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百亿补贴后,高冷校花悔疯了》 第一章 五百万?你连我给的一颗丹药都买不起! “五百万,买断我们三年的感情。陆沉,这笔买卖你赚大了。” 一张轻飘飘的支票,带着香奈儿五号的刺鼻香味,甩在了陆沉胸口。 然后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运动鞋边。 陆沉没捡。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被聚光灯笼罩的女人。 沈清秋。 江城一中的校花,如今觉醒S级天赋的“清秋女武神”。 她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冰蓝礼服,那是S级防具“鲛人泪”,能抵挡宗师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此刻,她正挽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英俊男人,下巴微扬,像看一只蝼蚁般看着陆沉。 “嫌少?” 沈清秋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陆沉,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三年,你确实照顾过我,给我送饭,帮我洗衣服。但感动不是爱。” “现在的我,是江城特招的天才,未来注定要进入‘战神殿’的人物。” “而你呢?” 沈清秋指了指陆沉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 “一个毫无修炼天赋的后勤人员,连觉醒石都点不亮的废人。”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周围,是一片觥筹交错的庆功宴现场。 江城的权贵、武道世家的子弟,此刻都端着酒杯,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沈女神那个废物前男友?” “啧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拿着五百万滚蛋吧,够他这种底层人花几辈子了。” 沈清秋身边的白西装男人——江城赵家少主赵子昂,轻笑着晃了晃红酒杯。 他上前一步,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揽住沈清秋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 “陆沉是吧?我是赵子昂。” “清秋以后由我守护。这五百万是清秋给你的分手费,我赵家再给你加五百万。” “拿钱,滚。”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纠缠清秋,否则……江城虽大,恐怕没你容身之地。” 威胁。 赤裸裸的羞辱。 陆沉笑了。 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弯下腰。 赵子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对了,跪下捡起来,不丢人……” 然而。 陆沉并没有捡支票。 他只是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直起身,平静地看着沈清秋。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沈清秋,你觉得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沈清秋一愣,随即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不然呢?” 她骄傲地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极寒真气,瞬间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十几度。 “S级冰系天赋,是我觉醒的!” “三个月突破武师境界,是我没日没夜修炼出来的!” “就在昨天,我单杀了一头三阶魔兽,那是我的战绩!” “陆沉,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不要用你那贫瘠的想象力,来揣测天才的世界。” 陆沉点点头。 “好。”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 “那希望没了我的‘多管闲事’,你还能继续做你的天才。” 说完,陆沉拿出手机。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黑色手机,屏幕都裂了几道纹。 赵子昂嗤笑一声:“怎么?想摇人?还是想报警?” 陆沉没理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一个没有任何图标的黑色APP。 界面极简,只有黑底红字。 正中间,是一个燃烧的火炬图腾。 这是全球最高机密——“人类薪火计划”的主控端。 而陆沉,正是这一代“薪火”的唯一执剑人! 这三年,他为了沈清秋,私自调动了“薪火”库房里积攒百年的资源。 她喝的水,是陆沉兑了“S级生命原液”的。 她吃的饭,是陆沉用“三阶凶兽肉”熬成汤底做的。 她修炼遇到瓶颈,是陆沉连夜用“神级推演系统”帮她改良功法,再假装无意间把秘籍丢在她桌上。 甚至她昨天单杀的那头三阶魔兽,也是陆沉提前打断了魔兽的四肢,震碎了魔兽的晶核,才让她捡了个漏! 既然她觉得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那就……收回吧。 陆沉面无表情,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终止】按钮上。 【身份确认:执剑人陆沉。】 【指令接收:终止代号“清秋”的一切资源扶持。】 【正在执行……】 “你在干什么?装神弄鬼。”沈清秋看着陆沉的动作,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慌乱。 陆沉按下了按钮。 “没什么。” “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指令已生效!】 【1.S级资源供给通道:关闭。】 【2.极品洗髓丹药效压制:解除。】 【3.神兵“秋水”认主权限:剥夺。】 【4.全球武道协会S级特权:冻结。】 陆沉收起手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沈清秋。 “沈清秋,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装什么装!” 赵子昂不屑地啐了一口,“清秋,别理这种废物,坏了心情。今晚的宴会,可是专门为你举办的……” 话音未落。 “唔!” 沈清秋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光洁的额头上冷汗淋漓。 “清秋?你怎么了?”赵子昂一惊。 “痛……” 沈清秋捂着小腹,整个人颤抖着蜷缩起来。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她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出! 那是她强行突破境界留下的暗伤! 这三年,全靠陆沉在她的饮食里添加“九转护心丹”的粉末压制,她才能感觉不到痛苦。 现在,药效断供。 积压了三年的反噬,如洪水决堤般爆发! “我的气海……我的气海怎么在枯竭?” 沈清秋惊恐地尖叫起来。 她引以为傲的真气,此刻竟然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疯狂外泄! “怎么回事?快叫医生!”赵子昂慌了手脚。 就在这时。 “嗡——” 沈清秋放在手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颤抖着手拿出来一看。 一连串刺眼的红色弹窗! 【武道协会通知:经核查,您的S级天赋评级存在数据异常,现已降级为D级,请立即交还相关勋章!】 【银行通知:您尾号8888的黑金卡,因担保人撤保,现已冻结,请补齐三千万透支款项!】 【修炼中心通知:您的至尊VIP修炼室使用权限已被收回!】 “不……这不可能……” 沈清秋看着手机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陆沉刚走,这一切就发生了? 巧合? 不,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猛地抬头,看向宴会厅大门的方向。 那个被她视如敝履的背影,此刻竟然显得如此高深莫测。 “陆沉……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清秋想要追出去质问。 可刚迈出一步,身上的“鲛人泪”礼服突然光芒黯淡,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布,从她身上滑落。 “啊!” 现场一片哗然。 …… 宴会厅外。 夜风微凉。 一辆漆黑如墨的红旗L9,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牌是一串令人心颤的“京A·00001”。 车旁,四个身穿黑色风衣、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正垂手而立。 看到陆沉走出来。 四名老者齐齐弯腰,声音恭敬而颤抖,响彻夜空: “恭迎执剑人归位!” 陆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乱成一团的宴会厅。 “走吧。” 陆沉的声音冷冽如刀。 “去异能者联盟总部。” “有些人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该给这世界……换换血了。”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身后沈清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章 没了我的施舍,你连狗都不如 红旗L9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跨江大桥上。 车内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陆沉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坐在副驾驶的老者,代号“天刑”,是异能者联盟四大裁决长老之首。 此刻,这位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江城地震的大人物,正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观察陆沉的脸色。 “主上。” 天刑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杀意:“赵家那个小子不知死活,竟敢对您出言不逊。需要属下派人去……”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陆沉睁开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杀鸡焉用牛刀。” 陆沉的声音很淡,像是随口谈论今天的天气:“赵家在江城确实有些根基,但在‘薪火’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 “留着他们。” 天刑一愣,有些不解:“主上,这……”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陆沉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清秋不是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吗?赵子昂不是觉得自己有钱有势就能拥有一切吗?” “那就让他们活着。” “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是如何一点点崩塌的。” “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在泥潭里腐烂。” “这,才叫惩罚。” 天刑浑身一震。 他看着陆沉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三年沉寂,主上不仅没有磨平棱角,反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所谓的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 江城,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原本奢华热闹的庆功宴,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沈清秋的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蜷缩在地板上,原本光鲜亮丽的形象荡然无存。 那件价值连城的“鲛人泪”礼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灰扑扑的破布,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露出了大片惨白的肌肤。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的脸。 原本紧致水嫩、吹弹可破的肌肤,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晦暗。 那是长期服用S级丹药,却突然失去药力压制后的副作用! 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些霸道的药力残留! “清秋!清秋你别吓我!” 赵子昂跪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想要抱住她,却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冻得一激灵。 “冷……好冷……” 沈清秋牙齿打颤,指甲深深地抠进地板缝隙里,指尖鲜血淋漓。 “药……给我药……” 她下意识地呢喃着。 以前每次修炼过度,陆沉都会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药茶。 喝下去,暖洋洋的,什么痛都会消失。 “陆沉……陆沉……” 她在剧痛中本能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赵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闭嘴!提那个废物干什么!” 他恼羞成怒地吼道,随即冲着周围傻愣着的众人咆哮:“看什么看!快叫救护车!还有,把这里的空调给我开到最大!”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动。 原本那些围着沈清秋阿谀奉承的世家子弟、名媛贵妇,此刻都像是避瘟神一样,退到了三米开外。 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此刻统统变成了嘲讽和戏谑。 “啧啧,这就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女武神?” “什么女武神,我看就是个药罐子吧?” 有人晃着酒杯,阴阳怪气地说道:“刚才陆沉不是说了吗?她的天赋、修为,全是靠资源堆出来的。现在资源断了,原形毕露咯。” “D级天赋……嘿,我家里看门的保安都是C级。” “赵少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花了五百万,买了个废品回家。” 刺耳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赵子昂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视着众人:“谁再敢多嘴,我赵家让他在此地消失!” 众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明着说,但眼底的鄙夷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高武世界。 没有实力,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赵子昂咬着牙,掏出手机,拨通了家族供奉医师的电话。 “喂?李老!快来希尔顿酒店!清秋她……”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忙音。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赵少爷,老朽刚才接到武道协会通知,沈小姐已被列入‘资源黑名单’。任何救治她的人,都将视为与‘薪火’为敌。老朽还要养家糊口,这活儿……接不了。】 赵子昂的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黑名单? 全行业封杀? 那个陆沉……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原本播放着沈清秋个人宣传片的屏幕,画面一闪,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通告。 【全网通报。】 【原江城特招学员沈清秋,因涉嫌数据造假、资源违规占用,现剥夺一切荣誉称号。】 【其名下所有武道积分清零。】 【其所在家族,降级为平民户籍,即刻生效!】 轰! 这则通告,如同五雷轰顶,彻底击碎了沈清秋最后的骄傲。 她强忍着剧痛,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冰冷的文字。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不……这不是真的……” “我是天才……我是S级天才……”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撕碎那个屏幕。 可是。 她的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回了尘埃里。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身后稳稳地托住她了。 …… 江城北郊,苍龙山。 这里是江城的禁地,常年云雾缭绕,重兵把守。 因为这里坐落着全球异能者联盟的华夏分部。 红旗L9缓缓停在山脚下的巨大石门前。 车门打开。 陆沉迈步而下。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摆。 他抬起头,看着石门上方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薪火】。 那是他三年前亲手题写的。 “三年了。” 陆沉轻声自语。 这三年,他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男友”,为了帮沈清秋铺路,几乎荒废了联盟的所有事务。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找到了可以托付背后的家人。 结果,却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主上。” 天刑恭敬地站在他身后,“联盟三十六位分会长,以及十二位镇守使,都已经在大殿等候。” “只是……” 天刑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陆沉迈步向山上走去,步履平稳。 “只是这三年您不在,有些人……心思活络了。” 天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有人提议,既然执剑人长期失踪,不如……重选一位。” 陆沉闻言,脚步未停。 只是嘴角那一抹冷笑,愈发浓郁。 “重选?” “好啊。” “正好我刚恢复单身,心情不太好。” 陆沉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势,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一道赤红色的血气染红! 那不是异能。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气! “走吧。” 陆沉背负双手,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去看看是哪几只老鼠,想坐我的位置。” 第3章 谁给你的胆子,坐那个位置? 苍龙山顶,云雾深处。 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宏伟大殿,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俯瞰着脚下的江城万家灯火。 这里是“薪火”华夏分部的核心……燎原殿。 此刻,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十二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黑金王座,分列两旁。 而在大殿正上方,那张象征着“执剑人”无上地位的赤红龙椅,空悬已久。 “三年了。” 左侧首位,一个身穿紫袍、面容阴鸷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手中转动着两颗散发着雷霆气息的铁胆,声音沙哑:“陆沉为了一个女人,整整三年没有过问联盟事务。甚至为了那个女人,私自调动S级资源库。” “这种因私废公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薪火’的初衷。” 他是华夏分部的副会长,雷千绝。 也是S级雷系异能者,宗师巅峰强者。 “雷老说得对。” 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附和道:“如今全球兽潮频发,西方诸神殿蠢蠢欲动。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情种。” 壮汉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张赤红龙椅。 “我提议,启动‘紧急罢免程序’。” 雷千绝猛地站起身,周身雷光涌动,气势逼人:“与其等那个废物回来,不如我们推选出一位新的执剑人,带领华夏分部走出困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剩下的十位高层,有的面露犹豫,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是一脸冷笑。 显然,这并非临时的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 “我赞成。” “我也赞成。” 短短几分钟,竟有半数以上的人举起了手。 雷千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张赤红龙椅。 那位置,他眼馋太久了。 一步。 两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龙椅扶手的瞬间。 “轰!!” 大殿那扇重达万斤的黑曜石巨门,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极寒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雷千绝的手僵在半空,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动弹不得。 烟尘散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碎石,缓步走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是一双沾了些许泥土的运动鞋。 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 但他每走一步,整个大殿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气场的碾压! 陆沉。 他回来了。 在他身后,四大裁决长老如同幽灵般随行,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在场的宗师们窒息。 “我想知道。” 陆沉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死死锁定在雷千绝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把手伸向我的位置?” 雷千绝咽了口唾沫。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陆沉!你还有脸回来?这三年你尸位素餐,滥用职权!按照联盟律法,你已经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殿内回荡。 没人看清陆沉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雷千绝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石柱上。 “噗!” 雷千绝喷出一大口鲜血,半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满嘴牙齿碎了一地。 “你……” 他惊恐地看着陆沉。 怎么可能? 三年前陆沉虽然强,但也只是刚刚踏入大宗师境界。 自己可是老牌宗师巅峰,怎么可能连他一巴掌都接不住? 难道这三年……他不仅没废,反而更强了? 陆沉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张赤红龙椅前,转身,坐下。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天刑。” 陆沉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属下在!”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天刑长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雷千绝,企图谋逆,该当何罪?” 天刑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按律,当诛九族!神魂俱灭!” “不!你不能杀我!” 雷千绝这下彻底慌了,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爬起来嘶吼道:“我是华夏分部的副会长!我是S级强者!你杀了我,谁来抵挡江城北部的兽潮?” “兽潮?” 陆沉嗤笑一声。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大殿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 画面中,正是江城北部的防线。 密密麻麻的魔兽正在冲击城墙,守军节节败退,情况危急。 “这种垃圾,也配叫兽潮?” 陆沉眼神淡漠。 他拿出那个裂屏的黑色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天谴】的红色图标。 【目标锁定:江城北部兽潮核心区域。】 【指令:肃清。】 “轰隆隆……” 投影画面中,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如白昼。 九道赤红色的光柱,如同天神的审判之矛,从万米高空垂直落下! 没有爆炸声。 只有无声的湮灭。 光柱扫过之处,无论是三阶魔兽还是五阶兽王,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短短三秒。 原本汹涌的兽潮,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焦土。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力量?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范畴! 这是“薪火”最高级别的天基打击权限! 只有执剑人才能调动! 陆沉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瘫软在地的雷千绝身上。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价值吗?” 雷千绝绝望了。 他颤抖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属下是一时鬼迷心窍……” “晚了。” 陆沉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拖下去。” “废去修为,扔进‘死牢’。” “让他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尊卑。” 两名黑衣裁决者瞬间出现在雷千绝身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陆沉环视一周。 刚才那些举手赞成罢免的高层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还有谁,对我的位置感兴趣?” 陆沉的声音不大。 但这一次。 “噗通!” “噗通!” 大殿内,剩下的十一位高层,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黑曜石地面,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属下不敢!” “恭迎执剑人归位!我等誓死效忠!”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大殿内回荡。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人性。 畏威而不怀德。 这三年,他用温和的方式管理联盟,这些人却以为他软弱可欺。 如今展露獠牙,他们才懂得什么叫敬畏。 “都起来吧。” 陆沉淡淡说道。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却依然低着头,不敢直视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个会。” 陆沉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第一件事。” “传令下去,全面清查江城赵家的所有产业。” “偷税漏税、违规经营、勾结魔兽……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一点问题,就给我无限放大。”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赵家破产清算的新闻。” 陆沉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赵家,那个在江城呼风唤雨的一流世家。 完了。 “第二件事。” 陆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沈清秋不是被降级为D级天赋了吗?” “身为‘前’天才,应该很需要历练才对。” “把她编入‘敢死队’的新兵营。” “既然她那么喜欢强调自己的努力,那就给她一个真正努力的机会。” “记住,不要特殊照顾。” “我要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底层。” 天刑长老上前一步,恭敬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陆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那片璀璨的灯火。 曾经,他只想守护那一盏为他而亮的灯。 现在,灯灭了。 那他就做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火炬。 只不过这火,不再温暖。 而是……焚天煮海。 “江城,该变天了。” 第4章 你的靠山,正跪在我脚下 江城,赵家庄园。 这座平日里灯火通明的奢华庄园,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般的压抑之中。 客厅内,名贵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逆子!你到底在外面惹了谁?”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灯都在颤抖。 赵家家主赵天豪,此刻正红着眼,一脚将赵子昂踹翻在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电话握得几乎变形。 就在刚才短短十分钟内。 赵氏集团的股价暴跌停牌,银行抽贷,税务局上门查账,甚至连家里供奉的三位武道宗师,都连夜收拾东西跑路了! 理由只有一个:不敢得罪“那位”。 “爸……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赵子昂捂着肚子,痛得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惊恐:“我就抢了沈清秋那个废物前男友……他叫陆沉,就是个没背景的穷学生,以前还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 “穷学生?” 赵天豪气极反笑,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一个穷学生能调动‘薪火’的最高权限?能让京城的红色电话直接打到我的私人手机上?” “完了……全完了……” 赵天豪颓然跌坐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家在江城经营了三代,黑白两道通吃,资产数百亿。 可就在今晚,这座商业帝国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人轻轻一戳,就塌了。 “不……爸,我们还有救!” 赵子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爬过去抱住赵天豪的大腿:“刘叔!给刘叔打电话!他是江南省武道协会的物资处处长,手里握着实权!咱们每年给他送那么多钱,他一定能保住我们!” 赵天豪眼睛一亮。 对! 刘处长! 那是赵家最大的底牌,也是赵家能跻身江城一流世家的关键。 虽然“薪火”地位超然,但县官不如现管,只要刘处长肯出面周旋,至少能保住赵家的根基,不至于家破人亡。 “快!手机!” 赵天豪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存名为“刘处”的加密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敲击赵天豪的心脏。 终于,电话通了。 “喂?刘处长!我是老赵啊!” 赵天豪急切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救命啊刘处!我家里出了点事,有人要整死我赵家!您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电话那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没有往日的寒暄,也没有拍胸脯的保证。 只有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背景里似乎还隐约传来……磕头的声音? “刘处?您在听吗?”赵天豪心里咯噔一下。 片刻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冷漠到极点的声音。 “他在听。” “不过,他现在不太方便说话。” 赵天豪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你是谁?刘处长呢?” “我是谁不重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戏谑:“重要的是,你寄予厚望的这位刘处长,现在正跪在我脚下,求我留他一具全尸。” 轰! 赵天豪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 江南省武道协会,顶层办公室。 原本威风八面的刘处长,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 而在他面前的真皮老板椅上,陆沉正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 天刑长老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账本,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刘处长。 “赵家主是吧?” 陆沉对着放在桌上的手机,语气平淡:“刚才刘处长跟我交代,这三年,你通过他倒卖了不下十亿的军管物资。其中包括三百颗二阶兽核,以及……五支S级违禁药剂。” “这笔账,够枪毙你十次了。” 电话那头的赵天豪,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陆……陆沉?是你?” 一旁的赵子昂听出了这个声音,惊恐地尖叫起来:“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刘叔的办公室?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什么东西,你们不配知道。” “我接这个电话,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你们引以为傲的人脉、背景、财富,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陆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通过话筒,如同丧钟般在赵家父子耳边回荡。 “天刑。” “属下在。” “告诉赵家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刑长老上前一步,对着手机森然道:“赵天豪,听好了。十分钟后,特勤组会冲进你家。你的所有海外账户已被冻结,你的妻儿老小会被限制出境。你会因‘叛国罪’和‘走私罪’被起诉,下半辈子,就在北境矿场挖煤赎罪吧。” “至于你儿子……” 天刑看了一眼陆沉的脸色,继续说道:“既然他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那就把他的双手剁了,让他这辈子都拿不起任何东西。” “不!!陆少!陆爷!我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 赵天豪凄厉的求饶声从电话里传出。 陆沉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处长。 “执剑人饶命……属下也是一时糊涂……”刘处长涕泪横流。 “你也去北境吧。” 陆沉站起身,将茶杯里的残茶泼在地上:“正好那边缺人填战壕。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说完,他看都没看刘处长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处理这种蝼蚁,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快感。 相反,看着手里这份刚刚从刘处长这里搜出来的“物资清单”,陆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主上,怎么了?”天刑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库存不对。” 陆沉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字:“‘空冥石’的储备量,怎么只有这么点?” 空冥石,是修复和维持“薪火”核心大阵的关键材料。 这三年,为了帮沈清秋打造那把神兵“秋水”剑,陆沉私自调用了库房里几乎所有的空冥石。 现在报应来了。 核心大阵因为缺乏维护,能量波动已经出现了微小的紊乱。 虽然暂时不影响运转,但对于追求完美的陆沉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隐患。 “这个……”天刑面露难色,“主上您之前……咳咳,用掉了大部分。剩下的几块,品相也不太好。最近市面上空冥石奇缺,有价无市。” 陆沉揉了揉眉心。 果然,舔狗不得好死。 为了一个女人,不仅差点把家底败光,还给现在的自己留下一堆烂摊子。 “查一下,最近哪里有空冥石出现。”陆沉淡淡道。 天刑立刻拿出平板电脑操作了一番,随即汇报道:“主上,巧了。明晚江城地下黑市有一场年度拍卖会,压轴拍品里,正好有一块重达五斤的极品空冥石。” “哦?” 陆沉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五斤重的极品空冥石,足够把核心大阵修复好,甚至还能再强化一波。 “安排一下。” 陆沉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明晚,我去一趟黑市。顺便看看,这江城的地下世界,是不是也该清理清理了。” “是!” …… 与此同时。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两个身穿迷彩服、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往军用卡车上走。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清秋!我是S级天才!” 沈清秋拼命挣扎,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病号服已经被扯破,露出满是淤青的手臂。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清秋女武神”的影子? 真气枯竭,容颜憔悴,就像个疯婆子。 “闭嘴!” 一名士兵不耐烦地用枪托砸了一下她的肩膀:“什么狗屁S级天才,档案显示你就是个D级废柴!上面有令,将你强制征召入伍,编入‘敢死营’第七小队。” “敢死营?” 沈清秋瞳孔猛地放大,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是专门用来填兽潮缺口的炮灰部队! 死亡率高达99%! “不……我不去!我要见陆沉!我要见他!” 沈清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是他害我!是他把我的天赋弄没了!让他出来见我!”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医院大厅的电视屏幕上,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突发:江城赵氏集团涉嫌重大违法犯罪,已被警方查封。家主赵天豪被捕,其子赵子昂因拒捕被打断双手……】 画面中,昔日不可一世的赵家父子,正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 沈清秋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浑身冰冷。 赵家……也没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陆沉那句“两清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仅收回了给她的东西。 还把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退路,统统堵死! “陆沉……你真的好狠……” 沈清秋瘫软在地上,任由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扔进了卡车漆黑的车厢里。 黑暗吞噬了她。 也吞噬了她所有的骄傲。 第5章 你在教我怎么花钱? 江城的夜,繁华与罪恶共生。 南城区,老旧的工业园区地下。 这里是江城最大的黑市……“鬼市”。 哪怕是地面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到了这里也得收起尾巴。 因为鬼市背后的老板,据说直通省城武道协会,背景深不可测。 陆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双手插兜,站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站住。”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他们赤裸的上身纹着狰狞的鬼头,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别着家伙。 左边的壮汉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双沾灰的运动鞋上,嗤笑一声: “小子,走错地儿了吧?这儿不是收容所,要饭去隔壁街。” 陆沉没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 纯黑色,没有任何花纹,只有边缘镶嵌着一圈暗金色的流光。 这是“薪火”最高权限卡,全球通用,不仅代表着无尽的财富,更代表着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特权。 壮汉不耐烦地伸手去接:“什么破玩意儿,公交卡啊?赶紧滚……” 然而。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卡片的瞬间。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脏。 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虽然是个看门的,但在这个圈子混久了,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种材质,这种触感,绝不是凡品。 他打开手电筒,照向卡片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仿佛还在燃烧的火炬徽章。 “啪嗒。” 手电筒掉在地上。 壮汉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种级别的卡,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持有者,如帝王亲临! “先……先生……” 壮汉结结巴巴,想要下跪,却被陆沉一个眼神制止。 “我不想被人打扰。” 陆沉收回黑卡,声音平淡。 “是!是!懂!小的懂!” 壮汉如蒙大赦,赶紧弯腰九十度,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您请!您里面请!最好的包厢给您留着!” 陆沉迈步而入。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另一个壮汉才敢喘气:“哥,这谁啊?穿成这样,你至于吓成那样吗?” “闭嘴!” 领头的壮汉擦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别问,别打听。这种人,碾死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今晚这鬼市……怕是要出真龙了。” …… 穿过狭长的通道,视野豁然开朗。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式建筑。 中间是拍卖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最上方则是几个悬空的豪华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陆沉拒绝了侍者引导去包厢的提议。 他喜欢安静,但更喜欢这种居高临下观察众生的感觉。 他随意在角落的一处散座坐下。 这里光线昏暗,没人会在意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二阶兵器、低级丹药,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拍卖师揭开第九件拍品的红布。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石头,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空冥石! 而且看成色,比预想的还要好,核心处甚至有一丝紫意,这是极品中的极品。 “各位!这就是今晚的压轴重宝之一,空冥石!” 拍卖师激情澎湃地介绍道:“这可是打造空间戒指、修复阵法的顶级材料!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话音刚落。 “六千万!” “七千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 空冥石这种战略资源,向来是有价无市,各方势力都想争一争。 “一亿!”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一个豪华包厢里传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直接加价三千万! 这是谁? 这么大手笔?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包厢的栏杆旁,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染着黄发的青年。 他怀里搂着一个妖艳美女,手里摇晃着红酒杯,满脸傲气。 “是临城王家的少主,王腾!” 有人认出了青年的身份,低声惊呼。 “王家?那个靠倒卖凶兽材料起家的暴发户?” “嘘!小声点!王家现在攀上了省城的关系,在临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这王腾更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谁敢跟他抢东西?” 果然。 听到“一亿”这个价格,再加上王腾的身份,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买家,都默默放下了牌子。 为了块石头得罪王家,不划算。 王腾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全场:“这块石头,本少爷要拿回去给我的狗做个项圈。谁要是觉得钱多,尽管出价。” 狂妄! 拿空冥石做狗项圈? 这是赤裸裸的炫富,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羞辱。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得罪这位爷。 “一亿一次!” “一亿两次!” “一亿三……” 就在拍卖师手中的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平静得有些突兀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两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角落。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的年轻人,正低头看着手机,仿佛刚才那句“两亿”不是他说的一样。 王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红酒洒了一地。 “哪来的野狗,敢截本少爷的胡?” 王腾阴狠地盯着陆沉,声音森寒:“两亿?把你卖了值两百块吗?保安呢?这鬼市什么时候连乞丐都能放进来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摇头。 “这小子疯了吧?” “估计是混进来看热闹的,想出名想疯了。” “敢在鬼市乱叫价,待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个维持秩序的黑衣守卫立刻围了上来,神色不善:“这位先生,请出示您的验资证明。如果恶意扰乱拍卖秩序,我们会打断你的腿扔出去。” 陆沉终于抬起头。 他没有理会守卫,也没有看王腾。 他只是看着台上的拍卖师,眉头微皱。 “怎么?我的出价无效吗?” 拍卖师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有……有效。但是先生,按照规矩,大额竞价需要……” “滴!” 陆沉直接将那张黑卡扔在桌上的读卡器上。 清脆的提示音响彻全场。 大屏幕上的余额显示区域,瞬间跳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不。 不是数字。 是满屏的“9”。 那是系统无法显示上限的乱码! 守卫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全场一片哗然。 王腾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这……这怎么可能?” 陆沉收起卡,靠在椅背上,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了二楼的王腾身上。 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还要加价吗?” “我赶时间。” 王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临城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两亿五千万!”王腾咬牙切齿地吼道,“小子,你有钱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钱能烧!” 陆沉连眼皮都没眨。 “五亿。” 轰! 现场彻底炸锅了。 五亿! 买一块空冥石? 这已经不是溢价了,这是在拿钱砸人! 王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沉的手都在哆嗦:“你……你故意找茬是吧?六亿!我出六亿!” 这是他能调动的极限资金了。 再多,回去就要被老头子打断腿。 陆沉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十亿。” “噗通。” 王腾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十亿……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这是降维打击! 陆沉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T恤衣角,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 “我这人不喜欢讲价。” “你在教我怎么花钱?” 第6章 十亿?听个响而已 死寂。 偌大的地下拍卖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保持着仰头看向大屏幕的姿势,脖子僵硬,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屏幕上那串代表余额的“999……”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十亿。 买一块石头。 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是在拿钱填海。 “咕咚。” 拍卖师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握着拍卖槌的手剧烈颤抖,几次想要落下,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使不上力。 “这……这位先生出价十亿……”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变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还有人……还要加价吗?” 没人说话。 全场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二楼包厢里的王腾。 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拿空冥石做狗项圈的王家少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加价? 拿什么加? 把整个临城王家卖了,或许能凑出这十个亿,但那意味着王家从此除名。 他敢吗? 他不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腾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什么破卡能刷出这种乱码?这是系统故障!或者是这小子用了什么黑客手段修改了数据!” 他指着陆沉,眼珠赤红,面容扭曲: “鬼市的负责人呢?瞎了吗?有人在你们场子里公然诈骗,还不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扔出去!” 王腾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 确实,那种全是“9”的余额,实在太违背常理了。 就算是世界首富,也不可能把这么多流动资金存在一张卡里。 几个负责安保的黑衣壮汉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变得迟疑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陆沉坐在阴影里。 他连看都没看王腾一眼,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廉价的电子表。 “我赶时间。” 陆沉看向拍卖师,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刷卡,验资,交货。”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让拍卖师浑身一打激灵。 他不敢怠慢,连忙给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 助手战战兢兢地拿着那张黑卡,插入了鬼市最高级别的验资终端。 这台终端直连瑞士银行总部,任何虚假数据都会在0.1秒内被识破。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终端机上方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标志。 那不是银行的LOGO。 而是一束燃烧的火炬。 猩红,炽热,仿佛能焚烧一切。 看到这个标志的瞬间,拍卖师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拍卖台上。 “权……权限通过!” “资金冻结十亿,交易……成功!”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对某种至高无上的权力的本能恐惧。 全场哗然。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那张卡不仅能刷出十亿,甚至还拥有某种让鬼市系统都要俯首称臣的特殊权限! 陆沉站起身。 他随手接过侍者颤颤巍巍递过来的空冥石,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揣进裤兜里。 那可是价值十亿的至宝啊! 他就这么揣着? 不怕掉出来? 陆沉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向出口走去。 “站住!” 一声暴喝从二楼传来。 王腾从包厢里直接跳了下来,重重地落在陆沉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双目通红,理智已经被羞辱和嫉妒完全吞噬。 在临城,从来只有他王大少欺负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踩在脚下过?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小子,我有让你走吗?” 王腾死死盯着陆沉,周身真气涌动,赫然是一位初级武师。 “你有钱是吧?行,钱我不要了。” “但这块石头,我看上了。” “把它留下,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本少爷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 王腾狞笑着,身上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里是鬼市。 只要不破坏拍卖场的规矩,私下里的恩怨,死几个人根本没人管。 更何况,他王家每年给鬼市上供数千万,这点面子鬼市肯定会给。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后退,生怕溅一身血。 “这小子完了,有钱没命花啊。” “王腾可是武师,这年轻人看着身上一点真气波动都没有,估计是个普通富二代。” “可惜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王腾,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看智障的眼神。 “你想要这块石头?” 陆沉掏出那块漆黑的空冥石,在手里抛了抛。 “对!给我!”王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伸手就要去抢。 “啪。” 陆沉的手指轻轻一松。 空冥石并没有落在王腾手里,而是垂直掉落。 就在石头即将落地的瞬间。 陆沉抬起脚。 看似随意的一脚踩下。 “咔嚓!” 坚硬无比、连切割机都难以留下痕迹的空冥石,在他的脚下,瞬间化作一地齑粉。 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十亿。 就这么变成了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就连王腾也愣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满脸呆滞。 宁愿毁了,也不给他? 那可是十亿啊! “现在,石头没了。” 陆沉拍了拍裤脚上沾染的石粉,语气依旧平淡: “你还要吗?” “你……你这个疯子!” 王腾彻底崩溃了。 这不仅是毁了宝物,更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他! 把他王腾当猴耍!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王腾怒吼一声,真气爆发,一记刚猛的崩山拳直奔陆沉的面门而去。 拳风呼啸,带着必杀的决心。 陆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王腾的拳头距离陆沉鼻尖只有三寸时。 “放肆!” 一道如同惊雷般的怒喝声,从鬼市深处炸响。 紧接着。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后发先至,一只干枯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王腾的胸口。 “砰!”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爆发出了恐怖的音爆声。 王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十几米外的水泥墙壁里。 “抠出来都费劲”的那种。 烟尘散去。 一个身穿唐装、手持佛珠的老者,静静地站在陆沉身前。 他背对着众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压得全场数千人喘不过气来。 宗师! 而且是高阶宗师! “是……是鬼市之主,‘鬼手’七爷!” 有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惊恐地喊道。 这可是江城地下世界的活阎王,杀人不眨眼的主! 完了。 那年轻人虽然有钱,但在鬼市动手,坏了七爷的规矩,怕是要被当场格杀。 墙壁里,王腾浑身骨骼尽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他一边吐血,一边狞笑着看向陆沉: “咳咳……七爷……这小子坏了规矩……杀了他……杀了他……” 然而。 下一秒。 让所有人三观尽碎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在江城地下世界只手遮天的“鬼手”七爷。 竟然转过身。 面对着那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的年轻人。 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剧烈颤抖,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属下不知执剑人亲临,罪该万死!” “请主上责罚!”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王腾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瞪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七爷,又看了看那个神色淡漠的年轻人。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天……塌了。 陆沉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老者。 “你是老三带出来的人?” 七爷把头埋得更低了,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是……属下是天刑长老记名弟子,负责镇守江城鬼市。” “嗯。” 陆沉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七爷,看向远处像死狗一样的王腾。 “他说,要我给他磕头。” 七爷浑身一颤,一股滔天的杀意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腾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明白。” “属下这就让他知道,下辈子投胎,该怎么做人。” 陆沉没再说话。 他转身,向着黑暗的通道走去。 背影孤寂,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身后,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王腾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陆沉连头都没回。 十亿买个响。 这鬼市一行,倒是比想象中无趣。 既然空冥石毁了,那就只能去那个地方取了。 陆沉走出铁门,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光稀疏。 “也是时候,去见见那位‘老朋友’了。” 第7章 战神殿?在我面前,也得低眉! 江城的夜色越发浓重,霓虹灯光在湿润的柏油路上拉出光怪陆离的倒影。 红旗L9平稳地行驶在前往老城区的路上。 车厢内,陆沉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薪火”指环。 刚才在鬼市,那一脚踩碎十亿空冥石,对他而言,不过是发泄心中一丝郁气的随手之举。 钱? 对于掌握着全球资源命脉的执剑人来说,钱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他缺的,是那些有钱也买不到的顶级战略资源。 比如,能够修复核心大阵的“虚空之心”。 “主上,前面就是‘枯叶巷’了。” 天刑长老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带着一丝恭敬的提醒:“车进不去,需要步行。” 陆沉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停车。”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材和铁锈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江城最古老的老街,也是被繁华都市遗忘的角落。 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只有几家挂着白灯笼的寿衣店和打铁铺,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谁能想到,曾经名震天下的“锻造之神”欧冶子,隐退后会藏身在这种鬼地方? 陆沉负手而行,天刑长老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半步。 巷子尽头,一家名为“铁心阁”的铺子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富有节奏地从里面传出。 陆沉刚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铺子里,除了那个赤裸着上身、挥汗如雨的老铁匠外,还站着两个不速之客。 一男一女,穿着统一的银白色制服,胸口绣着一把金色的利剑徽章。 那是“战神殿”的标志。 “欧大师,我劝您还是识相点。” 那个年轻女子声音尖锐,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这块‘虚空之心’,是我们战神殿‘贪狼’战神点名要的东西。您留着也没用,不如卖个人情。” 老铁匠头都没抬,手中的铁锤依旧稳稳落下。 “不卖。” 声音沙哑,简短,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你个老顽固!” 女子身边的男子有些恼火,上前一步,身上隐隐散发出武师巅峰的气息:“欧老头,别给脸不要脸!贪狼战神马上就要突破宗师境,急需这东西打造本命神兵。耽误了战神的大事,你这破铺子担待得起吗?” 老铁匠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滚。” “你找死!” 男子大怒,真气运转,伸手就要去抓老铁匠的衣领。 就在这时。 “战神殿的人,现在都这么没规矩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铺子里的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人,正跨过门槛,闲庭信步地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气息收敛,看起来像个普通管家。 “你又是谁?” 战神殿的女子眉头紧皱,目光挑剔地打量着陆沉:“这里是战神殿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陆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张布满油污的柜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老铁匠在看到陆沉的瞬间,浑身一震。 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老眼,此刻竟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甚至连那只握了一辈子铁锤、稳如泰山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您……您是……” 老铁匠嘴唇哆嗦着,想要绕过柜台下跪。 陆沉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叙旧的话免了。” 陆沉的声音平淡:“我赶时间。虚空之心,给我。” 被无视的战神殿二人组彻底怒了。 那个男子一步跨到陆沉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眼中凶光毕露:“小子,你聋了吗?我师妹问你话呢!还有,虚空之心是我们先看上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陆沉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耳边嗡嗡乱叫的苍蝇。 “先来后到?”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敢跟我讲规矩。” “狂妄!” 男子怒极反笑,身上真气暴涨:“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战神殿三个字怎么写!” 他猛地一拳轰出,拳风凌厉,直取陆沉面门。 这一拳用了八成力道,足以打碎一块花岗岩。 然而。 陆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气场崩碎的声音。 一直站在陆沉身后的天刑长老,仅仅是睁开了一直微眯的双眼。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店铺。 那名男子的拳头停在陆沉鼻尖三寸处,再也无法寸进。 紧接着。 “噗!” 男子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将挂满兵器的墙壁砸出一个大坑。 “师兄!” 那个女子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陆沉身后的黑衣老者。 宗师! 绝对是宗师级以上的强者! 这个穿地摊货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竟然能让一位宗师当保镖? “带上你的垃圾,滚。” 陆沉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女子咬着牙,虽然心有不甘,但形势比人强。 她怨毒地看了陆沉一眼,扶起重伤昏迷的师兄,狼狈地逃出了铺子。 临走前,她还留下了一句狠话:“敢伤战神殿的人,你们等着!贪狼战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沉对此置若罔闻。 贪狼? 那种级别的武者,在他的“薪火”档案库里,连前一千名都排不进去。 等闲杂人等消失,铺子里终于清静了。 “噗通。” 老铁匠欧冶子再也控制不住,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铁屑的地面上。 “罪民欧冶子,拜见执剑人!” 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敬畏和悔恨。 三年前,他因为私自打造禁器,被联盟通缉。 是陆沉看中了他的手艺,免了他的死罪,让他隐姓埋名在此悔过。 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位大人的召唤。 陆沉低头看着他。 “起来吧。” “虚空之心,拿来。” 欧冶子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颤巍巍地从火炉底下的暗格里,捧出一个古朴的黑铁盒子。 盒子打开。 一股浓郁的空间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一片浩瀚的星空,深邃而神秘。 这是比“空冥石”高出整整三个品阶的至宝……虚空之心! “这三年,罪民不敢懈怠,走遍名山大川,终于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此物。” 欧冶子双手高举,恭敬地递到陆沉面前:“希望能稍赎罪民之过。” 陆沉伸手接过。 触感冰凉,那股澎湃的空间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原本因为强行压制境界而有些躁动的气血,瞬间平复下来。 “不错。” 陆沉微微点头,将虚空之心收起:“算你将功补过。” “你这铺子,也不必开了。” “明日起,回联盟总部的‘神兵司’报道。” 欧冶子猛地抬头,老泪纵横:“谢主上!谢主上隆恩!” 能回神兵司,意味着他重新获得了“薪火”的认可,不再是戴罪之身。 这是何等的荣耀! 陆沉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欧冶子淡淡说道: “对了。” “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贪狼’,如果他再来找麻烦。” “告诉他。”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去北境长城跪着等我。” “我的东西,他也配觊觎?” 说完,陆沉迈步融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欧冶子跪在原地,对着那个背影长跪不起。 …… 与此同时。 江城北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禁区。 这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敢死营”驻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七号!沈清秋!出列!” 一声粗暴的吼叫在营房内炸响。 沈清秋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粗布作训服,头发凌乱,满脸污垢。 她机械地从通铺上爬起来,双腿因为白天的魔鬼训练而不住地颤抖。 “到……” 她的声音沙哑,早已没了往日“清秋女武神”的清脆悦耳。 “磨蹭什么!想吃鞭子吗?” 一名满脸横肉的教官走过来,一脚踹在沈清秋的小腹上。 “唔!” 沈清秋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干呕不止。 自从没了陆沉的丹药,她体内的暗伤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 现在的她,连一个普通的壮汉都打不过。 “别装死!起来!” 教官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指着远处漆黑的荒野:“今晚有紧急任务。” “北区防线发现小型兽潮渗透,第七小队负责诱敌。” “你是诱饵。” 沈清秋的瞳孔瞬间放大,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诱饵? 那是必死无疑的任务! “不……我不去……我是S级天才……我要见陆沉……” 沈清秋哭喊着,双手死死抓着教官的裤腿:“求求你,让我给陆沉打个电话……他会来救我的……他最爱我了……” “啪!” 教官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醒醒吧,D级废物。” 教官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扔在沈清秋脸上。 “看看这是什么。” 沈清秋颤抖着拿起报纸。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了头版头条那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鬼市的废墟之上,脚下跪着令人闻风丧胆的“鬼手”七爷。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沈清秋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铭心。 而在照片下方,是一行加粗的血红标题: 【神秘大人物降临江城!只手遮天,万亿豪门灰飞烟灭!】 “看到了吗?” 教官蹲下身,拍了拍沈清秋呆滞的脸:“这就是你那个‘废物’前男友。” “现在,他是天上的神龙。” “而你,只是泥里的蛆虫。” “带走!” 沈清秋被两个士兵架起来,拖向那片漆黑的死亡荒野。 她死死盯着那张报纸,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 苦涩。 绝望。 原来…… 真正的小丑,一直都是她自己。 第8章 既然你喜欢抢,那就送你上路 夜风呼啸,带着荒野特有的腐朽气息。 沈清秋被扔进了一辆敞篷运兵车,周围挤满了同样面如死灰的“敢死队员”。 他们大多是犯了重罪的武者,或者是得罪了权贵的可怜虫。 只有沈清秋,是因为“愚蠢”。 车轮碾过碎石,颠簸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沈清秋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报纸。 她的指甲已经抠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脑海中,只有陆沉那张淡漠的脸,和这三年来点点滴滴的回忆。 “来,清秋,这是我给你熬的汤,趁热喝。” “这件衣服有点旧了,我给你买了新的,是这一季的限量款。”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曾经,这些话语她觉得厌烦,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在凌迟她的心脏。 “陆沉……为什么……” 沈清秋喃喃自语,泪水早已流干:“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到了!下车!” 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思绪。 运兵车停在了一片乱石滩上。 前方几百米外,就是幽暗的迷雾森林,隐约能听到野兽低沉的嘶吼声。 “所有人,领装备!” 教官指着地上的一堆破烂兵器:“每人一把合金刀,一个信号弹。”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深入森林三公里,引出里面的‘嗜血魔狼’群,然后往回跑。” “能跑回来的,今晚加个鸡腿。” “跑不回来的……就当给狼群加餐了。” 周围响起一片绝望的抽泣声。 沈清秋木然地捡起一把缺了口的合金刀。 刀身沉重,冰冷。 就像她此刻的心。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名敢死队员被驱赶着冲进了迷雾。 沈清秋踉跄着跑在最后。 她不想死。 哪怕活得像条狗,她也不想死。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见到陆沉……我给他跪下……我给他当奴隶……” 沈清秋咬着牙,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他那么爱我……一定会原谅我的……一定会的……” …… 与此同时。 江城市中心,一座隐秘的私人会所内。 陆沉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块“虚空之心”。 天刑长老恭敬地站在一旁,正在汇报工作。 “主上,阵法修复材料已经备齐。” “另外,赵家残余势力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赵子昂在看守所里被人打断了另一条腿,现在只能趴着吃饭。” 陆沉微微点头,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蝼蚁的死活,早已不值得他关注。 “还有一件事。” 天刑长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刚才战神殿那边传来消息。” “那个‘贪狼’战神,似乎对您很不满。” “他放出话来,说您抢了他的东西,还要在明天的‘江城武道大会’上,当众向您讨个说法。” “武道大会?” 陆沉挑了挑眉:“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江城每年一度的盛事,各大家族和势力都会派年轻一代参加,争夺资源分配权。” 天刑解释道:“今年的主办方,正好是战神殿。” 陆沉嗤笑一声。 他将虚空之心收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繁华的夜景。 但在这繁华之下,却涌动着无数肮脏的暗流。 “既然他这么急着找死。” “那就成全他。”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芒。 “明天的武道大会,我去。” “正好,借着这个舞台,让整个江南省都知道。” “这天,到底姓什么。” …… 第二天清晨。 江城体育馆,人声鼎沸。 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大场馆座无虚席。 擂台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路选手的资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战神殿的“贪狼”战神……李贪狼。 三十岁,半步宗师,战绩辉煌。 此刻,他正坐在主席台最显眼的位置,一身金甲,威风凛凛。 而在他对面,还空着一个位置。 那是留给特邀嘉宾的。 “听说了吗?贪狼战神今天要挑战一个神秘人!” “什么神秘人?据说就是个抢了战神东西的小贼!” “啧啧,敢抢战神殿的东西,这人怕是活腻了吧?”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 体育馆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入。 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就那么一个人,双手插兜,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进了这个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角斗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陆沉。 他来了。 主席台上,李贪狼猛地睁开眼,两道精光直射陆沉。 “你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李贪狼声音如雷,震得整个场馆嗡嗡作响。 陆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李贪狼。 然后,他笑了。 笑得轻蔑,笑得张狂。 “你就是那条乱叫的狗?” 哗! 全场哗然。 一见面就骂战神是狗? 这也太狂了吧! 李贪狼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整张合金打造的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好!很好!”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上来领死!” 李贪狼纵身一跃,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重重砸在擂台中央。 轰! 特制的合金擂台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指着陆沉,杀气腾腾。 陆沉摇了摇头。 他没有上台。 而是直接走向了那个空着的嘉宾席位。 然后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一屁股坐了下来。 翘起二郎腿。 “杀你,还需要上台?” 陆沉打了个响指。 “天刑。” “在!”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擂台之上,挡在了李贪狼面前。 正是天刑长老。 此刻的他,不再收敛气息。 属于大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瞬间压得李贪狼喘不过气来。 “你……你是谁?” 李贪狼惊恐地后退两步,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大宗师! 竟然是大宗师! 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听命于一个年轻人? 陆沉靠在椅子上,接过侍者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既然你喜欢抢东西。” “那就把你这条命,送给我吧。” “动手。” 随着陆沉一声令下。 天刑长老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掌拍下。 但这简单的一掌,却封死了李贪狼所有的退路。 “不!我是战神殿的人!你不能杀我!” 李贪狼绝望地嘶吼起来。 但回应他的,只有那一掌落下的风声。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贪狼”战神,就像一只被拍死的苍蝇,整个人直接被拍进了擂台里。 鲜血飞溅。 当场毙命。 全场死寂。 十万观众,鸦雀无声。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呆若木鸡的众人。 最后,定格在主席台角落里,几个瑟瑟发抖的战神殿高层身上。 “还有谁,想要说法的?” “站出来。” “我一并给了。” 第9章 从今往后,江城只有一个声音 体育馆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那是“贪狼”战神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嘉宾席上,漫不经心喝茶的年轻人身上。 就在一分钟前,这位在江城不可一世、代表着战神殿无上威严的李贪狼,被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拍进了地底。 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怎么?都哑巴了?” 陆沉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战神殿那几位高层的心口。 “扑通!” 一名战神殿的执事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扑通!扑通!扑通!” 刚才还趾高气昂、坐在主席台上指点江山的战神殿众高层,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背,连头都不敢抬。 反抗? 开什么玩笑! 连半步宗师的贪狼大人都被秒杀,他们这些人上去,恐怕连给那位黑衣老者塞牙缝都不够。 “大……大人饶命……” 为首的一名副殿主,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等……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是李贪狼!都是李贪狼一意孤行,私自挑衅大人!与战神殿无关啊!” 陆沉看着这群磕头如捣蒜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所谓的武道圣地? 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罢了。 “天刑。” 陆沉淡淡开口。 “属下在。” 天刑长老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沉身侧,躬身听令。 “传我的话。” 陆沉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十万观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江城,我说了算。” “战神殿所属,三个小时内,滚出江城。” “三个小时后,若还有战神殿的人逗留……” 陆沉顿了顿,语气森寒:“杀无赦。” 轰! 全场震动。 这是要将战神殿的势力,彻底从江城连根拔起! 如果是半小时前,有人敢说这话,绝对会被当成疯子。 但现在,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是!谨遵大人法旨!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战神殿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下主席台,甚至连李贪狼的尸体都不敢收,生怕慢了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陆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向着出口走去。 沿途所过之处,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狂热。 江城的天,变了。 那些曾经依附于赵家、依附于战神殿的豪门家主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心中已经在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去“薪火”分部负荆请罪。 而那些年轻的武者们,则是满眼星星。 这就叫强者! 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陆先生!请留步!” 就在陆沉即将走出大门时,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陆沉停下脚步,侧头。 中年男人是江城首富马天云,平日里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此刻却卑微地弯着腰,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陆先生,鄙人马天云。今晚我在寒舍备了薄酒,想请陆先生赏光……” “没空。” 陆沉只回了两个字,脚下未停,直接走出了大门。 马天云僵在原地,手中举着名片,脸上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露出一丝庆幸。 还好,没被当场打死,这就说明还有机会。 …… 回到苍龙山“薪火”分部时,已是正午。 陆沉没有休息,直接进入了位于山腹深处的密室。 这里是“薪火”大阵的核心枢纽。 巨大的地下空间内,刻满了繁复古老的金色符文。 而在大阵中央,悬浮着一颗暗淡无光的晶石,正发出“嗡嗡”的悲鸣声。 这就是被陆沉为了帮沈清秋打造兵器,透支了能量的核心阵眼。 “主上,外围警戒已布好,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天刑长老站在密室门口,沉声汇报。 “嗯。” 陆沉点点头,走到阵眼下方。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从欧冶子那里拿来的“虚空之心”。 晶莹剔透的水晶一出现,整个密室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原本暗淡的核心阵眼,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股渴望的吸力。 “去。” 陆沉手指轻弹。 虚空之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嵌入了阵眼中央的凹槽。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在山腹中回荡。 刺目的光芒瞬间爆发,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顺着阵法纹路疯狂流转,原本干涸的能量回路,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虚空之心的力量。 陆沉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他不仅要修复大阵,更要借此机会,将这三年来因为压制修为而受损的经脉,重新梳理一遍。 为了沈清秋,他这三年不仅消耗了资源,更因为频繁动用禁术帮她推演功法,导致自身根基受损。 现在,是时候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了。 “薪火不灭,人族永昌。” 陆沉低喝一声。 大阵运转,金色的能量光雾将他包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后。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陆沉体内的某道枷锁,碎了。 他猛地睁开眼,双眸之中,仿佛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溢出。 虽然境界没有大幅度突破,但他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那种如附骨之疽的沉重感,终于消失了。 “呼……” 陆沉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箭射出三米远,在地上打出一个小坑。 “大阵修复完成,运转效率提升了30%。” 陆沉站起身,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脉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个基础,接下来的计划,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滴滴滴。”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黑色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沉拿起一看。 是一条来自“敢死营”内部监控系统的自动推送视频。 画面中,是一片血腥的荒野。 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而在尸堆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艰难地爬行。 是沈清秋。 她的一条腿似乎断了,拖在身后,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几头嗜血魔狼正在不远处徘徊,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救命……救命……” 沈清秋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被血水浸透的报纸。 “陆沉……我知道你在看……” 她对着虚空,对着那个并不存在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凄厉而扭曲的笑容。 “我不会死的……我要活着回来……我要问问你,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陆沉看着屏幕,面无表情。 手指悬在“救援”按钮上方。 只要他按下去,一分钟内,就会有无人机编队将那些魔狼轰成渣,沈清秋就能获救。 但他没有按。 “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陆沉轻声自语,手指划过屏幕,直接关掉了视频。 “但对你,它是冰做的。” 既然选择了背叛,就要做好承受地狱的准备。 这,才刚刚开始。 陆沉收起手机,推开密室大门。 天刑长老立刻迎了上来:“主上,修复顺利吗?” “很顺利。”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接下来,该去收另一笔账了。” “查一下,当年沈清秋那个所谓的S级天赋觉醒,负责检测的那个导师,现在在哪里?” 既然要清算,那就一个都别想跑。 那个帮着沈清秋作假、隐瞒数据的导师,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第10章 既然喜欢造假,那就让你变成真的废物 江城觉醒中心,顶层办公室。 这里是江城武道教育权力的金字塔尖。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学区,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的“师德垂范”牌匾,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地位。 陈国华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盘着一串价值不菲的沉香手串。 他对面,坐着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富商,正将一张银行卡不动声色地推到陈国华手边。 “陈主任,我家那小子觉醒的时候,数据稍微有点波动……您看能不能在档案上,稍微润色一下?”富商压低声音,语气谄媚,“也不多,只要能评上个B级,这卡里的两百万就是您的茶水费。” 陈国华瞥了一眼那张卡,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收,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老张啊,你要知道,觉醒数据是严肃的科学。我们中心向来秉持公正、公开、公平的原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富商连忙点头,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前些天去长白山收的一株五十年份野山参,给您补补身子。” 陈国华脸上的笑容这才真诚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其实嘛,仪器也是人操作的,偶尔出现误差也在所难免。就像三年前,那个沈清秋,也是我一手发掘的。当时她的数据也不稳定,要不是我慧眼识珠,坚持给她评了S级,哪有后来名震江城的‘清秋女武神’?” 提到沈清秋,陈国华脸上满是得意。 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完美的“作品”。 虽然当时沈清秋的真实数据只有D级,但有人暗中输送了大量S级资源,硬生生把她的数据堆了上去。 陈国华顺水推舟,改了档案,不仅收了好处,还落了个“伯乐”的美名。 这三年,靠着“发掘女武神”的光环,他一路高升,捞得盆满钵满。 “是是是!陈主任的眼光,江城谁人不知?”富商竖起大拇指,“以后我家小子若是有出息,一定不忘您的提携!”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就在陈国华伸手准备去拿那张银行卡时。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锁芯崩断,木屑横飞。 陈国华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闯我的办公室?”陈国华顾不得烫,跳起来指着门口怒骂,“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依然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陆沉迈步走进办公室,就像走进自家的后花园。 “不用喊了。” 陆沉走到沙发前,随手将那个富商拎起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门外,然后反手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楼下的保安系统我已经接管了。现在的这里,是孤岛。” 陈国华看着陆沉,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张脸。 作为沈清秋的“恩师”,他自然见过这个总是跟在沈清秋身后端茶倒水的“废物男友”。 “陆沉?” 陈国华眼中的惊恐瞬间变成了轻蔑和愤怒:“你个吃软饭的废物,跑我这来撒什么野?怎么,被沈清秋甩了,想来找我求情?让我帮你在她面前说好话?”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年轻人,要有自知之明。清秋现在是天上的凤凰,而你只是地上的癞蛤蟆。我劝你赶紧滚,否则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陆沉没有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张客椅,坐下。 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国华,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三年前,沈清秋觉醒那天。”陆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的初始源力值只有35,评级D。” “是你手动修改了后台数据,把数值改成了95,评级S。” “那一晚,你的账户里多了五百万匿名转账。” 陈国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胡说八道!这是污蔑!我有权告你诽谤!” “别急。” 陆沉拿出那个裂屏的黑色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三年,你利用职务之便,一共修改了四十七名学生的觉醒档案。收受贿赂共计三千六百八十万。” “你还把中心库房里的‘初级觉醒液’换成了劣质的生理盐水,倒卖正品获利一千两百万。” “甚至……”陆沉抬起头,目光如刀,“你还和赵家勾结,把几个平民天才的档案恶意压低,逼迫他们签下赵家的卖身契。” 随着陆沉每说出一句话,陈国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滴落在红木桌面上。 这些都是绝密! 有些账目甚至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个废物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谁?”陈国华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悄悄把手伸向桌下的警报按钮。 “我是谁不重要。” 陆沉看着他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重要的是,你按那个按钮没用。” 陈国华猛地按下按钮。 死寂。 没有任何警报声响起。 反而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突然一黑,紧接着亮起了一个猩红的火炬图标。 【江城觉醒中心主控权已移交。】 【操作员:薪火·执剑人。】 看到那个图标的瞬间,陈国华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薪火! 那是全球武道的最高圣地,是所有觉醒者心中的神殿! 而“执剑人”……那是传说中掌控着人类命运的最高领袖! “不……不可能……”陈国华牙齿打颤,指着陆沉,“你明明就是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是执剑人……” “那是以前。” 陆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国华。 “既然你这么喜欢改数据,那我也帮你改改。” 陆沉在手机上点了一下。 【指令下达:剥夺陈国华一切荣誉头衔。】 【指令下达:冻结陈国华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海外隐匿账户。】 【指令下达:将其档案评级,修正为……】 陆沉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个字母。 “F。” 比废人还不如的F级。 “啊!” 陈国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感觉体内的气血正在疯狂流失,原本武师境界的修为,像是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瞬间跌落谷底。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松弛,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我的修为!我的真气!”陈国华惊恐地抓着自己的脸,感觉身体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既然你喜欢制造假天才,那就尝尝变成真废物的滋味。” 陆沉收起手机,转身向门口走去。 “从今天起,你会失去工作,失去房子,失去存款。你会背上巨额债务,被你曾经坑害过的那些学生家长追债。” “江城虽大,再无你立锥之地。” “这就是你造假的代价。” 陆沉拉开门。 门外,走廊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全楼通报: 【紧急通知:原主任陈国华因严重渎职、贪污受贿、篡改档案,已被革职查办!其所有罪行证据已移交司法机关!】 整个觉醒中心瞬间沸腾。 无数双眼睛看向顶层办公室的方向,有震惊,有快意,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那个在江城教育界呼风唤雨的陈国华,就这么……完了? 陆沉走出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他抬手遮了遮。 旧账已清。 那些曾经依附在沈清秋身上吸血的蚂蟥,一个都没跑掉。 “滴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天刑长老恭敬地拉开车门。 “主上,事办完了?” “嗯。”陆沉坐进车里,神色平静,“一只苍蝇而已。” “接下来去哪?”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回总部。” “江城的垃圾清理干净了,该给这片土地……播点新种了。” “另外,”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通知下去,明天的‘薪火’选拔,我要亲自坐镇。” “既然把那个假天才废了,总得给江城补几个真的回来。” 天刑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是!属下明白!” 车轮滚动,驶向苍龙山。 江城的风,似乎比往日更清新了一些。 第11章 S级?在我眼里,垃圾都不如 江城武道中心,人声鼎沸。 作为一年一度的“薪火”预备役选拔现场,这里汇聚了江城及其周边城市所有的适龄武者。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能通过选拔,进入“薪火”的外围梯队,就意味着一步登天,全家光荣。 巨大的穹顶之下,数千名少年少女排成方阵,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二楼的VIP观礼台上。 几名负责此次选拔的考官正围坐在一起,手里翻看着名单,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今年的苗子看起来一般啊。” 主考官王德发抿了一口茶,肥胖的脸上满是油光:“看了半天,除了孙家的那个孙浩,还没看到几个像样的。” “王考官说得是。”旁边一名副考官连忙附和,压低声音道:“孙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今年的一号种子名额……” 王德发比了个“OK”的手势,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下方的检测区传来。 “我不服!凭什么判我淘汰?” 一道倔强而清脆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王德发眉头一皱,不悦地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下方检测台前。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材瘦弱的短发女孩,正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面前的检测仪。 她叫林晓晓。 在她对面,站着一个身穿名牌练功服的少年,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正是王德发口中的“内定种子”,孙浩。 “考官!我的源力值明明显示是85!这是A级天赋的标准!为什么判我不合格?”林晓晓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手关掉了屏幕。 “机器故障,数据不准。” 工作人员指了指孙浩:“刚才孙少爷测出来是70,你是85?你觉得可能吗?你一个贫民窟出来的野丫头,天赋能比孙少爷高?” “就是。”孙浩抱着双臂,嗤笑道:“林晓晓,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爸是个残废,你妈是个扫大街的,你这种基因,能觉醒出A级?别搞笑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在这个资源高度垄断的时代,寒门难出贵子,是所有人的共识。 “我不信!我要重测!”林晓晓咬着牙,倔强地想要去抓检测仪的探头。 “放肆!” 二楼的王德发怒喝一声。 他纵身一跃,从五米高的看台跳下,重重落在林晓晓面前。 武师级的威压释放开来,震得林晓晓脸色惨白,连退数步。 “这里是‘薪火’选拔现场,不是菜市场!” 王德发背着手,眼神阴冷地盯着林晓晓:“工作人员说你不合格,你就是不合格。质疑考官,扰乱考场秩序,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的武道根基,把你扔出去?” 林晓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滴落。 她不甘心。 为了今天,她没日没夜地修炼,在废品站捡别人扔掉的营养液瓶子舔舐残渣,在深夜的公园对着大树练拳。 明明……明明她才是最优秀的。 为什么就因为她穷,因为她没背景,就要被剥夺一切? “哭什么哭?滚!” 王德发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对着孙浩换上一副笑脸:“孙少爷,别被这种垃圾影响了心情。恭喜你,正式通过初选,评级为……” “慢着。”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王德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大门口,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人,正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黑衣老者。 两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分。 原本喧闹的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 “你是谁?”王德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沉。 身上没有真气波动。 衣服是地摊货。 鞋子上还沾着点泥。 哪里来的土包子? “我是谁?” 陆沉停在林晓晓身边,看都没看王德发一眼。 他低头,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 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沈清秋也是这样,站在人群中,虽然贫穷,却眼里有光。 只可惜,那个沈清秋,早就死在了贪婪和虚荣里。 “把手伸出来。”陆沉轻声说道。 林晓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右手。 陆沉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薪火系统启动。】 【目标扫描中……】 【姓名:林晓晓。】 【骨龄:17。】 【天赋:S级(隐性·极寒冰凤体)。】 【状态:长期营养不良,经脉淤堵。】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S级。 真正的S级。 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比沈清秋那个靠药物堆出来的伪S级,强了不知多少倍。 “不错。” 陆沉收回手,转头看向王德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你刚才说,她是垃圾?” 王德发被陆沉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可是堂堂主考官,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吓住? “没错!源力虚浮,经脉脆弱,这种人不是垃圾是什么?” 王德发挺起胸膛,指着孙浩:“看看孙少爷,根基扎实,气血旺盛,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天才?” 陆沉笑了。 他拿出那个裂屏的黑色手机,对着孙浩晃了晃。 “孙浩,源力值70,全靠服用‘初级暴血丹’透支潜力换来的。停药三天,就会跌回40。” “这种货色,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全场哗然。 孙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闭嘴!” 王德发大怒,身上真气暴涨:“小子,你敢公然污蔑考生!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打断双腿!” 四周的安保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陆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江城的烂肉,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天刑。” “属下在。” 一直站在陆沉身后、毫无存在感的天刑长老,缓缓抬起头。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整个体育馆的玻璃穹顶,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冲上来的安保人员,像是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王德发更是首当其冲。 “咔嚓!” 他的膝盖骨瞬间粉碎,整个人重重地跪在陆沉面前,地板被砸出两个深坑。 “宗……宗师?不……大宗师?” 王德发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黑衣老者,浑身抖如筛糠。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刑长老没有理会他,而是恭敬地向陆沉弯腰: “主上,如何处置?” 陆沉走到王德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身为考官,有眼无珠,是为庸。” “收受贿赂,颠倒黑白,是为贪。” “打压良才,断人前程,是为恶。”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判了王德发的死刑。 “剥夺考官资格。” “废去修为。” “既然你喜欢把人扔出去,那就把你扔进‘敢死营’,去和沈清秋做个伴吧。” 王德发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陆沉转身,看向那个早就吓瘫在地上的孙浩。 “至于你。” “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处理完垃圾,陆沉重新看向林晓晓。 女孩此刻正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做梦。 “林晓晓。” 陆沉叫了她的名字。 “到!”林晓晓本能地挺直腰杆。 “从今天起,你是‘薪火’核心序列第一学员。”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淡蓝色的药剂,随手扔进她怀里。 那是价值连城的S级洗髓液,曾经沈清秋当水喝的东西。 “喝了它。” “然后上台,把在场所有不服的人,都打一遍。” “我要让这江城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第12章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才是天才! 淡蓝色的药液顺着林晓晓干裂的喉咙滑入腹中。 没有任何味道。 但下一秒。 “轰!” 一股极其霸道的寒流,在她体内毫无征兆地炸开。 林晓晓原本瘦弱的身躯猛地一颤,手中昂贵的水晶药瓶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那是常年堵塞、萎缩的经脉,在被庞大的药力强行冲开、重塑。 “呃啊!” 林晓晓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板,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S级天才?” 一旁瘫坐在地上的孙浩,见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癫狂地大笑起来:“看吧!她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药力!这就是个废物!给她吃这种神药就是浪费!是谋杀!” 周围那些原本被天刑长老气势压得不敢抬头的权贵子弟们,此刻也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我就说嘛,捡破烂的怎么可能觉醒S级?” “估计是这药有毒,或者她虚不受补,要爆体而亡了。” “那个姓陆的也就是虚张声势,随便找个乞丐来恶心我们。”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趁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沉站在原地,双手负后,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晓晓。 “站起来。”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钻进林晓晓的耳朵里。 “如果连这点痛都忍不了,你就滚回废品站,继续当你的垃圾。” 林晓晓浑身一震。 垃圾? 不。 她受够了被人叫垃圾! 受够了被人踩在脚下! 受够了那些轻蔑的眼神! “我……不……是……废……物!!”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林晓晓喉咙深处爆发。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以林晓晓为中心,坚硬的合金地板竟然开始结冰。 白色的冰霜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原本还有二十多度的体育馆,眨眼间仿佛进入了凛冬,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怎么回事?好冷!” “快看她的背后!” 有人惊恐地指着林晓晓。 只见她身后,一团虚幻的冰蓝色光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化形。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冰凤! “啾!” 一声清越的凤鸣,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林晓晓猛地抬起头。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蓝色,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她站了起来。 身上的地摊货校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干枯发黄的头发,此刻变得乌黑顺滑,皮肤更是如同羊脂白玉般散发着微光。 脱胎换骨! “这……这是异象!S级天赋觉醒的异象!” 一个识货的老教官失声尖叫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正的S级! 而且是自带异象的顶级体质! 与之相比,沈清秋那个所谓的S级,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 那种强大,让她迷醉。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还张着大嘴、一脸呆滞的孙浩。 “刚才,你说我是废物?” 林晓晓的声音很冷,像是两块冰在摩擦。 孙浩打了个激灵,色厉内荏地吼道:“装……装神弄鬼!我有孙家秘传的‘烈火掌’,还是武者三段,我会怕你个刚觉醒的野丫头?” “兄弟们!一起上!废了她!” 孙浩招呼着平日里跟他混的那几个富二代。 这几人也是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虽然有点怕,但仗着人多,又是从小练武,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怒吼着冲向林晓晓。 五颜六色的低阶武技光芒亮起,拳风呼啸。 面对五六个大汉的围攻,林晓晓没有躲。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生涩,甚至毫无章法。 但快。 快到极致。 “冰封。” 仅仅两个字。 “呼……” 一股恐怖的寒流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孙浩等人。 没有惨叫。 没有碰撞声。 一切都在瞬间静止。 五六个保持着冲锋姿势的人形冰雕,栩栩如生地立在场地中央。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狰狞和恐惧的表情,甚至连挥出的拳头上缠绕的火焰真气,都被冻结在了那一刻。 一招。 秒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人吗? 刚觉醒就能秒杀好几个练了好几年武的学生? 这就是S级天赋的恐怖吗? 林晓晓收回手,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毕竟是第一次使用力量,消耗巨大。 但她没有倒下。 她转过身,面向看台上的陆沉,双膝跪地。 这一次,没有屈辱,只有虔诚。 “林晓晓,幸不辱命!” 陆沉看着她,微微点头。 “勉强及格。” “既然觉醒了,那就别浪费时间。” 陆沉转身,看向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其余考官和工作人员。 “把这几座冰雕搬出去,放在门口晒着。” “什么时候化了,什么时候让他们滚。” “选拔继续。” 陆沉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剩下的名额,我不看家世,不看背景,只看拳头。” “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薪火’的人。” “开始吧。” 说完,陆沉不再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权贵子弟,带着天刑长老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人敢再质疑半句。 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知道,江城的天,真的变了。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废物的男人,如今掌握着生杀大权。 而那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野丫头,已经变成了他们必须要仰望的存在。 …… 走出体育馆,阳光正好。 “主上,这丫头是个好苗子,就是杀性有点重。” 天刑长老回头看了一眼场馆内已经开始的混战,低声说道。 “杀性重是好事。” 陆沉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现在的局势,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我需要的是能咬死人的狼。” “沈清秋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陆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问一只蚂蚁的死活。 “还在‘敢死营’。”天刑汇报道,“昨晚她命大,断了一条腿爬回来了。不过……据说精神有点失常,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陆沉嗤笑一声。 “让她喊。” “把林晓晓觉醒S级的视频,在‘敢死营’的食堂里循环播放。” “我要让她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一文不值。” 杀人诛心。 这才是陆沉的手段。 “对了,主上。” 天刑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请柬。 “这是省城叶家送来的。” “叶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广邀江南省各界名流。据说……叶家那位大小姐,也就是您的‘未婚妻’,也会回来。” 陆沉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未婚妻? 那个在娘胎里指腹为婚,后来因为陆家没落,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甚至多次想要退婚的叶倾城? “有意思。” 陆沉接过请柬,随手翻开。 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陆沉亲启。若你有自知之明,便主动退了这门婚事,莫要自取其辱。】 字里行间,满是高傲。 陆沉合上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江南省想教我做事的人,还真不少。” “既然她这么想退婚。” “那我就去一趟。” “顺便把这江南省的水,彻底搅浑。” 第13章 退婚?你也配? 省城,叶家庄园。 作为江南省排名前三的顶级世家,叶家的底蕴深不可测。 今日是叶老爷子八十大寿,整个庄园张灯结彩,豪车如云。 能来这里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 一个身穿白色晚礼服的绝美女子,正被一群青年才俊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高贵,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 正是叶家大小姐,叶倾城。 也是如今江南省年轻一代中,公认的第一天才,年仅二十岁便已突破大武师境界。 “倾城,听说那个陆沉最近在江城闹出了点动静?”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英俊男子端着酒杯,笑着问道。 他是省城豪门苏家的少主,苏文斌,也是叶倾城最有力的追求者之一。 “跳梁小丑罢了。” 叶倾城摇晃着红酒杯,神色淡漠:“听说他是靠着什么‘薪火’的关系,狐假虎威。这种人,终究上不得台面。” “那是。”苏文斌附和道,“那种没落家族的废物,怎么配得上你?今天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知道,省城和江城,是两个世界。” 叶倾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门婚事,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如果不是爷爷重信守诺,死活不肯松口,她早就把婚书甩在陆沉脸上了。 “大小姐!陆……陆沉来了!”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汇报。 “来了?” 叶倾城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裙摆,下巴微扬。 “让他进来。” “我倒要看看,三年不见,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软饭男,长进了多少。” 大门推开。 陆沉走了进来。 依然是那身简单的装束,身后跟着那个不起眼的老管家(天刑)。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毕竟,“陆沉”这个名字,最近在江城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但在这里,在这些省城的大人物眼里,他依旧只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哟,这就是那个陆沉?” “穿成这样就来参加寿宴?真是没教养。” “听说他在江城很狂?这里可是省城,由不得他撒野。”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陆沉置若罔闻。 他径直走到叶倾城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高傲如天鹅,一个深邃如渊海。 “陆沉,你终于来了。” 叶倾城率先开口,语气冰冷:“既然来了,那就把话说明白吧。”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还有那份泛黄的婚书。 “这是一千万。” “签了退婚书,拿着钱,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台词。 陆沉笑了。 这世界上的蠢女人,怎么都喜欢用钱来羞辱人? 沈清秋是这样,这个叶倾城也是这样。 “一千万?” 陆沉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他伸手,两根手指夹起那份婚书。 “叶倾城,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你以为,我今天是来求你履行婚约的?” 叶倾城眉头微皱:“不然呢?除了死缠烂打,你还有什么本事?” “嘶啦!” 一声脆响。 陆沉手指发力,那份被叶家视为耻辱、被陆家视为护身符的婚书,瞬间化为粉碎。 纸屑纷飞,如同下了一场雪。 叶倾城愣住了。 全场宾客也愣住了。 他……撕了? 主动撕了? “记住了。”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目光平静地看着叶倾城,就像在看一个路人。 “不是你退我的婚。” “是我,休了你。” “因为你,不配。” 第14章 你的骄傲,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纸屑如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每一片碎纸,都像是打在叶倾城脸上的耳光。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传闻中唯唯诺诺、靠女人吃饭的废物陆沉,竟然当众撕毁了叶家的婚书? 还扬言是他在休妻? “你……” 叶倾城看着地上的纸屑,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愤怒。 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羞恼。 “陆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用这种激进的方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就能挽回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撕了婚书,你不仅失去了一千万,更失去了叶家的庇护。出了这个门,你会被江城的那些仇家撕成碎片。” 她依然高高在上,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分析着利弊。 在她的认知里,陆沉这种底层人,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所谓的硬气,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陆沉看着她,眼中没有波澜。 就像看着一只在井底对着天空叫嚣的青蛙。 “叶倾城,你废话太多了。” 陆沉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婚书已毁,因果已断,这里浑浊的空气让他多待一秒都觉得厌烦。 “站住!谁让你走了?” 一声怒喝响起。 一直站在叶倾城身边的苏文斌,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昂贵的燕尾服,大步挡在陆沉面前,脸上带着绅士般虚伪的笑容,眼神却阴毒无比。 “陆沉是吧?撕了倾城的婚书,羞辱了叶家,拍拍屁股就想走?” 苏文斌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居高临下地说道:“跪下,把地上的纸屑一片片吃下去,再给倾城磕头道歉。否则,我让你横着出这个门。”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笑。 “苏少可是大武师境界,这小子要倒霉了。” “活该,装逼装到省城来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叶倾城没有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她也想让苏文斌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让他认清现实。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看着挡路的苏文斌,微微皱眉。 “你是哪条狗?” 苏文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随即变得狰狞:“你找死!” “轰!” 大武师的气息瞬间爆发,苏文斌手中的红酒杯被震碎,鲜红的酒液化作利箭,直刺陆沉的双眼。 同时,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淡青色的风刃。 这是苏家的家传绝学“裂风掌”,足以开碑裂石。 他要废了陆沉这双招子! 然而。 陆沉连手都没抬。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突兀地在宴会厅内炸响。 原本气势汹汹的苏文斌,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香槟塔上。 “稀里哗啦……” 数百个水晶杯崩塌,酒液四溅。 苏文斌趴在玻璃渣里,半张脸已经烂了,下巴脱臼,满嘴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聒噪。” 站在陆沉身后的天刑长老,缓缓收回干枯的手掌。 他甚至没有动用真气,仅仅是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就抽飞了一个大武师。 “主上没让你说话,你就得闭嘴。” 天刑长老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森然的鬼气。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嘲笑陆沉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巴掌? 秒杀苏家少主? 这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是谁? 叶倾城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天刑长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武道天才,自然看得出这一巴掌的含金量。 没有真气波动,却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这绝对是宗师级的手段! 陆沉身边,怎么会有宗师强者做仆人? “这就是你的底气?” 叶倾城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转向陆沉,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原来是攀上了高枝,找了个宗师当保镖。难怪敢来叶家撒野。” 在她看来,陆沉这种废物绝不可能自己拥有力量。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骗取了一位宗师的信任。 “但是,陆沉。” 叶倾城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冰蓝色的真气,那是比苏文斌更加凝练、更加强大的气息。 半步宗师! 二十岁的半步宗师!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结起了一层薄霜。 “外力终究是外力。” 叶倾城一步步走向陆沉,如同高傲的冰雪女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永恒。你靠别人狐假虎威,在我眼里,依然是个废物。”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骄!” 话音未落,叶倾城动了。 她身形如电,指尖凝聚出一朵冰莲,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陆沉的咽喉。 这一击,她没有留手。 她要当众击败陆沉的保镖,粉碎陆沉最后的尊严! 天刑长老眼中杀机一闪,刚要出手。 “退下。” 陆沉淡淡开口。 天刑长老立刻收敛气息,恭敬地退到一旁。 叶倾城的冰莲已经逼近陆沉面门不足三寸,寒气甚至冻结了陆沉额前的发丝。 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躲不开了吧? 吓傻了吧?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陆沉喉咙的瞬间。 陆沉抬起了眼皮。 仅仅是一个眼神。 “轰!!”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精神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崩塌,狠狠地砸在叶倾城的灵魂深处。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俯视。 是巨龙对蝼蚁的淡漠一瞥。 “咔嚓!” 叶倾城手中的冰莲瞬间崩碎成粉末。 她引以为傲的真气护盾,就像纸糊的一样,在这股威压面前层层瓦解。 “噗!” 叶倾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红地毯上。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剧烈颤抖,根本使不上力。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你……” 叶倾城惊恐地看着陆沉,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调动真气。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她这个半步宗师跪了? 这怎么可能? 陆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未婚妻。 “半步宗师?” “天骄?”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这点天赋,在我眼里,连做‘薪火’扫地工的资格都没有。” “所谓的骄傲,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坐井观天。” 说完,陆沉不再看她一眼,迈步向大门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退散,无人敢挡。 就在陆沉即将跨出大门时。 二楼的栏杆处,突然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陆家小友,既来了,何必急着走?” “伤了我叶家的人,毁了我叶家的宴,不给个交代吗?” 随着声音落下,一股属于大宗师巅峰的恐怖气息,笼罩了整个庄园。 叶家定海神针,叶老爷子,现身了! 陆沉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位叶家老祖,淡淡地回了一句: “交代?” “我没灭你满门,就是给你们叶家最大的交代。” 言罢。 陆沉带着天刑,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堂宾客,在风中凌乱。 第15章 叶家的天,塌了 夜色如墨,叶家庄园的宴会厅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依旧璀璨,却照不亮人心头的阴霾。 满地狼藉。 碎裂的红酒杯、崩塌的香槟塔、还有那如雪花般散落的婚书碎片。 所有人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目光聚焦在宴会厅大门的方向。 那个年轻人已经走了,但他留下的余威,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在场数百名权贵喘不过气来。 二楼栏杆处,叶家老祖叶问天,这位屹立江南省武道界六十年的大宗师巅峰强者,此刻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咔嚓。” 坚硬的紫檀木扶手,竟被他硬生生抓成了粉末。 “老祖……” 叶倾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她虽然受了伤,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愿低头。 “那个陆沉太放肆了!他竟敢毁了我的婚书,还打伤了苏少!老祖,您一定要出手,把他抓回来碎尸万段,否则我叶家颜面何存?” 叶倾城的声音尖锐而怨毒。 在她看来,陆沉虽然有个厉害的保镖,但自家老祖可是大宗师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战神境”也只差半步。 只要老祖出手,那个天刑长老未必能讨得了好。 然而。 回应她的,不是叶问天的雷霆一击,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并没有动用真气,却用尽了叶问天全身的力气。 叶倾城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原本精致绝美的脸颊瞬间肿起老高,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小最疼爱自己的老祖。 “老祖?您……” “闭嘴!你这个蠢货!” 叶问天浑身颤抖,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和后怕。 他没有理会叶倾城,而是颤巍巍地走下楼梯,来到刚才陆沉站立的地方。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那是“薪火”的气息。 更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执剑人意志! “你知道刚才那个黑衣老者是谁吗?”叶问天声音沙哑,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那一巴掌抽飞苏家小子的力道控制,返璞归真,大巧若拙。那是……封号战神级别的手段!” “什么?” 全场哗然。 苏文斌更是吓得连惨叫都忘了,躺在玻璃渣里瑟瑟发抖。 封号战神? 那是站在全球武道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整个华夏也不过双手之数! “而那个陆沉……”叶问天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绝望,“能让一位封号战神甘愿为奴,随侍左右。他的身份,还用我多说吗?” 叶倾城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不是傻子。 相反,她很聪明。 这三年来,关于“薪火”执剑人的传说一直在高层流传。那个掌控着全球资源命脉、神秘莫测的年轻人…… 难道…… “不……不可能……”叶倾城拼命摇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明明就是个废物……他连觉醒石都点不亮……” “眼见未必为实。”叶问天颓然叹了口气,“倾城,你糊涂啊!你亲手把一条真龙,推向了深渊,也把我叶家,推向了绝路。” 说完,叶问天转过身,对着大门方向,双膝一软。 “噗通。” 这位江南省的武道神话,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 “叶家有眼无珠,冲撞真龙。自今日起,叶家封门谢罪,退出省城核心圈,听候……陆先生发落。” 一句话,宣判了叶家的死刑。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今晚之后,江南省的天,彻底变了。 那个叫陆沉的年轻人,才是这片天穹下真正的主宰。 …… 离开叶家庄园的红旗L9上。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音乐。 陆沉靠在后座,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主上,叶家那边……”天刑长老坐在副驾驶,低声请示。 “叶问天是个聪明人。”陆沉淡淡开口,“既然他跪了,那就留他一条命。”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陆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传令资源部,即刻起,将叶家的资源配额等级,从A级降为D级。” “他们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吗?” “那就让他们体验一下,没有资源支撑,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 “是!”天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对于武道世家来说,断了资源,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不仅是实力的倒退,更是阶层的跌落。 “另外,”陆沉话锋一转,“去训练基地。我想看看,那个叫林晓晓的丫头,有没有偷懒。” …… 江城,“薪火”秘密训练基地。 这里配备了全球最顶尖的重力室、灵气舱和医疗团队。 此刻,重力室内。 “喝!哈!”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十倍重力下艰难地挥拳。 林晓晓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原本宽大的训练服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几分少女的青涩曲线。 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每一拳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S级极寒冰凤体,让她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冰霜,即使在挥汗如雨,周围的空气依然冷得刺骨。 “滴……” 大门打开。 陆沉走了进来。 林晓晓动作一顿,立刻收势,顾不得擦汗,恭敬地弯腰行礼:“老师!” 虽然陆沉还没正式收她为徒,但在她心里,这个给了她新生的男人,就是她唯一的神。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扫描中……】 【姓名:林晓晓。】 【当前状态:一级武者(突破中)。】 【修炼进度:《冰凤诀》第一层(入门)。】 短短一天,从毫无基础的普通人突破到一级武者。 这就是真正S级天赋的恐怖之处。 “不错。”陆沉微微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 听到陆沉的夸奖,林晓晓那张紧绷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都是老师给的资源好。”她小声说道。 “资源只是一方面,废物就算泡在神药里,也只是个发胀的废物。”陆沉意有所指。 他走到林晓晓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戒指。 戒指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空间波纹,显然是一件储物装备。 “这个给你。” 林晓晓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这……这太贵重了……” 储物戒指啊! 在市面上,哪怕是只有一立方米空间的最低级储物袋,都要卖到上百万。 而这枚戒指,光看成色就知道绝非凡品。 “拿着。”陆沉抓过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将戒指套在她的食指上。 “里面有一百瓶S级冰肌玉骨液,三把适合你体质的二阶合金匕首,还有五百万零花钱。” 陆沉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给了一把糖果。 “既然跟了我,就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以后出门在外,别给我丢人。” 林晓晓抚摸着那枚冰凉的戒指,眼眶瞬间红了。 一百瓶S级药液…… 五百万…… 这些东西,曾经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遇到了这个人,一切都唾手可得。 “老师……”林晓晓哽咽着,想要跪下磕头。 陆沉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肘。 “我不喜欢人跪我。”陆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除了敌人。” “记住,你是薪火的人。你的膝盖,只跪天地,不跪权贵。” “哪怕天塌下来,我也替你顶着。” 林晓晓用力地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她在心里发誓,这辈子,这条命,就是陆沉的。 就在这时。 训练室墙壁上的巨大屏幕突然亮起。 那是连接着“敢死营”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泥泞的猪圈。 几个断手断脚的伤残士兵正围在一起抢食槽里的泔水。 而在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恶臭的女人,正死死护着半个发霉的馒头,被几个人按在泥水里暴打。 “还敢抢?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女武神啊?” “吃屎去吧你!” 女人被打得满脸是血,却依然死死咬着那个馒头不松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是沈清秋。 曾经那个穿着“鲛人泪”,高傲地递给陆沉支票的沈清秋。 林晓晓看着屏幕,有些震惊,又有些害怕。 “那是……沈学姐?” 陆沉转过身,看着屏幕上的惨状,眼神漠然。 “那是过去。” “而你,是未来。” 陆沉拍了拍林晓晓的肩膀。 “好好看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没有靠山,这就是下场。” “我不希望有一天,在那个屏幕里看到你。” 林晓晓浑身一颤,看着屏幕里那个像狗一样挣扎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老师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杀鸡儆猴,永远是最有效的教学手段。 “继续练。” 陆沉转身向外走去。 “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有些人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时候去收点利息了。” 他的目光望向江城北部的方向。 那里,是赵家残余势力最后的据点……地下黑拳场。 也是赵子昂那个断了腿的废物,目前藏身的地方。 第16章 既然想活,那就爬过来 江城北区,废弃重工机械厂地下。 这里是江城最大的地下黑拳场……“修罗笼”。 空气中混合着廉价烟草、发霉木屑和陈旧血迹的味道。 昏暗的灯光下,数百名赌徒围着中央的铁笼嘶吼,挥舞着手中的钞票,如同发情的野兽。 铁笼内,两个赤膊壮汉正在进行最原始的搏杀。 没有规则,直到一方倒下或者死亡。 二楼的阴影处,陆沉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林晓晓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苍白。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下面那飞溅的鲜血和骨骼碎裂的声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怕了?”陆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林晓晓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深吸一口气:“老师,我不怕。” “不怕是假的。”陆沉转过身,指了指下方的铁笼,“在这个世界,如果不学会吃人,就会被吃。昨天的训练只是过家家,今天,才是你的入学考试。” 林晓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看到那个角落了吗?”陆沉的手指指向看台最偏僻、最肮脏的一个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男人。 他的双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已经断了很久,没有得到任何治疗。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去抢别人扔在地上的半根火腿肠。 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时不时有人路过,还会故意踩上一脚,或者往他身上吐口水。 但他似乎已经麻木了,只是死死护着那根沾满灰尘的火腿肠,大口吞咽。 林晓晓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认出了那张脸。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在学校里开着跑车炸街、扬言要用钱砸死陆沉的脸。 赵子昂。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林晓晓震惊道。 “赵家倒了,他以前得罪的人太多。”陆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为了活命,他躲进了这里。因为这里的老板‘黑鲨’,曾欠赵家一个人情,答应保他不死。” “不过,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难受。” 陆沉迈步向下走去,“走吧,去见见老朋友。” …… 拳场中央,比赛刚结束。 赢家正举着双臂接受欢呼,输家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激情澎湃地吼道:“下一场!有没有勇士敢挑战我们的守擂者‘屠夫’?奖金十万!” 全场寂静。 “屠夫”是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的巨汉,已经是武者五段的高手,在这里有着连胜五十场的恐怖战绩。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喧嚣。 “我来。” 人群自动分开。 陆沉带着林晓晓,缓步走到铁笼前。 “哟,这不是生面孔吗?”主持人一愣,随即看到陆沉身后瘦弱的林晓晓,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位少爷,您是来寻开心的?这小姑娘还没断奶吧?这里可是玩命的地方!”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年头,富二代都喜欢带小情儿来找刺激?” “啧啧,可惜了这么水灵的丫头,待会儿怕是要被屠夫撕成两半。” 角落里的赵子昂听到动静,浑浊的眼睛下意识地抬了一下。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中的火腿肠掉在地上。 “陆……陆沉……”赵子昂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他拼命地想要往阴影里缩,想要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陆沉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也没有看赵子昂。 他只是拍了拍林晓晓的肩膀。 “去吧。” “杀了那个大块头。” “用我教你的东西。”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训练服,然后弯腰钻进了铁笼。 “咣当!” 铁门落锁。 “哈哈哈哈!”对面的“屠夫”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小妹妹,叔叔会很温柔的,保证让你死得……很痛快!” 轰! 屠夫动了。 武者五段的气势爆发,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冲向林晓晓。 硕大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直砸林晓晓的头颅。 林晓晓站在原地,显得那么渺小。 “躲开啊!”场外有人惊呼。 然而,林晓晓没有躲。 她的瞳孔瞬间变成了冰蓝色。 S级天赋……极寒冰凤体,发动。 “冰霜,结。” 林晓晓抬起右手,对着冲来的屠夫虚空一握。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咔嚓! 屠夫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在距离林晓晓还有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被厚厚的坚冰覆盖,死死冻结在地面上。 “什么?”屠夫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拔腿,却发现那些冰层坚硬如铁,寒气更是顺着经脉疯狂上涌,冻僵了他的气血。 “太慢了。” 林晓晓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屠夫面前。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二阶合金匕首。 那是陆沉给她的。 噗嗤! 寒光一闪。 匕首精准地划过屠夫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就被冻结成红色的冰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屠夫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喉咙,发出“荷荷”的声音,最后轰然倒地。 秒杀。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嘲笑的赌徒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秒杀了一个武者五段的壮汉? 这就是异能者? 而且是极高等级的冰系异能! 林晓晓站在尸体旁,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但她转头看向铁笼外的陆沉时,却看到了老师赞许的目光。 那一刻,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不错。”陆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既然热身结束了,那就把正主叫出来吧。” 陆沉转过身,看向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 “黑鲨,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打算下来吗?” 包厢的落地窗缓缓降下。 一个穿着花衬衫、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正阴沉着脸看着下方。 他是这里的王,黑鲨。 武师巅峰强者。 “朋友,面生得很啊。”黑鲨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在我场子里杀我的人,是不是太不给我黑鲨面子了?” 陆沉笑了。 他走到角落,一把揪住想要逃跑的赵子昂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灯光下。 “啊!别杀我!陆爷饶命!饶命啊!”赵子昂凄厉地惨叫着,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陆沉一脚踩在赵子昂那条已经断了的腿上,用力碾了碾。 “啊!!”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拳场。 陆沉抬头,看着二楼的黑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听说,你要保他?” 黑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当着他的面,虐打他要保的人,这是在打他的脸! “小子,你找死!”黑鲨怒吼一声,直接撞碎玻璃,从二楼跳了下来。 武师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给我去死!”黑鲨凌空一掌,带着黑色的煞气,直扑陆沉天灵盖。 陆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甚至连看都没看黑鲨一眼。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赵子昂,轻声说道:“看好了,你的靠山,是怎么塌的。” 就在黑鲨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陆沉身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指点出。 噗! 黑鲨那看似威猛无比的护体罡气,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戳破。 那一指,点在了黑鲨的眉心。 黑鲨整个人僵在半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宗……宗师……” 砰。 尸体落地。 眉心处,只有一个红点。 天刑长老收回手,恭敬地退回陆沉身后,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 整个拳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沉松开脚,蹲下身,看着已经吓傻了的赵子昂。 “现在,没人保你了。”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扔在赵子昂面前的破碗里。 当啷。 清脆的声音。 “既然你喜欢当乞丐,那就好好当。” “我会让人把你扔到城外的乱葬岗,那里野狗多,也许你能抢到点吃的。” “记住,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要你活着,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把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踩在脚下。” 说完,陆沉站起身,带着林晓晓和天刑,转身离去。 只留下身后赵子昂绝望的哭嚎,和一地破碎的信仰。 第17章 云顶天宫?以后改姓陆了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江城最高的建筑物……云顶山上。 这里是江城的绝对禁地,也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 山顶只有一座庄园,名为“云顶天宫”。 曾经,这里是赵家家主赵天豪的私人行宫,据说地基下压着江城唯一的一条微型灵脉,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界十天。 黑色红旗L9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疾驰,引擎声低沉有力。 车内。 林晓晓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昨晚那一刀割破喉咙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还在抖?” 陆沉手里翻着一本古旧的线装书,头也没抬。 林晓晓咬着嘴唇,把手藏进袖子里:“老师,我……我只是有点冷。” “杀人是会上瘾的,也是会做噩梦的。” 陆沉合上书,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但你要记住,在这个世道,不做噩梦的人,往往活不到天亮。” “你的手,是为了握剑而生的,不是为了发抖。” 林晓晓浑身一震。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聚焦,那种源自骨子里的狠劲再次浮现:“是!学生记住了!” 车子在庄园那扇气势恢宏的雕花铜门前停下。 原本应该有重兵把守的大门,此刻却敞开着。 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和瓷器碎裂的脆响。 “主上,看来有些老鼠在搬家。” 天刑长老坐在副驾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进去看看。” 陆沉推门下车。 庄园内的草坪上,停着几辆大货车。 一群穿着光鲜、神色慌张的男女,正指挥着搬运工,像强盗一样把庄园里的古董、字画、甚至是名贵的金丝楠木家具往车上搬。 “轻点!那个花瓶是明代的!摔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贵妇,正指着两个工人破口大骂。 她是赵天豪最宠爱的情妇,柳红。 赵家一倒,树倒猢狲散,这些平日里依附赵家吸血的蛀虫,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救人,而是分家产。 “都给我快点!趁着‘薪火’的人还没来查封,能拿多少拿多少!” 柳红一边催促,一边往自己的爱马仕包里塞着珠宝。 突然。 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谁啊!没长眼睛……” 柳红骂骂咧咧地抬头,声音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陆沉。 那张在新闻头条上出现过的脸,那个一手摧毁了赵家的煞星。 “陆……陆先生?” 柳红手里的珠宝“哗啦”撒了一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粉底簌簌往下掉。 周围那些正在抢东西的赵家旁系亲属,听到这个名字,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都不敢捡。 陆沉没有看她。 他环视了一圈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庭院,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草,现在都姓陆。”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东西?” 柳红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陆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我们只是想帮您清理一下垃圾,毕竟这房子以后归您了,留着赵家的东西晦气……” “是吗?” 陆沉看着她脚边那个塞满珠宝的爱马仕包:“那你的包里,装的也是垃圾?” 柳红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是赵天豪的女人,拿点分手费怎么了?陆沉,你别太霸道!这房子归你,但里面的私人物品我们有权带走!” 见陆沉没说话,她以为陆沉有所顾忌,胆子大了起来。 “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你难道还能把我们全杀了不成?现在可是法治社……”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柳红抽飞了五米远。 动手的不是陆沉。 也不是天刑。 而是林晓晓。 少女站在陆沉身前,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老师问话,你只需回答,不需要废话。” 林晓晓甩了甩手,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寒霜。 柳红趴在地上,半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你……你敢打我?” “打你?” 林晓晓手中寒光一闪,一把二阶合金匕首抵在了柳红的咽喉上。 冰冷的刀锋割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如果不是怕脏了老师的地方,我现在就杀了你。”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趁乱捞一把的赵家亲戚,此刻一个个吓得腿软,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滚。” 陆沉吐出一个字。 “三分钟内,如果还有人或者东西留在这里。” “那就永远留下做花肥吧。” 话音刚落,这群人就像是屁股着火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连开来的货车都不要了,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个杀神一样的少女割断喉咙。 庄园瞬间清静了。 陆沉迈步走进别墅大厅。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整块的汉白玉,墙上挂着名家真迹。 但他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那座巨大的假山盆景前。 “天刑,守住门口。” “是。” 陆沉伸出手,按在假山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真气注入。 “轰隆隆……” 地面轻微震颤。 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地下入口。 一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无比,吸一口仿佛能让人毛孔舒张。 “这就是……灵脉?” 林晓晓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体内功法自动运转的欢快。 “微型灵脉而已,也就是赵家这种暴发户把它当个宝。” 陆沉评价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嫌弃:“不过,用来给你筑基,勉强够用了。” 两人沿着石阶向下。 地下室并不大,只有一百平米左右。 中央是一口直径三米的灵泉,泉水呈现出乳白色,散发着氤氲的雾气。 而在灵泉四周,摆放着几十个博古架。 上面并没有放什么金银珠宝,而是摆满了各种稀有的矿石、药材,以及几本泛黄的武技秘籍。 这是赵家几代人搜刮来的真正底蕴。 “把那些药材都收了。” 陆沉指了指架子上的几个玉盒:“那是百年份的‘血灵芝’和‘紫韵龙皇参’,正好配合你的冰凤体质,中和寒毒。” 林晓晓不敢怠慢,连忙用储物戒指将东西一扫而空。 陆沉则走到灵泉边。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虚空之心”,虽然已经用来修复大阵,但上面残留的空间法则力量,依然足以改变这里的格局。 “起。” 陆沉低喝一声。 双手结印,数道金色的流光打入地下。 原本平静的灵泉突然沸腾起来。 整个云顶山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向这里汇聚。 如果从高空俯瞰,会发现云顶山上空的云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直通庄园。 “老师……这……” 林晓晓感觉周围的压力倍增,那种恐怖的灵气浓度,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坐进去。” 陆沉指着沸腾的灵泉。 “啊?” 林晓晓愣了一下,看着那如同开水般的泉水。 “还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陆沉的声音微冷。 林晓晓咬牙,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灵泉。 “嘶!” 入水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滚烫,反而是一股极致的冰寒。 那是灵气浓度过高产生的“冷萃”效应。 林晓晓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被无数把小锤子敲打,剧痛让她差点昏厥过去。 “守住心神,运转《冰凤诀》。” 陆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我要用这赵家百年的积累,为你重铸根骨。” “忍住了,就是脱胎换骨。” “忍不住,就死在里面。” 林晓晓死死咬着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白色的泉水。 她不能死。 她还要跟着老师,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陆沉站在岸边,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少女。 眼神淡漠,却又带着一丝期许。 就在这时。 天刑长老快步走了下来,神色有些凝重。 “主上。” “说。” “刚才收到消息,省城那边有动作了。” 天刑压低声音:“叶家虽然跪了,但战神殿总殿那边……似乎不太安分。” “据说,总殿派出了一位‘裁决使’,已经在来江城的路上了。” “裁决使?”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战神殿专门负责清理叛徒和异己的高端战力,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宗师巅峰,甚至半步大宗师。 “看来,杀了一个李贪狼,还不够让他们长记性。” 陆沉看着灵泉中气息逐渐攀升的林晓晓。 “正好。” “这云顶天宫刚换了主人,还缺一颗像样的人头,来挂在门楣上辟邪。” “让他来。” 陆沉转身,向着出口走去。 背影如山。 “我倒要看看,这次来的,能不能接住我一根手指。” 第18章 战神殿裁决使?不过是来送快递的 江城高速路口。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钢铁野兽,蛮横地撞开收费站的栏杆,呼啸而过。 车身上,印着一把金色的利剑徽章。 那是战神殿的标志。 车内,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面容如同刀削斧凿,一条狰狞的伤疤从左眼角延伸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戾。 他叫雷豹。 战神殿总殿四大裁决使之一,宗师巅峰修为,以手段残忍、杀伐果断著称。 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还有多久到?” 雷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声音沙哑刺耳。 “大人,还有二十分钟到达云顶山。” 开车的司机也是一名武师级的高手,此刻却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好。” 雷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个叫陆沉的小子,胆子不小。敢杀我战神殿的分殿主,还敢扬言让我们滚出江城。” “上面说了,这次不仅要杀了他,还要把他剥皮抽筋,挂在江城最高的楼上暴晒三天。” “让世人知道,挑衅战神殿的下场。” …… 云顶天宫。 林晓晓已经从灵泉中出来了。 此刻的她,肌肤晶莹如玉,原本瘦弱的身材变得匀称有力,身高似乎也拔高了几厘米。 最惊人的是她的气息。 仅仅泡了两个小时,她竟然直接突破到了武者三段! 这种速度,如果传出去,足以让那些所谓的世家天才羞愧得撞墙。 “感觉如何?” 陆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很有力气。” 林晓晓握了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牛有什么好打的。”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大门外:“要打,就打那个送上门来的沙包。” “轰!!” 一声巨响。 庄园那扇价值千万的雕花铜门,被人硬生生轰飞了进来。 沉重的铜门在空中翻滚,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大厅中央。 林晓晓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定。” 陆沉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只是轻吐一个字。 那两扇重达数吨的铜门,在距离茶几还有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瞬间静止。 然后,“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灰尘散去。 雷豹踩着碎石,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黑色风衣无风自动,宗师巅峰的气势如同海啸般涌入大厅,压得周围的家具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就是陆沉?” 雷豹目光锁定在沙发上的年轻人身上,眼神轻蔑:“看起来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天刑长老。 “哦,原来是有个老不死的宗师撑腰。” 雷豹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指着陆沉:“小子,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跪下,自己把四肢砍了,跟我回总殿领罪。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战神殿的人,是不是出门都不带脑子?” 陆沉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每次开场白都一样,我不腻,听的人都腻了。” “找死!” 雷豹大怒。 身为裁决使,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若神明? 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羞辱过?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东西,先拿你开刀!” 雷豹身形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长刀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取天刑长老的头颅。 这一刀,名为“断魂”。 快准狠,没有丝毫花哨,完全是杀人的刀法。 天刑长老刚要出手。 “晓晓。” 陆沉突然开口。 “在!” 林晓晓下意识应道。 “看清楚了。” 陆沉放下茶杯,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杀人,不需要那么多废话。” “也不需要那么多动作。” “只需要……一念。” 随着陆沉的手指划过。 原本气势汹汹、已经冲到一半的雷豹,突然感觉周围的空间凝固了。 不。 不是空间凝固。 而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 雷豹双脚乱蹬,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陆沉,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这是什么手段? 隔空摄物? 那是大宗师巅峰,甚至战神境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这个年轻人……难道是战神? “你刚才说,要把我剥皮抽筋?” 陆沉靠在沙发上,眼神淡漠地看着悬在空中的雷豹。 “既然你这么喜欢剥皮。” “那就成全你。” 陆沉手指微微一勾。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雷豹身上的黑色风衣瞬间炸裂。 紧接着,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血痕,就像是被无数把隐形的小刀在切割。 “主上……饶命……我是战神殿……” “战神殿?” 陆沉嗤笑一声。 “就算是你们殿主‘修罗’亲至,也不敢在我面前站着说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沉手指猛地向下一压。 “砰!” 雷豹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全身骨骼尽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地面。 宗师巅峰,一招废。 林晓晓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老师的实力吗? 杀宗师如杀鸡! “天刑。” 陆沉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属下在。” “把他装进盒子里,给战神殿总殿寄回去。” 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快递。 “顺便带句话。” “这算是回礼。” “如果他们还想送,下次记得派个战神来。” “宗师这种垃圾,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天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处理完垃圾,陆沉站起身。 “走吧,晓晓。” “去哪?”林晓晓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去学校。”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听说今天是你那个好妹妹沈清秋,被‘敢死营’特批回学校做‘反面教材’演讲的日子。” “既然是老熟人,怎么能不去捧个场呢?” “顺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第19章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坐不起的位置 江城一中,大礼堂。 这座曾经见证了无数天才诞生的地方,此刻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足以容纳三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 不仅是高三的学生,就连高一高二的也被强制组织过来。 讲台上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轮椅,和一个架设好的麦克风。 轮椅上坐着的女人,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的裤腿下,少了一截小腿。 沈清秋。 几天前,她还是在这里接受全校师生膜拜的“清秋女武神”。 现在,她是全校通报批评的“反面教材”。 “念。”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冷冷地敲了敲轮椅的扶手。 沈清秋浑身一哆嗦。 她颤抖着拿起腿上那张皱巴巴的检讨书,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我……我是沈清秋。” “我是一个……虚荣、贪婪、不知廉耻的骗子。” “我的S级天赋是假的,我的修为是靠药物堆出来的,我的战绩是……是抢来的。” 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曾经那些把她奉为女神的男生们,此刻眼里的光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被愚弄的愤怒。 “太恶心了,亏我以前还把她的海报贴在床头。” “骗子!把我们当初送你的礼物吐出来!”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恶毒的咒骂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讲台。 沈清秋低着头,眼泪混着血水滴在检讨书上。 她不敢反驳,不敢抬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敢表现出一丝不满,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敢死营”教官,就会把她拖回去,扔进那个全是疯狗的笼子里。 “大声点!没吃饭吗?”教导主任不耐烦地吼道。 沈清秋吓得一激灵,哭腔更重了:“我……我错了……我不该背叛……背叛那个对我好的人……” 就在这时。 “吱呀……”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光束顺着门缝切入昏暗的会场,正好打在讲台的边缘。 全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青年,双手插兜,神色淡漠。 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短发少女,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陆沉。 林晓晓。 看到陆沉的那一刻,轮椅上的沈清秋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 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爆发出了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亮光。 “陆沉……陆沉!”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从轮椅上挣扎起来,哪怕身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也手脚并用地向着那个方向爬去。 “你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知道你还爱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她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 因为在这几天的新闻轰炸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那个一手摧毁了赵家、叶家、战神殿分部的恐怖存在。 那个站在江城顶端的男人。 校长和一众校领导从前排座位上弹射而起,额头上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陆……陆先生!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去迎接……”校长弯着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陆沉没有理会这群谄媚的小丑。 他径直走向讲台。 脚步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沈清秋面前,停下。 此时的沈清秋,正趴在他的脚边,那只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抓陆沉的裤脚,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敢。 那是云泥之别产生的本能恐惧。 陆沉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平静。 “救你?”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沈清秋,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做个交接。” 说完,陆沉侧过身,把身后的林晓晓让了出来。 “林晓晓,上去。” 陆沉指了指讲台上那个原本属于沈清秋的位置……虽然现在那里只有一辆空轮椅。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讲台。 她路过沈清秋身边时,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站在麦克风前,林晓晓俯视着台下三千名师生。 紧张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许久后爆发的快意。 “我是林晓晓。” 少女的声音清脆有力,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以前,我是捡破烂的,是你们口中的野丫头。” “但从今天起,我是陆先生的学生。” “也是江城一中,唯一的S级。”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的极寒气息从她体内爆发。 讲台上的麦克风瞬间结冰,周围的空气凝结成白色的霜雾。 在她身后,那只巨大的冰凤虚影再次浮现,双翼展开,足有十米宽,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啾!” 整个礼堂的温度骤降至零度。 台下的学生们冻得瑟瑟发抖,但眼里的震撼却盖过了寒冷。 这才是真正的S级!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与那个只会靠药物和虚假数据包装出来的沈清秋相比,眼前的林晓晓,就像是皓月与萤火的区别。 沈清秋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女。 那个位置…… 曾经是她的。 那个被所有人仰望、被所有人羡慕的位置,曾经是她唾手可得的。 是她亲手把这一切扔了。 是为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是为了那个所谓的豪门赵家。 “啊!!” 沈清秋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她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地板,鲜血直流。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位置!” “陆沉!你把天赋还给我!你把荣耀还给我!” “我不服!我不服啊!!” 陆沉看着发疯的沈清秋,眼神依旧冷漠。 他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服?” “沈清秋,你以为天赋是天上掉下来的?” “林晓晓能在十倍重力室里练到吐血,能在灵泉里忍受剥皮拆骨的剧痛。” “而你呢?” “给你最好的资源,你嫌苦。给你改好的功法,你嫌累。” “你所谓的努力,不过是感动自己的笑话。”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 “带走吧。” “别让她在这里,脏了我学生的眼。” 两名“敢死营”的士兵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沈清秋,往后门拖去。 “不!陆沉!我爱你!我在地狱里等你!我在地狱里等你啊!” 沈清秋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礼堂内,鸦雀无声。 陆沉转过身,看向台上的林晓晓。 “讲两句。”陆沉淡淡道。 林晓晓看着台下那些曾经欺负过她、嘲笑过她的面孔。 她想起了陆沉的话。 膝盖只跪天地,不跪权贵。 她握紧拳头,对着麦克风,只说了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生来就是垃圾。” “除非,你自己甘愿当垃圾。” 说完,她转身走下讲台,恭敬地站在陆沉身后。 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曾经的嘲笑者,此刻把手掌都拍红了,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人性。 慕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陆沉没有停留。 目的已经达到。 旧神已死,新神当立。 他带着林晓晓走出礼堂,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林晓晓小声问道。 陆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一架印着金色利剑徽章的直升机,正呼啸着飞过江城上空,向着战神殿总部的方向飞去。 那是来接雷豹“尸体”的飞机。 “去收网。”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战神殿总殿已经知道了消息,那有些老账,也该翻出来算算了。” “当年,我父母的车祸,那辆肇事的卡车上,可是印着战神殿的标志。” 这,才是他真正要清算的大因果。 “天刑。” “属下在。” “通知‘薪火’全球十二分部。” “启动一级战备。” “目标:战神殿。” “我要在一个月内,让这个名字,从地球上消失。” 第20章 挖出当年的鬼,剁碎了喂狗 直升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那是战神殿来收尸的“快递员”。 江城的上空,云层低垂,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红旗L9的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气氛凝重。 陆沉靠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早已泛黄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处,印着绝密的火漆印章,但已经被拆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份尸检报告。 照片上,是一辆严重变形的黑色轿车,以及一辆侧翻的重型卡车。 卡车的车门上,虽然被刮擦得很严重,但依然能隐约辨认出一个黑色的羽毛标志,下面有一行小字:黑羽物流。 “主上。” 天刑长老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声音低沉:“当年的肇事司机,在入狱后的第三天就‘突发心脏病’死了。线索断得很干净。” “死人是不会说话。” 陆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辆变形的轿车,眼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但活人会。” “这个‘黑羽物流’,查清楚了吗?” 天刑点头,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查清了。表面上是省城一家普通的物流公司,实际上是战神殿在江南省最大的‘黑金’中转站。” “他们负责帮战神殿运送违禁药剂、凶兽材料,甚至……人口贩卖。” “当年的那辆卡车,就是黑羽物流名下的。” 陆沉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资料。 黑羽物流。 总部位于省城郊区的一个大型仓储中心。 负责人叫张黑虎,绰号“黑心虎”,战神殿外围执事,武师巅峰境界。 “很好。” 陆沉放下平板,将那张泛黄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 “去省城。” “既然要查,那就挖地三尺。” “我要把当年的鬼,一个个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 省城,南郊。 黑羽物流园。 这里占地极广,四周拉着高压电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了望塔,探照灯24小时来回扫射。 与其说是一个物流园,不如说是一个军事堡垒。 门口,八名身穿战术背心的彪形大汉牵着几条凶猛的变异藏獒,正在巡逻。 “都给老子精神点!” 领头的保安队长吐掉嘴里的烟头,骂骂咧咧道:“上面刚发了话,最近风声紧,江城那边出了大事,连雷裁决使都折了。要是咱们这儿出了岔子,虎爷能把咱们皮扒了!” “队长放心,咱们这儿可是铁桶一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名手下谄媚地递上一根烟。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扇厚达半米、能抵御火箭弹轰击的合金大门,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撞上,瞬间扭曲、变形,然后轰然倒塌。 烟尘滚滚。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两头钢铁猛兽,直接碾过倒塌的大门,冲进了园区。 “敌袭!敌袭!” 保安队长吓得烟都掉了,凄厉地拉响了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园区。 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 车门打开。 陆沉迈步而下。 他依然穿着那件普通的T恤,神色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涌上来的数百名打手。 “人不少。” 陆沉淡淡评价了一句。 林晓晓从另一侧下车,手里把玩着两把二阶合金匕首,眼神中跳动着冰蓝色的火焰。 “老师,这些垃圾,交给我?” 经过灵泉洗礼和实战训练,她现在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唯唯诺诺的贫民窟女孩,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去吧。” 陆沉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留个活口带路,其他的,随意。” “是!” 林晓晓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人群。 “极寒·冰舞!” 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所过之处,空气骤降,白霜蔓延。 那些手持砍刀、铁棍的打手们,还没看清人影,就感觉喉咙一凉,或者是四肢被瞬间冻结,然后被巨力轰碎。 “啊!” “鬼!她是鬼!” “开枪!快开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但在林晓晓S级的天赋面前,普通的子弹根本无法穿透那层护体冰甲。 她就像是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在人群中翩翩起舞。 鲜血染红了地面,却又迅速被冻结成妖艳的红冰。 陆沉站在车旁,甚至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办公大楼的顶层。 那里,有一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苏醒。 “何人敢在黑羽物流撒野!”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直接撞破顶层的落地窗,从几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一个身高两米、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手持一把巨大的开山斧,从烟尘中走出。 张黑虎。 黑羽物流的掌控者,武师巅峰强者。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还在大杀四方的林晓晓,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 “好大的胆子!敢杀我的人!” “小丫头,你是哪个势力的?报上名来,虎爷我不杀无名之鬼!” 林晓晓停下动作,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 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张黑虎。 “哑巴?” 张黑虎狞笑一声,“行,既然不说话,那就把命留下!”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林晓晓,手中的开山斧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足以将一辆装甲车劈成两半。 林晓晓眼神微凝。 武师巅峰。 比她现在的境界高出了整整一个大段位。 如果是正面对抗,她很难赢。 但她是S级天赋。 “冰封·绝对零度!” 林晓晓娇喝一声,体内的冰凤血脉疯狂运转。 一股极寒的白气瞬间从她体内爆发,不退反进,迎着那把巨斧冲了上去。 “找死!” 张黑虎眼中满是嘲讽。 区区一个刚觉醒的小丫头,也敢硬接他的全力一击? 然而。 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林晓晓的瞬间。 咔嚓! 那把精钢打造的开山斧,表面突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紧接着,寒气顺着斧柄,瞬间蔓延到张黑虎的手臂。 “什么?” 张黑虎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寒意直冲心脉,连真气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 林晓晓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她出现在张黑虎的身后。 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张黑虎的后膝窝。 噗嗤! “啊!!” 张黑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林晓晓没有停手。 她反手一刀,直接挑断了张黑虎另一条腿的脚筋。 废双腿,断退路。 这是陆沉教她的。 “你……你到底是谁?” 张黑虎跪在地上,满脸冷汗,惊恐地看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 他可是武师巅峰啊! 竟然在一个回合内,就被废了双腿? 这丫头是怪物吗? 林晓晓没有回答。 她退后一步,恭敬地弯腰。 “老师,路清干净了。” 张黑虎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一直站在车旁抽烟的年轻人,踩着满地的冰渣和血水,缓步走来。 陆沉走到张黑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张黑虎。”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淡。 “五年前,六月十五号。” “江城北环路,那辆车牌号为‘江A·7788’的重卡。” “是你安排的吧?” 听到这个日期和车牌号,张黑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隐秘的一单生意。 也是他能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投名状。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张黑虎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件事,除了他和上面的那位大人物,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 所有的档案都销毁了,所有的知情人都被灭口了。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从天刑长老手里接过一把黑色的手枪。 那是从刚才的保安队长身上缴获的。 “我问,你答。” “多说一个字废话,我就打断你一根骨头。” 陆沉把枪口抵在张黑虎的眉心。 “是谁让你下的单?” 张黑虎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子,既然你知道这件事,就该知道背后的水有多深!那是战神殿!是你惹不起的存在!我就算死,也不会……”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没有打头。 而是打在了张黑虎的左手小拇指上。 十指连心。 这种剧痛,比断腿还要强烈十倍。 “啊!!” 张黑虎疼得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我没耐心听你表忠心。” 陆沉面无表情地移动枪口,对准了他的无名指。 “下一枪。” “说。” 张黑虎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是个混混起家的流氓,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在真正的死亡恐惧面前,所谓的忠诚一文不值。 “我说!我说!” 张黑虎哭喊着:“是……是‘血衣侯’!是战神殿江南分殿的副殿主,血衣侯下的令!” “我只是负责出车和找人!具体的计划都是他安排的!” “别杀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血衣侯?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战神殿在江南省的二号人物,宗师后期境界,以嗜杀成性闻名。 “他为什么要杀那对夫妇?”陆沉继续问。 “我……我不知道具体原因……” 张黑虎颤抖着说道:“我只听说……好像是因为那对夫妇手里,有什么战神殿想要的东西……好像是一块……玉佩?” 玉佩? 陆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挂着一块看似普通的黑色古玉。 那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也是开启“薪火”系统的钥匙。 原来如此。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原来父母的死,竟然是因为这个。 “很好。” 陆沉收起枪,站起身。 “你可以上路了。” “不!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 张黑虎绝望地嘶吼起来。 陆沉转过身,向着越野车走去。 “我只答应让你死得痛快点。” “晓晓,动手。” 身后,寒光一闪。 世界清静了。 陆沉坐回车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血衣侯。 江南分殿。 看来,这趟省城之行,注定要血流成河了。 “天刑。” “属下在。” “查一下血衣侯现在的位置。” “今晚,我要去拜访一下这位……故人。” 陆沉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让整个江南省都要颤抖的杀意。 “既然他喜欢玩暗杀。” “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灭门。” 第21章 今晚,血洗红莲 省城的夜,比江城更繁华,也更肮脏。 霓虹灯将天空染成暗红色,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红旗L9像一道黑色的幽灵,穿梭在高架桥的车流中。 后座上,陆沉闭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每敲一下,车内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分。 天刑长老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神色肃穆。 “主上,定位到了。” “‘血衣侯’今晚在红莲山庄宴客。” “那是他在省城的私人行宫,守卫森严,据说还有两名宗师初期的死士贴身保护。” 陆沉睁开眼。 眸底深处,似有两团幽冥鬼火在跳动。 “宴客?” “挺好。” “人多热闹,正好送他一份大礼。” 陆沉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擦拭匕首的林晓晓。 少女的眼神已经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么现在,她就是一把刚刚开刃的凶器。 那两把二阶合金匕首上,还残留着黑羽物流那些打手的血腥味。 “晓晓。” “在。” 林晓晓立刻坐直身体,手中的匕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今晚的红莲山庄,除了血衣侯,我不希望看到第二个站着的人。” “这是你的期中考试。” 林晓晓握紧了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学生,定不辱命!” …… 红莲山庄。 坐落在省城西郊的半山腰,占地极广,奢华程度远超江城的云顶天宫。 今晚,这里灯火通明,豪车如云。 血衣侯虽然凶名在外,但在省城的地位却极高。 无数想要攀附战神殿的权贵,都以能收到红莲山庄的请柬为荣。 宴会厅内,歌舞升平。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两个妖艳的美女,手里端着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液。 他就是血衣侯。 战神殿江南分殿副殿主,宗师后期强者。 “侯爷,听说江城那边出了点乱子?” 下首,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小心翼翼地问道:“雷豹大人去了之后,好像就失联了……” 血衣侯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雷豹那个蠢货,估计是立功心切,玩脱了。” “不过是个小小的江城,能翻起什么大浪?” “等明天我亲自去一趟,不管那个叫陆沉的小子是什么来头,我都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周围的宾客纷纷附和,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侯爷神威!那小子若是知道侯爷要出手,恐怕现在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就是,在江南省,谁敢不给战神殿面子?那就是找死!” 血衣侯听得通体舒泰,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 紧接着,庄园外传来了密集的惨叫声和枪声。 但那枪声很快就稀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以及某种极寒气息蔓延的“咔咔”声。 “怎么回事?” 血衣侯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在红莲山庄撒野?” 大门外,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呼啸着灌了进来。 原本守在门口的八名保镖,此时已经变成了八座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惊恐逃窜的姿势,被巨力轰飞进了大厅。 砰! 砰! 砰! 冰雕落地,碎成一地红色的冰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大门口。 那里,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少女,双手各持一把匕首,浑身浴血,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她的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双手插兜、神色淡漠的年轻人。 就像是闲庭信步的游客,误入了修罗场。 “你……你们是谁?” 那个刚才还在拍马屁的富商,颤抖着手指着两人。 林晓晓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下一秒。 她的身影消失了。 “极寒·瞬杀。” 噗嗤! 富商的喉咙处多了一道血线,整个人轰然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就被冻结。 “啊!杀人啦!” 宴会厅瞬间乱成一锅粥。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尖叫着四散奔逃,丑态百出。 “找死!” 血衣侯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恐怖的血色真气。 “左右护法!给我杀了他们!” 两道黑影从暗处窜出,一左一右,夹击林晓晓。 这是两名宗师初期的死士,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杀招。 “小丫头,纳命来!” 林晓晓面对两名宗师,不仅没有退,反而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容。 “老师看着呢。” “你们,必须死。” 轰! 她体内的S级冰凤血脉彻底爆发。 一只巨大的冰凤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嘶鸣。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瞬间降至零下三十度! 那些逃跑的宾客,动作变得迟缓,眉毛头发上全是白霜。 “冰封·陵墓!” 林晓晓双匕交叉,猛地向下一划。 无数道冰凌凭空出现,如同暴雨般射向两名死士。 噗噗噗! 两名宗师死士虽然撑起了护体罡气,但在S级天赋的极致寒意面前,那些罡气脆得像饼干。 冰凌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钉死在墙上。 秒杀! 这就是S级天赋在同阶战斗中的绝对统治力! 做完这一切,林晓晓身形摇晃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但她依然倔强地站在大厅中央,用匕首指着主位上的血衣侯。 “下一个,是你。” 血衣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少女,又看向她身后那个一直没动手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栗。 “你是……陆沉?” 血衣侯终于认出了这张脸。 那个在情报中,本该是个废物的陆沉。 陆沉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一张空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看了看年份。 “82年的拉菲?” “可惜,是假酒。” “啪。” 陆沉随手将酒瓶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血衣侯。 “五年前,那块玉佩。” “你还记得吗?” 听到“玉佩”两个字,血衣侯浑身一震,眼中的惊恐瞬间放大。 “你……你知道了?” “张黑虎那个废物!他竟然出卖我!” 血衣侯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侯爷的威风,他转身就想跑。 撞破身后的落地窗,直接跳崖逃生!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然而。 “我让你走了吗?” 陆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力,瞬间降临在血衣侯身上。 就像是背负了一座泰山。 “咔嚓!” 血衣侯刚刚跃起的身体,硬生生被压回了地面。 双膝粉碎,重重地跪在地上,把大理石地板砸出了两个深坑。 “啊!!” 血衣侯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想要运转真气抵抗,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像是一潭死水,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这是……领域? 战神境强者的领域? 血衣侯惊恐地回头,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陆沉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着。 “我问,你答。” “那块玉佩,现在在哪?” 血衣侯满头大汗,疼得浑身抽搐。 但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陆沉!你杀了我吧!” “那东西涉及到的层次,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就算你是战神又如何?在那个组织面前,战神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你若敢动我,战神殿总殿主‘修罗’大人,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灭你九族!” 陆沉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死之前,都要搬出所谓的靠山?” “修罗?” 陆沉站起身,走到血衣侯面前。 “你信不信,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他得跪着接?” 说完,陆沉拿出那个裂屏的黑色手机。 当着血衣侯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战神殿最高级别的红色专线。 只有各国首脑和全球排名前十的至强者才有权限拨打。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威严,却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我是修罗。这是加密专线,你是谁?” 陆沉开了免提。 把手机放在血衣侯的耳边。 “我是陆沉。”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 那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执……执剑人?” “您……您归位了?” 轰! 血衣侯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核弹炸开。 执剑人? 那个传说中掌控全球资源、凌驾于诸神之上的“薪火”执剑人? 陆沉? “修罗,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陆沉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训斥一个犯错的小学生。 “江南分殿,血衣侯。” “这个人,我很不喜欢。” “还有,五年前,关于一块玉佩的单子。” “我要你在十分钟内,把所有相关的档案,发到我的终端上。” “做不到,战神殿就换个殿主吧。” 电话那头传来修罗惶恐至极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在那边跪下磕头的动静。 “是!是!属下这就去查!这就去办!” “血衣侯那个畜生竟敢得罪执剑人,死不足惜!请执剑人随意处置!战神殿绝无怨言!” 嘟。 陆沉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低头看着已经吓得失禁的血衣侯。 “现在,你的靠山,也跪了。” “还有什么遗言吗?” 血衣侯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的信仰破碎了。 原来……他一直想要杀的人,竟然是这片天穹下真正的主宰。 可笑。 太可笑了。 “没遗言?” 陆沉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那就上路吧。” “晓晓。” “在!” 林晓晓走上前,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 “剁碎了。” “喂狗。” “是!” 寒光落下。 一代枭雄血衣侯,在极度的恐惧和悔恨中,变成了红莲山庄今晚最后一道“菜”。 陆沉转身向外走去。 “天刑。” “属下在。” “修罗把资料发过来了吗?” 天刑长老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发过来了。” “主上……情况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块玉佩……最后流向的地方,不是战神殿。” “而是……” 天刑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京城,叶家。” 陆沉的脚步猛地一顿。 京城叶家? 不是省城那个被他休了的叶倾城所在的旁系叶家。 而是真正的……京城四大门阀之首,拥有镇国战神坐镇的……叶家主脉! “有意思。” 陆沉抬起头,看向北方。 眼中的杀意,比这漫漫长夜还要深沉。 “兜兜转转,原来根子在这里。” “既然如此。” “那就去京城吧。” “这把火,也该烧到天子脚下了。” 第22章 京城规矩?我来了,规矩就得改 京城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砺。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一座座象征着权力的钢铁丛林。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混在拥堵的车流中,毫不起眼。 陆沉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京城琉璃厂,古韵斋。 这是“血衣侯”临死前吐出来的线索。 当年那块玉佩,就是经过这家店的手,流向了叶家。 “老师,京城的灵气浓度,似乎比江城高很多。” 林晓晓坐在副驾驶,好奇地看着窗外。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琴盒。 盒子里装的不是琴。 是陆沉让欧冶子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柄二阶巅峰神兵……“霜叹”。 “灵气是高。” 陆沉收起照片,目光投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紫禁城轮廓。 “但这里的人心,也比江城黑得多。” “记住,到了这里,收起你的好奇心。” “你的刀,要比你的眼睛更快。” 林晓晓神色一凛,握紧了身侧的琴盒带子。 “学生明白。” …… 琉璃厂,古韵斋。 这是京城古玩圈里的一块金字招牌。 据说老板“蔡老鬼”眼力通神,经手的物件从未打过眼。 但今天,这块招牌似乎遇到了麻烦。 “乒!” 一只明代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大汉,正拿着铁棍,在店里疯狂打砸。 博古架被推倒,字画被撕碎。 满地狼藉。 柜台后,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被一个光头大汉踩在脚下。 老头满脸是血,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账本。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光头大汉用力碾了碾脚底,听着老头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叶少看上你的店,那是抬举你。” “让你交出五年前的所有交易记录,那是给你赎罪的机会。” “你还敢藏着掖着?” 蔡老鬼痛得浑身抽搐,嘴里涌出血沫。 “呸!” “什么叶少……那就是个强盗!” “这店是我蔡家三代的基业……账本是客人的隐私……我死也不会交!”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有种。”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举起手中的铁棍,对着蔡老鬼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棍带着风声,若是砸实了,脑浆都得迸出来。 蔡老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光头大汉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铁棍竟然脱手而飞,深深地插进了旁边的红木柱子里。 入木三分。 “谁?” 光头大汉捂着发麻的手腕,惊恐地回头。 门口。 逆着光,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神色淡漠,仿佛只是路过。 女的背着琴盒,眼神冰冷如刀。 “买东西,还是砸场子?” 陆沉迈过门槛,脚下的皮鞋踩在瓷器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 身上没有真气波动。 穿的也是地摊货。 除了长得帅点,一无是处。 “哪来的小瘪三?没看见叶家在办事吗?” 光头大汉狞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 “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废了!”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蔡老鬼,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叶家?”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 “我找的就是叶家。” 说完,他稍微侧身,在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动作优雅,从容。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晓晓。” “在。” 林晓晓上前一步,将背后的琴盒重重顿在地上。 “清场。” “留那个光头一口气,其他的,不需要了。”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清场?就凭这个黄毛丫头?” “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断腿,女的拖进里屋……” 话音未落。 “咔嚓。” 琴盒开启。 一道寒光如同游龙出海,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店铺。 林晓晓手持“霜叹”,身形如电。 “极寒·瞬斩。”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有刀锋切入肉体的闷响。 噗! 噗! 噗! 那几个刚要冲上来的黑衣大汉,身形瞬间僵硬。 他们的喉咙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 鲜血喷涌。 但在喷出的瞬间,就被一股极致的寒气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五秒钟。 除了光头大汉,所有人全部倒地。 死因一致:一刀封喉。 光头大汉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长刀、面无表情的少女。 刀刃上,滴血未沾。 这是什么刀法? 这是什么境界? “你……你们到底是谁?” 光头大汉双腿打颤,连刀都拿不稳了。 “这里可是京城!我是叶家旁系叶辰少爷的人!你们敢动我……” 陆沉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叶家旁系?” “怎么又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对着林晓晓挥了挥手。 “太吵了。” 林晓晓会意。 刀背一拍。 “咔嚓!” 光头大汉的双膝瞬间粉碎,整个人重重地跪在陆沉面前。 “啊!!” 惨叫声刚出口,一把冰凉的刀锋就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再叫一声,舌头就没了。” 林晓晓的声音很轻,却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冷。 光头大汉瞬间闭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浑身抖得像筛糠。 陆沉微微前倾,看着光头大汉。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家店,我保了。” “想要账本,让他自己来拿。” “我就在这里等他。” 光头大汉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滚。” 林晓晓收刀。 光头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断腿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店里终于安静了。 蔡老鬼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账本,警惕地看着陆沉。 “多……多谢这位少爷出手相救。” “不过……您还是快走吧。” “叶家在京城一手遮天,您打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沉没有动。 他指了指蔡老鬼怀里的账本。 “我不走。” “我是来取东西的。” 蔡老鬼脸色一变,抱紧了账本连退两步。 “您……您也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古玉。 在昏暗的灯光下,古玉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看到古玉的瞬间,蔡老鬼浑身一震。 老泪纵横。 “这……这是……” “恩公的玉?” 蔡老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陆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少主!您终于来了!” “老奴在这里守了五年……就是为了等您啊!” 陆沉收起古玉,神色平静。 果然。 父母当年留下的后手,不止“薪火”这一条线。 “起来说话。” 陆沉扶起蔡老鬼。 “当年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叶家要杀人灭口?” 蔡老鬼擦了擦眼泪,颤抖着手翻开账本的夹层。 从中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 “少主,叶家要找的,其实不是玉佩。” “而是藏在玉佩交易记录里的……这张地图。” “这是通往‘龙脉’核心的钥匙。” “也是叶家那位老祖,想要突破战神境之上……唯一的希望。” 龙脉? 战神之上?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如此。 这就是叶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杀父母的原因。 贪婪。 足以吞噬人性的贪婪。 “东西我收下了。” 陆沉将金箔收入储物戒。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古韵斋。 宗师! 而且是宗师后期! “好大的胆子!” “敢伤我叶家的人,还敢抢我看上的东西!”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条街!”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传来。 陆沉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几十辆豪车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手持折扇的年轻人,在一群高手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叶家旁系少主,叶辰。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气息阴沉的老者。 正是那位宗师后期的强者。 陆沉笑了。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蔡老鬼刚泡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看来,送快递的来了。” “晓晓。” “把门关上。” “今天,我们要关门打狗。” 第23章 宗师?不过是只大点的蚂蚁 “咣当!” 古韵斋那扇刚被林晓晓关上的厚重木门,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一股狂暴的气浪从门外轰然炸开,木屑如同子弹般向店内激射。 尘土飞扬中,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叶辰,在一众高手的簇拥下,踩着破碎的门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那位阴沉的老者……叶家供奉“鹰老”,周身真气鼓荡,将周围的灰尘尽数逼退,尽显宗师气派。 “好大的狗胆!” 叶辰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光头大汉,以及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是他的人。 是他叶辰在琉璃厂横行霸道的脸面。 现在,被人踩在了脚底。 “把门关上,是想给自己留个全尸?” 叶辰“啪”的一声合上折扇,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怨毒,死死盯着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陆沉。 “小子,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敢动我叶辰的人,你是头一个。” “鹰老,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让他看着我怎么玩弄那个背琴盒的小丫头。” 叶辰的话语阴狠至极,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站在他身后的鹰老,缓缓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如鹰隼般锐利且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沉,就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年轻人,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占。” 鹰老声音沙哑,脚步微动。 轰! 宗师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狭小的古董店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博古架上的瓷器在这股威压下纷纷炸裂。 林晓晓脸色一白,双腿微微颤抖。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哪怕她是S级天赋,在巨大的等级鸿沟面前,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无法完全克服。 但她没有退。 她咬着牙,手中的“霜叹”出鞘半寸,死死挡在陆沉身前。 “晓晓,退下。” 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级别的垃圾,现在的你还应付不了。” “看好了。” “真正的杀人技,不是只有刀才能做到。” 林晓晓一愣,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鹰老动了。 “大言不惭!死!” 鹰老身形如电,干枯的手爪泛着黑色的金属光泽,直取陆沉咽喉。 这一爪名为“碎金爪”,若是抓实了,就算是钢板也能抓出五个窟窿。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沉喉咙被撕碎、鲜血喷溅的美妙画面。 然而。 陆沉坐在椅子上,连茶杯都没有放下。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那个扑面而来的黑影。 “天刑。” 简单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 但在鹰老的耳中,却如同地狱的丧钟敲响。 一直站在阴影里、毫无存在感的天刑长老,突然动了。 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原本势不可挡的黑色身影,突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一只手。 一只苍老、干枯,却如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地扣住了鹰老的脖子。 “咯……咯……” 鹰老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双手拼命地去掰天刑长老的手指,真气疯狂爆发,想要挣脱。 但在天刑长老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宗师真气,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主上说你是垃圾。” 天刑长老面无表情,声音森寒。 “那你,就是垃圾。”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店铺内清晰可闻。 鹰老的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那个在京城也能排得上号的宗师后期强者。 就这么……没了? 像杀鸡一样? “砰。” 天刑长老随手一甩,将鹰老的尸体扔到了叶辰脚下。 尸体还带着温热,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叶辰脸上的残忍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鹰老死了? 一招? “这……这怎么可能……” 叶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带来的那些打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了。 陆沉放下茶杯,站起身。 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一步步走到叶辰面前。 居高临下。 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刚才,你说要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让叶辰浑身一颤,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不……不是……误会!都是误会!” 叶辰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涕泪横流:“我是叶家的人!我爸是叶家三爷!你不能动我!这里是京城!你动了我,叶家不会放过你的!” “叶家?” 陆沉笑了。 他蹲下身,从叶辰怀里掏出那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叶辰的脸。 “我找的就是叶家。” “既然你是叶家少爷,那正好帮我带个话。” 陆沉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折扇被捏碎。 连同叶辰的下巴,一起粉碎。 “啊!!” 叶辰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满嘴鲜血喷涌。 “告诉叶家那个老不死的。” “五年前的债,该还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我陆沉,来收账了。” 陆沉站起身,一脚踢在叶辰的胸口。 砰! 叶辰整个人如同皮球般滚出了大门,一直滚到了大街上,引起路人的一片尖叫。 “滚。” 陆沉吐出一个字。 门外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打手,此刻如蒙大赦,架起半死不活的叶辰,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逃命似的离开了这条街。 古韵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蔡老鬼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太狠了。 太霸道了。 这就是执剑人的手段吗? 陆沉转过身,看向一直处于震撼中的林晓晓。 “看清楚了吗?”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握着“霜叹”的手紧了紧。 “看清楚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花哨。” 陆沉微微点头。 “孺子可教。”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本沾了血的账本,随手翻了翻,然后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火焰升腾,将那些陈年旧账烧成了灰烬。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陆沉看向蔡老鬼。 “这家店,以后不用开了。” “拿着这笔钱,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养老吧。” 陆沉留下一张黑卡,带着天刑和林晓晓,转身走出了店铺。 阳光有些刺眼。 陆沉抬头,看向远处那座象征着叶家权力的庄园方向。 手中的那枚黑色古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 “龙脉……” 陆沉低声自语。 “既然你们这么想成神。” “那我就送你们去见神。” “天刑。” “属下在。” “查一下,叶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天刑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回主上,三天后,叶家将在‘盘龙山’举行祭祖大典。” “据说,叶家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也会出关。” “祭祖?”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日子。” “既然是祭祖,那怎么能少得了棺材呢?” “去准备一口最好的棺材。” “三天后,我要亲自给叶家老祖……送终。” 第24章 一口金丝楠木,送大宗师上路 京城的夜,沉得像一块化不开的铁。 叶家老宅,养心殿。 这里是叶家权力的中枢,平日里连咳嗽一声都要压着嗓子。 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尿骚味。 叶辰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担架上,下巴粉碎性骨折,舌头耷拉在外面,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旁边地上,躺着鹰老的尸体,脖子扭曲成麻花,死状凄惨。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代定窑茶盏,在墙上撞得粉碎。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得有些发青。 他叫叶天霸,京城叶家现任家主,也是叶辰的亲生父亲。 “一个人?” “一招?” 叶天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跪在地上的几个保镖把头磕得砰砰响,地板上全是血印子。 “是……是的,家主。”保镖队长颤抖着回答,“那个年轻人甚至没动手,是他身边的一个老仆人……只用了一只手,就捏死了鹰老。” 叶天霸眯起眼,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摩挲。 鹰老是宗师后期,在京城这片地界,除了那几个不出世的老怪物和各家的底蕴,基本可以横着走。 能一招秒杀鹰老,那个老仆人至少是半步大宗师,甚至……大宗师。 “陆沉……” 叶天霸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芒。 “五年前那对夫妇的余孽,竟然还没死绝。” “不仅没死,还找了个大宗师当靠山,回来讨债了?” 他站起身,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已经废掉的儿子。 没有心疼,只有嫌弃。 “废物。” 叶天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被人打成这样,还留着一口气回来报信,你是嫌叶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干净吗?” 叶辰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想要摇头,却动弹不得。 “拖下去。”叶天霸挥了挥手,“找最好的医生吊着命。三天后的祭祖大典,把他抬到盘龙山上。”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看着,我是怎么把那个陆沉,还有他背后的靠山,一刀刀剐了,给这废物陪葬。” 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家主,对方既然有大宗师坐镇,我们要不要请老祖……” “不必。” 叶天霸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祖正在闭关冲击那传说中的‘神境’,正是关键时刻,岂能被这种蝼蚁打扰?” “传我令,调动‘黑龙卫’。” “另外,去请‘北腿王’谭大师出山。” “既然他是来送死的,那我就把这祭祖大典,办成他的葬礼。” …… 次日,清晨。 京城最大的殡葬一条街,槐树胡同。 这里做的是死人生意,平日里阴气森森,路人都要绕着走。 一家名为“长生殿”的棺材铺前,停下了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 陆沉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字写得不错,就是阴气太重。” 陆沉点评了一句,迈步跨过门槛。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穿着唐装、戴着老花镜的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 看到陆沉和背着琴盒的林晓晓进来,掌柜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儿个不接客,二位请回吧。” 陆沉没理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 那里摆着一口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金光的棺材。 木纹如丝,隐隐有金光流动,一看就是顶级的金丝楠木。 “这口不错。” 陆沉伸手拍了拍棺材盖,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够宽敞,躺个老东西绰绰有余。” 掌柜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盯着陆沉。 “年轻人,懂不懂规矩?” “这口‘镇龙棺’,是叶家三爷半年前就定下的。说是要在祭祖大典上,用来镇压气运。” “你敢动叶家的东西?” 又是叶家。 陆沉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掌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大白菜。 “既然是叶家定的,那就更好了。” “省得我再费事去挑。” “就要这口。” 掌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鸡毛掸子,从柜台下抽出一把短柄斧头,猛地剁在桌案上。 “小子,你是来找茬的?” “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长生殿背后站着的是谁!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让你直接躺进去?” 随着掌柜的话音落下,后堂的帘子掀开。 十几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伙计冲了出来,手里提着凿子、锯子,一脸凶相地围住了两人。 这些伙计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陆沉叹了口气。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掏出那张黑卡,在指尖轻轻转动。 “我本来是想给钱的。” “毕竟,做生意讲究个钱货两讫。” “但你们非要跟我讲拳头。” 陆沉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 “晓晓。” “在。” 林晓晓上前一步,将背后的琴盒重重顿在地上。 “别弄坏了棺材。” 陆沉嘱咐了一句,“那是送给叶家老祖的寿礼,坏了就不体面了。” “是!” 林晓晓点头。 下一秒。 琴盒开启。 寒光乍现。 “找死!”掌柜的大怒,抓起斧头就冲了过来。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膝盖一凉。 紧接着,视线开始下坠。 “噗通。” 掌柜的双腿齐膝而断,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断口处平滑如镜,被一层厚厚的白霜封住,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其他的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黑色的残影撞飞。 砰! 砰! 砰! 十几个人,像是保龄球瓶一样,瞬间倒了一地。 每个人都是手脚筋被挑断,躺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不到十秒。 清场。 林晓晓收刀入鞘,脸不红气不喘,安静地退回陆沉身后。 陆沉站起身,走到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前。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真气,在棺材盖上笔走龙蛇。 木屑纷飞。 眨眼间,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在棺盖上。 【叶家老祖亲启。】 字字如刀,透着一股斩尽杀绝的霸气。 “天刑。” 空气一阵波动,天刑长老的身影凭空出现。 “把这东西扛上。” “去盘龙山。” 陆沉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掌柜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掌柜说了一句。 “告诉叶天霸。” “这口棺材,花了他儿子一条命。” “让他准备好回礼。” “三天后,我亲自去取。” 阳光洒在陆沉的肩头,却照不暖他眼底的寒意。 京城的天,该变了。 第25章 棺材已备,只欠亡魂 京城的雨,下得有些急。 豆大的雨点砸在叶家老宅的青瓦上,溅起一层朦胧的白雾。 养心殿内,气氛比外面的乌云还要压抑。 那个在琉璃厂不可一世的掌柜,此刻正趴在地上,双腿断口处虽然被低温封住止了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连牙齿都在打架。 “你是说……” 叶天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抢了老祖的棺材,还在上面题了字?” “是……是的,家主。”掌柜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昏迷前,那个年轻人逼着伙计拍下来的。 照片上,那口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棺材盖上,六个金色大字力透纸背,狂草如龙: 【叶家老祖亲启。】 “啪!” 叶天霸手中的狮子头瞬间化为齑粉。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坚硬的红木应声炸裂,木屑横飞。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叶天霸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叶家屹立京城百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骑在脖子上拉屎? 抢了寿材也就罢了,还要在祭祖大典上送回来? 这是要让叶家在整个京城权贵面前,把脸丢进下水道里! “家主,息怒。”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色练功服、脚踩布鞋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他身材并不高大,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砖都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仿佛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 “北腿王,谭宗师!” 周围的保镖看到此人,纷纷低下头,眼中满是敬畏。 谭腿,名震北方的武道宗师,一身腿功已臻化境,据说曾一脚踢断过装甲车的钢板,是叶家花费重金供奉的底牌之一。 “谭大师,你看这事……”叶天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我看过鹰老的尸体。” 谭大师走到大厅中央,瞥了一眼地上的掌柜,语气淡漠:“颈骨粉碎,一击毙命。出手的人是个高手,指力惊人,应该练过类似‘大力金刚指’之类的硬功。” “不过……”谭大师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轻蔑,“鹰老毕竟年岁已高,气血衰败。能杀他,不代表就是无敌。” “那个年轻人身边的老仆,顶多也就是个半步大宗师。若是老夫出手,三十招内,必取其项上人头。” 听到这话,叶天霸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有谭大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叶天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调动了‘黑龙卫’的三百精锐,全部配备了最新的破甲弩和高频震荡刀。再加上谭大师压阵,就算那小子是大罗神仙,这次也得给我死在盘龙山上!” “传令下去!” “封锁盘龙山方圆十里。” “祭祖大典照常进行。” “我倒要看看,这口棺材,最后到底装的是谁!”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京城的上层圈子并不平静。 关于“有人挑衅叶家”、“抢了老祖棺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地下世界疯传。 有人震惊,有人嘲讽,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怎么死。 第三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盘龙山下就已经豪车云集。 叶家作为京城顶级门阀,祭祖大典自然是排场极大。 无数想要巴结叶家的家族、势力,早早地就候在山脚下,希望能混个脸熟。 而在距离盘龙山五公里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顶层。 陆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市。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 那是给父母戴的。 也是给叶家送行的。 “老师,时间到了。” 林晓晓推门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背上依旧背着那个长长的琴盒。 经过三天的沉淀,她身上的杀气收敛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归鞘的利刃,朴实无华,却暗藏锋芒。 “棺材呢?”陆沉问。 “天刑长老已经扛下去了。”林晓晓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古怪,“那口棺材……好像有点重,酒店的电梯都超载了。” 陆沉笑了笑。 那可是金丝楠木,密度极高,再加上他在上面刻画的一道“镇魂符”,重量何止千斤。 “走吧。”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叶家搭好了戏台,咱们做客人的,总不能迟到。” …… 盘龙山顶,祭天台。 这里是叶家的私家陵园,风水极佳,背靠龙脉,俯瞰京城。 此刻,祭天台四周旌旗招展,黑压压的保镖将整个山顶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名黑龙卫手持利刃,隐藏在暗处,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叶天霸身穿黑色长袍,站在祭台最前方,神色肃穆。 在他身后,是叶家的一众核心成员,以及坐在轮椅上、脑袋缠满纱布的叶辰。 “吉时已到!祭祖开始!”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山顶。 然而。 就在叶天霸刚刚点燃手中的三根高香,准备插入香炉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道尽头传来。 这声音极大,仿佛重锤砸在地面,震得所有人脚下的石板都微微颤抖。 “咚!” 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近,更沉。 叶天霸的手一抖,滚烫的香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条通往山顶的唯一石阶。 所有宾客也都停止了交谈,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个方向。 “咚!” “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有节奏。 终于。 在晨雾缭绕的山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 他看起来有些佝偻,有些苍老。 但在他的肩膀上,却扛着一口巨大无比、漆黑如墨的棺材。 那口棺材长约三米,宽一米,通体金丝楠木打造,沉重得难以想象。 但在老者肩上,却仿佛轻若无物。 老者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台阶就会粉碎一块,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在棺材后面,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双手插兜,闲庭信步。 女的背负琴盒,面若冰霜。 三人一棺,就这样硬生生地闯入了这场庄严的祭祖大典。 “那是……镇龙棺?” 人群中,有识货的老一辈强者发出一声惊呼。 “天啊!真的有人敢抬着棺材来给叶家贺寿?”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叶天霸看着那口越来越近的棺材,尤其是看到棺盖上那六个刺眼的金色大字……【叶家老祖亲启】,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陆沉!!” 叶天霸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陆沉停下脚步。 他站在祭天台的边缘,距离叶天霸只有不到五十米。 “叶家主,别来无恙。” 陆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森寒。 “听说今日叶家祭祖,我特意备了一份薄礼。”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天刑。 “天刑,把礼物给叶家主……送过去。” “是。” 天刑长老微微躬身。 下一秒。 他肩膀猛地一抖。 “轰!!” 那口重达数千斤的金丝楠木棺材,竟然被他直接抛向了空中! 棺材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陨石坠落般,直直地砸向祭台中央的香炉。 “放肆!” 一直站在叶天霸身后的谭大师动了。 他冷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右腿在空中抡圆,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狠狠地踢向那口飞来的棺材。 “给我碎!” 这一脚,名为“断山岳”,是他毕生功力的巅峰一击。 他有信心,这一脚不仅能踢碎棺材,还能顺势震死那个扔棺材的老头。 然而。 当他的脚尖触碰到棺材的一瞬间。 谭大师的脸色变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重量? 不像是木头,倒像是一座真正的山岳!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顶格外刺耳。 谭大师引以为傲的右腿,在接触棺材的瞬间,直接扭曲成了九十度。 “啊!!” 谭大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棺材携带的恐怖动能撞飞,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进人群。 而那口棺材,去势不减。 “轰隆!” 棺材重重地砸在祭台中央,将那尊价值百万的青铜香炉砸成了铁饼。 烟尘四起。 棺材稳稳落地,连漆都没掉一块。 全场死寂。 陆沉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来,叶家的狗,腿脚不太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脸惊恐的叶天霸,看向祭天台后方那座紧闭的石门。 那是叶家老祖闭关的地方。 “既然礼物送到了。” “里面的老东西,还不出来签收吗?” 第26章 老东西,这口棺材你睡正合适 祭天台上,死寂得只剩下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像一座黑色的丰碑,死死压在叶家的脸面上。 棺材下,那尊象征着家族气运的青铜香炉已经成了一张铁饼,连带着下面那几块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汉白玉地砖,也尽数崩碎。 “北腿王”谭大师此刻正蜷缩在碎石堆里,右腿呈现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练功服,血流了一地。 这位平日里威震北方的宗师,此刻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一脚踢在铁板上,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叶天霸站在祭台边缘,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崩断,鲜血染红了白玉扶手。 “好好好……陆沉,你真的很好!” 叶天霸怒极反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既然你急着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今日是我叶家祭祖大典,正好缺几个极品的祭品,来祭奠我叶家列祖列宗!” 他猛地一挥手,手中令旗斩下。 “黑龙卫听令!” “结‘困龙阵’!杀无赦!” 轰! 轰! 轰! 四周的山林中,早已埋伏多时的三百名黑龙卫同时现身。 他们清一色身穿特制的黑色合金战甲,手持泛着幽蓝光泽的高频震荡刀,背负破甲重弩。 这支卫队是叶家耗费百亿资金打造的私军,每一个成员都是精挑细选的武者,配合特制的战阵和武器,曾有过围杀大宗师的辉煌战绩。 “杀!!” 三百人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山顶的云雾。 无数支破甲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射向陆沉三人。 这些弩箭的箭头都涂抹了针对武者罡气的腐蚀毒液,触之即溃。 面对这漫天箭雨,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帮身边的林晓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晓晓,看好了。” “当力量达到极致,数量就成了笑话。” 陆沉的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天刑长老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 但整个盘龙山的山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一下。 “定。” 天刑长老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射来的数千支弩箭,在距离陆沉三人还有三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箭头颤抖,尾羽嗡鸣,却再难寸进分毫。 “还给你们。” 天刑长老袖袍一挥。 咻咻咻! 所有的弩箭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射回去!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切菜。 外围那一圈刚冲上来的黑龙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自己的弩箭射成了刺猬。 特制的合金战甲在这些被大宗师劲气加持过的弩箭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眨眼间。 三百黑龙卫,倒下了一半。 鲜血染红了祭天台下的石阶,顺着纹路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条猩红的小河。 剩下的黑龙卫吓破了胆,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这就是大宗师之威。 一人,可敌千军。 叶天霸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 完了。 叶家的底牌,在这两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叶家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陆沉踩着满地的血水,一步步走向祭台。 他每走一步,叶家众人的心脏就剧烈收缩一下。 “五年前,你们为了那张地图,杀了我父母,伪造车祸。” “那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 叶天霸浑身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陆沉!你别得意!这里是盘龙山!是我叶家先祖安息之地!更有老祖在此闭关!” “你若敢动我,老祖出关,必将你碎尸万段!” “哦?” 陆沉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祭台后方那座紧闭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两条狰狞的石龙,散发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不出来?”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抬起手,对着那座石门,虚空一握。 “既然不出来,那就别出来了。” “给我……开!” 轰隆隆!! 一股恐怖的无形巨力轰在石门上。 那座重达万斤、号称能抵挡导弹轰炸的断龙石门,在这一握之下,竟如同饼干一般崩碎开来!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破碎的洞口中喷涌而出。 “吼!!” 一声愤怒至极的长啸,从洞穴深处传来。 这啸声中夹杂着滚滚雷音,震得在场所有宾客耳膜出血,修为低的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谁?竟敢打扰本座清修!坏本座成神机缘!” 一道枯瘦的身影,裹挟着黑色的狂风,瞬间冲出洞穴,悬停在祭天台上方。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皮肤干枯如树皮,但双眼却亮得吓人,瞳孔中仿佛有两条黑龙在游动。 叶家老祖,叶龙渊! 看到老祖现身,原本绝望的叶天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下,涕泪横流。 “老祖!老祖救命啊!” “此子名为陆沉!他杀上盘龙山,屠戮我叶家子弟,还……还给您送来了一口棺材,要在今日给您送终啊!” “什么?” 叶龙渊悬在半空,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当他看到那口压在香炉上的金丝楠木棺材,以及棺盖上那六个刺眼的大字时,整个人瞬间炸了。 恐怖的杀意如火山喷发,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天空中的乌云更是压低了几分,仿佛末日降临。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辈!” 叶龙渊死死盯着陆沉,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老夫闭关三十载,参悟龙脉,只差半步便可踏入传说中的神境!今日正好出关,便拿你的血,来祭奠我的成神之路!” “半步神境?” 陆沉抬头,看着悬在空中的叶龙渊,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失望。 “借着地下那点微薄的龙气,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也配叫神境?”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嫌弃。 “不过是个被欲望吞噬的老怪物罢了。” “找死!” 叶龙渊大怒,枯瘦的手爪猛地探出。 轰! 天地间的元气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黑色巨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向陆沉。 这一击,足以拍碎一栋大楼! 在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陆沉被拍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 陆沉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插在兜里。 他只是微微抬头,对着那落下的巨爪,轻轻吹了一口气。 “散。” 呼…… 就像是风吹散了炊烟。 那只看似恐怖绝伦的黑色巨爪,在接触到陆沉气息的瞬间,竟然直接崩解,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 叶龙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不可置信。 言出法随? 这是真正的神境手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陆沉出现在叶龙渊的头顶。 他单脚下压,踩在叶龙渊的脑袋上。 动作随意,就像是踩灭一个烟头。 “下去。” 砰!! 叶龙渊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像一颗流星,被陆沉一脚从半空中踩了下来。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 叶龙渊重重地砸在那口金丝楠木棺材旁边,把坚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尘土散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叶家老祖,此刻正趴在地上,满脸是血,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条死狗一样抽搐着。 陆沉飘然落地。 他走到棺材旁,伸手拍了拍棺盖,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叶龙渊,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 “我说了。” “这口棺材,你睡正合适。” “怎么,还要我请你进去吗?” 第27章 龙脉?那是喂狗剩下的东西 盘龙山顶,风停了,云散了。 只有陆沉那句平淡的话语,在每个人心头回荡,比刚才的雷声还要震耳欲聋。 叶天霸跪在地上,下巴脱臼般张着嘴,看着坑里像死狗一样的老祖,大脑彻底宕机。 那是叶龙渊啊! 是叶家屹立京城百年的定海神针! 是号称半步神境、只手可遮天的绝世强者! 就这么……被一脚踩下来了? 连一招都没撑住? “咳……咳咳……” 坑底,叶龙渊艰难地翻了个身,嘴里涌出大股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那双原本充满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他想不通。 他在龙脉节点上枯坐三十年,吸食了无数天材地宝,甚至不惜用活人血祭来强行提升境界。 为什么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弱得像只蚂蚁? “你……你到底是谁……” 叶龙渊颤抖着手,指着陆沉,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这世间……不可能有这么年轻的神境……不可能……” 陆沉没有回答。 他走到棺材旁,单手抓住棺材的一角。 数千斤重的金丝楠木棺材,在他手里轻得像个泡沫箱。 “起。” 陆沉手臂微抬,棺盖滑开,露出了里面铺着黄绸的内衬。 “我是谁不重要。” 陆沉转过身,看着叶龙渊,眼神冷漠:“重要的是,你用了不该用的东西,修了不该修的道。” “五年前,那张地图指引的龙脉核心,确实是个好地方。”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独吞那个秘密,动了我陆家的人。” 陆沉走到坑边,一把揪住叶龙渊稀疏的白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棺材。 “不……不要!” 叶龙渊终于崩溃了。 他感受到了陆沉身上那股决绝的杀意。 那是真的要杀他,要把他钉死在这口棺材里! “饶命!大人饶命!” 叶龙渊死死抓着地面的碎石,指甲崩断,涕泪横流:“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愿意臣服!我愿意把叶家所有的财富、所有的资源都给您!” “还有龙脉!我知道龙脉核心的入口!我可以带您去!那是成神的机缘啊!” “机缘?” 陆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为了求生已经毫无尊严的老怪物。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古玉,在叶龙渊眼前晃了晃。 看到古玉的瞬间,叶龙渊瞳孔猛缩。 “这……这是开启核心的钥匙?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当年他们截杀了陆沉父母,翻遍了全车,甚至把尸体都解剖了,也没找到这块关键的钥匙。 原来,一直在那个幸存的孩子身上。 “你所谓的成神机缘,不过是当年我父亲随手画的一张废图。” 陆沉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叶龙渊最后的希望。 “真正的龙脉核心,早在十年前,就被‘薪火’接管了。” “而你视若珍宝的那点泄露出来的龙气……”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是我们用来喂养守山犬剩下的废料。” 噗! 叶龙渊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出三米高。 废料? 他苦修三十年,视若神迹的力量,竟然只是人家喂狗剩下的? 信念崩塌,比肉体的死亡更让人绝望。 “好了,故事讲完了。” 陆沉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手臂一挥,直接将叶龙渊扔进了棺材里。 “砰!” 叶龙渊重重砸在棺底,刚想挣扎着爬起来。 “封。” 陆沉一掌拍在棺盖上。 沉重的棺盖轰然合拢,严丝合缝。 紧接着,陆沉手指如刀,在棺材接缝处快速划过。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亮起,化作坚不可摧的封印,将棺材彻底锁死。 棺材里传来了沉闷的拍打声和绝望的嘶吼声,但很快就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天刑。” “属下在。” “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记得埋深点,别让野狗刨出来,坏了环境。” “是!” 天刑长老单手扛起棺材,就像扛着一袋大米,转身向山下走去。 全场数千名宾客,包括叶天霸在内,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家老祖,没了。 被装进棺材,活埋了。 这意味着,京城叶家,从今天起,彻底除名。 陆沉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叶天霸。 叶天霸浑身一颤,裤裆瞬间湿透。 “陆……陆先生……饶命……” 陆沉没有杀他。 杀这种废物,只会脏手。 “叶家所有的产业,三天内清算完毕,并入‘薪火’名下。” “至于你们……” 陆沉看了一眼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叶家核心成员。 “既然这么喜欢龙脉,那就去西部的矿场挖矿吧。” “什么时候挖出真正的龙脉,什么时候放你们出来。” 说完,陆沉不再停留。 他带着林晓晓,向着山下走去。 背影孤傲,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晓晓背着琴盒,小声问道。 陆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隐约有一道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普通人看不见,但在他的眼里,却清晰无比。 那是“薪火”总部的最高召集令。 “回总部。”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有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了。” “正好,这次把全球的垃圾,一次性扫干净。” 第28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盘龙山顶的风,带着一股散不去的土腥味。 那是新翻的泥土,混合着金丝楠木特有的幽香。 叶天霸跪在碎石堆里,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他呆滞地看着那块被填平的地面,那里埋着叶家百年的荣耀,也埋着他最后的脊梁。 周围的宾客们,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哪怕陆沉已经带着人走远了,那种压在头顶的窒息感,依然让他们把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叶家……完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京城维持了数十年的权力格局。 …… 回程的红旗L9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晓晓抱着琴盒缩在角落,时不时偷瞄一眼身边的男人。 刚才在山上,那个把半步神境踩进泥里、单手封棺的陆沉,此刻正拿着一块平板电脑,神色平静地看着上面的数据流。 就像个刚下班正在处理邮件的公司高管。 如果不是他鞋底还沾着盘龙山的红泥,林晓晓甚至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个荒诞的梦。 “想问什么就问。”陆沉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林晓晓吞了口唾沫,指了指窗外那个只有武者才能看见的红色光柱。 “老师,那个……是什么?” “那个?” 陆沉关掉平板,揉了揉眉心。 “那是‘薪火’最高级别的召集令。只有当人类文明面临重大威胁,或者……有人想挑战执剑人权威的时候,才会亮起。” 林晓晓心脏猛地一缩:“挑战您?”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敢挑战把大宗师当狗杀的老师? “这世上,总有些蠢货觉得坐在高位太久,屁股就长在椅子上了。”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刑。” “属下在。” “连线。”陆沉靠回椅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既然他们急着开会,那就别让人家久等。” “是!” 天刑长老从副驾驶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打开。 一道蓝光扫过。 车厢内的空间瞬间扭曲。 全息投影展开。 原本狭窄的车后座,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会议桌。 十二张虚幻的高背椅悬浮在四周,每一张椅子上,都坐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他们是“薪火”在全球十二大分部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掌控着西方、北境、南洋等区域资源的顶级大佬。 平日里,这些人随便跺跺脚,国际金融市场都要抖三抖。 但此刻,会议桌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陆沉!你太放肆了!”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金发老者率先发难。 他是欧罗巴分部的负责人,代号“教皇”。 “你刚回国就灭了赵家,现在又在京城公然活埋了叶龙渊!你知道叶家在国际上有多少商业合作吗?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经济动荡吗?” “没错!”右侧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壮汉附和道,他是非域分部的“狮王”,“薪火的宗旨是守护人类,不是让你用来泄私愤的!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我提议,立即冻结陆沉的执剑人权限,接受元老会调查!” “附议!” “附议!” 十二个人里,竟然有七个举起了手。 这哪里是开会,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 这三年陆沉隐退,这些人早就把各自的地盘经营成了独立王国,如今陆沉突然回归,手段还如此暴烈,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恐惧,就会反扑。 林晓晓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她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利益纠葛,但她能感受到那七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恶意。 陆沉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叫嚣最凶的“教皇”,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杂技的猴子。 等到所有人都说累了,安静下来。 陆沉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声音不大,经过系统的传输,却清晰地在每一个分部负责人的耳边炸响。 “教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孙子,上个月刚收了战神殿一笔两亿美金的‘咨询费’吧?” 金发老者脸色一僵:“你……你胡说什么!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沉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份详细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瞬间投射在会议桌中央。 全场死寂。 “还有你,狮王。”陆沉目光转向那个黑人壮汉,“你管辖的非域矿区,这三年私自截留了三吨‘振金’原矿,转手卖给了地下黑市。这笔账,要我给你算算吗?” 壮汉额头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沉站起身。 虽然只是全息投影,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十二位负责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我这三年不在,是不是让你们产生了一种错觉?” “觉得这‘薪火’,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觉得可以跟我讨价还价?” 陆沉的声音骤然变冷,如九幽寒风过境。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们。” 陆沉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 那是“薪火”系统的最高肃清指令。 “教皇,因勾结外敌,贪污公款,按律……当诛。” “不!陆沉你不能……” “啪。” 陆沉按下了按钮。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效。 全息投影中,金发老者的画面突然一阵扭曲。 紧接着,画面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是植入在每一位分部负责人体内的微型纳米炸弹,被远程引爆的声音。 鲜血喷溅在摄像头上,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屏。 会议桌上,少了一把椅子。 剩下的十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还举着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真的杀了! 隔着半个地球,一言不合就直接处决了一位分部负责人! 这就是执剑人! 这就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暴君! “还有谁,想接受调查的?” 陆沉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意见了?” 陆沉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 “既然没意见,那就听令。” “第一,即刻起,全球封杀战神殿。冻结他们所有的资金账户,切断所有的资源供给。哪家银行敢给他们转一分钱,我就让哪家银行破产。” “第二,调动‘天罚’卫星编队,锁定战神殿在全球的一百零八个分部。我要他们每一个据点的坐标,精确到毫米。” “第三。” 陆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告诉战神殿总殿主修罗。”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一个月太久了。” “我要在七天之内,看到战神殿……从地球上消失。” 说完,陆沉挥手切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消失。 车厢内恢复了平静。 只有林晓晓张大了嘴巴,看着陆沉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而是近乎狂热的信仰。 谈笑间,定人生死。 挥手间,搅动全球风云。 这才叫男人! “老师……”林晓晓声音发颤,“我们……真的要跟战神殿全面开战吗?” 战神殿可是全球排名前三的超级势力,底蕴深厚,强者如云。 “开战?” 陆沉转过头,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京城繁华。 “晓晓,你搞错了一个概念。” “当双方实力对等时,才叫开战。” “而这……”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第29章 所谓底蕴,不过是我的一句话 京城的夜空被直升机的探照灯切得支离破碎。 那是战神殿的人在撤离。 或者说,是在逃命。 红旗L9并没有直接回“薪火”总部。 车头调转,驶向了京城最繁华的金融街。 那里矗立着一座通体黑金色的摩天大楼……“战神大厦”。 这是战神殿在世俗界的金字招牌,也是他们掌控数万亿流动资金的金融心脏。 “老师,我们不去总部吗?” 林晓晓擦拭着“霜叹”上的血迹,眼神中还残留着刚才杀戮的兴奋。 “杀人,不仅要动刀。” 陆沉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还要断粮。” “没了钱,所谓的战神,也不过是一群饿肚子的莽夫。” 车子稳稳停在大厦门口。 原本应该门庭若市的金融中心,此刻却大门紧闭。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神色紧张地守在门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辆突然闯入的红旗车。 “站住!这里是战神殿私人产业,今日闭馆!任何人不得……” 安保队长的话还没说完。 陆沉推门下车。 他没有理会那些枪口,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大厦顶端那个巨大的金色利剑徽章。 太刺眼了。 “天刑。” “属下在。” “那块牌子,我不喜欢。” “是。” 天刑长老站在车旁,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随手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 屈指一弹。 “咻!” 刺耳的音爆声在街道上炸响。 那颗石子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三百米的高度。 “轰隆!” 大厦顶端那块重达数吨、象征着战神殿无上荣耀的纯金徽章,直接被打得粉碎。 金色的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 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楼下的安保人员吓傻了。 全都抱着头鼠窜,生怕被这阵“金雨”砸死。 陆沉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金渣,迈步走向大门。 “拦住他!快拦住他!” 大厦内部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那是战神殿驻京城的财务总长,赵金算。 此刻,他正躲在大厅的防弹玻璃后,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手下。 “开火!给我开火!” “谁能杀了他,赏金一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剩下的二十多名安保人员咬着牙,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陆沉。 林晓晓眼神一凛,就要拔刀。 “不用。” 陆沉脚步未停。 他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 那些子弹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一米的地方,像是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液体中。 速度骤减。 然后悬停。 最后无力地坠落。 “叮叮当当。” 地面上铺满了一层黄澄澄的弹壳。 这是“薪火”执剑人特有的力场护盾,也是科技与武道结合的最高杰作。 “这……这是什么怪物?” 赵金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连穿甲弹都打不透? 这还是人吗? “晓晓。” 陆沉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前。 “这扇门,挺碍事的。” “明白!” 林晓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反手抽出背后的“霜叹”。 S级极寒冰凤体的真气疯狂注入刀身。 “破!” 一刀斩出。 寒光如练。 那扇号称能抵御火箭筒轰击的特种防爆玻璃,瞬间布满了白色的冰霜。 紧接着。 “咔嚓……哗啦!” 整扇大门碎成了无数冰晶。 寒气涌入大厅,瞬间将那二十多名安保人员冻得眉毛结霜,动作僵硬。 陆沉走进大厅。 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 他走到赵金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掌握着战神殿钱袋子的胖子。 “赵总长,别来无恙。” 赵金算浑身肥肉乱颤,拼命往后缩。 “陆……陆沉!你别乱来!” “这里是合法的金融机构!受国际公约保护!” “你敢动这里的钱,就是跟全球银行为敌!你的账户会被锁死,你会成为通缉犯!” 直到现在,他还抱着那套世俗的规则当挡箭牌。 陆沉笑了。 他找了张还能坐的椅子,坐下。 掏出那个裂屏的黑色手机。 “国际公约?” “全球银行?” 陆沉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股市行情显示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红绿交错的K线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燃烧的火炬图标。 紧接着。 大厅里的广播响起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通告:战神殿旗下所有账户,涉嫌洗钱、资助恐怖活动、反人类罪。】 【指令:即刻冻结。】 【执行方:薪火·全球金融监管委员会。】 “滴……” 赵金算怀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颤抖着拿出来一看。 几十条银行短信轰炸而来。 【您的账户已被冻结。】 【您的资产已被清零。】 【您的信用卡已被注销。】 …… “不……不可能……” 赵金算疯了似的拍打着手机屏幕。 “那是三万亿啊!那是战神殿百年的积累啊!” “你怎么可能一句话就冻结?这不合法!这不合规矩!” 陆沉收起手机。 看着赵金算那副信仰崩塌的模样。 “规矩?” 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这个星球上。”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归我管。” “如果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陆沉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晓晓。 “归我的刀管。” “带我去金库。” 陆沉的声音不容置疑。 赵金算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战神殿的经济命脉,在这一刻,断了。 …… 地下负三层。 这里是战神殿最核心的实物金库。 厚重的合金大门敞开着。 里面堆积如山的金条、现钞、以及各种珍稀的修炼资源,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但陆沉看都没看那些黄金一眼。 他径直走到金库最深处的一个独立保险柜前。 那是一个用陨铁打造的黑色盒子。 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锁。 “打开。” 陆沉命令道。 赵金算颤巍巍地输入密码,又验证了虹膜和指纹。 “咔哒。” 盒子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块残缺的羊皮卷,和一枚暗红色的晶体。 看到那块羊皮卷的瞬间。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当年那张龙脉地图的另一半! 原来,叶家手里只有一半,另一半竟然在战神殿手里! 难怪五年前,两家会联手截杀他的父母。 这是一场瓜分盛宴。 只可惜,他们至死都没找到开启核心的钥匙。 陆沉拿起羊皮卷,与记忆中父亲留下的那部分拼凑在一起。 一副完整的地脉图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原来如此。” 陆沉将羊皮卷收进储物戒。 目光落在那枚暗红色的晶体上。 “这是什么?” 赵金算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这是……‘血神晶’。” “是总殿主修罗大人,从西域的一处古遗迹中带出来的。” “据说……里面蕴含着突破战神境的秘密。” “为了这东西,总殿每年都要献祭上百名武者的精血来温养它。” 陆沉拿起晶体。 一股暴虐、嗜血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那是纯粹的邪念。 “突破战神境?” 陆沉嗤笑一声。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邪术罢了。” “靠吸血来提升力量,把自己练成怪物,也配叫神?” “啪!” 陆沉五指发力。 那枚被战神殿视若至宝的“血神晶”,在他手中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红色的粉尘从指缝间滑落。 赵金算看得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至宝啊! 就这么捏碎了? “垃圾就要有垃圾的归宿。” 陆沉拍了拍手。 转身向外走去。 “这里的资源,全部搬走。” “搬不走的,烧了。” “我要让战神殿的人知道。” “从今天起,他们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林晓晓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是!老师!” …… 走出大厦。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对于京城的权贵圈来说,注定无眠。 叶家灭门。 战神殿金库被抄。 两件惊天大事,如同两记重锤,砸碎了所有人原本的认知。 “主上。” 天刑长老拉开车门。 “刚才收到情报。” “战神殿总殿主修罗,已经离开了总部。” “去向不明。” “不过……” 天刑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 “根据卫星追踪,他消失的方向,似乎是……北境。” 北境? 陆沉坐进车里,眉头微挑。 那里是华夏的边疆。 也是异兽最活跃的“死亡禁区”。 更是…… 当年陆沉父母车祸的发生地。 “狗急跳墙了么。”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想去北境找外援?” “还是想去那个地方,做最后的挣扎?” 不管是哪种。 结局都已经注定。 “去北境。” 陆沉的声音平淡。 “既然他选好了坟墓。” “那我就去帮他填土。” 第30章 北境禁区?在我脚下,只是后花园 北境的风,像刀子。 这里是华夏版图的最北端,常年被冰雪覆盖。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足以让普通人的血液在几分钟内凝固。 红旗L9并没有因为恶劣的环境而减速。 特制的防滑轮胎碾碎了路面上的坚冰,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脆响,像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蛮横地闯入了这片白色的荒原。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陆沉手里捏着那半张刚从金库里翻出来的羊皮卷,目光却投向窗外。 漫天飞雪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残骸。 有生锈的坦克,有断裂的机甲手臂,还有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异兽骨架。 这里是人类与异兽厮杀最惨烈的“绞肉机”,也是无数武者的埋骨之地。 “老师,这里的冰元素……好活跃。” 林晓晓贴在车窗上,哈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寒气不再是刺骨的敌人,反而像是一群欢呼雀跃的精灵,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她的毛孔。 体内的《冰凤诀》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就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这里是你的主场。” 陆沉收回目光,淡淡道:“在北境,你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如果连这里的风雪都驾驭不了,你就不用回去了。” “学生明白!”林晓晓握了握拳,指尖隐隐有蓝光跳动。 “主上,前面就是‘黑铁关’了。” 天刑长老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那是进入北境核心区的唯一通道,目前由北境军团第三师驻守。不过……根据情报,第三师的师长‘独眼狼’,是修罗早年安插的棋子。” 陆沉抬眼望去。 风雪尽头,一座巍峨的黑色要塞横亘在两座雪山之间。 高耸的城墙上,探照灯来回扫射,重机枪和防空炮的炮口在雪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此时,关隘大门紧闭。 数排拒马桩挡在路中间,后面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疾驰而来的红旗车。 “停车!此乃军事禁区!擅闯者杀无赦!” 扩音器里传出粗暴的吼声,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天刑长老没有减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陆沉。 “撞过去?”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羊皮卷。 “既然是修罗留下的看门狗,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不过,车脏了不好洗。” 陆沉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晓晓。 “晓晓,去敲门。” “是!” 车门打开的瞬间,狂风夹杂着雪粒灌入车厢。 林晓晓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直接跳下了还在高速行驶的汽车。 她在雪地上翻滚了一圈,卸去惯性,然后稳稳站定。 黑色的作战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背后的琴盒显得格外沉重。 “开火!给我把那个女人打成筛子!” 城墙上,一个戴着眼罩的军官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是“独眼狼”,修罗死忠。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修罗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陆沉半小时! 只要半小时,修罗就能开启那个遗迹,获得神的力量! 哒哒哒哒! 城墙上的重机枪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林晓晓所在的位置。 这种口径的子弹,连低阶异兽的鳞甲都能撕碎,更别说血肉之躯。 然而。 在那片弹雨落下的瞬间。 林晓晓动了。 她没有拔刀,只是缓缓张开了双臂,就像是在拥抱这漫天的风雪。 “极寒领域·冰墙。” 呼! 周围的积雪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冲天而起。 一面厚达三米的巨大冰墙,在零点一秒内凭空拔起,挡在了她身前。 叮叮叮叮! 无数子弹打在冰墙上,溅起大片冰屑,却无法穿透分毫。 “什么?” 城墙上的独眼狼愣住了。 这是异能者? 而且是能瞬间改变地形的高阶异能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墙后的林晓晓再次有了动作。 “既然你们喜欢玩枪。” 少女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就尝尝我的‘枪’。” 林晓晓单手按在冰墙上。 S级冰凤天赋全力爆发! 轰! 那面巨大的冰墙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根锋利无比的冰锥,悬浮在半空。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根冰锥的尖端,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去。” 林晓晓手指一指。 咻咻咻咻! 万箭齐发! 这才是真正的暴雨梨花! 城墙上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冰锥像切豆腐一样穿透了他们的防弹衣,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噗噗噗! 鲜血喷溅,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些重机枪和火炮,在冰锥的打击下变成了废铁。 独眼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一根足有手臂粗的冰枪,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走位。 “噗嗤!” 冰枪贯穿了他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了指挥塔的墙壁上。 鲜血顺着冰枪流下,瞬间冻结。 不到一分钟。 黑铁关,破。 红旗L9缓缓驶过满地的冰渣和尸体,停在了林晓晓身边。 车窗降下。 陆沉看了一眼那座死寂的要塞,又看了一眼站在风雪中、气息有些紊乱的林晓晓。 “这就是你的极限?” 陆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晓晓低下头,有些羞愧:“学生……用力过猛了,真气消耗有点大。” 第一次在主场作战,她没控制好度,差点把自己抽干。 “学会控制,也是必修课。” 陆沉扔出一瓶蓝色的药剂。 “喝了它,上车。” “前面还有更难啃的骨头。” 林晓晓接住药剂,一口饮尽,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要塞,进入了真正的北境核心区。 这里的风雪更大,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主上,修罗的信号就在前面五公里的‘坠龙谷’消失了。” 天刑看着仪表盘上乱跳的数据,“那里的磁场很乱,卫星无法精确定位。” 坠龙谷。 听到这个名字,陆沉的手指微微一顿。 五年前。 那辆载着他父母的车,就是在这个谷口,被撞下悬崖的。 “停车。” 陆沉突然开口。 车子在一处断崖边停下。 这里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北境禁区”四个大字,已经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 陆沉推门下车。 他没有穿大衣,单薄的T恤在狂风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周围三尺之内,风雪自动避让。 他走到悬崖边,低头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云雾缭绕,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爸,妈。” “我回来了。”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火苗在风中摇曳,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他深吸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烟,整包洒向了深渊。 “当年害你们的人,叶家、赵家、血衣侯……我都送下去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 陆沉转过身,目光投向坠龙谷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道血红色的光柱,正在冲破云霄。 那是“血神晶”被强行激活的异象。 修罗,在拼命。 “看来,有人比我还急着去死。” 陆沉丢掉烟头,脚尖轻轻一碾。 “走吧。”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神’,到底长什么样。” “顺便,把这北境的天,洗一洗。” 陆沉一步跨出,身形并未落地,而是凌空虚度,向着那道血色光柱走去。 在他身后。 天刑长老和林晓晓紧紧跟随。 风雪更大了。 但这漫天的白,注定要在今天,被染成猩红。 第31章 你的神明,只是我的废料 坠龙谷深处。 狂风在这里停滞,漫天的飞雪还没落地,就被空气中弥漫的灼热血气蒸发成红色的雾霭。 谷底中央,一座古老的祭坛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修罗站在祭坛中心。 他那身象征着战神殿无上权力的黑金战袍早已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蚯蚓在皮肉下蠕动。 他的双眼一片血红,瞳孔竖立,已经看不出人类的模样。 “力量……”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修罗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缭绕着实质般的血色闪电。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早已枯竭的瓶颈,在这股霸道能量的冲刷下,正在寸寸崩裂。 战神境之上! 那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彼岸! “哈哈哈哈!陆沉!你来晚了!” 修罗猛地抬头,看向谷口的方向。 那里,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穿过红色的雾霭,缓步走来。 “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修罗的声音如同雷霆滚滚,震得山谷两侧的积雪崩塌,“就算你是执剑人又如何?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你也只是凡人!” 陆沉停下脚步。 他站在距离祭坛百米的地方,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 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神明?” 陆沉的目光落在修罗手中那块正在缩小的“血神晶”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管这种充满辐射和杂质的能量聚合体,叫神力?” “闭嘴!你这是嫉妒!” 修罗怒吼一声,大手一挥。 “血奴军团!给我撕碎他们!” 吼!! 祭坛四周的阴影里,爬出了数十头人形怪物。 它们浑身赤红,没有皮肤,肌肉纤维裸露在外,指甲长如利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些都是战神殿多年来用活人做实验失败的产物,被修罗带到这里,作为最后的底牌。 “晓晓。” 陆沉没有看那些怪物一眼,只是淡淡喊了一声。 “在!” 林晓晓上前一步。 她背后的琴盒早已打开,“霜叹”握在手中。 在这极寒的北境,S级冰凤体质被催发到了极致。 少女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完全变成了晶莹的冰蓝。 “这些脏东西,别让它们靠近老师。” “是!” 林晓晓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冲入怪物群中。 “极寒·冰葬!”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极致的快,和极致的冷。 噗噗噗! 那些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血奴,在接触到林晓晓刀锋的瞬间,动作便僵硬下来。 白色的冰霜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眨眼间就将它们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然后。 崩碎。 化作一地红色的冰渣。 修罗的脸色变了。 他引以为傲的血奴军团,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像切菜一样屠杀? “废物!都是废物!” 修罗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要亲自动手! 轰! 修罗双腿微曲,脚下的祭坛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血色的炮弹,瞬间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陆沉头顶。 “死吧!” 修罗一拳轰出。 这一拳汇聚了他全身的变异真气,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拳风未至,陆沉脚下的冻土已经开始塌陷。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陆沉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食指。 轻轻一点。 “定。”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修罗那只裹挟着滔天血气的拳头,在距离陆沉指尖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无论他如何怒吼,如何催动体内的能量,那只拳头就像是焊死在了空间里,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修罗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已经是“神”了啊! 为什么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突破不了?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陆沉看着修罗,眼神淡漠得让人绝望。 “五年前,你们为了这块破石头,杀了我父母。” “你们以为这是通往神境的钥匙。” “但在我眼里……” 陆沉手指轻轻一弹。 砰! 修罗那条粗壮的手臂,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啊!!” 修罗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的废墟中。 陆沉迈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当他走到修罗面前时,那股煌煌天威,已经压得修罗连呼吸都做不到。 “这块所谓的‘血神晶’,其实是三十年前,‘薪火’第一代反应堆产生的核废料。”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修罗,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因为能量太过暴躁且充满辐射,无法利用,所以被我下令封存在这北境禁区。”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龙脉核心。” “这就是你们不惜杀人全家也要得到的……成神机缘。” 陆沉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开修罗的心理防线。 “不……不可能……” 修罗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血水混合着泥土糊满了脸。 “我不信……这可是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宝物……” “我们战神殿谋划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只是……废料……” 信仰崩塌。 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他窒息。 原来,他们像狗一样争抢、像恶魔一样杀戮换来的东西。 在陆沉眼里,只是扔进垃圾桶的垃圾。 “现在信了吗?” 陆沉抬起脚,踩在修罗的胸口。 那里,因为强行吸收“废料”能量,已经开始发生畸变,长出了一团团恶心的肉瘤。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东西。” “那就带着它,下地狱去向我父母忏悔吧。” 陆沉脚下发力。 “不!执剑人饶命!我还有用!我知道西方神殿的秘密!我知道……” 修罗疯狂求饶。 但陆沉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那些秘密,我自己会去查。” “至于你。” “脏了我的眼。” 咔嚓! 胸骨粉碎。 心脏爆裂。 曾经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殿总殿主,修罗。 就这样像只臭虫一样,被踩死在北境的冻土上。 陆沉收回脚。 他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鞋面。 然后将手帕扔在修罗的尸体上。 就像是在给一堆垃圾盖上遮羞布。 “老师。” 林晓晓解决了最后一只血奴,收刀走来。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波澜。 “结束了吗?” 陆沉抬头,看向南方。 风雪停了。 但他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这只是个开始。” 陆沉转身,向着谷口走去。 “国内的垃圾扫干净了。” “接下来。” “该去跟那些在背后递刀子的洋鬼子,算算总账了。” “西方十二神殿?” 陆沉冷笑一声。 “希望他们的脖子,比修罗的硬一点。” 第32章 想跟我谈?先跪着排队 北境的风雪,似乎比刚才更猛烈了些。 修罗的尸体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陷在冻土里,胸口那个被踩塌的凹陷处,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水。 那位不可一世的战神殿总殿主,到死都没闭上眼睛,眼底残留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恐惧与不解。 陆沉站在尸体旁,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弯下腰,从修罗那件破碎的黑金战袍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圆盘。 这是一个加密的卫星通讯器。 此刻,圆盘正闪烁着急促的红光,显然,对面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老师,这是……”林晓晓走上前,手中的“霜叹”依旧散发着寒气,警惕地盯着那个闪烁的小东西。 “狗链子。” 陆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手指轻轻按下了接通键。 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一道傲慢且生硬的中文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修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块‘源石’的能量应该已经完全激活了吧?记住,那是属于‘海神殿’的资产,你只有使用权。现在,立刻带着它去预定的坐标点,我们的核潜艇已经在公海等你了。” 对方语气随意,就像是在吩咐一条家养的猎犬。 显然,在西方众神殿的眼里,所谓的战神殿总殿主,不过是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打工仔。 陆沉拿着通讯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面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沉默了两秒,声音骤然变冷:“修罗?为什么不说话?你想独吞?” “他去不了了。” 陆沉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在这狂风呼啸的雪谷中,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通讯器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震惊:“你是谁?修罗在哪里?” “我是送他上路的人。” 陆沉看着脚下的尸体,语气像是在说扔了一袋垃圾:“至于他在哪里……大概是在地狱里,正在跟阎王爷解释,为什么要把一堆核废料当成宝贝供着。” “你!” 对面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你是那个华夏的……执剑人?” “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够大,让你还需要用疑问句。” 陆沉掏出一根烟,背过身,借着风雪点燃。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所谓的‘海神’,还有其他的十一个神棍。” “把手缩回去。” “华夏这块地,以前是禁区,以后也是。”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显然被气得不轻。 “狂妄!陆沉,你以为杀了一个修罗,就有资格跟众神殿叫板吗?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我们掌握着这个世界的真理,我们……” “真理?” 陆沉嗤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你们所谓的真理,就是把三十年前淘汰的工业垃圾包装成神迹,然后高价卖给这边的蠢货,以此来污染华夏武者的根基?”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配叫神?” “你……”对面显然被戳中了痛处,语气变得气急败坏,“陆沉!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海神殿的怒火,会将整个华夏沿海淹没!你等着……” “我等着。” 陆沉吸了一口烟,眼神骤然冰冷。 “不过,我没空听你废话。” “想跟我谈,或者想跟我打,都行。” “但有个规矩。” 陆沉的手指猛地发力。 “先跪着排队。” 咔嚓! 坚硬的合金通讯器在陆沉手中瞬间变成了一团废铁。 所有的威胁、咆哮,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陆沉随手将废铁扔进旁边的深渊,看着它被云雾吞噬。 “老师,他们会来吗?”林晓晓有些担忧。 西方十二神殿,那是比战神殿更庞大、更古老的势力,据说每一座神殿背后,都站着真正的财阀和国家机器。 “会。” 陆沉转身,向着谷口走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挺拔。 “强盗丢了面子,总是要找回场子的。但这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 走出坠龙谷。 原本死寂的黑铁关外,此刻却是黑压压的一片。 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寒风中列阵。 他们是北境军团第三师的主力。 师长“独眼狼”被林晓晓钉死在墙上,但这支军队的建制还在,重武器还在。 此刻,所有的枪口、炮口,都对准了谷口的方向。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只要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修罗场。 林晓晓握紧了手中的“霜叹”,S级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开启“冰墙”硬抗。 面对数万人的现代化军队,即便是她,也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陆沉却像是没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样。 他依然双手插兜,步履平稳地走向那辆红旗L9。 “开火吗?” 一名副官颤抖着手,问向旁边的代理指挥官。 代理指挥官是个中年汉子,此刻满头大汗,眼神在陆沉和死去的独眼狼之间来回游移。 开火? 连修罗大人和独眼狼师长都被秒杀了,他们这些普通士兵,真的能挡住这个男人吗? 而且……那可是“薪火”的执剑人啊! 是传说中守护华夏的最高领袖! 如果不通过“薪火”的资源补给,北境军团连过冬的棉衣和修炼的药剂都发不出来。 跟衣食父母动手? “都把枪放下!” 代理指挥官猛地一咬牙,大吼一声,率先把手里的枪扔在了地上。 “哗啦……”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数万名士兵齐刷刷地垂下了枪口。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气,瞬间消散。 陆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些面容稚嫩、满脸风霜的士兵。 他们大多是被裹挟的,是被上层博弈牺牲的棋子。 “从今天起,北境第三师番号撤销。”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阵地。 “所有连级以上军官,接受‘薪火’审查。没问题的,留任;有问题的,去挖矿。” “至于普通士兵……” 陆沉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扔给了那个代理指挥官。 “这卡里有十亿。” “给兄弟们换批新装备,再把这几年的欠饷补上。” “告诉他们,以后跟着我陆沉,不用再吃雪,也不用再给洋鬼子当狗。” 代理指挥官捧着那张黑卡,双手剧烈颤抖。 十亿! 这可是十亿啊! 修罗掌权的时候,只会克扣军饷,让他们去送死。 而这位执剑人,一出手就是十亿! “敬礼!!” 代理指挥官红着眼眶,嘶吼出声。 “刷!” 数万人同时立正,敬礼。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震落了盔甲上的积雪。 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敬畏。 这就是格局。 杀人,只能立威。 给钱,才能收心。 陆沉没有回礼,只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走吧。” “回总部。” “有些人,也该从睡梦中醒醒了。” 红旗L9启动,碾过冰雪,向着南方的天空疾驰而去。 而在它身后。 北境的天,亮了。 第33章 既然当了狗,就别想站着离开 从北境回南方的路,很长。 红旗L9并没有选择空运。 陆沉喜欢这种贴地飞行的感觉,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千里冰封变成郁郁葱葱,有一种掌控山河的实感。 车内很安静。 林晓晓盘坐在角落,正在擦拭“霜叹”。 刀刃上没有血,但那股寒意却比在北境时更重了些。 杀人,确实是最好的磨刀石。 “主上。” 天刑长老放下了手中的加密平板,打破了沉默。 “怎么?” 陆沉手里捏着那半张从战神殿金库得来的羊皮卷,眼皮微抬。 “战神殿倒得太快,有些嗅觉灵敏的老鼠,坐不住了。” 天刑划动屏幕,调出一张卫星监控图,投射在车窗上。 那是位于江南省出海口的一座深水港。 画面中,数十辆重型集装箱卡车正排成长龙,疯狂地往几艘挂着外籍旗帜的巨轮上装货。 “这是‘远洋重工’的私人码头。” 天刑解释道:“表面上是江南省的明星企业,实际上是西方‘海神殿’在华夏最大的洗钱机构和资源中转站。” “他们正在转移资产。” “除了三百亿流动资金,还有整整五吨的‘精金’原矿,以及……一百名从各地搜罗来的特殊体质孤儿。” 精金。 那是打造高阶合金武器的必需品,属于国家级战略管控物资。 至于孤儿。 那是海神殿用来做人体实验的“耗材”。 陆沉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忙碌的蚂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顶风作案。” “看来那个所谓的海神殿,是觉得我陆沉的刀,砍不到海上?” 天刑眼中杀机一闪:“主上,要不要调动当地驻军,直接用导弹覆盖?” “不必。” 陆沉收起羊皮卷,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样动静太大,容易伤到那些孩子。” “而且,炸沉了多可惜。” “那是我的精金,我的钱。” 陆沉靠回椅背,声音平淡。 “改道。” “去港口。” “既然他们想走,那就去送送他们。” …… 江南港,远洋重工私人码头。 海风腥咸。 巨大的龙门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码头上,数百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雇佣兵,荷枪实弹,将整个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是普通的保安。 是海神殿豢养的精锐私军,“海妖”小队。 “快点!都他妈没吃饭吗?”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高台上,拿着扩音器歇斯底里地吼叫。 他是远洋重工的董事长,李文博。 也是海神殿在华夏的一条忠犬。 “李董,货太多了,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装完。” 一名手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 “两个小时?” 李文博一脚踹在手下肚子上,脸色狰狞:“我只给你二十分钟!装不完的就扔海里!尤其是那些小崽子,带不走就全杀了!绝对不能留给‘薪火’!” 他怕了。 战神殿覆灭的消息,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必须在那个杀神赶回来之前,逃到公海。 只要上了那艘挂着海神殿旗帜的巨轮,他就安全了。 到时候,凭借手里的资源和献给海神的“祭品”,他依然可以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是!是!” 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去催促。 就在这时。 轰!! 码头的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扇几吨重的铁栅栏门,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直接飞出了几十米远,砸进了海里,激起巨大的浪花。 “什么人?” 李文博吓了一跳,手中的扩音器差点掉在地上。 所有的雇佣兵瞬间调转枪口,对准了烟尘弥漫的入口。 一辆满身泥泞的黑色红旗L9,缓缓驶入。 车身虽然脏,但那个车牌,却干净得刺眼。 京A·00001。 看到这个车牌的瞬间,李文博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来了。 那个活阎王,真的来了! “开火!给我开火!” 李文博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那是陆沉!杀了他!海神殿赏金十亿美金!” 重赏之下,必有亡命徒。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覆盖了红旗车。 穿甲弹打在防弹玻璃上,溅起无数火星。 车门打开。 陆沉迈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开护盾。 那些足以打穿钢板的子弹,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弹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李文博。”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枪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东西?” 李文博躲在一群雇佣兵身后,咬着牙吼道:“陆沉!你别太嚣张!这里是远洋重工的私人领地!受国际法保护!这艘船是海神殿的资产!你敢动,就是引发国际纠纷!” “国际纠纷?” 陆沉笑了。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 “在华夏的土地上,我就是法。” 陆沉弹了弹烟灰。 “晓晓。” “在。” 早已按捺不住的林晓晓,从车后一跃而出。 “这海,太吵了。” 陆沉指了指波涛汹涌的海面。 “让它安静点。” “是!” 林晓晓娇喝一声,S级极寒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双手猛地拍在地面上。 “冰封·万里!”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 以林晓晓为中心,一股恐怖的白色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码头,冲向大海。 原本起伏的海浪,在这一刻,被定格。 白色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眨眼间就锁住了那几艘准备起航的巨轮。 钢铁船身被厚厚的坚冰死死卡住,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 整个港口,变成了一片冰原。 那些还想开枪的雇佣兵,发现自己的枪栓已经被冻住了,连扣动扳机都做不到。 李文博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人力能做到的? 把大海冻住? 陆沉踩着冰面,一步步走向高台。 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那些雇佣兵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和地面冻在了一起,稍微一动,就是皮肉撕裂的剧痛。 没人敢动。 陆沉走到李文博面前。 “刚才,你说要把那些孩子扔进海里?” 陆沉把烟头按灭在李文博昂贵的西装领口上。 滋滋…… 焦糊味弥漫。 “不……不是……误会……” 李文博浑身发抖,那个不可一世的董事长,此刻像是一只待宰的鹌鹑。 “我是海神殿的人……你不能杀我……海神大人会……” “海神?” 陆沉打断了他。 “刚才在电话里,我已经跟你的主子打过招呼了。” 陆沉伸手,抓住了李文博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他说,他不认识你。” 李文博的瞳孔猛地放大。 弃子。 他成了弃子。 “既然当了狗,就别想站着离开。” 陆沉的手松开了。 但他并没有让李文博落地。 一股无形的重力压下。 咔嚓! 李文博的双膝粉碎,重重地跪在了冰面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冰层。 “啊!!” 惨叫声响彻港口。 “天刑。” 陆沉转身,不再看这个废物一眼。 “属下在。” “清点物资,把孩子们送去总部医院检查。” “至于这些人……” 陆沉扫视了一圈那些被冻住的雇佣兵。 “既然他们喜欢大海。” “那就把冰敲碎,让他们下去游个够。” “游不到对岸,不许上来。” 这里距离对岸,有三千公里。 这是死刑。 “是!” 天刑长老躬身领命。 陆沉坐回车里。 看着窗外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眼神中的冰冷稍微融化了一些。 这一局,算是收了一点利息。 但真正的账,还得慢慢算。 “回总部。” 陆沉闭上眼。 “接下来,该好好整顿一下家里了。” “有些人,跪久了,可能已经忘了怎么站起来。” 第34章 既然学不会做人,那就回炉重造 红旗L9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苍龙山顶的停机坪。 这里是“薪火”的绝对核心,也是全球武者心中的圣地。 相比于外面的腥风血雨,这里显得过于安逸了。 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几个穿着制服的学员正聚在一起闲聊,手里拿着昂贵的灵果当零食啃。 远处的大殿里,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这里,烂透了。” 陆沉走下车,鞋底踩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直接去最高的权力大殿。 而是转身,走向了广场西侧的一座副楼。 那里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资源兑换处】。 “老师,我们不去召集长老们开会吗?” 林晓晓背着琴盒,有些不解。 刚才在车上,老师明明刚刚处决了七位全球分部负责人,按理说现在应该急着去稳住大局。 “开会?” 陆沉脚步未停,语气平淡。 “大老虎死了,苍蝇还在嗡嗡叫。” “不把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清理干净,开会也只是听一群蛀虫在互相推诿。” “况且,我要让你看看,这‘薪火’的根,是怎么烂的。” …… 资源兑换处大厅。 人很多,却很安静。 几十个穿着破旧练功服的底层武者,正排着长队,眼神麻木地盯着前方的窗口。 而在另一侧的VIP通道,几个穿着华丽的世家子弟,正大摇大摆地插队进去,嘻嘻哈哈地拿着刚领到的S级药剂出来。 “凭什么?” 一声压抑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普通窗口前,一个断了左臂的中年汉子,正涨红了脸,死死抓着柜台的边缘。 “我攒了三年的积分!明明够换一支‘断肢再生液’!为什么系统显示库存不足?” 汉子把自己的身份卡拍在柜台上,声音颤抖。 “刚才那个小子……那个王家的少爷,明明刚换走了两支!我都看见了!” 柜台里。 坐着一个涂着厚厚粉底的中年女人。 她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嚷嚷什么?这里是薪火重地,懂不懂规矩?” 女人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一脸嫌弃。 “王少爷那是VIP,有优先兑换权。” “再说了,系统显示没货就是没货。你眼瞎了?那是王少爷自带的,跟库存有什么关系?” “你撒谎!” 断臂汉子急了,眼眶通红。 “那明明是从库房拿出来的!那是我们这些在一线拼命的人流血换来的积分!你们这是贪污!是明抢!” “保安!” 女人不耐烦地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有人闹事,拖出去,把他的积分清零,拉入黑名单。” 两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立刻冲了过来,手里的电棍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我看谁敢!” 汉子也是个硬骨头,虽然断了一臂,但周身气血爆发,显然是个武师级的高手。 “哟,还敢动手?” 女人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的符纸。 “在薪火总部动武,按律,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她就要撕碎那张符纸,启动大厅的防御阵法。 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却像是一座山,压得她动弹不得。 “谁啊!找死……” 女人尖叫着抬头。 然后,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却冷漠得让人心悸的脸。 陆沉。 那个最近在新闻上频繁出现,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人。 “陆……陆……” 女人哆嗦着,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 陆沉没有理她。 他拿起那张符纸,看了看,然后随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什么时候,薪火的防御阵法,成了你们欺压自己人的工具?” 陆沉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排队的武者,那些保安,还有那个断臂汉子,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你是谁?少管闲事!” VIP通道那边,那个刚才换了两支药剂的王家少爷,还没认出陆沉。 他皱着眉,一脸嚣张地走过来。 “这女人是我王家的人,你动她一下试试?” “王家?” 陆沉转过头,看着这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 “江城王腾那个王家?” “那是旁系!我是京城王家的!” 年轻人昂着头,晃了晃手里的药剂。 “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本少爷修炼。” 陆沉笑了。 他伸出手,拿过年轻人手里的药剂。 “这东西,你配用吗?” “你干什么!还给我!” 年轻人大怒,伸手就要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年轻人的手还没碰到药剂,整条手臂就已经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他甚至没看清陆沉是怎么出手的。 “啊!!” 惨叫声响彻大厅。 陆沉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年轻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正好跪在那个断臂汉子面前。 “现在,这药剂归你了。” 陆沉把药剂递给断臂汉子。 汉子愣住了,手里捧着那支梦寐以求的药剂,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大人!” 陆沉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那个已经吓瘫在椅子上的中年女人。 “把所有的库存记录,调出来。” 女人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敲击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滚动。 陆沉扫了一眼。 “S级再生液,账面库存300支,实际库存……0。” “A级淬体丹,账面库存5000颗,实际库存……200。” “在这个大厅里,每一笔交易,都被你们抽了30%的水。” 陆沉念着这些数据,语气越来越冷。 周围排队的武者们听着,拳头越握越紧,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原来,他们拼死拼活换来的东西,早就被这些蛀虫瓜分了! “不……不是我……是上面……” 女人哭着求饶,“是资源部部长李长风……是他让我们这么干的……我只是个办事的……” “李长风?” 陆沉点点头。 “很好。” 他拿出那个裂屏的黑色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指令:资源部部长李长风,及其直系下属一百零八人,即刻停职。】 【指令:冻结其家族所有资产,充公。】 【指令:将其全部扔进北境矿场,刑期……无期。】 做完这一切,陆沉收起手机。 他看着那个女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规矩。” “那我就给你立个规矩。” “晓晓。” “在!” 林晓晓上前一步,手中的“霜叹”并未出鞘,但身上的寒气已经让周围结了一层霜。 “把她挂在大厅门口。” “什么时候把贪墨的积分吐干净了,什么时候放下来。” “是!” 林晓晓单手提起那个女人,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大步走向门口。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被压榨了许久的底层武者,一个个热泪盈眶,高呼着“执剑人万岁”。 陆沉没有停留。 他走出大厅,看着苍龙山顶那座巍峨的大殿。 那里,还有更大的垃圾等着他去清理。 “天刑。” “属下在。” “通知长老会。” “一小时后,我要在‘薪火台’开坛讲课。” “讲什么?”天刑问。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讲讲,怎么做人。” “学不会的。” “就回炉重造。” 第35章 你们不是天才,是一群被喂饱的猪 苍龙山顶,薪火台。 这是一座悬浮在山巅之上的巨大白玉广场,四周云雾缭绕,九根盘龙柱直插云霄。 平日里,这里是“薪火”举行最高级别庆典的地方。 而今天,这里站满了人。 数千名身穿白色金边制服的年轻学员,按照所属分部和等级,整齐地排列成方阵。 他们是全球各地选拔出来的顶尖天才,也是“薪火”重点培养的未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傲气。 但在傲气之下,更多的是好奇和质疑。 “听说了吗?那个消失了三年的执剑人回来了。” “切,回来又怎么样?听说他这三年为了个女人,把S级资源库都搬空了。这种恋爱脑,也配领导我们?” “就是,现在的时代变了。我们这一代,讲究的是实战数据。他一个过气的老前辈,还能教我们什么?” 前排,几个佩戴着紫金徽章的学员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他们是总部核心序列的“种子选手”,平日里连长老都要给几分面子。 为首的一个青年,名叫赵无极。 他是大长老的亲孙子,年仅二十二岁,武师巅峰修为,被誉为“薪火”近十年来最强天才。 “无极哥,待会儿要是那个陆沉讲得不对,咱们可不能给他面子。” 旁边一个染着红发的少女娇笑道:“咱们代表的可是新一代的意志。” 赵无极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放心。” “如果他真有本事,我自然服他。” “如果只是个只会摆架子的花瓶……呵呵,这薪火台,可不是谁都能站的。” 就在这时。 “当!” 一声古钟长鸣。 全场瞬间安静。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大殿深处缓步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 陆沉依然穿着那身简单的黑色中山装,双手插兜,神色平淡地走上了高台。 林晓晓背着琴盒,安静地站在台下。 天刑长老则如同鬼魅般隐入阴影。 陆沉站在高台上。 并没有像往常的领导讲话那样,先来一段开场白或者寒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这几千张年轻、朝气蓬勃,却又充满傲慢的脸。 足足看了一分钟。 看得台下的人开始骚动,开始不耐烦。 陆沉终于开口了。 “刚才,我看了一下你们去年的资源消耗清单。” 陆沉的声音不大,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全场。 “S级丹药,三千颗。” “A级合金武器,五百把。” “高阶异兽肉,十万吨。” “以及……各类辅助修炼资金,五千亿。” 听到这些数字,台下的学员们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这说明什么? 说明“薪火”财大气粗! 说明他们受重视! 然而。 陆沉的话锋突然一转。 “花了这么多钱,吃了这么多肉。” “结果呢?” 陆沉拿出一张薄薄的纸,随手一抖。 “去年,全球兽潮爆发一百二十次。” “薪火总部学员参战……零次。” “斩杀领主级异兽……零头。” “甚至连最低级的巡逻任务,你们的缺勤率都高达80%。” 陆沉抬起头,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每一个人的脸。 “告诉我。” “你们是猪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猪? 这个刚回来的执剑人,竟然当着全总部的面,骂他们这些天之骄女是猪? “你太过分了!” 前排的赵无极猛地站了出来。 他脸色涨红,指着陆沉怒吼道:“陆沉!你是执剑人,我们敬你三分!但你不能侮辱我们的人格!” “我们都在努力修炼!我们在模拟战中打破了无数记录!我们是未来的希望!” “未来?” 陆沉笑了。 他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来。 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重一分。 当他走到赵无极面前时,赵无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模拟战?” 陆沉伸手,拍了拍赵无极那张细皮嫩肉的脸。 “在空调房里,对着数据模型挥两下拳头,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你身上的衣服,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你手里的剑,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就凭你这种货色,上了战场,连给异兽塞牙缝都不够。” “我不服!” 赵无极被羞辱得失去了理智。 他大吼一声,周身真气爆发,武师巅峰的气势席卷全场。 “我是武师巅峰!我是核心序列第一!我有资格挑战你!” “挑战我?” 陆沉摇了摇头。 他甚至没正眼看赵无极一眼。 “你也配?” 陆沉侧过身,对着台下的角落招了招手。 “晓晓。” “在!” 一直沉默的林晓晓,一步跨出。 “教教这位‘天才’,什么叫打架。” “是!” 林晓晓没有任何废话。 她解下背后的琴盒,重重顿在地上。 “咔嚓。” 琴盒开启。 寒光出鞘。 赵无极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短发少女,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只有武者三段的气息,忍不住气笑了。 “陆沉,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让一个武者三段的小丫头跟我打?我一根手指就能……” 话音未落。 林晓晓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礼节。 只有杀招。 “极寒·瞬步。” 少女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 她出现在赵无极的面前。 手中的“霜叹”,直刺赵无极的咽喉。 快! 快到了极致! 赵无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开启护体真气。 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粘稠无比。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毛孔钻入经脉,让他的真气运转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间。 噗嗤! 刀锋划破皮肤。 鲜血飞溅。 但并没有喷出来。 因为伤口瞬间被冻结。 林晓晓收刀,转身,归鞘。 动作行云流水。 而赵无极,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只要再深一毫米,他的喉咙就会被切断。 “你……输了。” 林晓晓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起伏。 全场死寂。 几千名学员,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招。 武师巅峰的赵无极,败给了一个武者三段的少女? 这怎么可能? “看清楚了吗?”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走回高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她叫林晓晓。” “三天前,她还是个捡破烂的普通人。” “这三天,她在北境杀了三百头异兽,灭了两个宗师。” “而你们。” “拿着最好的资源,享受着最高的待遇。” “却连她的一刀都接不住。” 陆沉猛地一挥手。 “从今天起。” “废除所有‘核心序列’、‘种子选手’的特权。” “废除所有免费资源供给。” “想要丹药?想要武器?想要钱?” “可以。” 陆沉指了指大殿外,那片广阔无垠的世界。 “去杀敌。” “拿异兽的头颅,拿敌人的尸体,来换积分。” “薪火不养闲人。” “更不养猪。” “听懂了吗?” 最后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脸色煞白。 “听……听懂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 陆沉再次怒吼。 “听懂了!!” 数千人齐声嘶吼,声音中带着恐惧,也带着一丝被唤醒的血性。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向大殿内走去。 “天刑。” “属下在。” “把赵无极吊在山门口。”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放下来。” “是!” 陆沉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 只留下满场惊魂未定的学员,和那个被吊在旗杆上、随风飘荡的“第一天才”。 这一天。 薪火总部的天,变了。 安逸的日子结束了。 属于强者的时代,回来了。 第36章 规矩?我就是薪火的规矩 苍龙山顶的风很大。 赵无极被一根粗麻绳倒吊在白玉广场的旗杆上,像一只风干的腊肉,随着山风来回晃荡。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此刻充血肿胀,嘴里塞着一只不知从哪找来的臭袜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广场上,数千名学员还没散去。 没人敢走。 也没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高台太师椅上喝茶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陆沉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他在等。 打狗,主人总是要出来的。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 一声苍老且愤怒的咆哮,从大殿深处传来。 紧接着,十几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群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在一名白发老人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上了广场。 为首的老人,面容阴鸷,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白玉砖都会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薪火大长老,赵山河。 也是赵无极的亲爷爷,宗师巅峰,半只脚踏入大宗师的老牌强者。 “爷爷!呜呜呜!” 看到救星来了,旗杆上的赵无极剧烈挣扎起来,眼泪鼻涕横流。 赵山河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老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打的不是赵无极的脸。 是打他赵山河的脸,是打整个长老会的脸! “陆沉!” 赵山河猛地顿住拐杖,指着高台上的陆沉怒喝:“你刚回总部,就对核心学员下此毒手!还公然体罚长老亲属!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老会?还有没有薪火的规矩?” 他身后的十几名长老也纷纷附和,唾沫横飞。 “太过了!执剑人也不能滥用私刑!” “必须马上放人!还要公开道歉!” “我们要启动元老弹劾程序!” 声浪滚滚,似乎要用这所谓的“大义”把陆沉压死。 陆沉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盏。 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规矩?” 陆沉站起身,双手插兜,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走得很慢。 但每走一步,赵山河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不是境界的威压,而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统治力。 陆沉停在赵山河面前三米处。 “赵山河,你跟我讲规矩?” 陆沉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如今却敢指着他鼻子骂的老人。 “三年前,我离开时定下的规矩是:资源按需分配,能者居之。” “结果呢?” 陆沉拿出一本账册,随手扔在赵山河脸上。 啪。 账册掉在地上,摊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赵家这三年侵吞的资源数额。 “你孙子赵无极,三年消耗S级资源五百份,修为却只堆到了武师巅峰,实战能力连一条野狗都不如。” “你赵家旁系,把持后勤部,倒卖物资,中饱私囊。” “这就是你嘴里的规矩?” 赵山河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账册,梗着脖子强辩:“那都是为了培养人才!无极是S级天赋,多用点资源怎么了?这是投资!倒是你,一回来就搞独裁,搞清洗,你这是在毁了薪火的根基!” “根基?” 陆沉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薪火的根基,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不是靠你们这群蛀虫养出来的。” 陆沉抬起手,指了指旗杆上的赵无极。 “既然你觉得他是人才。” “晓晓。” “在!” 林晓晓一直站在陆沉身后,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把他放下来。” “是!” 寒光一闪。 麻绳断裂。 赵无极惨叫着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林晓晓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陆沉!你想干什么?”赵山河急了,真气鼓荡,就要动手抢人。 “天刑。” 陆沉淡淡喊了一声。 轰! 一股属于大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长老会。 赵山河刚提起的真气,被硬生生压回了丹田,胸口一闷,差点吐血。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黑衣老仆。 大宗师? 陆沉竟然带回来一个大宗师当保镖? “赵山河,别紧张。” 陆沉走到赵无极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脸。 “你不是说他是天才吗?不是说我滥用私刑吗?” “好,我给你们一个讲规矩的机会。” 陆沉站起身,环视全场。 “传我令。” “开启‘生死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赵山河都愣住了。 生死路! 那是薪火总部最残酷的试炼之地,里面关押着这百年来抓捕的各种高阶异兽和死囚。 只有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强者,才敢踏入。 “既然是S级天才,那就进去走一遭。” 陆沉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赵无极,只要你能活着从生死路走出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甚至可以给你双倍资源。” “如果出不来……” 陆沉看着面如土色的赵山河。 “那就说明,他只是个浪费粮食的废物。死了,也是给薪火省钱。” “不行!绝对不行!” 赵山河尖叫起来,“生死路那是宗师级才能进的!无极才武师,你这是让他去送死!” “哦?” 陆沉挑眉。 “我记得刚才晓晓一刀就击败了他。” “晓晓也是武师。” “晓晓,你敢进吗?” 林晓晓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学生愿往!若不通关,提头来见!” 陆沉摊手,看着赵山河。 “看,这就是差距。” “同样是武师,我的学生敢把命豁出去。” “你的孙子,只会躲在你身后哭。” “赵山河,你还有什么脸跟我谈规矩?” 陆沉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寒。 “我就是薪火的规矩。” “要么进生死路,证明价值。” “要么,现在就滚出薪火,剥夺一切资源和身份,去当个普通人。” “选吧。” 赵无极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进生死路? 那是十死无生! 当普通人? 没了特权和资源,他这种得罪了无数人的二世祖,出去就会被仇家撕碎! “爷爷……救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当废人……”赵无极哭得撕心裂肺。 赵山河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着陆沉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陆沉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把赵家连根拔起。 “好……好!” 赵山河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沉,算你狠!” “但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我们走!” 他不敢赌。 现在的陆沉,掌握着绝对的武力。 硬碰硬,赵家会灭门。 只能忍! 等到那个人回来……等到那个计划启动…… 赵山河深深看了一眼陆沉,转身欲走。 “慢着。” 陆沉叫住了他。 “我让你走了吗?” 赵山河脚步一顿,回头,眼中满是怨毒:“你还想怎样?” 陆沉指了指大殿门口的那块牌匾。 上面写着“长老会”三个大字。 “从今天起,长老会无限期休庭。” “所有的决策权、资源调配权、人事任免权,全部收回。” “你们这群老东西,既然年纪大了,就去后山养老吧。” “没事别出来晃悠,碍眼。” 噗! 赵山河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终于喷了出来。 夺权!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但他看着天刑长老那冰冷的眼神,看着林晓晓手中出鞘的“霜叹”。 他不敢反抗。 “谨遵……执剑人法旨。” 赵山河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在一群长老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广场。 陆沉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第一步。 把权力收回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清洗。 “天刑。” “属下在。” “查一下赵山河最近跟谁联系密切。” “这老狗虽然怕死,但刚才眼神里有杀气。” “他背后,还有人。” 天刑点头:“明白。” 陆沉转身,看向林晓晓。 “晓晓。” “在!” “准备一下。” “明天,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生死路?”林晓晓问。 “不。” 陆沉摇摇头,目光投向苍龙山的后山禁地。 那里,有一座被封印了百年的黑塔。 “生死路太简单了。” “我要带你去……‘藏经阁’的地下九层。” “那里,才藏着薪火真正的秘密。” “也是赵山河这群人,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 第37章 所谓的禁地,不过是我的储藏室 苍龙山的后山,是一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绝壁。 这里没有守卫。 因为不需要。 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黑色雾气,实际上是高浓度的煞气。 普通武者吸入一口,轻则经脉逆流,重则当场发疯。 “老师,这里的味道……很难闻。” 林晓晓跟在陆沉身后,眉头紧锁。 她体内的《冰凤诀》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霜护盾,将那些试图钻入毛孔的煞气隔绝在外。 “那是死人的味道。” 陆沉脚步不停,踩着枯败的落叶,走向绝壁下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薪火成立百年,杀过的人,灭过的族,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那些无法被销毁的凶兵、邪功,还有一些死不瞑目的残魂,都被扔进了这里。” 陆沉停在洞口前。 洞口上方,刻着三个暗红色的古篆……【藏经阁】。 字体扭曲,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 “赵山河那群老东西,做梦都想进去。” 陆沉伸手,按在布满青苔的石门上。 “他们以为这里面藏着什么绝世神功,能让他们突破宗师的桎梏。” “可惜。” 陆沉掌心微吐真气。 轰隆隆…… 沉寂了三年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气浪,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他们不知道,这里埋葬的,是疯子。” 陆沉迈步走入黑暗。 “跟紧我。” “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 如果说地上的薪火总部是天堂。 那这地下的藏经阁,就是十八层地狱。 没有灯光。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螺旋状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第一层,摆放着数千个铁架子。 上面堆满了各种残破的兵器。 断裂的刀,生锈的剑,染血的枪。 每一件兵器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是‘兵煞’。” 陆沉随手拿起一把断刀。 刀身震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似乎想要挣脱陆沉的手掌,反噬其主。 啪。 陆沉两指一用力。 断刀直接被捏成了铁粉。 尖啸声戛然而止。 “垃圾。”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铁屑,继续向下。 林晓晓看得心惊肉跳。 那把断刀刚才散发出的气息,至少是三阶神兵的水准,竟然被老师像捏饼干一样捏碎了? 第二层……第三层…… 越往下,空间越小,但东西的等级越高。 到了第八层。 这里只剩下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本用人皮装订的书籍。 书皮上画着一张扭曲的人脸,仿佛是活的,还在缓缓眨眼。 “《血魔经》。” 陆沉看都没看一眼。 “当年一个想靠吸血成神的疯子留下的,修罗练的那种邪术,就是从这本经书的残页里推演出来的。” 林晓晓下意识地离那个石台远了一点。 她能感觉到,那本书在诱惑她。 脑海中不断响起一个声音:“打开我……打开我就能拥有力量……” “哼。” 林晓晓冷哼一声,手中“霜叹”出鞘半寸。 冰寒的刀意瞬间斩断了那股精神诱惑。 “不错。” 陆沉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能挡住第八层的诱惑,你有资格下第九层了。” 走到尽头。 没有路了。 只有一堵漆黑的金属墙壁。 墙壁上没有锁孔,没有缝隙,浑然一体。 这就是传说中,连大长老赵山河都无法突破的“绝境之门”。 据说,只有历代执剑人,才掌握着开启的方法。 陆沉站在门前。 他没有用钥匙,也没有念咒语。 他只是抬起脚。 对着那堵号称能抵挡核爆的金属墙。 踹了一脚。 咚! 一声闷响。 金属墙并没有碎。 但在陆沉落脚的地方,亮起了一个红色的掌纹扫描仪。 “指纹不对,虹膜不对,声纹不对。” 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警告:入侵者!防御系统将在三秒后启动自毁程序!” 林晓晓大惊失色,手中的刀瞬间握紧。 “吵死了。” 陆沉不耐烦地掏出那个裂屏的黑色手机。 对着扫描仪晃了晃。 滴。 “检测到最高权限核心。” “欢迎回家,主人。” 机械音瞬间变得谄媚无比。 咔嚓……咔嚓…… 金属墙壁内部传来一阵复杂的齿轮咬合声。 紧接着。 墙壁像水银一样融化,露出一个圆形的入口。 “走吧。” 陆沉率先走了进去。 “这就是他们眼里的禁地。” “对我来说,只是个稍微严实点的储藏室。” 第九层。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 反而是一间极具现代感的……办公室? 一百平米的空间。 恒温,恒湿。 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 四周的墙壁上,不是书架,而是一个个透明的展示柜。 柜子里,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半块破碎的玉佩。 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甚至还有一包没抽完的烟。 “这是……” 林晓晓愣住了。 她以为第九层会关着什么上古凶兽,或者藏着什么绝世神器。 结果,就这? “失望了?” 陆沉走到办公桌后,拉开那张真皮椅子坐下。 椅子发出舒适的摩擦声。 “世人眼里的宝物,大多是废物。” “而真正的力量,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陆沉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木盒打开。 一股并不强烈,却极其纯粹的热浪,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林晓晓感觉自己体内的寒气,在这股热浪面前,竟然发出了一声臣服的悲鸣。 盒子里。 躺着一颗红色的种子。 只有米粒大小。 却仿佛蕴含着一座火山。 “这是‘火种’。” 陆沉拿起那颗种子。 “薪火之所以叫薪火,就是因为它。” “它是第一代执剑人,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的。” “不是什么神物。” “它只是一个……引子。” 陆沉看着林晓晓。 “你的极寒冰凤体,虽然霸道,但过刚易折。”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如果一直这么练下去,等你到了宗师境,你的血肉就会彻底冻结,变成一座没有生命的冰雕。” 林晓晓脸色一白。 她最近确实感觉到了。 每次全力爆发后,身体的僵硬感越来越强,甚至连心脏的跳动都会变慢。 “吃了它。” 陆沉把种子扔给林晓晓。 “用你的寒气,去包裹它,去压制它,然后……吞噬它。” “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也是你通往大宗师的门票。” 林晓晓接过种子。 指尖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 她没有犹豫。 仰头,吞下。 轰! 一瞬间。 林晓晓的皮肤变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紧接着,又瞬间变得惨白,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红白交替。 冰火两重天。 “呃啊!!” 林晓晓跪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 她的体内,仿佛变成了战场。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厮杀。 陆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出手帮忙。 这是必须经历的劫。 “守住心神。” “你是刀的主人,不是力量的奴隶。” 陆沉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是定海神针,稳住了林晓晓即将崩溃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林晓晓身上的异象终于消失。 她趴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的眼睛。 更亮了。 原本纯粹的冰蓝色瞳孔深处,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金红。 那是火。 冰中藏火。 阴阳共济。 “恭喜。” 陆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现在的你,才算真正入了门。” 林晓晓借着陆沉的手站起来。 她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种时刻伴随的僵硬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源不断的生机。 “谢谢老师!” 林晓晓激动得想要再次下跪。 “行了。” 陆沉摆摆手。 “既然拿了东西,该去办正事了。” 他转头看向墙壁上的一个展示柜。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面具。 面具上,只有一只眼睛的图案。 “天刑刚才发来消息。” “赵山河那个老东西,回去之后并没有闲着。” “他联系了‘暗网’。” “花了十个亿,悬赏我的人头。” 陆沉走过去,拿起那个面具,随手扔给林晓晓。 “戴上它。” “今晚,我们不当薪火的执剑人。” “我们去当一回……” “赏金猎人。” “既然他想花钱买命。” “那我们就去收钱。” “顺便,送他上路。” 第38章 十个亿的悬赏?我自己接了 京城的地下,藏着另一座城。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 位于东三环地底五百米的“鬼市总坛”,是全华夏最大的黑金交易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电子屏悬挂在穹顶,滚动的红色数字代表着一个个鲜活的人命和对应的价码。 今晚,这里格外热闹。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屏幕最顶端,那个加粗加红的“SSS级”任务上。 【目标:陆沉。】 【身份:薪火执剑人(疑似)。】 【赏金:十亿(美金)。】 【发布者:匿名。】 “十亿美金……这赵家老狗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吧?”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灌了一口烈酒,眼神贪婪。 他叫“屠夫”,暗网排名前五十的金牌杀手。 “钱是好东西,但这钱烫手。” 对面,一个擦拭着飞刀的瘦削男子冷笑。 “连战神殿的修罗都折在他手里,你去?送外卖吗?” 屠夫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修罗那是轻敌!再说,这悬赏只要人头,没说要正面硬刚。” “下毒、暗杀、绑架他身边的人……手段多得是。” 周围几桌的亡命徒纷纷点头,眼中闪过凶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十亿美金,足够让他们把灵魂卖给魔鬼。 就在这时。 酒吧厚重的铅门被推开。 “叮铃。” 风铃声清脆。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单眼的黑色面具。 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戴着狐狸面具,背着一个长长的琴盒。 两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在这种地方,藏头露尾的人多了去了。 陆沉迈步走到吧台前。 “两杯冰水。” 声音经过面具的处理,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沙哑。 酒保是个独眼龙,正在擦拭着一只骷髅头形状的酒杯。 他抬头扫了一眼陆沉,又看了看大屏幕。 “朋友,来这儿只喝水?” 酒保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皮笑肉不笑。 “这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来买命的,一种是来卖命的。” “你是哪种?” 陆沉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的大理石台面。 节奏平稳。 “我是来收账的。” 酒保动作一顿。 “收账?这里可不负责讨债。” 陆沉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身,背靠吧台,抬头看向穹顶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目光定格在那个十亿美金的悬赏上。 “这个单子,还没人接?” 陆沉指了指屏幕。 周围的喧嚣声瞬间小了一半。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带着审视和戏谑。 “哟,又来个不怕死的?” 之前的光头屠夫站了起来,提着一瓶酒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陆沉,目光最后落在林晓晓身上,嘴角裂开一抹淫邪的笑。 “小子,这单子也是你能碰的?” “毛长齐了吗?” “不如把你身后这个小妞借给哥哥玩玩,哥哥教你怎么杀人……” 话音未落。 陆沉端起刚送上来的冰水,轻轻抿了一口。 “晓晓。” “在。” 少女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 “太吵了。” 陆沉放下水杯。 “让他闭嘴。” “是!” 林晓晓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拔刀。 她只是抬起右手,一拳轰向屠夫的胸口。 “找死!” 屠夫大怒,武师巅峰的护体罡气瞬间爆发,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他要直接震断这小丫头的手臂! 然而。 当林晓晓的拳头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 屠夫的脸色变了。 不是冷。 是烫。 一股极致的寒意中,竟然包裹着仿佛岩浆般爆裂的灼热! 轰! 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封。 屠夫胸口的护体罡气像玻璃一样炸碎。 紧接着。 他的胸膛处,爆开了一团蓝白色的火焰。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冰元素,在火种的催化下产生的剧烈反应。 “啊!!” 屠夫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酒柜上。 稀里哗啦。 数百瓶名酒碎了一地。 屠夫躺在酒液里,胸口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洞,伤口周围却结着厚厚的冰霜。 既被烧焦,又被冻结。 这种诡异的伤势,让在场所有的杀手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功夫? 冰火同源? 林晓晓收回拳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就是老师说的“阴阳共济”吗? 威力比单纯的冰系真气,强了至少三倍! 酒吧内一片死寂。 没人再敢小看这一男一女。 陆沉转过身,重新看向酒保。 “现在,可以谈谈接单的事了吗?” 酒保咽了口唾沫,独眼里满是忌惮。 “可……可以。” “不过按照规矩,接这种SSS级任务,需要缴纳一亿美金的保证金,或者……证明你有完成任务的实力。” “证明?” 陆沉笑了。 笑声在面具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随手扔在吧台上。 “刷卡。” “另外,帮我联系发布悬赏的人。” 酒保一愣:“联系雇主?这不合规矩……” “告诉他。” 陆沉打断了他。 “就说有个叫陆沉的人,接了自己的悬赏。” “让他把钱准备好。” “我马上过去拿。”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沉。 接自己的悬赏? 这人是陆沉? 那个杀了修罗、灭了叶家的杀神?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杀手们,此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发疯似的冲向出口。 十亿美金虽好,但也得有命花啊! 跟这种怪物待在一个屋檐下,简直就是找死! 陆沉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蝼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酒保。 “还不打?” 酒保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拿起桌下的红色专线电话。 “喂……喂?是……是赵老吗?” “有……有人接了悬赏……” “是谁?”电话那头传来赵山河阴沉的声音。 “是……是陆沉本人……” 啪嗒。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忙音。 陆沉拿起那张黑卡,转身向外走去。 “晓晓,走了。” “去哪?” “赵家别院。” 陆沉推开门,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 “既然他想玩买命的游戏。” “那我就让他知道。” “我的命,他买不起。” “但他的命,我要了。” 第39章 十个亿?只收现金,概不赊账 京城西郊,西山别院。 这里是赵家最后的堡垒,也是赵山河为自己准备的狡兔三窟之一。 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别院的书房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赵山河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威士忌,正盯着墙上的电子挂钟。 他在等。 等暗网那边的消息。 “十个亿美金……这笔钱足以让全世界的杀手疯狂。” 赵山河抿了一口酒,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陆沉,就算你是大宗师又如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就不信,你还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只要陆沉一死,他就能联络旧部,重新掌控薪火。 到时候,他失去的一切,都要加倍拿回来! “叮咚。” 门铃响了。 在这雷雨交加的深夜,清脆的门铃声显得格外诡异。 赵山河的手一抖,酒液洒了几滴在手背上。 “谁?” 他冲着门口的对讲机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赵山河皱眉,对着门外的保镖喝道:“阿大!去看看!” 那是他花重金培养的死士队长,宗师初期的高手。 然而,门外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平日里巡逻狼狗的叫声都消失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赵山河的脊背爬了上来。 他猛地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大口径手枪,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轰!!” 一声巨响。 那扇价值连城的红木大门,连同门框和半面墙壁,瞬间炸裂开来。 烟尘混合着雨水,倒灌进温暖的书房。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那两道修长的身影。 陆沉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迈步走了进来。 他戴着那张独眼面具,声音经过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戏谑。 “赵长老,听说你在找我?” 赵山河瞳孔猛缩,手中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陆……陆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暗网的杀手呢?” 陆沉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看了看标签。 “别等了。” “那些想要这十亿美金的人,都在排队去地狱的路上。” 陆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晃了晃。 “我也缺钱。” “既然你这么大方,这单生意,我自己接了。” “把你的人头送过来,这十亿赏金,我就笑纳了。” 赵山河脸色惨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接自己的悬赏?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疯子……你这个疯子!” 赵山河歇斯底里地吼道:“来人!影子卫队!给我杀了他!” 随着他的吼声,书房四周的暗门突然打开。 十二个身穿黑色紧身衣、手持短刀的死士,如同鬼魅般冲了出来。 这是赵家最后的底牌,十二名半步宗师组成的杀阵! “晓晓。” 陆沉喝了一口酒,头也没回。 “这几个,比之前的稍微强点。” “别弄脏了地毯。” “是!” 一直站在陆沉身后的林晓晓,一步跨出。 她脸上的狐狸面具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铮!” 琴盒未开,但一股灼热与极寒交织的气息,已经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是吞噬了“火种”之后,变异的S级力量。 “冰炎·乱舞!” 林晓晓娇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冲入死士群中。 没有拔刀。 她用的是拳头。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白色的寒霜和红色的火星。 “砰!” 一名死士想要用短刀格挡。 但那把精钢打造的短刀,在接触到林晓晓拳头的瞬间,先是被极寒冻脆,紧接着被高温瞬间崩断。 拳头去势不减,轰在他的胸口。 “噗!” 死士倒飞而出,胸口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冰洞。 既没有血流出来,也没有烧焦的味道。 只有一种诡异的死寂。 剩下的十一名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恐怖的“冰火两重天”彻底打乱了阵脚。 林晓晓就像一只闯入羊群的幼虎,虽然稚嫩,却凶猛异常。 不到一分钟。 十二名半步宗师,全部倒地。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林晓晓站在尸体中间,微微喘息,双拳上缭绕着淡淡的白烟。 那是寒气被蒸发后的水雾。 “不错。” 陆沉放下酒杯,给出了评价。 “学会了用脑子打架。” “刚才那一拳,先冻后烧,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破坏物体结构。” “物理学得不错。” 林晓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过奖了。” 书房内,只剩下赵山河一个人。 他握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完了。 全完了。 陆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赵山河。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长老。” “现在,该结账了。” “十个亿美金,你是刷卡,还是付现?” 第40章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你体面 赵山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看着逼近的陆沉,就像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陆……陆沉!你不能杀我!” 赵山河丢掉手里的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我是薪火的元老!我对组织有功!我知道很多秘密!”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赵家在海外的所有资产都给你!那是三百亿!不,五百亿!” “还有暗网的那个悬赏,我可以撤销!我可以给你当狗!求求你别杀我!” 曾经那个在苍龙山顶不可一世的大长老,此刻卑微得像条蛆虫。 陆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五百亿?” 陆沉摇了摇头。 “赵山河,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杀了你,这些钱一样是我的。” “至于秘密……” 陆沉蹲下身,直视赵山河那双充满恐惧的老眼。 “你以为你那些勾结外敌、出卖情报的破事,我不知道?” “三年前,西方海神殿能精准伏击我们的资源运输队,就是你给的坐标吧?” 赵山河浑身一僵,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绝望。 “你……你早就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陆沉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 “本来想让你体面点走的。” “毕竟你也算是个人物。” “可惜,你自己把脸扔在了地上。” 陆沉抬起手,掌心对着赵山河的天灵盖。 “既然你不想体面。” “那我就帮你体面。” “不!!” 赵山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暴起反抗。 但他体内的真气刚刚运转,就被一股无形的重力死死压住。 那是陆沉的“势”。 “下辈子,做个好人。” 陆沉手掌下压。 “咔嚓。” 一声轻响。 赵山河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脑浆崩裂。 他的大脑内部,已经被震成了一团浆糊。 一代枭雄,薪火大长老赵山河。 死于贪婪,终于恐惧。 陆沉收回手,将手帕扔在尸体上。 “晓晓。” “在。” “搜。” “这老东西的书房里,应该有个密室。” “把里面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既然接了悬赏,总不能空手而归。” “是!” 林晓晓立刻开始行动。 她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暴力破开后,里面堆满了金条、不记名债券,还有几份绝密的文件。 “老师,这是……” 林晓晓拿起一份文件,脸色微变。 “这是赵家和‘暗网’的长期合作协议,还有一份……关于‘昆仑遗迹’的地图残片?” 昆仑遗迹? 陆沉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那是一张用不知名兽皮绘制的古地图,上面标注着昆仑山脉深处的一个坐标。 而在坐标旁边,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团火焰。 “那是‘魔眼’。” 陆沉的眉头微微皱起。 “传说中,上古时代封印异域魔神的地方。” “没想到,赵家竟然还在打这个主意。” 陆沉将地图收进储物戒。 “这东西先收着。” “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再去昆仑山看看。” “走了。” 陆沉转身向外走去。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晓晓背着装满战利品的琴盒,跟在身后。 陆沉停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乌云散去,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辰。 “回江城。” “出来这么久,家里该落灰了。” “而且……”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裂屏的手机。 屏幕上,正闪烁着一条红色的未读信息。 发件人:陈年旧事。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鱼已入网,三日后,江城大剧院,好戏开场。】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些观众已经等不及了。” “既然他们搭好了戏台。” “那我就回去,给他们唱完这最后的一出……《霸王别姬》。” 第41章 趁我不在,什么狗都敢来撒野? 江城的雨,下得有些黏稠。 红旗L9驶下高速,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但空气中,多了一股躁动的味道。 就像是一块肥肉掉在地上,原来的主人刚走,周围的野狗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老师,直接去大剧院吗?” 林晓晓坐在副驾驶,手里的“霜叹”已经被她擦拭得锃亮。 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去了一趟京城,见识了宗师如狗、战神陨落的大场面。 再看这江城的一亩三分地,确实觉得格局小了。 “去看看。” 陆沉靠在后座,指尖夹着那张从赵家密室带出来的戏票。 票面上写着剧目:《霸王别姬》。 时间:三日后。 地点:江城大剧院,天字一号包厢。 “既然有人想请我看戏,总得先去踩踩场子。” 陆沉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免得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占了我的座。” …… 江城大剧院。 这座位于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此刻正被数十辆豪车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这些车挂的都不是江城本地的牌照。 而是清一色的“临”字牌……那是隔壁临江市的车。 剧院门口,红毯铺地。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粗暴地驱赶着原本已经购票入场的普通观众。 “滚滚滚!今天剧院被我们钱少包场了!” “什么?买了票?退了!双倍退给你!赶紧滚!” 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保镖头目,正一脚踹翻了一个不想离开的老戏迷。 老人的收音机摔在地上,零件散了一地。 “你们……你们太霸道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老人捂着胸口,气得浑身发抖。 “霸道?” 保镖头目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老人身上。 “老东西,睁开眼看看现在的江城是谁的天下!” “赵家倒了,叶家没了,战神殿跑了!” “现在这江城,就是我们临江钱家的后花园!” “钱少想在哪听戏,就在哪听戏!别说包场,就是把这剧院拆了,谁敢放个屁?” 周围的群众敢怒不敢言。 钱家,临江市的土皇帝,靠着倒卖稀有金属起家,手底下养了一群亡命徒。 趁着江城势力真空期,这条过江龙是想来吞地盘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兀地在雨中响起。 保镖头目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满身泥泞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一男一女走了下来。 男的没打伞,雨水在靠近他头顶三寸时自动滑落。 女的背着一个奇怪的长盒子,眼神冷得像冰。 “说得好。” 陆沉踩着红毯,一步步走来。 “后花园?”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条狗?” 保镖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哪来的小瘪三?找死是吧?” “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甩棍挥舞,带着呼啸的风声。 陆沉连脚步都没停。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晓晓。” “这种货色,不用拔刀。” “脏。” “是!” 林晓晓答应一声。 下一秒。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砰!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剧院的旋转玻璃门上。 哗啦! 玻璃粉碎。 保镖头目卡在门框里,胸骨塌陷,嘴里涌着血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剩下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密集的闷响。 砰砰砰砰! 不到三秒。 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 每个人都是膝盖粉碎,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林晓晓站在红毯中央,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太弱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跟京城的死士比起来,这些地痞流氓简直像是纸糊的。 陆沉没有理会地上的哀嚎。 他迈过那些断腿的保镖,径直走进剧院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 舞台上,几个京剧演员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正把脚翘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边磕边骂。 “唱啊!怎么不唱了?” “本少爷花钱是来听戏的,不是来看你们哭丧的!” “再不唱,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楼?” 他是钱家少主,钱多多。 一个典型的暴发户二代,武者五段的修为,全靠药喂出来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钱多多不耐烦地回过头。 “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少爷在……” 话音未止。 他看到了走进来的陆沉。 以及陆沉身后,那个如杀神般的少女。 “你们是谁?” 钱多多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站起身,眼神阴鸷。 “我的保镖呢?” “在外面躺着呢。” 陆沉走到他面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钱少是吧?” “听说,你想把这里拆了?” 钱多多看着陆沉那副淡定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江城! 现在是无主之地! 他钱家带了两个宗师供奉过来,怕个球? “没错!老子就是想拆!” 钱多多昂起头,一脸嚣张。 “这江城现在就是块无主的肥肉,谁咬一口就是谁的!”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爸可是……” “啪!” 陆沉抬手。 隔空一巴掌。 钱多多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无主之地?” 陆沉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看来我离开这几天,让你们产生了什么误会。” “这江城。” “这剧院。” “甚至连这空气里的灰尘。” 陆沉站起身,一脚踩在钱多多的脸上,将他的头死死碾在地毯里。 “都姓陆。” “听懂了吗?” 第42章 哪怕是过江龙,到了这儿也得给我盘着 钱多多的脸被踩进地毯里,五官扭曲成一团,那身昂贵的花衬衫沾满了泥水和血渍。 但他并没有求饶,喉咙里反而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嘶吼。 “呜……放开我!我是钱家少主……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他拼命拍打着地面,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在临江市,钱家就是天。 从来只有他踩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像条死狗一样踩在脚下过? “钱?” 陆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智障般的怜悯。 “既然你这么喜欢提钱,那我们就聊聊钱。” 陆沉并没有移开脚,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裂了屏的黑色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两下,就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临江钱家,靠倒卖稀有金属起家,现有流动资金三百八十亿,固定资产五百亿,控股十三家上市公司。” 陆沉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脚下的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挣扎起来,含糊不清地吼道:“知道怕了吧?三百亿现金流!砸也能把你砸死!识相的赶紧跪下给我舔鞋,否则……” “否则什么?” 陆沉打断了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的【确认】键上方。 “否则,你就只能去天桥底下要饭了。” 话音落下,手指轻点。 【指令:启动“薪火”全球金融制裁。】 【目标:临江钱氏集团。】 【执行级别:SSS级(毁灭性打击)。】 几乎是同一秒。 钱多多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紧接着,是旁边那个保镖头目的手机,甚至连远处几个躺在地上装死的保镖的手机,都响成了一片。 钱多多艰难地从陆沉脚下抽出手,接通了那个来自父亲的专属铃声。 “爸!快救我!有人在江城大剧院打我!快带人来灭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灭你妈个头!” 电话那头,传来钱家家主钱万贯歇斯底里的咆哮声,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警笛声和哭喊声。 “你个逆子!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神仙?就在刚才,一分钟!只有一分钟!” “银行抽贷!股市崩盘!税务局、工商局、甚至连国际刑警都上门了!家里的账户全被冻结了!连我私藏在瑞士银行的那笔养老钱都没了!” “完了!钱家完了!我也要跳楼了!你个畜生,你自己去死吧,别连累老子!”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钱多多的手僵在半空,手机滑落,“啪”的一声摔在红毯上。 世界崩塌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临江首富之子,此刻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三百亿?”陆沉收起手机,脚尖轻轻碾了碾钱多多的脸颊,“现在,是负债三百亿。” “不……这不可能……这是幻觉……” 钱多多喃喃自语,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冲着剧院二楼的包厢大喊:“二叔!二叔救我!有人妖言惑众!杀了他!快杀了他!” 随着他的喊声,二楼的天字号包厢门被踹开。 两道强横的气息轰然爆发。 两个身穿唐装的老者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红毯上。 这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真气激荡,赫然是两名宗师初期的强者。 这就是钱家敢来江城抢地盘的底气——重金聘请的“黑白双煞”。 “阁下好手段。” 其中一名黑衣老者盯着陆沉,眼中满是忌惮。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钱家倒台的消息他也隐约猜到了几分。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哪怕钱家倒了,这最后一单生意也得做完,否则以后在江湖上没法混。 “放了钱少,自断双臂,我们可以让你滚着离开。”白衣老者冷冷开口,手中多了一对精钢打造的判官笔。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晓晓。” “在。” 林晓晓上前一步,将背后的琴盒重重顿在地上。 “这两个老东西,真气虚浮,脚步沉重,一看就是靠药物堆上去的伪宗师。”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给出了评价。 “正好给你练练手。” “三招之内解决不了,今晚没饭吃。” “是!” 林晓晓眼神一凛。 三招? 老师这是在考校她对“冰火”力量的掌控度。 “狂妄!” 黑白双煞大怒。 两个成名已久的宗师,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成练手的靶子? 还三招? “找死!”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如同两只大鹏扑向林晓晓。 真气化作利爪和笔锋,封死了林晓晓所有的退路。 林晓晓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拔刀。 “第一招。”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火种猛烈燃烧,S级极寒真气瞬间沸腾。 “冰炎·爆!” 她双掌齐出,迎向两名宗师。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硬碰硬。 轰! 拳掌相交。 黑白双煞只觉得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顺着手臂钻入体内。 那是一种既要把人冻僵,又要把人烧成灰烬的恐怖感觉。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护体真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第二招。” 林晓晓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时的黑白双煞,手臂已经变成了焦黑色,上面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经脉寸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晓晓抬起脚,分别踩在两人的丹田处。 “废!” 劲力吐出。 咔嚓! 两人的丹田气海瞬间粉碎。 几十年的修为,一朝尽丧。 “啊!” 凄厉的惨叫声让钱多多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第三招……” 林晓晓收回脚,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两名废人,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陆沉。 “老师,好像不用第三招了。” 陆沉微微点头,弹了弹烟灰。 “还行。” “就是动作有点多余。” “下次直接踩脸,省事。”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吓瘫的钱多多面前。 此时的钱多多,哪里还有半点嚣张气焰? 他看着陆沉,就像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别……别杀我……我是乞丐……我是穷光蛋……我滚……我现在就滚……” 钱多多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陆沉没有拦他。 杀这种废物,只会脏了剧院的地毯。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过江龙。” 陆沉的声音传出大门,在这个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城这块地,姓陆。” “谁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谁。” “不管他是临江的钱家,还是哪里的赵钱孙李。” “滚。” 钱多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雨幕中,连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剧院大厅终于清静了。 陆沉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舞台,以及那张位于二楼正中央、视野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 那是留给最尊贵的客人的位置。 “天刑。” 空气一阵波动,天刑长老的身影凭空出现。 “把这里清理干净。” “换上新的地毯,新的桌椅。” “再准备一壶最好的大红袍。” 陆沉抬头,看着那个包厢,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 “三天后。” “我要在这里,好好会一会那位……故人。” “既然他点名要看《霸王别姬》。” “那我就让他看看。” “到底谁是霸王,谁是……那个自刎的虞姬。” 第43章 只有死人,才最守规矩 江城的雨停了,但夜色依旧粘稠得化不开。 红旗L9像一艘黑色的破冰船,平稳地行驶在横跨江面的大桥上。 车窗外,江水滔滔,倒映着两岸破碎的霓虹。 车内很安静。 林晓晓坐在副驾驶,正用一块鹿皮布仔细擦拭着“霜叹”的刀鞘。 刚才那一战,虽然赢得轻松,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冰炎”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精细。 “老师,”林晓晓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迟疑,“那个钱家……真的就这么完了?” 虽然亲眼看到了钱多多的惨状,但对于一个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女孩来说,那种庞然大物瞬间崩塌的视觉冲击力,依然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大厦将倾,往往只在一瞬间。” 陆沉靠在后座,手里把玩着那张有些泛黄的戏票,神色平淡。 “在这个世界上,钱确实能通神。但如果钱的主人是个蠢货,那钱就是催命符。” “钱家在临江作威作福太久,忘了什么叫敬畏。当他们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时,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陆沉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记住,力量也好,财富也罢,都只是工具。” “只有握住工具的手足够硬,你才能站着说话。” 林晓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深深刻在脑海里。 就在这时。 “滋!”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响起。 红旗L9的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两道黑色的焦痕,稳稳停在了大桥中央。 前方,三辆重型渣土车横向排开,将宽阔的桥面堵得严严实实。 而在后视镜里,又有两辆满载砂石的货车轰鸣着逼近,封死了退路。 前后夹击。 瓮中捉鳖。 “主上,有老鼠。” 天刑长老坐在驾驶位,手甚至没离开方向盘,语气波澜不惊,就像是在说前面有个红绿灯。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钱家的人?” “应该是。”天刑看了一眼后视镜,“狗急跳墙了。”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桥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那辆渣土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头发花白、双眼赤红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高定西装,领带歪斜,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 正是临江钱家家主,钱万贯。 那个在一小时前还拥有几百亿身家,此刻却背负几百亿债务的男人。 “陆沉!!” 钱万贯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站在大灯刺眼的光柱里,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既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你毁了我!你毁了钱家!你毁了我的一切!” 钱万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步步向红旗车逼近。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猛地扯开西装外套。 里面没有衬衫。 只有密密麻麻、绑满全身的蓝色晶体管。 那是“高爆源晶”。 一种从异兽晶核中提炼出的不稳定能量体,这一身的量,足以把整座跨江大桥炸断,让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化为灰烬。 “下车!都给我下车!” 钱万贯挥舞着手里的起爆器,眼神癫狂。 “我知道你是武者!我知道你厉害!但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宗师也得给我陪葬!” 林晓晓脸色一变,手本能地按在了刀柄上。 这种当量的爆炸,如果是在开阔地还好,但在这种狭窄的桥面上,确实很麻烦。 “老师……” “不用紧张。” 陆沉合上眼前的平板电脑,推门下车。 他动作优雅,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是去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面对一个人肉炸弹。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摆。 陆沉站在车头前,看着五米开外的钱万贯,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杂耍的猴子。 “钱董,这么晚了,不在家算账,跑来这吹风?”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穿透了江风。 “算账?哈哈哈哈!老子的账都被你平了!还算什么账?” 钱万贯惨笑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沉,你太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却要让我钱家永世不得翻身!” “我承认我儿子得罪了你,但他罪不至死!我也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为什么?”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低头点燃。 火苗在风中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因为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更不喜欢有人把爪子伸进我的地盘。”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淡漠。 “至于赶尽杀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钱董做了一辈子生意,应该比我懂。” “你!” 钱万贯被噎得满脸通红,手指死死扣在起爆器的按钮上。 “好!好!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黄泉路上,有执剑人作伴,老子不亏!” 吼完,钱万贯猛地按下了大拇指。 林晓晓瞳孔骤缩,就要冲出去。 “定。” 一个字。 轻飘飘地从陆沉嘴里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烂的光影。 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钱万贯保持着按压按钮的狰狞表情,僵在原地。 他的大拇指距离那个红色的触点,只有不到一毫米。 但这最后的一毫米,却成了天堑。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是身体,连体内的血液、甚至思维,都变得无比迟缓。 周围的空气像是变成了凝固的水泥,将他死死封印在其中。 只有眼珠还能微微转动,流露出无尽的绝望。 陆沉夹着烟,一步步走到钱万贯面前。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想死?” 陆沉伸出手,从钱万贯僵硬的手中,轻轻拿走了那个起爆器。 “在我面前,死也是一种奢望。” 陆沉把玩着那个简陋的装置,随手一捏。 咔嚓。 塑料外壳粉碎,里面的线路板化作齑粉。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钱万贯的眉心。 “刚才你说,黄泉路上不亏?” “可惜,我不走黄泉路。” “那条路,只属于你。”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缕劲气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钱万贯的心脉,同时也切断了他身上所有高爆源晶的引信线路。 那个“定”字的效果随之解除。 钱万贯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连同归于尽这种最卑微的愿望,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陆沉没有再看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红旗车。 “天刑,把路清开。” “这几辆破车挡着,碍眼。” “是。” 天刑长老下车,走到那几辆重型渣土车前。 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单手抓住车头的保险杠,随手一甩。 轰隆! 轰隆! 几吨重的渣土车像是玩具一样被扔进了江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到一分钟,大桥畅通无阻。 陆沉坐回车里,掐灭了烟头。 “晓晓。” “在!”林晓晓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震撼中。 言出法随。 这就是老师的境界吗? “看到了吗?” 陆沉看着前方重新亮起的路灯,语气平淡。 “在这个世界上,弱者的愤怒,毫无意义。” “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乃至决定别人的生死。” “你就要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高到让他们连仰视你,都觉得刺眼。” 林晓晓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学生记住了!” 车子重新启动,碾过地上的碎石,向着江城的深处驶去。 “对了。” 陆沉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天刑。 “通知‘暗部’。” “钱家既然没了,临江市那边肯定会乱。” “派个人过去,接管钱家的盘子。” “我不希望看到临江乱起来,那是我的后花园。” “另外……” 陆沉的目光投向那张戏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查一下那个送戏票的人。” “既然他想唱《霸王别姬》,那我就得知道。” “这虞姬的剑,到底是不是真的利。” 第44章 一场跨越五年的鸿门宴 三天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吃了九顿饭,睡了三场觉。 但对于江城的上层圈子来说,这三天简直是度日如年。 钱家的覆灭,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浑浊的江水彻底炸翻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男人回来了。 而且比三年前更狠,更绝。 江城大剧院。 这座平日里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今天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方圆五百米内,已经被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封锁。 没有请柬,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而且,今天的请柬很特殊。 只有一张。 送到了陆沉的手里。 晚上七点。 一辆黑色的红旗L9,准时出现在剧院门口。 车门打开。 陆沉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中山装,神色从容地走了下来。 林晓晓背着琴盒,紧随其后。 天刑长老则留在了车里,负责外围警戒。 “陆先生,请。” 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刁难或者是埋伏。 只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管家模样的老者,恭敬地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老者虽然看起来普通,但陆沉一眼就看出,这是个高手。 气息内敛,脚步轻盈。 至少是宗师中期。 “看来,这戏班子的规格不低啊。” 陆沉淡淡一笑,迈步走进剧院。 剧院内空无一人。 只有舞台上亮着灯。 没有乐队,没有伴奏。 只有一个穿着全套戏服、画着大花脸的“霸王”,正手持长枪,在舞台中央独自咿咿呀呀地唱着。 声音苍凉,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壮。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陆沉没有去观众席。 他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了天字一号包厢的大门。 包厢里,已经重新装修过了。 紫檀木的桌椅,名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真迹字画。 茶几上,一壶大红袍正冒着热气。 而在茶几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陆沉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两颗玉核桃。 他的长相很儒雅,甚至有些书卷气。 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看到陆沉进来,男人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陆兄,五年不见,别来无恙。” 陆沉看着这张脸,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 五年前。 京城,陆家。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陆大哥”的腼腆少年。 那个在陆家灭门之夜,唯一一个“失踪”的旁系子弟。 陆风。 “原来是你。” 陆沉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有喝茶,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风。 “我一直在想,当年那条漏网之鱼到底游到了哪里。” “没想到,游回了江城,还学会了唱戏。” 陆风笑了笑,给陆沉倒了一杯茶。 “生活所迫,总得学点手艺。” “陆兄,你知道为什么我选这出《霸王别姬》吗?” 陆风指了指楼下的舞台。 那个“霸王”唱得正起劲,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因为霸王虽然勇猛,但也只有匹夫之勇。” “最后,还是死在了乌江边上。” 陆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陆兄,你现在就像那个霸王。” “你杀了修罗,灭了叶家,确实威风。” “但你有没有想过。” “这天下,不是只有武力就能征服的。” “有些网,是用你看不到的线织成的。” 陆沉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 “所以,你就是那个织网的人?” “那个给我发‘鱼已入网’信息的人?” 陆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看网的人。” “真正的织网人,你现在还惹不起。” 陆风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陆沉面前。 “这是当年的真相。” “也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作为交换,我希望陆兄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沉没有看文件,只是盯着陆风的眼睛。 陆风微微一笑,吐出了四个字。 “加入我们。”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陆沉身后的林晓晓,手已经按在了琴盒的开关上。 只要陆沉一声令下,她就会拔刀。 但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拿起那份文件,随手翻了翻。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每一个都是华夏乃至全球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而在名单的最上方,写着一个组织的名字。 【天道盟】。 “天道盟?” 陆沉合上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你的底气?” “一群躲在阴沟里,妄图操控世界的老鼠?” 陆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陆兄,话别说得这么难看。” “天道盟的存在,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薪火虽然强大,但也只是明面上的秩序。” “而我们,是暗秩序。” “我们欣赏你的能力,只要你肯加入,副盟主的位置就是你的。” “到时候,整个世界的资源,任你调配。” “甚至……” 陆风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我们可以帮你复活你的父母。” 轰! 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从陆沉体内爆发。 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壶滚烫的大红袍,瞬间结冰,炸裂开来。 陆风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复活?” 陆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陆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风的心脏上。 “陆风,你变了。” “以前的你,虽然胆小,但至少不说谎。” “现在,你不仅学会了骗人,还学会了拿死人做筹码。” 陆沉走到陆风面前,俯视着他。 “死人就是死了。” “拿这种鬼话来骗我,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活得太久了?” 陆风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依然强撑着没有后退。 “陆兄,信不信由你。” “但我可以告诉你,当年你父母并没有完全死绝。” “他们的灵魂,被封印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只有天道盟,才有打开那个地方的钥匙。” 陆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灵魂封印?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在高武世界,并非完全不可能。 尤其是涉及到“龙脉”和“神境”这种层次。 “证据。” 陆沉伸出手。 “给我证据。” 陆风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全息投影仪,放在桌上。 一道蓝光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充满了绿色的液体。 而在液体中,漂浮着两道模糊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让陆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父母的气息! “他们在哪里?” 陆沉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陆风关掉投影仪,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筹码。” “陆兄,加入我们。” “只要你点头,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否则……” 陆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容器的供能系统,随时可能会断。” “一旦断电,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魂飞魄散的人。”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用陆沉最在乎的亲情,来逼他就范。 陆沉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中的颤抖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陆风。” “你真的很聪明。” “你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 陆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以为自己赢了。 “但是。” 陆沉的话锋突然一转。 “你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陆风一愣。 “你低估了‘执剑人’这三个字的分量。” 陆沉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陆风的脖子。 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我陆沉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跟人谈条件。” “更不需要当狗来换。” “既然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那我就打碎你的骨头,抽干你的记忆,我自己去找!” “晓晓!” “在!” “封锁剧院!” “今天这里,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林晓晓拔刀。 寒光照亮了整个包厢。 鸿门宴? 不。 这是陆沉的……杀戮场。 第45章 搜魂!你的脑子比你的嘴诚实 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冒着白烟。 但这点热度,比起陆风此刻感受到的寒意,简直不值一提。 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扼住喉咙,双脚离地悬空的滋味,并不好受。 陆风那张儒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扣住陆沉的手腕,试图掰开。 纹丝不动。 “陆……陆沉……” 陆风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疯了?那可是你父母……一旦我死了……供能系统就会切断……他们会魂飞魄散!” 他在赌。 赌陆沉不敢拿至亲的命来冒险。 赌这个看似冷酷的执剑人,心底还有一丝名为“亲情”的软肋。 陆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陆风,你太高估自己了。”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骨骼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可闻。 “你以为你是个操盘手,其实你只是个开关。” “开关坏了,换一个就是。” “至于供能系统……”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只要我的速度够快,在你脑死亡之前,我就能知道那个系统在哪里,密码是多少,甚至……” “连你小时候偷看隔壁寡妇洗澡的记忆,我都能翻出来。” 陆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搜魂? 这种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禁忌秘术,陆沉怎么可能会?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陆沉不再废话。 他的双瞳之中,突然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瞬间化作一把尖刀,粗暴地刺入了陆风的眉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剧院。 陆风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他的记忆防线在陆沉绝对的精神碾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塌。 无数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陆沉脑海中闪过。 五年前的背叛、天道盟的联络点、父母被囚禁的真实位置、以及那个所谓的“供能系统”的远程控制端…… 一切,无所遁形。 “原来如此。” 陆沉闭上眼,快速筛选着有用的信息。 “就在江城地下三百米的防空洞旧址?” “灯下黑,玩得不错。” 就在陆沉搜魂的关键时刻。 “动手!救人!” 一声暴喝从包厢外的走廊传来。 紧接着。 轰! 轰! 轰! 包厢四周的墙壁瞬间炸裂。 十二道黑影破墙而入。 他们身穿特制的灰色作战服,手持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合金战刀,气息阴冷,动作整齐划一。 天道盟的“灰衣执事”。 每一个都是宗师初期的强者。 为了这一局,天道盟可谓是下了血本。 “放开使者!杀无赦!” 十二把战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斩向陆沉。 刀锋未至,那股凛冽的杀气已经将包厢内的家具绞成了粉末。 陆沉连头都没回。 他依旧保持着单手提着陆风的姿势,正在读取最后的关键密码。 “晓晓。” “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林晓晓,动了。 少女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老师在忙。” “闲杂人等,退散。” 铮! 琴盒开启。 神兵“霜叹”出鞘。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与那十二股杀气狠狠撞在一起。 “冰炎·环斩!” 林晓晓娇喝一声,身形旋转,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红蓝圆弧。 这一刀,融合了S级极寒真气与火种的爆裂力量。 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十二把合金战刀在接触到“霜叹”的瞬间,刀身先是被冻结出一层白霜,紧接着内部结构因为高温而崩解。 咔嚓! 咔嚓! 十二把宗师级兵器,齐齐断裂。 那些冲上来的灰衣执事们,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断刀轰入体内。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伤口处没有血流出,只有烧焦的糊味和冰渣。 “什么?” 剩下的九名灰衣执事大惊失色。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竟然一刀逼退了十二名宗师? 这还是人吗? “结阵!用‘灭魂钉’!” 领头的执事咬牙切齿,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长钉。 这是一次性消耗的阴毒暗器,专门针对武者的神魂。 “晚了。” 林晓晓没有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她手中的长刀归鞘,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一个拔刀斩的姿势。 “极寒·一线天。” 刷!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刀气,横贯整个包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九名灰衣执事保持着掏暗器的动作,僵硬在原地。 下一秒。 噗嗤―― 九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如柱,却在半空中化作红色的冰雕艺术品。 林晓晓站直身体,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清理完毕。” 此时。 陆沉也松开了手。 陆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流着涎水,显然已经变成了白痴。 搜魂的副作用是不可逆的。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陆风这个人,只有一具行尸走肉。 “找到了。” 陆沉睁开眼,眸中的金焰缓缓熄灭。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正在入侵天道盟江城分部内网……】 【权限确认:最高管理员(破解成功)。】 【指令:解除“03号容器”自毁程序。】 【指令:开启维生系统最大功率。】 滴。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成功”图标。 陆沉松了一口气。 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终于松动了一分。 “老师,搞定了?” 林晓晓跨过满地的尸体,走到陆沉身边。 “嗯。” 陆沉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陆风。 “虽然脑子坏了,但这具身体还有点用。” “天道盟既然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回礼。” 陆沉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高爆源晶,塞进了陆风的口袋里。 然后,他在陆风的耳边打了个响指。 原本痴呆的陆风,像是受到了某种催眠指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去吧。” 陆沉指了指窗外。 “回你的老巢去。” 陆风机械地点点头,转身,动作僵硬地跳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他会按照陆沉植入的潜意识指令,回到天道盟在江城的秘密据点。 然后…… 变成一颗最大的人肉炸弹。 “走吧,晓晓。” 陆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去哪?” “江城防空洞。”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去接我的父母回家。” “顺便,把那群躲在地下的老鼠,一锅端了。” 大剧院外。 雨停了。 但江城的地下,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地震。 第46章 送你们一场盛大的烟火 江城的地下,总是藏着见不得光的污垢。 城北老防空洞。 这里废弃了半个世纪,入口处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生锈的铁门上挂着“军事禁区,严禁入内”的警示牌。 但在地下三百米,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掏空,四周墙壁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用来隔绝气息和加固岩层。 这里是天道盟在江城的据点,代号“幽冥”。 此时,据点的大厅内,气氛有些焦躁。 “陆风那个废物怎么还没回来?”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脸上布满了蜈蚣般的刺青。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天道盟江城分舵舵主,鬼手婆婆。 “舵主,大剧院那边传来消息,好像出了点乱子。”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汇报,“我们的通讯被切断了,联系不上十二执事。” 鬼手婆婆手中的铁拐重重顿在地上,溅起一圈火星。 “一群饭桶!” “那个陆沉不过是个刚回来的过气执剑人,就算有点手段,还能翻了天不成?” “只要陆风那个蠢货把人带过来,进了这‘锁魂阵’,就算是神仙也得脱层皮!”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双眼发直,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正是陆风。 “回来了!陆使者回来了!” 守门的弟子惊喜地喊道。 鬼手婆婆眯起眼睛,看着独自一人的陆风,眉头紧锁。 “人呢?” “陆沉那个小畜生呢?” 陆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 那里,是整个据点防御阵法的核心节点,也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陆风!我在问你话!” 鬼手婆婆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道:“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陆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 那是陆沉留在他脑海中的最后一道指令。 【到家了。】 【点火。】 陆风裂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下一秒。 他口袋里的那颗高爆源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引爆。 轰!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一团耀眼的蓝白色光球,以陆风为中心,骤然膨胀。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撕碎了陆风的身体,连同周围十几名靠得最近的天道盟弟子,直接气化。 紧接着,冲击波横扫整个大厅。 坚硬的岩石墙壁如同豆腐般崩碎,防御阵法的符文刚刚亮起就被强行抹去。 “啊!” 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烟尘滚滚,碎石如雨。 整个地下据点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 地面上。 陆沉站在防空洞入口处,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一股热浪顺着通风口喷涌而出,吹起了他的衣角。 “响声不错。” 陆沉弹了弹烟灰,神色平淡。 “老师,我们进去吗?” 林晓晓站在一旁,看着那冒着黑烟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走吧。” 陆沉扔掉烟头,一脚踹开了那扇已经变形的铁门。 “既然门开了,就进去收尸。” 两人沿着漆黑的甬道向下。 越往下,血腥味越浓。 走到尽头,原本固若金汤的地下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哀鸿遍野。 爆炸虽然猛烈,但对于武者来说,尤其是高阶武者,还不至于全灭。 废墟中央。 鬼手婆婆狼狈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 她的一条胳膊已经被炸断了,满脸是血,原本阴鸷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谁?是谁干的?” “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抽魂炼魄!” 鬼手婆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周身真气狂暴地涌动,震开了压在身上的石板。 “我就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烟尘,在大厅内回荡。 鬼手婆婆猛地抬头。 只见烟雾散去。 一男一女,踩着满地的血污和碎石,缓步走来。 男人双手插兜,身上一尘不染。 少女手持长刀,刀锋上寒光凛冽。 “陆……沉?” 鬼手婆婆瞳孔猛缩,认出了这张脸。 “是你?是你让陆风那个叛徒炸了这里?” 陆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人间炼狱。 最后,定格在鬼手婆婆身上。 “叛徒?” 陆沉摇了摇头。 “他只是做了一个快递员该做的事。” “把我的怒火,送给你们。” “好!好得很!” 鬼手婆婆怒极反笑,仅剩的一只手猛地一挥。 “活下来的都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他,赏灵石万斤!入总盟修习!” 重赏之下,废墟中那些还能动弹的天道盟弟子,一个个红着眼爬了起来。 足有五六十人。 虽然大多带伤,但那股亡命徒的凶悍之气却丝毫不减。 “杀!” 众人怒吼着冲向陆沉。 陆沉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晓晓。 “晓晓。” “在!” “清场。” “别让他们挡路。” “是!” 林晓晓娇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人群。 “冰炎·炼狱!” 轰! S级极寒真气与火种力量同时爆发。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变成了冰火两重天的修罗场。 少女手中的“霜叹”化作收割生命的镰刀。 所过之处,无人是一合之敌。 陆沉没有理会身后的厮杀。 他径直走向大厅深处。 那里,有一扇并未被爆炸摧毁的合金大门。 门后,就是关押他父母的地方。 “站住!” 鬼手婆婆见状,目眦欲裂。 那是天道盟的核心禁地! 绝对不能让陆沉进去! 她不顾重伤之躯,强行燃烧精血,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直扑陆沉后背。 “给我死!” 鬼手婆婆那只枯瘦的手爪,泛着幽绿的毒光,直取陆沉后心。 这一击,是她毕生修为的凝聚,足以毒杀宗师巅峰! 然而。 陆沉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他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向后挥了一下手。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滚。” 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在鬼手婆婆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鬼手婆婆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 “噗!” 她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她惊恐地看着那个连头都没回的背影。 一招? 不,连招式都算不上。 只是随手一挥? “这……这就是执剑人……” 鬼手婆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陆沉走到合金大门前。 这扇门没有锁孔,只有复杂的符文阵法流转。 “麻烦。” 陆沉皱了皱眉。 他没有破解阵法。 而是抬起手,握拳。 纯粹的力量在指尖凝聚。 “开!” 轰隆! 一拳。 厚达一米的合金大门,连同上面的防御阵法,直接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陆沉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安静得让人心悸。 第47章 爸,妈,儿子接你们回家 门后的空间不大,却异常整洁。 没有外面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反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房间中央,矗立着两个巨大的透明水晶容器。 容器内充满了淡绿色的灵液,那是用高纯度灵石提炼出来的“生命原液”,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而在灵液之中。 漂浮着一男一女。 他们闭着眼,身上插满了纤细的导管,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陆沉站在容器前。 那双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动摇过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五年了。 整整五年。 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这个场景,又无数次在绝望中醒来。 那个总是笑着叫他“小沉”的父亲陆天明。 那个总是唠叨着让他多穿衣服的母亲苏婉。 此刻就在眼前。 虽然他们被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被当成某种实验的标本。 但只要还活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 这就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 “爸……妈……” 陆沉的声音沙哑,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水晶壁,轻轻抚摸着父母的脸庞。 “对不起……儿子来晚了。” 容器内的两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母亲苏婉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必须尽快把父母救出来。 陆沉绕到容器后面,那里有一台复杂的符文控制台,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这就是维持父母生命体征的“锁魂阵”核心。 一旦强行破坏,阵法反噬,父母脆弱的神魂可能会瞬间崩散。 “该死的天道盟。”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这种阵法极其阴毒,不仅是用来维生,更是用来抽取父母体内的那一丝“龙脉之气”。 这五年来,父母就是被这样一点点抽干的。 “天刑。” 陆沉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这才想起来,天刑留在外面警戒了。 “晓晓!” “在!” 门外传来林晓晓的声音。 几秒钟后,满身是血的少女冲了进来。 “老师!外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林晓晓看到容器里的两人,也是一愣,随即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变得小心翼翼。 “这就是……师公和师母?” “嗯。” 陆沉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冷静。 “晓晓,守住门口。” “接下来的十分钟,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许让任何人打扰我。” “我要破阵。” 林晓晓神色一凛,立刻退到门口,横刀立马。 “老师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迈进一步!” 陆沉转过身,双手按在控制台上。 他的双瞳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是精神力全开的征兆。 “薪火系统,启动辅助解析。” 【滴!系统已连接。】 【正在扫描“锁魂阵”结构……】 【警报!该阵法与生命体神魂深度绑定,暴力破解死亡率99.9%。】 【建议方案:逆向输送生命能量,中和阵法煞气,再通过微操剥离符文节点。】 “逆向输送?” 陆沉没有犹豫。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那半块从战神殿金库里抢来的“羊皮卷”。 这上面不仅记载着地图,还蕴含着一丝纯正的龙脉气息。 “既然你们想要龙脉,那就还给你们。” 陆沉掌心一震,羊皮卷化作齑粉。 一股金色的气流瞬间涌入控制台。 嗡! 整个房间亮起了柔和的金光。 容器内的绿色灵液开始沸腾,原本缠绕在父母身上的黑色煞气,在金光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 陆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比杀一百个宗师还要累。 他必须控制每一丝能量的走向,像是在在豆腐上雕花,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陆沉的脸色越来越白,体内的真气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终于。 【滴!阵法节点已剥离90%……】 【95%……】 【100%!阵法解除!】 咔哒。 一声轻响。 两个巨大的水晶容器缓缓开启。 里面的灵液迅速褪去。 所有的导管自动脱落。 陆沉上前一步,一手一个,稳稳地接住了倒下的父母。 他们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两片落叶。 皮肤冰凉,气息微弱,但那种被束缚的压抑感已经消失了。 “没事了……” 陆沉将父母轻轻放在早就准备好的软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两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丹药。 这是“九转还魂丹”,薪火库房里仅存的三颗S级救命神药,他一直贴身带着。 一人一颗,喂进父母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片刻后。 父母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虽然还在昏迷,但命算是保住了。 陆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差点虚脱地坐在地上。 但他很快站了起来。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晓晓,进来。” 林晓晓立刻跑进来,看到安然无恙的两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背上师母。” 陆沉背起父亲陆天明。 “我们回家。”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满是尸体的大厅。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炸开的洞口,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陆沉背着父亲,走出防空洞。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这一刻,他感觉背上的重量,比整个世界都要沉重,也比整个世界都要珍贵。 “天道盟……”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漆黑的洞口。 眼中杀意未减,反而更浓。 “这只是个开始。”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红旗L9早已在路边等候。 天刑长老拉开车门,看到陆沉背上的人,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动容。 “主上,恭喜。” “开车。” 陆沉小心翼翼地将父母安顿在后座,自己则坐在中间,紧紧握着他们的手。 “去江城第一医院。” “另外,通知总部。” “把那个‘清扫计划’的等级,从A级,提升到SSS级。” “我要让这世上,再无天道盟立足之地。” 车轮滚动。 驶向光明。 但陆沉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成型。 第48章 五年噩梦,今朝梦醒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清晨的阳光刚刚刺破云层,医院门口却已经被荷枪实弹的黑衣卫队封锁。 没有警笛,没有喧哗。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院长赵济世穿着白大褂,带着全院最顶尖的专家团队,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十分钟前,那个传说中的红色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只有一句话: “腾出顶层特护病房,准备最好的生命维持系统。如果人救不回来,医院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吱—— 一辆满身泥泞、甚至还挂着几道深痕的红旗L9,像一头疲惫却依旧凶猛的野兽,稳稳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 赵济世下意识地想迎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逼得倒退两步。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 他背着一个枯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紧接着,一个背着琴盒的短发少女,背着一个同样憔悴的中年妇人。 最后,是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神色肃穆地护在两侧。 “医……医生!快!” 赵济世反应过来,连忙挥手让身后的担架队冲上去。 “不用。” 陆沉避开了护士伸过来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带路。” “我自己送他们进去。” …… 顶层,一号特护病房。 这里拥有全江城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平日里只有市首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入住。 陆沉小心翼翼地将父亲放在病床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晓晓也将师母安顿在另一张床上,然后默默退到门口,手按刀柄,如同门神。 “这一针是S级营养液,先给他们挂上。” 陆沉从怀里掏出两支淡金色的药剂,递给赵济世。 赵济世接过药剂,手一抖,差点跪下。 S级营养液? 这一支在黑市上能炒到千万天价,是有价无市的救命神药! 这位爷一出手就是两支? “是……是!我亲自来!” 赵济世不敢怠慢,颤抖着手开始操作。 陆沉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父亲和母亲的手腕。 冰凉。 粗糙。 那是常年浸泡在药液里,被阵法侵蚀后的触感。 陆沉闭上眼。 体内的“薪火”真气,经过无数次提纯,化作最温和的涓流,顺着指尖缓缓渡入父母体内。 他在帮他们梳理经脉,驱逐残余的煞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逐渐明媚,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两张惨白如纸的脸,终于多了一丝血色。 呼吸也从微弱变得平稳有力。 “主上。” 天刑长老站在身后,看着病床上的两人,眼眶微红。 他是陆家的老人。 当年陆家遭难,他拼死护着少主突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主夫妇失踪。 这五年,不仅是陆沉的噩梦,也是他的心魔。 “家主和主母……受苦了。” 天刑声音哽咽。 陆沉睁开眼,收回手。 他帮母亲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执剑人。 “只要活着,就不算苦。”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天刑。” “属下在。” “查清楚了吗?” 陆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但天刑听得出,这平淡下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查清了。” 天刑压低声音汇报。 “那个防空洞据点,只是天道盟在江南省的一个‘养殖场’。” “他们利用‘锁魂阵’,抽取特殊体质者的生命本源,输送给总盟。” “除了家主夫妇,我们在废墟里还发现了三十多具干尸。” “都是这五年失踪的武道天才。” 陆沉看着窗外繁华的江城。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谁能想到,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埋葬着这么多罪恶。 “养殖场?”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燃,又想起了这是病房。 他手指用力,将烟捏碎。 “既然是养殖场,那就肯定有收割者。” “陆风只是个看门的狗。” “那个鬼手婆婆,也只是个喂食的奴才。” “真正的买家,还没露面。” 天刑点头:“根据我们在据点残留的服务器里提取的数据,所有的生命本源,都被输送到了一个代号为‘昆仑’的坐标。” 昆仑。 又是昆仑。 陆沉想起从赵山河密室里得到的那半张地图,还有那个诡异的“魔眼”符号。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座万山之祖。 “看来,这趟昆仑之行,是免不了了。” 陆沉转过身,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的父母。 “不过,不急。” “先把家里安顿好。” “我不想再让他们受到任何惊吓。” 就在这时。 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水……”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陆沉的耳边。 陆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病床前。 “妈?” 苏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恐惧,还有深深的疲惫。 当她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这张年轻却有些陌生的脸时。 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小沉?” 苏婉的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触碰陆沉的脸,却又不敢,生怕这只是这五年来无数次梦境中的一个。 陆沉抓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滴在母亲的手背上。 “妈,是我。” “我是小沉。” “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苏婉的手指感受到了那真实的温热。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都在这一声“妈”里决堤。 “儿子……我的儿子啊……” 苏婉死死抓着陆沉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另一张病床上,陆天明也醒了。 这个曾经硬得像块铁的汉子,此刻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俩,眼泪无声地流淌。 天刑长老背过身去,偷偷擦了擦眼角。 林晓晓站在门口,握着刀的手松开了,脸上露出一丝羡慕的笑容。 真好。 活着,真好。 陆沉任由母亲抱着哭了一会儿。 直到母亲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妈,没事了。” “那些坏人都死了。” “以后,没有人敢再欺负咱们家。” 苏婉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五年前,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 五年后,他已经长成了能为父母遮风挡雨的大树。 “小沉,你的手……” 苏婉抚摸着陆沉的手掌。 那里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这五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陆沉笑了笑。 笑容温暖,干净。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屠灭了整个天道盟分舵的修罗。 “不苦。” 陆沉帮母亲理了理鬓角的白发。 “只要能见到你们,吃多少苦都值得。”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林晓晓招了招手。 “晓晓,过来。” 林晓晓有些局促地走过来,恭敬地弯腰。 “师母好,师父好。” “这是……”苏婉有些惊讶。 “她是我的学生,也是以后负责保护你们的人。” 陆沉介绍道。 “晓晓是S级天赋,很厉害的。” 苏婉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的姑娘,欣慰地点点头。 “好,好孩子。” 陆沉看了一眼天刑。 “天刑,安排一下。” “把陆家老宅重新修缮。” “我要在三天内,让那里恢复五年前的样子。” “另外……”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放出消息。” “就说陆家家主回归。” “三天后,陆家重开宴席。” “我倒要看看,这江城,还有谁敢不来拜码头。” 既然回来了。 既然父母醒了。 那就把陆家失去的荣耀,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这一次。 他要让陆家,成为真正的…… 江城之主。 第49章 陆家老宅?现在是狗窝 江城的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陆沉回来了。” “陆家要在三天后重开宴席。” 这两句话像两块巨石,砸进了江城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那些刚刚瓜分了赵家、钱家尸体的二流家族,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嘴上的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噎住了喉咙。 陆家。 那个五年前被灭门,如今只剩下一个“软饭男”传说的家族。 凭什么? 第一人民医院顶层。 安顿好父母后,陆沉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天刑长老早已等候多时,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 “主上,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天刑的声音低沉,“江城现存的豪门、武道协会分部、商会联盟,一共一百二十八家,全部通知到位。” “反应如何?”陆沉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 “七成观望,两成不屑,还有一成……”天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在连夜变卖家产,准备跑路。” “跑?” 陆沉嗤笑一声,迈步走进电梯。 “告诉交通管制局,封锁江城所有的出入口。” “三天之内,这江城许进不许出。” “既然我要请客,那谁也别想缺席。” …… 半小时后。 红旗L9停在了江城东郊的一片富人区。 这里背靠青山,面朝大江,是江城风水最好的地段。 五年前,这里只有一座庄园——陆公馆。 那是陆家几代人的心血,也是江城权力的象征。 但现在。 陆沉站在车门旁,看着眼前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原本古朴大气的青砖围墙,被刷成了俗艳的粉红色。 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座镀金的西洋裸女喷泉。 大门上方,那一块由开国元勋亲笔题写的“陆府”牌匾,早已不知去向。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闪烁着七彩霓虹灯的巨大招牌: 【极乐汇·私人会所】 甚至在门口,还站着两排穿着暴露的迎宾小姐,正在对过往的豪车搔首弄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和脂粉气。 “这就是现在的陆家老宅?”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的林晓晓打了个寒颤。 “主上……”天刑长老也是一脸铁青,“五年前陆家出事后,这宅子被赵家低价拍走,转手送给了一个叫朱大肠的暴发户。” “这朱大肠是做夜总会起家的,他……他把这里改成了江城最大的销金窟。” “朱大肠?” 陆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火星在指尖明灭。 “这名字,取得倒是贴切。” “既然是肠子,那就该装屎,而不是装人。” 陆沉把烟头弹飞,精准地落在那块“极乐汇”的霓虹灯招牌上。 滋滋―― 电流短路的声音响起。 那块巨大的招牌闪烁了两下,冒出一股黑烟,灭了。 “谁啊!敢砸朱爷的场子?” 门口的保安队长立刻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带着十几个手持橡胶棍的打手冲了过来。 “把车挪开!这里是VIP通道,这种国产破车也配停在这?” 保安队长指着红旗L9的车标,满脸不屑。 他没认出这辆车的牌照,只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陆沉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那扇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大门,对着身后的林晓晓招了招手。 “晓晓。” “在!” 林晓晓上前一步,看着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和满脸横肉的保安,眼中满是厌恶。 “这地方,太脏了。” 陆沉指了指大门,又指了指里面隐约传来的低俗音乐声。 “我很不喜欢。” “给它洗洗。” “是!” 林晓晓没有拔刀。 对付这种货色,用“霜叹”是种侮辱。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火种与寒气交织。 “滚!” 少女一声娇喝。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砰! 砰! 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保安,像是被飓风扫过的落叶,整齐划一地倒飞出去。 他们甚至没看清林晓晓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两座镀金的裸女喷泉,也在气浪中轰然倒塌,摔成了废铜烂铁。 门口的迎宾小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高跟鞋跑丢了一地。 “洗地。” 陆沉迈过满地的狼藉,踩着保安队长的脸,走进了大门。 会所内部,更是极尽奢靡之能事。 原本用来供奉祖先的祠堂,被改成了KTV包房。 原本清幽的荷花池,被填平建成了露天泳池,里面泡着一群肥头大耳的男人和衣着清凉的女人。 到处都是酒瓶、烟头,还有令人作呕的调笑声。 陆沉每走一步,心中的杀意就浓一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儿时的记忆。 父亲在书房教他练字,母亲在花园修剪枝叶。 而现在。 这里变成了猪圈。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大厅中央,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身肥肉的中年胖子,正搂着两个美女喝酒。 看到陆沉闯进来,他把酒杯一摔,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他就是朱大肠。 江城地下世界有名的暴发户,也是这“极乐汇”的老板。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看着朱大肠,目光落在他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张椅子上。 那是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 是陆沉爷爷生前最喜欢坐的椅子。 此刻,却被这个满身肥油的胖子压在身下,还沾满了酒渍和油污。 “那是我的椅子。” 陆沉指了指朱大肠的屁股。 “你,起来。” 朱大肠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你的椅子?哈哈哈哈!” “小子,你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这整个庄园都是老子的!” “别说这把破椅子,就是这里的每一块砖,都姓朱!” “来人!给我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扔进江里喂鱼!” 朱大肠一挥手。 四周的包厢里,冲出来几十个看场子的打手。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钢管,一个个凶神恶煞。 陆沉叹了口气。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先清理垃圾?” “晓晓,天刑。” “把这里清空。” “除了这个胖子,其他的……” 陆沉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 “既然他们喜欢这里,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当肥料吧。” “是!” 两道身影同时冲出。 一边是极致的冰炎,一边是大宗师的威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不到一分钟。 大厅里安静了。 除了朱大肠,所有人都躺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汇聚成溪流,流向那个被填平的荷花池。 朱大肠瘫坐在太师椅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年轻人,终于认出了那张脸。 那张最近在新闻上频繁出现,如同死神般的脸。 “陆……陆沉?” 朱大肠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想要从椅子上爬起来逃跑。 但他的腿已经软了,根本站不起来。 陆沉走到他面前。 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单手将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提了起来。 “刚才你说,这里姓朱?” 陆沉把朱大肠扔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太师椅。 擦得很认真,连扶手上的花纹缝隙都没放过。 “不……不姓朱!姓陆!永远姓陆!” 朱大肠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血肉模糊。 “陆爷!我错了!我有眼无珠!这宅子我马上还给您!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陆沉擦完了椅子。 他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脚下的朱大肠。 “还给我?”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需要你还?” 陆沉从旁边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洋酒。 “砰!” 酒瓶砸在朱大肠的脑袋上,酒液混合着血液流下。 “把这里拆了。” 陆沉指了指四周那些俗艳的装修。 “那些霓虹灯、那些喷泉、那些KTV包房。” “给你一天时间。” “给我恢复成五年前的样子。” “少一块砖,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少一片瓦,我就削你一块肉。” 陆沉俯下身,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能闻到这里有一丝你的臭味。” “我就把你剁碎了,灌成香肠,挂在门口风干。”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听懂了!” 朱大肠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招呼工人。 陆沉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 周围的血腥味很重。 但这却是他五年来,闻过的最安心的味道。 “天刑。” “属下在。” “通知下去。” “三天后的宴席,就在这里办。” “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着。” “陆家,是怎么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的。” 第50章 既然想当看门狗,那就跪直了 江城的夜,并未因为雨停而变得宁静。 相反,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这座城市的地下疯狂涌动。 东郊,原陆公馆,现“极乐汇”旧址。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并不是因为在开派对,而是在进行一场争分夺秒的“抢救性拆除”。 数十辆工程车轰鸣着进进出出,几百名工人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铁锤和铲子,将那些价值不菲的进口大理石、镀金浮雕、艳俗的霓虹灯牌统统砸碎。 “快点!都他妈没吃饭吗?” 朱大肠光着膀子,满身肥肉随着他的咆哮剧烈颤抖。 他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亲自上阵,对着那座刚被推倒的西洋裸女喷泉疯狂输出。 “砸!给老子砸成粉!一块渣都不许留!” “还有那个游泳池!填平!马上给老子填平!去拉最好的太湖石来,给我照着五年前的照片,一比一还原荷花池!” 朱大肠一边吼,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因为那个煞星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给自己挖坟的猪。 如果不按时完工,朱大肠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被剁碎了灌成香肠挂在门口。 陆沉坐在废墟边缘,身后站着如标枪般挺立的林晓晓。 天刑长老则像个幽灵,在庄园的各个角落游走,指挥着“薪火”调来的专业修复团队,进行更精细的复原工作。 “老师,这朱大肠虽然俗,但干活倒是挺卖力。” 林晓晓看着那个累得像狗一样的胖子,嘴角抽了抽。 “那是求生欲。”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穿过纷乱的工地,落在了庄园东南角的一棵老树上。 那是一棵金桂,树龄已有百年,是当年陆沉出生时,爷爷亲手种下的。 记忆中,这棵树四季常青,花开时香飘十里。 但现在,它枯死了。 树干干瘪发黑,叶子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像是一只向苍天求救的枯手。 陆沉站起身,迈步走了过去。 “有些东西,不是靠装修就能洗干净的。” 陆沉走到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指尖传来一股阴冷、黏腻的触感。 不是死气。 是煞气。 “天刑。” 陆沉淡淡开口。 “属下在。” 天刑瞬间出现在陆沉身后。 “挖。” 陆沉指了指树根下的泥土。 “下面埋了东西。” 天刑没有废话,单手成爪,对着地面虚空一抓。 轰! 泥土翻涌。 一个深达三米的大坑瞬间成型。 而在坑底,赫然摆放着一个贴满了符咒的黑铁盒子。 盒子周围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甚至能听到盒子里隐约传来的婴儿啼哭声。 “九子母阴魂阵?” 天刑长老脸色骤变,眼中杀机暴涨。 “主上,这是极其恶毒的绝户阵法!埋在祖宅的阵眼之下,不仅能断绝家族气运,还能让居住者日夜受煞气侵蚀,不得好死!” “赵家……好狠的手段!” 陆沉看着那个黑铁盒子,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 难怪父母的身体会亏空得那么厉害。 难怪陆家这五年会衰败得如此彻底。 原来,根子在这里。 “既然挖出来了,那就毁了吧。” 陆沉抬起脚。 看似随意地一脚踩下。 噗嗤! 那股足以让普通宗师暴毙的浓烈煞气,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陆沉这一脚硬生生踩爆。 黑铁盒子瞬间粉碎。 里面的几具干枯的死婴尸骨,连同那些恶毒的符咒,在一股金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啊!”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烟消云散。 随着阵法被破。 一股清新的夜风突然吹过庄园。 那棵原本已经枯死的百年金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抹嫩绿的新芽。 生机,回归了。 “把土填上。” 陆沉转身,不再看那个坑一眼。 “用最好的灵泉水浇灌。” “三天后的宴席,我要闻到桂花香。” 就在这时。 庄园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声和争吵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是江城商会的副会长刘德贵!我是来拜见陆先生的!” “你们这群看门的狗,知道我带了什么礼物吗?耽误了大事,你们赔得起吗?” 陆沉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哪来的苍蝇?” 天刑长老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低声道:“主上,消息放出去了,江城那些原本依附于赵家和钱家的小家族,现在都慌了神。这是赶着来拜码头,想求一张保命符。” “拜码头?” 陆沉冷笑一声。 “既然是来拜码头,那就该懂规矩。” “晓晓。” “在!” “去教教他们,怎么敲门。” …… 庄园门口。 几辆豪车横七竖八地停着。 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保镖从车上搬下一箱箱名贵的礼品。 他们都是江城二流家族的家主,平日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现在,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陆沉回来的消息,还有封锁全城的指令,像是一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如果不趁着宴席开始前表忠心,他们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说你们这群保安怎么回事?” 刘德贵指着门口那几个被朱大肠留下来的保安,唾沫横飞。 “我是来送礼的!是来给陆家修缮祖宅出力的!赶紧把门打开!”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敢放行,也不敢得罪人。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背着琴盒的短发少女。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眼神清冷,手里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长刀。 正是林晓晓。 “哟,这哪来的小丫头?” 刘德贵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长辈的口吻。 “小姑娘,你是陆家新招的佣人吧?快,去通报一声,就说刘伯伯带着厚礼来看陆沉贤侄了。” 在他看来,陆沉虽然厉害,但毕竟年轻,而且刚回来,肯定需要本地势力的支持。 他刘德贵作为商会副会长,主动上门,那是给陆沉面子。 林晓晓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 “老师在休息。” “闲杂人等,滚。” 简单。 直接。 不留情面。 刘德贵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下人怎么说话的?” “我是商会副会长!我和陆沉的父亲那是八拜之交!你敢让我滚?” “来人!给我把这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推开!我要亲自进去见陆沉!” 几个保镖闻言,立刻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林晓晓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听不懂人话?” 铮! 琴盒震动。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林晓晓没有拔刀。 她只是抬起脚,对着地面重重一跺。 “冰炎·震!” 轰! 以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蓝气浪瞬间炸开。 那几个刚冲上来的保镖,像是被疾驰的列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而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刘德贵。 只觉得膝盖一软,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咔嚓! 双膝跪地。 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两个坑。 “啊!我的腿!” 刘德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其他的几个家主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礼品掉了一地。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 一脚? 仅仅是一脚跺地,就震飞了保镖,压跪了副会长? 这是什么实力? 林晓晓走到刘德贵面前。 用刀鞘拍了拍他那张肥腻的脸。 “陆家,没有你这种八拜之交。” “老师说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来拜码头。” “那就跪着拜。” 林晓晓直起身,目光扫过剩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家主。 “还有谁想进去喝茶的?” “只要能接我一刀,我就放行。” 全场死寂。 没人敢动。 接她一刀? 看那刀鞘上散发出的恐怖寒气,接一刀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 “既然不敢,那就都在这跪着。” 林晓晓指了指大门两侧的空地。 “正好,原来的石狮子被朱大肠扔了。” “你们几个,长得挺喜庆。” “就留在这当个临时摆件吧。” “什么时候宴席开始了,什么时候再考虑让不让你们进去当狗。” 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此刻面如土色。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尊严一文不值。 噗通! 噗通! 一个个膝盖落地,整整齐齐地跪在了大门两侧。 像是一排滑稽的雕塑。 门内。 陆沉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错。” “这看门狗的质量虽然差了点,但胜在听话。” 他转头看向还在疯狂干活的朱大肠。 “胖子,动作快点。” “要是耽误了这群‘石狮子’的剪彩仪式。” “我就把你埋在树底下当肥料。” 第51章 陆家宴席,也是你们想来就来的?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江城的天气出奇的好,万里无云。 东郊那座曾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庄园,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粉红色的围墙被刷回了肃穆的青灰色,艳俗的喷泉变成了古朴的假山流水。 那块“极乐汇”的招牌早就成了废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由陆沉亲手题写的牌匾—— 【陆府】。 笔锋如剑,透着一股斩破苍穹的锐气。 庄园内,桂花香气扑鼻。 那棵死而复生的百年金桂,竟然真的在三天内开花了。 金色的花朵挂满枝头,在微风中摇曳,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上午十点。 通往陆府的盘山公路上,豪车如云。 那些被封锁在城内、惶恐了三天的江城权贵们,终于等来了这场决定命运的宴席。 没人敢迟到。 也没人敢缺席。 甚至连那些原本打算跑路的人,在看到交通局荷枪实弹的封锁线后,也只能乖乖调头,备上厚礼,硬着头皮往陆府赶。 大门口。 那几个跪了三天三夜的“石狮子”,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刘德贵等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但他们不敢动,甚至不敢晕过去。 因为林晓晓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着那把“霜叹”。 沙沙―― 沙沙―― 磨刀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 他是江城武道协会的会长,张道玄。 宗师后期修为,在江城武道界德高望重。 看到门口跪着的刘德贵等人,张道玄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太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陆沉是把江城商会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啊。 “晓晓姑娘。” 张道玄走上前,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老朽张道玄,受邀前来赴宴。” “不知这几位……” 他指了指地上的“石狮子”。 “能不能看在老朽的面子上,让他们起来?毕竟今天是陆家的大喜日子,门口跪着人,也不吉利。” 林晓晓停下磨刀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张道玄。 眼神清澈,却冷漠。 “面子?” 林晓晓站起身,将刀收回鞘中。 “老师说了。” “今天这陆府的门槛很高。” “想进去,只有两个规矩。” “第一,把当年吃进去的陆家资源,十倍吐出来。” “第二……” 林晓晓指了指地上的刘德贵。 “像他们一样,跪着磕三个头,喊一声‘陆爷’。” “做不到的,就在外面候着。” “至于你的面子……” 林晓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老师眼里,你的面子,还没这块磨刀石值钱。” “你!” 张道玄脸色骤变,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他堂堂武道协会会长,宗师后期强者,就算是当年的赵家家主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好得很!” 张道玄怒极反笑,周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 “老朽倒要看看,陆沉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有多少斤两,敢这么目中无人!” “既然你不让路,那老朽就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 轰! 张道玄一步跨出,枯瘦的手掌化作鹰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林晓晓的肩膀。 这一招虽然没下死手,但也用了七成力道。 若是抓实了,林晓晓的肩胛骨必碎无疑。 周围刚下车的宾客们纷纷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这可是宗师出手啊! 这小姑娘虽然之前传得很神,但面对老牌宗师,恐怕也要吃亏吧? 然而。 面对张道玄的攻击,林晓晓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倚老卖老?” “既然你想教训我,那就做好被教训的准备。” 铮! 刀光乍现。 不是拔刀斩。 而是刀鞘! 林晓晓手腕一翻,带着刀鞘的“霜叹”,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狠狠抽向张道玄的手腕。 这一击,快若闪电,且蕴含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极寒与烈火交织的劲气。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张道玄只觉得手腕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玄冰上。 剧痛钻心!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捂着手腕,满脸惊骇。 只见他的手腕处,衣袖已经炸裂,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白霜。 骨头……裂了! 一招! 又是秒杀!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晓晓。 如果说之前震飞保镖只是小打小闹,那现在一刀鞘抽退宗师后期,这就是实打实的恐怖战力了! S级天赋,恐怖如斯! “这就是你的斤两?” 林晓晓重新坐回门槛,继续磨刀。 “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也配替我老师教训人?” “进去吧。” “记得规矩。” “把礼单留下,人跪下。” “否则,下一刀,就不是刀鞘了。” 张道玄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他看着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少女,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陆府大门。 心中的傲气,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知道,江城的天,真的变了。 不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说了算。 而是属于那个坐在里面喝茶的年轻人。 噗通。 张道玄咬着牙,双膝一软,跪在了大门口。 对着陆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江城武道协会张道玄……拜见陆爷!” “愿奉上协会库房所有资源……请陆爷笑纳!” 随着张道玄这一跪。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身后那些还在观望的家主、富商们,哪怕心里再不情愿,此刻也只能乖乖地弯下膝盖。 噗通! 噗通! 噗通! 眨眼间。 陆府门口,跪倒了一片。 黑压压的人群,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盘山公路上。 没有一个人敢站着。 大厅内。 陆沉坐在主位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整齐划一的磕头声。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父母。 陆天明和苏婉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卑微如狗的模样,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沉……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陆天明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这是把整个江城的脸面都踩在了脚下。 陆沉笑了笑。 他帮父亲续了一杯茶。 “爸,您放心。”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会担心树敌。” “而对于强者来说……” 陆沉站起身,目光投向大门外。 “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只是用来垫脚的……台阶。” “吉时已到。”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爸,妈。” “该出去接受他们的朝拜了。” “告诉他们。” “陆家,回来了。” 第52章 这一杯酒,你们跪着喝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陆府刚刚翻新过的金丝楠木地板上。 大厅内,陆天明坐在轮椅上,手有些发抖地端着茶杯。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其中不乏几张他在电视上见过的熟面孔――那些曾经让他仰望的商会会长、武道宗师,此刻就像待宰的鹌鹑一样,把头埋在尘埃里。 “小沉……”陆天明放下茶杯,声音干涩,“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万一上面查下来……” “爸。”陆沉剥了一颗橘子,递给母亲苏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在这个世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被查。有本事的人,是制定规则的。” 苏婉接过橘子,看着儿子那张平静的侧脸。 五年的时光,把曾经那个青涩的少年打磨成了一把藏锋的重剑。 她没有再劝,只是握住了丈夫的手,轻声说道:“听儿子的。咱们陆家被人踩了五年,也该直起腰来了。” 陆沉笑了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晓晓。” “在。” “让他们进来吧。”陆沉靠在太师椅上,眼皮微抬,“告诉他们,别弄脏了地板。谁要是敢把外面的泥带进来,就把腿留下。” “是!” 林晓晓转身走出大厅。 门外,烈日当空。 跪在地上的刘德贵等人早已汗流浃背,膝盖像是被钢针扎着一样疼。 张道玄毕竟是宗师,还能用真气护体,但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都起来吧。” 少女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对众人来说如同天籁。 “谢……谢陆爷!谢晓晓姑娘!”刘德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麻木,刚直起身子就又栽倒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没人敢笑。 所有人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像是逃荒的难民一样,小心翼翼地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他们记得林晓晓的话,进门前特意在台阶上蹭掉了鞋底的泥土,甚至有人干脆脱了鞋,光着脚走了进去。 大厅宽敞,足以容纳两百人。 但此刻,没人敢坐。 一百多号江城顶流人物,在这个刚装修好的大厅里,束手束脚地站成几排,连呼吸都压着节奏。 陆沉坐在主位上,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 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都来了?”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厅内回荡。 “陆爷!”张道玄带头,抱拳躬身,腰弯成了九十度,“陆爷回归,乃江城之幸!我等特来贺喜,愿陆家千秋鼎盛!” “愿陆家千秋鼎盛!”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吊灯微微晃动。 陆沉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客套话就免了。” 陆沉指了指面前桌上摆放的一百多个酒杯。 “既然来了,我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天刑,倒酒。” 天刑长老如同幽灵般出现,手里提着一个白玉酒壶。 他身法极快,在人群中穿梭,片刻间,每个人的面前都多了一杯酒。 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酒香,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孔舒张的清新气息。 “这是……”张道玄鼻子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五年前,陆家遭难,墙倒众人推。”陆沉端起自己的茶杯,并没有拿酒,“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都分了一杯羹吧?” 人群中,不少人冷汗瞬间下来了,双腿开始打颤。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陆沉话锋一转,“但这杯酒,是对你们的考验。” “这里面,加了一滴S级生命原液。”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S级生命原液? 那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让武者洗髓伐骨的神药! 市面上一滴难求,价值连城! 陆沉竟然拿来给他们喝? “不过,”陆沉看着众人贪婪又恐惧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酒里,我还加了点别的东西。” “一种名为‘噬心蛊’的毒。” 贪婪瞬间变成了惊恐。 刘德贵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喝了它,你们就能洗髓伐骨,修为精进,甚至延年益寿。”陆沉的声音平淡而残酷,“但从今往后,你们的命,就是陆家的。” “每个月,来陆府领一次解药。” “敢有二心者,万虫噬心,化为血水。”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如刀。 “现在的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喝,还是不喝?” 全场死寂。 这是一杯毒酒,也是一杯机缘。 喝了,从此就是陆家的狗,生死不由己。 不喝……看着林晓晓按在刀柄上的手,没人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这个大门。 “我喝!” 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之前最硬气的张道玄。 他卡在宗师后期已经十年了,气血衰败,大限将至。 如果不拼一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给陆沉当狗,总比老死要强! 张道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下一秒。 轰! 张道玄原本干枯的皮肤瞬间泛起红光,体内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庞大的生机在他体内炸开,冲刷着陈年的暗伤。 “啊!” 张道玄发出一声长啸,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卡了十年的瓶颈,碎了。 宗师巅峰! “这……这就是S级原液的威力?”张道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老泪纵横。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陆沉疯狂磕头。 “谢主上赐药!张道玄这条命,以后就是主上的!若有背叛,天打雷劈!”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哪里还忍得住? 这哪里是毒药? 这是通往强者的门票啊! 至于当狗? 给执剑人当狗,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我喝!我也喝!” “多谢陆爷赏赐!”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突破声、惊喜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刘德贵喝完酒,感觉自己多年的风湿痛瞬间好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娶两房姨太太。 他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陆爷!以后商会唯陆家马首是瞻!谁敢跟陆家作对,我刘德贵第一个咬死他!” 陆沉看着这群刚才还满脸恐惧,现在却满脸狂热的人。 这就是人性。 只要利益足够大,链子就能锁得足够紧。 “既然都喝了。” 陆沉站起身。 “那我就立个规矩。” “从今天起,江城所有的资源流通,必须经过陆家。” “所有的武道世家,每个月上缴三成收益,作为‘保护费’。”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交。”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扔给天刑,“这是‘薪火’内部的资源兑换表。只要你们表现好,上面的东西,不管是功法、丹药,还是神兵,都可以用贡献点来换。” 众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张清单。 上面列着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外界抢破头。 S级洗髓丹、地阶功法、二阶合金战甲……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如果说刚才的毒酒是锁链,那这份清单,就是一块巨大的、流着油的肥肉。 这一刻,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给陆家当狗了。 “谨遵陆爷号令!” 一百多人齐刷刷地跪倒,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忠诚。 陆天明和苏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他们的儿子。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杯酒,一张纸,就收服了整个江城。 陆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行了,都散了吧。” “刘德贵留下,把商会的账本理清楚,明天交给我。” “是!”刘德贵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领到了什么皇恩浩荡的差事。 众人依依不舍地退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我终于找到组织了”的兴奋。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坐回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比杀人累多了。 “主上。” 天刑长老走过来,低声说道:“刚才收到消息,天道盟在江城的残余势力已经全部清除。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在清理陆风的尸体时,发现他的心脏里,植入了一个特殊的信号发射器。”天刑神色凝重,“在他死的那一刻,发射器启动了。信号指向……西北方向。” 陆沉的手指微微一顿。 西北。 昆仑。 “看来,那边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了。” 陆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 “也好。”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们等不及了,那我们也该动身了。” “爸,妈,这几天你们就在家里好好养身体。晓晓会留下来保护你们。” “小沉,你要去哪?”苏婉担忧地问道。 陆沉回头,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笑容。 “去爬山。” “去把属于咱们家的东西,拿回来。” 第53章 这地下埋的东西,脾气有点大 喧嚣散去,日头偏西。 陆府门前的豪车长龙终于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车辙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昂贵尾气味。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一百多个空荡荡的酒杯,还摆在桌上,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昭示着刚才那场兵不血刃的“夺权”并非幻觉。 “小沉……” 陆天明推着轮椅,看着门外空旷的庭院,眉头微皱:“那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主,你用毒酒控制他们,虽然见效快,但也容易遭反噬。一旦你离开江城,或者遇到更强的敌人,这群人恐怕会第一个反水。” 作为曾经的陆家家主,陆天明深知人心鬼蜮。 恐惧能让人跪下,却不能让人忠诚。 陆沉走过去,推起父亲的轮椅,向后院走去。 “爸,您多虑了。” 陆沉的声音平稳,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我从来没指望他们忠诚。狗这种东西,只要链子够粗,手里有肉,它就会乖乖看门。至于反噬……” 陆沉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牙口。” 只要他陆沉还活着一天,只要“薪火”的大旗还插在苍龙山上,这群人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只敢在梦里磨牙。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母亲苏婉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致,眼眶又有些发红。 虽然朱大肠那个暴发户把前院改得面目全非,但这后院的几间厢房,因为太破旧,反而没怎么动,保留了五年前的模样。 “妈,您和爸先去厢房休息。” 陆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晓晓:“晓晓,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半步。” “是!”林晓晓立刻站定,手按刀柄,进入警戒状态。 安顿好父母,陆沉并没有休息。 他转身,走到了那棵刚刚抽芽的百年金桂树下。 那个被他踩爆的“九子母阴魂阵”坑洞虽然已经填平,但周围的泥土依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寸草不生。 “主上。” 天刑长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树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礼单。 “刚才统计出来了。江城一百二十八家势力,共送来灵石三万斤,各阶丹药五百瓶,珍稀矿石两吨,以及……流动资金八百亿。” 天刑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这群人为了保命,确实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八百亿?” 陆沉接过礼单,随意扫了一眼,便像扔废纸一样递了回去。 “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倒是这些矿石和灵石……” 陆沉蹲下身,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在指尖碾碎。 “这地下的东西,似乎有点不安分。” 话音未落。 轰隆! 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 而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的撞击声。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翻身,想要顶破这层地壳。 刚修好的围墙裂开了一道细纹,那棵金桂树更是剧烈摇晃,刚长出来的嫩叶簌簌落下。 “哎哟我的妈呀!” 正在前院指挥工人收尾的朱大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安全帽都飞了:“地……地震了?快跑啊!房子要塌了!” 工人们惊慌失措,丢下工具就要往外冲。 “慌什么。” 一道淡漠的声音,穿透嘈杂,压住了所有的恐慌。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看着脚下不断起伏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是那条微型灵脉。” “之前的阴魂阵虽然恶毒,但也起到了镇压的作用。现在阵法破了,这被压了五年的地气,想要出来透透气。” 天刑长老脸色微变:“主上,这地气暴动非同小可。如果不及时镇压,不仅这刚修好的宅子保不住,恐怕方圆五里都会变成废墟。” “那就让它憋回去。” 陆沉神色平淡。 他指了指堆在院子角落里的那堆“礼物”。 那是各大家族送来的珍稀矿石和玉器,原本是打算用来充入库房的。 “天刑,把那些玉石都搬过来。” “还有那几吨精金原矿。” “既然这地下的东西脾气大,那我就给它加把锁。” “是!” 天刑长老身形如电,化作残影。 片刻间,数百块价值连城的极品玉石,以及几块重达千斤的精金原矿,被搬到了金桂树周围。 这些东西在外界,每一块都能引起武者的疯抢。 但在陆沉眼里,它们只是砖头。 “起。” 陆沉单脚跺地。 轰! 一股金色的真气以他为中心,瞬间注入地下。 原本还在剧烈震颤的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硬生生停滞了一秒。 趁着这一秒。 陆沉双手结印,指尖金光缭绕,在虚空中飞快地刻画着符文。 “去!” 他屈指一弹。 数百块玉石仿佛受到了牵引,自动飞起,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深深嵌入庄园的各个方位。 “精金为骨,玉石为肉。” “山河为引,星辰为锁。” “给我……镇!” 陆沉一声低喝。 那几块巨大的精金原矿轰然融化,化作金色的铁水,顺着地面的裂缝灌入地下。 滋滋滋! 地下传来一阵如同野兽被烙铁烫伤般的嘶鸣声。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金桂树下喷涌而出。 这雾气不再带着腥臭,而是充满了浓郁的灵气。 原本有些枯黄的草坪,在这股灵气的滋润下,瞬间变得翠绿欲滴。 那棵金桂树更是疯狂生长,眨眼间就拔高了三米,树冠如盖,金色的花朵再次绽放,香气比之前浓郁了十倍。 震动停止了。 整个陆府,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宛如仙境。 “这就……好了?” 躲在远处的朱大肠探出头,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就是强者的手段吗? 那是把钱当泥巴玩啊! 陆沉收回手,感受着脚下重新变得温顺的灵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锁灵聚气阵’,勉强能用。” “在这种环境下,爸妈的身体应该能恢复得快一些。” 他转过身,看向天刑。 “把剩下的东西清理一下。” “另外,告诉朱大肠,让他去买几条看家护院的狗。” “要那种真的狗,狼狗。” “毕竟,有些脏东西,人眼看不见,狗能看见。” 天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主上这是在防备那些可能存在的、来自“阴暗面”的窥探。 “是!属下这就去办!” 陆沉拍了拍衣摆,向着厢房走去。 既然家里安顿好了。 那么接下来。 该去会会那个给陆风发信号的“老朋友”了。 昆仑。 那个埋葬了无数秘密,也埋葬了无数野心的地方。 希望那里的风景,别让他失望。 第54章 你所谓的禁术,是我玩剩下的 夜幕降临,陆府的灯火在灵雾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朦胧。 厢房内,陆天明和苏婉已经睡下。 经过一天的折腾,加上S级营养液的滋补,他们的呼吸沉稳绵长,脸上甚至多了一丝久违的红润。 陆沉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帮父亲把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院子里,林晓晓正抱着“霜叹”,坐在一块假山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手本能地握住刀柄,待看清是陆沉后,才松了一口气。 “老师,您还没睡?” “睡不着。” 陆沉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凉茶。 “有些账没算清,心里总觉得有点堵。” 林晓晓跳下假山,凑到陆沉身边:“老师是说……昆仑那边?” 陆沉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陆风死前发出的信号,不仅仅是求救,更像是一种……坐标引导。” “天道盟在昆仑经营多年,那里肯定不止一个据点。” “而且……”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张从赵家密室得来的残图,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这张图上的‘魔眼’标记,让我很在意。” “五年前,我父母被抓,是因为这张图。” “五年后,他们依然对此念念不忘。” “如果我没猜错,这昆仑山里,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一点。” 就在这时。 嗡—— 陆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个裂屏的黑色手机,而是他刚让天刑办的一张普通民用卡。 一条陌生短信弹了出来。 【江城西郊,乱葬岗。以此为界,过界者死。】 没有署名。 但那个语气,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呵。” 陆沉看着屏幕,轻笑出声。 “看来,不用等到去昆仑了。” “有人把麻烦送上门了。” 林晓晓凑过来一看,眉头瞬间竖了起来:“这么嚣张?老师,我去砍了他!” “别急。” 陆沉收起手机,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既然对方约在乱葬岗,那就是想玩点阴的。” “这种地方,通常都埋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走吧。” 陆沉向着大门走去,步履轻松。 “正好,晚饭吃得有点撑,去消消食。” …… 江城西郊,乱葬岗。 这里是江城的阴暗面,也是城市扩建中被遗忘的角落。 杂草丛生,墓碑倾倒,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今晚没有月亮。 乱葬岗深处,几团幽绿的鬼火在半空中飘荡。 一个穿着黑袍、脸上画着诡异符文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座无名孤坟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白骨法杖,嘴里念念有词。 在他周围,插着七面黑色的小旗,旗面上用鲜血画着狰狞的鬼脸。 这是一种古老的巫术阵法――“七煞锁魂阵”。 “师父,那个陆沉真的会来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弟子有些紧张地问道:“听说他连修罗都杀了,咱们这点手段……” “闭嘴!” 老者猛地睁开眼,瞳孔竟然是灰白色的,没有眼黑。 “修罗那是蠢!跟执剑人硬碰硬,那是找死!” “我们是巫门!玩的是咒术,是阴魂!” “只要他踏入这乱葬岗一步,吸入了一口尸气,我的‘噬魂蛊’就会在他体内种下。” “到时候,就算他是大宗师,也得乖乖听我摆布!” 老者阴恻恻地笑着,露出满口黑牙。 他是天道盟特意从湘西请来的巫术大师,鬼巫。 专门用来对付那种武力值爆表,但对灵魂防御薄弱的武者。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扎实。 “来了!” 鬼巫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白骨法杖猛地一挥。 “起阵!” 呼! 四周的七面黑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浓郁的黑雾瞬间从地下涌出,将方圆百米笼罩在内。 黑雾中,隐约传来无数厉鬼的哭嚎声,让人头皮发麻。 陆沉停下脚步。 他站在黑雾的边缘,看着眼前这如同鬼域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怀念? “七煞锁魂阵?”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原来是这种三百年前就被薪火淘汰的垃圾阵法。” “你说什么?” 鬼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让人分不清方位。 “无知小儿!这可是我巫门秘传!今日就让你尝尝万鬼噬心的滋味!” “去!” 随着鬼巫一声令下。 黑雾中,无数道虚幻的鬼影凝聚成型,张牙舞爪地扑向陆沉。 这些鬼影并非实体,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效。 林晓晓拔刀欲斩,却发现刀锋穿过鬼影,就像砍在了空气上。 “老师!这东西砍不死!”林晓晓有些焦急。 “物理攻击当然没用。” 陆沉站在原地,双手插兜。 看着那些即将扑到面前的鬼影,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 “吼!” 一声暴喝。 不是普通的吼叫。 而是蕴含着至刚至阳气血之力的“龙吟铁布衫”!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浪,以陆沉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那些原本狰狞恐怖的鬼影,在接触到这股金色声浪的瞬间,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烈阳。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噗噗噗! 全部炸成了青烟。 就连那漫天的黑雾,也被这一吼震散了大半。 乱葬岗重新恢复了清明。 那个盘坐在坟头上的鬼巫,被声浪震得直接从坟上滚了下来,手里的白骨法杖都摔断了。 “噗!” 鬼巫喷出一口鲜血,满脸惊恐地看着陆沉。 “这……这是佛门狮子吼?不对……这是道家雷音?” “你……你怎么可能会这种失传的秘术?” 陆沉踩着枯草,一步步走到鬼巫面前。 居高临下。 “秘术?” 陆沉捡起那根断裂的白骨法杖,随手捏成粉末。 “在你们眼里是秘术。” “在薪火的藏经阁里,这只是用来给新兵练嗓子的……广播体操。” “既然你喜欢玩魂。” 陆沉的双瞳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摄魂。” 轰! 陆沉眼中的金焰瞬间暴涨,化作两道光束,直刺鬼巫那灰白色的瞳孔。 “啊!” 鬼巫发出一声比厉鬼还要凄惨的叫声。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被陆沉强行拖入了无尽的炼狱。 搜魂。 再次开启。 这一次,陆沉要看看。 这昆仑山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55章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当路费 乱葬岗的黑雾散去,露出了满地的枯骨和杂草。 鬼巫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蛇,瘫软在无名孤坟上。 他的双眼翻白,嘴角流着涎水,那身诡异的黑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搜魂结束。 对于精神力远超常人的陆沉来说,读取一个宗师级术士的记忆,就像翻阅一本劣质的连环画。 简单,且无聊。 “老师,怎么样?” 林晓晓收刀入鞘,警惕地环视四周。 刚才那诡异的阵法虽然被破了,但这地方阴森森的,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有点意思。”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脏的东西。 “这老鬼不是一个人来的。” “天道盟在江城,还藏着最后一条尾巴。” 陆沉将脏了的湿巾扔在鬼巫脸上,遮住了那张扭曲的老脸。 “根据他的记忆,今晚十二点,有一批‘特殊货物’要从江城北码头运往昆仑。” “这批货,是他们这五年在江南省搜刮的所有稀有灵矿,也是开启昆仑遗迹阵法的关键能源。” 林晓晓眼神一亮,手又按回了刀柄上。 “老师,我们要去截货?” “截货?” 陆沉摇了摇头,转身向乱葬岗外走去。 “那叫取款。” “那是从我地盘上挖出来的东西,本来就姓陆。” “走吧。” “既然他们想把东西送走,那我们就去送送他们。” “顺便,让那个负责押运的人,把命留下当路费。” …… 江城北码头。 这里是江城的一处废弃货运港,平日里只有些走私的渔船会在深夜停靠。 但今晚,这里却灯火通明。 十几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首尾相连,停在码头的空地上。 一群身穿灰色工装、面容冷峻的汉子,正沉默地将一个个沉重的铅封箱子搬运到一艘停靠在岸边的黑色货轮上。 没有喧哗,没有交流。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箱子落地的闷响。 码头的高处,一个集装箱顶端。 站着一个身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手里把玩着一把大口径的沙漠之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是“铁壁”王刚。 天道盟外围护法,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号称宗师之下防御无敌。 “动作都快点!” 王刚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还有二十分钟起航。” “要是误了时辰,上面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底下的搬运工们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 轰! 一道刺眼的远光灯柱,突然撕裂了码头的黑暗。 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野兽咆哮,由远及近。 一辆满身泥泞的黑色红旗L9,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蛮横地撞开了码头外围的铁丝网。 砰! 铁丝网瞬间崩断,火星四溅。 车子没有减速,直接冲进了车队中间,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那艘黑色货轮的跳板前。 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什么人?” 王刚脸色一变,手中的沙漠之鹰瞬间上膛。 周围的几十名灰衣汉子也迅速放下箱子,从腰间抽出了统一的制式长刀,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车门打开。 陆沉迈步走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集装箱顶端的王刚。 “这路,封了。”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码头上清晰可闻。 “你是谁?” 王刚眯起眼睛,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我是谁不重要。” 陆沉指了指那些还没搬完的铅封箱子。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我要了。” “你要了?”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 “哈哈哈哈!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 “你知道这是谁的货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敢在天道盟嘴里抢食,你是嫌命太长了?” 王刚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剁碎了喂鱼!” “是!” 几十名灰衣汉子怒吼一声,挥舞着长刀冲向陆沉。 这些人都经过特殊训练,配合默契,刀法狠辣,就算是武师级的高手,陷入这种围攻也得饮恨。 陆沉站在原地,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从副驾驶下来的林晓晓。 “晓晓。” “在!” “两分钟。” 陆沉看了一眼手表。 “超过两分钟,回去加练。” “是!”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冰蓝色光芒瞬间暴涨。 铮! “霜叹”出鞘。 寒光如练。 “极寒·乱舞!” 少女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入了人群。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极致的低温和爆裂的火劲。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些灰衣汉子手中的长刀,在接触到“霜叹”的瞬间,就像是玻璃一样脆弱,纷纷崩碎。 紧接着。 噗噗噗! 鲜血飞溅。 但还没落地,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林晓晓就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起舞的精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几十名灰衣汉子全部倒地。 每个人都捂着手腕或脚踝,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伤口处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白霜,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全场死寂。 集装箱顶端的王刚,嘴里的雪茄掉了下来,烫在了手背上。 “这……这怎么可能?”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尸体堆里、连大气都不喘的少女。 那可是几十个精锐啊! 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这么快解决吧? “还有五十八秒。”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抬头看着王刚,眼神平淡。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让人请你下来?” 王刚浑身一颤,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横练宗师,虽然震惊,但还没到吓破胆的地步。 “好!好手段!” 王刚狞笑一声,浑身肌肉猛地隆起,将迷彩服撑得裂开。 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古铜色,泛着金属的光泽。 “铁布衫·金刚身!”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破了我的防!” 轰! 王刚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狠狠砸向陆沉。 他要利用体重的优势,直接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砸成肉泥! “老师小心!” 林晓晓刚要回援。 “不用。” 陆沉站在原地,单手插兜。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王刚落下的方向,轻轻一点。 “破。” 啵。 一声轻微的脆响。 就像是气球被针扎破的声音。 王刚那引以为傲的“金刚身”,在接触到陆沉指尖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那一层古铜色的护体罡气,瞬间崩解。 紧接着。 噗嗤! 陆沉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王刚的胸膛。 就像是插进了一块豆腐里。 王刚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血洞。 “你……你……” “横练?” 陆沉收回手,任由王刚的尸体摔在地上。 他拿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 “在我面前,没有防御。” “只有我想不想杀。” 陆沉把手帕扔在尸体上,转身走向那艘货轮。 “晓晓,把箱子搬上车。” “这些灵矿成色不错,正好拿回去给庄园的阵法加点料。” “是!” 林晓晓收刀,看着地上王刚的尸体,眼中满是崇拜。 一指破宗师。 这就是老师的实力。 陆沉走到货轮边,看着那一箱箱还没来得及装船的灵矿。 这哪里是天道盟的物资。 这分明是老天爷给他送来的补给包。 “昆仑……” 陆沉望向北方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你们这么客气,把路费都送来了。” “那我不去一趟,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第56章 想摘桃子?先把手剁了 江城的夜风带着一丝江水的腥气,吹散了码头上淡淡的血腥味。 林晓晓动作麻利,将一个个沉重的铅封箱子搬上红旗L9的后备箱和后座。 这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豪车,此刻变成了一辆名副其实的运钞车。 这些箱子里装的,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武道世家疯狂的“高纯度灵矿”。 陆沉站在江边,点了一根烟。 他在等。 刚才那一指戳死王刚的时候,他感应到了一股窥视的目光。 很微弱,但充满了贪婪。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并没有回头。 “江边的蚊子多,躲在草丛里,不怕被咬一身包?” 沙沙沙—— 码头侧面的芦苇荡里,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 紧接着,三道人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手里转着两个铁胆。 身后跟着两个身穿劲装的中年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也是练家子。 “不愧是执剑人,这份感知力,老朽佩服。” 老者笑眯眯地拱了拱手,看起来像个慈眉善目的邻家大爷。 但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陆沉身后的那辆车。 或者说,盯着车上的灵矿。 “在下江北‘铁胆’孙通,这两位是我的徒弟。” 孙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先生,见者有份。” “这批货虽然是您截下来的,但我们师徒在这蹲了半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吃肉,总得让我们喝口汤吧?” 他是江北一带有名的独行大盗,宗师中期修为。 刚才陆沉秒杀王刚的一幕他看见了。 但他赌陆沉不敢杀他。 因为他背后,站着江北武道联盟。 而且,他赌陆沉刚经过一场大战,肯定有所消耗。 “喝汤?” 陆沉转过身,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滚滚的江水。 “江里的水多,管够。” “你自己跳下去喝,别客气。” 孙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陆沉这么不给面子。 “陆沉!你别太狂!” 孙通身后的一个徒弟忍不住了,指着陆沉骂道:“我师父是江北盟的长老!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先生,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 “晓晓。” 陆沉打断了他。 “在!” 刚搬完最后一个箱子的林晓晓,从车后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有些不耐烦。 “老师,这几只苍蝇,也杀了?” “杀了吧。” 陆沉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杀鸡。 “既然想摘桃子,那就得先把手剁了。” “狂妄!” 孙通大怒。 他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宗师,什么时候被两个小辈这么轻视过? “动手!富贵险中求!杀了他们,这车货就是我们的!” 孙通手中铁胆猛地掷出。 轰! 两枚铁胆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两枚炮弹,直取陆沉的面门。 与此同时,他和两个徒弟呈品字形包抄上来,杀招尽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陆沉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铮! 一道凄厉的刀鸣声响起。 林晓晓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当! 当! 两枚铁胆在距离陆沉还有三米的地方,被一把长刀精准地劈飞。 紧接着。 刀光如瀑。 “极寒·一线天!” 林晓晓的身影出现在孙通身后,保持着收刀的姿势。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噗嗤! 孙通和两个徒弟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你……你的刀……怎么可能这么快……” 孙通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可是宗师中期啊! 竟然连对方的一刀都看不清? “不是我的刀快。” 林晓晓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倒下的三人。 “是你太慢了。” 尸体倒地。 鲜血染红了码头的水泥地。 陆沉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走吧。” “这江城的垃圾,算是扫干净了。” 陆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林晓晓熟练地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 红旗L9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载着满车的灵矿,驶离了码头。 只留下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地狼藉。 …… 回到陆府,已是深夜。 天刑长老早已带人等候在门口。 看到满车的灵矿,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大宗师也不禁动容。 “主上,这么多高纯度灵矿……足够把‘锁灵阵’升级为‘聚灵大阵’了!” “那就别闲着。” 陆沉下车,伸了个懒腰。 “今晚就把阵法布好。”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效果。” “是!” 天刑长老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搬运。 陆沉走进大厅。 父母已经睡熟了。 他没有去打扰,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桌上,放着那半张羊皮卷地图。 陆沉打开台灯,将地图铺开。 手指沿着那条蜿蜒的山脉线条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标记着“魔眼”的位置。 昆仑。 死亡谷。 “看来,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修罗身上搜出来的卫星通讯器残骸。 虽然被捏碎了,但里面的芯片还在。 他把芯片插入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串加密的数据流。 几分钟后。 破解成功。 一份名为“造神计划”的文件展现在眼前。 陆沉快速浏览着。 越看,眼神越冷。 “原来如此……” “所谓的神境,竟然是用这种方式……”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西方众神殿和天道盟的合作细节。 他们利用从昆仑遗迹中带出来的“源石”(核废料),配合特殊的阵法,强行改造武者的身体,试图制造出超越宗师的“伪神”。 而这种改造的代价,是消耗大量的生命本源。 也就是——活人祭祀。 “一群疯子。” 陆沉合上电脑,眼中杀意涌动。 这种反人类的实验,必须彻底摧毁。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 更是为了…… 陆沉摸了摸胸口的那块黑色古玉。 古玉在微微发热。 似乎在回应着远方的某种召唤。 “昆仑……”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北方向。 “既然你们把舞台搭好了。” “那我就去给你们……谢幕。” 这一夜,江城无眠。 而陆沉知道。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57章 既然要去杀神,怎能没有快刀? 江边的风有些潮,夹杂着汽笛声和远处未散的硝烟味。 那一车从天道盟手里截下来的“路费”,成色确实不错。 陆沉随手撬开一个铅封的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块块散发着幽蓝光晕的矿石。 “寒铁精髓。” 陆沉拿起一块,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 这种东西在市面上按克卖,一克十万。 而这里,足足有三吨。 “天道盟这五年,倒是也没闲着。” 陆沉把矿石扔回箱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主上。” 天刑长老带着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薪火”后勤人员赶到。 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那一车物资,这位大管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正愁庄园的聚灵阵缺个阵眼,这下齐了。” “拉回去。” 陆沉吩咐道,“挑成色最好的留下,剩下的全部熔了,灌进地基里。” “既然要养家,地基就得打得比铁还硬。” “是!” 天刑挥手,后勤人员迅速开始搬运。 动作麻利,专业,连地上的血迹都顺手清理得干干净净。 陆沉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车旁沉默不语的林晓晓。 少女抱着那把“霜叹”,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她的刀刃上崩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那是斩断王刚横练罡气时留下的。 二阶神兵,终究是有极限的。 “心疼了?” 陆沉走到她面前,指了指那个缺口。 林晓晓低下头,有些羞愧。 “是学生学艺不精,没控制好力道。” “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供着的。” 陆沉从那一箱寒铁精髓里,挑出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 这是整车货里最值钱的——万年冰魄。 “不过,既然我们要去昆仑。” 陆沉把冰魄扔给林晓晓。 “那里不仅有神棍,还有真正的老怪物。” “你这把刀,太脆。” “砍人还行,砍神,不够。” 林晓晓手忙脚乱地接住冰魄,那股极致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老师的意思是……” “回府。” 陆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今晚别睡了。” “我教你,怎么打铁。” …… 凌晨两点。 陆府后院。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杂物间,现在被临时改成了一间简易的铸造室。 炉火熊熊。 但这火不是红色的,而是金色的。 那是陆沉用自身真气点燃的“薪火之炎”,温度足以瞬间气化钢铁。 林晓晓盘坐在炉边,满头大汗,却不敢擦。 她死死盯着炉中那把已经烧得通红的“霜叹”。 陆沉站在一旁,单手虚抓。 那块万年冰魄悬浮在半空,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缓缓融化成一团蓝色的液体。 “把你的血,滴进去。” 陆沉的声音平淡,不容置疑。 林晓晓没有犹豫。 她咬破指尖,屈指一弹。 三滴鲜红的精血飞入炉中,瞬间被那团蓝色的液体包裹。 滋滋滋—— 红蓝交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沸腾声。 “凝!” 陆沉低喝一声。 那团融合了精血的冰魄液,猛地冲入“霜叹”的刀身。 原本有些受损的刀刃,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瞬间愈合,并开始发生质变。 刀身拉长了三寸。 原本银白色的刀刃,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 而在刀脊处,隐约多了一条血红色的细线,像是一条沉睡的火龙。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炉中爆发。 周围的空气瞬间结冰,紧接着又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如果不是陆沉提前布下了结界,这股气息足以掀翻整个屋顶。 “成了。” 陆沉散去真气,炉火熄灭。 一把崭新的长刀悬浮在空中,发出清越的鸣叫。 三阶巅峰神兵。 甚至因为融入了林晓晓的精血和“火种”特性,它具备了成长的可能性。 林晓晓颤抖着手,握住刀柄。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仿佛这把刀不是死物,而是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这刀……” 林晓晓随手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 面前那块用来试刀的半米厚钢板,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切口处光滑如镜,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好刀!” 林晓晓眼中满是狂喜。 “名字?” 陆沉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还是叫霜叹吧。” 林晓晓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 “它还没叹够呢。” 陆沉笑了笑。 “行。” “既然刀磨好了,那就收拾东西。” 陆沉看了一眼窗外。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该出发了。” …… 清晨六点。 陆府门口。 没有隆重的送行仪式。 陆天明和苏婉站在台阶上,看着整装待发的儿子,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知道,儿子要去的地方,是为了彻底斩断悬在陆家头顶的那把剑。 “小沉,家里有天刑长老,你放心去。” 陆天明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我和你妈,等你回来吃饭。” “好。” 陆沉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转身,坐进了那辆已经加满油、后备箱塞满了物资的红旗L9。 林晓晓背着升级后的“霜叹”,坐进驾驶位。 引擎轰鸣。 黑色的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冲破了清晨的薄雾,驶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群山之祖。 是万神之乡。 也是陆沉这次狩猎的终点。 车内。 陆沉拿出一张新的地图。 这是结合了陆家祖传残卷和天道盟数据后,拼凑出来的完整版。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条名为“死亡谷”的峡谷处画了个圈。 “晓晓。” “在!” “到了地方,不用留手。” 陆沉合上地图,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既然是去别人家里做客。” “那就得把主人打疼了。” “他们才会学会,怎么好好说话。” 林晓晓握紧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笑。 “老师放心。” “我的刀,已经饿了。” 目标:昆仑。 距离:两千八百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二十四小时。 一场针对“神明”的清洗,已然上路。 第58章 西部无人区?这里埋人不用挑日子 西北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伤疤,硬生生烙在苍黄的戈壁滩上。 越往西走,植被越稀疏,风里的沙砾感越重。 红旗L9的隔音玻璃虽然极好,但依然能听到车外狂风撕扯车身的呜咽声。 这里是“黑戈壁”,距离昆仑山脉还有五百公里。 也是华夏版图上最大的无人区之一。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时代,无人区往往意味着两个词:机遇,混乱。 因为没有法律的约束,这里成了亡命徒、淘金者和异兽的天堂。 车内,林晓晓抱着那把刚刚重铸的“霜叹”,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刀鞘。 她能感觉到,刀身内部那条红色的血线正在微微跳动,像是一颗饥渴的心脏。 “手痒了?” 陆沉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卫星传回来的实时地图,头也没抬。 “嗯。”林晓晓点头,眼神有些发亮,“老师,这把刀……好像是活的。它在渴望血。” “三阶神兵,已经有了初步的灵性。” 陆沉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处点了点,“前面有个地方,叫‘黑石寨’。是进入昆仑死亡谷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 “这地方鱼龙混杂,不仅有天道盟的眼线,还有不少想去昆仑碰运气的西方佣兵。” 陆沉合上地图,看向窗外逐渐昏黄的天色。 “你的刀既然饿了,那里有的是饲料。” …… 黑石寨。 这就不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城镇。 它是由几百个废弃的集装箱、报废的装甲车壳和简易的土坯房拼凑起来的聚落。 在这个地方,水比油贵,命比纸薄。 寨子门口,几辆改装得像刺猬一样的越野车横在路中间,上面架着重机枪。 几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壮汉正围着一堆篝火烤肉,眼神凶狠地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停车!懂不懂规矩?” 当红旗L9缓缓驶近时,一个独眼壮汉提着一根狼牙棒,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脚踹在车轮上。 “外地牌照?还是京牌?” 独眼壮汉嗤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同伴吹了个口哨,“兄弟们,来肥羊了!这种细皮嫩肉的豪车敢开进黑戈壁,一看就是哪家不知死活的公子哥出来旅游的。” 周围的暴徒们哄笑着围了上来,手里的武器敲打着车窗,发出砰砰的闷响。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天刑长老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老脸。 “过路。”天刑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让开。” “让开?”独眼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东西,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黑石寨是谁的地盘?想过去可以,留下买路财。”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天刑面前晃了晃。 “三百万过路费。车留下,人滚蛋。要是车里有女人……” 独眼壮汉那只浑浊的眼睛往后座瞟了一眼,虽然看不清,但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那就得陪兄弟们乐呵乐呵。” 车内。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裂屏的手机。 “晓晓。” “在。” “他说,要把车留下。”陆沉语气平淡,“这车是你师母最喜欢的,要是弄脏了,我不好交代。” “学生明白。” 车门推开。 林晓晓走了下来。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背着琴盒,身材显得有些单薄。 在这一群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的暴徒面前,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哟!还真是个小妞!” 独眼壮汉眼睛一亮,扔掉手里的狼牙棒,搓着手就要凑上来,“长得挺带劲啊!来,让哥哥检查检查身体……” 铮!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不是琴声。 是刀鸣。 独眼壮汉伸出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他感觉眼前闪过了一道蓝光,紧接着,脖子处传来一阵凉意。 “你……” 独眼壮汉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量的气泡涌出。 噗嗤! 一颗满是胡茬的头颅,毫无征兆地滑落。 断口处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所有的血管都在瞬间被冻结。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戈壁滩坚硬的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那些还在起哄的暴徒们,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视网膜根本捕捉不到拔刀的动作。 林晓晓站在尸体旁,手中的“霜叹”斜指地面。 刀刃上,那抹冰蓝色的光晕流转,并未沾染一丝血迹。 “还有谁想检查身体的?” 少女的声音清冷,在这干燥的戈壁风中,带着一股润物细无声的杀意。 “杀……杀人了!” “这娘们是个硬茬子!抄家伙!” 剩下的十几个暴徒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枪械和砍刀,嘶吼着冲了上来。 这里是黑戈壁,死人是常态。 杀了一个,只会激起这群亡命徒的凶性。 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火舌喷吐,子弹如同雨点般泼向林晓晓。 林晓晓没有躲。 她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刀柄。 “霜叹·冰镜。” 呼! 刀身划过空气,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轨迹。 这道寒气并没有消散,而是瞬间凝固,在林晓晓面前形成了一面菱形的冰盾。 叮叮叮叮! 足以打穿钢板的重机枪子弹,打在这一层薄薄的冰盾上,竟然只能溅起一点点冰屑,然后被弹飞。 “这……这是什么妖术?” 机枪手傻眼了。 还没等他换弹夹,林晓晓动了。 她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只白色的雨燕,瞬间掠过三十米的距离。 “霜叹·炎切。” 这一刀,不再是纯粹的冰寒。 刀刃在空气中摩擦,那条红色的血线骤然亮起。 刷! 一道红蓝交织的刀气横扫而出。 那辆架着重机枪的改装越野车,连同上面的机枪手,被这一刀直接拦腰斩断。 切口处,钢铁融化,血肉焦黑。 轰隆! 油箱被高温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借着爆炸的火光,林晓晓冲入了人群。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升级后的“霜叹”,锋利程度远超二阶神兵。 那些暴徒手中的砍刀、铁棍,在“霜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连带着他们的身体,被轻易切开。 不到一分钟。 寨子门口,躺满了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林晓晓站在火光中,微微喘息。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眼中满是惊喜。 这种切金断玉的流畅感,太爽了。 而且,每一次挥刀,她都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反馈,那是一种嗜血的满足感。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寨子深处传来。 “好刀法。好神兵。” 一个穿着皮大衣、手里牵着两条变异藏獒的光头男人,在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是黑石寨的寨主,“沙蝎”。 武师巅峰,半步宗师。 沙蝎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贪婪。 他盯着林晓晓手中的“霜叹”,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小姑娘,这把刀,我要了。” “把你的人和刀都留下,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 沙蝎一挥手。 身后的五十名雇佣兵齐齐举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林晓晓身上。 这些人装备精良,显然不是门口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林晓晓握紧了刀柄,身体紧绷。 就在这时。 红旗车的后门打开了。 陆沉迈步走了下来。 他踩着戈壁滩的碎石,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你要我的刀?” 陆沉走到林晓晓身前,挡住了那些激光瞄准点。 他看着沙蝎,就像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你知道这把刀,是用什么喂出来的吗?” 沙蝎眉头一皱,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心里有些打鼓。 “什么?” 陆沉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弹向沙蝎。 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沙蝎脚边。 “是用像你这种蠢货的命,喂出来的。” 陆沉抬起脚。 对着地面,轻轻一踏。 “跪下。” 轰!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以陆沉为中心,瞬间爆发。 方圆百米内的地面,轰然塌陷了半米。 那些举着枪的雇佣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恐怖的重力压得双膝粉碎,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鞭炮声。 沙蝎更是首当其冲。 他引以为傲的半步宗师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噗通!” 沙蝎整个人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脸被死死压在碎石里,鲜血直流。 那两条变异藏獒,直接被压成了肉泥。 “大……大宗师?” 沙蝎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的恐惧。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遇到大宗师? 陆沉走到沙蝎面前,蹲下身。 “我赶时间。” “问你个事。” 陆沉的声音平淡,却让沙蝎浑身发抖。 “天道盟运往昆仑的那批货,或者是人,最近有没有经过这里?” 沙蝎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有!有!就在昨天半夜!” “十几辆大卡车!还有……还有几个穿着黑袍的怪人!他们……他们往死亡谷方向去了!” “死亡谷?” 陆沉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 那里,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光闪烁。 “看来,没走错路。” 陆沉转身,向车上走去。 “晓晓。” “在。” “这里太吵了。” 陆沉拉开车门。 “既然是黑石寨,那就让它彻底变黑吧。” “清理干净。” “是!” 林晓晓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霜叹”再次举起。 既然老师说了清理干净。 那就一个不留。 在这西部无人区。 杀人,确实不用挑日子。 第59章 既然是雷区,那就踩平它 红旗L9像一艘孤舟,驶入了这片被世人称为“地狱之门”的峡谷。 天色并不是黑的,而是紫色的。 厚重的乌云压在山脊上,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云层中,无数条紫色的雷蛇在疯狂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这里的磁场已经混乱到了极点,车内的仪表盘指针像是疯了一样乱转,导航屏幕早就变成了一片雪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离空气后的产物。 “老师,这里的雷元素……很暴躁。” 林晓晓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紧。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电荷正在试图穿透车窗,刺痛她的皮肤。 这种天地之威,远比面对几百个暴徒要来得压抑。 “暴躁是因为有人在捣鬼。” 陆沉靠在后座,手里拿着那半张羊皮卷,眼皮都没抬一下。“昆仑死亡谷,自古就是雷击之地。但像今天这么密集的雷网,显然是有人刻意引导的。” “他们把这地方,改成了一个天然的电刑椅。” 话音未止。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劈下。 目标直指正在疾驰的红旗轿车。 这道雷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如果是普通的车辆,瞬间就会被劈成一堆废铁。 “哼。” 林晓晓冷哼一声,S级极寒真气瞬间注入车身。 车顶上方,凭空凝结出一面菱形的冰盾。 咔嚓! 雷柱狠狠砸在冰盾上。 冰屑四溅,雷光炸裂。 红旗车的车身剧烈震颤了一下,轮胎在碎石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焦痕,但依然稳稳地停住了。 挡住了。 但那面冰盾也彻底粉碎,化作一团白雾。 “反应不错。” 陆沉收起羊皮卷,推门下车。 狂风夹杂着带电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车头,抬头看向前方那条狭窄的谷口。 那里,立着十几根巨大的金属柱子。 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引雷针直插云霄,将天空中的雷电引导下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紫色电网,封死了唯一的入口。 而在电网后面,站着一队穿着银色战甲的人。 他们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手持刻有闪电徽章的长矛和盾牌。 每个人身上都涌动着狂暴的雷霆之力,显然是西方神殿的精锐――“雷霆卫队”。 “华夏人,止步。” 为首的一个壮汉,身高足有两米五,浑身肌肉像是花岗岩般隆起。 他手里提着一把战锤,上面电弧缭绕。 他用生硬的中文吼道:“这里是海神殿与天道盟的联合禁区。再往前一步,神雷将把你们化为灰烬。” 陆沉点了一根烟。 没点着。 这里的风太大,空气太稀薄。 他皱了皱眉,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的火苗,强行点燃了烟丝。 “海神殿?” 陆沉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雾。“一群玩水的,跑到山上玩电,也不怕短路?” “你说什么?” 壮汉大怒。 他是雷神殿借调给海神殿的精英战将,名叫托尔(代号),拥有半步宗师的实力,且在雷电环境下战力堪比宗师。 “亵渎神明!死刑!” 托尔高举战锤,引动头顶的引雷阵。 轰隆隆! 十几道雷柱汇聚在他的战锤上,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陆沉。 这一击,借天地之威,足以秒杀宗师! 陆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弹了弹烟灰。 “晓晓。” “在!” 林晓晓一步跨出,挡在陆沉身前。 她背后的琴盒猛地炸开,那把刚刚重铸的“霜叹”落入手中。 刀身修长,蓝光流转,那条红色的血线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渴望的嗡鸣。 “既然是雷区。” 林晓晓双手握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那就踩平它!” “霜叹·绝缘斩!” 这名字是她临时起的,但招式却是实打实的杀招。 她没有硬抗雷龙,而是将S级寒气压缩到极致,在刀锋表面形成了一层绝对零度的真空层。 物理学告诉我们,真空不导电。 刷! 一刀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条咆哮而来的雷龙,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竟然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剖开了! 紫色的雷电像是有实体的布匹一样,向两侧滑落,轰击在两侧的山壁上,炸碎了无数巨石。 而林晓晓,毫发无伤。 她身形如电,顺着那条被劈开的通道,瞬间冲到了托尔面前。 “什么?” 托尔碧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劈开雷电? 这是什么东方妖术? 还没等他挥动战锤,林晓晓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冰炎·爆!” 刀锋刺入托尔那引以为傲的银色战甲。 战甲上的防御符文刚刚亮起,就被极致的低温冻裂,紧接着被内部爆发的高温融化。 噗嗤! 长刀贯穿胸膛。 托尔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冰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最后轰然倒地。 秒杀。 剩下的十几名雷霆卫队成员彻底傻眼了。 他们的队长,借用阵法之力的半步宗师,竟然被一个华夏小姑娘两刀砍死了? “杀!杀了她!” 副队长反应过来,惊恐地吼道。 十几根长矛同时刺出,雷光交织成网。 林晓晓没有退。 她在雷网中起舞。 手中的“霜叹”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那些足以麻痹宗师的电流,在她的刀下就像是温顺的泥鳅,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不到三十秒。 地上躺满了银色的尸体。 电网依旧在滋滋作响,但守门的人已经死绝了。 林晓晓甩掉刀上的血珠,转过身,有些气喘地看着陆沉。 “老师,路通了。” 陆沉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依然在运作的引雷阵。 “路是通了,但门还关着。” 他指了指那十几根还在不断引雷的金属柱子。“这阵法虽然粗糙,但能量源源不断。不关掉它,车开不进去。” “我去砍了它们!”林晓晓提刀就要上。 “不用那么麻烦。” 陆沉走到一根金属柱前。 他伸出手,按在柱子上。 滋滋滋! 恐怖的高压电流瞬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将他的黑色中山装映照得一片惨白。 林晓晓吓了一跳:“老师!” “嘘。”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 “这点电量,也就够充个手机。” 陆沉的掌心突然亮起一团金色的漩涡。 那是“薪火”功法中的吞噬特性。 呼! 原本狂暴无比、正在向四周释放雷电的金属柱,突然像是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 柱子上的符文迅速黯淡,最后熄灭。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整个引雷阵的能量,在短短几秒钟内,被陆沉硬生生吸进了体内。 天空中的乌云失去了牵引,开始慢慢散去。 那张封锁谷口的紫色电网,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 陆沉收回手,打了个饱嗝。 嘴里吐出一缕黑烟。 “味道一般。” 陆沉拍了拍柱子,那根合抱粗的金属柱瞬间化为铁粉,随风飘散。 “走吧。” 陆沉坐回车里,神色平淡得就像是刚吃完饭去散步。 “里面的主人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既然门铃按响了,那就进去看看。” “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大餐。” 第60章 神?在我眼里只是大号的电池 死亡谷内,别有洞天。 穿过那道雷电封锁线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荒凉的戈壁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石嶙峋的黑色盆地。 这里的重力似乎比外界大了几倍,空气粘稠得像水银。 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的兽骨,有些骨头甚至还在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黑色的曜石堆砌而成,高达百米,像是一座被削平的金字塔。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血红色的光球,正在有节奏地搏动,就像是一颗暴露在外的心脏。 无数根粗大的管道从祭坛底部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几百个透明的休眠舱。 那些休眠舱里,装着的正是这五年来失踪的武道天才,以及……从江南港截获的那批拥有特殊体质的孤儿。 “这就是他们的‘造神工厂’?” 林晓晓把车停在一块巨石后,看着远处的景象,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他们把人当成什么了?燃料吗?” “在他们眼里,弱者连燃料都不如,只是矿渣。” 陆沉推门下车。 这里的重力对他毫无影响,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下垂半分。 他看着那个血红色的光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东西,是用几千人的生命本源强行凝聚出来的‘伪神格’。” “西方那群神棍,自己修不出神境,就想走捷径,用量变引起质变。” “可惜,垃圾堆得再高,也只是垃圾山,变不成金字塔。” 就在这时。 祭坛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数百名身穿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人,从祭坛四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法杖和兵器,气息阴冷,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弱于武师巅峰的波动。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站着三个人。 中间一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金色法袍,手持权杖,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 他是海神殿的红衣大主教,克劳德。 宗师巅峰,半步神境。 左边一人,是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背着一个巨大的葫芦。 天道盟副盟主,毒尊者。 右边一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合金战甲里,只露出一双红色的电子眼。 这是西方科技与武道结合的产物――“零号”改造人。 “陆沉。” 克劳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沉,声音经过扩音阵法,如滚雷般在盆地内回荡。 “你毁了我们在华夏的布局,杀了修罗,甚至还敢闯入这诸神的禁地。” “你的傲慢,到此为止了。” 克劳德举起权杖,指向天空中的血色光球。 “伟大的造神仪式已经完成99%,只差最后一份高阶养料。” “本来我们还在发愁去哪里找个大宗师来祭旗,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是神的旨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那数百名黑袍人同时举起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嗡! 地面上的阵法纹路瞬间亮起。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祭坛爆发,试图锁住陆沉和林晓晓的气血。 “老师,这阵法在吸我的血!” 林晓晓脸色一白,感觉体内的气血有些不受控制地翻涌。 “雕虫小技。” 陆沉单脚跺地。 咚! 一股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 原本还在疯狂运转的吸血阵法,被这股波纹扫过,瞬间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埋在地下的阵基发出一连串爆裂声,冒出了黑烟。 吸力消失。 “什么?” 祭坛上的毒尊者脸色大变。“一脚破了‘万灵血祭阵’?这小子的真气到底有多雄厚?” “别慌!” 克劳德冷哼一声。“阵法只是辅助。零号,去试探一下他的底。” “指令接收。” 那个全身包裹在战甲里的改造人,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轰! 零号脚下的岩石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导弹,瞬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冲向陆沉。 他在空中完成了变形,手臂化作两把高速旋转的链锯刀,上面闪烁着蓝色的等离子光芒。 “目标锁定:陆沉。” “威胁等级:SSS。” “执行歼灭模式。” 这种纯粹为了杀戮而制造的机器,没有痛觉,不知恐惧,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宗师巅峰的极限。 林晓晓刚想动,却被陆沉按住了肩膀。 “你看着。” 陆沉看着冲过来的零号,眼神平淡。 “这种铁皮罐头,正好用来测试一下我的新招式。” 零号冲到了陆沉面前。 链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向陆沉的脖子。 陆沉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 并未握拳,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对着零号。 “薪火·磁暴。” 嗡! 陆沉的掌心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这不是火焰,也不是真气。 而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电磁脉冲! 零号那高速冲刺的身形,在接触到这团金光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滋滋滋! 他身上的合金战甲瞬间爆出无数火花。 内部的电子元件在这股恐怖的磁暴冲击下,瞬间短路、烧毁。 “警告……系统过载……警告……核心熔毁……” 零号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最后彻底熄灭。 那个足以匹敌宗师巅峰的杀戮机器,此刻就像一堆废铁,僵硬地立在陆沉面前。 陆沉收回手,轻轻推了一下。 哗啦。 零号散架了。 变成了一地冒着黑烟的零件。 全场死寂。 祭坛上的三巨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招? 甚至连身体接触都没有,就废了他们耗资千亿打造的终极兵器? “这就是你们的神?” 陆沉踩着零号的脑袋,抬头看向祭坛顶端。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在我眼里。” “你们所谓的造神计划,不过是造了一堆大号的电池。”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吸取能量。” 陆沉的双瞳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我就让你们吸个够。” “天刑。” 空气中传来波动,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天刑长老并未现身,但声音却清晰传来。 “属下在。” “封锁出口。” “今天这里,我要清场。” “是!” 随着陆沉的话音落下,死亡谷的四周,升起了四道通天的光柱。 那是薪火早已布置好的“四象封魔阵”。 这一次。 是瓮中捉鳖。 也是……屠神之战的开始。 第61章 拿我的同胞祭天?谁给你的胆子! 四根通天彻地的光柱,如同四把锁天之剑,将整个死亡谷牢牢钉死在原地。 原本肆虐的狂风停了。 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被这股浩瀚的封印之力压回了地面。 祭坛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海神殿红衣大主教克劳德,死死握着手中的黄金权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那四道光柱,那双总是高高在上、仿佛看透世间真理的碧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瓮中捉鳖。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四个字有一天会用在他这个半步神境的强者身上。 “陆沉……” 克劳德的声音阴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封住了出口,就能赢吗?”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在这祭坛的范围内,神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站在他身旁的毒尊者,此刻却没那么硬气。 他背后的那个大葫芦里,原本躁动不安的毒虫们,在感受到陆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薪火”气息后,竟然全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教主,这小子有点邪门。” 毒尊者咽了口唾沫,往克劳德身后缩了缩,“零号那个铁疙瘩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防御力可是实打实的宗师巅峰,被他摸一下就散架了……咱们是不是该动用那个了?” 克劳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将手中的权杖插入祭坛核心的凹槽。 “用!为什么不用?” “既然他把门关死了,那就让他看看,这屋子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嗡! 随着权杖落下,祭坛顶端的血色光球剧烈搏动。 那一根根连接着休眠舱的粗大管道,瞬间从透明变成了猩红。 像是在疯狂抽取着什么。 “呃啊……” 休眠舱内,那些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孩子和武者,突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他们的皮肤开始干瘪,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陆沉!看着!” 克劳德站在高台上,张开双臂,神情癫狂:“这里有三百个特殊体质的天才,还有一百个从你们华夏搜罗来的孤儿!” “现在,他们的命和这祭坛连在一起。” “你每前进一步,我就抽干十个人的血!” “你敢动我一下,他们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变成干尸!” 这是阳谋。 也是最无耻的绑架。 克劳德赌的就是陆沉身为“薪火”执剑人,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惨死。 只要陆沉投鼠忌器,他就有机会反杀,甚至利用这些人的血祭,强行冲破封印! 林晓晓看着那些在休眠舱里痛苦挣扎的孩子,哪怕隔着强化玻璃,她也能感受到那种绝望。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无耻!”林晓晓咬牙切齿,手中的“霜叹”发出一声悲鸣。 “老师……”她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原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但这次没有点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克劳德,眼神里没有克劳德预想中的愤怒或者犹豫。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悲悯。 “拿我的同胞祭天?” 陆沉将烟捏碎,任由烟丝从指缝滑落。 “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 陆沉动了。 他没有冲向祭坛,也没有去攻击克劳德。 他只是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黑色岩石地面,重重一踏。 “断。” 轰隆隆! 整个盆地剧烈震颤。 一股金色的真气,如同地龙翻身,顺着地脉瞬间冲入祭坛底部。 陆沉不懂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西方魔法阵。 但他懂阵法的根基。 所有的阵法,都需要依托地脉来运转。 既然你要吸血,那我就把你吸管拔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祭坛底部,那些埋藏在岩石深处的能量传输节点,在陆沉这霸道无比的一脚之下,瞬间粉碎。 紧接着。 那一根根猩红的管道,像是充气过度的气球,砰然炸裂! 红色的能量液喷洒了一地。 休眠舱内的吸力瞬间消失。 孩子们停止了抽搐,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稳了下来。 “什么?” 克劳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生命链接”,竟然被物理切断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刻在地下百米的阵基啊! 他这一脚是把地壳踩穿了吗? “现在,你的筹码没了。” 陆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晓晓。” “在!” “那个背葫芦的矮子,交给你。” 陆沉指了指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毒尊者。 “这种玩虫子的脏东西,别让他弄脏了这里的空气。” “是!” 林晓晓眼中寒光一闪。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正好没处撒。 “老毒物,哪里跑!” 铮! “霜叹”出鞘。 林晓晓身形如电,直接截住了毒尊者的退路。 毒尊者脸色一变,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变得狰狞。 “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既然你找死,那就尝尝老夫的‘万毒噬心’!” 他猛地拍了一下背后的巨大葫芦。 嗡嗡嗡! 一片黑压压的毒虫云,从葫芦口喷涌而出。 那是成千上万只变异的尸蹩、毒蜂和飞蝎,每一只都带着剧毒,若是被咬上一口,宗师也得化为脓水。 “雕虫小技。” 林晓晓不退反进。 她手中的长刀猛地一挥。 “冰炎·燎原!” 轰! 刀锋之上,蓝色的火焰骤然暴涨。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极寒与极热碰撞产生的毁灭性能量。 火焰刀气横扫而出,瞬间撞入虫云。 吱吱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烧焦声响起。 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变异毒虫,在这股诡异的冰炎面前,瞬间被冻成了冰块,紧接着在高温下炸裂成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我的宝贝!” 毒尊者心疼得大叫,这可是他养了三十年的家底啊! “别叫了。” 林晓晓的身影穿过虫云,出现在毒尊者面前。 那张狐狸面具下,是一双冰冷的眸子。 “下去陪它们吧。” 刷! 刀光闪过。 毒尊者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祭坛之上。 陆沉已经走到了克劳德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那个还在搏动的血色光球。 “你……你别过来!” 克劳德握着权杖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陆沉,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我是海神殿的主教!我是神的代言人!” “你杀了我,就是向整个西方宣战!海神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陆沉停下脚步。 他伸手,按在了那个血色光球上。 那里面蕴含的狂暴能量,足以把一个普通宗师撑爆。 但在陆沉手里,它却温顺得像个玩具。 “神?” 陆沉看着克劳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如果你的神,只能靠这种东西来维持威严。” “那它……” 陆沉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颗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生命的“伪神格”,在陆沉手中出现了一道裂纹。 “也不过是个稍微结实点的玻璃球罢了。” 砰! 光球炸碎。 红色的能量风暴席卷全场。 克劳德被这股冲击波震飞,狠狠撞在祭坛的石柱上,口吐鲜血,手中的权杖断成两截。 他的信仰,碎了。 陆沉站在能量风暴的中心,衣衫猎猎作响。 他吸收着那些逸散出来的纯净能量,体内的气息再次攀升。 “现在。” 陆沉走到瘫软在地的克劳德面前。 居高临下。 “告诉我。” “当年那张地图的另一半,到底在哪?” 第62章 既然是神,那就碎得彻底点 祭坛顶端,红色的能量风暴逐渐平息。 克劳德像一块被揉皱的抹布,瘫在断裂的石柱根部。 他那身华丽的红衣浸透了血,金色的权杖断成两截,散落在碎石堆里。 陆沉站在他面前,黑色的中山装纤尘不染。 这种极致的视觉反差,让躲在远处的几个幸存黑袍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地下的裂缝。 “地图。” 陆沉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盆地里回荡,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克劳德打了个冷颤。 克劳德抬起头,碧绿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陆沉,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笑声。 “陆沉……你赢了。” “但你救得了他们的命,救不了他们的根基。” 克劳德指着那些被救出的休眠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锁魂阵吸干了他们的生命本源。” “不出三天,他们都会变成活死人。” “除非……你把这祭坛下的龙脉核心送给神殿。” 陆沉俯下身。 他伸手抓住了克劳德仅剩的一只耳朵,用力一扯。 “啊!” 惨叫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我刚才说过了,这东西是核废料。” “你拿垃圾当宝贝,还指望我用它救人?” 陆沉的手指在克劳德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金色的薪火真气钻了进去。 克劳德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粗暴地翻阅,这种灵魂被切割的痛苦,远超肉体。 “京城叶家,主脉老祖,叶擎天。” 陆沉松开手,任由克劳德倒在血泊中。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五年前,叶家主脉确实参与了那场截杀。 而那张地图的另一半,就在叶擎天的闭关密室里。 那个老怪物还没死。 他利用从陆家抢走的资源,在京城地下筑起了一座缩小的“造神工厂”。 “老师,这些孩子……” 林晓晓走过来,刀尖还挂着血珠。 她看着那些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同胞,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陆沉转过身,看向祭坛破碎的底座。 那里有一道裂缝,正散发出乳白色的微光。 “这下面,才是真正的地脉钟乳。” 陆沉指了指裂缝。 “虽然量不多,但足够他们恢复生机。”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按。 轰! 祭坛底座彻底炸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喷涌而出。 在那灵气中心,悬浮着几滴晶莹剔透的乳白色液体。 那是昆仑山脉孕育了千年的精华。 陆沉招了招手,那几滴地脉钟乳飞入他的掌心。 他走到父母的休眠舱前。 此时,父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神魂受损严重。 陆沉将两滴钟乳分别滴入他们的口中。 嗡—— 一层淡淡的白光包裹了陆天明和苏婉。 原本枯槁的皮肤重新焕发光泽,微弱的心跳声逐渐变得有力。 “晓晓,把剩下的钟乳分给那些孩子。” 陆沉吩咐道。 “每人一滴,不要多。” “他们虚不受补,多了会爆体。” 林晓晓点头,动作轻快地忙碌起来。 陆沉走到克劳德面前。 这位大主教已经彻底废了。 经脉尽断,神魂破碎,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陆……陆沉……杀了我……” 克劳德呢喃着。 陆沉摇了摇头。 “杀了你,太便宜了。” “天刑。” 空气中传来波动。 “属下在。” 天刑长老现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的废人。 “把他带回总部,关进‘死牢’。”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 “这就是动我华夏同胞的下场。” 陆沉看着克劳德,语气冷冽。 “我要让他活着。” “看着我是怎么把所谓的海神殿,一脚踩碎。” 天刑点头,像拎小鸡一样提起克劳德。 “主上,这些休眠舱里的幸存者如何处理?” 陆沉环视了一圈。 这些大都是武道天才,虽然根基受损,但经过地脉钟乳的洗礼,未来不可限量。 “全部带回江城,编入‘薪火’预备役。” “告诉他们,救命之恩不用谢。” “以后在战场上多杀几个神殿的走狗,就算还债了。” 陆沉转过身,背对着这片废墟。 他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似乎比昆仑更加阴沉。 “叶擎天。” 陆沉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爆鸣。 “你的命,我预定了。” 就在这时。 陆沉怀里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执剑人,京城叶家有异动。】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昆仑的变故,正准备开启‘封神大阵’。】 【另外,您的未婚妻叶倾城,也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陆沉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叶倾城。 那个在江城被他休了的女人。 她还没死心? 还是说,她想回主脉寻找新的靠山? “晓晓。” 陆沉收起手机。 “收拾东西,我们去京城。” 林晓晓握紧了“霜叹”。 “老师,我们要去叶家算账了吗?” 陆沉迈步走向那辆红旗L9。 “不急。” “先去见见我那位‘前未婚妻’。” “我想看看,没了叶家的庇护,她还能不能维持那份高傲。” 第63章 休掉的女人还敢登门?真当我是开善堂的! 江城第一医院顶层,风从开启的窗缝钻进来。 陆沉坐在病床边,手里剥着一枚橙子。 橘络被他细心地撕掉,果肉晶莹,透着一股清香。 陆天明靠在枕头上,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欣慰,却也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小沉,京城叶家……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陆天明的声音依旧沙哑,那是五年囚禁留下的痕迹。 “当年的事,水太深了,只要咱们一家能平安,那些东西……不要也罢。” 陆沉将剥好的橘子递给父亲,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爸,东西可以不要,但欠下的债,得还。”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们拿走陆家多少,我就让他们吐出多少。” “连本带利。”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在这寂静的顶层,这种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守在门口的林晓晓眼神骤然变冷。 她手中的“霜叹”发出一声细微的争鸣,那是杀意被激发的征兆。 “陆沉,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道清冷且带着高傲的女声透过房门传了进来。 陆沉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 叶倾城。 那个在江城被他一纸休书断了因果,却又在叶家庄园被他一个眼神压跪的女人。 她竟然追到了江城。 陆沉站起身,帮父亲掖了掖被角。 “爸,您休息,外面有只苍蝇,我去清理一下。” 陆沉走出病房,反手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叶倾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色职业装,衬托出她那常年修武的傲人身材。 在她身后,站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 中年人双手缩在袖子里,气息深沉如渊,双眼微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入他的法眼。 陆沉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宗师巅峰的高手。 而且是那种半只脚踏入大宗师,体内气血已经开始质变的强者。 京城叶家主脉的底蕴,确实不是省城分家能比的。 “有事?” 陆沉靠在墙边,眼神淡漠地扫过叶倾城。 叶倾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闪过一丝复杂。 在省城时,她被陆沉的气势所慑,甚至一度以为他是神明。 但回到京城主脉后,家族的长辈告诉她,那不过是某种秘法瞬间爆发的效果,或者是陆沉身上带着某种高阶的防御法器。 陆沉的档案他们查过,五年前就是个点不亮觉醒石的废物。 废物,怎么可能在五年内成为神? “陆沉,我今天来,是代表京城叶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往日的高傲。 “把你在昆仑得到的东西交出来,那是叶家老祖点名要的东西。” “作为交换,叶家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让你父母进入叶家的疗养院,享受最好的待遇。” 陆沉听着这番话,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往不咎?”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涌向叶倾城。 “叶家杀我全家,囚我父母五年,现在跟我说……既往不咎?” 叶倾城的脸色白了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的灰衫中年人猛地睁开眼。 两道精光如冷电般射向陆沉。 “年轻人,适可而止。” 灰衫中年人踏前一步,挡在叶倾城身前。 他周身的气劲隐隐引动了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 “老夫叶青山,叶家主脉执事。” “你身后的那个大宗师保镖不在,凭你,挡不住老夫一招。” 叶青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在他看来,陆沉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叫天刑的老头。 现在天刑不在,陆沉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保镖?” 陆沉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林晓晓。 “晓晓,他说我挡不住他一招。” 林晓晓从阴影中走出来,手中的“霜叹”已经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兴奋。 在昆仑吸收了“地脉钟乳”后,她的境界已经稳稳踏入了武师中期。 虽然与宗师巅峰还有差距,但S级极寒冰凤体加上三阶巅峰神兵,让她有了越级挑战的资本。 “老师,这老头话太多,我想试试新刀。” 林晓晓的声音清冷,眼中的冰蓝色光芒已经开始跳动。 叶青山冷哼一声。 “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既然你家大人不教你规矩,老夫就代劳了。” 他猛地挥袖。 一股磅礴的真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手印,直取林晓晓的肩膀。 这一击,他只用了五成力,却足以废掉任何一名武师。 “冰炎·瞬斩!” 林晓晓娇喝一声。 她没有躲闪,而是直接拔刀。 “霜叹”出鞘的瞬间,整条走廊的墙壁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而在那冰霜之下,一道红色的刀气如长龙般贯穿而出。 轰! 青色手印在接触到红色刀气的瞬间,竟然像是冰块遇到了烙铁,瞬间消融。 叶青山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顺着真气反噬而来。 那是极寒与极热交织的诡异劲力。 “什么?” 叶青山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后退。 但他还是慢了一分。 林晓晓的刀锋,已经划破了他的袖口,留下一道焦黑的冰痕。 “S级天赋?特殊体质?” 叶青山死死盯着林晓晓,眼中满是震撼。 这种年纪,这种战力,就算是在京城天才云集的叶家,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而这样的天才,竟然只是陆沉的一个学生? “陆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倾城也惊呆了。 她原本以为林晓晓只是陆沉找来的漂亮女仆,却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能一刀退宗师。 陆沉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随手扔给叶倾城。 叶倾城下意识地接住。 瓶子里装着几颗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你们叶家老祖心心念念的‘神力’。” 陆沉语气平淡,像是在扔垃圾。 “带回去告诉他,这种核废料,我这里多的是。” “想要的话,让他亲自来江城跪着领。” 叶倾城看着瓶子里的粉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作为叶家核心成员,她当然认得这是“血神晶”的残渣。 老祖闭关三十年,就是为了这东西。 而现在,陆沉却说这是……核废料? “你……你毁了血神晶?” 叶青山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可是叶家崛起的希望啊! “毁了又如何?” 陆沉向前迈出一步。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条走廊。 叶青山只觉得双腿一软,竟然有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回去告诉叶擎天。” “三天后,我会去京城。” “让他把当年欠陆家的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滚。” 一个字,如天雷滚滚。 叶青山不敢再停留,抓起失魂落魄的叶倾城,狼狈地逃离了医院。 走廊恢复了平静。 陆沉转过身,看着依旧散发着寒气的林晓晓。 “力道控制得不错,但真气转换还是慢了0.1秒。” 林晓晓收刀入鞘,恭敬地低头。 “学生受教。” 陆沉看向窗外。 京城的轮廓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 “晓晓,准备一下。” “明天,我们进京。” “这江城的水太浅,已经养不下咱们这两条龙了。” 第64章 既然来了,就把京城的门槛踩碎 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通往内城的G102国道上,车流排成了长龙。 陆沉坐在后座,手里翻看着一份京城地下水系的分布图。 天刑长老亲自开车,目光平稳地盯着前方那道突兀出现的关卡。 原本畅通无阻的高速路口,此刻被几辆涂着特殊油漆的装甲车横向截断。 几十个身穿墨绿色作战服的武者,手持合金长枪,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车辆。 这些人的胸口,都绣着一个烫金的“叶”字。 “主上,叶家在玩灯下黑。” 天刑长老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他们以‘搜捕天道盟余孽’为名,私自封锁了进京的主干道。” “实际上,是在等我们。” 陆沉没有抬头,手指划过图纸上的一个红点。 “叶擎天老了,胆子却变大了。” “在天子脚下设私卡,他真以为这京城是他叶家的后花园?” 陆沉合上图纸,目光投向窗外。 此时,车子已经挪到了关卡前。 一个领头的年轻军官,敲了敲红旗L9的车窗。 他神色傲慢,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贪婪。 “下车,例行检查。” 军官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冷硬。 天刑长老降下车窗,语气平淡。 “过路的,没带违禁品。” 军官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天刑,看向后座的陆沉。 “过路的?最近京城不安稳,所有外地车辆必须扣留查验。” “尤其是这种挂着京A特殊牌照的,更得仔细查查。” 他伸出手,指了指陆沉。 “你,出来,去那边登记。还有那个背盒子的丫头,也出来。” 林晓晓握紧了怀里的“霜叹”,眼中的冰蓝色一闪而逝。 她转头看向陆沉,在征求命令。 陆沉靠在椅背上,终于抬起了眼皮。 “叶家的人?” 军官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叶家外围执事,叶龙。” “既然知道是叶家在办事,就该明白规矩。” “在京城,叶家的话,就是规矩。” 陆沉笑了。 他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皮鞋踩在干燥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规矩?” 陆沉走到叶龙面前,比对方高出半个头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 “五年前,我走的时候,这路还不姓叶。” “五年后我回来,这路,更不可能姓叶。” 叶龙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手心开始冒汗。 他强撑着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陆沉。 “少废话!在这儿,老子让你跪着,你就不能站着!”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四周的叶家武者立刻围了上来。 这些人大都是武者后期,气息精干,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私兵。 陆沉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晓晓。 “晓晓,这门槛太高,我走着不舒服。” “把它踩碎。” 林晓晓点头,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铮! 一道微弱的刀鸣声在风中响起。 林晓晓甚至没有拔刀。 她只是借着琴盒的重量,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入了叶家武者的阵型。 “极寒·震!” 少女在人群中心猛地跺脚。 轰! 一股恐怖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炸开。 原本干燥的路面,在眨眼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些冲上来的武者,还没靠近,就感觉双腿失去了知觉。 他们的膝盖处,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真气被瞬间冻结后,强行崩断了骨骼。 “啊!” 惨叫声响彻卡口。 几十个叶家武者,齐刷刷地跪倒在冰面上,姿势整齐得诡异。 叶龙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都在颤抖。 他甚至没看清那个少女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敢在京城地界动叶家的人?” 叶龙嘶吼着,挥刀劈向林晓晓。 林晓晓侧身避开,反手一记掌心雷,拍在叶龙的胸口。 砰! 叶龙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自家的装甲车上。 合金车身被撞出一个深坑,叶龙满脸是血,顺着车身滑落在地。 陆沉迈过那些跪在地上哀嚎的武者,走到了叶龙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所谓的叶家执事。 “回去告诉叶擎天。” “陆家的债主,到了。” “这进城的路,我帮他清干净了。” 陆沉抬起脚,踩在那柄断裂的长刀上。 咔嚓。 名贵的合金长刀,瞬间化作齑粉。 陆沉重新坐回车里。 红旗L9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直接碾过那几个断掉的拒马桩,驶入了京城的地界。 卡口处,只留下一地残废的叶家子弟,和那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家旗帜。 车内,陆沉闭目养神。 “主上,进城后先去哪?” 天刑长老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卡口,轻声问道。 陆沉睁开眼,目光投向繁华的内城方向。 “去‘薪火’驻京办事处。” “既然要搅浑这潭水,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另外,查一下叶家最近在争的那块‘地王’。” “既然他们想建新的神像,那我就去帮他们把地基挖了。” 林晓晓坐在副驾驶,正在调理刚才爆发后的真气。 她感觉到体内的火种在吞噬了寒气后,变得更加凝练。 “老师,我们不直接杀进叶家老宅吗?” 陆沉摇了摇头。 “京城的水很深,叶家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那层油。”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锅汤,彻底煮开。” “杀一个叶擎天容易。” “但要让这天子脚下的规矩重新姓陆,得慢慢来。” 陆沉拿出一枚崭新的、刻着火炬图案的徽章,随手扔在仪表台上。 那是“薪火”在京城的最高指挥权标。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把这东西锁在了柜子里。 现在,他要把它戴在胸前。 让这京城的风,重新学会怎么吹。 半小时后。 红旗L9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穿着布鞋、正在扫地的老头。 老头看到车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丢掉扫帚,快步走到车门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在京城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老鬼”,直接双膝跪地。 “薪火京城部,老鬼,恭迎执剑人归位!” 陆沉推开车门,踩着青石板路,迈步走进院子。 “老鬼,茶凉了吗?” 老头抬起头,满脸狂喜。 “回主上,火一直烧着,就等您来开壶!” 陆沉走进四合院。 京城的局,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5章 既然是地王,那就种个墓碑吧 京城的四合院里,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 老鬼跪在地上,动作熟练地泡着一壶高沫。 这种茶不值钱,但也是老北京的味儿。 “主上,这茶是今年的新叶,您尝尝。” 老鬼双手奉茶,那双平日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陆沉接过茶盏,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苦,涩,回甘。 “说正事。”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口养着金鱼的大水缸上。 “叶家最近拿下的那块‘地王’,什么来头?” 老鬼立刻收敛了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石桌上。 手指点在京城中轴线偏北的一个红圈处。 “这块地叫‘龙脊湾’。” “表面上,叶家是花了三百亿拍下来,准备建京城第一高楼,作为叶氏财团的新总部。” “但实际上……” 老鬼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 “属下查过京城的地下水文图。” “这地方,正好压在京城北龙脉的‘逆鳞’位置。” “叶擎天那个老东西,是想在这上面建一座‘聚煞塔’,借全京城的气运,助他冲关神境。” 陆沉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聚煞? 冲关? 这叶家的人,怎么都喜欢搞这种歪门邪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陆沉突然问。 “回主上,今天是龙脊湾项目的奠基仪式。” 老鬼看了看日头。 “叶家三爷叶天啸亲自主持,京城的名流去了大半,说是要搞个‘万邦来朝’的排场。” 陆沉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万邦来朝?” “挺好。” “人多,热闹。” 陆沉向着院门口走去,声音平淡。 “晓晓,带上你的刀。”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既然是奠基,光埋块石头多没意思。” “咱们去给叶家……种个墓碑。” …… 龙脊湾工地。 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巨大的红地毯从街口一直铺到了工地中心,两旁摆满了各界送来的花篮。 豪车如云,衣香鬓影。 叶家三爷叶天啸,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大红花,满面红光地站在主席台上。 他是叶家现在的实权人物,也是叶擎天的亲弟弟。 宗师巅峰修为,在京城圈子里,那是跺跺脚都要地震的主儿。 “感谢各位赏光!” 叶天啸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 “今日,我叶家在此奠基,建百层高楼!” “这不仅是叶家的荣耀,更是京城的荣耀!” “未来,这里将是京城的新地标,也是各位财富的聚集地!” 台下掌声雷动。 无数想要巴结叶家的权贵们,拼命拍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叶三爷威武!” “叶家千秋万代!” 叶天啸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转过身,拿起一把绑着红绸的金铲子,准备铲下第一锹土。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的锣鼓声。 工地入口处,那座用钢架搭建起来的巨大拱门,毫无征兆地倒塌了。 烟尘四起。 正在鼓掌的宾客们吓了一跳,尖叫着四散躲避。 “怎么回事?” 叶天啸脸色一沉,手中的金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叶家地盘闹事?” 烟尘散去。 一辆满身泥泞、甚至车头还带着撞击痕迹的黑色红旗L9,静静地停在废墟之上。 车门打开。 陆沉迈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礼服,依然是那身简单的中山装。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上位者天然的气场。 林晓晓背着琴盒,跟在身后,眼神冷漠地扫视全场。 “叶三爷。” 陆沉踩着红地毯,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周围的保安想要冲上来阻拦,却被林晓晓一个眼神逼退。 那种实质般的杀气,让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打手,连拔棍子的勇气都没有。 “你是谁?” 叶天啸眯起眼睛,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感觉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来送礼的。” 陆沉走到主席台下,停住脚步。 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叶天啸。 “听说叶家要建高楼,缺块压舱石。” “我特意送来一块。” 陆沉侧过身,指了指身后。 天刑长老单手提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从车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块墓碑。 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的煞气。 上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大大的、血红色的“奠”字。 轰! 天刑长老随手一抛。 那块重达千斤的墓碑,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砸在了叶天啸刚刚准备铲土的奠基坑里。 砰! 大地剧烈震颤。 墓碑直挺挺地插在坑中央,入土三分。 那个鲜红的“奠”字,正对着叶天啸的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 在人家的奠基仪式上,送一块墓碑? 这是赤裸裸的诅咒! 这是在打叶家的脸! “混账!” 叶天啸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是陆沉?” 他终于认出来了。 这个敢在京城如此嚣张,还跟叶家有仇的,除了那个刚回来的“余孽”,还能有谁? “是我。” 陆沉点了一根烟,神色平淡。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省得我自我介绍。” “这块地,我要了。” 陆沉指了指脚下的红地毯,又指了指那个插着墓碑的土坑。 “这里风水不错。” “阴气重,煞气足。” “用来埋你们叶家的人,正合适。” “狂妄!” 叶天啸怒吼一声,直接从三米高的主席台上跳了下来。 宗师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陆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找死,老子今天就拿你的血,来祭这块地!” 叶天啸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淡金色的罡气,直取陆沉的面门。 这一拳,名为“碎金拳”。 是叶家家传绝学,刚猛霸道,足以开碑裂石。 陆沉站在原地,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口烟圈。 “晓晓。” “在!” 林晓晓一步跨出,挡在陆沉身前。 “这种货色,也配让老师出手?” 铮! 琴盒炸裂。 “霜叹”出鞘。 寒光如练,瞬间照亮了整个工地。 “极寒·逆流!” 林晓晓手中的长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当! 刀锋与拳头碰撞。 并没有发出血肉撕裂的声音。 而是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紧接着。 咔嚓! 叶天啸那只无坚不摧的拳头,表面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而在白霜之下,他的骨头……碎了。 “啊!” 叶天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那个墓碑上。 噗! 一口鲜血喷在墓碑的“奠”字上。 红得刺眼。 一招。 宗师巅峰的叶天啸,败。 全场宾客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退去。 陆沉踩灭烟头,走到叶天啸面前。 居高临下。 “叶三爷,这就躺下了?” “你的豪言壮语呢?” “你的京城荣耀呢?” 陆沉抬起脚,踩在叶天啸那只已经废掉的手上。 用力一碾。 “啊!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 叶天啸疼得满地打滚,眼神怨毒。 “杀你?” 陆沉摇了摇头。 “我说过,这里是墓地。” “既然是墓地,总得有人守墓。” 陆沉转身,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 “传个话给叶擎天。” “这块地,我陆沉征用了。” “三天之内,让他把叶家所有的人头都洗干净。” “我会亲自上门。” “一个个,砍下来。” 第66章 这块地太贵,你们叶家买不起 巨大的黑色墓碑像是一枚钉子,死死钉在京城最昂贵的土地上。 叶天啸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贴在那个鲜红的“奠”字上,昂贵的定制西装被血水浸透,那张平日里在京城呼风唤雨的脸,此刻扭曲得没了人形。 尘土还在飞扬,但现场却静得离谱。 几百名京城名流,手里的香槟杯还端着,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僵死,变成了滑稽的惊恐面具。 陆沉站在主席台下,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个挂在碑上的废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那是刚才点烟时沾上的一点灰尘。 “怎么?都没声了?” 陆沉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晚饭吃什么。 但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却比刚才那声巨响还要刺耳。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腿软,有人想跑,却发现脚像是生了根,根本迈不动步子。 叶天啸艰难地从墓碑上滑落,跪在碎石堆里。 他的一只手已经废了,骨头渣子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陆……陆沉……” 叶天啸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却掩饰不住深处的恐惧。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里是京城!是我叶家的地盘!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你……” “行凶?” 陆沉扔掉湿巾,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是在收债。” 他迈步走上主席台,皮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叶天啸面前,陆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年前,你们叶家为了这块地下的东西,杀人越货,手段比我现在脏一万倍。” “那时候,你们跟我讲过规矩吗?” 叶天啸咬着牙,想用真气护住心脉,却发现体内的经脉已经被刚才那一撞震得粉碎,提不起一丝力气。 “那是……那是老祖的命令!是为了成神的大计!” 叶天啸嘶吼道:“你这种凡人懂什么?只要老祖出关,你……还有你身后这些人,统统都要死!” “成神?” 陆沉笑了。 他抬起脚,踩在叶天啸完好的那只手上。 慢慢碾压。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听得台下的宾客头皮发麻。 “一个靠吸食人血、躲在地下苟延残喘的老鼠,也配叫神?” 陆沉脚下发力,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既然他这么想成神,那我就送他一程。” 陆沉收回脚,不再理会像死狗一样的叶天啸。 他转身,面向台下那群瑟瑟发抖的京城权贵。 “各位。”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今天的奠基仪式,换个主角。” “这块地,从现在起,姓陆。” “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死寂。 反对? 看看那个挂在墓碑上吐血的叶家三爷,谁敢反对? “我……我赞成!” 人群中,一个秃顶的中年胖子率先反应过来。 他是京城地产大亨王百万,平日里也是叶家的座上宾,此刻却喊得比谁都大声。 “这块地本来就是风水宝地,只有陆先生这样的人中龙凤才配拥有!叶家……叶家那是德不配位!”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瞬间醒悟。 墙倒众人推,何况现在墙还没倒,只是被人把地基给挖了。 “没错!陆先生说得对!这地就该姓陆!” “我们全力支持陆先生!” “叶家这些年倒行逆施,早就该有人来管管了!” 一时间,刚才还在巴结叶天啸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跟叶家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 叶天啸趴在地上,听着这些话,气得又喷出一口老血。 这群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很好。”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这么支持,那我也不能小气。” 他指了指脚下的工地。 “天刑。” “属下在。” 一直站在车旁的天刑长老,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主席台上。 “把这周围的围挡拆了。” 陆沉淡淡吩咐道。 “把这块墓碑立高点,最好让半个京城都能看见。” “另外,发个通告。” “三天内,我要在这里建一座‘镇魂塔’。” “所有当年参与过截杀陆家的人,或者是吃了陆家资源的人。” “让他们自己提着头来这里祭拜。” “少一颗头,我就灭满门。” 天刑长老躬身领命:“是!”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墓碑前,单手抓住碑身。 轰! 这块重达数吨的花岗岩墓碑,被他硬生生拔了起来。 然后,他猛地向下一插。 咚!! 大地剧烈震颤。 墓碑下陷三米,稳稳地立在了工地的正中央,比刚才还要高出一截。 那个血红的“奠”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做完这一切,天刑长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退回陆沉身后。 陆沉看着台下那些面如土色的宾客。 “行了,戏看完了,都散了吧。” “记住我说的话。” “三天。” “过时不候。”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甚至连掉在地上的包和鞋子都不敢捡。 不到五分钟,原本热闹非凡的工地,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个还在呻吟的叶天啸。 “老师,这人怎么处理?” 林晓晓走过来,手里的“霜叹”还在微微震颤。 她看着叶天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留着。”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让他回去报信。” “只有活口,才能把恐惧带回去。” “而且……”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远处的叶家老宅方向。 “叶擎天那个老东西,如果不受到足够的刺激,是不会轻易出关的。” “我要让他带着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希望,来到这里。” “然后再当着他的面,把这一切统统踩碎。” 林晓晓点了点头,收刀入鞘。 她走到叶天啸面前,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滚。” 叶天啸浑身一颤,强忍着剧痛,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撑着地,像条蛆虫一样往外爬。 他不敢回头。 他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让老祖出关! 让这群疯子付出代价! 看着叶天啸狼狈离去的背影,陆沉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转过身,看着这块所谓的“地王”。 “天刑。” “主上。” “这地下,确实有点东西。” 陆沉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一股微弱但极其阴冷的波动,顺着地脉传导上来。 那是被叶家强行聚拢的煞气,也是他们用来“造神”的养料。 “叶擎天想用这全城的煞气来冲关,把自己练成怪物。” 陆沉站起身,脚尖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钻入地下。 原本躁动的地脉,瞬间安静了下来。 “可惜,他不懂风水。” 陆沉拍了拍手。 “这哪里是聚煞地,这分明是个绝户坑。” “既然他想用,那我就帮他一把。” “把这坑挖深点。” “到时候,埋他们全家,不用太挤。” 第67章 既然想成神,我给你修座炼尸炉 京城的夜,比往常来得更早些。 乌云压得很低,把那些璀璨的霓虹灯光都逼得暗淡了几分。 叶家老宅,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满墙扭曲的符文和浓重的血腥气。 叶天啸断了一臂,跪在地上,断口处虽然止了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他不敢抬头。 在他面前的血池里,泡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老人长发披散,皮肤干瘪得像是一层老树皮贴在骨头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中隐隐有两条血色的小蛇在游动。 叶家老祖,叶擎天。 “你是说,他把我的聚煞地,改成了一座坟?” 叶擎天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难听。 “是……是的,老祖。” 叶天啸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他还立了一块碑,说……说三天后要您提头去祭拜。” “嘿……嘿嘿……” 叶擎天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密室里回荡,震得血池里的血水泛起层层涟漪。 “好一个陆家余孽。” “好一个执剑人。” 叶擎天猛地从血池中站起,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身上的皮肤开始蠕动,那些干瘪的肌肉仿佛充气一般迅速鼓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模样。 只是那股子邪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以为把地基挖了,就能破我的局?” 叶擎天随手抓过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侍女,五指扣住她的天灵盖。 侍女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叶擎天随手扔掉尸体,脸上露出一抹享受的神色。 “既然他把那块地的煞气引出来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三天?” “不需要三天。” 叶擎天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传我令,启动‘百鬼夜行’计划。” “把京城那几个老不死的都叫出来。” “告诉他们,想要延寿,想要突破,就在明晚去龙脊湾。” “那里有一场饕餮盛宴,等着他们。” 叶天啸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老祖,百鬼夜行……那是禁术啊!一旦开启,半个京城的普通人都会……” “闭嘴!” 叶擎天一脚将叶天啸踹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我成了神,这京城死绝了又如何?” “去办!” …… 龙脊湾工地。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 那块巨大的黑色墓碑像是一枚钉子,死死钉在工地的正中央。 陆沉没有走。 他让人搬了一张躺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躺在墓碑下,手里拿着一壶从老鬼那顺来的高沫,慢悠悠地喝着。 天刑长老带着几十名“薪火”的阵法师,正在工地的四周忙碌。 他们将那些从江城运来的寒铁精髓和高纯度灵矿,按照特定的方位埋入地下。 “老师,您这是在布什么阵?” 林晓晓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陆沉在地上画的草图。 图纸很乱,线条纵横交错,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又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不是阵。” 陆沉放下茶壶,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下面本来是个‘回煞局’,叶家想利用这里的阴气,把自己练成旱魃之类的怪物。” “我只是帮他们改了改风水。” 陆沉拿起一块灵矿,随手扔进面前的土坑。 嗡—— 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原本向外扩散的阴冷气息,突然调转了方向,开始疯狂向中心坍塌。 “把‘回煞’改成‘炼煞’。” 陆沉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不是想成神吗?” “我就给他们修一座‘炼尸炉’。” “只要他们敢踏进这个圈子,体内的真气就会变成最好的燃料,把自己烧得干干净净。” 林晓晓听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改风水,这分明是挖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坑。 就在这时。 工地的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如果不仔细听,会被风声掩盖过去。 但在场的都是什么人? 天刑长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林晓晓的手更是第一时间按在了刀柄上。 “有老鼠。”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依然躺在椅子上晃悠。 “不用管。” “阵法刚成,正好缺几个祭品来开光。” 黑暗中。 五个身穿夜行衣的身影,如同壁虎一般贴着地面快速潜行。 他们是京城黑市上最有名的“拆家小队”,专门负责破坏各种防御阵法。 这次是收了叶家的重金,来毁掉陆沉的布置。 “老大,那小子就在墓碑下面,好像睡着了。” 领头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别管人,先毁阵基!” “只要把那几块灵矿挖出来,这阵法就废了。” 五人分工明确,分别扑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阵眼。 动作敏捷,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然而。 当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手中的铲子刚刚触碰到埋在地下的寒铁精髓时。 异变突生。 呼! 原本埋在土里的灵矿,突然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紧接着。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地下爆发。 “不好!撤!” 领头人脸色大变,想要抽身。 但已经晚了。 他的手掌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灵矿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真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离体外,顺着手臂涌入地下。 “啊!救我!” 领头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这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眼球塌陷。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眨眼间。 五个活生生的宗师级高手,变成了五具干尸。 保持着挖掘的姿势,跪在地上。 风一吹。 哗啦。 尸体化作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融入了泥土之中。 整个工地,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块墓碑上的“奠”字,似乎变得更加鲜红了。 林晓晓看着这一幕,握着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阵法……太凶了。 甚至比她的刀还要快,还要狠。 “看懂了吗?” 陆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这就叫‘请君入瓮’。” “贪婪,才是这世上最毒的药。” 陆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收工。” “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明晚,能钓上来多少大鱼。” 他转头看向天刑。 “把那几堆粉末扫了,别影响市容。” “另外,通知老鬼。” “明晚的宴席,加几双筷子。” “我感觉,客人会比预想的还要多。” 陆沉迈步走向红旗车。 背影融入黑暗。 京城的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而那座即将吞噬一切的“炼尸炉”,已经预热完毕。 只等柴火进场。 第68章 拿你们的命,点一盏灯 龙脊湾的夜,黑得像一口扣死的铁锅。 那块巨大的“奠”字墓碑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中央,像个沉默的守墓人。 工地四周的探照灯全灭了,只有墓碑前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火苗只有豆大,在风里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陆沉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只粗瓷酒碗。 他对面是空的。 身后的林晓晓抱着刀,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阴影里。 “老师,茶凉了。” 林晓晓看了一眼桌上那壶没动过的高沫,低声提醒。 “茶凉了不重要。” 陆沉把酒碗里的酒洒在地上,那是祭奠死人的动作。 “重要的是,客人的血是热的。” 话音刚落。 沙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工地四周的围挡外传来。 不像是脚步声,倒像是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 紧接着,一股腐烂的陈旧气息,盖过了工地上原本的水泥味。 围挡的缝隙里,钻进来了第一道影子。 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瘦得皮包骨头,手里拄着两根人腿骨做成的拐杖。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几分钟,八仙桌周围的空地上,站满了奇形怪状的人。 足有上百号。 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满脸毒疮,有的干脆把自己练成了侏儒。 这就是叶擎天口中的“百鬼”。 一群为了追求力量和寿命,练了邪功,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武道老怪。 他们在京城的地下水道里藏了几十年,今晚为了那所谓的“成神机缘”,全都爬了出来。 “嘿嘿……好香的血气。” 那个拄着骨拐的老头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陆沉。 “年轻人,叶家老祖说,吃了你的肉,能延寿三十年。” “老头子我活了一百二,不想死,借你两斤肉尝尝,不过分吧?” 周围的“百鬼”发出一阵贪婪的低笑,那声音像是夜枭在啼哭。 陆沉没有抬头。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又倒了一碗酒。 “想吃肉?” 陆沉端起碗,抿了一口。 “可以。” 他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但陆家的规矩,吃饭得给钱。” “没钱,就拿命抵。” “狂妄!” 一个身材臃肿、像个肉球一样的怪人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陆沉。 “老子先把你砸成肉泥,再慢慢吃!” 这是“肉山”王屠,一身肥肉练得比钢板还硬,宗师中期。 陆沉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甚至连身后的林晓晓都没有拔刀。 就在肉球即将砸中八仙桌的一瞬间。 嗡—— 地面上,那道早已埋下的阵法纹路,并没有亮起什么惊天动地的光芒。 只是那些埋在土里的寒铁精髓,微微震颤了一下。 原本向外扩散的引力,突然逆转。 那个还在半空中的肉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脚踝,硬生生从空中拽了下来。 砰! 王屠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摔在那个被陆沉挖好的“炼尸炉”阵眼上。 “啊!这是什么?我的真气!” 王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 体内的真气像决堤的洪水,顺着毛孔疯狂向地下宣泄。 不到三秒。 原本三百斤的肉球,变成了一张铺在地上的干皮。 连骨头都被阵法的高压碾成了粉末。 风一吹,那张皮飘了起来,挂在了旁边的钢筋上。 全场死寂。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百鬼”,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个往后缩。 那是什么妖法? 瞬间吸干一个宗师? “这就是你们的饭钱。” 陆沉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怎么?不饿了?” 那个拄着骨拐的老头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骨拐都在发抖。 “这……这是‘吞天阵’?你是魔教的人?” “魔教?” 陆沉嚼碎了花生米。 “我只是帮你们把这辈子贪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还给天地。” 陆沉站起身。 他这一动,周围的一百多个老怪齐刷刷地退了一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这块地太大,刚才那点肥料,不够。” 陆沉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起。” 轰隆隆! 以墓碑为中心,方圆五百米内的地面,突然升起了一道道幽蓝色的光墙。 那是用三吨寒铁精髓铺设的结界。 这不仅仅是一个炼化阵,更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不好!中计了!快跑!” 老头反应最快,转身就要往外冲。 但他刚碰到那道蓝色的光墙。 滋滋滋—— 就像是生肉贴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老头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焦黑,紧接着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拖回了阵法中心。 “拼了!大家一起上!杀了他阵法自破!” 剩下的老怪们知道没了退路,一个个红了眼,爆发出毕生的修为,疯狂地冲向陆沉。 一百多个宗师级高手的亡命一击,声势骇人。 各种颜色的真气光芒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晓晓。”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狰狞面孔。 “在!” 林晓晓手中的“霜叹”已经出鞘。 “这种垃圾,不配进阵眼。” 陆沉指了指最外围的那几个想浑水摸鱼的。 “把他们踢进去。” “是!” 林晓晓身形如电,直接迎上了那群老怪。 她没有用刀砍。 而是用刀背。 啪! 啪! 啪! 每一次挥动,都有一个老怪被抽飞,精准地落入阵法的核心区域。 只要一落地,就会立刻被阵法捕获,变成新的燃料。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里不再是工地,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陆沉站在炼狱中心,神色平静。 他看着那些被阵法炼化的真气,顺着地脉汇聚到那块墓碑下。 墓碑上的“奠”字,越来越红,甚至开始滴血。 那是煞气化液的征兆。 十分钟后。 工地安静了。 地上多了几十具干尸,剩下的几十个老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的真气已经被阵法抽走了一半,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 陆沉走到那个骨拐老头面前。 老头还没死透,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回去告诉叶擎天。” 陆沉蹲下身,看着老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这第一道菜,我收下了。” “味道有点馊,但勉强能烧火。”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点。” “明天晚上,我去叶家老宅。” “亲自给他……上坟。” 陆沉站起身,一脚将老头踢出了结界。 老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陆沉转过身,看着那块已经通体血红的墓碑。 他伸出手,按在碑面上。 那股庞大的、经过炼化后的纯净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他的体内。 不是为了提升修为。 而是为了……点灯。 呼—— 八仙桌上那盏快要熄灭的煤油灯,突然爆出一团金色的火苗。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京城的夜空。 这是战书。 也是给叶家最后的倒计时。 第69章 拿百鬼的骨头,磨你的刀 煤油灯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 它静静地燃烧着,没有烟,也没有温度。 但在它周围,空气扭曲得厉害。 那是上百名宗师级邪修毕生的真气,被“炼尸炉”大阵强行压榨、提纯后,汇聚成的能量结晶。 地上那些干瘪的尸体已经被风化了大半,像是一堆堆破碎的石灰。 陆沉坐在八仙桌旁,看着那盏灯,眼神有些挑剔。 “杂质还是太多。”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灯芯。 “这些老鬼躲在下水道里吃了几十年的人血馒头,真气里全是怨煞,烧起来有点呛人。” 站在阴影里的林晓晓,此时却并不轻松。 她离那盏灯最近。 虽然她身负S级极寒冰凤体,体内又有“火种”护身,但面对这一百多个宗师死后凝聚的煞气,依然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手中的“霜叹”刀,更是嗡鸣不止,刀身在极寒与极热之间来回切换,仿佛随时会崩断。 “老师……” 林晓晓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刀……好像要炸了。” “它不是要炸,是撑着了。” 陆沉收回手,端起那碗早就凉透的酒,泼在灯火上。 滋! 并没有熄灭。 反而像是烈火烹油,那团金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蛇,直扑林晓晓面门。 “接着。” 陆沉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出手的打算。 林晓晓瞳孔骤缩。 这是考验。 她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若是连这团死人的能量都降服不了,她拿什么去昆仑斩神? “给我……吞!” 林晓晓双手握刀,不再压制刀身的震颤,反而主动将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刀柄。 冰蓝色的寒气与赤红色的火种之力,在刀锋上交织成一个漩涡。 轰! 火蛇撞入漩涡。 “霜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刀身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又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 冷热交替的频率快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林晓晓的双臂血管暴起,皮肤下隐隐有红蓝两色的光芒在流动。 痛。 像是把手伸进了绞肉机里。 那股庞大的、驳杂的能量顺着刀柄冲入她的经脉,试图撕碎她的身体。 “别用蛮力。” 陆沉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是定海神针。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些煞气虽然凶,但它们已经没了主人。” “你是刀的主人,也是它们的新主人。” “引导它们,洗刷刀身,把那些看不见的杂质,统统烧干净。”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她不再试图对抗那股能量,而是尝试着像陆沉说的那样,去引导。 让那股狂暴的煞气,沿着“霜叹”内部那条血线游走。 一遍,两遍,三遍…… 原本有些浑浊的红色血线,在煞气的冲刷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而那些多余的怨气,则在冰火的淬炼下,化作黑烟消散。 十分钟后。 火蛇消失了。 煤油灯也熄灭了。 林晓晓手中的“霜叹”,变了模样。 原本半透明的冰蓝色刀身,此刻多了一抹暗沉的血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遍布刀脊。 刀锋不再寒气逼人,反而显得有些内敛。 但只要稍微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那是饮了一百多个宗师的血,才喂出来的凶煞之气。 “呼……” 林晓晓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她撑住了。 用刀鞘拄着地,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恭喜。”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三阶神兵,晋升四阶。” “现在这把刀,砍叶擎天那个老怪物的皮,应该够用了。” 林晓晓抚摸着刀身,眼中满是喜悦。 这一晚的收获,比她苦修三年还要大。 “天刑。” 陆沉转头看向黑暗处。 “属下在。” 天刑长老无声无息地出现,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把这里收拾一下。” 陆沉指了指那些干尸化作的粉末。 “另外,把这块碑再加固一下。” “今晚只是开胃菜。” “叶家既然送了一百个鬼过来,说明他们急了。” “急了,就会出错。” 陆沉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红旗车。 “回四合院。”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叶家所有产业的报表。”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在商场上,给他们放放血。” 天刑点头:“是!另外……主上,刚才收到消息。” “说。” “京城卫戍区的李司令,想见您一面。” 天刑顿了顿,“他就在工地外围,等了两个小时了。” “李云龙?” 陆沉脚步微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军人形象。 那是当年陆家的旧部,也是如今京城防务的一把手。 “让他进来吧。” 陆沉坐进车里,降下车窗。 “正好,这工地以后需要个看门的。” “这种脏活,总不能一直让我们自己干。” 片刻后。 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驶入工地,停在红旗车旁。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块巨大的“奠”字碑,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走到陆沉车前,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陆先生。” 李云龙的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京城卫戍区,奉命接管龙脊湾防务!” “从今往后,这里是军事禁区。” “没有您的手令,叶家的一条狗也别想进来!” 陆沉看着他,微微点头。 “有心了。” “这块地,我暂时用不上。” “借给你练兵吧。” “这里的煞气重,正好磨磨那些新兵蛋子的性子。” 李云龙大喜过望。 这种聚煞之地,对于普通人是绝地,但对于修炼军体拳的军人来说,却是最好的磨刀石! “谢陆先生!” 陆沉挥了挥手,车窗缓缓升起。 红旗L9启动,驶入京城的夜色。 这一夜,叶家损失了一百多名宗师级战力。 这一夜,京城多了一处名为“龙脊湾”的军事禁区。 而陆沉知道。 这只是把叶家的皮,剥掉了一层。 真正的骨头,还在后面。 第70章 资产清算?我让你连内裤都剩不下 京城的清晨,雾气中透着一股子肃杀。 四合院内,老槐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份刚送达的加急文件。 老鬼束手站在一旁,眼眶微黑,显然昨晚一夜没睡。 但他精神头极好,甚至有些亢奋。 “主上,报表出来了。” 老鬼递上一份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 “叶家在京城一共有三根支柱。” “第一是‘天叶药业’,掌控着京城四成的中低端补给丹药市场。” “第二是‘龙腾地产’,也就是昨天被您征收的那块地的主体公司。” “第三是‘叶氏重工’,负责承接卫戍区的合金装备订单。” 陆沉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刚从早点摊买来的油条,动作随意。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财务红线。 “天叶药业的原材料,大头是哪来的?” 陆沉咽下最后一口油条,端起高沫茶漱了漱口。 “回主上,六成来自云贵大山的采药盟,三成来自海外海神殿的走私通道。” 老鬼低头回答,语气中透着一丝讥讽。 “海神殿那条线,昨晚在昆仑被您一锅端了,现在他们正忙着跟咱们的‘薪火’外勤部打太极,根本顾不上叶家。” 陆沉点点头,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采药盟那边,谁在负责?” “是采药盟的盟主,药王孙思邈的后人,孙大药。” “这人以前受过陆家家主的恩惠,但这几年叶家势大,他也就顺势倒向了那边。” 陆沉冷笑一声。 “恩惠这种东西,记不住的人,就得让他长长记性。” “天刑。” 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天刑长老鬼魅般出现在陆沉身后。 “属下在。” “通知孙大药,从现在起,切断给天叶药业的一切供货。” 陆沉站起身,目光投向院外那片逐渐亮起的天空。 “告诉他,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看到他的断供声明。” “采药盟在‘薪火’名下的所有药田准入证,全部作废。” “另外,把那批从天道盟截获的灵矿,分出一部分,挂在‘薪火’内部商城。” “明确标注:仅限非叶家关联势力兑换。” 老鬼听得心惊肉跳。 这一招太绝了。 不仅是断了叶家的财路,更是要把叶家从整个京城的利益圈子里彻底踢出去。 在这个高武时代,灵矿就是命。 谁要是敢跟叶家沾边,谁就没法从陆沉手里拿到升级神兵的材料。 这就是降维打击。 …… 京城,叶氏大厦。 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爆炸。 叶天霸坐在主位上,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几乎陷进红木里。 他面前的十几个高层,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大声喘气。 “三爷废了,老祖闭关被打断,现在连灵脉节点都被那个混蛋占了!” 叶天霸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们这群饭桶,平时拿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现在怎么都没声了?” 一名负责财务的高层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家主,刚才……刚才采药盟发来公函。” “他们说,因为‘不可抗力’因素,从即刻起,停止给天叶药业供应一切原材料。” “而且,他们还把咱们之前预付的五十亿定金,原路退回了。” 叶天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不可抗力?孙大药那个老王八蛋,当年要不是我叶家帮他在京城开店,他还在山里挖红薯呢!” “给他打电话!我要亲自问问他,他的胆子是不是长毛了?” “打过了……” 高层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声音越来越小。 “孙盟主说……他说他想多活几年。” “他还说,陆家那位爷说了,谁给叶家递一颗草,他就让谁家绝了苗。” 轰! 叶天霸一掌拍在桌上。 特制的合金会议桌,竟然被他拍出了一个深深的手印。 “陆沉!陆沉!” 他发疯似地咆哮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叶倾城俏脸苍白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她看着主位上近乎癫狂的父亲,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戚。 “爸,别喊了。” 叶倾城将报纸拍在桌上。 头版头条上,是一张醒目的照片。 那是龙脊湾工地,李云龙带着卫戍区的精锐在墓碑前拉练的画面。 标题更是杀人诛心:【京城新地标:龙脊湾军事禁区正式挂牌,陆氏庄园遗址重归主脉。】 “李云龙那个老狐狸,竟然亲自去当看门狗。” 叶倾城自嘲地笑了笑。 “咱们叶家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脉,在那个男人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他根本不需要动手杀我们。” “他只要坐在那喝茶,我们就会被这个世界一点点挤碎。” 叶天霸看着照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瘫软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苦心孤诣的布局。 在那个消失了五年的陆家余孽面前,竟然脆弱得如此可笑。 “不……我不甘心!” 叶天霸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 “去请‘天眼’组织的杀手!” “把咱们在海外的所有私房钱都拿出来!” “我就不信,这世上没人能杀了他!” 叶倾城看着父亲,摇了摇头。 “爸,你还没看最新的‘薪火’内部通报吗?” “天眼组织在半小时前,已经宣布解散了。” “他们的总部,被一根从天而降的‘天谴’光柱,直接抹平了。”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那是给叶家送终的倒计时。 …… 四合院。 陆沉正站在水缸前,手里拿着一小袋鱼食,慢条斯理地喂着里面的锦鲤。 林晓晓走过来,手中的“霜叹”已经归鞘。 经过昨晚的“洗礼”,这把刀的气息变得内敛了许多,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厚重。 “老师,叶天霸刚才联系了地下黑市,想要买您的命。” 林晓晓低声汇报。 陆沉丢下一粒鱼食,看着鱼儿争抢。 “他还有钱买命?” “他动用了叶家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那是他最后的保命钱,一共三十亿美金。” 陆沉笑了。 笑得很温和。 “老鬼。” “属下在。”老鬼从阴影中走出。 “告诉瑞士银行那边,这笔钱涉嫌洗钱,直接划到‘薪火’的扶贫基金里。” “另外,给叶天霸发条短信。” 陆沉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就说,谢谢他的捐赠。” “他的命,我先帮他留着。” “等我哪天心情不好了,再去拿。” 林晓晓看着陆沉,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种不费一兵一卒,却能将敌人的希望一寸寸碾碎的手段。 比杀人,要狠上千倍。 “老师,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西北的方向。 “去见见那位孙大药。” “既然他退了钱,总得给我个交代。” “顺便,我也想看看,他手里那株所谓的‘千年龙参’,到底够不够格给师母补身体。” 陆沉迈步走出院子。 红旗L9早已在门口等候。 京城的局,已经定了一半。 剩下的,不过是些收尾的琐事。 但陆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昆仑那边的动静,可还没完。 第71章 药王后人?在我面前你也敢称王? 京城北郊,百草园。 这里是采药盟的总部,也是京城最大的药材集散地。 方圆十里内,药香弥漫,连路边的野草都长得比别处茂盛几分。 红旗L9停在一座古朴的朱漆大门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药王殿】。 门口没有保镖,只有两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小药童,正拿着蒲扇,守着两个半人高的紫铜丹炉,扇火熬药。 “老师,这地方有点邪门。” 林晓晓下车,鼻子动了动,眉头微皱,“空气里除了药香,还混着一股……烂树叶的味道。” “那是‘迷魂散’的底料。” 陆沉推门下车,目光扫过那两尊丹炉,“孙大药这个老东西,倒是谨慎。把护山大阵改成了毒阵,一般人还没进门,就得先躺下。” 他走到大门前,没有敲门。 只是抬起脚,在那厚重的门槛上轻轻跺了一下。 咚! 一道无形的劲气顺着地面传入院内。 原本紧闭的大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下,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院子里,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棵老松树下,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对着面前的一盘棋局发呆。 他就是孙大药。 采药盟盟主,号称“在世华佗”,一手炼丹术独步京城。 听到门口的动静,孙大药并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回。 “陆先生既然来了,何必弄出这么大动静?” 孙大药落下一子,声音苍老而平稳,“我这百草园里的花花草草,可受不得惊吓。” 陆沉迈步走进院子。 那些原本在空气中游离、试图钻入他口鼻的无色毒气,在他周身三尺处,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雪花,瞬间蒸发殆尽。 “花草受不得惊吓,人就受得了吗?” 陆沉走到石桌对面,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他看着孙大药,眼神平淡。 “五十亿定金退了,供货断了。孙盟主这墙头草,倒得倒是挺快。” 孙大药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形势比人强。” 孙大药叹了口气,“叶家大势已去,老朽虽然是个炼药的,但也不想给沉船陪葬。陆先生既然能一脚踩死叶天啸,老朽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既然知道怎么选,为什么还要在门口摆毒阵?” 陆沉指了指门外那两个丹炉。 “那是试探。” 孙大药放下紫砂壶,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老朽虽然怕死,但也是药王孙思邈的后人。采药盟传承千年,靠的不是给谁当狗,而是手里的本事。” “陆先生想要我归顺,可以。” “但想要我心服口服,甚至要把那株‘千年龙参’拿走……” 孙大药指了指身后的一间密室。 “那得看陆先生,懂不懂药。” 陆沉笑了。 他伸手,从棋盘边的棋罐里抓起一把黑子。 “你想考我?” “不敢。” 孙大药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颗‘九转还魂丹’的废丹。” “三年前,老朽开炉炼丹,炸炉了。这颗丹药虽然成型,但毒性大于药性,吃下去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让人经脉尽断。” 孙大药盯着陆沉,“陆先生既然是薪火执剑人,想必见多识广。若是能化解这丹毒,变废为宝,老朽这就把千年龙参双手奉上,从此唯陆先生马首是瞻。” 这是刁难。 也是下马威。 废丹重炼,比重新炼制一颗新丹还要难上十倍。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控火能力,更需要对药理有通神的理解。 林晓晓站在陆沉身后,手按刀柄,眼神不善。 “老头,你在找死?” 陆沉抬手制止了她。 他拿起那个玉盒,打开。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躺着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表面坑坑洼洼,还散发着绿色的毒气。 “这就是你炼的九转还魂丹?” 陆沉用两根手指夹起那颗丹药,放在眼前看了看。 眼中满是嫌弃。 “火候过了三秒,君药‘天山雪莲’放早了半刻,至于臣药……你竟然用了‘断肠草’来以毒攻毒?” 陆沉摇了摇头,随手将丹药扔回盒子里。 “孙思邈要是知道他的后人炼出这种垃圾,估计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孙大药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 “你……你胡说八道!” “这方子是祖传的!怎么可能有错?分明是那天的地火不稳……” “地火?” 陆沉嗤笑一声。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呼! 一团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他掌心燃起。 没有温度,没有烟尘。 但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连那棵老松树的叶子都卷曲了起来。 那是“薪火”本源之火。 也是万火之祖。 “看好了。” 陆沉手指轻弹。 那颗黑乎乎的废丹飞入金色火焰之中。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废丹在金焰中翻滚,表面的黑色焦壳迅速剥落,化作黑烟消散。 紧接着,那股绿色的毒气也被火焰吞噬。 陆沉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点动,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每一次点动,都有一缕金色的真气注入丹药内部,强行重组药性结构。 “这……这是……” 孙大药瞪大了眼睛,胡子都在颤抖。 “虚空炼丹?以气补药?” 这是传说中只有丹道大宗师才能做到的神技! 一分钟后。 陆沉手掌一握。 火焰熄灭。 一颗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上面甚至还浮现出了三道淡淡的云纹。 丹成,三纹! “这才是九转还魂丹。” 陆沉把丹药扔给已经看傻了的孙大药。 “药王后人?”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在我面前,你也敢称王?” 孙大药捧着那颗丹药,双手剧烈颤抖。 他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感受着丹药内部完美的药力循环。 噗通。 这位京城药界的泰斗,双膝一软,跪在了陆沉面前。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对技艺巅峰的绝对崇拜。 “大师……不,宗师在上!” “孙大药有眼不识泰山!愿赌服输!” “从今往后,采药盟上下三千弟子,任凭陆先生差遣!” 陆沉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神色平淡。 “起来吧。” “带我去拿龙参。” “另外……” 陆沉的目光投向那个密室的方向。 “把你手里那几张关于‘昆仑神木’的残方,也一并拿出来。” “我知道,叶擎天那老东西想用那个方子做什么。” “既然我要断他的根,那就得连土一起刨了。” 孙大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您……您连这个都知道?”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背着手,向着密室走去。 背影如山。 “这世上,没有我不懂的药。” “也没有我杀不了的人。” 第72章 挖了叶家的祖坟,断了他们的根 百草园的密室,藏在地下十米。 这里恒温恒湿,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吸音的软木,安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孙大药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长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陆先生,这就是那株千年龙参。” 盒子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命精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盒子里躺着一株形似游龙的人参,根须如爪,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血玉色,甚至能看到里面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成色不错。” 陆沉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参须。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涌入,让他体内那颗“火种”都欢快地跳动了一下。 这东西,确实是给父母补身子的绝佳补品。 “有了这个,再加上之前的地脉钟乳,爸妈的根基不仅能修复,甚至能因祸得福,延寿二十年。” 陆沉满意地合上盖子,将盒子递给身后的林晓晓。 “收好。” “是!”林晓晓接过盒子,小心地放进琴盒的特制隔层里。 “陆先生,这是您要的残方。” 孙大药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递给陆沉。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怎么?舍不得?” 陆沉接过羊皮纸,随手展开。 “不……不是。” 孙大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是这方子……太邪门了。” “这是叶擎天十年前从昆仑带回来的。他想用‘昆仑神木’做药引,配合‘百童血’,炼制一种名为‘造化丹’的禁药。” “据说……吃了这药,能让人脱胎换骨,立地成神。” “但我研究了十年,发现这根本不是药方。” 孙大药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一张……把人炼成怪物的尸方。” 陆沉看着羊皮纸上那些扭曲的文字和诡异的配比。 硫磺、水银、尸油……再加上所谓的“神木粉末”。 这哪里是炼丹,分明是在腌制腊肉。 “他当然知道这是尸方。” 陆沉合上羊皮纸,指尖燃起一缕金焰,将这卷害人的东西烧成了灰烬。 “叶擎天早就疯了。” “他不想当人,他想当那所谓的‘神’。” “可惜,他拜错了庙,也烧错了香。” 陆沉拍掉手上的灰烬,转身向外走去。 “孙盟主。” “在!”孙大药连忙躬身。 “这几天,京城的药材市场会很乱。” 陆沉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 “我要你做件事。” “把市面上所有的‘还魂草’、‘赤血藤’全部收了。” “有多少收多少,价格翻倍也无所谓。” 孙大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这……这两种药材,是叶家‘天叶药业’炼制回血丹的主料啊!” “如果断了货,叶家麾下的那些武馆、护卫队,一旦受伤就没药可用了!” “没错。”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的就是他们没药用。”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叶家不是想跟我玩命吗?” “那我就先让他们流血流死。” 陆沉走出密室,阳光有些刺眼。 “另外,放个消息出去。” “就说采药盟新得了一批上古丹方,准备和‘薪火’合作,在京城开一家新的药行。” “名字就叫……‘济世堂’。” “凡是拿着叶家会员卡来退卡的,济世堂免费送一颗洗髓丹。” 孙大药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要直接把叶家的根基连根拔起,还要在他们的坟头上蹦迪啊! “是!老朽这就去办!” 孙大药激动得满脸通红。 跟着这样的主子,何愁不能重振药王声威? …… 离开百草园。 红旗L9并没有回四合院,而是向着京城的西山驶去。 那里是叶家的祖坟所在地,也是叶擎天闭关之地的外围屏障。 “老师,我们去挖坟?” 林晓晓开着车,眼神有些兴奋。 “挖坟太累。” 陆沉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 “我是去给他们送终的。” “昨晚的‘炼尸炉’只是开胃菜。” “叶擎天既然启动了‘百鬼夜行’,说明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在等我上门。”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 陆沉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鬼的电话。 “喂,老鬼。” “龙脊湾那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鬼兴奋的声音:“主上放心!李云龙司令已经把那块地围成了铁桶!而且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地下埋了整整五吨的炸药!” “很好。” 陆沉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叶擎天想借全城的煞气冲关。” “那我就把这煞气点燃。” “送他一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盛大烟火。” 车子驶入西山地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沉能感觉到,在那群山深处,有一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 “来吧。”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所有的账,都在今天算清楚。” 一场决定京城命运的决战,即将打响。 第73章 既然是祖坟,那就一铲子铲平 西山脚下,雾气混合着泥土的霉味。 红旗L9的远光灯柱在这片灰蒙蒙的林子里晃动,照亮了斑驳的树影。 这里没有路,只有乱石和枯枝。 林晓晓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不断变换的阴影。 “老师,前面的气场不对。” 她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停在了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牌坊前。 牌坊上横刻着三个隶书大字:叶氏园。 字迹里渗着暗红色的漆,在灯光下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陆沉睁开眼,看向那座牌坊。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流动的不是灵气,而是经过沉淀的怨毒。 “叶家这五年,确实没少往这地下填人。” 陆沉推开车门,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中山装的领口,目光投向牌坊后的密林深处。 那里,几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晃,惨白的光芒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既然来了,就别躲在棺材里装死。” 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激起了一阵阵飞鸟惊起的扑棱声。 “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从牌坊上方传来。 一个浑身裹着破烂麻布、手里提着长长勾魂索的怪人,正蹲在牌坊的横梁上。 他那张脸已经烂了一半,露出了森森白骨,另一半则是青紫色的死肉。 “执剑人陆沉?” 怪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老祖宗算准了你会来,特意让老夫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是叶家的守墓人,叶枯。 一个把自己炼成活死人、在这荒山野岭守了四十年的宗师巅峰。 他手中的勾魂索微微颤动,带起了一阵阵阴冷的风。 陆沉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林晓晓。 “晓晓,这根骨头,你啃得动吗?” 林晓晓跳下车,反手握住背后的“霜叹”。 刀身内部那条红色的血线,在感受到阴气的瞬间,开始疯狂跳动。 那是猎食者的兴奋。 “学生想试试。” 林晓晓跨前一步,周身寒气瞬间爆开。 原本潮湿的地面,迅速结出一层黑色的冰晶。 叶枯怪笑一声,从牌坊上一跃而下。 “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死人堆里撒野?” 他手中的勾魂索猛地甩出,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锁链顶端的倒钩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涂抹了致命的尸毒。 林晓晓眼神一凛,“霜叹”瞬间出鞘。 当! 刀锋与锁链撞击,爆出一团红蓝交织的火星。 林晓晓只觉得虎口微微发麻,一股阴冷的劲气顺着刀身想要往她经脉里钻。 “冰炎·焚!” 林晓晓娇喝一声,体内的火种之力瞬间顺着经脉灌入长刀。 原本冰蓝色的刀刃,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火焰。 那股阴冷的劲气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咦?” 叶枯惊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他借着白灯笼的掩护,不断变换方位,勾魂索化作漫天残影,将林晓晓死死困在中心。 陆沉靠在车门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他看着林晓晓在锁链网中左冲右突,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速度太慢,预判不够。” 陆沉含着糖,指点道。 “别去盯着他的链子看,去听地下的声音。” 林晓晓闻言,闭上了眼睛。 她的感知力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她不再理会那些呼啸的锁链,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脚底的震动上。 沙……沙…… 左后方三点钟方向。 “在那!” 林晓晓猛地转身,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极寒·断空!” 刷! 一道月牙形的刀气横扫而出。 那些虚幻的锁链影迹瞬间崩碎。 刀气精准地切开了三米外的一棵老槐树。 槐树后,叶枯狼狈地显出身形,胸前的麻布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干枯的胸骨。 “你这刀……” 叶枯眼中露出了恐惧。 他发现自己的伤口处,竟然无法愈合。 那一层暗红色的火焰,在不断吞噬他的死气。 “老师,我抓到他了。” 林晓晓睁开眼,瞳孔深处的金红色光芒越来越盛。 她身形一闪,主动发起了进攻。 叶枯被逼得节节败退,他那些压箱底的巫术在林晓晓的冰炎面前,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就在林晓晓准备一刀了结对方时。 西山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鼓声。 咚……咚……咚…… 每一声鼓点,都敲击在人的灵魂上。 林晓晓的动作僵了一下,手中的刀慢了半拍。 叶枯抓住机会,身形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密林中。 “陆沉……老祖宗在‘化神池’等你……” “有本事,就进来取你的债……” 阴恻恻的声音在山间回荡,经久不息。 陆沉吐掉嘴里的糖,眼神里的玩味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在那鼓声传来的方向,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苏醒。 那不是神境。 但那股力量的浓度,已经无限接近了。 “化神池?” 陆沉冷笑一声。 “用死人的骨灰和活人的生机兑出来的池子,也配叫化神?” 他迈步走向密林深处。 “晓晓,跟上。” “今天这西山,我不仅要挖了叶家的祖坟。” “我还要把那个池子,填平。”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浓雾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辆红旗L9静静地停在牌坊前。 车牌上的“00001”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威严。 这一战,注定要让京城的格局重新洗牌。 而陆沉,就是那只洗牌的手。 穿过迷雾,前方的林木愈发扭曲。 每一棵树的树干上,都隐约浮现出痛苦的人脸轮廓。 那是常年受阴气侵蚀,树木发生了异变。 “老师,地下的灵脉被污染了。” 林晓晓皱着眉,她脚下的黑冰正在被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腐蚀。 陆沉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蘸了一点泥土。 他把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百童血,还有昆仑神木的粉末。” 陆沉站起身,眼神里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叶擎天为了续命,把这方圆十里的地脉都变成了血池。” “这种吃相,已经不能算是武者了。” 前方的浓雾突然散开。 一个巨大的圆形深潭出现在两人面前。 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白色的骨殖。 而在潭水中央,有一座由头骨堆砌而成的小岛。 叶擎天赤裸着上身,正盘坐在小岛中央。 他那原本苍老的皮肤,此刻变得如婴儿般细腻,但上面却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纹路。 “陆沉,你终于来了。” 叶擎天睁开眼,双瞳中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血火。 “看看这化神池,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归宿。” 他张开双臂,四周的潭水开始疯狂沸腾。 无数道血红色的气流从水中升起,汇聚到他的掌心。 “只要吸收了你这个大宗师的精血,我的造化丹就能彻底成型。” “到时候,我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陆沉看着狂笑的叶擎天,右手缓缓抬起。 金色的“薪火”在他指尖跳跃。 “神?” 陆沉一步跨出,身形悬浮在水面之上。 “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座骨岛轻轻一划。 “薪火·焚天。” 一瞬间,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而下。 整座西山,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第74章 所谓成神,不过是把自己练成了丹药 金色的火焰并非从天而降,而是直接在空气中“长”出来的。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真气,被压缩、摩擦、引爆后产生的物理现象。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沸腾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座被叶擎天视若珍宝、用无数人命填出来的“化神池”,此刻就像是一口被扔进了滚烫炭火里的油锅。 墨绿色的池水剧烈翻滚,冒出腥臭的黑烟。 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白色骨殖,在金焰的舔舐下,连灰都没剩下,直接气化。 “啊!我的池子!我的神液!” 叶擎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并不怕火烧在身上,他怕的是这池子里的能量被烧干。 这可是他攒了整整三十年的家底。 “灭!给我灭!” 叶擎天疯了似的挥动双臂,试图调动地脉中的阴气来扑灭这金色的火焰。 但没用。 那金焰就像是附骨之疽,遇阴气则烧得更旺。 眨眼间,偌大的化神池,水位下降了一半。 原本粘稠的液体,被烧成了干硬的黑色结痂,散发着一股焦糊的烤肉味。 陆沉悬浮在半空,脚下踩着虚无的空气,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维持着剑指的姿势。 他的眼神很冷,也很淡。 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在玩火自焚的小丑。 “叶擎天,这就是你的道?” 陆沉的声音穿透了火焰的爆裂声,清晰地钻进叶擎天的耳朵里。 “用死人的骨头搭台,用活人的血肉铺路。” “你以为这样就能成神?” 陆沉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轰! 火势骤然加大,化作一条金色的火龙,将那座由头骨堆砌而成的小岛死死缠绕。 “你懂什么!” 叶擎天被逼得退无可退,整个人缩在小岛的中心,原本细腻如婴儿的皮肤开始干裂、剥落,露出了下面紫黑色的肌肉纤维。 “这是上古丹方!这是通天大道!” “只要练成造化丹,肉身就能不朽!灵魂就能永存!” “陆沉!你毁我道基,我跟你拼了!” 叶擎天猛地张开嘴。 他没有冲向陆沉拼命。 而是做了一个让林晓晓感到反胃的动作。 他竟然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啃食起脚下的那些头骨,以及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像沥青一样的池底淤泥。 “咕咚、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他的吞噬,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异。 原本干瘪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脊椎骨刺破皮肤长了出来,化作狰狞的骨刺。 他的双手变成了利爪,膝盖反向弯曲,整个人趴在地上,活像一只剥了皮的巨型蜥蜴。 一股狂暴且混乱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竟然硬生生逼退了周围的金焰。 “力量……这就是力量……” 变成了怪物的叶擎天,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却充满了病态的狂喜。 “我感觉到了……神境的门槛……” 林晓晓站在岸边,握着“霜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哪里是神? 这分明就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老师……”林晓晓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看着。” 陆沉没有急着动手。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观察者,看着叶擎天完成最后的变异。 “晓晓,记住了。” 陆沉指着下面那个还在疯狂进食的怪物。 “所谓的邪道,本质上就是透支。” “透支别人的命,透支自己的潜力,甚至透支做人的底线。” “他以为他在炼丹。”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其实,他只是把自己练成了一颗……丹药。” 话音未落。 下方的叶擎天似乎吃饱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属于人类的脸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利齿的裂口,和三只呈品字形排列的血红眼睛。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震得山洞顶部的钟乳石纷纷坠落。 “陆沉……我要吃了你……” 怪物后腿猛地一蹬。 轰! 脚下的骨岛瞬间粉碎。 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半空中的陆沉。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音爆云。 这已经是超越了宗师巅峰,甚至触碰到大宗师极限的力量。 但在陆沉眼里。 太慢了。 而且,太脏了。 “吃我?” 陆沉摇了摇头。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下。 做了一个“按”的动作。 “你也配?” 嗡! 空气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巨大的手印。 但在叶擎天的头顶上方,原本无形的气场突然凝固,变成了一块比钢铁还要坚硬万倍的“天花板”。 砰!! 高速冲刺的叶擎天,狠狠地撞在了这块看不见的墙壁上。 就像是一只苍蝇撞上了高速行驶的高铁。 这一撞,力道之大,直接把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骨刺撞断了大半。 “嗷!” 怪物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还没完。” 陆沉的手掌继续向下压。 “既然你想当丹药,那我就帮你最后一把。” “火来。” 呼! 原本散落在四周的金焰,仿佛听到了号令,瞬间向中心汇聚。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火苗,而是化作了一尊巨大的、由火焰构成的透明丹炉,将正在下坠的叶擎天死死罩在其中。 “炼。” 陆沉吐出一个字。 滋滋滋! 火焰丹炉内,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叶擎天身上的紫黑色肌肉开始融化,那些吞噬进去的怨气、煞气,在极致的高温下被强行剥离。 “不……不!放我出去!” “我是神!我是不朽的!” 他在火炉里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片火星,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层薄薄的火焰壁垒。 陆沉站在炉边,神色漠然。 “神?”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 “那也是干干净净地站在云端,而不是像你这样,满身屎尿地在泥坑里打滚。” 陆沉手指轻弹。 一缕更加精纯的白色火焰钻入炉中。 那是“薪火”的核心本源――净化之火。 “啊!” 这是叶擎天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声惨叫。 在这白色的火焰面前,他那所谓的不死之身,就像是烈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 那个庞大的怪物消失了。 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的珠子,悬浮在火焰之中。 那是他毕生修为和罪孽的结晶。 陆沉一招手。 火焰散去,珠子飞入他的掌心。 “这就是你要的造化丹。” 陆沉看着手中的黑珠,眼中满是嫌弃。 “充满了杂质、怨念和病毒。” “给狗吃,狗都得疯。” 啪。 陆沉五指用力。 那颗黑珠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黑色的粉尘从指缝滑落,洒进了下方干涸的化神池里。 一切,尘埃落定。 京城叶家,最后的一张底牌,也是最大的一张底牌。 就这样,被陆沉当场炼化,扬了灰。 林晓晓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深坑,长出了一口气。 “老师,这就……结束了?” “对于叶家来说,结束了。” 陆沉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但对于我们来说,才刚开始。” 他转身,向着洞口走去。 “走吧,回城。” “叶擎天死了,叶家这棵大树也就倒了。” “剩下的那些猢狲,估计现在正忙着分家产呢。” “我们得去帮他们……‘分’清楚。” 陆沉走出山洞。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新的一天来了。 而属于叶家的时代,彻底翻篇了。 接下来的京城。 只听一个人的声音。 那就是——薪火执剑人,陆沉。 第75章 树倒猢狲散?想跑,问过我了吗? 西山的火灭了。 但那股子焦糊味儿,像是烙进了岩石里,怎么吹都散不掉。 陆沉站在洞口,晨光打在他的肩膀上,将那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照得轮廓分明。 他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脚下是叶家老祖叶擎天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一滩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灰烬。 “老师,这地方……” 林晓晓收刀归鞘,脸色有些苍白。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杀戮,但刚才那种把活人炼成丹药,最后又被活活烧成灰的场面,还是冲击着她的神经。 “封了吧。”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仔细地擦拭着手指,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一个半步神境的强者,而是一块掉渣的饼干。 “这里面的煞气已经被烧干了,剩下的只有晦气。” 陆沉将脏了的湿巾扔进风里。 “那个化神池底下,应该还埋着几条用来导引地脉的‘龙骨’。那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天刑。” 空气微微扭曲,天刑长老的身影从树影中浮现,躬身而立。 “把那几根龙骨挖出来,运回江城,埋进陆府的后院。”陆沉吩咐道,“另外,通知李云龙,让他派工兵团过来洗地。既然是军事禁区,就得有个禁区的样子,别让人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个乱葬岗。” “是!”天刑领命,随即有些迟疑地问道,“主上,那叶家那边……” 陆沉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在晨曦中苏醒的庞大城市。 京城的轮廓线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巍峨而庄严,但在陆沉眼里,那里正上演着一出名为“分赃”的闹剧。 “树倒猢狲散。” 陆沉迈步走向红旗车,语气平淡。 “叶擎天死了,叶天啸废了。现在的叶家,就是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肥肉。” “那些旁系子弟,还有平日里依附叶家的吸血鬼,现在估计正忙着搬家呢。” 陆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开车。” “去叶家老宅。” “我陆沉的东西,就算是一根针,也没人能带走。” …… 京城,二环内。 叶家老宅。 这座占地几十亩、曾经象征着京城顶级权势的深宅大院,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大门敞开着,原本威风凛凛的门卫早就跑没了影。 院子里,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 有人抱着古董花瓶,有人背着装满字画的包袱,还有人为了争夺一箱金条,在回廊上大打出手。 “快点!都他妈快点!”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中年胖子,正指挥着几个保镖,把一箱箱现金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上搬。 他是叶家的旁系管事,叶富贵。 平日里负责打理叶家的外围生意,油水捞了不少。 昨晚一听到西山那边传来的动静,再加上一直联系不上老祖,这只老狐狸立刻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三叔,咱们就这么走了?万一家主回来……”一个年轻的后生有些哆嗦。 “回个屁!” 叶富贵一巴掌抽在后生脑门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没看新闻吗?龙脊湾都成军事禁区了!三爷被人挂在墓碑上放血!老祖到现在都没动静,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叶家完了!彻底完了!” “现在不跑,等那个叫陆沉的杀神来了,咱们都得被点天灯!” 叶富贵一边骂,一边把一个纯金的财神像塞进车里。 “这宅子里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带上这些,咱们去国外,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对对对!去国外!” 周围的几个叶家子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贪婪和惊恐。 就在他们准备关上后备箱,跳上车逃命的时候。 轰! 一声引擎的咆哮,如同巨兽的嘶吼,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嘈杂声。 紧接着。 那扇厚重的、有着百年历史的红木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飞。 两扇门板在空中翻滚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那辆装满财物的越野车上。 砰! 越野车瞬间被砸扁,车顶塌陷,那一箱箱现金和金条被挤压变形,散落了一地。 “啊!我的钱!我的钱啊!” 叶富贵惨叫一声,心疼得差点晕过去。 但他很快就顾不上心疼了。 因为一辆满身泥泞、车头甚至还挂着几根枯枝的黑色红旗L9,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缓缓碾过地上的碎木和金条,停在了院子中央。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在了地上。 陆沉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叶家子弟,也没有看满地的金银珠宝。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堂上方那块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的牌匾。 “厚德载物?” 陆沉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一群强盗和小偷,也配挂这种牌子?” “你……你是谁?” 叶富贵壮着胆子吼了一句,但两条腿已经在疯狂打摆子。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这张脸,这种气场,除了那个传说中的陆沉,还能有谁? “我是来收房租的。” 陆沉走到叶富贵面前。 他比叶富贵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胖子,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宅子,五年前是我陆家的产业。” “你们叶家白住了五年,没给钱也就罢了。” 陆沉指了指那辆被砸扁的越野车,又指了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古董字画。 “现在要走了,还想把家具也搬空?” “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吧?” “我……我……”叶富贵牙齿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指着陆沉的脑袋。 “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这枪里装的是特制的穿甲弹!就算是宗师也扛不住!” 叶富贵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陆沉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没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滚烫的枪管。 “枪?” 陆沉的手掌微微用力。 滋滋滋—— 那一根精钢打造的枪管,在他的手中,像是橡皮泥一样,被慢慢捏扁,弯曲,最后变成了一团废铁。 叶富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因为枪机已经被彻底捏死了。 “在这个距离。” 陆沉松开手,任由那把废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枪没有我的手快。” “晓晓。” “在!” 一直站在车旁的林晓晓,身形一闪,出现在叶富贵身后。 “既然这只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就别要了。” 陆沉转身,向着正堂走去。 “是!” 林晓晓手中的“霜叹”并未出鞘。 她只是抬起手,并指如刀,对着叶富贵的右臂轻轻一划。 噗嗤! 一道红线浮现。 紧接着,整条手臂齐肩而断,掉落在地。 奇怪的是,伤口处并没有鲜血喷涌,而是被一层薄薄的冰霜封住了。 “啊!” 迟来的剧痛让叶富贵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打滚。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趁乱逃跑的叶家子弟,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全部跪在了地上。 “陆爷饶命!陆爷饶命啊!” “我们是被逼的!都是叶富贵指使的!” “东西我们都放下了!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狗命!” 陆沉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 他走进正堂,在那张象征着家主地位的太师椅上坐下。 “天刑。” “属下在。” “封门。” 陆沉端起桌上还没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把这院子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清点一遍。” “少一颗螺丝钉,我就剁一只手。” “另外,查一下叶家的地下金库。” “叶擎天那个老东西既然要造神,肯定攒了不少家底。” “我倒要看看,这京城第一世家的油水,到底有多足。” “是!” 天刑长老领命而去。 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外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群。 这只是个开始。 京城的这潭水,已经被搅浑了。 接下来,该把那些藏在深水里的鱼,一条条捞出来了。 第76章 叶家宝库?抱歉,密码是我的指纹 叶家老宅的正堂,那块“厚德载物”的牌匾已经被陆沉让人摘了下来,劈成了柴火。 叶富贵捂着断臂,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得像刚刷的大白。 他看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整个院子已经被“薪火”的黑衣卫队接管。 没有吵闹,没有反抗。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叶家旁系,此刻正老老实实地排着队,一个个接受搜身。 身上藏的金条、玉佩、甚至是一块稍微值钱点的表,都被无情地没收。 “主上。” 天刑长老快步走进正堂,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清单,墨迹还没干。 “地面上的资产已经清点完毕。” “叶家老宅内,共搜出现金十二亿,古董字画三千余件,黄金两吨。” “另外,我们在后院的马厩下面,发现了一个防空洞入口。”天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的安保级别,比叶擎天的闭关地还要高。” 陆沉放下茶杯,站起身。 “马厩?” 他笑了笑,迈步向外走去。 “叶家这群人,属耗子的。好东西不放在保险柜,非要往地下钻。” “走,去看看叶擎天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到底有多厚。” …… 后院,马厩。 那几匹价值千万的纯血汗血马已经被牵走了。 地面被掀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金属门。 这扇门通体由黑金打造,上面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器和一个复杂的九宫八卦阵盘。 “主上,这门有点麻烦。” 天刑长老上前查看了一番,眉头微皱,“这是‘断龙石’的升级版,连着地下的自毁系统。如果暴力破门,里面的东西可能会随着地基一起塌陷。” 林晓晓抱着“霜叹”,跃跃欲试。 “老师,要不我试试切开它?” “不用。” 陆沉走到门前,并没有看那个阵盘,也没有看掌纹锁。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了那厚重的黑金门板上。 “叶擎天是个多疑的人。” 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入口回荡。 “他相信阵法,相信科技,但他最相信的,还是血脉。” “这扇门的核心逻辑,不是密码,而是叶家人的血。” 陆沉转过头,看向被两个黑衣卫拖过来的叶富贵。 “借你的血用用。” 叶富贵还没反应过来,陆沉的手指已经隔空一划。 噗嗤。 叶富贵刚止住血的断臂处,再次喷出一股鲜血。 鲜血在空中并没有落地,而是被陆沉的真气牵引,化作一条红色的血线,精准地泼洒在那扇黑金大门上。 滋滋滋—— 血液接触门板的瞬间,竟然像水渗进海绵一样被吸收了。 原本漆黑的门板上,浮现出无数道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人体经络图。 “滴――” “检测到直系血脉。” “纯度:低。” “开启备用通道。”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轰隆隆—— 厚达两米的黑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干燥,混合着浓郁药香和灵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灯光自动亮起。 一条宽阔的通道一直延伸向地下深处,两旁的架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宝物。 林晓晓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跟着陆沉见了不少世面,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 这不是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地下宫殿。 第一层,全是黄金。 金砖像砖头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成了墙,在灯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的金色光芒。 粗略估计,至少有上百吨。 “俗。” 陆沉看都没看那些黄金一眼,脚步未停,直接向第二层走去。 第二层,是兵器。 数千把寒光闪闪的刀剑枪戟,挂满了墙壁。 其中不乏二阶、甚至三阶的神兵。 这些都是叶家这百年来,通过各种手段从江湖上搜刮来的。 林晓晓的目光在一把红色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秒。 “那是‘赤练’,也是把好剑。”陆沉随口点评道,“不过比起你的‘霜叹’,也就是根烧火棍。” 林晓晓立刻收回目光,再看那些兵器,眼神里已经没了波澜。 第三层。 这里没有架子。 只有几百个密封的玉盒,悬浮在半空中,被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托举着。 每一个玉盒里,都装着一株极其珍稀的药材。 千年人参、天山雪莲、深海血珊瑚……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在这里就像是大白菜一样,按堆放。 “这才有点意思。” 陆沉停下脚步,随手招过一个玉盒,打开看了看。 是一株五百年份的“紫金藤”。 “天刑。” “属下在。” “把这些药材全部打包,运回江城。”陆沉合上盖子,“爸妈的身体刚恢复,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龙参,但用来熬汤泡脚,还是不错的。” 天刑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五百年份的紫金藤泡脚?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全天下的炼药师都要气得吐血。 “是!”天刑领命,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搬运。 陆沉继续往里走。 直到走到宝库的最深处。 这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磨损,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宝物格格不入。 但陆沉看到这个箱子的瞬间,眼神却凝重了几分。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箱子上。 没有锁。 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灰扑扑的石头,和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那块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但当陆沉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 嗡—— 他胸口的那块黑色古玉,突然发烫。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浩瀚的波动,从那块石头里传了出来。 “这是……” 林晓晓凑过来,有些好奇,“老师,这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是‘界石’。” 陆沉拿起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也就是修罗口中,那个西方神殿一直在寻找的……‘源石’的母体。” “叶擎天那个老东西,果然藏了一手。” 陆沉冷笑一声。 “他把那些充满辐射的废料给了修罗和西方人,自己却偷偷留下了这块最纯净的核心。” “难怪他敢做成神的美梦。” 陆沉将界石收进储物戒,然后拿起了那份文件袋。 封口处盖着绝密的火漆印章。 撕开封条。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巨大山门。 山门紧闭,上面刻着两个古老的篆字――【昆仑】。 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 【神门已现,钥匙在陆。】 陆沉看着那行字,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钥匙在陆……” “原来如此。” 陆沉将照片和信纸攥在手里,真气一吐,化为粉末。 “他们杀我全家,不仅仅是为了地图。” “他们是想用陆家人的血,去祭那座门。” 陆沉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搬。”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给我搬走。” “搬不走的,就砸了。” 陆沉的声音在宝库中回荡,带着一股斩尽杀绝的决绝。 “叶家既然没了,那这京城,就不需要再留下他们的任何痕迹。” “晓晓。” “在!” “准备一下。” 陆沉走出宝库,看着头顶那片已经彻底亮透的天空。 “京城的事了了。” “我们该去那个照片上的地方,看看风景了。” “既然他们说钥匙在我这。” “那我就去把那扇门打开。” “看看里面藏着的,到底是神,还是鬼。” 第77章 既然想当黄雀,那就得有副好牙口 京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意。 叶家老宅的地下宝库已经被搬空了。 “薪火”的后勤车队像搬家的蚂蚁,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物资运往秘密仓库。 陆沉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脚下是几块碎裂的青砖。 四周很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但他知道,这安静的表象下,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叶家这头巨鲸倒了,散落出来的血肉足以让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疯狂。 “主上,车队已经出发。” 天刑长老走到陆沉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这宅子……” “烧了。”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就着天刑手里的火点燃。 “既然里面的人都没了,留着个空壳子也没用。” “而且,有些脏东西躲在阴沟里看戏,总得给他们点亮光,让他们看清楚。” 天刑点头,手中的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正堂堆积的那些废弃红木家具上。 轰! 金色的薪火真气引燃了木头。 火势瞬间冲天而起,将这座屹立百年的豪门大宅吞噬。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像是一根巨大的黑色手指,戳破了京城清晨的宁静。 陆沉没有回头看一眼火海。 他坐进红旗L9,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开车。” “出城。” 车子启动,驶向通往西北的高速公路。 车内。 陆沉手里把玩着那块灰扑扑的“界石”。 这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胸口那块黑色古玉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变得滚烫。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波动,在车厢内荡漾。 “老师,这石头……” 开车的林晓晓感觉到了异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背后的“霜叹”在琴盒里不安地跳动,似乎对这块石头既渴望又畏惧。 “它是活的。” 陆沉手指用力,指甲在界石表面划过。 并没有留下痕迹。 但他体内的真气,却顺着指尖,强行钻进了石头内部。 “叶擎天那个老东西,只把它当成能量源。” “但在我眼里,它是钥匙。” 陆沉闭上眼。 脑海中,那张并不完整的昆仑地图,因为这块石头的介入,突然亮起了一个新的光点。 不是在死亡谷。 而是在死亡谷外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风陵渡”。 那里,藏着进山的“路引”。 “有点意思。” 陆沉睁开眼,将界石收起。 这次收获不错。 不仅拿到了能源,还更新了地图导航。 就在这时。 红旗车刚刚驶出京城的主收费站,进入了一段相对荒凉的国道。 前方的路面上,突然多了几辆横停的重型越野车。 没有挂牌照。 车旁站着十几个身穿迷彩服、全副武装的汉子。 他们手里拿着重型枪械,甚至还有两具单兵火箭筒,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红旗车。 “停车!熄火!双手抱头!”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拿着扩音器,声音嚣张。 “我们是‘秃鹫’佣兵团!” “听说车上拉了不少叶家的好东西?” “咱们也不贪心,留下一半,放你们过去!” 这是京城周边的亡命徒。 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却敢在这三不管的地界截胡。 在他们看来,叶家倒了,陆沉虽然厉害,但毕竟是外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们手里有重武器。 “老师……” 林晓晓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百米开外。 她的眼神有些冷。 刚出城就遇上拦路虎,这不仅是抢劫,更是打脸。 “秃鹫?” 陆沉靠在椅背上,连窗户都没降下来。 他看着前方那群不知死活的佣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想当黄雀,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晓晓。” “在!” “你的刀刚磨好,还没见过血。” 陆沉指了指前方那个扛着火箭筒的家伙。 “去试试刀。” “别下车。” “就在这。” 林晓晓一愣。 隔着一百米? 在车里? 但她没有质疑。 老师说行,那就一定行。 “是!”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去拿背后的琴盒。 而是单手按在副驾驶的储物箱上――那里放着一把备用的二阶短刀。 虽然不如“霜叹”,但对付这群垃圾,足够了。 “极寒·穿云。” 林晓晓摇下车窗。 手中的短刀猛地掷出。 咻! 空气被撕裂。 那把短刀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 那个扛着火箭筒的佣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噗嗤! 短刀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带着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越野车上。 火箭筒掉在地上,走火。 轰隆! 一枚火箭弹射出,却打偏了,在路边的荒地里炸开一个大坑。 “什么?” 刀疤脸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林晓晓的手再次挥动。 这次不是刀。 而是几枚凝结成实体的冰锥。 咻咻咻咻! 冰锥如子弹般射出。 噗噗噗! 前排的五个佣兵,眉心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 连惨叫都没发出,齐刷刷地倒地。 “鬼!有鬼啊!” 剩下的佣兵吓破了胆。 连人都没看清,兄弟就死了一半? 这还抢个屁啊! “跑!快跑!” 刀疤脸转身就要钻进车里。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陆沉的声音平淡地传出车窗。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个刀疤脸的背影,虚空一点。 “爆。” 轰! 那辆刚发动的越野车油箱,像是受到某种高压挤压,瞬间爆炸。 火球吞噬了刀疤脸和剩下的几个佣兵。 国道上,只剩下一堆燃烧的废铁,和满地的焦尸。 “走吧。” 陆沉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焦臭味。 “这种级别的苍蝇,以后不用停车。” “直接撞过去。” 林晓晓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是!老师!” 红旗L9绕过燃烧的残骸,继续向西疾驰。 京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 前方,是茫茫的西北荒原。 也是通往那个神秘“风陵渡”的必经之路。 陆沉看着手中的地图,手指在那个新出现的光点上轻轻敲击。 “风陵渡……” “希望那里的风,能比京城的更有趣一点。” 第78章 风陵渡口,鬼门关开 风陵渡,不在水上。 它在戈壁与雪山的交界处,是一个嵌在两座大山缝隙里的古镇。 这里常年刮着七级以上的穿堂风,风声呜咽,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诉,所以又叫“鬼哭口”。 它是进入昆仑深处的必经之地,也是各路牛鬼蛇神最后的补给站。 傍晚时分。 红旗L9顶着漫天的黄沙,驶入了这座破败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 两旁的建筑大都是用石头和黄泥堆砌的,低矮,厚实,窗户开得很小,为了防风沙。 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两个裹着厚厚羊皮袄的行人在匆匆赶路,眼神警惕而冷漠。 “老师,这里的气息……很杂。” 林晓晓把车停在一家名为“龙门客栈”的旅店门口。 她能感觉到,这小小的镇子里,至少藏着十几股不弱于武师的气息。 甚至还有两股隐晦的宗师波动。 “杂就对了。” 陆沉推门下车,风沙打在脸上,有些粗砺。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被风蚀得斑驳不堪的招牌。 “这里是法外之地。” “想进昆仑发财的亡命徒,被通缉的要犯,还有各大势力的探子,都在这歇脚。” “在这儿,拳头就是通行证。” 陆沉迈步走进客栈。 大堂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 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有光着膀子划拳的大汉,有蒙着面纱独坐的女人,还有几个穿着道袍却在大口吃肉的和尚。 当陆沉和林晓晓走进来的瞬间。 原本喧闹的大堂,突然安静了三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审视,贪婪,还有一丝不怀好意。 毕竟,一男一女,开着豪车,穿着干净得不像话的衣服。 在这地方,这就等于在脑门上写着四个字:我是肥羊。 “哟,生面孔?” 柜台后面,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正磕着瓜子。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红旗袍,勾勒出丰满的曲线,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住店还是打尖?” 老板娘吐掉瓜子皮,笑眯眯地问道。 “住店。” 陆沉走到柜台前,手指在满是油污的台面上敲了敲。 “要最好的上房。” “另外,向你打听个事。”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从叶家宝库里带出来的那张――昆仑山门的照片。 “见过这个地方吗?” 老板娘瞥了一眼照片,脸色微微一变。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重新换上了那副职业的假笑。 “哎哟,这位小哥,您这照片上画的是山,这周围几百里全是山,我哪认得全啊?” “再说,我们这只管住店,不管问路。” “规矩都不懂?” 周围的食客发出一阵低笑。 “嘿,雏儿。” “想问路?拿钱砸啊!” 陆沉看着老板娘那双闪烁的眼睛。 他笑了。 “规矩?” 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砖。 不是金条。 是一块实打实的、像板砖一样的金砖。 那是从叶家顺来的。 “砰!” 金砖砸在柜台上,直接把那张实木柜台砸出了一道裂纹。 沉闷的巨响让整个大堂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块金砖,呼吸变得粗重。 这一块,少说也有五斤重! 在这地方,这一块金砖能买十条人命! “这规矩,够吗?” 陆沉看着老板娘,语气平淡。 老板娘咽了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金砖。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嗖! 一只筷子带着劲风飞来,狠狠插在金砖旁边的木头上。 入木三分。 “慢着!” 角落里,一个独眼大汉站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脸上横肉抖动。 “这金子,我要了。” “这小妞,我也要了。” 独眼大汉指着林晓晓,眼中满是淫邪。 “至于这小白脸……”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扔出去喂狼。” 周围的食客纷纷起哄,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兵器上,准备分一杯羹。 陆沉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先打扫卫生?” 他没有看那个独眼大汉。 只是侧过头,对身后的林晓晓说道。 “晓晓。” “在。” “这里苍蝇太多,影响食欲。” “让他们安静点。” “记住,别弄坏了桌椅,赔钱麻烦。” “是!” 林晓晓解下琴盒。 这一次,她没有拔刀。 对付这种货色,用“霜叹”确实有点浪费。 她只是从琴盒的夹层里,抽出了那把备用的二阶短刀。 “找死!” 独眼大汉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鬼头大刀冲了上来。 “给老子躺下!”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林晓晓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直到刀锋逼近头顶。 她才轻轻侧身。 就像是预判了对方的轨迹。 然后,手中的短刀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仅仅是——快。 噗嗤! 独眼大汉的手腕处,突然喷出一股血箭。 那把鬼头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 林晓晓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独眼大汉惨叫着跪倒在地,正好跪在陆沉面前。 “啊!我的手!”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那些准备动手的食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个僵在原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姑娘,是个狠角色! 陆沉拿起那块金砖,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轻轻拍在独眼大汉的脸上。 啪。 并不重。 但侮辱性极强。 “这金子,你还要吗?” 独眼大汉疼得满头冷汗,看着陆沉那双淡漠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要了……大爷饶命……” “滚。” 陆沉一脚将他踢开。 然后,他重新看向柜台后的老板娘。 此时的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藏在柜台下的手枪。 “现在。” 陆沉把金砖往前推了推。 “能想起这照片是哪了吗?”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握枪的手。 她知道,遇到过江龙了。 “想……想起来了。” 老板娘颤抖着手,收起金砖,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断魂崖’。” “就在镇子往西五十里的无人区。” “不过……”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凑近陆沉耳边。 “那里最近被一群穿黑袍的怪人封锁了。” “据说……他们在那里挖出了一扇门。” “一扇……流血的门。” 第79章 那扇门,只给死人开 风陵渡的夜,风声像狼嚎。 红旗L9的车灯切开黑暗,在满是碎石的戈壁滩上颠簸前行。 距离镇子五十里,断魂崖。 这里是昆仑山脉延伸出来的一条死路,两侧是如刀削般的绝壁,中间一条狭长的通道,尽头便是一处断崖。 据说,掉下去的人,连魂都找不回来。 “老师,前面的雾有点重。” 林晓晓踩下刹车,车轮碾过一块风化的兽骨,发出脆响。 前方百米处,浓重的白雾封锁了道路。 这雾不正常。 在狂风呼啸的风口,普通的雾气早就被吹散了,但这团雾却凝而不散,像是一堵厚重的棉花墙,死死堵在峡谷口。 雾气中,隐约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不是雾。” 陆沉降下车窗,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指尖有些黏腻。 “是障眼法,也是毒障。” 陆沉搓了搓手指,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火苗,将那点黏腻烧干。 “天道盟的人,本事不大,恶心人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他推门下车。 这里的温度比镇子上低了至少十度,地面上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冰霜。 “晓晓,把车停这儿。” “前面的路,车进不去。” 林晓晓熄火,背起琴盒,紧紧跟在陆沉身后。 两人迈步走进浓雾。 滋滋滋—— 刚一踏入,林晓晓身上的作战服就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她立刻运转《冰凤诀》,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冰晶铠甲,将毒雾隔绝在外。 陆沉则完全没有防御。 那些毒雾在靠近他身侧半米时,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自动避让,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走了约莫五百米。 视野豁然开朗。 断魂崖到了。 这里的地形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三面环山,一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而在悬崖的边缘,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雕刻而成,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最诡异的是,这扇门并没有门缝。 它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整块石头。 但在石门的中心位置,有一道裂痕。 鲜红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道裂痕中渗出来,顺着门面流下,汇聚在门前的凹坑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血池。 “这就是……流血的门?” 林晓晓看着那扇门,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发紧。 她能感觉到,那扇门是活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渗血,都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的低频震动。 而在石门四周,站着三十六名黑袍人。 他们按照天罡三十六星的方位站立,每人手里都拿着一面黑色的阵旗,正在维持着某种阵法。 在血池边,还跪着十几个人。 那是几个误入此地的淘金客,此刻已经被割开了喉咙,鲜血正顺着地上的沟槽流向血池。 “谁?” 领头的黑袍人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陆沉二人。 他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无脸面具,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随着他一声令下,外围的十二名黑袍人瞬间动了。 他们没有废话,直接抛出手中的阵旗。 呼! 十二面阵旗在空中连成一片,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幕,当头罩下。 “困阵?” 陆沉脚步未停,甚至连手都没抬。 “晓晓。” “在!” 林晓晓一步跨出,身形拔地而起。 琴盒炸裂。 “霜叹”出鞘。 “斩!”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一道长达十米的冰蓝色刀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在那道黑色光幕上。 刺啦!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那道足以困住宗师初期的阵法光幕,在这一刀之下,瞬间崩碎。 十二面阵旗齐齐断裂,掉在地上。 那十二名黑袍人受到阵法反噬,同时喷出一口黑血,向后跌去。 “有点意思。” 那个戴着无脸面具的首领,终于正视起这两个不速之客。 他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四阶神兵。 “变阵!” 首领冷喝一声。 剩下的二十四名黑袍人迅速聚拢,手中的阵旗挥舞,一股更加阴冷的杀气在场中凝聚。 “地煞阴雷,落!” 轰隆! 平地起惊雷。 数十道黑色的雷电,从那些阵旗中射出,交织成一张雷网,封死了林晓晓所有的退路。 这雷不是天雷,而是用尸气和煞气炼制出来的阴雷,专门污人兵器和神魂。 林晓晓眼神一凝。 她没有退。 体内的火种猛烈跳动。 “霜叹·炎舞!” 她手中的长刀突然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那是极致的阳火,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林晓晓挥刀如风,整个人化作一团红色的旋风,直接撞进了雷网之中。 噼里啪啦!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黑色的阴雷在接触到刀锋上的火焰时,瞬间被引爆、消融。 林晓晓势如破竹,一刀一个。 黑袍纷飞,鲜血还没落地就被蒸发。 不到十秒。 三十六名黑袍人,只剩下那个首领还站着。 其他的,全都变成了地上的焦尸。 林晓晓落在地上,长刀斜指,刀尖上没有血,只有淡淡的白烟。 “就这?” 她看着那个首领,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无脸首领沉默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远处、从始至终都没动过手的陆沉。 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你们……是薪火的人?” 首领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沉走了过来。 他踩着那些还没凉透的尸体,走到了血池边。 “我是谁不重要。” 陆沉看着那扇还在渗血的石门,眼神幽深。 “重要的是,这扇门,我要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首领。 “你是自己把面具摘下来,还是我帮你摘?” 首领浑身一颤。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轰!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原本只有宗师中期的修为,硬生生拔高到了宗师巅峰。 “想看我的脸?去地狱看吧!” 首领怒吼一声,双手结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向……那扇石门。 他不是要拼命。 他是要献祭自己,强行开启石门! “以我之血,祭祀神门!” “开!” 首领一头撞向石门上的那道裂痕。 噗嗤!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石门的瞬间,就像是融化了一样,直接钻了进去。 只留下一滩血迹。 嗡! 吞噬了一个宗师巅峰的血肉后,那扇石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道裂痕,缓缓张开。 就像是一只沉睡了千年的恶魔,睁开了眼睛。 一股古老、荒凉、且带着无尽威压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林晓晓被这股气息冲得连退三步,手中的“霜叹”都在颤抖。 那是等级上的绝对压制。 陆沉却站在门前,纹丝不动。 他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开了。” 陆沉看着那缓缓扩大的门缝,里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门?” 陆沉抬起脚,迈过了那个血池。 “晓晓,跟紧我。” “既然主人家把门打开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陆沉一步跨入了黑暗。 林晓晓咬了咬牙,提着刀,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轰隆! 石门在他们进入后,重重关上。 断魂崖上,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个血池,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仿佛在回味刚才的祭品。 …… 门后的世界,并不是地狱。 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照亮了脚下的路。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两个人单调的脚步声。 “老师,这里……好像是个墓道。” 林晓晓看着墙壁上的壁画。 画上画着的不是神明,而是一群穿着兽皮的人,正在围猎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兽。 还有一些人,正对着一棵巨大的树跪拜。 “这是上古先民的遗迹。” 陆沉伸手摸了摸壁画。 “看来,叶家和天道盟都被骗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神的居所。” “这里……” 陆沉的话还没说完。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咔、咔、咔。 那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一队穿着青铜铠甲、手持长戈的士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没有呼吸,眼眶里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 “这是……阴兵?” 林晓晓握紧了刀。 “不。” 陆沉看着那些士兵胸口的徽章。 那是一个古老的篆字――【秦】。 “这是守陵人。”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昆仑山里埋着的人,来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准备干活。”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虽然这里不能点火,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叼在嘴里。 “把这些破铜烂铁拆了。” “我要看看,这陵墓的主人,到底是谁。” 第80章 始皇陵?不,这是镇魔塔 青铜甲胄摩擦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跨越两千年的冷硬。 那一队阴兵共有十二个。 他们没有血肉,盔甲下是早已干枯的骨架,支撑他们行动的,是镌刻在骨骼上的暗金色符文。 “擅闯者,死。” 领头的阴兵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那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倒像是灵魂在共振。 他手中的长戈猛地一顿地。 咚! 地面震颤。 十二名阴兵同时举起长戈,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股肃杀的军阵之气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僵尸,这是保留了生前战斗本能的傀儡。 “秦军战阵?” 陆沉叼着没点燃的烟,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有点意思。” “两千年前的机关术,竟然能保存到现在。” “晓晓,别跟他们硬拼力气。” 陆沉指点道。 “这些东西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而且浑身都是铜皮铁骨。” “攻他们的关节。” “那是符文连接最薄弱的地方。” “明白!”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身形微蹲,做出了冲刺的姿态。 “杀!” 领头阴兵长戈一挥。 十二道寒光组成的枪阵,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晓晓没有退。 她脚尖在墙壁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贴着甬道的顶端滑了过去。 避开了正面的枪林。 “落!” 她在空中翻身,头下脚上,“霜叹”带着红蓝交织的光芒,狠狠斩向领头阴兵的脖颈连接处。 当! 一声巨响。 那一刀竟然没有斩断脖子。 青铜护颈上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好硬!” 林晓晓借力弹开,落在五米外,虎口有些发麻。 四阶神兵,竟然砍不断这几千年前的老古董? “那是陨铁掺了玄金。” 陆沉的声音适时响起。 “普通的物理攻击很难破防。” “用火。” “烧断他们的符文回路。” 林晓晓眼神一亮。 “霜叹·炎切!” 她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刀刃上的火焰不再是附着,而是完全内敛,将刀锋烧得赤红如血。 刷! 林晓晓侧身避开刺来的长戈,反手一刀切在一名阴兵的膝盖窝。 滋滋滋—— 高温瞬间熔断了关节处的符文连接。 咔嚓。 那名阴兵的小腿直接脱落,整个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虽然还在挣扎,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有效!” 林晓晓大喜。 她如法炮制,身形在军阵中穿梭。 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一阵焦糊味和金属断裂声。 不到三分钟。 十二名阴兵全部瘫在地上,变成了一堆还在抽搐的零件。 林晓晓站在零件堆里,微微喘息。 这一战虽然不长,但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每一刀都需要精准地切中符文节点,容不得半点偏差。 “不错。” 陆沉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青铜头盔。 “眼力有长进。” 他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阴兵把守的甬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悬浮着一座黑色的九层高塔。 塔身并非建在地上,而是被九条粗大的锁链吊在半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里,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热浪逼人。 而在那高塔的每一层檐角上,都挂着一个青铜铃铛。 无风自响。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溶洞里回荡,让人心神摇曳。 “这是……” 林晓晓看着那座悬空塔,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镇魔塔。” 陆沉站在悬崖边,看着那座塔,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外面那些壁画是骗人的。” “这里根本不是始皇陵。” “秦始皇当年修长城、筑皇陵,不仅仅是为了防匈奴。” “他更是在镇压这地下的东西。” 陆沉指了指深渊下方的岩浆。 “那不是地火。” “那是魔气液化后的形态。” “这座塔,就是个盖子。” “叶擎天和天道盟那群蠢货,以为这里藏着成神的秘密。” “实际上,他们是在试图掀开这个盖子,把下面的东西放出来。” 陆沉的话音刚落。 那座悬空塔的底层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道黑影从塔里飞了出来,落在悬崖边的锁链上。 那是一个穿着秦朝方士服饰的老者。 虽然身体已经干枯,但并没有像外面的阴兵那样变成傀儡。 他的眼睛里,竟然还带着一丝理智的光芒。 “两千年了……” 老者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了。” 他看着陆沉,目光中带着审视。 “年轻人,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既有薪火的传承,又有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 陆沉眯起眼睛。 “徐福?” 陆沉试探着问道。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徐福……那个骗子早就带着童男童女跑了。” “老夫是卢生。” “当年奉命在此镇守魔塔,未曾想,这一守,就是两千年。” 卢生看着陆沉,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年轻人,回去吧。”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塔里的东西已经快压不住了。” “若是让它跑出来,这世间又是一场浩劫。” 陆沉没有动。 他看着卢生,又看了看那座黑塔。 “压不住了?” 陆沉笑了笑。 “既然压不住,那就别压了。” “把它放出来。” “我杀了它,不就一劳永逸了?” 卢生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沉。 “杀它?” “你知道里面关的是什么吗?” “那是上古魔神的一缕残魂!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当年始皇帝集举国之力,也不过是将其封印!” “你一个凡人,凭什么敢说杀它?” 陆沉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界石”。 嗡—— 界石一出,那座黑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塔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恐惧。 “凭这个。” 陆沉握着界石,一步踏上那根粗大的锁链。 “还有。” “凭我叫陆沉。” “薪火执剑人。” 陆沉的身影在锁链上如履平地,一步步走向那座悬空塔。 “既然是魔神残魂。” “那正好。” “我的火种,最近有点饿。” “拿它当柴火,应该能烧很久。” 卢生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两千年来,他见过无数贪婪的闯入者。 但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却又如此自信的人。 “疯子……” 卢生喃喃自语。 但他并没有阻拦。 因为他感觉到,在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散发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那是……比魔神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 陆沉走到了塔门前。 他没有推门。 而是抬起脚。 轰! 一脚踹开了那扇封印了两千年的大门。 “查水表。” “里面的东西,出来接客。” 第81章 别装神弄鬼,滚出来接客 厚重的塔门被一脚踹开,并没有发出想象中那种沉闷的撞击声。 反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枯井。 声音被吞噬了。 门后,是一片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黑暗不是因为没有光,而是因为光线到了这里,就被空气中弥漫的某种物质给绞碎了。 “这就是……镇魔塔?” 林晓晓握着刀,刚迈进去半步,膝盖就猛地一软。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绝望情绪的精神冲击,像海啸一样当头拍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万年冰窟,又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了喉咙。 呼吸困难。 心脏狂跳。 体内的S级冰凤真气,在这股古老的威压面前,竟然吓得缩回了丹田,运转凝滞。 “这就怕了?” 陆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很平稳,很随意。 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林晓晓的肩膀上。 嗡——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林晓晓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湿透了作战服。 “老师,这里面的东西……等级很高。” 林晓晓咬着牙,强行直起腰杆,“比那个叶擎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然强。” 陆沉收回手,迈步向黑暗深处走去。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照亮了周围三尺的空间。 “叶擎天不过是捡了点芝麻当宝贝的暴发户。” “而这里,是生产芝麻的磨坊。” 陆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黑暗中,隐约可见九根巨大的铜柱,支撑着这一层的穹顶。 每根铜柱上,都锁着一具巨大的骸骨。 不是人的骨头。 有的像虎,有的像雕,还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只有扭曲的骨刺和狰狞的头颅。 它们虽然死了两千年,但骨头上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这是‘九凶锁魂阵’。” 跟进来的守陵人卢生,飘在半空,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 “这第一层,关押的是当年为祸秦土的九头大妖。” “始皇帝斩了它们的肉身,将妖魂封印在铜柱内,以此来镇压塔底的那位。” 卢生看着陆沉,眼神复杂。 “年轻人,你虽然有执剑人的名头,但这阵法……” “太吵了。” 陆沉打断了他。 他没有理会那些铜柱,而是看向大厅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团翻滚的黑雾。 黑雾中,隐约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在窥视着闯入者。 “既然是看门的狗,就该有点狗的觉悟。”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界石”。 随手一抛。 界石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吼!” 黑雾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不是野兽的叫声,更像是无数冤魂在同一时间尖叫。 紧接着,黑雾炸开。 一头完全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巨犬,从雾中冲了出来。 它体型如象,浑身缭绕着黑色的火焰,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陆沉的咽喉。 这头煞气巨犬的实力,竟然堪比人类的大宗师! “小心!” 卢生下意识地惊呼。 他在这里守了两千年,最清楚这东西的恐怖。 这是九头大妖怨念的集合体,不死不灭,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然而。 陆沉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对着那块悬浮的界石,轻轻吹了一口气。 “吸。” 嗡! 界石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头气势汹汹的黑色巨犬,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 “嗷呜……” 原本凶戾的咆哮变成了凄惨的呜咽。 庞大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千丝万缕的黑色气流,被界石强行吞噬了进去。 不到三秒。 大厅空了。 那团黑雾没了,巨犬也没了。 只剩下那块界石,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看起来更加深邃。 陆沉招了招手,界石飞回掌心。 他感受着石头里那股充盈的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杂质多了点,但胜在量大管饱。” 陆沉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火苗,钻入界石内部。 滋滋滋—— 一阵炼化的声音响起。 那些黑色的煞气被迅速提纯,化作最纯净的燃料,喂养着陆沉体内的“火种”。 卢生飘在半空,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镇守了两千年的凶煞,就这么……被当成零食吃了? “你……你到底修的是什么功法?” 卢生声音干涩,“这可是妖煞!吸入体内会走火入魔的!” “魔?” 陆沉收起界石,拍了拍手。 “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魔。” “只有能不能烧的柴火。” 陆沉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林晓晓。 “晓晓,别愣着。” 他指了指那九根铜柱。 “那几具骨头架子虽然死了,但里面的妖丹还在。” “虽然干瘪了点,但用来磨你的刀,正好。” “去,把它们挖出来。” 林晓晓回过神,握紧了手中的“霜叹”。 “是!” 她身形一闪,冲向最近的一根铜柱。 当! 长刀斩在铜柱上,火星四溅。 “太轻了。” 陆沉站在一旁,此时就像个严厉的监工。 “用力。” “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这第一层要是都过不去,你就别跟我上二楼了。” 林晓晓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体内的火种与冰凤真气疯狂运转。 “给我……开!” 轰! 刀锋之上,红蓝光芒暴涨。 坚硬的铜柱被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口子。 一颗暗淡的妖丹滚落出来。 林晓晓捡起妖丹,还没来得及高兴。 轰隆隆—— 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仅仅是脚步声。 还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一股比第一层更加凶戾、更加压抑的气息,顺着楼梯蔓延下来。 “看来,楼上的住户有点意见。” 陆沉抬头,看着那个漆黑的楼梯口。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刚才那点点心不够塞牙缝。” “既然不想让我上去,那就滚下来。” 陆沉抬起脚,对着楼梯口的方向,虚空一踏。 咚! 整个塔身剧烈一震。 “别装神弄鬼。” “客人都到了,还不出来接客?” 第82章 大秦锐士?不过是一群迷路的孤魂 楼梯是盘旋向上的。 台阶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浇筑而成,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 每一脚踩上去,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踩在某种巨兽干枯的胸腔上。 陆沉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林晓晓紧随其后,手中的“霜叹”刀尖低垂,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老师,这上面的味道……变了。” 林晓晓吸了吸鼻子。 第一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的是妖兽的腥臊味。 而这第二层,空气干燥得有些呛人,混杂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陈旧的皮革味。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陆沉停下脚步。 二层的入口到了。 没有门。 只有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校场。 校场的地面上插满了断裂的兵器,戈、矛、戟、剑,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钢铁丛林。 而在校场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披着重甲的干尸。 他身形魁梧,即使是坐着,也比常人高出一头。 身上穿着秦代制式的黑铁鱼鳞甲,头盔上的红缨早已腐朽成灰,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铜管。 他的膝盖上,横放着一把宽背重剑。 听到脚步声。 那个重甲干尸缓缓抬起了头。 咔吧、咔吧。 颈椎骨摩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眶里没有鬼火,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煞气。 “大秦……锐士……” 干尸张开嘴,声音像是砂纸打磨着铁板。 “擅闯军营者……斩!” 轰! 随着那个“斩”字出口。 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 地面上那些断裂的兵器,竟然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不是妖魔。” 陆沉看着那个重甲干尸,眼神平淡。 “是人。” “或者说,是把自己炼成了兵器的人。” 陆沉指了指干尸身上的铠甲。 “那是‘锁魂甲’。” “当年始皇帝为了镇压这里的魔气,选了一批最精锐的死士,将他们的肉身和铠甲熔炼在一起,让他们永生永世守在这里。” “可惜。” 陆沉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了。” “他们的军魂已经被这里的煞气侵蚀,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晓晓。” 陆沉侧过身。 “这个大块头,是个练刀的好靶子。” “他的防御力比刚才那几根铜柱子强三倍,而且懂战阵。” “去,送他解脱。” “是!” 林晓晓没有丝毫犹豫。 她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瞬间掠过数十米的距离。 手中的“霜叹”高高举起。 “极寒·断流!” 一刀斩下。 蓝色的刀气带着极致的低温,直取重甲干尸的头颅。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林晓晓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勉强落地。 她惊骇地抬头。 只见那个重甲干尸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宽背重剑,稳稳地架住了林晓晓的必杀一击。 甚至连那层厚重的黑铁铠甲上,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力道……太轻……” 干尸发出一声嘲弄般的低吼。 他单手挥动重剑。 呼! 那一剑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单的横扫。 但那股恐怖的力量,竟然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躲开!” 陆沉的声音响起。 林晓晓本能地向后一仰。 刷! 重剑贴着她的鼻尖扫过。 几缕断发飘落。 紧接着。 轰隆! 剑气扫中了旁边的一根石柱。 那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竟然被这一剑拦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林晓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就是秦代锐士的实力?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杀戮技巧。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别跟他拼力气。” 陆沉站在场边,像个冷酷的教练。 “他是死人,你是活人。” “死人的关节是僵硬的,死人的反应是固定的。” “用你的火。” “烧他的关节,烧他的甲胄缝隙。” 林晓晓眼神一凛。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那颗“火种”开始疯狂跳动。 “霜叹·炎舞!” 少女的身形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硬碰硬。 而是化作了一团红蓝交织的旋风,围绕着重甲干尸飞速旋转。 每当干尸挥动重剑,她就利用灵活的身法避开,然后反手一刀切在对方的关节连接处。 滋滋滋! 刀锋上的高温与铠甲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烧蚀声。 虽然无法直接切开那厚重的黑铁,但高温顺着缝隙钻入,开始破坏里面的符文结构。 “吼!” 重甲干尸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原本流畅的剑招也出现了一丝卡顿。 “就是现在!” 林晓晓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她身形暴起,踩着干尸的膝盖,整个人腾空而起。 手中的长刀倒转,刀尖向下。 对着干尸头盔与护颈之间的那道缝隙,狠狠刺了下去。 “给我……破!” 噗嗤! 刀锋没入。 一股黑色的煞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干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举起的重剑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来。 眼眶里那两团红色的煞气,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熄灭。 轰隆。 如同一座铁塔崩塌。 重甲干尸跪倒在地,再无声息。 林晓晓拔出长刀,落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手在抖。 这一战,比刚才杀那几百个黑袍人还要累。 “做得不错。” 陆沉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看那具尸体,而是看向干尸手中的那把宽背重剑。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入手极沉。 至少有三百斤。 “玄铁掺了赤铜,好材料。” 陆沉掌心燃起一缕金色的火焰。 滋滋滋—— 那把宽背重剑在金焰的煅烧下,迅速融化,变成了一团黑红色的铁水。 其中的杂质被剔除,只剩下最精华的部分。 陆沉手指轻弹。 那团铁水飞向林晓晓,精准地落在“霜叹”的刀身上。 嗡! “霜叹”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像是个贪吃的孩子,瞬间将那团铁水吞噬殆尽。 刀身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修长的刀身变得更加厚重了一些,刀脊上多了一道黑色的云纹,透着一股肃杀的军威。 “四阶中品。” 陆沉拍了拍手。 “这把剑里藏着那个老兵生前的战意,正好给你的刀补补钙。” “免得以后遇到硬骨头,砍卷了刃。” 林晓晓抚摸着刀身,感受着那股新增的力量,眼中满是喜悦。 “谢谢老师!” “行了,别傻乐了。” 陆沉抬头,看向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那里的黑暗更加浓郁,甚至隐约能听到一阵阵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每跳一下,整个塔身都跟着微微颤抖。 “热身结束了。” 陆沉迈步走上楼梯。 “上面的东西,可能没这么好说话了。” “那是当年徐福留下来的……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