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坊街派出所》 第91章 路通则人安 沈照临冒着大雨赶到了仓库门口,果然看到一辆与监控描述吻合的模拟车辆。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拍照固定“证据”,再联系组员带着“执法记录仪”赶来。“肇事司机”(另一组学员扮演)见被找到,还想狡辩“只是路过”,沈照临却指着车辆保险杠上的轻微划痕和轮胎上的特殊泥渍,条理清晰地列出“证据”,最终让对方心服口服地承认“肇事逃逸”。 等处理完所有流程,天已经亮了,沈照临浑身湿透,脚上沾满泥浆,却笑着对组员们说:“你看,只要不放弃,再难的线索也能找到。要是真的事故,多耽误一分钟,‘伤者’就多一分危险,‘肇事者’就多一分侥幸。”这件事后来被实训教官当作典型案例在全校通报,沈照临的执着和细心,也让更多人记住了这个“把模拟当实战”的阳光男孩。 他性格里最鲜明的标签是“阳光执着”。哪怕面对复杂的事故模拟案例,或是高强度的实训任务,他总能保持乐观,用笑容感染身边人;而一旦认定目标,又会展现出近乎执拗的坚持。这种特质,既源于家庭的教养,更来自外公离世后他内心坚定的信念——做一名能守护道路安全的好警察,不让更多家庭重复他的遗憾。 虽然他是大三才来我们寝室的,但是很快成了宿舍里的“主心骨”,我习惯称呼他“照临兄”,既有些文绉绉的戏谑感,听上去又很是亲近。 大四的时候,照临兄又在学校整出了个大活儿。 快国庆的时候,公安大学校园内发生了一起轻微交通事故——一名骑自行车的学妹在教学楼门口被一辆超速行驶的教职工私家车撞倒,虽然只是皮外伤,却引发了学生们对校园交通秩序的热议。当时校园里没有明确的限速标识,教职工车辆、学生自行车、电动车混行,早晚上下学高峰时偶尔还会拥堵,安全隐患突出。 这事在我们当中讨论了几天后就渐渐平息了,沈照临却放在了心上。 他想起外公就是因为交通隐患离世,觉得“校园安全无小事”,于是主动找到辅导员,提出想对校园交通进行一次全面排查和整改建议。辅导员起初有些犹豫:“校园交通归后勤部门管,咱们学生出面会不会不合适?而且院校性质特殊,这自下而上的变革动议会不会有沽名钓誉之嫌?” 照临兄却很坚持:“我们是未来的警察,连身边的安全都守护不了,以后怎么守护更多人?” 在得到辅导员的支持后,沈照临牵头组建了一个“校园交通调研小组”,成员都是不同专业的同学。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其中:每天早晚高峰,他带着组员在校园各个路口记录车流、人流数据,标注拥堵点和盲区;周末就拿着卷尺测量道路宽度,绘制校园交通地图;还设计了调查问卷,发放给全校师生,收集到两百多条有效建议,比如增设限速标识、划分自行车专用道、在教学楼门口设置减速带等。 调研结束后,沈照临熬夜撰写整改报告,不仅分析了校园交通的现状和隐患,还结合专业知识提出了具体的整改方案,甚至附上了预算估算和施工建议。报告完成后,他带着小组成员找到后勤部门,起初后勤部门的负责人员觉得“小题大做”,认为“校园里不会有大问题”,更关键的是如果听了这个学生自发组织的调研小组的意见,不就显得后勤不作为了嘛,所以还有些抵触的情绪,甚至还有意设置了障碍。 不过照临兄没有气馁,而是耐心地展示调研数据,讲述之前发生的轻微事故,甚至带着工作人员实地查看那些被忽略的盲区。 他的执着和专业打动了后勤部门,后勤主任甚至还帮他优化了两版方案,最终学校采纳了大部分整改建议。两个月后,校园里竖起了醒目的限速标识,自行车专用道划上了清晰的白线,教学楼门口增设了减速带和反光镜,早晚高峰还安排了学生志愿者协助疏导交通。整改后的校园交通秩序井然,拥堵和剐蹭事故大幅减少,师生们纷纷点赞。 男生宿舍熄灯后的卧谈会上,同寝室的一个活宝——赵大勇,问沈照临:“花这么多时间做这事,既没学分又没奖励的,图啥啊?” 照临兄笑着说:“图大家能在校园里安心走路、放心骑车啊。我们学交通管理,不就是为了让每个地方的道路都更安全吗?从身边做起,挺好的。” “好嘞,那你好好干!”大勇也来了精神,胸脯拍得啪啪响,“将来哪个不长眼的不听你指挥,我就把他逮住,替你教育顺溜了他。” 赵大勇,和我一个系,人如其名,五大三粗,虽然家长起名起得潦草,但脑子比我们都好使,上课接下茬是一把好手,导员说只有脑子动得快的人才善于接下茬,这句话让他炫耀了好久。 “校园交通调研小组”整治校内交通这件事后来被校报报道,标题是《把“路通则人安”刻进骨子里的阳光学子》,通常在学校里,过于积极的学生会被同学们认为是功利感太强、讨好老师,从而被嫉妒和孤立,“枪打出头鸟”是校园的潜规则,但是大家看到的是沈照临发自内心的执着,尤其是我们寝室把他外公的故事讲给大家后,更多人理解了他对交通警察这份职业的热爱与坚守,同时对他的外公也敬佩有加。 毕业后,沈照临拒绝了机关单位的邀请,主动申请分配到市交通队事故科。穿上警服的那天,他特意去了外公的墓碑前,把警帽轻轻放在碑前:“外公,我穿上这身衣服了,外面和您一样——穿着反光背心,但是头上顶着的是警徽,以后我来守着路,守着大家的平安。”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事故科值班室 照临兄进入事故科后,很快就开始参与事故的处理了,他已经处理过数十起大小事故,从轻微刮蹭到重大伤亡,是我们同届同学里发展最稳健的,他始终保持着耐心细致的态度,既严格依法办事,又能体谅当事人的情绪。他创新的“事故现场快速勘查流程”被队里推广,凭借精准的责任认定和高效的协调能力,成了同事眼中的“业务尖子”、“新来的小牛犊”,更收获了群众的口碑。 生活中的他,依旧是那个阳光大男孩,休息时爱打球、爬山,会主动帮邻居检修家电,周末常去敬老院陪独居老人聊天,身上总有股藏不住的暖意,他常说:“交通警察不止是处理事故、开罚单,更是守护人间烟火的人,多一分细心,多一分耐心,就能少一分遗憾。” 我们寝室的几个兄弟总觉得他属于上一个“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时代。 因为是周日,我觉得贸然打电话过去不太好,万一他前一晚出了任务,还在休息怎么办,于是就先发了信息,问他方不方便,我有些事情想问问。 很快,手机就提示来了信息,我心想有戏,回得这么快,那就是没有在睡觉。 沈照临很爽快地回道,“怎么了?瑾子,有事儿直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客套个啥。” 我本来想说是朋友的亲戚失联了,后来想了想,不好解释既然是亲戚那为什么不报警这个问题,索性就实话实说了,沈照临听完后,略一思索,就给我回了一条语音:“我今天正好值班,你今天休息没有,要是没有什么事就直接过来找我吧,带着证件,周末可以进来的。” “好嘞!”我回应了一声,马上到桌前炫起了妈妈做好的早餐。 “这是又要出去呀?”妈妈问道。 “嗯,去交通队找我同学玩去。”我故意不扯上黎宇,免得开启妈妈的八卦模式,并且特地强调是去找同学“玩”,不然会掉入另一个“就知道你们的工作,和你爸爸真像”的陷阱。 “那中午还回来吃饭吗?”妈妈倒没有发现我的小心思,继续追问道。 “不回来吃了。”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真出去找同学玩的话谁还回家吃饭呀。 “吃慢点儿,这还早呢,你着什么急。”忽然妈妈反应过来了,“不对,你找同学玩,干嘛要去交通队?是人家上班的地方吧,可别打扰别人工作。” 妈妈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可别就是奔着一起工作去的吧?” “不能够!”我连忙否定,“他上午值班,我去陪他一会儿,就是我室友,沈照临,中午忙完我俩就吃饭去了。” “哦。”妈妈不再追问,谁知道是糊弄过去了,还是她早就看透懒得搭理我。 “我吃完啦!”我不善于说谎话,于是赶紧把最后的半碗小米粥灌进肚,立即开溜,蹬上自行车,一溜烟地奔向交通队而去。 市交通队离我家不算远,二十分钟就到了。门口的伸缩门半开着,我对站岗的辅警晃了晃证件,辅警挥挥手就让我进去了。事故科的值班室在二楼西侧,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沈照临标志性的大嗓门:“师傅,您这事故责任认定没毛病,对方实线变道,妥妥的主责,您放心,我们肯定秉公处理……” 我敲了敲门。 “好了,您踏踏实实的等通知,我们这边还有事,您也听到敲门声了吧?我先挂了哈……不客气,不客气……”随后房间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门被拉开,沈照临穿着藏蓝色的交通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晨光里闪着光。才几个月不见,他比之前壮实了些,寸头理得干净利落,眉眼依旧是阳光透亮的模样,笑起来右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眼角带着未脱的少年气,完全不像天天跟事故打交道的人。 “瑾子?你来的还挺快,蹬风火轮儿来的?”他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我进去,手掌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力道扎实,“今天周日,你不休息?” “风火轮儿你们不给上牌,蹬不了。”我也打趣地回道,“休息呀,这不是朋友所托吗,正好来陪陪你。” “啥朋友呀?这么上心,我知道你们基层所能有个踏实的休息日可不容易。” “以后介绍你认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黎宇,说是普通朋友我又不甘心,说详细了会又被好兄弟八卦地追问,于是赶紧应付过去,赶紧进屋,直切主题。 值班室不大,靠窗摆着两张办公桌,桌上堆着厚厚的事故案卷,墙上挂着全市交通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线标着事故高发路段。沈照临拉过一把椅子放在我面前,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冰红茶扔给我:“坐。刚冰镇的,解解渴,之前每次打球你都喝这个。” “还是照临兄懂我,”我接住饮料拧开喝了一口,开门见山掏出手机,调出黎宇发我的陈嘉雯身份证信息,“我想拖你帮我查的就是这个人,陈嘉雯,30岁,做行政的。她爸住院,她请假筹钱,每天跑医院,失联三天了,最后一次联系是周四晚上。我想让你帮我查查,这三天全市有没有涉及她的交通事故,不管大小。” 随后我把陈嘉雯和她家近期的情况给沈照临又详细介绍了一遍。 沈照临接过我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放大身份证照片,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看了几秒,抬头问:“周四晚上最后联系时,她有说她要去什么地方吗?她每天往返医院和家,路线固定吗?” “我朋友说她周四下午还去医院照看她爸,晚上打电话时说要从医院回家,之后就没下文了。她住的小区离医院不算远,平时要么骑电动车,要么打车,路线应该就是医院到家的直线,中途可能会绕去银行或者朋友家筹钱。”我回忆着黎宇昨晚说的细节,“她急着筹钱,肯定不会绕远路,如果要出事,大概率就在那几条必经之路上出事。” 沈照临点点头,转身坐到电脑前。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医警联动 在等待电脑开机的过程中,沈照临的手指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的搪瓷杯——那杯子是他入职时领的,上面印着“交通警察”四个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我忍不住打趣:“还记得大学时你天天泡在交通法规课上,我们都笑你提前养老,没想到现在成了业务尖子。” 照临兄挠挠头笑了:“那时候你们天天琢磨刑侦破案,就我盯着红绿灯研究,现在不也派上用场了?快别笑我了,咱们赶紧查。” 电脑屏幕亮起来,沈照临快速登录交通队的内部系统,边操作边跟我解释:“要查一个人有没有涉及交通事故,首先得进我们的‘道路交通事故信息管理系统’,这里面能查到全市所有报警备案的事故,包括事故时间、地点、当事人信息、伤亡情况这些,我跟你说,这系统我闭着眼都能操作。” 他的鼠标在屏幕上滑动,界面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你看,我们会按时间、区域、事故类型分类。先锁定周四晚上到现在的时间段,再缩小到医院到家的三条必经路线,包括附近的主干道和支路。当事人信息这里,可以按姓名、身份证号检索,有身份证号最准,避免重名。” 我凑近屏幕,看着沈照临快速输入陈嘉雯的身份证号,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安。 大学时沈照临就是这样,做什么都格外认真,当年我们一起准备刑侦竞赛,他能对着一份模拟案卷熬三个通宵,如今这份认真劲,全用在了工作上。 “没有直接匹配的。”沈照临下意识地摇摇头,关掉检索页面后,转头看着我,眼神依旧明亮,“不过你别急,有些事故可能当事人没报身份证,或者用了驾驶证信息,我再用姓名和年龄筛一遍。而且我跟你说,我们交通队和全市的三甲医院、急救中心都有联动机制,只要是交通事故引发的伤亡,急救车送医后,医院会在一小时内把伤者信息同步到我们系统,包括姓名、性别、伤情、接诊时间这些,方便我们后续对接。” “嗯,嗯。”我点点头,明明是第一次没有查到,但照临兄对我的“安抚”恰到好处,恨不得把“安全感”三个字写在脸上,我们寝室的几个兄弟早就达成了共识——沈照临绝对是追女生的一把好手。 此时,沈照临点开另一个标注着“医警联动平台”的系统,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平台是刚刚上线的,之前在交通队实习时,我还参与了前期的调试对接,现在运行得特别顺。我现在把陈嘉雯的信息输进去,不管是她自己报的案,还是被路人送医,只要医院标注了‘交通事故致伤’,这里都能显示。” 我盯着屏幕,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加载,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沈照临的指尖悬在鼠标上,等页面刷新出来,他逐条仔细看,连疑似的都没放过。 “还是没有。”他叹了口气,“不过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当事人事故后意识不清,没法提供身份信息,医院会登记为‘无名氏’,这种就没法通过姓名检索了,得看体貌特征和就诊时间、地点。” “那怎么办?”我心里一沉。 “我先把那三条路线周边五公里内,周四晚上到现在接诊的‘无名氏’信息调出来,你看看有没有体貌特征吻合的。” 沈照临快速操作,屏幕上跳出几条记录,每条都附有简单的体貌描述和接诊医院。我逐条核对,有两个女性伤者,但一个年纪偏大,另一个伤情是骨折,如果只是骨折,不可能就联系不上了,这都和陈嘉雯的情况不符。 “还有一种可能。”沈照临关掉系统,“就是事故后没报警,也没叫急救车,当事人自己打车去了医院,或者被朋友送去了非三甲医院,这种就没法通过联动平台查到。不过她要筹钱,除非是重伤或昏迷,否则肯定会联系你的朋友的,不会失联这么久。” “那……,”听了他的话,我的心往下一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会不会她被汽车撞到了,然后肇事司机把她抬上车,拉走了?” “看来不同警种的思考边界真是大有不同呀。” 沈照临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先别往坏处想,随后坐到我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认真:“她每天往返医院和家,路线固定,我再帮你查这三条路线的天网监控,还有我们交通队的监控,重点看周四晚上的时段,她骑电动车的话,大概率走非机动车道,我对这一片监控点位熟得很,很快就能筛出来。” 我连忙点头。 他点开监控调取系统,输入路线周边的监控点位,语速轻快:“我跟你说,去年有个老人走失,就是我凭着监控一点点追轨迹找到的,当时也是在医院附近丢的,家属急得不行,最后在城郊一个加油站找到了,是骑车时低血糖晕倒了。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一起帮辅导员找丢失的教案吗?也是这么一点点排查线索。” “怎么不记得,”我笑了,“最后发现是被保洁阿姨当成废纸收走了,我们俩在垃圾站翻了半小时,你还沾了一身灰。” 沈照临也笑了:“那回你还说再也不跟我一起‘破案’了,现在不还是得来找我?” “对对对,让回旋镖快砸到我头上吧,希望这次还能找到线索。。” 屏幕上开始播放监控画面,沈照临看得格外专注,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时不时点击暂停、快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脖颈处因专注而绷紧的线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随手用手背擦了擦,依旧没分神。 我起身给他递了张纸巾:“照临兄,别急,慢慢看,我们有的是时间。” “谢了,”他接过纸巾擦了擦汗,“主要是想到她爸还在医院等着,心里着急。换做是咱们家人,肯定也一样。” “对了,”沈照临突然暂停画面,转头问我,“陈嘉雯的电动车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比如颜色、有没有挂什么饰品?她筹钱的话,会不会带不少现金或者银行卡?”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我才是外人 “哎呀,这我倒没问,照临兄稍等哈。” 我赶紧拿出手机,调出黎宇的电话号码。 攥着手机,我竟有些莫名的紧张,随后深呼吸一下,按下了通话键。 虽然很紧张,但还是没有发短信,毕竟沈照临在旁边等着。 电话通了,我赶紧把自己在交通队请同学查陈佳雯在路面轨迹的事情告诉了她,之所以没有客套,一是没想好和黎宇的聊天话题,二是怕在和黎宇聊天的过程中不自觉忘记“表情管理”,沈照临可也是微表情鉴定专家,他靠这手可没少把试图蒙混过关的肇事人拿下。 黎宇也很机灵,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和我沟通起来。我在和黎宇开始默契地“官方语言”通话后,就打开了免提,还特意跟她说:“我现在把免提打开,好让我同学也能听见。” “你好,沈照临。”照临兄适时地在旁边打过招呼。 “你好,我叫黎宇,多谢帮忙,改天我和何警官一起请你吃饭。” “别客气,我和瑾子是好兄弟,这点忙算不得什么。” 随后沈照临给我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一时没有明白是啥意思,也没时间细问,好在黎宇随后就开始介绍。 “白色的雅迪,车把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布包,她总背着装证件和单据。”黎宇想了想就回答了我。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疑惑地问道。 “有一次陈佳雯来找我,我知道她赶时间,就直接到公司楼下等她,我先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她才到,就看到了她骑的车。” “红色布包的特征倒是挺明显的,但是她不可能每次出门都带着吧。” “这个我倒可以肯定,她的车把上会挂着这个红色的布包。”黎宇得意地说道,“我当时提出来帮陈佳雯拿一个好一点的公文袋,把材料放在这个布袋中总感觉不太踏实。” “那她怎么说。” “她说要沾这个红色的红布袋的喜气,前两年父亲第一次生病,就是用这个袋子装的病案,那次父亲的病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她便坚持继续用它。” “唉,果然遇到现实中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只能指望玄学了。” “那个陈佳雯戴的什么颜色的头盔?这个特征也是很明显的。”沈照临此时在我旁边提醒。 “哦,对,她戴什么颜色的头盔?这个特征更明显。” “唉,陈佳雯不戴头盔。”黎宇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也提示过她,但陈嘉雯说她感觉每天都急火攻心,这个天气扣一个头盔太难受了,骑车时吹过头皮的风还能让她冷静冷静。” “难道她还喜欢‘飙车’?”我不安地问道。 “一个电动车,能骑多快?”黎宇自我安慰完,又不安地说“不过,她来去确实跟风一样,电动车‘噌’一下就窜出去了。” “唉,她事情忙,心里毛躁火辣的很理解,但这不是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嘛。”我无奈地说道。 随后简单地客套了两句之后,我们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向沈照临,他此时眉毛恨不得拧到了一起。 “瑾子,我在事故科待久了,见了太多本可避免的悲剧,实在忍不住得多唠叨几句。” 一听这话,就知道照临兄要开始对我谆谆教导了,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的兄弟们还觉得这个“爱讲大道理”是和他阳光外表的反差萌,现在工作了,我反而觉得这是释放工作压力的一种好方法。 “大家可能觉得‘就骑两公里,路熟得很,不会出事’,对吧?我之前处理过一个姑娘,和咱们年纪差不多,每天骑电动车上下班,单程也就三公里。路面执勤的同事处理过她很多次,她总说‘戴头盔闷得慌,发型也乱’,结果就落到我这个处理事故的人这里了。”沈照临也是无奈地摇摇头,“那天她正常直行,一辆小轿车转弯没让行,两车轻轻剐蹭了一下,她连人带车摔在非机动车道上。就是这么个不算严重的碰撞,因为没戴头盔,她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颅内出血,到现在还在住着医院,左边胳膊的运动也还不太利索呢。” “这么年轻就‘半身不遂’胳膊抬不起来了?” “可不是,你想想,电动车速度看着不快,但一旦摔倒,头部直接接触地面或其他硬物,冲击力有多强?成年人的头骨虽然坚硬,但太阳穴、后脑勺这些部位很脆弱,别说撞马路牙子,就是摔在平整的柏油路上,速度超过20公里/小时,头部受到的冲击力就相当于从二楼往下跳。头盔的缓冲层能吸收大部分冲击力,就像给脑袋穿了件防弹衣,可很多人就是嫌麻烦、觉得不会轮到自己。” “确实是,用我的专业来说,就像是直接拿棒球棍击打头部,只要打上,至少得打出个轻伤害,刑事案件起步。” “哈哈,你这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呀,还有个案例,去年冬天,一对夫妻骑电动车去菜市场,丈夫戴了头盔,妻子没戴。路过一个路口时,一辆货车超车,车尾扫到了电动车,两人都摔了出去。丈夫只是额头擦破点皮,妻子因为头部直接撞在货车轮胎上,当场就没了。后来家属来事故科处理,丈夫抱着妻子的头盔哭,说前一天刚给她买的,她嫌沉没戴,就这么一步之差,人没了。”照临兄说完,我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惋惜。 “是啊,就算咱们守规矩,注意安全,但道路上可能会有不守规矩的人用他们的错误来夺咱们的生命呀。”我不由感慨了一句。 “嗯,就像你常跟我们几个说的,在街上遇到行为怪异的人,就躲远点儿,你不去招他,他还可能来袭击你呢。” 沈照临附和完我说的之后,忽然话锋一转,“托你找人的女孩和你的关系不一般吧?” 我愣了一下,故意没有正面回答“这话怎么说?” 照临兄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她和你请我吃饭,请人帮忙不应该是她请咱俩吃饭吗?说明在咱们三个人当中,只有我是那个外人。” ? ?很多书友发现我这部作品发布的时间已经跨越了七年了,2020年就签约开始发布了,现在都2026年了 ? 因为中间有段时间工作太忙、任务太重,手搓文字的效率还不高,导致小说从日更、周更、月更、变成了年更……不过之后不会再发生了,我已经坚持日更一个多月了,并且尽量在空闲时间多屯一些,保证不再断更,请大家监督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拨云见日 我用手拍了两下沈照临的肩膀,以掩饰自己被看透的尴尬,“暂时还是普通朋友呢,你不去做刑侦或预审,简直是大材小用。” “你可不知道,我们每天都要面对各种试图逃避道路安全交通法处罚的市民,甚至还有肇事逃逸嫌疑人,他们当中不乏‘逻辑鬼才’和‘诡辩高手’,我们也得从细节上抓住他们证言里的漏洞,配以路面勘察证据,才能让他们服服帖帖地认罚认罪。” 在大学的时候,照临兄就显得比我们更成熟,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让我有一点点囧的话题。 “我不是要说教,就是见多了生离死别,真心希望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你看,现在头盔设计得也好看,有轻便透气的,也有带花纹的,不会影响发型,也不会闷得难受。”他又看了看我,“你每天骑自行车,不管路程远近、路况好坏,我觉得也应该把头盔戴上,扣紧卡扣,这是对自己最基本的保护。” 我点点头,“嗯,这个可以考虑,我准备换个城市赛车,然后搞个骑行盔。” “OK。”照临兄又想了想,“刚才说她一直都带着装材料的红色布袋,是有带着现金吗?会不会有受到侵财危害的可能?” 我立刻说道,“这个我暂时没有考虑过,她筹钱的事没跟多少人说,应该不会带太多现金,主要是跑银行转账或者找朋友借钱。” “好,我重点留意这个特征,还有她常去的几家银行附近的监控。”沈照临点点头,重新调取监控,嘴里还念叨着,“周四晚上车流量不算大,应该很快能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市急救中心打来的。他赶紧接起:“王医生吗?我是沈照临,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周四晚上到现在,有没有接诊过一个叫陈嘉雯的女性患者,30岁左右,可能是电动车事故,家住在海洋小区,日常活动半径大约5公里……好,麻烦你了,有结果给我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转头跟我解释:“急救中心那边我熟,他们接到疑似交通事故的伤者,都会重点记录,我让他们也帮忙筛一遍,双保险。”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杯身上的字迹被摩挲得发亮。“我外公当年就是因为路段监控不全,事故责任认定花了好久,外婆天天以泪洗面。”他忽然说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所以我现在特别注重这些细节,监控、联动平台、现场痕迹,每一点都不能放过,多查一点,就能多帮一个家庭少受点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照临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当年你坚持要做交通警察,我们都担心你太辛苦,现在看来,你选对了路。” 照临兄很快调整过来,又露出阳光的笑容:“不说这个了,咱们接着看监控,肯定能找到线索。你别急,她爸还在医院等着她,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忽然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我,“我靠,一叶障目了,光顺着查事故这条线走下来了,咱哥儿俩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咱们先找到她父亲住院的医院,你们直接去问不就行了。” 我恨不得上去亲一下照临兄“刚毅”的脸庞,“对,对,对,刚才钻了牛角尖了,找到陈嘉雯经常去的医院就行,咱们来个釜底抽薪,从根儿上查。” 于是,我俩拍着“懊悔”的脑袋准备继续查起。 “咱们这个道路监控能够保存多长时间,可以保存一周吗?”我想到了一个节约时间的好主意,于是开口问道。 “一周没问题的,我的权限可以查。”照临兄给了肯定的答复。 我摸出手机,又给黎宇打了过去,问清楚了她和陈嘉雯上一次面对面沟通的时间,便挂了电话。 “周二下午,大约三点半,陈嘉雯从东环中路的城东商务大厦离开,大概率是直接去了医院,咱们能查不?”我把刚刚打听到的信息复述给了照临兄。 “好的,没问题。” 随后照临兄在电脑上一顿操作猛于虎,很快就调出了城东商务大厦门前的监控列表。 “刚才我朋友说她们是从大厦后门出来的,那里一出来就是电动车停车棚。”我赶紧补充道。 “好的,现在有两个监控可以看到大厦的后门,一个是道路监控,离得比较远,但是观测范围大,利于寻找,另一个是物业连进来的,正好连大厦后门和存车棚都能覆盖,虽然视角比较小,但看的会更清楚。” “先看大的,确定好时间后咱们再看细的。”我想都没想,“我还没见过沈嘉雯什么样子呢,正好看清楚些。” 大约过了十分钟,沈照临突然停下鼠标,眼睛盯着屏幕:“你看这个!三点四十四分,出来的这辆电动车。” 我赶紧凑过去,屏幕上是城东商务大厦后门道路的监控画面,非机动车出入口出现在这条支路的监控画面上,周二下午三点四十四分左右,一个穿着浅色外套、骑着白色雅迪电动车的身影出现了,车把上果然挂着红色布包——是陈嘉雯! 虽然高拍的道路监控摄像头画面不太清晰,但是黎宇说的特征非常明显。 “找到了!”我心里一阵激动,拍了拍沈照临的胳膊,“照临兄,真有你的!” “那咱们换大厦物业的高清探头再看一下?” 面对照临兄的询问,我点了点头,很单纯地只是想看下这个消失的姐姐长得什么样子,但第一个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却是黎宇。 高清监视器的镜头同样带着些许颗粒感,忠实地记录着停车场旁那块不大的空地,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视频记录被压缩,质量有所下降,但因为相离的距离很近,很多动作细节都能被捕捉到,色彩还原度也很高。 画面中最先出现的是黎宇的身影,紧随黎宇身后的是陈嘉雯,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让镜头里的两个人物轮廓多了几分清晰的层次感。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初见姐姐 黎宇大步从大厦后门走出来,浑身透着一股利落劲儿,穿的是一身深色的工装,上衣是简洁的立领设计,领口处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袖口被整齐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工装的面料挺括有型,将她纤细却不单薄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多余的褶皱,也不会显得紧绷,每一处裁剪都贴合着身体的曲线,透着专业与干练。包臀裙同样勾勒着优美的曲线,光腿穿着一双马丁靴,靴筒包裹着脚踝,让她的腿部线条显得愈发修长笔直。走动间,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没有拖沓的痕迹,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有力。 黎宇走下台阶,面部看得更清晰了,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流畅,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她没有化妆,面容素净却透着一股英气,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留意着什么,眼神专注而明亮,在我眼里就像淬了光的星辰。她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并拢,没有任何装饰,透着一股清爽干练的气质。 正在我偷偷“观赏”的时候,陈嘉雯紧随黎宇身后走了出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略显单薄。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上衣,衣服有些宽松,显得身形更加瘦削,袖口处有些磨损的痕迹,衣角被随意地塞进浅蓝色的牛仔裤里。牛仔裤的颜色有些发白,裤腿上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灰尘,搭配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面已经有些泛黄,鞋带系得有些松散。隐约能看到运动鞋的牌子,是个名牌,价格不便宜,看来姐姐原来的生活水平并不低,只是最近父亲生病疏于打理而已。 陈嘉雯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脸色带着几分苍白,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慌张。她的双手紧紧握着电动车的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车把上挂着那个红色的布袋,布袋是普通的棉布材质,边缘有些起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轮廓并不清晰。 黎宇走到电动车旁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向陈嘉雯,动作自然而舒展。她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似乎在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工装的肩线笔直挺拔,后背的轮廓流畅而优美,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动作,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她的右手轻轻抬起,似乎想帮陈嘉雯整理一下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而细腻,与她干练的工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多了几分温柔。 很难想象这些“老练”的动作出现在一个毕业没多久,刚参加服务类工作的女孩身上,不是阅历很丰富,就是来自原生家庭中的耳濡目染。 陈嘉雯点点头,嘴里快速地回应着,声音因为慌张而有些急促,从监视器里无法听清具体的内容。她跨上电动车,双腿撑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有些急切。黎宇站在她的身侧,微微弯腰,右手扶了扶电动车的车座,确保稳固,左手则轻轻拍了拍陈嘉雯的肩膀,动作沉稳而有力量,像是在给她传递信心。 黎宇直起身时,她的目光落在陈嘉雯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关切。她的脖颈线条修长优美,随着头部的转动,露出清晰的锁骨轮廓。工装的后背因为她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脊背流畅的曲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透着健康的紧致感。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小树,挺拔、利落,又带着几分温暖。 陈嘉雯发动了电动车,车前的灯亮了起来,她再次看向黎宇,眼神里带着感激与仓促,说了句什么之后,便拧动了车把。电动车缓缓向前行驶,陈嘉雯的身体微微晃动,红色的布袋在车把上左右摇摆,随后从大厦的内部道路拐到了大路上,速度明显加快。 “她这个电动车肯定解除限速了。”一直在旁边和我一起查看监控的沈照临此时开口了,“好多电动车销售部会主动帮买家通过技术手段,解除掉我们规定的25公里每小时的限速,甚至会把可以超速到多少公里每小时当作买点。” 我看着陈嘉雯的电动车上了大路后,突然“窜”出去的画面也是心有余悸,“这确实是太危险了,商家不对消费者负责,消费者也不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哎!”照临兄长叹一口气,我俩继续看着物业的监视器。 黎宇站在原地,目送着陈嘉雯的离去身影,直到电动车转弯消失在视野中。在陈嘉雯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黎宇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身姿依旧挺拔。风轻轻吹过,她的发梢微微飘动,工装的衣角也跟着轻轻摆动,勾勒出她纤细却不显柔软的腰肢。她的目光追随着电动车消失的方向,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又有几分释然。 过了片刻,黎宇才缓缓转过身,朝着楼道口的方向走去,深色的工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轮廓清晰而优美,于她身上的气质完美融合,既有着职场人的干练与专业,又有着年轻人的活力与温柔。 监视器的镜头默默记录着这一切,黎宇的倩影如同定格的画面,深深印在视野中。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从容与利落,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真诚与关切,那身普通的工装在她身上,仿佛也被赋予了别样的魅力,我也喜欢上了她工作时的气质。 “这个女孩不错呀。”照临兄肯定是从我目不转睛的神态里确定了我对黎宇的感觉,“你要找的那个消失的姐姐已经骑车离开了,你的眼睛还长在监控上,别说你对人家女生没那意思哈。” “我俩也刚认识,工作中认识的。”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随后赶紧把话题引回到查找陈思雯的轨迹上,“咱们切换成路面的监控,看看她去的是哪家医院。” “好嘞。”沈照临并没有继续八卦下去,而是快速切换回了工作状态,把屏幕切换到了路面监控。 画面上,陈嘉雯慌张的身影与黎宇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的心里不免有了一丝不安。 ? ?今天开始挑战每日双更?,看谁还质疑我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极限搜索 沈照临指尖搭在监控电脑操作台的键盘上,目光专注地扫过屏幕上的画面,声音沉稳而冷静:“别急,我们从陈嘉雯骑电动车离开大厦后门开始查,逐个调取沿途的监控,只要不跟丢,找到就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手指灵活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切换,很快就定格在陈嘉雯骑着白色电动车,刚驶出大厦后门监控范围的瞬间——车把上的红色布袋格外显眼,被风一吹轻轻晃动,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车速虽快,但方向明确,朝着大厦东侧的路口驶去。 我俯身凑近屏幕,手指指着画面中陈嘉雯的背影:“你看,她往东边走了,我们先调东侧路口的监控,跟着她的路线追。”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眼神紧紧锁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心里盘算着,陈嘉雯急于给父亲凑医药费,大概率会直接前往医院,只要跟上她的轨迹,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目的地。 沈照临微微颔首,指尖继续在键盘上跳跃,眼神依旧专注。 “嗯,不过不能掉以轻心。”沈照临倒是对道路行驶轨迹的查询驾轻就熟,马上指出了隐患所在,“沿途的监控可能有盲区,而且她未必会走主干道。” 他说话间,已经调出了大厦东侧第一个路口的监控画面,画面依旧带着些许颗粒感,由于是高拍整个路口的监控探头,拍摄到的范围扩大了,路口来往车辆和行人的“个头”就变小了,但依然能勉强辨认出他们明显的特征。 我们两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了,始终没有看到陈嘉雯和那辆白色电动车的身影。 我心里一沉,身子向照临兄不自觉地靠近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焦躁:“怎么回事?她明明往这个方向来了,怎么没出现在这个路口?难道是我们看错方向了?” 沈照临也伸手揉了揉眼睛,又重新回放了大厦后门的监控画面,确认陈嘉雯确实是朝着东侧驶去,没有丝毫偏差。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缓缓靠在操作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语气平静:“别慌,大概率是中间有小路,或者这个监控有盲区,没拍到她。咱们不局限于这个路口,调取周边五百米内的所有民用和公用监控,逐个排查,她骑的是白色电动车,还挂着红色布袋,特征很明显,不难找。” “嗯,有道理。”我点点头,“我骑车就爱钻胡同,而且去和回还不爱走同一条路线。” “哈哈,你这种适合去干特务,想打你的冷枪都不知道该埋伏在哪儿。”照临兄用拳头轻轻锤了锤我,“但是也给组织搭救你增加了难度。” 开玩笑的话,让我稍稍平复了心绪,伸手握住操作台另一侧的鼠标,开始协助他调取周边的监控。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我的智商重新在线,“如果确认她没有出现在方圆500米内的任何一个监控中,就说明她的目的地就在这个区域,那咱们直接看这个区域有什么医院,大概率能找到。” “嗯。”说着,我俩默契地快速切换着监控画面,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白色的电动车、红色的布袋,这两个特征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我俩的脑海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操作台的屏幕上不断切换着不同角度、不同位置的监控画面,耳边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和我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我们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个小时,眼睛都有些发酸,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着鼠标而微微发僵,却依旧没有发现陈嘉雯的身影。 “奇了怪了。”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找到。” 我俩同时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周边的监控都查遍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不会是故意绕路,避开监控了吧?毕竟她现在急于凑医药费,说不定心里有些慌乱,怕被人跟踪。”我语气里透着一丝挫败,在照临兄面前我丝毫不介意暴露出自己的小情绪。 沈照临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语气依旧沉稳:“不会,她现在满心都是她父亲的医药费,根本没有心思去刻意避开监控。而且,她骑的电动车虽然很可能被解除了限速,但速度也不会快到和摩托车似的,毕竟是电机驱动的,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绕出这么大的范围。我刚才查北侧监控的时候,发现一个废弃的小巷口,那里没有监控,但小巷的另一端连接着另一条主干道,她大概率是从那条小巷穿过去了。” 说着,沈照临伸手点了点屏幕上的一个位置,那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中间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口没有安装监控,只能看到巷口两侧斑驳的墙壁和散落的杂物。 “你看,这条小巷很短,大概也就一百多米,穿过去就是滨河路,我们调取滨河路路口的监控,应该能看到她。” “对!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小巷?”我眼前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再次俯身凑近屏幕仔细看,随后指尖指着那个小巷口,“你看,这巷口处还刷着‘拆’字,这条巷子应该是已经腾退了的那批城中村,里面的院子都被铁皮封住了,她不可能在这条巷子停留。” “嗯,我现在就调取滨河路路口的监控,咱们赶紧看看。”沈照临的语气里也重新燃起了希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沈照临快速敲击键盘,调取了滨河路路口的监控画面,画面刚一出现,我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陈嘉雯骑着白色电动车,从巷口驶了出来,车把上的红色布袋依旧挂在那里,被风一吹,晃动得更加明显。她的神色依旧慌张,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急切,似乎在催促自己快点,快点,再快点。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城中村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忍不住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欣喜,伸手拍了拍沈照临的肩膀,“照临兄,还是你厉害,要是没有你,我估计还在原地打转呢。” 沈照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松懈,指尖继续操作着键盘,将画面放慢,仔细观察着陈嘉雯的行驶方向。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个波折,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多麻烦。”随后沈照临用手指了指屏幕,“你看,她驶上滨河路之后,朝着北边去了,我们继续跟着她的路线,调取沿途的监控,看看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关于路面的情况他是专家,我点点头,收敛了脸上的欣喜,重新专注起来,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陈嘉雯的身影上:“好,这次咱们一定要盯紧了,不能再让她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们继续调取滨河路沿途的监控,陈嘉雯的路线很明确,一直沿着滨河路向北行驶,车速比之前更快了一些,看得出来,她的心里越来越急切。沿途的监控清晰地记录着她的身影,白色的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红色的布袋如同一个显眼的标记,让我们一眼就能找到她。 就这样,我们跟着监控画面,一路追查,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陈嘉雯骑着电动车,停在了一家银行的门口——那是一家工商银行,门口有两个监控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她的一举一动。 “她怎么停下来了?还去了银行?”我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难道她是去取医药费?可是她刚才看起来那么慌张,不像是提前准备好了钱,要去银行取的样子啊。” 沈照临将监控画面放大,目光紧紧盯着陈嘉雯的动作,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不好说,有可能是去取钱,也有可能是去转账,或者是去办理其他和钱有关的业务。毕竟她要给父亲凑医药费,来银行也是很正常的。” 我俩继续盯着银行门口的监控,只见陈嘉雯停好电动车,小心翼翼地将车把上的红色布袋取下来,抱在怀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电动车的车锁,确认锁好之后,才快步走进了银行,怀里的红色布袋抱得紧紧的,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她抱得这么紧,难道红色布袋里装的是钱?”我忍不住猜测道,可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对劲,“可是她要是有钱,为什么还要那么慌张地凑医药费?难道这些钱不够,她还要去银行再取一些?” “不一定是钱,也有可能是其他能换钱的东西,比如首饰、银行卡,甚至是一些重要的证件、或者文书。” 陈嘉雯在银行内只停留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们刚把监控回放设置成快进,她就脚步匆匆地走出了银行。 依旧是把红色布袋紧紧地抱在怀里,陈嘉雯的神色比之前更加慌张,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走到电动车旁,快速跨上去,发动电动车,朝着前方驶去。 “她往西边走了,”我快速说道,指尖指着屏幕上陈嘉雯的身影,“和之前的路线不一样,难道她要换一条路去医院?还是说,她要去其他地方凑钱?” 沈照临快速调取了银行西侧路口的监控画面,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管她要去哪里,我们都跟着她。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不可能再绕太多弯路,大概率是直接前往医院,或者去一个能快速凑到钱的地方。咱们加快速度,调取沿途的监控,不能再让她脱离咱们的视线。” 我们两人再次投入到监控追查中,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和车把上的红色布袋。 陈嘉雯骑着电动车,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神色也更加急切,一路上都没有停留,朝着西边快速驶去。 “骑这么快会出事的呀。”沈照临不自觉地低声念叨,“而且看得出她现在处在一个慌乱的精神状态,不太妙。” “移动速度快了,就容易在监控里跟丢。”我附和道。 由于道路监控的文件存储体积和视频传输带宽的限制,需要在画面解析度和每秒帧数上做取舍,说得更通俗些就是画面清楚了,每秒记录的画面就少了,监控画面的流畅度要牺牲清晰程度,所以大部分监控每秒只有几帧,如果车速过快,可能通过路口时只会留下一、两张画面,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漏掉。 我也用天网查过辖区内的可疑人员,步行是最好查的,一是步行的速度不会太快,二是要想快速移动就得跑起来,速度越快、奔跑的动作就会越明显,这就是在一幅监控截图中很容易分辨出快速逃离现场的嫌疑人影像的原因。 我俩跟着监控画面,一路向西追查,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就在我们以为快要找到医院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陈嘉雯骑着电动车,驶入了一片老旧的城中村,这次不是拆迁区域,而就是一直未改造的治安情况很混乱的城中村。 因为一直等待拆迁腾退的原因,这片城中村的监控设施极其简陋,大部分监控都已经损坏,街道也不再拨款进行修理换新了,只剩下几个零星的监控摄像头,画面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具体的身影。 “不好,她进入城中村了!”我心里一沉,伸手拍了拍操作台,“这片城中村的监控都坏了,咱们怎么跟着她?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沈照临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他俯身凑近屏幕,仔细看着那些模糊不清的监控画面,语气依旧沉稳,“别慌,线索没有断。你看,这片城中村虽然监控少,但只有一个出口,而且她骑的是电动车,不可能在城中村里面停留太久,她急于给父亲凑医药费,肯定会尽快穿过城中村,前往医院。我们调取城中村出口的监控,守株待兔,一定能等到她。”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重新锁定 “可是城中村那么大,她万一在里面绕路,或者从其他小路口走了怎么办?”我还是有些担心,言语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而且出口的监控也不一定能用,万一也是坏的,我们就真的找不到她了。” 沈照临转头看向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平静:“相信我,不会的。她现在没有时间绕路,也没有心思去寻找其他小路口,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赶到医院,给父亲凑医药费。而且,我已经查过了,这片城中村只有一个正规出口,其他的小路口都被堵住了,电动车根本无法通行。我们现在就调取出口的监控,耐心等待,她很快就会出现的。” 听了沈照临的话,我稍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重新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城中村出口的监控画面:“好,我听你的,我们耐心等待,一定能等到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两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监控视频可以选择快进,但是快进的原理是把原来每秒十几帧的视频调整成每秒一帧,甚至是几秒钟一帧,很容易就漏掉快速移动的目标,所以我俩选择了最保守的2倍速播放。 城中村出口的监控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路口的来往行人,却始终没有看到陈嘉雯和那辆白色电动车的身影。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强烈,“照临,我们是不是等错地方了?都一个小时了,她怎么还没出来?难道她真的在城中村里面绕路了?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穿过城中村,而是在里面找地方凑钱了?” 沈照临也有些疑惑,他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调取了城中村入口的监控画面,又仔细回放了一遍陈嘉雯驶入城中村的片段,“不对,她确实是朝着城中村的深处驶去了,而且这一片确实只有这一个出口,她不可能一直待在里面。难道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说着,沈照临陷入了沉思,目光在屏幕上不断扫视。 我也跟着在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从一开始追查陈嘉雯的所有画面,从大厦后门出发,到穿过小巷,再到银行,然后驶入城中村,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试图找到我们忽略的地方。 突然,我眼前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操作台,“照临!我想到了!你刚才说的提醒了我,出口确实只有一个,但如果她并不是为了穿过城中村,而是进入到城中村办事的话,她还会从进口处原路返回的。” 沈照临也一拍大腿,“我也惯性思维了,咱们再回到刚才她进入的那个入口看一看。” 我们两人的精神重新振奋起来,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操作,很快又调回了陈嘉雯刚刚进入的那个入口的监控画面。 这次没有让我们等待太久,从她进入开始算,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我俩就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陈嘉雯骑着白色电动车,从入口驶了出来,车把上的红色布袋依旧挂在那里,只是她的神色比之前更加疲惫,眉头依旧紧紧拧在一起,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和一丝希望。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我忍不住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欣喜,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太不容易了!” “估计是到城中村里面办事了。”沈照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眼神里的凝重终于消散了几分,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语气依旧沉稳:“好了,别激动,我们继续跟着她,这次一定要盯紧了,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你看,她从这个出口出来后,朝着北边驶去了,那边有好几家医院,我们看看她具体要去哪家。” 我点点头,重新专注起来,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陈嘉雯的身影上,但是脑子里面在飞快地运转着。 她从银行出来,又去了城中村,而城中村里面有什么?要去找什么人? 很快,我在心里给出了自己的两个答案,一是找到愿意借给她父亲医药费的亲戚或者朋友,二是城中村里面收二手典当物品的人比较多,所里曾经遇到好几起盗窃案,最后的销赃地都是城中村,倒也不是怀疑陈嘉雯做了违反治安管理的事情,她很有可能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去典当变现了,毕竟正规的典当行手续比较复杂,城中村的那些收黄金、甚至是古玩字画的人直接就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来不问出处。 经过刚才短暂失去目标的波折,我和沈照临两人都更加谨慎了,分工合作,一人盯着监控画面,一人快速调取沿途的监控,生怕再次让陈嘉雯脱离我们的视线。 陈嘉雯骑着电动车,沿着城中村西北角的小路,一路向北行驶,车速虽快,但很平稳,看得出来,她虽然疲惫,但心里的急切丝毫未减。 驶离城中村,沿途的监控设施越来越完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色——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前方的路,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祈祷父亲平安,祈祷能尽快凑到医药费。 但另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我的心里也浮现出来了,当人的焦虑情绪快达到顶点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自言自语,甚至会产生幻觉,与不存在的人、或者自己对话。 “你看,她的车速慢下来了,”我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前面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她好像在犹豫,要往哪个方向走。难道她不知道医院的具体位置?还是说,她要去的医院不在这个方向?” 沈照临将监控画面放大,仔细观察着陈嘉雯的神色,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她不是在犹豫,而是在确认方向。” “确定方向?”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自找苦吃 “对,我们在路面上见过太多突然在道路中间停下来认路的群众了。”沈照临又是轻轻摇了摇头。“我天天处理事故,这种电动车在路口突然停车认路的,真的太容易出事了。” “就停个几秒钟,应该也没关系吧。”我竟然开口为陈嘉雯开脱了,也许面对交警,我们骑车人天然就变成了一家人了吧。 “几秒钟也要命。你想想,路口车多、人多、灯多,汽车、右转车、其他电动车都在动,你突然一停,后面跟车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照临兄又开始摇头,“要么其他电动车追尾你,要么汽车为了躲你猛打方向、急刹车,剐蹭、碰撞、摔倒全是一瞬间的事。” “我一般停在路边一点点,不占车道。”我开始将自己带入了,我喜欢骑着车在路上没有目的的骑行,但最终还是要回家的,所以经常边骑边看手机导航,规划路线。 “就路口那点位置,你以为靠边,其实还是在车流动线上。尤其是右转机动车,司机注意力在看红绿灯、看行人,很难注意到你突然停在那儿低头看手机。真撞上,你是肉包铁,吃亏的永远是你。” “那我慢慢停,轻点刹车不行吗?” “不是慢不慢的问题,是不能在路口停车辨方向。路口是通行最乱、视线交叉最多的地方,你一停,就成了移动障碍。”照临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后面电动车扎堆,容易连环摔倒;汽车避让你,容易刮到你、别到你;你低头看手机那几秒,左右来车、转弯车你完全看不见,风险全在你身上。而且真出事故,你路口随意停车、突然制动,大概率你自己还要担责任,医药费、修车费,麻烦得很……” “诶,诶,诶。”我赶紧打断照临兄,“火力怎么集中到我身上来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说罢,沈照临的神态又变得严肃起来,“我是太怕你们出事故了,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你是不知道,上周我刚处理完一个事故,就是因为骑电动车的大姐在路口中间停着看导航,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那天是周一早高峰,和平路与中山路交叉口,车多人多,红绿灯刚变绿,机动车、电动车都在往前行。我正在路对面执勤,就看见中间非机动车道里,一辆白色电动车突然停住了,骑车的大姐低头盯着手机,还顺手扶了扶车把,完全没管后面的车流。她后面紧跟着个小伙子,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车速不算快,但也有 20多码。小伙子本来盯着前方红绿灯,没料到前车突然停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刹车都踩到底了,还是“咚”的一声撞了上去。大姐被撞得往前扑了一下,膝盖、手肘直接蹭在水泥地上,破了好大一块皮,手机也飞出去摔碎了。更糟的是,小伙子的电动车撞了大姐之后,车身不稳往旁边歪,正好撞上了右侧正常右转的小轿车。轿车司机吓得赶紧刹车,但还是刮到了电动车后座的孩子,孩子吓得哇哇哭,小腿也被蹭青了一片。小轿车的保险杠也被撞得变形,漆面掉了一大块。我赶紧跑过去,先看了看大姐和孩子的伤情,还好没伤到骨头,但大姐的膝盖流了不少血,孩子也受了惊吓。问了才知道,大姐是第一次走那条路,快到路口才发现可能走错了,想着‘就停两秒看眼导航’,没想到酿成这样的事故。后来定责的时候,大姐因为在路口非机动车道内随意停车,负主要责任。小伙子没保持安全车距,负次要责任。大姐自己花了一千多医药费,还得赔小伙子的电动车维修费和小轿车的修车费,前前后后花了小三千。更重要的是,孩子受了惊吓,好几天不敢坐电动车,大姐自己膝盖的伤也得养好久,耽误上班不说,遭罪啊。” “嗯,嗯,理解。”我点点头,“像她这样骑车,也确实危险。” “如果将来你能见到她,也提醒她一下。” “好嘞!”我赶紧把话题重新带回到寻人的任务上面。 “你看,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手机,快速看了一眼,然后就确定了方向,朝着东边驶去了。”沈照临的手指重新指向了监控屏幕,“前面东边的方向,有京大第四医院、市立医院和中医医院,这三家医院都是比较大的医院,她父亲大概率就在其中一家。” “京大第四医院的可能性最大,”我顺着沈照临的话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那家医院的骨科和重症监护室都很有名,而且离这里最近,她急于给父亲凑医药费,肯定会选择离得最近、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 沈照临微微颔首,指尖继续操作着键盘,调取了东边路口的监控画面:“嗯,有这个可能,但我们不能过于主观臆断,还是要跟着她的路线,确认她最终要去的医院。不管她去哪家医院,咱们的监控都要跟得上。” 我们继续跟着监控画面,一路向东追查,陈嘉雯的路线越来越明确,她骑着电动车,沿着主干道,一路向东,沿途没有再停留,车速也渐渐加快,看得出来,她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沿途的监控清晰地记录着她的身影,白色的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红色的布袋依旧显眼,成为了我们追踪的唯一标记。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陈嘉雯骑着电动车,缓缓停在了一家医院的门口——医院的大门上方,挂着醒目的“京大第四医院”的牌子,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抱着孩子的家长,还有和陈嘉雯一样,神色慌张、急于就医的家属。 “找到了!她真的来京大第四医院了!”我忍不住喊出了声,语气里满是欣喜和激动,伸手紧紧握住了沈照临的手臂,“照临,找到了,终于找到她父亲所在的医院了!” 我的欣喜里面除了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的因素之外,可以在黎宇面前邀功的比例更大。 但是照临兄的欣喜就单纯得多了,他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暖意:“好了,终于找到了,也辛苦你啦。”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联系上陈嘉雯的妹妹,然后把她的电话告诉黎宇,我的任务就大功告成。 但是,更加扑朔迷离的事情就从联系上陈嘉雯的妹妹——陈嘉祺开始发生了。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答案确认偏差 我突然想起郝师傅曾经和我说过,当有一件追寻、调查了很久的事情终于找到了答案,尤其是经过很多曲折才找到答案,那一定不要马上就冲出去,一定再多思考一分钟,将这个答案带入到事件里面,从头到尾地仔细思考下掌握到的各个细节是不是都符合逻辑。如果都符合逻辑,再问问自己,这个答案是不是唯一答案,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田所给我安排了个排查证物的活儿。 我参照预审师兄问出来的口供,按图索骥在物证室里找了起来,过程有些曲折,因为口供所述并不明确,需要结合案件和嫌疑人的身份去判断他说的物品是什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我抄起来就往外奔去。 速度之快,郝师傅都很震惊,在我慌慌张张填写《物证领取簿》的时候,郝师傅提醒我,“要不你再看看,确定就是这个吗?” “嗯……”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装在物证袋中的证物,这个口供说的确实不是很具体,还需要动动脑筋、做几个推理,但是我确认我的推导过程是严丝合缝,不会有漏洞的,于是拍着胸脯说,“应该就是它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我做完登记后,就把手里作为线索的田所给的一页A4纸递到了郝师傅手里。 “您和物证打交道的经验比我丰富,我先把这个送过去,您也再帮我看看,把把关。” “好。”郝师傅接过材料,认真地看起来。 我则按照田所的指示,尽快把物证送到预审的两位师兄那里。 赶到预审室,里面已经没人了,估计是把嫌疑人送回去了,我便去办公室找预审的两位师兄。 这么一耽搁,就浪费了一点时间。 待我找到预审的师兄,他们看着我手里的证物袋陷入了沉思,“这东西应该是对的,形状对的上,但就这么个东西,能给被害人造成那么大伤害?” 正在我进退为难,刚要开口的时候,郝师傅从身后赶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一个物证袋,“瑾子,你让我找的另一半找到了。” 我接过郝师傅递给我的第二个物证袋,发现里面是和第一个证物关联的另一部分,显然是我当时光顾着高兴,没有找全,而郝师傅这么说,完全是在陪衬我。 我用目光对郝师傅表示了感谢。 预审师兄接过第二个袋子,神情一下放松了下来,“这就对了,证据链齐了,大功告成。” 随后他们看向了我和郝师傅,“谢谢师徒二人了哈,帮了我们大忙了,中午请你们吃小炒!” “客气啥?”郝师傅摆摆手,“你们快忙吧,手上有案子,能吃上午饭都是奢望。” “中午我这个师弟打两份饭给你们送过来。”我也紧跟着郝师傅说道。 “果然名师出高徒呀,中午确实没法休息了,瑾子你先帮我俩打下饭,回头师兄请你们。” “您客气啦!” “你们快忙吧。” 我和郝师傅告辞就回到了物证室。 我蹲在桌边翻着刚刚的那页A4纸,寻找着自己漏掉的线索。 郝师傅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往桌沿一坐,烟味混着茶味飘过来 “瑾子,刚说的那茬儿,再跟你掰扯透点——你追个事儿追得九曲十八弯,好不容易摸着个答案,心是不是噌一下就飘了,抬脚就想往外冲?” “嘿嘿,是。”面对亲师傅,我也不隐瞒,“每次找到点眉目,都忍不住立马去验证,生怕晚一步线索没了。” “这就是人之常情,可干咱们这行,查事儿、或者捋头绪,情绪上头最误事。你先憋住那股劲儿,就留一分钟,把找到的这答案往整件事里从头套一遍。” “套一遍?就是对着每个细节对一遍?” “对。前因后果、时间线、旁人的话、留下的痕迹,挨个捋。但凡有一个地方对不上、卡壳、说不通,这答案就不靠谱,多半是你自己想当然凑出来的。” “那要是都对上了呢?就能定了?” “那也还差一步。”郝师傅呷了一口茶,“再问自己一句:这是不是唯一的说法?有没有别的可能的答案,也能把这些串起来?” 郝师傅顿了顿,继续说道:“别钻死胡同,觉得摸着一个就到头了。很多错判、漏事儿,都是栽在‘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上。” 我脸上觉得发烧,“原来是怕先入为主,光盯着自己想要的答案,忽略别的漏洞?” “瑾子还是开窍的嘛。”郝师傅点点头,“人急了就会瞎凑证据,往自己认定的理上靠,越看越像真的。那一分钟不是耽误事,是给你兜个底,别让欢喜冲昏头,最后白跑一趟,甚至把事儿办砸。” “嗯,嗯,这次就差点把事办砸了,要不是我有一个靠谱的师傅,这脸皮可就掉到地上了。” “可不是嘛。”郝师傅并没接我恭维的话,而是继续嘱咐道:“小事丢东西是麻烦,真要碰着要紧的调查、决断,慢下来思考的那一分钟,能避的坑可就大了。稳这一下,比啥都强。” 自这档子事之后,我就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下结论之前,先给自己一分钟的思考时间。 后来我也有意找了专业书来学习,郝师傅教我的这个多思考一分钟的核心是警惕“答案确认偏差”与“仓促决策”,也是刑侦、调查类工作里极重要的复盘思维。 人在长期追寻后得到结果时,容易被“终于破案”的情绪驱动,忽略细节漏洞,只采信符合预期的信息。 多留一分钟复盘,是用逻辑校验替代情绪冲动,验证答案能否串联所有已知线索,做到无矛盾缺口。 追问“是否是唯一答案”,是排除单一归因,避免因视角局限、信息不全,把“可能性之一”当成“唯一真相”——就像我只找到一半证物就往外跑。 这样思考的本质是防止先定结论再找证据的错误,确保结论严谨、无疏漏,避免因急躁导致误判。 书里甚至还给出了一个日常生活中有趣的例子,就曾经发生在我身上。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忍住没出手 书中举了一个找耳机的小例子。 你丢了常用的无线耳机,找了整整两天,翻遍卧室、客厅、单位都没找到。 突然在玄关衣架上的旧外套口袋里摸到一对耳机,你第一反应是“终于找到了,原来掉在这里了”。 此时不能直接收起来结案,要复盘。 首先是逻辑校验,你上周穿这件外套是去取快递,当时确实戴了耳机;外套口袋也没有破洞,耳机没掉出去,外套也没被洗过,所有时间线、行为细节都能对上,耳机放到了外套的兜里很合理。 接下来排查唯一可能,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可能——比如是家人帮你收进外套口袋?或是你之后随手放的?确认家人没动过、也没有其他存放痕迹,这才能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如果没这一分钟,可能后续发现这只是另一副好久不用的已经坏掉的耳机,当时找不到的那对耳机其实还在车里,最后白欢喜一场还耽误寻找。 于是,我开始头脑风暴,过了半分钟,我拦住了要关闭监控界面的沈照临。 “先等等,陈佳雯会不会只是来找其他专家咨询父亲的治疗方案的。” “她的父亲并不是在四院住院。”沈照临马上反应过来,也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有这个可能。”我点点头,心里有点感觉对不起面前的好兄弟,帮我找了这么半天,终于在跟丢几次后找到陈佳雯进了哪个医院,又被我泼了一盆凉水。 “你说得对!”照临兄倒没有被我的质疑影响到情绪,反而重新激起了他的斗志,“那咱们就再跟一会儿。” “她已经进了医院,咱们还能继续跟吗?”我有些担心。 “这个没问题,不用担心。”沈照临马上给我吃了颗定心丸,“现在我们已经按公共道路的标准,把监控体系布放到辖区的所有二级以上医院了。” “诶?”我疑惑地问道:“这不是算医院的内部道路吗?就像住宅小区、工厂和单位内部,都是各自负责,怎么也用到你们正规军了?” “哎呦~”照临兄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我可就忍不住再跟兄弟你好好唠唠了。” 由于已经跟踪到了陈佳雯,现在只是再验证一下,我心里也没有原先那么火急火燎的了,便也想多听听,而且还有讨好照临兄的意思,一个人接触到的事情太多、太复杂,就特别想和别人倾诉,那我就来当这个倾听者吧。 “瑾子,你是不是也有这个直观感受?但凡是医院,尤其是三甲医院,不管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内部道路从早堵到晚,剐蹭、口角、别车是家常便饭。” 我很认可地点点头。 “我们中队每天至少要出三到五趟警处理医院内部的交通纠纷,比普通小区、商圈的警情密度高太多了。”沈照临捧起缸子又灌了几大口水,“这不是偶然,是医院的特殊属性、道路规划、人流车流特点叠加出来的必然结果,我一点点跟你拆解拆解。” 我索性就坐下认真地听起来,毕竟所里也经常接到辖区医院打来的因拥堵和刮蹭发生口角的报警电话,我正好听听兄弟警种的专业看法,说不准哪天我出警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看到我这么上道,照临兄也坐正了身子,“首先,医院的交通需求太集中,且全是‘刚性急需求’,这是堵点的核心根源。” 沈照临又用双手平行比划了起来,“普通道路的车流是分散的,上班、购物、通勤各有各的时段和目的地,但医院不一样,来的人要么是急诊抢救,要么是住院陪护、产检、手术,所有人的时间都‘等不起’。” “确实,我自己不舒服去医院还能做到谦让,但带着家人就不一样了。”我马上现身说法,“去年我外婆流感发高烧,身子都快虚脱了,我从停车场搀着她去急诊,路上遇到了个占道停车的,把路全堵死了,下车的是个大男人,下来后还跟驾驶员在那客套、拉家常,后面一群人在骂他们,当时我看着虚弱的外婆,真想上去给他一记鞭腿,然后再把驾驶员拖出来来个过肩摔,反正我也没穿着警服,先解解气再说。” “哈哈,人之常情,换我也想出手揍这些不讲公德的人。”看着我愤愤的样子,照临兄也笑了,然后继续说道“早上7点到10点是就诊高峰,下午4点到7点是陪护换班、出院高峰,短短几个小时,成百上千辆车扎堆往医院里挤,入口就两三个车道,内部道路又窄,进来就堵死,这是第一重拥堵。而且大家都带着焦虑情绪,家属急着送病人、患者怕错过号、救护车要抢时间,没人愿意慢下来,一堵就容易抢道、加塞,矛盾立马就起来。” “是啊,我觉得我平时脾气挺好的,但那次真就有些焦躁地压不住火气。” “不能同意更多。”沈照临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原因,医院内部道路规划先天不足,配套设施跟不上车流增长。很多公立医院建得早,当初设计的车位只有几十个,现在日均车流能破万,车位缺口至少三分之二。内部道路大多是单行道、岔路多,没有清晰的导流线,急诊通道、门诊通道、住院部通道混在一起,救护车、私家车、出租车、外卖电动车、医护通勤车全挤在一条路上。更麻烦的是,很多医院没有专用的落客区,家属为了少走几步,直接在门诊门口停车下人,一停就是三五分钟,后面的车排成长龙;还有的车主找不到车位,就在环路里转圈,进一步挤占通行空间,形成‘堵了找车位,找车位更堵’的恶性循环。” “要是好不容易排到的车位被别人加塞抢了,很容易就大打出手了。”我突然想起浩哥周三跟我讲的他们刚出的一个因为在医院抢车位造成的伤害案件,“这周我们所有个警情,到医院之前只打算挂个呼吸科,看个感冒咳嗽、开些药,到了医院改挂骨科了,出院之后还得再去我们那里报道,你说图个啥?”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失联察觉时间 人行道的交通灯变绿,我继续往前走去,心里又开始思考起这个姐姐来。 “陈嘉雯是只和她的保险经纪人失联,还是和家人全都失联了?”我开始考虑这个最基础的问题,如果只是和黎宇失联,那可能反而是件好事,说明姐姐并不急着理赔大病保险金了,代表着姐妹两个凑到了老父亲的医药费,正在专心地照顾父亲,等情况稳定了,自然会主动联络她。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舒展了些,本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于是决定先回家,吃亲妈做的晚饭去。 “回来吧,幸亏今天在菜市场买的菜比较多,还以为你不回来吃了呢。”妈妈听到我说一会儿就到家,也没多问。中午出家门的时候,我说的是晚上不一定回来,其实我的心里对晚上能不能和黎宇一起吃晚餐还是有所期待的。 吃完饭,陪爸爸在院子里遛了一会儿弯,听那个老球迷聊了一个小时想当年中国男足称霸亚洲的往事,回家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早早地就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第一时间摸出了手机,果然有黎宇的留言信息:“到家没?” “已经洗漱完,躺下了。”我赶忙回了信息。 也许,早早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是为了和她聊天吧。 “我也到家了,那你现在有没有其他事?” 机会又摆在我面前了,她这句话是不是像在说:我想找你,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冷静,冷静。”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想回“那我给你打个电话”,便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将这几个字敲进了对话框,但又马上删掉了,这太像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了。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像能听见她呼吸似的。 “干嘛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对自己说道,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快得不正常,就像她也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 刚开始我俩竟都有些拘谨,前一次相约去范思喆家和第二天单独见面后通电话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她也是很大方的女孩,交流起来可以用心直口快来形容,和这次完全像变了个人,说话小心翼翼的。 前面扭捏的客套和物料的对话内容我已经都忘记了,实在是毫无养分,尬聊了十分钟后,话题又回到了那位消失的姐姐身上,我们总算是找到了“共同话题”,彼此都放松了下来。 “晚上回家后,我又给陈嘉雯的手机号码打了几次电话,一会儿无法接通,一会儿是能接通,但是一直没有人接。”听得出黎宇在电话那头还是很担心。 我赶紧安慰道:“你先别急,你跟我说得再详细些,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上的?联系不上之前,你们说的最后的话是什么?” “昨天。”黎宇一丝停顿都没有,马上说道,“前天下午我们还通了电话,她让我帮她加急处理住院理赔,说父亲的费用实在压得她喘不过气。我跟她说材料基本齐了,前天让她把最后一张发票拍照发我。结果昨天早上我给她发微信,她没回;中午打电话,没人接;下午再打,就是无法接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有点怕她出事,尤其是今天听了你说的黑暗滤镜,我就开始往坏的地方想,结果越想情况越糟糕,知道自己都害怕了,就给你发信息了。” 我能听出她不是在夸张。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很真实的慌乱,像一个人在黑夜里摸索,突然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我心里一紧,却又有一点莫名的满足——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我,嘿嘿。 很快,这种满足感让我感觉有点羞愧,便赶紧把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 “欸,那你们这保险行业,总该有个备选联系人吧,总不能联系人联系不上就抓瞎了吧?家庭住址也应该有呀。”我问道。 “另一个联系人就是她父亲,老爷子在住院,她和我说过,手机一直在他爸爸那里,我不敢打这个电话呀,万一真有什么事,直接跟老人说不就引出更大的麻烦了嘛。” 听到电话那边有拿水杯喝水的声音,看来黎宇是真的着急、紧张。 随后黎宇继续说,“她的妹妹叫陈嘉琪,但我也没有她妹妹的联系方式。理赔材料里只留了她自己的电话和住址。” 我点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于是“嗯”了一声。 “我要不要去他家一趟呀?”黎宇提议道。 “这样吧,”我说,“你先别着急去,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别落下一个小题大做的口实。前两天我们还出了一次警,是解决一个路人和一个陌拜推销意外险的地推人员的口角,路人指责卖保险的向她推荐意外伤害险是在咒她全家出意外。” “啊~好烦呀,确实有很多人不理解我们。”黎宇假装带着哭腔抱怨了一句。 我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先别急,先判断一下姐姐的‘发现时间’。” “发现时间?”黎宇重复了一遍,像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这个词。 “对。”我解释道,“在我们刑侦上,‘发现时间’不是指她什么时候真的失联,而是指——她身边的人什么时候意识到她失联,并开始采取行动。” 我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专业了,像在上课。我不想和她之间是“上课”。 我放软语气:“这个刑侦学里的专业称谓也叫:失联察觉时间。说白了,就是:她多久不联系,家里人才会觉得不对劲。” “对对对,她多久不联系我其实没多大意义,如果出事了,她的家人才是会第一时间找人和报警的那几个。”然后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好奇:“那这个时间……是固定的,还是会因人而异?” “差异很大。”我说,“影响发现时间的因素主要有六个。我跟你说说,你也能对照着看看你这个客户属于哪一类。”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送给姐夫的仙人跳 “这个姐姐真够倒霉的,一家子都不靠谱。” “二张的原定计划是找个兼职的女大学生,用少女的吸引力把他姐夫拉下水,只要约到酒店,开好房卡就借口开溜,连楼都不用上,然后让小张去把开房记录打印出来,匿名发给老爸,最后只需要静待发酵就好。” “呵呵呵,这孩子还挺聪明,既没发生违法的事情,又可以让他姐夫百口莫辩,他爸爸的家庭观那么重,肯定不能容忍女婿干这种事。”黎宇“赞赏”地说道,“如果做的天衣无缝,他爸爸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女儿的脸面,可能只会私底下和姐夫‘好好’谈谈,甚至他姐姐都不会知道姐夫被剥夺家业继承权的真相。” “如果只是一次只开了房、连房间都没进的仙人跳,那事情可能就会像你想的这样。”我故作神秘地跟黎宇说道,“但是他们在即将启动计划之前,小张为了向二张展示自己能够打印出多详细的清单,先给二张看了一位经常出差的客人的住宿记录,酒店名称、地址、同住人、开房时间和退房时间一览无余,然后用姐夫的身份证打开了他的开房记录,结果两个人都沉默了,那一大长串的开房记录,尤其是姐姐怀孕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嚣张。” “好家伙,那这姐夫不能留了啊!” “是呀,本来二张这件给姐夫泼脏水的事情做的挺没把他姐姐放在眼里的,但一看到他姐夫跟五花八门的女人的开房记录,立马就急了,抄起家伙就要去找他姐夫算账,给自己姐姐出头。” “最后呢,变成伤害案件了?”黎宇追问道。 “最后二张也冷静下来了,先和他姐姐说了,他姐姐干干脆脆地离了婚,因为证据太实锤了,前姐夫也没有脸回来再闹,反而是没有告诉爸爸实情,就说是性格不合,让他们的爸爸对婚姻与家庭继续保持了美好的认知。” “那二张这姐弟俩做事还是挺有分寸的。” “是的呀。”我点点头,“这件事反而让他们姐弟两个的感情变得更好,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了。” “我也好想有一个姐姐呀。”黎宇畅想道,“平时有人照顾我、关心我,等她被欺负了,我还可以保护她,我自己打不过别人,就叫你,一套军体拳之后,把他们都拷走!” “喂,我是人民警察,可不是你的私兵和打手哈。” “不是不是,但人民警察也得保护我不是。”黎宇笑了笑,又有些担忧道,“我那个联系不上的客户也是一个好姐姐,如果我联系不上她,她妹妹也联系不上她,会不会很着急?” “你说她家就住在我们所的辖区,是不是?” “对呀,听说她父亲住的医院也在家附近,大概率也是你们所的管辖范围。” “那应该问题不大,你说连你这个外人都着急成这样,她妹妹更得早早地就来找我们了,这两天还真没听辖区里有失踪的案情。” “不是失踪24小时才能报警吗?” “不是这样的,也分失联的是什么人,18周岁以上女性失踪且有被拐卖、侵害线索的和失踪现场有侵害痕迹、人车同失、携巨款失踪、有被害证明、重大矛盾纠纷的,我们都是立即立案的,这都火烧眉毛的事情了,还得等24小时?” “那这个姐姐就是无缘无故联系不上了呢?她肯定也早就满18岁了。” “如果是普通成年人在无风险迹象的情况下失联,我们会先协助查找,发现有犯罪线索再立案,通常以 24小时为报案参考点,这个并非强制的立案时间节点。”我顿了顿,“虽然24小时只是参考时间点,但像你说的她正在为老父亲凑钱看病,突然失联了那也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对呀,对呀!” “如果家里人也联系不到,估计早就会来我们派出所报警了。” “乎~”黎宇长呼一口气,“那应该是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她们姐妹俩正在把精力全都投入到给父亲治病上了吧。” “嗯,那说明她的困难暂时解决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嗯,嗯,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发现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换做别的保险公司业务员,巴不得出现理赔的客户突然消失呢。” “消失了,她们的钱也不会落到我的兜里。” “我要是现在把黑暗滤镜戴上,那这件事可就说不定了,银行里的钱都能被冒名顶替取走。” “对,对,对,”黎宇不服气道,“高考录取通知书都能被冒领,还可能莫名其妙地被结婚呢。” 这回轮到我捂着嘴笑了,“你也是个一生好强的女人吧?我说一句,你能顶一百句。” “别啰嗦,你继续讲这个‘能人’小张的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又为兄弟办成了第二件大事,小张在朋友圈子里的声望和地位又提升了。” “他飘了?开始在网上兜售了?” “那小张还不至于,你要知道,他就是个普通人,帮兄弟查的这两次真的是举手之劳,要是让他主动去推销这个,小张还做不到,虽然当时还没有立法保障公民信息的隐私权,但他也能感觉这么做不太合适。” “那他后来是怎么成了主犯的呢?” “这位主犯的成长之路上,还是不能或缺他的好兄弟——二张,我刚才不是说他是被二张踹进水里的嘛。”我喝了口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润了润喉咙,“这个二张把‘抢夺’他家业的姐夫给‘扫地出门’了之后,也并不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他爸爸的集团公司,毕竟他的能力和前姐夫比起来有着天渊之别,他得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咋证明?创业了?他能干点啥?” “对,创业了,像这种不学无术的小二代,见识比较短浅,要做的事也都超越不了自己本就可怜的认知。”我露出了恨其不争的浅笑,“二张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能干的事情和特长,还有手里能拿到的资源,最终有了自己的主意。”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眉飞色舞的邻居 “雨薇她爸在厂子里的口碑倒十分好,家里这样,也没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老刘心里憋屈,再加上下岗后得全国到处跑,所以在厂子家属区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 王大妈继续介绍道:“雨薇她爸经常是跑外地不在家,这孩子亲妈也不管他。见天都是两个小孩子在家里,虽然是异父异母,但真的比亲兄妹还亲,两个小孩算是一起互相鼓励,艰难的长大了。哥哥前几年去当兵了,妹妹前年也考上了市里数一数二的国内都数一数二的高中,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老刘也在本地找了个固定的工作,听说还给他上社保和退休金,也不用经常出差了。” “这不是挺好的了嘛?”和路所一起出警的王哥忍不住发问了,同时把他一直用来观察塔上情况的一副望远镜塞给了我。 我一边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向水塔上面望去,一边继续听着大妈的介绍。 “就在前两个月噩耗传回来,哥哥在边境缉毒的时候中弹坠河,牺牲了,连尸体都没捞回来,妹妹哭了好长时间,最近这个月倒是不哭了,但更让人不放心了,整个人都沉默了。” “真是可怜呀,还没成年,人生就这么起起落落的。”路所感慨了一句,接着问道:“那她父亲呢?” “最近老刘我看着也有些反常。” 路所马上关注地问道:“怎么说,那里反常?” “这老刘在老伴儿子出事后没一两个星期,就开始回家越来越晚,经常后半夜才回来,有一次我晚上忘记吃降压药,半夜两点多起来吃药,还看见老刘刚刚走进楼门呢。” “那您觉得他去干嘛了?” 王大妈回答路所道:“还能干嘛,肯定是给雨薇又找了个后妈呗。你看,后老伴儿的孩子也不在了,又是光棍一人了,工作也稳定,还不用出差了,我寻思着得再找一个。” 估计路所原本想听听有啥有价值的东西,结果这大妈说了套坊间闲话,顿时没了兴趣,于是转移话题到:”那您对您邻居家这个孩子有什么印象?“ 大婶接着说道:“老刘家的事情,我们邻居都看在眼里,她们爷俩是受害者,老刘又是一个特好的人,我们在孩子面前也都可刻意回避她妈妈的事情,但是厂里的孩子们,就没有大人那么世故了,总有淘孩子拿这个事来欺负雨薇,一开始雨薇一直忍着,后来大一点了知道反抗了,但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还是会吃亏。后来后妈带来的了哥哥,就有哥哥给他出头了,把厂里带头欺负雨薇的孩子都打趴下了,包括比他大几岁的,都打趴下了。” “呦,这个哥哥当的还蛮合格的。”王哥说道。 听了王哥的话,大妈诡异地抿了抿嘴,开始从一个热心的邻居大妈,变成了嚼舌根的老阿姨。 “是啊,是啊,雨薇和他后进门的哥哥虽说不是亲兄妹,但这俩孩子比亲人还亲哪,青梅竹马,又互相依靠,虽说还没成年,但现在得孩子什么不知道呀,又常年独自在家里,我们都觉得他俩已经私定终身,说不准都已经……“ “闭嘴!”正在这时老李突然间吼了一声,“你别跟这胡说八道!” 吓得王大妈马上闭嘴,但还小声嘀咕道:”不然这孩子干嘛这么想不开,这不跟那些失恋的姑娘一样嘛“。 路所赶紧对王大妈说:“您的介绍对我们的工作很有帮助,您先带孩子离开吧,这里不适合小朋友。” 王大妈得了个台阶下,瞪了一眼老李后,扯着小孙子离开了。 虽说这大妈嚼身世这么可怜的小姑娘与牺牲战士的舌根让我浑身别扭,但她说的情况我还是在心里记下了。 此时我调整好了手里望远镜的焦距,向塔上望去。 水塔呈蘑菇型,顶部是一个像蘑菇伞盖似的倒着的椎体,平面顶面是平的,在这个椎体的下沿围着塔柱有一圈工人检修用的,平台是用铁架搭起来的,在那个平台上面,恍惚间看到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生站在那里,由锥体和塔柱连接处到顶端的平台之间2/3的地方,还有一个相似的铁搭的架子平台,那上面站了几位保安和穿警服的人,我估计是另外一个值班的同事在上面。 我正在看着的时候,支援的消防车已经到了现场,开始在地面布置充气气垫,路所就跑过去和消防战士去沟通下一步的处置事宜了。 很快路所又跑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从消防队员那边借来的一架中型的望远镜,路所从我手里拿走执勤警察上的小望远镜,把刚借到手的中型望远镜塞到我手里,对我说:“你上去之前,先仔细看看情况,心里有底了,就不慌了。” 我点点头,举起了这架颇有几分重量的中型望远镜。 在水塔顶端的平台边缘,有个女生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胸前和袖子有蕾丝刺绣的那种连衣裙,头发是干练的短发。相貌看的不是太清楚,借着景观灯,隐约能看到皮肤很白,有一点点婴儿肥。 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个独立果敢的女孩子,不太像是会因为感情而去要死要活的。 网格也走了过来,从警车上面拿下了一个对讲机,连着耳麦,他把它们交到了路所手里。 路所对我说:“因为我们过来的紧急,应急处警车上面也没有什么监听设备。我们还得能实时听到你们上面沟通的情况,以便和市局的应急处理专家来沟通,所以你就先把这个别上吧。” 我点点头。 对讲机被别在后腰处,再用外衣给盖住,然后把对讲机的麦克别在领子上。 素有牌坊街通信专家之称的王哥说:“现在这个频道就专门给你,我们这边都静音,这样就相当于单向的监听,我们能听到你的声音,你也不会受到我们下面人的干扰。” “好了,上去吧!”路所对我说道。 喜欢牌坊街派出所请大家收藏:()牌坊街派出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