抵达南城后,谭书桥给她发了谭家老宅的位置。 那是一座白墙黛瓦,飞檐斗拱的园林,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到了哪个景区。 门楣古朴,一对石狮静卧,厚重的黑漆木门微微开启,透出园内一方照壁的影子。 一位身着灰色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早早在门口等候。 见到姜羡,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严肃,“表小姐,请随我来。”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年轻人立马弯腰,双手上托,把手举到头顶。 姜羡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对方是要帮她泊车。 这豪门规矩跟封建糟粕似的,她以前住七星级酒店,也没哪个地方这么不把门童当人。 老管家见她没跟上,脸色凝重下来,“还请表小姐快些,谭老夫人还在颐和堂等您。” 姜羡自认家教还是不错的,至少没什么坏毛病,可来到这里,她就像是两眼一抹黑的傻子,每一个举动在旁人看来都无比粗鄙。 就像现在,她刚小跑两步试图跟上,就被管家令行禁止。 “行走不宜急趋。” 姜羡立马乖乖停下,回了句:“好的。” 大概是平常怕老姜听不见,她养成了看见老头,就忍不住大声说话的毛病。 那管家眉毛瞬间竖得老高,竟又训了句:“言语不宜高声!” “……”这回姜羡不说话了。 多说多错,还不如当个哑巴。 俩人跨过尺余高的门槛,绕过雕着岁寒三友的影壁,接着便踏入第一进铺着青石板的宽敞庭院。 谭书桥恰好从正厅的雕花门内走出来,他依然拄着那根紫檀木手杖,笑意深深地看着她。 “来了?” “舅舅。” 谭书桥微微颔首,“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先带你去见外婆。” “谢谢舅舅。”姜羡并无异议,她现在很乖。 或者说,在没有得到母亲的确切消息之前,她会一直很乖。 谭书桥对她的恭顺很满意,几人很快穿过第二进院落,来到了挂着“颐和堂”匾额的正厅。 厅内空间轩敞,地面光可鉴人,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彰显着富贵。 正中央,一位穿着深色织金旗袍的老妇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她手里缓缓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如古井般投来。 “母亲!”谭书桥恭恭敬敬叫了声,然后让到一旁,“她就是淑敏的女儿。” 谭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住,从桌子上端起一盏茶,不动声色的润了润唇,这才幽幽开口,“你叫什么名字?上前来,让我瞧瞧。” 姜羡便往前挪了几步,仰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我叫姜羡。” 她这张脸,长得漂亮眼神清澈,笑起来时格外动人,是非常招老人喜欢的福相。 谭老夫人看了许久,终于露出笑容来。 “老大说的没错,果然和敏敏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是啊,特别是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我们谭家人。”谭书桥也跟着附和。 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谭老夫人看着姜羡的眼神也变得慈爱许多。 “孩子,来,到外婆身边来。”她说着,冲姜羡招了招手。 姜羡赶紧走到她面前,半蹲在地上,露出天真的表情,“您就是我外婆吗?” 听到姜羡的称呼,谭老夫人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她直接从手腕取下佩戴多年的镯子,往姜羡手里塞,“快拿着,这是外婆给你的见面礼。” 姜羡打眼一看,暗暗心惊。 豪门大户果然不一样,老夫人随手一送就是高冰飘翠花! 见姜羡还愣着,谭书桥笑了起来,“收下吧,不要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姜羡这才把镯子戴在手腕上,甜甜喊了句,“谢谢外婆,我很喜欢。” “真是个乖孩子!”谭老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忽然从院子里传来。 “哪来的表小姐,该不会是什么骗子吧!” 说话的是个长相明艳的中年女人,她穿着驼色大衣踩着靴子,风风火火闯进来,一眼就看见趴在谭老夫人膝盖上的姜羡。 在看清楚她的脸时,女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谭老夫人啪的一声把茶盏拍在桌子上,“淑婷,你还有没有规矩!” “妈。”谭淑婷咬了咬牙,默默站在谭书桥旁边,眼神不善地盯着姜羡,“这就是谭淑敏在外面偷生的野种?” 一句话,让全场人变了脸色。 谭老夫人更是把桌子上的茶盏,狠狠砸在谭淑婷脚边,“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就胡说了!”谭淑婷愤然道,“要不是谭淑敏自甘下贱,跑到外面生出这么个野种,闫家当年怎么会与我们结怨?姐夫他那么好的男人,谭淑敏她不懂得珍惜,活该落得如今的下场!”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她的脸上。 谭书桥抖着手,目光冷厉,像是淬了寒芒,“闭嘴!” “你敢打我?”谭淑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指着姜羡恶狠狠道,“到底谁才是谭家的女儿,到底谁才姓谭,你们有没有搞清楚!” “搞不清楚的是你!”谭书桥厉声呵斥。 “妈,大哥脑子不清醒,连你也老糊涂了吗?”谭淑婷本就是跋扈的性格,现在被当众打脸,气得声音都变调了,“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忘记17年前的事了,真不怕闫家来找我们算账吗?” “谭淑婷!” 屋子里越吵越闹。 真是好一出豪门大戏! 要不是场合不对,姜羡真想捧着瓜子慢慢品。 第92章 她讨厌这里 第九十二章 她讨厌这里 从他们的话里话外,姜羡也算听出点门道。 骂她野种的女人叫谭淑婷,是母亲的亲妹妹,她中间多次提到闫家,想必就是母亲要联姻的对象。 姜羡想象不到,一个女人为了避免成为家族牺牲品,与父母决裂,嫁给了爱情。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一家三口幸幸福福,突然有一天,谭家像鬼一样找上门,又把她推了出去。 这对一个拥有过希望的女人来说何其残忍? 况且,闫家根本没把她当人,哪怕娶回家,生了儿子,也照样在折磨着她。 谭书桥既然敢把视频发给自己,那就说明谭淑敏并不在谭家。 如果她在闫家,又被关在什么地方,或者说,她还活着吗? “都给我闭嘴!” 谭老夫人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声嘶力竭喊了句:“我还没死呢!” 这下,颐和堂彻底安静下来。 谭淑婷是嫁出去的女儿,手里没什么权势,并不敢真的得罪大哥,可让她道歉那比杀了她还难。 好在谭书桥也没与她计较。 “行了,”谭老夫人摆了摆手,神色疲惫道:“姜羡是淑敏的女儿,那就是我们谭家的表小姐,以后不要污言秽语,传出去让人笑话!” 谭淑婷冷着脸,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好孩子,起来吧。”谭老夫人垂眸,苍老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这里是你的家,先好生住着,晚上我特意安排了家宴,到时候教你认认人。” “是,外婆。”姜羡不轻不淡的应下。 这不卑不亢的性子,让谭老夫人颇为满意。 等她一走,谭淑婷就装不下去了。 碍于谭书桥还在,她也只敢阴阳怪气的说:“这个节骨眼把人接回来,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你还有完没完?”谭书桥冷冷看了她一眼。 谭淑婷表情一僵,把仇全记姜羡身上了,唾了句:“贱种!” “……” 难道这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欺负她没脾气? “看什么看,”谭淑婷眼皮一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小心你有命来,没命回!” 说罢,她扬起下巴,大步朝着门外走。 路过门槛时,脚下突然一滑,竟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姜羡抿着的唇微不可见的翘了翘。 闹剧结束,谭书桥领着姜羡去看房间。 这里是她母亲曾经的闺房。 小小的院落被打扫的很干净,应该是刻意向她卖好,从月亮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株玉兰树。 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清幽典雅,让人喜欢。 谭书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思绪飘远,“你妈妈小时候棋下得很好,屋子里还有她以前拿的奖杯。” 那时候,她就喜欢坐在玉兰树下,在桌子这里下棋。 “她一定很优秀吧。”姜羡感叹。 “是啊,”谭书桥轻叹一声,莞尔道:“不然,淑婷也不会这么恨她。” 从小,谭淑敏就是谭家最骄傲的女儿。 她长得漂亮,性格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谭淑婷在她的衬托下,暗淡的就像是谭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劣质品。 这让她怎能不恨? “是我们把她惯坏了。”谭书桥一脸歉意。 姜羡:“舅舅,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你说的没错,我们才是一家人。” 谭书桥对她的懂事大度很满意,“里面是你妈妈的闺房,我就不进去了,等到晚宴我会让人来接你。” “好的舅舅。” 姜羡一口一个舅舅,又甜又乖,看起来就很好拿捏。 谭书桥觉得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等他走了,姜羡才慢吞吞地推开雕花木门。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里。 门一推开,一股混合陈旧木料,和似有似无的冷香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明亮,临窗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文房四宝整齐摆放着,案头还有一盏绿釉瓷台灯。 靠墙有两排书架,整齐码放着国内外名著以及一些外文诗集,旁边悬着一把古筝,琴弦已经锈了,大概是被主人忽略了很久。 再往里,有一张素纱帐子的拔步床,这种样式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姜羡在屋子里绕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梳妆台上。 那里放着一把檀木梳子,年头似乎很久了。 姜羡把它拿在手里,想着,妈妈以前,是不是也曾用它梳过长发?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她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看着房间里的陈列,心里还是难以抑制的伤心起来。 整个房间,除了价值不菲的黄花梨,和古色古香的花瓶摆件,几乎没有任何符合少女时期的私人用品。 比如姜羡的房间,有喜欢的明星唱片,有童年做过的蝴蝶标本,还有她花了半个月才拼好的乐高……无论哪一种,都能让踏进房间的人,直观的感受到她的生活。 但这间闺房是冷的,它是没有生命的。 姜羡不知道妈妈当年是什么感受,但如果是她,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 难怪当年,她会和种苹果的老姜私奔。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了! “我能把你救出来吗?”姜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 无论是谭家还是闫家,她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能静观其变,再找机会了。 调整好情绪,姜羡躺在床上休息了几个小时。 等到傍晚,两个女佣带着衣服,把她叫醒了。 “表小姐,这是谭老夫人送来的,说是您母亲的旧衣。” 说是旧衣,却和新的一样,盘扣精致漂亮,是一件做工精良的浅紫色旗袍。 姜羡不明就里的换上衣服,又被两个女佣按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一番。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妆容,她们给姜羡画的要更传统些。 弯弯的柳叶眉搭配正红色口脂,再把长发用簪子挽在脑后,配上漂亮的翡翠耳饰,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姜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都快认不出来了。 原来,她真的和妈妈长得很像,很像…… 淡紫色旗袍衬得她身姿窈窕,修长的脖颈莹白如玉,姜羡推门而出,步履不急不慢。 那一瞬间,等在院中的管家和谭书桥皆是愣在了原地。 “敏敏……” 第93章 提线木偶 第九十三章 提线木偶 谭书桥眸光深邃,似是惊愕,却并无欣喜。姜羡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反倒是管家颤抖着手,轻轻唤了声小姐,布满皱纹的眼角泛起了红。 看来,这件旧衣是故意让她穿的。 难道谭家想玩一局回忆杀? 姜羡压下心底的疑虑,快步走到谭书桥身边,弯了弯眉眼,“舅舅,你怎么亲自来了?” “怕你怯生,特意过来陪你。”谭书桥笑着架起胳膊,让姜羡挽着,嘴里还不忘叮嘱,“今天来参加晚宴的都是自家人,你要是紧张,就坐我旁边。” “好啊,舅舅。” 姜羡扬起嘴角,露出讨好的神色,“有台阶,您慢一些。” 两人在老管家的引领下,很快就到了设宴主厅。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搭配十二张同样材质的椅子,头顶还悬着三盏八角宫灯。 姜羡挽着谭书桥刚跨进门槛,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有惊讶,有冷漠,也有好奇。 毕竟当年也算是闹得轰轰烈烈! 谭淑婷瞥了一眼,有些阴阳怪气,“果然是小门户出来的,也好意思让这么多人等她!” 谭老夫人掀开眼皮,绷着脸斥责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谭淑婷脸一红,硬生生吃了个瘪。 “外婆,是我来晚了。”姜羡盈盈上前,走到谭老夫人身后,给她添了杯茶,一看就很有眼力劲。 旁边的谭淑婷不服气,低声骂了句什么,被亲闺女一脚踢在鞋面上。 “是我走得慢,耽误了些。”谭书桥拄着手杖打起圆场,让姜羡去坐到谭老夫人旁边,“坐这里,好好陪你外婆说说话!” 姜羡点头应下,这才落座。 谭老夫人从她坐下就一直拉着她的手,开始教她认人。 席间除了谭书桥和谭淑婷,是她的儿女之外,还有两位舅公,其他的便是谭家小辈了。 要说最让姜羡记忆深刻的,应该是谭书桥的小儿子谭樾。 “叫我表哥就行了!” 年轻男人嚼着不知哪儿来的花生米,看起来吊儿郎当,“友情提示,我爸这个人城府太深,十句话有九句半是在骗人,你可要小心。” “小樾!”谭书桥冷下脸,“这里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 谭樾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嘴角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姜羡假装没看见,乖乖叫了声:“表哥好!” “这是你大表姐,她年后就要生了,现在公司的事都是小樾在管。” “大表姐好!” “这是你表弟,调皮的很,马上高三了。” “表弟,你好!” 姜羡挨个叫了人,在谭老夫人的安排下,也算是正式融入谭家。 “行了,妈,先吃饭吧!”谭书桥说着,给姜羡使了个眼色,“你外婆最喜欢喝乌鸡汤,给她盛一碗吧。” 姜羡立马站起身,拿勺子给几位长辈一一盛好鸡汤,言行举止十分恭顺,获得了不少好感。 看着谭老夫人那满意的表情,姜羡心里泛起一丝冷意。 一群自视清高的封建余孽,等她找到妈妈,一定要找机会把鸡汤泼他们脸上!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 等晚宴结束,谭老夫人单独把姜羡留下,终于进入正题。 “我以前最疼的就是你妈,她聪明懂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婉可人。我和你外公在她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 说到这,谭老夫人的语气逐渐沉了下来,透着浓浓的失望与痛心:“可她呢?被一个种苹果的乡下人哄去私奔!丢尽了谭家脸面,让我们在闫家二十年都抬不起头来!” 如针般的目光刺在姜羡身上,她不禁攥紧手指,用疼痛维持脸上的平静。 甚至,适时流露出一丝对母亲“任性”的羞愧。 然后再温顺的说一句,“外婆,妈妈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何止是糊涂!”谭老夫人声音陡然严厉,但很快又缓和下来,变回语重心长的调子,“羡羡,外婆跟你说这些,不是指责你的身世。你母亲再让我生气,终究是我的孩子,血脉相连。我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谭老夫人伸出手,枯瘦却有力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那枚冰凉的翡翠镯子硌得她皮肤生疼。 “女人这一生,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虚的,是靠不住的。你看你母亲闹了那么久,结果呢?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连累你从小流落在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姜羡垂眸,时不时附和两声,像是已经接受了这种洗脑。 谭老夫人很满意,继续道:“家族的荣辱兴衰,与我们每一个人息息相关。只有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维护家族的体面和前程,我们女人才能有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才能被尊重。” 姜羡感觉手腕上的力道加重,她顺从地抬起头,露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外婆,我明白了。” “好孩子,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外婆就放心了。”谭老夫人缓缓松开手,脸上扬起欣慰的笑容,“如今你回来了,外婆和你舅舅会好好补偿你,为你铺一条最稳妥的路。你只要记住,凡事以家族为重,谭家绝对不会亏待你。” “嗯,谢谢外婆!” 姜羡用力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什么家族利益? 一个用亲情绑架,用利益诱惑的家族,想骗她步妈妈后尘,当谭家的提线木偶? 真是异想天开! 姜羡心里把老太婆骂了一遍又一遍,可脸上却不显露分毫。 她抱住谭老夫人的胳膊,把头靠了过去,满眼依恋道:“现在有你和舅舅替我着想,真是太好了……我好像又有家了。” 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显然极大地取悦了谭老夫人。 “傻孩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说着,她拍了拍姜羡的手背,又换成慈眉善目的模样,“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晚上别踢被子,小心着凉。” “嗯,外婆也早点休息。”姜羡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这才慢慢离开。 直到她走出院子,回到冰冷的游廊上,姜羡才悄悄松了口气。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早知道当年学什么生物啊,她直接报考戏剧学院,高低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第94章 沽名钓誉 第九十四章 沽名钓誉 谭老夫人一番话,让姜羡彻底看清谭家温清面纱下的冰冷内核。 所谓的补偿和铺路,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将她绑上这艘烂船,榨取她的全部价值。 只是,他们想用这枚棋子换什么呢? 今晚月色微凉,夜风带着湿冷灌入,庭院里的树木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不一会儿,老管家朝着她走了过来。 “表小姐,谭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舅舅?”姜羡心下一沉,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这么晚了,他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表小姐去了便知。”老管家恭敬道。 姜羡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直接跟着管家去了谭书桥的书房。 这里比想象中更为现代化。 红木书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但陈列多是经济、法律类书籍,以及各类艺术品拍卖年鉴。 谭书桥此刻正站在一幅水墨画前,静静欣赏。 “来了?”他转过头,笑容温和,“坐吧,来尝尝这茶,今年新到的金骏眉。” “谢谢舅舅!”姜羡依言在客座沙发坐下,姿态端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温顺,仿佛一个认真聆听长辈教诲的孩子。 谭书桥在他对面坐下,不急着开口,慢条斯理地斟茶。 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跟外婆相处的怎么样?家里还适应吗?”他像是随口话家常。 “长辈们都对我很好,也很亲切。”姜羡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谭书桥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话锋却悄然一转,“你母亲若是知道,也会开心的。” 他叹息一声,眼神充满遗憾与怜惜,“这些年,你父亲那边……唉,毕竟是底层出身,又让你独自支撑公司,吃了不少苦吧?我记得前阵子,还和商氏集团闹了点不愉快?” 来了。 姜羡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抬头,露出一副感激的神色,“是……多亏了舅舅帮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谭书桥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羡羡,舅舅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谭家虽然不算巨富,但在南城文化界还算有些根基。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太辛苦,也容易被人欺负。” 他顿了下,观察着姜羡的反应,见她只是乖巧听着,才继续道:“谭家的产业,主要在青晏阁。如今艺术品市场全球化,我们很需要一些项目丰富资产组合。” 说罢,谭书桥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推到姜羡面前。 这是一份市场拓展规划书。 姜羡眼皮一跳,默默翻开扉页,目录清晰列出:文化品牌赋能,以及资源共享。 还要求姜羡将“灵析”的南方市场代理权交给谭家! 按理说,姜家主营开发,的确需要代理商来扩展渠道。 可谭家这规划书,分明是要白嫖啊! 姜羡几乎要冷笑出声。 好一个资源共享!好一个家族扶持! 她捏着文件的指节微微发白,脸上却露出困惑与惶恐,“舅舅,这……这么重要的合作,我不太懂。公司的事情,很多都是赵秘书和林博士在打理,尤其是技术上的事,你知道我……我以前是学生物的,这些文件我都看不懂。” 姜羡特意提起林济舟,暗示灵析技术并不在自己手里,她也不能完全做主。 谭书桥眼底精光一闪,笑容愈发和煦,“不急,不急。舅舅只是给你看看,让你知道家里是真心想帮你,为你铺路。等华南市场完全打开,你那个小公司将前途无限。” 他说得冠冕堂皇,好像真是为姜羡好,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有家族,才是你永远的后盾。” 姜羡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我知道了,舅舅。” “真懂事。” 谭书桥满意地笑了,他起身从书架取下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狼毫笔。 “这是你外婆当年要送给你母亲的生日礼物,可惜……罢了,如今给你,望你勿忘家学渊源。” 姜羡双手接过,触手温润,心中却一片冰凉。 什么狗屁家学? 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人,打着振兴家族的旗号,行鼠辈之事!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谭书桥慈爱的看着她,“明天,舅舅带你去参加一场交流晚宴。” 这是要公开承认的身份? 姜羡眼波一闪,乖乖道:“好的,舅舅。” 与谭书桥告辞后,姜羡拿着狼毫笔离开。 才回来第一天,谭家就迫不及待露出野心,估计是真被她傻白甜的表演被唬住了。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能不能抓到些把柄,来换取筹码。 “喂!” 一颗花生米砸在姜羡的额头上,把她吓了一跳。 “谁?”她拧着眉,警惕地贴在墙边。 这时假山后面走出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黑色皮衣,双手环在胸前,威胁道:“聪明点就赶紧滚回海市,南城这种地方,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来的。” 姜羡借着月光,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容。 “谭樾?” “怎么,不叫我表哥了?”谭樾挑眉,踩着台阶走到姜羡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她,“我爸跟你说什么了,他那种老狐狸最会骗人,你该不会感动哭了吧?” 姜羡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怎么瞅着,这位表哥的画风跟谭家人不太一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姜羡开始装傻。 谭樾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声音明显暴躁起来,“我说!让你滚回海市!否则……” 他拖长语调,露出凶狠残忍的表情,一步步逼近。 “否则,我就把你关在祠堂,听说那里晚上闹鬼,专门……” “谭樾,你幼不幼稚。”姜羡打断他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有些傻眼。 姜羡叹了口气,“为什么帮我?” “?”谭樾的眼神更震惊了。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姜羡像是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谭樾立马露出见鬼的表情,“胡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那算了,我回去休息了。”姜羡说完就走,被谭樾一把拦住去路。 “等等,”他皱着眉,咬牙道,“我只是好心过来提醒你。” 谭樾臭着个脸,抬手把自己的脑袋抓成鸡窝,一副懊恼的模样,“反正你爱信不信!谭家没一个人好人,再不跑,你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第95章 给谭家挖坑 第九十五章 给谭家挖坑 谭樾也就比姜羡大三岁,虽然出生在谭家,却半点书卷之气都没有。 凌厉的眉眼,叛逆的眉钉,身上还穿着皮衣牛仔裤,跟赌场看场子的混混差不多。 姜羡见他第一眼就觉得有趣,没想到他晚上会特意跑来提醒她。 “表哥,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舅舅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姜羡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这可把谭樾气笑了,“那是我亲爹,你还能比我更了解他?” 姜羡不吭声,似是没信。 谭樾有些咬牙切齿,“要不是姑姑,你以为我愿意帮你?” “你知道我妈在哪儿?”姜羡眼神一冷,追问道。 谭樾的肩膀立马垮了下来,“我只知道在闫家,他根本不让我们见姑姑。” 想想也是,姜羡并不意外。 “你知道谭家早就是空壳子了吧?”谭樾突然冒出一句,这倒让姜羡有些意外。 “什么?”她问。 谭樾一脸鄙夷,语气嘲讽:“谭家的文化产业一直依附于闫家,不久之前,闫家对青晏阁的所有拍卖品进行频繁抽检,还以涉嫌走私文物以及偷漏税,对谭家进行资产截流。如今的谭家,早就是纸老虎了!” 原来如此。 姜羡想到那份资源共享合同,怪不得谭书桥把主意打到灵析头上,原来是缺钱了啊! 被闫家扼住喉咙的感觉不好受吧! 走投无路才想到她这个便宜外甥女? “所以我爸跟你说的一切合作,都别信!”谭樾语气郑重,看来是真的想提醒她。 真是歹竹出好笋! 姜羡轻笑一声,再次真诚的问了句:“为什么帮我?” 这次谭樾没有避开话题,反而很认真的说,“我看不惯他们拿女人当筹码的德行!” 老实说,姜羡有些意外。 她盯着谭樾看了很久,心中渐渐有了计划。 “表哥,要合作吗?” 她笑意深深。 - 翌日清晨,凉雾未散。 姜羡和谭家人一起用完早餐,便主动跟谭书桥去了趟书房。 谭书桥并不意外,只当是刚回家的外甥女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果不其然。 姜羡一进书房,便局促不安地仰起头,露出眼底的淡淡青黑:“舅舅,我昨晚一夜没睡。” “哦?”谭书桥装腔作势,示意她继续说。 “我想了很多,”姜羡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混杂着不安,“外婆的话,舅舅的提点,还有我妈……” 提到妈妈,姜羡的声音满是愧疚,“我不想让你们失望,我是谭家的外孙女,妈妈做不到的,我应该试着去弥补。” 姜羡眼神诚恳,语气也变得坚定。 谭书桥终于有了点表情,是那种长辈看到晚辈开窍时的欣慰,“你能这么想,很好。至于弥补就算了,舅舅只想让你越来越好。” “我知道。” 姜羡立刻接话,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份手写提纲,双手递过去,“所以我想了一夜,想出一个办法。” 谭书桥扫了一眼那份提纲,没动:“说。” “直接给灵析的代理权,行不通。”姜羡语速加快,但是条理清晰,“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股东、技术团队,还有商氏作为投资商,都有话语权。我强行推动,结果可能不尽人意。”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姜羡把提纲往前送了送,“我想成立一个合资项目公司,专门负责灵析在华南的推广。谭家出渠道,本地资源,占大股;姜氏以技术授权,占小股,利润按股权比例分。” 谭书桥的眼睛微微眯起。 姜羡并不怕他不答应,毕竟谭家资金链被闫家截断,已是强弩之末。 他想摆脱困境,只能和自己合作。 更何况…… “这样有几个好处。”姜羡继续说,“第一,合法合规,我可以说服公司高层;第二,谭家实际控制运营,利益也有保障;第三,未来如果发展很好,完全可以融资,价值也会更大!” 书房里安静几秒。 谭书桥终于接过提纲,仔细看了两眼,“你想的倒是周到。” “我不想让舅舅失望。” 姜羡低声说,“如果我做的很好,希望舅舅做主,把妈妈接回来。” 她主动示弱,半真半假提出条件,反而让谭书桥放下了戒心。 “但你这个方案,还需要商氏同意,你打算如何说服他们?” “这就是关键。”姜羡说着,又从包里拿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这是商氏投资部发来的模板,任何重大合作,都要按这个流程来。” 姜羡站得直直的,心里有些打鼓。 毕竟这份文件是她胡诌的。 谭书桥认真翻看了几页,眉头始终皱着。 文件里的清单写的很详细,近五年完整的财务报表,主要资产权属证明等。 “这么细?”他声音沉了沉。 姜羡心想,要不是怕引起怀疑,她还想要更多资料呢。 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不摸进谭家的核心,她怎么搞事情? “这是商氏的风格。”姜羡假笑,“五个亿的投资,他们盯得很紧。舅舅,不瞒你说,如果拿不出像样的资质报告,别说合作,他们谈都不想谈。” 说完,还不忘给他一个甜枣。 “不过,如果咱们合作顺利,以商氏的实力肯定会追加投资的。” 谭家只是名头响,可论实力,还真比不上国际巨擘宏熵集团。 谭书桥合上文件,沉默。 姜羡等着,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紧。 “你有这份心,很好。” 良久,谭书桥开口,语气恢复平静,“但家里的产业盘根错节,不是一时半会能理清的,这份清单……太敏感。” “我明白。” 姜羡垂下头,显得很懂事,“那,能不能让我先大概了解下?不用看核心账目,就看看青晏阁的运营模式,咱们家的主要产业,至少我得知道怎样美化报告,才能让商氏信服。” 她特意强调“美化”,恰到好处的暗示自己愿意配合操作。 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多了。 谭书桥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点头,“这样吧,让你表哥谭樾陪你走走看看。他对家里的产业还算熟悉,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太好了!” 姜羡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舅舅,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今天下午吧。”谭书桥拿起手机,“我会跟小樾交代一番,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是,舅舅。”姜羡恭敬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谭书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羡羡。” 第96章 学得还挺快 第九十六章 学得还挺快 姜羡回头。 “一家人,要一条心。”谭书桥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别学你妈……” 姜羡心头一冷,脸上绽开一抹温顺的笑,“我记住了,舅舅。”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谭樾不知何时已斜倚在柱子旁。 他双手插兜,似笑非笑。 阳光穿过廊檐,在他脸上投下阴暗交错的光影。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 姜羡垂下眼,从他身边安静地走过。 谭樾盯着她的背影,嘴角那点讥诮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 与此同时,远在海市的宏熵大厦,也在进行一场密谈。 商秉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晨光中的城市轮廓。 他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无意识地轻轻转动。 乔绪站在办公桌前,快速汇报:“二爷那边动作频频,我们在东南亚的港口项目,他联合了几个旧部在审计上找麻烦。” 商秉迟没回头,语气凌冽,“让他跳,账目干净,任他也掀不起风浪。” 忽而,又想到什么。 “他最近资金链绷得很紧?” “是,他私底下投的两个新能源项目都陷进去了,很急。”乔绪答道。 商秉迟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那就让他更急一点,放出风声,说总部在重新评估他分管的所有海外资产。” “明白。” 乔绪记下,开始不动声色切换了话题,“南城那边有消息了。” 商秉迟转烟的动作停了。 乔绪看着平板,不急不慢道,“谭书桥与闫家矛盾升级,资金链差点崩盘,结合他之前的行事作风,恐怕邀请姜小姐做客是假,觊觎灵析的商业价值是真!” 商秉迟沉默着。 他抬手,将那只烟慢慢折成两段,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然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肘支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抵着下颌。 “她不会那么笨。”商秉迟开口,声音笃定,“谭家缺钱,姜羡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灵析就是最好的饵料!” 乔绪微微一愣,面露不解。 商秉迟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告诉苏逸,盯紧闫家的人,如果谭家有人敢动她……” 他顿了顿,眼底寒意凝聚,“不用等我命令。” “是。” “还有,”商秉迟沉着脸,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如果谭家,通过任何渠道,以合作为名联系商氏,一律配合她。不需要核实,也不需要请示我。” 乔绪微怔,随即肃然,“好的,商总。” 商秉迟向后靠进椅背,挥了下手,示意谈话结束。 乔绪点头,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归寂静。 商秉迟独自坐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 半晌,才极轻地嗤了一声,低语道:“学得还挺快……” 他的小兔子哪怕离开他身边,也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等到下午。 姜羡独自开车,来到青晏阁门口。 谭樾靠在一棵树旁,睨了她一眼,“挺准时。” “不敢让表哥久等。” 姜羡走到他身边,态度客气。 谭樾嗤笑一声,转身踏入大门,“走吧,姜总。参观时间到了。” 青晏阁内部比外观更显奢华。 挑高的大厅,柔和的射灯打在玻璃展柜内的古董瓷器上,墙壁挂着装裱精美的字画。 穿着旗袍的导购员微笑颔首,一切井然有序。 谭樾双手插兜,走得漫不经心。 “一楼是常规展厅,定期轮换些小玩意儿。二楼是贵宾室,三楼是拍卖厅。” 姜羡跟在他身边,目光快速扫过。 环境无可挑剔,但…… “客人好像不多?”她轻声问。 “高端艺术品,又不是菜市场。” 谭樾懒洋洋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喏,那边那尊明代观音瓶,上个季度拍的,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姜羡适时露出惊叹的表情。 俩人上了二楼。 贵宾室里,一位经理正在向两位客人介绍一幅山水画,声音压得很低。 谭樾没进去,带着姜羡从走廊穿过。 尽头有扇门,连接着户外廊桥。 大概走了二十米左右,可以抵达另一栋楼的库房区。 厚重的不锈钢门紧闭,需要密码和指纹。 “里面都是好东西。” 谭樾说,却没去开门的意思,反而指了指旁边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那是账务室,不过数据都在系统里,你看不到。” 姜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办公室里,几个会计模样的员工正在电脑前忙碌,墙上贴着一些表格。 她的视线在其中一张月度流水汇总表上停顿了一瞬。 表格很规范,但有几个数字旁边的备注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海外回流,批次A23” “现当代,专场7”。 这些项目的成交金额不小,但对应的成本和佣金比例栏,却标着夸张的低数字或简单的横杠。 利润空间模糊得惊人。 “看什么呢?”谭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羡立刻收回目光,转头对他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表格做得真专业。我们公司财务部肯定比不上。” 谭樾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扯了下嘴角:“专业?呵。”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里走。 经过一间会议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论声。 “这批东西必须尽快处理掉,压在手里就是风险!” “闫先生那边催得太紧,我们账上现在……” 声音在有人路过时戛然而止。 谭樾像没听见,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摸出烟盒,点了支烟。 姜羡跟过去,站在他旁边。 露台视野开阔,能看到青晏阁后院的停车场和一部分老城区的灰瓦屋顶。 “表哥,”姜羡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有点担心。” 谭樾吐了口烟圈:“担心什么?” “那个报告。” 姜羡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他,“我刚刚看了一圈,青晏阁很气派,但……我能写在报告里的‘硬数据’太少了。” 谭樾弹了弹烟灰,没接话。 “舅舅让我来了解情况,是为了促成合作。” 姜羡继续说,语气带上了一点焦急和无助,“可如果连一份像样的实力报告都拿不出来,合作怎么推进?” 第97章 你想利用我? 第九十七章 你想利用我? 谭樾咬着烟,眼神意喻不明。 “真的只是这样?” “那当然!” 姜羡凑近一点,声音恳切,“表哥,我不需要看什么核心机密,但至少得有些能摆在台面上,让商氏挑不出毛病的‘亮点’。 比如,青晏阁最近三年最有代表性的成交案例。或者说,咱们家除了青晏阁,还有哪些稳定盈利的产业。这些,你能帮我整理一下吗?” 谭樾把烟蒂摁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转头看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讥诮,反而有点审视,有点玩味。 “帮你?”他嗤笑,“你自己找死,非要跟我爸合作,我凭什么帮你?” 活了二十几年,他还从没见过有人上赶着被骗! 姜羡知道他是误会了。 却不又能解释,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等合作成了,谭家的危机自然解除,你就算不为舅舅考虑,也要替自己想想,只有做出成绩才有话语权。” 谭樾沉默了。 风吹过露台,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摇摇头:“姜羡,你想利用我?” “是合作。” 姜羡表情不变。 谭樾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姜羡。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后台的登录界面。 “这里面有过去两年的部分核心财报,还有一些产业介绍PPT,至于有没有用,就看你的本事了。” 姜羡心头一跳,接过手机快速查看。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看出什么了?”谭樾笑道。 姜羡眉心紧蹙,“青晏阁的流水,很大一部分不在明面的拍卖上。” “嗯哼。” “那些‘海外回流’和‘现当代艺术品’,成交价和成本之间的差额,模糊得像是故意留白的。” 她盯着谭樾,“钱去哪里了?” 谭樾吐了口烟圈,笑了:“你猜。” “文化产业园。”姜羡吐出三个字。 这是她刚刚发现的。 闫家和谭家十几年前合作了一个项目,但园区空置率极高,里面暗藏猫腻。 “那些空置的楼,需要巨额资金维持账面投资。” 姜羡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加快,“青晏阁提供看似合法的理由,通过虚假项目合同,把钱注入产业园,变成‘建设投资’或‘股权投入’。 产业园再以各种名义亏损、转移、或者干脆就躺在账上,完成清洗。” 她往前一步:“现在玩脱了,急着要灵析的代理权,怎么?现金流快断了?闫家催债了?” 谭樾脸上的玩世不恭慢慢褪去。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似乎要把嘴里的烟蒂嚼烂。 “你知道这些,还敢来?”他问,声音低沉了些。 “不来,怎么有资格下棋?” 姜羡语气平静,“你给我看这些,是故意的?” “你说合作,我总得试试你的本事。” 谭樾耸了耸肩,“闫家胃口越来越大,谭家快填不饱了。我爸想借你的灵析,造一个干净的钱袋子,慢慢把谭家从闫家的船上摘下来。” 姜羡听罢若有所思。 也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到院子里。 谭樾立马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 谭淑婷踩着高跟鞋下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两人抬头,正好和他们的视线对上。 谭淑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走吧,”谭樾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参观结束,二姑来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经过姜羡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和闫家,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姜羡瞳孔微缩。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跟上谭樾的脚步,走下楼梯,迎向谭淑婷冰冷的目光。 “你们怎么在这里?” “二姑,”谭樾开口,恢复了那副懒散调子,“是我爸让我带表妹来这里转转。” “她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转的,这可是谭家内部的事情,大哥是老糊涂了吗?”谭淑婷愤愤道。 姜羡抬起眼,神情无辜又带着点委屈,“是舅舅想和姜家合作,需要写一份详细报告交给投资商,二姑不要误会。” 她特意咬重了合作二字。 谭淑婷像被踩了尾巴:“合作?什么合作?谭家什么时候需要外人来合作?” “二姑!”谭樾声音冷了下来,“话过了。” “过了?” 谭淑婷激动地指向姜羡,“这丫头一来就没安好心!我们和闫家合作的好好的,她凭什么横插一脚?” “住口!”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谭淑婷身后传来。 谭书桥不知何时也到了。 他面沉如水,“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谭淑婷咬着牙,“大哥!你不能信这丫头!” “她是我请回来的外甥女,是谭家的人。” 谭书桥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她想了解家里产业,是为了谭家好。倒是你,淑婷,你口口声声谭家,怎么我看你更急着替闫家表态?” 谭淑婷脸色瞬间煞白。 这时,谭淑敏身边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上前,揽住妻子的肩膀。 他言语克制,解释道:“淑婷也是关心则乱,毕竟谭家的根基在文化,不在医药,合作之事,还是稳妥些好。” 话里话外,全是质疑。 空气渐渐凝固,气氛陷入僵持。 谭书桥冷冷看了他一眼,声音藏着几分愠怒,“妹夫多虑了,谭家还轮不到外人做主。” 说罢,他侧身看向姜羡,态度温和下来,“晚上有个交流晚宴,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多认识些人。” 被忽略的闫志鹏也不生气。 他揽着妻子的肩膀,面色看不出喜怒,“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 谭书桥颔首,等他们两口子离开,又向谭樾交代了几句,便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 只剩下姜羡和谭樾面面相觑。 “晚上小心点,听说闫邱海也会去,他那个人心狠手辣,没有把握之前别得罪他。”谭樾皱着眉,提点了两句。 姜羡目光平静,“放心好了。” 既然抓到了谭家的把柄,接下来就是布局,她得好好打算。 让闫家心甘情愿把妈妈请出来! 从现在开始,对弈的将不再是谭闫两家。 她要重新制定游戏规则,把南城的水彻底搅浑。 第98章 吃罚酒 第九十八章 吃罚酒 宴会厅内灯光柔和,清雅的古典乐悠扬响起。 宾客身影攒动,展厅中央陈列着几件青瓷与字画,偶尔有人驻足品评。 侍者托着香槟盘穿行,名片在矜持的笑容间交换。空气里浮着隐约的檀香与香水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姜羡挽着谭书桥的胳膊,身着一袭素色旗袍,娇俏的模样惹人注目。 “这是你赵叔叔,南城瓷器世家,和咱们是世交。”谭书桥拍了拍姜羡的手背,带着她认人,也算是公开承认了她谭家人的身份。 参加宴会的哪个不是人精,这点面子还是给的。 “早就听说谭家接回来了个宝贝,今天总算舍得带出来了。” “赵伯伯好!”姜羡乖巧的打了个招呼。 三人交谈了几句,周围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姜羡只觉得后颈一凉,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只见一个身姿挺拔,宽肩方颌的中年男人,眼神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她。 他颧骨略高,眼窝微陷,眉骨投射下的阴影笼罩着寒气,只一眼,姜羡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那个视频里乱甩皮带的狗!!! 姜羡指尖掐进掌心,脸上却扬起得体的笑。 不一会儿,谭书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闫总,我正要去找你叙旧呢!” 说罢,他把姜羡推到身前,一副熟稔的模样道:“这是淑敏的女儿,也是我们谭家血脉,羡羡,叫闫叔叔。” 姜羡垂下眉眼,轻声叫了句,“闫叔叔好。” 闫邱海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他盯着姜羡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穿着谭淑敏年轻时的旗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下,里面灌进滚烫的岩浆。 “你叫什么名字?”闫邱海看着她,周身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姜羡抬了抬眼,“姜羡。” 闫邱海瞬间发出一声冷笑。 谭家真是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如此挑衅,还把谭淑敏和别人生出的野种带到他面前?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的脸,而是踩在他的头上蹦迪! 闫邱海眼底隐隐散发出怒意,他刚要开口,姜羡忽然扬起下巴,露出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我妈妈还好吗?” 她毫不避讳地看着闫邱海的眼睛,精致的小脸虽然稚嫩,却并不畏惧。 这样的眼睛他已经太久没见过了。 闫邱海一时间,甚至分不清,站在眼前的是姜羡,还是年轻时的谭淑敏。 他爱谭淑敏吗? 一定是爱的,但也恨之入骨。 现在被他锁在身边的妻子,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她老了,丑了,疯了…… 就像一个烙印在他胸口上的污点,撕下来会痛,留下来又碍眼。 他越痛苦,就越想释放暴力。 直到妻子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他才觉得公平。 姜羡被闫邱海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往谭书桥身后躲了躲。 如此明显的抗拒,总算让闫邱海拉回思绪。 “想见她?”闫邱海眯着眼,语气古怪。 姜羡忍着恶心,挤出一个单纯的笑容,“可以吗?” “当然,”闫邱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地址就在上面,不过,你只能一个来。” 姜羡刚要接过名片的手,忽然僵住。 她这会儿就算再傻,也听出闫邱海的不怀好意。 奇怪的是,谭书桥竟主动上前,帮姜羡把名片接了过来。 “闫总如此热情好客,我们一定会亲自拜访。” “我没说清楚吗?”闫邱海背景强大,丝毫不给谭书桥面子,“还是说你们姓谭的,都听不懂人话?” 面对如此侮辱,谭书桥竟还沉得住气,他说:“羡羡也是我们谭家的孩子。” 闫邱海发出一声冷哼,态度明显不屑。 什么谭家,不过是前几天还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狗! “谭书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搞什么小动作!” “闫总误会了。” “有没有误会你心里清楚,”闫邱海眼神倨傲,似乎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截了当道:“不想谭家彻底完蛋,就乖乖回来给我当狗,反正已经当了二十年,你不是早就习惯了?” 这句话不可谓不恶毒! 连姜羡听了都觉得过分,没想到谭书桥愣是忍下来了。 他带着姜羡退到一旁,嘴角仍是笑着,语气却很淡:“闫总想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闫邱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你不要后悔!” 随即不再多言,带着身后的助理离开了。 这么明显的争执,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连姜羡都感觉周围的态度渐渐变得冷漠。 没有人愿意得罪闫邱海。 哪怕是谭书桥,也不得不坐冷板凳。 奇怪的是谭书桥并不恼怒,反而带着姜羡直到晚宴结束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姜羡一直在复盘。 谭书桥此人城府极深,绝对不是为了故意惹怒闫邱海,才把她带到宴会上。 那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怎么了?”谭书桥见她神色不佳,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担心你妈?” 姜羡这才回神,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到舅舅之前发的视频了,没想到闫邱海竟然是这种人!” 非法囚禁,故意伤害,他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 谭书桥忧心忡忡看着她,“别冲动,闫家我们暂时还得罪不起,你妈妈的事我会早点想办法。” “舅舅愿意接我妈回家?”姜羡装作很惊喜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感激。 谭书桥语重心长,“她也是我妹妹。” 现在是妹妹了。 当初把她送入虎口,怎么不想想她是你妹妹? “谢谢舅舅,只要有办法接妈妈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姜羡眼巴巴看着他,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很好骗。 谭书桥的狐狸尾巴果然露了出来。 “办法还是有的,只是……” “您尽管说!” 接下来是长达半个小时的对话。 谭书桥给她的计划看似很周全,无非是利用灵析进入华南市场,把盘子做大,再邀请闫邱海入局。 闫邱海旗下不少灰色产业,需要洗钱,不会拒绝灵析这个干净的钱袋子。 到时候姜羡有了谈判的筹码,就可以让闫邱海交出谭淑敏,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乍一听,三方有利,简直是锦囊妙计。 可仔细琢磨便能发现其漏洞百出! 看来谭书桥是真的把她当傻子啊。 第99章 朝三暮四 第九十九章 朝三暮四 姜羡惯会装傻,见谭书桥吃相如此难看,便把林济舟给推了出来。 反正她什么都不懂,在公司也没有实权,舅舅还是去找林博士谈吧。 为了表现出诚意,姜羡还主动提出,约林济舟来南城实地考察一番。 这倒让谭书桥稍稍放了心。 回到谭宅,姜羡找了个借口便回到自己房间,她已经走了两天,得给老姜打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姜羡便听见大福的惨叫。 嗷呜,嗷呜…… “这什么动静啊?”姜羡吓了一跳。 老姜开了免提,连听带猜明白了她的意思,乐呵呵道:“想媳妇儿了呗!” “啊?” “听你杨婶说它跟一只三花好上了,带它抓了好几回鱼。昨晚上,也不知道哪里跑来一只黑猫,把大福给揍了,还抢了它老婆,这会儿正搁家里嚎呢!” “……” 姜羡默默捂了把脸,夺妻之恨,是挺惨的! “爸,你要是大福,会把三花抢回来吗?”姜羡忽然问道。 “那当然!” 老姜说的斩钉截铁,“我们大福长得这么英俊,他和三花才是绝配!” 是啊,绝配。 姜羡叹了口气,绝配还不是分开了这么多年。 “最近身体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药?” “那当然,每天都按时睡觉!” “……” 算了算了,她习惯了。 姜羡决定反其道而为之,“那你有没有按时睡觉?” “药也吃了,放心好了,年纪轻轻怎么比你爸还啰嗦。” 老姜不耐烦的说。 姜羡叹了口气,好歹是把话问明白了,甭管驴唇对不对得上马嘴,结果没差就行。 俩人又在电话里聊了二十分钟,姜羡才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 南城太陌生了。 她有点想家了。 窗外的玉兰树随风摇曳,清冷的月光映在窗棂。 院子里静悄悄的,世界仿佛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姜羡鬼使神差的打开微信,点开艾斯的聊天框。 里面有很多未接通话,全是她那天打过去的。 再往上翻,也有一些聊天记录。 但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天两人争吵以后,他站在公司楼下,发的那两个字。 下楼。 也是那一天,艾斯第一次吻了她。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吻,似是要将她揉入骨血,拆吃入腹。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姜羡不可避免的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艾斯坐在沙发上,眼神很陌生。 他说,反正他也玩腻了。 这句话就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让她的心脏一阵阵抽搐的疼。 鼻子有些酸涩,滚烫的泪滴不小心落在屏幕上,姜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手机跟中了毒似的,自动跳到了语音通话的界面。 等待对方接受邀请…… !!! 原来你是这样的手机! 姜羡手忙脚乱去按挂断,没想到下一秒,电话竟然接通了。 一秒,两秒…… 姜羡屏住呼吸,努力眨了眨眼睛,她没有眼花,电话真的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 姜羡也没有,她感觉声音哽在喉咙,怎么都吐不出来。 同时,还有种难以言说的羞耻。 “喂,你好。”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姜羡刚刚发热的脑袋,瞬间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凉水,她开始猛戳屏幕点击挂断,然后又像是害怕什么,用力按压侧边键,把手机关机了。 直到屏幕彻底变黑,她才开始呼吸。 这么晚了,谁会在艾斯身边? 她也像自己一样,和艾斯睡在一起吗? 想到这个画面,姜羡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丢下手机,坐在床上,抱着那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紧紧咬着牙关,不让哭声溢出来。 混蛋艾斯! 她再不也会原谅他了! 她要把朝三暮四的鸡蛋都存起来,然后全部砸在狗渣男的脸上! 呜呜呜…… 姜羡这边哭的伤心,商秉迟却一无所觉。 他现在M国,外面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坐在对面的赛琳娜小姐,正举止优雅地品尝咖啡。 “抱歉,这是你昨天落在车上的。” 商秉迟把一枚胸针放在桌子上,态度冰冷,“希望赛琳娜小姐以后不要做这种事,关于联姻,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赛琳娜脸色微僵,但很快就掩饰下去。 昨天本来是安排相亲的日子,虽然晚餐时商秉迟已经说明态度,但按照绅士惯例,吃完晚餐送女士回家是基本礼仪。 赛琳娜本想在两人单独相处时,再好好聊聊,没想到刚上车,就被商秉迟不留情面的“赶”下去。 他找的理由很烂,说还有工作安排,顺便帮她打了车,让司机送她回去。 赛琳娜还没被人如此嫌弃过! 她堂堂千金小姐,血统高贵,好不容易看上个男人,怎么肯轻易放过。 为了创造第二次见面,她悄悄把价值不菲的古董胸针落在商秉迟的车上。 没想到对方竟毫不留情面的戳穿了她! “商先生是心有所属了吗?”赛琳娜搅动咖啡,轻声问了句。 商秉迟冷笑:“与你无关。” “商先生不要对我敌意这么大,我在M国长大,愿意接受开放关系,只要我们两家联姻,你就算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在意。”赛琳娜眨了眨眼,艳红色的双唇勾起魅惑般的笑。 商秉迟沉沉看了她一眼,突然站起来,语气冷酷道:“我介意。” 说罢,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快步离开,哪怕多待一秒,都觉得浪费时间。 咖啡馆的门打开又关上。 赛琳娜托着下巴,看着商秉迟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无终。 没关系,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回到车上的商秉迟烦躁地扯松领带,他最近一直在收拾二叔留下来的烂摊子! 本来这就够烦了,他爸还跑来横插一脚,非要让他去相亲。 都特么扎根M国,接受西方思想了,怎么还学国内那套包办婚姻? 现在集团的事儿不够他忙了吗?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苏逸。 “怎么了?”商秉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苏逸那边有些吵,“听得见吗?” “说!” “南城这边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闫家没那么好对付……” “重点。” “咳咳……”苏逸神色迟疑,良久才小心翼翼说道:“弟妹已经和闫邱海见过面了,我觉得他不太对劲,刚收到消息,闫邱海已经派人去调查弟妹,还要求……要求私家侦探偷拍。”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商秉迟脸色铁青,一拳砸碎了中控屏! 第100章 合作愉快 第一百章 合作愉快 谭书桥办事效率很快,才过去三天就告诉姜羡,闫邱海已经答应见面详谈。 这期间姜羡也没闲着,她给林济舟打了个电话,把南城的事提前和他通了气,以免出了纰漏。 林济舟刚听到消息,差点把实验室给砸了。 “这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姜羡很委屈,“我要是说了,你肯定不让我来。” 这是南城,她孤身一人,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妈妈生活幸福,我一定不会打扰,可是她……她看起来快死了你知道吗?”姜羡抱着兔子玩偶,深深吸了口气,“师兄,我要把她接回家。” “这太危险了!”林济舟咬着牙,转念一想,不对啊,“你那个保镖呢,他在哪?” “……” 姜羡呼吸一窒,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姜,跟我说实话。” 电话那头,林济舟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姜羡不敢撒谎,声音弱弱道:“他走了。” 本来情绪好好的,可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她啜泣的声音。 一向温文尔雅的林博士,意外冒出了一句脏话。 姜羡直接听愣了。 “师兄……” “没事,有我在呢。”林济舟咬牙切齿,还不忘安抚她:“公司的事不用担心,过两天我带团队去趟南城,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姜羡揉了揉眼睛,乖乖点了点头,又发现隔着电话他看不见,只好应了声:“谢谢师兄。” 交代完这些,林济舟仍有些不放心,最后还是姜羡说每天给他发消息报平安,才结束通话。 另一边,谭书桥把地点约到了铂悦茶楼。 三人坐的是观景雅间,窗外假山水榭,水雾氤氲宛若仙境。 室内定制的乌木茶桌宽大规整,桌角嵌着小巧的恒温茶炉,煮茶的水声细若蚊蚋。 闫邱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一身铁灰色手工西装,裁剪极其苛刻地贴合肩线。 他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手背有几道浅白色的旧伤。 “这就是你们谭家的诚意?”闫邱海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一个灵析就想做我们闫家的资金管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他的目光在姜羡脸上停顿几秒,略微扬眉,而后收回视线,摆出谈判的姿态。 谭书桥面色如常,不急不躁道:“青晏阁已经被上面盯上了,再冒险,恐怕你我两家,都无法独善其身。可若是加上科技新兴产业,你我共同出力,结果不是有趣的多?” “有趣?” 闫邱海哼笑两声,轻阖双目,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谭书桥也不多劝,端着茶盏品了几口,赞了句好茶。 姜羡有样学样,也跟着喝了口。 茶汤饮尽,口齿留香,虽然咂摸不出韵味,但能尝出不凡。 片刻后,闫邱海睁开眼。 他笑意深深,“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说罢,他把面前的茶盏泼空,重重放在谭书桥面前,语气咄咄:“华南地区的代理我会入股,但必须签对赌协议。两年之内,我要它的销售额比青晏阁之前翻10倍!” 十倍! 谭书桥脸色一冷,猛然看向他,“你疯了?” “你应该感谢我,还愿意给你们两年时间。”闫邱海语气不屑,“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你们需赔付闫家销售差额的百分之30,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姜羡身上,意有所指道:“你来闫家,每周陪我喝喝茶也行。” 谭书桥听完这句话,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太快,把桌子撞得哐当一声,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声。 姜羡赶紧扶住谭书桥的胳膊,把茶杯递到他手边,一脸紧张道:“舅舅,你没事吧?” “闫邱海,你不要欺人太甚!”谭书桥推开杯子,脸色青白,怒不可遏道。 闫邱海纹丝不动,轻飘飘道,“谭书桥,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姜羡只好劝和。 “舅舅,你冷静点,我们有话好好谈。” “谈?拿什么谈?”闫邱海冷笑,抛出一个让姜羡难以拒绝的条件,“你母亲最近精神状态还不错,想见她的话,等协议签好,我来安排。” 姜羡瞬间僵住。 她看了看谭书桥,又看了看闫邱海,最后咬了咬牙:“舅舅,我们答应他吧。” 谭书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表情也变得沧桑起来,“羡羡,你知道他是让你干什么吗?” “我知道。” 姜羡斩钉截铁,目光极其认真地看着闫邱海,道:“我答应你了。” “很好!” 闫邱海声音明显愉悦,大手一拍,“谭书桥,你应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外甥女。” 姜羡没吱声,拿起茶壶给闫邱海添了茶,双手把茶盏递过去。 这逆来顺受的模样,像只随意摆弄的羔羊。 闫邱海看了眼,接过杯子,“我现在倒是有点期待未来的合作了。” 这次谈判似乎已经有了结论。 谭书桥和闫邱海两只老狐狸,互相试探一番,又在她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姜羡心里门清,脸上却不露声色。 她大概猜出闫邱海的目的是什么。 以前闫家洗钱靠的是青晏阁,现在上面风头紧,谭书桥不愿意冒险就想把姜羡拉下水。 灵析作为高科技医疗产品,又受政策扶持,前途无限。 用来洗钱再好不过! 想到老姜的心血就这么沦为谭家和闫家的棋子,姜羡就一阵作呕。 迟早有一天,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羡羡,你外婆让你晚上早点回去,我还有事要办,你先走吧。” 谭书桥聊了会儿,便找了个借口把她支开。 姜羡也不多问,起身告辞。 门刚被关上,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她看起来很听话。”闫邱海喝着茶,似笑非笑。 谭书桥:“这不是正好?” 闫邱海颔首,狭长的眼睛泛着危险的光,“我要她来闫家做客。” 谭书桥并不意外,否则也不会故意让姜羡一直穿谭淑敏的旧衣。 他抿了口茶,笑意更甚:“等合作敲定,我保证她是你闫家的客人。” “那就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101章 我又不是你 第一百零一章 我又不是你 姜羡离开茶楼并没有着急回去,她在老宅里憋了好几天,总算有机会出来溜达溜达了。 听说南城的蝴蝶酥奶香浓郁,姜羡打算买一些寄回海市,让老姜尝尝。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路上她都觉得有人跟着自己,等她回头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大白天的,闹鬼了? 姜羡正琢磨着,耳边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声,紧接着十几辆重机车从她身后冲了过来,不一会儿便将她团团围住。 这场面,比之前被谢谨宸追杀还震撼! 十几个花里胡哨的鬼火少年,坐在机车上,把脚支在地上,齐刷刷看着她。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劫财? 不不不,这机车都是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绝对不是普通小混混。 劫色? 一个个毛都没长齐呢,看着也就是高中生。 姜羡左思右想,也猜不出他们什么来头,直到一辆炫目的火焰色机车姗姗来迟,停在了她的面前。 少年刚到一米八,红发修成短狼尾,发梢染着几缕墨黑。眉骨锋利,眼尾下压,瞳色沉得发暗,阴鸷里裹着桀骜。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嚣张刺劲儿。 “你就是姜羡?” “你认识我?”姜羡打量着他,有些诧异。 少年长腿一抬,从车上下来,绕着姜羡转了两圈。 像,实在是太像了。 刚刚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姜羡的脸,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现在近距离一看,越看越心惊。 “你是谁?”姜羡皱着眉。 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却在看见他这张脸时,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难道是哪里见过?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少年摘掉手套,把右手递过去,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笑容,“我叫闫旭。” 姜羡猛然抬头,“你姓闫?” 闫旭的眼神顿时变得有意思起来,“啊,猜到了?” 他俯下身,慢慢凑到姜羡面前,两人距离很近,几乎是脸贴着脸。 彼此的瞳孔倒映着相似的眼睛,姜羡心头一跳,听到了那句弱不可闻的…… “姐姐。” 他嘴巴一开一合,看着姜羡震惊的神色,这才慢慢直起腰,笑容恶劣。 “除了长得像,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姜羡一怔,眉头渐渐蹙起,这才想起闫旭不仅是她弟弟,也是闫邱海的儿子。 作为儿子连母亲都保护不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副二世祖的模样,他有什么资格叫她姐姐! “你看起来倒是很像闫邱海,”姜羡抬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意,“不过也没什么特别。” 同样的话,姜羡还给了他。 闫旭的脸色立马变了,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姜羡直接气笑。 “老子是虐待狂,儿子是暴力狂,子承父业,你还真是光宗耀祖。” “你!”闫旭眼神如刀,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身后几个小弟屁颠屁颠凑过来,“旭哥,要不要我们帮你好好教训她!” 姜羡直接一个眼刀横过去,“你哪个学校的?” “艹!” 小弟瞪大了眼睛,赶紧把衣服捂紧,可惜动作太慢,还是让姜羡看见了里面的校服。 “你们果然是高中生!”姜羡了然。 她蓦地把头转向闫旭,眉头拧得更紧了,“高几?” “关你屁事!”闫旭别扭的把手插在兜里,脸都要撅出二里地了。 姜羡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一个小屁孩子,被闫邱海那只老狐狸荼毒多年,没杀人放火就算他本性纯良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羡扭头就走。 闫旭见状,下意识拉了她一把,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姜羡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怎么跟我旭哥说话的!”小弟跟着闫旭横行霸道多年,把谄媚练的炉火纯青。 本以为这次又能得到大哥的夸奖,没想到后脑勺直接挨了一巴掌。 “滚!”闫旭咬牙骂了句。 虽然出场很拉风,但看着姜羡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很丢脸。 一种难以言明的羞耻,让他怒火中烧。 “我来就是警告你,”他沉着脸,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死死盯着姜羡,“赶紧滚回海市,这里不欢迎你!” 姜羡一阵烦躁,挑衅道:“是吗,半个小时前,你爸爸刚刚邀请我去你家坐坐。” “你答应了?”闫旭眼神有些惊恐,像只炸毛的狗。 姜羡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你着急什么?” “真是不知死活!”闫旭气得跳脚,拽着姜羡把她往自己车上扔。 姜羡手忙脚乱扶住车座,差点跌下来,“你干什么?” “我送你去机场,赶紧回你的海市,别再来了。”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头盔往姜羡头上套,这架势显然是来真的。 姜羡抗拒的很明显,抱着自己的脑袋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特么不想看你送死,你明不明白?”闫旭大声说道。 这下姜羡彻底安静下来。 事情,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旭哥,你这是?”小弟惴惴不安上前,神色迟疑。 闫旭看了周围一眼,默默敲了敲自己的头,“都给我滚!” 一群为他马首是瞻的鬼火少年,一个个跨上机车,麻溜的滚了。 好中二啊。 姜羡看着一溜儿的车尾气,又看了看闫旭那满头红毛,终于有点认命。 “你真的是我弟弟?” 闫旭在磨牙,“老子还没嫌弃你呢!” “!”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姜羡一脸无语。 “你爸没教你什么叫礼貌吗?” “我一般不打女人,你如果再挑衅我,那可就不一定了。” 闫旭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姜羡冷笑,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你跟你爸果然一个德行!” “……”闫旭被气得半死,偏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算了,有话快说,我没时间跟你耗。”姜羡撑着胳膊往车下跳,被闫旭挡了回去。 “你真打算留在南城?” 姜羡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留在南城。” “我……” 是的,他知道。 闫旭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你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羡目光讥讽,“再说了,我又不是你。” 第102章 真把他当弟弟 第一百零二章 真把他当弟弟 谭淑敏被带回南城不久,就被送到了闫家,一年后生下闫旭,算起来他今年也才16岁。 “我爸……已经很久不允许我见母亲了。”闫旭勾着头,声音很闷,显然也做过反抗,可惜效果甚微。 姜羡并不意外,闫邱海那种掌控欲极强的变态,怎么会允许儿子忤逆自己呢? “你知道她被关在什么地方吗?”姜羡问。 闫旭睁大了眼睛,“你不会是想闯进去吧,不可能的,那里安保很严格,除了我爸谁都不能进去。” “你怕了?”姜羡嫌弃道。 “谁怕了!”闫旭声音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 “那你手腕上的伤怎么回事?”姜羡点了点下巴,显然早就看见闫旭手腕上的旧伤,“那个疯子连你都打?” 少年猛地缩回手,用手表盖住腕骨,眼神里有被戳穿的狼狈。 “我早就长大了!”他别开头,脖子上的青筋浮起来。 自从上高中后,闫邱海便很少对他动手,可能是意识到他长大了,害怕真的养出仇人。 姜羡阴沉着脸,“所以你摆脱了噩梦,就心安理得让妈妈一个人承担痛苦了?” 闫旭噎住,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街边的风卷起落叶,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大概过去了一分钟。 闫旭突然开口,“妈妈在禅园,你有本事就带她走吧。” 浑身长刺的少年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反正她也讨厌我,她大概……永远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他是闫邱海强迫她生下来的孩子。 以前就听保姆说,妈妈好几次想趁着没人的时候掐死他。 最严重的那次,是把他从二楼的阳台扔出去,他的额头磕在石头上,流了很多很多血。 那件事之后,闫邱海大发雷霆,把她打了个半死。 她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然后就疯了。 从闫旭有记忆以来,他就知道母亲是讨厌他的,看见他时会尖叫,会砸东西,会用恶毒的话来咒骂他。 偶尔清醒时,妈妈也会柔声细语的唱着歌,那是一首法语童谣,讲的是一只小兔子迷了路,它很想念自己的家。 闫旭有时候会幻想,妈妈能像电视里的母亲那样,一边唱歌,一边哄他睡觉。 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明明他没做错什么,可还是成了让人讨厌的小孩。 一阵风卷起他的红发,露出额头一道明显的伤疤。 姜羡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 “她生病了。”姜羡叹气,“这个世界对她很不公平,她没办法了……” “你不用安慰我。” 闫旭肩膀微颤,自嘲般笑了笑,“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你真想救她,我会帮你。” 姜羡想了想,同意了。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姜羡多了个盟友。 “行了,我先走了。”闫旭抱着自己的头盔跨上车,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 姜羡觉得辣眼睛,“你不用去上学吗?” “没见过逃课的啊?”闫旭嗤了声,然后当着姜羡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熟练地咬在嘴里。 姜羡惊呆了,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了。 隔着头盔,姜羡的手拍的发麻。 闫旭脑子嗡得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姜羡默默翻了个白眼。 到嘴边的教训又被咽了下去,算了,难道真把他当弟弟了? “没什么,”姜羡摆手,“车真难看,吵死了,还有……谢谢你的提醒。” 说罢她转身就走,只剩下闫旭站在原地,眼睛都要瞪出火星子! 她这是什么意思? 闫旭拳头紧了又松,把烟蒂嚼了嚼又吐出去,好半天才跨上车,拧动油门,一溜烟消失在街道尽头。 傍晚的南城十分热闹,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姜羡买了几盒蝴蝶酥和当地有名的云锦,分别寄给了老姜,师兄和穆兮兮。 买蝴蝶酥的时候她不小心多拿了一盒,姜羡心里明白,可最终还是结了账,打算拿回去自己吃。 与此同时,商秉迟也刚刚下飞机。 他回国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意外发现微信框的短短几秒钟的通话记录。 结合时间,恰好是他去车里取胸针的时候,想必是那位“淑女”赛琳娜小姐,很没礼貌的接通了他的语音来电。 商秉迟很不爽! 所以临走前,他直接越过父亲,单方面宣布终止商氏与赛琳娜家族的合作。 这会儿商闻峥应该已经知道了! 可惜他已经回国了,并且以父亲的名义,给母亲买了M国的机票,真希望他们有个愉快的周末。 刚回国,商秉迟第一时间去了宏熵大厦,最近他和商耀内斗的厉害,这老东西在国外惹了一堆麻烦,现在国内也不安分。 乔绪看见总裁黑成锅底的脸,已经见怪不怪,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他把最近的行程汇报了一遍。 商秉迟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一年365天全年无休吧,更何况他还是宏熵的总裁! “商总,您前不久刚刚休假一个半月。” 乔绪似乎读懂了老板的怨念,很刻薄的提醒道。 果然,办公室里的气压更低了。 商秉迟捏着钢笔刚签上自己的大名,心里泛起一丝冷笑,“乔绪,你对今年的年终奖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吗?” “……”乔绪果断闭嘴。 世界终于清净了。 商秉迟又在办公室勤勤恳恳工作了大半天,直到天黑才堪堪结束。 乔绪看着一沓沓签好的文件,感动的稀里哗啦。 他精心辅佐的大总裁又回来了! 今天是事业粉的狂欢。 就在这时,商秉迟扯了扯领口,随手把衣架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备车,我要去趟南城。” “???” 乔绪猛地抬起头,差点给跪了,“商总,您才回来,公司还有很多事……” “你会处理好的,对吗?”商秉迟回头看他,嘴角挂着资本家的微笑。 乔绪拿着文件的手都要抖了。 “老板!” “乔绪,”商秉迟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我最好的助理,我很信任你,不要让我失望。” “……” 他讨厌职场捧杀。 “好了乔绪,想想你的薪水。”商秉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是个冬瓜,踢一下也能滚好几圈。” “老板,我是人。” 第103章 奉谁的命? 第一百零三章 奉谁的命? 姜羡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但她还是来到了禅园,这个地方并不好找,好在她那个便宜弟弟还算靠谱。 禅园坐落在南城郊区的荒山上,这里只有一条盘山路,姜羡是打车来的,司机把她扔在山脚就跑了。 一路上,姜羡走走停停,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她才见到了那栋别墅。 别墅外面安保很严,到处都是巡逻的人,姜羡不敢靠的太近。 她没想今天就能见到妈妈,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关在这里。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守,以及别墅外墙的铁丝网,姜羡已经信了八成。 入冬后,南城便愈发冷了。 姜羡哈了口气搓了搓手,小心翼翼躲在一棵树后面,她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目光扫向每一个窗户,希望能看见某个熟悉的影子。 她等啊等,等了很久却一无所获。 就在姜羡准备离开时,别墅里传来悠扬的琴声。 姜羡停下脚步,仔细聆听,熟悉的旋律飘了出来,明明是欢快的,可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是那首童谣,她没有听错,妈妈真的在这里。 姜羡捂住胸口,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闯进去见见她,可是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在外面听了很久很久,直到钢琴声渐渐停止,她才揉着发麻的双腿缓缓站了起来。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姜羡叹了口气,慢吞吞朝着山下走去。 路边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拖长,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辆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 姜羡抬头,正好与驾驶位的男人对视着。 熟悉的眉眼和刀疤,让姜羡有些意外。 “真巧!”时青把胳膊搭在窗户上,凌厉的五官有些匪气,“上车,送你?” 姜羡歪着头看他,没动。 时青烦躁的挠了挠后颈,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要不,报个平安?” 姜羡盯着他的手机,仍然没动。 时青心里没底了。 这特么也太尴尬了,谁能想到姜羡的手机突然没电了,里面的定位系统全部瘫痪,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这里。 还好这位祖宗平安无事,否则他会被苏逸剁成臊子的! “你不是黑拳场里的老大吗?”姜羡忽然开口。 时青默默叹了口气,“兼职。” “兼职跟踪我?”姜羡不客气道。 时青的脸立马黑了,“姜大小姐,这可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 姜羡:“奉谁的命?” 时青毫不犹豫把好友给卖了,“苏逸。” 姜羡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时青吓坏了,赶紧慢慢踩着油门跟在她屁股后面。 “姑奶奶诶,这么晚了你要走到什么时候,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时青当了半辈子的糙老爷们,还是第一次这么低三下四,“我也就是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没想打扰你。” 要不是姜羡手机突然关机,定位失灵,他也不会火急火燎出现。 姜羡停下,目光清冷,“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走吧。” “那不行!”时青果断拒绝。 姜羡懒得理他,继续走着。 她现在很生气! 苏逸不会莫名其妙派人跟着他,这事肯定是艾斯让他干的! 这算什么?担心前女友的人身安危? 他对每个玩腻的女人都这么好吗? 时青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想把人强行塞到车里,然后送到谭宅就可以交班。 可直觉告诉他,这么干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姑奶奶,别跟自己赌气行吗?”时青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劝她。 姜羡狠狠瞪了他一眼,“苏逸呢?” “今天是我值班。” 很好,都排上班了! 姜羡磨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来南城那天,我就跟在你后面。”时青说的很坦然。 原来艾斯只是单方面失踪! 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仍然在他眼皮子底下! “我的手机是不是有监听?”姜羡很聪明。 时青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证实了她的想法。 姜羡:“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时青嗯了一声,“上面交代过,只要你问,就说实话。” “呵……” 姜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突然站定,然后举起手机,当着时青的面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姜羡冷着脸从地上捡起电话卡,继续往前走着,再也没回头。 时青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再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直觉告诉他,艾斯完了! 这位兔子小姐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柔弱。 她坚韧而骄傲,哪怕再委屈,也要追求一段平等的关系。 这一路,姜羡始终没有上车。 最后还是时青看不下去,偷偷找人给出租车公司打了个电话,才安排一辆空车“意外”从路边经过…… 姜羡成功上了车,很快回到了谭家。 此时天色已晚,谭老夫人已经睡了,谭书桥倒是一脸震怒的等着她。 姜羡编了个借口,说自己想买点特产给林博士,好请他来南城考察。 “后来我上了车,司机说要拼单,把我带到了郊区。我很害怕,手机也没电了,只好偷偷跳下车躲起来,等到天黑才看见一辆出租车,这才赶回来。” 姜羡委屈巴巴道,“舅舅,我真的很害怕,我的手机也摔坏了。” 谭书桥见状,到底没狠下心责怪她,只说以后让姜羡从车库里挑辆车,或者带司机出门。 说起来,还是他让姜羡自己先回谭宅,才发生这种事。 “以后出门千万小心,舅舅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了。”谭书桥语重心长道。 姜羡乖乖点头,“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小心。” “今天累坏了吧。” 谭书桥看着姜羡脚上的泥,和她疲惫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公司。” “好的舅舅。” 姜羡道了晚安,便规规矩矩回去休息。 路上碰见了谭樾,这家伙匆匆从她身边路边,把什么东西塞到她手里,很快就消失了。 姜羡有些意外,面上却不显分毫。 她径直回到院子,直到进了卧室才小心翼翼把手里的纸条展开。 上面清楚写着: 小心明天的酒水,他们要对你下手。 第104章 附加条件 第一百零四章 附加条件 谭书桥摆明着拿姜羡当傀儡,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她去了青晏阁。 紫檀木的长桌,摆放着三份厚重协议,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熏香的淡雅气息。 闫邱海坐在主位,鹰隼般的目光扫向对面,表情晦暗。 谭书桥脸上挂着儒雅的微笑,手杖倚在桌边,旁边坐着姜羡,正低眉顺眼扮演没什么见识的外甥女角色。 “条款都清楚了?”闫邱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两年,十倍销售额。” 他说得慢而清晰,目光锁在姜羡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玩味。 足以让人联想到他昨天刻意要求的附加条件! 姜羡抬头,眼神有些局促不安,她轻轻扯了扯谭书桥的袖子,声音软软:“舅舅……” 谭书桥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道:“羡羡,闫总给了机会就要珍惜,这也是为了你妈妈,为了我们谭家。” 他转向闫邱海,端起茶杯,“闫总,孩子还小,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您多包涵。灵析的前景,您是明白人。” 闫邱海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只将面前的钢笔递过去,“签字吧!” 姜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 她伸手从包里拿出今早谭樾匆匆塞给她的黑色钢笔,怯生生的抬起头,“用这支吧,舅舅送的,寓意好。” 这支笔还真是她来谭家第一天,谭书桥送的见面礼。 只是里面的墨水被谭樾掉了包,据说用它签的名字,两天之内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闫邱海瞥了一眼,没在意。 姜羡握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墨水流出,颜色与寻常无异,接着是谭书桥代表谭家签字,最后是闫邱海。 三方落笔,合同成立,后续盖章被姜羡借口推延了几天。 纵然如此,闫邱海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带着掌控欲的笑意。 他起身,伸出右手,“期待我们的合作!” 谭书桥跟着起身,“闫总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两人双手交握,彼此对视间涌动着一股耐人寻味的阴谋。 “灵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姜羡声音清亮,一副激动的神情,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已落入陷阱。 两个老狐狸齐刷刷看过来,闫邱海最为满意。 “今晚我在云鼎设宴,庆祝两家合作顺利,也顺便介绍几位朋友给姜小姐认识。谭兄,务必赏光!” “一定,一定。” 闫邱海口中的云鼎位于南城的地标性建筑顶层。 360度玻璃幕,墙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厅内珠围翠绕,觥筹交错。 今晚到场的不乏南城商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可不好请,想必从谭书桥抛下饵料时,今晚的宴会就已经发了邀请函。 思及于此,姜羡仍觉得脊背发凉。 还好她表明态度愿意做个听话的外甥女,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姜羡今晚穿着得体的礼服,挽着谭书桥的手臂出现在宴席上。 这不是她公开露面,但却是第一次被谭闫两家捧上台前。 她不得不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脸上始终挂着笑,应答谨慎。 多数时候将话题主动引向“合作前景”,将自己置于一个被长辈提携,略显青涩的晚辈位置。 这期间,谭樾的警告一直悬在头顶。 她全程手握一杯气泡水,有人敬酒便轻轻抿上一口,碰都不碰侍者托盘里的酒水,生怕着了坏人的道。 闫邱海作为宴会的东道主,被众人簇拥着。 偶尔朝着姜羡投来视线,见她如此乖觉,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宴会过半,气氛正酣。 谭淑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端着一杯酒朝着姜羡走了过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羡闷头要躲,却被她的丈夫闫志鹏堵了个正着。 这位闫志鹏说来也是个人物,当年谭淑婷好不容易熬到姐姐跟人私奔跑了,她立马自荐枕席要替姐姐嫁到闫家。 可笑的是,闫邱海想都没想给拒绝了,还把自己的堂弟塞过来。 最终谭淑婷嫁给了闫志鹏,成了闫邱海扎进谭家的一颗棋子,两家关系愈发错杂。 姜羡是从谭樾嘴里得知了这件陈年旧事,也难怪谭淑婷一见面,就要给她下马威。 眼看退无可退,姜羡只好按兵不动。 没想到谭淑婷竟然演都不演,端着一杯红酒故作脚滑,精准地泼洒在姜羡的浅色裙摆上,并迅速洇开一大片污渍。 “哎呀,怎么弄成这样?”谭淑婷捂着嘴,矫揉造作的喊了句。 姜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周遭安静了片刻。 不一会儿,闫邱海拨开人群走过来,语气关切:“怎么这么不小心?” 谭淑婷抠了抠指甲,阴阳怪气的说,“大概是没参加过这么高端的宴会,走路不长眼吧!” 姜羡心想,这两口子都堵她脸上了,还要颠倒黑白,也是长了好大一番见识! 闫邱海明显是来和稀泥的,他看了眼谭淑婷,示意她闭嘴,然后对姜羡安抚道:“酒店有准备好的客房和备用礼服,我让人带你去处理下。” 姜羡想拒绝。 谭书桥恰到好处的出现,“羡羡,先去换身衣服,不要丢了谭家的脸面。” 一口大锅砸下,姜羡心中警铃大作,但众目睽睽之下,拒绝显得可疑且失礼。 “谢谢闫叔叔。”她抬头,笑容有些勉强。 闫邱海招来一名穿着制服的女侍者,吩咐道:“带姜小姐去顶层套房,把我让人准备的那套礼服拿过去。” “是,闫先生。”女侍者姿态恭谨,“姜小姐,请跟我来。” 姜羡对着谭书桥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不远处想过来,却被旁人缠住的谭樾,最终转身跟着女侍者离开了热闹的宴会厅。 电梯直达顶层。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与楼下的喧闹恍若两个世界。 女侍者刷开一扇厚重的双开门,侧身让姜羡进入。 “姜小姐,请您先去里面稍等,我这就去取礼服。” 姜羡只好顺从的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十分豪华的套房,客厅宽敞,空气中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落地窗外景壮阔,但姜羡无心欣赏。 这时,女侍者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第105章 放开她! 第一百零五章 放开她! 姜羡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 她先是快速扫视整个客厅,然后走向门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应该是从外面锁上了。 姜羡的心沉了沉。 她退回客厅中央,总觉得那股甜香似乎更明显了。起初,她以为是酒店用的熏香,但细细分辨,又似乎掺杂了一丝类似于化学药剂的味道。 太腻了,甜的让人头晕目眩。 而更让她感到不适的是温度。 房间里明明没有明显的供暖口,温度却仿佛在持续攀升,她穿着单薄的礼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额角竟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对劲! 姜羡走到空调控制面板前,上面显示的恒定温度是23度,可她体感温度绝对不止。 她尝试调节,却毫无反应,空气中反而涌出更加浓郁的香味。 眼前的画面变得恍惚,心跳开始加速。 姜羡步履蹒跚地往落地窗走去,她想开窗透气,却发现玻璃是封死的! 隔着玻璃往下看,不远处的高架桥像一条火龙蜿蜒,连带着她的血液也开始沸腾。 耳边渐渐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说好的礼服迟迟没有送来。 想到谭樾的警告和闫邱海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羡不得不承认,这个房间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那两只老狐狸。 无孔不入的甜香,伴随着逐渐升高的室温,她的身体明显燥热起来。 为了保持理智,姜羡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疼痛让她勉强清醒少许,必须尽快想办法! 姜羡撑着胳膊看向四周,目光落在烟灰缸上,她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力朝着落地窗砸了下去。 好家伙!这玻璃是华国制造,质量那叫一个好! 梆梆几声,姜羡虎口震得发麻,愣是一条裂缝都没砸出来。 姜羡眼尾发红,有些力竭,脊背开始冒出冷汗,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必须做点什么……在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之前。 她强撑着身体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这时,套房的大门已悄然打开。 闫邱海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将室内本就稀薄的空气挤压得更加滞重。 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冰块轻撞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 然后慢慢踱步,目光打量着掉入陷阱的猎物,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味。 “看来,”他低声沉吟,眼神里充满扭曲的愉悦,“你很不舒服是吗,敏敏。” 男人刻意的称呼,让姜羡瞬间血液倒流,遍体生寒。 她背靠冰冷的墙壁,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闫邱海放肆地欣赏她的狼狈,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步步逼近。 在距离她两步远处停下,微微俯身,仔细端详她的眉眼,鼻翼翕动,仿佛在嗅闻着什么。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怪异而满足的弧度,那杯中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果然很像啊,连我都要分不清了。” 他的视线从她汗湿的鬓角滑到胸口,再回到她惊慌失措的眼眸,“还是那么年轻,漂亮,那么的……不听话!” 姜羡喉咙干涩发紧,吐出的音节微弱而沙哑,“请……请你自重!闫叔叔!” “叔叔?”闫邱海低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迷离而狂热,瞳孔里闪烁着一丝猩红。 他将酒杯随意放旁边的桌子上,空出的手抬起,似乎想触碰姜羡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恶劣的情绪。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又落到我手里了。这次,没有那个种苹果的蠢货,也没有谭家那些伪君子碍事。” 他向前又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姜羡完全笼罩。 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的额发上,他的表情愈发狰狞,“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像你一样的女人?可她们都不是你,只有你,敏敏……只有你这双眼睛,看着我时带着恨,带着怕,才最像你!” 他的声音渐趋低沉,混杂着回忆的痛苦和一种病态的满足。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不是……”姜羡拼尽全力挤出声音,试图打破他的幻觉。 “嘘!” 闫邱海的手指终于落下,他虚虚地描摹她脸颊的轮廓,眼神痴迷,“别说话,你每次说话,我都想杀人。” 他目光一冷,带着残忍的愉悦,“就像现在,看你难受,看你挣扎……真让人心动啊。比当年把你锁在地下室里更让人高兴,再等等……等你身上的药起效,你会向从前那样跪在地上求我的。” 姜羡脑子嗡的一下,眼睛瞬间红了。 原来当年闫邱海是下药才逼得母亲怀孕,难怪她那么恨,又那么痛苦。 “畜……畜生!” 姜羡用力挥开他虚抚的手,咬牙切齿的骂道。 闫邱海顺势钳住她的手腕,如同铁箍般,将她拉了个趔趄,重重跌在地上。 “还真是不乖。”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冰凉的大手像抚摸宠物般,捏在她的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了掌控意味。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这次,我会慢慢教……教你什么叫顺从。” 就在他的手指试图摩挲她的后颈,姜羡绝望地想要与他同归于尽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套房厚重的双开实木门,连同部分门框,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木屑纷飞,门板轰然砸在地毯上,烟尘稍散。 一道挺拔如利剑的身影,踏着门板的残骸,出现在走廊灯光与室内的交界处。 商秉迟来了。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涌着毁灭性的风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驱散了房间原本的甜腻氛围,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放开她!” 商秉迟的目光精准落在闫邱海的手上,然后在他惊愕的眼神中,如猎豹般疾冲而至,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他一只手扣住闫邱海抓着姜羡的那只胳膊,猛地反向一拧! “咔嚓!” 令人齿寒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闫邱海发出一声惨叫,钳制瞬间松开。 第106章 艾斯,救救我 第一百零六章 艾斯,救救我 商秉迟一脚踹开眼前的男人,另一只手抄起姜羡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离闫邱海身边,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恍惚间,姜羡仿佛闻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我是在做梦吗?” 她苦笑,都被迷晕了,竟然还幻想艾斯会来救她,还真是没救了。 咬破的舌尖流淌出鲜血,姜羡脸色凄然,她像是一块无暇的玉石,浑身透着莹润的光,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直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捧住她的脸,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说:“小乖,看着我。” 强烈的眩晕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只能模糊地看到商秉迟紧绷的下颌线,和他眼中那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这如果是梦,也太真实了吧! “别怕,我来了。” 商秉迟低头,看着她不正常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心中的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闫邱海!”他眼神阴鸷地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声音狠厉,字字如冰锥般砸了下来。 “你!找!死!” 他把姜羡横抱在怀里,一步步朝着闫邱海走去,身影宛若地狱走出来的恶魔,要将他撕个粉碎。 闫邱海也是见过大风大浪,哪怕是趴在地上,也嚣张至极,“你是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敢在南城撒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商秉迟咬牙切齿,抬脚就要往闫邱海的脸上踹。 好在苏逸及时赶到,嗷的一嗓子就上去了。 “别……别冲动!!!” 他拽住商秉迟的胳膊拼尽全力往后退,嘴里骂骂咧咧,“艹,现在你是我哥行不,听我一句劝,他可是闫邱海,你冷静点!” 这里是南城,不是海市,以闫邱海的社会地位,未必会怕他们。 更何况商家还有位二爷虎视眈眈,再树劲敌,可有得玩了。 “滚开!” 商秉迟狠狠剐了一眼苏逸,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姜羡,他真想活活掐死这个老变态。 此时闫邱海也琢磨出不对味来,他慢吞吞从地上坐起,右手以诡异的弧度垂在一旁,“你们是谁?” 苏逸赶紧把商秉迟挡在身后,气势汹汹道:“老子是你爷爷!” 说罢,他抬头看了眼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鼻子微妙的动了动,眼睛瞬间睁大。 “嚯,挺会玩啊!” 他啐了口,扯过旁边的桌子,纵身一跳,身手敏捷的把手伸进出风口,从里面掏出一个开口的瓶子。 浓郁的甜香四散开来,苏逸嫌恶地捂住鼻子,大步朝着闫邱海走去。 “知道这是什么吧?”苏逸皮笑肉不笑道,“这么喜欢给人下药,自己也来尝尝吧!” 他话音一落,捏着闫邱海的下巴就要往他嘴里灌。 闫邱海目眦欲裂,可他根本不是苏逸的对手,只能咬牙切齿的威胁道:“你敢!” “这个世界上还没老子不敢做的事!” 苏逸说罢,直接卸了闫邱海的下巴,眼睛眨都不眨的把半瓶子不明液体,全部灌进他的嘴里。 直到他把最后一滴喝干净,苏逸才嫌弃的抽回手,往衣服上蹭了蹭。 “死变态,活几把该!” “咳……咳咳……”闫邱海捂着脖子拼命咳嗽,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寒芒,“你们给我等着!” 商秉迟沉沉看了他一眼,神色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我等着。” 他小心地抱紧怀里的宝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与方才的暴戾截然不同。 然后在闫邱海的注视下,大步朝着被他暴力破坏的门口走去。 他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如山岳,将怀中的人与身后的一切污秽隔绝开来。 “快走,闫家的人很快就过来了。”苏逸跟在后面,神色紧张的催促道。 商秉迟皱着眉,单手按动电梯,目光落在姜羡滚烫的小脸上,心里满是懊恼。 是他大意了,要不是及时收到时青的消息,发现事情不对,他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这次来的仓促,夜鸮的人手并没有来,只有时青在外面拖着,由苏逸和商秉迟上去救人。 “太冒险了,闫邱海那老东西,也就是吃了没防备的亏,他们家的人都阴着呢!”苏逸在前面开车,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念叨着。 商秉迟让姜羡坐在他腿上,任由小兔子的手在他胸口胡作非为。 “热……”她呢喃着,声音里透着委屈。 “快去医院!”商秉迟急得满头大汗,一脚踹在主驾的椅背上。 苏逸吓了一跳,骂道,“老子脚都踩油箱里了,还不够快?” “闭嘴!” “艾斯……”小兔子眼神迷离,热得骨头都酥了,她努力想疏解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本能贴在男人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蹭着。 不够,还是不够。 就像小孩子吃不到喜欢的糖果,急得她眼尾湿漉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的哀求。 “好难受,”她小声哭泣着,滚烫的小脸贴在商秉迟的颈窝,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救……救救我,艾斯,救救我。” “别动!”商秉迟额角青筋直跳,咬着牙,艰难吐出两个字。 可姜羡哪里顾得了这些,她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见扯不开他的扣子,竟然大着胆子去拽他的腰带。 “!” 商秉迟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一把按住姜羡的手,眼神危险的看着她,“姜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姜羡本就难受,理智虽然没了,可直觉眼前的男人说话的语气很凶! 对,很凶! 他凭什么凶自己啊! 大小姐的脾气立马上头,姜羡抓着商秉迟的领带,猛然一拉,然后对准他的喉结一口咬了下去。 “嘶……”苏逸看了眼后视镜,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开了疼痛共享。 刚要贫几句,被商秉迟一个眼神击退了! 得,这是嫌弃他碍眼了。 苏逸啧了声,懂事的按下隔断,一个电控隐私玻璃将主驾和后座完全隔开。 没了第三个人的视线,车内的气氛变得更加黏稠。 喉结上的疼痛渐渐消失,姜羡慢慢松了力道,嘴唇却没着急离开,反而不怕死的伸出舌头,在上面轻轻舔了舔。 轻若羽毛的湿润触感,顺着喉结穿入肺腑,大脑深处似乎有根弦绷断了,商秉迟的欲念被彻底点燃…… 第107章 害怕有人不认账 第一百零七章 害怕有人不认账 “你教教我啊,艾斯。” 小兔子哼哼唧唧,毫无章法地亲吻他的喉结,身体的燥热不仅没有疏解,反而越发难受。 商秉迟眸光晦暗,手掌缓缓抚上她的腰,重重揉了两把。 姜羡瞬间瘫软在她怀里,指尖无力地抓着他的袖口,像是紧张,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姜羡,看着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危险,在她耳边呢喃。 她顺从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他深邃的五官,男人垂眸,一只手顺着她的裙摆往上摩挲。 “乖,放松。” 他凑近,唇贴着唇,呼吸相融。 姜羡像只贪嘴的猫,慢慢咬住他的下唇,舌尖顺着唇缝轻轻扫了下,然后迅速拉开距离,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澄澈的眼眸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商秉迟有些好笑,他曲起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在姜羡张开嘴的刹那,把手指探了进去。 小兔子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有些抗拒,可腰上的桎梏却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哥哥今天教你点新的。” 商秉迟很不要脸的说。 姜羡实在是太乖了,她任由那只大手在腰上逡巡,顺着脊背一寸寸滑动,额头的汗珠沁在他的颈窝,湿湿的,有些黏黏腻腻。 热气不断上升,呢喃变了调子。 姜羡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每一次紧绷都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的长颈仰出漂亮的弧度,在濒临死亡的前一秒,又被商秉迟拉了回来。 血液在灵魂里叫嚣,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脉络,烫得她难以喘息。 如此反复,被抛起,被丢下,又被重重拥入怀中。 “你是魔法师吗?” 姜羡趴在他的胸口,眼睛已经完全红了,“我好像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商秉迟在她脸颊上碰了碰,声音暗哑,透着难以言喻的性感,“很迷人,我很喜欢。” 说罢,他收回手,淡定的从怀里掏出锦帕,擦了擦指尖然后叠整齐,塞回口袋里。 姜羡被他的动作羞的头都抬不起来。 “你干什么,还不扔掉!” “纪念。”商秉迟胸口沉沉笑了两声,一本正经道:“害怕有人不认账。” “你!”姜羡脸都气鼓了,“你还要不要脸!” 商秉迟没接话,摆明着是不打算要了。 他帮姜羡整理好裙子,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现在好些了吗?” 其实并没有。 毕竟商秉迟只是使用了一点点小魔法,让她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可药效强劲,她仍然难受的厉害。 “快到医院了,”商秉迟安慰道,“再坚持一会儿,好吗?” 姜羡把头埋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她其实很庆幸,商秉迟没有在她失去理智的时候,做出那种事。 也许正是如此,她才全身心的信任这个男人。 对姜羡来说,爱情是纯粹的,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身份悬殊,也没有阴谋算计。 她不想在两个人还没有完全了解彼此,就贸然把自己交托出去。 这对感情太不负责了! 好在商秉迟也是这么想的。 他轻轻抚摸着姜羡的后背,感觉到她的战栗,心里不由一紧,恨不得把闫邱海绑过来再打一顿,或者干脆丢在公海喂鲨鱼好了。 像那种让人失去理智的药,都是很伤身体的,比如姜羡的母亲谭淑敏,就是反复被下药后,精神出现错乱。 她那时已经分不清眼前的男人是谁,直到怀孕才被闫邱海放出来,等药效没了,她发现了真相,所以三番五次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最后,她彻底疯了。 想到不久前调查的真相,商秉迟的牙都要咬碎了,真没想到闫邱海祸害了谭淑敏,还敢把主意打在姜羡头上,简直是活腻了! 可闫家又岂是那么好对付! 谭家百年书香门第,在闫家面前不过是条随意打骂的狗,他的背景和权势已经稳站南城顶端。 到了这个地位,想对付起来就难得多! 所以苏逸才火急火燎拉开他,生怕商秉迟一个生气,当场把人打死了。 不过那半瓶药全都灌到闫邱海的肚子里,想必他这会儿也是半死不活了,都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也不知道熬不熬得住。 车子终于抵达医院。 苏逸解开安全带,绕过车门,叩了叩后座的窗户。 “咳咳,医院到了,你们是看医生还是直接去酒店?” 这时车门被打开,商秉迟冷冷瞪了他一眼。 苏逸赶紧闭上嘴巴。 商秉迟率先下车,然后俯身把姜羡从车里抱出来,等苏逸伸长脖子去看,姜羡上半身已经被西装外套包裹的严严实实。 “还好吧?”苏逸心有余悸道。 商秉迟一言不发,抱着姜羡快步朝着医院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来之前苏逸动用了商氏的人脉,提前和这里的医生打过招呼。 果然没一会儿,有医生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商秉迟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抱着姜羡闯进了急救科。 几个专家已等候多时,他们立刻抽血送检,把姜羡团团围住。 “别怕,没事的。” 商秉迟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病床上,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和细密的冷汗,心中又是一痛。 时间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被无限拉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 姜羡被注射各种药剂,护士推来仪器,一样样的检查,还好闫邱海下的药没有成瘾性,不然商秉迟现在就想杀了他。 “人暂时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摘下口罩,示意他稍安勿躁,边走边低声快速交代。 “血检结果出来了,是混合型药物中毒,主要成分有迷幻剂和中枢神经抑制剂,剂量不小。幸好摄入途径主要是呼吸道和皮肤渗透,如果是口服,情况会更糟。” 商秉迟阴沉着脸,哪怕听到医生如此说,还是觉得便宜了那个老变态。 好在姜羡没什么大碍,医生说休息一晚上,明天应该就好了。 商秉迟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单人病房,姜羡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额头依旧滚烫。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脆弱得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她的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药液正通过细细的软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她的静脉。 商秉迟轻轻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目光一寸寸滑过她的脸庞。 “好好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 第108章 我们分手了 第一百零八章 我们分手了 商秉迟伸出手,指尖在快要触碰到她脸颊时停住,然后极轻柔地将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苏逸刚进门,便看见眼前的一幕,他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拜托,不要顶着你那张心狠手辣的脸,做出这种深情款款的表情,真的很吓人!” “你很闲?”商秉迟冷声道。 苏逸一噎,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他若无其事走到病房里,给自己拉了把椅子,“你离开海市的消息,二爷已经知道了。” 商秉迟嗯了一声,他现在被人盯得紧,行踪暴露并不意外。 “现在怎么办,闫家不好对付,谭书桥也不是省油的灯。”苏逸一想就发愁,早知道还不如在M国农场里铲牛粪,也不至于天天提心吊胆给姓商的卖命。 “闫邱海没见过我,未必会联想到商氏。”商秉迟思忖片刻,道:“灵析的合同已经签了,他是聪明人,不会把事扯到明面上。” “那我们就放任不管了?”苏逸一脸惊讶。 商秉迟摇了摇头,“敌在明,我在暗,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好她。” 况且,他现在强行把姜羡带走,她也未必领情。 “算了,我去调点人手过来。”苏逸还是有些不放心,“闫家祖上是玩军火的,背景可不简单,在南城和他硬碰硬,肯定是我们吃亏。” “是吗?” 商秉迟冷笑,如冬日寒风带着刺骨的料峭,“那就试试看吧!” 一夜过去,晨光微熹。 姜羡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掀开眼帘。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带着重影,接着思绪回笼,昨晚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她迟钝的转了转眼珠,目光下意识搜寻。 然后,她看见了他。 商秉迟坐在椅子上,上半身伏在床沿,头枕着胳膊,呼吸均匀。 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他侧着脸,几缕黑发不羁地垂落在额前,眼下是明显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一层淡淡的胡茬。 让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罕见的颓唐和脆弱。 他脆弱个鬼啊! 姜羡暗暗咬牙,胸口某个地方毫无征兆的塌了一块,露出潜藏已久的委屈和愤怒。 不是玩腻了吗? 为什么突然出现,又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姜羡心里冒出一丝可耻的高兴,像早春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刺骨却汹涌。 这是心血来潮的戏弄吗? 姜羡攥着拳,想到包厢里冷漠的眼神,想到手机里陌生女人的声音,心绪骤然翻腾。 商秉迟似乎感应到什么,倏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姜羡本能的移开视线,手指猛然收紧,悄悄藏在被子里。 “艾斯,”她声音沙哑,刻意装作冷冰冰的样子,“你不是走了吗,还找我做什么?” 果然不认账了。 商秉迟捏了捏眉心,没在意她的冷硬,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体温正常才松了口气。 “我是你的保镖,”他语气陈述,像是在承诺,“只要你遇见危险,我一定会在。” 姜羡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清澈的瞳孔倒映着他的影子。 良久,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骗人!” 病房里诡异的安静下来。 商秉迟没有解释,自顾自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缓缓递到她面前。 姜羡一把推开,水洒了一地。 “走开!” 她大声说道,眼圈彻底红了,“谁要你在,我才不稀罕,你走开!” 商秉迟站定,神色有些无奈。 姜羡抄起枕头朝着他的脸丢了过去。 “你不是玩腻了吗?还是说现在又感兴趣了,你以为我是谁?你又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你说走就走,想来就来,我还要感谢你是吗?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就要当一切没有发生是吗?” “小乖……” “你不要这么叫我!”姜羡捂着耳朵,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我们已经分手了!” 商秉迟脸上的神色瞬间冻结。 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酝酿了一场风暴,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他声音很低,压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分手。” 姜羡重复,指甲掐进掌心,大声喊道:“听不懂吗?我不要你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商秉迟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将她按回床铺。 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挡住所有光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呼吸微重,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 “把话收回去,”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残忍而冷酷,“我不喜欢听。” 距离太近了,姜羡能闻到他身上烟草的香味,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还说戒烟! 骗子,他一样都没做到。 姜羡咬着牙,心跳失序,明明怕的不行,却还是梗着脖子跟他犟。 “凭什么?你就是骗子!把我耍得团团转,好玩吗?我告诉你,我不要你了!我会换保镖,换最好的,一样24小时守着我,比你听话得多……” 她语速越来越快,细数着他的“罪状”,声音却开始发抖。 商秉迟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唇,眼神越来越暗,像锁定了猎物的兽。 终于,在她又一次说出“分手”时,他猛地俯身,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唔——!” 所有声音被截断。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带着惩罚的力道,粗暴地碾过她的唇瓣,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他一手按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有丝毫退缩。 姜羡惊愕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腿也胡乱蹬动。 但他的力气太大了,禁锢纹丝不动。 唇舌被激烈地纠缠,掠夺走所有氧气和声音。 渐渐地,推拒的手失了力道,紧绷的身体在他强悍的压制下不由自主地发软。 细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分不清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眼眶憋得通红,商秉迟才略略松开些许,唇瓣仍若即若离地贴着她,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肌肤上。 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换保镖?” 他拇指摩挲她唇角,冷笑,“我看谁敢来?” 第109章 又不是宠物 第一百零九章 又不是宠物 姜羡陷在枕头里,黑发凌乱铺散,衬得小脸只有巴掌大。 嘴唇被他吻得嫣红微肿,湿润泛光。 睫毛沾着未干的泪,轻轻颤着。 视线下移。 病号服领口松垮,露出一段纤细锁骨和细腻肌肤。 商秉迟目光暗沉,喉结滚动。 衬衫不知何时也敞开了些,坚实的胸肌线条绷紧,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姜羡躲开视线,耳尖热得发烫。 忽然,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商秉迟居高临下,眼神危险的警告道:“下次再敢分手,就不是刚刚那么简单了。” 说罢,他意有所指地按了按她的唇。 姜羡急促喘息着,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心跳如擂鼓,被他吻过的唇舌都在发麻,身体深处却泛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真没天理,什么都要他说的算! 霸道,蛮横,不讲理! 姜羡默默腹诽,可要说生气,倒也没有。 “你怎么来南城了?”她轻轻拽了拽商秉迟的衣领,声音嚅嗫。 “明知故问。”商秉迟弹了弹她的脑门,起身把她从被子里掏出来,放在床头靠坐着,“我不是一直派人跟着你。” 姜羡当然知道,可她就是想听他亲口承认,还故意挑事。 “你不是说腻了?” “好了,跟这两个字过不去了是吗?”商秉迟瞥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前我说的话,怎么没见你记得这么清楚?” 姜羡把他的手从头上扒拉下来,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明明就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商秉迟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在小兔子咬人之前,松开。 “你不解释?” 姜羡瞪大眼睛,追问。 “想听什么,豪门八卦还是家族秘辛?” 商秉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被闫家摆了一道,还没学聪明?” 姜羡:“你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是为你好,那天你突然闯进来,差点坏了我的事。”商秉迟半真半假道,“海市水深,南城也同样危险,你一声不吭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把自己搅了进去,怎么,还想让我夸你?” 姜羡被他说的脸红,毫无底气的嘟囔道:“我才不怕!” “是我怕。”商秉迟语气无奈,“昨晚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姜羡把被子角揪成一团,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知道了。” 凶也凶了,总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商秉迟询问医生,得知她没什么大碍后,便把人带出了医院。 这次开车的是时青。 他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明显是刻意伪装过的。 姜羡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那天态度好点,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时青心思直白,见她乖乖靠在商秉迟怀里,一副纳罕的模样,“哟,姑奶奶今天心情不错?” 姜羡表情一讪,右手摸着商秉迟的腰拧了一圈。 什么叫无妄之灾! 商秉迟今天算是知道了。 他一把握住姜羡的拳头,狠狠瞪了一眼时青,“开你的车!” 时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商秉迟有些烦,抬脚踹了踹椅背,时青这才挂挡踩油门,从医院停车场驶离。 路上,商秉迟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几乎是手把手的教。 “姜羡,从现在开始,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 姜羡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正经的模样,她下意识坐直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谭闫两家嫌隙已久,合作只是表面协议,不过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商秉迟翻来资料里的第一页,逐步分析:“想要对付闫家,你必须把谭家拉到自己的阵营,之前你们不是签了对赌协议,就从这里着手!” 姜羡已经不去想他如何知道合同里的具体条款,只茫然坐在旁边,仔细倾听他说的每个字。 这份资料里的信息太齐全了,不仅有谭书桥的调查结果,还有谭老夫人,谭淑婷夫妇,以及谭家其它势力的全部分析。 商秉迟的建议是逐步瓦解,先利用对赌协议让谭书桥心生忌惮,然后暗中帮助谭樾夺权。 没错,就是谭樾。 “他能行吗?”姜羡脑海中浮现出谭樾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皱成一团。 商秉迟笑了笑,手指点在膝盖上,“别小看任何人。” 谭樾表面是个浪荡公子,实际上早就不满谭家受制于人,按照他的想法,宁愿谭家势力腰斩,也不愿受制于人,向闫家摇尾乞食。 谭书桥倒了,谭樾就是唯一继承人。 姜羡只要和他站在一艘船上,等谭樾掌权,自然会帮她一起对付闫家。 闫家虽然看起来是一座庞然大物,但也不是毫无破绽。 他们的灰产早就被上面盯上,只是权利错综复杂,才久久没被清算。 但若有商秉迟幕后出手,闫家未必能全身而退。 姜羡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算知道第一步要干什么了。 “先对付谭家,让他们和我做一根绳上的蚂蚱!” 商秉迟挑眉,故意沉着脸,“你不是应该跟我绑在一根绳上?” 姜羡小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也在跟你说正事。”商秉迟打开车里的储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递到姜羡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姜羡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造型别致的手环。 商秉迟牵起她的手,把手环套在她的手腕上,然后当着她的面,按下自己的指纹。 只听见滴的一声轻响,手环扣紧。 商秉迟摩挲着她的手腕,神色凝重:“乖乖戴着,没有我的指纹,你是摘不下来的。” 姜羡看了看手腕,立马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小脸瞬间涨红。 “你监听我的手机不成,还搞这一出?” 她不就是前几天把手机摔了,这家伙竟然改用手环来监控自己。 “你是变态吗?” “别闹,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商秉迟皱着眉,语气低沉,根本没给她说不的权利。 姜羡气急败坏,“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她又不是宠物! “我不戴,你给我解开。” 商秉迟假装没听见,拉着她的手开始讲解功能,“这是特殊定制的军用定位手环,以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知道,这里有个隐形按钮,摸到了没?” 他拉着姜羡的手,触碰手环上的一处凸起,声音含笑:“点两下可以求救,我会知道。” 第110章 你跟我谈公平 第一百一十章 你跟我谈公平 姜羡晃了晃手腕,钛钢材质细得刚好贴合腕骨,比普通发圈粗不了多少,边缘磨得莹润如玉。 没有多余装饰,只在内侧贴着皮肤的地方,藏着一枚极浅的银纹感应点,连接处是指纹锁扣,防水性极好。 除了商秉迟说的,可以定位,按两下能发出求救信号之外,它还有监听功能。 甚至能实时监测到她的每一次心跳起伏,和身体机能的细微波动。 “除了定位和求救功能,其它全部屏蔽,否则我不可能戴。”姜羡很坚持,她虽然爱哭,性格软,但拥有独立的人格,不会接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操控。 商秉迟并不意外,但还是耐心解释,“现在情况复杂,闫邱海手段卑劣,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不行!”姜羡拧着眉,脸色别扭,“我可以答应你,不再单独见闫邱海。” 商秉迟迅速冷下脸,不再多言,直接给出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海市,要么戴上手环,否则你哪儿都去不了!” “你每次都这样!” 姜羡睁大眼睛,用力撕扯着手环,怒气冲冲道:“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我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你都必须让我接受!艾斯,没有人的感情是这样的,这不公平!” “你跟我谈公平?”商秉迟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谢谨宸绑架你时,我从M国飞到国内差点把海市翻个底朝天,连续两天没合眼还要帮你解决谢崇,你跟我谈公平?” 他俯身把姜羡逼入角落,一股强大的气场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你知道闫家是干什么的吗?你知道他在南城有多少势力?凭你就想全身而退,你把闫邱海当傻子吗!” “你在混淆概念!”姜羡与他对视,气势丝毫不让,“我已经答应让你定位,找你求救!但我不想一言一行都被你监控,你就是想盯着我,以前你能24小时陪在我身边,现在你有别的事,就想用这个东西在我身边放一双眼睛,我不接受!” 凭什么艾斯把自己隐藏的严严实实,她就要掏心掏肺,毫无秘密可言。 这算什么,云保镖,云陪伴吗? 呸! “你能不能冷静点!”商秉迟按了按眉心,额角青筋直跳。 姜羡抵住他的胸口往外推,“我很冷静,不冷静的是你!” “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吵架?” “明明是你在跟我吵!” “姜羡!” “……”时青缩着脖子慢吞吞把车停在路边,眼睛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瞄。 真是红颜祸水啊! 他认识商秉迟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以前那些不长眼的都被他整得磕头求饶,可今天这位……她都快把商秉迟气死了,太子爷也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爱情啊,果然让人盲目。 几百万的定制手环还被刻了商氏族徽,眼巴巴掏出来,还被拒绝了,难怪商秉迟大发雷霆。 “我说句公道话……”时青转过身,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有点想笑,但是憋住了,“那个,手环是特殊定制,姜小姐既然还要回谭家,不如先戴着,等事情结束再摘了就好。” 换言之,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就像时青前几天盯着姜羡的手机定位,及时把她从禅园接走。 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 姜羡觉得有些丢脸,她把商秉迟推开,目光看向窗外,原来已经到谭家了。 “算了,就这样吧。”她避开商秉迟的视线,拉开车门直接下车。 商秉迟黑着脸坐在车内,看着姜羡头也不回的走了,肺都要气炸了! “她到底在跟我闹什么?” 时青把手垫在下巴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女人心海底针呗!” 商秉迟冷冷扫了他一眼,懒得再说废话。 时青眼珠子一转,忽然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就是商氏太子爷?” “现在已经够乱了。” 商秉迟微阖双眼,背靠在座椅上,脸上写满疲惫,“等我帮她把母亲救出来,再坦白吧。” “这感情牌打得不错。”时青竖起大拇指。 商秉迟凉嗖嗖地看了他一眼,“把人盯紧了,出了问题,以后你就去南瓦种香蕉吧!” “真无情。” 刚刚就不该替他说话。 两人看着姜羡踏入谭家大门,这才把车开走,有苏逸和时青在这里盯着,他也能稍稍放心些。 毕竟这次来南城,他还有别的事要办。 姜羡回到谭家,简直出乎谭书桥的意料,他刚接到老管家的消息,便火急火燎赶了出来。 再看姜羡,竟然完好无缺的站在院子里,还有闲心去喂池子里的锦鲤。 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是怎么回来的? “舅舅,你怎么了?”姜羡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谭书桥拄着手杖的掌心捏出了一把汗。 天天玩鹰,竟然让鹰啄了眼。 虽然闫家封锁了消息,但他昨天也在云顶,自然是知道一些细节。 真没想到,被当成猎物的外甥女,竟然从闫邱海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出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南城,哪怕是他亲自动手,也不敢保证能直接闯入云顶,把人带走。 更何况,她还把闫邱海弄到医院,听说是元气大伤,连带着谭家都受到了不少牵连。 谭书桥脸色愈发阴沉,目光把姜羡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昨晚你去哪儿了?” 姜羡眨了眨眼,提前准备好了说辞,“昨天我去楼上,迟迟没等到送礼服的人,因为害怕给谭家丢脸,我就自己先走了,路上有点低血糖,去医院睡了一觉,所以今天才回来。” 说罢,她垂下头,盈盈弱弱道:“让舅舅担心了。” 谭书桥自然不信,又不能当面和她撕破脸,只阴晴不定的说:“你知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是出什么了事吗?”姜羡问。 谭书桥冷哼,“你闫叔叔昨天手臂脱臼,被送到医院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姜羡故作惊讶,“我们要去探病吗?” “……”谭书桥看了她一眼,半晌没说出话来。 不过也对,他昨天能干出把亲外甥女拱手送人的事,今天也没脸来质问她。 如今闫邱海吃了大亏,肯定会迁怒谭家,姜羡必须把握机会,让他们彻底决裂! 第111章 鸡飞狗跳 第一百一十一章 鸡飞狗跳 闫邱海的报复来的很快,谭书桥和姜羡聊了没多久,便火急火燎赶去公司。 按照姜羡对谭书桥的了解,他会让闫邱海先出口气,然后再去医院与他商谈。 接着抛出别的利益让闫邱海咬钩,一来二去,伏低做小,又能维持表面关系。 她得想想办法,让他们彻底翻脸才行。 “表小姐,老夫人请您去祠堂。”老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姜羡身后,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来是要兴师问罪啊! 姜羡心中冷笑,跟着老管家去了祠堂,里面果然跟电视剧里一样。 冰冷的地砖暗沉沉的,刚进去就感觉到一丝透骨的凉意。 祠堂正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牌位,看来是老谭家的列祖列宗。 谭老夫人站在一旁,脸色阴郁,等姜羡刚站定,便呵斥道:“跪下。” “?” 姜羡看着硬邦邦的地板,有点不想跪。 谭老夫人见她不动,眉毛竖得老高,“怎么,我老婆子还管教不了你了?今天就是你母亲在这里,也得跪在这里向列祖列宗认错。” 她不提谭淑敏还好,一提姜羡的好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认错?”姜羡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外婆,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何错之有?” “昨天你得罪闫家,难道还是我冤枉你了?”谭老夫人气得脑子发懵,被谭淑婷扶住胳膊,勉强撑起气势,“等你舅舅回来,你便去闫家请罪,无论如何,闫邱海也是你的继父!” 姜羡差点被这一声继父给恶心坏了。 她站得笔直,眼神冰冷地看着祠堂里的白发老人,质问道:“外婆知不知道,闫邱海想对我做什么?” 谭老夫人眼神躲闪,语气明显有些心虚,“他能做什么?羡羡,你是谭家的孩子,有时候为了家族,难免要牺牲一些。” “那您怎么不牺牲一回?”姜羡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谭老夫人在家做惯了老祖宗,哪怕是谭书桥也不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不曾想,她姜羡也当过别人家的小祖宗,发起火来管她什么身份,平等创死所有人。 旁边的谭淑婷抓紧机会,破口大骂:“到底是外面的野种,半点规矩都没有,长辈教导你时,你不仅不跪着说话,还口无遮拦,我今天就代表祖宗好好教训你!” 说罢她捋起袖子,抬起胳膊朝着姜羡的脸狠狠甩了过去。 姜羡早就防了她一手。 不等谭淑婷靠近,她一个侧身躲过,然后狠狠踹在她的膝窝。 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谭淑婷重重跪在地上,这一招还是之前谢墨阳对付艾斯时学会的。 艾斯底盘稳,当时被人踹了好几脚仍纹丝不动。 可谭淑婷年近五十,姜羡就是闭着眼睛踢,也能让她磕下去。 “哎呦,你,你,你……” 谭淑婷感觉膝盖都要碎了,疼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姜羡抬高下巴,讥讽道:“你这么喜欢跪着说话,正好多跪一会。” “反了天了!真是倒反天罡!”谭老夫人看见谭淑婷吃亏,气得差点一口气厥过去,“我们谭家,怎么生出你和你母亲两个孽障!” 姜羡眼神一利,目光如刀剑般,狠狠刺向那个前几天还装作一脸慈祥的老人。 她这一辈子都在做家族的傀儡。 亲生女儿可以牺牲,外孙女也可以牺牲,哪怕是她自己,也坚定的认为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姜羡觉得很可笑。 “谁说我是你们谭家的人?”她歪着头,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姓姜,我叫姜羡。” 做谭家人,她只会觉得耻辱。 “孽障!孽障啊!”谭老夫人哀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似乎是站不稳了。 跪在地上的谭淑婷赶紧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扑上去,“妈,你怎么了?” 谭老夫人喘着粗气,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姜羡的手都是抖得。 谭淑婷拍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嘴里骂骂咧咧,“我早就说她是个灾星,昨天害得姐夫住院,今天又跑来气您,我们谭家迟早要被她害死!” “你们还真是喜欢颠倒黑白。” 姜羡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怎么这么热闹?”谭樾倚靠在门前,没进来。 谭淑婷赶紧告状:“小樾,快把她关起来,你奶奶都要被她气死了!” “这么厉害?”谭樾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姜羡,“我说表妹,你做什么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姜羡闻言,嘴角噙着冷意,“狗跳的是挺高的,下回记得拴好。” 谭淑婷暴怒,“你骂谁?”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姜羡抱着胳膊,看她如看跳梁小丑,“真是上赶着找骂!” “小贱人,你说什么?” “说你卖姐求荣,狼心狗肺!” 姜羡有生之年还没有骂得这么痛快过! 一想到母亲这些年遭受的委屈,她就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里。 什么狗屁家族利益,全都是PUA,一群废物靠着吸家人的血,才赢得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 眼看争吵愈演愈烈,谭樾终于出手了,他把管家叫来,派了几个佣人将谭老夫人和谭淑婷拉走,再待下去,估计老太太真被气吐血了。 一出闹剧很快落幕,祠堂恢复平静。 谭樾这才走到姜羡身边,啧啧感叹:“之前我还觉得你和姑姑很像,现在看来,你们完全是两个人。” 姜羡也同样看着他,意有所指道:“我也觉得,你和舅舅完全不同。” 谭樾身形一顿,目光掠过一丝惊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表哥,我觉得你是聪明人。”姜羡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不给他丝毫退路,“谭家败局已定,无论有没有我的存在,闫家都不会放过你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谭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知不知道,那可是闫家。” “所以你打算继续给闫家当狗是吗?”姜羡反唇相讥,“走狗烹的故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谭樾的脸渐渐阴沉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羡懒得再打机锋,直截了当告诉他,“我要你取代谭书桥的位置,成为谭家真正的话权人。” 第112章 你还有师兄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还有师兄呢 林济舟抵达南城当天,一场小范围的技术会议在青晏阁的侧厅举行。 参与会议的只有谭书桥、谭樾、姜羡,以及林济舟和他的两名助手,气氛看似专业平和,实则暗流汹涌。 会议过半,林济舟推了推眼镜,与姜羡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接着,他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谭书桥。 “谭先生,关于对赌协议附件里的技术参数,我要特别提醒您。”林济舟语气平稳,带着学者特有的审慎,“这里是二代产品临床数据的达标率定义,我想确认,贵方在签署前,是否完全理解它的含义?” 谭书桥一个搞文化的,看科研数据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他微微蹙眉,“林博的意思是?” “从纯技术角度讲,”林济舟指向屏幕上一个复杂的公式和注释,“这个达标率的计算方式,很严苛,这意味着,我们不允许有任何批次出现微小波动。以目前全球同类技术的成熟度来看,这是个理论极限值,而非商业合作里的合理目标。” 林济舟说得很隐晦,姜羡适时插了句话,解释道:“也就是说,如果闫家坚持写入这项条款,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们对灵析技术细节有着不切实际的信心,要么……” 她微微一笑,话音戛然而止,但未尽之言却让会议厅的空气凝固起来。 谭书桥是只老狐狸,他沉着脸,让秘书拿来协议副本,仔细看着那几行小字,心中慢慢震骇。 看来,自己在算计闫邱海的同时,对方也在套路他。 “舅舅,您一心替闫家着想,他却在对赌协议里给咱们挖了这么大的坑,一旦对方翻脸,我们可能面临天价违约金!”姜羡振振有词,一副替谭家着想的模样,把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里的谭樾都给看乐了。 他也没想到姜羡的执行力这么强悍。 昨天刚和他商量如何谋权篡位,今天就把灵析的核心大神请过来了。 他不是没了解过,以灵析目前的发展势头,未来的商业价值不可限量。 难怪连闫邱海都想要咬下这块肥肉! “爸,我早就说闫家没安什么好心,他们就差踩您头上拉屎了!”谭樾话说得粗鄙,可着实在理。 这些年,谁当孙子谁知道,谭书桥已经忍了闫邱海很久了。 但若是真和闫家撕破脸,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了,这件事我自有定论,辛苦林博士了。”谭书桥老神在在地端坐着,面色已恢复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 姜羡并不气馁,以谭书桥谨慎的性格,只凭一个协议漏洞,根本动摇不了他。 她还需要再添把火才行! 会议结束,姜羡借口和林济舟一起离开。 两人有些日子没见了,正事谈完后,他们去网上有名的火锅店吃了顿晚餐。 夜晚,南城街头霓虹满目。 姜羡坚持开车,把林济舟送到下塌的酒店。 车内很安静,林济舟坐在副驾,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侧脸线条轮廓分明,神色有些严肃,从见面到现在,他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姜羡很心虚,“师兄。” 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你还在生我的气?” 林济舟这才转头看她,目光很复杂。 “我不该生气吗?”他冷着脸,声音愠怒,“姜姜,你一声不吭跑到南城,连最基本的风险预案都没有和我沟通过,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让你爸爸怎么办?公司怎么办?我怎么办?” 林济舟的三连问,把姜羡直接说懵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又暗中庆幸,还好师兄不知道闫邱海下药的事。 不然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说那么多废话,而是直接把她绑回海市了。 “对不起,师兄。”姜羡真心诚意的道歉,表情有些委屈,“是我太冲动了,但我没办法,那是我妈妈……”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冷静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要不然也不会来南城帮我。” 姜羡一撒娇,林济舟就没招。 他最疼这个不省心的小师妹,原本酝酿了满肚子的教训,现在半句重话也说不出了。 “我有分寸的。”姜羡一脸认真道,“这次请你来,是需要你帮我稳住谭家,至于其他风险,我已经考虑过了,一定不会牵连灵析。” “什么叫考虑过了?”林济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明显带着怒意,“商场如战场,这里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孤身一人,能防得住多少?” 姜羡想争辩,其实她也不算是一个人。 现在谭樾已经站队,闫家还有个便宜弟弟可以利用,加上艾斯和苏逸帮忙,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姜羡熄了火,转头迎向林济舟严厉的目光,眼圈微微发红。 “我知道危险,师兄,我都知道。”她吸了口气,眼神坚定,“可我必须做,你就让我试试,行吗?” 她咬着牙,目光恳求,“我只求你一件事,别告诉我爸。他刚捡回一条命,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受刺激。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再带着妈妈回去看他,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团聚的。” 林济舟看着她眼里的坚持和勇敢,胸口那股闷气,终究化成了无奈的叹息。 他了解姜羡,平时看着软和,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算了,”他语气终于缓和下来,轻轻揉了揉姜羡的头发,“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会配合,但你要记住,无论做什么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姜羡用力点了点头,鼻尖发酸,“嗯,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 “你啊!” 林济舟拿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看着姜羡抱着脑袋,夸张的叫唤,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好了,我先回酒店,你开车路上慢点。”林济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停住,转头看了姜羡一眼。 夜色里,他的眼神温和而冷静,像一座沉默的山。 “姜羡,”他很少这么叫她,“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还有师兄呢。” 说完,他推门下车,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店的旋转门内。 姜羡坐在车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让她心里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车窗上倒映着城市迷离的灯光,也映出她泛红的眼眶。 她抹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 路还很长,但她不能停…… 第113章 只是想见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只是想见她 “他们还吃了火锅?” 商秉迟脸色发暗,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里面赫然是姜羡和林济舟吃饭的画面。 尽管早就知道姓林的要来,可他还是不爽。 特别是小兔子刚跟他吵完架,现在又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着实让人恼火。 苏逸打眼一瞧,贱嗖嗖地伸出食指和拇指,当着商秉迟的面,把照片放大,然后阴阳怪气道:“看,还是鸳鸯锅!” 他特意加重“鸳鸯”两个字,听得商秉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背着他约会! 还一起吃鸳鸯锅! 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商秉迟拎着外套就要出门,被苏逸一把拽住,“你去哪儿,一会儿还有跨国会议。” “延迟一小时!” 商秉迟挣开胳膊,把手伸到苏逸面前,“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急什么,明天时青会把东西带过去。” “给我!”商秉迟沉声道。 苏逸翻了个白眼,两只手举在头顶做出投降状,“我错了,咱们能别这么冲动吗,那就是个火锅,我逗你玩呢!” 商秉迟以看白痴的眼神,盯了他一眼。 “我挺想玩的。” 他说罢,从苏逸手里抢到u盘,砰的一声把门甩上,走的那叫一个利落! 苏逸眼睁睁看着人跑了,抱着脑袋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啪啪给自己甩了俩耳光。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商秉迟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小红点,一路疾驰追了上去,他自然知道姜羡和林济舟没什么。 只是这一刻,忽然想见她而已。 夜已深,通往城郊的道路车辆稀少,路灯拉长着孤独的树影。 姜羡一边开车,一边盘算接下来的事。 突然,后视镜里刺目的远光灯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一辆黑色越野车毫无征兆地变道加速,猛地超到她面前,姜羡开车就是个软柿子,根本不争路权。 她顺势降下车速,规规矩矩跟在后面。 没想到那越野竟然跟她一个车道,还把车速压到了40码,等姜羡想要超车时,直接堵在她面前,摆明着不让她过去。 姜羡看着越野车的车屁股,实在想不通哪里得罪了对方,只好按了按喇叭催促。 没想到那越野愈发过分,当着姜羡的面,给她来了个蛇形走位。 调戏! 这绝对是调戏! 姜羡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被惹恼了,她打着方向盘一脚踩上油门,准备冲过去。 没想到那辆越野早有预料,也跟着拉开距离,挡在了她的面前。 “太过分了!”姜羡气得想报警。 就在这时,前面的越野渐渐停了下来,然后一个神龙摆尾,堵在岔路口。 这一招太眼熟了! 曾几何时,她抱着猫坐在破三轮上,就已经见识过了。 姜羡一脚踩上刹车,怒气直冲脑门。 就在她解开安全带时,越野车的驾驶门同时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深色衬衫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外面是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迫人,直勾勾地锁定了她。 姜羡冲到嘴边的怒气,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商秉迟几步走到她面前,单手敲了敲车窗,姜羡这才手忙脚乱开锁。 车门被拉开,姜羡还未来得及说话,一个突如其来的吻落了下来。 “唔……”姜羡被压在驾驶位上动弹不得。 商秉迟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声音暗哑,“乖,闭眼。” 下一秒,他直接按下调整座位的电动按键,自己俯身挤入这狭小的空间。 他的吻来势汹汹,带着滚烫的温度,粗暴地撬开她的唇瓣,掠夺她的所有感官。 姜羡完全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狭小的车厢充斥着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她严密地包裹着。 他的手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在她颈后,指尖穿过她发间,蛮横地加深了这个吻。 姜羡起初是震惊的,双手抵在他胸口,可惜力量悬殊,很快就溃不成军。 就在她以为快要窒息时,商秉迟才稍稍退开,但距离依然很近。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滚烫的呼吸交融着。 “你发什么疯?”姜羡轻喘着,开始骂他。 商秉迟厚着脸皮在她鼻尖亲了口,目光灼灼,声音低哑:“对不起,上次不该跟你吵架。” 姜羡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悄悄移开视线,故作生气,“那你把手环摘了?” “不行。”商秉迟断然拒绝。 姜羡嗤了声,“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跟你吵架是我的错,但原则问题不能妥协。”商秉迟抓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嘴唇顺着她的脸颊慢慢亲吻到耳畔,“我不能容忍你再冒险,所以小乖,相信我好吗?”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保护她而已。 姜羡本来就吃软不吃硬,听到这么一番话,心里那点憋闷早就没了。 “我戴都戴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小声嘟囔着,两只手紧紧抓着商秉迟的衣服,眼神局促,耳尖也变得红红的。 商秉迟心下一动,简直快被口是心非的小兔子给萌化了。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真想把她按在怀里再亲一遍。 “我明天就要离开南城了,如果联系不上我,就找苏逸,他会保护你的。”商秉迟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U盘,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姜羡接过,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商秉迟垂眸,言简意赅,“我让人伪造了一份闫邱海和心腹在公司内网的交流函件,你会用得上的!” 姜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白天还在发愁,如何让谭书桥相信闫邱海是真的想整死他,现在商秉迟就把“东西”送到她面前。 倘若函件足够逼真,再暴露出一些闫邱海要对付谭家的证据,她不信谭书桥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她再从闫邱海那里下手,让他相信,谭书桥早就不满闫家,想要彻底脱离掌控。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联盟推不倒。 一旦谭闫两家出现猜忌,姜羡就能借力打力,让局面向自己倾斜。 第114章 富贵险中求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富贵险中求 第二天,姜羡找了个机会把u盘交给谭樾,这件事她不好出面,还是让谭书桥自己琢磨比较好。 谭樾很聪明,看似桀骜不驯,把自己伪装的一事无成,实际上野心勃勃,背地里耍了不少手段。 u盘的内容虽然是伪造的,但不知艾斯用的什么办法,函件的来源竟是从闫家内部复刻,简直是以假乱真。 “你是想让我爸先自乱阵脚?”谭樾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姜羡点头,“他慌了,就会想自保,以他的性格,第一步很可能是悄悄转移资产,或者私下接触其他盟友。” “闫邱海要是知道?” “就是让他知道!”姜羡敛下眉眼,声音压低,“这件事你来办,把u盘交给你爸,然后故意透露给谭淑婷,她本来就是闫邱海放在谭家的眼睛,是时候让她派出用场了。” 以谭淑婷的性格,一定会添油加醋去闫邱海面前告状,到时候闫谭两家便再也没有合作的可能。 谭樾将u盘收好,意味深长看了姜羡一眼,“你这算计,可不像是我印象中那个……” 他顿了顿,没说完。 姜羡扯了扯嘴角,“人都是会变的,表哥不是也一样?” 谁能想到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已经偷偷在谭家建立了不少势力。 还真是让人惊喜啊! 两天后。 谭书桥在书房大发雷霆,原因是谭樾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份文件,里面竟然是闫家内部的会议纪要,还有一段很模糊的视频。 内容是闫邱海与高层讨论,如何将青晏阁收入囊中。 他甚至提出,让谭淑婷的丈夫闫志鹏,继任他的位置。 谭书桥简直快气炸了! 他立刻采取行动,先把之前帮闫家洗钱的关键证据整理出来,这一招是他的底牌,也是在警告闫邱海,他完全有掀翻棋盘的能力。 然而也正是这件事,让闫邱海完全相信,谭书桥要与自己为敌。 “姐夫,我说的都是真的!”谭淑婷站在闫邱海面前,愤愤不平道,“大哥现在真是老糊涂了,以为捡回来个野种,就能跟你叫板。” 闫邱海听完谭淑婷的话,脸上阴云密布,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好,很好!”闫邱海咬牙切齿,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我给了他二十年的脸面,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姐夫,别气坏了身体。”谭淑婷一脸担忧。 闫邱海看也不看她,直接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森寒,“通知下去,青晏阁下一季所有拍卖合作全部暂停,海关那边打上招呼,能扣的全部扣下!文化产业园该审计的账目,给我一样不落地查!” 他要让谭书桥明白,在南城,到底谁说的算! 闫家出手后,南城的天也跟着变了。 但谭书桥的反击比预想中更快,也更刁钻。 青晏阁的拍卖合作被叫停后,不到四十八小时,谭书桥便通过私人画廊,以慈善义拍的名义,将几件重量级藏品闪电出手,回笼资金填补了部分现金缺口。 而文化产业园的审计人员刚到,便遭遇了线路老化,资料室发生火灾的“意外”。 更让闫邱海窝火的是,谭书桥还刻意准备了一份暗藏玄机的文件,送到了几位与闫家素有龃龉的政要案头。 摆明着告诫闫邱海,你要是让我活不下去,我也不介意让你沾一身腥。 闫邱海第一次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谭书桥这只老狐狸在文化界混迹数十年,人脉盘根错杂,行事又谨慎圆滑,短时间内竟奈何不了他。 于是这段时间,两家僵持不下,摆明是撕破脸了。 而这,正中姜羡下怀。 檀香袅袅,谭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姜羡稳稳坐在书桌对面,举止优雅地饮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短短数日,他这个外甥女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我听谭樾说,你愿意主动去闫家做饵?”谭书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姜羡将手里的茶盏轻轻放在桌子上,笑容晏晏,“舅舅是在担心我吗?” 谭书桥拿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手指瞬间被沸水烫红,他嘶了一声,倏地松手,名家手作的紫砂壶立刻被磕出一道裂缝。 “咳咳……”谭书桥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我会动用所有资源,配合你,一旦你找到机会,拿到扳倒他的关键证据,谭家一定会不留余力的接应你回来。” 姜羡抬眸,脸上不动声色,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直到谭书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姜羡才慢吞吞道:“放心好了,外婆不是说了吗,我们才是一家人。” 谭书桥表情怪异,良久才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姜羡心中冷笑。 待她抬起头时,眼底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舅舅保证只要我发出信号,你必须第一时间把我母亲从禅园救出来。” 谭书桥沉吟片刻,点头,“可以,还有呢?” 姜羡支着下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二,我要你手里40%的股权,如果我能帮谭家渡过危机,我要成为你们谭家真正的表小姐。” 谭书桥瞳孔微震,深深地看着姜羡,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赞赏。 “够胆识,也够贪心!” 他摸着椅子旁的手杖,重重往地上一落,掷地有声道,“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姜羡起身,将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摊在谭书桥面前,“富贵险中求,白纸黑字,舅舅可看好了。” 谭书桥目光落在文件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钢笔,如行云流水签下自己的大名。 等到谭樾得知消息时,姜羡都准备好去闫家了。 “你简直比你妈还像个疯子!”谭樾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表妹了,“现在的结果不好吗,谭家和闫家已经斗的不可开交,只要我们再等等……” “我不想等了。”姜羡打断他的话,目光决然地看着他。 以现在僵持的局面,谭家和闫家短期内,不会有大的变动。 她必须想办法,让卑鄙的恶徒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115章 我妈妈很爱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妈妈很爱我 谭闫两家剑拔弩张,灵析项目自然搁置,姜羡前几天就安排林济舟回海市了。 算起来她差不多有一个月没回去了,老姜那边有些着急,姜羡只好让师兄帮忙,让他找了个借口先糊弄过去。 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她便收拾东西前往闫家。 “姑奶奶,这件事你真的不再考虑下吗?”时青以前多潇洒的糙老爷们,这几天被姜羡搞得抓耳挠腮,头发都掉了不少。 坐在副驾驶的苏逸,也不知道从哪里摘了几朵小白花,均匀的摆在中控台上。 “明年的今天,记得给我俩上柱香。”他说完,幽幽看了姜羡一眼,然后伸手在胸口划了个大大的“十”字。 姜羡有些无语。 “闫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们怕什么?” 不是说闫邱海那天被灌了药,身体已大不如前。 正好她去刷刷存在感,万一把闫邱海气死,那不是赚了。 “那老畜生万一玩花活怎么办?”时青阴恻恻道。 姜羡一脸懵懂,“什么叫花活?” “算了算了,调头。”苏逸赶紧摆手,语气坚决道:“现在就回海市!” “不行!”姜羡赶紧拦着,“你们要是不送我去闫家,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艾斯,我要跟他分手!” “……” “……” 两个男人集体沉默。 商秉迟现在忙的事有多重要,姜羡不知道,但苏逸可是清清楚楚。 万一她真打电话要分手,他那个小表弟绝对会撂下手里的事,马不停蹄赶回来。 不得不说,姜羡成功捏住他的七寸。 “放心,我不是戴着手环,只要有危险就求救,你们会派人在外面保护我的对吧?”姜羡笑眯眯道。 她的决定是冒险,可如果不是艾斯把苏逸和时青留在南城,她也不敢放手一搏。 再说了,她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去谈“合作”的。 闫邱海的执念跨越了二十几年,要的可不是简单的替身,姜羡要给他造一个梦,一个可以拥有幸福家庭,重新开始的梦! “你真是疯了!”苏逸抹了把脸,眼神绝望地看向车顶。 这件事要是被商秉迟知道,他会和时青一起,被发配到南瓦种一辈子香蕉的! 车子很快停在了闫家别墅门口。 厚重的雕花铁门被推开,姜羡穿着一身素净的米白色连衣裙,未施粉黛,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闫邱海的书房。 闫邱海是昨天才知道姜羡要来拜访他这位“继父”。 不得不说,她胆子够大! 云鼎发生那件事之后,她竟然还敢送上门来,真是不怕死。 宽大的书桌后,闫邱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玩味,像是在欣赏自投罗网的猎物。 “怎么,知道谭家快要坚持不住,来求情了?”闫邱海语气嘲弄。 姜羡站在书房中央,没有坐下。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那双与谭淑敏极其相似的眼睛,翻涌着一丝难以琢磨的情绪。 “闫先生,我不是来求情的。”姜羡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是来求您帮我。” “哦?”闫邱海挑眉,“帮你什么?” “帮我毁了谭家!”姜羡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恨意,“谭书桥就是个伪君子,嘴上说着血脉亲情,实际上就是为了利用我。还有谭家老夫人,他们当年是怎么对我妈的,您比我更清楚。” 姜羡胸口起伏,眼泪一颗一颗划过脸颊,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我恨他们,我恨整个谭家,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她向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闫邱海,脸颊因为激动涌现出一丝薄红,“只要您肯帮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闫邱海眼神倏地一顿,目光审视着姜羡脸上每一丝表情。 怨恨太真实,眼泪太滚烫,还有那孤注一掷的疯狂,几乎与她母亲一模一样。 “任何代价?”他嘴里咂摸着这句话,眼底藏着几分深意。 姜羡重重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我……我知道您还爱着我母亲。” 闫邱海神色一凛,眼神变得阴毒狠厉,却没有制止她。 姜羡心里咯噔一跳,掌心已经沁满了汗水。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大着胆子道:“您很怨恨我妈妈,但也深爱着她,可妈妈病情太严重了,有时候根本认不清人。我可以帮你,她很爱我,她每天弹得钢琴曲就是小时候哄我睡觉的那一首。” 姜羡指甲掐入掌心,看着闫邱海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价值些。 “我可以让她接受你。” 她一字一顿,说出了闫邱海追逐半生,却始终不可得的心结。 多大的诱惑啊! 让敏敏重新接受他,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不想放弃。 姜羡见他表情有所松动,连忙乘胜追击道:“难道闫先生不想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吗?”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姜羡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闫邱海双手撑在桌子上,两只胳膊忍不住颤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老树的根须。 他不想吗? 他想,他想的都快疯了! 这17年来,他日思夜想,还让谭淑敏生下闫旭,不就是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吗? 哪怕谭淑敏从没给他好脸色,他也没想过重新找个女人。 甚至这么多年,他只有闫旭一个儿子,以后他就是闫家唯一的继承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闫邱海终于掀起眼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压迫力。 他直起身,一步步走到姜羡面前,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锋,“你真的能做到?” 姜羡悬着的心在此刻,终于落了下来。 还好,她赌赢了。 “我来南城就是为了见她。”姜羡没有再耍心机,任由闫邱海打量自己,无比坦然道:“我妈妈很爱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虽然她也生下了别的孩子,但我是不一样的。” 闫邱海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姜羡继续道:“她之前抱在怀里的那只兔子,您还记得吗?” “嗯。” 闫邱海闭上眼,突然想起他亲手撕烂那只玩偶时,谭淑敏要和自己拼命的样子。 姜羡并不知晓内情。 但不妨碍她告诉闫邱海一件事。 “您还不知道吧,我的乳名叫小乖,小兔子乖乖的那个乖。” 她咬着唇,眼睛有些湿润,声音沙哑道:“这是妈妈给我取得名字。” 第116章 我杀了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杀了你 闫邱海背过身,看向窗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松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回忆,有痛楚,里面藏着岁月磨不尽的偏执。 姜羡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起,她放轻声音,“我想见见她。” 闫邱海没说话。 屋子里静悄悄的,姜羡看不见他的神情,心里渐渐没了底儿。 直到窗外传来一阵轰鸣,接着铁门打开,一辆炫彩夺目的重机车停在了院子里。 姜羡循着声音看去,一眼便瞧见闫旭顶着那头惹眼的红毛,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闫邱海皱着眉,侧身移开视线。 有对比就有偏见,同样是敏敏生下来的孩子,一个乖巧聪明,一个顽劣不驯,多看一眼就眼睛疼。 “心理医生明天会到。”闫邱海沉着脸,声音恢复惯常的冷硬,“在她评估确认之前,你就住在这里。” 姜羡心下一凛,但面色不显,只乖巧地应道:“好的,闫先生,一切以妈妈的身体为重。” “以后可以叫闫叔叔。”闫邱海纠正,语气极其自然道:“既然要成为家庭的一部分,称呼上不必太生分。” “是,闫叔叔。”姜羡从善如流。 “管家。”闫邱海扬声。 一直候在门外的老管家躬身而入,态度恭谨。 “带姜小姐去三楼客房,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是,先生。”管家转向姜羡,微微弯腰,“姜小姐,请跟我来。” 住进闫家是姜羡原本就计划好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打算一边调查闫邱海,伺机找到闫家灰色产业链的关键证据,一边试着救出母亲。 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采光很好的客房。 淡雅的米白色基调,温暖明亮,窗外就是私人花园,靠近后能看见漂亮的喷泉池。 最惹人注目的是墙角那架立式钢琴,它看起来有些年头,像是一件被遗忘在时光里的旧物。 “姜小姐,请随意。”管家说完,便躬身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羡深吸一口气,开始冷静观察四周,没发现明显的监控设备,但以闫邱海多疑的性格,未必真的没有。 她走到床边,看似随意坐下,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腕上的手环。 手环轻微震动了两下。 这是她和苏逸约定的安全信号,表示已初步进入,一切顺利。 这次来闫家她带的东西很少,只有几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那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 姜羡把玩偶搁在床上,刚做完这些,房门突然被“砰”地一声踹开。 穿着一身绿色骑装的闫旭,顶着一头红发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这奇葩的审美到底是谁教他的? 姜羡嫌弃地撇了撇嘴,被他花红柳绿的装扮辣到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闫旭跟个小炮仗似得,眼睛瞪得老大,“你疯了吗,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主动送上门?” 姜羡默默闭上眼睛。 这一天两天的,怎么全都在骂她是不是疯了? 此刻,她生物学上的亲弟弟,就像是被侵犯领地,焦躁不安的幼兽,吱吱哇哇乱叫。 “不行,赶紧,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现在送你回去。”闫旭说着,就要去拽姜羡的胳膊,眼神突然被床上那只丑兔子吸引。 霎时间,他像是陷入了什么恐怖回忆,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姜羡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 “你怎么了?” 闫旭浑身一个激灵,声音发颤:“它不是被丢掉了吗?” 姜羡看着兔子,不明白闫旭为什么这么害怕,“这是谭书桥给我的。” 闫旭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我亲眼看见我爸,把它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姜羡抬头,难以置信道:“为什么?” 不过是个玩偶,被妈妈当成黑暗生涯里的唯一慰藉,闫邱海连这个都容忍不了吗? 闫旭拧着眉,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似乎在忌惮什么。 可能是血缘上微妙的默契,姜羡看出他脸上的谨慎和怀疑。 姜羡立马会意,赶紧掏出手机,给闫旭发了一条消息。 【姜姜不吃姜:我们在这里说。】 消息刚发送过去,姜羡便挺了挺脊背,语气高调道:“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闫叔叔同意了。” 闫旭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单手在上面打了一行字,接着几步跨到她面前,俯身逼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红毛兔崽子:小心茉莉阿姨。】 “我能有什么目的?”姜羡扫了眼屏幕,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严格来说,我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说着,她指尖微动,敲了几个字发送。 【姜姜不吃姜:她是谁?】 “加入……家庭?”闫旭像是没听懂,重复了一遍,“你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姜羡的屏幕,精湛的视力一眼就发现了手机里的备注。 【红毛兔崽子:林茉莉是妈妈的心理医生,你给老子起的什么备注,改掉!】 姜羡匆匆打了两个字,啪的一声熄了屏幕,毫无客气的回瞪过去。 “法律意义上,我现在是闫叔叔的继女。”姜羡冷笑着掰手指,道:“你是他儿子,那我就是你姐姐,以后闫家的财产说不定还要分我一半呢!” “你!” 闫旭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姜羡愤愤道:“你死心吧,我真是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真是为了……” 小小少年就是沉不住气,姜羡三言两句就把他气成了煤气罐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闫叔叔还说,只要我让妈妈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就把谭家送给我呢!” 姜羡歪着头,看着闫旭的脸从青变白,又变黑,心里突然有种欺负小孩的愧疚感。 果然,闫旭的眼圈瞬间红了,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姜羡的鼻子,怒骂道:“你果然是谭家教出来的!一样的虚伪,一样的唯利是图!为了钱什么都能做,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眶像是旋着泪。 这些年,母亲到底遭遇了什么,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他好不容易长到16岁,却根本撼动不了父亲的权势。 甚至连和妈妈见一面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原本以为姜羡的出现能够带来转机,没想到她也是为了钱! “我杀了你!” 第117章 好可怕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好可怕的女人 “你要杀了谁?”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闫旭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闫邱海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爸……”闫旭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少年的叛逆和积压的不满,让他没有立刻退缩,反而梗着脖子道:“这个女人没安好心,她就是为了钱。”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闫邱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谁教你指着别人大呼小叫,你的教养呢?” 闫旭红了眼,口不择言道,“她一个被谭家丢出来的弃子,也配让我好好说话?” “闭嘴!”闫邱海厉声喝断,额角青筋跳动,眼神锐利如刃,“还不给你姐姐道歉!” “我不!” 闫旭也被彻底激怒,长期压抑的委屈喷涌而出,“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是不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闫旭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闫旭整个人都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闫邱海,眼底闪烁着屈辱和恨意。 “滚!”闫邱海收回手,冷声道。 闫旭死死咬着下唇,目光狠狠剜过面无表情的姜羡,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父亲,猛地转身,撞开门口的佣人,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卧室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静。 闫邱海微微转过身,目光有些冷漠,但之前在书房那股戒备的气息,不知何时消散了不少。 这和他多疑的性格有关。 姜羡暴露的问题越多,他就越觉得好把控。 为了钱好啊,他闫邱海有的是钱,只要姜羡能治好敏敏,区区一个谭家,他给得起! “闫叔叔,”姜羡露出担忧的表情,“闫旭他好像很生气,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不用管他,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闫邱海冷哼道。 他目光落到姜羡温顺的脸上,语气稍缓,“你安心住下,记住自己答应了什么。” “我明白。” 姜羡低下头,掩去眸中思绪。 房门再次被关上。 姜羡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闫旭骑上他那辆张扬的重机车,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箭一般冲出了闫家大门。 手机上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姜羡最后发出的一条消息。 【姜姜不吃姜:演戏。】 也不知道闫旭有没有看懂,但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还不错! 现在看来,第一步勉强站稳。 接下来,要看明天那位心理医生了。 只是不知道闫旭为什么要特别提醒她小心? 第二天上午,姜羡刚用过早餐,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漂亮的香槟色套装,容貌姣好,眉眼充斥着知性干练的气质,只是下颌微抬,眼神流转间自带一股令人不适的傲慢。 “这张地毯颜色太沉了,换我之前挑的那块米白色羊绒毯。”林茉莉行事高调,颐指气使让佣人忙碌起来,“那边的窗帘拉开,光线照进来,邱海看着心情也能舒服些。”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态度恭敬,“是,林医生。” 林茉莉点了点头,又转向厨房,扬声吩咐:“王妈,我带来的药材放在料理台上了,按照我写的法子给邱海煲上,他最近胃不太好。” 她说话的语气自然熟稔,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佣人们见怪不怪,一个个忙活起来,只剩下姜羡有些尴尬地坐在餐桌旁。 “邱海呢?”林茉莉问。 老管家道:“闫先生在楼上健身室,让您来了先歇着。” 林茉莉嗯了一声,这才把目光移到姜羡身上。 待她看清姜羡的面容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又消失不见。 “你就是姜羡吧?”她步履优雅地走上前,在姜羡面前停下,笑容更深了些,“昨晚就听邱海说了,果然,你和淑敏姐姐年轻时真像!” 她特意用淑敏姐姐这个亲昵的称呼,语气带着怀念和感慨。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就是淑敏姐姐资助我上的大学,后来我特意考了心理学硕士,没想到第一个接触的病人竟然是我的恩人。”林茉莉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悲伤,“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没能治好她。” 姜羡听着林茉莉叙述往事,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种诡异的违和。 林茉莉居然是妈妈资助的学生,为了报恩进修了心理学硕士。可她并没有治好母亲,反而让她的病情越来越重,还登堂入室进了闫家,一口一个邱海,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姜羡微微抬眼,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看起来天真无害,“林医生您好,闫叔叔说需要你来评估一下,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 “别着急,淑敏如果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林茉莉笑容不变,目光像是无形的探针,细致地扫过姜羡的每一丝表情,“我们先随便聊聊,来,去客厅坐吧,那里能晒晒太阳。” 她引着姜羡走到落地窗旁的沙发上,姿态从容地吩咐佣人去磨咖啡。 “在南城还习惯吗?听说你之前一直在海市生活,那里经济发展不错,就是生活节奏太快,容易让人心浮气躁。”林茉莉打量着她,像是闲话家常般问道。 姜羡似乎也放下戒心,规规矩矩答着:“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林茉莉立马露出关切的表情,“你父亲现在还好吗?他一个人把你抚养长大挺不容易的。我接触过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小时候缺乏母亲陪伴和引导,情感发育上容易出现很多问题,就像你弟弟闫旭,邱海经常被他气得头疼。” 提到闫旭,林茉莉似乎很发愁,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理解。 “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成长环境使然,比如会缺乏安全感,或者很难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这些都需要后期疏导。姜羡,如果你以后心理方面有困扰,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话听起来关怀备至,字里行间却把姜羡和闫旭都贴上了性格“缺陷”的标签。 姜羡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和表象下隐藏的敌意和排斥。 好可怕的女人! 第118章 噩梦惊醒 第一百一十八章 噩梦惊醒 “聊什么呢?”闫邱海从楼上走下来。 他刚健身完,身上还带着洗过澡的潮气,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是常年自律练成的匀称感,比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多了几分岁月的醇厚。 抛开他的品性不谈,闫邱海无论是外形还是地位,都是同龄中拔尖的。要知道老姜跟他年岁相仿,都脑梗到需要坐轮椅了,他还能在健身房呆俩小时,难怪被灌了药都没事。 林茉莉听到声音,连忙站起身来,笑容明媚道,“跟姜小姐随便说说话,我之前给你送的安神茶喝的怎么样?最近睡眠好些吗?” 闫邱海按了按眉心,嗯了一声,“好多了,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 “那就好。”林茉莉高兴的说,“闫旭那孩子昨晚又没回家?” “应该是回学校了,不用管他。”闫邱海走到客厅,在姜羡不远处坐下,拿起平板查看今天的股票,淡淡道:“你们继续。” 林茉莉这才看向姜羡,然后从包里掏出一页纸,“姜小姐先填一份基本资料吧。” “?” 姜羡看着面前的表格,神色微怔。 林茉莉解释道:“不用紧张,就是简单的心理测试。” 姜羡更不爽了。 可碍于闫邱海还坐在这里,她再怎么厌恶,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写。 纸上的问题并不多,大部分是选项,还有一些图形。 姜羡心思急转,总觉得林茉莉试图通过这张纸,来达成某种目的。 问答看似平常,实则微妙,好像无论她怎么选,都能解读出另一种含义。 思忖片刻,姜羡提笔,按照一个急切想见母亲,又对陌生环境略带不安的人设,谨慎地勾选了选项。 林茉莉则在一旁,安静地观察她的握笔姿势,停顿时间,以及细微的表情变化。 大约20分钟后,姜羡把填好的纸张递过去。 林茉莉接过,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在几个选项上若有似无地点了点。 不一会,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种专业的温和。 “从初步评估来看,”林茉莉掏出笔,在纸上轻轻划了几笔,“你的焦虑指数在临界值附近,尤其是安全感和情感投射的稳定性,存在很大的波动。” 她用的术语听起来很专业,指向却模糊。 姜羡不动声色坐直身体,想听听这位心理学硕士,能编出什么花来! “这表明,你对即将和母亲重逢这件事,怀有非常复杂的情感。”林茉莉向前倾身,声音轻柔,像是在推心置腹,“你妈妈的情况你也知道,非常脆弱且不稳定,贸然让你们见面,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情感冲击。” 姜羡心下一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紧,忐忑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她?” 林茉莉转了转尾指上的戒指,露出温和的笑,“不是不能见,而是要谨慎安排,我的建议是,初次见面的时间严格控制在15分钟内,并且最好有我陪同。” 她的理由很充分,看来是做足了功课,并要将她们母女的第一次会面,置于自己的监管之下。 这到底是担心病人? 还是心里有鬼呢? “我明白了。”姜羡抬眸,顺从道:“只要能见到妈妈,时间短点也没关系。” “你能理解就好。” 林茉莉笑着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见面时间被定在了明天上午。 姜羡表现的很激动,还特意问林茉莉能不能带礼物,被她一口拒绝了。 晚上,林茉莉在闫家留宿,闫旭还是没有回来,三人在餐厅用了晚餐,便各自回了房间。 姜羡特意观察过,虽然林茉莉的眼睛经常黏在闫邱海身上,但闫邱海始终和她保持距离。 两人晚上睡觉也是各睡各的,看起来不像是有一腿。 可姜羡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她回到房间,给苏逸发了消息,让他好好调查一下林茉莉。 接着还联系了闫旭,想从他口中得到一点线索。 【姜姜不吃姜:为什么让我小心林茉莉?】 发送完消息,姜羡就开始等,等着等着,眼睛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重。 一股莫名的沉重感从四肢渗透进来,仿佛有无数双手抓着她的身体,将她牢牢钉在床上。 她挣扎着想要清醒,眼皮却重若千钧。 她想动,想呼救,可身体如同浇筑在水泥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窒息的恐慌扼住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浮现出破碎的画面,一个苍白的女人坐在石凳上,眼眶里流出血泪,她伸出枯槁的双手,嘴里在嘶喊着什么。 渐渐地,画面变得扭曲,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她彻底吞噬。 “啊——!” 姜羡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剧烈的喘息扯得肺部生疼。 冷汗早已浸透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凉意。 她做噩梦了! 姜羡惨白着脸,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落下,身体酸痛无力。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却让她感觉不到丝毫温暖,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七点,是时候起床了。 昨晚和闫旭的聊天框有了新的回复。 【红毛兔崽子:那个玩偶,是她让我爸扔的,后来妈妈就自杀了,还好抢救及时,从那之后,我就不被允许去禅园。】 看着屏幕上的字,姜羡完全愣住,她甚至可以想象闫邱海撕碎兔子时,妈妈绝望的眼神。 作为一个心理学硕士,这真的是治疗手段之一吗? 姜羡简直不敢相信。 对了,昨天闫邱海曾提起,他最近不怎么做噩梦了。 想到她刚经历的梦魇,姜羡开始怀疑昨晚喝的那碗汤。 那是林茉莉特意带来的药材,据说可以养胃,让厨房的王妈按照食谱煲的。 难道说,那碗汤有问题? 也不怪姜羡多想,这么多年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几乎没做过噩梦。 像昨晚那种简直史无前例,哪怕是没了解过心理学,姜羡也听说过,人如果长期睡眠不好,心理多多少少会出现问题。 比如焦虑,狂躁,记忆混乱等等…… 看来,她要想办法去厨房,把林茉莉准备的药材偷出来一点,让苏逸拿去化验下。 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第119章 别怕,妈妈保护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别怕,妈妈保护你 禅园依山而建,风景秀丽。 表面上看起来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实则戒备森严,光是电子门都设了三重,更别说里面的守卫和巡逻犬了。 林茉莉刷脸,输入动态密码,一道道关卡在冰冷的提示音中开启。 这严密的囚笼让姜羡脊背发凉,可见她想强行带走母亲的希望有多渺茫。 闫邱海并没有跟来,但他能通过监控洞悉一切,临行前还提醒姜羡,要谨言慎行。 他的确很在乎谭淑敏,甚至有些疯魔了。 走进禅园,里面有种压抑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檀香的气息,闻起来不太舒服。 “跟紧。”林茉莉走在前面,没有闫邱海在,她的语气有些冷,“话题仅限于日常,如果她出现情绪波动,立刻停止,由我处理。记住,你只有十五分钟!” 姜羡暗暗咬牙,指尖掐入掌心。 绕过月洞门,庭院深处,有一棵老榕树。 树上挂着个藤椅秋千,一个白色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 姜羡呼吸瞬间一滞。 那是一件白色棉麻长裙,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罩在一具被抽干血肉的骨架上。 谭淑敏侧着脸,望着天空,眼神是彻底的空洞与荒芜,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像两口干涸的枯井。 苍白的脸颊深深凹陷,皮肤薄得透明,依稀能看出秀丽的五官轮廓。 只一眼,剧烈的酸楚狠狠撞上姜羡的鼻腔。 视线渐渐模糊,记忆里父亲珍藏的照片上,那个温婉含笑的母亲,与眼前苍白枯槁的面孔,隔着十七年的残酷光阴,重叠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上前。 “时间有限,控制好情绪。”林茉莉的手臂横在身前,语气像是提醒,又似警告。 姜羡轻轻挣开,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 与谭淑敏相似的眉眼,冷得像千年霜雪,让林茉莉有些恍惚,待她反应过来时,姜羡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她一步一步,缩短那令人心碎的距离。 最终,她停在秋千旁,缓缓屈膝蹲跪下来。 这个角度,恰好能迎上母亲垂落的视线。 她放缓动作,小心翼翼把头靠过去,时间在沉寂中凝固。 谭淑敏对近在咫尺的女儿毫无反应,仿佛腿上只是落了一片树叶,或者蹲着一只猫。 姜羡的喉咙被堵得生疼。 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贪婪地,依恋地望着,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爱。 林茉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计时器,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时间太短了,姜羡有些抓不住。 她向前倾身,将满是泪痕的脸颊,在母亲的棉麻裙上轻轻蹭了蹭,然后缓缓拉住她的手。 妈妈的手是冰凉的,姜羡把她抱在胸口,试图用炙热的体温唤醒她。 这时,秋千极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谭淑敏不知何处垂下头,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只是换了个动作。 她眼睛里空空的,没有这方天地,没有花草树木,也没有她最爱的女儿。 姜羡的肩膀难以抑制地轻颤着,她咬着唇,鼻尖红扑扑的,眼尾还沾着湿意,“妈妈,我是小乖,我是小乖啊……” 她轻轻说着,眼神里满是希冀。 可谭淑敏仍然呆坐着,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林茉莉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很满意。 假如谭淑敏根本认不清姜羡,那她也就没有价值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林茉莉以为,这是她们母女最后一次见面时,意外发生了! 姜羡在唱歌。 她学着记忆深处,母亲哄她睡觉时的声调,轻轻哼唱着那首兔子歌谣。 “我的小兔子,心里好难过,因为它再也找不到路,它那条漂亮的小路了…… 它在这里找找,又在那里跑跑,结果最后,彻底迷路了……” 歌声缥缈,像是一阵微风拂过,留下充满爱意的涟漪。 姜羡仰着头,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最后落在母亲的手背上,慢慢洇开。 她嘴角却还挂着笑,声音颤抖着说:“妈妈,你看看我……我是姜羡,是你的小乖,你还记得我吗?” 孩子对母亲的呼唤,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咒语,哪怕一脚踏入死亡,也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的。 当那只冰凉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庞,姜羡已经彻底呆住。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感受着那只手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又生疏,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 “妈妈……”她又唤了声。 这次谭淑敏的眼神终于聚焦在她脸上。 视线交汇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姜羡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一幕是幻觉。 谭淑敏仍然是安静的,她用手在姜羡脸上轻轻描摹,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眼神一黯,略微嘶哑的声音,含糊不清的问了句,“你也是假的吗?” 她大概很久没说过话了。 连林茉莉都有些意外,一种不可控的感觉让她心乱如麻。 好在这时,秒表发出尖锐的声音,时间到了! 林茉莉瞬间掐断时间,快步向前走去,“姜小姐,时间到了,请你跟我离开。” 姜羡没动,而是一把抓住谭淑敏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这是真的,妈妈,你再摸摸我的脸,我来看你了。” “姜小姐,请不要刺激病人。”林茉莉说着就要去拉扯姜羡的胳膊。 这时一向安静的谭淑敏,猛然抬起头,几乎是本能地把姜羡护在怀中。 “别过来!” 她声音嘶哑却毫不示弱。 林茉莉脸色骤变,竟从包里取出一支随身携带的镇定剂,试图往她脖子上扎,“她犯病了,需要立刻注射!” “不行!” 姜羡哪能让她得手,捏着拳就要跟她厮打。 这时,林茉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瞳孔巨震,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墙上的电子眼,那里的镜头对准这个方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喂。”林茉莉接通电话,声音克制。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说了什么,林茉莉脸上变幻了好几种颜色,最终无奈点头,把镇定剂收了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目光晦暗地看了眼姜羡,而后转身离开。 姜羡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时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她一下下抚摸着姜羡的头发,轻声说:“别怕,妈妈保护你。” 第120章 操控人心 第一百二十章 操控人心 谭淑敏冰凉的指尖抚摸着姜羡的脸庞,眼神聚焦片刻,又仿佛穿透她,落在某个遥远的虚空。 她声音干涩,轻轻问了句:“痛吗?” 姜羡怔住。 没等她回答,那枯瘦的手已颤巍巍地滑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碰了碰她的腿,像是在检查着什么。 不一会,谭淑敏收回手,凹陷的眼睛里溢出一层深不见底的哀悸。 她看着姜羡,喃喃念着:“对不起……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割在姜羡心上。 她用力摇头,泪水涌得更凶,声音却竭力放得平软,“没有,妈妈,我很好。你看,我好好的。” 谭淑敏仿佛听进去了,又仿佛没有。 她缓缓点头,目光再次涣散,指尖神经质地互相摩挲着,嘴巴一开一合。 “你在说什么?”姜羡竖起耳朵贴近。 谭淑敏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呢喃,“没关系,不怕……我会把你缝好的。” 这一刻,姜羡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清楚的意识到,母亲并没有清醒,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那只兔子玩偶。 看着母亲沉浸在幻觉中,姜羡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疼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不再解释,而是保持这个姿势,依偎在母亲怀里,时间在这残酷又温柔的错位中,渐渐流逝。 一小时后。 林茉莉再次出现,她神色恢复如常,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 “该回去吃药了。”她走到谭淑敏面前,向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佣人一左一右,把谭淑敏从秋千上扶起来。 “妈……” 姜羡跟着站起身,眼神急切的追上去。 林茉莉一个错身,挡在她面前,“姜小姐,时间到了。” 姜羡按捺着心底的怒意,任由佣人把谭淑敏带走。她的状况并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游离状态,这是典型的服用神经抑制药物后的副作用。 好在今天见到人了,接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 离开禅园后,姜羡没有第一时间回闫家,她给谭书桥打了个电话,约在茶馆见面。 “有什么话非要见面说?”谭书桥刚进门便发起脾气,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实在不想浪费时间。 姜羡局促不安地站在屋子里,小声解释:“我今天见到妈妈了。” 谭书桥皱着眉,表情明显不耐,“就因为这点小事?” 姜羡闻言,心中一冷,面上却露出焦急的神色,“妈妈状态很不好,我们必须快点救她出去。” “羡羡,我现在很忙。”谭书桥沉下脸,严肃道:“再说了,你妈现在的状况,留在禅园没什么不好。” “可是……” “行了!” 谭书桥打断她的话,“没别的事我先走了,闫家正在派人盯着你,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话音一落,谭书桥作势离开。 姜羡赶紧拦住他,“还有件事,我昨天在书房门口,听见闫叔叔和别人的电话。” 谭书桥顿住,示意她往下说。 姜羡眸光一闪,装作懵懂的模样道:“我听闫叔叔提到什么文物造假,还有和南城博物馆的一些交易,似乎是某件名画被以赝品的价格卖出去了。” “你说什么?”谭书桥神色大骇,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他还说什么了?” “舅舅,你吓到我了。”姜羡装作害怕的模样,瑟缩在角落里。 谭书桥表情一僵,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羡羡,你仔细想想,他们还说了什么。” “我记不清了。”姜羡摇了摇头,“我只记得闫叔叔说,已经掌握了证据,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听到姜羡的话,谭书桥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握着手杖的指尖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暴凸,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戾气。 姜羡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冷笑。 很快,又恢复如常,“舅舅,你怎么了?” “没事,”谭书桥狭眯着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的很对,以后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舅舅。”姜羡乖乖点头,“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 等到谭书桥离开,她才重新回到茶桌旁落座。 短短几瞬,她脸上那种怯生生地柔软,如同潮水般退去,略显笨拙的乖巧模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伸手,指尖稳稳捏起尚且温热的紫砂壶,壶嘴倾斜,一道琥珀色的水线无声注入空杯。 不多不少,恰好七分满。 姜羡把茶杯举至唇边,很轻地吹了吹浮叶,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低语:“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她浅浅啜饮一口。 茶香氤氲,门外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苏逸难得低调一回,抛弃了最爱的花衬衫,穿了一身黑,还戴着帽子。 “你要的资料都调查清楚了。”他说着,把一沓文件甩在桌面上,抄起紫砂壶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姜羡接过文件,里面是林茉莉的信息。 很典型的山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林茉莉家境贫寒,但学习成绩很好,一次公益活动上,谭淑敏见到了正在田间劳作的小女孩。 听村里人说,她父母双亡,被寄养在叔叔家,亲戚不愿花钱供她上学,只等她十五岁就要把她嫁给外村的鳏夫。 谭淑敏得知情况后,当了她的资助人。 也是从那时起,林茉莉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都是谭淑敏负责。 那时谭淑敏18岁,林茉莉10岁,同年暑假,林茉莉去谭家做客,认识了闫邱海。 之后每年,谭淑敏都会把林茉莉接到身边,两人如同姐妹。 谭淑敏23岁时,和老姜私奔,在海市生下了姜羡。 同年,林茉莉15岁,以优异的成绩考上海市最好的高中,在闫家入住就读。 六年后,谭淑敏被带回南城,强行嫁给了闫邱海,怀孕期间出现了严重的抑郁症。 林茉莉转系学习心理学,并对谭淑敏进行了长达17年的治疗。 “她很擅长心理学吗?”姜羡看着手里的资料,问了句废话。 苏逸嘴角一翘,指了指她发表过的论文,“岂止是擅长,简直是国内心理专家里的佼佼者。” 一个擅长把控人心的女人,会利用自己的专业,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呢? 第121章 我亲手养出的玫瑰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亲手养出的玫瑰 如果苏逸调查的东西,是那种随随便便在网上就可以搜到,那他这会儿已经在南瓦种香蕉了。 姜羡翻开第二页,一个名叫《俄尔普斯回廊效应实验计划》出现在眼前。 这是林茉莉曾获奖的一篇论文,其核心内容是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然而手段却异常吊诡。 通过日常对话、药物辅导以及催眠,让实验对象的心理世界建立在两个支柱上,一个是真实的,一个是虚假的。 姜羡迅速扫了几行,脊背一阵发凉。 当年,谭淑敏产后抑郁要摔死闫旭时,被闫邱海施暴。 她那时精神状态很差,林茉莉便给了她一个兔子玩偶,利用催眠等手段,让她相信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女儿。 的确,当谭淑敏接受这个设定后状态好了很多。 直到半年前,闫邱海想要把谭淑敏接出禅园,林茉莉提出另一个偏激的治疗方案,那就是打破她的幻想,让她接受现实。 于是,闫邱海撕碎了兔子玩偶,造成谭淑敏的精神世界瞬间崩塌,甚至出现自残。 “我怀疑我妈妈的精神疾病,和林茉莉有关。”姜羡掌心收紧,把文件的纸页按出褶皱,如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样,林茉莉还真是恩将仇报,蛇蝎心肠。 苏逸早就看过这些,甚至还提醒姜羡,“再往后看看,闫邱海有很严重的躁郁症和双向情感障碍,你猜这里面有没有她的手笔?” “她到底想干什么?”姜羡咬牙道。 苏逸勾唇一笑,把手搭在椅子上,“一个从山里爬出来的聪明女人,你说呢?” 姜羡没说话,继续往后翻,目光落在闫旭最近的心理检查报告上。 毫无意外,也出现了问题。 到底是基因使然,还是另有凶手,姜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茉莉准备的药膳,我吃完做了一晚上噩梦,你能帮我调查一下成分吗?”姜羡问。 苏逸点点头,“你需要给我一点样品。” “没问题。”姜羡摩挲着指尖,眼睛转了转,又想到一件事,“麻烦帮我联系一位有能力的心理医生,闫邱海已经允许我去禅园,我想看看,能不能让妈妈清醒过来。” “可以。”苏逸答应的很快,等姜羡放下心,才支着下巴往桌子前挪了挪,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在我这么帮忙的份上,到时候表弟找我算账,记得帮我一把。” 他说的是姜羡孤身前往闫家,没有跟艾斯商量的事。 “你很怕他?”姜羡反问。 苏逸脸一黑,哼道:“谁不怕啊!那家伙脾气大得很,也就你能治得住。” “是吗?”姜羡似是而非道。 她可不这么认为。 苏逸倒也不在意她如何想,“你刚刚见了谭书桥,是想干什么?” “吓唬吓唬他。” 姜羡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眼角弯弯,“你前几天给我的证据,我打算好好利用下。” “姑奶奶,你该不会是要玩火吧!”苏逸猛然坐直身体,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姜羡嗤笑一声,“狗咬狗罢了,我最多是添了把柴。” - 姜羡这把柴添的着实吓人,她这边刚和谭书桥见面,当晚就去了闫邱海的书房。 白天她去茶楼的行踪,早就有人汇报给了闫邱海,对于姜羡的主动提及,他还有些惊讶。 “闫叔叔,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姜羡两只手捏着衣角,战战兢兢道,“舅舅一直在控制我,逼迫我,他想让我暗中潜入您的书房,偷取一些资料……我不能这么做!” 看着她那副可怜样,闫邱海眼神锐利,“为什么要告诉我?” 姜羡小心翼翼抬起头,像是鼓足勇气般,“妈妈还在禅园,我怎么可能帮他来对付你,闫叔叔,请你相信我,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 同样的话,她对两个人都说过。 姜羡顶着一张乖巧无辜的脸,黑漆漆的眼眸纯澈无暇,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孩子。 果然,闫邱海他信了! “您一定要小心,我听舅舅说,他有东西要交到省里,可能就这几天了!”姜羡乘胜追击,把谭书桥的底牌漏了出来。 闫邱海自然知道证据是什么,只是没想到谭书桥居然这么大胆,宁愿谭家败落,也要咬他一口。 他面目阴翳,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光,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意。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去休息吧!” “好的,闫叔叔。”姜羡乖乖退了出去。 今晚的火,终于彻底点燃了。 三天后,谭书桥接到小道消息,已经有人暗中举报,青晏阁将面临查封的风险。 “他想让我死?还想吞了谭家?”谭书桥的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目眦欲裂,“好,那就看看谁先死!” 说罢,他立刻命令心腹取出封存已久的核心账目副本,通过绝密渠道,直发某省办。 而闫邱海早已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七十二小时内,交给省办?”闫邱海听着电话录音,心中冷笑,“谭书桥,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他闫邱海神通广大,又是南城响当当的行业巨擘。 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都有自己的根系人脉,包括他旗下的灰色产业链,更是供养了云端上的一批人。 对于谭书桥的威胁,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翌日,南城阴云密布。 短短几个小时,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谭书桥的黑色座驾在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被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猛烈撞击。 豪车翻滚数圈,扭曲变形,司机当场死亡。 后座的谭书桥被救出时已昏迷不醒,生命垂危,被直接送往ICU抢救。 消息传到闫家,姜羡正在卧室里。 她的手指按在冰凉的琴键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凛然。 计划,成了。 只是没想到闫邱海下手这么绝,差点要了谭书桥的命! 现在,闫邱海手上沾了血,谭家也乱作一团,但愿谭樾能把握好机会,千万别让她失望。 与此同时,远在宏熵大厦顶层的商秉迟,也得到了南城的最新消息。 乔绪推了推眼镜,忍不住感叹道:“姜小姐这一手玩的真漂亮,简直和您如出一辙。” 商秉迟仰靠在沙发椅上,双腿交叠,右手肘抵着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眉心,嘴角噙着一丝宠溺的笑,“我亲手养出来的玫瑰,自然有我的影子。” 第122章 血脉压制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脉压制 谭书桥车祸后,谭家内部暗流涌动,几房旁系虎视眈眈,青晏阁与部分产业也都受到了影响。 姜羡安排时青递了几次消息,总算让谭樾暂时稳住局面,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晚餐结束后,闫邱海看似心情不错,姜羡趁机试探他的口风。 “闫叔叔,谭家现在乱成一团,这次拍卖季恐怕要耽误了,要是有不安分的人趁机做点什么,反而麻烦。”姜羡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相反,她从一开始就告诉过闫邱海。 她要拿下谭家。 “野心不小。”闫邱海睨了她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 姜羡赶紧伏低做小,道:“我知道闫叔叔早就安排谭淑婷夫妻,趁机把控谭家主权,但您是知道小姨的性子,她根本难堪大任。” 姜羡毫不客气指出他布局里的漏洞。 无论是谭淑婷,还是她的丈夫闫志鹏,都不是谭樾的对手。 闫邱海颇为意外地扬起眉,冷笑道,“怎么,你也想掺和?” “闫叔叔,从我踏入闫家时开始,我不是已经站在您的船上了吗?”姜羡抬起下巴,看起来诚意十足,“所以,这不是掺和,而是帮您分忧。” 这话说得巧妙。 她没有直接要青晏阁,而是以卑微的姿态,说要帮闫邱海效力。 闫邱海摩挲着手里的杯子,阴翳的面孔忽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饶有趣味道:“既然如此,我愿意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有了闫邱海的话,姜羡终于放下心来。 她还真怕谭樾没站稳脚,谭家就被闫邱海整死了。 这段时间,姜羡明显忙碌起来,她开始主动接触谭家,商谈灵析的后续合作。 闫邱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以为她是在抢夺谭家的主权。 殊不知,姜羡已经和谭樾搭上线,表面用灵析做幌子,实则早就盯上闫家的灰产,准备搞事情! 除了工作上的,姜羡每周被允许看望谭淑敏两次。 每次见面时长大约一个小时。 姜羡很珍惜,絮絮叨叨陪妈妈说了好多话,可惜很少被回应。 她怀疑,林茉莉给母亲的药里有问题,可禅园都是闫邱海的人,她想从这里着手,基本不可能。 事到如今,还是得从林茉莉身上下手。 周五傍晚,闫旭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回来,正巧在楼下遇见了姜羡。 “放假了?”姜羡语气平常。 闫旭斜了她一眼,随口“嗯”了一声。 错身而过时,姜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掌心的伤口上,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闫旭挣扎了下,脸色很差,“关你屁事!” 他话音一落,姜羡的巴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一时间,两人皆是愣住。 姜羡看着右手,又看了眼闫旭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表情比他还震惊。 不对劲,她怎么打的如此顺手,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样! 闫旭僵硬地站在原地,脑子都懵了。 第二次了,这是姜羡第二次拍他后脑壳了! 以前谁敢动他脑袋,他能把人手剁了,可姜羡敲他头,他不仅没想还手,反而有种莫名的心虚? “你到底想干什么?”闫旭咬着牙,阴恻恻道。 姜羡连忙撒开手,装作高冷的样子走在前面,“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闫旭心里想着,你算哪根菜?让我谈我就谈? 他作势开溜,脚还没抬出去,就被姜羡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等他再缓过神来,已经像条狗似的,眼巴巴跟在姜羡屁股后面,哪还有一点校霸的气质! 真是奇了怪了! 姜羡就像是天生克他,明明个子不高,毫无威慑力。 可偏偏她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拒绝不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 姜羡从柜子里抱出医药箱,朝他努了努下巴,“坐!” 闫旭立马坐下了。 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懊恼。 姜羡自然不懂小破孩的心思,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碘伏,把闫旭的手扯到膝盖上放好。 “跟人打架了?”她用镊子夹了个棉花团,蘸着碘伏给他清理伤口,动作小心翼翼。 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看起来有些唬人。 闫旭舔了舔下唇,眼神飘到一旁,别扭道:“是他们非要惹我!” “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小爷怎么可能输!” 闫旭瞬间炸毛,撩起袖子就要展示自己的战绩,“那群瘪三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还能骂人,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姜羡慢慢清理好伤口,然后上药,用纱布把他的手掌包起来。 “以后还是少打架。”姜羡说。 闫旭跟个战斗鸡似的,顶着一头红毛,连闫邱海都管不住他。 他丧着张脸,想都没想,怼了句,“关你屁事!” 话音一落,他下意识就往后挪,手也不自觉地护住后脑勺。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姜羡逗乐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闫旭尴尬的脚趾抠地,恨不得跳进地缝把自己埋起来。 好在姜羡年长几岁,知道这么大的男孩都是狗脾气,不能把人逼急眼。 她轻咳两声,憋住笑意,主动转移话题。 “我调查过林茉莉,怀疑她有问题。”姜羡小声说道,“这几天,她派人炖的药膳我喝了,晚上一直在做噩梦,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没?” 闫旭闻言,眼神倏地一冷,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高中就很少回家了。” 一个16岁的少年能发现身边的猫腻,不动声色保护好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姜羡拧着眉,悄悄看了眼客厅里干活的佣人。 她知道这里有监控,便借着给闫旭整理袖口的机会,快速道:“你去想办法,把闫邱海的药偷几颗出来。” 闫旭神色一凛,“你是说?” “嘘!” 姜羡示意他安静,而后轻声道:“交给我就好。” 闫旭沉默片刻,最终在姜羡的注视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姜羡起身,很自然的抬高声音,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们是亲姐弟,以后还是好好相处吧!” 闫旭抿了抿唇,靠坐在沙发上,顺着她的话接了句:“行啊,看你表现。” 第123章 是报应才对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是报应才对 闫旭行动很快,第二天就把闫邱海放在冷藏箱里的药,偷了几粒交给姜羡。 而姜羡也把药材样品,用密封袋封好,一并送到苏逸手里,拿去检验。 等待结果期间,谭书桥从ICU转入了特护病房。 消息传来时,姜羡正不疾不徐地修剪着窗台上一盆兰草的枯叶。 她放下银剪,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素净的衣襟,嘴角掠过一丝冰凉的弧度。 是时候该去探望了。 特护病房里气氛压抑,谭书桥躺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灰败,往日精明的眼睛,如今浑浊无力地半睁着。 他的下半身盖在被子下,据说脊柱受损严重,康复希望渺茫,算是瘫痪了。 短短几日,坐在床边的谭老夫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华贵的旗袍也掩不住那份颓然的老态。 姜羡推门而入时,谭老夫人正唉声叹气说着什么。 她听见动静,抬起眼,目光混合着迁怒和怨恨,落在了姜羡身上。 “你还知道来?”谭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她声音尖利,带着久居上位的责难,却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底气,“这么多天,真是翅膀硬了,眼里就没有长辈了是不是? 你舅舅躺在这里,谭家现在一团乱麻,多少合作方撤资毁约,你倒好,躲在闫家不闻不问,一点忙都帮不上!真是……不中用的东西!” 老太太这几天,也算是感受了一把世态炎凉,现在正想在姜羡身上,重新找到掌控感。 姜羡在门口驻足,静静看完表演,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羞愧和委屈。 “外婆,小心别气坏了身体。” 她勾唇笑着,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地上,“您这么担心谭家,这么有本事,不如亲自登门请罪,向闫先生好好解释解释,看他愿不愿意看在您的面子上,对谭家不计前嫌?” “你!”谭老夫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忤逆自己,气得身体晃了晃。 姜羡悠悠然走上前,目光扫过病床上瞳孔骤缩的谭书桥,又落回谭老夫人煞白的脸上,语气愈发轻柔,“只可惜咱们谭家……如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女儿,能送去闫家了。您说是不是?” “你个混账!” 谭老夫人咬牙,手指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也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层强撑的傲慢外壳,被姜羡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击碎,露出内里腐烂的脓疮。 “这就算混账了?”姜羡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镯,当着谭老夫人的面,咯咯笑了起来,“比起你们谭家人的手段,我这又算的了什么?”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为妈妈讨回公道罢了。 可谭老夫人冥顽不顾,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是你在暗中算计谭家?”她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显得有些狰狞。 姜羡幽幽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道:“你说错了,明明是报应才对!” “你……” 谭老夫人眼前一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身体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夫人!”旁边的护工惊呼,慌忙上前扶住。 病房里一阵忙乱,护士们闻声赶来,迅速将气晕过去的谭老夫人带出去急救。 嘈杂声远去,病房里骤然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姜羡这才一步步走到谭书桥的病床边。 她站定,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这个曾经翻云覆雨、如今却连转动脖子都艰难的男人。 他颓然的眼球努力转向她,里面充满了震惊,还有逐渐蔓延开的恐惧和愤怒。 “舅舅,”姜羡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在闲聊,“这么多年,你们把妈妈送进闫家,一次次利用她,又眼睁睁看着她受苦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后悔过?” 谭书桥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 姜羡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确保他能看清自己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入他耳中。 “没关系。后悔也好,不后悔也罢。都没关系了。” “因为,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付出代价。” “您看,您的代价,这不就来了吗?” 谭书桥的瞳孔猛然放大,死死瞪着姜羡。 那里面最后一丝困惑终于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绝望! 他明白了! 前几日的车祸,闫家突然的狠手,谭家恰到好处的混乱…… 还有眼前这张娇柔美丽的脸。 是她!从头到尾,都是她! 什么合作,什么甥舅情深,全是谎言! 她一直在骗他! 是她,把谭家,一步步引向这个深渊! “嗬……呃……”谭书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却只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便无力地垂落。 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他血压飙升,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姜羡直起身,漠然地看着护士再次冲进来进行紧急处理。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转身离开病房时,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弥漫着腌臜气息的囚笼。 属于谭书桥的审判,才刚刚开始,也不知道母亲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怨她。 走廊转角,谭樾静立。 他西装革履,眉眼间的纨绔消失殆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沉郁之气。 他目光锁住姜羡,声音低沉:“我爸的车祸与你有关?” 姜羡脚步一停,微微侧目。 “证据。” 谭樾拿不出,反问道:“你是来找谭家报仇的吗?” “怕了吗?” 姜羡歪着头,眼神澄澈,像是讲述了一件很正常的事,“表哥,要不是我妈,谭家可能早就没了。” 谭樾不否认她的说法。 可如果姜羡的目的是搞垮谭家,那合作的事情…… “放心好了。”姜羡似乎看出他的疑虑,笑容晏晏道,“我们现在是盟友,目的是一样的。况且,债不是已经还清了吗?” 她说罢,往病房门口看了眼,表情已说明一切。 “表哥,闫家那边我帮你拖住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她径直离去,不再有丝毫留恋。 谭樾望着她消失在光暗交界处的背影,不由咋舌,短短几天时间,他对姜羡有了新的认识。 无论是她本身,还是背后的实力,都让他震惊。 新的棋局上,她是执棋人。 而他,已别无选择。 第124章 他真的疯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真的疯了 从医院回到闫家,天已经是傍晚了。 姜羡刚到院子,就瞥见闫旭像是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他双手插在黑色运动裤兜里,肩膀微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去踹旁边的草坪灯。 见她走过来,立刻别开脸,盯着院子里的石雕,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什么。 姜羡停下脚步,有点无奈:“你站这儿干嘛?嘴里说什么呢,大声点。” 闫旭像是被踩了尾巴,猛然转过头,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染上薄红。 他声音陡然拔高,浑身的刺儿都要炸出来,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明天周一学校要开家长会!反正……反正我爸他……” 他话音一顿,视线飘向天空,语速飞快,声音却越说越小,几乎成了嘟囔,“……就问你要不要去。”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蚊子哼。 姜羡愣住,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家长会? 让她去? 心里莫名有些慌,她没这方面经验啊! 可看着闫旭那副梗着脖子,偷偷瞄她反应的别扭样子,一种奇妙的责任感,混杂着我是姐姐的微妙认知,悄悄冒了头。 她定了定神,努力摆出一点大人的架势,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没在学校闯什么祸吧?” 要是喊她去讲台上挨骂,那可不行! “你不想去就算了!”闫旭一下子炸了毛,脸涨得更红,像是受到羞辱般转身就往客厅冲,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诶!”姜羡下意识伸手,一把拽住他卫衣的帽子。 闫旭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怒气冲冲回过头,瞪她! “松手!” “你属炮仗的还是属狗的?一点就炸?”姜羡没好气,手上却没松,看着他气得败坏的模样,心里那点紧张也被冲淡了些。 她松开手,调整表情,故意用勉为其难的语气说:“行了行了,我明天……反正也没别的安排,就帮你这一回。” 闫旭脚下一顿,脸上的怒意褪去,变得有些尴尬。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飞快地“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扭头就走。 这脚步声快得几乎同手同脚,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姜羡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天呐,她刚刚答应了什么? 姜羡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郑重其事地输入:“高中生家长会注意事项”、“家长会衣服穿搭”、“家长会一般流程”…… 上一次能让她这么紧张的,还是毕业答辩。 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对上谭家人时的游刃有余! 夜色渐晚。 姜羡坐在客厅,百无聊赖地翻看手里的一本书。 王妈在厨房忙活着,熟悉的中药味儿弥漫开来,姜羡有些烦躁,也不知道苏逸那边怎么样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声响。 姜羡下意识抬头,只见大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闫邱海一身酒气出现在门口。 不,或许没那么简单。 他脸上并没有醉汉的浑噩,反而紧绷如岩石,一双眼睛在阴影里沉得可怕,布满猩红色的血丝。 当他看过来时,瞳孔深处翻涌着野兽般的凶狠,和当初他在视频里扬起皮带时的残暴,一模一样! 太不对劲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让姜羡感到头皮发麻。 浑身血液似乎在此刻冻结,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起身,朝着楼梯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低吼,伴随着皮鞋重重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姜羡毛骨悚然。 屋子里静悄悄的,佣人一个个缩在角落,眼神充满恐惧,却无一人敢拦。 姜羡看向厨房里的王妈,小声问她,“闫先生他……怎么回事?” 王妈支支吾吾,脸色发白,“先生他……他犯病了,我这就去给林医生打电话!” 说罢她避开姜羡的视线,像躲瘟神般匆匆离开。 姜羡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犯病?什么病? 他该不会要发疯吧? 就在这时,闫邱海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目标明确就是她!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神死死钉在她身上,里面藏着令人心悸的暴戾。 “过来!”他命令,声音嘶哑。 姜羡吓得连连后退,背部抵住冰冷的墙面。 这个畏惧的动作像是一点火星,彻底引爆了闫邱海压抑的狂躁! “连你也要背叛我,是不是?”他暴怒地嘶吼,额角青筋虬结,然后抽出腰间的皮带,看也不看,朝着旁边桌子上的青花瓷瓶狠狠抡去! “啪!呼啦!”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碎片散落一地。 眼前的一幕更刺激了他,闫邱海像是一头完全失控的怪物,踹翻挡路的沙发,扫平桌子上的摆件。 他看见什么砸什么,客厅顷刻间一片狼藉。 没一会,他的目光落在姜羡身上,踩着碎片一步步逼近。 “你怎么永远都学不乖呢?”他提着皮带,语气阴冷,仿佛毒蛇吐信。 姜羡已经吓呆了! 她提高声音,试图唤醒他一丝理智,“闫叔叔,是我!我是姜羡!” 但回应她的是闫邱海更加阴鸷的眼神,还有甩起来的皮带。 疯了!他真的疯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篮球不留余力地砸在闫邱海的脑袋上! “跑啊,愣着干什么?”闫旭不知何时出现,脸色同样发白。 他一把抓住姜羡冰凉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我爸犯病了,你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快跑!” 姜羡被他拽得差点摔倒,两人狂奔上楼。 闫邱海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跑,发出更愤怒的咆哮,“找死!!!” 楼梯像是被拉长。 姜羡气喘吁吁,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侧头看着闫旭,颤声问:“他以前……也经常这样?打你吗?” 闫旭下颌绷得死紧,攥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现在早就不是小时候了!” 少年已经初步长成男人的轮廓,虽然还没有一搏之力。 但也不再是跪在地上,任由皮带抽打,而苦苦求饶的小孩了。 第125章 生死时速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生死时速 两人狼狈地冲上二楼。 闫旭速度很快,拉着姜羡闪进最近的一间客房,“砰”地一声甩上门。 反锁后,他又觉得不够,还把门边的矮柜拖过去抵在门口。 刚做完这些,沉重的撞击便狠狠砸在门板上,连带着门框都在震动。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闫邱海在外面疯狂踹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锁扣咯吱作响。 姜羡背靠墙面,大口喘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整个人惊魂未定。 她看向闫旭。 这个平时总是炸毛,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少年,此刻正死死盯着木门,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他站得笔直,试图表现得更无畏。 但姜羡清晰地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很害怕! 这是源于童年无数次恐怖经历,造成的生理性恐惧。 又是一声巨响,门框出现裂纹。 闫旭的身体难以抑制地瑟缩了一下。 姜羡闭了闭眼,压下狂乱的心跳,往闫旭身边挪了挪。 然后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强装镇定的安慰道:“别怕……他,他进不来。” 闫旭没有推开她的手,也没有说话。 童年的噩梦,随着门外每一次撞击,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 姜羡捂着胸口,战战兢兢道:“他走了吗?” “没那么简单。”闫旭脸色难看,赶紧跑到床边,把床单掀起来,和自己的外套系在一起。 不一会儿,一条逃生绳出现在他手里。 姜羡吞了吞口水,有些难以置信,“没这么夸张吧!” 她话刚说完,门外居然响起了电锯声! 姜羡魂都要吓飞了,要知道这个画面她只在电影里见过,谁能想到闫邱海会这么疯! “跟我来!”闫旭抓着姜羡的手,来到阳台边,把逃生绳系在上面。 姜羡眼里满是抗拒,“不,不行……我会摔下去的!” 闫旭眼神坚定,抓着床单率先跳到栏杆外,一字一句的对她说:“我接着你。” 话音刚落,他顺着床单一溜烟地跳了进去。 姜羡望着四五米高的落地距离,气得牙痒,现在的别墅修这么高干嘛!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阵刺耳的轰鸣响起。 然后她亲眼看见电锯劈开木门,露出锋利的锯齿,伴随着木屑纷飞的声音,姜羡头皮都要炸了。 她手忙脚乱去翻栏杆,脊背吓出一身冷汗。 再看闫旭伸着双臂站在楼下,眼睛紧紧盯着她,嘴里吐出一个字:“快!” 她难道不想快吗? 姜羡欲哭无泪,越着急就越心慌,一心慌就出错。 堵在门后的矮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门锁完全坏了,眼看闫邱海就要夺门而入,姜羡一咬牙,一闭眼,抓着床单就往下跳。 这回,可不像上次爬烟囱,她还能借助腿部力量。 姜羡小心翼翼往下降,屋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闫邱海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她瞪大眼睛,手下力道一松,直接掉了下去。 “啊!” 尖叫声划破夜幕。 姜羡感觉眼前一晃,像是砸中了什么东西,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下意识动了动四肢,幸好幸好,都健在。 “起开,你重死了!” 红毛兔崽子的声音从身下响起。 姜羡这才后知后觉,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你,你没事吧?” “差点被你砸死。”闫旭没好气道。 可看着姜羡那张愧疚的小脸,嘴里又崩出来一句,“算了,你没事就好。” 还真是口嫌体正直的小孩! 两人正说着话,二楼阳台传来闫邱海阴森可怖的声音。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以为我抓不住你吗?” 说着,他拎着电锯重新回到房间,俨然是要跑下楼来抓他们了。 姜羡吓得手抖,“你们家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 “那是园丁房里修剪绿植的!” 闫旭一边解释,一边抓着她的胳膊往车库跑,“跟我来!” 车库就在不远处,俩人踩着草坪一路飞奔,不一会儿就听见闫邱海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经常这么发疯吗?”姜羡问。 闫旭掏出车钥匙,从架子上取出头盔丢到她怀里,“不经常,应该是有人刺激到他了。” 姜羡想不到原因,也不纠结。 她学着闫旭的样子,给自己戴好头盔,两人很快骑着一辆重机车朝着门口驶去。 本以为闫邱海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他也跟着去了车库,开着一辆迈巴赫追了出来! “他不是疯了吗?”姜羡搂着闫旭的腰,听着机车轰鸣的引擎声,大声道。 闫旭紧紧握着车把,身体前倾,咬牙道:“疯了也不耽误踩油门!” 说着,他也开始加速,车子宛如一根离弦的箭,冲入茫茫黑夜之中。 这也太刺激了! 姜羡万万没想到,她没跟艾斯飚过车,倒是和闫旭来了一把速度与激情。 “太快了!”姜羡牙齿咬得咔嚓咔嚓响。 她感觉人在车上飞,魂在后面追啊! 闫邱海喝了酒又发了病,但驾驶技术一点没落,大前灯酷酷往前照,好像下一秒就要追上了。 就在这时,闫旭突然压低身体,嘶吼了一句:“抓紧了!” “你说什么?” 风太大,听不清啊! 姜羡还要再问,没想到眼前一个急转弯,吓得她差点咬破舌头。 她死死抱住闫旭的腰,眼睛闭得紧紧的,根本不敢睁开。 轮胎擦过柏油路面,发出细碎的嘶鸣,车身倾斜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的锐劲,瞬间掠出弯道。 真要命啊! 姜羡手心捏了一把汗,感觉上了条贼船。 这时身后响起刺耳的车笛声,闫邱海如同一条疯狗,死死咬了上来! 完了,再这么下去,不是翻车就是被他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姜羡赶紧腾出一只手,长按手环上的求救按钮。 没想到下一秒,一辆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豪车从对面驶来,它毫不减速,竟直接错开闫旭的机车,朝着闫邱海的迈巴赫狠狠撞了过去。 “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夜空。 厚重的车身互相碰撞,车头挤压变形,轮毂蹭过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闫旭松开油门,缓缓停在路边,两人齐刷刷向后看去。 只见那辆黑色豪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 第126章 我是你姐夫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是你姐夫 刺眼的车灯交错中,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接着是包裹在熨帖西裤里的长腿。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出来,逆着破碎的灯光而立,身影被拉得很长。 是艾斯,他来了。 夜风拂过他额前几缕黑发,露出深邃的眉骨,下颌线勾勒出犀利的线条,薄唇抿成没有温度的直线。 那双总是噙着戏谑的眼眸,此刻沉静如寒潭,里面翻涌着隐忍的怒意。 他没有穿外套,只着一件略显凌乱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裹着结实的小臂,径直走向那辆冒烟的迈巴赫。 驾驶座的车门变形,被他暴力扯开。 里面被鲜血糊满额头的闫邱海挣扎着,他双目猩红混沌,发出狰狞的怒吼。 商秉迟眼神一厉,探身进去,一把揪住闫邱海的衣领,毫不费力地把他从车里拽出来,然后像丢垃圾般甩在冰冷的路面上。 闫邱海哪能受这种屈辱,挥着拳就冲了上去,却被商秉迟轻松躲开。 接下来的场面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商秉迟出拳速度很快,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落在关节处。 闫邱海那点狂躁的力道,在他面前就像是跳梁的小丑,很快就被再次撂倒。 他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就被商秉迟一脚踩住脊背,死死压在地上,整张脸贴在粗粝的路面,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直到他再无还手之力,商秉迟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带着轻蔑的寒意,清晰地在夜风里荡开。 “真是不堪一击。” 说罢,他竖起手掌对着闫邱海的后颈,毫不犹豫地重重一击。 下一秒,闫邱海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凤吹过山林的呜咽。 姜羡浑身犯冷,手脚都在轻轻颤抖。 她看着那个在夜色中如同修罗般的男人,喉咙干涩的要命,只敢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几步,声音细弱的唤了声:“……艾斯?” 听到声音,商秉迟转过身。 车灯的光划过他的侧脸,映着瞳孔尚未消散的戾气。 随后,他的目光在姜羡身上定格。 小兔子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在夜风里显得空空荡荡。 明明分开不算太久,那张娇气的小脸却消瘦了一圈,连下巴都变尖了。 往日莹润的唇瓣,被冻得失了血色,黑溜溜的眼睛正惶恐不安地看着他。 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吗? 商秉迟心中冷笑,来之前他就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兔子! 他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到姜羡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滚烫的掌心力道有些重,把姜羡拽得踉踉跄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不由分说地塞进黑色豪车的副驾驶。 砰! 车门被关上。 闫旭这才回过神来,“你干什么?放开她!” 少年血气瞬间冲上头顶,他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挥着拳就往商秉迟脸上砸,“你是谁?把她放开! 商秉迟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把握住闫旭挥来的手腕,顺势一拧,另一只手迅速卡住他的脖子,轻而易举把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小子,狠狠掼在车上。 闫旭跟个狼崽子似的拼命挣扎,脸色涨的通红,却撼动不了分毫。 眼看情况不妙,姜羡慌忙从车窗探出脑袋,“诶,你们别打架!” 商秉迟闻言总算松了力道,没想到闫旭不讲武德,龇着牙一口啃在商秉迟的虎口上。 “嘶……” 姜羡到抽一口凉气。 “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牙掰了!”商秉迟语气森寒。 闫旭怒目圆睁,根本不带怕的。 姜羡哪还看得下去,趁着商秉迟还能好好说话,连忙解释:“闫旭,别咬了,他……他是我保镖!” 保镖? 商秉迟动作顿了下,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下,那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转回视线,一把掐住闫旭的下颌。 两根手指硬的像钳子,闫旭腮帮子一疼,下意识松了口。 “呸呸呸!” 少年吃了亏嘴上也不服输,捂着脸就开始挑衅。 商秉迟眼神漠然,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到闫旭的耳朵里。 “她说错了。” 他顿了顿,盯着少年瞬间瞪大的眼睛,缓缓补充了后半句,“我,是你姐夫。” 闫旭大脑直接宕机,赶紧朝着车窗看去,见姜羡没有否认,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你……” 商秉迟不再理会,转身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利落地发动车子。 姜羡扒着车窗,一脸焦急地看向外面孤零零的少年,“我们走了,闫旭怎么办?” 商秉迟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目视前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他爹还没死,就在那边躺着,打电话叫救护车,还需要我教他怎么做?” 车子已经缓缓调头。 姜羡更急了,“可他还小,天这么黑,我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 “小?”商秉迟踩了一脚刹车,车子骤停。 他转过头,眸光锐利地看着她,眼里压抑的怒火仿佛找到间隙,隐隐迸发出来,“我像他这么大时,已经可以独自穿越北非战区,交割价值九位数的矿产订单了!” 他压着声音,字字沉重,目光扫过来时像带着实质的重量,让人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姜羡,我现在很生气。”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眼神里暗火更盛。 随后,他倾身靠近过来,炙热的呼吸咬在她的耳畔,带着浓烈的威胁气息,“所以,别再担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无关紧要的人…… 姜羡被他话里的冷酷,刺得胸口一疼,鼻腔涌出强烈的酸涩。 她知道他在气什么,气她不听话,气她一意孤行,气她把自己置身于险地…… 可她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啊! 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堵住了喉咙。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扭过头看向窗外,手指用力抠着座椅上的安全带,指尖泛着白。 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僵持。 第127章 杀鸡儆猴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杀鸡儆猴 商秉迟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单薄的肩膀微微轻颤,手背胡乱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珠,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胸口的怒意被眼泪浇得哑火,变成了无法忽视的妥协。 最终,他像是败给了什么,烦躁地按下车窗,从储物格抓起一部备用手机,看也不看地朝车外呆立的闫旭丢去。 手机砸在闫旭身上,被他胡乱接住。 商秉迟阴沉着脸,对着车窗冷冷抛下一句,“一会儿会有人联系你,现在,老实在这儿等着!” 说罢,他不再看姜羡,也不再停留。 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如同离弦的箭,驶离了这个让人糟心的地方,迅速融入盘山公路的夜色中。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奇怪。 半小时后,商秉迟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这里环境幽静,装修是现代简约风,应该是临时租下来的。 姜羡亦趋亦步跟在他身后,门刚被推开,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客厅中央,从房梁垂下来两根结实的麻绳,上面倒吊着两个大男人。 没错,就是苏逸和时青两个倒霉蛋! 他们被捆得相当专业,乍一看跟两个长筒粽子似的,摆动时还能撞到彼此。 时青闭着眼,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认命样儿,苏逸就没那么安分了! 他血液倒流到脸上,红得像大马猴,嘴里却一刻不停的念叨着:“姓商的,你还有没有人性?!赶紧放我下来!我要告诉小姨! 你忘了是谁从小带你翻墙打架?又是谁在你被北非叛军头子扣下时,豁出半条命去捞你的?你就这么对你过命的兄弟?!你这个……唔!” 他话没说完,商秉迟已经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连个眼风都没多给。 反倒是站在角落里的方程,掏出一卷黑胶带,把他的嘴给缠住了。 姜羡一脸狐疑,她刚刚听见什么了? 姓商的? 哪个商? 是艾斯的名字吗? 她满心疑虑,看着商秉迟走到客厅的皮质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地仰靠着。 他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候在阴影里的方程如同无声的幽灵,将一杯琥珀色的酒稳稳放在他面前,然后垂手退至一旁。 气氛更诡异了。 商秉迟端起酒杯,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凌凌的声响。 他这才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空中两个人形挂件,从胸腔发出一声冷笑,“玩得开心吗?” 苏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嘴巴被封住,他还能再骂一会儿。 姜羡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她怀疑自己是“杀鸡儆猴”里的那只猴,而苏逸是那只可怜的鸡! 太惨了! 她偷瞄了一眼倒吊着的苏逸,心里愧疚的不行。 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工作,才硬着头皮挪到沙发旁,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艾斯……是我逼他们这么做的,你先把他们放下来。” 商秉迟抿了一口酒,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姜羡等了等,见他不为所动,心里的委屈,加上被无视的尴尬,慢慢转变成了羞恼。 她声音大了些,明显有了情绪,“你……你不能不讲道理啊!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你那么忙,我……” “不讲道理?”商秉迟终于有了反应。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嗤的一声笑出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好。”商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到苏逸面前,把自己手里的空酒杯稳稳放在地板上。 接着,他走到茶几旁,把果盘里的一串葡萄端到姜羡面前,递给她。 “拿着。”他下巴朝苏逸的方向扬了扬,语气听不出喜怒,“站这儿,用葡萄扔进那个杯子,只要有一颗进去,我就放人。” 说完,他重新坐回沙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姜羡,长腿交叠着,“别说我没给机会。” 姜羡端着葡萄,整个人都懵了。 让她把葡萄扔进苏逸脑袋下面的酒杯里? 开什么玩笑? 她小时候去游乐场套圈,连最边缘的毛绒玩具都套不中好吧! 可一抬头,对上苏逸那双写满了“救命啊姑奶奶”的夸张眼神,她又狠不下心拒绝。 算了,要不试一把,万一呢? 姜羡舔了舔唇角,深吸一口气,然后拈起一颗葡萄,瞄了又瞄,足足比划了一分钟,才无比慎重地扔出去一颗。 葡萄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可惜没飞向酒杯,反而不偏不倚砸在了苏逸的脑门上。 “……”这就尴尬了。 姜羡咽了咽口水,又捏了一颗葡萄,小声的说:“别着急,我再试试。” 这一回,葡萄砸向了时青。 时青眼疾嘴快,完全忘了自己什么处境,一口把葡萄给接住了! 他甚至还嚼了两下,不怕死地对上商秉迟的眼睛,咂了咂嘴,“还挺甜。” 商秉迟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是吗?”他冷下脸,双手环在胸前,皮笑肉不笑道:“方程,给她换一盘!” 话音一落,方程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把姜羡手里的葡萄收走,转眼换了一盘圆溜溜的夏威夷果。 苏逸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心里早就把商秉迟翻来覆去骂了一通。 姜羡看着手里的坚果,又瞄了眼地上的酒杯,终于忍无可忍的把盘子摔在地上。 “你是故意的!我不扔了!” 她叉着腰,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看着她这副模样,商秉迟并不意外,反而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更慵懒了,只是眼神依旧凉飕飕的。 “不扔了?”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目光扫过空中吊着的两人,“那正好,就让他们在这里好好反省,背着我做事,擅作主张,就该料想到这一天。” 说罢,他悠然地翘起二郎腿,轻描淡写的补充道,“也是时候让他们长长记性,到底谁说了算!” 姜羡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男人强硬起来,简直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根本不听她解释。 说好了苏逸和时青是帮她办事,现在连人都护不住,她的脸还往哪儿搁。 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姜羡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第128章 大着胆子色诱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着胆子色诱 硬碰硬不行,求情也没用。 姜羡那双泛红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一个大胆的念头噗滋滋从脑子里冒出来。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煽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看起来似乎还在生闷气,又像是无计可施的沮丧。 然后,她慢吞吞地挪动步子,一点点蹭到沙发前,就停在商秉迟交叠的长腿边。 商秉迟掀了掀眼皮,看着她磨磨蹭蹭的样子,以为她还要求情,心绪更加烦躁,干脆摆出一副淡漠的样子,坐等她开口。 等了半晌,姜羡仍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湿漉漉的,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里面还添了些许羞怯,眼尾残留着情绪激动时留下来的薄红,像是染了桃色。 接着,她在商秉迟暗含威压的目光注视下,心一横,向前迈了半步,就这么直愣愣地,带着点试探性地,坐在了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沙发因为承受了新的重量微微下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站在一旁的方程,那张如同精密仪器般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可以称之为震惊的裂痕。 他瞳孔微微放大,视线在自家老板和那位姜小姐之间快速扫过,随即迅速垂下眼眸,降低存在感。 不远处,苏逸的“唔唔”声戛然而止,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被堵住也不妨碍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之魂。 就连一直装死闭眼的时青,也忍不住掀开一条眼缝,看清形势后,震惊地爆了句粗口,“我艹!” 商秉迟的身体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深邃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兔子。 小东西坐得并不稳,半边身子都靠在他的胸口,手臂有些无处安放,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透明。 她能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瞬间的紧绷,还有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惊人热力。 可她能怎么办? 坐都坐了,要是还不成,她干脆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商秉迟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那片冰冷,像是被投入烧红的炭火,骤然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暗流,并发出滋滋冒泡的声音。 姜羡被他这样盯着,心跳如擂鼓,差点想临阵脱逃。 但她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颤巍巍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更亲密了。 她几乎能闻到商秉迟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姜羡仰着脸,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笨拙的讨好,又软又糯地撒着娇,“艾斯……我错了,行吗?” 一声艾斯,语调微扬,还夹杂着一点娇媚的转音,把商秉迟的魂儿都叫酥了。 以前他总觉得色令智昏距离自己很遥远。 今天才发现,没有哪个男人能扛得住这一招! “行……吗?”姜羡推了推他的胸口,眼巴巴的看着。 见他没反应,又乖乖往前凑近些,然后撅起嘴,朝着他那张总是吐出冰冷话语的薄唇,飞快地碰了一下。 只是一触即离,像蝴蝶掠过花瓣,像微风拂过水面。 但带来的效果是惊心动魄的! 商秉迟呼吸陡然加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 那双深邃的眼眸,被一种更深沉,更炙热,更凶猛的欲望完全占领,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下一秒,姜羡只觉得天旋地转! 商秉迟一手牢牢兜住她的臀,另一只手护在她的后背,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姜羡惊呼一声,紧紧攀住他的肩膀,两条腿也因为失去平衡,本能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他就这样抱着她,像是抱一个孩子,又像恶龙虏获了独属于他的宝藏。 姜羡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轻飘飘的,被他强壮的身形完全笼罩。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卧方向走去,脚步又快又稳。 经过客厅中央时,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扔下两个冰冷而清晰的字,砸在身后呆若木鸡的几人耳中。 “放人!” 方程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去解绳索。 苏逸嘴里的胶带也被扯了下来,他大口喘气,眼睛飘向商秉迟的背影,贱兮兮地吹了声口哨。 时青第一个被放下来。 他揉着发麻的手腕,一脚把地上的空酒杯踹翻,脸上挤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与此同时,主卧的门被商秉迟用后脚跟干脆地踢上。 窗外零星的路灯,透过玻璃,映入些许暧昧的光线。 姜羡还没来得及从他怀里下来,就被他重重压在门后面。 她的脊背贴着门,身前是滚烫坚实的胸膛,几乎密不透风。 商秉迟一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完全困于怀中。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锁定猎物的野兽,里面翻涌着被她主动撩拨起的暗火。 他垂下眸,慢慢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红扑扑的脸颊,声音低沉暗哑,充满危险的意味。 “哪错了?”他问。 姜羡心脏狂跳,被他这样圈在怀里质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漏气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她只好环着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撒娇,垂下来的眼眸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小声讨好的说:“不该瞒着你,只身犯险……还总是让你担心,千里迢迢跑来救我。” 她以为自己的认错态度足够诚恳。 没想到直接踩了雷区! “啪!” 一声清脆又不失力道的响声,在她的臀上炸开。 隔着柔软的布料,触感很弹,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赧。 姜羡只觉得浑身一颤,脑子嗡的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对!”商秉迟的声音紧贴着耳廓响起。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瞪大的眼睛,有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姜羡的脸几乎红透了。 从耳垂蔓延到脖颈,细腻的肌肤烫得要命,像是要烧起来了。 简直是又羞又气! 第129章 不疼不长记性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疼不长记性 还有哪错了? 姜羡有点想不通。 她满目委屈,声音夹杂着颤音,胡乱猜测道:“那……那是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惹你生气?” “啪!” 又是一下,很公平的落在另一侧,同样的清脆,痛得她皱起了眉。 “混蛋!”姜羡短促的骂了一声,这下是真有点恼了。 认错不行,色诱不行,说好话还是不行,他到底想怎么样?! 大小姐脾气顿时压过那点心虚,她也顾不上羞,眼圈发狠地瞪着他,一只手松开他的脖子,转而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拽了拽。 “艾斯,你别太过分!”姜羡提高声音,眼睛涌出一丝怒火,“你这是家暴,我……” “唔——!” 所有的抗议和不满,都被尽数堵了回去。 商秉迟低头,狠狠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这完全不似她刚才轻若羽毛的触碰,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 娇软的舌被啄的发麻,姜羡只觉得肺部空气越来越少,想要喘口气,但对方一点退让都不给。 “艾……艾斯!” 姜羡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下颌被迫抬高,想去咬他,又不太敢。 只能委屈巴巴,予取予夺。 脑袋被宽大的手用力按着,颈部脉搏都在那只手的掌控中,姜羡索性不再挣扎,身体软得像是一滩水,在他怀里慢慢融化。 “轻些。” 姜羡泛红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写满了求饶,直到耳畔传来暗哑的呢喃,他说:“真想把你弄哭。” “……” 这到底是个什么坏东西! 姜羡气得呜呜叫着,想要推他的肩膀,却摸到一手硬得像铁的肌肉。 疯了!疯了! 脑袋热得发晕,呼吸间全是他满是压迫感的气息,这时她的颈侧忽然一痛,商秉迟居然敢咬她! “你你你……”姜羡语无伦次的往后躲。 一下子,又被抓了回来。 “疼……” 她泫然若泣。 商秉迟腾出手,指腹轻轻揉着她脖子上的牙印,目光晦暗,“不疼,不知道长记性。” 姜羡漂亮的小脸立马涌现出一丝悲愤! 她开始装哭。 先是小声啜泣,胸口还一阵阵的抽着,然后小嘴一撇,珍珠般的泪滴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果然,人在逼入绝境时,总会暴露出一些天赋。 比如姜羡,她哭得实在美丽,颤颤的,娇娇的,像是淋着雨的玫瑰,慢慢绽开。 商秉迟所有的动作,在她眼泪掉下来的瞬间,彻底怔住。 看着她哭得泛红的鼻尖,一抽一抽的肩膀,还有那无声滚落的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哪还有半点教训她的心思? 他哪里舍得让小兔子真的疼,又哪里舍得让她哭。 商秉迟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本扣在她后颈的手,力道松了下来,转而变成一种亲昵的拥抱。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在她湿润的眼睑上,接着是脸颊,一点点,吻去所有泪痕。 “别哭了……”他声音沙哑的厉害,“小乖,是我不好。” 姜羡的抽泣声小了些,却因为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 明明刚才是装的,现在却是真的在宣泄。 商秉迟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肩膀,大手一下下,抚拍着她的后背。 等她渐渐平息,才再次开口,声音低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无比郑重的说给她听。 “我生气,不是气你冒险,也不是气你冲动。” 他稍微退开些,把姜羡轻轻放在地上,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 “我气的是,你明明知道时青和苏逸就在南城,我把你安排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是希望你遇见任何危险,都能第一时间想到他们,想到他们背后站着的我。”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拭去残留的湿润,继续道:“可是你没有。” “你选择独自去谭家周旋,一个人面对闫家那只老疯狗,你试着依靠我了吗?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会心疼?”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 “姜羡,我的女人,不需要事事都那么厉害。”他凝视着姜羡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承诺,“你可以躲在我身后,可以示弱,可以害怕,可以解决不了……这些都没关系。” “因为我会保护你。” “无论你想救谁,像对付谁?哪怕你想把南城搅个天翻地覆,前提是,你要让我知道,你要试着,把手交给我。”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请求。 是一个强大到足以翻云覆雨的男人,在向他心爱的女孩,索要一份名为依赖的信任。 姜羡怔住了,她忘记了哭泣。 看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面的情感如此厚重而直白,几乎要将她淹没。 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又暖又胀,之前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一扫而空。 他不要她无坚不摧,他只要她全心信赖。 一股暖流伴随着酸涩的感情,涌上心头,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好像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弛下来,她甚至有些窃喜。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姜羡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主动将脸埋回他温热的胸口,小猫儿般蹭了蹭,带着浓浓的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艾斯,我好喜欢你啊。”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小手指勾着商秉迟的纽扣,嚅嗫着:“我们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好。” 商秉迟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闭上眼,鼻翼间满是她身上清甜柔软的气息。 卧室里一片静谧,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你无需强大,因为我愿意为你遮风挡雨。 两人亲密相拥,卧室内温情脉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地面的门缝里,一个方形的小铝箔包装袋,被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推了进来。 室内昏暗的光线下,那玩意儿反射出一点暧昧的金光。 “?” 姜羡低下头,好奇地看了看。 还没等她看清,第二个同样的铝箔小方块,也被如法炮制地塞了进来。 这一次,只塞了一半就被卡住了,还被外面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往里怼了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门外,隐约传来窃笑的吸气声,还有另一道无奈劝阻的模糊声音。 “逸哥……” “嘘,别怕,这叫戴罪立功。” 第130章 幕后操控 第一百三十章 幕后操控 “以我对他的了解,两个应该不够吧……” 苏逸猫着腰,毫无形象地跪趴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等我再塞几个!” 时青则要理智的多,他贴在门上听了听,眼神闪过一丝古怪。 “好像没声音了?” “这么快?”苏逸一脸惊讶,手里那盒刚拆开的套套,无声地滑落了几枚。 他刚要伸手去捡,眼前的房门唰的一下被拉开,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商秉迟拧着门把手,眼神乌云密布,身后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嗨~” 苏逸脸上堆着滑稽的窃笑,慢慢举起一只手,正对上商秉迟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时青这会儿也顾不得兄弟义气,脚下一转,眼神飘向天花板,一副老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咳咳,表弟啊……”苏逸干笑着,“你们没忙着啊?” 商秉迟冷笑,懒得跟他废话,抬起穿着皮鞋的脚,照着他撅起的屁股结结实实踹了过去。 “哎呦喂!” 苏逸一声夸张的痛呼,整个人被踹得四仰八叉,手里的小雨伞如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 下脚真特么狠啊! 苏逸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干嚎。 商秉迟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些小方块,“打扫干净,然后滚过来。” 说完,拉着姜羡去了客厅。 只留下苏逸狼狈地坐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小声嘀咕,“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是怕你俩没准备嘛……嘶!” 旁边的时青忍无可忍,抬脚把地上一枚方形铝箔袋踢到苏逸面前,低声警告,“闭嘴吧你!” “我这都是为了谁!” 苏逸咬着牙,躲在后面小声逼逼。 奈何商秉迟毫不领情,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眼底的怒火在面对姜羡惊讶的目光时,统统化成了无奈。 刚才你依我侬的气氛,被这离谱又搞笑的插曲冲淡了不少。 想到地上那些暧昧的铝箔包装,姜羡后知后觉,小脸布满了可疑的红晕。 “他总是这样吗?”姜羡有些难为情。 商秉迟用手抵住额头,默默挡住眼睛,然后伸出一只手,把姜羡重新搂在怀里,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别管他们,这帮混账玩意儿……” 姜羡臊红了脸,转头扑到商秉迟怀里,露出通红的耳尖,轻轻颤着。 约莫过去十分钟,客厅的气氛才缓和了些。 苏逸和时青走到沙发前站好,方程则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充当背景板。 这时,商秉迟放下交叠的双腿,目光看向苏逸。 “把东西拿过来!” 苏逸会意,赶紧找出几份纸质报告,和电子资料截图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 “两种样本的结果都出来了。”苏逸伸出食指,点了点药检报告部分,“闫邱海日常服用的药物,都在他的病历上记录过,用于控制他早些年神经性头疼,和情绪不稳的治疗。从药性和剂量上来看,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很规范的治疗方案。” “没问题?”姜羡愕然,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这时,苏逸又将另一份检测报告摊开,“先别急,这是林茉莉药材包里的取样检测,它在熬煮后会产生某种生物碱成分,特定的浓度和长期服用,确实会导致睡眠变浅,噩梦惊厥的情况,尤其是配合神经类药物,效果会更明显。” 听到这,姜羡总算明白过来。 她微微蹙眉,“所以闫邱海失控,是因为长期食用这种药膳?” “不全是。”接话的是时青,他摩挲着下巴,低声道:“我问过专家,药膳最多让他睡眠不好,但像发疯这种情况,不是单纯的药物和情绪失控能解释的。” 苏逸点了点头,从资料底下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次表情明显凝重许多。 他将文件递到姜羡面前,上面是一些英文资料,和一个外国老者的履历照片。 “他是林茉莉攻读心理学硕士学位的导师,对边缘性人格障碍的催眠十分擅长,是国际上一个很有争议的人物。林茉莉早些年,参与过他的几项非公开研究。” “催眠?”姜羡心下一沉,这个词让她隐隐不安。 “对。”苏逸指着资料上的一些晦涩术语,缓缓道,“他认为,人的某些极端行为模式,尤其是暴力和偏执倾向,是深藏在潜意识里的种子。 通过长期的催眠暗示,让种子在特定的环境生根发芽,甚至,可以完全操控一个人。” 姜羡瞬间联想到视频里,闫邱海对母亲的暴行,还有他今天穷追不舍,疯狂又执拗的眼神,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你的意思是……”姜羡喉咙发干,小声说:“林茉莉可能对闫邱海进行了催眠?放大了他对我母亲的占有欲,甚至是暴力倾向?” “不止。”商秉迟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一直没插话,现在才开口,目光锐利迫人,“如果她真的擅长催眠,并且潜伏在闫邱海身边那么久,今天的事,很可能是一个触发。” “触发?”姜羡不懂。 商秉迟点了点头,“也许是她察觉到你带来的威胁,或者闫邱海最近情绪波动太大,她利用了这个机会。”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姜羡追问。 商秉迟皱起眉,“警告你,赶走你,或者……更糟。” 苏逸一脸认同的支着下巴,补充道:“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当年闫邱海对你母亲做的事,很可能不仅是暴露本性那么简单。林茉莉或许很早就开始‘雕琢’他了,把他内心对谭淑敏爱而不得的挫败放大,通过催眠刺激他内心的暴力因子,最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推理到这里,房间里一阵沉默。 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阴暗! 一个躲在幕后的操盘手,利用专业手段,缓慢地扭曲一个人的心智,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或许是为了钱,或许是为了闫邱海,亦或许两者兼有。 姜羡感到一阵后怕,今天如果不是闫旭机警,艾斯及时赶到…… 后果,不堪设想! “别担心。”商秉迟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平稳道:“林茉莉的事,我们从长计议,眼下最迫切的,是如何救出你妈妈。” 第131章 她不相信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她不相信我 这么多年,谭淑敏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足以可见,林茉莉根本不想让她清醒过来。 想要救她就得先搞清楚,她的真实状态。 商秉迟看向姜羡,眼神颇为凝重,“我联系了M国另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专攻创伤后精神障碍,和药物依赖戒断,声誉和能力都不错。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和伯母进行一次秘密评估。” 姜羡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激动的抓住商秉迟的手,眼含希冀,“真的吗?” “嗯,在这之前,”商秉迟按住她的手背,低声告诫,“你必须听我的。” “我都听你的!” 姜羡怕他不信,还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和你商量。” 苏逸见状,眼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适时道:“我会想办法摸进禅园内部,取出药物样本。” 商秉迟颔首,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时青暂时放下手里的事,全力保护姜羡的安全,禅园那边派人盯紧,等拿到了药物反馈,再和医生制定合适的治疗方案。” “那闫邱海呢?”姜羡紧张道。 “我想办法让他在医院多呆两天,然后安排你进禅园。”商秉迟老神在在,似乎已经想好了决策。 接下来,姜羡就这么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 先是联系医生,然后给闫家制造贸易障碍,再把时青和苏逸接下来三天的工作,交代一遍。 他对电话那头发号施令的语气冷静熟稔,仿佛在调动再寻常不过的资源。 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绝非一个保镖该有的魄力。 姜羡忽然想起苏逸被吊起来时喊过的一句话。 他姓商吗? 这个姓氏在海城可不多见。 刚好,她就认识一个! 就是不知道,艾斯和那位宏熵大厦的商,有什么关系? “在想什么?”商秉迟侧过脸,目光温和。 姜羡立马收回思绪,眼神清亮地看着他,“没,就是有些担心。” “不要乱想,我会安排好的。”商秉迟摸了摸她的头顶,宠溺道。 姜羡嗯了一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耳边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艾斯……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天,姜羡被时青送到禅园门口,闫旭竟早早在那里等着了。 他斜倚着一棵老树,顶着一头醒目的红发,在晨雾中格外扎眼。 眼底挂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透着没睡好的烦躁,脚尖时不时踢着地上的小石头,直到看见姜羡的身影,动作才停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姜羡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色金属卡片,在指尖转了一下。 “这是什么?”姜羡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注意。 “从我爸那儿摸来的权限卡。”闫旭语气随意,却把卡攥得很紧,“走吧!” 姜羡跟在他身后,一同走向铁门。 时青害怕打草惊蛇并没有尾随,而是围着禅园转了一圈,似乎在琢磨什么。 靠近禅园大门,明显站着几个魁梧的守卫。 领头的那个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小少爷!”守卫语气恭敬,挡在门口,“林医生交代过,除非有她首肯,外人一并不许进入!” “外人?”闫旭眼皮一掀,露出一张嚣张跋扈的脸,“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小爷我姓闫,整个闫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来看我妈还需要哪个外人同意?” 说着,他一把推开挡住面前的守卫,把那张黑色卡片亮出来,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 “认识这个吗?”闫旭冷笑,“我爸亲自给的权限,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他儿子进自己家的门,还得被你们这群看门狗拦着?” 他越说越火大,像极了不可一世的霸道小少爷。 手腕一甩,那张黑色权限卡啪的一声,砸在守卫的脸上,然后弹落在地。 闫旭看了不看,下巴高昂,眼神睥睨,“捡起来,看清楚!然后麻溜地把门给老子打开!” 几个守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被他唬住了。 毕竟是闫邱海唯一的儿子,这是铁打的事实,谁也不敢真的得罪。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为首的那个僵硬地捡起权限卡,查验后,默默退后一步,对着耳麦低语了一句。 没一会儿,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闫旭冷哼一声,把卡重新接过,一把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姜羡,大步朝着禅园走去。 直到远离了守卫的视线,闫旭挺直的脊背才渐渐松懈下来。 他环顾四周,低声道:“快走,被我爸发现就完了。” “别担心!”姜羡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人帮我们。” 艾斯说会想办法拖住闫邱海,那这几天,他就不会察觉到禅园的异常。 守卫害怕责罚,也不会主动找事,他们可以完美打个时间差。 姜羡跟着林茉莉来过几次,路已经记下来了。 现在这个点,谭淑敏应该吃过早餐,正在院子里散步,那里有个小池子,里面养了很多锦鲤,姜羡还陪她喂过几次。 “你有多久没见过她?”姜羡问了句。 闫旭脚下一顿,脸色暗淡下来,“大概八个月了。”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姜羡不知道两人之前如何相处,但通过闫旭的只言片语,依稀能猜出并不太好。 “想过救她吗?” “想……想过。” “为什么没成功?” “因为她不相信我……” “……” 姜羡回过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 多年来,他受到的家庭创伤同样严重,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选择站在母亲这边。 尽管这份选择,曾给他带来最残酷的代价! 姜羡看着他隐隐泛白的唇,知道他在紧张,只好耐心安慰道:“别怕,这次我们一起。” 闫旭怔怔看着她,喃喃重复着:“我们一起?” “对,我们一起!” 两人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来到谭淑敏居住的院子。 门口两边仍然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他们已经接到消息,无比自然的接过权限卡,又检查了两人有没有携带利器,然后就放行了。 第132章 光终于照进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光终于照进来了 小院清雅幽静,微风凌冽里飘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檀香。 谭淑敏依旧坐在藤椅上,身上披着件深色毛毯,目光落在院子的池子里,偶有鱼儿轻啄,漾开一圈圈波纹。 姜羡缓步走近,却被两个佣人拦住去路,她们是跟在谭淑敏身边伺候的,神色有些迟疑。 “姜小姐,林医生吩咐……” “我想和妈妈单独见一会儿。”姜羡平静道,“请让开!” “这不合规矩。”年长的佣人有些着急。 这时倚在门边的闫旭不耐烦了,“你跟她们废什么话?” 红发少年阴沉着脸,脾气粗暴地晃动拳头,一脚踹飞地上的石墩,“都给我滚!” 话音一落,佣人立刻噤声,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还真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池鱼偶尔的搅水声。 姜羡给了闫旭一个眼神,然后走到谭淑敏身边,坐在对面的汉白玉石栏上。 她往前凑近些,目光流连在母亲苍白的脸颊上,声音轻柔,“妈,我又来看你了。” 谭淑敏毫无反应,眼睫都没有颤动,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瓷偶。 姜羡不气馁,也不急躁。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熟练地打开相册,然后点开一个画质模糊的老视频。 嘈杂的背景音先传出来,是一段很轻快的音乐,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看这里。”姜羡把屏幕朝母亲那边移过去,眼神里藏着浅浅的笑意,“这是我六岁那年,参加的儿童汇演,我扮演一只小兔子,身上穿的裙子是你亲手做的。” 视频里,小姜羡顶着毛茸茸的兔耳朵,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正笨拙的和一只大灰狼搏斗。 台下的家长们笑倒一片。 直到节目结束,镜头推近,大家才发现小兔子正用手背擦拭眼泪,像是吓哭了。 “我其实记不太清了。”姜羡轻轻摇了摇头,陷入遥远的回忆,“好像是爸爸把我背回家的,他哄了我好久好久……我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他脖子上了。” 她停顿片刻,观察母亲的表情,小心翼翼试探道:“我爸爸,姜成颂,你还记得吗?” “颂……颂哥。” 藤椅上的女人,轻轻仰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张,一个几乎被吹散的音节,落到姜羡的耳朵里。 她记得! 她记得! 姜羡心下一颤,一把抓住谭淑敏的手,“对,就是他……还有我,我是姜羡,我是小乖!” 她的声音有些急,连心脏都悬了起来。 这时,谭淑敏空洞的眼神,突然落在她的脸上。 一只枯槁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碰在姜羡的脸上,很生疏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湿润。 “小乖……”她声音沙哑的厉害,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姜羡用力点头,急忙握住母亲抚在脸上的手,紧贴着自己,“是我!” 她趁热打铁,拿着平板继续往下翻,“你看,这是我十岁的时候。” 那是一张夏令营合影,一群孩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小姜羡就站在其中,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我们的眼睛很像。”姜羡滑动屏幕,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还有这张,这是我十八岁的成人礼,爸爸给我订的裙子,我嫌太隆重了,还跟他闹了别扭。” 姜羡说着,把照片放大,里面的少女亭亭玉立,眉眼满是朝气。 “后来,我考了大学。”姜羡扬起温暖的笑意,像是在讲述一个平常又美好的故事,“学得不算好,但遇见了很厉害的老师和同门,现在还有一家很棒的医药公司,以后能救很多很多人。” 谭淑敏安静地听着,泪水从干涸已久的眼眶滑落,无声无息。 那双空洞的眼神已消失不见,里面多了些心酸和欣慰,还有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像所有母亲那样,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怎么摸都摸不够。 “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姜羡吸了吸鼻子,捧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着。 谭淑敏垂下眸,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十七年了,没有谁能毫无芥蒂的重新生活。 姜羡忍着眼睛的酸涩,继续滑动屏幕,把最后一张照片翻出来。 那是一张实况照片。 背景是海市的半山别墅,老姜坐在花园里,穿着件灰棕色的旧毛衣,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脚边围着两只滑稽的老母鸡。 阳光金灿灿地落在他身上,花影斑驳,岁月静好。 这张照片出现的瞬间,谭淑敏抚摸姜羡头发的手,僵住了。 就连呼吸都凝固了。 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老人,那个记忆深处永远年轻的颂哥,竟然老成这个样子了。 谭淑敏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屏幕,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张脸,却在毫厘之处停住,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被药物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纷纷涌上心头,撕心裂肺的痛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跨越十七年光阴的爱,伴随着排山倒海的愧疚与胆怯,瞬间击中了她。 她怎么敢承认? 又怎么配去见他? “妈!”姜羡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迅速收起手机,张开双臂把颤抖不已的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她一手环着母亲的肩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母亲哄自己时那样。 “别怕,都过去了。”姜羡凑在她颈窝,轻声说,“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了。” 怀里的颤抖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 谭淑敏没有推开女儿,只是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任由泪水浸湿衣襟。 时隔多年。 光,终于照进来了。 姜羡轻轻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妈妈,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她的领口。 那里,有一道泛白的疤痕,很突兀的出现在胸口的皮肤上,位置靠近心脏。 姜羡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妈妈还经历过心脏手术吗?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紧张起来,母亲的身体远比看起来更虚弱,刚才的情绪波动 ,已经让她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能再继续了。 姜羡敛下情绪,缓缓松开怀抱,脸上重新扬起安抚的笑容,主动转移话题。 “妈,你看……” 姜羡指着不远处的闫旭,声音带着点轻快,“小旭也来了。” 第133章 为什么不要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为什么不要我 谭淑敏顺着女儿所指的方向,一眼看到了门口的红发少年。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满是痛苦回忆带来的生理性厌恶。 情况,比姜羡想象的更糟糕。 闫旭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身体就绷紧了,那双总是桀骜的眼睛里,燃起一簇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踌躇地向前走了半步,喉结微微滚动,嘴巴张开,一个“妈”字还没喊出来,就被谭淑敏那双疏离的眼神震住了。 就像一盆冷水,将他眼中刚刚亮起的微弱火光,彻底浇灭,只剩下赤裸裸的难堪。 “呵……”闫旭苦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脊背抵住冰凉的假山,才顿住脚步,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没关系,”少年强忍着喉咙翻涌地哽咽,故作轻松的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仓惶地转过身,把时间留给院子里的两人。连平时那身张扬的机车服,也掩盖不了他此时萧索的背影。 姜羡欲言又止,心里一阵难受。 她明白妈妈的心结有多深,那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长达十几年的伤害,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施暴者强行留给她的孩子。 姜羡只能收回目光,更紧地握住母亲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着,“妈,不要逼自己,他会理解你的。” 谭淑敏闭了闭眼,难受地摇摇头,脸上写满抗拒。 姜羡不敢再提任何可能刺激她的话题。 “好了,你看,有几条鱼游过来了。”她迅速转移注意力,从旁边的小罐子捏起一点鱼食撒在水里。 色彩斑斓的锦鲤立刻聚拢过来,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它们是不是很贪吃?”姜羡笑着,语气轻快,开始讲一些有趣的话题,“我小时候,跟着爸爸去钓鱼,鱼没有钓到,反而把自己带去的饼干,全喂给了湖里的大白鹅。” 姜羡说着,眉眼也变得活泼生动起来,“那只大白鹅凶得很,追着我到处跑,吓得我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听着姜羡说着小时候的事,谭淑敏的表情渐渐平稳下来。 偶尔讲到滑稽的地方,她还会牵动一下嘴角,眼里满是对女儿的爱意。 姜羡能感觉到,妈妈正在一点点从那个封闭的壳里走出来。 等她不抗拒和陌生人见面,就可以联系心理医生诊断,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另一边,闫旭背靠着墙壁,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粗糙的石板上。 他没有勇气去看水池那边融洽的画面,衬得自己像条没人要的狗。 上次看见妈妈笑,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得了。 可是今天,她眼底里的幸福,藏也藏不住,只因为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回来了。 闫旭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妈妈还有另一个孩子。 她经常躲在房间,去做一些漂亮的裙子,五彩的小碎花,温柔的蕾丝边,每一件都很好看。 闫旭那会年龄小,对性别没概念,还以为这些裙子是妈妈给他做的。 有一天,他偷穿了一件粉色连衣裙,被林阿姨发现。 爸爸大发雷霆,一把火烧了所有裙子,还把房间里的缝纫机砸了。 闫旭吓得哇哇大哭,可没有人愿意抱抱他,就连妈妈也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从那以后,闫旭便知道,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自己。 他难过地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面上的缝隙。 指甲传来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性地用力抠着,直到皮肤被粗糙的砖石磨破,渗出了血。 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一个声音说,都怪你,是你的出生让妈妈彻底崩溃! 另一个声音说,反正没有人爱你,为什么要像笑话一样活着? 愤怒在血液里叫嚣。 嫉妒像毒刺般,深入肺腑,连呼吸都带着疼。 明明他也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想让她多看一眼就是奢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姜羡不知道闫旭在角落里长蘑菇,陪着谭淑敏聊了好半天,才把她送回屋子里休息。 这次聊天内容她已经录下来了,回去就要打包发给心理医生,让他初步分析什么时候适合评估。 至于妈妈每天要吃的药,苏逸会想办法搞得样品,先确定是什么东西,再做判断。 忙完这一切,姜羡这才走到闫旭面前,把他从墙角里揪出来。 “今天的事谢谢你。”姜羡说。 闫旭沉着个脸,很臭屁的嗯了一声。 姜羡知道他心情不好,可又不能直说,这个年龄的小孩敏感又爱面子,不一定愿意被看穿。 “对了,妈妈心脏以前做过手术吗?”姜羡突然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少年问道:“她胸口上的疤,是什么时候有的?” 闫旭闻声抬头,愣了下,眼神诧异,“疤?” “你不知道?”姜羡皱起眉。 闫旭努力回想,最终摇了摇头,“上次见面时,还没有,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姜羡斩钉截铁道。 那道疤太明显了,又是心脏位置,她不免会多想。 可闫旭说上次见面还没有。 也就是说,这道疤是今年出现的,她生病了吗?为什么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就连苏逸都没调查出来,闫邱海那个疯子,到底做了什么? 姜羡陷入深思,脸上却维持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院,没想到刚走不远,就碰见了匆匆赶来的林茉莉。 她应该是收到了消息。 “姜小姐,又见面了。”林茉莉穿着一身小西服,站在银杏树下,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目光扫过闫旭时,略微顿了顿,“小少爷也在?” 闫旭大概是吃过暗亏,见到林茉莉时,眼神闪躲。 良久,才挤出一句,“林阿姨。” 林茉莉的笑容立马漾开,她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微微倾身,眼神闪过一丝怜悯。 “我知道你们担心淑敏姐姐,但作为她的老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一句。” 她的视线落在姜羡身上,嘴角弧度加深,一字一句的警告道:“她留在禅园,是最好的选择,有些念头该放下,就放下……除非,你想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第134章 我赌他答应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赌他答应 林茉莉的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 姜羡不敢深想,与她假意客气后,便带着闫旭匆匆离开。 出了大门,姜羡特意拦下闫旭,仔细交代,“回去之后,好好盯着你爸,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联系我。” 闫旭知道事情轻重,一口答应下来,“知道了。” 他仍然选择站在母亲这边。 姜羡点点头,见他一副小狗样,忍不住叮嘱道:“别逞能,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啰嗦!” 傲娇的少年故意冷下脸,耳尖却悄悄染上薄红。 他举着头盔戴好,长腿一抬,跨上那辆招摇的机车,愣是让姜羡看出几分张扬的帅气。 好奇怪,这个臭屁的小孩居然是她弟弟! 他们曾经呆在同一个子宫,与同一个女人亲密无间的融合在一起。 从科学角度来看,他们共享二分之一的母系基因,这就是血缘。 “走了。”闫旭冲她扬了扬手,接着拧动油门,一阵引擎声响起,车子很快消失在盘山路尽头。 还真是风一样的年纪。 姜羡笑着摇了摇头,回到车上,时青已经早早等着了。 “怎么样?”时青握着方向盘,问了句。 姜羡轻点了下头,“还行,她已经认出我了。” “那就好。” “时青,禅园的守卫你有把握应对吗?”姜羡侧过脸,问道。 时青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沉稳地回答,“防守是严,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摸清楚换岗规律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谭女士的精神状态,她能接受突然换个环境吗?” 这也是姜羡所担心的。 “还是先等医生评估后再做决定吧!”姜羡轻轻叹了口气,把和母亲的谈话录音压缩好,发给了商秉迟介绍的那位心理医生的邮箱。 来之前,姜羡已经和对方电话沟通过了,这才敢把以前的照片拿给谭淑敏看。 还好效果不错,至少妈妈是认出自己了。 发完邮件,姜羡又想到林茉莉的威胁,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有一件事。”姜羡再次开口,脸上闪过一丝忧虑,“我今天发现,我妈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有道手术疤痕,听闫旭说是今年才出现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时青眼神一凛,敏锐的感觉到疑点,“我来安排人调查,很快给你消息。” “辛苦了。”姜羡松了口气,由衷感激道。 “不辛苦,我还要多谢那天你仗义搭救。”时青低低笑了两声,明显是在打趣她。 姜羡脸皮薄,被他闹了个大红脸。 “我没想到你是艾斯的手下。” “混口饭吃。” 时青咧着嘴笑,脸上的刀疤也显得不那么凶恶了,“其实那天你第一次去拳场,我就见过你。” 姜羡愣了片刻,“你?” “我们打赌,艾斯会不会答应当你的保镖?” “……” 姜羡突然想起,她掏出卡被取笑的画面,原来七十万真的买不了艾斯。 时青单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从兜里甩出个车钥匙,在姜羡面前晃了晃。 然后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我赌他答应。” 然后,他赢了。 还赢了一辆车! 姜羡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嘟囔着:“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时青爽朗大笑,顺手打开车载音箱,激昂的音乐瞬间响了起来。 重金属乐的鼓点砸在耳膜上,心脏也跟着狠狠搏动,姜羡望着窗外的树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一小时后,姜羡约了谭樾在茶馆见面。 闫邱海有艾斯牵制,谭书桥也瘫了,是时候该她出手了。 几日不见,谭樾明显消瘦很多,脸上也多了几分疲惫。 只是那双眼睛变得锐利精明,不似从前那样吊儿郎当,现在哪还有半点纨绔的样子。 他抿了口茶,看向姜羡,“闫邱海这两天好像遇见麻烦了,手底下好几个产业都被关停,查的很突然。听说他气得差点把医院砸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姜羡心中微动。 几个项目同时被查? 艾斯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表哥觉得呢?”姜羡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抛回去,端着茶盏润了润喉。 谭樾瞥了她一眼,越发看不清这个表妹的深浅了。 他索性不再试探,直接了当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来提醒表哥,我们的合作,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哦?”谭樾挑眉,“什么阶段?” 姜羡微微一笑,猛然将杯子重重嗑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一字一句道:“我要整个青晏阁做饵,彻底扳倒闫家。” 谭樾右手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你疯了?”他脸色大变,“闫家盘踞在南城已有百年,根深蒂固,闫邱海更是老奸巨猾,你以为凭我们……” “能不能,试试才知道。”姜羡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带着点决绝,“我胃口不大,只想对付闫邱海,放眼整个南城,闫家也不是闫邱海一个人说的算。” 姜羡之前就通过资料,了解过闫家内部情况。 闫邱海的确很强,可若是他触犯了家族利益,那些隐居多年的老东西,未必会保他。 “青晏阁帮闫家洗了那么多钱,一旦爆炸,溅起来的泥点子,足够让闫邱海洗不干净了!”姜羡冷笑,眼神犀利,“表哥,你是聪明人,想保住自己就早做打算,别怪我没提前知会你。” 谭樾瞳孔震怒,“你什么意思?你要动青晏阁?” “这么惊讶干什么?” 姜羡轻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一个青晏阁而已,必要时,我会把它彻底碾碎,连带着里面的脏东西,一起拖闫家下水。” 她眼波一转,唇角微微翘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茶杯边缘,轻声道:“舅舅之前准备的举报资料,就在我这里,他倒是让我省了很多事。” “你……”谭樾猛然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只答应你对付闫家,没有让你毁了青晏阁!” 姜羡跟着站起身,目光平静如波地看着他,“表哥,别天真了,所有伤害过我妈妈的人都要付出代价!谭家也不例外。” 她没有再理会谭樾震惊的表情,拎着包,转身离开茶室。 第135章 我不嫌弃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不嫌弃你 姜羡的动作,快得超乎预料。 那份由谭书桥准备的最后筹码,在艾斯的帮助下,通过隐秘的高层渠道,递交给省内某个与闫家不太对盘的政界势力。 举报后,姜羡第一时间联系媒体,宣扬闫家掌权者闫邱海精神层面出现严重问题。 这个消息直接导致第二天闫家股票跌停。 风暴来得迅疾而猛烈! 最先被卷入的是青晏阁。 税务,文物,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在一个清晨突然封锁了南城最负盛名的拍卖行。 理由暂时未公开,但南城有消息来源的都知道,谭家这回算是栽了! 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闫家,两家紧密的资金往来,成了关键证据。 所有账目和电子数据被查封,核心人员被带走问话,拍卖业务暂停。 青晏阁的停业整顿,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与闫家关联紧密的数个文化投资公司,也相继被调查,银行账户被冻结,合作方纷纷观望止步。 一时间,南城上流权贵人人自危。 更严重的是,闫家旗下几个本就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涉嫌走私和违规操作,遭到严查! 如今货物被扣,负责人被控制,南城上空阴云密布,流言四起。 高级病房内。 闫邱海砸碎了第三个杯子。 他原本精神就不稳定,这回被媒体蹲守着,网上到处都宣扬,说他已经疯了,难以胜任闫家董事职位。 半小时前,闫邱海已经接到不少闫家长辈的电话,毫无疑问,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那一尊尊七八十岁的老佛爷,本该颐养天年,没想到一觉醒来,闫家爆了这么大的雷,简直是丢了个大脸! 闫邱海何时吃过这么大亏,眼神里的暴戾比以往更甚。 林茉莉试图给他喂药,被他粗暴推开。 “查!给老子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的鬼!谭家那群废物,没有这个本事!”闫邱海倒也不傻,很快就猜出这件事有幕后黑手,能有这么大本事朝闫家下手,来历定然不简单。 病房里的心腹接到命令,吓得冷汗直冒,一个个佝偻着腰,发誓会尽快查到布局之人,这才被闫邱海骂走。 林茉莉看着满地碎片,幽幽叹了口气,小声安慰:“邱海,你冷静点,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谣言,你需要赶紧调整状态。” 闫家的股票一天蒸发十个亿,他再不澄清,本家的几位老太爷绝不会放过他。 “就这点本事,以为能扳倒我?”闫邱海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一眯,看向角落里的秘书,突然发出一声阴冷的笑,“你通知几个管事的,让他们把嘴闭严,至于他们的家人我会妥善照顾。” “你是说……”秘书大惊失色,“弃车保帅?” 闫邱海瞥了他一眼,神色冷厉,“丢几个外围产业,断几条胳膊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接过林茉莉递过来的药,连水都没喝,直接塞到嘴里干巴巴的嚼了起来。 苦涩的药味弥漫口腔,闫邱海却眼皮都没眨一下。 “去,给上面传话,这次我认栽了。”闫邱海抵着后槽牙,眼神幽深可怖,“该割的肉我割,但也让他们掂量清楚,我闫家在南城这么多年,知道的事可不少。船要是翻了,谁也躲不开!” “是!” 秘书吓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不得不说,闫邱海的确有超凡的魄力。 他懂得在危急时刻,舍弃利益,并用多年编织的关系网作为护身符。 数日后,这场风波有了初步结果。 青晏阁被处以天价罚款,需要彻底整改,未来翻身无望。 闫家旗下两家重要的贸易公司被查封,多出关联资产被拍卖,损失惨重,颜面扫地。 姜羡这一招,直接从闫家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但她想要的结果,还远远没有达到。 清晨的阳光漫过薄纱,一寸寸爬上浅杏色的枕头上。 姜羡是在一阵细密而柔软的触感中醒来,脸上有些痒痒的,嘴唇有些发麻。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艾斯放大的俊脸。 他正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亲昵地抚过她的长发,像是不知疲倦的大狗,一下下轻吻她的嘴角。 “我的睡美人醒来了吗?”商秉迟笑得邪肆,暗哑的声音听得姜羡一阵耳热。 “唔……” 她赶紧缩着脖子,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绵,“别亲……没,没刷牙呢……” 姜羡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那副害羞的模样,让商秉迟差点没忍住,把人按在床上再亲一遍。 “我不嫌弃你。”他眉眼含笑,胸腔微微震动。 然后捏起她的手背,凑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早安,小乖。” “早安,爱丽丝。” 姜羡故意叫错,刚要把手抽回去,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被窝里捞出来。 清晨微凉的空气,让她本能地往商秉迟怀里缩了缩,男人顺势把她裹在大衣里,一股熟悉的烟草味儿将她包裹起来。 “你根本没戒烟!”姜羡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 商秉迟哑然失笑,“熏到你了?” “那倒没有……” 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最近事多了些,以后你盯着我,我一定好好戒。”商秉迟摸了摸她的头发,措辞跟所有戒烟未成功的男人一样,可惜单纯的小兔子根本察觉不出这点。 “你怎么来了?”姜羡仰起小脸,这才看见他眼底的青黑,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事情都忙完了?”姜羡又问。 “刚告一段落,就赶最早的飞机过来了。”商秉迟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身,“想你了。” 简单直白的话,让姜羡心里甜滋滋的。 “都顺利吗?” “嗯,还不错。”商秉迟吻了吻她的发旋,语气带着点骄傲,“倒是你,小兔子爪子挺厉害,竟然真让闫家吃了闷亏。” 姜羡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在他怀里蹭了蹭。 “哪有……还不是你帮了忙,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这些。” 她很清楚,单凭自己那点小心思,很难掀起大的风浪,这回能让闫家吃瘪,多亏了艾斯推波助澜。 第136章 叫声好听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叫声好听的 商秉迟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认真道:“姜羡,即使没有我,以你的决心和聪明,迟早会找到其他办法,我只是给了你一个依靠我的捷径。” “我很高兴,你能依靠我。” 不是否定她的能力,而是给予她毫无保留的支持。 这份理解和尊重,比如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姜羡的心。 她鼻尖一酸,什么也没说,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艾斯,谢谢你。” “就这么谢?”商秉迟捏了捏她的腰,故意道。 姜羡有些脸热,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眼神胡乱瞟着,“你……你想怎么样?” 看着小兔子害羞的模样,商秉迟眼神笑意更深了。 他轻轻凑到姜羡颈窝,低声耳语,“等忙完这阵,我亲自告诉你。” 略带磁性的声音听得她心脏砰砰直跳,姜羡直觉他在耍流氓,却没什么证据,只好用力推了他一把,嗔道:“你松开,我要去洗漱了!” 商秉迟敛下眉,把她捉在怀里,坏心眼道:“叫声好听的,就让你去。” “你……”姜羡被逼红了脸,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气鼓鼓地看着他,“坏东西!” “不对。”商秉迟捏着她的下巴,对着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姜羡人都傻了,两只手去捂自己的脑门,“我还没洗脸呢!” “……” 哎呀,惹急眼了。 商秉迟笑得更欢了,“不算,重新叫。” “臭流氓!” 啵…… 这回亲的是眼睛。 姜羡被他气得眼圈都红了,拉着自己的衣领,把半张脸套进去,只露出两只惶恐的眼睛。 等到商秉迟作势要亲过来时,她赶紧闭上眼睛,弱弱地叫了声:“哥哥……” 她话音一落,商秉迟眼底迸发出灼热的光。 喉结微微滚动,溢出的声音带着沙哑,低低道:“虽然不是我想听的,但这个也不错……” 姜羡哪经历过这种撩拨,整个人像烧开的水壶,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挣扎着从商秉迟怀里钻出来,穿着拖鞋就往浴室里跑。 “我,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门,悄悄躲在门后面,小手紧紧捂住胸口,脸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一大清早就这么……这么浪,真是不知羞。 姜羡捧着小脸,在心底把艾斯骂了一顿。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商秉迟慵懒地靠在床头,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连日处理家族内斗,和跨国事务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他突然觉得,这几天连轴转,能第一时间看见小兔子,还挺值! 等姜羡磨磨唧唧从浴室里出来,商秉迟已经换好衣服,等在门口了。 “曲医生今天到南城了,我约了他上午见面。”商秉迟抬手看了看表,唇角勾着笑,“他想亲自和你谈谈你母亲的问题。” 曲怀笙是商秉迟特意从国外邀请的心理医生,姜羡和他沟通过几次,没想到他竟然来南城了。 “太好了!”姜羡眼神充满惊喜,一把抓住商秉迟的手腕,“那我们快走吧。” “急什么,先吃饭。”商秉迟弹了弹她的脑门,好笑道。 商秉迟牵着她走出卧室。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两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旁边的盘子里还摆着几块烤好的面包,刷了姜羡最喜欢的草莓酱。 “你做的?”姜羡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餐桌,又看了眼商秉迟,实在想象不到他洗手做汤羹的样子。 “嗯。”商秉迟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走到对面,“随便弄了点,厨房里的东西不多。” 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艾斯。”姜羡眉眼弯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小心烫。” 商秉迟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也不是很难。”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羡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将那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 小米煮的软糯,带着特有的清香,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喝!”姜羡抬起头,毫不吝啬的夸奖,“跟杨婶煮的一模一样。” 一碗小米粥,也煮不出什么花来,味道自然没什么区别。 但商秉迟还是十分受用,顺手把抹好果酱的面包片递过去,声音低沉而温柔,“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常做给你吃。” “嗯!” 姜羡用力点头。 一顿简单朴素的早餐,两人却吃的格外香甜。 清晨的阳光落在商秉迟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线条轮廓,让他平日那种迫人的凌厉感淡去了很多。 姜羡偷偷瞄了一眼,却被抓了个正着。 商秉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蹭掉她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果酱,哑然失笑,“慢慢吃,和曲医生约的时间还早。” “哦。” 姜羡耳尖微红,差点把头埋进碗里。 吃过早餐,俩人一起出了门。 安静的咖啡馆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香气。 姜羡和商秉迟坐在一侧,对面是一位面容俊朗的男人。 他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戴着无边框眼镜,眉眼间带着敏锐又洒脱的气质,正是商秉迟特意请来的心理医生曲怀笙。 “怀笙,好久不见。”商秉迟翘起唇角,手自然地搭在姜羡的椅背上,“这是姜羡。” 一见面就暴露出独特的占有欲,简直没眼看。 曲怀笙哼笑,朝着姜羡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能让艾斯火急火燎把我从M国绑到这里,姜小姐果然不一般。” 听到这,姜羡哪里还猜不到,这俩人分明早就认识。 “麻烦曲医生了。” “客气!” “好了,说正事。”商秉迟敲了敲桌面,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曲怀笙耸耸肩,收敛了玩笑神色,但姿态依然放松。 他拿起面前的平板,指尖在上面划了划,“姜小姐,你发过来的录音和描述我都看了。” “你母亲的状态,非常典型……也,很不典型。” “说人话!” 商秉迟大爷似的靠坐着,拿手背在桌面上敲了敲。 姜羡赶紧拉了他一把,“你认真听……” “……” 曲怀笙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不耐烦的商氏太子爷,被姜羡一个眼神,立马收敛性子。 稀奇,稀奇! 居然有人能管得住这位爷? 第137章 好久不见,姜羡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好久不见,姜羡 “典型在于长期囚禁,药物依赖,情感麻木这些外在表现,”曲怀笙语速平缓,轻轻推了推眼镜,“不典型在于,她的意识底层,对一些人仍有强烈的生物反应。 这不像是单纯重度抑郁,或创伤后的全面封闭。” 曲怀笙捏着勺柄,在咖啡杯里搅了搅,目光直直看向姜羡,“结合她之前接触的心理医生,我怀疑你母亲可能长期处于一种被精心构建的心理暗示环境中,其中可能包含催眠手段,同时压制她对过去的真实记忆和情感。” “又是催眠?”姜羡的心揪紧了。 “合理怀疑。”曲怀笙眯着眼,眸光锐利,“要证实,还需要面对面评估,但她对药物的依赖,存在不稳定因素。” 商秉迟皱起眉,声音沉稳,“怎么解决?” “我听说她长期居住在一个封闭环境里,与其说是疗养,不如说是一座强化她被控制的牢笼。” 曲怀笙转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眸上撇,“所以,我的核心建议是,获取她的基本信任,尽快带她离开。” 带妈妈离开! 姜羡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拼命想做的。 “先不急。”商秉迟握住姜羡的手,眼神闪过一丝犹豫,沉声道:“如果她暂时不能离开,如何稳定病情?” “艾斯,你什么意思!”姜羡立马沉不住气,扭过头,瞪大眼睛质问道。 商秉迟看了她一眼,眸光渐深。 曲怀笙略显意外的挑了挑眉,然后主动开口道:“我可以重新配药,先稳定好她的精神状态。” 昨天,时青已经把谭淑敏的药物样品寄过来了,很多都是三环类抗抑郁药,副作用很明显。 “新的药物组合会稳定情绪,同时降低依赖和抑制副作用,先让病人缓口气吧……” “好。” 商秉迟点头,“你先开药。” 姜羡哪还坐得住,当场站起身,语气逐渐焦躁,“艾斯,什么叫暂时不能离开,那是我妈妈!她在里面多呆一天,就多受一天苦!我们不是说好,尽快救她出来吗?” “小乖,”商秉迟蹙起眉,避重就轻,“这件事风险太高,我们还需要更周全的准备……” “什么准备?”姜羡声音拔高,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是不是觉得麻烦了,如果你有难处可以直说,我也能自己想办法!” 关心则乱。 姜羡情绪隐隐失控,完全不能理解,艾斯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可商秉迟只是拉住她的胳膊,轻声道,“小乖,不要任性,我有自己的考量。” 他欲言又止,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故意瞒着她。 姜羡心里更气了。 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倔强:“那是我妈妈,我一天都等不了!你根本不明白!”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快步离开。 只剩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曲怀笙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对面脸色沉郁的商秉迟,悠悠道:“啧,看来你这回陷得不是一般的深。” 商秉迟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疲惫。 “她只是太担心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曲怀笙放下杯子,目光幽深,“我看过苏逸传来的消息,谭淑敏几个月前接受过心脏起搏器手术,里面被植入了高电压模块,一旦有人按动遥控,病人就会心脏骤停,的确是件很棘手的事。” 曲怀笙还从没遇见被磋磨至此的病人。 限制她的自由,凌虐她的身体,撕碎她的尊严,掌控她的生死…… 人现在还活着都算奇迹了! “这也是我不敢贸然行动的原因。”商秉迟闭了闭眼,指尖在桌面有节奏的敲着,“在没有找到安全屏蔽遥控信号的方法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会害死她妈妈。你让我怎么告诉她?” “你怕她承受不住?宁愿她误会你,也要瞒着?”曲怀笙有些意外,看着商秉迟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爱上一个人。” 以前他还担心商秉迟日渐变态,斩断七情六欲,变成情感麻木的资本家。 没想到一栽,就栽了个彻底。 “她年龄小,性子又冲动,我不敢冒险。” 商秉迟承认的坦坦荡荡,目光望着姜羡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弄清楚那个遥控模块的频率,看看能不能找到屏蔽的办法。怀笙,你刚才说的药物调整方案,尽快做出来。” “放心好了。”曲怀笙正色道:“需要我通过专业圈子,去帮你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技术专家吗?” “可以。” 商秉迟点头,“这件事,先别让她知道。” 救人的道路,远比想象的更加凶险。 而商秉迟只想保护好他的兔子,为她扫清一切阻碍。 与此同时,姜羡走在街上,隐隐有些后悔。 她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 艾斯也没说不救,只是让她再等等,万一他真的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呢? 姜羡正想着,面前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破面包车。 还不等她反应,眼前突然多了两个人,他们一个捂住她的口鼻,一个抱住她的身体,直接塞上了车。 “唔……救,救命!” 想到艾斯还在咖啡店里,距离不是很远,姜羡开始拼命挣扎。 这时她的头发突然被人拽住,紧接着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姜羡当场就被打懵了! 嘴角也溢出鲜血来,脸颊疼得发麻,似乎已经肿了。 她瞬间卸力,被麻绳困住手脚,这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个眼神阴翳的男人。 “好久不见啊,姜羡!”男人露出阴森的笑,像是沼泽里的爬出来的毒蛇,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她拖到自己面前,“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眼神里满是仇恨,五官狰狞扭曲。 短短两个月不见,姜羡差点都要认不出了。 此时的男人面颊凹陷,眼窝青黑,下巴上布满胡茬,穿着一身脏乱不堪的工地服,掌心里全是老茧,与曾经风度翩翩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羡微微颤抖,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是你?” 第138章 哭得惨一点 第一百三十八章 哭得惨一点 姜羡怎么都没想到,绑架她的竟然是谢谨宸! 他的腿看起来已经好了,只是气质越发阴鸷可怖。 车厢里除了他,还有两个身形魁梧的手下,再加上司机,姜羡根本逃脱不了。 “认出来了?”谢谨宸掐着她的脖子,阴森森地笑,“拜你所赐,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整整被人追杀了两个月!” 姜羡呼吸被攥住,脸色涨红,拼命捶打着他的手臂。 看着她苦苦挣扎的模样,谢谨宸低低笑了起来,“姜羡啊姜羡,当初你要是乖乖嫁给我,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两人相识多年,从大学到毕业,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是谢谨宸对外承认过的未婚妻! 他缓缓松手,拍了拍姜羡红肿的脸颊,“别怪谨宸哥哥心狠,这回我给你留个全尸。”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听得姜羡毛骨悚然。 谢谨宸是真的恨透了她!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的砖窑厂里。 这里杂草丛生,看起来是谢谨宸临时落脚的地方,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外面的院墙半塌,仅有几间破旧的厂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种腐烂的气息。 姜羡被粗暴地拖下车,拽进其中一间破烂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破沙发,和几个蒙尘的柜子。 “把她锁好!”谢谨宸站在门口命令道。 旁边的魁梧男人微微颔首,拎着姜羡的胳膊,用铁链把她锁在防盗窗上。 姜羡勉强跪坐在地上,看着谢谨宸背着光走来。 他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表面看起来没问题,走路时还是有些跛脚。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扯下她嘴上的胶带,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咳咳……”姜羡被灰尘呛得咳了几声。 她强压着恐惧,愤愤道:“谢谨宸,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谢谨宸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他俯下身,抓住姜羡的头发,迫使她抬头,“你看看我,像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姜羡讥讽道。 谢谨宸眯了眯眼,抬脚用力踩在姜羡的脚踝上,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冷汗涔涔。 “呃……”姜羡本来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吃过这种苦,可偏偏爱哭的她,倔强的一滴泪没掉。 她紧紧咬着牙关,直到嘴里尝出血腥味,才感觉脚踝上的力道一松,谢谨宸正恶劣地看着她。 “学乖了吗?” 姜羡狠狠撇过头,一言不发。 谢谨宸冷笑,打开手机找到一张照片,递到姜羡面前。 “认识吧?”他咬着后槽牙,眼神凶狠,“这条狗追了我两个月,把边境堵得死死的,老子放在国外账户的那点钱动都动不了,生路都快被他堵死了!” 他声音激动,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是你们逼我的!” 姜羡忍着惧怕看向照片,里面的人竟然是苏逸,想到他那些不简单的手下,姜羡顿时明白过来。 这办事能力不行啊,这么久连个人都抓不到,还把她给绑了! “他抓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姜羡故作不知。 谢谨宸却懒得弯弯绕绕,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姜羡。 “很快就有关系了,”他按下开始键,引导她说话,“来,哭得惨一点,最好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忍不住跪下来求我放人的那种!” “呸!”姜羡怒视着。 “呦,还挺有骨气。”谢谨宸似笑非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手下,一把抓住姜羡的后颈,然后面向镜头,慢条斯理道:“不想她死,就准备我要的东西,送我安全出境,否则……” 他猛然拽住姜羡的头发,迫使她苍白的脸颊对着镜头,“我就拉着她,跟你们鱼死网破!” 姜羡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生理性地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着唇,一副又恨又怕的样子,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谢谨宸恼羞成怒,“骨头还挺硬?” 他突然怪笑,指挥着手下把镜头放大,然后扬起手……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姜羡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疼得像是要烧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屈辱和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 而谢谨宸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就是要让对方知道,姜羡落在自己手里,生不如死! “看清楚了吗?”谢谨宸像是完成了什么杰作,满意地把她丢到地上,然后把手机接过来,露出亡命徒般的笑容。 “我给你们24小时,派一辆直升机去我指定的位置,外加三千万美金,时间一到,如果我还没收到想要的,下次视频就别怪我心狠了!” 录像停止。 谢谨宸将手机扔给手下,“用加密渠道,发过去!” “是!” 吩咐完,谢谨宸不再看瘫倒在地的姜羡,只对手下冷冷交代,“把人看仔细了,除了水,什么都不用给。” 说罢,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把姜羡独自留在这个黑漆漆的房间。 门被关上。 姜羡嘴里满是血腥味儿,她手脚被捆得发麻,只能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与此同时,商秉迟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视频。 别墅里站满了人,时青冷着脸站在一旁,商秉迟端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的烟盒被他捏得变形。 客厅房梁上,正吊着一个人。 苏逸狼狈不堪地倒挂着,根本不敢直视商秉迟的眼睛。 “是我的错!”他咬牙,眼圈被打肿了一个,嘴角溢出血来。 商秉迟沉着脸,满身戾气宛若罗刹。 方程将视频点了暂停,声音沉稳,“对方用的是无溯源的加密渠道,不过给我们的定位就在南城燕郊,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说罢,他调出另一个系统界面,里面的红点很微弱,“姜小姐的手环定位正在追踪,最后出现的地方有军方演习,我们的卫星信号不太稳定。” 涉及到这些,他们就是再大的本事,也无法撼动南城的势力。 说到底,这里不是海城。 “谢!谨!宸!” 商秉迟冷冷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斥着厉色,“他要的没那么简单,去把钱准备好,还有那辆报废的面包车,让夜鸮全城搜寻,他跑不远!” “明白!”方程领命,沉默地退了出去。 商秉迟这才招手,让人把时青带过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第139章 两拨人马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拨人马 夜晚的山村,寒气逼人。 屋子里破破烂烂,姜羡只能蜷缩在沙发旁,任由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 她衣着单薄,晚上降温后,身体开始瑟瑟发抖,手脚冻得都快没有知觉了。 饥饿感阵阵袭来,胃里泛着酸,谢谨宸真是说到做到,除了半瓶矿泉水,一点食物都没给。 照这样下去,她身体的热量很快就会消耗殆尽,然后陷入低血糖昏迷状态。 还好定位手环没被发现,姜羡不断发送求救信号,但愿艾斯能快点来。 黑暗笼罩着一切,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照明。 寂静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紧接着是咔嚓咔嚓啃咬木头的声音。 是老鼠!还不止一只! 姜羡最怕这种动物,脸都吓白了! 她只能紧紧闭着眼睛,试图屏蔽那可怕的声音,身体却因为恐惧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她浑浑噩噩,险些冻晕之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子里的老鼠也被惊动,嗖地窜没影了。 破门被一脚踹开,冷风灌入。 谢谨宸阴沉着脸走进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狰狞。 “TM的,这么快就找来了!”他低骂一声,暴躁地对两个手下吼,“绑结实点,塞后备箱,立刻走!” 两个手下动作粗鲁,解开锁链后又用麻绳把她捆了个结实,几乎要嵌到肉里。 然后封住嘴巴,把她像货物一样拖了出去! 院子里停着两辆牌照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姜羡被塞到其中一辆的后备箱。 紧接着后备箱门被关上,隔绝了光线和大部分声音,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汽油味儿。 不一会儿,车子启动。 姜羡在后备箱里被颠来颠去,偶尔撞到冰冷的车壁上,一时头晕目眩,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 车厢里隐约传来谢谨宸的低吼,“分头走,阿强负责把人引开,往东边那条老路去,弄出点动静!我们从西边绕,快!” 不多时,车子似乎驶上一条相对平坦的路,速度更快了。 姜羡竖起耳朵,继续发送信号,隐约听到外面传来车鸣声。 这时,谢谨宸的声音再次传来,几乎怒不可遏,“你说什么?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 “谢少,不太对劲!”司机也察觉出异样。 他们走的路是提前计划好的,几乎完全避开摄像头。 可对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直跟在后面死咬不放,连障眼法都不管用了。 “停车!”谢谨宸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逐渐阴冷。 司机赶紧把车停靠在一个隐秘的位置。 这时,谢谨宸一把拉开车门,把后备箱打开,然后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姜羡,东西在哪儿?” “什……什么东西。”姜羡装傻。 谢谨宸直接往后退了半步,“她身上有定位器,把她衣服脱光!” 姜羡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滚开!别碰我!” “那就老实告诉我,定位器在哪儿。”谢谨宸怒吼。 姜羡支支吾吾,根本不敢说话。 眼看那司机要动手扯她的衣服,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谢谨宸盯着屏幕上的电话,脸上变幻莫测。 最终他咬了咬牙,按了免提。 “谢谨宸。”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穿透电波的压迫感。 是艾斯! 姜羡心头一跳,暗暗松了口气。 “呵……来得倒是快!”谢谨宸拿着手机,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不想要她的命了?” “放了她!”商秉迟声音冷酷,“我或许还能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哈哈哈哈哈……”谢谨宸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森寒,“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敢威胁我?有本事你就来,咱们看看谁先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不一会儿,商秉迟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实质性的杀意,清晰地透过话筒传来。 “找死。” 电话干脆利落的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商秉迟已经打着方向盘朝着信号点疾驰而去。 就在一小时前,商秉迟终于通过父亲的关系找到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与南城联系后,手环的信号才重新恢复,他便火急火燎赶去救人。 这次闹得动静着实有些大! 就连闫邱海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能在南城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还是为了翻出姜羡,他第一时间想到最近给闫家挖坑的神秘力量! “看来今晚的南城,也是热闹起来了。”闫邱海站在办公室前,望着玻璃窗外的夜景,眼神变得高深莫测,“去,把人带回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把主意打在他头上!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影躬身领命。 很快,南城另一方势力也跟着最新消息赶往燕郊。 双方人马齐齐出动,就连谢谨宸也没想到,她绑了一个姜羡,竟然同时惹来两尊大佛! “谢少,有人追来了!”司机朝着远处看了眼,赶紧上前汇报。 此时再去找定位器已经来不及了。 谢谨宸冷着脸,直接掏出刀架在姜羡的脖子上,然后把人塞到后车座,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再次启动。 谢谨宸的脸色早就没了当初的镇定,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姜羡,嗤笑:“看来,他们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姜羡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着他,“你现在停车,还有活命的机会。” “真当老子蠢得吗?”谢谨宸冷笑,“只要你还在这辆车上,他们就不敢怎么样!” “谢少,我们现在去哪儿?”司机紧张道。 “去东县走水路,只要到了那儿,我看谁敢拦我?” 原来他根本没想坐直升机,一切都只是障眼法,想要引开苏逸。 还好有定位手环,艾斯才没上当。 车子继续开着,油门几乎踩到底,后面远远跟着好几辆车,司机的掌心满是汗水。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条分叉路忽然窜出几辆神秘的黑车,竟然把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冲散了。 这回连谢谨宸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少,好像有两拨人马在追我们……” “老子不瞎,能看到!” “现在怎么办?” “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先跑了再说!” 第140章 我饶你一条活路 第一百四十章 我饶你一条活路 黑色越野车如利箭般撕破夜幕,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车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商秉迟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左耳挂着通讯耳麦,里面传来苏逸急促的声音。 “艾斯,有新情况!” 苏逸那边的车窗是打开的,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引擎轰鸣,“不是我们的人,另一拨车子从侧面包抄过来,看车型和路子,像是南城本地的,可能是闫邱海的人,他们也在追那辆车!” 商秉迟眼神一凛。 闫邱海?他也得到了消息? 是想浑水摸鱼,还是蓄意报复? 无论哪种,都来者不善。 “拦住他们!”商秉迟冷声命令道:“别让车子靠近,姜羡绝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好,你们小心!”苏逸话音一落,直接横打方向,很快便传来尖锐的刹车声和碰撞声。 通讯暂时中断,苏逸的人显然和对方碰上了。 商秉迟抵了抵后槽牙,直接甩掉耳麦,猛踩油门。 指针很快往右偏移,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速再次飙升,强烈的推背感将人死死压在座椅上。 山路险峻,弯道一个接着接一个。 副驾驶的时青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太疯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卫星图,结合实际路况,很快分析出最佳路线。 “前面三公里,右手边有一条废弃的伐木道,我们从那个陡坡切过去,可以绕到前面这个大回环,直接拉近距离。” 他语速飞快,一个敢说,一个敢开! 商秉迟甚至没有犹豫一秒,目光扫过时青指的方向,在下一个弯道岔口,猛地一打方向盘! 越野车直接冲入路边的灌木丛,一头扎进那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路!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剧烈的颠簸让车内的一切都在摆动,底盘不断传来刮擦的声音。 轮胎碾过深坑,一弹一跳,仿佛随时会翻车。 最惊险的是前面一个超级陡的石头坡,商秉迟只给时青两秒钟的准备时间,“抓稳了!” 话音一落,车子直接冲了出去。 “卧艹!”时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身体被狠狠弹起又落下,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 车轮疯狂空转,碎石飞溅,车身在陡坡上滑行,如同猛虎下山。 接着,只听见轰的一声,越野车重重砸落在平坦的路面,减震器发出痛苦的声音。 好在车没散架,四个轮子牢牢抓地,继续朝前驶去。 “这钱花的可真值!”时青忍不住感叹,难怪要几千万的改装费。 以前还觉得老大是冤大头,现在看来,分明是先见之明啊! “喜欢就送你!”商秉迟稳住方向,随口说了句。 时青眼睛都亮了,顺手摸了摸中控台,“那你小心点开,别蹭到我的小老婆……” 几分钟后。 车头灯刺破黑暗,在前面的沿海公路上,发现了那辆仓皇逃窜的黑色轿车。 “追上了!”时青精神一振。 前面的轿车司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他试图加速,但这条沿海公路,左边是料峭的山岩,右边是黑沉沉的大海,落差足足七八米高。 路面不算很宽,但弯道很多,司机心里压力巨大,速度根本提不上去。 “废物!开快点!他们追上来了!”谢谨宸一把抓住司机的后领,怒吼道。 “谢少,这路太险了……天又黑,右边就是悬崖啊!”司机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不开快点,现在就得死!”谢谨宸赤红着脸咆哮。 “是……是……” 司机战战兢兢踩下油门,可一到弯道又不由自主的降速。 就这一耽搁,商秉迟的越野狠狠咬了上来。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司机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黑色越野猛然向左侧贴近,车头巧妙地别住黑车前轮,同时保持着一个危险的距离和角度。 这是非常典型的美式截停,在平坦的公路上都风险极高,更何况是悬崖边。 它需要的不仅是超凡的车技,更是对车子性能,对手心理,以及地形极限的精准计算。 时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知道,姜小姐可还在黑车上呢! 真是疯了! 此时黑车司机已经吓傻了,他下意识踩了刹车,方向盘也乱了。 车身剧烈摇晃起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尾险险扫过悬崖边缘,然后被越野车直接挤到内侧。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黑车原地打了个转。 而商秉迟的越野以一个精准的甩尾,横档在黑车不远处的路面上,彻底封死了去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车灯骤亮,山石簌簌而落。 已经开始冒烟的黑车,车门打开,谢谨宸拖着被捆绑的姜羡踉跄地走了下来。 海边冷风阵阵,吹得人瑟瑟发抖。 姜羡脸颊红肿,头发有些凌乱,被谢谨宸一路拖到悬崖边。 脚下是令人目眩的悬崖,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海浪声。 谢谨宸撕开姜羡嘴上的胶带,强迫她抬起头,“别过来,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拉着她跳下去!” 他怒吼着,匕首的刀刃,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冷的光。 越野车的车门被推开。 商秉迟跨步下车,海边的狂风吹起他微敞的黑色大衣,衣摆猎猎作响。 车灯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大,笼罩在悬崖边的两人身上。 他双眼亮得骇人,像是淬冰的寒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凌冽刺骨的杀意。 “站住!”谢谨宸一脸惊慌。 商秉迟冷笑,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皮鞋踩在粗糙的悬崖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谢谨宸濒临崩溃的心跳上。 “老子让你站住!!!”谢谨宸把刀贴在姜羡的脖子上,大声嘶吼着。 狂风呼啸,浪涛拍岸。 商秉迟最终停在距离姜羡五米的位置。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谢谨宸,”他声音不高,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等你的船,就在两公里外的废码头对吧?” 谢谨宸眼神一震,脸上血色褪尽。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商秉迟将他脸上的惊慌尽收眼底,浑身气势强的可怕,“把人放开。” 他眼尾微沉,目光像是密不透风的网,裹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的说:“我饶你一条活路!” 第141章 艾斯,你疼不疼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艾斯,你疼不疼啊 他站在那里,仿佛掌控着一切生杀予夺的权利。 空气凝固了。 谢谨宸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她!”谢谨宸气急败坏,“让我上船,等我确定安全,我自然会放了她。” “她不可能跟你上船。”商秉迟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那就是没得谈了?”谢谨宸右手一个用力,匕首压在姜羡的脖子上,已经隐隐出现了血线。 商秉迟眼神一眯,下颌线绷紧,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谢谨宸!” “老子不怕你!”谢谨宸拉着姜羡,又往后退了半步。 山石不断坠入海里,在黑夜显得格外清晰。 商秉迟颈部青筋突突跳动,指骨捏的咔嚓作响,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威胁他! “好!”他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然后给姜羡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来说有价值的多。把她放开,我跟你上船!” 谢谨宸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想英雄救美啊?” 他确实知道商秉迟的身份,更清楚他的背景,无论作为谈判筹码,还是人质,都比姜羡更管用。 可他又不傻,一个可控的女人,和一个能打的疯子,他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换你?”谢谨宸裂开嘴,发出难听的笑声,眼神像毒蛇般在商秉迟身上逡巡。 “真当我傻啊!”他嘲弄地摇了摇头,“我怕我没命等到上船!你这头独狼,就算捆住爪子,我也怕被你咬破喉咙。” 谢谨宸说罢眼睛一转,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如这样,”他声音变得阴阳怪气,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你证明下你的诚意,现在,就在这里,给自己一刀。我要见血!要够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这个贱人!” “只要你做了,我就放了她!换你跟我上船,怎么样?公平吧?” “不行!”姜羡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根本不顾脖子上的威胁。 “艾斯,你别听他的!他是故意骗你的!” 谢谨宸这种狡猾的卑鄙小人,就算艾斯捅了自己一刀,他也未必会信守承诺。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谢谨宸睨了一眼姜羡,摆明着在看戏。 商秉迟目光深沉,眼神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很快,他嗤笑一声,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可以。” “艾斯,不要!求求你……不要听他的!”姜羡几乎崩溃,眼泪夺眶而出。 “小乖。”商秉迟唤了一声。 姜羡止住哭泣,怔怔看着他。 只见商秉迟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而宠溺,“别怕。” 说罢,他右手缓缓移向腰间,掌心握着一把廓尔克刀。 “老大!”时青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脸色铁青,“你不能……” 谢谨宸见他靠近,突然大叫,“让你的狗退远点!” 他情绪激动,手臂微微颤抖,匕首在姜羡脖子上划出明显的血痕,“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商秉迟眸光一厉,直接下令。 “退后。” “可是……” “我让你退后!”商秉迟厉喝道。 时青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不得不一步步退到车后,眼睛紧盯着谢谨宸。 悬崖边,只剩下商秉迟与之对峙。 他握着一把廓尔克刀,锋利的刀刃折射出一点寒芒。 “你看好了!”商秉迟一字一句,语气平静的可怕。 下一秒,刀尖对准胸口。 姜羡眼睛逐渐睁大,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呼喊,“不要……”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商秉迟握刀的手,没有半分犹豫,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刺入血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姜羡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头顶,她所有的挣扎和理智,都被那把刀锋斩断了。 世界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挺拔的身影晃了一下,暗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雪白色的衬衫。 “不要,艾斯,艾斯……”姜羡心脏抽痛,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商秉迟缓缓弯下腰,高大的身躯明显晃了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一只手狼狈的撑住地面,眼看就要昏倒过去。 鲜血滴滴答答,迅速在他身下洇出一滩刺眼的红。 姜羡呼吸都要停了,巨大的悲痛几乎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完全顾不上那把匕首,开始奋力挣扎,本能地想要冲向那个倒下的身影。 谢谨宸也被他狠绝的手段吓了一跳。 “真TM是个情种!” 他唾了口,眼神闪过一丝阴翳,商氏太子爷又怎么样,还不是像狗一样倒在他面前。 谢谨宸得意洋洋拖着姜羡,来到商秉迟面前,用脚尖踹了踹他的肩膀。 “没想到,商……” 他话还没说完,脚踝忽然被人攥住,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 谢谨宸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刚才还在脚下匍匐的男人一跃而起,紧接着手腕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胳膊生生被人折断了。 疼痛的呼喊冲出喉咙,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商秉迟猛然把姜羡拽到怀里,顺势抬脚,狠狠踹在了谢谨宸的腹部。 这一脚,几乎用了十成的力。 对于常年打拳的人来说,足以把谢谨宸这个四肢不勤的半残踹飞几米远。 “救,救命!” 谢谨宸大叫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朝着悬崖跌去。 他手忙脚乱去找着力点,可惜最后只抓到一把枯草。 强大的下坠力量让枯草应声而断,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绝望,紧接着便听见一声惨叫。 “不——!!!” 谢谨宸手臂徒劳地抓向虚空,整个人堕入黑暗,掉进茫茫大海中。 寒风呼啸,罪恶沉没。 谢谨宸身体一歪,压在了姜羡身上,嘴唇因为失血微微泛白。 “艾斯!” 姜羡手脚还被捆着,没办法抱住他,好在时青已经上前,帮她解开了绳子。 “我没事。”商秉迟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染着鲜血的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又怕弄脏了她。 “别怕,不是要害,就是看着吓人。” 他低声哄着。 “你别说话!” 姜羡泪如雨下,颤抖的手根本不敢触碰他的伤口。 “艾斯,你疼不疼啊……”她哽咽着,一边伸手帮他解扣子,一边看向时青,“快,快叫救护车。” 第142章 不惜一切代价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惜一切代价 时青是有经验的老手,很快就从越野车上找到急救箱,给商秉迟打了一针强效止痛。 “刀口斜切到肋下,没有伤到内脏,保险起见还是需要拔出来。” 商秉迟蹙着眉,嗯了一声,然后抬起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直到掌心的血迹擦干净,才缓缓覆在姜羡的眼睛上。 “别看。”他低声说,声音因为疼痛有些暗哑。 姜羡眼前一黑,鼻尖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她下意识拉住商秉迟的手腕,感受那熟悉的体温,心脏一阵阵抽痛。 也是这时,商秉迟递给时青一个眼神。 时青立刻戴上无菌手套,右手迅速握紧刀柄,没有任何犹豫,顺着伤口角度将刀刃一把拔了出来。 “呃……” 商秉迟喉间溢出一声极力压制的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姜羡听得心尖一颤,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影响到他。 “这是速凝止血粉,会有点灼烧感。”时青沉着冷静的声音响起。 他迅速收起廓尔克刀,用无菌纱布按住伤口,然后从急救箱里取出一瓶药,均匀喷撒在伤口上。 粉末接触血液,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并迅速凝固,形成一层紧密的凝胶状覆盖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血液流出。 时青以前做过南瓦的雇佣军,十分擅长这种简单急救,手里的药都是国际上最顶尖的。 他刚给商秉迟缠上绷带,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急促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是苏逸气急败坏的声音,“他们给老子玩阴的,三号公路方向出现不明车队,应该是奔你们去的,车型有改装痕迹,你们务必当心!” 时青手下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他迅速抬眼,和商秉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刚才都听见了苏逸的预警。 闫邱海的人追上来了! 商秉迟第一时间看向不远处的黑车,又看了眼时青,几乎立刻做出决策。 “快上车!”他神色冷峻,厉声命令道,“带姜羡离开,从东侧岔路下山,按备用路线C撤离。” “不行,我们一起走!”姜羡迅速抬起头,很快就察觉出他的言外之意。 “我不要和你分开。” 她哽咽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商秉迟深深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宝贝儿。”他低笑,嗓音落在姜羡耳畔,带着一丝宠溺和强硬,“但是,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一落,他骤然发力,把姜羡拦腰抱了起来。 姜羡吓得根本不敢乱动。 “你胸口还有伤……放,放开我。” “时青,开门!”商秉迟低吼一声。 时青一个箭步冲上前,拉开越野车的后座车门。 商秉迟抱着姜羡大步走过去,完全不顾她的祈求,将她塞进后座。 “艾斯,不要……跟我一起走,求你……”姜羡抓着他的袖子,泪眼涟涟。 商秉迟俯身,染血的手掌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听话。”他哑声道,掌心揉了揉姜羡的头发,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砰! 车门被关上,啪嗒一声落了锁。 “时青,走!”商秉迟厉声下令,眼神如冰。 “老大!”时青咬牙。 他看着商秉迟,又望了一眼疯狂拍打车窗的姜羡,重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最终猛地踩下油门。 越野车发出怒吼,轮胎摩擦地面。 车窗打开,时青唾出一口血气,“坚持住,我让方程过来接应!” “行了,快滚!” 商秉迟捋起袖子,让开主路。 不一会儿,越野车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直到看不见越野车的尾灯,商秉迟强撑的那口气,才微微一松。 他没做停留,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驾驶座上,那位被撞晕的司机正满头是血,一脸惊惧地看着他。 商秉迟一把拉开车门,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拽出来,向垃圾一样丢到路边。 然后咬牙坐进去,迅速扫了一眼仪表盘。 还好,车头虽然撞瘪了,但功能还在,勉强能开。 透过后视镜,商秉迟很快就发现不远处有几辆车,从沿海路追了上来。 他嘴角噙着笑,眼底掠过一丝杀意,“呵,一群野狗,有本事来追!” 说罢,他单手挂挡,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轰到底。 黑色轿车猛然窜出,如闪电般划破黑暗。 后面那些车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咬着追了上去! 轰鸣的引擎声,从海边炸响,刺耳的漂移转向,在悬崖边更显得惊心动魄。 商秉迟英俊的五官,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宛如嗜血阎罗。 他是诱饵,是撕裂黑暗,为爱人开路的利刃。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的安全。 繁星满天,夜风孤寂。 苏逸被人缠住无法脱身,能赶去接应商秉迟的只剩下方程,他带着大批人手前往沿海路,随时准备拦截。 此时他们早已忘记,谁才是最初的目标。 时青是在二十分钟后才察觉出异样的。 他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到小路,按照原计划走的C路线,原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头顶居然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对方完全预估了他的行车轨迹,连无人机都派出好几架,随时监测他的动向。 “怎么回事?”姜羡听见动静,从车窗看见了直升机,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来抓我们的吗?” “嗯,”时青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边寻找新路线,一边扯出车载联络器。 没想到头顶的直升机,居然携带了屏蔽装置,车上的通讯器完全不能用了。 “艹!” 时青牙都要咬碎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等越野车离开沿海路,车后突然出现了好几辆黑车。 此时越野车的油箱已经开始告急! 头顶悬着的飞机嗡嗡作响,后面的黑车如跗骨之蛆,BUFF全部叠满。 他们插翅难飞! 时青现在无比怀念国外。 他地下室里摆着一排真理,全都是重金定制,什么时候被人逼成这副鸟样。 不一会,旁边多了一辆黑车,与他们并驾齐驱。 对方嚣张至极,直接打开车窗,朝着他们发射一个弹射式阻车器。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刺耳的刹车声,划过耳膜。 第143章 我把你老婆弄丢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把你老婆弄丢了 车子失控地打着旋,最终歪斜在路中央,地上残留着浓黑色的刹车线。 接着,好几辆黑色SUV瞬间完成合围,将越野车死死困在中间,刺目的车灯全部打开,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时青第一时间抽出那把廓尔克刀,反手握紧,眼神凶狠如困兽。 他快速扫向四周,对方至少来了六辆车,还不算头顶上的直升机。 每辆车下来三四个人,个个身形精悍,眼神不善,明显是练家子。 “艹,还真瞧得起我。”时青唾了口,拉开车门,一脚跨了下去。 这时,那辆小型直升机降低高度,在附近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降落。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疾不徐地走了下来。 此人正是闫志鹏! 姜羡看见他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那个在谭淑婷身后唯唯诺诺的男人,就像换了副模样,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诡谲的冷芒。 他挥了挥手,围住越野车的打手们立刻让开一条路。 时青右手随意挽了个刀花,皮笑肉不笑,“有什么手段,尽快招呼!” 闫志鹏微微一笑,还真没什么废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下一秒,十几个打手拿着铁棍,朝着时青冲了过去。 刀光棍影,瞬间交织。 时青不愧是从南瓦战场爬出来的雇佣兵,哪怕面对十几个打手,也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身形如鬼魅,脸颊上那条长长的刀疤在黑夜中,更显狰狞。 那把专业的廓尔克刀,在他手里化作致命的弧光,很快就沾满了血。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短短片刻,已经有三四个人被他放倒,反观时青,竟有些越战越勇的架势。 闫志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耐心看着,像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 就在时青一脚踹飞偷袭的人,反手一刀拉开距离,露出侧身的破绽时。 闫志鹏动了。 他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如同手枪般的电击器,对准时青的肾脏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滋啦——” 两道带着高压电弧地金属探针射出,精准命中。 强大的电流穿透衣物,时青发出痛苦的闷哼,全身肌肉瞬间变得僵直。 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落地,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身体因残留的电击而微微抽搐。 周围的打手趁此机会,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到时青身上。 他们根本不讲武德,不仅偷袭,还围殴! “住手!” 后车门被推开,姜羡脸色惨白地跑下来。 她看着满脸是血的时青,眼神里充满愤怒,但她没有退缩,反而鼓足勇气,跌跌撞撞走向闫志鹏。 “让他们住手!”姜羡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脊背,仰头看着他,“小……小姨夫,闫邱海要抓的是我吧,放了他!我跟你走!” 尽管她恶心的不行,还是试图用可怜的亲情,换取一丝丝情面。 她不能连累了艾斯不算,还把时青害死在这里。 “你也不想抓个死人回去交差吧?”姜羡咽了咽口水,用自己当筹码去威胁他。 闫志鹏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似乎在衡量她话里的决心。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拳打脚踢立刻停止。 时青趴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和鲜血,眼睛仍死死盯着这边。 姜羡想去查看情况,却被两个打手拦住。 时青只能艰难的往前爬了爬,表示自己还活着。 “抱歉,”闫志鹏看了一眼手表,眼神淡漠,“没时间让你们叙旧了,带走!” 说罢,两个打手一左一右,架住姜羡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姜羡挣扎着,但她那点儿力气根本不够看,只能被半拖半拽带向直升机。 闫志鹏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右手弹了弹胸口上的灰尘。 “对了,去告诉你身后的那位商先生,之前青晏阁的礼,我们闫家记下了。想要人,让他亲自来南城谈,我们恭候大驾!” 说完,他转身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螺旋桨加速旋转,狂风席卷地面。 姜羡的脸贴在冰冷的舷窗上,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越野车,眼泪无声滑落。 还不等她伤感太久。 闫志鹏拿着个金属探测器走到她面前,上下扫了扫。 很快,仪器在触碰手环时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闫志鹏立刻向身旁使了个眼色,一个穿着战术服的粗犷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抓住姜羡的手腕,试图用匕首撬开。 姜羡疼得冷汗直冒,“轻点,很痛!” 闫志鹏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笑意不达眼底,“姜小姐,你还是祈祷这玩意儿能拆开,否则我就只能砍断你的手了。” 姜羡心里咯噔一跳,直觉告诉她,闫志鹏真的能做得出来。 真没想到,谭家演技最强的竟然是他! 好在那人一番折腾,竟然真把姜羡的手环拆下来了。 他拿着断裂的手环递到闫志鹏面前。 “闫先生,里面有监听和定位。” “有点意思。” 闫志鹏嗤笑一声,把手环拿在手里掂了两下,然后从飞机上扔了下去。 姜羡咬着唇,根本不敢说话,可惜她收到艾斯的第一份礼物,就这么没了。 飞机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 最终在南城一个偏远的别墅区停下。 这里并不是姜羡去过的闫家,房子里面空荡荡的,应该很久没住人了。 “带她去地下室。”闫志鹏脱下外套,眼神嫌恶地把它丢进垃圾桶,一边走,一边拨打电话。 身后的手下接下命令,带着姜羡去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里乌漆嘛黑,连盏灯都没有,姜羡还没来得及站稳,人已经被推了进去。 接着身后传来关门声。 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另一边,时青昏倒在地上,缓了好久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好在直升机已经走了,车里的通讯器恢复信号,他第一时间给商秉迟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商秉迟刚与方程汇合,身后的追兵也甩的差不多了,本以为时青是来告诉他去哪儿见面。 没想到,还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老大,咳咳……对不起,我好像把你老婆弄丢了……” 第144章 催眠指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催眠指令 时青被打断了几根肋骨,胃部轻微出血,肾脏损伤。 那辆刚过手的小老婆撞击严重,估计要花大价钱维修。 商秉迟到场时都快气疯了,他做了重重后手,却唯独忽略了这里是南城! 他太小看闫邱海了。 谢谨宸只是突然冒出来的疯狗,不足为惧! 闫邱海才是盘踞在南城的大老虎,暗搓搓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东西找到了。” 方程大步走过来,把断开的手环呈到商秉迟面前,“就在不远处的山林,我们现在很被动。” 商秉迟眼睛都要冒出火,他一脚踹在旁边的越野车上,车门瞬间瘪了进去,胸口的刀伤也因为突然发力而渗出血来。 “闫邱海这老东西真不简单!”苏逸抹了把红肿的嘴角,啧了一声,“真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 “这回算我们栽了,三代经商不如祖上扛过枪。闫邱海的背景可不简单,他现在跟我们斗,是因为背后那几位老太爷都避世了,否则M国那边都会被惊动。”方程难得说了那么多话,也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 这时,联络器里传来乔绪的声音。 他明显被逼疯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谁说没惊动的,十分钟前商董刚打完电话,把我骂的狗血淋头!” 商秉迟攥紧手机,眼神晦暗。 他当然知道已经惊动了父亲。 要不然,也不会一小时内挂断了商闻政三个电话! 这次在南城闹得动静实在太大,事情隐隐脱离了他的掌控。 “商总,老商董他……”乔绪欲言又止。 “我知道。”商秉迟打断他的话,继续道:“你先顶几天,他暂时应该没时间来国内。” 乔绪听完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我不行!” “不行也要行!”商秉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联络器给掐了。 然后转过身,在苏逸和方程脸上扫了几眼,“先回去再说!” 闫邱海已经知道青晏阁幕后出手的是商氏集团,那这次劫走姜羡的目的就不会简单。 接下来,只能见招拆招了。 好在商秉迟的伤势并不严重,只简单缝了几针,重新绑了个绷带。 他打拳这么久,对人体构造再清楚不过。 胸口的刀伤也就唬得住谢谨宸,才能趁他不防,把姜羡救出来。 倒是时青,估计要在医院住上一阵子。 姜羡被关在地下室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里没有光线,没有时间,没有声音,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当视觉被剥夺,认知就会出现偏差。 一开始,姜羡并没有过多反应,闫邱海费尽心思把她抓起来,至少不会要她的命。 但很快她就察觉出异样。 她开始胸闷,心慌……每次快要坚持不住时,一个小窗口会送来50ml的生理盐水。 这种心理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姜羡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出现幻听,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直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林茉莉穿着一身冰冷的白大褂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冷光手电,直接照在姜羡的脸上。 “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林茉莉的声音响起。 姜羡躲开视线,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出声音,只能痛苦地捂住头。 这时,林茉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能想起自己的名字吗?” 姜羡按住胸口震惊地看着她。 她是姜羡啊,不然呢,她还能是谁?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吗?”林茉莉还在提问,但似乎并不是简单的提问。 姜羡很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理智开始分崩离析。 是催眠…… 林茉莉在摧毁她的人格认知。 姜羡被惊出一声冷汗,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再听林茉莉说话,这才发现地下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一种很奇怪的滴答声。 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是一直都有,她怎么一点儿都没发现! 这时,有人穿着同样的白大褂走进来,他们给姜羡注射镇静剂和葡萄糖。 并强行固定她的头部,用手电光聚焦在姜羡的鼻尖上。 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墙壁。” 手电光闪烁一次。 “呼吸。” 手电光再次闪烁一次。 “灯光。” “……” 基本上每三十秒钟说一个中性词,姜羡都快疯了! 她根本不知道林茉莉在干什么! 直到十分钟后,她听见了一个关键词。 “兔子。” 同时,手电光闪烁三次,她被强行灌入一杯生理盐水。 今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林茉莉摘掉手套离开地下室,闫邱海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怎么样?”闫邱海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正在吞云吐雾。 林茉莉笑吟吟地在他身边坐下,“一个小丫头,心理防线很容易就崩溃了。” “还需要多久?”闫邱海一脸冷漠。 林茉莉想了想,“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四天。” 闫邱海站起身,将领带扯松了些,然后走向大门口,眼神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茉莉,我只给你四天。” “邱海哥……”林茉莉忍不住追了两步。 却被闫邱海一个眼神钉住了,“你以为上次我在闫家发疯,不知道是你搞的鬼?” 他闫邱海要是踩了坑,还不知道问题出在身边的人,恐怕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林茉莉脸色瞬间惨白,她眼睁睁看着闫邱海离开,没忍住又追了出去。 “邱海!”她大叫一声,眼眶有些湿润。 闫邱海站在车前,司机已经替他拉开车门,他没动,也没回头。 林茉莉攥着拳,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从没有想过伤害你!” 三十年了,她人生大半的时间都在仰望这个男人。 所愿所求不过是永远陪在他身边。 为什么这些人,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搞破坏! 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豪车,林茉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恨,也许她的执念远比闫邱海更可怕! 不远处的角落里,正停着一辆低调的轻型摩托。 闫旭难得把满头红毛用帽子遮住,连口罩都戴上了,他鬼鬼祟祟探出头,直到闫邱海的车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 “我爸鬼鬼祟祟来这里干什么?”他偷偷往外瞄了一眼,“她怎么也在这?”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第145章 姐夫,我是闫旭 第一百四十五章 姐夫,我是闫旭 姜羡被带走后,商秉迟主动联系过闫家,希望能和闫邱海见一面,没想到对方直接晾着他。 人在他手里,自然是他说了算! 商秉迟急得两眼赤红,昨天更是一夜没睡,他让苏逸派人调查闫邱海,可惜没什么关键线索。 谁也不知道闫邱海把人到底藏哪儿了! 此时,清幽僻静的老家属院,刚刚过去一列巡逻队。 “这么神秘,到底藏了什么宝贝?”闫旭腹诽了句,踢踏着脚绕到小红楼。 这里是奶奶以前住的院子,也算是闫旭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今天,他恰好约了个儿时的玩伴,准备一起跑山,没想到半路上碰见了闫邱海。 “该不会是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吧?”闫旭阴恻恻地想着。 可就算是养了,他也没办法,搞不好到时候连他这个户口本上的长子,也得被逐出家门。 闫旭从小就住在红楼,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十分熟悉。 他避开门口的守卫,爬上后墙外的香樟树,再跳到花园里的老水塔,顺着铁栏杆滑到地面上。 院子里还养了两条狗,本来是防贼的,现在看见小主人回来,高兴的差点把他扑到地上。 “安静,嘘!”闫旭捏住狗嘴,小声下达命令。 两只狼青很聪明,立马趴在地上,眼睛贼精贼精的。 “你们知道我爸在楼里藏什么了吗?”闫旭盘膝坐在草坪上,扯住一只狗耳朵,问了句。 两只狼青绕着草坪转了一圈,就算听得懂人话,也吐不出人语。 闫旭觉得没啥意思,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算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招呼上两条狼青,从后院的厨房窗户里翻进去。 脚刚落地,闫旭便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酱油瓶。 他赶紧躲在门后,不一会儿,林茉莉走到厨房门口,“什么声音?” 桌子底下冒出一只狗头,冲她汪汪叫了两声。 林茉莉吓了一跳,“狗怎么进来,出去!” “汪汪汪!” 林茉莉被吓得连连后退,她是有点怕狗的,要不是这两条狗是闫老太太生前养的,她真想把它们送出去。 算了,何必节外生枝。 林茉莉翻了个白眼,绕过厨房,直接去门口岗亭,打算派人进来把狗拴好。 闫旭正好趁此机会离开厨房。 他刚到客厅,就看见一个很大的屏幕,两边也放了不少分屏。 里面几乎是360°无死角的监视一个地方。 闫旭皱着眉仔细观察,这才发现监视器所在的地方,竟然是这里的地下室。 就在他的脚下! 接着,他又在监控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蜷缩的人影。 闫旭脊背的汗毛几乎瞬间炸开! 太熟悉了! 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操作! 以前妈妈就被这么折磨疯的! 闫旭操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要朝地下室走去,这时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他瞬间清醒过来! 寡不敌众,现在不是出手的机会。 闫旭赶紧闪到旁边一个杂物房里,这里堆满了他小时候的玩具,和上学时的书籍,很少有人进来。 不一会儿,客厅传来林茉莉的声音。 “快!把这两条狗赶出去,屋子里全都是毛!”林茉莉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两个门卫赶紧招呼狗子去后院,这要是平时,它们还挺听话! 可今天见到小主人,便怎么也不肯离开了。 “汪!”它们躲开门卫,想也不想就要往小仓库跑。 闫旭气得牙都要磨碎了! 这两只傻狗! 眼看狗已经跑了过来,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听见两声狗叫。 闫旭赶紧透过门缝查看,这才发现狗的脖子上有两根针。 “你干什么?”林茉莉走上前,紧张道。 男人背对着光,声音很耳熟。 “它们太吵了,别紧张,就是普通的麻醉针。”闫志鹏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手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两个守卫很有眼力劲地把狗抱了出去。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林茉莉和闫志鹏两人。 “听说闫邱海刚刚来过?”闫志鹏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烟灰缸,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林茉莉微微一顿,脸上的情绪很快被掩饰干净,她起身给闫志鹏倒了杯茶,“既然知道还问?” 闫志鹏接过杯子,放在桌面上,“他说什么了吗?” “说给我四天时间,大概是商氏逼得太紧!”李茉莉吹了口热气,把自己的杯子捧在怀里,“你问这个干什么?” “旗台山那边的意思是把人交出去,避免和商氏集团产生摩擦。”闫志鹏看着屏幕上蜷缩的女人,淡淡道。 “邱海不会答应的。”林茉莉说道。 “哼,他满脑子里全是姓谭的女人,哪里还把旗台山放在眼里!”闫志鹏冷笑,眼神落到林茉莉身上,更是鄙夷,“你倒是厉害,毁了个老了,小的也不放过。” “……”林茉莉脸色一变,被讥讽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我们的交易依然作数。”闫志鹏说罢,走到屏幕前,指尖在姜羡的身影上点了点,“别玩的太过,闫邱海自寻死路,你可不要跟着犯糊涂。” 闫志鹏提点完林茉莉,又在楼里转了一圈,然后才匆匆离开。 短短一个小时,闫邱海来了,闫志鹏也来了…… 闫旭躲在小仓库里,虽然没听懂他们在打什么玄机,但隐约猜出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茉莉表面上为闫邱海办事,实际上与闫志鹏有过交易。 这几天外面的传闻,闫旭也听说过,看来闫邱海已经引起旗台山那几位老太爷的不满,他们是要换人啊! 闫旭颤抖着手去摸手机,他心里有个猜想。 但还需要证实! 【你好,姐夫,我是闫旭。】 他飞快打出一行字,号码是那天闫邱海出车祸,商秉迟亲自给他的。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吓得闫旭赶紧切换成静音。 【什么事。】 【姜羡是不是失踪了?】 闫旭忐忑不安的点了发送,不一会儿,手机突然亮起,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闫旭赶紧挂断电话,身体紧贴墙壁。 【别打电话!】 【好,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看见她了?】 【我不确定,但应该是她。】 【定位。】 第146章 你怎么在这儿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怎么在这儿 “很棘手,这个地方我们根本闯不进去。”方程查询了定位的小区,眉头就没展开过,“闫邱海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把人藏在那儿!” 商秉迟颓丧地靠坐在沙发上,脖颈后仰露出凸起的喉结,眼睛盯着天花板,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逸两手搭在膝盖上,头垂得很低,“夜鸮那边收到我爸的命令,不允许在南城动手,你真的不考虑向姨夫先认个错吗?” 认错? 商秉迟冷哼一声,直起腰从桌子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娴熟地咬在嘴里。 方程赶紧掏出打火机上前,要帮他点火,却被商秉迟一手挥开。 “不用。”他咬着烟,却没心思抽,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按了几下。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里面传来苏云音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要给我打电话。”苏云音刚下飞机,听筒里还有航班播报,她踩着高跟鞋从贵宾专区离开,嘴里不客气的教训儿子,“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不保证能帮上忙。” 商秉迟眸光微动,大概没想到苏女士行动这么快。 “你去费城了?” “嗯,已经到了,天气还不错。” “那你好好度假,前几天我在拍卖会给你买了套珠宝,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商秉迟紧锁的眉心终于有所松动。 苏云音嗤了一声,“就知道拿这些敷衍我。” “那你要不要?” “要!” 电话挂断,商秉迟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就连苏逸也高兴地窜起来,“对啊,能拦得住你爸的,还得是小姨亲自出马!” “别高兴的太早,二爷那边还没动静,怕是憋着大招呢!”方程皱着眉,提醒了句。 而这些商秉迟比谁都清楚! 另一边,闫旭发了定位,一直蹲守在小仓库里。 手机里还有商秉迟的最后一条消息,让他找机会确定姜羡的安全。 闫旭一直等到夜深人静,才悄悄摸到客厅。 院子外面有几个巡逻的守卫,林茉莉就住在楼上,他小心翼翼绕到地下室门口,才发现门上多了个电子锁,连接了好几个警报装置。 这就有点麻烦了! 等等,闫旭脑海忽然闪过一道光。 他想起地下室有个通风口,以前被那两只傻狗刨过,奶奶担心狗卡在里面,就让人把通风口用木板封住了,好像就在狗窝那里! 闫旭想都没想,从厨房摸出一把刀,顺着窗户跳到了后院。 后院靠墙位置有个小木屋,是专门找人定制的狗窝,闫旭猫着腰就钻了进去,里面那两只狼青哼哼唧唧,像是麻醉药效过去了。 “都给我安静点!”闫旭小声警告。 他循着记忆找到通风口位置,上面的确被木板钉死了,好在两只大狗平时喜欢磨牙,那几块木板被啃得坑坑洼洼,并不难对付。 “你们也算干了件好事。”闫旭摸了把狗头,握着刀柄卡进木板缝隙,试图把它撬开。 他刚开始用力,木板后面竟然传来轻微的咚咚声。 闫旭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停下动作,没想到里面的动静也消失了。 该不会是闹老鼠了吧? 闫旭皱着眉,又把刀卡进去,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用力,里面再次传来清晰的咚咚声。 这TM能是老鼠? 谁家老鼠动静这么大? 闫旭赶紧趴在地上,把脸贴在木板位置,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突然,眼前的木板开始松动,居然掉了一大块,露出一个漆黑的洞。 洞口里冒出了一对黑溜溜的大眼睛! “卧艹!” “啊!” 隔着木板,两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双方都很紧张,姜羡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她明明听见外面是狗叫来着,刚刚那么大脑袋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看清,再试试…… 目光再次对视,闫旭的脸都要僵掉了。 “姜羡!” “闫旭!”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很好,是亲姐弟没跑了。 闫旭默默捂了把脸,小心翼翼凑过去,“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爬上来的!” 三米高的地下室,她蹦起来也够不着吧。 “嗯……略懂一点攀岩技巧。”姜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是在地下室里找到一根麻绳,栓了个木棍扔了好几次,才卡在上面,借力爬了上去。 多亏了那两条狗啊! 要不是这两天听见它们叫,她还猜不出上面是个通风口。 虽然被木板钉死了,但隔音效果差了很多。 “你呢,你怎么在这?”姜羡问道。 闫旭压低声音,“跟着我爸找来的,我还以为他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呢!” 说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还不如是私生子呢!” “你快别说了,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姜羡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东西去撬木板。 闫旭定睛一看,好家伙! 居然是他小时候穿过的一只冰鞋! “别折腾了,这通风口窄的很,你出不来的。”闫旭示意她稍安勿躁,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搁在姜羡眼皮子底下,“我已经给姐夫发消息了,他会想办法的。” “姐夫?”姜羡瞪大了眼睛,脸颊有些发烫,“你怎么乱叫。” “不然呢?他答应确定好你的安全,就送我一辆杜卡迪。”闫旭说完,直接打开摄像头,对准姜羡的眼睛,“来,比个耶!” “闫旭!” “好了,开个玩笑,怕你在里面呆傻了。”闫旭收起手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在地下室被林茉莉关了两天,和当年对付妈妈手段相似,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你还好吗?”闫旭问。 不提还好,一提姜羡就满肚子火,“那个林茉莉是不是有毛病,这两天跟作法似的,在我面前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能是催眠。”闫旭心头一紧,“你不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姜羡咬着牙。 她又不是傻子,林茉莉第一次出现,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不能待的太久,地下室里有监控,别让他们看出来。”闫旭说着就要爬起身,刚爬到一半,又想到什么,把手里的刀从通风口的缝隙里塞进去。 “这个你拿好,防身!” 姜羡赶紧把刀塞在衣服里藏好,生怕被监控拍到。 闫旭这才松了口气,又怕姜羡太紧张,于是很认真的承诺:“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好……”姜羡怔怔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那个,你……你注意安全。” 闫旭扭过头,露出一张很臭屁的脸。 “啰嗦!” “……” 第147章 运筹帷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运筹帷幄 别墅里灯光冷白,气氛凝重。 商秉迟靠坐在深色沙发里,眉宇间沉冷锐利,哪怕只是轻飘飘一眼,也透着一股迫人的威慑力。 闫旭大剌剌地坐在对面,额头上渗满汗珠,“累死小爷了!”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这才抹了把嘴,“照片发给你了,人就在我奶奶的那套房子里。” 商秉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表示收到。 随即,他将手边的平板推了过去,屏幕上几辆炫酷的杜卡迪立马吸引了少年的视线。 “挑一个!”商秉迟交叠着腿,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这里头的车,全都是200w以上的,还支持改装,哪个男孩能不心动。 闫旭眼巴巴看着屏幕,喉结动了动,可手却迟迟没接过。 “我……”他扭过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才帮你的。” “知道。” 商秉迟挑眉,眼神落到他那头张扬的红毛上,意欲不明地笑了两声,“就当是你叫我一声姐夫的见面礼。” 叫一声姐夫就给爆金币! 还是这种限量版的车型! 闫旭耳尖动了动,沉默两秒后,很没骨气的把平板抓过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也就……也就那样吧,勉强能入眼。”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毫不犹豫点了图片中那辆又凶又酷的哑光怪兽! 嘴角压也压不住的扬了起来。 还真是小孩,这点东西就高兴的不行。 商秉迟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身体前倾,那股无形的上位者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诶,”他开口,声音沉静,“你妈妈胸口的那道疤,姜羡跟你说过吧?” 闫旭微微一怔,露出迷茫了表情。 “说过,怎么了?” 方程上前,将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他面前。 商秉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看看。 闫旭一脸狐疑地拿起来,快速扫了几眼,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一点点冻结。 他啪的一声把报告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凶狠地像是要咬人,“艹!这老东西,他还是不是人!” 闫旭以前觉得闫邱海最多是个疯子,可看着报告上的东西,他整个人不寒而栗! 他是魔鬼! 一个得不到就毁掉的魔鬼!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商秉迟面色冷静,直接切入正题,“遥控端一定在闫邱海手里,我们需要让那玩意儿暂时失效。” “你要去救我妈?”闫旭懵了。 不是说救姜羡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商秉迟勾起唇角,笑意冰冷,“明天,我约了闫邱海谈判,他肯定以为我的目标是姜羡,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那栋房子里。” 说罢,商秉迟将一个黝黑的微型屏蔽器放在闫旭面前,继续道:“你的任务,就是全天跟在闫邱海身边,看住他!不要给他任何机会!救出你母亲后,我会第一时间给她安排手术。” 闫旭已经听呆了,他缓缓把那枚屏蔽器放在掌心里,眼神多了几分疑虑。 “只需要跟着他就可以了吗?” “十米内有效,”商秉迟微微颔首,“只有动了禅园,主动权才能重新回到我们这边。”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救她?”闫旭问道。 他没说是谁,但商秉迟知道,他问的是姜羡。 “我以为你更关心自己的母亲。”老实说,商秉迟很意外。 闫旭也有些难为情,“她……不是你喜欢的人吗?” “没错,”商秉迟斜睨一眼,目光深邃而沉重,“所以,她明天必须回到我身边。” 说罢,他敲了敲桌面,冲方程吩咐了句,“送闫少爷出去,天色太晚,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闫旭捏着屏蔽器放在口袋里,到现在还晕晕乎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直到方程带他离开,苏逸才忍不住开口。 “你真打算这么干?”他看了眼门口,眉心挤作一团,“万一出了差错,姜羡不可能原谅你。” “那就不要出差错!”商秉迟果断道。 苏逸脸都要僵了,“你要是带走了谭淑敏,闫邱海肯定得疯!” “闫家背后那群人不可能放任他疯。” “这太冒险了!” 苏逸仍然觉得不放心,他知道商秉迟想干什么。先是拖住闫邱海谈判,然后在闫邱海以为他的目的是姜羡时,直接把禅园端了。 等闫邱海意识到不对时,肯定会想办法把谭淑敏抓回来,商秉迟再趁机去救姜羡。 一切顺利的话,姜羡和谭淑敏都能救出来! 可万一出现差错,谭淑敏会被当做牺牲品,去拖住闫邱海。 商秉迟是打定主意,宁可牺牲一切,也要保护姜羡的安全! 疯了! 真是疯了! “夜鸮那边,有几个我的心腹,但我不敢保证全都能救出来……”苏逸幽幽开口。 商秉迟没给他选择的机会,直接了当道:“不用,人我亲自去救。” “那明天谁替你谈判?”苏逸眼睛瞪得老大。 然后,就看见商秉迟清清冷冷地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一切不言而喻。 苏逸差点哐当一声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他指了指自己,“替你谈判?” “没错。” 商秉迟淡淡道,“国内真正见过我的人没几个,更何况这里是南城。” “我们本身就是表亲,有几分相似,明天你代替我去谈。” 商秉迟一旦下了决定,就没有人能更改。 苏逸两边肩膀都耷拉下来。 闫邱海可是只老狐狸,他说自己是商秉迟,那也得有人信啊! “放心好了,明早乔绪会来南城,我让他陪你去。”商秉迟知道苏逸在想什么,直接给他派了外援,“先稳住闫邱海,他提出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剩下的事我会解决。” “万一被拆穿了呢?”苏逸不放心道。 商秉迟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傻子,“记住,你姓苏。” 对哦! 他苏逸虽然不值钱,但家世值钱啊! “行吧,我去就我去。”苏逸叹了口气,一副为兄弟舍生忘死的模样,“到时候小姨夫来问罪,你可要全兜住了!” “放心,闫家早就要变天了,我们只是帮他们一把。” 商秉迟冷笑着,一切尽在掌握中。 第148章 姜羡的男朋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姜羡的男朋友 闫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 闫邱海靠坐在真皮座椅里,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无事牌。左侧下手位,闫志鹏安静地坐着,穿着得体的西装,把眼底的野心掩饰地干干净净。 苏逸刚进门,便看见眼前的一幕。 他模仿着商秉迟的风格,换掉喜欢的花衬衫,穿得人模人样。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乔绪,手里拿着公文包,标准的精英助理模样。 “闫总,久仰。”苏逸在对面的客椅落座,装得像个大尾巴狼。 闫邱海掀开眼皮,鼻腔哼出一声听不出意味的轻笑,“商氏太子爷不好好在海城待着,怎么有闲心,屈尊降贵来我南城闫氏了?” 苏逸下巴一扬,不紧不慢道:“来南城转转,地方不错,就是人不怎么样。” “哦?”闫邱海闻言,眼神不屑,“看来是有人不长眼,得罪了商总。需不需要……我闫某人帮你出个头?” 苏逸眼波一闪,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还装得高深莫测。 他调整了下坐姿,直切主题,“闫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出头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个朋友听说在闫总手里,不知可否高抬贵手?” “朋友?”闫邱海挑起一边眉毛,故作疑惑道:“商总的朋友怎么会在我这?” “闫总是在跟我装蒜?”苏逸蹙着眉,语气也硬了几分。 闫邱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眼神玩味,语调拖长,“哦……你说的该不会是姜羡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闫旭急赤白脸地从外面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着急的秘书。 “怎么回事?”闫邱海厉喝一声。 旁边的秘书赶紧解释,“小少爷非要来找您,我拦不住……” “爸!”闫旭把秘书推开,目光在苏逸身上匆匆掠过,然后走到闫邱海面前,“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正在谈事,有什么事晚点再说。”闫邱海表情不耐。 闫旭闷着头,一动不动地杵在他身边,“我昨晚梦见奶奶的,她让我今天一定要跟着你。” 他知道这个理由很扯,但实在编不出别的原因了。 闫邱海用一种匪夷所思地眼神,看了眼半大的儿子,“别逼我抽你。” “咳咳……”苏逸恰到好处的清了清嗓子,故意打断他们,“闫总,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 另一边,商秉迟正带着方程等人前往禅园。 沉重的铁艺门紧闭,两个身形魁梧的守卫站在门口,神色警惕。 不一会儿,五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毫不减速地从盘山路直冲而来,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悍然气势。 “停车!你们是什么人!” 守卫脸色大变,一边厉声呵斥,一边去摸腰间的电棍和对讲机。 头车根本没有刹车的迹象,等靠近大门时,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方程探出半边身,手里拿着个黑色设备对准门禁控制器。 “滋滋……!” 电子锁冒出一缕青烟,大门控制系统直接瘫痪。 同时,头车向后倒了两米,紧接着砰地一声撞在了铁门上。 巨响声中,铁门被硬生生撞开一个豁口,金属扭曲歪斜。 五辆越野车鱼贯而入,毫不拖泥带水。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天际,原本隐蔽在各处的守卫,被这明目张胆的闯入惊动。 约莫二十来人,从四面八方赶到前院,他们个个手持武器,除了电棍还有一些三角刀。 这时,中间那辆越野车后门被推开。 商秉迟一步跨出。 他穿着黑色皮风衣,身上充斥着冷峻的气息。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沉静。他没有看那些涌上来的守卫,目光直接锁定后院深处那栋别具一格的小楼。 “清路!”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穿透警报声。 紧接着,另外四辆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身着便装的夜鸮成员,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散开攻向院子里的守卫。 战斗刚打了个照面就分出高下。 夜鸮成员配合默契,招式简洁狠辣,一看就是雇佣兵的路子。 那些守卫也就看起来唬人,虽然也是练家子,但真碰上豁出命的,立马就不够看了! 不到五分钟,前院已经被清理干净。 商秉迟没做停留,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正门密码锁,内部还有两道手动栓。”方程用探测器探查后,手指在平板终端滑动,“根据无人机热成像报告,里面还有八个生命迹象,集中在楼梯口和主厅。” “立刻破解。”商秉迟命令道。 方程很快上前,将一个香烟盒大小的干扰器贴在门框隐蔽处,然后取出多功能破译器接在密码面板上。 屏幕数据滚动,五秒后,传来嘀的一声。 商秉迟目光一沉,一脚把大门踹开! 紧接着,几个手持三角刀的守卫,动作凶狠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商秉迟不闪不避,左手看似随意一抬,精准架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然后向下一扭,同时右膝如出膛炮弹,狠狠顶在对方的腹部。 那人惨叫一声,重重倒在了地上。 这时,电击枪的滋滋声从身后传来。 商秉迟侧身让过枪头,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膀,反手一拧,对方的胳膊直接被卸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已经有两个守卫被撂倒了。 夜鸮的人手也陆续冲了进来,商秉迟不再顾及,带着方程去了后院。 最后一道门是老式的机械锁和电子感应扣。 方程用两根特制的钢针,探入锁孔,手腕轻微地抖动几下,三秒钟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同时,他手中的干扰器对准门框轻轻一碰,感应红灯瞬间熄灭。 商秉迟伸手,推开后院大门。 沿着一条鹅卵石小道继续深入,里面是一个月亮门。 门后是谭淑敏居住的小院。 两个佣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商秉迟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人把她们拉了出去。 “等着,我自己进去!” 商秉迟冷声吩咐,然后理了理衣襟,独自走进院子。 水池边,谭淑敏穿着素色衣衫,裹着浅棕色的毛毯窝在藤椅上。 她似乎听到动静,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轻轻柔柔地落在商秉迟身上。 “你是谁?”她眨了眨眼。 商秉迟快步走近,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半蹲在了谭淑敏面前,“阿姨好,我是姜羡的男朋友,我来接你回家。” 第149章 他一定能接住她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一定能接住她 闫邱海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盘算着接下来如何抬高筹码,榨取最大利益。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叩响,随即推开一条缝。 秘书略显焦急地走进来,俯在闫邱海耳边,快速说了几句话。 闫邱海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手指动作戛然而止,脖颈青筋隐现。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寒冰般落在苏逸身上,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 “小子!”闫邱海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而愤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玩声东击西?” 苏逸眼角一抽,立马意识到商秉迟是得手了。 方才他还夹着尾巴做人,这会儿立马换了副嘴脸。 “闫总这话从何说起啊?”苏逸挑了挑眉,双手往前一摊,语气多了些漫不经心。 苏逸摆明着装傻,闫邱海怒急攻心。 他一巴掌拍向桌子,霍然起身,由于动作太大,手边的青瓷茶杯被带倒,滚落到地上。 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杯子摔得粉碎,气氛剑拔弩张。 闫邱海双手撑在桌沿,如同一条毒蛇,目光阴毒的像是要把苏逸给生吞活剥。 “小子,我念你还年轻,懒得与你一般见识!你倒好,给脸不要脸,跟我玩这套?” 苏逸也跟着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回敬道:“闫总,好言好语向您要人,您跟我拿乔,现在又闹成这个样子,真以为我商氏怕你?” 两人隔着宽大的会议桌对峙,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闫邱海足足盯了他十几秒,才一寸寸坐下来。 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闫志鹏,“去,把姜小姐请过来。” “好的,闫总。” 闫志鹏立刻起身,微微颔首,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与此同时,闫旭的手机轻微震动,里面只有一条新短讯。 【盯紧他!】 闫志鹏行事低调,他开着一辆银灰色豪车驶向老宅。 车速不算太快,闫志鹏握着方向盘,一双凌厉的眸子被金丝边眼镜掩去锐气。 突然,他眼神一凝。 前方路口,两辆黑色越野车不知何时出现,一左一右,稳稳挡在路中央。 车旁,站着几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他们双手在小腹前交叉,像是一种礼貌而强硬的邀请。 闫志鹏轻笑一声,似乎早有所料。 他不紧不慢踩了刹车,平稳停在路旁,然后熄火,解开安全带,动作从容。 车门被推开,闫志鹏整理了下西装,目光看向其中一辆越野车。 很快,车门打开。 商秉迟走了下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烟盒。 “闫先生,”他开口,走到闫志鹏面前约两步距离停下,“聊聊?” 说着,他把烟盒递过去。 闫志鹏没有立刻接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审视。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聊聊?”闫志鹏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知道你想以什么身份,跟我聊?” 说罢,他从商秉迟手里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然后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一双深沉的眼眸更显得捉摸不定。 商秉迟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真没想到,闫家还有这样的人物!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去,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的答道:“不如,就以商氏继承人的身份!” 话音一落,林荫道间仿佛有寒风掠过。 闫志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闫先生能代表旗台山?” “商先生能代表宏熵集团?” 两句试探,足以窥见对方的背景。 商秉迟眼底精光一闪,主动伸出一只手,“重新认识一下,商秉迟。” “闫志鹏。” 在商人眼里,没有绝对的仇人,只有共同利益的朋友。 十分钟后,商秉迟与闫志鹏达成共识,一起上了那辆银灰色的豪车。 一路畅通无阻。 此时被关在地下室的姜羡,正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演技。 林茉莉把她束缚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怀表,在她眼前来回摇晃。 “墙壁!” 手电闪光一次。 “天空!” 手电又一次闪光。 中性词开始间隔10秒一个,直到五分钟后,怀表继续摇晃,耳边有低频率的电波声。 “兔子。” 姜羡胸口猛然一震,身体难以控制地颤抖,额头更是冷汗涔涔。 林茉莉眼睛一亮,声音循循善诱,“你叫什么名字?” “姜羡。” “不对,你再想想。” “我是谁?” “对,你是谁……” “我是姜羡。” “不对!” 林茉莉眉间隐隐有些不耐,她给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是不知名的液体,眼看就要扎进姜羡的手臂上。 就在关键时刻,姜羡突然挣开皮质的束缚带,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狠狠朝着面前挥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林茉莉躲闪不及,脸上瞬间被割出一大道伤口! 鲜血汩汩涌出,疼得她忍不住大叫起来。 “啊!” “林医生,林医生……”助理手忙脚乱扶住她。 姜羡已经翻身从椅子上爬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刀,恶狠狠地骂了句,“说了多少遍!我叫姜羡!姜羡!姜羡!你是不是耳朵不好?” 她看了眼地上的血迹,有些后怕,又有些痛快! “记好了,我叫姜羡!” 林茉莉气得手抖,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给……给我抓住她!!!” 话音一落,几个守卫立马冲了进来。 可他们还没来及靠近,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住手!”是闫志鹏! 这里的守卫基本都是闫志鹏安排的,自然听他的调遣。 几个守卫果然收手,自动站到角落里。 林茉莉瞪大眼睛,很快就看见闫志鹏身后,还站着个陌生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林茉莉捂着脸,声音尖锐。 闫志鹏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娇娇软软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便看见刚才还要砍人的暴力女孩,扔下手里的刀,小兔子般朝着这边蹦跶过来。 “艾斯,你怎么才来啊……” 姜羡迈着小腿,张开白嫩嫩的胳膊,眼圈红红的,一路飞奔朝着商秉迟跑去。 她跑的很快,步伐有些踉跄。 但是没关系。 他一定能接住她。 第150章 我男朋友好帅 第一百五十章 我男朋友好帅 “艾斯!” 姜羡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头撞进商秉迟坚实温暖的怀里。 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熟悉的气息让她绷紧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 “真的是你吗?”姜羡轻轻蹭了蹭,真害怕一睁眼又是幻觉。 商秉迟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从胸腔滚出,带着磁性的暗哑,“乖,别怕,我在。” 姜羡抬起头,双手揪着他的衬衫,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开始告状,“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那么大的针,使劲扎我!还要把我的脑子弄乱!” 她越说越委屈,指着林茉莉和旁边那两个助手,哭得一抽一抽的,“我都要吓死啦!啊啊啊……” 看着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兔子,商秉迟心疼想杀人! 他摸了摸姜羡的头,动作是罕见的温柔,“没事了,没事了。” 说完,他小心地将她稍稍从怀里拉开,将手肘搭着的西装外套拿下来,轻轻披在她的肩膀上,裹紧,“看着,我帮你出气。” 他眼神平静,周身涌动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姜羡听话地攥紧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汲取着上面的安全感,乖乖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他。 商秉迟转身,两只手交叉活动了下。 接下来的画面就有些暴力了! 从姜羡的视角来看,艾斯就像超级英雄,他出手干净利落,转眼间就把那两个助手打的鼻青脸肿。 姜羡看得心脏怦怦直跳。 眼睛里没有恐惧,全是“我男朋友好帅”的真实感叹,真的是man的要命! 料理完助手,商秉迟的脚步停在林茉莉面前。 林茉莉捂着脸,指缝间流淌出鲜血,原本温婉的面孔变得扭曲狰狞。 商秉迟冷冷看着她,转了转刚才活动过的手腕,语气平淡,“我不打女人。” 林茉莉闻言,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了些,仿佛抓住了生机。 然而下一秒,商秉迟的手伸向旁边推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起那枚还未注射的针剂,扎进了林茉莉的脖子里。 李茉莉眼睛瞬间瞪大! 拇指推动,管筒内的透明液体被悉数注入! “不要!” 林茉莉发出绝望的声音,想要挣扎,却被商秉迟死死按在推车上。 液体推尽,商秉迟干脆地拔出针筒,林茉莉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林茉莉双手撑在地上,眼神迅速涣散,最后连说话都变得含含糊糊,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也算是自食恶果了。”闫志鹏站的很远,看着林茉莉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 这女人啊,一旦生了执念,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做出很多糊涂事,要不然闫邱海也不会被搞成现在这样! 让他坐享渔翁之利。 姜羡悄悄看了眼闫志鹏,没搞明白艾斯怎么跟他混在一起。 这人满肚子坏水,她可要小心提防。 “发什么愣呢?”商秉迟不知何时,走到姜羡面前,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羡摇了摇头,“他们想催眠我,应该没成功。” “不要掉以轻心,回去让曲医生看看。”商秉迟皱着眉,并不放心。 姜羡乖乖应下。 两人走到地下室门口,商秉迟往旁边看了眼,“闫先生,我们走吧。” “你先请。”闫志鹏伸出手,举止绅士。 商秉迟没再客气,半搂半抱,把姜羡带了出去。 这里是闫志鹏的地盘,剩下收尾的事,自然是交给他来处理。 等一切结束,商秉迟与闫志鹏的合作才算正式开始。 近些年,闫邱海因个人情绪和判断失误导致的决策偏差,让集团蒙受了不少损失,上面的股东和元老早有微词。 特别是他为了一个女人和谭家闹翻,已经失了不少人心。前不久,还发生青晏阁事件,让集团名誉严重受损。 如果这个时候,有确切证据表明,集团最高决策者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且因为个人行为给公司带来巨大风险。 那么,启动紧急程序,要求他暂时卸任接受治疗,直至通过专业评估,就顺理成章了。 闫志鹏已经收集了不少证据,现在就差一把火。 一旦闫家向媒体公开闫邱海患精神疾病的消息,股票肯定会受到影响,只要商秉迟代表商氏集团,适时站出来支持闫家,就能扛得住这一波压力。 这也是闫志鹏愿意帮他救出姜羡的原因。 人是他抓的,也是他放的,现在还落了个天大的人情! 闫志鹏的奸诈狡猾,连商秉迟都忍不住道一声佩服,卧薪尝胆这么多年,恐怕闫邱海到现在都还以为他是自己最趁手的棋子呢! 与此同时,闫氏集团的会议室里,突然闯入一群不速之客。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以及闫氏的律师团队,还有几个股东和旗台山的一位大人物,纷纷登场。 好戏正式拉开帷幕。 苏逸不动声色把乔绪叫到一旁,默默开启了吃瓜模式。 闫邱海也觉得不太对劲,厉喝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了出来,他看了眼闫邱海,眼神里满是失望。 “七叔?”闫邱海怔怔叫了一声。 那老人拄着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你不要叫我七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闫邱海看着包围过来的众人,似乎意识到什么,“你们敢算计我?” “邱海,没有人算计你!” 老人打断他的话,招呼着医生上前,“我们收到消息,说你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七叔也知道谣言不可信,不如今天你当着大家的面做一次检查,只要你能证明那些证据都是假的,你就还是闫家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闫邱海能通过检查吗? 当然是不可能! 他望着会议室里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脑子咔哒一声,一根叫做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是谁?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一手扫平会议桌上的茶杯电脑,东西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几个股东窃窃私语。 “看吧,就是有精神病……” “真是个疯子,这种人怎么能执掌闫家呢?” 第151章 谁指使你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谁指使你的? 直到旗台山的人出手,闫邱海才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 他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嗑瓜子的苏逸,仇恨值直接拉满。 他也算在南城呼风唤雨多年,再意识不到问题出在哪里,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手机里迟迟没有闫志鹏的消息,给林茉莉打电话也石沉大海,闫邱海立马意识到,是闫志鹏背叛了他! 好啊!真是好演技啊! 闫邱海捏得指骨咔嚓作响。 谭淑敏被救走了,姜羡应该也被闫志鹏的人送了出去,还是他亲自下的令。 他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你们一个一个,真是好手段啊!”闫邱海赤红着眼,面目狰狞如罗刹,脖颈更是青筋暴起。 他看也没看那两个医生,把那枚经常把玩的无事牌重重摔在桌子上。 “不就是让我卸任吗?可以……”闫邱海冷笑,环顾四周,“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扛得起整个闫家!” 说罢,闫邱海穿过人群直接离开,闫旭赶紧跟了上去。 他牢牢记住姐夫的叮嘱,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着他。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闫邱海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这一局,他输了。 虽然暂时离开权势中心,但并不代表,他要认输! 一个跟了他七八年的私人秘书,沉默地走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加警惕。 等到了专属电梯前。 闫邱海终于停下脚步,眼神狠戾,一字一句的交代:“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把今天会议室里的名单整理出来,还有他们手里不干净的把柄。 第二,联系老刀,让他们最近收敛点,告诉下面的人,我闫邱海就是暂时休息几天,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但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有二心,别怪我翻脸!” 秘书立刻躬身,面色严肃,“明白,闫总!” 电梯下行。 狭窄的空间里,气氛更加凝滞。 闫旭站在角落里,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手心里满是虚汗。 叮。 电梯门打开,地下室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 闫邱海大步走到他那辆黑色豪车前,秘书快步替他拉开车门,闫旭也赶紧跟上。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闫邱海突然转过身,没等闫旭反应,一股凌厉的掌风已经袭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闫旭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闫旭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颊瞬间高高肿起,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攥着拳,一抬头,正看见闫邱海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爸……”闫旭张了张口。 话音未落,闫邱海紧跟着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闫旭痛哼一声,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踉跄着撞在墙壁上。 然而,这还没完。 闫邱海就像是疯了,他疾步上前,死死掐住闫旭的脖子。 窒息感袭来,闫旭本能地去掰父亲的手,可那手指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闫旭脸色瞬间由红转紫,额角冷汗涔涔,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气音。 “说!”闫邱海眼神逼近,气息喷在闫旭痛苦的脸上,“你是不是跟你妈一样,早就背叛我了?” “嗯?今天是谁让你来公司的?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谁指使你的?” 闫旭感觉自己快死了。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榨干,眼前开始发黑,死亡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想到妈妈苍白的脸,想到爷爷奶奶生前的叹息,想到姜羡说: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不……” 他努力聚焦视线,紧紧抓住闫邱海的手,用尽最后一声力气,喊了声:“爸爸……” 这声微弱的爸爸总算让闫邱海眼底的疯狂,闪过一丝波动。 他看着儿子即将涣散的眼神,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是啊,他还是有筹码的! 闫邱海冷笑,一把抓住闫旭的衣领,将他塞到车后座,自己也坐进后排。 “开车。”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车流中。 闫邱海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像是在韬光养晦。 不一会儿,他睁开眼,从身上取出一个微型U盘插到车载接口。 接着,在中控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一个加密的导航界面出现,上面有一个清晰闪烁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闫邱海眼神幽暗,掏出手机直接下令,“把人都集合起来,地址发过去了,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家伙,随时待命!” 闫旭蜷缩在另一边,目光落到屏幕上,心脏猛然一沉。 他居然在妈妈身上装了定位? 不行,必须得告诉姐夫。 闫旭强忍着疼痛,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那里有他的手机。 他凭借记忆,小心翼翼调整角度,偷偷解锁,试图盲打出短信。 车内气氛凝重,闫旭下意识屏住呼吸。 闫邱海似乎完全没看出他的异样,正神色如常与秘书商谈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心跳如擂鼓,他指尖沾着汗,好不容易打出“定位”两个字,刚点了发送,却瞥见一个红点。 闫旭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信号格居然是空的! 他立马意识到不对,这才发现车里交谈的声音早就没了。 闫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阴翳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小旭,你让我很失望。” 闫邱海冷冷的说。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从闫旭僵硬的掌心里拿过手机,随意瞥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闫旭吞了吞口水,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想反抗,身体却不听使唤,童年阴影的施暴者就在面前,可他连抬手都成了一种困难。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这么一天。”闫邱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打开车窗,把他的手机直接丢了出去。 红点定位最后停在了一家医院。 闫邱海并不意外。 与此同时,姜羡也得到消息,正跟着商秉迟一起前往医院。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商秉迟早就邀请了几位专家,给谭淑敏进行紧急手术。 那个炸弹一样的心脏起搏器必须立刻更换! “艾斯,真没想到,你居然直接把我妈妈接出来了?”姜羡抱住商秉迟的腰,脸上满是感动,“真好,我们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 第152章 我要他血债血偿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要他血债血偿 姜羡赶到医院时,谭淑敏正坐在病房里,安静地看向窗外。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挽着,脸色很平静,听见门口的动静还回了下头。 “你们来了?”屋子的另一侧,传来熟悉的声音,竟然是曲怀笙。 姜羡瞪大眼睛,“曲医生,你怎么也在?” “有人担心未来岳母的状态不好,这不就把我请来了。”曲怀笙调侃了句,眼神落在商秉迟身上,笑容变得随意起来。 姜羡被说得有些脸红,悄悄捏了把商秉迟的胳膊。 这时,谭淑敏忽然开口说话了。 她望着姜羡,眉眼里满是温柔,“小乖,你来了?” 她现在的状态的确比在禅园好得多。 姜羡总算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妈妈面前,缓缓蹲在地上。 “妈,你在等我吗?” 她拉住谭淑敏的手,放在脸上碰了碰,手掌有些凉,但她一点儿都不在意。 曲怀笙站在身后,看着两人互动,提醒道:“病人情况特殊,还是需要家属安抚一下,十分钟后就可以手术了。” 姜羡点了点头,抱着妈妈的胳膊,小心翼翼看着她。 “别怕,就是很简单的小手术。”姜羡拿出以前劝老姜的架势,轻声说:“只要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等你醒来,我们就回海市,爸爸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一想到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画面,姜羡就忍不住开心。 老姜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高兴的血压都要上来了,得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再叫个私人医生稳妥。 姜羡这么想着,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爸爸一定很想念你。”她声音有些酸涩,眼睛隐隐泛着红。 谭淑敏静静听着,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没有说话,眼神里藏着让人揪心的悲伤。 姜羡太敏锐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抱住妈妈的腰,钻到她的怀里,故意说:“老姜现在可不得了,是个特别烦人的小老头,妈妈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谭淑敏听到女儿的吐槽,眼神总算闪过一丝波动。 她轻轻叹了口气。 良久,才道了句:“好。” 母女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护士的催促声,通知可以进手术室了。 姜羡一看见手推病床就紧张,掌心也捏出一把汗。 商秉迟适时出现,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别耽误时间了。” “嗯。” 姜羡点点头,和护士一起把妈妈扶到病床躺下。 她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小声叮嘱:“别害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谭淑敏微微一笑,右手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 姜羡这才放下心来。 “别担心,我安排的是国内顶尖医生,不会有风险的。”商秉迟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有他出手,姜羡自然是放心的。 两个护士推着病床去了手术室,姜羡赶紧跟在后面。 这时,医院的走廊出现一个穿着普通工作服的陌生男人。 他手里拿着个小盒子,匆匆朝着这边走来。 “请问,哪位是姜羡姜小姐?” 他拿着手机,站在护士台前面,嗓门很大。 姜羡扭过头,胸口突突直跳。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没有过! 从刚进医院,到在病房里,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里总是一阵阵的发虚,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直到看见这个工作服的男人,那种感觉更严重了! 她抬起一只手,很茫然的说了句,“你……你好,我是。” “您好,我是同城快送的,这里有个包裹需要您的签收。”小哥把盒子递到她面前,核对了下姜羡的电话号码,确定本人后,就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姜羡拿着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谁会给她送东西? 这里是医院啊! 商秉迟眉心一蹙,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作势要把盒子拿过来。 “别动。”姜羡看着盒子,心里慌得更厉害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看向商秉迟,小声问了句,“妈妈会没事的,对吧?” “我……”他不敢保证。 现在只能祈求闫旭还在闫邱海身边,那屏蔽器就是有用的。 希望能赶在被发现前,把心脏起搏器取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姜羡咬着牙,颤抖着手把盒子打开。 只一眼…… 呼吸瞬间停滞,触目惊心的一幕,让她难以控制的颤抖起来。 “小乖,小乖!”商秉迟赶紧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捂她的眼睛。 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全都看见了。 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里,放着四根血淋淋的手指。 里面还有一张染血的卡片,上面写着: 【停止手术,否则,就来收尸吧。】 姜羡大口喘着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还好商秉迟及时抱住她的腰,这才将人支撑住。 “这是谁的?是谁的?”姜羡声音发颤,眼睛一片通红,她看着商秉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根本不敢相信。 直到商秉迟把盒子从她手里拿开,迅速递到曲怀笙面前,“快,送去医院冷藏,保留活性。” 曲怀笙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带着盒子去找医生。 “停止手术!先停止手术!”姜羡催促道。 商秉迟按住她的肩膀,“别着急,我来安排……你先呼吸,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姜羡一把将他推开,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声音哽咽的说:“是闫旭的手吗?是他吗?” 商秉迟沉着眸,肩膀都绷紧了。 姜羡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真的是他……”姜羡吸了口气,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骂着:“闫邱海这个畜生,那是他亲儿子!他还是个孩子!” 他才十六岁,还是个高中生,一个臭屁的小孩罢了。 “你先冷静,小乖……” 商秉迟一边安抚,一边给方程打电话,“出了状况,通知医生手术暂停。” 电话挂断不久,手术室里的灯熄灭了。 姜羡无力地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商秉迟,用最委屈的表情,说出了最狠的话。 “艾斯,我要让闫邱海付出代价!” “我要他血债血偿!” 无论是为妈妈,还是为闫旭…… 这个仇她记住了! 第153章 我不许你死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不许你死 “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闫邱海坐在车里,盯着屏幕上的生命评测信号,冷嗤一声。 旁边的闫旭脸色惨白,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一头亮眼的红毛在阴影里变得灰败,牛仔外套上面染满了红。 车子就停在医院不远处的巷子里。 闫邱海袖口沾着血迹,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把玩手里的雪茄剪。 银色的雪茄剪闪烁着冷光,被他用手帕一点点擦干净,空气中涌动着嗜血的气息。 不一会儿,坐在副驾的秘书转过头,低声汇报:“人都到了。” “那就好。” 闫邱海点点头,一把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把他带上!” “是,闫总!” 医院走廊里,灯光冷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对面的墙壁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七楼。 闫邱海率先走出,身后跟着几个神色冷硬,气质凶悍的保镖,一看就来者不善。 他脸色晦暗,满身煞气。 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熨帖平整,只是袖口的血迹格外引人注意。 “闫总。” 苏逸上前半步,恰好挡住他的去路,眼神挑衅,“这里是医院,探望病人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 商秉迟站在一侧,并未开口。 身后跟着姜羡,正一脸愤恨地盯着他。 双方在狭长的走廊里对峙,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时,另一边的电梯也打开了。 同样是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他们架着一个瘦弱的少年,那头张扬的红发格外显眼。 姜羡的心态瞬间就炸了,她不管不顾冲上前,“你把他怎么了?” 闫邱海顿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笑了起来,“你说呢?” “闫邱海,他可是你儿子!”姜羡目眦欲裂,怒喝道。 “儿子?”闫邱海冷笑,一直压抑的暴戾喷薄而出,眼神凶狠道:“他是我儿子,还吃里扒外,联合你们来对付我?”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整个人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但仅仅只过了几秒,他重新理了理衣领,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声音也冷静下来。 “我来接我太太回家,麻烦让开。” 姜羡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他到底哪来的脸,居然说得出这种话?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商秉迟忽然站了出来。 他眸色沉郁,像是积压着风暴的深海,把姜羡严严实实挡在身后,“闫总还真是执着,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什么都可以放弃。” 闫邱海是一只老狐狸。 自然听得出商秉迟话里有话,他嗤笑,眼神里满是倨傲和不屑,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你以为,你们联合闫志鹏就能扳得倒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痴人说梦!” 话音一落,几个身形健硕的保镖站了出来,气氛剑拔弩张。 科室里小护士纷纷朝着这边看过来,一个个神情慌乱,似乎已经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 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接着,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叫。 “不好啦,有人要跳楼!” “天啊,谁要跳楼?” 躲在其他病房的病人们窃窃私语,姜羡那股不详的预感,更浓烈了。 她想都没想,赶紧往声音的方向跑去。 商秉迟下意识回头,恰好看见曲怀笙在人群里小跑,脸色明显不太对劲。 这回连闫邱海的表情也变了。 “怎么回事?”他怒吼。 商秉迟冷冷看了他一眼,带着苏逸快步朝着事发地赶去。 闫邱海心里一慌,紧跟着追了上去。 走廊的尽头是连接对面住院部的通道。 玻璃折射着阳光,落在浅灰色的地面上,几个护士站在角落里,一个个吓得不轻。 姜羡赶到时,正好看见谭淑敏站在破碎的玻璃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下。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宽大的衣服包裹着她枯槁的身体。 她就这么站着,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走到边缘。 姜羡的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妈……”她先是轻轻喊了一声,接着声音都颤抖起来,“妈妈!” 谭淑敏听到声音,缓缓回眸,这一眼就像是穿过了千山万水,穿过了岁岁年年,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妈……别抛下我。”姜羡咬着唇,眼泪簌簌落下。 谭淑敏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我的宝贝啊,别哭……妈妈实在是,太累了。” 她都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真的能回到以前吗? 不能吧。 “其实,早在十七年前,我就应该死了。”谭淑敏低低笑着,眼角涌出了泪光。 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消磨了她的心性,撕碎了她的灵魂,她现在和行尸走肉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谢谢你,小乖……还愿意叫我一声妈妈。” 谭淑敏声音哽咽,眼神在姜羡身上流连不舍地看着。 再多看一会儿吧,这是她和颂哥的孩子,是她的心头肉啊…… “不要,不要,不要!”姜羡一步步向前,两只胳膊张开,眼睛里流淌着泪水,“听我的,先过来好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谭淑敏的抑郁症一直很严重,像这种自杀情况,很容易受到环境影响。 曲怀笙站在旁边看了会,虽然知道症结点,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开解的。 他只能尽量降低病人的自罪感。 “谭女士,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的吗?生命本就是暗夜和低谷,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 “怎么不是我的错呢?” 谭淑敏打断他的话,眼神里的光像是要熄灭了,“我不是好女儿,也不是好妻子,更不是好母亲……” 如果跳下去,一切就能结束,那她是愿意的。 冬日的寒风吹拂过脸颊,冷得让人清醒。 谭淑敏一步步走到窗户边缘,她越来越近,好像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震怒的声音悍然响起。 “我不许你死!” 闫邱海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红猩猩地看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是敢死,我就毁了你最爱的女儿,还有海城那个男人对吧? 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下地狱! 谭淑敏,别逼我,你知道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第154章 那你就去死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那你就去死吧 闫邱海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站在窗户边的身影。 他头发略显凌乱,眼神里布满血丝,里面充斥着病态的占有欲,好像只要谭书敏敢跳下去,他真的会拉所有人陪葬。 “敏敏,过来,我们谈谈好吗?”闫邱海伸出手,试图挤出一个温柔的表情,可脸上僵硬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谭淑敏站在原地,单薄的身体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落叶。 她听到声音,缓缓侧过身,眼神里涌动着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疲惫。 “闫邱海……”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叹息,“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 闫邱海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伪装,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偏执的魔障,“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是我的,就算是死,也是我闫邱海的人!”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姜羡攥紧拳,恶狠狠朝着闫邱海看去,然后想也没想,一把夺过角落里吃瓜群众手里的不锈钢盆,朝着闫邱海的脑门重重砸了下去。 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不锈钢盆凹进去好大一块,闫邱海直接被砸的两眼冒金星,就连旁边的商秉迟也吃了个暗亏,震得耳膜隐隐作痛!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着他们。 闫邱海足足愣了两三秒。 他缓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狠厉。 他怒视着手持不锈钢盆的姜羡,声音嘶哑,“找死?” 商秉迟脸一沉,一把将姜羡拽到身后,周身寒意弥漫,“你敢动她试试?” 见状不妙的保镖纷纷站了出来。 苏逸不逞多让,领着人与他们对峙,双方人马泾渭分明,谁都不好招惹。 闫邱海环顾四周,眼神不屑。 没想到姜羡拎着不锈钢盆,强行从商秉迟的臂弯里钻出来,指着闫邱海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大骂道:“老畜生,你非要把我妈妈逼死才罢休吗?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看着身前气急败坏的小兔子,商秉迟眼神柔软了些。 骂人怎么了?打人怎么了? 他来,就是给姜羡撑腰的! 闫邱海脸色变得铁青,巴掌刚要扬起,就被商秉迟凌厉的目光给逼退。 到底是只老狐狸,他眼珠子一转,竟然忍了下来。 “看在敏敏的面子上,我先放你们一马。”他往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开。 大概也清楚,谭淑敏看见自己,只会坚定跳下去的决心。 姜羡总算出了口恶气,随手把不锈钢盆往商秉迟手里一塞,“记得赔钱。” 说罢,便抬脚向窗户边走去。 谭淑敏皱着眉,看起来很紧张,“别……别过来。” “我不过去。” 姜羡摆了摆手,努力拉近两人的距离,然后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小乖。” 姜羡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大声道:“爸,你在干什么呢?” “今儿天气好,我带着大福去遛弯儿呢!”老姜心情似乎不错,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怡然惬意。 姜羡悄悄抬起头,果然看见妈妈的眼神变了。 她紧紧盯着姜羡的手机,嘴唇微微颤抖,脚步甚至往这边挪了半寸。 姜羡赶紧伸长胳膊,把手机按了免提,递过去。 没想到谭淑敏脸色骤变,往后退了好大一步,险些从破碎的窗户跌出去。 “小心点!”姜羡惊叫一声。 这时,听筒传来老姜诧异的声音,“啥小点心,我可没偷吃啊,我真是出来遛弯的。” 姜羡嘴角一抽,空气中诡异的安静下来。 没错,就是这个馋嘴搞笑又空耳的小老头,成了赫赫有名闫邱海的头号情敌。 难怪他偏执了这么多年,也没想通自己差哪儿了? 姜羡闭了闭眼,妄想扳回一局,“爸, 我想问你个问题。” “最爱你!”老姜都学会抢答了。 围观的群众开始有人偷笑,还有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 姜羡咬了咬牙,决定把刚刚那个不锈钢盆带回海市,给老姜的脑壳好好调理一下。 “我是问你……”姜羡深吸一口气,看着母亲那双蓄满悲伤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问道:“假如,假如我妈妈还活着,你最想做什么?” 手机里安静下来。 姜羡心脏突突直跳,她没有提前和老姜核对过答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爱意犹在,真心不会被辜负。 “哎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爸,回答我就好。” “唉。”对面传来一声轻叹,老姜难得正经,他说:“如果你妈妈还活着,我啊……就想再给她做顿饭,她最喜欢我亲手做的粉蒸排骨,以前老是忙忙忙……是我没照顾好她。” 说到后面,老姜的声音明显哽咽,多年阴差阳错,与爱人分离。 他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给妻子亲手做一顿粉蒸排骨。 谭淑敏的情绪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彻底崩溃,她捂着脸跪坐在地上,无声痛哭着。 商秉迟赶紧给苏逸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总算抓住了谭淑敏的胳膊,将她强行拉到安全位置。 直到此刻,姜羡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小乖,小乖?”老姜听到对面嘈杂的声音,有些不放心,“你那里没出什么事吧?” 姜羡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嘴角扬起一抹很轻地笑,“爸,等我回去,你也做一回粉蒸排骨吧。” 危险解除,曲怀笙把谭淑敏接过来,重新送回病房。 围观的群众一个个不敢吱声,也跟着散了。 目睹全过程的闫邱海,面目狰狞可怕,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血红一片十分渗人。 他在闫家,被卸权时没觉得失败,却在此刻,输得一塌糊涂。 “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知难而退?”他自嘲一笑,状若疯癫,“不可能,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吧!!!” 闫旭不知何时出现在闫邱海身后,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刀,毫不犹豫刺入了闫邱海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闫邱海重重倒在地上。 这一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155章 臭屁少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臭屁少年 谁也没想到,闫旭会突然出现给了闫邱海一刀。 少年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他脸色惨白,嘴唇血色褪尽,微微哆嗦着。 长期压抑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恨意,在此刻终于爆发,弑父带来的巨大惊悸和扭曲的快意,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早该这样了……哈哈……呵呵呵呵……闫邱海,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他咧开嘴,喉咙里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眼泪汹涌滚落。 他赢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躲在柜子里偷偷哭泣的小男孩,他可以反抗这个人,他也可以保护妈妈。 可是,有人在乎吗? 闫旭伸出双手,无措地看着。 姜羡这才发现,他左手正血淋淋地颤抖,那里缺失了四根手指,也不知道该有多疼。 “闫旭……”姜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喊叫着:“医生呢,快,叫医生!” 商秉迟按住她的肩膀,“别着急,我已经让苏逸去了。” 说罢,他蹲下身开始检查闫邱海的伤势,好在没有伤到要害,人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你在干什么?”姜羡问道。 “这么多人看着,闫邱海要是死了,这小子就完了!” 商秉迟瞪了一眼闫旭,招呼着方程过来,“赶紧去安排手术,看看他的手指还能不能接上吧。” 虽然第一时间安排医生保存手指活性,但毕竟在路上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能不能接好,就看运气了! 闫旭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闫邱海,身体止不住颤抖,眼底深处的恐惧,被姜羡敏锐地抓住。 她赶紧拉住闫旭尚且完好的右手,一遍遍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别害怕,你做的很好,很好……” 姜羡轻轻抱住少年,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闫旭那伪装在表面的嚣张跋扈,彻底瓦解。 他紧紧抱住姜羡的腰,嚎啕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姜羡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 “这一次是你保护了妈妈,你不用再说对不起了,你很勇敢。” “真的吗?” “真的。” 这些年,谭淑敏从没有承认过闫旭的身份。他总是想,妈妈是不是在恨他? 被亲生母亲怨恨,甚至是无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闫旭最清楚不过。 “姐,带她走吧,”闫旭低着头,把下巴搭在姜羡的肩膀上,任由眼泪流淌,“走吧,永远不要回来,忘掉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 这还是闫旭第一次叫她姐姐。 姜羡晃了晃神,鼻尖涌出酸意。 这时,一群医生小跑着过来,姜羡赶紧把闫旭推过去,“乖乖去做手术,有什么话出来再说!” 闫旭嗯了一声,和闫邱海一起分别躺在了手推床,紧急送往急救室。 与此同时,谭淑敏也在曲怀笙的安排下,做了更换心脏起搏器的手术,从此以后,她自由了! 三台手术,三个人的命运,就此出现转折。 今天在医院闹了这么大的事,连警察消防都惊动了,还好乔绪脑子灵光,最擅长交涉,被商秉迟拉来处理后续问题。 等待手术的过程是漫长的。 姜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只手还沾着血,也不知道是闫旭的,还是闫邱海的。 她今天吓坏了。 先是划伤林茉莉的脸,然后看见弟弟断指…… 接着妈妈跳楼,闫邱海被捅伤。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挤在一起,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商秉迟交代好事情,端了杯热水,走到姜羡身边坐下,眼里满是疼惜。 “要不要休息会儿?” 姜羡摇了摇头,“我现在哪儿都不想去,只有亲眼看见妈妈出来才放心。” “好,我陪你。”商秉迟把杯子递到她手里,语气温柔,“先喝点水。” 姜羡捧着杯子吹了吹热气,小小抿了一口。 “艾斯,”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闫旭为什么会出事,你知道吗?” 商秉迟眼眸一沉,没有说话。 姜羡瞬间就懂了。 “他才十六岁……” “事出紧急,这是最好的办法。”商秉迟回道,就算是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利用闫旭。 姜羡却有些难以接受,“为了达到目的,你什么都可以牺牲吗?” “小乖。”商秉迟皱起眉,两只手握住她的肩膀,语气明显变得凝重。 “任何时候,你的安全才是我的第一选择。” 听到他这么说,原来是应该高兴的,可姜羡总觉得心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让她下意识想要反驳。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谭淑敏出来了。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姜羡终于松了口气。 把谭淑敏送回病房没多久,闫旭的手术也结束了,姜羡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又跑去接他回病房。 断指手术的黄金时间是6-时,手指活性保持的很好,所以手术还算成功。 但也只是字面意义的成功! 虽然不影响日常使用,但很多精细的动作都做不了了。 就像他从小就想做一名优秀的赛车手,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闫旭出来时,人是清醒的,他看着包扎严实的手指,竟然还笑得出来。 “真是丑爆了!” 笑着笑着,他的目光黯淡下来,“上次姐夫订的那辆车,退了吧,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姜羡心里一疼,狠狠瞪了一眼商秉迟,然后看着闫旭安慰道:“要不去学驾照,到时候我送你一辆跑车。” 机车本来就是肉包铁,姜羡一直觉得危险,正好趁机会让他消停消停,以后还是开车安全。 以后? 这个词很新鲜。 连姜羡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自动把闫旭的未来,安排在自己可以参与的范围。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 有人叫她姐姐呀! “我才不用你买……”闫旭别别扭扭转过头,很有骨气道:“我想要车,以后自己也能买!” “就凭你三天两头翘课,能不能考上大学都不一定,还想买跑车?” 姜羡故意揭他的老底,趁机教育道:“等下次家长会,你要是成绩下滑,别说跑车了,以后就骑自行车吧!” 姜羡还是第一次摆家长的架子,话一说完,自己的脸先红了。 上回答应去参加闫旭的家长会,也没去成,她一直心有愧疚。 这回主动提起,也是在变相告诉闫旭,她愿意做他的家人。 “听见没?” “哎呀知道了,啰嗦!” 第156章 重回海市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重回海市 闫邱海伤势严重,被闫旭一刀捅破了脾脏,在手术室进行了紧急摘除。 商秉迟通知闫志鹏过来处理,他现在风头正盛,背后有旗台山撑腰,做派十足。 如今闫邱海卸任,又进了icu,他成了整个局势里最大的赢家。 “提前恭喜闫总了。”商秉迟倚靠在墙边,很敷衍地抬了抬手。 还别说,被人当刀的感觉真特么不舒服! 闫志鹏到底是什么时候布局的? 竟然敢借商氏之手,扳倒闫邱海,还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顺便卖了他一个人情。 好算计! 闫志鹏笑得像只老狐狸,他喝退手下,慢步走到商秉迟面前,“不敢当,希望商总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放心好了,”商秉迟掸了掸袖口,两根修长的手指像变魔术般,夹起一枚u盘,递到闫志鹏面前。 “里面有一些东西,我想你会需要的。” 凭商氏的手段,调查出的东西必然不简单。 闫志鹏笑着接过,“看来商总很忌惮我那位堂兄。” “忌惮谈不上。”商秉迟冷哼一声,眼神不屑,“只是我这个人护短得很,不把他送进去,心里就不舒服。” 说罢,商秉迟拍了拍闫志鹏的肩膀,满身锐气不再遮掩,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闫总,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了。” “客气。” 闫志鹏面不改色的把u盘接了过来。 短短几句话,两人已隔空对手了好几招。 商秉迟一肚子蔫坏,什么时候吃过哑巴亏。 他把调查的证据甩到闫志鹏面前,表面上帮他一把,其实是逼他与闫邱海打擂台。 毕竟,两人都心知肚明,哪怕闫邱海躺在icu,他身后那些灰产势力,以及所牵连的人脉,绝对不好招惹。 当然,他也可以不救闫邱海,反正杀人的是闫旭,也拖累不到他。 可考虑到小兔子的情绪,还有闫志鹏这只老狐狸,商秉迟还是决定把局面搅乱,让闫家内斗。 一方面,不会对商氏造成威胁。 另一方面,也保障了小兔子回海市不会被人使绊子。 这一招算是阳谋。 不怕闫志鹏不接招! 回到病房后,商秉迟一进门就看见姜羡坐在病床边,和闫旭说话。 谭淑敏还在观察室,需要五个小时后才能送入普通病房,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恢复的还不错。 姜羡听到动静,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 “出去抽了支烟。”商秉迟随便编了个理由,然后走到姜羡身边,自然而然的接过那颗没削完的苹果,“我来。” 姜羡把刀递给他,心里不太高兴。 明明身上没什么烟味,却要骗她,指不定刚才又出去密谋什么了! “小旭,你要不要跟我回海市?”姜羡问。 闫旭眼神一顿,脸上满是惊讶,“你……你说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跟我回海市。”姜羡也是第一次当姐姐,漂亮的小脸有点局促,声音放的很轻,“虽然我的公司肯定比不上闫家,但是养你的话应该没问题,当然……动不动就买200万的杜卡迪不行,不过你要是实在喜欢,我……” “算了吧。” 闫旭垂着头,一只手抓着被子,亮红色的头发挡住眼睛,看不出情绪。 姜羡有些着急,“为什么?你在这里……” “因为我姓闫啊。” 他叫闫旭,是闫邱海的儿子。 就算妈妈不恨他了,恐怕也无法坦然自处的把他当儿子,养在家里吧。 妈妈好不容易可以重新拥有新生活,他何必出现给她添堵呢? 姜羡心思敏锐,自然知道闫旭在纠结什么。 “可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闫邱海他醒过来,不会放过你的。” “怕什么,他再恨我,我也是他唯一的儿子。”闫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很努力的想让姜羡安心,“况且,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知道是法治社会还敢拿刀子?” 不提还好,一提姜羡就生气。 医院那么多双眼睛,他就敢弑父,闫邱海要是真死了,他就得吃牢饭! “没错,下次这种事交给我就好。”商秉迟横插一句,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瓣,一瓣递给姜羡,另一瓣给了小舅子。 姜羡听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这是教坏小孩!” “我才不是小孩。”闫旭小声反驳。 “你闭嘴!”姜羡气呼呼道。 闫旭默默抿紧嘴巴,偷摸接过那半拉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那声音,又脆又响! 姜羡气了一半,就这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好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商秉迟把剩下的一半苹果,用叉子扎好,送到姜羡手里,“闫邱海已经疯魔了,留在南城不安全。 我问过医生,断指修复期差不多需要一年,闫旭先让苏逸带着,去圣安伦做后续治疗。 后面的事等阿姨精神稳定后,再决定。” 商秉迟的建议很好,可以说完美解决了姜羡心里的顾虑。 只是苏逸那个家伙,能带得好叛逆期的高中生吗? “你觉得呢?”姜羡看向闫旭。 闫旭表情有些呆,嘴里的苹果都忘记嚼了。 “就这么定了!” 商秉迟专横惯了,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就小兔子这心软的毛病,闫旭留在南城,那就是个大麻烦! 万一闫邱海想不通,今天送个手指头,明天送个耳朵,保不准姜羡就傻了吧唧,乖乖送上门了! 商秉迟必须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直升机要到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天就回海市。” “今天?”姜羡有些惊讶,“会不会太赶了?” “没事,我安排了圣安伦的医疗团队,全程陪同,不会有危险。”商秉迟办事周到,既然说了,那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姜羡想了想,目光变得坚韧,“好,那就今天回去!” 这次回海市的决定很急,姜羡被安排一起上了直升机,和闫旭、谭淑敏共同飞往海市。 商秉迟没有陪同,他在南城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办,暂时不能离开。 “乖乖在家等我。”商秉迟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姜羡身上,声音暗哑,“有事,就打电话,知道了吗?” 姜羡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两只手紧紧抓着商秉迟的袖子,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说什么。 商秉迟还以为她有什么悄悄话,笑容宠溺地低下头。 没想到下一秒,姜羡一个踮脚,直接吻在了他的脸上,还不等他反应,人已经蹦蹦哒哒跳上直升机。 螺旋桨轰轰作响。 小兔子把两只手放在嘴边当做喇叭,声音又响又亮: “艾斯,再见!” 第157章 我想早点遇见她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想早点遇见她 直升机停在了圣安伦医院,由专业的医疗团队,将谭淑敏和闫旭送到豪华病房。 这不是姜羡第一次来,但却让她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明天,苏逸和曲怀笙会坐最早的航班抵达海市,一个负责姜羡的安全,一个负责谭淑敏的心理状态。 虽然姜羡很想让老姜和妈妈快点见面,但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得曲医生评估后再做决定。 等到晚上,谭淑敏醒了。 姜羡没敢让闫旭跟着,自己先来病房看她。 “妈,感觉怎么样了?”姜羡坐在床边,紧张地看着她,“饿不饿?” 谭淑敏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微弱,“这是哪儿?” “海市。” 姜羡站起身,走到窗边,“我把窗帘拉开,应该能看见明珠塔。” 说着,她握住窗帘拉绳,轻轻一扯。 薄薄的一层纱帘向两侧滑开。 刹那间,一片璀璨的辉煌夜景,毫无保留的映入眼中。 高楼大厦像是被镶嵌了无数钻石的黑色剪影,蜿蜒的街道是流动的光河。 远处,江面倒映着两岸斑斓的灯火,水面波光粼粼,而最醒目的,是那座巍然屹立的明珠塔。 塔身灯光变幻,像一枚巨大的定海神针,扎在这座不夜城的中心。 谭淑敏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繁华的世界。 良久,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在她的眼眶,视线变得模糊。 她下意识抓紧被子,声音轻得像是呓语,“……上一次看见海市夜景,还是十七年前。” 一切都变了,变得她都要认不出了。 她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沉在温暖的深海里,这里美好得像一场不敢用力呼吸的梦。 姜羡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天我都陪你看。” 谭淑敏微微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小乖,”她牵起姜羡的手,声音轻柔,“和我讲讲你爸爸吧。” 她太想知道错过的爱人,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时候,我爸爸他……特别忙。那时候公司刚起步,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每天都是半夜才回来。”姜羡顿了顿,思绪越飘越远。 “有时候,他喝醉了也不闹,就抱着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一坐就是一整晚。” 谭淑敏静静听着,眼泪无声落下,嘴角却始终扬起那抹温柔的弧度。 “后来我上初中了,家里情况才好些。”姜羡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点笑意,“我二婶你还记得吧,心思不单纯,总想给我爸介绍对象。他每次都拒绝,说是怕我受委屈。” 说着,姜羡偷偷看了眼妈妈,果然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眼神里有一丝丝紧张。 姜羡抿着唇,笑得更欢了,“其实啊,我爸贼得很,还特别把这事儿拿到……墓地去说,他总是喜欢去那里,一坐就是大半天。其实是特意跟你卖乖,想让你多来梦里看看他。” 说到最后,姜羡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眶有些湿润,“你知道的吧?我爸他……一直以为你死了,还特意立了个碑,在庙里点了长明灯。” 谭淑敏捂住脸,小声啜泣着。 她当然知道,谭家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是她对不起颂哥。 “我没想到他会等那么久……” 谭淑敏颤抖着手,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后来呢?” “后来啊,我上了高中。” 姜羡俯身抱住妈妈的身体,把头贴在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然后继续用怀念的语气,说:“那时候,我有些叛逆……” 这一晚,姜羡抱着妈妈说了好多好多话。 她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挑一些有趣的全都说给妈妈听。 说到老姜的公司越做越大,说到他巧舌如簧拿下百万订单,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 后来,说起老姜得了脑梗。 情况很不好,医生下了两张病危通知单。 律师拿着遗嘱赶到,除了财产交割,和对女儿的嘱咐,最后一句是这么写的。 【请把我和我的爱人埋在一起,下辈子,我想早点遇见她。】 接下来这段时间,姜羡一直很忙。 谭淑敏的心理疾病在曲怀笙的治疗下,有了很大的好转,但她太缺乏安全感了,晚上只有姜羡陪着才能睡得着。 这就导致姜羡公司医院两头跑。 她太久没回公司,内部积压了很多事。 如今灵析势头正盛,她不能处处麻烦师兄,还是要亲力亲为。 林济舟倒也没说什么,只打电话给姜羡,说要约个时间见一面,可惜最近大家都很忙,时间一直碰不到一起。 倒是老姜那里,姜羡打算找个机会,当面跟他聊聊,也好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除此之外,闫旭已经可以出院了,接下来就是手指修复,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苏逸托了关系给闫旭安排了一个重点高中,这里不像是贵族学校,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百年老校,师资强大,谁都面子都不给! 闫旭去报道的第一天就被勒令剪头发,把那一头耀眼的红毛染黑! 从学校出来,姜羡一路上都在想如何措辞。 虽然高中生都喜欢标新立异,但红毛是真的不行,往教室里一坐,跟个愤怒小鸟似的,哪有个学生样! 可是该怎么劝呢? 姜羡正琢磨着,前面传来闫旭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走啊!” 说着,闫旭一脚踏进了理发馆。 姜羡赶紧追了上去,“你……你干什么?” 闫旭挑眉,走到前台位置,把下巴一抬,露出一张嚣张不逊的脸。 “随便来个理发师,给我把头发染黑,剪短!” 少年酷拽酷拽的把手插在兜里,还故意回头,给了姜羡一个挑衅的眼神。 姜羡的牙瞬间就咬紧了。 小混蛋! 居然敢笑话她! 两个小时后,闫旭顶着一头帅气的黑发从理发店里走了出来。 发型师修剪的很有层次,短发恰到好处的彰显出少年的锐气。 他站在路边,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明亮的日光。 冬日清冽的空气吸入肺腑,里面夹杂着阳光的味道,闫旭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与姜羡轻轻一碰。 “走啦!姐!” 他挥了挥手,朝前走去。 黑色的身影走在阳光下,像是一棵被暴风雨洗刷后,努力向上生长的树,散发着勃勃生机。 第158章 谋杀亲夫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谋杀亲夫啊 姜羡今天起了个大早。 她现在行程很紧,上午开完会还要见三个合作商,忙的是晕头转向。 车子刚停稳,姜氏医药总部大楼前,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几条白底黑字的粗糙条幅,刺眼地挂在门柱上,上面写着“黑心企业逼死员工”、“还我儿子性命!赔我血汗钱!”的字眼。 香烛和纸钱在门口的大理石上燃烧,飘起呛人的青烟。 几个头上缠着白布的女人,正跪在余烬旁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引来一群路人围观。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拍戏呢! 姜羡拧着眉,打开车门走了过去,老远就看见满头大汗的张秘书,神神秘秘把她拦了下来。 “别走前门,快快快……”张秘书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道:“都是一群无赖,咱们从后门进。” “怎么回事?这闹的是哪一出?”姜羡没动。 张秘书语速飞快地解释:“是市场部孙经理的家里人,我这辈子算是长见识了,还有这么讹人的!” 原来上周五,孙经理跟朋友私人聚会,喝多了还要酒驾,回去路上出了严重车祸,人当场就没了。 公司按照规定给了一点心意,但他们家尝到甜头,竟然不依不饶,硬说孙经理那天是为公司跑业务应酬,属于工伤,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赔偿! “你看看,那个带头的是孙经理的亲弟弟,把他七十多岁瘫痪在床的老娘都搬过来了!还叫了一个村的男女老少,轮番在门口嚎,真是晦气!” 姜羡听得一阵头大,太阳穴突突直跳,“报警了吗?” “报了!之前就来过两趟!”张秘书一脸苦涩,“可对方一口咬定是劳务纠纷,又有老人在这,警察只能劝解。就算强行赶走,过两天又来了,简直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和正常办公!” “难道就任由他们胡闹?”姜羡气愤不已。 这简直是讹诈!是诽谤!是骚扰!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指着姜羡大喊:“就是她!那个女的!姜氏总裁!”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滴进油锅,瞬间在人群中炸了。 “管事的来了,别让她跑了!” 一群男女老少冲了过来。 他们有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有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上来,还有的挽起袖子看着像是要打架! 乍一眼看去,跟丧尸围城似的,一个个都想从她身上咬下点血肉。 “就是你这个黑心老板,逼死我的哥哥!” “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心眼这么黑。” “有钱人都这样!” “赔钱!今天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 人群呼啦啦涌过来,很快就把姜羡团团围住。 他们七嘴八舌,唾沫星子到处乱飞,无数根手指几乎要戳在姜羡的鼻子上。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有人趁乱搞事,“姜总,你们公司是不是经常强迫员工加班应酬?” “出了人命还不认,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听着像是一群无良自媒体在恰烂钱。 “麻烦让一下,保安!保安!”张秘书跟个老母鸡似的,把姜羡护在身后。 门口几个保安赶紧往这边挤,场面越来越乱。 姜羡被挤得几乎站不稳,尖锐的质问声和污言秽语混杂在一起,吵得她头晕脑胀。 就在这混乱当口,一排黑色豪车蛮横地刹停在公司门口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 这时,第一辆车的副驾车门推开。 苏逸穿着那件骚包至极的花衬衫,外面裹了件棕色皮衣,吊儿郎当地走了下来。 他捋了把头发,吹了个响亮又轻佻的口哨,成功吸引全场目光。 “玩什么呢?加我一个呗!”苏逸靠着车门,手搭在车顶上,嘴角一歪,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话音一落,身后几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齐齐下车。 他们动作敏捷,目标明确。 先是踢翻还在冒烟的大铁盆,火星灰烬扬了一地,然后扯下悬挂的条幅,撕成碎片。 还有几个人,直接筑起人墙,把姜羡和闹事者全部隔开。 气场悍然凌厉,几乎没人敢拦!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领头闹事的男人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这还有没有王法!” 一群讹人的无赖也好意思说王法? 苏逸直接被气笑了,他慢悠悠走上前,手指随意弹了弹衣领。 然后对着中年男人清脆的弹了个响指,笑容扩大,露出一口白牙,“你没长耳朵吗,没看见我们这身打扮?”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下,脸上带了几分匪气,“我们当然是保安啊!维护公司秩序,清理门口垃圾!” 苏逸本来就长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搭配豪车保镖,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那些帮腔作势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得罪,只剩下中年男人站在老娘的轮椅前,大声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我今天就是来要钱的,没钱我是不会走的!” “好啊!我跟你耗!” 苏逸大大咧咧开口,直接招呼保镖把闹事的人围住,“今天,没有老子放话,一只蚂蚁都别想跑出去!” 该说不说,就苏逸这架势,连姜羡都被唬住了。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苏逸扭过头,朝她这个方向挑了挑眉。 姜羡刚要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身后突然有人靠近。 刚才还心有余悸的小兔子,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个佳木斯大拐往后击去。 还没碰到人,手肘忽然被压住,紧接着腰也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轻轻往后一带。 姜羡瞬间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贴在她的耳廓响起。 “谋杀亲夫啊?” 这声音…… 姜羡心头一跳,迅速回头。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商秉迟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他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身姿挺拔,英俊贵气,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大明星。 姜羡眼睛都亮了。 她回过身,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声音里满是雀跃。 “艾斯!你终于回来啦!” 第159章 牙口还挺利 第一百五十九章 牙口还挺利 闹事的人有苏逸处理,商秉迟把手搭在姜羡的肩膀上,大摇大摆去了办公室。 张秘书跟在后面急得直搓手,碍于男人强大的气场,只敢小声提醒,“姜总,半个小时后还有早会,另外我们还约了三位合作商见面。” 姜羡脸一红,赶紧把商秉迟搭在肩膀上的手拉下来,一本正经道:“知道了。” “那我先去整理会议文件。”张秘书点到即止,借口开溜。 等他再一抬眼,商秉迟已经揽着自家小姜总的腰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等……等等。”姜羡话没出口,就被商秉迟挤在门后面。 宽大手掌捏着她的下巴,稍稍用力,嘴巴被强行打开。 霸道强烈的气息长驱直入,席卷整个口腔,姜羡呜呜叫着,小拳头捶打在他胸口,力道却越来越轻,跟调情似的。 接吻这种事,谁要脸,谁挨欺负。 姜羡鲜红柔软的小舌就像是开胃甜点,被吃得一干二净。 “唔……这里是公司。”姜羡腾出间隙,呼吸有些急促。 商秉迟碾磨着她的唇瓣,手掌在她腰上轻轻摩挲,说的理直气壮,“不是还有半小时?” 话音一落,又是一个绵密的吻勾勾缠缠,空气中散发着满是压迫感和欲望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姜羡被亲得迷迷糊糊,脑子潮得发晕,想推开又舍不得,最后被里里外外亲了一个遍。 直到她嘴唇隐隐有些发麻,才朝着商秉迟的胳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 “你别太过分!”姜羡把手支在他胸口,眼神警惕,“再亲,可不行了!” 商秉迟低低一笑,右手弹了弹她的耳尖,“小没良心的。” 他在南城和闫家周旋了那么久,没想到刚回海市就被嫌弃了。 姜羡憋红了脸,垂着眸去看自己的脚尖,声音嚅嗫,“一会儿我还要开会呢。” “原来是小姜总爱面子,怕我亲狠了?”商秉迟压着嗓子,故意逗她。 姜羡哪架得住这种撩拨,气得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原本干净熨帖的西裤,立马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 “没正行!”她叉着腰,气呼呼道。 商秉迟抵了抵腮帮,眼底盛满笑意,逗也逗了,亲也亲了,该收的奖励一点儿都没亏待自己! “今天什么时候能忙完?”商秉迟撩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声音有些哑。 姜羡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只摇尾巴的大狐狸,浑身上下散发着求偶的气息。 她默默移开视线,有些心虚,“你没说要回来,这两天的行程已经安排满了。” “推了。” “不行!” “那就等你下班。” “下班了要去医院看妈妈。” “……” 商秉迟这下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丈母娘是他接回来的,公司也是他派人罩着的。 现在好了,姜氏医药发展太过顺利,小兔子都忙得没时间和他约会了! “你们公司员工都是白领工资的吗?事事都要你来处理?”商秉迟咬着牙,言语里充满怨念。 姜羡只好软着嗓音去哄,“你不要不讲道理,行程是早就定下的,有几个合作商还是我求了好久,才给了见面的机会。” 哪个合作商这么没眼力劲? 商秉迟暗中骂了句,嘴上却不依不饶,“你就这么打发我?” 姜羡气得想锤他。 “刚刚你……你都那样了,还不行吗?” “哪样?”商秉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姜羡漆黑的眸子大大睁着,薄红的脸颊添了几分娇媚可人。 她一手拽住商秉迟的领带,把他强行拉下,然后踮起脚尖,用力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或许不算是亲,更像是撞。 她本来就不太会,刚刚又太用力,牙齿直接撞在商秉迟的唇上,给他咬了个豁口。 “嘶……”商秉迟摸了摸下唇,果然见血了,“牙口还挺利。” 姜羡被说得满脸通红,她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踮脚时没站稳,往前一扑,太用力了。 可看着商秉迟那张嘚瑟的脸,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口是心非说了句:“活该!” 商秉迟也不恼,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上一揩,装出一副大度模样:“没关系,下次我们多练练。” “谁要跟你练!” 流氓。 姜羡嘀嘀咕咕骂了句,身后传来敲门声,张秘书的声音适时响起。 “姜总,要开会了。” 姜羡眼睛一亮,用力把商秉迟推开,然后理了理头发,把衣服重新整理好,这才拉开办公室的门。 “走吧!” 张秘书垂着头,悄悄往办公室里看了眼,那位身份神秘的保镖先生,正斜靠在墙边,一脸玩味的摸着自己的唇。 看着上面明晃晃的口子,张秘书心头一跳,赶紧移开视线,抱着文件跟着姜羡匆匆去了会议室。 两人前脚刚走,商秉迟后脚就离开了。 等到姜羡开完会,又见了合作商之后,才发现办公室里已空无一人。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些复杂。 虽然猜出商秉迟身份不简单,可他不说,自己也就装不知道。 明明以前,他以保镖的身份,非要死乞白赖的24小时跟在她身边。 怎么现在就不愿意等了呢? “姜总,下午要去原料厂视察,晚上还约辰星药房的华南区域总负责人吃饭。” 张秘书将这两天行程表递到姜羡面前,隐约感觉到小老板不太开心。 联想到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张秘书瞬间秒懂,“明天有一场新闻发布会,之后的庆功宴可以提前离场,能空出三个小时,需要安排吗?” 姜羡签字的手微微一顿,嘴巴张开,“不,不用了。” “真不用吗?”张秘书又问。 这回姜羡不吭声了。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支支吾吾的说:“算了,就这么安排吧!” 张秘书笑着应下,深藏功与名。 等他一走,姜羡赶紧掏出手机,高高兴兴给商秉迟发了个短信。 【明天约会吗,男朋友?】 商秉迟回的很快。 【下楼,接你去吃饭。】 【不耽误你下午的行程。】 姜羡看着两条讯息,刚才心里的小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她把手里的文件一推,拿起包包,迈着轻快的脚步跑下了楼。 谈恋爱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第160章 忍不住想亲你 第一百六十章 忍不住想亲你 姜羡刚下电梯,就发现门口异常安静。 明明早上还乌烟瘴气,这会儿竟恢复了往日的整洁有序,大理石地板光可照人,烧纸的痕迹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好像早上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姜羡好奇的走到保安室,询问了下事情经过。 年轻的保安立马来了精神,“您说那些闹事的啊?走了,全走了。” 他比划着,“早上那位穿花衬衫的男人,带了几个律师过来,一封一封的发律师函啊!全是告他们敲诈的,那些无赖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吓得腿都抖了。” “啊对,他们还搬来几台高清摄像机,把闹事的从头到脚拍了一个遍,说要做成光盘,剪辑成法制节目在他们村口每天循环播放,让十里八乡都认识认识!” 保安说着忍不住乐了,“那个带头的还想嚷嚷,被人直接呼了个大嘴巴子,最后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收拾东西,灰溜溜全跑了!”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苏逸虽然算不上恶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愿意讲道理,他有专业的律师团队。 什么,你说你不讲道理? 那可太棒了,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姜羡听得忍俊不禁,的确是他的行事风格。 临走前,她又和保安交代了几句,毕竟是社会无赖,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报复! 姜羡走出大门,一抬眼,目光便不由自主被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吸引。 单看车牌那一串醒目的8,让人想忽视都难。 商秉迟就站在车旁。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掩饰自己的权势地位,就这么高调的出现在她面前。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简单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矜贵凌厉的气质。 他没系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凸起的喉结。 他似乎等了好一会儿,此刻正靠在车头位置,上半身微微后仰,引来许多路人驻足偷拍。 真是显着他了! 姜羡按捺住胸口怦怦乱跳的心脏,一步步朝他走来。 似乎是心有灵犀,商秉迟恰好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嘴角一扬,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淡漠瞬间化开,笑意里多了几分温柔。 姜羡心里一暖,圆圆的眼睛眯成两道月牙,蹦蹦跶跶朝着他跑来。 “艾斯!” 商秉迟直起身,顺势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到怀中。 “怎么这么久?”商秉迟摸了摸她的头,问。 姜羡抱着他的腰,仰着下巴小声撒娇,“也没有很久,我刚刚都是跑过来的呢!” 见到喜欢的人,肯定要奔跑起来,才能让他感受到爱意啊。 “下次可以慢慢走,”商秉迟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的影子,轻声许诺,“我会等你,等多久都没关系。” 太犯规了! 天天这么撩,她都要被哄成恋爱脑了。 商秉迟很自然的拉开副驾驶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门顶框,等她坐稳,才绕回驾驶位。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是他精心挑选的香氛。 “累不累?”商秉迟侧过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姜羡看着身前的男人,眼睛睁得很大,不对劲啊! 今天的艾斯格外不对劲! 他完美的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一样。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姜羡很警惕,下意识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商秉迟嘴角一抽,险些崩了人设。 “你难道没发现?”他有些懊恼,又觉得迟钝的小兔子实在可爱,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两下。 姜羡赶紧护自己的脸,“发现什么?” “我在开屏。” 商秉迟说的坦坦荡荡,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姜羡灵魂瞬间遭受暴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天呐,艾斯居然在孔雀开屏吗? 那不就是求偶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幸福感都要溢了出来,姜羡僵硬的转动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悄悄舔了下干燥的唇。 商秉迟挑起一侧眉,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别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 “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 啊啊啊啊! 姜羡在心底发出土拨鼠尖叫。 商秉迟自然不知道姜羡的小脑袋里,经历怎么样的甜蜜暴击。 他发动车子,平稳驶入车道,不紧不慢的说:“昨天让人从北海道空运了点海鲜,正好带你尝尝。” “海鲜?”姜羡惊讶道。 “嗯,蓝鳍金枪鱼的大腹,还有一些牡丹虾。”他语气平常,“已经送到芷汀阁了,这个时间,老师傅应该正在处理,我们过去,刚好能吃到新鲜的。” 芷汀阁! 那是海市顶尖的私房菜,位置特别难订。 姜羡眼神里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像落了星星,“你还记得我爱吃芷汀阁?” 商秉迟趁着红灯停下,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宠溺,“你喜欢的,我什么时候忘记过?” 他动作亲昵自然,让姜羡心里甜滋滋的。 这时,商秉迟又从储物格里拎出一个精致的浅蓝色纸盒,递到她面前,“差点忘了这个。” “什么啊?”姜羡接过。 “你喜欢的焦糖布丁,顺路买的。”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姜羡知道,那家店生意火爆,需要排很久很久的队。 “还有一碗酸奶,听说是他们店里的新品。”商秉迟把酸奶碗拿起来,顺手就把塑料盖揭开,“先尝尝,别多吃,一会儿还要吃饭。” 姜羡就这么被水灵灵的投喂了好多零食! 她看了看酸奶,又看了看焦糖布丁,心里高兴的连减肥大计都忘了! 今天真是幸福美好的一天。 姜羡忍不住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糯糯的夸,“艾斯,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商秉迟被她直白的夸奖逗乐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知道就好。” 说罢,他顿了顿,把刚才打开酸奶盒子的右手伸到姜羡面前。 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沾了一点点白色的酸奶,随着车子的启动往外流了些,看起了十分暧昧。 “那……不给点实质性的奖励?”商秉迟语气戏谑,眼神斜睨过来。 姜羡看着他的手,先是一愣,随即脸蛋轰的一下爆红,连耳尖都染了一层绯色。 混蛋!变态! “你……你个流氓!” 她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攥紧手里的酸奶碗,气得像只河豚,“我……我才不舔!” 第161章 我找到妈妈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找到妈妈了 空气中片刻的凝滞。 姜羡气得想咬人,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只见商秉迟晃了晃那只手,语气里满是戏谑,“小姜总,你思想很危险啊。我的意思是,纸巾在你那边,帮忙擦一下而已,你在想什么?” “……” 姜羡瞬间僵住。 简直想立刻挖个洞钻进去,小脸窘迫的像是一只熟透的虾。 “我,我哪有想什么!”她强壮镇定,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紧张,手忙脚乱地扯过纸巾盒,抽出几张,一把抓住商秉迟的手,低着头,小媳妇儿般给他擦干净。 商秉迟任由她擦着,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还有她笨拙的力度。 真可爱啊! 好想带回家里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商秉迟握着方向盘,莫名暗爽,心猿意马的超了好几辆车。 只剩下姜羡乖乖坐在副驾驶上,偷偷在角落里的磨牙。 混蛋艾斯!他一定是故意的! 好在中午这顿饭吃的舒适惬意,姜羡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看着眼前精心安排的一切,还有座位上提前准备好的鲜花,姜羡鼻子轻轻一哼,勉强原谅了他。 下午姜羡还有工作,商秉迟没有跟着。 他似乎很忙,姜羡想问却被他刻意绕开话题,明显不太对劲。 “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病房里,姜羡正坐在沙发上给穆兮兮打电话,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穆兮兮一边敷面膜,一边提醒好闺蜜,“他瞒你的事何止一件,我说你到底长不长记性,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又和他搅和在一起!” “你不知道,在南城发生了很多事,艾斯他……” “他又英雄救美了是不是?”穆兮兮打断她的话,语重心长道:“我问你,他现在有没有跟你说实话?” “没有……” “姜姜,你真是没救了。” 穆兮兮薅下面膜,啪叽一声把它甩在垃圾桶里,“你这样,会被他骗的团团转的!” “他都不用骗,我现在也被他哄得团团转了。”姜羡有些自暴自弃,没骨头般趴着,下巴垫在抱枕上。 谭淑敏正在房间里看书,时不时朝这边看来,脸上始终挂着笑。 这种难得的温馨画面让人眷恋,看来安排老姜和妈妈见面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穆兮兮在电话里大叫。 姜羡揉了揉耳朵,“好嘛,你重说一遍。” “我说,找个机会跟他摊牌!” 电话挂断后,姜羡陷入迷茫。 摊牌?怎么摊? 难道直接问他和商氏集团什么关系? “小乖,怎么了?”谭淑敏看她一筹莫展的模样,把手里的书合上,走到她面前坐下。 姜羡伸长胳膊,熟练地抱住妈妈的腰,小声着撒娇,“妈妈,你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刻意隐瞒欺骗呢?” “欺骗?”谭淑敏诧异。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忽然笑了起来,“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可能?” “要么,爱是假的……” “不可能。”姜羡急了眼,挣扎着要坐起来。 谭淑敏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眼神温柔的解释说,“要么啊,欺骗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 就像她当初选择欺骗颂哥,假死离开。 不也是为了保护他,不让家人受到伤害吗? 姜羡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第二天忙完发布会,姜羡约了曲怀笙,聊了妈妈最近的心理状态。 “从这段时间的治疗来看,谭女士恢复的还不错,各方面指标都还OK,你可以试探性的提一提,看看她的反应。” 曲怀笙对谭淑敏还是很有信心的,她是一个很有韧性的女人,哪怕被磋磨了那么多年,依然保持着善良。 姜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决定先从老姜这里下手。 下午三点,姜羡开车回到了半山别墅。 老姜刚刚午休过,这会儿正带着大福在湖边看别人钓鱼。 大福现在猫胖胆肥,身上栓了个牵引绳,就敢跟着老姜的电动轮椅跑。 心情好了,它是四驱橘猫重卡。 要是累了,它是老姜的掌中娇。 短短一个月没见,愣是吃胖了两斤,就这,还垂涎人家钓友刚上货的小白条。 “爸,它天天这么要饭吗?”姜羡站在轮椅旁,看着大福熟练地蹲在一位钓鱼佬身边,前爪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作揖。 就这本事,到哪里混不到一口饭吃! 老姜乐呵呵瞧着,手里盘了俩核桃,转的哗啦啦响,“大福现在长本事喽,这一片的老头老太太,都认识它。” “咱们家也没缺它一口吃的吧,怎么还这么馋?”姜羡有些无语。 就大福那吨位,再吃就要胖成猪了。 “孩子爱吃就让它吃,晚点我带它去跑步机锻炼下。”老姜只挑重点听,偶尔听见几个词,也能猜出姜羡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宠大福跟宠孙子似的,没几句话就护起来了,“你别老说它,我们大福不爱听。” “……” 还我们大福,姜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老姜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姜羡微微一愣,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兜里放了一粒速效救心丸,打定主意今天把事先告诉老姜,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我有个朋友……” 姜羡一开口,就想起艾斯以前编瞎话被她直接识破,万万没想到,这回轮到她了。 老姜抬头看她,一副了然的模样,但没有揭穿,乐呵呵等她继续说。 姜羡急得跺了跺脚,干脆不再隐瞒,掏出手机把最近新拍的视频,播放给老姜看。 “你自己看吧!” 视频里,谭淑敏正坐在沙发上,眉眼温柔的织毛衣,她织的很认真,双手翻飞,两根银色的针快如残影,很快就出现袖子的雏形。 姜羡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妈,你笑一个。” 谭淑敏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清浅的笑。 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气色看起来也好的多,透过镜头依稀能窥见她年轻时的模样。 老姜看着视频,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抓住姜羡的手胡乱比划着。 “她……她……” “爸,别着急。”姜羡蹲下身,一把抓住老姜的手,一字一句,让他能看清楚自己的唇形。 “我找到妈妈了,她还活着。” 第162章 那就见见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那就见见吧 老姜耳朵不好使,总也听不清楚,后来就养成连猜带蒙的习惯,能懂个大概就行。 但这一次,他无比认真的区分姜羡说得每一个字,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从她说起谭书桥来海市,再到她孤身一人前往南城,遇见了闫邱海,进了禅园,见到了妈妈。 尽管姜羡轻描淡写略过了很多事,但老姜还是能敏锐的察觉到,女儿这一路,披荆斩棘有多不容易。 她就这么勇敢的冲在最前面,把妈妈从龙潭虎穴里救了出来。 “你会怪我吗?”姜羡红着眼眶,安静地蹲在轮椅旁,“怪我现在才告诉你?” 老姜眼含热泪。 他哪里会怪她,分明是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妈妈受了很多苦,她生病了,最近才好一些,你想去见见她吗?” 想,他怎么不想! 他做梦都在想,想了整整十七年。 “她还认得我吗?”老姜有些局促,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瘫痪的双腿,神色沮丧,“你看,我都老成这个样子了……” “那你会因为妈妈生病了认不出她吗?”姜羡问。 老姜立马板起脸,“怎么会,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眼认出来!” “妈妈也是这样……” 姜羡一脸认真的说。 用心爱过的人是没办法遗忘的,当她出现的那一刻,将轻而易举击穿你的灵魂。 老姜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眼和妻子相似的女儿,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畅快,似乎是想通了。 可接着,眼泪顺着眼尾的褶皱,慢慢滚落到掌心,他这么一把年纪,竟然也会哭得不像样子。 “我的敏敏啊……”老姜喃喃念着,心脏一阵阵的疼,他怎么就信了呢? 信了别人的话,说那捧骨灰就是她。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老姜捶足顿胸,苍老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无力,他最爱的人,这些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吃尽了苦头。 该怎么才能弥补? 明明当初结婚时,他说要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的。 “爸,爸……”姜羡握住老姜的肩膀,看他难过的样子,也跟着落下泪来,“都过去了,爸,不要自责。” “妈妈回来了,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我们一家人又能团聚了。” “团聚?” 老姜忽然坐直身体,脸上多了几分神采,“对啊,我们就要团聚了。” 这是好事! 他可以弥补很多以前没有做到的事。 比如带她去旅行,去看山,看海,看草原……又比如,做一份热腾腾的粉蒸排骨。 “大福,大福!”老姜忽然大喊一声。 只听见喵的一声,刚才还蹲在钓鱼佬旁边的橘猫,翘着尾巴欢快地跑了过来。 它熟练地绕着轮椅转了一圈,然后纵身一跃,跳到老姜的膝盖上。 接着抻了个懒腰,把屁股拱得高高的,再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圆,舒舒服服地卧在老姜的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走,我们回家。” 老姜神色奕奕,完全看不出刚刚沮丧的模样,激动的念叨起来,“我要先去理个头,再把胡子刮一刮。对了!我还要穿那件求婚时的中山装,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穿得下……” 姜羡跟在后面,一阵好笑,还好老姜的反应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的多。 为了让他们久别后的重逢更有意义,姜羡把老姜送回别墅后,就开始策划惊喜。 她先去医院,询问妈妈手术后的身体情况,得到医生首肯后才敢放手去做。 接着,她又辗转联系到圣洛琳教堂,之前早就听老姜念叨过,这是他和谭淑敏举办婚礼的地方。 电话虽然打过去了,结果却不尽人意。 时隔十七年,老教堂物是人非,已经荒废数载。 早些年听说有政策要翻修,资金却迟迟没到位,现在已经萧条了。 要不然,还是换个地方吧。 “小乖,快来看看袖子长不长?”谭淑敏正坐在落地窗前,对着光看她刚刚织好的半边袖子。 “来啦。” 姜羡换上笑容,拉着椅子坐在谭淑敏面前,把胳膊伸过去。 浅蓝色的毛衣柔软漂亮,已经有了雏形,谭淑敏拉着袖子,从姜羡的肩膀往下开始比,嘴里念叨着:“好像有点短,我再加几针,以后冷了呀,手还可以藏在袖子里。” 姜羡看着妈妈忙活的样子,眼睛里满是幸福,她试探的问了句,“爸爸想见你,可以吗?” 谭淑敏先是一愣,眼神明显有些慌张,“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妈妈。” “我……” 谭淑敏沉默了。 她想了足足两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姜羡道:“那就见见吧。” 其实做决定没有那么难。 更何况,她要见的是自己的爱人。 “太好了!”姜羡激动地抱住她,“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 “好。” 谭淑敏摸了摸女儿的脸,眼神温柔,“谢谢你,小乖。” “妈!”姜羡搂着她的脖子,黏糊糊的开始撒娇,“我们可是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好了,别让针扎着你。” 谭淑敏轻轻推开她,把手里的毛衣针往后放了放。 “我不,”姜羡抱住她的胳膊,来回晃了晃,“妈,我还想要一条红色的围巾,搭配我那件驼绒大衣。” “行,都依你。” 有了谭淑敏的应允,姜羡越来越有信心。 她打算把见面时间定在明天。 在这之前,姜羡还要做另一件事。 她把穆兮兮叫来,准备给妈妈来一个私人造型定制。 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的穆兮兮都惊呆了! 她全程张大嘴巴,听着姜羡诉说这段往事,眼神里满是震惊! 居然还有这种事! “天呐,姜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穆兮兮拉着姜羡的手,一脸的心疼,“你就是这样,看起来软绵绵的,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其实心思大的很,有时候连我都看不懂你。” “现在不是没事了嘛!”姜羡笑嘻嘻的说,“我今天是让你用设计师的眼光,给我妈妈挑一套衣服,再搭配一些首饰,钱不是问题!” 女人年纪再大,也喜欢美丽的东西。 妈妈虽然没说,但是做女儿的要考虑周到。 老姜那个糙了半辈子的小老头,也知道见老婆需要理发刮胡子。 妈妈自然也要换上漂亮的裙子,像公主一样去见她的老王子啊! “放心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 穆兮兮信誓旦旦。 第163章 你今天有点怪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今天有点怪 穆兮兮眼光独到,很快就挑好了一件自己设计的最新款裙子,搭配比较经典的阿波罗星辰系列珠宝。 她还量了谭淑敏的三围,打算晚上熬夜改好尺寸,保证不耽误明天的见面。 送走穆兮兮后,姜羡又开始操心见面场地,想了好几个地方都被她否决了。 有的人太多,担心妈妈紧张,有的装修太隆重,少了点温馨的氛围。 思来想去,竟迟迟没有下决定。 谭淑敏似乎发现了她的异样,笑着安慰道:“其实在哪里见面都一样,妈妈不在意那些。” “那不行,明天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必须认真对待。” 姜羡握了握拳,把谭淑敏推到沙发上坐好,“妈,你就好好等着吧,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惊喜!” 话音一落,姜羡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有些惊讶,接着,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记忆瞬间回笼。 糟了! 她昨天好像约了艾斯今天去约会! 姜羡赶紧接通电话,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下楼,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言简意赅的通话,是他惯有的风格。 姜羡甚至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医院的。 谭淑敏看了眼女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悄悄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去吧!” 姜羡心里一暖,赶紧拿着外套,快步走出病房,“你等我一会儿。” “好。” 电话挂断,姜羡已经按了下行电梯。 借着电梯里的镜子,她快速补了个唇膏。 冬天总是干燥,她把嘴巴涂的软软的,一看就很好亲。 出了大厅,商秉迟已经等在门口,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斜靠在门边,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羡踩着轻盈的步子悄悄靠近,想要吓他一跳,没想到刚到身前,就被商秉迟一把捉到怀里扣紧。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商秉迟低笑两声。 姜羡跟他犟,“我哪有,明明是你没早点看见我。” “调皮。” 商秉迟两指一捏,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崩,“今天忘了什么事?” “哎呀,对不起嘛!”姜羡赶紧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我就是不小心忙忘了。” “忙着安排伯父伯母见面?”商秉迟勾唇一笑。 姜羡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走了,上车,带你去个地方。”商秉迟自然的揽住她的肩膀,朝着门外走去。 姜羡还在犯迷糊。 “去哪儿啊?” “圣洛琳教堂。” 教堂位于海市老城区,它历经半个世纪的风雨屹立至今,见证过海市数十年的变迁。 维多利亚哥特式风格,又融入了清水红砖砌筑的围墙,外面的拱门型门窗还特意采用了独特的斑马纹。 那个年代,人们追求新潮。 结婚时一定要去教堂,听神父宣读:无论贫穷富贵,你是否都愿意爱她,保护她,与她携手共度一生。 然后爱人互相对视,说出那句:我愿意。 姜羡拉开车门,静静驻足在教堂外,耳边似乎能听到唱诗班的歌声。 院子里的杂草被人清理干净,主路上也铺上了漂亮的红毯。 两边摆着洁白的罗马柱,和一簇一簇的鲜花,中间还多了一个台子,四周围满了香槟玫瑰,浪漫到可以随时用这里求婚! “太不可思议了!”姜羡踩着红毯走进院子,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叹不已,“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 商秉迟跟在后面,看着她原地转了个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眼神里盛满笑意。 “可惜教堂没有维修,安全着想,只能把场地设置在外面。” “这样已经很好了!”姜羡赞叹道,“我都不敢想,老姜看到这里会有多高兴。” “还有另外一个惊喜,想知道吗?”商秉迟走到她面前,故意卖了个关子。 姜羡一听还有惊喜,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你快说,快说!” 商秉迟轻笑,两只手把小兔子圈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说:“我找到当年为伯父伯母主持婚礼的神父了,他答应明天会来念一段誓词。” “天呐!”姜羡激动地捂住嘴巴,眼神里闪烁着晶莹,“艾斯,你太厉害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还能在短短半天内,做出这么多事,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决定原谅你了!”姜羡很大度的说。 商秉迟挑眉,“原谅我什么?” “原谅你在我手机里装监听啊!”姜羡戳了戳他的胸口,毫不客气道。 自从上次手环丢了,艾斯也不说再送她一个。 之前还以为他是忘记了。 现在看来,分明是留有后手,她的手机早就被植入监听和定位系统了。 商秉迟倒是脸皮厚,被戳穿了也不着急,反而坦坦荡荡的说,“你很介意吗?” “我介意的话你会撤走它吗?” “不会。”商秉迟想也没想道,“但我会做的更隐蔽些。” “……” 果然是变态保镖! 掌控欲这么强,也就姜羡脾气好,心甘情愿被他圈在眼皮子底下。 “想不想出去玩?”商秉迟突然问。 姜羡愣了片刻,“什么?” “飙车。” 商秉迟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我记得之前答应过你,带你去盘云山兜风。”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姜羡想了想。 那时两人才认识不久,谢墨阳的人去跟踪他们,被艾斯一路风驰电掣的甩开了。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竟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怎么突然想带我兜风了?” 姜羡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下意识抓住商秉迟的手,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这才稍稍放下心。 “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商秉迟看着她,眼神深邃。 “不知道,反正就是怪怪的。” 姜羡抿着唇,想了半天没想通,索性拉着商秉迟的手腕,兴致勃勃道:“算了,听你的,我们去盘云山吧!” “好。” 商秉迟反握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起来。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盘云山。 “走啦,兜风去喽!”姜羡拉紧安全带,开心的晃起了小腿。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呢!” 姜羡捧着腮,一副幸福到爆的模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商秉迟目视前方,没有接话,眼神里闪烁着一缕难以捕捉的复杂。 第164章 全世界最好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全世界最好的 夜里的盘云山黑沉沉的,山道如银龙,盘踞在山峦间。 一辆黑色迈巴赫如闪电般滑过弯道,轮胎磨着路面滋滋响。 车灯劈开夜色,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旋,接着是一个炫酷的漂移,转瞬便化作一道暗芒,融于夜色之中。 姜羡紧紧抓着安全带,心脏砰砰直跳,原来真正的飙车是这样的! 她的血液好像沸腾起来,那种传说中肾上腺飙升产生的快感,激动的她想要喊出来。 “哇!” 或许,她真的喊出来了。 商秉迟陪着她闹,连续秀了几个漂移,又贴着岩壁极速行驶,要不是场地不允许,他还能再现一把侧边上墙的电影级车技。 一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山坡上的露营地。 “呼,这也太厉害了吧!”姜羡长舒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商秉迟的眼神很崇拜。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没有哪个男人招架得住。 商秉迟闷笑两声,解开安全带,直接倾身压了下去。 “等……唔!” 一个深吻带着势不可挡的意味落了下来。 姜羡手足无措地抓住他的衣领,仰着头予取予夺,很快就被亲的毫无招架之力,软绵绵的陷在真皮座椅里。 呼吸乱了方寸,心跳漏了半拍。 慢慢的,她开始回应,学着商秉迟的动作,小心翼翼探出舌,与他交缠在一起。 商秉迟眼神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空间限制了动作,商秉迟有些懊恼,他干脆解开姜羡的安全带,两只手一个用力把人拖到驾驶位置,不容抗拒地把她按在自己腿上。 姜羡只来得及短促的惊叫一声,很快又被吻住了。 她撑着男人的肩膀,身体害怕的有些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艾斯,轻……轻一些。”姜羡哼哼唧唧的叫他,试图让他怜惜。 “乖,别动。” 商秉迟眼神危险,声音透着克制的隐忍。 但是下一秒,理智分崩离析。 他的手顺着姜羡的脊背一寸寸逡巡,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一点点下移,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哎呀……”姜羡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按住他的手,声音又软又急,“艾斯,你疯了吗?” 商秉迟沉沉看着她。 深邃的五官隐藏在黑夜里,一双凶悍凌厉的眸子,涌动着强势的欲望。 他缓缓按住姜羡的后脑,声音有些哑,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就当我疯了吧。” 更放肆的吻,接踵而至。 姜羡像是陷入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不知道艾斯到底在发什么疯! 总之,她也快疯了! 暗夜涌动,斗转星移。 姜羡汗涔涔的倒在商秉迟怀里,衣服已经被拢了回去。 差一点,差一点就真的疯了! “吓着了?”商秉迟咬了咬她的耳朵,轻轻厮磨着。 姜羡手酸的要命! 她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哑,“快开窗户,都是你的味道!” 商秉迟低低一笑,眼神餍足。 “害羞了?” “流氓!” 姜羡气呼呼地要咬他,商秉迟也不躲,还故意往前凑了凑,等脖子上出现一圈小小的牙印,终于笑出了声。 “解气了?” “才没有!”姜羡叉着腰,把头扭到一旁,“你的肉硬邦邦的,硌的我牙都疼了。” “要不换个地方?”商秉迟挑眉。 姜羡脸一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巴掌已经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脸上。 “变态!” “?” 商秉迟愣了片刻,脸上倒是没感觉疼,反而麻麻的,让人心里痒得厉害。 他翘起唇角,眯着眼睛往前贴近,语气促狭,“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姜羡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惊天动地又讲出什么骚话。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商秉迟拉下她的手,眼神含笑,“好好好,别生气,我不说了。” “坏人!” “是,我是坏人。” “流氓!” “对,我是流氓,还有吗?” “混蛋!混蛋!混蛋!” 小兔子急了眼,张牙舞爪的要骂人,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个词,听得跟调情似的。 商秉迟照单全收,搂着姜羡的腰轻轻摩挲,一副认真挨骂的模样,还不忘提醒,“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真是太过分了! 姜羡扭着屁股就要下车,却被商秉迟直接抱住,顺势拉开车门,像抱孩子般把她抱到露营基地的观景台前。 “你干什么?”姜羡搂着他的脖子问。 商秉迟把她轻轻放下,将风衣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宠溺,“带你看看今晚的惊喜。” “惊喜?” 姜羡仰起头,目光注视着他。 只见商秉迟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揽住姜羡的肩膀,轻轻吐出一个字。 “看!” 他话音刚落,眼前忽然出现一场绚丽的烟花! “咻——嘭!” 第一束深蓝色烟花照亮夜幕,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鎏金碎钻,瀑布般倾泻而下。 接着,又是一大片烟火争先腾空。 整片天穹都成了爱情的专属幕布,绚烂的玫瑰在云端层叠绽放,心形光阵如星雨般散开。 还有长达数十秒的银河望月,几乎照亮了整个山头。 每一次震耳欲聋的轰鸣,都带给姜羡莫大的惊喜! 她仰着头,眸子里倒映着漫天华彩。 纤细的身躯笼罩在黑色风衣里,露出柔软的黑色长发。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接住那些花火,精致漂亮的脸颊扬起一抹单纯的微笑,只一眼,便深深刻入商秉迟眼中。 “好漂亮啊,艾斯!”姜羡转了个圈,高兴的像个孩子,“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喜欢吗?”商秉迟揉了揉她的头发。 姜羡重重点了点头,“喜欢!” 说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商秉迟的手,眼神颇有些感叹。 “以前看偶像剧,总觉得放烟花求婚好俗气,没想到亲身体会后,感觉这么奇妙!” 话一说完,姜羡忽然愣住,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果然,商秉迟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眼神戏谑,“所以呢,想让我求婚吗?” “谁要嫁给你了!”姜羡快速说道,耳尖羞的通红。 商秉迟却不给她后退的机会,抱着她的腰揽在怀里,眼神宠溺。 “我喜欢你这个想法,但我保证,我的求婚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 第165章 请不要辜负她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请不要辜负她 翌日清晨,天气晴。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圣洛琳教堂前的空地上,姜羡先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随即弯下腰,把手递向车内。 一只消瘦苍白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微凉。 姜羡稳稳托住。 接着,谭淑敏拎起裙角,优雅下车。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象牙白羊绒长裙,长发挽起,鬓角是精心卷过的碎发。 漂亮的珠宝戴在她的颈间,衬得她清贵典雅,这是一种岁月沉淀后的美,让人移不开视线。 教堂古朴的尖顶指向天空,门前铺着崭新的红毯。 姜羡轻轻挽住母亲的胳膊,支撑着她,一步步向前。 一眼望去,院子里的圣台前,姜成颂坐在轮椅上。 他穿着当年求婚时的深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枝玫瑰,头发仔细染黑梳拢,紧张的像二十几年前的毛头小子。 他挺直脊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红毯走过来的身影。 十七年的时光,十七年的无尽思念,在这一刻凝固成眼底翻滚的巨浪,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 姜羡清晰地看到父亲眼底迸发出的惊喜,还有母亲骤然收紧的手臂。 “别紧张。”姜羡小声说了句,然后挽着妈妈的胳膊,一步步,朝着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走去。 当他们再次站在彼此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脸上的风霜。 这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神父捧着圣经站在一旁。 他眼神温和,轻轻翻开一页,声音平稳而凝重。 “姜成颂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谭淑敏女士为妻,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贵,顺境逆境,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保护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姜成颂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谭淑敏的眼睛,他张了张口,第一个音节哽在喉咙里,努力了很久,才哽咽的吐出三个字。 “我愿意。” 毫不迟疑的许诺,亦如当初模样。 神父转向谭淑敏,将同样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谭淑敏早已泪如雨下。 她看着姜成颂,拼尽全力,让声音变得清晰,“我……我愿意。” 誓言简单,甚至没有戒指交换。 但这一刻,时光的洪流仿佛倒转重叠,他们再一次选择相爱。 我愿意,所以承诺从未改变。 那些爱意穿透漫长的黑暗,终于在此刻破土而出,迎向阳光。 “敏敏啊,敏敏……”姜成颂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他急切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谭淑敏冰凉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像是攥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真的回来了吗?”姜成颂声音颤抖,“我不是……不是在做梦吧?” 谭淑敏用力握着他的手,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努力绽开一丝微笑,轻轻的说:“是我,颂哥……我回来了。” 下一刻,她俯身,紧紧抱住轮椅上的爱人。 两人相拥,泣不成声。 姜羡悄悄退开几步,站在侧面的阴影里,背过身去,抬手用力抹去不断滚落的泪水。 她为他们终于等到的圆满而哭,也为那些永远无法追回的时光而心酸。 这时,一条干净的手帕无声递到她眼前。 商秉迟不知何时出现,高大的身体借给她依靠,眼神里满是心疼。 姜羡没回头,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然后转过身,一头扎进他宽大的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商秉迟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稳稳圈住,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姜羡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妈妈她,终于苦尽甘来了。” 这次重逢比姜羡预想的更圆满。 不过外面风大,谭淑敏刚做完手术不久,不适合一直呆在外面。 姜羡打算把妈妈先送回车里。 医生交代过,等下午检查结果出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养着了。 到时候先让妈妈搬去半山别墅,等他们适应后,再想办法把闫旭拉出来遛一遛。那小兔崽子最近在学校乖得很,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 姜羡刚上车,院子里徒然安静下来。 姜成颂慢慢转动轮椅,面向商秉迟,眼神里的悲痛已消失不见,脊背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眼神里再无半点浑浊,只剩下历经风浪沉淀下来的精明和审视。 “商先生啊……”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重量,“你跟在我们小乖身边那么久,到底想要什么呢?” 商秉迟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震动。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糊涂的老人竟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姜成颂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光锐利不减。 “年轻人,你可能不记得了。”他缓缓道,语气多了几分沧桑,“很多年前,海市明澜大桥的揭牌仪式里,我曾远远见过你和你父亲。” “那时候的商先生,可真是意气风发啊!” 商秉迟掌心渐渐收紧,原本在姜羡身边刻意收敛的气场,顺着目光碾压过来。 就在空气几乎快要凝固之时。 商秉迟紧绷的肩膀突然一松,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毫不掩饰的表露心迹。 “我喜欢她。” 姜成颂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打算一直瞒着她吗?” 商秉迟眉心微蹙,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面对着姜成颂那双锐利的眼眸,他还是给出承诺,“伯父,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她。”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姜成颂语重心长,轻轻叹了口气,“无论您是什么意思,请不要辜负她。” 这时,车门被拉开,姜羡笑容晏晏地跑下来。 商秉迟也跟着微微一笑,然后偏过头,看向老姜,语气慎重,“请伯父放心。” “你们聊什么呢?”姜羡手里拿着个小盒子,声音脆生生的。 老姜窝在轮椅里,又是一副糊涂样。 “哎呀,听不清,听不清。” “你快上车吧,别冻着。”姜羡说着就去推老姜,嘴里小声叮嘱:“你去车上跟妈妈好好说说话,一会儿咱们去医院,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说完,姜羡扭过头,望着商秉迟,眼神里的爱意像是要溢出来。 “艾斯,你先等等我,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第166章 他是商氏太子爷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他是商氏太子爷 把老姜送上车,姜羡故意背着手,笑吟吟地朝着商秉迟走了过来。 “其实这个礼物很早就想给你了。” 姜羡扬起下巴,挺翘的鼻尖轻轻一皱,装出生气的模样,“都怪你非要玩失踪,气得我差点把它扔了。” 说着,姜羡把手伸出来,一个低调奢华的礼盒出现在视线中。 “呐,送给你。” 商秉迟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价值数百万的皇家橡树名表。 如果他没记错,这一款是情侣表。 他的小兔子正在含蓄的向他表白呢! 商秉迟想也没想,把手腕上那块限量级顶奢手表解开,随意揣在兜里,然后把手递到姜羡面前,语气暧昧,“帮我戴上,嗯?” 姜羡有些脸红,但还是接过那块皇家橡木,仔仔细细帮他戴好。 表盘是经典款,不算商务,但特别适合他的气质,姜羡一看就看中了! “你的那块呢?”商秉迟问。 姜羡脸一僵,生了个闷气,“送去修了。” “修?”商秉迟挑眉。 “不然呢!”姜羡仰起头,理直气壮道:“我那天亲手做了晚饭,还准备了鲜花和礼物,想当做我们的恋爱日。没想到你居然……居然……” 她越说越委屈,眼睛瞪得圆圆的,很大声的说,“我一生气,全都砸了。” 就连商秉迟这块表,还是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呢! 哼,谁让他惹自己生气! 他就该戴这个! 商秉迟看她气嘟嘟的模样,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神宠溺:“怎么这么大脾气?” 姜羡咬着唇,不理他。 商秉迟干脆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再生气就真的变成河豚了。” “那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行吗?”姜羡抓着他的手,眼神有些忐忑。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 就像穆兮兮说的那样,迟早是要摊牌的。 商秉迟搂着她的手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不会骗你的。” 他声音暗哑,温热的唇碰了碰她的耳尖,低声道,“小乖,记住。只要我没有承认的事,无论你看见什么,都别相信。” “你在说什么?”姜羡听得迷迷糊糊,“我怎么听不懂了。” “没关系,走吧!”商秉迟牵着姜羡的手,把她送到车前,“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姜羡点了点头。 她下午还约了曲怀笙医生,结合妈妈的身体情况和心理状态,聊一聊接下来的治疗问题。 “那我先去医院。”姜羡依依不舍地松开商秉迟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等忙完这段时间,我想带爸妈出去旅行,你跟我一起吧,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做不好……” 商秉迟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答应,“好。” “那就说定了!” 姜羡满心期待,脑子已经开始计划去哪个城市了,“我们还可以叫上小旭,那小子总嫌我啰嗦,我看也就你能管的住他。” 商秉迟安静听着,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娇俏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等姜羡上了车,他才抬手挥了挥。 车子缓缓驶离。 倒车镜里,商秉迟仍站在原地,颀长挺拔的身影伫立着。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眉眼深邃,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强大模样。 可不知为何,那纹丝不动的姿态,像一座沉默的礁石,让姜羡心头蓦地掠过一丝难以琢磨的不安。 回到医院,检查一切顺利。 曲医生对谭淑敏进行了一次深入谈话,虽然心理状态还有些不稳定,但相较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他酌情减了些药量,让姜羡有空可以多带两位老人出去走走。 “谢谢你呀,曲医生。”姜羡深深鞠了一躬,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曲怀笙侧过身,双手把她拦下,“不用客气,已经有人替你谢过了。” 姜羡心头一跳,隐隐觉得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对了,也是在圣安伦医院。 那时老姜的脑子长了肿瘤,是声名远赫的商荀教授亲自主刀。 那时姜羡只觉得幸运,还特意感谢过他。 商教授也说,有人已经替她谢过了。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艾斯,S…… 商的首字母就是S,艾斯是商氏集团的人! 姜羡早有猜想,只是不确定艾斯的身份,能让闫家都忌惮的人,来历肯定不简单! 那可是商氏啊,盘踞在海市的庞然大物,放眼国内也是顶尖豪门的存在。 听说他们是世家,旁系分支众多,国内大大小小不少行业都有他们的身影,互相之间竞争激烈,近几年尤为严重。 也不知道艾斯属于哪一派。 姜羡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是第二天看见新闻的。 当时姜羡正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用小刷子给大福梳毛。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经济新闻,一群乌泱泱的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将一个男人围在正中间。 姜羡一抬头,恰好看见了电视里的他。 新闻标题很震撼,硕大的标红加粗字体,触目惊心。 【商氏太子爷疑似证券欺诈,正面临多项指控!】 视频里,商秉迟一身西装站在宏熵大厦门口,四周全是保镖,将数不清的记者拦在外面。 “观众朋友们,您现在看见的是新闻直击现场,站在我身后的就是商氏集团继承人,商秉迟商先生。” “根据知情人士透露,商秉迟控股关联海外空壳公司,在宏熵集团发布与南城的重大利好消息前,大量买入公司股票和期权。” “消息公布后,股价上涨,疑似不当获利!” “据说集团内部高层已经发现关键证据,并将内幕交易提交有关部门,其涉及金额巨大,影响恶劣,已经准备移交司法部门。” “……” 姜羡听到这里手都是抖得。 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商秉迟就站在那里,依然是熟悉的模样,右手腕上还戴着她昨天亲手送给他的皇家橡树。 原来他叫商秉迟。 是商氏集团的太子爷! 难怪他能指派乔绪,轻飘飘就给姜氏医药投资五个亿。 难怪连闫邱海都忌惮他! 所有的事情全部串联在一起,只是她没想到,艾斯竟然是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明明身份显赫,为什么偏偏要来她身边,做个小小的保镖呢? 第167章 想与他并肩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想与他并肩 姜羡有过种种猜想,比如艾斯是私生子,所以外界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或者是商氏某个旁系的公子哥,在宏熵集团有一定话语权。 她这么想其实也没毛病,毕竟谁能猜到商氏太子爷背地里去打黑拳,还一天24小时,给一个医药公司小总裁当保镖呢? 原来他不是籍籍无名,查无此人。 而是来头太大,消息全部封锁,很少被国内媒体拍到! 可如今,他怎么会被指控证券欺诈呢? 姜羡有些手足无措,她下意识拨打那串熟悉的号码,毫无疑问,无法接通。 她只好在网上搜索一些关键词,这才在媒体的只言片语中,得到部分消息。 由于宏熵集团是在M国上市的公司,M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DOJ对其拥有管辖权。 目前已经有人把证据提交上去,一旦罪名成立,公司将面临高额罚款和责任人监禁! “怎么会这样?”姜羡瘫坐在地上,脑海中闪过一系列的应对方案。 倘若商秉迟真的出事,她能做什么呢? 恐怕卖了姜氏医药也赔不起天价罚款吧! 请律师? 别逗了,她还能请到比商氏集团法务部门更厉害的律师吗? “喵呜……” 大福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蹭了蹭。 姜羡揉了揉它的脑袋,眼前灵光一闪。 对了! 她可以打电话给乔绪啊! 既然知道艾斯的真实身份,那作为商氏集团总裁的特级助理,他一定知道更多消息。 姜羡赶紧翻出乔绪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您好,姜小姐。” 乔绪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打来,语气平静:“相信您已经看见新闻了。” “艾斯呢?”姜羡着急问道,“他在哪儿,为什么打不通电话?” “姜小姐,请您冷静,一切仍在可控范围内。”乔绪先给姜羡吃了个定心丸,然后才接着说:“M国已经提出引渡请求,商总现在应该在飞机上,由于情况复杂,他暂时不能留在国内。” “你是说,他走了?”姜羡心头一震。 乔绪道:“是的姜小姐,商总离开前给您留了20亿的投资金,一周后我会亲自来姜氏和您详谈。” 二十亿?姜羡愣住,心里那股不安更严重了。 这么一大笔钱,艾斯为什么不自己说,而是让乔绪和她谈? 难道他不回来了? 姜羡眼皮一跳,试探性问了句,“等他下飞机,我还能联系到他吗?” 电话里忽然安静下来。 良久,乔绪开口道:“抱歉,姜小姐。” “我明白了。” 姜羡不傻,她失魂落魄的挂断电话,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艾斯是来和她告别的。 难怪这几天他的状态很奇怪。 又是带她飙车,又是为她放烟花,宠得她以为两人已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可他为什么又要玩消失? 是怕连累到她吗? 还是说,他真的要去M国再也不回来了。 “小乖,你怎么了?”老姜滑着轮椅来到客厅,看着她眼圈红红的,欲言又止。 姜羡赶紧擦了擦眼睛,笑着说:“没什么,猫毛沾到眼睛里了。” 喵呜~ 大福很给面子的围着她转了一圈,声音嗲嗲的,红红的鼻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这样啊……” 老姜轻轻叹了口气,“小乖,爸爸妈妈都很疼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哎呀老爸,你怎么突然这么矫情。”姜羡抱着猫,捏着猫爪子朝他挥了挥,“快去陪妈妈吧,我才不要影响你们的二人世界。” “哎呦,你这孩子……” “忙你的去吧!” 姜羡装作无事发生,目送老姜离开。 等他走了,才慢慢垮下肩膀,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了。 她不信艾斯就这么一走了之! 就算不联系,只能说明他身边情况复杂,她应该对男朋友多点信心! 想通这些,姜羡的情绪好多了。 既然不能成为艾斯的助力,至少也不要变成他的软肋吧! 姜氏医药和宏熵集团,就像是小渔船对比豪华巨轮,想要跟上航线,必须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她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灵析! 而把姜氏医药推向更高平台的第一步,就是上市。 翌日,姜羡早早赶到公司,和张秘书在办公室商谈了几个小时。 想要成功上市并不容易,这是一场持久战。 首先,她需要联系国内顶尖的三甲医院合作,这一项有林济舟在,并不算难。 接着是取得NMPA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她早就准备好了。 硬件条件足够,接下来就是融资问题。 大概早就预料到今天,商秉迟提前让乔绪准备了20亿的资金,去缓解她的压力。 仔细想想,从姜羡接手姜氏医药后,所走的每一步都有商秉迟的影子。 是他手把手教她看方案,应对合作商,分析财务报表。 也是他暗中庇护,让灵析在风口浪尖中稳稳站住脚跟。 “我也不能总是依靠别人,对吧!”姜羡放下手里的计划书,看着鬓角有些斑白的张秘书,认真交代道,“以后您不要再惯着我了,有些事我迟早要面对。” 张秘书听完,脸上一阵感慨,望着姜羡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 “姜总,有您这句话,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姜氏医药会站在整个行业顶端!” “我会努力的!” 姜羡站起身,看向外面的高楼大厦,目光里闪烁着一种可以称之为野心的东西。 接下来这两天姜羡一直很忙。 穆兮兮怕她年纪轻轻就猝死在工作岗位,晚上特意来公司楼下等她。 “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我要不是看了新闻都不知道!” 一见面,穆兮兮便开始兴师问罪,咬牙道:“我说之前怎么看他有点眼熟呢,现在想想,应该是在国外的金融杂志里见过。” 说起杂志,姜羡又想起一件事。 那天乔绪鬼鬼祟祟在办公室里落下一本书,封面上是半张脸,当时姜羡就觉得和艾斯长得像!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他! 以前没留神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复盘,又发现处处是破绽。 当初她是有多恋爱脑,竟然全都忽略了。 “你们俩现在算怎么回事,分手了吗?”穆兮兮问。 姜羡一口否决,“我们才不会分手呢!” 第168章 订婚请柬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订婚请柬 “哎呦呦,还不会分手。”穆兮兮默默翻了个白眼,解锁车门,故意拉长语调,“行啦,知道你们是真爱!”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姜羡也跟着上了车。 穆兮兮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难得认真,“姜姜,不是我泼冷水。但你也知道,他们那种人站的太高了……云端上的世家权贵,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反正,你多掂量掂量,别陷得太深。” 姜羡知道好姐妹是为了她好。 可事已至此,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放心好了,”她转过头,对着穆兮兮笑了笑,眼底有些疲惫,“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 “得,恋爱脑没救了!” 穆兮兮伸长胳膊在她额头上敲了敲,笑骂一句,“快系好安全带,我带你出去散散心,给你这历劫归来的小可怜接接风。”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很有格调的小酒馆前。 里面光线柔和,舞台上有专业的小型乐队,演奏着一些经典老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的确是个让人放松的好地方。 酒保是个英俊的混血儿,穆兮兮熟门熟路,主动打了个招呼,给姜羡点了一杯马丁尼。 两人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她们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随心所欲的聊天了。 穆兮兮撑着下巴,说了些时尚圈的八卦,姜羡听着,偶尔搭话,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杯。 酒精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却也放大了心里那点隐忧。 姜羡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早就把艾斯骂了八百遍。 这回她再也不要轻易原谅了,至少得让他跪一次黄金搓衣板才行! 姜羡正想着,隔壁桌突然传来一个明显带着醉意声音。 “……所以说,这次我们家可是拿到了商氏集团太子爷的订婚宴请帖!就在后天,国外顶级的私人庄园,我爸直接包机过去,那才是真的误闯天家!” 男人高谈阔论,明显是为了炫耀,旁边很快有人奉承几句,有的帮忙倒酒,有的帮忙点烟。 姜羡原本放空的思维,意外捕捉了几个关键字,什么商氏太子爷?订婚宴? 她下意识朝着隔壁桌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骚包粉衬衫的男人,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封镶嵌金边的请帖,重重拍在桌子上。 对面同伴立刻凑近,满脸艳羡,“牛啊王少!你们家居然搭上了商氏,到时候可得帮兄弟们引荐引荐!” “就是,从商氏手里漏点油水,都够咱们几辈子吃穿不愁了!”另一个年轻男人附和道。 “要说啊,还是我们王少有本事。” “好说,好说。”被叫王少的男人得意洋洋,“太子爷的订婚宴,能拿到请帖就是身份的象征,听说他那个未婚妻是M国那边老伯爵的千金,还是个混血,美得跟明星似的。” “原来是门当户对。” “他们那种权贵最喜欢商业联姻,你以为跟我们一样,娶个小明星就算有本事了?” “哈哈哈哈哈……王少说的对!” 几个男人聊得火热,姜羡的心却已沉入谷底。 她猛然站起身,带倒了手边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洒在桌子上,一滴滴溅落在地。 穆兮兮吓了一跳,“姜姜?” 姜羡却像是没听见。 她径直走到隔壁桌,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可以……给我看一眼吗?”姜羡看着那张请柬,声音干涩得自己都陌生。 王少吹嘘在兴头上,被打断很不爽。 他一抬眼,看见姜羡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怒气瞬间消散,反而生出一种优越感。 “算你有眼光。” 他把请帖往旁边一推,嗤笑,“看吧,给你们开开眼。毕竟这种场合,你们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姜羡此时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指尖微微颤抖,拿起那份沉重的请柬,深吸一口气,再翻开。 内页上,清晰精致的烫金字体映入眼帘。 诚邀阁下莅临 商秉迟先生与赛琳娜·温斯顿小姐的订婚典礼。 …… 旁边附着一张照片。 男人穿着纯黑礼服,身姿挺拔,眉眼是她熟悉的深邃英俊,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冷漠疏离。 他身边挽着一位容貌艳丽的混血女孩,看着镜头时笑容甜蜜,脑袋像是要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壁人天成,门当户对。 姜羡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心脏一寸寸冻结,眼前天旋地转。 真的是他! 不是同名,不是巧合,真相就摆在她的面前。 “怎么了?”穆兮兮伸长脖子,一眼就看见上面的照片,瞬间就炸了。 她一把抓起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怒火中烧,“商秉迟这个王八蛋!狗渣男!骗感情骗到老娘姐妹的头上了!姜姜,走!我们现在就去宏熵大厦,一把火烧了那个破地方!” 酒精上头,她说着就去拉姜羡的手,好像下一秒,可以为了闺蜜荡平全世界! “你先别冲动!”姜羡强忍泪意,把她拽了回来。 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 “干什么呢?”王少被穆兮兮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抢回请柬,心疼地擦了擦,“你们神经病啊,想傍大款想疯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晦气!” “你说谁晦气呢?”穆兮兮撩起袖子,随手抓了个东西,就要往对方脑袋上砸。 好在姜羡尚存理智,把她手里的酒瓶抢了下来。 “走了兮兮,我们回去吧。”她抱住穆兮兮的胳膊,忍着难过,弯腰向人道歉,“对不起,打扰了,今晚各位的酒我来请。” 姜羡态度摆的低,人又漂亮,稍微有品的男人也不会真的给她难堪。 王少把她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烦躁地摆了摆手,“算了,本少爷也不缺那点钱,你们走吧!” “王少真是怜香惜玉。” “就是,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 面对恶言恶语,姜羡没有半点反驳的心思。 她现在脑子乱的很,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呆着,最好谁都不要打扰。 之前口口声声说的相信,在看见订婚请柬的那一刻,成了一场笑话。 她的艾斯不见了。 那个请柬上的男人叫商秉迟。 离开酒馆,外面的街道已少有行人。 姜羡茫然地站在路灯下,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第169章 有骨气的兔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骨气的兔子 酒馆外面的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只剩下满身疲惫。 两人坐在穆兮兮的车里,沉默地等着代驾。 原本说好放松心情,没想到出了这种糟心事,穆兮兮掐死商秉迟的心都有了。 可看着姜羡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还是没忍下心,开口宽慰道:“姜姜,我琢磨了下,这事儿吧……有点不太对劲。” 姜羡抱着膝盖,坐在后座上,没吭声。 穆兮兮侧过头看她,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看好你们,差距太大了,不过……” 她欲言又止,眉毛挤作一团,表情很纠结。 “就事论事,商秉迟刚因为证券欺诈被弄去M国,里面的弯弯绕绕肯定不少,你说为什么他前脚刚落地,后脚国内请帖就满天飞了?” “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穆兮兮引导的问。 姜羡闻言,肩膀微微一颤,抬起头怔怔看着她。 穆兮兮继续分析,越说越觉得有理,“或许,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你不要当局者迷。” “豪门世家的内部争斗,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他这时候订婚,说不定是为了稳住局势的权宜之计呢?” 穆兮兮说得头头是道,姜羡抿着唇,眼底燃起一丝希望,“真的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啊!” 穆兮兮抓住姜羡的手,反问:“关键是你怎么想的,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话?” “特别的话?” 姜羡愣了愣,她想起那天清晨他站在教堂门口,最后叮嘱的一句话。 【只要我没有承认的事,无论你看见什么,都别相信】 她小声的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眼神里迸发出异彩。 穆兮兮一拍大腿,“你看!” 她激动道:“这不就是了,他没有亲口承认要和别人结婚,那就不算。姜姜,你振作点,找机会当面问问他!” “也许他有苦衷呢?” “苦衷?”姜羡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却再次暗淡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心里更加难受,“如果真的是逢场作戏,也恰恰证明,我在他身边只能拖累他。” 所以他才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去应对千难万阻。 而她,只能躲在商秉迟的羽翼下,一无所知的享受安宁。 “兮兮,我真的好难过。” 她不想坐以待毙,看着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订婚,哪怕是逢场作戏也不行! “好了好了,先不想了,”穆兮兮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今晚先去我那儿,不许你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 “我……” “不许拒绝!” 穆兮兮抓住她的手,不给姜羡任何反抗的机会。 两人晚上躺在一张床上,聊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姜羡顶着微肿的眼皮,头重脚轻地踏进姜氏医药的总部大门。 路过大厅休息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姜羡驻足,眼睛瞬间睁大,只见时青大剌剌地坐在那里,脚边还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他穿着普普通通的黑色夹克,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在看见姜羡时迅速拿了下来。 “早啊!” 时青歪嘴一笑,抬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姜羡现在对商秉迟身边的人很不待见,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你来这里干什么?” 时青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来应聘啊。” “应聘?”姜羡上下打量着他,“你来应聘什么?” “保安队队长。”时青答得理所当然,拍着胸脯道:“我觉得我挺合适的,身手好,警觉性高,还能兼职个司机和保镖。” 姜羡顿时明白过来。 这又是商秉迟的安排,真是无孔不入啊! 一股说不清的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姜羡冷下脸,很不给面子的说:“保安队招满了,你回去吧!” “没关系。” 时青拉着行李箱,挡在姜羡面前,一副混不吝的作派,“我就在这里等着,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保安摔了腿,断了胳膊什么的,我立马就能补上!”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姜羡知道,为了“入职”时青什么都干得出来。 姜羡气得牙痒痒,却又做不了什么,只好愤愤道:“我可不会给你发工资。” “没事,我零薪上班,管饭就行。” 时青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摆明着是要赖上她。 姜羡懒得掰扯,拎着包就要上电梯,可刚走几步,又忍不住转了回来。 “他是怎么交代你的?”姜羡问。 时青耸了耸肩,语气很无奈,“只发了一封邮件,让我好好保护你,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不信。”姜羡斩钉截铁,目光逼视。 时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干脆摆烂:“我就是个听命办事的,老大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姜小姐,别难为我了。” 看来是逼问不出什么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别的办法。 两天后,乔绪带着合同前往姜氏医药商谈20亿的投资问题。 姜羡连面都没露,直接让张秘书拒绝了。 这个结果简直出乎意料,乔绪惊得眼镜都要掉下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拦住张秘书,“我想见一见姜总,这次合作对姜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还希望你们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张秘书摆了摆手,“我们姜总说了,融资问题她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乔特助请回吧。” 乔绪还是第一次遇见钱花不出去的情况。 这是摆明着不愿再和商氏捆绑了啊! 当天,乔绪回到公司,紧急联系了远在M国的商秉迟。 并把姜氏医药拒绝投资的消息告诉了他。 “商总,您看现在?” “算了。”商秉迟嗓音低沉,把手里的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脸上写满了疲惫。 “这样也好,二叔那边暂时不会盯上她,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吧,必要的时候,可以暗中出手帮她一把,做的隐蔽点。” “是,商总。” 电话挂断,商秉迟按了按眉心,仰面靠坐在沙发椅上。 他已经连续两天内合眼了,不得不说,二叔这招使得妙啊! 联合闫邱海狠狠坑了他一把,逼得他不得不离开国内,还被老头子劈头盖脸训了一通。 这回栽得不算亏,是他色令智昏,满脑子都跟着姜羡转,这才让二叔有了可乘之机。 现在老头子逼他联姻,搞得他焦头烂额,也不知道苏女士的枕边风吹了几天,到底有没有用! 哎。 小兔子也是有骨气的! 这会儿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他呢? 第170章 重启灵序计划 第一百七十章 重启灵序计划 午后阳光和煦,晒得人暖洋洋的。 姜羡捏着金属勺柄搅动咖啡,眼睛看向桌子对面的师兄,打趣道:“一段时间不见,师兄又帅了,外面好多小姑娘在偷看你呢!” “胡闹。”林济舟穿着高领毛衣,端着黑咖啡抿了口,眼底满是笑意,“说吧,约我出来做什么?”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没事就不能约你啦?” 姜羡把桌子上的甜品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睛眯得像一只猫,“尝尝这家店的招牌,你肯定喜欢。” “无事献殷勤。” 林济舟伸出食指在面前摇了摇,笑容宠溺,“再不坦白,我可就不听你说了。” “别别别啊,师兄。”姜羡赶紧按住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今天约你出来,一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看公司,二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林济舟推了推眼镜,一副被我猜中的模样。 “什么事,说说看。” 姜羡放下勺子,胳膊往前一趴,眼睛黑的发亮,“你还记得‘灵序’吗?当年在陈老的实验室,我们最初想攻克的方向。 突破传统基因技术,预防慢性病和精准抗衰的核心领域!” 林济舟眉心一蹙,抬起眼,目光有些惊讶,“怎么提起这个?” 灵序是基于基因调控,和特定蛋白模块组装的动态靶向系统,从理论上来看,它比灵析的静态靶向更广阔,更智能。 可惜当年资金不足,计算模型太复杂,所需的实验仪器昂贵,他们不得不终止研究。 “我想重启灵序计划。” 姜羡两只手按在桌子上,目光清亮地看向林济舟,眼神里满是坚定。 她想过了,凭借灵析不足以支撑姜氏医药上市,她还需要另加筹码。 而灵序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济舟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被她的决定惊到了。 “姜姜,你没开玩笑吧?”他沉下脸,语气凝重道:“单单一个灵析,我们埋头研究了四年才走到今天。 灵序的难度更甚,它需要搭建全新的实验平台,开发配套算法,也许还要自研设备……这背后需要烧的可是真金白银,风险太大了!” “我想得很清楚。”姜羡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灵析是基石,灵序才是未来,它是真正的技术壁垒和高度。我要让姜氏医药拥有自己的双子星!” 她看着林济舟,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技术上的事,我百分百相信你。师兄,只有你能带领团队把灵序从构想变成现实,你不想实现当年未完成的梦想吗?” “至于钱的问题,”她微微吸了口气,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姜氏医药有自己要走的路,也有必须跨过的坎。 林济舟静静看着面前的小师妹,眼底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惊艳。 她完全褪去温室花朵的娇柔,变得坚毅勇敢,并且有了一种敢于挑战巅峰的企业家魄力! 她真的成长了很多。 “师兄,你会帮我吗?”姜羡眼巴巴看着他。 林济舟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燃起独属于科研者的振奋。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敲了敲桌面,眸光变得锐利。 姜羡等得就是这句话。 她伸出右手,悬在半空,目光灼热,“帮我研发灵序,我助你拿下拉斯克医学奖!” 拉斯克医学奖,生物医学界的诺贝尔里程碑,也是每一个科研者的终极梦想。 没有谁能抵挡这个诱惑。 林济舟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莞尔一笑,递出右手,“好!我答应你。” 两手交握。 这一刻,他们是朋友,亦是战友! 接下来的几天,姜羡变得更加忙碌,她需要新的研究场地和一些高精密实验仪器。 有一些需要去国外定制,姜羡拜托了陈老的人脉,花了不少钱才航运到回来。 还有几个最新型的光谱仪器,是国外一家知名实验室研发,姜羡发了好几封邮件都石沉大海,本来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突然有一天接到对方的电话,愿意低价卖给她一台! 姜羡得知消息的时候,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难道老天终于看不过去,让她否极泰来? 更神奇的是,林济舟刚刚公布要组建新的科研团队,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其中不乏业内知名教授,和一些颇有潜力的年轻科学家。 看着手里那一叠含金量极高的个人简介,姜羡的手都是抖得。 现在她随便拎出一张,上面的履历就能亮瞎她的眼睛。 “这些都是申请加入灵序的?”姜羡看着摄像头,一脸震惊。 对面的视频里,林济舟戴着手套,正全神贯注调设备。 他头也没抬,语气毫无波澜,“没错,这些人我查过,都是行业翘楚。” 姜羡一听,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灵序重启计划岂不是事半功倍。 “天呐,师兄,没想到你的号召力这么厉害!”姜羡竖起大拇指,对着林济舟一顿夸夸夸。 这时林济舟终于抬起头,看着姜羡的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思。 其实只要姜羡稍微认真一点,就能看见这些资料里,有一半人的履历完全重合,他们都曾在天工物质研究中心工作过。 那可是商氏集团旗下的研究所!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姜羡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师兄,你怎么了?” 姜羡看他在发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是有什么顾虑吗?” 林济舟愣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算了,对方费尽心思往科研队塞人,他又何必戳穿呢!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姜羡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还真没发现问题,她美滋滋在上面签了同意,还以为是天上掉了馅饼。 现在新场地有了,新设备也相继购入,连研究团队也组建的差不多了! 为了确保研究顺利,姜羡还特意和师兄一起请陈老出山坐镇。 他老人家刚退休半年,还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就被姜羡哄去实验室了。 随着灵序计划启动,姜羡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 之前攒的资金基本全砸进去了,五千万的仪器说买就买,八百万的耗材用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照这么下去,老姜的年底分红都得对半砍! 钱啊!钱啊! 现在姜羡做梦都在搞钱! 第171章 两眼一睁就是搞钱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眼一睁就是搞钱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忽略很多事,比如姜羡再也没听说商氏太子爷联姻的消息,证券欺诈的新闻也渐渐销声匿迹。 她不再执着于感情,而是花更多时间去工作,推着公司一步步往前走。 林济舟和他的新团队每天跟个吞金兽似的,她现在穷的都快砸锅卖铁了,两眼一睁就是搞钱! 豪华包间里觥筹交错,里面坐着云州控股专门负责投资的高部长。 姜羡端着酒杯,笑容晏晏地去敬酒,嘴里客套着:“高部长,灵析目前的市场反馈和数据您也看到了,前景非常明朗。 而灵序项目,虽然还在萌芽阶段,但技术路径是颠覆性的,一旦突破,就是下一个医疗时代的入场券。姜氏诚意十足,希望能与云州携手,共创未来!” 这位高部长四十多岁,身材发福,一双眼睛闪烁着精光,滴溜溜在姜羡身上打转。 他呵呵笑着,举杯示意,却不喝,只是看着姜羡道:“小姜总年轻有为,魄力不小啊。这灵序听起来是不错,可烧钱速度也是个大窟窿,来来来……别光说,再喝一杯,这合作啊还得看诚意。” 旁边几个经理也跟着起哄劝酒。 姜羡胃里早就翻江倒海,火辣辣地灼痛。 她也没想到好好谈个生意,这帮老男人拼命灌酒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可一想到实验室里嗷嗷待哺的烧钱机器,还有一张张账单,姜羡咬了咬牙,又把酒杯端起来,仰头将辛辣的酒水一饮而尽。 姜羡啊姜羡,你可要坚持住! 这点困难都应付不了,难道一辈子当别人的金丝雀不成? 姜羡强忍不适,总算把酒喝干净,坐在主位的高部长“啪啪”拍起了手。 “好,小姜总爽快!”他笑了两声,目光在姜羡薄红的脸上逡巡,打起了坏主意,“光喝酒没什么意思,姜总能力出众长得也漂亮,不如……给大家跳支舞助助兴?也让咱们看看姜总的另一面嘛!” 话一出口,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几个男人交换着暧昧的眼神,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则跟着起哄。 “是啊姜总,别拘束嘛!” 云州控股是上市集团,总部在京市,财力雄厚,地位超然。 姜氏医药在云州面前的确不够看,这也是高部长轻视姜羡的原因之一。 在他眼里,赏脸吃顿饭就是抬举,想要投资可以,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的公司送钱,有的公司送人,全看他的心意。 姜羡脸上笑容瞬间冻结,她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清冷,“高部长说笑了,我们是正经谈合作的,您要是喜欢看表演,吃完饭我做东,请您去夜庭转转,一定让您尽兴。” “啧!”高部长脸色一沉,把筷子重重磕在桌上,“姜总,你一个搞医药的,求着我投钱,还在这装什么清高?连这点诚意都豁不出去,还谈什么合作,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 “就是啊姜总,跳个舞怎么了?上回有个公司老板,为了一千万的投资,把他女儿都叫来陪我们高部长喝酒呢!” 旁边的经理翘着个二郎腿,笑容猥琐,听得姜羡泛起了恶心。 她真想把桌子掀了! 但是不行,残存的理智死死拽着她。 云州控股实力不俗,就算合作谈不拢,也不能得罪,否则传出去,她拉投资的路会更难! 算了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 姜羡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冲到喉咙的怒骂咽了回去,“高部长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真的不会跳舞,怕扫了各位的兴。这样,我自罚一杯,给您赔罪!” 她说着,又去拿酒。 高部长直接出言打断,“不会跳?” 他嗤笑一声,眼神更加露骨,连装都不装了,直接从口袋掏出一张房卡拍在桌子上,“不会跳也行,晚上,来这儿!”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暧昧,“咱们私下好好谈谈,聊得好了,明天投资意向书,说不定就有了!” 那轻佻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企图,直接将她最后一点理智崩断了。 姜羡猛然站起身,双手端起面前那盆还冒着热气的蘑菇汤,对着高部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毫不犹豫地泼了过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高部长被烫得跳起来,头上还挂着几根滑稽的金针菇。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抓住她!” 包厢里瞬间乱作一团,几个经理作势要来抓她。 姜羡又不傻,直接推开身边的椅子,拉开包厢门就往外面冲。 酒喝的太急容易上头,姜羡刚跑到走廊,眼睛就晕的不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时,她发现前面有个包厢门是虚掩的。 姜羡想都没想,抬脚冲了进去。 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姜羡站在门后,呼吸有些急促,好不容易缓过神,才发现这个包厢似乎并不简单。 这里比她预定的房间更大,也更奢华!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边只坐着五六个人,他们个个衣着不凡,明显是在谈事情。 姜羡很尴尬,悄悄咽了咽口水,目光本能地被主位上的男人吸引。 他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三十岁,头发有些长,染成了金棕色,五官邪魅阴柔,此刻正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椅子上。 姜羡看过来时,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晶莹的酒杯,看起来百无聊赖。 下一秒,包厢门被粗暴地推开。 高部长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臭娘们,我看你往哪儿跑……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脸上的愤怒被惊恐取代,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甚至不自觉的缩起了脖子。 “对,对不起!打扰了!唐少!”高部长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菜汤往下流,说话语无伦次,“我们不知道您在这儿……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罢,狠狠瞪了一眼姜羡,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带着两个手下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走之前还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 姜羡人都傻了,她这是遇见了什么大人物吗? 第172章 盛霆的大少爷 第一百七十二章 盛霆的大少爷 包厢里寂静无声,姜羡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打算看情况不对,就溜之大吉。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她的意图,拿着杯子的手不轻不重往旁边一放,立马有人起身,屁颠屁颠跑到姜羡旁边,反手就把门给锁了。 姜羡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这帮人到底是靠什么交流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吗? “抱歉,打扰了!” 姜羡弯下腰 ,态度良好,“今晚喝得有点多,不小心走错房间,希望各位先生海涵。” 按照常规流程,道完歉对方说句没关系,大家互相笑笑,结个善缘不是挺好的。 可偏偏屋子里的那位,不按套路出牌,他抱着胳膊往椅子后面一靠,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接着,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年轻男人,起身倒了满满一杯酒,递到姜羡面前。 “我们唐少的意思是,喝完你就可以走了。” 姜羡看着杯子里的酒,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嘶……好像有点眼熟啊? 等等,他不是那天晚上在酒馆,拿着订婚请柬的那位王少吗? 两人目光对视,粉衬衫似乎也认出了她,眼神瞬间变得嫌弃起来。 “卧艹,你还真是做梦都想傍大款啊,就姓高的那种男人你也下得去嘴?”王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我瞧你长得也不错,跟他还不如跟我呢!” 姜羡眼睛一瞪,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接过酒走到桌前,忍着胃部的抽痛,不卑不亢举起杯子,“我敬唐少。” 说完就要一饮而尽。 整整一大杯的威士忌,喝完直接去医院洗胃都是轻的,几个男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坐在中间的那位唐少终于屈尊降贵,开了金口。 “行了。” 他嗓音清冽,嘴角扯着笑,去半点没融入眼底,“开个玩笑,我可从来不欺负女人。” 姜羡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这酒?” “轻井泽限量的雪莉桶,价格不贵,但我很喜欢,浪费就不太好了。”唐云栖悠然开口,拇指反复摩挲着无名指尾戒,眼神扫向姜羡身侧,忽然笑了起来,“不如,王少帮她喝了吧?” “?” 王少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怎么吃个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唐……唐少,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咽了咽唾沫,眼神惊惧。 唐云栖眼眸一抬,薄薄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抱歉,这次不是开玩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少就是不想喝也得喝,他看着自己亲手倒满的酒,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如此,刚刚就少倒些,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我喝。” 王少咬了咬牙,端起杯子把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倒下去的前一秒,他也没想通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爷。 姜羡也没想通,老实说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路数,关键是,海市没听说过有姓唐这号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唐云栖单指扣在桌面,落点固定在一处,来回敲着。 姜羡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怪异,“我叫姜羡。” 唐云栖似乎等得就是这句话,极其自然的接了句,“我知道你,姜氏医药的新任总裁,对吧?” 姜羡隐隐觉得不太对劲,眼神有些提防。 “不用紧张,我只是听了点南城趣事,没想到会遇见故事的当事人。”唐云栖意味颇深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真有意思,眼前这个弱不经风的女人,就是搅动南城风云的主角,瞧着也没什么特别啊! 姜羡是被商秉迟紧急送回海市,根本不知道南城因为自己闹得翻天覆地。 她这个层面,接触的不多,但真正站在云端上的家族,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一个闫家,一个商氏,他们之间的较量可是让圈子里的人看了不少热闹。 “既然遇见了就是缘分。”唐云栖眉峰微挑,眼底明晃晃写着有趣,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带着点蠢蠢欲动的狡黠,“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唐云栖。” 唐云栖? 姜羡一脸茫然。 好在旁边终于有个看不过眼的男人出来解围,大大方方介绍道:“姜小姐,您应该听说过盛霆集团吧,唐少就是盛霆董事长的孙子,这次专门来海市考察市场,未来会接管华南区域的一切事务。” 盛霆集团! 姜羡眼睛瞬间瞪大,难道是京市的那个盛霆集团? 一个横跨地产、金融、科技的千亿帝国,货真价实的商界巨鳄! 难怪云州控股的高部长见到他,就像野狗见了狮子,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真没想到,她误打误撞,竟然闯进了他的局。 “唐少您好,久仰久仰。”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姜羡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要不,我敬您一杯吧?” “怎么,姜小姐看上我的酒了?” 唐云栖低低一笑,抬了抬手,“去,把我存在这里的两瓶罗曼尼康帝送给姜小姐。” “不不不,不用了!”姜羡赶紧拒绝。 她刚学会应酬,说话还不够圆滑,但举手投足间总给人一种娇憨感。 还别说,挺有意思的。 唐云栖混迹上流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会儿来了兴致,又忍不住多逗了会儿。 “姜小姐今天约云州投资部的人,是有什么好的项目吗?” 他撑着下巴,金色的头发顺着动作荡在眼前,被他随手拨了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风流劲儿。 姜羡心里突突直跳,感觉是个机会,连忙把今天约高部长见面,想让他投资“灵序”的事情说了一遍。 提起灵序,姜羡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先把灵析的成功铺垫一遍,然后细数灵序的发展前景。 她现在看唐云栖的眼神,就跟看财神爷似的! 机会就是要留给有准备的人! “总而言之,我对灵序很有信心,它一定会成为未来医疗新的风向标。” 姜羡眼神灼灼,语气坚定有力。 这让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唐云栖,渐渐来了兴致。 作为一个眼光独到的投资者,能迅速分析出项目是否有前景,能不能赚钱,赚多少钱,已经成了基本技能。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项目。” 唐云栖轻笑,眼神闪过一丝玩味。 第173章 要个知情权 第一百七十三章 要个知情权 姜羡也没搞懂,自己是怎么搭上盛霆集团的顺风车。 反正聊到最后,唐云栖晃了晃肩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轻飘飘道:“明天带着计划书去找我。” 话音一落,立马有人将一张名片递到姜羡面前。 名片设计的很简约,唐云栖三个大字写的飘逸潇洒,跟他这个人的气质十分吻合。 下面是电话号码和地址,姜羡看完一愣,这才想起地址上的隆盛大厦,就在宏熵大厦对面。 对方刚来海市就把落脚点选在这里,难免不让人多想,姜羡庆幸之余,也多长了个心眼。 “天色不早了,我安排车送姜小姐回去。”唐云栖勾了勾唇,语气淡淡。 姜羡连忙起身告辞,“不用了,我的司机就在外面。” 她说的是时青,虽然拒绝多次,但他仍然时时刻刻跟着自己,就差在半山别墅门口打地铺了。 唐云栖也不坚持,点了点头,“那姜小姐路上小心。” “谢谢唐少。”姜羡客气道。 黑棕色的门打开又关上,包厢里陷入诡异的氛围。 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蔺昀鹤发出一声嗤笑,“英雄救美,唐少爷好兴致。” “我看云栖是玩上头了,小心引火烧身啊。”周子骞抱着胳膊,笑得蔫坏。 几人都是京圈响当当的大人物,这次跟唐云栖来海市转转,目的是上面牵头搞的临港航运项目。 三人实力相当,背景雄厚。 唯一那个被家里送来当废物点心的王少,已经喝迷糊被丢去医院了。 唐云栖微微闭着眼,气定神闲的说:“你们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听说商氏都乱成一锅粥了,前几天才发的订婚请柬,第二天就爆出未婚妻的夜店丑闻,那位出手可够狠的!” “你们说,商秉迟能玩得过他爹那只老狐狸吗?”周子骞眼珠子转了转,一副八卦的模样。 蔺昀鹤低笑两声,“姜啊,还是老的辣!” “我看不见得。”唐云栖转动手上的戒指,笑得意味深长,“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临港最赚钱的那条航线!” 姜羡自然不知道,那包厢里除了盛霆集团的长孙唐云栖,还有京圈赫赫有名的珠宝大王周氏,以及让人闻风丧胆的蔺四爷。 她刚上车,就让时青把她带去公司,紧急摇人加班。 先把灵序的计划书整理一遍,再附上姜氏医药目前的发展状况,可谓是诚意十足。 时间已至凌晨,姜羡还坐在办公桌前,把资料仔细过一遍。 她是项目的牵头人,必须和林济舟一样深入了解灵序,才能打动投资商。 张秘书都快五十的年龄还在陪她熬夜,屏幕里面的数据分析,更是一条一条的解释,生怕姜羡听不明白。 好不容易看完最后一份报价单,姜羡终于扛不住了,她胃疼的厉害,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隐隐泛着白。 张秘书吓了一跳,拿起手机就要打急救电话,被姜羡一把拦住。 “张叔,我没事,缓缓就好了。”她哼哼唧唧的说着,眉心紧紧簇成一团,“明天还要去隆盛,这是一个好机会,不能耽误。” “可是……”张秘书欲言又止。 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时青穿着黑色皮衣,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我买了药,有解酒的,还有治胃疼的。” 他气喘吁吁的说。 姜羡看着袋子里的药,又看了看时青,以他铁直男的性格,根本注意不到这种事。 这药啊,八成是商秉迟授意他买的! 算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姜羡直起腰,招了招手,“麻烦帮我倒杯水,谢谢。” “好。” 时青很听话,转身就去了茶水间,没一会儿就端着热水回来了。 姜羡从药瓶里倒出几粒胃药,喝水送服,然后看向时青,问他,“为什么不能联系我?” 时青表情一僵,眼神躲闪。 姜羡拿着药瓶的作势要扔,“你要是不说,以后也不用送这种东西来了!” “姜小姐……” “时青,我难道没有知情权吗?”姜羡怔怔看着他,问道。 办公室瞬间变得安静。 时青皱着眉琢磨了好半天,最后无可奈何,说了实话,“你的手机本来就有监听功能,一举一动老板是知道的。” “多谢提醒,我明天就换个手机!”姜羡气得咬牙。 “你先听我说完,”时青一副无奈的模样,解释道:“老板现在和家里闹得很僵,我们只能单线联系,现在局势不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盯着,暂时不能露面。” 姜羡听完心里一紧,“很严重吗?” 时青看着她,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姜羡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那订婚的事呢?” “没有订婚。” 时青回答的很快,“姜小姐,商总把目前能动用的力量,全都放在了你身边,他把你看得比自己都重。” 都说当局者迷,大概就是姜羡这样吧。 时青的话的确让姜羡安心不少,但她又陷入了新的焦虑。 她开始失眠。 晚上总想着艾斯在做什么? 身边有没有危险?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商秉迟大概也猜到会这样,千叮万嘱让时青瞒着,可惜没成功。 第二天,姜羡顶着俩黑眼圈,痛苦的从总裁休息室里爬起来。 这事业线跟电视剧里一点都不一样! 哪怕是当了总裁,也躲不掉一天工作15个小时的命运! 姜羡简单换了身衣服,给自己画上漂亮的妆,遮掉眼底的青黑,又是元气满满的小美人。 早饭就更简单了,普普通通的蔬菜粥搭配茶叶蛋,十分接地气。 半小时后,姜羡拿着整理好的计划书,一脚油门踩到了隆盛大厦的停车场。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礼貌询问。 姜羡掏出唐云栖的名片,递过去,“是唐少约我来谈项目的。” “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姜羡。” 姜羡刚说完,旁边一个主管模样的男人立马迎了上来,“姜小姐对吧,我们唐总一早就交代过,请跟我来。” 男人说着,伸出右手引导姜羡坐上私人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唐云栖坐在主位,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第174章 看脸的世界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看脸的世界 隆盛大厦的顶层办公室,视野极佳。 整面落地窗外是海市繁华的商业区,正对面的宏熵大厦尤为显眼,有那么一瞬间,姜羡想到了艾斯,当初他就是坐在那栋大楼里,把自己哄得团团转! 还打黑拳!借高利贷!混黑社会! 看她跟个傻子一样筛选出错误答案,心里估计都笑开花了吧! 哼,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 姜羡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一开口就是公事公办,“唐总您好,我是姜羡,来和您谈谈灵序的合作问题。” 巨大的办公桌后,唐云栖姿态舒展地坐着,一身浅灰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皮肤有种冷感的瓷白。 他五官精致艳丽,一头柔顺的金棕色长发散落在肩膀,却一点不显阴柔。 听见姜羡的来意,唐云栖微微一笑,抬了抬手,“姜小姐,请坐。” 随即按了内线,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磁性,“送两杯咖啡进来。” 说罢,他的目光自然落在姜羡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姜羡今天穿着一身保守的黑色小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低丸子,努力营造出专业和干练的模样。 可她天生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圆脸,大眼睛黑白分明,皮肤瓷白。这身过于严肃的装扮,反而有种偷穿大人衣服,故作成熟的稚气。 “姜小姐今天的风格很别致。”唐云栖嘴角笑出弧度,语调轻缓,“不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更适合鲜亮的颜色。黑色太沉闷了,商业谈判时很难加分。” 瞧瞧,这是什么语言艺术。 姜羡坐在沙发上,大脑瞬间宕机。 刚刚唐云栖是在吐槽她! 穿得!不好看! 吗??? 他居然在内涵她的品味,还说她风格别致。 谈判时很难加分,不就是说他现在看得眼睛疼,不想跟她谈了? 好吧,谁让对方是甲方爸爸。 为了钱,她忍了! “抱歉啊唐总,下次见面我一定注意。”姜羡皮笑肉不笑道。 唐云栖不置可否,右手很随意的从抽屉里夹出一张质感特殊的黑色卡片,用指尖推过桌面,滑到姜羡面前。 “盛霆旗下有个小品牌,Verve,风格或许你会喜欢,不嫌弃的话随时可以去挑些合眼缘的。就当是……未来合作伙伴的见面礼。” 姜羡的目光落在卡片上的烫金logo,她没看错吧! Verve居然是盛霆旗下的服装品牌! 她听穆兮兮念叨过无数次,据说是近几年在时尚圈崭露头角,很受年轻人的喜欢。 其中限量款只面向很小的圈子开放预订,想买条裙子可能都要排队大半年,有钱都不一定能抢得到。 没想到唐云栖一出手,就给了她一张高级VIP卡。 “唐总,这太贵重了。”姜羡压下心头的惊诧,推辞道。 “姜小姐不必客气。”唐云栖眼眸含笑,语气很随意,“既然以后是合作伙伴,少不了经常见面。” 他顿了顿,笑容放大,“让自己看来赏心悦目,也是沟通的一部分,不是吗?” 姜羡:“……” 很好,她被说服了。 姜羡看着唐云栖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打算原谅这个世界一分钟。 她忽然想起昨晚包厢里,那几个容貌气质出众的男人,还有今天从大厦到顶层一路所见,颜值普遍都很高! 一个无声的吐槽在心里炸开。 唐云栖居然是个重度颜控! 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姜羡默默收下VIP卡,一脸淡定的抬起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一落,唐云栖果然露出一副,我很赏识你的眼神! “这是灵序的计划书。”姜羡没忘记正事,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按理说这种东西,是要送到总裁办,经过重重核对后,才能呈到他面前。 今天姜羡能直接把东西带进来,已经算是唐大少爷给她的特权。 他接过计划书,随意翻开,眼神由上至下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做的不错。” 没有为了方案好看而夸夸其谈,所有东西都有确切的数据来佐证,可以说是超出预期。 “很有意思的构想,颠覆性足够。”唐云栖声音不疾不徐,指尖点了点计划书末尾那个惊人的数字。 “不过,姜小姐初步预估投入就要二十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是对于盛霆,也需要看到更确定的回报路径。” 很合理的要求。 姜羡坐直身体,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唐总,尖端科研本就是烧钱的项目,但它瞄准的是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医疗图景,一旦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商业回报,还有行业定义权。” “我相信盛霆的眼光,不会只停留在短期项目上。” 她说得认真,眼眸闪烁着对前景的笃定与热忱。 唐云栖静静看了几秒,然后毫无征兆地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姜小姐有男朋友吗?” “……”姜羡明显愣了下,语气带着几分戒备,“唐总,这个问题和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没关系。”唐云栖说得坦然,笑容丝毫未变,“只是我个人比较好奇。” 姜羡嘴角微微一抽,迅速调整表情,简短的回了句,“有。” 唐云栖轻轻“啊”了一声,故意拉长语调,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兴味。 他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指尖抵着下巴,笑着说:“是宏熵集团的商总吗?” 姜羡的心脏猛然一跳。 他果然知道! 猫腻,绝对有猫腻。 姜羡嘴角扯出一个社交礼仪般的微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唐云栖眨了眨眼,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有节奏地轻叩两下,发出笃笃声。 “项目,我本人很感兴趣。”他话锋转回正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三天后,盛霆旗下的投资经理会来隆盛开季度会议,我可以给姜小姐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能否说服他们撬动这二十亿,就看姜小姐的本事了。” 这并非承诺,而是入场券。 姜羡明白其中的分量。 “好的,非常感谢唐总的机会,三天后再见。” “期待你的表现。” 唐云栖笑着说。 第175章 被叫家长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被叫家长了 姜羡这头刚从隆盛大厦出来,脑子里全是唐云栖那张妖孽的脸。 他很可能认识商秉迟,俩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不过时青说过,她的手机是能监听的,如果唐云栖真不对劲,艾斯一定会想办法告诉她。 想到这,姜羡稍稍放下心,开始琢磨三天后的项目研讨会如何进行。 “现在去哪儿?”时青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眼。 姜羡扯了扯衣领,嘀嘀咕咕说了句:“我穿职业装不好看吗?” “什么?”时青没听清。 或者听清了,也不敢回答。 姜羡叹了口气,“算了,先去……”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上面是一串陌生号码。 姜羡迟疑地点了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闫旭同学的家长吗?麻烦您现在到学校一趟。” 姜羡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叫家长,关键是她就是那个家长! 时青一路把车开的飞快,姜羡脸色凝重,心情比刚才去隆盛大厦还紧张。 电话里老师语焉不详,只说闫旭跟同学在操场打架,无视学校纪律,现在请双方家长去学校协调。 打架? 的确是闫旭能干出来的事! 也是她最近太忙,都把这只炸毛兔崽子给忙忘了! 算算时间,他手上的支具还没拆吧。 都快成独臂侠了,还能跟人打起来,真是身残志坚。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姜羡拎着包直接下了车。 等她见到闫旭时,这小子正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罚站,旁边还有个鼻青脸肿,与他年龄相仿的男生。 这男生戴着眼镜,身材偏瘦,嘴里喋喋不休地冲老师告状,“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操场上很多同学可以给我证明,是闫旭先动的手,他踹了我好几脚,我脸上也被揍了几拳,现在浑身都疼。” “听见了吗,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是怎么进学校的,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儿子一个说法!”一个中年女人大着嗓门,手叉着腰堵在办公室门口。 两个年轻的老师在旁边劝着,“孙哲妈妈,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您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不冷静了,我儿子品学兼优,从来不惹事!”中年女人伸出尖利的指甲,唾沫横飞的所有人都指了一遍,“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要报警!”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姜羡的头更疼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脸,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 “各位老师好,我是闫旭的姐姐,请问我们家孩子发生什么事了?” “哦,家长来了?” 孙哲妈立马调转枪口,声音尖锐,“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弟弟干的好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们家怎么教育孩子的,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啊,随便打人!” 听到精神病这三个字,闫旭霍然抬头,眼神变得凶狠吓人。 “你说什么?”他怒目相视,攥着拳头就要过来。 姜羡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闫旭!”她厉喝道,“你想干什么,给我站回去!” 闫旭被吼得一愣,胸膛剧烈起伏,好在他还能听得进去话,默默退了回去。 孙哲妈被他吓了一大跳,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看看!都看见了吧!他就是天生的坏种,暴力分子! 这种学生留在学校就是祸害,他今天敢打同学,明天就敢杀人放火!必须开除他!”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姜羡就是再好的脾气,也控制不住的发了火。 她瞥了孙哲妈一眼,语气冷硬,“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就随意侮辱我们家小孩,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不介意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你想告我?”孙哲妈声音变了调,“真稀罕,打人还有理了?” 姜羡没再理她,转身走到闫旭面前,语气严肃,“闫旭,为什么打人?” 小兔崽子黑着个脸,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梗着脖子说:“看他不爽,欠揍!” “你!”姜羡真想照他后脑勺来一下,但忍住了,嘴里骂了句,“我看你还欠揍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迅速看向班主任,客气道:“老师,闫旭是我弟弟,我了解他。他虽然脾气冲了点,但不会毫无理由殴打同学,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说罢,她向四周围观的同学看了看,主动提出,“能不能找几个在场的同学,我们当面问清楚。如果确实是闫旭的错,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诿。” 班主任点了点头,刚要招呼叫几个同学过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红着眼睛,主动站了出来。 “老师,我有话说!”女生擦了擦眼泪,走到闫旭面前,弯下腰鞠了一躬,“闫旭同学,谢谢你的帮助,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人冤枉。” 这时闫旭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四周,赶紧打断她的话,“你胡说什么,我打他就是看他不爽,跟你没关系!” “我就是为了我!” 女生声音带着哭腔,声音哽咽,“我想通了,不能再有下一个受害者了。” 她说着,手忽然指向旁边的孙哲,身体轻微颤抖,却还是鼓足勇气的质问。 “你敢不敢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孙哲吓得脸都白了,他吞了吞口水,心虚地扯了扯妈妈的衣服。 孙哲妈眼睛一瞪,像老母鸡般把儿子护在身边,“我儿子能做什么,你们不要吓唬他!” “报警吧。”女生咬牙说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摔碎的手机,递到班主任面前,“这是孙哲的手机,他今天躲在女厕所,拍了很多照片,被我发现后居然还威胁我……” 女生越说越难以启齿,眼神满是厌恶,“是闫旭同学把手机抢了过来,里面应该还有没删干净的,像他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待在学校里。” 班主任接过手机,眼睛都瞪大了。 这事情反转的太快了吧! 孙哲妈一看事情不妙,没想着替儿子道歉,反而张牙舞爪的去抢手机。 “把手机还给我,你们这是侵犯我儿子的隐私!” 好在旁边有个男老师,及时把身材娇小的班主任拉到身后,“你干什么呢?别想动手,这里可是学校!” “我已经报警了。” 姜羡拉住女生的手,挡在她面前,“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