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寿元魔尊,谁敢不服扣五百年阳寿》 第一章:老祖,借你八百年命一用 “还有五十九秒。” 苏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嘴唇渗出暗红的血。 他被两名膀大腰圆的铁甲卫死死按在青铜药鼎的边缘。 鼎内,暗绿色的兽火烧得正旺,腥臭的药液沸腾翻滚,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等待着最后的祭品。 “苏墨,能为老祖成丹贡献一份力,是你这废物的福气。” 监工周虎狞笑着,手里的倒钩长鞭抽在苏墨血肉模糊的背上。 “啪!” 皮开肉绽。 苏墨闷哼一声,眼神却死死盯着虚空。 在那虚空之中,只有他能看到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00:00:45】 【00:00:44】 穿越到这个修仙界十年了。 旁人穿越,要么是仙帝归来,要么是系统傍身。 他苏墨,却成了青云宗豢养的“血牛”。 因为他的血液中蕴含一种特殊的生机,被宗门圈养在暗无天日的药牢里,日日取血,岁岁割肉。 今天,是青云老祖突破元婴的关键时刻。 他这头养了十年的血牛,终于迎来了被“宰杀”的一天。 “我不甘心……” 苏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不甘心?在这修仙界,弱小就是原罪!” 周虎一脚踹在苏墨的膝盖上,让他重重跪倒。 “看看你这副德行,寿元将尽,气血枯竭,就算不炼丹,你也活不过今天。” 苏墨抬头,看向周虎。 突然,他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周虎的头顶,竟然浮现出一行绿色的数字。 【剩余寿元:32年105天】 苏墨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铁甲卫。 【剩余寿元:15年230天】 【剩余寿元:18年12天】 这是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脑海中轰然炸响,仿佛远古的钟声穿越时空而来。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即将归零,时间法则碎片融合成功!】 【宿主:苏墨】 【当前剩余寿命:30秒】 【唯一天赋:寿元剥夺/赠予(当前等级Lv1)】 【法则说明:万物皆有定时,你是时间的漏洞,是寿命的主宰。你可以自由扣除或赏赐他人的寿元。】 【提示:扣除他人寿元需满足距离十米以内,扣除比例受对方修为及意志影响。】 苏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手指? 在这个死局的最后三十秒,它竟然真的来了! “还有二十秒!起炉!” 丹房执事一声令下。 巨大的鼎盖缓缓升起,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周虎一把揪住苏墨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鼎口拽。 “小杂种,下去吧!” 苏墨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推力,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全身。 倒计时:【00:00:10】 【00:00:09】 “给我……扣掉他的寿命!” 苏墨在心中疯狂咆哮。 目标:周虎! 【指令确认:目标周虎,剩余寿元32年,正在强制剥夺……】 【剥夺成功!由于对方未防备,寿元已全额扣除!】 【宿主获得寿元:32年!(已自动转化并修复身体)】 那一瞬间。 苏墨只觉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生机从虚无中涌入,瞬间冲破了被封锁的经脉。 原本枯竭的丹田疯狂扩张,干枯的肌肉重新充盈,甚至连断裂的骨骼都在咔嚓作响中愈合。 而他身后的周虎,发出了这辈子最惊恐的惨叫。 “啊——!” 叫声凄厉,却迅速变得苍老、沙哑。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正值壮年的周虎,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 他的头发瞬间由黑转灰,再转为枯白,然后一根根脱落。 红润的皮肤布满褐色的老人斑,褶皱深得如同沟壑。 仅仅一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炼气期五层修士,竟然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我的手……我的脸……” 周虎惊恐地看着自己枯如鸡爪的双手,话还没说完,最后一口气断掉。 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倒,却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像腐朽了千年的枯木,直接崩碎成了一地灰白的粉末。 全场死寂。 那两个原本按着苏墨的铁甲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妖法!这是妖法!” 丹房执事失声尖叫,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苏墨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 那种掌握他人命数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当前剩余寿命:32年20秒】 够了。 暂时死不了了。 苏墨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每一个被他盯上的人,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大动脉上。 “谁还想送我入鼎?”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丹房里激起阵阵回音。 两名铁甲卫对视一眼,虽然恐惧,但宗门的严令让他们不敢退缩。 “一起上!杀了他!” 两人咆哮着,抽出腰间的百炼长刀,刀锋带着凌厉的气劲斩向苏墨。 苏墨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两人隔空一抓。 “扣除,各十年。” 【剥夺成功!】 奔跑中的两名卫兵身形猛地一僵。 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原本强壮的体魄迅速缩水,沉重的甲胄成了他们无法负担的重担。 “哐当!” 长刀落地。 两名卫兵瘫倒在地,虽然没死,却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执事终于反应过来,他毕竟是筑基期修士,虽然惊恐,但还没失去理智。 “不管你是谁,敢在青云宗撒野,死路一条!” 执事祭出一柄飞剑,剑光如虹,直取苏墨咽喉。 苏墨冷哼一声。 筑基期? 在时间法则面前,筑基和凡人有区别吗? 他正准备再次发动能力,突然,整座丹房剧烈颤抖起来。 “轰隆隆——!” 后山的禁地方向,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 “丹成没有?老夫……等不及了!” 那是青云老祖的声音。 执事脸色大喜,狂吼道:“老祖!药奴造反,杀了周虎,请老祖镇压!” 一道残影闪过。 丹房的大门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 一个身披紫金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瞬间出现在场中。 他周身灵压如潮,压得在场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唯有苏墨挺直了脊梁。 青云老祖根本没看地上的粉末,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墨,像是盯着一颗绝世神丹。 “好,好!生机竟然如此旺盛,比之前强了百倍不止!” 老祖狂笑起来,眼中尽是贪婪。 “天助我也!用你炼成的续命丹,起码能延寿百年!” 苏墨看着眼前的老祖,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的视界里,这位威压惊人的元婴期老祖,头顶上的数字简直亮得刺眼。 【剩余寿元:812年3个月】 真长啊。 不愧是元婴老祖。 “老祖,你想要延寿?” 苏墨面对那排山倒海的威压,竟向前迈了一步。 “找死!” 青云老祖大手一挥,一只巨大的灵气巨手凌空拍下。 苏墨不闪不避,眼中寒芒乍现。 “想活命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剥夺——五百年!” 【警告:目标修为极高,剥夺五百年将消耗宿主大量精力,是否执行?】 “执行!” 苏墨在心中狂吼。 嗡——! 一股无形的时间涟漪以苏墨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只气势汹汹的灵气大印,在靠近苏墨三尺之处时,竟然诡异地开始崩解。 不是被打碎,而是像经历了几千年的风化,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而青云老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唔……咳咳!” 老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那头如墨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最后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挺拔的脊背开始弯曲,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像老树皮一样干枯。 “不!我的修为!我的寿元!” 青云老祖惊恐地尖叫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流逝。 那是他苦修千年才攒下的生机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祖踉跄着后退,原本元婴期的强大气息,竟然跌落到了金丹,甚至还在不断下滑。 苏墨脸色苍白,强行扣除五百年寿元让他也有些虚脱,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看着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青云老祖,一步步走过去。 “老祖,你不是想延寿吗?” 苏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团灰色的雾气。 “这五百年命,我先替你收着。” “现在,我们来谈一笔生意。” “想活命吗?跪下来,求我。” 丹房外,无数宗门弟子正朝着此处涌来。 苏墨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感受着体内刚刚充盈的五百年寿元余额,露出了一个让全世界都会胆寒的微笑。 这方天地。 从今天起,由我说了算。 第2章 老狗,想活命吗?我是青云的天! 丹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气,那是周虎化作飞灰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青云老祖瘫坐在地上。 他那身紫金长袍此刻显得空空荡荡,原本饱满的肌肉已经萎缩,皮肤松弛地垂在骨架上。 就在几息之前,他还是威震方圆千里的元婴大能。 此刻,他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跪下。” 苏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淡,冷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命令一条狗。 青云老祖浑浊的眼珠颤抖着。 他是谁? 他是青云宗的开山老祖! 受万人敬仰,享千年香火! 让他给一个卑贱的药奴下跪? “小辈,你……”青云老祖声音沙哑,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 但下一秒。 苏墨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那种灵魂即将被抽离的恐怖感觉,再次降临。 【警告:检测到目标产生敌意。】 苏墨抬起手,指尖轻轻向下一压。 “看来五百年不够。” “那就再扣一百年。”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扣一百年? 他现在剩下的寿元,连三年都不到了! 再扣,就是当场暴毙! 所有的尊严,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廉价。 “噗通!” 一声闷响。 在两名幸存铁甲卫呆滞的目光中。 那个宛如神明般的青云老祖,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头颅低下,触碰地面。 五体投地。 “别……别扣了……” 老祖的声音带着哭腔,苍老得如同破风箱在拉扯。 “老夫……愿降。” 苏墨看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就是修仙者。 修的是长生,怕的也是不得长生。 越是活得久的老怪物,越是怕死。 “很好。” 苏墨收回手,体内的虚弱感阵阵袭来。 一次性剥夺五百年寿元,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 精神仿佛被掏空,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必须撑住。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披着虎皮的羊,一旦露怯,会被这些吃人的修士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 丹房外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 “老祖!” “何方妖孽敢惊扰老祖法驾!” 数十道流光落下。 为首一人,身穿青色道袍,背负长剑,气势凌厉,正是青云宗现任掌门,赵无极。 在他身后,七八位金丹期长老紧随其后。 数百名内门弟子将丹房团团围住,剑拔弩张。 所有人冲进丹房的瞬间,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满地狼藉。 化为飞灰的周虎。 以及…… 跪在地上的那个枯瘦老人。 虽然那老人面容大变,苍老得不成样子,但那身紫金法袍,那是老祖的专属信物! 而那个平日里被他们视为蝼蚁、用来取血炼丹的苏墨,正负手而立,神情冷漠地俯视着老祖。 这一幕,冲击力太大。 大到让赵无极的大脑瞬间宕机。 “老……老祖?” 赵无极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 随后,他猛地看向苏墨,眼中杀机暴涨。 “大胆妖孽!竟敢用邪术暗算老祖!” “众弟子听令!结阵!诛杀此獠!” 赵无极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气纵横。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老祖受辱,苏墨必须死! 数百名弟子齐声应诺,灵力激荡,整座丹房摇摇欲坠。 苏墨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老狗。 “这就是你的徒子徒孙?” “他们要杀我。” “我死了,谁把寿命还给你?” 苏墨的声音很轻。 但听在青云老祖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还? 还能还回来? 是了! 这魔头既然能夺走,自然也能归还! 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眼看赵无极的剑锋距离苏墨只剩三尺。 青云老祖猛地抬起头,那张干枯的脸上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狰狞。 “混账东西!”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咆哮,夹杂着元婴期残存的神念冲击。 “铛!” 赵无极手中的长剑被震偏,擦着苏墨的衣角刺入地面。 所有冲上来的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 赵无极满脸惊愕,看着那个挡在苏墨身前的枯瘦身影。 “老祖?您这是……” 青云老祖颤巍巍地站起来,因为太过虚弱,甚至还要扶着苏墨的腿。 他转过身,面对着宗门众人。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谁敢伤苏……苏公子一根汗毛,老夫灭他满门!” 全场哗然。 掌门赵无极更是如遭雷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公子? 那个血奴? 老祖是被夺舍了吗? “老祖,他是苏墨啊!是药牢里的那个……” “闭嘴!” 青云老祖反手就是一巴掌。 虽然修为跌落,但这一巴掌还是把赵无极抽得凌空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起。 “从今日起,青云宗上下,见苏公子如见老夫!” “不!地位在老夫之上!” 青云老祖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苏墨,那张老脸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公子,您看……这样处理,可还满意?” 死寂。 又是死寂。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们心中无敌的老祖,此刻正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讨好着一个炼气期的废物。 苏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很清楚,老祖怕的不是他,是那消失的五百年。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局势稳住了。 “赵掌门是吧?” 苏墨越过老祖,看向捂着脸一脸懵逼的赵无极。 赵无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给我准备一间最安静的密室。” “另外,我要宗门宝库里所有的气血丹、回春丹,有多少拿多少。” 苏墨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枯瘦如柴的胸膛。 那里,肋骨根根分明,是被抽血十年的证明。 “半个时辰内送不到。”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拍了拍老祖那光秃秃的脑门。 “你们的老祖,就得给我陪葬。” 青云老祖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冲着赵无极咆哮: “没听见吗?” “快去!搬空宝库!把最好的丹药都拿来!” “要是耽误了公子的疗伤,老夫把你们皮都扒了!” 赵无极看着陷入癫狂的老祖,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苏墨。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变天了。 青云宗的天,塌了。 而被那个血奴,单手撑了起来。 “是……弟子遵命。” 赵无极低头,转身狼狈而去。 直到众人散去。 苏墨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 他看了一眼视野右上角。 【当前剩余寿命:32年】 【精力值:濒临枯竭】 还是太弱了。 这点寿命,在这个修仙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不过。 看着满屋子战战兢兢的“寿元提款机”。 苏墨笑了。 只要人还活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寿命。 这青云宗,哪里是什么修仙门派。 分明就是他的私人牧场。 “扶我去密室。” 苏墨淡淡吩咐道。 青云老祖连忙弯下腰,像个老太监一样搀住苏墨的手臂。 “公子,您慢点,小心台阶。” 第3章 做条好狗,长命百岁 密室的大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静室,墙壁上镶嵌着能够聚拢灵气的夜明珠,地面铺着暖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与那阴暗潮湿、满是血腥味的药牢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苏墨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紫檀木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身体虚弱,坐姿却极为舒展,那是长期被压抑后彻底释放的狂放。 青云老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腰背佝偻。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元婴大能,此刻像个犯了错等待夫子责罚的学童,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椅子上的年轻人。 屋内静得可怕。 苏墨不说话,青云老祖就不敢动。 冷汗顺着老祖干枯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老祖。”苏墨忽然开口。 青云老祖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又要跪下,声音颤抖:“公……公子叫我小云就好,‘老祖’二字,老奴担待不起。” 为了活命,这张几千年的老脸,他是一点都不要了。 苏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青云老祖的心头。 “我看了一下,你还剩下两年零八个月的命。”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青云老祖的心窝子。 他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 五百年修为一朝丧,寿元枯竭,死期将至。 “想不想活?”苏墨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老祖。 “想!想!老奴做梦都想!”青云老祖猛地抬头,眼中的渴望如同饿狼,“只要公子能赐老奴寿元,老奴愿为公子赴汤蹈火,杀尽天下人!” “我不让你杀天下人,我只要你做一条听话的狗。” 苏墨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苏墨自己能看到,视网膜右下角的【剩余寿命:32年】瞬间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7年】。 扣除5年。 目标:青云老祖。 赠予! “赏你的。” 随着苏墨话音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力量凭空降临在青云老祖身上。 那是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滋润。 青云老祖原本干瘪枯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惊骇地感觉到,那原本如风中残烛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竟然奇迹般地旺盛了一截! 枯败的气血开始重新流动,虽然依旧缓慢,却不再死寂。 他颤抖着抬起双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皮肤。 那上面深褐色的老人斑竟然淡化了几分,手背上松弛的皮肉也稍微紧致了一些。 虽然没有恢复到之前的壮年模样,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神,往后退了几步。 头顶的数字变了。 【剩余寿元:7年8个月】 “五……五年?”青云老祖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生机,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真的能给! 这魔头……不,这神明般的公子,真的能随手赐予寿命! “噗通!” 这一次下跪,青云老祖没有丝毫的屈辱感,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 他额头重重磕在暖玉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谢公子赐命!谢公子再造之恩!” 对于一个即将老死的人来说,五年,那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的东西。 苏墨看着脚下疯狂磕头的老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冷笑。 大棒加胡萝卜,虽然老套,但对付这种怕死的老鬼最有效。 “记住了。”苏墨靠回椅背,声音慵懒,“做得好,这五年只是开始。做得不好,我随时能收回来,还能顺带把剩下的那点零头也扣光。” “老奴明白!老奴这条命就是公子的!”青云老祖此时已经彻底归心。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在长生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说不定他不仅能活下去,还能突破那个困扰他数百年的化神瓶颈!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启禀老祖,弟子赵无极,已将宝库内所有气血丹药取来。” 是掌门赵无极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战战兢兢。 苏墨瞥了青云老祖一眼。 青云老祖立刻心领神会,他擦干脸上的泪痕,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依旧苍老,但面对赵无极时,那股子身为老祖的威严劲儿又端了起来。 “滚进来!”青云老祖喝道。 石门缓缓开启。 赵无极捧着三个储物袋,低着头快步走进。 他根本不敢乱看,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高举储物袋跪在地上。 “放下,滚出去。没有公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百丈,违者,斩!”青云老祖厉声呵斥。 赵无极浑身一哆嗦,连连称是,放下储物袋后,倒退着爬出了密室。 直到石门再次关闭,青云老祖才转身,一脸谄媚地将储物袋双手奉给苏墨。 “公子,这是宗门三百年积攒下来的极品丹药,其中有三枚‘九转血灵丹’,是疗伤圣药。” 苏墨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堆积如山的玉瓶,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他没有客气,直接取出一瓶九转血灵丹,倒出一颗猩红色的丹药。 这具身体太烂了。 十年的放血折磨,根基尽毁,经脉萎缩。 之前虽然靠着掠夺周虎的32年寿命强行吊住了一口气,甚至修复了一些皮肉伤,但那只是表面光鲜。 内里的亏空,就像一个漏风的筛子。 如果不尽快修补,就算有无尽的寿命,这具肉体也会因为承载不住而崩溃。 “我要闭关。”苏墨捏着丹药,看向青云老祖,“你在门口守着,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回去。” “老奴遵命!”青云老祖躬身应道,“老奴就在门口,做公子的看门狗。” 苏墨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到密室只剩他一人。 苏墨一口吞下那枚珍贵的九转血灵丹。 轰! 药力在腹中炸开,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四肢百骸。 剧痛传来,那是药力在强行冲开闭塞经脉的痛楚。 苏墨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这点痛,比起过去十年在药牢里受的罪,简直像是挠痒痒。 他盘膝而坐,虽然没有正统的修仙功法,但他有“时间法则”。 “转化!” 苏墨心念一动。 他并没有动用自己那仅剩的27年寿命,而是利用体内那股刚刚掠夺来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时间余韵”,去催化药力。 正常人炼化这枚丹药需要三天。 但在苏墨的意志下,时间在他体内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药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分解、吸收、融合。 枯萎的经脉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能量,重新变得坚韧、宽阔。 断裂的骨骼在药力和生机的双重作用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重新生长愈合。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 苏墨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呈黑红色,带着浓浓的腥臭,那是积压在体内十年的淤血和毒素。 此时的他,皮肤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有了光泽。 那种随时会死的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微弱但无比坚韧的力量。 炼气期三层。 虽然修为不高,但这具身体的隐患已经消除了大半。 “还是太慢了。” 苏墨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微弱的灵力,眉头微皱。 靠吃药修炼,终究是下乘。 他的金手指是掠夺寿命。 既然能掠夺寿命,那能不能……掠夺修为? 或者说,用寿命去“购买”修为? 苏墨的目光落在视网膜上的法则说明上。 【唯一天赋:寿元剥夺/赠予(Lv1)】 【当前经验:37/100(通过交易或掠夺增加)】 原来这天赋还能升级。 苏墨若有所思。 现在的他,只能简单粗暴地加减数字。 如果升级了,是否能解锁更多的功能? 比如……时间加速? 时间倒流? “看来,得做更多的生意才行。” 苏墨站起身,走到密室的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一身染血的破布衣衫,长发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青云宗……” 苏墨低声呢喃。 这只是个开始。 这宗门里有三千弟子,十二位长老。 在苏墨眼里,那不是人。 那是一座座行走的、会呼吸的“时间银行”。 既然当了这青云宗的天,那就得好好收一收“保护费”了。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转身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门外,青云老祖正盘膝坐在地上,像尊门神一样死死守着。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弹起来,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 “公子,您出关了?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苏墨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走。” “去哪儿?”老祖一愣。 苏墨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高耸入云的主峰大殿,淡淡道: “去大殿。” “召集所有金丹期以上长老。” “我要给他们……算算命。” 第4章 这一卦,要你们半条命 青云大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九声钟鸣过后,宗门内十二位金丹长老尽数到齐。 他们按资排辈分列两旁,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主座。 那里本该是掌门赵无极的位置,或者是老祖的宝座。 但此刻,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苏墨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虽然面色依旧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幽深如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那是刚才从赵无极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宗门名册。 而那位威震一方的青云老祖,此刻正佝偻着身子,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灵茶,小心翼翼地站在苏墨身侧,活脱脱一个伺候主子的老仆。 掌门赵无极顶着一张红肿的猪头脸,站在台阶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是何意?” 一名红脸长老终于按捺不住。 他是执法堂大长老刘烈,金丹后期修为,性如烈火。 刘烈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苏墨,最后落在老祖身上,痛心疾首道:“老祖!此子不过是药牢里的一个血奴,卑贱如泥,怎可高居主位?您若是被妖邪迷了心智,还请……” “啪!” 话音未落,一只干枯的手掌隔空抽来。 刘烈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盘龙柱上,一口鲜血喷出,惊骇欲绝。 出手的正是青云老祖。 老祖放下茶杯,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布满杀机,声音尖利:“刘烈,你想死吗?敢对苏公子不敬,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抽了你的魂魄点天灯!” 全场死寂。 所有长老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祖虽然变老了,修为也跌落了,但这股暴虐的杀意却比以前更甚。 苏墨抬起手,轻轻压了压。 “小云,别这么大火气。”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让暴怒的老祖瞬间收敛气息,恭顺地退回原位,低眉顺眼道:“是,公子教训得是,老奴失态了。” 这一幕,比刚才那巴掌更让众长老胆寒。 苏墨放下手中的名册,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十二位长老。 在他的视野里,这十二个人头顶上,都顶着红绿不一的数字。 【刘烈:剩余寿元182年(死因:走火入魔/被杀)】 【王长风:剩余寿元45年】 【李寒梅:剩余寿元210年】 …… “刘长老是吧?”苏墨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怨毒的刘烈,嘴角微微上扬,“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 刘烈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装神弄鬼!老夫寿元绵长,身体硬朗,何来的灾祸?倒是你这黄口小儿,靠着魅惑老祖上位,我看你才是死期将至!” 苏墨摇了摇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不,你的命,不在天,在我。” 苏墨竖起两根手指。 “既然你觉得寿元绵长,那我就收点利息。二十年,买你一个教训。”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墨体内的“时间法则”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锁定了刘烈。 【指令确认:剥夺目标刘烈寿元20年。】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法术光影。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刘烈原本乌黑的鬓角,瞬间斑白! 他那紧致饱满的面皮,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果实,迅速松弛、下垂,眼角炸开细密的鱼尾纹。 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一股腐朽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咳咳……咳!” 刘烈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那上面竟然凭空多出了几块老人斑。 体内的气血,凭空蒸发了两成! “我……我的寿元!我的灵力!”刘烈凄厉地惨叫起来,那种生命流逝的恐怖感觉,让他瞬间崩溃。 “这……这是什么妖法?” 其余十一位长老吓得连连后退,祭出法宝护在身前,看着苏墨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魔。 言出法随? 一语断生死? 这根本不是修仙界的手段! 苏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精力消耗的征兆。 但他面色不变,反而身子前倾,目光越发凌厉。 “怎么?诸位也想算算命?” 苏墨的视线落在谁身上,谁就感觉脖子上一凉,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上面。 “不……不敢!” 一名胆小的长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公子神通广大,我等……我等服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啦啦。 片刻之间,除了还在地上哀嚎的刘烈,其余十一位金丹长老,连同掌门赵无极,全部跪伏在地。 在这个修仙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而苏墨掌握的道理,大得让他们绝望。 连元婴老祖都被治得服服帖帖,他们这些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很好。” 苏墨靠回椅背,端起老祖递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用。” “从今天起,青云宗不再修仙。” 苏墨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大殿内回荡。 “改行,做生意。” 跪在地上的赵无极壮着胆子问道:“敢问公子……做什么生意?” 苏墨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寿元生意。” “我要你们动用宗门一切力量,去搜罗延寿的丹药、灵草、甚至是邪修的血祭秘法。只要是能增加寿命的东西,我都要。” “另外……” 苏墨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修仙者。 “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还有本命法宝里藏着的私房钱,统统交出来。” “别跟我哭穷。” 苏墨的目光落在那个名为王长风的长老身上,精准地报出一个数字: “王长老,你那储物戒里藏着的三株千年血参,若是再不拿出来,我看你那四十五年的寿元,怕是过不去今晚。” 王长风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藏得那么隐秘,这魔头怎么知道的? ! “交!我交!我全交!” 王长风连滚带爬地解下储物戒,双手高举过头顶。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苏墨脚下的台阶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储物法宝,灵光闪烁,宝气逼人。 苏墨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财富,心中默默计算。 这些资源,足够他把这具残破的身体堆到筑基期,甚至更高。 而这十二个金丹长老,就是十二个移动的“寿元血包”。 “都起来吧。” 苏墨大袖一挥,将所有战利品收入囊中。 “记住,你们的命,是租来的。” “每个月,我会进行一次考核。表现好的,赏一年寿命。表现差的……” 苏墨看了一眼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刘烈,淡淡道: “扣十年。” “滚吧。” 众长老如蒙大赦,一个个躬身倒退,直到退出大殿才敢转身飞遁,那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仙风道骨。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墨身体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公子!”青云老祖连忙上前搀扶,一脸关切,那真诚的模样仿佛苏墨是他亲爹。 “无妨。” 苏墨摆摆手,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法则力量的缓慢恢复。 刚才那一下扣除二十年,虽然震慑了全场,但也让他本就不多的精力见底了。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 只有自身修为上去了,承载法则的能力才会变强,才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地操控时间。 “小云。”苏墨闭着眼唤道。 “老奴在。” “青云宗既然是方圆千里的大宗,应该管辖着不少凡人城池吧?” “回公子,宗门下辖凡人国度有三,城池百座,人口过亿。” 苏墨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人口过亿。 在这个修仙界,凡人如草芥。 但在他眼里,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时间海洋”。 虽然凡人的寿元价值极低,剥夺比例可能惨不忍睹,但胜在量大。 “传令下去。” 苏墨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要在凡人城池,建长生祠。” “凡诚心供奉者,无病无灾。” “凡献祭奇珍者,增寿延年。” 既然要做幕后主宰,那就把这盘棋,下得大一点。 青云老祖听着苏墨的计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什么修仙,这分明是要把这方天地,变成他的私人牧场! “是……老奴这就去办。” 老祖躬身退下。 苏墨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上,看着殿外云卷云舒。 “寿元,修为,权力。”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 “我全都要。” 第5章 禁忌功法,枯木逢春 青云大殿内,珠光宝气,药香弥漫。 苏墨坐在一堆储物袋中间,像个守着金山的恶龙。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审视。 他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神识粗暴地探入,随后又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全是垃圾。” 苏墨声音冷淡。 这些金丹长老视若珍宝的功法,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修仙,修的是长生。 这些功法练到顶也就是个金丹元婴,几百上千年的命,太短。 “小云。”苏墨喊了一声。 一直躬身候在旁边的青云老祖浑身一激灵,连忙小跑两步,膝盖习惯性地弯曲,以此来保持视线低于苏墨:“公子,老奴在。” “你那《青云诀》练了多少年?” “回公子,老奴练了一千二百年。” “一千二百年,才修出个元婴?”苏墨嗤笑一声,“太慢。有没有快一点的?副作用大点没关系,只要快。”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身体虽然被三十年寿元勉强修补,但就像是用胶水粘起来的瓷器,看着光鲜,一碰就碎。 他需要更霸道的功法,强行重铸根基。 青云老祖眼珠转了转,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色泽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的骨片。 “公子,这是老奴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名为《血神经》。此功法霸道绝伦,掠夺草木精气、生灵气血以养己身。修炼速度是寻常功法的十倍,但……” 老祖吞了吞口水,声音压低:“但此法有违天和,且极易导致寿元枯竭。每次突破,都在透支生命。老奴当年不敢练,就是怕还没修成正果,人先老死了。” 苏墨接过骨片,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骨质,一股凶煞之气瞬间钻入经脉。 要是换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经心神失守。 但苏墨笑了。 透支生命?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是时间的漏洞,是寿命的主宰。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命。 “就它了。” 苏墨握住骨片,直接下令:“给我护法。我要在这里,重铸道基。” “在这里?”青云老祖一惊,“公子,此处是大殿,灵气虽然充裕,但不够安静……” “我说了,就在这里。”苏墨打断他,眼神扫过殿外,“正好,让那些弟子看看,他们的天,是怎么换的。” 苏墨盘膝而坐,将骨片贴在眉心。 轰! 一股猩红的血气瞬间从骨片中冲出,钻入苏墨的识海。 那是一篇极其残忍晦涩的经文,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淋漓的人骨拼凑而成。 《血神经》第一层:剥皮换骨。 苏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引动体内那颗九转血灵丹残存的庞大药力,按照《血神经》的路线疯狂运转。 痛! 如果说之前的痛是针扎,现在的痛就是被扔进了磨盘里碾碎。 苏墨全身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黑红色的血珠。 他的骨骼在体内不断崩碎,又在药力和功法的催动下重组。 【警告:宿主身体正在崩溃。】 【警告:生命流逝速度加快,预计剩余寿命:3天。】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红得刺眼。 这就是《血神经》的代价。 未伤敌,先伤己。 用命换力量。 “扣除!”苏墨心中低吼。 目标:库存(自身寿命)。 【消耗寿元:1年……5年……10年!】 苏墨毫不吝啬地将刚刚掠夺来的寿元填进这个无底洞。 随着十年寿元的注入,原本即将崩溃的肉身瞬间稳住。 那股破坏性的血气被这股纯粹的时间之力驯服,乖顺地融入苏墨的每一寸血肉。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打破了某种枷锁。 大殿内的灵气形成了一个漩涡,疯狂涌向苏墨。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 炼气九层!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苏墨连破六境! 但这还没完。 苏墨猛地睁开眼,双瞳之中,似有血海翻涌。 他抓起身边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张口一吸。 如同长鲸吸水。 数万枚灵石瞬间化为粉末,浓郁的灵气化作一条白龙,被苏墨一口吞入腹中。 “不够!” 苏墨看向青云老祖。 青云老祖吓得双腿打颤,以为苏墨要吃他。 “把那几株千年血参拿来!”苏墨喝道。 老祖连忙将之前王长风长老私藏的三株血参递过去。 苏墨看都不看,抓起血参就像啃萝卜一样,几口吞下。 狂暴的药力在腹中炸开。 苏墨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发出一阵阵如同江河奔涌的轰鸣声。 他的皮肤脱落,新生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却隐隐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光泽。 筑基! 在《血神经》和时间法则的双重加持下,那道困扰无数修士一生的筑基天堑,在苏墨面前薄如纸片。 轰隆! 大殿上方,凭空生出一道血色惊雷。 苏墨体内,一座猩红色的道基轰然铸就。 那不是普通的道基,而是一座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血玉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沙漏虚影。 那是时间法则与《血神经》融合后的产物。 苏墨长出一口气,这口气喷出三尺远,竟在地上打出一个深坑。 他站起身,浑身骨节爆鸣。 筑基初期。 虽然只是筑基,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单手捏死之前的十个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是…… 苏墨看向视野右上角。 【当前剩余寿命:15年】 虽然消耗了大量库存,但他活下来了,而且变强了。 只要变强,就能掠夺更多。 “恭喜公子神功大成!”青云老祖第一时间跪下,五体投地,声音高亢得像是太监宣旨,“公子天资绝世,万古无一!这筑基异象,老奴闻所未闻!” 苏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玉的手掌,握了握拳。 “马屁少拍。” 苏墨随手从储物袋里扔出一瓶丹药,正是之前搜刮来的极品回气丹。 “赏你的。” 青云老祖双手接住,如获至宝:“谢公子赏赐!” 苏墨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汇聚的人群。 那是青云宗的三千内门弟子。 刚才大殿这边的动静太大,加上老祖之前的怒吼和长老们的狼狈离去,整个宗门早已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聚集在广场上,等待着一个解释。 “人到齐了吗?”苏墨问。 “回公子,除了闭死关的,都在这了。”青云老祖此时已经站到了苏墨身后半步的位置,充当起了狗腿子。 苏墨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头。 在他眼里,那不是人。 那是绿油油的韭菜田。 “走吧。” 苏墨迈步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笼罩在下方那些弟子的头上。 “去告诉他们,青云宗的规矩,改了。” 第6章 只有我能让你活 青云广场,人头攒动。 三千名身穿青白道袍的弟子正交头接耳,神色惊惶。 “听说了吗?老祖走火入魔了!” “胡说!我明明看到掌门是被打出来的,脸肿得像猪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大殿那边的血光太吓人了,难道有魔道入侵?” 人群中,一名身背重剑的魁梧青年眉头紧锁。 他是内门大师兄,林啸。 “肃静!” 林啸一声厉喝,练气圆满的威压扩散开来,压下了周围的嘈杂,“长老们还没发话,休要妄议!” 就在这时,大殿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走下来两个人。 走在后面的,是他们熟悉无比、敬若神明的青云老祖。 只是此刻的老祖,像个卑微的老仆,亦步亦趋。 而走在前面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那是谁? 不少眼尖的弟子认了出来。 “那是……苏墨?” “药牢里的那个血奴?” “他怎么会站在那里?老祖为何跟在他身后?” 人群瞬间炸锅。 一个被他们平日里视为家畜、随意取血的废物,竟然站在了权力的巅峰? 这比魔道入侵还让人无法接受。 苏墨站在高台上,俯视全场。 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让林啸很不舒服。他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老祖!此人乃是药牢贱奴,为何能立于大殿之上?掌门和诸位长老何在?” 青云老祖脸色一变,正要呵斥。 苏墨却抬手制止了他。 “你叫林啸?”苏墨看着这个大师兄,视线在他头顶停留了一瞬。 【林啸:剩余寿元3个月(死因:强行突破筑基失败,经脉寸断而亡)】 “正是!”林啸昂首挺胸,“在下青云宗首席大弟子……” “你要死了。”苏墨打断了他。 林啸一愣,随即大怒:“放肆!你敢诅咒我?” “不是诅咒,是陈述事实。”苏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卡在练气圆满三年了吧?急于求成,暗中服用了‘爆灵丹’,导致经脉暗伤堆积。你打算今晚强行冲关筑基,对吗?” 林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连师尊都不知道,这苏墨怎么知道的? “你若是今晚冲关,必死无疑。”苏墨指了指林啸的丹田,“你的气海穴已经有了裂痕,根本承受不住筑基的灵压。” 全场一片哗然。 林啸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被苏墨这么一说,他确实感觉到丹田处隐隐作痛。 “那我……我该如何?”林啸下意识地问道,气势全无。 苏墨笑了。 鱼儿上钩了。 “跪下,求我。”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我卖你十年命,保你筑基成功。” 林啸僵在原地,尊严和生命在天平两端剧烈摇摆。 “林啸!还愣着干什么!”青云老祖突然厉喝一声,“公子乃是天上谪仙,能看穿人生死!他说你死,阎王都不敢留你到五更!这是你的造化!” 老祖这一嗓子,成了压垮林啸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老祖都这么说…… “噗通!” 林啸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颤抖:“求……求公子救我!” 苏墨没有废话。 “交易达成。” 他手指隔空一点。 【指令:扣除杂役弟子张三寿元10年,赠予林啸。】 人群后方,一个正在看热闹的杂役弟子突然感觉身体一虚,打了个寒颤,仿佛大病了一场。 但他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风吹的。 而跪在地上的林啸,却感觉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入。 那是纯粹的生机。 这股生机涌入丹田,迅速修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痕。 原本枯竭的气血重新充盈,甚至连那困扰他许久的瓶颈,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我……我的暗伤好了?” 林啸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腹部,那种刺痛感彻底消失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林啸疯狂磕头,眼中满是狂热。 苏墨收回手,目光扫视全场。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年轻人。 “都看到了吗?” 苏墨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你们眼里,修仙是为了长生。但在我眼里,长生只是一笔生意。” “从今天起,青云宗不再养闲人。” 苏墨大袖一挥,身后的大殿门轰然打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丹药和法宝。 “想要资源吗?想要功法吗?想要……活下去吗?” “拿命来换。” “或者,拿别人的命来换。” 苏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诱惑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去凡间,去寻找那些渴望长生的帝王将相,去寻找那些身怀异宝的散修。” “把他们的寿元带回来,我就赐予你们力量。” “做得好的,我不吝赏赐。若是谁敢消极怠工……” 苏墨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青云老祖。 老祖立刻心领神会,抬手对着远处一块巨石一指。 轰! 巨石瞬间风化,变成了一堆沙砾。 “这就是下场。”苏墨冷冷道。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愿为公子效死!” “愿为公子效死!” 不管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对长生的贪婪,这一刻,青云宗的三千弟子,彻底沦为了苏墨手中的镰刀。 苏墨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打开修仙界的正确方式。 什么苦修,什么悟道。 只要有足够的“余额”,他就能买下整个世界。 “小云。” “老奴在。” “挑几个机灵的,去凡人国度的皇城。”苏墨眼中闪烁着精光,“听说那里的老皇帝快死了?去告诉他,想活命,就拿国库来换。” “还有,给我建庙。” “我要让这方圆万里的凡人,都知道有一个能赐予长生的‘寿元魔尊’。”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长生殿。” 青云老祖听着苏墨的计划,心中一阵发寒。 这哪里是建庙,这分明是要把这亿万生灵,都变成他圈养的“血牛”。 但他不敢反驳,反而把腰弯得更低。 “老奴……这就去办。” 风起云涌。 青云宗的山门大开,数千道流光如同蝗虫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第7章 岁月指间沙,满园灵药香 青云大殿前的喧嚣散去,数千弟子如蝗虫过境般涌向山外,去执行那疯狂的“狩猎”任务。 苏墨站在高台上,直到最后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兀袭来,紧接着是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抽搐。 不是凡人的饥饿,而是来自细胞深处的枯竭与渴望。 《血神经》霸道绝伦,重铸道基的代价是燃烧精血。 虽然他靠着之前的积累强行突破到了筑基期,但此刻身体就像是一台刚刚启动的饕餮巨兽,急需高品质的能量填充。 普通的灵气,太慢。 低阶的丹药,杯水车薪。 苏墨转过身,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的青云老祖,声音略显沙哑:“小云,宗门内灵气最浓郁、生机最旺盛的地方,是哪里?” 青云老祖闻言一怔,随即看到苏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血光,心脏猛地一缩。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顶级掠食者寻找猎物的目光。 “回……回公子,”老祖腰弯得更低了,语速极快,“若论灵气与生机,当属后山的‘百草园’。那是宗门开辟千年的灵药种植地,不仅有聚灵大阵,还栽种着数千株灵草,其中不乏几株用来作为镇派之宝的准千年灵药。” “带路。”苏墨言简意赅。 …… 百草园位于青云宗后山的一处隐秘山谷,终年云雾缭绕。 平日里,这里是宗门的禁地,除了掌门和灵植长老,连亲传弟子都不得随意靠近。 当苏墨和青云老祖降落在谷口时,一名须发皆白、满身泥土气息的老者正蹲在一块药田前,愁眉苦脸地查看着什么。 听到动静,老者猛地回头,见到青云老祖,连忙起身行礼:“拜见老祖!”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走在老祖前面的苏墨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前山发生的大变故他也有所耳闻,但作为一心只顾种草的灵植长老,他并未亲眼见证那场血腥的权力更迭。 “王长老,还不见过苏公子!”青云老祖厉声喝道,“从今往后,苏公子便是青云宗的主人!” 被称为王长老的老者身躯一震,虽然心中惊骇,但看到老祖那恭敬到近乎卑微的态度,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对着苏墨躬身一拜:“老朽王森,拜见苏公子。” 苏墨没有理会这些虚礼,他的目光直接越过王森,贪婪地扫视着这片郁郁葱葱的山谷。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深吸一口,肺腑间便有一股清凉之意流转,稍微压制住了体内的躁动。 但他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太少了。”苏墨摇了摇头。 王森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这百草园是他倾注毕生心血之地,怎容他人轻视? “公子容禀,”王森硬着头皮说道,“这园中共有灵草三千六百株,皆是外界难寻的珍品。尤其是那株‘紫玉龙纹果’,乃是老朽花费百年心血培育,只需再过五十年,便可成熟,届时……” “五十年?”苏墨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等得起,它等不起。” 苏墨迈步走进药田,径直来到那株被阵法层层保护的“紫玉龙纹果”前。 这是一株半人高的小树,通体如紫水晶雕琢,枝头挂着一枚青涩的果实,表面隐约可见龙形纹路。 虽然还未成熟,但散发出的灵韵已让人心旷神怡。 “五十年太久,只争朝夕。” 苏墨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枚青涩的果实上。 王森吓得魂飞魄散,惊叫道:“公子不可!此果娇贵无比,未成熟时切不可触碰,否则灵气外泄,百年之功毁于一旦啊!” 他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青云老祖一道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看着。”苏墨的声音冷漠如冰。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苏墨的指尖并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圈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在他的视野中,这株果树上方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倒计时:【成熟倒计时:49年11个月】。 “时间,加速。” 苏墨心中默念。 他没有消耗自己的寿命,而是调动了之前从众长老那里搜刮来的、存储在“法则碎片”中的零散寿元余额。 【消耗寿元:50年。】 【目标:紫玉龙纹果。】 【执行赠予。】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在王森和青云老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株原本静止不动的紫玉小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舒展、变粗。 老皮脱落,新皮更具光泽。 而那枚青涩的果实,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青色褪去,紫色晕染。 原本干瘪的果皮迅速充盈,那条模糊的龙形纹路变得清晰、灵动,仿佛一条真龙在果实表面游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瞬间爆发,充斥了整个山谷! 短短三个呼吸。 五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这……”王森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哆嗦着嘴唇,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地里,“熟……熟了?这就熟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百年的修仙常识! 灵药生长,讲究天地灵气滋养,少一年都不行。 可眼前这一幕,简直是神迹! 苏墨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摘下那枚紫莹莹的果实,随手擦了擦,然后像吃苹果一样,“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满口生香。 磅礴的药力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冲入胃袋,被那饥渴的《血神经》贪婪吞噬。 苏墨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消退了大半。 “味道不错。”苏墨几口将果实吃完,连果核都嚼碎吞下,然后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王森。 “王长老。” “啊?在!在!”王森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来到苏墨脚边,看着苏墨的眼神不再是惊疑,而是像看着一尊活着的财神爷,充满了狂热。 作为一个痴迷灵植的修士,他太清楚这一手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高阶灵药! 意味着打破了修仙界最大的资源壁垒——时间! “以后这百草园,改个规矩。” 苏墨指了指满园的青涩灵药。 “把那些几百年、上千年才能成熟的种子,都给我种下去。” “另外,”苏墨转头看向青云老祖,“传令下去,以后宗门弟子不仅要上交寿元,还要抓捕妖兽、邪修,只要是活物,都给我带到这里来。” “公子,这是为何?”青云老祖不解。 苏墨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轻轻碾碎。 “万物守恒。想要让灵药长得快,就得有东西付出代价。” “以后这片药田的肥料,不再是灵泉水。” 苏墨拍了拍手上的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幽光。 “用命来浇灌。” “我左手剥夺众生寿元,右手催熟天地灵药。” “这,才是我青云宗该做的买卖。” 王森听得浑身颤栗,既恐惧又兴奋。 用命换药? 这是何等邪恶,又是何等高效的手段! “老朽……老朽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王森重重磕头,“只要有足够的‘肥料’,老朽保证,公子的丹药,管够!”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解决了“能源”问题,他的修炼速度将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光破空而来,停在青云老祖面前。 老祖伸手抓住,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公子,有鱼上钩了。” “哦?”苏墨挑眉。 “是山下‘大干国’的皇帝派来的密使。”青云老祖恭声道,“那老皇帝听说咱们宗门出了变故,特意派人来试探虚实。而且……据探子回报,那老皇帝大限将至,随行带了半个国库的珍宝,似乎是想求见老祖您,求一道延寿的仙法。” 苏墨闻言,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半个国库?太小气了。” 苏墨迈步向谷外走去,衣摆带起一阵风。 “告诉那个密使,让他滚回去。” “想活命,让那个老皇帝自己抬着棺材来见我。” “还有,告诉他。” “我的时间很贵,让他把整个大干国,都打包带上。” 第8章 凡俗皇权?不过是待宰的猪猡 青云宗,迎客殿。 大殿内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一名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面白无须,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金甲禁卫。 这人正是大干国皇帝的心腹,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公公。 “怎么还不来?”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里满是不满,手中拂尘狠狠甩在红木桌案上,“咱家都等了半个时辰了!这青云宗如今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以前赵无极那厮,哪次不是在山门外跪迎?” 身后的金甲禁卫低声道:“公公慎言,听说青云宗近日生了变故,咱们带来的探子说,山上血气冲天,怕是不太……” “怕什么!”李公公冷哼一声,眼神阴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青云宗再厉害,那也是靠着咱大干国的灵石矿脉供着的。陛下如今龙体欠安,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若是耽误了陛下求取延寿仙丹,咱家让这青云山变成死山!”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公公立刻挺直腰杆,摆出一副天使钦差的架势。 然而,走进来的并不是他预想中诚惶诚恐的掌门赵无极,而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枯瘦老头,身后跟着一名神色淡漠的青衫青年。 老头自然是青云老祖,此刻他低眉顺眼,完全是一副奴才相。 李公公眉头紧锁,他不认识变老后的老祖,更不认识苏墨。 “大胆!”李公公兰花指一翘,指着青云老祖喝道,“赵无极呢?青云老祖呢?派你们两个下人来敷衍咱家?那半个国库的珍宝,你们担待得起吗?” 青云老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前的苏墨。 苏墨没有理会李公公的叫嚣,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十几个巨大的红木箱子上。 箱盖敞开,里面珠光宝气,灵光闪烁。 千年珊瑚、深海夜明珠、成箱的下品灵石,还有几株用玉盒封存的百年老药。 在大干国,这确实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但在苏墨眼里,这就是一堆垃圾。 “就这?” 苏墨随手拿起一颗夜明珠,稍一用力,那价值连城的宝珠便化作齑粉,从指缝间滑落。 “你!”李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放肆!这是陛下最喜爱的东海夜明珠!你是哪个峰的弟子,竟敢损毁贡品,该当何罪!” 苏墨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李公公一眼。 视线聚焦。 【李莲英(凡人):剩余寿元12年3个月】 【金甲卫甲(练气六层):剩余寿元41年】 【金甲卫乙(练气六层):剩余寿元39年】 “凡人的皇权,真是好大的威风。”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步走向李公公。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冷一分。 那不是灵压,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俯视,就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猪。 “你……你想干什么?”李公公本能地感到恐惧,连连后退,“咱家代表的可是大干皇帝!你敢动我,便是与整个大干为敌!届时百万大军压境……” “聒噪。” 苏墨停在李公公三步之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两名想要拔刀的金甲禁卫,虚空一握。 “扣除,归零。” 没有任何声响。 两名正值壮年的练气期禁卫,动作瞬间定格。 他们原本紧绷的肌肉迅速松弛、干瘪,光洁的皮肤上爬满褶皱和尸斑。 头盔下的黑发瞬间变白,然后脱落。 仅仅一个呼吸。 “哗啦——” 两具穿着金甲的干尸倒在地上,摔成了几截脆骨。 那身沉重的铠甲,成了他们的棺材。 “啊——!” 李公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干尸,又看看依旧云淡风轻的苏墨,牙齿剧烈打颤。 “妖……妖法……你是人是鬼……” 苏墨蹲下身,视线与李公公齐平。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公公那张惨白且满是冷汗的脸。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苏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李公公的耳朵里,如同魔音贯耳。 “这些破烂,买不来他的命。” “想要活,就让他自己爬上青云山。” “还有。” 苏墨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刚刚刻画好的玉简,随手丢在李公公怀里。 “这是‘长生祠’的图纸。” “一个月内,我要大干国每一座城池,都立起长生祠。每一户百姓,都要供奉我的牌位。” “少一座,我就扣那老皇帝一年阳寿。” “少一户,我就收走他一月性命。” 李公公捧着那块冰凉的玉简,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扣除阳寿,但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两个禁卫的下场!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 这分明是吃人的魔窟! “滚吧。” 苏墨转身,不再看这蝼蚁一眼,“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把你那十二年的命,带回去。” 李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把这些垃圾清理一下。” 苏墨指了指地上的宝箱和干尸。 青云老祖连忙上前,大袖一挥,将所有东西卷走,脸上满是谄媚:“公子威武!那老皇帝若是知道公子的手段,怕是得吓死过去。” 苏墨走到殿门口,望着山下茫茫云海。 大干国,只是第一步。 他的“时间银行”,需要海量的储户。 而凡人的恐惧与贪婪,就是最好的利息。 “小云。” “老奴在。” “你说,一个怕死的皇帝,为了多活十年,愿意拿多少人命来换?” 青云老祖一愣,随即背脊发凉。 他隐约猜到了苏墨的想法。 这世道,恐怕要因为这位爷,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了。 “去准备一下。”苏墨眼底闪烁着幽光,“等那老皇帝上山的时候,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让他明白,长生……是要吃人的。” 第9章 拿命来换,童叟无欺 青云大殿已被搬空,原本供奉历代祖师牌位的高台,此刻摆上了一张巨大的黑金案桌。 苏墨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账册。 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青云老祖像个老掌柜一样,抱着算盘站在下首,不时用袖口擦拭额角的细汗。 “公子,价目表拟好了。” 青云老祖双手递上一块玉简,语气恭谨中带着一丝忐忑,“按照公子的吩咐,宗门内现有的功法、丹药、法宝,统统重新定了价。不再收灵石,只收‘寿元’。” 苏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下品法器:十年寿元】 【筑基丹:五十年寿元】 【玄阶下品功法:八十年寿元】 …… “太低了。”苏墨随手将玉简扔回案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云老祖心里一咯噔:“公子的意思是……” “筑基丹这种能改命的东西,五十年?你是在做慈善吗?”苏墨提起朱砂笔,在“五十年”上画了个叉,改成“一百年”。 “可是公子,凡人一生也不过匆匆百年,这一颗丹药就要了一条命啊……” “凡人没资格吃筑基丹。”苏墨头也没抬,语气淡漠,“想要逆天改命,就得拿命来填。自己命不够,就去拿别人的。这道理,还要我教你?” 青云老祖浑身一震,看着那个鲜红的“一百年”,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这是在逼着弟子们去猎杀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报——!” 一名内门弟子满脸兴奋,浑身浴血地冲进大殿。 他背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麻袋还在剧烈蠕动,里面传出闷哼声。 “启禀公子!弟子赵铁柱,奉命下山狩猎!在百里外的黑风寨,抓获寨主‘鬼头刀’一名!请公子验货!” 赵铁柱将麻袋重重摔在地上,解开绳索。 一个满脸横肉、浑身刺青的壮汉滚了出来。 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墨,呜呜直叫。 苏墨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视线聚焦。 【目标:王猛(绰号鬼头刀)】 【修为:练气八层】 【剩余寿元:43年6个月】 【作恶多端,气血驳杂,品质:下等】 “练气八层,四十三年。”苏墨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第一单生意不太满意,“这就是你带回来的货色?气血太脏,像是在泥坑里滚过一样。” 赵铁柱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噗通一声跪下:“公子恕罪!这……这已经是附近最强的散修了……” 地上的王猛挣脱了嘴里的破布,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老子是黑风寨寨主!青云宗这是要坏了规矩吗?快把老子放了,否则……” “括噪。”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王猛的额头。 “验货结束。扣除,全部。” 嗡。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离了一瞬。 王猛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那身引以为傲的腱子肉,在眨眼间化作松弛的皮囊,挂在骨架上晃荡。 满头黑发瞬间枯白,脱落,露出布满老人斑的头皮。 仅仅两息。 那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变成了一具蜷缩在地上的干尸,嘴巴大张,像是一条缺水的死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最后一点生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钻入苏墨的指尖。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43年。】 【宿主当前余额:58年。】 苏墨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稍微抚平了《血神经》带来的饥渴感。 虽然品质低劣,但胜在是白捡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跪在地上,亲眼目睹了这诡异恐怖的一幕,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这就是公子的手段? 杀人不见血,弹指夺人命! “做得不错。” 苏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了一丝温度。 他手指一弹,一点绿豆大小的灵光飞向赵铁柱。 “这是赏你的。一年阳寿,外加这‘鬼头刀’的一成修为。” 灵光没入赵铁柱眉心。 轰! 赵铁柱只觉一股热流炸开,原本卡在练气六层的瓶颈,竟然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松动! 那种身体变得轻盈、精力充沛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我……我突破了?练气七层?” 赵铁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猛地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砰砰作响,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谢公子大恩!谢公子大恩!” 一年阳寿或许感觉不明显,但这实打实的修为突破,却是致命的诱惑! 以前苦修三年不得寸进,如今只是抓了个散修,就抵得上三年苦功? 这哪里是魔道,这分明是通天大道! “去吧。”苏墨重新拿起朱砂笔,在账册上记下一笔,“告诉其他人,我的店,童叟无欺。只要货好,价钱好商量。” “是!弟子这就去!弟子知道哪里还有散修聚集!”赵铁柱红着眼睛,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大殿,连地上的干尸都懒得看一眼。 看着赵铁柱疯魔般的背影,青云老祖咽了口唾沫,只觉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 这分明是把一群恶狼放出了笼子。 “小云。”苏墨的声音打断了老祖的思绪。 “老奴在。” “把这具干尸挂到山门外。”苏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挂个灯笼,“写上八个字:拿命来换,童叟无欺。” “另外,把那张新的价目表贴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青云宗,命就是钱。” “是……”青云老祖躬身应道,拖着地上的干尸往外走。 那干尸轻飘飘的,像是一截枯木。 苏墨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内循环已经启动。 有了赵铁柱这个榜样,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九名弟子,很快就会变成最疯狂的猎手。 至于那些即将被狩猎的散修、恶霸、甚至是凡人权贵…… 在苏墨眼里,他们只是账本上一个个待勾兑的数字。 “还不够。” 苏墨看着账本上那可怜的“58年”余额,眉头微皱。 这点时间,连给《血神经》塞牙缝都不够。 想要真正把这具身体推到金丹期,至少需要千年的积累。 必须把摊子铺得更大。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看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大干国的皇都。 那个怕死的老皇帝,应该已经收到他的“礼物”了吧? …… 大干皇都,养心殿。 药味浓郁得让人窒息。 龙榻之上,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正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李伴伴……回……回来了吗?”老皇帝声音微弱,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殿门。 “回陛下,李公公回来了!” 殿门推开,李公公狼狈不堪地滚了进来,手里捧着那块冰凉的玉简,哭嚎道:“陛下!那青云宗……那是魔窟啊!” 他将大殿上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老皇帝听完,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晕。 “你是说……他随手就抽干了禁卫的寿元?” “是……是啊陛下!太可怕了!” “那也就是说……”老皇帝猛地从龙榻上坐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他真的能操控寿元?真的能……赐人长生?” 李公公愣住了。 他本以为陛下会雷霆震怒,发兵讨伐,却没想到陛下关注的重点竟然是这个? “快!快扶朕起来!” 老皇帝推开想要搀扶的宫女,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那块玉简,如同抓着自己的命。 “备车!不……备辇!把国库……把国库都装上!” “朕要去青云山!” “朕要去……求活!” 第10章 帝王卸甲,跪叩长生路 青云山脚,云雾锁道。 往日里只有仙鹤啼鸣的山门,此刻却被肃杀之气笼罩。 数千名大干禁卫军身披重甲,手持长戈,将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明黄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彰显着人间皇权的赫赫威仪。 然而,这支足以横扫凡间任何城池的铁军,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山门牌坊正中央。 那里悬挂着一具干尸。 干尸随风晃荡,皮肉紧贴骨骼,面容狰狞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干尸胸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着: 【黑风寨主王猛,拒不交租,扣除寿元四十三年。】 【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咳……咳咳……” 巨大的龙辇内,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颤巍巍地掀开帘子。 大干皇帝赵淳,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艰难地探出身子。 他太老了。 头发稀疏如枯草,脸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双眼浑浊,每走一步都要喘息良久。 “陛下,到了。”李公公跪在地上,充当人肉脚踏,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那……那就是青云山门。” 赵淳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石阶,又看了看那具随风飘荡的干尸。 “这就是……仙家手段?” 赵淳喃喃自语,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 能让人瞬间老死。 自然也能让人枯木逢春! “传朕旨意,”赵淳推开想要搀扶的宫女,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狠劲,“禁卫军留守山下,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斩!” “陛下!您龙体欠安,这三千石阶……”禁卫统领大惊失色,跪地劝阻。 “闭嘴!”赵淳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山顶那座若隐若现的大殿,“仙师既然说了让朕自己上去,朕就是爬,也要爬上去!”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征着九五之尊的沉重龙袍,扔在尘土里。 接着是沉重的冕冠,玉带。 片刻之后,这位统治大干六十载的帝王,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赤着双脚,站在了粗糙的石阶前。 “朕,赵淳,前来求活。” 他低语一声,随后双膝弯曲,重重跪在第一级石阶上。 咚。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跪,跪碎了凡俗皇权的尊严,也跪开了通往长生的血路。 …… 青云大殿,高台之上。 苏墨透过面前的水镜术,冷漠地注视着山脚下发生的一切。 画面中,那个苍老的身影正手脚并用,一步一叩首,向着山顶挪动。 鲜血染红了石阶,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公子,”青云老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动容,“这老皇帝倒是有些魄力。凡人帝王能做到这一步,殊为不易。” “魄力?” 苏墨把玩着手中的朱砂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只能再活三天的时候,别说是下跪,就算让他吃屎,他也会觉得那是世间美味。” 苏墨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视界中,那个老皇帝头顶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 【赵淳:剩余寿元00年00月02天 05小时】 这老东西,是真的快死了。 如果不是这一口求生的执念吊着,他恐怕在半山腰就得咽气。 “让他爬。” 苏墨收回目光,重新翻开面前的账册,“爬得越痛苦,他才会越珍惜我给他的‘商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当最后一道余晖即将消失在地平线时,大殿门口终于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扒住了门槛。 紧接着,赵淳那张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出现在苏墨的视野里。 他浑身都被汗水和鲜血浸透,膝盖处的衣物早已磨烂,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他笑了。 看着坐在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他裂开干枯的嘴唇,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朕……到了……” 赵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进大殿,像一条濒死的老狗,瘫软在苏墨脚下。 “仙师……救……救我……” 苏墨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赵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人间至尊。 没有任何废话。 苏墨抬起脚,踩在了赵淳的脑袋上。 这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却让赵淳浑身颤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努力将脸贴向苏墨的鞋底,仿佛在亲吻神明的足迹。 “赵淳。” 苏墨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你迟到了半个时辰。” “按照我的规矩,迟到者,当罚。” 赵淳浑身一僵,眼中涌起无尽的绝望:“仙师饶命!朕……朕愿献出国库!朕愿……” “我不缺钱。” 苏墨打断了他,脚尖微微用力,碾动着赵淳花白的头发。 “我要的,是你带来的东西。” “我?”赵淳茫然。 他除了半个国库,还带了什么? 苏墨抬起手,指了指大殿外。 那里,是赵淳带来的三千禁卫军,虽然留守山下,但气血冲天。 “三千禁卫,个个气血方刚。” 苏墨蹲下身,凑到赵淳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老皇帝,想活命吗?” “我可以卖你十年阳寿。” “但我不收死物。”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扔在赵淳面前。 这匕首并非凡铁,而是苏墨用《血神经》的一缕煞气凝聚而成,名为“夺寿刃”。 “拿着它。” “去杀了你的禁卫统领。” “只要你亲手杀了他,我就让你活。” 赵淳呆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黑色匕首,又看了看苏墨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那个禁卫统领,是他最忠诚的义子,曾三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怎么?舍不得?” 苏墨看了一眼赵淳头顶的倒计时。 【00:00:00:59】 还有五十九秒。 “你没时间犹豫了。”苏墨淡淡道,“五,四,三……” 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赵淳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挣扎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对死亡的极度恐惧所吞没。 “吼!” 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突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疯了一样转身向殿外爬去。 恰在此时,一直担心皇帝安危的禁卫统领,因为久久不见动静,正违抗军令冲上大殿查看。 “陛下!您没事吧?” 统领刚冲进大殿,就看到满身是血的老皇帝向自己扑来。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搀扶。 噗嗤! 黑色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统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老人。 “陛……下……” 赵淳满脸狰狞,双手死死握着刀柄,用力搅动。 “别怪朕……朕不想死……朕真的不想死啊!!” 随着统领生机的流逝,那柄“夺寿刃”上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 一股温热的生命精华,顺着刀柄,涌入赵淳枯败的身体。 那是统领剩余的三十年阳寿,被强行掠夺,其中三成反哺给了赵淳,七成则化作一道红线,飞入了苏墨的眉心。 【交易达成。】 【宿主获得寿元:21年。】 【客户赵淳获得寿元:9年。】 “啊——!” 赵淳发出一声舒爽到极点的长啸。 他那满头的白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了一半。 脸上的褶皱舒展,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 虽然依旧是个老人,但他活过来了。 那种心脏有力跳动的感觉,让他热泪盈眶。 “活了……朕活了!” 赵淳推开统领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自己恢复了弹性的双手,癫狂大笑。 苏墨站在高台上,看着这出父慈子孝的好戏,神色漠然。 “感觉如何?”苏墨问。 赵淳猛地转身,对着苏墨疯狂磕头,比之前爬山时更加虔诚,更加卑微。 “谢仙师赐命!谢仙师再造之恩!” 苏墨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朱砂笔。 “记住这种感觉。” “杀一人,活十年。” “你那大干国有一亿人口。” 苏墨在账册上写下“赵淳”的名字,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鲜红的勾。 “在我的眼里,那不是子民。” “那是你未来的一亿年。” “回去吧。”苏墨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把长生祠建好。下次再来,记得带上更‘新鲜’的祭品。” 赵淳浑身一震。 他看着地上那具曾对他忠心耿耿的尸体,眼底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泯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与寒意。 一亿年。 是啊。 朕有江山万里,子民亿万。 只要朕想活,他们……皆可杀! “弟子……遵命!” 赵淳重重叩首,起身时,背脊已不再佝偻。 他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黑色匕首,大步走出殿门。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恶鬼,张开巨口,准备吞噬这万里江山。 苏墨看着他的背影,视线右上角的余额跳动了一下。 【当前剩余寿命:79年】 “种子已经种下。” 苏墨合上账册,眼中红光闪烁。 “接下来,该让这修仙界,也乱起来了。” 第11章 寿元当铺,魔鬼的第一次分红 青云宗,功勋殿。 这里曾是弟子们兑换灵石丹药的地方,如今匾额已被摘下,换上了一块漆黑的木匾,上书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长生铺】。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红绸剪彩。 有的只是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以及数百名内门弟子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 苏墨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老皇帝那里得来的黑色匕首“夺寿刃”。 他面前的长桌上,不再摆放灵石,而是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个巨大的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不是普通的流沙,而是泛着幽光的骨粉,每一粒落下,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都愣着干什么?” 苏墨眼皮微抬,目光扫过殿外踌躇不前的弟子们,“赵铁柱已经拿到了好处,你们是在等我请你们进来吗?” 人群一阵骚动。 虽然赵铁柱突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宗门,但真到了这【长生铺】门口,看着那阴森的大殿,不少人心里还是直打鼓。 这是在拿命做买卖,谁知道会不会有去无回? “让开!都让开!” 一声粗暴的吼叫打破了僵局。 只见一个满身泥泞、独臂的魁梧汉子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拖着一头体型硕大的妖兽尸体,那妖兽虽死,但余威尚存,赫然是一头练气后期的“铁背苍狼”。 “是外门执事张狂!” “他这条胳膊就是半年前被这头苍狼咬断的,没想到今日竟然复仇了!” 张狂走到案前,将苍狼尸体重重一摔,震得地面一颤。 他噗通一声跪下,独臂撑地,眼神狂热而急切:“公子!这畜生还剩一口气,我把它拖回来了!我要换……我要换断肢重生!” 苏墨放下匕首,视线落在铁背苍狼身上。 【目标:铁背苍狼(濒死)】 【剩余寿元:115年(妖兽寿元绵长,但流失极快)】 【转化比例:妖兽寿元杂质较多,兑换比为10:1】 “一百一十五年。”苏墨淡淡报出一个数字。 张狂大喜:“够吗?够换我的胳膊吗?” “不够。” 苏墨冷漠地摇摇头,“妖兽的命贱,十不抵一。这头狼,只值十一年人寿。” 张狂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整个人瘫软在地:“十一年……怎么会才十一年……为了抓它,我差点把命都搭上……” 周围的弟子们也是一片哗然,这兑换比例,简直是黑店! 苏墨看着绝望的张狂,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望。 只有绝望,才能滋生出更疯狂的贪婪。 “不过,”苏墨话锋一转,“鉴于你是今天第一个上门的,我有优惠。”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头苍狼虚空一抓。 “剥夺。” 肉眼可见的,那头庞大的苍狼尸体迅速干瘪、风化,原本坚硬如铁的皮毛变得灰败脆弱,最后哗啦一声,化作一堆枯骨。 一道浑浊的灰色气流钻入苏墨掌心,经过“时间法则”的过滤,变成了一团纯净的淡绿色光球。 “伸手。”苏墨命令道。 张狂颤抖着伸出那只断臂的截面。 苏墨将光球按在伤口处。 “啊——!” 张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他没有缩手,反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断臂。 在那绿光的滋养下,肉芽疯狂蠕动,骨骼发出生长的脆响。 像是春雨后的竹笋。 短短三个呼吸。 一只崭新的、皮肤白皙的手臂,从断口处长了出来! 虽然看起来比另一只手要细嫩一些,但五指灵活,血脉畅通。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那是几百人同时红了眼的贪婪。 断肢重生! 这在修仙界,至少需要四品以上的“生骨丹”,价值连城,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敢想的。 可现在,仅仅是一头妖兽,就换来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再生之恩!”张狂激动得语无伦次,疯狂磕头,新长出的手掌拍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急着谢。” 苏墨拿过账本,提起朱砂笔,“这只手,收你十五年寿元。那头狼抵了十一年,你还欠我四年。” “这四年,算利息。三个月内还清,否则……” 苏墨指了指张狂的脑袋,“我就收走你的头。” 张狂浑身一颤,但看着失而复得的手臂,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狠戾取代。 “还!我还!我现在就下山!黑风山还有一窝狼崽子,我全给公子抓来!” 张狂爬起来,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大殿。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 “公子!我这里有三株百年灵草!我要换修为!” “公子!我抓了个散修,练气五层,能换多少年?” “公子,我……我能不能预支两年?我想买把法器,买了法器我就能杀更多人!” 原本矜持的修仙者们,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争先恐后,状若疯魔。 青云宗的功勋殿,彻底变成了一个贩卖生命的菜市场。 苏墨坐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听着耳边不断的“加寿命”、“扣寿命”的请求。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会计,冷静地记录着每一笔账目。 【收入:散修李四寿元32年,折算入库。】 【支出:赐予内门弟子王五寿元1年(用于突破瓶颈)。】 【净赚:31年。】 暴利。 这才是真正的暴利。 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做个中间商,就能赚取惊人的差价。 而且,这些弟子为了还债,为了变强,会自发地去清理周围的一切威胁,搜刮一切资源。 苏墨不需要亲自动手,整个青云宗,乃至方圆千里的地界,都在为他打工。 “小云。”苏墨唤了一声。 一直忙着收货、分类的青云老祖连忙凑过来,老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公子,您吩咐。” “把这些低阶的寿元,都给我存进‘聚灵阵’里。” 苏墨指了指大殿后方,“我要用它们,催熟那株‘九曲灵参’。” “另外,”苏墨目光幽深,“告诉那些弟子,光抓妖兽和散修太慢了。” “往东三百里,不是有个‘白骨魔宗’吗?” “听说他们宗主是个金丹中期,寿元应该不少。” 青云老祖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白骨魔宗,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硬茬子,行事狠辣,连以前的青云宗都要忌惮三分。 但在苏墨嘴里,他们仿佛只是一群待宰的肥猪。 “公子的意思是……开战?” “不,不是开战。” 苏墨合上账本,站起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殿外血色的残阳。 “是进货。” 第12章 贵客临门,行走的五十年 青云宗的风向变了。 往日里,弟子们见面还要虚伪地作揖行礼,互称师兄师弟。 如今,每个人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估价。 盯着对方的脖子,像是在计算这颗脑袋能换多少年的阳寿,又能换来几颗精进修为的丹药。 长生铺开张不过三日,门槛已经被踩烂了三次。 苏墨坐在铺满账本的太师椅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身后,那个巨大的骨粉沙漏无声流淌,每一粒沙落下,都代表着有一笔寿命入账。 “这几日,入账如何?”苏墨没看账本,目光落在殿外那棵不知何时枯死的老槐树上。 青云老祖像个老练的掌柜,手里捧着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飞快:“回公子,这三日共入账散修命元三百二十年,妖兽寿元折算后约五十年。只是……” 老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苏墨一眼:“宗门附近的散修和妖兽,快被弟子们抓绝了。昨日甚至有两拨弟子为了争抢一个练气三层的采药童子,在山门外大打出手,死伤了三个。”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得好。废物死了,省下的资源正好养活人。” 资源枯竭是必然的。 这方圆千里的池塘太小,养不出他这条要吞天的巨鳄。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这是我们执法堂抓到的!谁敢抢!” 只见七八名浑身浴血的执法堂弟子,用特制的困灵锁链拖着一个黑袍人闯进大殿。 那黑袍人虽然被锁了琵琶骨,但凶性不减,一路挣扎,身上黑气翻涌,竟然将周围的青砖腐蚀得滋滋作响。 “公子!大鱼!” 领头的正是之前被苏墨教训过的执法堂长老刘烈。此刻他满脸谄媚,哪里还有半点长老的架子,指着那黑袍人兴奋道:“这厮鬼鬼祟祟在山门外窥探,手里还拿着留影石。弟子们废了好大劲才拿下,他是白骨魔宗的真传弟子!” “白骨魔宗?” 苏墨终于收回了看向枯树的目光,视线落在那黑袍人身上。 黑袍被撕烂了大半,露出的皮肤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最诡异的是他的左臂,竟是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森森白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视线聚焦。 【目标:阴蚀(白骨魔宗真传)】 【修为:筑基初期】 【剩余寿元:142年8个月】 【特殊体质:玄阴骨体(未大成)】 【评价:上等货色,骨骼可入药,寿元充沛。】 苏墨的眼睛亮了。 这哪里是敌人,这分明是一株行走的千年灵药。 “放开我!”阴蚀虽然被制住,但眼神依旧阴毒,死死盯着坐在高处的苏墨,“青云宗是想被灭门吗?我乃白骨老魔座下第三弟子!我师尊早已察觉此地异象,大军不日即到!识相的……” “一百四十二年。” 苏墨突然开口,打断了阴蚀的叫嚣。 阴蚀一愣:“什么?” “我说,你值一百四十二年。”苏墨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 他走得很慢,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阴蚀却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青蛙。 “你……你想干什么?”阴蚀色厉内荏,“我师尊可是金丹中期!他若出手,你们这破阵法根本挡不住!” “金丹中期?”苏墨走到阴蚀面前,伸手摸了摸那根刻满符文的白骨左臂,触感冰凉坚硬,“听起来,那老魔头的命应该更值钱。不过,饭要一口口吃。” 苏墨转头看向刘烈:“这货色不错。赏你十年,外加这根骨头。” 刘烈大喜过望,激动的浑身肥肉乱颤:“谢公子!谢公子!” 阴蚀闻言大怒,正要催动秘法自爆,却发现苏墨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眉心。 “别急着死。” 苏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你的命是我的资产,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指令下达。 扣除! 这一次,苏墨没有直接清零。 他像是在做一个精细的手术。 【剥夺寿元:50年。】 嗡—— 阴蚀原本紧致惨白的皮肤瞬间松弛,眼角炸开深刻的鱼尾纹。 那头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体内充盈的气血像是被抽水泵强行抽走了一半。 “啊啊啊——!” 阴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种生生被抽走生命力的痛苦,比凌迟还要恐怖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腐朽,灵魂在枯萎。 “五十年的量,刚好。” 苏墨看着掌心那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灰色光球,满意地点点头。 他随手将光球扔进身后那个一直空着的“聚灵阵”阵眼。 轰! 大殿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 那株原本还需要数月才能成熟的九曲灵参,在吸收了这团“五十年份”的生命精华后,叶片舒展,参体膨胀,竟然直接开出了一朵血红色的小花。 熟了。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看着那株瞬间成熟的灵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用敌人的命,浇灌自家的药。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阴蚀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没死,但他此刻比死还难受。 原本筑基初期的修为,因为气血枯败,竟然跌落到了练气圆满。 “你……你是魔鬼……”阴蚀颤抖着,眼中的怨毒彻底变成了恐惧。 “魔鬼?”苏墨笑了笑,重新坐回太师椅,“不,我是生意人。” 他拿起朱砂笔,在账册上新开了一页,写下“白骨魔宗”四个字。 “留他一口气。”苏墨对刘烈吩咐道,“把他挂到山门外,和那个黑风寨主挂在一起。不过位置要高一点,毕竟是筑基期的贵客。” “另外,给他身上挂个牌子。” 苏墨想了想,提笔写下一行字,将纸条扔给刘烈。 “写上:白骨魔宗弟子,身价一百四十二年。现已消费五十年,余款未结。请白骨老魔,带足寿元,前来赎人。” 刘烈接过纸条,看着那行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在向方圆千里最凶残的魔宗下战书! “公子……”青云老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这样会不会激怒白骨老魔?那老魔头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且残暴,若是他倾巢而出……” “我要的就是他倾巢而出。” 苏墨合上账本,眼中闪过一丝血红色的幽光。 他现在的修为卡在筑基初期,想要快速突破,光靠散修那些零碎的寿元太慢了。 他需要大补之物。 金丹期的老魔,正好拿来炼一颗“人元大丹”。 “去准备吧。”苏墨挥了挥手,“把长生铺的门开大点。过几天,会有大生意上门。” “对了,小云。” 苏墨叫住了正欲退下的老祖。 “把那株刚熟的九曲灵参炖了。今晚,我要尝尝这五十年的滋味。” 第13章 吞噬五十载光阴,老魔踏骨而来 夜色如墨,青云大殿内烛火摇曳。 一只白玉碗静静置于案几之上,碗中盛着半盏猩红如血的汤液。 那株刚刚成熟的九曲灵参已被熬炼成液,浓郁的药香被禁制死死锁在碗口方寸之间,隐约能听到汤液中传来细微的、类似婴儿啼哭般的沸腾声。 苏墨端起玉碗,指尖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热度。 “五十年。” 他低语一句,仰头将这“五十年”一饮而尽。 没有想象中的甘甜,只有一股腥辣顺着喉管滚落,像是吞下了一团烧红的铁汁。 轰! 腹中沉寂的《血神经》瞬间被唤醒,那座由血玉铸就的道基祭坛贪婪地颤动起来,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狂暴的药力试图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却被一股更霸道的灰色雾气——时间法则,强行镇压、分解。 苏墨闭上眼,身体周围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在他的感知中,时间在体内被无限拉长。 原本需要数月才能炼化的药力,在短短几息之间,就被拆解成了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填补进每一个干枯的细胞。 咔咔咔。 骨骼生长的脆响在大殿内回荡。 苏墨原本略显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筑基初期的瓶颈像是一层薄纸,在磅礴的生机冲刷下,毫无阻滞地破碎。 筑基中期。 苏墨睁开眼,瞳孔深处两道血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化作一支血色小箭,洞穿了三丈外的红木立柱。 “恭喜公子神功精进!” 一直守在殿角的青云老祖连忙上前,捧着一块温热的湿巾递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谄媚,“这九曲灵参药性霸道,老奴原本还担心公子需要几日调息,没想到公子片刻间便已将其降服,真乃神人也。” 苏墨接过湿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神色平淡。 “味道一般,有点苦。”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充盈了近倍的灵力。 这种力量的提升是实打实的,不再像之前那样虚浮。 但他并不满足,筑基中期在这个修仙界依旧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在这一亩三分地,足够他做更多生意了。 “那阴蚀还活着吗?”苏墨问道。 “回公子,还挂着呢。”青云老祖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那小子骨头倒是硬,刚开始还骂骂咧咧,现在已经没声了。不过老奴谨记公子的吩咐,每隔两个时辰就给他喂一颗吊命的‘回气丹’,绝不让他死了。” “嗯,活着就好。” 苏墨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山门方向。 此时天光微亮,晨曦刺破云层。 原本清净的青云山门,此刻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巨大的牌坊下,两具干尸随风晃荡。 而在更高处,一根粗大的锁链将阴蚀呈“大”字型吊在半空。 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魔宗真传,此刻披头散发,形如枯槁,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与旁边那两具干尸也没什么分别。 山门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散修和探子。 他们指指点点,眼中既有恐惧,又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青云宗这是疯了吗?敢这么羞辱白骨魔宗?” “你懂什么!听说青云宗新出了一位‘寿元魔尊’,手段通天!只要你有钱……哦不,有命,什么都能买到!” “真的假的?断肢重生也能买?” “骗你作甚!我亲眼看到独臂张狂长出了新胳膊,现在正满山抓狼崽子还债呢!” 议论声随着风飘进苏墨的耳朵。 他嘴角微扬。 恐惧是最好的广告,贪婪是最佳的驱动力。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呜——呜—— 一阵凄厉的号角声从天边滚滚而来,震得山林间鸟兽惊飞。 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上,涌来一大片惨白色的云团。 那哪里是云,分明是无数细碎的骨粉汇聚而成的煞气! 骨云之中,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大骨舟破空而来。 舟身由无数巨大的兽骨拼接而成,缝隙间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 船头位置,立着一杆大旗,旗面上绘着一颗狰狞的白骨骷髅,随风狂舞,似要择人而噬。 一股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青云山。 “来了。” 苏墨轻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像是看到了一只肥硕的火鸡自动跳进了烤箱。 山门外的散修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四周逃窜。 “是白骨魔宗!” “白骨老魔亲自来了!快跑啊!” 骨舟悬停在青云宗护山大阵上方,遮蔽了天日。 一道阴森沙哑的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响彻方圆百里。 “青云老鬼,你是活腻了吗?” 随着声音落下,骨舟上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化作一个身穿白骨战甲、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脚踏虚空,周身环绕着九颗骷髅法宝,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正是方圆千里凶名赫赫的白骨老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山门上、半死不活的爱徒阴蚀,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他花了大力气培养的“玄阴骨体”,将来是要用来炼制本命尸傀的材料,如今竟然被人像腊肉一样挂着! “好!好得很!” 白骨老魔怒极反笑,干枯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既然你们找死,老夫就成全你们!今日之后,青云宗鸡犬不留!” 轰隆隆! 一只足有亩许大小的白骨巨手凭空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拍向青云宗的护山大阵。 大阵光幕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阵内的低阶弟子们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那白骨巨手即将拍碎大阵的瞬间。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漫天煞气,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魔头,你是来赎人的,还是来送死的?” 大殿高台之上,苏墨缓缓抬起头。 他隔着数千米的虚空,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空中的白骨老魔。 右上角的数字跳动,鲜红刺眼。 【目标:白骨老魔(金丹中期)】 【剩余寿元:315年】 【状态:极度愤怒,杀意沸腾】 【评价:极品货色。】 “三百一十五年。”苏墨舔了舔嘴唇,眼神比看那株九曲灵参还要热切,“这要是炼成人元大丹,味道应该不错。” 他并没有急着动用时间法则。 做生意讲究个先礼后兵。 苏墨对着身旁的青云老祖摆了摆手:“小云,去,把咱们的价目表念给他听听。告诉他,想带走徒弟,得付多少年的账。” 青云老祖看着头顶那恐怖的白骨巨手,虽然双腿有些发软,但一想到自家公子那更加恐怖的手段,立刻挺直了腰杆。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对着天空高声喊道: “白骨道友!且慢动手!” “我家公子说了!阴蚀在我宗消费寿元五十年,至今未结!加上滞纳金、精神损失费、场地占用费……共计一百年!” “你若想赎人,拿一百年寿元来换!” “否则……撕票!” 第14章 强行扣费,金丹也不过是条老狗 天空之上,白骨巨手遮天蔽日,每一根指骨都如同一座倾颓的山峰,带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轰然压下。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这股巨力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阵内的低阶弟子们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已经被那股恐怖的灵压震得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这就是金丹之威。 在这方圆千里,金丹便是天,便是法,便是不可违抗的意志。 白骨老魔立于骨舟之上,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下方蝼蚁们骨骼碎裂的脆响,嗅到了那令他陶醉的血腥味。 “一百年?撕票?” 老魔狂笑,声音如夜枭啼哭,刺破云霄:“黄口小儿!老夫纵横修仙界三百载,还没人敢跟老夫谈生意!今日老夫便将你抽魂炼魄,让你知道什么叫……” 话音未落。 大殿高台之上的苏墨,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慵懒,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在他抬手的瞬间,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灰色雾气,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聒噪。” 苏墨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他对着那只即将拍碎大殿的白骨巨手,虚空一握。 “强制扣费。一百年。”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钟鸣。 那只气势汹汹、足以拍碎山岳的白骨巨手,在距离苏墨头顶不足十丈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对撞的波澜。 只有……风化。 在数千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只莹白如玉、坚不可摧的巨手,表面瞬间布满了灰黑色的斑点。 裂纹丛生,骨质疏松,大块大块的骨片剥落,还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细碎的灰白粉末。 呼—— 一阵山风吹过。 那只恐怖的巨手,就像是一堆堆积了万年的沙雕,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骨灰,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原本必杀的一击,就这样变成了给青云宗下的一场“雪”。 “什么?” 骨舟之上的白骨老魔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那可是他祭炼了百年的本命神通!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消散? 那股诡异的力量是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袭来。 “呃……啊!” 白骨老魔猛地捂住胸口,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差点从骨舟上栽下去。 他惊恐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原本虽然干枯但尚有光泽的手掌,此刻竟然皮肉松弛,褐色的老人斑像霉菌一样疯狂滋生。 指甲变得灰暗、卷曲,甚至开始脱落。 他引以为傲的金丹期气血,凭空蒸发了三分之一! “我的寿元……我的命!” 白骨老魔尖叫起来,声音变得苍老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猛地抬头看向下方的苏墨,眼中的杀意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墨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掸了掸落在肩头的骨灰,神情淡漠得令人心悸。 “这是首付。”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既然你不愿意主动付款,那我只好亲自来取。另外,因为你的态度恶劣,还得加收滞纳金。” 苏墨再次抬起手,指尖对准了空中的老魔。 视网膜右上角,白骨老魔的数据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目标:白骨老魔】 【剩余寿元:215年(已扣除100年)】 【状态:极度惊恐,道心动摇】 “再扣一百年。”苏墨心中默念。 指令下达。 轰! 这一次,白骨老魔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时间的磨盘里。 脊背佝偻下去,原本合身的白骨战甲变得空空荡荡。 满头花白的头发瞬间落光,露出布满褶皱的头皮。 牙齿松动脱落,眼窝深陷。 仅仅两息之间。 一个威风凛凛的金丹中期强者,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连站都站不稳的耄耋老人。 原本强横的灵压,随着气血的枯竭,断崖式下跌。 金丹虽在,但这具腐朽的肉身已经无法承载那庞大的力量。 噗通! 白骨老魔再也维持不住飞行,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落在青云广场的青石板上。 烟尘四起。 全场死寂。 无论是青云宗的弟子,还是那些躲在暗处观察的探子,此刻都感觉喉咙被人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白骨老魔啊! 方圆千里的霸主,杀人如麻的魔头! 就这样……废了? 苏墨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趴在地上喘息的白骨老魔面前。 “现在,能好好谈生意了吗?”苏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骨老魔艰难地抬起头。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和乞求,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苏墨的衣角。 “别……别扣了……” 老魔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老夫……老夫服了……愿降……愿降……”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修仙修到金丹期,越是活得久,越是怕死。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 苏墨看着脚下这条瑟瑟发抖的老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降?” 苏墨摇了摇头,一脚踩在老魔那光秃秃的脑门上,将他的头颅踩进泥土里。 “我说过,青云宗不养闲人。” “你想活,得证明你的价值。” 苏墨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那是之前让青云老祖拟好的“卖身契”。 “签了它。” “把你白骨魔宗的所有资源、灵矿、功法,全部搬到青云山来。” “还有,”苏墨指了指身后的大殿,“以后你就守在长生铺门口,当个看门的保安。有人敢闹事,你就负责把他变成骨头。” “只要你做得好,我不介意赏你几年命,让你多活一阵子。” 白骨老魔听着这丧权辱国的条约,心中却只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保安? 只要能活命,别说当保安,当狗都行! “签!老奴签!”老魔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手指,在玉简上按下了血手印。 随着契约生效,苏墨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运向自己汇聚。 这一刻,方圆千里的两大宗门,尽入他手。 “很好。” 苏墨收起玉简,随手弹出一缕绿色的微光没入老魔体内。 “赏你一年,先把这口气吊着。” 得到这一年寿元的滋润,白骨老魔原本灰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苍老,但至少死不了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也不管身上的泥土,对着苏墨就是三个响头。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苏墨没有理会这条新收的老狗,而是转过身,看向广场上那数千名呆若木鸡的弟子。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连金丹老魔都被踩在脚下,谁还敢有半点不服? “都看到了吗?” 苏墨张开双臂,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雷霆般滚过众人的心头。 “金丹?元婴?” “在我眼里,不过是些活得久一点的猪猡。” “只要你们肯干,肯拿命来换,就算是把天上的仙人拉下来当狗,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话狂妄至极,却又极具煽动性。 弟子们的眼中,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跟着这样的主子……或许真的能逆天改命! “愿为公子效死!”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愿为公子效死!” “愿为公子效死!” 苏墨站在声浪的中心,感受着那冲天的气势,视线却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解决了白骨魔宗,这方圆千里的地盘算是彻底稳了。 接下来,该把那些凡人国度彻底消化,把“长生祠”开遍每一座城池。 “小云。”苏墨唤道。 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看戏的青云老祖连忙跑出来,看着趴在地上的白骨老魔,心中暗爽不已: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看我不整死你。 “公子,您吩咐。”青云老祖躬身道。 “把这老东西带下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别丢了长生铺的脸。” 苏墨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然后,准备一下。” “我要在三天后,举办一场‘长生拍卖会’。” “压轴拍品,就是这老魔头的一根手指骨,或者……十年金丹期的修为。” 青云老祖和刚爬起来的白骨老魔同时一颤。 尤其是白骨老魔,差点又吓尿了。 卖我的手指骨? 卖我的修为?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但看着苏墨那冰冷的背影,他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还得赔着笑脸: “公子……英明!” 第15章 血书请柬,魔名震八方 清晨的山风带着几分湿冷的露气,卷过青云广场,却吹不散那股浓郁的血腥与焦糊味。 白骨老魔——现在应该叫他“老骨”,正跪在长生铺的大门口。 他那身标志性的白骨战甲已经被扒了下来,换上了一套青云宗杂役弟子的灰色布衣。 布衣太小,勒着他佝偻的脊背,显得滑稽又可悲。 他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骨灰。 那是他本命神通被捏碎后留下的残渣,也是他半生修为的坟墓。 “扫干净点。” 苏墨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那是青云老祖亲自熬的。他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小云,火候大了,米粒不够软。” 正在给苏墨捏腿的青云老祖吓得手一哆嗦,连忙赔笑:“老奴该死,老奴这就去重熬!” “不必了,凑合吃吧。”苏墨放下碗,目光落在扫地的白骨老魔身上,“老骨,心里是不是在骂我?” 老魔动作一僵,扫帚停在半空。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砾:“老奴……不敢。” “不敢就好。”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块空白的玉简,扔在老魔脚边的骨灰堆里,“别扫了,有正事让你干。” 老魔颤巍巍地捡起玉简:“公子有何吩咐?” “三天后的拍卖会,得有点人气。”苏墨指了指玉简,“你在这个地界混了几百年,狐朋狗友应该不少吧?给他们写信。” “写……写信?”老魔愣住了。 “对,请柬。”苏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告诉方圆万里的各大宗门、世家、散修联盟。就说青云宗开了家长生铺,有好东西要卖。不论正魔,不论人妖,只要带够了‘寿元’,我都欢迎。” 老魔握着玉简的手开始颤抖。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以他的名义发请柬,若是那些老友来了,发现这是个吃人的魔窟,他白骨老魔一世英名不仅毁于一旦,还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公敌。 这是要断绝他所有的退路,让他只能做苏墨的一条狗。 “怎么?不愿意?”苏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愿……老奴愿意!”老魔咬着牙,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不想死,哪怕是做狗,只要能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光写字没诚意。”苏墨随手扔给他一把匕首,“用你的血写。金丹期的血,带着神魂烙印,他们才信是你亲笔。” 老魔看着地上的匕首,那是凡铁,甚至有些生锈。 他深吸一口气——不,他只是剧烈地喘息了一声,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随后,他捡起匕首,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殷红中带着一丝金色的血液滴落在玉简之上。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进大殿:“写完之后,让小云派弟子送出去。记住,语气狂一点。你可是白骨老魔,别丢了我的脸。” …… 正午时分,数百只传讯灵鹤从青云山冲天而起,飞向四面八方。 每一只灵鹤的脚上,都绑着一份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玉简。 距离青云宗八百里的落霞山,是正道宗门“紫霞派”的驻地。 紫霞大殿内,掌门岳不群正与几位长老商议着近日青云宗的异动。 突然,一道血光破窗而入,钉在主座的扶手上。 “何人敢闯我紫霞派!”岳不群大惊,拔剑而起。 待看清那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枚白骨打磨成的玉简,上面血迹未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煞气,更有一股熟悉的金丹威压。 “是白骨老魔的气息!”一名长老惊呼。 岳不群小心翼翼地探入神识,随后脸色变得古怪至极。 “掌门,里面写了什么?可是战书?” 岳不群摇了摇头,神情恍惚:“不……是请柬。白骨老魔说,他在青云宗……当保安?邀我们去参加什么‘长生拍卖会’?” “保安?那是何种职位?”众长老面面相觑。 “不管是什么,这老魔头语气极其嚣张。”岳不群将玉简捏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说,‘不想死的,就带上全副身家来赎命。若是来晚了,本座亲自上门灭门’。” “狂妄!” “欺人太甚!” “掌门,这分明是陷阱!那青云宗定是已经被魔道占据!” 岳不群冷哼一声,看向窗外青云山的方向:“陷阱又如何?那老魔头虽然凶悍,但我正道联盟也不是吃素的。传讯给金刚门、流云谷,三日后,我们联手去青云山,名为贺喜,实为除魔!”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方圆万里的每一个角落。 或是愤怒,或是贪婪,或是惊疑。 苏墨的一纸血书,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而始作俑者苏墨,此刻正躺在长生铺后院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储物戒。 一枚是青云老祖的,一枚是白骨老魔的。 “真穷。”苏墨将神识从白骨老魔的戒指里退出来,撇了撇嘴。 里面除了几件邪门的法宝和堆成山的灵石外,能入他眼的只有几株在此界还算稀有的毒草。 “公子,这些东西虽然入不了您的眼,但在那些散修眼里可是宝贝。”青云老祖蹲在一旁,一边给苏墨剥葡萄,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尤其是那本《白骨观想法》,可是能修炼到元婴期的魔道秘典,若是拿出来拍卖……” “卖了。”苏墨张嘴接住葡萄,嚼都没嚼直接吞下,“这种垃圾功法,留着也是占地方。定价……五十年寿元起拍。” “五……五十年?”青云老祖手一抖,葡萄汁溅了出来,“公子,这可是直指元婴的大道啊!外面那些人为了它能把脑浆子打出来,五十年是不是太……” “你觉得便宜?”苏墨斜了他一眼。 青云老祖连忙低头:“老奴不敢,老奴是觉得太贱卖了。” “贱卖?”苏墨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小云,你要记住。我们卖的不是功法,是‘希望’。” “如果定价太高,没人买得起,那就只是一本废纸。我要的是让他们觉得,只要努努力,杀几个人,凑一凑,就能买得起。” 苏墨站起身,走到院中的那株紫玉龙纹果树下。 果树在吸收了足够的“肥料”后,此刻又挂上了几枚青涩的小果子。 “只有让他们买得起,他们才会疯狂地去掠夺,去杀戮,去把别人的命送到我这里来。” 苏墨伸手摘下一片叶子,轻轻吹了一口气。 叶子瞬间枯黄,化作飞灰。 “就像这棵树。我不关心它是怎么长大的,我只关心,它能结多少果子。” 青云老祖看着苏墨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在给整个修仙界,种下心魔。 “去准备吧。”苏墨的声音飘来,“把那个拍卖台搭得高一点。我要让所有人,都得仰着头,求我卖给他们东西。” “还有,让老骨把他的骨舟拆了。那么大一堆骨头,正好用来铺路。既然是长生铺,门口的路,总得有点特色。” “用金丹法宝铺路……”青云老祖咽了口唾沫,心中为那位老同事默哀了半秒,随即大声应道,“老奴遵命!这就去拆!” 第16章 金丹法宝铺地,入场先交十年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清晨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骨老魔跪在长生铺门前的青石阶上,手里攥着一颗墨绿色的骷髅珠。 那是他祭炼了六十年的本命法宝“九幽鬼首”,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毒杀筑基后期修士的剧毒煞气。 此刻,他却不得不含着泪,运起仅存的灵力,将这颗珠子狠狠按进脚下的石缝里。 为了美观,他还得把珠子捏碎,让里面幽绿色的磷光粉末均匀地涂抹在石阶表面。 “老骨,手脚麻利点。” 青云老祖背着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从凡间找来的藤条,活脱脱一副监工的嘴脸,“公子说了,日出之前,这百丈台阶必须铺满。要是耽误了吉时,公子扣你的命,我可不替你求情。” 白骨老魔手一哆嗦,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怒火,但转瞬就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是……老奴这就铺。” 他又拿起一颗珠子,闭上眼,心在滴血。 这可是金丹期的法宝啊! 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两个宗门血战的至宝! 现在竟然用来当铺路石? 暴殄天物! 丧心病狂! 但随着最后一颗鬼首珠碎裂,原本灰扑扑的石阶,瞬间变得流光溢彩。 幽绿色的光芒与晨曦交织,透着一股诡异的奢华与森然。 这就是苏墨要的效果。 不仅仅是炫富,更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你们视若性命的宝贝,在我这里,只配被人踩在脚下。 ……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青云山下,早已人声鼎沸。 苏墨的那封“血书请柬”效果拔群。 无论是为了看热闹,还是为了传说中的延寿至宝,方圆万里的修仙界几乎倾巢而出。 天空上流光溢彩,各式飞舟、灵兽停满了云头。 地面上更是摩肩接踵,散修、世家子弟、宗门长老混杂在一起,议论声几乎掀翻了山门。 “这就是青云宗?怎么阴森森的?” “快看那山门上挂着的……嘶!那是白骨魔宗的阴蚀?真的被挂成了腊肉!” “还有那路!我的天,那发光的是什么?那是……法宝碎片?” 一名眼尖的老修士趴在石阶上,抠出一块碎片,颤抖着惊呼:“这是‘九幽鬼首’的碎片!白骨老魔的本命法宝!竟然被砸碎了铺路?” 全场哗然。 原本还抱着“兴师问罪”念头的正道宗门,此刻都噤若寒蝉。 拿金丹法宝铺路,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这青云宗背后,莫非真的站着一尊化神期的上古大能?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处。 白骨老魔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灰色杂役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挡在了唯一的入口前。 “那是……白骨前辈?” 人群中,紫霞派掌门岳不群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 昔日那个不可一世、杀人如麻的魔头,此刻看起来就像个风烛残年的看门大爷。 白骨老魔眼皮抬了抬,看到昔日的死对头,若是以前早就一掌拍过去了,但现在他只是麻木地指了指旁边立着的一块崭新木牌。 “要进长生铺,先看规矩。”老魔声音沙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木牌上,铁画银钩地写着两行血字: 【凡入场者,需缴纳‘入场费’。】 【费用:十年寿元,或等价之物(极品灵石、千年灵药、筑基期以上修士活体)。】 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炸开了锅。 “疯了吧!进个门就要十年命?” “抢钱都不是这么抢的!这就是个黑店!” “岳掌门,这青云宗分明是在戏耍我等!咱们联手冲进去,拆了这破店!” 群情激愤。 尤其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们哪次去参加拍卖会不是被奉为上宾?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岳不群脸色阴沉,上前一步,金丹初期的威压隐隐散发:“白骨道友,你我虽然正魔不两立,但也算是旧识。这青云宗如此行事,未免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让开,我要见你们那个所谓的‘公子’。” 白骨老魔看着岳不群,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岳不群,我劝你一句。”老魔叹了口气,“不想死,就交钱。想硬闯?你可以试试。” “装神弄鬼!” 岳不群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青云宗是不是龙潭虎穴!”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虹,直接越过白骨老魔,冲向那条铺满宝光的山路。 他身后,几名依附紫霞派的筑基长老也紧随其后。 “冲啊!法不责众!” “抢了那铺路的宝贝!” 贪婪战胜了理智,数十名修士跟着冲了上去。 白骨老魔站在原地,连扫帚都没抬一下,只是怜悯地摇了摇头。 就在岳不群的双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大殿深处,那个坐在高台上的年轻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苏墨透过水镜术,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第一批祭品,到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扣除。” 嗡——! 长生铺门口的那条山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不是阵法。 那是苏墨提前埋设在石阶下的“时间陷阱”。 冲在最前面的岳不群,身形猛地一僵。 他在半空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岳不群那张保养得宜的中年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乌黑的发髻炸开,瞬间霜白。 挺拔的脊背像是被大山压垮,佝偻成虾米。 “我的……我的灵力……” 岳不群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疯狂流逝,顺着双脚涌入脚下的石阶。 不仅仅是他。 身后那几十名冲卡的修士,就像是深秋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了一片。 “啊——!” “救命!我老了!我的手!” “这是什么妖法!我不进了!我不进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三个呼吸。 岳不群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老头。 他原本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年。 而那些修为较低的筑基修士,有的直接化作了一捧黄土,衣袍空荡荡地落在地上。 苏墨收回手。 视网膜上,一串数字疯狂跳动。 【掠夺成功!获得寿元总计:480年。】 山门外,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条铺满宝光的山路,在吸食了数十人的寿元后,变得更加璀璨妖异。 那幽绿色的光芒中,仿佛多了几分血色。 白骨老魔拿着扫帚,慢吞吞地走到趴在地上喘息的岳不群面前。 “岳掌门,你看。”老魔用扫帚柄戳了戳岳不群的老脸,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快感,“我就说了,这门票,不能省。” 岳不群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想求饶,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个。” 大殿内,苏墨的声音经过阵法放大,平淡而冷漠地传遍全场。 “不想交命的,可以滚。想硬闯的,欢迎。” “我这长生铺的路,还缺不少‘肥料’来养护。” 这一刻,再没有人敢质疑那个“入场费”的合理性。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所有的规矩都是真理。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贵的胖修士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我……我交!” 胖修士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千年血参,“这是千年血参,可延寿三十年!够不够入场费?” 白骨老魔接过血参,像模像样地闻了闻,然后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贵客一位,里面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交!这是极品灵石!” “我……我没宝物,但我抓了个仇家,他是筑基初期,能不能抵债?” 恐惧被贪婪和求生欲取代。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加入。 只要能进入那个传说中的长生铺,只要能买到那个“公子”手中的延寿至宝,付出的这一切,或许都能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苏墨坐在高台上,听着外面重新变得喧闹的声音,重新端起了茶盏。 茶水微凉,但他喝得很舒服。 “小云。” “老奴在。” “去把岳不群挂起来。正道领袖和魔道真传挂在一起,这才叫阴阳调和。” 苏墨吹了吹茶沫,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魔头的冷酷。 “拍卖会,可以开始了。” 第17章 肢解金丹,第一场魔鬼交易 青云大殿内,光线昏暗。 数百颗夜明珠被黑纱蒙住,只透出幽冷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那是极品龙涎香混合着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足以容纳千人的会场,此刻座无虚席。 若是往日,正魔两道齐聚一堂,早就打得血流成河。 但今天,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放着一块黑色的号牌。 那是他们用十年寿元,或者等价的宝物换来的“入场券”。 代价高昂。 所以,每个人眼里的贪婪都带着血丝。 那是赌徒输红了眼,急于翻本的疯狂。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敲碎了压抑的沉默。 高台之上,一束聚光灯般的灵光落下。 青云老祖换了一身崭新的暗红唐装——这是苏墨根据记忆画出的图样,让他找凡间裁缝赶制的。 老祖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把白骨做的小锤。 他清了清嗓子,那种身为元婴老怪(虽然现在是看门狗)的气场全开。 “诸位同道,欢迎来到长生铺。” “我是今天的掌柜,小云。” 台下,紫霞派掌门岳不群坐在角落里。 他此刻面容苍老,如同七旬老翁,那是刚才硬闯山门被扣除寿元的代价。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青云老祖,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堂堂青云老祖,竟然自称“小云”? 这青云宗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废话不多说。” 青云老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公子说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毕竟,在座的各位,剩下的时间可能都不多了。” 这句带着诅咒意味的开场白,让台下不少人背脊发寒。 “第一件拍品。” 老祖一挥手。 两名面容姣好的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了上来。 红绸掀开。 托盘上,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只有一个透明的琉璃瓶。 瓶中,悬浮着一团淡粉色的雾气,如同初春的桃花,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是什么?” “灵气?不像啊。” 台下议论纷纷。 青云老祖拿起琉璃瓶,轻轻晃了晃。 “诸位可知,修仙者虽然寿元绵长,但容颜易老?” “尤其是女修,哪怕驻颜有术,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老祖的目光扫向第一排的一位蒙面女修。 那是百花谷的谷主,花无影。 金丹初期,但因为早年受过伤,容貌尽毁,且苍老得极快。 “这瓶中装的,不是寿元,是‘青春’。” “十年青春。” “服下它,无论你现在多老,多丑,你的身体机能、皮肤状态,都会强制倒退回十年前。” “起拍价:五十年寿元。” 全场哗然。 倒退十年? 这不是简单的延寿,这是逆转光阴! 对于那些大限将至、气血枯败无法突破的老怪物来说,这比单纯的活命更有诱惑力。 因为年轻,代表着气血旺盛,代表着突破的可能! “我出六十年!” 角落里,一个声音嘶哑地喊道。 正是岳不群。 他刚被吸干了精气神,急需恢复状态。 “六十年?岳掌门太小家子气了。” 花无影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我出一百年!外加两名筑基期炉鼎!” 青云老祖眼睛一亮,手中的白骨锤轻轻敲击掌心。 “一百年,加两名筑基。折算总价:一百四十年。” “还有更高的吗?” “一百五十!” “一百六十!” 价格一路飙升。 所谓的“正道名门”,此刻为了那瓶粉色雾气,毫不犹豫地抛出了自己宗门积攒百年的底蕴。 灵矿契约、镇派绝学、甚至是亲传弟子…… 统统被摆上了台面,变成了冷冰冰的数字。 大殿二楼的雅间内。 苏墨靠在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透过单向的水镜术俯瞰着下方的疯狂。 “人性啊。” 苏墨轻笑一声。 他并没有真的掌握什么“青春法则”。 那瓶粉色雾气,不过是他从一个刚成年的女修身上剥离出来的“时间切片”,再混入了一些美容养颜的草药罢了。 成本? 几乎为零。 “公子,这帮人疯了。” 站在苏墨身后的白骨老魔,此刻正端着茶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下方那些昔日的老友,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像是野狗一样互相撕咬。 “疯了好。” 苏墨抿了一口茶,“不疯,怎么舍得把家底都掏给我?” 下方,拍卖已经尘埃落定。 百花谷主花无影,以“三百年灵药库存”外加“百花谷护宗大阵阵图”的代价,拿下了那瓶雾气。 她当场服下。 众目睽睽之下。 她那满是褶皱的手背,瞬间变得光滑细腻。 脸上遮羞的面纱滑落。 原本枯黄如树皮的脸,竟然真的恢复了红润,虽然没有回到十八岁那么夸张,但也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神迹!这是神迹啊!” 全场沸腾。 质疑声彻底消失。 所有人的眼睛都绿了,死死盯着台上,恨不得冲上去抢劫。 “安静。” 青云老祖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他敲了敲白骨锤。 “开胃菜结束了。” “接下来,是硬菜。” 老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 这一次,没有侍女。 只有两个强壮的傀儡,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走了上来。 铁笼里,关着的不是妖兽。 而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身上画满了封印符文的……老人。 台下,正在倒茶的白骨老魔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浇在了手背上,但他毫无知觉。 因为那个笼子里的人,正是他的一具分身! 不,确切地说,是他修炼《白骨观想法》练废了的一具“废体”。 虽然是废体,但那也是金丹期的肉身啊! “诸位请看。” 青云老祖指着笼子里的“人”。 “这是白骨魔宗的一具金丹期肉身。” “虽然神魂已灭,但这一身骨头,可是经过地火淬炼百年的极品材料。” “公子说了,整卖太贵,你们买不起。” “所以,我们拆开卖。” 老祖走到笼子前,伸手抓起那具肉身的左手。 “第二件拍品:金丹左手。” “蕴含‘玄阴毒煞’,若是炼入法宝,可污人飞剑;若是直接移植,可练成‘鬼手’神通。” “起拍价:八十年。”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把人……拆开卖? 而且还是金丹真人的肉身? 这已经不是魔道能形容的了。 这是对修仙者尊严的彻底践踏! “怎么?嫌贵?” 青云老祖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们怕了白骨老魔?” “告诉你们,白骨老魔就在这。” 老祖指了指二楼的雅间。 “他现在,是我家公子的端茶童子。” “这具肉身,就是他亲自捐出来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碎了在场众人的心理防线。 白骨老魔……端茶童子? 那个杀人如麻的老魔头,竟然沦落至此? 恐惧。 极致的恐惧。 但在恐惧之后,是更加扭曲的兴奋。 连金丹老魔都栽了,那这青云宗背后的公子,得有多强? 跟着这样的强者,买他的东西,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我要!”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是血煞门的门主,练气圆满,卡在瓶颈三十年。 他站起身,双眼通红:“我出一把下品灵器!外加我门下所有弟子的十年寿元!” “我也要!这只手能助我练成尸傀!” “我出一百年!” 竞价声此起彼伏。 二楼雅间内。 白骨老魔听着下方对自己身体部件的争夺,听着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小辈,此刻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一样对他评头论足。 “这根手指有点弯,不值那个价。” “掌骨不错,可以磨成粉炼丹。” 老魔的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鲜血淋漓。 但他不敢怒。 因为苏墨正看着他。 “感觉如何?” 苏墨的声音轻飘飘的。 “是不是觉得很屈辱?” 老魔低下头,声音颤抖:“老奴……不敢。” “你可以敢。”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那群疯狂的修士。 “记住这种屈辱。” “因为很快,这下面坐着的,就不止是这些废物了。” “大干的皇帝,紫霞派的老祖,甚至是更远处的元婴大能……” 苏墨转过头,对着老魔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总有一天,我会把整个修仙界都拆了。” “到时候,你是想当那个被拆的人。” “还是想当那个……拿锤子的人?” 白骨老魔猛地抬头。 他看着苏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心脏剧烈跳动。 当那个……拿锤子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在屈辱的废墟中疯狂滋生。 他突然觉得,给这位公子当狗,似乎……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 哪怕是把自己的骨头拆了卖,又何妨? “老奴……” 白骨老魔重重跪下,额头触地。 “愿为公子手中之锤,粉碎一切!”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既然觉悟了,那就去吧。” “下一件拍品,是你那颗金丹。” “你去亲自主持。” “告诉他们,谁出价最高,你就把这颗金丹……喂进谁的嘴里。” 第18章 金丹入腹,借你一个时辰的陆地神仙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拍卖台中央。 那里,曾威震一方的白骨老魔,此刻正颤抖着张开嘴。 “呕——” 随着一阵令人不适的干呕声,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缭绕着森森鬼气的圆珠,被他硬生生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金丹。 这是修仙者一身精华的凝聚,是大道之基,是性命之源。 此刻,它却像是一颗带着唾液的玻璃球,被它的主人卑微地捧在手心,展示给台下那群只有筑基、甚至炼气期的蝼蚁看。 白骨老魔脸色惨白如纸,失去金丹的支撑,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不敢倒,因为二楼那道冰冷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让他尊严扫地的话: “第三件拍品:金丹体验卡。” “吞下此丹,借你一个时辰的金丹修为。无论是用来冲关破境,还是用来感悟大道,亦或是……杀人全家,皆随你意。” “起拍价:五百年寿元。” “注:本店概不赊账,若自身寿元不足,可用亲族、弟子、仇敌之命抵扣。”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人群。 借金丹修为?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想法! 对于在座绝大多数卡在筑基期甚至炼气期的修士来说,金丹期就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那是他们穷极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天花板。 而现在,只要付出代价,就能体验一个时辰? “五百年……谁拿得出来五百年?”有人颤声质疑。 “蠢货!”旁边一人红着眼吼道,“没听见吗?可以用弟子的命抵扣!一个弟子算三十年,二十个弟子不就够了吗?”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我出六百年!” 第一个喊价的,竟然是之前那个买下“断肢重生”的独臂张狂。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把黑风寨剩下的三百兄弟全卖了!换一个时辰金丹,老子要把之前羞辱过我的仇家全屠了!” “七百年!” 血煞门门主拍案而起,满脸狰狞:“本座卡在筑基圆满六十年了!只要能体验一次金丹境界,哪怕只有一刻钟,这瓶颈必破!我出门下所有内门弟子的命!” “八百年!” 价格一路飙升,每一次加价,都代表着成百上千条人命被摆上了天平。 角落里。 岳不群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他太老了。 进门时的那次“强制扣费”,让他从壮年变成了老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火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如果不突破,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可是……八百年啊。 紫霞派虽然是正道名门,但弟子也不过千余人。 这要是卖了,他这个掌门还当个屁? “九百年!”血煞门门主已经疯了,他掏出一块血色令牌扔上台,“这是我血煞门的总坛控制令!里面还有三千血奴!” 青云老祖站在台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手中的骨锤高高举起。 “九百年一次!” “九百年两次!” 岳不群看着台上那颗漆黑的金丹,仿佛看到了自己重回青春、叱咤风云的模样。 如果不争,就是死。 死了一切成空。 若是争了,突破金丹,以后再收徒弟便是! 这天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修仙的韭菜还不是遍地都是? “一千年!” 岳不群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凄厉,像是杜鹃啼血。 全场侧目。 只见这位昔日的正道君子,此刻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如鬼。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名册,那是紫霞派的传承祖谱,记录着每一代弟子的生辰八字和魂灯烙印。 “我出紫霞派上下,一千二百名弟子的命!” 岳不群将祖谱狠狠摔在地上,双目赤红地盯着青云老祖,或者说,盯着那颗金丹。 “这名册上有魂印!只要公子有手段,随时可以收割!” “给我!把金丹给我!” 死寂。 连血煞门门主都被这股狠劲震住了。 这就是正道? 狠起来比魔道还魔道! 二楼雅间。 苏墨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吧,小云。”苏墨对着空气淡淡道,“所谓的正道,不过是价码没给够罢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卷祖谱轻轻一点。 【契约成立。】 【目标:紫霞派全体弟子。】 【正在锁定命数……】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的紫霞山上。 正在晨练的一千多名弟子,突然感觉心头一悸。 他们茫然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全身,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那个远在青云山的掌门,为了一个时辰的欢愉,彻底出卖了。 拍卖台上。 青云老祖一锤定音:“成交!” “恭喜岳掌门,喜提金丹体验卡一张!” 岳不群跌跌撞撞地冲上台。 白骨老魔看着这个曾经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张嘴。”老魔冷冷道。 岳不群毫不犹豫地张开大嘴,像是一条等待喂食的老狗。 老魔手指一弹。 那颗沾着他口水的漆黑金丹,化作一道乌光,射入岳不群口中。 咕嘟。 吞下去了。 轰——! ! 仅仅一瞬间。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岳不群那佝偻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是属于金丹中期的浩瀚法力! 岳不群原本干瘪的肌肉瞬间充盈,撑破了衣衫。 他满头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脸上的皱纹被强大的生机强行抚平。 “啊——!” 岳不群仰天长啸,声浪滚滚,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里仿佛藏着一座火山,举手投足间就能撕裂山川。 那种困扰了他几十年的瓶颈,在这股借来的力量面前,就像是洪水前的堤坝,瞬间崩塌。 咔嚓。 虽然不是真正的突破,但他借着这股力量,强行冲开了那层膜。 假丹境界! 只要给他时间稳固,他真的能成丹! “我成了……我成了!”岳不群看着自己恢复年轻的双手,激动的泪流满面,“我是金丹老祖了!哈哈哈哈!” 台下众人看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 真的能行! 这长生铺,真的能逆天改命! 然而。 就在岳不群沉浸在狂喜中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二楼飘了下来。 “岳掌门,体验时间是一个时辰。” “现在开始计时。”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苏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那紫霞派的一千二百名弟子,因为你的这笔交易,每个人的寿元都被扣除了一半。”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每一秒快乐,都是踩在他们的尸骨上得来的。” 岳不群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二楼那个模糊的身影。 愧疚? 不。 他在那一瞬间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狠戾。 既然已经做了恶人,那就做到底吧。 “多谢公子提醒。” 岳不群对着二楼深深一拜,起身后,目光扫向台下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修士们。 尤其是那个刚才跟他竞价的血煞门门主。 岳不群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森然的笑容。 “一个时辰……足够了。” “血煞门主,刚才你好像喊得很凶啊?” “正好,我的入场费还没赚回来。借你的人头一用,如何?” 轰! 下一秒,岳不群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一只缭绕着黑气的手掌,已经捏爆了血煞门门主的护体罡气,狠狠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不——!” 鲜血飞溅。 这场拍卖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场饕餮盛宴。 苏墨坐在高台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打吧,杀吧。” “死得越多,我的账本就越厚。”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余额。 【当前剩余寿命:1480年。】 “差不多了。”苏墨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该准备冲击筑基后期了。” 第19章 一时神明,万世为奴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血煞门门主的无头尸体倒在拍卖台下,脖颈处的断口还在汩汩冒着热气。 那颗滚落在一旁的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瞬的惊愕与恐惧。 一位筑基圆满、称霸一方的枭雄,就像一只被捏死的臭虫。 “还有谁?” 岳不群站在尸体旁,浑身浴血。 他那借来的金丹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潮汐,一波波拍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那种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虚空的错觉,让他沉醉,让他癫狂。 这就是金丹!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风景! 台下死寂一片。 无论是正道名宿,还是魔门巨擘,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状若疯魔的岳不群,心中除了恐惧,竟生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嫉妒。 若是刚才狠下心卖掉全宗的是我……此刻站着享受神明般力量的,会不会就是我? “时间很宝贵。” 二楼雅间,苏墨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燥热的大殿之中。 “岳掌门,你的‘体验卡’还剩下一半时间。你是打算站在这里摆造型,还是打算……多做点什么?” 岳不群猛地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水镜窗。 他眼中的狂乱在听到苏墨声音的瞬间,化作了摇尾乞怜的顺从。 “请公子示下!”岳不群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在座的各位,有些是来买东西的,有些是来看热闹的,还有些……”苏墨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是觉得我这长生铺规矩太多,想来砸场子的。” “既然岳掌门现在精力过剩,不如替我送送客。” “凡是刚才没有出价竞拍,且眼神里对我怀有敌意的。都杀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判了在场近三成修士的死刑。 “得令!” 岳不群狞笑一声,转身面向台下。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几个一直冷眼旁观的散修联盟长老,以及几个之前在山门口叫嚣最凶的小宗门掌门。 “不!岳不群你敢!” “大家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苏魔头!你这是要与天下为敌吗?” 绝望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十几道流光冲天而起,那是想要逃命的修士。 “跑?”岳不群单手虚空一抓。 方圆百里的灵气仿佛听到了号令,瞬间凝固。 那十几道流光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硬生生被逼停在半空。 “死!” 岳不群手掌猛地握紧。 嘭! 嘭! 嘭!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绚烂的血花。 十几名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恐怖的灵压挤爆成了肉泥。 血雨腥风。 这一刻,长生铺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剩下的人瑟瑟发抖地坐在原位,哪怕脸上沾满了别人的鲜血,也不敢伸手去擦,生怕一个多余的动作就被台上那个杀神误判为敌意。 苏墨坐在雅间内,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简,看着下方的屠杀,神色如常。 “小云。” “老奴在。”青云老祖跪在苏墨脚边,即使是他,看着外面那血流成河的场面,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记下来。”苏墨指了指下方,“岳不群杀的人,他们的储物袋、法宝、尸体,都归长生铺所有。算作岳不群这笔交易的‘手续费’。” “是……公子英明。” 半个时辰后。 大殿内的惨叫声终于停歇。 岳不群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依旧狂热,但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时间到了。” 苏墨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 岳不群浑身一僵。 下一秒。 呕——! 他张开嘴,那颗漆黑的金丹裹挟着最后一点灵光,从他口中飞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回了站在拍卖台边缘的白骨老魔手中。 随着金丹离体,那种充盈天地的力量感瞬间被抽离。 “不……不要走!回来!给我回来啊!” 岳不群跪在地上,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抓挠,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像是一个刚刚品尝过绝世美味的饿鬼,突然被夺走了饭碗。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更可怕的是副作用。 因为没有了金丹力量的支撑,他原本就被透支的身体迅速枯败。 刚才那一个时辰的疯狂爆发,燃烧的不仅仅是那一千二百名弟子的命,还有他自己的根基。 他的皮肤变得像风干的橘子皮,头发大把脱落,牙齿松动。 仅仅几息之间,那个威风凛凛的“金丹老祖”,变成了一瘫烂泥般的老废物。 “这就是代价。” 苏墨推开雅间的窗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真容。 他一袭青衫,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宇间带着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淡漠。 “力量是借来的,命是自己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苏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场幸存者。 “今天的拍卖会结束了。但长生铺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他随手抛洒出数百枚黑色的铁牌,如同黑色的雪花,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幸存者的面前。 铁牌上,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寿”字,背面则是一串归零的数字。 “这是‘长生令’。” 苏墨的声音传遍大殿。 “从今天起,青云宗不再收灵石,不收金银。我们只认这块牌子里的数字。” “你们可以把抓来的妖兽、仇家、或者是自家的弟子,带到这里来充值。” “一点余额,抵一年阳寿。” “凭此令,你们可以在长生铺购买丹药、法宝、功法,甚至是……刚才那种‘金丹体验卡’。” 说到这里,苏墨指了指瘫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岳不群。 “岳掌门虽然废了,但他那张卡,我回收了。只要你们余额足够,随时可以来体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冰冷的铁牌。 恐惧? 不。 在亲眼见证了岳不群那一个时辰的无敌风采后,在看到了这块铁牌背后代表的可能性后。 他们眼中的恐惧,正在迅速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黑暗的欲望。 只要有足够的“余额”,就能成神。 哪怕只是一时的神。 “我……我要充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我这里有三株千年灵草!还有两具筑基期尸体!给我充值!” “我也要充!我把宗门宝库都搬来了!” 人群疯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柜台,将自己的一切,连同良知和底线,统统兑换成了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苏墨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喧嚣。 “老骨,把岳不群拖下去。” “把他洗干净,喂点大补的药。毕竟是一宗掌门,以后也是个不错的‘商品’。” “是,公子。”白骨老魔看着地上那个比自己还惨的老对手,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平衡感。 苏墨走向大殿深处。 他的步伐很稳。 这一场拍卖会,不仅清空了方圆万里的反对势力,更重要的是,他确立了“寿元币”的霸权。 从今往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他打工的矿工。 而他,只需要坐在高处,静静地收割时间。 “接下来……” 苏墨看了一眼视网膜右上角那暴涨到【3200年】的寿元余额。 “该把这具身体,推到筑基后期了。” 第20章 寿元熔炉,人造天骄 长生铺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青云山的台阶被鲜血染红了一遍又一遍,又被勤快的杂役弟子冲刷干净。 山门外的乱葬岗,多了几百具无名干尸,而宗门的宝库,则堆满了来自方圆万里各大势力的底蕴。 苏墨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 此刻,他正盘坐在青云宗禁地最深处的一座地火熔炉旁。 这里原本是青云宗用来炼器的重地,引地底煞火,温度极高。 但现在,这里被改造成了苏墨的专属修炼室。 巨大的青铜鼎炉悬浮在岩浆之上,鼎盖早已被掀飞。 鼎内翻滚的不是铁水,而是一池子粘稠的、泛着幽绿光芒的液体。 那是苏墨用这几天收割来的数千年寿元,配合无数珍稀灵药,强行压缩凝聚而成的“寿元原液”。 这东西若是流出去一滴,足以让外界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打得头破血流。 但在苏墨这里,这只是他的洗澡水。 “呼……” 苏墨赤裸着上身,一步步走进鼎炉。 滚烫的药液没过胸口,并没有带来灼烧感,反而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触手,顺着毛孔钻进他的体内。 《血神经》自动运转。 那座位于丹田处的血玉道基,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颤动起来。 “吞。” 苏墨心念一动。 视网膜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消耗寿元:100年……】 【消耗寿元:500年……】 如果是普通修士,吸收这么多能量,身体早就炸了。 但苏墨不同。 他是时间的漏洞,他的肉身在一次次“剥夺”与“赠予”中,早已被法则力量改造得异于常人。 那些狂暴的寿元能量,在他体内被强行拆解、重组,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填补进道基的每一道裂纹之中。 轰! 轰! 轰! 苏墨的体内传出雷鸣般的闷响。 他的骨骼变得晶莹剔透,如同血钻打磨而成。 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是江河奔涌,心脏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周围的空气泛起涟漪。 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那种力量暴涨的快感,让苏墨忍不住想要长啸。 但他忍住了。 他睁开眼,双瞳之中,左眼浮现出一个血色的日晷,右眼则是一个倒转的沙漏。 这是《血神经》与时间法则深度融合后产生的异象——【岁月魔瞳】。 “还不够。” 苏墨低头看着鼎内已经变得清澈的药液。 三千年的寿元,竟然只让他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这《血神经》越往后练,胃口越大。 想要突破金丹,恐怕至少需要万年寿元打底,甚至更多。 “看来,光靠这些散修和周围的小鱼小虾,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苏墨从鼎中跃出,随手招来一件黑袍披在身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走出禁地。 早已等候多时的青云老祖(小云)和白骨老魔(老骨)立刻迎了上来。 两人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因为表现出色,苏墨赏了他们每人五年寿元。 此刻两人虽然依旧是老头模样,但腰板挺直了,眼神也有光了,穿着长生铺特制的黑金掌柜服,看起来颇有几分人模狗样。 “恭喜公子出关!神功大成!” 两人齐声高呼,马屁拍得震天响。 “少废话。”苏墨摆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货色入账?” 青云老祖连忙翻开账本,汇报道:“回公子,这几天入账寿元共计一千二百年。其中大头是紫霞派送来的后续‘尾款’,他们把剩下的弟子都……咳咳,都处理了。” 苏墨面无表情。 岳不群那老狗为了活命,肯定会把紫霞派吃干抹净,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除此之外呢?” “还有就是……”老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白骨老魔。 老魔赶紧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一枚残破的玉简递给苏墨:“公子,这是昨日一个神秘散修拿来抵债的。他说这东西是从‘天坠渊’里带出来的,虽然残破,但上面记载的信息……似乎与‘结婴’有关。” “结婴?” 苏墨脚步一顿。 在这个金丹称霸的偏远地界,元婴期就是传说。 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只有一副模糊的地图,和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古修洞府……化神遗蜕……寿元果……” 听到“寿元果”三个字,苏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说普通的灵药是零食,那寿元果就是正餐。 一颗成熟的寿元果,可延寿五百年,且无副作用。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天地生成的规则产物,若是能拿到手,不仅能大补,说不定还能用来升级他的系统天赋。 “那个散修人呢?”苏墨问。 “死了。”老魔低声道,“他伤得太重,把玉简交出来换了十年命,想治伤,结果伤势爆发,刚走出大门就咽气了。不过……” 老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消息恐怕不止他一个人知道。最近听说,八千里外的大晋仙朝,有几位皇子正在招兵买马,似乎也是冲着这‘天坠渊’去的。” “大晋仙朝?” 苏墨脑海中浮现出相关信息。 那是比大干国强大百倍的修仙皇朝,皇族内有元婴老怪坐镇,掌控着数万里的疆域和资源。 如果说青云宗是乡下土财主,那大晋仙朝就是真正的豪门。 “有意思。” 苏墨捏碎了手中的玉简,任由粉末从指缝滑落。 “小云。” “老奴在。” “长生铺的生意要继续做,但我们要换个思路了。” 苏墨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新猎物的光芒。 “光靠剥削穷鬼,发不了大财。” “我们要去赚富人的钱。” “传令下去,挑选一批资质最好的弟子,我要亲自给他们‘灌顶’。” 苏墨转过身,看着两个老仆,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 “既然大晋的皇子要招兵买马,那我们就送他们一支最强的‘雇佣军’。” “我要把这批弟子,打造成人造天骄。” “然后,把他们卖给大晋皇朝。” “我要让大晋的国库,变成我的私房钱。” 第21章 批发筑基,燃烧的“一次性”神童 青云广场,晨雾未散。 一百名精挑细选的内门弟子,整齐划一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们年轻,眼中却燃烧着如同饿狼般的绿光。 这些人,是这几日长生铺最疯狂的顾客,也是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有的为了换取修为,献祭了父母妻儿;有的为了还债,屠戮了同门师兄。 在道德的废墟上,欲望开出了最绚烂的花。 苏墨站在高台之上,黑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那口巨大的青铜鼎炉已被搬到了广场中央,鼎内碧绿色的药液翻滚,散发着诱人却又诡异的香气。 “很多人问我,什么是天才?”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在外界,天才意味着极品灵根,意味着天道眷顾,意味着万里挑一。但在我这里……” 苏墨走到一名跪在前排的弟子面前。 这弟子名叫赵铁柱,正是那个抓了黑风寨主、第一个尝到甜头的人。 此刻他已是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临门一脚,若是靠自己修,或许要十年,或许是一辈子。 苏墨伸手按在赵铁柱的头顶,感受着对方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在我这里,只要你肯付钱,天才……是可以批发的。” 话音落下,全场呼吸骤停。 批发天才? 这种狂悖之语,若是换做旁人说,定会被嗤之以鼻。 但从这位“寿元魔尊”口中说出,却像是某种神谕。 “这鼎里的药液,名为‘造化催生汤’。”苏墨指了指身后的铜鼎,“它能在一炷香内,帮你们重铸经脉,强行灌顶,让你们立地筑基。” “但是。” 苏墨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森然。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药液虽然霸道,却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 “它会透支你们的生命潜力。服下它,你们的寿元燃烧速度将是常人的十倍。也就是说,哪怕你们筑基成功,原本两百年的寿命,也会缩水成二十年。” “二十年,换一身筑基修为,换一段短暂却璀璨的人生。” 苏墨俯视着众人,像是在询问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笔买卖,做不做?” 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赵铁柱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嘶吼道:“做!为什么不做!如果不筑基,我这辈子也就是个练气期的蝼蚁,被人踩在脚下!哪怕只能活二十年,我也要当那人上人!” “我也做!我受够了被人叫废物!” “二十年够了!足够我杀光仇人,享受荣华富贵!” 怒吼声此起彼伏。 对于这些底层修士来说,长生太遥远,眼前的力量才是真实的。 与其卑微地活一百年,不如辉煌地烧五年。 “很好。”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入鼎。” 随着一声令下,赵铁柱第一个跳进了滚烫的铜鼎之中。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百名弟子,如下饺子般跳入那碧绿色的药液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不是普通的洗澡水,那是苏墨用数千年寿元凝聚的高浓度能量。 它们像是一群暴躁的钻头,硬生生钻进这些弟子的毛孔,撕裂他们原本狭窄的经脉,粉碎他们脆弱的骨骼,然后再用狂暴的生机强行重组。 这种痛苦,不亚于千刀万剐。 苏墨站在鼎边,神色漠然。 他双手结印,眼中岁月魔瞳转动。 “时间,加速。” 【消耗寿元:100年。】 【目标:铜鼎内一百名弟子。】 【执行:肉身催熟。】 嗡——! 铜鼎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鼎内的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被那一百具贪婪的肉体吞噬殆尽。 一股股强横的气息,开始在鼎内酝酿、爆发。 那是筑基期的威压。 并非一道,而是足足几十道! 一炷香后。 “轰!” 铜鼎内爆发出刺目的灵光,几十道身影冲天而起,落在广场之上。 赵铁柱站在最前方。 此刻的他,身形拔高了三寸,原本黝黑粗糙的皮肤变得晶莹如玉,周身灵气激荡,赫然已是筑基初期! 但他那一头黑发中,却夹杂了几缕刺眼的银丝。 那是生命力极速燃烧的代价。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身影落下。 最终,一百人中,有七十二人成功站了起来。 剩下二十八人,因为意志不够坚定,直接在鼎里化作了血水,成为了滋养同伴的养料。 七十二名筑基修士! 这股力量,放在大晋皇朝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方圆万里的这片地界,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宗门! 要知道,之前的紫霞派,也不过才十几个筑基长老而已。 “恭喜你们,重生了。” 苏墨看着这支速成的“天才军团”,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批刚刚出厂的合格产品。 “多谢公子再造之恩!” 赵铁柱带头跪下,七十二名筑基修士齐齐叩首,声浪震天,连广场的地面都跟着颤抖。 他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对苏墨的敬畏达到了顶峰。 “别急着谢。” 苏墨随手抛出一把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血红色的编号。 “戴上它。”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你们是‘长生卫’,是我手中的刀,也是我要卖出的货。” 赵铁柱接住面具,看着上面刻着的“壹”字,毫不犹豫地扣在脸上。 冰冷的面具贴合肌肤,遮住了他眼底的狂热,也遮住了他人性的最后一丝温存。 “壹号听令。” “属下在!” “带着你的人,去整顿装备。”苏墨看向远方,“大晋皇朝的客人们快到了。我们要让他们看看,青云宗的‘特产’,究竟有多么物美价廉。” …… 三日后。 青云山门大开。 没有了往日的血腥与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而诡异的整洁。 那条用金丹法宝碎片铺成的山路,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一艘巨大的黄金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降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 飞舟之上,旌旗蔽日,绣着一个巨大的“晋”字。 大晋仙朝,三皇子,司马昂,到了。 他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金丹后期护卫,以及十几名衣着华贵的谋士。 这排场,比当初白骨老魔还要大上几分。 “这就是青云宗?” 司马昂站在船头,身穿紫金蟒袍,手持折扇,目光挑剔地扫过四周。 “听说这里出了个‘寿元魔尊’,能让人死而复生,还能买卖寿元?本王倒要看看,是不是乡野村夫的装神弄鬼。”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山门内,两排身穿黑甲、戴着面具的卫士,如标枪般静立。 “嗯?” 司马昂眼神一凝。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七十二名卫士,竟然清一色全是筑基期! 而且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凝练,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不要命的凶煞之气。 “筑基卫队?”司马昂身后的金丹护卫低声惊呼,“殿下,这手笔不小啊。即便是在皇都,能养得起这种规模私军的,也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了。” 司马昂收起了轻视之心,折扇一合。 “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青云老祖穿着那身喜庆的掌柜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我家公子已在大殿备好薄茶,请三殿下移步。” 司马昂看着这个只有练气期(表面伪装)的老头,冷哼一声:“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广场,走过那条奢华的宝光山路,踏入青云大殿。 大殿内,光线幽暗。 苏墨坐在高台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树上摘下的紫玉龙纹果,像是在把玩一颗普通的李子。 “三殿下远道而来,是想买命,还是想买凶?” 苏墨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这位皇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邻居吃了没。 司马昂眉头一皱,身后的金丹护卫刚要呵斥,却被他抬手拦住。 “本王不缺命。”司马昂盯着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王听说,你这里只要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买到?” “不错。” “那本王要买‘死士’。”司马昂声音压低,“能进天坠渊,还能活着把东西带出来的死士。你有吗?” 苏墨笑了。 他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汁水四溢。 “殿下回头看看。” 苏墨指了指殿外那七十二名宛如雕塑般的长生卫。 “这些,都是刚出炉的。” “虽然只能用五年,但胜在便宜,听话,而且……不怕死。” “五十年寿元一个,殿下打算打包带走多少?” 第22章 疯狗的价码,皇子的野心 大殿内光线幽暗,唯有那几颗被黑纱蒙住的夜明珠散发着冷冽的微光。 空气中并未弥漫寻常的檀香,而是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长生卫身上洗不掉的血煞。 司马昂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 他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目光如钩,在殿外那七十二名宛如雕塑般的黑甲卫士身上来回刮过。 “五十年寿元一个?” 司马昂收起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苏公子,你这生意做得未免太黑了些。在大晋,培养一名筑基死士,耗费的资源折算下来,顶多也就值个十年阳寿。你这直接翻了五倍,莫非这些死士是金子做的?” 他身后的两名金丹护卫也适时地释放出一丝威压,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苏墨坐在高台上,对此毫无反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剥开手中那枚紫玉龙纹果的果皮,紫色的汁水染红了他的指尖,看起来像血。 “殿下,账不是这么算的。” 苏墨将果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晋培养一名筑基死士,需要从娃娃抓起,耗时至少三十年,淘汰率高达九成。这三十年里,你要管他们吃喝,管他们修炼,还要防着他们生出二心。” 苏墨伸出一根沾着紫色汁水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但我这里,只需要一炷香。” “而且,殿下似乎没看懂我的货。” 苏墨拍了拍手。 “壹号,出列。” 殿外,戴着“壹”号面具的赵铁柱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大殿中央。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殿下身后的护卫,是金丹后期吧?” 苏墨指了指司马昂左侧那名面容冷峻的老者,“壹号,杀了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金丹老者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狂妄!” 区区筑基初期,竟敢对金丹后期亮剑? 然而,赵铁柱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在苏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面具下的双眼骤然亮起两团刺目的红光。 轰! 一股惨烈至极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而是直接燃烧了体内那本就透支的生命力。 整个人化作一颗人形炮弹,裹挟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直撞向那名金丹老者。 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音爆云! “找死!” 金丹老者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浑厚的灵力护盾。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蚍蜉撼树。 砰! ! 一声巨响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赵铁柱的拳头狠狠砸在灵力护盾上。 紧接着,他的右臂血肉炸裂,骨骼崩碎。 但他没有退。 反而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匕首——那是长生铺特制的“夺寿刃”。 噗嗤! 匕首虽然没能刺穿护盾,却在那坚不可摧的灵光上,凿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什么?” 金丹老者瞳孔猛缩。 一个筑基初期,竟然撼动了他的护体罡气? 这怎么可能! “停。” 苏墨轻飘飘的一个字。 赵铁柱那即将自爆丹田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保持着进攻的姿态,断裂的右臂白骨森森,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就像是一具没有痛觉的机器,静静地退回到苏墨下首,跪地待命。 全场死寂。 司马昂死死盯着赵铁柱那只断臂,又看了看自己护卫那略显狼狈的神色,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疯狗……” 司马昂喃喃自语,“这简直是一群不要命的疯狗。” “不仅是疯狗,还是会爆炸的疯狗。” 苏墨擦了擦手,语气平淡,“他们只有五年寿命。这五年里,他们的每一击都在燃烧生命。所以,他们能爆发出越阶战斗的力量。” “殿下要去天坠渊,那里禁制重重,金丹期进去会被压制修为。而这些筑基期的疯狗,在那里……” 苏墨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王。” 司马昂猛地合上折扇,发出一声脆响。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野心的皇子。 夺嫡之争,凶险万分。 他缺的从来不是资源,而是这种能帮他扫平障碍、干脏活累活的刀。 “好刀。” 司马昂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高台上的苏墨,眼神中多了一份郑重,“苏公子,这生意,本王做了。” “不过,本王这次出门匆忙,并未携带如此多的寿元活体。” 司马昂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身旁的青云老祖。 “这里面是三千斤‘血髓矿’,乃是我大晋皇族特供,蕴含庞大生机。另外,还有十名筑基期的死囚,以及……” 司马昂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以及一枚‘延寿丹’的丹方。” 青云老祖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立刻跑到苏墨身边耳语了几句。 苏墨听完,微微点头。 血髓矿,那是炼体圣物,也能提取出寿元,虽然比例差点,但胜在量大。 至于延寿丹方……那是长生铺扩充产品线的关键。 “这堆东西,折价一千八百年。” 苏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够买三十六个。” “成交。” 司马昂没有讨价还价。 他是皇子,时间比钱更值钱。 “壹号到叁拾陆号,归你了。” 苏墨挥了挥手,就像是卖出了一筐萝卜。 三十六名黑甲卫士齐刷刷地转身,走到司马昂身后,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司马昂看着这支瞬间易主的虎狼之师,心中豪气顿生。 有了这支力量,天坠渊之行,他至少有七成把握! “苏公子痛快。” 司马昂心情大好,对着苏墨拱了拱手,“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说。” “天坠渊开启在即,除了这些死士,本王还需要一位懂‘特殊手段’的高手坐镇。” 司马昂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正在扫地的白骨老魔。 “听说白骨前辈如今在贵店高就?不知可否……” “租借金丹?” 苏墨打断了他,“可以。但我店里的金丹员工,出场费很贵。” “而且,老骨最近工作很忙,走不开。” 苏墨指了指自己。 “不过,我对那个天坠渊,也有点兴趣。” “若是殿下出得起价,我可以亲自陪你走一趟。” 司马昂一愣,随即大喜。 他原本只是想借个打手,没想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寿元魔尊”竟然要亲自下场? 虽然看不透苏墨的具体修为,但仅凭刚才那一手调教死士的手段,此人绝对是个恐怖的助力。 “求之不得!” 司马昂大笑,“若苏公子愿往,天坠渊所得,本王愿分公子三成!” “五成。” 苏墨伸出五根手指,“而且,我要里面的‘寿元果’,全部。” 司马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寿元果,那可是连父皇都垂涎的至宝。 但看着苏墨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司马昂权衡利弊后,咬牙点头。 “好!只要公子助我拿到那件‘东西’,寿元果,归你!” “合作愉快。” 苏墨站起身,黑袍滑落,露出腰间那块漆黑的“长生令”。 “小云,看好家。” “老骨,带上扫帚,跟我们走。” 苏墨走向大殿门口,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覆盖在司马昂的身上。 “殿下,带路吧。” “去看看那座埋葬了化神大能的坟墓,到底值多少年。” 第23章 冤家路窄,太子的狗比你贵 黄金飞舟破开云海,如同一头巨兽在大地上投下阴影。 甲板之上,狂风呼啸,却被一层透明的灵力护罩隔绝在外。 司马昂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玉杯,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下方壮丽的山河上,而是时不时飘向船头那个迎风而立的青衫背影。 苏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半颗没吃完的紫玉龙纹果,像是在郊游。 在他身后,白骨老魔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灰色杂役服,背着一把秃毛扫帚,佝偻着腰,活像个逃荒的老农。 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这位昔日的魔道巨擘,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眼神盯着苏墨随手扔掉的果皮,然后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勾到自己面前,借着扫地的动作揣进怀里。 “苏公子。”司马昂放下酒杯,终于忍不住开口,“前方就是‘断龙脊’,天坠渊的入口便在那里。只是……” “只是什么?”苏墨头也没回。 “只是今日除了本王,太子和二皇子的人马应该也到了。”司马昂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太子司马烈为人霸道,手下招揽了不少奇人异士。尤其是他身边的‘枯荣老人’,乃是半步元婴的强者,精通草木枯荣之术,极难对付。” “半步元婴?”苏墨转过身,嘴角沾着紫色的果汁,笑得有些漫不经心,“听起来,他的命应该挺值钱。” 司马昂一噎。 他想提醒苏墨小心,结果这位爷已经在算计人家的身价了。 飞舟开始减速,缓缓降落。 断龙脊,顾名思义,山脉至此而断,仿佛被天神一剑劈开,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 峡谷上方常年笼罩着灰色的雾气,那是令修士闻风丧胆的“光阴煞”。 此刻,峡谷外的平原上早已旌旗蔽日。 东面,是一座巨大的赤金行宫,周围盘踞着数百头烈火狮鹫,气势恢宏。 那是太子的营地。 西面,则是一片肃杀的黑铁军阵,二皇子的人马静默如铁桶。 当司马昂的黄金飞舟降落时,两道强横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扫了过来。 “哟,这不是老三吗?” 一道轻浮却透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只见赤金行宫中,走出一群人。 为首一名身穿五爪金龙袍的青年,面容与司马昂有三分相似,却更加桀骜。 他身后跟着一名枯瘦如柴、满脸树皮纹路的老者,正是枯荣老人。 “怎么?带了一群乡下土包子来凑热闹?”太子司马烈目光扫过苏墨和那些戴着面具的长生卫,最后落在扫地的白骨老魔身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哈哈哈哈!老三,你这是没人了吗?连扫地的老头都带上了?你是来探险的,还是来逃难的?” 司马昂脸色铁青,刚要反唇相讥,却见苏墨迈步走了下去。 苏墨走得很慢,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径直走向太子阵营,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放肆!何人敢冲撞太子驾辇!” 枯荣老人一步跨出,半步元婴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向苏墨。 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周围的野草瞬间疯长,化作利剑刺向苏墨的咽喉。 “草木枯荣?”苏墨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刺来的草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玩弄生机,却只学了点皮毛。” 他没有躲。 只是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血色日晷微微转动。 “老骨。”苏墨淡淡唤了一声。 “老奴在!” 身后那原本唯唯诺诺的白骨老魔,身形猛地一挺。 虽然没了金丹,但他那身为魔道巨擘的凶性还在。 他从背后抽出那把秃毛扫帚,对着枯荣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公子说了,这地儿脏,得扫扫。” 老魔挥动扫帚。 但这并非普通的清扫。 苏墨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时间涟漪通过契约,瞬间加持在老魔身上。 【赐予:十年巅峰体验(仅限一击)。】 轰!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后期的恐怖魔气,毫无征兆地从那把破扫帚上爆发出来。 “什么?”枯荣老人面色大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把扫帚已经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 ! 这一声脆响,比过年的爆竹还要响亮。 半步元婴的枯荣老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十几圈,重重砸进太子的赤金行宫,将那奢华的宫殿砸塌了一半。 全场死寂。 太子司马烈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二皇子阵营那边,原本看戏的众人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神惊骇。 白骨老魔收回扫帚,重新佝偻下腰,变回那个卑微的老仆,对着苏墨谄媚道:“公子,灰尘扫干净了。” 苏墨点点头,目光越过呆滞的太子,看向废墟中正在咳血的枯荣老人。 “半步元婴,确实比金丹耐打。” 苏墨走到太子面前。 司马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两腿有些发软。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大晋太子!我父皇是元婴真君!” “我不找你。”苏墨伸手,帮太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兄长,“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条狗,我看上了。” 苏墨转头看向那个挣扎着爬起来的枯荣老人。 视线聚焦。 【目标:枯荣老人】 【剩余寿元:12年(强行修炼枯荣术,透支生机)】 【评价:劣质产品,但勉强能用。】 “十二年,太短了。”苏墨摇了摇头,有些嫌弃,“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他抬起手,对着枯荣老人虚空一抓。 “扣除,十年。” “啊——!” 刚刚爬起来的枯荣老人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原本就枯瘦的身体瞬间干瘪,像是一具被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满头稀疏的白发全部脱落,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 噗通。 他再次倒下。 这一次,他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活像条死狗。 苏墨掌心多了一团灰色的光球,随手扔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了嚼。 “味道有点涩。” 苏墨拍了拍手,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太子司马烈。 “太子殿下。”苏墨指了指地上的枯荣老人,“你的狗咬了我,我收了他十年命当医药费。这很合理吧?” 司马烈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合……合理……” “那就好。”苏墨转身,带着老骨走向司马昂的阵营,“三殿下,时辰到了,该进货了。” 司马昂站在原地,看着苏墨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死寂的太子营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买家,而不是商品。 第24章 寿元禁区?这是我的后花园 断龙脊下,漆黑的雾气如潮水般翻涌。 正午时分,阳光直射在峡谷上方,却被那层灰色的雾气吞噬殆尽。 这就是“光阴煞”,传闻中能腐蚀修士寿元的恐怖煞气。 寻常筑基修士若是不慎吸入一口,便会折寿三月;若是深入其中,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化作一堆枯骨。 各大势力的队伍都在入口处停了下来。 太子司马烈虽然被苏墨吓破了胆,但为了皇位之争,还是硬着头皮整顿人马。 他的手下纷纷祭出避煞的法宝——有的撑起灵光伞,有的含着定颜珠,一个个小心翼翼,如临大敌。 二皇子那边也是严阵以待,几名阵法师联手撑起了一座巨大的光幕,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唯独司马昂这一队,画风清奇。 苏墨走在最前面,身上没有任何防护。 他甚至敞开了衣领,任由那些灰色的雾气扑面而来。 “苏公子,这光阴煞非同小可……”司马昂手里紧紧握着一枚避煞玉符,脸色有些发白,“要不还是让长生卫结阵……” “不必。”苏墨打断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灰色的雾气顺着他的鼻腔钻入体内。 在旁人眼中这是剧毒,但在苏墨体内那座血玉道基看来,这简直就是稀薄的补品。 虽然纯度不高,杂质很多,但胜在量大管饱。 “味道有点像放久了的陈茶。”苏墨评价道,脚步不停,“跟紧我。这里的空气,很贵。” 他每走一步,周围翻涌的光阴煞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民,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条宽约三丈的真空通道。 司马昂和身后的长生卫们目瞪口呆。 他们不需要任何法宝,只要跟在苏墨身后,那些恐怖的煞气就根本近不了身! “这……这就是他的手段?”司马昂身后的金丹护卫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敬畏更甚。 能视光阴煞如无物,这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的理解范畴。 一行人迅速深入峡谷。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痕迹。 那是时间留下的抓痕——有的岩石刚刚风化成沙,有的却还保持着亿万年前的模样。 突然。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从迷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地面剧烈震颤。 一头体型如象、全身覆盖着青灰色石甲的巨兽冲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所过之处,岩石瞬间腐朽。 “是‘腐寿兽’!”金丹护卫大惊失色,“这种妖兽以寿元为食,皮糙肉厚,法术难伤!殿下小心!” 长生卫们瞬间拔刀,正要结阵迎敌。 “退下。” 苏墨的声音平淡响起。 他看着那头冲过来的巨兽,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到钱包的欣喜。 “一百八十年。”苏墨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头腐寿兽似乎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冲锋的势头猛地一顿,转身就想跑。 “跑得了吗?” 苏墨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并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他只是调动了体内那刚刚吸收的一点光阴煞,通过时间法则反向输出了一个指令。 【指令:剥夺。】 嗡——! 那头庞大的腐寿兽,在奔跑中突然僵硬。 它那坚不可摧的石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迅速干瘪的肌肉。 它发出一声悲鸣,声音却迅速变得苍老、微弱。 短短三息。 那头足以让金丹初期修士头疼的妖兽,就像是一块在烈日下暴晒了千年的泥巴,哗啦一声,崩解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只有一道纯净的青色流光,如同乳燕归巢般飞入苏墨的掌心。 【掠夺成功。获得寿元:180年。】 【自动转化:净化光阴煞毒素,获得纯净寿元18年。】 “只有十分之一的转化率么?”苏墨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看来这地方的‘货币’汇率不太行。” 他随手将那团青光捏碎,洒向身后的长生卫。 “赏你们的。” 原本因为长期处于透支状态而面色有些灰败的长生卫们,沐浴在这阵光雨中,顿时精神一振。 他们感觉体内那燃烧的生命之火,竟然得到了片刻的补充和延缓! “谢公子赏赐!” 三十六名长生卫齐声高呼,声浪在峡谷中回荡。 司马昂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杀怪不费吹灰之力,还能把怪物的命转嫁给手下? 这就是“永动机”啊! “苏公子……”司马昂凑上前,语气卑微得像个小太监,“这天坠渊对别人来说是禁区,对您来说……” “是食堂。”苏墨纠正道。 他抬起头,看向峡谷更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座倒悬的古老宫殿,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走吧。”苏墨舔了舔嘴唇,“主菜还在后面。那几颗寿元果,应该已经熟透了。”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太子和二皇子的队伍。 他们虽然有法宝护身,但在腐寿兽群的围攻下,显然没有苏墨这边这么惬意。 “救命!这怪物杀不死!” “我的寿元!我老了十岁!不——!” 听着那些惨叫,苏墨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听听。”苏墨对身边的老骨说道,“这是弱者在替我们探路的声音。多美妙。” 白骨老魔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扫帚握得更紧。 他发誓,这辈子就算死,也要死在苏墨后面,绝不当那个探路的冤死鬼。 第25章 岁月为食,悬空殿前的“过路费” 峡谷深处,光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浆糊,每一口吸入肺腑,都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咔嚓。” 一名走在队伍边缘的长生卫,不慎踩中了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那只穿着黑铁战靴的脚,连同半截小腿,在接触青石的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 战靴崩解成铁砂,血肉化作飞灰,只剩下一截惨白的腿骨,脆生生地断裂。 “啊——!” 惨叫声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那名长生卫反应极快,挥刀斩断了自己的膝盖,整个人滚回了安全地带。 司马昂看得眼皮狂跳,握着避煞玉符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这是‘岁月乱流’。”司马昂声音干涩,“古籍记载,天坠渊深处时空错乱,一步踏错,便是沧海桑田。即便金丹修士误入,也会在顷刻间耗尽寿元。” 他下意识地看向走在最前方的苏墨。 苏墨没有停步。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漩涡前。 那漩涡肉眼难辨,只能通过周围光线的扭曲勉强感知。 漩涡中心,几块从上方坠落的巨石,在眨眼间经历了从完整到风化、再到湮灭的全过程。 足以绞杀金丹的恐怖乱流。 苏墨却伸出了手。 “公子小心!”白骨老魔忍不住惊呼。 苏墨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探入了漩涡之中。 并没有发生血肉枯竭的惨剧。 相反,苏墨那只修长的手掌上,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光。 掌心的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张贪婪的小嘴,疯狂地吮吸着漩涡中狂暴的时间能量。 那是无主的、混乱的、却又极其庞大的寿元。 【捕获时间乱流。】 【正在转化……杂质剔除……】 【获得寿元:3年。】 【获得寿元:5年。】 苏墨微微眯起眼,喉结滚动,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畅饮甘泉。 虽然这些乱流中的寿元驳杂不纯,转化率极低,往往吸入百年才能提炼出一年纯净寿命。 但架不住这里到处都是啊! 在别人眼里的必死禁区,在苏墨眼中,是一桌铺满珍馐的自助餐。 “味道有点冲,胜在量大。”苏墨收回手,那处恐怖的漩涡竟然因为能量被抽干,缓缓消散了。 他转过头,看着面色惨白的司马昂,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三殿下,跟紧点。这里的每一寸路,都是我帮你们‘吃’出来的。” 司马昂喉咙发紧,重重点头。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苏墨敢说这里是他的“后花园”。 这哪里是修仙者? 这分明是一头以岁月为食的怪物! 队伍继续前行。 有了苏墨在前方“进食”开路,原本步步惊心的死地,竟然变得如履平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的迷雾骤然散去。 一座宏伟的宫殿,突兀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它并非建在地上,而是倒悬于半空。 数根巨大的青铜锁链从峡谷两侧的峭壁延伸而出,死死锁住宫殿的四角。 宫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玉砌成,历经万年而不朽,反而在灰暗的峡谷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宫殿正下方的广场上,生长着一株枯死了一半的老树。 老树仅存的一根枝丫上,挂着三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那是浓郁到了极致的生命精华。 “寿元果!” 司马昂呼吸骤停,眼神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那就是能让父皇延寿五百年的至宝! 也是他夺嫡之路上最重要的筹码! “三颗。”苏墨的目光也落在那三枚果实上,舌尖轻轻舔过上唇,“成色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右上角的数字给出了精准的估值: 【目标:千年寿元果】 【蕴含纯净寿元:500年/颗】 【评价:天地奇珍,无需转化,直接吸收。】 一千五百年。 若是全部吞下,配合《血神经》,苏墨有把握直接冲击假丹境界,甚至触摸到结丹的门槛! “公子,我去摘!” 一名立功心切的长生卫就要冲出去。 “回来。”苏墨淡淡开口。 但已经晚了。 那名长生卫刚踏入广场范围,地面上的青砖突然亮起一道幽光。 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器。 那名长生卫的身形猛地一顿,紧接着,他脸上的面具跌落,露出一张惊恐的脸。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乌发转白,皮肤干瘪。 仅仅两步。 “扑通。” 他在距离老树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倒下,变成了一具干尸,摔成了几截。 “光阴杀阵。”白骨老魔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紧紧攥着扫帚,往苏墨身后缩了缩,“这阵法汲取了天坠渊的煞气,入阵者,一息十年!” 一息十年! 就算是筑基修士,进去也撑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司马昂脸色难看至极。 宝山在前,却隔着一道天堑。 “苏公子……”他求助地看向苏墨。 苏墨没有急着破阵。 他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那里的迷雾正在剧烈翻涌。 “不急。”苏墨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之前没吃完的半颗紫玉龙纹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有人比我们更急。” 话音刚落。 数道狼狈的身影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太子司马烈。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那一身华贵的五爪金龙袍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像个乞丐。 他带来的数百名护卫,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且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就连那位被苏墨抽了一巴掌的枯荣老人,也被两名护卫架着,气息奄奄。 显然,这一路上的“岁月乱流”和“腐寿兽”,让太子殿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老三!” 司马烈一眼就看到了毫发无损的司马昂,以及正坐在石头上吃果子的苏墨,眼睛瞬间红了。 凭什么? ! 凭什么自己这边死伤惨重,这帮人却像是来郊游一样连衣服都没脏? ! “哟,大哥到了。”司马昂此时有了底气,摇着折扇,笑得格外灿烂,“大哥这身行头……倒是别致,颇有几分丐帮帮主的风采。” “你找死!”司马烈怒吼,“给我上!杀了他们!寿元果是孤的!” 他身后的护卫们虽然畏惧苏墨,但皇命难违,纷纷祭出法宝,准备动手。 “慢着。” 苏墨咽下最后一口果肉,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他并没有看那些护卫,而是看着司马烈,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主动送上门的肥羊。 “太子殿下,想过去吗?”苏墨指了指身后的广场和那株老树,“那可是能让你父皇多活五百年的宝贝。拿到了它,你的皇位就稳了。” 司马烈动作一滞。 他当然想过去,但他也不是傻子,地上那具新鲜的干尸还在那摆着呢。 “你想怎么样?”司马烈咬牙切齿。 “做个交易。” 苏墨指了指广场上的光阴杀阵。 “这阵法有点麻烦,需要有人去‘填坑’。只要填进去的命足够多,阵法的运转就会出现短暂的停滞。” 苏墨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恶魔般的微笑。 “我看殿下身后这五十几个人,气血虽然亏空了点,但胜在人数不少。” “不如这样。” “殿下让你的人进去填阵。作为回报,我不杀你,还让你在这个位置看一眼寿元果。” “哪怕只是看一眼,回去也能跟你父皇吹个牛,说你尽力了。” “你——!”司马烈气得浑身发抖,“你让孤的人去送死?还要孤谢你?” “不答应?” 苏墨遗憾地摇了摇头。 “老骨。” “老奴在!”白骨老魔立刻提着扫帚跳了出来,那一脸凶相,把太子吓得退后了三步。 “看来太子殿下不想体面。”苏墨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帮他体面体面。” “把那些人,都扔进去。” “至于太子殿下……” 苏墨看了一眼司马烈头顶那还算充裕的寿元数字。 “留口气,挂在树上。等会儿摘果子的时候,正好缺个梯子。” 第26章 人肉填阵,踩着太子摘长生 灰色的雾霭在广场上翻涌,那是浓缩到极致的光阴煞,普通人吸一口便要折寿十年。 太子司马烈瘫坐在地上,那身象征着大晋储君威仪的金龙袍此刻沾满了泥浆与血污。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石头上擦手的青衫青年,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冻住了他所有的愤怒与骄傲。 “你……你疯了……”司马烈声音颤抖,指着身后的几十名残存护卫,“他们是大晋的禁军!是父皇的亲兵!你敢拿他们去填阵?父皇绝不会放过你!” 苏墨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对身旁的白骨老魔勾了勾手指。 “老骨,太子的记性不太好,帮他回忆一下。” “嘿嘿,老奴遵命。” 白骨老魔提着那把秃毛扫帚,佝偻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恶意。 他走到司马烈面前,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笑得如同绽开的菊花。 “太子殿下,我家公子说了,这阵法饿了,得喂。” 老魔手中的扫帚猛地挥下,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 “啪!” 一声脆响,司马烈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半张脸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飞出。 “上!把人都扔进去!”老魔转过身,对着那三十六名长生卫厉声喝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长生卫们,如同黑色的狼群扑入了羊圈。 太子带来的那五十名禁军虽然也有筑基修为,但在这一路上的“腐寿兽”袭击下早已强弩之末,更何况面对的是一群燃烧生命、悍不畏死的疯狗? “啊——!救命!殿下救我!” “别杀我!我有灵石!我有……”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第一名禁军被两名长生卫架着,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抛向了前方那座泛着幽光的“光阴杀阵”。 “不——!” 那禁军人在半空,身体刚刚触碰到阵法边缘的灰雾。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原本紧致饱满的皮肤瞬间松弛、下垂,像是一层融化的蜡油挂在骨架上。 乌黑的头发在眨眼间变得雪白,然后枯黄脱落。 他还在惨叫,但声音却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苍老、沙哑,最后变成了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 仅仅飞出三丈远。 “噗通。” 落地的不再是一个壮年修士,而是一具干瘪枯槁的老尸。 尸体落地瞬间,摔成了几截脆骨,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尘,融入了脚下的青砖之中。 嗡—— 吸收了这一条命,广场上的阵法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那是阵法运转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 “有效。”苏墨站在外围,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别停。节奏快一点,别让阵法消化完了。” “是!” 长生卫们动作更加粗暴。 一个接一个。 五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对生命的极致亵渎。 广场上的灰雾剧烈翻涌,那是阵法在超负荷运转。 它设计之初是为了绞杀闯入者,却没料到会有人用这种“饱和式喂食”的疯狂手段来冲击阵眼。 当第四十九名禁军化作飞灰时,那原本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光阴杀阵,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空气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时间乱流,在这一刻,停了。 “路通了。” 苏墨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向前。 他走得很稳,鞋底踩在那些刚刚化作骨灰的粉末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司马烈此时已经被吓傻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五十名精锐,在短短半柱香内,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灰尘。 这种视觉冲击力,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轮到你了,殿下。” 苏墨走到司马烈面前,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储君。 “别……别杀我……我是太子……我有用……”司马烈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了都不敢松手。 “放心,我不杀你。” 苏墨单手抓住司马烈的后领,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我说过,摘果子的时候,缺个梯子。” 苏墨提着司马烈,大步流星地穿过死寂的广场,来到了那株枯死的老树下。 近距离观看,那三枚寿元果散发出的诱人香气更加浓郁,仿佛只要闻上一口,就能羽化登仙。 只是,这果子长得有点高。 老树的主干光滑如铁,且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那是防止妖兽偷吃的天然防御。 苏墨没有动用灵力去飞,在这里,任何灵力波动都可能引起残留阵法的反噬。 他将司马烈重重地往树干上一按。 “啊!” 司马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些倒刺瞬间刺穿了他那身破烂的蟒袍,扎进了皮肉里,将他像挂腊肉一样钉在了树干上。 鲜血顺着树干流下,却并没有滴落,而是被老树贪婪地吸收了。 得到了皇族血脉的滋养,老树那原本枯死的枝丫竟然微微颤动,三枚果实的光泽愈发晶莹剔透。 “忍着点,别乱动。” 苏墨踩着司马烈的肩膀,借力向上。 他的靴底毫不客气地碾过司马烈那张尊贵的脸,留下一个清晰的泥印。 “呜呜呜……”司马烈嘴里被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屈辱的呜咽,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苏墨稳稳地站在太子的头顶,伸手摘下了第一枚寿元果。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五百年的岁月。 【获得:千年寿元果(极品)】 【蕴含纯净寿元:500年】 苏墨嘴角微扬,毫不犹豫地将果子塞进嘴里。 “咔嚓。”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这是最本源的生命力! 苏墨体内那座血玉道基发出饥渴的轰鸣,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原本卡在筑基后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洪水前的堤坝,瞬间崩塌。 筑基圆满! 假丹境! 苏墨的气息节节攀升,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体内逸散出的能量而扭曲。 他没有停,伸手摘下了第二枚,第三枚。 全部吞下! 轰隆隆—— 苏墨的体内传出雷鸣般的闷响。 一千五百年寿元入腹!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肉身被生命力强化到极致的表现。 站在不远处的司马昂,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那可是整整一千五百年的寿命啊! 若是给父皇,足以换来半壁江山! 而现在,却被这个男人当成零食一样,几口就吃光了。 “嗝。” 苏墨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带着异香的浊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疼晕过去的司马烈,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迹,然后跳回地面。 “三殿下。” 苏墨看向已经呆滞的司马昂,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踩着太子脑袋吃独食的魔头不是他。 “果子我吃完了,味道不错。” “作为补偿,这棵树归你了。” 苏墨指了指那株光秃秃的老树,以及挂在树上半死不活的太子。 “你可以把它挖回去,种在你的王府里。虽然结不出果子了,但这木头做成棺材,可是能保尸身千年不腐的。” 司马昂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株吸了大哥血的老树,又看了看苏墨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最终深深地低下了头。 “多谢……苏公子赏赐。” 苏墨没有再理会这对兄弟的恩怨。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老树,看向了后方那座一直静默无声的倒悬宫殿。 随着阵法被破,宫殿那紧闭了万年的黑玉大门,此刻正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光阴煞更加古老、更加腐朽的气息,从门缝中缓缓溢出。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苏墨按住自己胸口,那里,血玉道基正在疯狂示警。 “里面的东西,醒了。” 苏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比之前更甚。 “五百年的果子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在里面。” 第27章 万载肉灵芝,会呼吸的“自助餐” 沉闷的心跳声,像是一柄裹着棉布的重锤,一下又一下,敲在众人的耳膜上。 黑玉大门的缝隙中,并未涌出预想中的宝光,反而喷薄出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味道,像是在蜂蜜里泡烂了的尸体。 “噗——” 司马昂身后,一名修为稍弱的筑基谋士突然捂住胸口,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脸迅速灰败,原本乌黑的鬓角眨眼间染上了霜白。 仅仅是溢出的气息,就让一名筑基修士折损了三年阳寿。 “退后!” 司马昂脸色大变,手中的避煞玉符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纹遍布。 他惊恐地看向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背影。 苏墨没有退。 他站在门缝前,那一袭青衫被门内吹出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周围,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足以剥夺生机的气息,在触碰到他身体三尺范围时,竟像是有灵性般温顺地绕开,甚至……被他贪婪的毛孔主动吸入。 “好香。” 苏墨鼻翼微动,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评价。 他伸出手,按在沉重的黑玉门扉上。 没有动用灵力,仅仅是肉身的力量爆发。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尘封万年的悬空殿,彻底向世人敞开了它的肚肠。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 大殿极其空旷,穹顶高达百丈,上面倒挂着无数根粗大的青铜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垂下的柳条,每一根的末端都深深刺入大殿中央的一团……肉山之中。 那是一团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琥珀色的肉芝。 它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里面流淌着金色的液体。 它在呼吸。 每一次膨胀,大殿内的光线就随之暗淡;每一次收缩,那股令人折寿的甜腥气就浓郁几分。 而在肉芝的表面,隐约可见几张扭曲的人脸,它们闭着眼,神情安详而诡异,仿佛沉睡在母体中的婴儿。 “这……这是……” 见多识广的白骨老魔此刻也哆嗦起来,手中的扫帚差点拿捏不住。 “太岁。” 苏墨迈过门槛,鞋底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发出吧唧的声响。 “确切地说,是吃了几十个元婴修士,长了一万年的‘尸香太岁’。” 他的目光落在肉芝表面那几张人脸上。 右上角的数字面板,此刻红得发紫,像是在疯狂报警,又像是在欢呼。 【目标:变异尸香太岁(万载)】 【蕴含寿元总量:??(超出当前探测上限,预估三万年以上)】 【特性:吞噬、同化、长生(伪)】 【评价:极品食材。建议生食,或炼制“人元长生丹”。】 三万年。 苏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在外面辛辛苦苦开店,又是打折又是促销,甚至不惜发动战争,也不过才攒了几千年的家底。 而这里,随便一坨肉,就是三万年。 “三殿下。” 苏墨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 司马昂硬着头皮走上前,双腿像是灌了铅。 “你不是要找那个能让你父皇延寿的东西吗?” 苏墨指了指那团巨大的肉山。 “那几颗寿元果,不过是这东西排出的废气滋养出来的零食。” “这,才是正餐。” 司马昂看着那团还在蠕动的肉山,尤其是看到那几张栩栩如生的人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东西……能吃? “怎么?嫌恶心?” 苏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 “凡人吃猪肉,不也嫌猪圈脏吗?但在饿死鬼眼里,那就是救命的珍馐。” “你父皇若是知道这东西能让他再活一世,别说是吃,就算让他跪下来叫这坨肉一声祖宗,他都愿意。” 话音刚落。 那团沉睡的太岁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嗡! 巨大的肉山猛地一颤。 无数根触手般的肉须从它体出,快如闪电,直扑门口的众人。 “小心!” 白骨老魔怪叫一声,手中扫帚挥舞出一道残影,将袭向自己的几根肉须拍碎。 但那些肉须断裂后,竟化作漫天血雾,沾之即腐。 一名长生卫躲闪不及,被血雾沾染了手臂。 没有任何痛呼。 那条手臂瞬间枯萎,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稍一触碰便化作粉末。 “它饿了。” 苏墨看着漫天飞舞的触手,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 “正好,我也没吃饱。” 他一步踏出。 假丹境界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在他身后,那座血玉道基的虚影凭空浮现,散发着比这太岁更加贪婪、更加霸道的掠夺之意。 “定。” 苏墨抬起右手,对着那团肉山虚空一握。 时间法则,发动。 并不是简单的时间静止。 而是——时间剥夺。 【指令:扣除目标“尸香太岁”活跃度。】 【消耗:自身寿元10年。】 【执行!】 一股无形的灰色波纹,以苏墨为中心,瞬间扫过整座大殿。 那些狂乱舞动的触手,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僵硬在半空。 紧接着,它们开始灰败、腐朽。 原本充满弹性和光泽的肉质,迅速变得像风干的腊肉。 太岁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那几张人脸痛苦地扭曲起来,试图挣脱这种规则层面的压制。 但在苏墨面前,它引以为傲的庞大生命力,反而成了它最大的弱点。 因为体量越大,被时间法则锁定的目标就越清晰。 “老骨,拿刀来。” 苏墨吩咐道。 白骨老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把特制的、用来分割妖兽的长刀,双手奉上。 苏墨接过刀,走到那团被镇压的肉山前。 他没有丝毫客气,手起刀落。 嗤—— 一大块足有磨盘大小的琥珀色肉块被他割了下来。 切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渗出了浓郁的金色浆液,香气扑鼻。 “这块归我。” 苏墨将肉块收入储物戒,然后转身看向已经看傻了的司马昂。 “剩下的,你可以打包带走。” “不过,这东西离了根就会死,生命力流失极快。你只有三天时间运回大晋皇都。” 司马昂看着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肉山,又看了看苏墨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苏公子……这东西……怎么运?” 这可是三层楼高的怪物啊! 而且还带着剧毒和诅咒! “那是你的事。” 苏墨擦了擦刀上的粘液,将刀扔回给老骨。 “我只负责杀猪,不负责送货。” 他环顾四周,目光越过太岁,看向大殿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落满灰尘的石案。 案上放着一只古朴的青铜匣子。 比起这团显眼的肉山,那个匣子在苏墨的视野里,虽然没有显示具体的寿元数字,却散发着一种让他体内“时间法则碎片”都产生共鸣的波动。 “你们慢慢搬。” 苏墨迈步向深处走去。 “我去看看,这太岁的主人,还留下了什么遗产。” 司马昂看着苏墨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他原本以为,自己借用苏墨这把刀,是为了夺取皇位。 但现在看来。 这把刀太锋利了。 锋利到……或许整个大晋皇朝加起来,都不够他切一盘菜的。 “殿下,搬吗?” 一名幸存的长生卫机械地问道。 司马昂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被野心压下。 “搬!” 他咬牙切齿,像是赌上了一切。 “只要把它运回去,父皇就能活。只要父皇活着,这天下……还是司马家的!” 但他没注意到。 角落里,正在擦拭扫帚的白骨老魔,看着那群忙碌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天下? 在这个吃人的魔头面前,哪还有什么天下。 有的,只是一个个待宰的猪圈罢了。 第28章 时间的余烬,上古宗门的账本 苏墨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只青铜匣子。 冰凉,粗糙。 上面刻满了如同蝌蚪般的云纹,那是上古时期特有的封印禁制。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元婴老怪,想要强行开启这匣子,恐怕也会被上面的禁制反噬成灰。 但在苏墨眼中,这些所谓的禁制,不过是一道道锁住了时间的“密码锁”。 只要是锁,就有钥匙。 而时间,是万能的钥匙。 “解构。” 苏墨瞳孔深处,血色日晷缓缓转动。 视线中,青铜匣子表面的禁制线条开始分解、重组。 【检测到上古禁制:岁寒枯荣锁。】 【破解方案:倒流。】 【消耗:寿元50年。】 苏墨没有任何犹豫。 五十年的命,对他现在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指尖轻点。 嗡—— 青铜匣子发出轻微的震颤。 原本锈迹斑斑的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 那些繁复的云纹开始逆向流动,像是时光在倒退。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匣子,开了。 没有宝光冲天,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威压。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块色泽黯淡的灰色石板。 以及一本不知用什么皮制成的、泛黄的册子。 苏墨先拿起了那块石板。 入手极沉。 神识探入其中,一股宏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 并不是什么绝世功法,也不是藏宝图。 而是一段……日记。 或者说,是遗言。 “吾乃‘长生宗’第三代宗主,枯木。” “天地大劫将至,灵气枯竭,寿元不再是天赐,而成了诅咒。” “吾举全宗之力,炼制‘尸香太岁’,欲以此肉身为舟,渡过苦海。” “然……太岁反噬,弟子尽灭。” “吾将自封于此,以此残躯镇压太岁,静待后人。” “若有缘人得此传承,切记……” “长生有毒,莫要贪杯。” 信息戛然而止。 苏墨放下石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长生有毒?” “那是你们太弱,消化不了这种毒。” 对于拥有系统的他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消化的。 只要价钱合适。 他将目光投向了第二样东西——那本泛黄的册子。 翻开第一页。 苏墨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这竟然是一本账簿。 【天元历三万五千年,借予大晋先祖‘司马空’寿元五百年,抵押物:国运龙脉三成。】 【天元历三万五千一百年,借予‘万剑宗’开山祖师寿元三百年,抵押物:本命剑丸。】 【天元历三万五千二百年……】 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行字,都代表着一段足以撼动修仙界历史的交易。 这所谓的上古“长生宗”,竟然也是做寿元买卖的同行! 而且,做的比苏墨还要大,还要早。 甚至连如今的大晋皇族,当年也是靠着借贷寿元才起家的! “有意思。” 苏墨的手指划过那行关于大晋先祖的记录。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大晋的先祖欠了债没还,那就让他的子孙来还吧。” 这本账簿,在别人手里或许只是废纸。 但在苏墨手里,这就是大义名分,是因果律武器。 有了它,他就不再是掠夺者。 而是……讨债人。 “公子,搬完了!” 远处传来司马昂兴奋的声音。 只见那团巨大的太岁肉山,已经被长生卫们用特制的锁链捆好,正艰难地往外拖拽。 虽然肉山离开地面后开始迅速萎缩,但剩下的体积依然惊人。 苏墨合上账簿,将其收入怀中。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喜色的司马昂,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三殿下。” 苏墨晃了晃手中的青铜匣子,虽然里面已经空了。 “恭喜你,这次不仅带回了救你父皇命的药。” “还带回了一笔……祖宗留下的‘遗产’。” 司马昂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遗产?可是什么上古传承?” “算是吧。” 苏墨笑了笑,没有解释。 “走吧,回大晋。”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你那位……欠了一屁股债的父皇了。” …… 三日后。 大晋皇都,未央城。 这座屹立了万年的雄城,今日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城门口,禁军列阵,旌旗蔽日。 并非为了迎接凯旋的英雄,而是为了阻拦。 “站住!” 一名身穿金甲的将领横刀立马,拦住了司马昂的黄金飞舟。 “奉二皇子令!三皇子司马昂私通魔道,带回不明妖物,意图谋害陛下!” “即刻扣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城墙之上,数千张破灵弩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飞舟。 而在那金甲将领身后,还站着三名气息深沉的金丹修士,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飞舟之上。 司马昂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二……你竟然敢在城门口截杀我!” 他转头看向坐在甲板上闭目养神的苏墨。 “苏公子,这……” 苏墨缓缓睁开眼。 他并没有看那些寒光闪闪的弩箭,也没有看那几名金丹修士。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账簿,随手翻开一页。 “小云。” 苏墨轻声唤道。 “老奴在。” 青云老祖立刻躬身。 “去告诉他们。” 苏墨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大晋的旗帜。 “这家店,我接手了。” “现在,我是来收租的。” “谁敢拦着房东收租……” 苏墨的目光瞬间变得森寒,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 “那就把命,留下来抵债。” 第29章 祖宗把你们卖了,我来收账 未央城的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黑玄岩垒砌,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 此时,这面象征着大晋皇权不可侵犯的铁壁下,死寂得有些诡异。 金甲将领手中的长刀还指着飞舟,刀尖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身后的三名金丹供奉,气机早已锁定了飞舟上的每一个人。 只要那个青衫年轻人有一丝异动,雷霆一击便会落下。 “收租?” 金甲将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哪来的疯子。” “这里是大晋皇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说是大晋的房东?” “三殿下,看来你在外面不仅勾结魔道,还找了个脑子不清楚的江湖骗子。” 将领猛地挥手,厉喝道:“放箭!格杀勿论!” 崩——! 数千张破灵弩齐齐震颤,弩弦松动的声音汇聚成一声闷雷。 漫天弩箭如黑色的暴雨,裹挟着足以洞穿筑基修士护体灵光的锐气,朝着黄金飞舟倾泻而下。 司马昂脸色惨白。 他想躲,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坐在甲板上的苏墨,仅仅是翻过了一页书。 那本泛黄的、散发着霉味的账簿。 “哗啦。” 翻书声很轻。 却诡异地盖过了漫天的箭啸声。 苏墨的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司马空。 大晋开国太祖。 “欠债不还,是要祸及子孙的。” 苏墨低语。 接着,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血色日晷疯狂转动。 “以债主之名,冻结。”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那数千支激射而来的破灵弩箭,在距离飞舟还有十丈的半空中,突兀地停滞了。 并不是悬停。 而是……腐朽。 箭头上的精铁生出红锈,箭杆上的符文黯淡剥落,尾羽化作飞灰。 一阵风吹过。 原本足以射杀千军万马的箭雨,化作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铁锈红尘,簌簌落下。 “什么?” 金甲将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三名原本老神在在的金丹供奉,更是面色大变,护体灵光瞬间暴涨。 “妖法!这是什么妖法?” 苏墨合上账簿,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吓傻了的士卒,而是盯着那金甲将领和三名供奉。 视线聚焦。 【检测到大晋皇族血脉/国运关联者。】 【根据契约:大晋国运已抵押。】 【违约惩罚:强制征收。】 “你们的祖宗司马空,在一万年前借了我五百年。” 苏墨的声音平淡,穿透了城墙的阻隔,在大军阵前回荡。 “按照九出十三归的规矩,利滚利算到现在。” “这大晋的江山,这未央城的每一块砖,甚至你们身上流的每一滴血。” “都是我的。” 苏墨伸出右手,对着那金甲将领和三名供奉,掌心向下一压。 “现在,交租。” 轰!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顺着大晋的国运脉络,瞬间降临在四人身上。 这不仅是时间法则的剥夺,更是因果层面的清算! “啊——!” 金甲将领首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壮硕肌肉,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果脯,迅速干瘪下去。 铠甲变得空荡荡的,头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原本正值壮年的他,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佝偻的老头。 紧接着是那三名金丹供奉。 他们修为更高,抵抗力更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感受到的痛苦更加清晰。 “我的金丹!我的寿元!” “不!我是金丹后期!我有五百载寿元!怎么可能流失得这么快!” 其中一名供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老人斑,指甲枯黄脱落。 体内的金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榨取着其中的精华。 一息十年。 两息百年。 三息……油尽灯枯。 噗通。 噗通。 四具干尸,保持着惊恐挣扎的姿势,先后倒在了城门口的尘埃里。 他们身上的生机化作四道粗壮的红光,并非飞向苏墨,而是钻进了他手中的那本账簿里。 泛黄的纸页上,原本模糊的字迹变得鲜红欲滴,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全场死寂。 数千名禁军手里的兵器拿捏不住,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城墙上的弓弩手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连看一眼苏墨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反抗的降维打击。 苏墨拍了拍衣袖,重新坐回椅子上。 “三殿下。” 他侧过头,看着早已呆若木鸡的司马昂,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路通了。” “进城吧。” 司马昂喉结剧烈滚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看着城门口那四具干尸,又看了看苏墨手中那本不起眼的册子。 心中原本对皇权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绝对恐惧与……依附。 什么二皇子,什么太子。 在这个手里捏着大晋祖宗欠条的男人面前,不过是一群赖在别人房子里不肯走的租客罢了。 “是……是……” 司马昂声音颤抖,对着身后的长生卫挥手。 “进……进城!” 黄金飞舟再次启动,缓缓驶过那堆积着锈迹和干尸的城门。 这一次,无人敢拦。 甚至连城墙上的守军,都下意识地跪了下来,将头深深埋进地里,生怕被那位“房东”看上一眼,收走了自己的小命。 飞舟驶入繁华的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的百姓和修士早已被刚才的动静惊动,纷纷探头张望。 他们看到了一艘巨大的飞舟,以及飞舟船头,那个一袭青衫、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苏墨看着这满城的繁华。 看着那些穿梭的修士,看着那些林立的商铺。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皇都。 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圈养了亿万头肥羊的牧场。 “小云。” 苏墨唤了一声。 “老奴在。” 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青云老祖连忙凑上来,一脸谄媚。 “这未央城,比青云山气派多了。” 苏墨指了指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去,给那位二皇子送个信。” “就说我来了。” “让他把这些年欠的租金算一算。” “如果拿不出钱……” 苏墨顿了顿,目光落在街道旁一家生意兴隆的丹药铺上。 “那就拿命填。” “另外,通知下去。” “青云宗的长生铺,今日起在未央城开分店。” “开业大酬宾。” “前一百名进店的,我送他……多活一年。” 第30章 皇都开业,请二皇子随个份子 朱雀大街,寸土寸金。 这里是大晋皇都最繁华的销金窟,往日里车水马龙,权贵云集。 然而今日,整条长街被黑甲森森的长生卫封锁得水泄不通。 位于街心黄金地段的“金玉楼”,原本是三皇子司马昂名下最大的丹药铺,此刻牌匾已被摘下,换上了一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木招牌——【长生铺·皇都分号】。 没有鞭炮,没有剪彩。 只有门口那四具还在滴血的金丹供奉干尸,如同四尊狰狞的门神,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规矩。 “前一百名,送一年阳寿。” 这句轻飘飘的话,经过司马昂手下数百名嗓门最大的家丁传颂,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座未央城。 起初,没人信。 但当第一个衣衫褴褛、浑身生疮、眼看就要咽气的老乞丐,被长生卫像提死狗一样提进去,半盏茶后却红光满面、健步如飞地走出来时,皇都疯了。 “是真的!那老乞丐身上的死气散了!” “天呐!这长生铺真的能逆天改命!” “快冲啊!前一百名免费!” 原本对那四具干尸心存畏惧的百姓和低阶修士,在“免费长生”的诱惑下,瞬间丧失了理智。 人潮如海啸般涌向大门,若非那三十六名筑基期的长生卫结成煞阵阻拦,恐怕连门槛都要被踩碎。 大殿内。 苏墨坐在二楼的雅座上,手里端着一碗琥珀色的肉羹。 那是用“尸香太岁”最精华的部分,加上几味皇宫里搜刮来的千年灵药熬制而成的。 他没有理会楼下的喧嚣,只是舀起一勺肉羹送入口中。 滑腻,腥甜,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凉。 肉羹入腹,并不像寻常丹药那样化作热流,而是变成无数条细小的冰线,钻入他的骨髓、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深处。 “咔嚓。” 苏墨体内传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某种异变。 原本洁白如玉的骨质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太岁吞噬万载岁月后留下的规则烙印。 【吞噬成功。】 【获得特殊体质强化:岁月之骨(初阶)。】 【效果:肉身对时间法则的亲和度提升30%,寿元流失速度减缓50%,可承受更高强度的“借贷”反噬。】 “不错。”苏墨放下空碗,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血色日晷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却变得更加深邃凝实。 筑基圆满的瓶颈,在这碗肉羹面前,薄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但他没有急着捅破。 假丹已成,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不仅结丹,还能顺手把这大晋国运一口吞下的契机。 “公子。” 司马昂满头大汗地跑上楼,脸上挂着既兴奋又惶恐的表情,“下面……下面快失控了!那一百个免费名额已经发完了,但剩下的人不肯走,把整条街都堵死了!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二哥动手了。” 苏墨擦了擦嘴角,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皇宫的方向,升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那光幕如同一只巨大的金碗,倒扣在整座未央城上方。 街道上的灵气流动瞬间变得滞涩,一股沉重的威压笼罩全城。 “锁龙大阵?”苏墨轻笑一声。 “是!”司马昂脸色发白,“这是未央城的护城大阵,连接着地底龙脉。二哥这是要封锁全城,瓮中捉鳖啊!公子,这阵法一旦全力运转,就连元婴真君也要被压制三成修为!” 此时,街道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黑压压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大晋最精锐的“龙武卫”。 每一名士兵都身披重甲,手持刻满破法符文的长戈。 为首一辆战车上,站着一名身穿银甲、面容阴鸷的青年。 二皇子,司马睿。 他没有像之前那个金甲将领一样无脑冲锋,而是站在大阵的阵眼位置,手持令旗,隔着千丈距离,对着长生铺遥遥一指。 “妖言惑众,乱我皇都!” 司马睿的声音经过阵法加持,如雷霆滚滚:“所有人听令!即刻退散!长生铺内藏匿魔道妖人,意图谋害父皇!本王奉旨讨逆,今日便要引天雷地火,炼化此獠!” 随着他令旗挥动,天空中的金色光幕开始旋转,无数道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酝酿,锁定了长生铺。 楼下的百姓和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向四周逃窜。 “公子……”司马昂腿肚子转筋,“这雷……好像是真格的。” 苏墨看着天空中那蓄势待发的雷霆,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了一抹看傻子的表情。 “用大晋的国运大阵,来打大晋的债主?” 苏墨摇了摇头,“这孩子,书读得太少。”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账簿,随手翻开。 之前在城门口,他只是动用了“强制征收”的权限,收了几个喽啰的命。 现在,既然这位二皇子想玩大的,那就陪他玩玩。 “小云。”苏墨唤道。 一直蹲在墙角数钱的青云老祖立刻窜了过来:“公子,您吩咐。” “去,搬把椅子放到门口。”苏墨指了指楼下,“我要坐在门口,看二皇子放烟花。” 片刻后。 长生铺的大门敞开。 苏墨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对着千丈之外的司马睿。 他手里拿着那本账簿,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茶,神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放!”司马睿见状,眼中杀机暴涨,手中令旗狠狠挥下。 轰隆——! 天空中,一道足有水桶粗的金色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苏墨当头劈下。 这雷霆中蕴含着大晋万年的国运龙气,专破邪魔外道。 然而。 就在雷霆即将触碰到苏墨头顶三尺之处时。 苏墨仅仅是翻了一页书。 手指点在了账簿上那行鲜红的字迹上——【国运龙脉三成,已抵押】。 “违约使用抵押物。”苏墨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雷鸣,“罚款。” 嗡! 那道气势汹汹的金色雷霆,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紧接着,它竟然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战车上的司马睿狠狠劈去! “什么?” 司马睿大惊失色,手中令旗疯狂挥舞试图控制,但那雷霆根本不听使唤,反而因为他的反抗而变得更加狂暴。 “不!这不可能!这是我司马家的阵法!” 轰——! ! ! 金色的雷光淹没了战车。 惨叫声被雷声吞没。 待到光芒散去,那辆奢华的青铜战车已经化作了一滩铁水。 司马睿虽然有保命法宝护身,没死,但也狼狈到了极点。 他那一身银甲焦黑破碎,头发根根竖起,满脸乌黑,嘴里还冒着黑烟。 最可怕的是。 他原本年轻的面容,此刻竟然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那是国运反噬的代价。 全场死寂。 无论是龙武卫,还是远处围观的百姓,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苏墨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抿了一口,然后对着远处那个还在哆嗦的二皇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二殿下,这烟花放得不错。” “不过,动用我的阵法是要收费的。” 苏墨指了指司马睿那张苍老的脸。 “刚才那一道雷,算你二十年阳寿。加上之前的利息,你还欠我八十年。” “今天是本店开业大吉,我不杀生。” “回去凑凑钱,或者凑凑命。” 苏墨合上账簿,目光越过司马睿,看向那座深宫大内。 “告诉你爹,他的债主来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第31章 龙椅上的枯骨,大晋皇帝的求生欲 未央宫,深似海。 这座代表着大晋最高权力的宫殿,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腐朽气息。 养心殿内,厚重的帷幔层层叠叠,将阳光死死挡在外面。 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龙榻上那个形如枯槁的老人。 大晋皇帝,司马政。 这位曾经雄才大略、压服四方的一代雄主,如今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膛起伏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在他床边,跪着一地太医,个个瑟瑟发抖,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 司马政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如厉鬼,“朕养你们……何用……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涨得紫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太医令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臣等无能,但陛下体内生机已绝,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也……” “滚!” 司马政抓起枕边的玉如意,用尽最后的力气砸了出去。 玉如意砸在太医令的头上,鲜血直流,但他不敢擦,只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司马政躺在龙榻上,看着头顶那漆黑的承尘,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他是皇帝! 他是天子! 这万里江山都是他的,为何连这区区几十年的命都留不住? “老三……还没回来吗?”司马政喃喃自语。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天坠渊的寿元果,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报——!” 一名浑身焦黑、狼狈不堪的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正是二皇子司马睿的心腹。 “陛下!大事不好了!” 太监跪在地上,哭嚎道,“二殿下……二殿下在朱雀大街被妖人重伤!那妖人……那妖人还抢夺了护城大阵的控制权,引雷劈了二殿下!” “什么?” 司马政猛地坐起,回光返照般瞪大了眼睛,“谁敢在未央城动朕的儿子?护城大阵怎么会被抢?” “是……是三殿下带回来的人!” 太监颤抖着说道,“那人自称是……是咱们大晋的债主!手里还拿着一本账簿,说……说太祖皇帝欠了他五百年命,现在要来收租!” “债主?太祖?” 司马政愣住了。 作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他并非对此一无所知。 皇族密档中确实有一些关于太祖发迹前的模糊记载,提到过什么“借命”、“长生宗”之类的字眼。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传说,或者是太祖为了神化自己编造的故事。 难道……是真的? “他还说……”太监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他说让陛下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放肆!” 司马政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殿门口响起。 “父皇,何必动怒呢?” 司马昂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手里摇着折扇,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戴着面具的长生卫,手里捧着一只精美的玉盒。 “老三?” 司马政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儿子,“你……你还知道回来?那妖人是你带进来的?你想造反吗?” “造反?” 司马昂轻笑一声,走到龙榻前。 他并没有下跪行礼,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垂死的老人。 “父皇,儿臣是来救您的。” 司马昂挥了挥手。 长生卫上前,打开玉盒。 顿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充满了整个大殿。 原本昏暗的空间仿佛瞬间亮堂了起来,连那腐朽的味道都被驱散了大半。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的琥珀色果实。 寿元果! 司马政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让他瞬间忘记了愤怒。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枚果子。 “给我……给朕……” 啪。 玉盒被合上了。 司马昂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扑了个空的司马政。 “父皇,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枚果子,能延寿五百年。有了它,您不仅能痊愈,还能重回巅峰,再坐五百年的江山。” 司马昂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但是,这果子不是儿臣的,是那位苏公子的。” “他想要什么?”司马政嘶吼道,“金银?灵石?美女?朕都给他!只要把果子给朕!” “苏公子不缺钱。” 司马昂弯下腰,凑到司马政耳边,声音低沉而冷酷。 “他要的,是这大晋的国运。” “还有……您的态度。” “态度?”司马政一怔。 “没错。”司马昂直起身,指了指殿外,“苏公子说了,太祖欠债不还,是大不敬。父皇若是想活命,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明日午时,苏公子的长生铺正式挂牌。” “他希望看到大晋的皇帝,亲自去剪彩。” “当然,不是坐着龙辇去。” 司马昂看着司马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老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跪着去。” “从这未央宫,一路跪到朱雀大街。” “你……你这个逆子!”司马政气得喷出一口黑血,指着司马昂的手指都在哆嗦,“朕是天子!朕是九五之尊!你让朕给一个妖人下跪?” “天子?” 司马昂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怜悯。 “父皇,您还没明白吗?” “在苏公子眼里,没有什么天子。” “只有想活的人,和该死的鬼。” 司马昂将玉盒放在案几上,转身向外走去。 “果子就在这,您看着办。” “不过儿臣提醒您一句,苏公子的耐心有限。若是明日午时见不到人……” “这果子,他能给您,也能给二哥,甚至给太子。” “毕竟,想当皇帝的人,多得是。” 说完,司马昂大笑着走出大殿,留下司马政一人,面对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长生,陷入了地狱般的挣扎。 跪,还是死? 这是一个问题。 但对于一个怕死的皇帝来说,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问题。 第32章 午时已到,请陛下上路 未央城的日头毒辣,正午的阳光像金色的铁水,浇灌在朱雀大街青灰色的石板上。 整条长街静得诡异。 往日里小贩的叫卖、车马的喧嚣统统消失不见。 街道两旁的商铺紧闭门窗,但每一扇窗缝后,都挤满了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长生铺——原金玉楼的大门敞开着。 那四具金丹供奉的干尸依旧立在门口,经过一夜的风干,他们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像四尊来自地狱的门神。 苏墨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账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封面。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踩着整座皇都的心跳。 在他身旁,青云老祖正拿着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柜台上那只用来计时的巨大沙漏。 沙漏里的骨粉流逝过半,距离午时三刻,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公子,宫里还没动静。” 司马昂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虽然在父皇面前放了狠话,但那毕竟是积威六十年的大晋天子。 万一父皇宁死不屈,或者选择鱼死网破…… “他不来,我就去。” 苏墨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隔壁串门,“只不过,若是让我亲自上门,那价钱就不是下跪这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 “咚——!” 沉闷的景阳钟声,突然从深宫方向传来。 紧接着,那扇象征着皇权威严的朱雀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没有仪仗,没有净鞭,没有那个总是把“肃静”、“回避”挂在嘴边的太监总管。 只有一个穿着素白中衣,披头散发的老人。 大晋皇帝,司马政。 他赤着双脚,踩在滚烫的御道上。 每走一步,身形都要摇晃一下,仿佛一阵风就能将这具枯朽的骨架吹散。 在他身后百步之外,太子司马烈和二皇子司马睿,以及满朝文武,皆身着朝服,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无人敢抬头,也无人敢发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埋葬的不是皇帝,而是大晋皇族延续万年的尊严。 “来了。” 苏墨合上账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街道两侧的窗缝后,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低沉的气浪。 “真的是陛下……” “天呐,陛下真的……真的走出来了……” 司马政走得很慢。 从朱雀门到长生铺,不过三里长街。 对于往日坐龙辇的他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但今日,这是他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路。 脚底板被烧得滚烫的石板烫起了水泡,又被粗糙的地面磨破。 鲜血混合着脓水,在身后留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印。 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个坐在长生铺门口的年轻人。 以及那个年轻人头顶上,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正在疯狂倒数的血色沙漏。 【剩余寿元:00年00月00天00小时15分】 十五分钟。 这是他最后的命。 “噗通。” 距离长生铺还有百丈时,司马政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再也走不动了。 身体的机能已经衰竭到了极限,心脏的跳动微弱得像是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虫。 “父皇!” 远处跪地的太子司马烈悲呼一声,想要起身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 那是苏墨的意志。 “爬过来。” 苏墨的声音穿过百丈距离,清晰地钻进司马政的耳朵里。 司马政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严,只有对生的极度渴望。 他咬着牙,双手扣住地面的石缝,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一下,一下。 这位人间至尊,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老狗,在万众瞩目之下,朝着那个能赐予他生命的魔鬼,一点点挪动。 八十丈。 五十丈。 十丈。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 皇权在这一刻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对长生铺那种近乎神性的敬畏。 终于。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搭在了长生铺的门槛上。 司马政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苏墨,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嘶哑的哀鸣。 “朕……到了……” “求……公子……赐药……” 苏墨放下茶盏,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陛下,你迟了半刻钟。” 苏墨指了指柜台上的沙漏。 司马政瞳孔骤缩,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不……不要……朕已经跪了……朕已经把脸都丢尽了……求你……” “规矩就是规矩。”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枚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寿元果。 果子一出,司马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他恐怕会直接扑上来抢。 “不过,本店开业大酬宾,我可以给你个补救的机会。” 苏墨把玩着果子,像是在逗弄一条宠物狗。 “这颗果子,五百年。” “你刚才那一跪,值了你的尊严,抵消了你祖宗欠的一百年利息。” “还剩四百年。” 苏墨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契约,轻飘飘地扔在司马政满是血污的脸上。 “签了它。” “把大晋皇室宝库里所有的灵材、矿脉、以及皇族秘境的控制权,全部转让给长生铺。” “另外,”苏墨指了指远处跪着的太子和二皇子,“为了防止你以后赖账,我要在他俩身上种下‘子母夺寿印’。” “你活一天,就得从他们身上抽一天的命来供养这枚果子的药效。” “这就是所谓的……父慈子孝。” 司马政愣住了。 远处,原本还在悲愤的太子和二皇子,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抽儿子的命,续老子的命? 这是何等恶毒的手段! “父皇!不可啊!”太子凄厉大吼,“这是魔道!这是要把大晋的根基断绝啊!” 二皇子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转身就想跑:“我不干!父皇你不能这么做!” 然而。 司马政只是回头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半点父爱。 只有冰冷、贪婪,以及一种“朕都没死,你们凭什么活着”的疯狂。 “朕……签。” 司马政颤抖着抓起契约,用沾满鲜血的手指,重重按了下去。 “只要朕活着……再生几个儿子……又何妨?” 苏墨笑了。 他将手中的寿元果随手一抛。 那枚价值连城的果子,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司马政面前的尘土里。 没有任何嫌弃。 司马政像饿狗扑食一样,猛地扑上去,连泥带土,一口将果子吞进嘴里。 轰——! 磅礴的生机在大晋皇帝体内炸开。 干枯的白发转黑,松弛的皮肤绷紧。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回壮年。 而远处。 刚跑出没几步的二皇子,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的一头黑发瞬间花白了一半。 太子更是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交易达成。 苏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小云,挂牌。” “告诉全城的人。” “大晋的天,换了。” 第33章 皇权退位,资本登基 未央城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长生铺只是一个让人敬畏的传说,那么在目睹了皇帝跪爬求药、返老还童,以及两位皇子瞬间衰老的神迹后,这里便成了大晋唯一的圣地。 皇宫大内,依旧是司马家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把龙椅上坐着的人,不过是长生铺的一具傀儡。 真正的皇帝,住在朱雀大街那间黑漆漆的铺子里。 三日后。 长生铺二楼,雅间。 苏墨慵懒地靠在软塌上,手里拿着那本从大晋皇族宝库里搜刮来的《皇极惊世书》。 这是一本只有历代皇帝才能修炼的龙气功法,能借国运修行。 “垃圾。” 苏墨翻了几页,随手将这本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秘籍扔进火盆。 火焰吞噬了书页,发出噼啪的声响。 “公子,您这是……” 司马昂——现在应该叫他大晋摄政王,正跪在一旁煮茶。 看到这一幕,哪怕他现在权倾朝野,也不禁眼角抽搐。 “借国运修行,那是把自己的命绑在一条随时会翻的船上。” 苏墨看着跳动的火苗,“真正的强者,是让国运来求着自己。” 他转过头,看向司马昂。 这位昔日的三皇子,如今气度俨然。 在太子和二皇子因为被“抽寿”而半废之后,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朝政。 当然,是在苏墨的授意下。 “这几天,生意如何?”苏墨问。 司马昂连忙放下茶具,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奉上。 “回公子,皇都分号开业三天,入账寿元共计三千六百年。” “其中,各大世家豪门为了讨好您,主动献上了家族私库。光是千年灵药就收了一百二十株,各类珍稀矿石堆满了三个仓库。” “另外……”司马昂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城外设立了‘长生祭坛’。凡人只要献祭十年寿命,就可以换取一颗‘小还丹’,治愈百病。如今城外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十里开外。” “才三千六百年?” 苏墨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这大晋皇都人口千万,修士如云,这点入账,连塞牙缝都不够。 “还是太保守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人看着长生铺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小云。” “老奴在!” 青云老祖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冒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算盘。 “告诉那些世家家主。”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我不收死物了。” “灵药、矿石,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转化效率太低。” “从明天起,长生铺推出新业务——‘寿元贷’。” “寿元贷?”司马昂和青云老祖同时一愣。 “没错。” 苏墨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光芒。 “很多散修和凡人,因为资质差,修炼慢,寿命短,所以买不起我们的东西。” “那我们就借给他们。” “借给他们寿元,让他们去突破境界,去延长寿命。只要突破了,寿命增加了,他们就能还更多的利息。”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利息不高,年息百分之三十。” “如果还不上……” 苏墨指了指门口那四具干尸。 “那就肉偿。” “把他们的皮肉、骨骼、灵魂,拆开了卖,总能回本。” 司马昂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背上还不完的债啊! 一旦背上了这笔债,这些人就会疯狂地去修炼、去掠夺、去杀戮,只为了还上那滚雪球般的利息。 整个大晋,将变成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而苏墨,就是那个坐在蛊盅上,静静收割的蛊王。 “还有一件事。” 苏墨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那是从大晋皇族宝库最深处翻出来的,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仙”字。 “司马昂,你听说过‘太上仙门’吗?” 听到这四个字,司马昂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太……太上仙门?那是传说中凌驾于世俗皇权之上,掌控着整个东荒域的庞然大物!据说……据说他们每隔百年,就会派使者下山,收割各国的‘贡品’。” “贡品?”苏墨挑眉。 “是……”司马昂咽了口唾沫,“就是各国的……国运龙气,以及……资质最好的天才。” “哦?” 苏墨捡起那块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这么说,这大晋真正的主人,其实是这群修仙的?” “也不全是……”司马昂低声道,“只是我们这种世俗皇朝,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是帮他们放牧凡人的牧羊犬。” “牧羊犬?” 苏墨笑了。 笑得格外开心。 “有意思。” “我刚抢了他们的羊圈,收了他们的牧羊犬当狗。” “算算时间,那个所谓的使者,也该来了吧?”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鹤鸣。 一道七彩祥云从天际飘来,悬停在未央城上空。 祥云之上,站着两名身穿白衣、脚踏飞剑的青年男女。 他们神情高傲,俯视着下方的城池,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一道清冷的声音,裹挟着筑基圆满、甚至半步金丹的威压,响彻全城。 “大晋皇帝何在?” “太上仙门巡查使驾到,还不速速跪迎!” 大殿内。 司马昂吓得差点又要跪下。 苏墨却只是吹了吹指尖的灰尘,将那块“仙”字令牌随手扔在桌上。 “看来,又来活了。”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青云老祖和司马昂招了招手。 “走吧。” “去看看这所谓的‘上仙’,那一身细皮嫩肉的,能值多少年。” 第34章 太上仙使?送上门的极品肥羊 七彩祥云缓缓降落在未央宫前的白玉广场上,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两名身着雪白道袍的青年男女,脚不沾地,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 男修剑眉星目,背负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女修面容清冷,怀抱一只雪白的灵狐,眼神中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 这就是太上仙门的巡查使。 在他们眼中,这大晋皇朝不过是宗门圈养的一处凡人牧场,每隔百年收割一次气运与天才,就像农夫收割韭菜一样天经地义。 “大晋皇帝何在?” 男修名为赵凌风,他环视四周,并未见到预想中那跪拜如林的场面,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往常巡查使降临,哪次不是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在城外跪迎三十里? 今日这皇宫内不仅静悄悄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他不适的血腥与药味。 “启禀……启禀上仙……” 司马昂硬着头皮从殿内走出,他没敢跪,只是深深作了一揖,额头冷汗直冒:“父皇龙体欠安,正在……正在闭关疗伤,特命小王前来迎接。” “闭关?” 赵凌风冷笑一声,声音如寒冰碎裂:“区区凡俗帝王,也配谈闭关?莫不是忘了太上仙门的规矩,想赖掉这百年的贡品?” 他身旁的冷艳女修柳如烟更是直接,素手轻抬,一道无形的灵压轰然落下,直接压得司马昂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少废话。既然老皇帝不出来,那就你去把国运龙气取来。另外,这次我们要带走五百名童男童女,资质必须是上品。少一个,本宫便屠你一座城。” 柳如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司马昂咬着牙,死死顶着那股灵压。 他想起苏墨的话,想起那本足以审判众生的账簿,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野性突然冒了出来。 “上仙,这贡品……恐怕给不了。”司马昂抬起头,虽然双腿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嗯?”赵凌风眼中杀机一闪,“给不了?你想造反?” “不是造反。” 一道慵懒的声音,突兀地从广场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是因为这大晋的国运,已经抵押给我了。至于那些童男童女,也是我的私产。” 苏墨双手插在袖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青云老祖和白骨老魔一左一右跟在身后,活像两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但这反而衬托得苏墨更加深不可测。 赵凌风和柳如烟同时转头,目光锁定在苏墨身上。 “你是何人?”赵凌风神识一扫,发现对方身上气息晦涩不明,似乎只有筑基期,却又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诡异波动。 “我是这大晋的债主,也是这里的新房东。” 苏墨停在两人十步之外,那双幽深的眸子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打量,就像是在牲口市场上挑选骡马。 视线聚焦。 【目标:赵凌风(太上仙门内门弟子)】 【修为:筑基圆满(半步假丹)】 【剩余寿元:185年】 【评价:根骨上佳,剑修体质,适合做打手或挖矿。】 【目标:柳如烟(太上仙门内门弟子)】 【修为:筑基后期】 【剩余寿元:210年】 【特殊体质:媚骨天成(未觉醒)】 【评价:极品鼎炉材料,或者……卖给合欢宗能通过溢价大赚一笔。】 苏墨眼中的红光越来越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错,真不错。” 苏墨点了点头,像是鉴宝专家给出了最终结论,“一个一百八十五年,一个二百一十年。加起来快四百年了,而且品质极高,没有丹毒杂质。”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柳如烟被苏墨那种赤裸裸的估价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恶寒,“竟敢对上仙不敬,掌嘴!” 她手腕一抖,一道粉色的灵力长鞭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苏墨的脸颊。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便是精铁也要断成两截。 然而,苏墨连手都没抬。 “老骨。”他轻唤一声。 “嘿嘿,老奴在。” 一直佝偻着背的白骨老魔猛地抬头,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他手中的秃毛扫帚毫无花哨地向上一撩。 呼——! 一股黑色的煞风平地而起。 那看似凌厉的粉色灵鞭,在接触到煞风的瞬间,竟然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化,寸寸断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柳如烟花容失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白骨老魔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小女娃,脾气别这么大,容易长皱纹。” 老魔咧嘴一笑,枯瘦的手爪猛地扣向柳如烟的咽喉。 虽然他现在修为跌落,但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斗本能,远非这些温室里的宗门天骄可比。 “师妹小心!” 赵凌风大惊,背后长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老魔后心。 “围魏救赵?想法不错。” 苏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赵凌风只觉眼前一花,那个青衫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飞剑必经之路上。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疾驰的剑尖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扣除,十年。” 嗡——! 那柄寒光闪闪的极品法器飞剑,在触碰到苏墨指尖的刹那,剑身剧烈颤抖。 原本光洁如镜的剑刃上,瞬间爬满了斑驳的铜锈。 灵性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剑身内部的阵法纹路如同枯死的树根般崩解。 咔嚓。 飞剑在半空中断成三截,废铁般掉落在地。 “噗!” 本命法宝受损,赵凌风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惊恐地看着苏墨,就像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你……你毁了我的青冥剑?这可是我有灵性的法宝!” “灵性?”苏墨吹了吹手指上的铁锈,语气平淡,“万物皆有寿。剑也一样。我只是提前让它走完了这一生罢了。” 另一边,柳如烟也被白骨老魔逼得险象环生。 她引以为傲的法术在老魔那不要命的打法面前处处受制,更何况还有一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苏墨。 “住手!我们是太上仙门的使者!你们敢动我们,便是与整个东荒域为敌!”赵凌风色厉内荏地吼道。 “又来了。” 苏墨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反派的标准台词感到厌倦。 他一步踏出,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来到赵凌风面前。 右手探出,无视了赵凌风身上所有的护体灵光,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将这位高高在上的仙使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 苏墨看着赵凌风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幽幽说道:“你们既然来了我的地盘,踩脏了我的地砖,吓坏了我的租客,这笔账,总得算算。” “本来我想直接把你们拆了卖零件。” “但看在你们这一身细皮嫩肉的份上,我改主意了。” 苏墨转过头,看向已经被白骨老魔按在地上摩擦的柳如烟。 “小云,拿纸笔来。” 青云老祖立刻屁颠屁颠地递上一块空白玉简。 苏墨将玉简拍在赵凌风脸上。 “写信。给你们宗门的长辈写信。” “就说你们在我这里做客,相谈甚欢,不想走了。” “但是呢,这住宿费、伙食费、还有精神损失费,有点贵。” 苏墨竖起两根手指。 “一个人,两千年寿元。” “或者等价的元婴期功法、极品灵石矿脉。” “少一个子儿,我就送一只手回去。” “少两个子儿,我就送两条腿。” “若是三天内见不到赎金……” 苏墨凑到赵凌风耳边,轻声低语,宛如恶魔的呢喃。 “我就把你们剥光了,挂在未央城的城门口,明码标价,按斤卖肉。” 赵凌风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这个疯子真的干得出来。 “我写……我写……”赵凌风哭着喊道。 苏墨松开手,任由这位仙使瘫软在地。 他转过身,看着天空中那朵还未散去的七彩祥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上仙门?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个更大的、还没被开发的金矿罢了。 “把他们带下去,关进长生铺的地牢。” “记得喂点好的,别让他们瘦了。这可是极品肥羊,掉了膘就不值钱了。” 第35章 仙门震怒,一纸赎金搅动风云 未央城的夜,比往日更加深沉。 长生铺的地牢并非阴暗潮湿的水牢,反而极尽奢华。 墙壁上镶嵌着暖玉,地面铺着厚厚的妖兽皮毛,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但这对于赵凌风和柳如烟来说,却是比地狱更折磨的囚笼。 因为他们被封住了修为,像凡人一样被关在两个透明的琉璃罩子里。 琉璃罩外,挂着两块醒目的木牌: 【极品男修,剑骨天成,建议售价:两千年寿元。】 【极品女修,媚骨待觉,建议售价:两千五百年寿元。】 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批长生铺的“贵客”——那些大晋的权贵、世家家主,甚至是一些胆大的散修,在长生卫的带领下,隔着琉璃罩对他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啧啧,这就是天上的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两样嘛。” “你看那女修的身段,若是能买回去做个侍妾,哪怕折寿十年也值啊!” “嘘!这可是苏公子的货,只能看不能摸,除非你出得起价。” 这种像猴子一样被围观的屈辱,让心高气傲的柳如烟几次想要咬舌自尽,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苏墨早已用时间法则锁住了他们的身体机能,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二楼雅间。 苏墨手里把玩着两枚储物戒,那是从两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 “太上仙门果然富得流油。” 苏墨神识扫过,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以及几件品质不俗的法宝,让他的“库存”瞬间充盈了不少。 尤其是那几瓶“筑基丹”,正是他目前急需的战略物资。 “公子,信已经发出去了。” 司马昂恭敬地站在一旁,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用的是太上仙门特有的传讯飞剑,万里之遥,半日即达。只是……我们真的要勒索太上仙门吗?那可是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庞然大物啊。” “勒索?” 苏墨挑了挑眉,将一枚灵果抛入口中,“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勒索?这叫商业谈判。” “而且,元婴真君又如何?” 苏墨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大晋地图前,手指在地图边缘的几处红点上划过。 “他们把凡人当猪养,我把他们当矿挖。大家都是掠食者,谁比谁高贵?” “只要这一单做成了,有了那四千年的资源,我就能把这未央城,改造成一座真正的‘长生仙城’。”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光。 “到时候,别说元婴真君,就算是化神老怪来了,也得乖乖排队交入场费。”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太上仙门,云雾缭绕的主峰大殿内。 “啪!” 一声脆响,那封由赵凌风亲笔血书的求救信,被狠狠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大殿首座,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满面怒容。 他周身灵压如海啸般翻涌,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是太上仙门的执法长老,烈火真君。 “好胆!好胆!” 烈火真君怒极反笑,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区区一个凡俗皇朝的野修,竟敢扣押我仙门使者,还敢狮子大开口索要四千年寿元?” “这是在打我太上仙门的脸!这是在向整个东荒域宣战!” 下方,两排金丹期的长老个个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长老,此事……会不会有诈?”一名较为谨慎的长老低声道,“那大晋皇朝不过是贫瘠之地,最强者也不过筑基圆满。赵凌风和柳如烟虽然年轻,但手中皆有保命底牌,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就被擒下?” “哼!不管有没有诈,敢动我太上仙门的人,就是死罪!” 烈火真君霍然起身,眼中喷出两道实质般的火光。 “传我法旨!” “命外门七十二峰,抽调三百筑基弟子!” “命内门执法堂,出动十位金丹执事!” “本座要亲自带队,踏平大晋皇都!” 烈火真君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我要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抽魂炼魄,点天灯烧上一百年!让他知道,有些钱,是有命拿,没命花的!” “是!” 众长老齐声应诺,杀意冲天。 随着太上仙门的战争机器启动,无数道流光从群山中升起,汇聚成一股足以毁灭一国的恐怖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晋方向压去。 …… 三日后,未央城。 苏墨正坐在长生铺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那本从古墓里带出来的账簿,翻看着关于“太上仙门”的那一页。 【天元历三万六千年,借予太上仙门第二代祖师寿元八百年,抵押物:宗门龙脉、镇派仙器‘昊天镜’仿品。】 “啧,又是一笔烂账。” 苏墨合上书,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了滚滚雷声。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片火红色的云层覆盖。 那不是晚霞,而是数千名修仙者御剑飞行所带起的灵光,以及那艘长达三百丈、通体燃烧着烈焰的战争飞舟。 太上仙门,到了。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未央城。 城内的百姓和低阶修士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末日降临。 “何方妖孽!滚出来受死!” 烈火真君立于飞舟船头,声如洪钟,震得未央城的城墙都在颤抖。 苏墨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司马昂和青云老祖说道: “看,我就说吧。” “这世上还是有钱人多。” “既然客人都到了,那就别愣着了。” 苏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体内的血玉道基发出一声渴望的轰鸣。 “开门,迎客。” “准备收割。” 第36章 祖宗欠债孙子还,元婴真君的“身价” 赤红色的火云压垮了未央城的天际线。 那不是云,是数千名修士御剑而立汇聚成的灵压狂潮。 为首那艘长达三百丈的战争飞舟,宛如一头从岩浆中爬出的巨兽,船首的撞角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直指长生铺的屋顶。 烈火真君立于船头,周身缭绕着九条火龙虚影。 元婴中期的威压不再掩饰,如同一座燃烧的大山,狠狠砸向下方那渺小的铺面。 “凡俗蝼蚁,竟敢拘禁仙使!” 烈火真君的声音滚滚如雷,震碎了整条朱雀大街的琉璃瓦,“交出赵凌风与柳如烟,自废修为,跪地受死!否则,本座今日便炼化了这满城生灵!” 城内百姓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天罚,是不可违抗的神谕。 唯独长生铺门口,那个青衫年轻人依旧坐在太师椅上。 苏墨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排场,只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对着身旁的青云老祖抱怨道:“小云,这客人嗓门挺大,就是不讲礼貌,进门不知道先敲门吗?” 青云老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腰弯得像只大虾:“公子,这……这是烈火真君,脾气爆是出了名的。咱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苏墨打断了他,慢条斯理地翻开膝盖上那本泛黄的账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嗓门大就能赖账了?” 天空之上,烈火真君见下方那蝼蚁竟敢无视自己,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 “给本座死!” 烈火真君大手一挥,九条火龙虚影发出一声咆哮,裹挟着焚天煮海的高温,朝着苏墨俯冲而下。 空气在这一刻被点燃,未央城的护城大阵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眼看那毁灭性的火焰即将吞没长生铺。 苏墨终于动了。 他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施展神通。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账簿的某一页上,重重一点。 “太上仙门,第二代祖师,借寿八百年。”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漫天烈焰,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抵押物:宗门气运,及……子孙后代。” “现在,我是债主。” 苏墨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血色日晷瞬间逆转。 “违约惩罚:父债子偿。” 嗡——! ! !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古老的叹息。 那九条气势汹汹、即将把苏墨烧成灰烬的火龙,在距离他头顶三尺处,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它们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竟然调转龙头,发出一声悲鸣,随后崩解成漫天火星。 “什么?” 烈火真君瞳孔骤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这股吸力不是针对他的灵力,而是针对他的——命! “呃啊——!” 烈火真君猛地捂住胸口,身形在半空中剧烈摇晃。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流逝,顺着某种冥冥中的因果线,被强行抽取。 那不是普通的流失。 那是连本带利、积压了数万年的恐怖债务! “不……这是什么妖法?我的寿元!我的根基!” 烈火真君引以为傲的火红须发,在眨眼间变得枯白如雪。 他那原本红润饱满的面庞,迅速干瘪下去,深褐色的老人斑像霉菌一样爬满全身。 元婴中期的修为虽然还在,但这具腐朽的肉身,已经无法承载那庞大的力量。 “噗——” 烈火真君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飞舟上栽落下来。 “真君!” 飞舟上的金丹长老们大惊失色,想要出手相救,却发现自己也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 虽然他们不是直系血脉,但作为太上仙门的长老,享受了宗门气运,自然也要分担这份债务。 “啊!我的手!” “我老了!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名筑基弟子,十位金丹长老,就像是深秋被霜打的茄子,齐刷刷地萎靡了下去。 苏墨坐在椅子上,看着天上如下饺子般掉落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小云,老骨。” 苏墨合上账簿,轻轻拍了拍封面。 “去,把我们的客人接住。”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别让他摔死了。” “元婴期的骨头虽然硬,但摔坏了卖相不好,会贬值的。” 青云老祖和白骨老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与敬畏。 这就是公子的手段! 不用一兵一卒,仅凭一本破账簿,就让这不可一世的太上仙门全军覆没! “老奴遵命!” 两人冲天而起。 片刻后。 “砰!” 一声闷响。 曾经威震东荒的烈火真君,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长生铺的台阶下。 他此时已经老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来降妖除魔的,怎么连对方的手指头都没碰到,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苏墨站起身,走到烈火真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真君是吧?” 苏墨蹲下身,伸出手,帮这位狼狈的老人理了理凌乱的道袍。 “按照账簿记录,你们祖师爷欠了我八百年。” “算上这一万年的利息,以及通货膨胀、精神损失费……”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 “抹个零,你们太上仙门现在欠我……三万年。” “三……三万年……” 烈火真君听到这个数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抽过去。 把整个太上仙门卖了,也凑不出三万年啊! “别急,我还不仅是个债主,还是个生意人。” 苏墨拍了拍烈火真君的老脸,笑得格外温和。 “既然还不起钱,那就肉偿吧。” 苏墨站起身,指了指天上那艘失去了控制、悬停在半空的战争飞舟,以及那些还在哀嚎的太上仙门弟子。 “这艘船,我要了。改一改,正好用来做运货的商船。” “这些人,我也要了。正好矿山那边缺人手,筑基期的矿工,耐用。” “至于你……” 苏墨的目光在烈火真君身上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评估一块猪肉的成色。 “元婴中期的元婴,可是炼制‘人元大丹’的主药,能延寿八百载。” “但我这人惜才。”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随手塞进烈火真君嘴里。 那是用“尸香太岁”的边角料搓成的药丸,能吊住一口气,但副作用是会让服用者对苏墨产生绝对的服从。 “给你两个选择。” 苏墨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现在就把你炼了,拿去拍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第二。” 苏墨指了指长生铺门口那四具金丹供奉的干尸。 “我这门口缺个像样的保安队长。” “金丹期的档次太低了,配不上我这长生铺的排面。” “你若是愿意签个三千年的卖身契,给我看大门。” “我就赏你十年命,让你不用像条狗一样趴着。” 烈火真君浑身颤抖。 那是身为元婴真君的最后一点尊严在挣扎。 看大门? 让他堂堂烈火真君,给一个凡俗商铺看大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我……” 烈火真君刚想咬舌自尽。 苏墨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地补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的那两个师侄,赵凌风和柳如烟,现在正在地牢里过得挺好。” “若是你死了,这笔账就得算在他们头上。” “到时候,男的送去挖煤,女的送去合欢宗……” “我想,你应该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烈火真君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谈判。 这是魔鬼的勒索。 “我……签。” 烈火真君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火。 “老奴……愿签。” 苏墨笑了。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扔在地上。 “这就对了。” “做狗有什么不好?至少比做死人强。” 苏墨转身,看着满街跪伏的百姓,以及那些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修士。 他张开双臂,拥抱这片已经被他彻底征服的天地。 “传令下去。” “今日长生铺大促销。” “元婴真君看大门,金丹长老当跑堂。” “这排面,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欢迎各位……踊跃消费。” 第37章 元婴看门狗,剑修去挖矿 未央城的空气里,焦糊味还未完全散去。 长生铺那块漆黑的招牌下,多了一道佝偻的身影。 烈火真君——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老火”,正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灰布短打,手里攥着一根用来驱赶蚊虫的拂尘,僵硬地站在大门口。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是威震东荒、一怒屠城的元婴大能。 此刻,他只是个看大门的。 “腰挺直点。”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 老火浑身一颤,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挺起那根已经开始骨质疏松的脊梁,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在他脚边,那四具金丹供奉的干尸依旧立着。 只不过现在,他成了这四具干尸的“队长”。 “看什么看!排好队!” 老火把满腔的屈辱和怒火,发泄在了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凡人和散修身上。 他挥动拂尘,一道精纯的元婴灵压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爆发,将几个想要插队的练气修士震得口鼻窜血。 “谁敢乱了公子的规矩,老夫把他炼成第五具干尸!” 人群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骚动。 “天呐!真的是元婴真君在维持秩序!” “长生铺太有排面了!连元婴大能都只能看门,那苏公子得是什么神仙人物?” 这种狐假虎威的快感,让老火心中那点想死的念头,竟然诡异地淡了几分。 做狗……似乎也有做狗的威风? 大殿内。 苏墨坐在柜台后,手里翻看着一本新的名册。 那是刚刚接收的“战利品清单”。 太上仙门这次来了三百名筑基弟子,十名金丹长老。 除了摔死的几十个倒霉蛋,剩下的都活着。 “公子,这些人怎么处理?” 司马昂——大晋摄政王,正指挥着长生卫将这群昔日的天之骄子像牲口一样捆成串。 这群太上仙门的弟子,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傲气。 他们被苏墨那“父债子偿”的一指头抽干了半条命,现在个个顶着一张四五十岁的中年脸,眼神灰败,瘫软在地。 “怎么处理?” 苏墨放下名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听说太上仙门的弟子,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剑修?” “回公子,正是。”司马昂点头,“剑修攻伐凌厉,若是用来做死士……” “死士?太浪费了。” 苏墨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殿外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身上。 “剑气锋利,穿透力强,最适合干什么?” 司马昂愣住了。 杀人? 破阵? 苏墨站起身,走到那一串俘虏面前。 他随手抓起一名弟子的飞剑。 那是一柄上品法器,剑身流光溢彩,显然被主人精心蕴养多年。 “当——!” 苏墨拿着飞剑,对着脚下的青石板狠狠一凿。 火星四溅。 坚硬的青石板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看到了吗?” 苏墨把剑扔回给那个目瞪口呆的弟子。 “这才是飞剑的正确用法。” 苏墨转过身,声音传遍全场。 “把他们全部送到城外的‘血髓矿’去。” “不用发镐头,就让他们用自己的本命飞剑挖。” “每人每天,必须挖够一千斤血髓石。” “挖不够的,扣一年寿元。” “飞剑断了的,扣十年。” “若是敢偷懒……” 苏墨指了指门口的老火。 “就让你们的烈火师叔,亲自给你们松松骨。” 全场哗然。 那群剑修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个个瞪大了眼睛,悲愤欲绝。 “士可杀不可辱!我是剑修!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竟让我用本命飞剑去挖矿?” 一名性格刚烈的金丹长老挣扎着站起来,怒吼道。 “很有骨气。” 苏墨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对着那名长老虚空一握。 “那就成全你。” “剥夺。” 没有任何废话。 那名金丹长老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迅速坍塌、风化。 三息之后。 地上多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以及一颗滚落的金丹。 苏墨招了招手,那颗金丹飞入掌心。 “小云,把这颗金丹磨成粉,喂给长生卫里的壹号。” “是!”青云老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过金丹。 苏墨拍了拍手,看向剩下那群噤若寒蝉的俘虏。 “还有谁想展现骨气的?”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 “我去挖!我挖!” “别杀我!我剑法好!我一天能挖两千斤!” “我的飞剑是极品法器!挖得快!” 刚才还视剑如命的剑修们,此刻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变成肥料。 尊严? 在死亡面前,尊严连个屁都不是。 “带走。” 苏墨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处理完这批“矿工”,苏墨重新坐回太师椅。 大殿外,排队的长龙已经延伸到了朱雀大街的尽头。 虽然有元婴真君看门,但大部分人还是拿不出那高昂的“入场费”。 毕竟,十年寿元对于凡人和低阶修士来说,是一笔巨款。 “公子,想进来的人很多,但买得起的人太少。” 司马昂有些发愁,“这样下去,咱们的客源会枯竭的。” “枯竭?” 苏墨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扔给司马昂。 “挂出去。” 司马昂接过木牌,只见上面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长生贷】 【首付一年,当场拿货。】 【余款分期,利息三成。】 【无需抵押,凭命借款。】 “这……”司马昂手一抖,“公子,这利息是不是太高了?而且凭命借款,万一他们死了怎么办?” “死了?”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座巨大的骨粉沙漏。 “只要签了契约,他们的命就是我的。” “就算死了,我也能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塞进傀儡里继续干活。” “直到还清最后一个子儿为止。” 苏墨的眼神幽深如潭。 “去吧。” “告诉他们,今天是长生铺大酬宾。” “只要敢借,我就敢给。” “我要让这未央城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我的债。” “我要让他们,连呼吸都是在为我打工。” 第38章 只有死人不会违约,疯狂的长生贷 未央城的夜色被长生铺门口那两盏巨大的红灯笼染得血腥而暧昧。 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非但没有驱散人群,反而像是一种独特的催情剂,刺激着每一个渴望逆天改命的赌徒。 “排好队!谁敢挤,老夫把他骨头拆了熬汤!” 烈火真君——如今的长生铺保安队长“老火”,正挥舞着那根用来赶苍蝇的拂尘,恶狠狠地抽在一个试图插队的筑基修士脸上。 “啪!” 那修士半张脸瞬间红肿,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赔着笑脸:“真君教训得是,晚辈这就滚后面去。” 老火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又迅速被一种扭曲的快感取代。 曾几何时,这些蝼蚁连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要在他面前点头哈腰。 虽然他是狗,但他是苏公子的狗,这未央城里,除了公子,谁敢不给狗面子?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块新挂出来的木牌——【长生贷】。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吞噬着整座皇都的理智。 大堂内,人声鼎沸。 原本用来陈列丹药的柜台,现在变成了办理贷款的窗口。 数十名精通算术的账房先生(原大晋户部官员)正满头大汗地拨弄着算盘,记录着一笔笔惊心动魄的交易。 “我要贷五十年!我要买那把‘斩灵刀’!”一个独眼散修把一只储物袋重重拍在柜台上,里面是他全部的身家,“这是首付!只要有了刀,我就能去猎杀二阶妖兽,利息我肯定还得起!” “我也要贷!我卡在练气圆满四十年了!我要一颗筑基丹!只要筑基成功,我就有两百寿元,这点债算什么!” 疯狂。 彻底的疯狂。 在“先享受,后付款”的极致诱惑下,修仙者们引以为傲的道心碎了一地。 他们红着眼,签下一张张带着血腥气的契约,将自己的未来、灵魂,乃至下辈子的命,统统抵押给了那个坐在二楼喝茶的男人。 苏墨靠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收上来的极品灵石。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上面显示的正是大堂内的景象。 “公子,这会不会……太激进了?”司马昂站在一旁,看着那一笔笔天文数字般的贷款,只觉得心惊肉跳,“这些人大多是亡命之徒,若是他们拿了东西跑路,或者死在外面……” “跑?”苏墨轻笑一声,将灵石对准烛火,看着里面流转的光晕,“只要签了我的契约,他们的命魂就锁在账簿里。跑到天涯海角,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暴毙。” “至于死……” 苏墨放下灵石,指了指楼下那个独眼散修。 “你看他,为了还债,他会比以前勤奋十倍,凶残十倍。他会去杀妖,去抢劫,去把别人的资源搬到我这里来。” “如果他死了,那他的尸体、他的装备、他抢来的东西,都会成为我的抵押品。” 苏墨转过头,看着司马昂,眼神幽深如潭。 “记住,小昂。在这长生铺里,只有死人不会违约。因为死人的一切,都是我的。” 司马昂背脊发凉,深深低下了头。 他终于明白,这位公子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因为庄家永远通吃。 “对了。”苏墨话锋一转,“城外矿山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司马昂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回公子,那群太上仙门的剑修……效率惊人。尤其是那位金丹后期的长老,为了不被扣寿元,竟将本命剑阵拆解,化作十二把钻头,一日就挖穿了三座山头。” “只是……”司马昂犹豫了一下,“他们挖出了一样东西。” “哦?”苏墨来了兴致。 “是一块黑色的石碑,埋在血髓矿脉的最深处。凡是靠近石碑十丈内的矿工,体内的灵力都会莫名流失,甚至连那一身剑骨都在软化。” 苏墨闻言,眼中血芒微闪。 吸灵? 软骨? 这听起来不像是凡物,倒像是某种专门针对修仙者的……刑具。 “有点意思。”苏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去看看。正好我这假丹境界也卡得有些久了,这几千年的寿元库存,也该找个地方消化消化。” …… 未央城外三十里,血髓矿山。 这里原本是大晋皇族的私产,如今已变成了人间炼狱般的劳改场。 数百名身穿破烂道袍的太上仙门弟子,正灰头土脸地挥舞着曾经视若性命的飞剑,在坚硬的红岩上叮当作响。 “叮!叮!叮!” 没有灵力护体,他们的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但没人敢停。 因为监工的长生卫正提着夺寿刃,冷冷地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矿坑深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已经被清理出来。 在那空洞的中央,耸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粗糙,没有任何文字,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气息。 苏墨带着司马昂和老火走进矿坑。 刚一靠近,老火的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元婴像是遇到了天敌,瑟瑟发抖,甚至有种想要自行溃散的冲动。 “公子……这东西邪门!”老火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苏墨却没有退。 他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碑面上。 没有灵力流失。 相反,他体内的《血神经》和时间法则碎片,竟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欢鸣。 视网膜上,一行行血色的小字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维物质残片:镇仙碑(伪)】 【材质:绝灵黑金、岁月沉沙】 【功能:镇压灵力,剥夺仙骨,逆转岁月】 【当前状态:破损(可修复/可吞噬)】 【吞噬收益预估:肉身完美金丹化,解锁天赋——岁月力场。】 苏墨的嘴角缓缓上扬,直到裂开一个贪婪的弧度。 这哪里是石碑。 这分明是一颗为他量身定做的、用来突破金丹期的“补药”。 “清场。” 苏墨收回手,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方圆十里,不留活口。把那些剑修都赶到地面上去继续挖,别浪费了劳动力。” 司马昂和老火连忙应诺,驱赶着众人离开。 待到矿坑内只剩下苏墨一人。 他解开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胸口处,那座血玉道基已经滚烫如火,像是一张饥渴的巨口。 “三万年前的长生宗,一万年前的大晋太祖,还有这块镇压仙人的碑……” 苏墨盘膝而坐,双手按在石碑之上。 “看来这地方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没关系。” 苏墨闭上眼,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血色日晷虚影。 “水越深,鱼越肥。” “吞!” 轰——! 整个矿山剧烈一震。 那块令修仙者闻风丧胆的黑色石碑,在苏墨的掌下,竟然像是一块酥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黑色流光,钻入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长生铺账簿上,那积攒了数千年的寿元余额,也开始疯狂燃烧,化作燃料,推动着苏墨的生命层次,向着那个名为“金丹”的完美境界,发起最后的冲锋。 第39章 岁月成丹,万古第一禁忌 地下矿坑深处,死寂得听不到一丝风声。 苏墨盘坐在那堆刚刚崩解的黑色粉末之上,赤裸的上身泛着一层妖异的古铜色光泽。 随着那块“镇仙碑”被彻底吞噬,一股沉重到足以压垮山岳的黑色流光,顺着他的掌心钻入经脉,直冲丹田。 痛。 并非肉体撕裂的痛,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拉扯进时光长河冲刷的眩晕与剧痛。 苏墨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在岁月的长河里沉浮了亿万年。 沧海桑田,山川崩塌,仙人陨落。 所有的辉煌与腐朽,都在这一瞬压缩进了他的体内。 丹田之中,那座由《血神经》铸就的血玉道基,此刻正在疯狂震颤。 原本猩红色的基座,被那股黑色的流光染上了一层幽暗的灰。 位于道基中央的血色日晷虚影,转速快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凝。” 苏墨在心中低喝。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漩涡,也没有五彩斑斓的天地异象。 只有一种极致的“静”。 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风停了,虫鸣断了,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定格在半空。 一种名为“岁月”的规则,正在霸道地接管这片天地。 【叮!高维物质“镇仙碑”消化完成。】 【正在重铸道基……】 【寿元燃烧:3000年。】 苏墨账簿上那刚刚积攒起来的寿元余额,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化作最纯粹的燃料,注入丹田。 轰——! 苏墨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钟鸣,像是古老寺庙里积灰千年的铜钟被撞响。 血玉道基崩碎,坍塌,然后重组。 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灰色的圆珠,缓缓浮现。 它不像寻常金丹那样金光璀璨,反而显得有些暗淡、古朴。 但在它的表面,缭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是被具象化的时间涟漪。 金丹成。 但这并非普通的金丹。 这是“岁月魔丹”,是天地间第一颗由时间法则凝聚而成的禁忌之物。 苏墨缓缓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双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片灰蒙蒙的混沌。 左眼倒映着过去,右眼预演着未来。 视网膜右上角的面板瞬间刷新: 【宿主:苏墨】 【境界:金丹初期(岁月魔丹)】 【剩余寿元:285年(已消耗库存)】 【新增天赋:岁月力场(Lv1)】 【天赋说明:以宿主为中心,方圆百米内,时间流速由你掌控。可加速腐朽,亦可短暂亦滞。凡踏入力场者,寿元流失速度翻倍。】 “这就是……金丹的感觉吗?” 苏墨握了握拳。 没有那种力量暴涨的膨胀感,反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被时间推着走的过客,而是站在岸边,看着流水逝去的垂钓者。 他站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 心念一动。 手中的碎石在眨眼间风化,变成了一捧细沙,从指缝间滑落。 “不错。” 苏墨嘴角微扬,披上黑袍,迈步向矿坑外走去。 …… 矿坑外,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 虽然没有雷劫降临,但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息,让守在外面的司马昂和老火(烈火真君)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尤其是老火。 作为曾经的元婴中期大能,他对天道规则的感应远超常人。 他惊恐地看着矿坑入口,那里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 附近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几只飞过的飞鸟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直接在空中老死,坠落在地摔成肉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火咽了口唾沫,拂尘都在哆嗦,“这根本不是结丹的气象!就算是元婴老怪渡劫,也没这么邪门!” 司马昂脸色发白,紧紧抓着避煞玉符:“老火前辈,公子他……不会出事吧?” “出事?”老火苦笑一声,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挤成一团,“这动静,怕是天道都容不下他。若是他出来……” 话音未落。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老火和司马昂瞬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洞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苏墨一身黑袍,发丝随风轻扬,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红岩便会微微泛白,那是经历了岁月冲刷后的痕迹。 “公……公子?” 司马昂试探着喊了一声。 苏墨停下脚步,那一双灰蒙蒙的眸子扫过两人。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老火就感觉自己的元婴猛地一缩,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那种感觉,比他第一次见到化神老祖时还要恐怖!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老火反应极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声音颤抖却高亢,“公子神功盖世,千秋万代!这金丹异象,老奴活了八百年都没见过,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司马昂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恭喜公子出关!” 苏墨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家伙,眼中的灰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幽深。 “起来吧。”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磁性与威严。 “小昂。” “属下在!” “矿坑里的麻烦解决了。”苏墨指了指身后,“那块碑已经被我吃了。现在这里只是个普通的矿坑。” “让那些太上仙门的剑修别偷懒,继续挖。没了那块碑压制,他们的效率应该能翻倍。” “是!”司马昂大喜。 没了那诡异的石碑,这血髓矿就是一座金山啊! “老火。” “老奴在!” “你刚才说,这动静天道都容不下我?”苏墨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前元婴真君。 老火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老奴……老奴胡言乱语!公子乃是天命所归,天道那是……那是给公子让路呢!” “行了,别拍马屁了。” 苏墨摆了摆手,目光望向未央城的方向。 “走吧,回店里。” “我这次闭关花了三千年寿元,这笔账,得赶紧赚回来。” 苏墨伸了个懒腰,体内那颗刚刚成型的岁月魔丹缓缓转动,释放出一丝丝渴望。 “听说大晋周边还有几个不听话的宗门?” “是时候给他们发请柬了。” 第40章 阎王点卯,请诸君赴死 未央城的雨,下得有些黏稠。 这不是天象,而是受到长生铺内那座血玉道基的影响。 苏墨突破金丹后,溢散出的岁月气息改变了方圆百里的磁场,让这里的雨水都带上了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长生铺二楼,苏墨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刚烧制好的白瓷茶杯。 并没有动用灵力。 他只是开启了新获得的天赋——【岁月力场】。 嗡。 一层肉眼难辨的灰色波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悄然覆盖了茶杯。 没有任何声响,白瓷表面迅速失去了光泽,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杯身。 原本坚硬的瓷胎开始酥化,釉面剥落,变成了灰白的粉末。 短短三息。 一只崭新的茶杯,在苏墨手中走完了它原本需要经历千年的风化过程,化作一捧细沙,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么……” 苏墨吹了吹指尖的瓷粉,灰蒙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 以前他掠夺寿元,需要触碰,或者通过契约、阵法为媒介。 而现在,方圆百米之内,只要他一个念头,万物皆可腐朽。 他是这百米禁区内,唯一的“时间神”。 “公子。” 司马昂快步走上楼,打断了苏墨的思绪。 这位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脸色却有些难看,手里捏着一封沾血的信函。 “出事了?”苏墨头也没回,又拿起一只新的茶杯。 “是。”司马昂沉声道,“咱们派往周边三大宗门——铁剑门、灵兽山、玄符阁的信使,都死了。” “哦?”苏墨动作微顿,“死了?” “头颅被斩,悬挂在边境线上。”司马昂咬牙切齿,“他们还送回了这封血书,说是……说是要组建‘除魔盟’,三日后在落凤坡会盟,誓要铲除长生铺这个毒瘤,还修仙界一个朗朗乾坤。” “朗朗乾坤?” 苏墨笑了,笑声很轻,却让窗外的雨丝都停滞了一瞬。 “一群连金丹都没有的乡下土包子,也配谈乾坤?” 大晋虽然是太上仙门的牧场,但周边这三个宗门属于“三不管”地带,最强者不过是假丹境界。 往日里大晋皇族还要给他们几分薄面,但在现在的苏墨眼里,他们连做矿工都嫌太脆。 “他们不是要会盟吗?” 苏墨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铺着几张从皇宫里搜出来的、用三阶妖兽皮制成的空白符纸。 “既然这么热闹,我不送点礼物,显得我不懂礼数。” 苏墨提起笔。 但他没有蘸墨。 他伸出左手食指,在笔尖轻轻一抹。 一滴泛着诡异灰光的鲜血渗出,那是蕴含了岁月法则的“魔血”。 落笔。 嗤——! 妖兽皮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仿佛承受不住这滴血的重量。 苏墨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寿”字。 这字写得极丑,歪歪扭扭,像是一条将死的蜈蚣在爬。 但每一笔落下,纸张都会迅速老化、泛黄,边缘甚至出现了烧焦的痕迹。 一共三张请柬。 “小云。”苏墨唤道。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青云老祖立刻滚了进来:“公子,老奴在!” “去矿山那边,挑三个太上仙门的剑修。”苏墨将三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请柬扔给老祖,“让他们把这东西,送到那三个宗门的掌门手里。” “告诉他们。” 苏墨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阎王点卯,过时不候。” “三日后,若是我在长生铺门口见不到他们跪着……” “那这三张纸,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 铁剑门,主峰大殿。 气氛肃杀。 铁剑门主赵无锋端坐在主位上,身后背着一把门板宽的巨剑。 他身旁,坐着灵兽山的蛮胡子和玄符阁的枯木道人。 “两位道友,那大晋的变故你们也听说了。”赵无锋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那所谓的苏魔头,不仅控制了皇室,还囚禁了太上仙门的使者!此等行径,简直是自寻死路!” “哼,太上仙门的大军不日即到。”蛮胡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怀里抱着一只金瞳妖猴,“咱们现在举旗‘除魔’,正好能在上宗面前露个脸。若是能趁机分一杯羹,哪怕是得到那苏魔头的一点传承,也足够咱们受用无穷!” 枯木道人阴恻恻地笑了:“听说那长生铺里堆满了延寿宝物……咱们三宗联手,加上护宗大阵,就算那魔头是金丹初期,也得崩掉两颗牙。” 就在三人做着瓜分战利品的美梦时。 “报——!” 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满脸惊恐:“门主!外面……外面来了个剑修!说是长生铺的信使!” “剑修?”赵无锋冷笑,“大晋哪来的剑修?杀了便是!” “杀……杀不得啊!”弟子哭丧着脸,“那剑修御剑速度极快,扔下一张东西就跑了!那东西……那东西现在就在门外飘着,根本拦不住!” 话音未落。 呼—— 一阵阴风吹过大殿。 一张泛黄的、边缘焦黑的兽皮纸,如同鬼魅一般,无视了殿外的防御阵法,轻飘飘地飞了进来。 它悬停在三位掌门面前,不偏不倚,正对着赵无锋的眉心。 纸上,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血色“寿”字。 “装神弄鬼!” 赵无锋大怒,反手拔出身后巨剑,浑身假丹修为爆发,狠狠朝着那张纸劈去,“给我碎!” 这一剑,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 当巨剑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片时。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撕裂声。 反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在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赵无锋祭炼了百年的本命法宝巨剑,剑锋竟然迅速生锈、腐蚀、断裂。 就像是一块埋在土里几千年的废铁,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 “我……我的剑?”赵无锋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三步。 而那张纸,依旧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那个血色的“寿”字开始蠕动,化作一行狰狞的小字,直接印在了三人的视网膜上: 【诚邀三位掌门赴宴。】 【倒计时:2天23小时59分。】 【违约代价:宗门除名,鸡犬不留。】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整座大殿。 枯木道人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纸,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刚靠近三寸,皮肤就开始迅速干瘪、起皱。 “岁……岁月法则?” 枯木道人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破音,“这是元婴……不,这是化神大能才能触碰的禁忌!那魔头……那魔头根本不是我们能惹的!” “跑!快跑!”蛮胡子也不要什么面子了,抱起猴子就要往外冲。 但他们很快发现,那个血色的倒计时,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移动而消失。 它像是一个诅咒,死死烙印在他们的神魂深处。 滴答。 滴答。 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 未央城,长生铺。 苏墨放下了茶盏。 他看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小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鱼饵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这几条小鱼,能不能把背后的大鱼引出来了。” 他站起身,对着正在擦桌子的老火吩咐道: “老火,把门口扫干净点。” “三天后,会有很多‘贵客’跪着来送钱。” “别脏了他们的膝盖,那可是要用来给我磕头的。” 第41章 抬棺赴宴,这一单生意有点“冲” 未央城的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 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一种浑浊的灰。 落在青石板上不起涟漪,反倒滋滋作响,腾起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这是“岁月雨”。 受到长生铺内那颗“岁月魔丹”的磁场辐射,方圆百里的水汽都被染上了时光的锈迹。 铁器淋了雨会生锈,木头淋了雨会腐朽,人若淋久了,脸上便会长出洗不掉的老人斑。 长生铺的生意却并未因此冷清。 相反,门口那两条长龙排得更紧密了。 人们披着油布雨衣,像是一群争食的蚂蚁,眼神狂热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店门。 “都给老夫站直了!谁敢把泥水溅到台阶上,老夫就把他挂上去风干!” 烈火真君——如今的长生铺保安队长“老火”,正黑着一张脸在门口巡视。 他手里那根拂尘已经被雨水打湿,黏糊糊地耷拉着,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条落水的老狗。 但他很凶。 身为前元婴大能的威压,哪怕只剩下一丝,也足以让这些练气、筑基的散修两股战战。 “真君,时辰快到了。” 大晋摄政王司马昂从门内走出,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账簿,脸色有些发白,“那三宗的人……还没来跪着。” 老火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群不知死活的乡下土包子。苏公子的账,是那么好赖的吗?”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却不是雷雨,而是战鼓。 只见城外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乌云压境而来。 那不是云,是数千名修士驾驭法器汇聚成的灵光洪流。 为首三艘巨型飞舟,分别插着“铁剑”、“灵兽”、“玄符”的大旗,呈品字形排开,气势汹汹地碾碎了漫天雨幕。 而在正中间那艘飞舟的船头,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棺材。 棺材上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着:【魔头苏墨亲启】。 “除魔卫道!还我乾坤!” “诛杀妖邪!不死不休!” 震天的口号声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海啸般拍打在未央城的城墙上。 原本排队借贷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尖叫着四散奔逃,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鞋子和油布。 “来了。” 二楼雅间,苏墨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窗户,看了一眼那口巨大的黑棺。 “带了礼物来的。” 苏墨笑了笑,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虽然品味差了点,但那口棺材用的木料是千年的阴沉木,值个三五十年。” “公子,他们这是要拼命啊。” 青云老祖缩在角落里,看着外面那数千修士的大阵仗,牙齿有些打颤,“这三宗虽然没有金丹,但听说他们祖上曾受过一位化神大能的指点,留下了一套‘三元归一阵’,若是三宗联手,可短暂抗衡金丹后期……” “抗衡金丹?” 苏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咸淡。 “小云,你要记住。” “我修的不是仙,是生意。” “生意场上,从来不看谁嗓门大,只看谁的资本厚。” 苏墨推开窗户。 湿冷的风夹杂着雨丝吹进来,吹动他那一袭青衫猎猎作响。 此时,那三艘飞舟已经悬停在长生铺上空百丈之处。 铁剑门主赵无锋、灵兽山蛮胡子、玄符阁枯木道人,三位假丹境界的掌门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铺子。 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眉心处那个血色的“寿”字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死亡的阴影逼得他们不得不孤注一掷。 “苏魔头!滚出来!” 赵无锋背后的本命巨剑虽然断了,但他换上了一柄血红色的重剑,那是燃烧精血才能催动的禁器。 “你倒行逆施,囚禁上仙,奴役皇族,更是设下毒计暗害我等!” “今日,我三宗汇聚五千弟子,布下天罗地网,定要将你这魔窟夷为平地!” 随着他一声怒吼,身后五千名弟子齐齐掐诀。 嗡——! 一道巨大的三色光幕凭空升起,像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将整个长生铺方圆十里死死罩住。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剑气纵横,更有一头狰狞的巨兽虚影在咆哮。 这便是他们的底气——禁断大阵。 此阵不仅能防御,更能隔绝内外灵气,将阵内之人的灵力一点点抽干。 “魔头!受死!” 蛮胡子大喝一声,一掌拍在那口黑棺上。 棺盖轰然炸开。 并没有尸体。 棺材里装的,竟然是满满一棺材的……黑色火药? 不,那是“灭灵雷珠”! 足足上千颗! 这三宗掌门也是狠人,知道常规手段杀不死苏墨,竟然搜集了这么多一次性爆炸法宝,打算直接把这一片街区炸上天。 “去!” 三人合力一推。 黑棺如同陨石坠地,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直砸向长生铺的大门。 看门的老火脸色大变。 他现在的修为被苏墨压制在金丹初期,且肉身衰老,若是硬接这一击,不死也得脱层皮。 “公子救命!”老火毫无节操地抱头鼠窜,直接钻进了大堂桌子底下。 眼看那口黑棺即将落地引爆。 二楼窗口,苏墨终于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皙,修长,在灰色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干净。 “太吵了。” 苏墨轻声道。 他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法术,也没有祭出法宝硬撼。 他只是对着那口极速下坠的黑棺,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 视界聚焦。 【目标:高浓度灭灵雷珠(不稳定性爆炸物)】 【状态:即将引爆】 【时间法则介入:回溯。】 【消耗:库存寿元5年。】 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势不可挡、即将触地的黑棺,突然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它竟然沿着下坠的轨迹,笔直地……倒飞了回去! 就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发生了倒流。 炸开的棺盖重新合拢,四散的雷珠自动归位。 黑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逆流而上,径直撞向了半空中的三艘飞舟。 “什么?” 赵无锋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是什么妖法? 御物术? 还是空间挪移? “快躲开!” 枯木道人尖叫,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但来不及了。 那是他们亲手推出来的棺材,那是他们全力以赴的一击。 轰隆——!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未央城上空炸开。 黑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撕碎了中间那艘飞舟。 无数残肢断臂伴随着燃烧的木板,如下饺子般坠落。 三色光幕剧烈颤抖,差点当场崩碎。 苏墨站在窗口,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发丝,脸上却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了那口阴沉木的棺材。” 他摇了摇头,目光穿过硝烟,看向那三个虽然狼狈不堪、却靠着保命底牌勉强活下来的掌门。 “既然你们把棺材送回来了。” “那就只好……” 苏墨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本泛黄的账簿凭空浮现。 “请君入瓮了。” 他翻开新的一页,提笔,蘸着那灰色的雨水。 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赵无锋、蛮胡子、枯木道人。” “借贷寿元:零。” “违约惩罚:强制征收。” “执行人:苏墨。” 啪。 账簿合上。 天空中,原本还在庆幸劫后余生的三位掌门,突然感觉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顺着那个血色的“寿”字倒计时,瞬间接管了他们的身体。 “不……我的身体……” 赵无锋惊恐地发现,自己握剑的手正在迅速干枯,像是一截失去了水分的老树根。 他想要调动灵力抵抗,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死水,根本不听使唤。 “这就是不按时赴宴的代价。” 苏墨的声音,通过雨幕,清晰地传遍全城。 “小云,老骨。” “带着长生卫去收尸。” “这五千个修士,虽然死了不少,但活着的应该还有三千。” “那可是三千个优质矿工。” “别浪费了。” 第42章 破产清算,你们都是我的“坏账” 未央城的雨,终于停了。 那股带着铁锈味的湿气却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垢,粘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长生铺门前的青石广场上,原本不可一世的三宗联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狼藉。 除了那满地的残肢断臂,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堆刚刚形成的、还带着余温的灰白粉末。 那是赵无锋、蛮胡子和枯木道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风一吹,散了。 连骨灰都没剩下,因为他们的骨头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酥成了面粉。 “啪。” 二楼窗口,苏墨合上了那本泛黄的账簿。 声音很轻,却像是法官落下的惊堂木,敲在下方三千名幸存修士的天灵盖上。 “掌门……死了?” 一名铁剑门的长老瘫坐在泥水里,手里的断剑哐当一声掉落。 他看着那一地随风而逝的灰尘,心中那个关于“三宗联手、天下无敌”的梦,碎得比那把剑还彻底。 “不!跑啊!快跑!” 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驾起遁光就要往城外冲。 那是玄符阁的几名真传弟子,身上贴满了神行符,速度快若闪电。 然而。 坐在门口太师椅下的老火(烈火真君),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挥动了一下手里那根用来赶苍蝇的拂尘。 “噗、噗、噗。” 几道血花在半空中炸开。 那几名刚刚飞出几十丈的弟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瞬间化作几团燃烧的火球,惨叫着坠落。 落地时,已成了焦炭。 “公子的账还没算完,谁敢走?” 老火啐了一口唾沫,那是元婴期修士特有的真火唾液,落在地上烫出一个深坑。 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挂着一种狐假虎威的森然:“都给老夫跪好了!谁敢乱动,这就是下场!” 三千修士,如丧考妣。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谓的骨气就是个笑话。 哗啦啦。 一片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从未央城的城门口,一直延伸到长生铺的台阶下,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苏墨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他脚下那双黑色的布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却没有沾染半点泥污。 他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战利品”。 “我这人,最讲道理。” 苏墨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闲聊。 “你们的掌门,带着棺材,带着炸药,大老远跑来给我送礼。虽然礼物有些‘冲’,但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苏墨指了指地上那三堆已经散去的骨灰。 “作为回礼,我送了他们一程。” “现在,掌门走了,剩下的账,得有人来结。”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那是青云老祖特意为他打造的,算珠都是用人骨磨成的。 “噼里啪啦。” 算珠拨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口阴沉木的棺材,毁了我门口三块地砖,折价五十年。” “一千颗灭灵雷珠,吓坏了我的客人,造成营业额损失,折价三千年。” “再加上清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苏墨的手指飞快拨动,最后停下。 “抹个零,你们三个宗门,现在欠我一万年寿元。” 一万年! 跪在地上的修士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 就算把他们全都杀了,每个人也就几十年的命,哪里凑得齐一万年? “公……公子……” 一名灵兽山的长老颤抖着磕头,额头血肉模糊,“我们……我们赔不起啊!宗门宝库里只有灵石,没有寿元啊!” “赔不起?” 苏墨笑了。 他蹲下身,看着那名长老,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谁说一定要现在赔?” “你们的宗门破产了,但你们还在。” 苏墨站起身,张开双臂,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天起,铁剑门、灵兽山、玄符阁,正式进行破产清算。” “所有宗门资产,包括地皮、矿脉、功法、灵兽,全部充公,归入长生铺名下。” “至于你们……” 苏墨指了指这三千名修士。 “你们是这笔坏账的担保人。” “我宣布,你们的身份从‘修士’转为‘长生铺一级劳工’。” “这一万年的债,平摊到你们每个人头上。也就是每人三年多一点。” 听到“三年多”,不少人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才三年?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交出三年寿命,就能走了? “别高兴得太早。” 苏墨的话锋一转,瞬间浇灭了他们的幻想。 “这三年,是利息。” “本金是你们的命。” 苏墨从袖中甩出一大把黑色的铁牌,如下雨般落在每个人面前。 “这是‘工牌’。” “戴上它。” “从明天起,剑修去挖矿,体修去搬山,符修去画符,驭兽的去养猪。” “每人每天工作十二个时辰。” “表现好的,我赏他一口饭吃,甚至可以减免几天的债务。” “表现不好的……” 苏墨指了指旁边那四具已经风干的金丹干尸。 “那就挂上去,当风铃。” 死一般的沉默。 每天工作十二个时辰? 那是把人当牲口用啊! 而且,这是没有尽头的奴役。 “我不服!” 一名年轻气盛的剑修猛地站起来,双目赤红,“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要羞辱我等!我乃铁剑门真传,宁死不……” “噗。” 苏墨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剑修。 岁月力场瞬间发动。 那剑修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瞬间苍老、枯萎。 一阵风吹过。 他变成了一具干尸,保持着怒吼的姿势,倒在了泥水里。 “很有骨气。” 苏墨点了点头,语气赞赏。 “既然他宁死不屈,那他的那份债,就由剩下的人平摊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人看着那具新鲜的干尸,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长生卫,以及那个笑眯眯的恶魔。 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戴!我戴!” “我也戴!别杀我!我会挖矿!我挖得快!” “我是符师!我一天能画一百张符!求公子收留!” 人们争先恐后地抓起地上的铁牌,挂在脖子上,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是拴狗的链子。 苏墨看着这一幕,满意地收起了算盘。 “小云。” “老奴在。” 青云老祖立刻躬身,脸上带着那种狐狸分赃后的奸笑。 “带他们去登记造册。” “把他们的本命法宝都收了,统一熔炼成农具。” “另外,派人去接收那三个宗门的地盘。” 苏墨转身走向大殿深处,声音幽幽传来。 “把那三个宗门的牌匾摘了。” “换上‘长生铺第一分厂’、‘第二分厂’、‘第三分厂’的招牌。” “我要让这方圆万里,再无宗门。” “只有我的工厂。” 第43章 宗门改制,第一批“人形电池”上岗 未央城的雨停了,但空气中那股陈旧的铁锈味反而更浓,像是这座城市刚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晾干。 长生铺前的广场上,三千名昔日的宗门精锐此刻正像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按照修为高低分成了三个方阵。他们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黑铁工牌,只要稍微动用灵力,工牌上的符文就会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烧神魂。 “都给老夫听好了!” 烈火真君——现在的保安队长“老火”,正站在高台上,手里那根拂尘已经被他换成了一条散发着火毒气息的九节鞭。他指着身后那块刚刚挂上去的崭新木牌,唾沫横飞。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铁剑门、灵兽山、玄符阁。” “这里只有长生铺下辖的第一、第二、第三生产车间!” “你们不是修士,是工号!是耗材!是欠了公子一万年寿元的劣质资产!” 台下,一名玄符阁的筑基长老脸色灰败,却仍试图维护最后的体面:“真君,我等毕竟是修道之人,画符炼丹讲究心境平和,若是这般羞辱……” “羞辱?” 苏墨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打断了那长老的抗辩。 他手里端着那只用来计时的白瓷茶杯,杯壁上的裂纹在“岁月力场”的作用下缓缓游走,仿佛活物。 “你觉得这是羞辱?”苏墨倚着栏杆,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在外界,你们为了争夺一点灵石资源,要杀人夺宝,要勾心斗角,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但在我这里,包吃包住,工作稳定,只要干满工时就能活命。” 苏墨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真理。 “这是福报。” “噗——”那名长老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在工牌上。 苏墨没有理会这个想不开的老头,转头看向身旁正忙着拨算盘的青云老祖。 “小云,分类做好了吗?” “回公子,做好了!”青云老祖满脸堆笑,递上一本新的名册,“按照公子的吩咐,这三千人已经根据特长进行了‘资源优化配置’。” “铁剑门的八百剑修,因为身体结实、耐力好,全部编入‘第一车间’,负责去血髓矿山当钻头。他们的本命飞剑锋利无比,挖矿效率是普通矿工的十倍。” “灵兽山的六百驯兽师,编入‘第二车间’。他们的伴生灵兽被剥离出来,统一关进笼子,用来提取妖兽精血,制作低端延寿丹。至于驯兽师本人……”老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公子说最近缺‘肥料’,正好让他们去药园,用自身灵力做人肉聚灵阵,催熟灵药。” “至于玄符阁的一千六百名符师……” 苏墨放下茶杯,打断了老祖:“玄符阁的人,我有大用。” 他指了指大殿后方那座刚刚腾出来的偏殿。 “把他们关进去,每人发一支‘夺寿笔’。” “我要他们没日没夜地画一种符——‘借贷契约符’。” “这种符不需要灵力驱动,只需要滴血就能生效。我要把长生贷的业务,推广到大晋的每一个村落。” “画不完指标的,就抽他们的血来当墨水。” 广场上,听到这番安排的修士们彻底绝望了。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分明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公子英明!”老火在一旁适时地拍起了马屁,“只是……这三千人每天消耗的灵米也是个天文数字,咱们是不是……” “灵米?”苏墨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老火,“谁说要给他们吃灵米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灰扑扑的丹药,随手扔给老火。 “这是用‘尸香太岁’的废料,混合着腐寿兽的骨粉练成的‘辟谷丹’。” “一颗管饱三天,不仅能压榨潜力,还能让他们对寿元的渴望放大十倍。” “给他们吃这个。” 老火捧着那颗散发着腥臭味的丹药,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对这位公子的恐惧又深了一层。这不仅是要他们的命,还要把他们最后的价值榨干成渣。 “行了,动起来吧。” 苏墨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大殿。 “第一批产品,我要在三天内见到。” …… 三天后,未央城。 长生铺的生意依旧火爆,但细心的人发现,铺子里多了一种新产品。 那是一张张泛着血光的黄色符箓,售价极低,哪怕是凡人也买得起。 【小额长生贷契约】 【借款:一年寿元。】 【代价:死后尸体归长生铺所有。】 对于那些在大晋底层挣扎、生病没钱治、快饿死的凡人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稻草。 “给我一张!我签!我签!” “我也要!只要能让我娘多活一年,尸体给你们又何妨!” 无数凡人争先恐后地在契约上按下血手印。 而在长生铺的地下室里,苏墨正盘坐在一座巨大的阵法中央。 阵法连接着外面那成千上万张契约符。 每当有一个凡人按下手印,阵法就会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 虽然每一个凡人提供的“利润”微乎其微,但架不住大晋人口亿万。 滴答。滴答。 那是寿元汇聚的声音。 苏墨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颗“岁月魔丹”在海量微小寿元的滋养下,缓缓旋转,变得越发圆润、深邃。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苏墨睁开眼,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整个大晋的版图。 这三千名修士只是工具,这亿万凡人才是基石。 就在这时,司马昂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公子!血髓矿山那边……出事了!” “嗯?”苏墨眉头微皱,“那群剑修造反了?” “不……不是造反。”司马昂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是他们挖得太快,挖穿了矿脉的底层。下面……下面好像有一座地宫。” “地宫?” “是的。而且……”司马昂压低声音,“第一批下去探路的剑修,全都疯了。他们嘴里喊着‘仙人’、‘长生’,然后……然后互相残杀,把自己的眼珠子都挖了出来。” 苏墨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这大晋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走。” “去看看这所谓的‘仙人’,值多少年。” 第44章 地底疯仙,长生是一场不醒的噩梦 血髓矿山的入口,像是一张溃烂的巨口,正向外喷吐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原本喧闹的矿场此刻死一般寂静,只有深不见底的矿洞深处,偶尔传出几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以及利器刮擦岩石的尖锐声响。 司马昂站在升降梯前,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他手里紧紧攥着避煞玉符,尽管那玉符已经在微微发烫。 “公子,第一批下去探查的十二名剑修,都是筑基中期。” 司马昂声音发颤,指着黑漆漆的洞口,“他们下去不到一刻钟,命牌就全碎了。最后传回来的影像……他们是在笑。” “笑?” 苏墨站在悬崖边,低头俯瞰着那仿佛通往地狱的深渊。 他没有用神识探查,而是开启了【岁月魔瞳】。 灰蒙蒙的视野中,并没有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妖魔鬼怪。 只有一股股扭曲的、呈现出暗红色的线条,正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像是有生命的血管,攀附在岩壁上,试图侵蚀周围的一切。 “那是‘时间’的淤泥。” 苏墨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这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消化不良,吐了点脏东西出来。” “脏……脏东西?”司马昂没听懂,但大受震撼。 “走吧。” 苏墨一步踏上那座由粗铁链吊着的升降梯,黑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去看看这所谓的‘仙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 升降梯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下降。 光线被黑暗吞噬,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结晶,那是血髓矿石,但此刻这些矿石仿佛活了过来,内部流淌着类似血液的液体。 下降约莫千丈之后。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甜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咯咯咯……” 黑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长生……我看到了长生……” 一名披头散发的剑修突然从岩壁的阴影中扑了出来。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一寸长的红毛。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他的双眼已经没了,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但他似乎并不觉得痛,反而脸上挂着一种极度亢奋、极度幸福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那柄断裂的本命飞剑,正像切萝卜一样,一刀刀削着自己大腿上的肉。 “肉身是苦海……削去皮囊……方得自在……” 剑修一边削肉,一边狂笑,鲜血喷涌而出,却在落地瞬间被地面的岩石贪婪吸干。 “啊!”司马昂吓得倒退一步,差点跌出升降梯。 苏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疯癫剑修的额头。 “吵死了。” 嗡。 岁月力场发动。 那剑修狂乱的动作瞬间定格。 紧接着,他那一身刚刚长出来的红毛迅速枯萎、脱落。 他那亢奋的生命力被强行抽离。 “呃……” 剑修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身体像是一具风化了千年的泥塑,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地灰白的骨粉。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钻入苏墨掌心。 【掠夺成功。获得寿元:45年。】 【警告:寿元中含有高浓度“长生毒素”,正在净化……】 【净化完成,实际获得纯净寿元:4年。】 “只有十分之一的转化率么?” 苏墨嫌弃地甩了甩手,像是甩掉手上的脏水,“被污染的命,果然不值钱。” 他跨过那堆骨粉,继续向深处走去。 沿途,随处可见类似的场景。 那些曾经高傲的太上仙门剑修,此刻有的在对着石头磕头,有的在互相啃食,还有的把自己埋进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声称自己是一株即将化形的灵草。 他们并没有死,只是疯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凡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长生真相”。 “可惜了。” 苏墨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摇了摇头,“都是上好的劳动力,就这么废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太上仙门,又欠了他三百个劳动力的违约金。 终于。 穿过一条满是粘液的甬道,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上,倒挂着无数根暗红色的钟乳石,像是一排排滴血的獠牙。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由九九八十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围成,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在祭坛中心,锁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那是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肉块。 它足有三丈高,下半身已经完全同化进了地底的灵脉之中,变成了无数根粗大的肉质根须,深深扎入岩层。 上半身勉强能看出人类的躯干和头颅,但皮肤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流动的不是鲜血,而是金色的光流。 它没有五官。 脸上只有一张竖着的、巨大的嘴,正一张一合,喷吐着那种带着甜腻气息的粉色雾气。 “仙……仙……” 那些粉色雾气在空中幻化成一个个飞天遁地的仙女虚影,发出靡靡之音。 正是这些雾气,让上面的矿工陷入了癫狂。 “这就是……地底的仙人?” 司马昂捂着口鼻,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象过无数种强敌的模样,却从未想过,“仙”会是这副恶心至极的德行。 苏墨站在祭坛边缘,负手而立。 他眼中的灰色光芒大盛,视线穿透了那层恶心的皮囊,直视其核心。 右上角的面板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行血色的大字上: 【目标:长生宗·第十九代药奴(变异体)】 【状态:灵脉寄生/活死人】 【剩余寿元:∞(伪·与地脉共生)】 【核心产出:长生涎(即粉色雾气,凡人吸入即疯,高阶修士吸入可延寿,但伴随强烈致幻副作用)】 【评价:一台失控的、由血肉构成的“寿元提炼机”。】 “原来是个过滤器。” 苏墨恍然大悟。 万年前的长生宗,为了追求极致的寿命,竟然将活人炼制成这种怪物,强行嫁接在地底灵脉上。 利用地脉无穷无尽的灵气,通过这具肉身进行过滤、提纯,转化为那种金色的长生能量。 只可惜,这台机器坏了。 它不再产出纯净的能量,反而开始泄漏这种半成品的剧毒废气。 “公……公子,这东西太邪门了,我们要不要毁了它?”司马昂颤声问道。 “毁了?” 苏墨转过头,像看败家子一样看着司马昂。 “这可是宝贝。” 苏墨指了指那团还在蠕动的肉山。 “它虽然坏了,修一修还能用。” “这粉色的雾气虽然让人发疯,但如果稀释一千倍,再配上几味安神的草药……”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寒光。 “那就是最顶级的‘极乐丹’。” “让人在美梦中死去,还能短暂地恢复青春。” “这种药,卖给那些怕死又怕痛的凡人贵族,哪怕一颗要价十年阳寿,他们也会抢破头。” 司马昂听得头皮发麻。 把这种让人发疯的毒气做成药卖? 这简直是把地狱里的泥巴包装成天堂的金砖! “而且。” 苏墨迈步走上祭坛。 随着他的靠近,那肉山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竖着的巨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无数根肉触向苏墨卷来。 “安静点。” 苏墨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岁月魔丹缓缓转动。 一股至高无上的时间规则,如泰山压顶般落下。 【指令:时间冻结。】 【范围:祭坛中心。】 嗡——! 那些狂乱舞动的触手,在距离苏墨三寸的地方停滞了。 那张巨嘴保持着咆哮的姿势,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墨走到肉山面前,伸出手,直接插入了那半透明的胸膛。 并没有鲜血流出。 苏墨的手掌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猛地向外一拽。 “噗嗤。”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金光的晶体,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随着晶体离体,那巨大的肉山瞬间萎靡,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变成了灰白色。 苏墨举起那颗晶体。 那是这头怪物吞噬了万年地脉灵气,凝聚出的核心。 【获得:地脉长生晶(残缺)】 【蕴含纯净寿元:5000年。】 “五千年。” 苏墨吹了吹晶体上沾着的粘液,满意地将其收入怀中。 “这一趟,没白来。”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呆滞的司马昂。 “小昂。” “属……属下在。” “传令下去,把这地方封锁起来。” 苏墨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肉山残骸。 “让玄符阁的那帮符师过来,在这里设下‘聚灵阵’和‘抽气阵’。” “这东西虽然没了核心,但只要还连着地脉,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那种粉色毒气。” “这就是我们新产品的原材料基地。” “另外……” 苏墨走出溶洞,声音在幽暗的甬道里回荡。 “把上面那些疯了的剑修都抓起来。” “既然脑子坏了,那就把身体炼成傀儡。” “正好,长生铺缺一批不知疲倦的搬运工。” 司马昂看着那个背影,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大晋的地下,将多出一座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工厂。 而那位公子,就是这座工厂里,唯一的、冷酷的神。 第45章 极乐工厂,第一批“快乐”上市 地底溶洞的空气黏稠得像半凝固的猪油,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那座失去了核心晶体的肉山虽然不再喷吐粉雾,但其庞大的躯体依旧像心脏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出金色的浆液,顺着岩石缝隙滴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单调声响。 苏墨站在祭坛边缘,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司马昂衣摆上撕下来的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粘液。 “小昂。” “属下在!”司马昂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躬身应道。 “这里环境不错,冬暖夏凉,灵气……虽然脏了点,但胜在管饱。”苏墨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还在岩壁上抓挠、狂笑的疯癫剑修身上,“是个开工厂的好地方。” “工厂?”司马昂茫然。 “就是作坊。”苏墨将脏布条随手扔进肉山流出的浆液里,看着它瞬间被腐蚀成灰,“把玄符阁那帮画符的调一半过来。我要他们在这里布下‘分流阵’和‘凝丹阵’。” 苏墨指了指那团肉山:“这东西全身都是宝。皮可以剥下来做符纸,肉可以炼制成‘血灵丹’,至于那些流出来的金色浆液和残留的粉雾……”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是‘极乐散’的原料。稀释一千倍,加点薄荷脑和安神草,做成丹药。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神仙乐’。” “神仙乐……”司马昂喃喃自语,只觉得这名字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至于这些疯子。”苏墨走到一名正在啃食自己手指的太上仙门剑修面前。 这剑修双眼血肉模糊,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成仙了……好多仙女……好香……” 苏墨伸出手,按在剑修的头顶。 岁月力场发动,不是剥夺,而是――定格。 嗡。 剑修的动作停滞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被永久地固定在那一刻的极度亢奋与幸福之中。 苏墨利用时间法则,将他神魂中关于“痛苦”的感知时间无限压缩,而将“快乐”的感知无限拉长。 “从现在起,他不会感到累,不会感到痛,只会觉得自己正身处仙境,享受着无尽的极乐。” 苏墨收回手,看着那个即使停止啃食却依旧满脸幸福的傀儡,淡淡道:“这才是最完美的工人。不需要鞭打,不需要监工,他们会为了维持这种幻觉,不知疲倦地干到死。” “把剩下那几十个疯子都这么处理了。”苏墨对司马昂吩咐道,“让他们负责搬运肉块和搅拌浆液。这种脏活累活,只有‘仙人’才配干。” 司马昂看着那个仿佛活在梦里的剑修,背脊发凉,冷汗浸透了重衣。 这哪里是救赎,这是比地狱更残忍的永恒放逐。 “是……属下这就去办。” …… 三日后,未央城。 长生铺的生意依旧火爆,但今日的气氛却有些不同。 门口那四具金丹干尸旁,多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柜台。 柜台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太上仙门执法长老、如今的保安队长――老火。 老火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袍,虽然依旧佝偻着腰,但那张老脸上却涂了层厚厚的脂粉,看起来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纸扎人。 他手里捧着一个玉盘,盘中放着一颗颗粉红色的小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咳咳!都给老夫听好了!”老火扯着破锣嗓子吆喝道,“苏公子体恤众生疾苦,特推出新款神丹――‘神仙乐’!” “此丹不延寿,不涨修为,但能解千愁、忘百忧!无论你是修行走火入魔,还是欠债家破人亡,只要一颗下肚,立马让你体验飞升般的快活!” “售价:一年寿元一颗!首批限量一千颗,先到先得!” 台下的散修和凡人们面面相觑。 一年寿元换一时快活? 这买卖听起来亏到姥姥家了。 “这……真有这么神?”一个满脸愁苦、修为卡在练气三层几十年的老散修迟疑着问道,“老头子我这辈子没指望筑基了,活着也是受罪,若是真能快活似神仙……” “试试不就知道了?”老火嘿嘿一笑,屈指一弹,一颗粉色丹药精准地落入老散修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瞬,老散修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 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脸上那愁苦的皱纹瞬间舒展,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痴傻的狂喜。 “哈哈!我筑基了!我结丹了!我是元婴老祖了!” 老散修手舞足蹈,在原地转圈,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幻象。 虽然在旁人眼里他只是在发疯,但他那发自内心的快乐却是做不得假的。 “给我一颗!我出一年命!” “我也要!我刚死了老婆,心里苦啊!” “给我来十颗!我要送给我那快死的爹,让他走得开心点!” 人群瞬间沸腾。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痛苦是常态,快乐是奢侈品。 如果能用注定要烂在泥里的命,换取片刻的虚幻天堂,有的是人愿意买单。 二楼雅间。 苏墨端着茶盏,看着楼下疯抢的场景,眼中没有波澜。 “公子,这药……会不会有问题?”司马昂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服药后状若癫狂的人群,有些担忧,“若是他们沉迷幻觉不再工作,咱们的寿元贷谁来还?” “沉迷?”苏墨吹了吹茶沫,轻笑道,“这药的药效只有两个时辰。等药劲过了,那种从天堂跌回地狱的落差感,会让他们比以前更痛苦一万倍。” “想要再次回到天堂,就得再买。” “没命买了怎么办?” 苏墨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日夜赶工的矿山方向。 “那就去挖矿,去卖身,去把全家老小的命都拿来换。” “记住,小昂。”苏墨转过头,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里倒映着整个未央城的欲望,“让人上瘾的不是药,是绝望。” “这‘神仙乐’,就是我给这绝望的世道,开的一剂止痛方。” 司马昂低头看着楼下那些为了抢药而大打出手的人群,心中最后一丝对皇权的眷恋彻底消散。 在这个男人面前,皇权算什么? 他掌控的,是人心最深处的黑洞。 “报――!” 一名长生卫快步上楼,单膝跪地,打断了苏墨的“授课”。 “公子,太上仙门那边有动静了。” “哦?”苏墨放下茶盏,“赎金送来了?” “不。”长生卫从怀中掏出一封在此界极其罕见的金色信函,双手呈上,“是战书。太上仙门掌门亲笔,邀公子于下月初一,在‘断天崖’一叙。说是……要和公子赌一局。” “赌?” 苏墨接过信函,指尖触碰的瞬间,信封上那道属于元婴后期的封印禁制像冰雪遇骄阳般消融。 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以东荒域半壁江山为注,赌阁下项上人头。】 “半壁江山?” 苏墨笑了,笑得格外开心,像是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他随手将信纸搓成粉末,洒进茶杯里。 “这太上仙门的掌门,倒是比那个只会吼的烈火真君有点脑子。”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遥远的东方。 “既然想赌,那就陪他玩玩。” “不过,我的赌注可不止是人头。” 苏墨摸了摸怀里那颗还没捂热乎的“地脉长生晶”。 “告诉那个掌门,让他把太上仙门的‘昊天镜’擦干净。” “下月初一,我去收这件抵押物。” 第46章 闭环产业链,让妖兽也背上房贷 未央城的雨停了,但笼罩在方圆万里修士头顶的阴霾,却比这漫天的乌云还要厚重。 长生铺的生意已经不需要苏墨亲自坐镇。 在“神仙乐”这种精神毒品和“长生贷”这种经济枷锁的双重绞杀下,大晋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苏墨的私产。 此时,苏墨正站在距离皇都三百里的“第二生产车间”——原灵兽山的主峰之上。 这里已经没了往日仙家福地的气象。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散发着血腥气的兽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妖兽粪便、腐烂肉类和劣质丹药的怪味。 “公子,您看,这就是咱们改造后的‘一号养殖场’。” 白骨老魔――现在的车间主任“老骨”,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秃毛扫帚,正一脸谄媚地在前面引路。 他虽然穿着灰布工装,但那双老眼里却闪烁着精明的贼光,显然已经适应了新身份。 苏墨背负双手,目光扫过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兽栏。 栏里关着的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灵兽山积攒了数百年的灵兽底蕴。 烈火狮、铁背狼、风行豹……这些曾经被修士视为伙伴、精心呵护的灵兽,此刻正像肉猪一样挤在一起。 它们眼神呆滞,体型却臃肿得可怕,每一头都比正常体型大了两三倍,身上的皮肉被撑得近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这就是你们的成果?”苏墨停下脚步,看着一头正在疯狂进食的烈火狮。 那狮子面前的食槽里,堆满了灰扑扑的药丸——那是用“尸香太岁”的废料混合着死掉的低阶修士尸体炼制的“催肥丹”。 “回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不再追求灵兽的战斗力,只追求‘产肉量’。”老骨嘿嘿一笑,指着那头狮子道,“这头狮子以前要养十年才能成年,现在只要猛喂这种催肥丹,加上咱们车间里那几百个驯兽师日夜不停地用灵力灌注,三个月就能出栏!” “出栏后,直接送往地下溶洞,喂给那座‘肉山’,生产‘神仙乐’的原料。” “然后,咱们再把‘神仙乐’卖给那些为了买药而拼命挖矿的剑修,或者是为了还贷而卖命的散修。” 老骨越说越兴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修士挖矿换钱,钱买药,药渣喂兽,兽肉喂肉山,肉山产药……公子,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啊!咱们几乎没有成本!” 苏墨听着这番“高论”,嘴角微微上扬。 这老魔头,悟性不错。 “不过……”苏墨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兽栏边那些正在忙碌的驯兽师身上。 这些原本灵兽山的弟子,此刻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他们脖子上挂着黑铁工牌,手里拿着特制的“注灵针”,正机械地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妖兽体内,催动妖兽消化那庞大的药力。 “效率还是太低了。”苏墨摇了摇头。 “公子,这已经是极限了。”老骨苦着脸,“这些驯兽师每天工作十个时辰,灵力早就透支了。再逼下去,怕是要死人。死人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死了还得重新抓,耽误工期。” “谁说要逼死他们?”苏墨走到一名正在给铁背狼注灵的驯兽师身后。 那驯兽师是个练气六层的少年,此刻正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少年的后颈。 嗡。 岁月力场发动。 并不是剥夺,而是――局部的“时间加速”。 苏墨将少年丹田内灵气恢复的速度,强制加速了十倍。 轰! 少年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间充盈,甚至因为回气太快,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胀痛。 他惊恐地回头,却看到了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感觉怎么样?”苏墨问。 “回……回公子,灵力满了!可是经脉好痛……”少年颤抖着回答。 “痛就对了。”苏墨收回手,看向老骨,“传令下去,给所有驯兽师开放‘时间加速’的权限。” “但是,这个加速不是免费的。”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叠新的契约,那是他昨晚刚让玄符阁那帮人赶制出来的。 “这是‘灵兽贷’。” 苏墨指了指兽栏里的那些肿胀妖兽。 “从今天起,把这些妖兽的所有权,分给这些驯兽师。每人认领十头。” “告诉他们,这些妖兽是他们向公司‘贷款’买的。在妖兽出栏之前,他们需要负责妖兽的一切开销,包括饲料费、场地费、以及刚才那种‘时间加速’的服务费。” “如果妖兽养死了,或者出肉率不达标……” 苏墨的眼神变得幽深如潭。 “那就用他们自己的肉来补。” 老骨听得头皮发麻,手中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把生产资料“卖”给工人,让工人背上巨额债务,为了还债不得不拼命工作,最后产出的利润还要被公司拿走大头? 这哪里是修仙? 这简直是把人连骨头渣子都榨干了! “怎么?觉得残忍?”苏墨拍了拍老骨的肩膀。 “不……不残忍!”老骨连忙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福报!这是给他们当老板的机会!公子大恩大德,他们应该磕头谢恩才是!” “这就对了。” 苏墨转身走向山顶的大殿。 “把这个模式推广到另外两个车间。” “铁剑门的剑修,让他们贷款买矿镐(飞剑)的磨损险;玄符阁的符师,让他们贷款买符纸和朱砂。” “我要让这三千名修士,每个人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计今天欠了我多少利息。” “只有背着债的人,跑得才最快。” …… 回到临时行宫,苏墨屏退了左右。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掌心之中,那颗灰色的“岁月魔丹”缓缓浮现。 经过这几日的疯狂收割,长生铺的账面上,寿元余额已经突破了五万年大关。 这是一个足以让化神老怪都眼红的数字。 但苏墨并不满足。 因为下月初一的赌局,对手是太上仙门的掌门,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虽然他现在金丹已成,且掌握了岁月法则,但境界上的差距依然存在。 元婴后期掌握天地之力,更有“昊天镜”这种镇派仙器在手,不可小觑。 “得升升级了。” 苏墨心念一动,视网膜上的面板跳出。 【当前余额:52,300年】 【可强化项目:】 【1.岁月魔丹(当前进度1%):消耗10,000年,提升至金丹中期。】 【2.岁月力场(Lv1):消耗5,000年,扩大范围至500米,解锁“时间回溯”功能(仅限死物)。】 【3.强化扈从:消耗……】 苏墨没有犹豫。 “先升力场。”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单纯的境界提升带来的战力增幅,远不如法则层面的进化来得恐怖。 “投入5,000年。” 轰! 苏墨体内的魔丹剧烈震颤,一股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座灵兽山。 原本正在兽栏里哀嚎的妖兽、正在拼命注灵的驯兽师,动作都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一瞬停滞。 而在苏墨的感知中,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变成了他掌中的玩物。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尘埃飘落的轨迹,能看到远处那棵老树上一片叶子从青翠到枯黄的未来。 “这就是……掌控。” 苏墨握紧拳头,灰色的瞳孔中,那个倒转的沙漏变得更加清晰。 “还剩四万多年。” 苏墨看向了第三个选项。 他不想单打独斗。 既然开了公司,哪有老板亲自下场肉搏的道理? “小云,老骨,老火。” 苏墨的声音穿透墙壁,直接在三个老仆的脑海中炸响。 “滚进来。” 片刻后,三个穿着不同工装的老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齐齐跪在苏墨面前。 “公子有何吩咐?” 苏墨看着这三个各有心思的老家伙。 青云老祖(练气伪装,实则筑基底子,擅长管理); 白骨老魔(跌落筑基,擅长阴招); 烈火真君(跌落金丹,擅长暴力输出)。 “下个月要去太上仙门收账,我不想带三个废物去。” 苏墨伸出手指,分别点了点三人的眉心。 “我要给你们……升职加薪。” “每人预支一千年寿元。” “把你们的境界,给我堆回去。” “尤其是你,老火。”苏墨盯着烈火真君,“我要你在三天内,重回元婴。做不到,我就把你塞进肉山里做肥料。” 三人浑身巨震,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 一千年!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谢公子!老奴愿为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苏墨看着这三个疯狂磕头的老魔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去吧。”苏墨挥了挥手,“别让我失望。” “毕竟,太上仙门的那面镜子,我已经预定好了。” 第47章 注入资本,三条老狗的第二春 地底溶洞,那座失去了核心的肉山依旧在机械地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苏墨坐在一张由白骨老魔临时搭建的骨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凝聚不久的岁月魔丹。 灰色的丹气在他指尖缭绕,将周围原本黏稠腥臭的空气腐蚀出一片绝对的真空。 在他面前,跪着三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青云老祖(小云)、白骨老魔(老骨)、烈火真君(老火)。 三人此刻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但那浑浊的老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那是濒死的野兽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公司要扩张,门面不能太寒酸。” 苏墨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下个月要去太上仙门收账,对方是元婴后期,还带着仙器。若是只带三个筑基期的废物去,丢的是我的脸。”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三千年的预算。这是我给你们批下来的‘专项整改资金’。” “老火,出列。” 烈火真君浑身一颤,连忙膝行两步上前,额头紧贴着湿滑的地面:“老奴在!” “你是元婴底子,恢复起来最快。”苏墨看着这个曾经威震一方的真君,现在却像条老狗一样趴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但我不要你恢复以前的样子。那种靠灵气堆出来的元婴,太脆,不经打。” 苏墨站起身,走到肉山旁边,随手抓起一把从肉山伤口处流出的金色浆液。 “张嘴。” 老火毫不犹豫地张开大嘴。 苏墨将那团带着浓烈异香和腐蚀性的浆液,直接塞进了老火嘴里。 紧接着,他左手按住老火的天灵盖,岁月力场全开。 “时间,回溯。” 【消耗寿元:1000年。】 【目标:烈火真君肉身/元婴。】 【附加指令:融合地脉长生毒素。】 “唔!” 老火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双眼瞬间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那团金色浆液在他体内炸开,不是滋养,而是破坏。 它像强酸一样腐蚀着老火原本衰老的经脉,将那些因为岁月侵蚀而堵塞的穴窍强行烧穿。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在痛楚的极致,是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生机。 苏墨的时间法则像是一双精密的手术刀,在破坏的同时,强行将老火的时间拨回到了五百年前——他气血最旺盛、刚刚结婴的那一刻。 轰! 一股赤红色的火浪从老火体内爆发,瞬间蒸干了周围的湿气。 他那干瘪的皮肤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皱纹被撑平,老年斑脱落,露出了如岩石般坚硬的古铜色肌肉。 满头枯发转黑,根根竖立如钢针。 最惊人的是他的气息。 原本纯正的道家元婴之火,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粉金色。 那是融合了“神仙乐”原料后的变异尸火,不仅能烧人肉身,还能让人在极度亢奋中烧毁神魂。 “吼!” 老火猛地站起,浑身骨节爆鸣。 他感受着体内那比全盛时期还要狂暴三分的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抖。 元婴初期……中期……巅峰! 虽然没有突破后期,但这种充满毁灭性的力量感,让他觉得自己能徒手撕碎以前的自己。 “谢公子再造之恩!” 老火重重跪下,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别急着谢。”苏墨擦了擦手,“这身力量是‘借’来的。利息怎么算,你心里清楚。” “老奴明白!老奴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的燃料!” 苏墨点点头,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老骨,你的金丹被我喂了狗,现在给你补一颗。”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碎片,那是“镇仙碑”崩解后残留的一小块渣滓。 他将渣滓拍入白骨老魔的丹田,又灌注了一千年的寿元。 “以镇仙石为核,重铸金丹。以后你就是专门克制修士的‘禁法者’。谁敢在你面前用法术,你就把他的灵力吸干。” “是!”老骨狂喜。 最后是青云老祖。 “小云,你脑子活,适合管账。打打杀杀的事不适合你。” 苏墨随手丢给他一枚由纯粹寿元凝聚的“长生种”。 “这是五百年寿元压缩的种子,种在你心口。它能让你对数字极其敏感,并且能通过契约远程抽取违约者的生命力。以后,你就是长生铺的‘总账房’。” “谢公子赏赐!”青云老祖虽然没有获得强大的战力,但这“总账房”的职位,意味着他是离钱最近的人,也是离公子最近的人。 半个时辰后。 三个脱胎换骨的老魔头并排站在苏墨身后。 一个浑身缭绕着粉金尸火的元婴打手。 一个专门克制法术的禁法金丹。 一个掌控着无数契约的吸血账房。 苏墨看着这支“讨债小队”,满意地笑了。 “行了,别在这摆造型了。” 苏墨转身向外走去,黑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回未央城。” “听说最近‘神仙乐’卖断货了,有些权贵开始不守规矩?” “正好,拿他们练练手,试试你们的新装备。” 第48章 极乐断供,让大晋权贵跪着求药 未央城的繁华,是建立在一种病态的亢奋之上的。 自从“神仙乐”上市以来,这座千年皇都彻底沦为了欲望的囚笼。 无论是高居庙堂的王公大臣,还是贩夫走卒,每个人见面问的第一句话不再是“吃了吗”,而是“还有药吗”。 那种能让人瞬间忘却痛苦、体验飞升快感的粉色丹药,成了比黄金还要硬通的货币。 然而,就在今天早上,长生铺突然挂出了一块牌子: 【原料紧缺,暂停供应。】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无数瘾君子的美梦。 长生铺门口,聚集的人群比往日多了十倍。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敬畏地排队,而是红着眼睛,像一群即将失控的丧尸,疯狂地冲击着大门。 “开门!我有钱!我有命!我要药!” “苏公子呢?让他出来!我爹是当朝宰相!敢断我的药,我拆了这破店!” 一名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哥,手里挥舞着一把灵器长剑,带着几十个家丁,正在疯狂劈砍着长生铺的防御阵法。 他是镇南王的小儿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如今药瘾发作,哪里还管什么长生铺的威名。 “给我砸!砸开了每人赏十年阳寿!” 小王爷嘶吼着,面容扭曲,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毫无贵族风范。 就在这时。 吱呀―― 长生铺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疯狂的喊叫,潮水般向门口涌去。 “滚。” 一个字,轻飘飘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粉金色的火焰,如同决堤的岩浆,轰然喷涌而出。 “啊!”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家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那火焰并没有熄灭,反而像是附骨之疽,顺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直接缠上了那个挥剑的小王爷。 “不!我是镇南王世子!你敢……” 小王爷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火光吞没。 他在火焰中疯狂扭曲,发出的惨叫声却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笑声。 “嘿嘿……好热……好爽……我要飞了……” 三息之后,地上多了一堆还在傻笑的黑灰。 全场死寂。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压过了药瘾的疯狂。 大门彻底打开。 烈火真君――老火,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保安制服,手里提着一根还在滴落火油的九节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佝偻的老头。 他身躯凛凛,满头黑发狂舞,周身散发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尤其是那双眼睛,燃烧着两团粉金色的鬼火,看谁谁哆嗦。 “刚才谁说要拆店?” 老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站出来,老夫给他免费加个火葬服务。” 人群哗啦啦退开几十丈,没人敢吭声。 “一群贱骨头。” 老火啐了一口带火星的唾沫,转身对着门内恭敬一拜。 “公子,路清出来了。” 苏墨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茶杯,踩着一地的骨灰,缓步走出。 他身后跟着拿着算盘的青云老祖和提着扫帚的白骨老魔。 苏墨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人群,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气不错,适合涨价。” 他走到台阶边缘,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穿着华贵的权贵们。 “听说你们很不满?”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觉得我断了你们的粮?” “不……不敢……”一名大臣颤巍巍地跪下,“只是……只是这药瘾实在难熬,求公子开恩……” “开恩?”苏墨笑了,“我是在救你们。” “最近原材料涨价了。地底下的工人们闹着要加薪,妖兽们吃的饲料也贵了。我这小本生意,难做啊。” 苏墨叹了口气,一副奸商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所以,从今天起,‘神仙乐’改个规矩,不再零售。”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改为‘会员制’。” “想要买药,先办卡。一张会员卡,售价一百年寿元。凭卡,每个月有资格购买一颗神仙乐。” “如果寿元不够……”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招牌――【长生贷】。 “那就去借。把你们的封地、爵位、家传的宝物,统统抵押给我。利息嘛……看在大家都是熟客的份上,涨到五成。”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买。” 苏墨看着那些脸色惨白的权贵们,眼中闪烁着恶魔般的光芒。 “不过我看各位现在的状态,要是断了药,恐怕活不过三天吧?”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也是一场针对大晋顶层阶级的彻底清洗。 只要他们签了字,大晋的权力和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长生铺的口袋。 而这些人,将彻底沦为苏墨手中的傀儡,为了那一颗药丸,出卖灵魂。 “我办!我办卡!” 那个跪在地上的大臣第一个崩溃了,他从怀里掏出官印和地契,疯狂地爬向柜台,“这是我的全部身家!给我办卡!快给我药!” 有了带头的,防线瞬间崩溃。 “我也办!我是户部尚书!我有钱!” “我是将军!我有兵符!能抵多少年?” 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像狗一样争抢着卖身为奴,苏墨转过身,对身后的青云老祖吩咐道: “小云,记账。” “别算错了,每一个子儿,都要给我榨出来。” 说完,他抬头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太上仙门的方向,隐约有一道冲天的剑气正在凝聚。 “家里安顿好了。” 苏墨的眸子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想跟我赌命的掌门了。” 第49章 改装战舰,以众生为燃料的讨债船 未央城的雨停了,但那股黏稠的铁锈味却渗进了骨子里。 长生铺后方的皇家校场,此刻已被夷为平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工坊。 那艘曾属于太上仙门的赤红战争飞舟,像一头搁浅的巨鲸,静静地趴在废墟中央。 它原本威武的龙骨断裂,船舷上满是焦痕,那是被苏墨动用“父债子偿”规则强行从天上拽下来时留下的伤疤。 苏墨坐在一张由白骨老魔(老骨)连夜赶制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只裂纹游走的白瓷茶杯,目光挑剔地扫过这堆破铜烂铁。 “太丑了。” 苏墨抿了一口茶,给出了评价,“这种红彤彤的涂装,像是乡下财主娶亲的花轿。一点都没有‘债主’的威严。” 站在一旁的烈火真君(老火)浑身一颤。 这可是他祭炼了三百年的本命座驾“焚天舟”,当年为了这身赤金涂装,他可是屠了一条赤炎蛟龙来取血。 但在苏墨嘴里,这就成了乡下土味。 “公子说得是!”老火此刻已重回元婴巅峰,一身粉金色的尸火若隐若现,但他腰弯得比以前更低了,“老奴这就让人把它扒了!换成……换成黑色?” “黑色太单调。”苏墨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要那种……低调中透着奢华,奢华中带着血腥,让人看一眼就知道‘欠钱不还必死无疑’的颜色。” 他转头看向正在拨算盘的青云老祖(小云)。 “小云,咱们库房里还有多少‘血髓金’和‘阴沉木’?” “回公子,”小云立马报数,“抄了三大宗门和大晋皇库,血髓金存量三万斤,阴沉木两千方。另外,还有从那些剑修手里收缴来的飞剑一万两千柄。” “够了。”苏墨站起身,走到飞舟残骸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颗灰蒙蒙的“岁月魔丹”缓缓旋转。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座校场。 “老骨,布阵。” “是!”白骨老魔嘿嘿一笑,手中那把秃毛扫帚猛地往地上一插。 嗡! 一道幽绿色的禁灵大阵升起,将方圆十里彻底封锁。 “老火,点火。” “得令!”烈火真君张口一吐,一道粉金色的元婴尸火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整艘飞舟。 这种融合了“神仙乐”毒素的火焰,霸道至极,连精铁都能在瞬间烧成铁水。 “至于材料……” 苏墨看向远处那群正戴着脚镣、瑟瑟发抖的太上仙门俘虏。 那是三百名筑基剑修,以及几十名幸存的金丹长老。 “不管是修仙,还是做生意,核心都是‘资源整合’。”苏墨的声音平淡而冷酷,“飞剑熔了做船板,肉身填进去做阵眼。既然是去收账,这艘船,就得用‘命’来造。” “不!我是太上仙门真传!你不能把我炼进船里!”一名金丹长老绝望地嘶吼,试图燃烧精血逃遁。 但下一秒,老骨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枯瘦的手爪直接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聒噪。”老骨咧嘴一笑,用力一捏。 噗嗤。 那长老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碎裂,神魂还没来得及逃出,就被老骨熟练地抽了出来,随手扔进飞舟的核心动力炉里。 “啊!” 动力炉内传出凄厉的哀嚎,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 “看到了吗?”苏墨指着那亮起的符文,对剩下的俘虏说道,“这就是你们的价值。这就是‘光荣的劳动’。” 在死亡的威胁下,剩下的剑修们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主动将自己的本命飞剑投入火海,甚至有人为了争取一个“活体船员”而不是“燃料”的名额,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门。 苏墨看着这出狗咬狗的好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岁月法则发动。 【指令:时间加速。】 【目标:飞舟炼制过程。】 【消耗:库存寿元500年。】 轰隆隆! 校场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 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熔炼、锻造、刻阵,在短短一炷香内,被压缩完成。 火焰散去。 一艘全新的、长达五百丈的巨舰,悬浮在半空。 它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血纹,那是血髓金与修士精血融合后的色泽。 船首不再是原本的龙头,而是一只巨大的、张开的骷髅手掌,掌心托着一口漆黑的棺材――那是之前三大宗门送来的那口,被苏墨修好了。 最诡异的是船身两侧。 那里并没有传统的灵石炮口,而是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几百个透明的琉璃舱。 每一个舱里,都关着一名神色呆滞、却满脸幸福狂笑的修士。 他们是“神仙乐”的重度成瘾者,也是这艘船的“人肉电池”。 “这艘船,不需要灵石驱动。”苏墨抚摸着冰冷的船身,“它烧的是命。” “只要这些人还在笑,还在透支生命,这艘船就能飞得比谁都快,撞得比谁都狠。” 苏墨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个目瞪口呆的老仆。 “如何?” “公……公子大才!”小云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简直是艺术品!这才是符合长生铺排面的座驾啊!” “起个名字吧。”老火看着自己昔日的座驾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心里虽然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一种变态的兴奋,“叫‘屠仙号’怎么样?” “太俗。”苏墨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账簿,随手翻开一页。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 苏墨指了指账簿封面上那个血红色的“债”字。 “就叫它――【清算号】。” “清算旧账,也清算……这世道。” …… 三日后,初一。 未央城的百姓们惊恐地发现,天黑了。 一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缓缓升空。 它没有发出任何灵力轰鸣,只有无数声若有若无的狂笑和哀嚎,交织成一种令人狂掉的背景音。 巨舰的甲板上,摆放着一张奢华的龙椅。 苏墨端坐其上,黑袍如墨,灰发飞扬。 在他身后,元婴巅峰的老火手持火焰长鞭,金丹后期的老骨背着扫帚,一身账房先生打扮的小云拨弄着人骨算盘。 再往后,是三十六名戴着面具的长生卫,以及数千名被“神仙乐”控制的死士大军。 “出发。” 苏墨轻轻吐出两个字。 【清算号】微微一震,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猛地握紧。 轰! 空间仿佛被撕裂。 巨舰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朝着遥远的东方——太上仙门的方向,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云层崩碎,鸟兽绝迹。 地面上,无数仰望的修士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寿元魔尊”,终于要对这个修仙界真正的庞然大物,亮出他的獠牙了。 “小云。”风声中,苏墨的声音幽幽传来。 “老奴在。” “把账本翻到太上仙门那一页。”苏墨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仙山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待会儿到了地方,记得大声念出来。” “我要让全天下的都知道,欠债不还……是要被抄家的。” 第50章 仙门大阵,五千年一响的问候 东荒域,太上山脉。 这里是修仙界的圣地,九十九座灵峰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仙鹤啼鸣。 无数修士梦寐以求想要拜入此地,哪怕只是做一个扫地的杂役。 然而今日,这片圣地的宁静被打破了。 护宗大阵“九天十地伏魔阵”早已全面开启,一层厚达百丈的金色光幕笼罩了所有灵峰。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太上仙门掌门――元婴后期的玄机真君,正负手而立,神色凝重地望着西方天际。 在他身后,是宗门仅存的十二位元婴长老,以及数千名结阵以待的金丹、筑基弟子。 “掌门师兄,那魔头真的敢来?”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开口,“烈火师弟虽然折了,但那是因为他轻敌!我就不信,凭我们全宗之力,再加上这护宗大阵和昊天镜,还拿不下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金丹魔修?” 玄机真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野路子?”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破碎的命牌,那是烈火真君的。 命牌虽然碎了,但上面残留的气息却并未消散,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历经万载腐朽的死气。 “能把烈火师弟变成那副鬼样子,甚至让他甘愿为奴……这绝不是普通的魔修手段。” 玄机真君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 “而且,我担心的不是他敢不敢来。” “而是……他会怎么来。” 话音刚落。 西方的天际线上,突然涌现出一片黑红色的潮汐。 那不是云,而是滔天的煞气。 一艘狰狞的黑色巨舰,破开云海,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来了!” 太上仙门的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 隔着护宗大阵,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艘巨舰上散发出的恐怖恶意。 尤其是船身两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琉璃舱,里面关着的人正对着他们露出诡异的狂笑,这一幕让不少心志不坚的弟子当场呕吐。 “这就是……长生铺?”玄机真君瞳孔微缩。 【清算号】在距离大阵十里处停下。 苏墨坐在甲板的龙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茶。 他看着下方那层乌龟壳一样的金色光幕,以及光幕后严阵以待的太上仙门众人,笑了。 “挺热闹。” 苏墨放下茶杯,对着身旁的小云挥了挥手。 “念。” 青云老祖立刻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将声音通过阵法放大,如雷霆般滚过太上山脉。 “太上仙门听着!” “根据《上古长生债权录》记载!天元历三万六千年,贵宗二代祖师向我主借寿八百年!约定千年归还,利息三成!” “如今逾期三万年!连本带利,复利滚存,贵宗共欠我主寿元――三万七千五百年!” “今日我主亲临收账!请玄机掌门速速打开大阵,交出抵押物‘昊天镜’!否则……” 小云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无比。 “否则,按律强征!鸡犬不留!” 这番话一出,太上仙门内一片哗然。 “放屁!一派胡言!” “什么借寿八百年?祖师爷怎么可能借这种高利贷!” “这是污蔑!是魔道的借口!” 玄机真君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这段秘辛,宗门典籍里确实有模糊记载,说二代祖师当年为了突破化神,曾求助于一个神秘组织。 但他不能认。 一旦认了,太上仙门万年的清誉就毁了,道心也就崩了。 “魔头休要妖言惑众!”玄机真君朗声喝道,声音中夹杂着元婴后期的神魂冲击,“我太上仙门乃名门正派,岂会与你这等邪魔有染?想要昊天镜?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冥顽不灵。” 苏墨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站起身,走到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前。 “老火。” “老奴在!”烈火真君兴奋地搓着手,看着昔日的同门,眼中只有变态的杀意。 “给他们打个招呼。” 苏墨指了指下方那层厚厚的金色光幕。 “用那个大家伙。” “是!” 老火猛地一挥令旗。 【清算号】船身剧烈震颤。 船舷两侧,那几百个琉璃舱内的“电池人”突然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体内的生机被瞬间抽空,化作一股股黑红色的能量洪流,汇聚到船首的骷髅手掌之中。 那只骷髅手掌掌心的漆黑棺材,缓缓打开。 露出了里面一颗……正在跳动的、灰色的心脏。 那是苏墨用“岁月魔丹”的一缕丹气,结合“尸香太岁”的核心,炼制出的战争兵器——【岁月凋零炮】。 “开炮!”苏墨淡淡下令。 轰! 没有火光,没有雷霆。 只有一道灰色的光柱,无声无息地射出。 它并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声势,看起来甚至有些缓慢。 但在它接触到太上仙门护宗大阵的那一瞬间。 那层号称能抵挡化神一击的“九天十地伏魔阵”光幕,突然……老了。 金色的符文开始黯淡、生锈。 流转的灵力变得迟滞、腐朽。 光幕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就像是一块风化了万年的琉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坚不可摧的大阵,在这一炮之下,仅仅坚持了三息,便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风中。 第51章 镜花水月一场空,弄坏了我的抵押物你赔得起吗? 金色的光点如同盛夏夜晚的萤火,在太上山脉的上空凄美地飘散。 那座庇护了宗门数千年的九天十地伏魔阵,碎了。 不是被暴力轰开的,而是像一件摆放了太久的瓷器,在岁月的风化下,轻轻一碰,便自行解体。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座主峰广场。 数千名太上仙门的弟子,保持着结阵的姿势,手中的法宝灵光黯淡,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凝固成了惊恐。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层金色的天幕消失,露出了上方那艘漆黑狰狞的【清算号】。 以及,那个坐在龙椅上,正低头吹着茶沫的青衫年轻人。 “阵法……破了?” 一名金丹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他无法理解,那可是能抵挡化神一击的大阵啊,怎么会败给一道灰扑扑的光柱? “老火。” 苏墨放下了茶盏,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老奴在!” 烈火真君――如今的长生铺保安队长,满脸红光地从苏墨身后窜出。 他看着下方那些昔日对他毕恭毕敬、如今却满脸呆滞的同门,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告诉他们,弄坏了我的阵法,得赔多少钱。”苏墨指了指下方那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 老火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元婴巅峰的威压混合着粉金色的尸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玄机老儿!听见没有!” “这护宗大阵乃是当初二代祖师借贷时,约定好的‘固定资产’!如今被你们因为拒不还款而导致损毁,按照契约,这笔折旧费和维修费,得算在你们头上!” “小云总管刚才算过了,这阵法折价三千年寿元!加上刚才那一炮消耗的五千年燃料费,现在你们欠公子――四万五千五百年!” 这番强盗逻辑,听得太上仙门的众人目瞪口呆。 你们开炮轰碎了我们的阵法,还要我们赔炮弹钱和阵法钱?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玄机真君气得浑身发抖,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狰狞如鬼。 他死死盯着苏墨,眼中血丝密布。 “魔头!你真以为吃定我太上仙门了吗?” “阵法虽破,但我宗还有底蕴!还有仙器!” 玄机真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枚古朴铜镜之上。 那是太上仙门的镇派之宝——昊天镜(仿品)。 虽是仿品,却也是实打实的半步灵宝,内蕴一丝先天纯阳之气,专克邪魔外道。 “众长老听令!祭镜!” 玄机真君怒吼。 身后的十二位元婴长老虽然恐惧,但也知道此刻已无退路。 他们齐齐怒喝,将体内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面铜镜之中。 嗡! 铜镜剧烈震颤,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镜面,瞬间暴涨至百丈方圆,如同一轮烈日,在太上山脉升起。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干了空气中的水分,连【清算号】周围缭绕的黑色煞气都被逼退了数丈。 “昊天神光,净化妖邪!” 随着玄机真君法印落下,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笔直地轰向龙椅上的苏墨。 这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公子小心!这是纯阳真火!”老火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挡在苏墨身前,却被那股热浪逼得连退三步,身上的尸火都黯淡了几分。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那道射来的光柱,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一丝……心疼? “那是我的镜子。” 苏墨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拿着我的抵押物,来打债主?你们这群败家子,不知道这东西每用一次,都会掉耐久度吗?” 他没有躲。 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防御。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掌心摊开,对着那道足以融化金铁的昊天神光,做了一个“没收”的手势。 体内,那颗灰蒙蒙的“岁月魔丹”缓缓转动。 【指令:时间回溯。】 【目标:昊天镜(状态还原)。】 【消耗:库存寿元300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气势汹汹、已经冲到苏墨鼻尖前的白色光柱,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就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的画面。 光柱迅速回缩,重新钻回了镜面之中。 百丈大小的铜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缩小,最后变回了巴掌大小,光泽黯淡地从半空坠落。 “什么?” 玄机真君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喷也不是,咽也不是。 那可是集合了全宗之力的一击啊! 怎么可能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面正在坠落的昊天镜,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飞向了【清算号】。 啪。 苏墨稳稳地接住了铜镜。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仔细擦了擦镜面上沾染的血迹(那是玄机真君喷的),然后对着阳光照了照。 “啧,镜面上有划痕了。” 苏墨摇了摇头,看向下方早已呆若木鸡的玄机真君,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损坏了公司财物的笨蛋员工。 “玄机掌门。”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根据《长生债权录》补充条款第三条:抵押物在监管期间若出现人为损毁,债主有权要求双倍赔偿。” “这面镜子,虽然是仿品,但材质不错,勉强算个古董。” “刚才那一击,损耗了镜子十年寿命,加上镜面的划痕……” 苏墨转头看向正在疯狂拨算盘的小云。 “小云,记账。” “是,公子!”小云兴奋地大喊,“昊天镜折旧费五百年!加上违规使用费一千年!现在总欠款——四万七千年!” 四万七千年。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太上仙门所有人的心头。 玄机真君身形晃了晃,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打? 打不过。 阵法破了,仙器被收了,就连最引以为傲的攻击手段,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损坏财物的行为。 这还怎么打?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玄机真君声音沙哑,挺直的脊梁终于弯了下去。 他看着那艘悬在头顶的黑色巨舰,看着那些被关在琉璃舱里当电池的同道,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说了,我是来收账的。” 苏墨收起铜镜,站起身,走到了船舷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传承了万年的仙家福地。 “但我这人,心善。” “我知道你们凑不出四万七千年的命。要是把你们都杀了,这笔账就成了烂账,我不划算。” 苏墨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鹏。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以工抵债的机会。” 苏墨指了指脚下的太上山脉。 “从今天起,太上仙门改名。” “这里将是长生铺的‘太上分部’。” 第52章 仙门挂牌营业,玄机真君的“首单KPI” 太上山脉的风,仿佛在一夜之间换了味道。 原本飘渺出尘的仙灵之气,被一股令人心悸的铁锈味取代。 主峰大殿的匾额,那块由开山祖师亲笔题写的“太上忘情”,此刻已经被摘了下来,像块烂木头一样扔在角落里吃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底金字、透着森森鬼气的巨型招牌—— 【长生铺·太上分号】。 苏墨坐在大殿正中央那张象征着东荒域最高权力的紫金莲花座上。 他手里依旧端着那只裂纹游走的白瓷茶杯,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台阶下,跪着一个人。 玄机真君。 这位曾经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此刻正如同一名刚入职的账房学徒,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额头冷汗涔涔。 “算清楚了吗?” 苏墨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玄机真君浑身一颤,手中的名册差点滑落。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回……回公子,算清楚了。太上仙门现有库存灵石三亿,法宝两万件,功法三千卷,灵药田五百亩……折合寿元总资产,约为……两万年。” “两万年。” 苏墨吹了吹茶杯里的浮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祖师爷欠了我三万七千五百年。加上刚才那一炮的阵法维修费、误工费、以及我这艘船的燃油费……”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们还差五万年的窟窿。” “玄机,你打算拿什么填?” 玄机真君面如死灰。 五万年! 把整个太上仙门的人都炼成丹,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老奴……老奴愿带全宗弟子去挖矿!去血髓矿山!日夜不休!”玄机真君磕头如捣蒜,地板被砸得砰砰作响。 “挖矿?”苏墨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让你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去挖矿,那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那是粗人干的活。” 苏墨站起身,走到玄机真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听说,你修的是《天机神算》,能断人生死,测人吉凶?” 玄机真君茫然地点头:“是……略懂皮毛。” “很好。”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在玄机真君面前。 “我不让你算天机,也不让你算国运。那些东西太虚,换不来钱。我要你算‘客户’。” “客户?”玄机真君一愣。 “没错。”苏墨指了指玉简,“这是我给你定的‘KPI’——也就是绩效考核指标。” “从今天起,你就是长生铺的‘首席市场总监’。” “我要你动用你的推演之术,把这东荒域方圆十万里内,所有符合以下三个条件的‘肥羊’,都给我找出来。” 苏墨竖起三根手指,每说一条,眼中的红光就盛一分。 “第一,修为在金丹期以上。” “第二,寿元剩余不足十年,怕死,且极度渴望活下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苏墨俯下身,凑到玄机真君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家里有矿,或者有祖传的宝贝。” 玄机真君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算命? 这分明是拿着生死簿,在搞“精准定点爆破”! “这……这叫‘大数据杀熟’。”苏墨拍了拍玄机真君僵硬的老脸,“听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每天不能给我提供三个这样的名单……” 苏墨指了指殿外那艘悬停的【清算号】,以及船头那个狰狞的骷髅手掌。 “那你就进去,当那个五千年一响的炮仗芯子。” “听明白了吗?”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玄机真君哪还敢有半点犹豫,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龟甲法宝上。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算!这就给公子找肥羊!” 嗡! 龟甲剧烈震颤,散发出玄奥的青光。 玄机真君披头散发,双手疯狂结印,眼中的神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为了活命,他不仅动用了全力,甚至透支了本源。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有了!有了!” 玄机真君猛地睁开眼,满脸狂喜,像是邀功一样捧着龟甲爬到苏墨脚边。 “公子!算到了!” “东南方向三千里,‘落日谷’太上长老,赤阳子!” “修为:金丹圆满,半步元婴!” “寿元:剩余三天!正在闭死关冲击元婴,意图逆天改命!” “资产:拥有一条微型火灵脉,且手中掌握着一张上古秘境的残图!” 苏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剩余三天。 金丹圆满。 有矿,有图。 这简直是完美的“优质客户”。 “三天?”苏墨笑了,“那他现在一定很急。” “人一急,就容易冲动消费。” 苏墨转过身,看向一直候在殿门口、早已按捺不住的三条老狗――老火、老骨、小云。 “听到了吗?” “来活了。” 苏墨从袖中抽出一张泛着血光的契约符,随手一抖,符纸化作一只血色的纸鹤,悬停在半空。 “老火,你带队。带上二十名长生卫,去给这位赤阳子道友送个温暖。” “告诉他,长生铺新店开张,特批了一笔‘紧急续命贷’。” “只要他肯签了这张把落日谷卖给我的契约,我就借他五十年,保他突破元婴。” 老火(烈火真君)兴奋地搓着手,那双燃烧着粉金尸火的眼睛里满是暴虐:“若是他不签呢?” 苏墨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凉茶泼在地上。 “不签?” “那就帮他体面一点。” “正好,我的清算号,还缺几个金丹期的电池。” “去吧。” “记得,服务态度要好一点。毕竟……” 苏墨看着那只飞向东南方的血色纸鹤,幽幽说道。 “顾客就是上帝。” “送上帝去见上帝,也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第53章 强买强卖,落日谷的“福报” 落日谷,地处东荒东南一隅,因谷中终年有地火喷涌,宛如落日余晖而得名。 这里是火系修士的圣地,也是一方霸主。 然而此刻,落日谷深处的禁地石室内,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赤阳子盘坐在滚烫的岩浆池旁,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鬼。 他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大面积溃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臭气――那是天人五衰的征兆。 “咳咳……噗!” 赤阳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其中的生机寥寥无几。 “三天……只剩三天了……” 他绝望地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 冲击元婴失败了。 那道天堑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挡住了他的生路。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赤阳子嘶吼着,声音如同破风箱拉扯。 他修炼了四百年,积攒了无数资源,甚至不惜血祭了上百名散修来炼制破境丹,结果却换来这么个下场? “若能再给我五十年……不,哪怕十年!我一定能成!” “谁能救我?谁能救救我!” 就在他濒临崩溃,准备引爆地火与整个宗门同归于尽之际。 “咚、咚、咚。” 禁地那扇重达万斤、设有重重禁制的断龙石门,突然被人很有礼貌地敲响了。 赤阳子一愣。 这是禁地! 除了他,谁敢靠近? 难道是仇家杀上门了? “谁?”赤阳子厉喝一声,回光返照般提起最后一口灵气。 门外,传来一道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老者声音。 “赤阳子道友在家吗?” “我是长生铺的业务员,老火。” “听说你快死了?特意来给你送点‘福报’。” 长生铺? 老火? 赤阳子脑子有些发懵。 他闭关多年,并不知晓外界变故。 但他听出了那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威压——那是真正的元婴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 那扇号称非元婴不可破的断龙石,直接被人一脚踹碎。 碎石飞溅中,烟尘滚滚。 一道浑身缭绕着粉金色火焰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烈火真君,老火。 在他身后,两排戴着黑铁面具、气息冰冷的长生卫,如同鬼魅般无声潜入,瞬间封锁了石室的所有退路。 “你……你是烈火真君?” 赤阳子认出了来人,瞳孔剧烈收缩。 太上仙门的执法长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自称什么业务员? “嘿嘿,难为你还记得老夫。” 老火咧嘴一笑,随手拉过一张石凳坐下,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苏墨给的血色契约,像贴符咒一样,“啪”地一声拍在赤阳子面前的石桌上。 “废话不多说。” “我家公子算准了你阳寿将尽,特批了一笔贷款。” “签了它,借你五十年命。不仅能治好你的天人五衰,还能助你突破元婴。” 赤阳子看着那张契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泛着诡异的血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吸进去。 【抵押物:落日谷所有权(包括地皮、弟子、矿脉、秘境残图)。】 【利息:年息五成,终身为奴。】 “这……这是卖身契?”赤阳子气得浑身发抖,“烈火!你太上仙门也是名门正派,竟干这种趁火打劫的勾当?” “名门正派?” 老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抠了抠耳朵。 “醒醒吧,赤阳子。” “太上仙门早就没了,现在只有长生铺太上分号。” “老夫现在是长生铺保安队长,不是什么真君。” 老火站起身,身上的元婴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得赤阳子骨骼咔咔作响。 “而且,你也配谈条件?” “你还有两天零三个时辰可活。” “签了,你是元婴老祖,虽然是给我家公子打工的,但好歹能活着,能享受长生。” “不签……” 老火指了指身后一名提着黑色布袋的长生卫。 “那个袋子是专门装尸体的。” “我们可以等你死了,直接接收你的遗产。或者……” 老火眼中的粉金尸火猛地一跳。 “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还能趁热把你炼成电池。” 赤阳子看着老火那狰狞的笑容,又看了看那张血淋淋的契约。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尊严? 基业? 在活下去的诱惑面前,一文不值。 “我……我签……” 赤阳子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划破,一滴精血落在了契约上。 嗡! 契约燃烧,化作一道红光钻入他的眉心。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机,顺着契约通道,凭空灌入他枯竭的体内。 那是苏墨远程调拨的五十年寿元。 “啊!” 赤阳子发出一声舒爽到极点的长啸。 溃烂的皮肤愈合,枯白的头发转黑,原本跌落的气息疯狂暴涨。 轰! 禁地内灵气倒灌。 困扰了他百年的瓶颈,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氪金”力量面前,瞬间崩塌。 元婴,成! 赤阳子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元婴,激动的泪流满面。 真的! 是真的! 虽然卖了宗门,虽然成了奴隶,但他真的活了! “恭喜赤阳子‘经理’入职。” 老火拍了拍赤阳子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活了,那就别闲着。” “公子说了,落日谷要进行产业升级,把你那些徒子徒孙都叫出来。” “听说你们落日谷擅长炼器?正好,太上分号那边缺一批熟练工,去把那几万把飞剑熔了,给公子造像。” 赤阳子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腰弯得比老火还低。 “是!属下这就去办!” “谁敢不从,属下亲自把他炼进炉子里!” 看着这个瞬间适应角色的新同事,老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传讯玉简,对着那边汇报道: “公子,首单搞定。” “客户很满意,正在积极配合拆家。” 第54章 熔炉里的“员工培训”,只有死人才守规矩 落日谷的火,烧得比往日更加猩红。 这里本是东荒域火系灵气最浓郁的福地,地底岩浆终年喷涌,宛如大地的动脉。 往日里,这里是炼器师的圣殿,每一把飞剑的出炉都伴随着祭祀般的庄重。 但现在,这里是长生铺的“第四生产车间”。 巨大的地火熔炉旁,赤阳子――如今的长生铺落日谷分号“赤经理”,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掌柜长袍,手里提着一条不知从哪找来的、沾满油污的铁鞭。 他那张刚刚恢复年轻、红润饱满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亢奋。 “快点!都没吃饭吗?” “啪!” 铁鞭狠狠抽在一个正在搬运矿石的筑基弟子背上,带起一道焦糊的血痕。 那弟子惨叫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手中的矿石滚落进岩浆,激起一蓬火星。 “师……师祖……”弟子抬起头,满脸泪痕与绝望,“这可是咱们落日谷积攒了三千年的‘赤炎精金’啊!您让我们把它熔了,去铸造这些……这些锁链?” 他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黑沉沉的粗大铁链。 那些铁链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是专门为了锁住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而生。 “闭嘴!”赤阳子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尊严的恼羞成怒,但更多的是对苏墨的恐惧。 “什么赤炎精金?那是公子的原材料!” “什么落日谷?这里是第四车间!” 赤阳子一步跨出,一把揪住那名弟子的衣领,将他提到了滚烫的熔炉边缘。 “师祖……不要!我是您的亲传弟子啊!我叫……” “我不管你叫什么。”赤阳子打断了他,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公子说了,今天的指标是一万根‘夺寿锁’。完不成,就得有人进去填炉子,把火烧旺点。” “你是我的亲传弟子,这时候不为师祖分忧,谁分忧?” “下辈子,投胎做个勤快点的鬼。” “不!”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赤阳子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噗通。 那名筑基弟子坠入翻滚的岩浆,瞬间化作一团耀眼的火光。 熔炉内的温度似乎真的因为这团“燃料”的加入而升高了几分,原本有些凝滞的铁水再次欢快地流动起来。 全场死寂。 剩下的数千名落日谷弟子,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慈眉善目、视他们如己出的老祖,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恶鬼。 “看什么看?”赤阳子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狞笑道,“都给我动起来!谁再敢偷懒,这就是下场!” “是……是!” 弟子们疯了一样冲向矿石堆,挥舞着手中的铁锤,哪怕虎口震裂、鲜血直流也不敢停歇。 在熔炉上方的虚空中,一面水镜悄然浮现。 苏墨端坐在未央城的太师椅上,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小云,看到了吗?” 苏墨抿了一口茶,对身旁的青云老祖说道,“这就叫‘主观能动性’。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不需要我挥鞭子,他自己就会把鞭子磨得锋利,抽在自己人的身上。” 青云老祖看着水镜里那残酷的画面,咽了口唾沫,腰弯得更低了:“公子驭下有术,老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赤阳子……倒是条好狗。” “狗是好狗,就是吃相难看了点。”苏墨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他做得对。” “我要的‘夺寿锁’,是用来锁住那些不想还钱的‘老赖’的。” “这种锁链,必须掺入修士的怨气和精血,才能锁住神魂,让他们连自爆都做不到。”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边。 “落日谷的产能跟上了,太上仙门那边的‘大数据’算得怎么样了?” “回公子,”青云老祖连忙掏出一枚传讯玉简,“玄机真君那边刚发来消息。他动用了太上仙门的镇宗灵宝‘天机盘’,不眠不休地推演了三天三夜,终于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哦?”苏墨来了兴致,“这次是谁?比赤阳子如何?” “这次是个大家伙。”青云老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贪婪,“东荒域最大的商会――金蟾商会。” “会长金万山,号称‘多宝道人’。此人修为虽然只是金丹圆满,但他手里掌握着东荒域三成的灵石流通,以及六成的低阶丹药市场。” “最重要的是……”青云老祖顿了顿,“玄机真君算到,这金万山大限将至。他虽然有钱,买了无数延寿丹药,但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他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穷得只剩下钱?”苏墨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人死了,钱没花了。” “既然他有钱没命花,那我就发发善心,帮他花。” 苏墨转过身,黑袍一甩。 “传令。” “让老火和老骨带上刚出炉的一千根‘夺寿锁’,去金蟾商会总部。” “告诉金万山,长生铺要收购他的商会。” “收购价……”苏墨伸出一根手指,“一块下品灵石。” 青云老祖一愣:“公……公子,这价格是不是太……” “太高了?”苏墨挑眉,“那就告诉他,这一块灵石,是买他那条命的‘挂号费’。” “至于他的商会,那是他为了活命,主动捐给我的‘慈善基金’。” 第55章 金蟾商会的“买命钱”,这世上没有我收不了的租 金蟾城,一座完全由灵石和黄金堆砌而成的商业之都。 这里是金蟾商会的总部,也是东荒域最繁华的销金窟。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镀金,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的富贵之气。 城内商铺林立,每一块砖缝里都流淌着铜臭与灵气交织的味道。 金蟾大厦顶层,极尽奢华的聚宝阁内。 一个胖得像座肉山的锦袍老者,正瘫软在一张由万年温玉雕成的宽大躺椅上。 他就是金万山,东荒首富,多宝道人。 此刻,这位掌握着无数财富的巨擘,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每呼吸一次,身上的肥肉就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裂。 在他周围,跪着十几个来自各地的神医、丹师,地上散落着无数价值连城的废丹。 “废……废物!都是废物!” 金万山抓起一只玉碗,狠狠砸在一个丹师的头上,鲜血直流,“老夫花了三千万灵石,就买来这些垃圾?吃了没用!一点用都没有!老夫的头发还在白!老夫的皮还在皱!”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那双如同发面馒头般的手,上面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灰败。 那是死亡的脚步,一步步踩在他的心口。 “会长饶命啊!”丹师哭喊道,“您的身体……已经产生了‘丹毒抗性’,寻常延寿丹药根本无法吸收了!除非……除非有传说中的‘寿元果’,或者元婴大能出手洗髓伐骨……” “元婴大能?”金万山绝望地闭上眼。 他虽然有钱,但也只是个商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老怪,哪个不是视金钱如粪土? 就算他愿意散尽家财,也没人愿意损耗修为来救一个充满铜臭味的胖子。 “难道……老夫真的要带着这泼天富贵,去见阎王?” 金万山不甘心。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赚钱,还没赚够,怎么能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金蟾大厦剧烈摇晃。 聚宝阁那扇号称能抵挡金丹全力一击的精金大门,像纸糊一样被人从外面轰碎。 烟尘散去,两道身影逆光而立。 左边一人,身缠粉金尸火,气息暴虐如魔神――老火。 右边一人,背着把破扫帚,阴恻恻地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根漆黑的锁链――老骨。 “什么人?敢闯金蟾商会!” 金万山的贴身护卫,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瞬间暴起,祭出法宝想要阻拦。 “滚。” 老火连眼皮都没抬,手中那根由无数冤魂炼制的九节鞭猛地一挥。 啪! 啪! 两名金丹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鞭影抽成了两团血雾。 “你……你们……”金万山吓得从躺椅上滚了下来,一身肥肉乱颤,“别杀我!我有钱!你要多少灵石?一亿?十亿?我都给!” “钱?” 老骨嘿嘿一笑,走上前,用那根冰凉的“夺寿锁”拍了拍金万山的肥脸。 “金会长,我们是长生铺的。” “听说你快死了?我家公子特意让我们来给你送个信。” 听到“长生铺”三个字,金万山浑身一震,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狂热的希望。 最近长生铺的名声太响了! 连太上仙门都被打服了,连大晋皇帝都返老还童了! “苏公子?苏公子能救我?”金万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老骨的大腿,“我买!多少钱,我都买!我有的是钱!” 老骨嫌弃地踢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扔在金万山面前。 “买。” “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收购价。” “一块灵石,收购整个金蟾商会。” 金万山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块灰扑扑的灵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一块?你在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老火冷哼一声,身上的尸火猛地窜高,将周围的奢华摆设瞬间烧成灰烬,“这一块灵石,是买你这条命的‘入场券’。” “签了这份转让契约,把金蟾商会所有的灵石、渠道、人员,全部无偿转让给长生铺。” “作为回报,公子会赐你十年寿元,并让你继续担任商会的‘名誉会长’——实际上就是个干活的掌柜。” “如果不签……” 老骨晃了晃手中的夺寿锁,那锁链仿佛活了过来,像毒蛇一样缠上了金万山的脖子。 “那我们就等你死了,直接接收遗产。反正你也没儿子,这钱最后也是无主的。” 金万山脸色惨白。 这是明抢! 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他辛苦打拼了一辈子的基业,就要这样拱手让人? “我……我不服!”金万山咬牙切齿,“我有钱!我可以雇佣整个东荒的杀手来杀你们!我可以……” “你可以试试。”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并非来自老火或老骨,而是来自虚空。 苏墨的投影,通过老骨身上的“长生种”投射在半空。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幽深地俯视着这个胖子。 “金万山,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使鬼推磨?” “但在我这里,钱只是废纸。” “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现在就变成一堆烂肉。”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虚空,对着金万山轻轻一点。 嗡。 岁月力场发动。 金万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迅速腐烂。 皮肉脱落,露出白骨,接着白骨风化成沙。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签!我签!” 金万山尖叫着,用完好的右手抓起地上的契约,也不管上面写了什么,疯狂地按下了血手印。 “很好。” 苏墨的投影缓缓消散。 “欢迎加入长生铺。” “从今天起,你的钱,不再是你的钱。那是我的流动资金。而你,只是一个负责帮我数钱的……保管员。” 随着契约生效,一股庞大的生机注入金万山体内。 他那腐烂的左手停止了恶化,甚至开始缓慢生长出肉芽。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突然觉得它们是如此的陌生。 一夜之间,东荒首富,变成了东荒最大的“打工仔”。 而长生铺的商业版图,随着金蟾商会的并入,终于打通了最后一道关卡——流通。 苏墨坐在未央城的密室里,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金蟾商会的金点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生产、销售、流通、武力。闭环已成。” “接下来,该让这东荒域的修仙者们,体验一下什么叫……通货膨胀了。” 第56章 灵石如粪土,唯有岁月长 金蟾城的地下宝库,是一座掏空了整条灵脉建成的地下宫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灵气浓度,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霭。 这里堆积的不是山,而是连绵起伏的灵石矿脉,下品灵石如碎石铺路,中品灵石砌成墙壁,上品灵石则像繁星般点缀在穹顶,散发着迷离的光晕。 这是金万山攒了三百年的家底,足以买下十个中型宗门。 然而此刻,这位昔日的东荒首富,正跪在这一堆光芒璀璨的宝山前,浑身肥肉乱颤,冷汗把那身价值连城的金丝法袍浸透成了抹布。 苏墨坐在一张由整块极品灵晶雕琢而成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账簿,神情却像是在看一堆发霉的烂谷子。 “这就是你的底气?” 苏墨随手抓起一把上品灵石。 这些在外界能让筑基修士打破头的硬通货,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回……回公子,”金万山趴在地上,声音哆嗦,“商会现存流动灵石三亿五千万,固定资产折合……” “垃圾。” 苏墨松开手。 灵石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金万山,你做了一辈子生意,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苏墨站起身,脚底踩碎了一颗滚到面前的上品灵石,“货币的价值,在于稀缺。” “灵石这种东西,只要有矿脉,只要有时间,就能源源不断地挖出来。它太容易获取了,所以它不值钱。” 苏墨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里,血色日晷缓缓转动。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是不可再生,不可逆转,且每个人都刚需的,那就是命。” 苏墨伸出右手,对着面前那座高达十丈的灵石山,虚空一握。 岁月力场,全功率开启。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瞬间扫过整座宝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光芒璀璨、灵气逼人的灵石,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瞬间,像是经历了一场千万年的风化。 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开始变得浑浊、灰暗。 灵气在岁月的侵蚀下迅速逸散,化作死气沉沉的凡石。 紧接着,石头表面布满裂纹,开始酥化、崩解。 沙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 那座价值连城的灵石山,在金万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彻底塌了。 它们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白粉末,扬起的尘埃呛得金万山剧烈咳嗽,却连躲都不敢躲。 “看懂了吗?” 苏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教训一个算错账的小学徒。 “在时间面前,灵石就是粪土。” “从今天起,金蟾商会停止一切灵石结算业务。”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叠刚刚印制好的、泛着淡淡血光的符纸。 那是用“尸香太岁”的皮作为基底,融入了岁月法则炼制的“长生票”。 “把这些发下去。” “告诉东荒域的所有修士,以后买丹药、买法宝、甚至买命,只收这个。” “一张票,面额一年寿元。” “我要让这轻飘飘的一张纸,比那一山的石头更重。” 金万山捧着那一叠薄薄的符纸,手都在抖。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恐怖含义。 这不仅是换了一种货币。 这是要掌握整个修仙界的定价权! 一旦“长生票”流通开来,所有的修士都会变成苏墨的打工仔。 他们拼命修炼、探险、杀人夺宝,换来的不再是灵石,而是苏墨发行的、随时可以作废或者贬值的“纸”。 “公……公子英明!”金万山重重磕头,眼底的恐惧已经转化为了某种病态的崇拜,“老奴这就去办!老奴要把全城的兑换点都铺开!把他们手里的灵石都换成废纸……哦不,换成公子的恩赐!” “去吧。” 苏墨挥了挥手,示意这条新收的老狗可以滚了。 待到金万山连滚带爬地离开,宝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墨并没有急着走。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石粉,落在了宝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并没有堆放灵石,而是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生满铜锈的青铜架子。 架子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黑色的铁匣子。 在刚才那种足以让灵石风化的岁月力场冲刷下,这个铁匣子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连上面的一丝锈迹都没有掉落。 “有点意思。” 苏墨走上前,手指触碰到铁匣冰冷的表面。 体内的“岁月魔丹”突然微微一颤,传递出一股渴望的情绪。 这种感觉,和他当初在天坠渊下遇到“镇仙碑”时一模一样。 “又是一件老古董?” 苏墨没有强行破拆。 他的瞳孔中,血色日晷逆向旋转。 【解析中……】 【目标:长生锁(子锁)】 【来源:上古长生宗·刑罚堂】 【功能:锁住生机,无论受到何种致命伤,只要锁在人在,便可保留最后一口气不散。是长生宗用来囚禁、折磨重犯的刑具。】 【当前状态:无主/封印中】 “刑具?”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长生宗那帮老疯子,为了研究长生,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有让人当电池的“尸香太岁”,还有这种让人求死不能的“长生锁”。 “咔哒。” 苏墨指尖输入一丝岁月之力,铁匣弹开。 里面躺着一把形如婴儿手骨的黑色小锁,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苏墨拿起长生锁,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倒是适合送给那个想跟我赌命的玄机真君。” “毕竟,要是他输了想自杀赖账,那多没意思。” 苏墨将长生锁收入怀中,转身向外走去。 金蟾商会已经拿下,货币改革已经启动。 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位正在给他“打工”算命的玄机真君,有没有算出什么新的惊喜了。 毕竟,他的胃口,才刚刚打开。 第57章 长生锁魂,给元婴真君戴上“狗链” 太上山脉的主峰,如今被削平了一半。 原本云雾缭绕的仙家福地,此刻被一层灰蒙蒙的煞气笼罩。 那是数万名修士日夜不休地劳作、透支生命所汇聚成的怨念,浓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大殿内,并没有点灯。 唯有几颗悬浮在半空的“寿元珠”散发着惨白的光晕,照亮了那张堆满玉简和龟甲的案桌。 玄机真君――如今的长生铺“首席天机算师”,正趴在案桌前。 他那一身象征着掌门威仪的紫金道袍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满墨迹的麻布长衫。 他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掐算而痉挛,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垢。 “啪嗒。” 一滴鲜血从他的鼻孔滴落,溅在面前那张复杂的东荒域地图上。 但他不敢擦,甚至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那艘名为【清算号】的黑色巨舰就悬停在头顶,那个五千年一响的炮口,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算出来了吗?”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玄机真君浑身一激灵,手中的龟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转身,膝行几步,对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中的青衫年轻人重重叩首。 “见……见过公子!”玄机真君声音嘶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老奴……老奴正在算!已经锁定了三个疑似目标,正在进行最后的因果核验……” 苏墨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那个从金蟾商会宝库里带回来的黑色铁匣。 他并没有看地上的玄机真君,而是环视了一圈这座曾经代表着东荒最高权力的大殿。 “这里太冷清了。”苏墨走到案桌前,随手拿起一枚玉简,那是玄机真君刚刚推演出的草稿,“作为长生铺的大脑,你的工作环境太差,会影响效率。” “老奴不苦!老奴能为公子分忧,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玄机真君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苏墨看出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死志。 是的,死志。 作为元婴后期的修士,他的道心虽然崩了,但傲骨未尽。 他这几日疯狂推演,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寻找一个机会——一个能通过天机反噬,拉着苏墨同归于尽,或者干脆自我了断的机会。 只要死了,就解脱了。 “福分?”苏墨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穿透灵魂的寒意,“既然你这么珍惜这份福分,那我就再送你一份大礼。” “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干着干着突然想不开,或者……想跟我同归于尽。” 苏墨将手中的铁匣放在案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玄机真君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匣中静静躺着一把漆黑如墨、形如婴儿手骨的小锁。 那锁上刻满了扭曲的云纹,仅仅是看一眼,就感觉神魂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勒紧。 “这是……”玄机真君本能地感到恐惧,身体向后缩去。 “长生锁。”苏墨拿起那把小锁,指尖在锁身上轻轻摩挲,“上古长生宗刑罚堂的宝贝,专门用来锁住那些想死却不能死的人。” “戴上它,你的命就不再属于天道,也不属于你自己。” 苏墨走到玄机真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即将被拴上链子的家犬。 “只要锁还在,哪怕你的肉身被轰成渣,神魂被撕成碎片,这把锁也会强行聚拢你的真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它也有好处。”苏墨嘴角微扬,“它能锁住你最后一口气。以后你推演天机遭受反噬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暴毙了。你可以尽情地透支,尽情地吐血,反正……死不了。” 玄机真君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这哪里是礼物? 这是永恒的诅咒! 这是要让他变成一台不知疲倦、甚至无法报废的算命机器! “不……公子……老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公子……” “嘘。”苏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我这人,只相信死人,或者……被锁住的人。” 他没有给玄机真君任何拒绝的机会。 左手按住玄机真君的天灵盖,岁月力场发动,将其彻底禁锢。 右手拿着那把黑色的长生锁,对着玄机真君的心口,狠狠一按。 “噗嗤。” 没有鲜血流出。 那把长生锁像是虚幻的影子,直接穿透了玄机真君的胸膛,融入了他的心脏,最后死死扣在了他的元婴之上。 “啊啊啊!” 玄机真君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种灵魂被异物强行贯穿、锁死的剧痛,让他瞬间翻了白眼,身体弓成了虾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元婴蔓延至全身,将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识都打上了苏墨的烙印。 从此以后,他的生死,只在苏墨一念之间。 甚至连自爆元婴这种最后的尊严手段,也被彻底剥夺了。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玄机真君瘫软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但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因为强行推演而枯竭的生机,被这把锁强行“锁”住了一部分,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感觉如何?”苏墨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像是刚刚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玄机真君艰难地爬起来,重新跪好。 这一次,他眼中的死志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的顺从。 “多……多谢公子赏赐。”玄机真君磕了个头,声音沙哑,“老奴……感觉很好。” “很好就行。”苏墨吹了吹茶沫,“既然死不了了,那就说说吧。刚才你算到了什么?” 玄机真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神魂深处的剧痛,爬回案桌前,拿起那张沾血的地图。 “回公子,老奴动用‘天机盘’,结合公子给出的‘富、病、强’三个条件,筛查了方圆十万里内的所有势力。” “排除了那些底蕴不足的散修和小宗门,最终锁定了三个目标。” 玄机真君伸出颤抖的手指,点在地图的极北之地。 “第一个,北原冰宫。宫主‘寒魄仙子’,元婴初期。她虽寿元尚足,但其独子身中奇毒,急需延寿至宝吊命。且冰宫拥有一条万年寒玉矿脉。” 苏墨摇了摇头:“为了儿子?这种人容易感情用事,谈生意太累。下一个。” 玄机真君手指下移,落在东海之滨。 “第二个,东海散修盟主‘覆海真君’。此人寿元将尽,且性格贪婪,手中掌握着东海七十二岛的贸易路线。” “这个不错,先记下。”苏墨点了点头,“第三个呢?” 玄机真君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地图西南方向的一片崇山峻岭之中。 那里被标注为一片黑色的禁区。 “第三个……是‘千机门’。” “千机门?”苏墨挑眉,“那个号称‘机关甲天下’的隐世宗门?” “正是。”玄机真君咽了口唾沫,“千机门门主‘天工老人’,乃是东荒公认的第一炼器宗师。但他……他已经活了一千二百岁了。” “一千二百岁?”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元婴修士的极限寿元是一千岁。 这老东西居然多活了两百年? “是的。据老奴推演,这天工老人为了活命,把自己……把自己练成了傀儡。”玄机真君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悚,“他舍弃了肉身,将元婴寄托在一具极品傀儡之中。但他并不满足,他想要真正的血肉重生,想要……长生。” “而且……”玄机真君顿了顿,抛出了苏墨最感兴趣的筹码,“千机门拥有东荒最顶尖的傀儡生产线,以及一座名为‘天工炉’的半仙器。那是……那是传说中能批量制造金丹级傀儡的神物。” 批量制造金丹级傀儡? 苏墨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他现在的长生铺,虽然有了“神仙乐”控制的死士,有了挖矿的剑修,有了算命的元婴。 但他最缺的,还是那种不知疲倦、绝对忠诚、且能大规模量产的中坚劳动力。 活人毕竟会累,会偷懒,会死,但傀儡不会。 如果能拿下千机门,将那条生产线掌握在手里,再配合他的“时间法则”进行加速生产…… 一支由金丹傀儡组成的“长生军团”,将不再是梦想。 “把自己练成了傀儡,还想变回人?”苏墨放下茶杯,站起身,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地图上那片黑色的区域。 “这老东西,倒是挺有想法。” “不过,既然已经成了物件,那就该有个物件的觉悟。” 苏墨转过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 “让老火和老骨集合队伍。” “这次,我们不带棺材,也不带账本。” 苏墨伸出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带上扳手和螺丝刀。” “我要去给那位天工老人……拆拆零件。” 第58章 机械飞升?不过是一堆会生锈的废铁 西南边陲,十万大山。 这里是凡人的禁区,也是修士的坟墓。 常年笼罩的瘴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五彩色,那是混合了无数毒虫尸体与腐烂植被的剧毒。 而在瘴气最浓郁的腹地,却藏着一座钢铁铸就的城池。 千机门。 没有护山大阵的灵光,只有无数巨大的齿轮在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黑色的烟囱林立,喷吐着废气,将原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浑浊。 地面上,成千上万只只有巴掌大小的机械蜘蛛在巡逻,它们没有生命,却比任何活物都要敏锐。 “轰隆隆――”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 漆黑如墨的【清算号】破空而来,悬停在这座钢铁城池的上方。 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正对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烟囱,像是在挑选哪一根拔起来当牙签。 “这就是千机门?”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那只裂纹游走的茶杯,低头俯瞰。 他的目光穿透了瘴气,看到了那些在流水线上忙碌的……东西。 那不是人。 是一具具被拆掉了四肢,换上了机械臂的“半人半偶”。 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正机械地组装着零件。 “啧。” 苏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虽然理念先进,但这审美……太差了。” “把好端端的人弄成这副鬼样子,不仅丑,还浪费了灵魂的灵性。” 站在他身后的玄机真君(老玄)连忙上前,捧着地图,腰弯成了九十度。 “公子,这千机门崇尚‘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他们认为肉身是修行的枷锁,只有将神魂寄托在永不腐朽的金属中,才能得证长生。” “永不腐朽?” 苏墨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的边缘。 “这世上,哪有什么永不腐朽的东西。” “连星辰都会陨落,何况是一堆破铜烂铁。” “老火,老骨。” 苏墨淡淡唤道。 “下去敲门。” “告诉那位天工老人,收废品的来了。” “是!” 两道流光从甲板上坠落。 烈火真君(老火)浑身缭绕着粉金尸火,如同一颗陨石砸向地面的机械蜘蛛群。 白骨老魔(老骨)则提着扫帚,阴恻恻地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清扫“垃圾”。 “敌袭!” 千机门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无数个黑漆漆的炮口从钢铁城墙上翻转出来,对准了空中的两人。 “嗖嗖嗖――” 漫天箭雨与灵能光束交织成网。 这些攻击并非修士发出,而是由精密的机关自动发射,不知疲倦,没有死角。 “雕虫小技!” 老火狞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张口一吐,粉金色的元婴尸火化作一片火海,瞬间吞没了所有的攻击。 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矢在火焰中瞬间化为铁水,灵能光束更是被直接烧穿。 “给老夫开!” 老火一拳轰在钢铁城门上。 轰! 厚达十丈的精金大门,像纸糊一样凹陷、崩碎。 无数机械零件四散飞溅。 “何人敢犯我千机门!” 一道苍老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城池最深处的堡垒中传来。 紧接着,大地剧烈震颤。 一个足有五十丈高的巨型傀儡,缓缓站了起来。 它通体由乌金打造,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双眼是两颗巨大的红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它的胸口处镶嵌着一块透明的水晶,里面漂浮着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萎缩的元婴。 正是天工老人。 “好大的口气!” 天工老人操控着巨型傀儡,声音如雷霆滚滚。 “老夫已证得长生!肉身金刚不坏!哪怕是元婴后期,也休想伤老夫分毫!” “你们这群血肉凡胎,也配在老夫面前叫嚣?” 巨型傀儡抬起脚,像踩蚂蚁一样,朝着老火狠狠踩下。 这一脚,带着千万钧的巨力,连空间都发出了爆鸣。 老火脸色微变。 这铁疙瘩太大了,硬拼虽然不虚,但容易弄脏衣服。 就在这时。 “定。”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高空飘落。 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股灰色的涟漪,瞬间扫过那尊不可一世的巨型傀儡。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只即将落下的巨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并不是被挡住了。 而是……它的关节锈住了。 “什么?” 天工老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乌金躯体,正在失去光泽。 原本光滑如镜的关节处,冒出了大片大片的红褐色铁锈。 灵力传输管道开始老化、脆裂。 符文剥落,防御阵法失效。 仅仅三息。 这尊代表着东荒炼器巅峰的战争兵器,变成了一堆仿佛在雨林里被遗弃了千年的废铁。 它僵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这……这是什么妖法?” 水晶里的元婴发出尖叫,“我的身体!我的永恒之躯!怎么会生锈?这可是乌金啊!万年不腐的乌金啊!” “乌金万年不腐?” 苏墨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傀儡的肩膀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颗巨大的金属脑袋。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十万年后的样子。” 苏墨的手掌贴在金属表面。 岁月力场,局部加速。 噗。 苏墨的手指像插进豆腐一样,插进了坚硬的金属装甲里。 他稍微一用力,就掰下来一块早已酥烂的铁皮。 随手一搓,铁皮化作红色的粉尘,随风飘散。 “看。” 苏墨将手中的铁锈粉末洒在水晶罩上,遮住了天工老人惊恐的视线。 “这就是你的长生。” “一堆破烂。” 天工老人彻底崩溃了。 他的道心建立在“物质永恒”的基础上,如今被苏墨用最直观的方式,碾得粉碎。 “不……不可能……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苏墨蹲下身,看着水晶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元婴。 “不过,我看你这手艺还算凑合。” “正好,我那厂子里缺个修机器的。”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贴在水晶罩上。 “签了它。” “把你的千机门,连同那座‘天工炉’,全部打包卖给我。” “作为交换……” 苏墨指尖亮起一抹灰色的微光,那是“时间回溯”的法则之力。 “我可以帮你给这堆废铁……除除锈。” “让你这台老掉牙的机器,再转个几百年。” 天工老人看着那张契约,又看着自己正在不断掉渣的身体。 他没有选择。 所谓的机械飞升,在时间的伟力面前,不过是一个生锈的笑话。 “我……我签。” 元婴垂下了头颅。 随着血手印的落下,苏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站起身,俯瞰着下方那座庞大的钢铁城池。 有了这条生产线,他的“长生军团”,终于可以开始量产了。 “老骨。” 苏墨转过身,对正在下面拆卸机械蜘蛛腿的白骨老魔喊道。 “别捡垃圾了。” “去把那座‘天工炉’清理出来。” “把那些半人半鬼的次品都回炉重造。” “我要造一批真正的……金丹级保安。” 第59章 第五车间,量产“陆地神仙” 千机门的瘴气被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滚滚黑烟。 那是数千座熔炉同时开工,焚烧高阶灵材时产生的废气。 废气中夹杂着硫磺、铁锈,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像是烧焦的皮肉。 这里不再是千机门。 那块传承了千年的精铁牌匾,已经被扔进了熔炉化作铁水。 门口挂起了一块崭新的、还在滴着漆的木牌:【长生铺·第五生产车间】。 苏墨坐在一张由废弃齿轮和兽骨拼凑成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青铜炉——天工炉。 炉火呈现出诡异的惨白色,没有温度,却能熔断一切。 “这就是你的核心技术?” 苏墨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出炉的金属眼球,语气平淡。 在他脚边,那个只剩下拳头大小元婴的天工老人,正被锁在一个透明的琉璃罐子里,罐底连着几根粗大的灵力导管,直通前方的控制台。 “回……回公子。” 天工老人的声音通过震动传出,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这天工炉乃是采集地心冷火,配合上古偃师秘术打造。只要原材料充足,它能自动刻画符文,锻造骨架。” “只是……” 天工老人的元婴颤抖了一下,“只是金丹级的傀儡核心太难炼制。需要抽取筑基圆满修士的神魂,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熬炼,消除神智,只留杀戮本能,成功率不足一成。” “四十九天?” 苏墨随手将那颗金属眼球捏碎,粉末簌簌落下。 “太慢了。” “我的时间很贵,等不起。” 苏墨站起身,走到天工炉的观察口。 炉内,几十具半成品的乌金骨架正悬挂在半空,随着链条缓缓移动。 它们冰冷、死寂,等待着被注入灵魂。 “老骨。” 苏墨唤了一声。 一直守在阴影里的白骨老魔立刻提着扫帚窜了出来,那张老脸上挂着标志性的阴笑。 “公子,老奴在。” “去把地牢里那些疯了的太上仙门剑修带过来。” 苏墨指了指那些空荡荡的骨架。 “他们不是想成仙吗?” “那就成全他们。” “把他们的肉身剔除,只留神魂和脊柱,塞进这些铁壳子里。” 天工老人大惊失色,琉璃罐子剧烈晃动:“公子不可!那些剑修神智已乱,若是强行炼入傀儡,会炸炉的!而且没有四十九天的熬炼,根本无法融合……” “那是你的技术不行。” 苏墨打断了他。 他伸出右手,按在天工炉厚重的铜壁上。 体内的岁月魔丹缓缓转动,一股灰色的波纹顺着掌心,瞬间覆盖了整座巨大的熔炉。 “在我这里,时间是可以压缩的。” 苏墨灰色的瞳孔中,倒转的沙漏清晰可见。 “小云,加料。” 青云老祖立刻指挥着一群长生卫,将几十个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在胡言乱语的疯癫剑修推到了投料口。 “我是仙人……我要飞升……” “哈哈哈哈!好香!好香啊!” 这些剑修在“神仙乐”的毒害下,早已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当他们被推入惨白色的炉火中时,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反而发出了更加亢奋的狂笑。 “起火。” 苏墨低喝一声。 岁月力场,局部加速——百倍! 轰! 天工炉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腹中苏醒。 原本需要四十九天才能完成的“熬魂”过程,在时间法则的催化下,被压缩到了短短半个时辰。 那些疯狂的神魂在时间的冲刷下,迅速失去了记忆、情感、甚至疯狂本身。 只剩下最纯粹的、如白纸般的能量体。 紧接着,这些能量体被暴力压入乌金骨架之中。 滋滋滋—— 刺耳的融合声响起。 没有炸炉,没有失败。 在苏墨那不讲道理的规则压制下,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半个时辰后。 炉门大开。 白色的冷雾喷涌而出。 哒、哒、哒。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十二具通体漆黑、高达一丈的乌金傀儡,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雾气中走出。 它们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道散发着红光的横线。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却散发着实打实的金丹期威压。 “这……这怎么可能……” 琉璃罐里的天工老人彻底傻了。 他穷尽一生,把自己练成了怪物,也不过才造出了三具残次品。 而这个男人,仅仅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量产了十二个? “这就是‘长生卫·二代机’。” 苏墨走到一具傀儡面前,伸手敲了敲那坚硬的胸甲,发出清脆的回响。 “不用吃,不用睡,不会背叛,也不会因为工钱闹事。” “唯一的缺点,就是寿命短了点。” 苏墨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数据。 【目标:速成型金丹傀儡】 【剩余使用寿命:3年(高强度损耗)】 【评价:一次性消耗品,性价比极高。】 “三年,够用了。” 苏墨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个目瞪口呆的老仆。 “老火。” “老奴在!”烈火真君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些傀儡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他能感觉到,这些铁疙瘩若是自爆,哪怕是他也要脱层皮。 “带上这十二个铁疙瘩,回未央城。”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饭。 “长生铺最近生意太好,总有些不长眼的小毛贼想浑水摸鱼。” “把这些傀儡摆在门口,明码标价,只租不卖。” “租金:一年寿元/天。” “告诉那些怕死的世家家主、商会老板。只要付得起租金,他们就能拥有一位绝对忠诚的‘金丹保镖’。” “在这个乱世,还有什么比身边站着一个金丹期死士,更让人有安全感的呢?” 苏墨笑了。 那笑容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然。 “另外,通知下去。” “第五车间开始实行‘三班倒’。” “我要在一个月内,让这东荒域的每一个角落,都站着我的傀儡。” “我要让这天下,变成我的棋盘。” 第60章 量产神明的处女秀,这一单生意叫“绝对安全” 未央城的清晨,没有鸡鸣,只有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十二具通体漆黑、高达一丈的乌金傀儡,像十二座移动的铁塔,轰然落在长生铺大门两侧。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灵压波动,甚至没有影子。 唯有面部那道横向的红线,在晨雾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这就是……金丹期的保镖?” “铁疙瘩一个,真的能打吗?还要一年寿元一天的租金?抢钱啊!”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修士指指点点。 虽然长生铺威名在外,但“金丹”二字在他们心中积威太重,很难将这种传说中的境界与眼前这些死寂的铁块联系在一起。 苏墨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捏着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洒向楼下的鱼池。 池子里养的不是鱼,而是几只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正在互相吞噬的妖兽幼崽。 “公子,没人买账啊。” 老火(烈火真君)穿着那身保安制服,有些焦躁地在门口踱步,“这帮穷鬼,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好货。” “别急。”苏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货,得有识货的人来试。” 话音未落,朱雀大街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杀!诛杀国贼!” “替天行道!为了铁剑门的荣耀!” 数十道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街,直冲长生铺而来。 那是一群身穿破烂道袍的剑修,正是之前被发配去挖矿、却趁乱逃出来的铁剑门余孽。 他们个个双目赤红,燃烧着精血,显然是抱着必死之心来进行自杀式袭击。 目标不是苏墨,而是正站在长生铺门口,准备办理“长生贷”业务的大晋户部尚书,王大人。 “王如海!你这卖国求荣的狗贼!拿我大晋国运去换你的烂命!今日我等便拉你垫背!” 领头的剑修是位筑基后期,手中残剑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距离王大人已不足十丈。 “救……救命啊!” 王大人吓得瘫软在地,手中的官印滚落一旁,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周围的家丁护卫早已被剑气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眼看剑锋就要刺穿王大人的喉咙。 “想活吗?” 一道平淡的声音,清晰地钻进王大人的耳朵。 王大人猛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青衫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我想!公子救我!” “租个保镖吧。”苏墨指了指门口那十二座铁塔,“现在下单,给你的命打个八折。只要你点头,这单生意立马生效。” “我租!我租!别说八折,十倍我都租!”王大人嘶吼着,鼻涕眼泪横流。 “成交。” 苏墨打了个响指。 “壹号,干活。” 嗡! 长生铺门口,左侧第一具乌金傀儡面部的红线骤然亮起,发出一声类似蒸汽泄露的低鸣。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灵力起手式。 壹号傀儡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瞬,空气中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 砰! 砰! 砰! 砰! 那是肉体撞击金属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筑基后期剑修,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但他的上半身已经不见了。 在他身后,壹号傀儡静静地站着,一只乌金色的机械臂平举在半空,手中攥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而那把燃烧精血的残剑,正卡在傀儡的胸甲缝隙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 剩下的十几名死士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眼中的疯狂被一种名为“不可理解”的恐惧所取代。 太快了。 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这就是……金丹级的体修?”有人绝望地喃喃自语。 壹号傀儡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它面部的红线闪烁了一下,仿佛是在确认“清理指令”。 咔嚓。 它捏爆了手中的心脏。 紧接着,它动了。 这一次,人们看清了。 它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冲入了人群。 没有华丽的法术,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冲撞、撕扯、踩踏。 机械臂挥舞,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那些护体灵光在乌金拳头面前脆如薄纸。 三息。 仅仅三息。 长街之上,再无一个站着的死士。 满地碎尸,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 壹号傀儡站在血泊中央,身上沾满了红白之物,却依旧冰冷、死寂。 它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长生铺门口,重新站定,变回了一座雕塑。 只有那还在滴血的机械指尖,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条朱雀大街。 刚才还嫌贵的围观者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喉结剧烈滚动。 王大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满地的碎肉,又看了看重新归位的壹号傀儡,突然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狂笑。 “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值!太值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长生铺,把身上所有的银票、地契、甚至那枚象征权力的官印都拍在柜台上。 “给我续租!我要租一年!不,租十年!我要它二十四小时跟着我!谁敢动我!谁敢动我!” 这一幕,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全城的权贵都在这一刻疯了。 在这个乱世,命是最不值钱的,但也是最值钱的。 如果有这样一具绝对忠诚、杀人如麻的金丹傀儡守在身边,那不仅是安全,那是权力的象征! 那是可以横着走的底气! “我也要租!给我来两具!” “我出双倍价钱!我要那个壹号!它刚才杀人的样子太帅了!” “别挤!我是皇亲国戚!让我先租!” 长生铺的大门差点被挤爆。 苏墨坐在二楼,看着下方那群挥舞着契约、争先恐后送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小云。” “老奴在!”青云老祖激动得满脸通红,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告诉他们,壹号已经被王大人包了。”苏墨抿了一口茶,“剩下的十一具,采取竞价模式。” “价高者得。” “另外……”苏墨指了指地上的碎尸,“让老骨去收拾一下。这些剑修虽然废了,但骨头里还残留着点灵性,磨成粉喂给城外的妖兽,别浪费了。” “是!公子英明!” 第61章 绝代女帝的焦虑,一面照见岁月的镜子 未央城的晨雾被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震散。 长生铺门口,那十一具刚刚租出去的金丹傀儡正跟在各自的新主人身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离开。 它们没有表情,没有呼吸,唯有那乌金打造的躯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那是行走的安全感,也是行走的销金窟。 “王大人,您这傀儡租期只有三天,三天后若是续不上费……”老火(烈火真君)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一位满面红光的权贵。 “续!当然续!”那权贵拍着胸脯,豪气干云,“本官昨晚刚抄了一个贪官的家,搜出三百年份的延寿灵药,这就去柜台充值!这铁疙瘩杵在门口,昨天那帮想杀我的刺客连墙头都没敢翻!” 苏墨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白瓷茶杯的边缘。 杯壁上的裂纹在他指腹下缓缓游走,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细蛇。 “生意不错。”苏墨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躬身侍立的司马昂,“大晋的韭菜虽然割了一茬又一茬,但根基还是太薄。想要把我的‘岁月魔丹’推到中期,光靠这些零碎的进账,太慢。” 司马昂如今一身紫金衮服,气度俨然,但在苏墨面前,他依旧把自己放得比尘埃还低。 “公子所言极是。”司马昂低声道,“大晋毕竟只是凡俗皇朝,底蕴有限。若是想要海量的寿元,唯有向北扩张,从那大周皇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大周。”苏墨咀嚼着这两个字。 大周皇朝,东荒域三大皇朝之首。 其实力远超大晋,据说其开国女帝“武明空”乃是元婴后期的绝世强者,手段狠辣,以女子之身镇压朝堂三百年,让无数须眉男儿俯首称臣。 但苏墨看中的不是她的权势,而是她的弱点。 “听说那位女帝,今年已经四百八十岁了?”苏墨问道。 “是。”司马昂点头,“虽然对于元婴修士来说,四百八十岁正值壮年,但对于一个极度爱美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无法容忍的衰老。据探子回报,女帝每年都要耗费国库三成的收入,去搜罗驻颜丹药,甚至不惜豢养面首,采补阳气来维持容貌。” “三成国库?”苏墨笑了,眼中的灰芒微微闪动,“这可是个大客户。” 他手腕一翻,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出现在掌心。 正是之前从太上仙门那里缴获的“昊天镜”仿品。 镜面上那道被玄机真君喷出的血迹早已擦干,但边缘处仍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苏墨故意留下的“岁月伤痕”。 “小昂,你替我跑一趟大周。”苏墨将铜镜扔给司马昂。 司马昂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这镜子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公子,这是……” “这是送给女帝的‘见面礼’。”苏墨站起身,走到栏杆前,背对着司马昂,“我稍微动了点手脚。这镜子现在照不出现在的模样,只能照出……未来的样子。” “未来的样子?”司马昂一愣。 “没错。”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弧度,“它能照出一个人五十年后、一百年后,甚至临死前那一刻腐烂生蛆的模样。” “女人最怕的不是死,是丑。” “我要你把这面镜子,当着大周满朝文武的面,献给那位女帝。” 司马昂头皮发麻。 送一面照见衰老和死亡的镜子给一个爱美如命的女暴君? 这跟直接送钟有什么区别? 这是去送死吧! “公子……这……”司马昂腿肚子有些转筋。 “怕什么?”苏墨转过身,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放在桌上,“镜子是制造焦虑的刀,这盒子里的东西,才是止血的药。” 玉盒打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丹药,只有一张薄薄的、泛着粉色光晕的面膜。 那是用“尸香太岁”最嫩的表皮,浸泡在“神仙乐”原液中七七四十九天,再辅以岁月法则逆转炼制而成的——【时光回溯膜】。 “告诉女帝。”苏墨的声音变得幽深,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这东西,能让她的脸,回到十八岁那年的雨夜。” “但有效期只有三天。” “想要永久的青春……”苏墨指了指长生铺的方向,“那就拿大周的江山,来换。” 司马昂看着那张薄如蝉翼的面膜,又看了看手中那面阴森的铜镜。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吞噬。 这是一场豪赌。 若是赢了,他就是横跨两国的第一权臣,是苏公子座下最得力的走狗。 “属下……领命!”司马昂重重跪下,将铜镜和玉盒收入怀中,“属下定不辱命,把大周女帝的‘焦虑’,给公子带回来!” “去吧。”苏墨挥了挥手,“带上一队金丹傀儡做护卫,别丢了长生铺的排面。” …… 三日后,大周皇朝,神都洛阳。 这座比未央城还要宏伟十倍的巨城,此刻正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中。 百丈高的城墙上,旌旗蔽日,甲士如林。 而在皇宫正门前的白玉广场上,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万国朝会”。 大周女帝武明空,端坐在九龙金椅之上。 她身着赤金凤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后的面容若隐若现,虽极力维持着威严,但眼角的细纹和略显松弛的下颚线,依旧被厚厚的脂粉欲盖弥彰。 “大晋使臣,摄政王司马昂,觐见!”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司马昂带着十二具黑漆漆的金丹傀儡,大步走入广场。 那十二具散发着冰冷煞气的乌金铁塔一亮相,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是……金丹期的傀儡?” “十二具?大晋何时有了这等底蕴?” “听说大晋最近出了个长生铺,这司马昂怕是来者不善啊!” 周围的议论声并未影响司马昂分毫。 他走到金阶之下,既不跪拜,也不行礼,只是微微拱手,腰杆挺得笔直——因为他代表的不是大晋,而是那个能让元婴真君看大门的男人。 “大周陛下。”司马昂朗声道,“本王奉我家公子之命,特来送上一份薄礼。” “大胆!”女帝身旁的红衣女官厉喝,“见君不跪,还敢口出狂言!你家公子是何人?” “我家公子,乃长生铺之主,岁月的主宰。”司马昂从怀中掏出那面昊天镜,高高举起,“这面镜子,名为‘岁月镜’。能照见世间一切虚妄,直指本真。” “我家公子说,陛下艳冠天下,但这世间庸脂俗粉,遮住了陛下的真容。唯有此镜,配得上陛下。” 龙椅之上,武明空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她对“艳冠天下”四个字很受用,但那面镜子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呈上来。”武明空淡淡开口。 红衣女官接过铜镜,小心翼翼地呈到女帝面前。 武明空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揭开镜面上的红绸。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响彻整个皇宫广场。 武明空猛地将铜镜摔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头上的冕冠都歪了。 “鬼!有鬼!那是谁?那不是朕!那不是朕!” 只见那面摔在地上的铜镜,镜面并没有破碎,反而泛起一阵幽光。 光影中,并没有映照出女帝现在的模样。 而是一张……皮肉腐烂、眼窝深陷、满脸尸斑的老妪的脸。 那是五十年后,寿元耗尽、天人五衰时的武明空。 全场死寂。 所有大臣都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司马昂站在场中,看着失态的女帝,嘴角勾起一抹与苏墨如出一辙的冷笑。 焦虑,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该卖药了。 第62章 只有三天青春,女帝的疯狂试用期 铜镜静静地躺在白玉地砖上。 镜面幽光流转,那张腐烂生蛆、眼窝深陷的老妪面孔,依旧死死地盯着大周女帝武明空。 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皇宫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都仿佛被这股恐惧冻结。 武明空瘫坐在龙椅旁,赤金凤冠歪斜,几缕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冷汗的额角。 她大口喘息着。 胸膛剧烈起伏,那身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袍,此刻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砸了它……给朕砸了它!” 武明空指着那面镜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手指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 一旁的红衣女官红袖早已护主心切。 她身形一闪,手中多了一柄赤红色的短剑,裹挟着金丹后期的灵力,狠狠刺向地上的昊天镜。 “铛!” 一声脆响。 短剑崩断。 那面看似普通的铜镜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反而将红袖震得虎口崩裂,倒退数步。 “没用的。” 司马昂站在场中,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气急败坏的女官。 他只是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冷静。 “这是岁月镜。” “你能砸碎镜子,但你能砸碎岁月吗?” 司马昂抬起头,直视着高台之上那个狼狈的女人。 “陛下,镜子里的人不是鬼,那是五十年后的您。” “那是您的命。”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武明空的伤口上。 “放肆!” 红袖怒不可遏,断剑一扔,双手结印,“妖言惑众!来人!把这大晋的狂徒拿下!把那些铁疙瘩给朕拆了!” 随着她一声令下,广场四周的御林军长枪如林,灵光暴涨,就要冲杀上来。 司马昂没动。 他身后的十二具乌金傀儡也没动。 只是站在最前面的“壹号”傀儡,面部的红线微微闪烁了一下。 咔嚓。 壹号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煞气,瞬间席卷全场。 那不是灵压。 那是纯粹的杀意,是屠戮了无数生灵后凝聚成的实质。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御林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金丹巅峰的体修?” 红袖脸色大变,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十二具傀儡,竟然每一具都散发着不弱于她的气息! 这仗怎么打? “都退下。”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龙椅旁传来。 武明空扶着椅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那些傀儡,也没有看司马昂。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司马昂手中那个还没打开的玉盒。 那是刚才司马昂说的……“药”。 “你刚才说……” 武明空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努力想要维持帝王的威严,但眼底的渴望却出卖了她。 “这盒子里的东西,能让朕回到十八岁?” 司马昂笑了。 他知道,鱼儿咬钩了。 “能不能,陛下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司马昂走上金阶。 红袖想要阻拦,却被武明空挥手制止。 司马昂来到武明空面前三步站定,双手捧起玉盒,轻轻打开。 一股淡淡的粉色光晕流淌而出。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清冽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却像是春雨后的泥土,带着勃勃生机。 盒中,静静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膜。 它呈现出半透明的粉色,表面隐隐有符文流动,仿佛是活物。 “这是‘时光回溯膜’。” 司马昂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它是用天地间最纯净的生机,辅以岁月法则炼制而成。” “贴上它,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它会带走您脸上的皱纹,带走那些讨厌的老年斑,甚至带走您眼底的疲惫。” 武明空盯着那张面膜。 她的喉咙动了动。 作为一国之君,她本该警惕,本该怀疑这是毒药。 但刚才镜子里的那个“老怪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比起变成那样,哪怕这是一杯毒酒,她也愿意饮鸩止渴。 “给朕。” 武明空伸出手,抓过面膜。 入手冰凉,滑腻。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面膜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 刺骨的冰。 就像是把脸埋进了万年玄冰之中。 武明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开始在皮肤下涌动。 痒。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啃食她的皮肤。 “陛下!”红袖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查看。 “别动!” 武明空低喝一声。 她能感觉到,这种痒,不是疼痛。 那是枯死的细胞在重生,是萎缩的肌肉在充盈。 那是……青春回来的感觉。 一盏茶的时间,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 那张原本粉色的面膜,变成了灰白色,像是一层干枯的死皮,自动从武明空脸上脱落。 飘落在地,化作飞灰。 武明空缓缓睁开眼。 她感觉视野变得清晰了,身体变得轻盈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 光滑。 紧致。 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镜子……把镜子拿来!” 武明空声音颤抖,却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 红袖连忙捡起地上的昊天镜(正常的一面),递了过去。 武明空看向镜中。 那一刻,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威严却苍老的女帝。 而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眉如远黛,目似秋水。 皮肤白皙透红,胶原蛋白满满,连眼角最细微的鱼尾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十八岁的武明空。 是那个还没有登基,还没有被权力腐蚀,被誉为“东荒第一美人”的武明空。 “这是朕……这真的是朕……” 武明空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泪水夺眶而出。 但这泪水不再浑浊,而是晶莹剔透,梨花带雨,美得让人心碎。 广场下,文武百官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陛下。 那种冲击力,比刚才看到金丹傀儡还要强烈百倍。 “神迹!天佑大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群臣跪伏,山呼海啸。 武明空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中,她感觉自己不仅容貌恢复了,连心态都变得年轻了。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然而。 就在她准备重赏司马昂的时候。 司马昂却收敛了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轻轻放在旁边的桌案上。 “陛下,感觉如何?” “好!极好!”武明空爱不释手地照着镜子,“你要什么赏赐?朕封你为王!把大周最肥沃的封地给你!” “封地就不必了。” 司马昂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淡而公事公办。 “这只是‘试用装’。” “试用装?”武明空动作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他。 “没错。” 司马昂指了指武明空的脸。 “这张脸,只能维持三天。” “三天后,药效一过,时间会加倍找补回来。” “您会比之前更老,更丑,甚至……” 司马昂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直接烂掉。” “你说什么?” 武明空手中的镜子差点再次掉落。 那种刚刚升入天堂,又被人一脚踹进地狱的感觉,让她瞬间失控。 她一把揪住司马昂的衣领,眼中满是杀意。 “你敢耍朕?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陛下可以杀我。” 司马昂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 “杀了我,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第二张面膜。” “三天后,当您看着镜子里那个腐烂的自己时,您会后悔没留我一条命。” 武明空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司马昂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青春。 这是一种毒。 一种名为“美丽”的剧毒。 而她,已经上瘾了。 武明空缓缓松开手,颓然坐回龙椅。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眼神变幻莫测。 从愤怒,到恐惧,再到最后的……妥协。 “开价吧。” 武明空的声音冷了下来,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你要什么?” 司马昂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指了指桌上的那块黑色铁牌。 “我家公子说了。” “他不要钱,也不要地。” “他要大周,开一家分店。” “另外……” 司马昂伸出一根手指。 “这张脸的‘续费’价格是……” “大周国库每年五成的收入。” “以及,陛下您的一魂一魄,抵押在长生铺。” “什么时候还清了这笔青春债,什么时候还给您。” 全场哗然。 五成国库! 还要抵押魂魄!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是要让大周女帝,变成那个苏魔头的提线木偶! “不可能!”红袖尖叫道,“陛下!这是卖国!绝不能答应!” 武明空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 看着那张十八岁的脸。 三天。 只有三天。 如果不续费,三天后就是腐烂。 她能接受吗? 不能。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这张脸上。 “红袖,退下。” 武明空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决绝。 “朕……签。” 第63章 魂魄抵押,女帝成了“柜姐” 皇宫广场的风,带着一股深秋的肃杀,却吹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名为“青春”的甜腻香气。 武明空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笔尖颤抖,一滴鲜红的墨汁滴落在泛着幽光的契约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陛下!不可啊!”红袖跪行几步,死死拽住武明空的凤袍下摆,声泪俱下,“这契约一签,您的一魂一魄便受制于人,大周的国祚也将从此易主!您是九五之尊,怎能为了区区……” “闭嘴。” 武明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没有看红袖,目光始终死死盯着面前那面昊天镜。 镜子里的少女,肤若凝脂,眼波流转,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十八岁。 而只要稍微移开视线,脑海中那个腐烂生蛆的老妪形象便如跗骨之蛆般涌现,那是她无法承受的噩梦。 “红袖,你不懂。”武明空缓缓推开红袖的手,指尖抚过自己光滑紧致的脸颊,“江山没了,可以再打;国库空了,可以再征。但若是朕老了、丑了……这天下还要来何用?” “朕,不想烂在龙椅上。” 话音落下,武明空不再犹豫,朱笔重重落下。 “武明空”三个大字,力透纸背。 嗡! 契约瞬间燃烧,化作两道诡异的灰光。 一道钻入武明空的眉心,另一道则没入司马昂手中的黑色铁牌。 “呃……”武明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她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硬生生撕扯下一块。 那种灵魂缺失的空虚感让她几欲呕吐,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铁牌反馈回来,迅速填补了空缺,将她的容貌彻底锁死在了这一刻的巅峰。 契约成立。 司马昂收起铁牌,原本恭敬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恭喜陛下,成为长生铺大周分号的第一位‘至尊会员’。” 司马昂拍了拍手。 身后的十二具乌金傀儡轰然散开,从储物空间中搬出一块漆黑的巨型牌匾,以及几张造型奇特的琉璃柜台。 “根据公子指示,大周皇宫正殿,即日起征用。” 司马昂指了指那座象征着皇权的金銮殿,“这里将改建为‘长生铺·大周旗舰店’。主营业务:驻颜、塑形、回春。” “什么?”群臣哗然。 “征用金銮殿开店?这……成何体统!” “这是对大周的羞辱!” 几名老臣气得胡子乱颤,刚要死谏,却见武明空缓缓转过身。 她依旧穿着那身赤金凤袍,但此刻的气质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帝王的威严中,多了一丝商人的精明与媚态。 “谁敢多言?”武明空凤眼一扫,元婴期的威压混合着新获得的青春活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朕觉得,这很好。” 她走到司马昂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摄政王,不知苏公子对这店里的伙计,有何要求?” 司马昂笑了。 这位女帝适应角色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公子说了,大周既然主打‘美丽’生意,那店员自然也要赏心悦目。” 司马昂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后宫嫔妃、公主,以及那位刚刚还要死谏的女官红袖身上。 “红袖姑娘,修为金丹后期,身段高挑,气质冷艳。”司马昂指了指红袖,“很适合做‘店长’。” “至于各位娘娘和公主……” 司马昂从怀里掏出一叠粉色的工牌,随手洒下。 “全部编入‘导购组’。” “每人每天必须推销出十张‘时光回溯膜’。完不成指标的……” 司马昂指了指武明空那张绝美的脸。 “就抽你们的青春,来给陛下做保养。” 全场死寂。 那些平日里争奇斗艳的嫔妃们吓得花容失色,却在看到女帝那冰冷的眼神后,一个个颤抖着捡起了地上的工牌。 红袖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曾经发誓效忠的陛下,此刻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红袖。”武明空开口了,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朕知道你忠心。既然忠心,那就替朕把这店看好。若是业绩不好,公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朕不想看到你变老。” 这一刻,红袖的道心崩了。 她颤抖着低下头,捡起那块刻着“店长”二字的工牌,声音沙哑如含炭:“奴婢……遵旨。” 半个时辰后。 金銮殿的龙椅被搬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水晶展示台。 那面照见未来的“昊天镜”被悬挂在大殿正中央,每一个进店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五十年后腐烂衰老的模样。 焦虑,在这一刻被具象化。 而解药,就摆在柜台上。 “开业大酬宾!” 武明空……如今的大周分号“形象代言人”,亲自站在柜台后。 她卸下了繁重的冕冠,换上了一身显露身段的流仙裙,手里拿着那盒“时光回溯膜”,对着殿外那些闻讯赶来的贵妇、女修,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想和朕一样重回十八岁吗?” “想留住夫君的心吗?” “想让那些年轻的小妖精自惭形秽吗?” 武明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那是她作为帝王多年练就的煽动人心的话术,如今全用在了带货上。 “只要五十年寿元!或者……半个家产。” “青春,就在眼前。” 轰! 大周的女人们疯了。 无论是权倾朝野的宰相夫人,还是宗门里的冷傲仙子,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理智。 她们看着镜子里衰老的自己,再看着武明空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尖叫着冲向柜台。 “我买!我出一百年!” “我要那个至尊卡!把我家那条灵石矿脉抵给你们!” “别挤!我是公主!让我先买!” 金銮殿内,瞬间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司马昂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疯狂的一幕,默默拿出了传讯玉简。 “公子,大周分号已开业。” “女帝很配合,甚至……有点过于投入了。” “首日预计入账:八千年寿元,外加半个大周的奢侈品市场。” 未央城,二楼露台。 苏墨听着传讯玉简里的汇报,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洒入池中。 池子里的妖兽幼崽为了争抢食物,互相撕咬,鲜血染红了水面。 “女人和孩子的钱,果然最好赚。” 苏墨拍了拍手,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大周的边境,也是一片被称为“万妖国”的蛮荒之地。 “小昂。” 苏墨对着玉简淡淡吩咐。 “既然大周的女人都忙着变美,那大周的男人应该很闲吧?” “给女帝下个令。” “让她发兵万妖国。” “告诉那些为了给老婆买面膜而倾家荡产的男人们,想要钱,想要命,就去万妖国抢。” “我要用妖族的内丹,来炼制更高级的‘驻颜丹’。” “这叫……产业链升级。” 第64章 舔狗的远征,一场由面膜引发的灭国战争 大周神都,金銮殿。 这座曾经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宫殿,如今已经被彻底改造。 龙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晶莹剔透的水晶柜台。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神魂颠倒的“时光回溯膜”的香气,混合着女人身上昂贵的脂粉味,以及……男人们身上焦虑的汗味。 “没了?怎么会没了?” 一位身穿诰命夫人服饰的贵妇,此时正不顾仪态地拍打着柜台,尖锐的护甲在水晶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本夫人可是把家里的三条灵脉都抵押了!钱都交了,你告诉我断货了?” 柜台后,昔日的大周女帝,如今的长生铺大周分号“金牌店长”武明空,正挂着一脸职业化的假笑。 虽然这笑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但她那张恢复了十八岁青春的脸庞,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这位夫人,稍安勿躁。” 武明空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公子说了,好东西总是稀缺的。” “这‘时光回溯膜’的主料,乃是万妖国特产的‘魅妖内丹’和‘雪蚕丝’。如今原材料紧缺,生产线那边已经在日夜赶工了。” 武明空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大殿一侧那面巨大的“昊天镜”。 镜中,映照出那位贵妇五十年后的模样……皮肤松弛如沙皮狗,满脸的老年斑,眼神浑浊不堪。 贵妇看了一眼,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着捂住脸:“我不看!我不看!我要面膜!不管多少钱,我都出!” “钱,不是问题。” 武明空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问题是,没有原材料。” 她转过身,目光扫向大殿外那些陪着夫人、道侣前来的男修们。 这群大周的权贵、宗门长老,平日里呼风唤雨,此刻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为了给家里的女人买这该死的面膜,他们的私房钱被掏空了,祖传的法宝被当了,甚至还背上了长生铺的一屁股债。 “诸位爱卿,还有各位道友。” 武明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煽动性的悲悯。 “你们忍心看着自己的挚爱,在岁月里枯萎吗?” “你们忍心看着那张曾经如花似玉的脸,变成镜子里那副鬼样子吗?” 男修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在滴血,但嘴上谁敢说个“不”字? “既然不忍心,那就去拿原材料来换。” 武明空图穷匕见。 她从袖中掏出一份刚刚从未央城传来的、带着血腥气的告示。 “苏公子有令。” “即日起,长生铺开启‘万妖国狩猎季’。” “凡是带回魅妖内丹、高阶妖兽皮毛、骨骼者,皆可按高价兑换‘长生票’。” “一颗筑基期魅妖内丹,可换‘时光回溯膜’优先购买权一次!” “若是能带回金丹期妖王的尸体……” 武明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赏赐‘神仙乐’一瓶,外加……十年免息的长生贷!”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早已干枯的柴堆里。 原本萎靡不振的男修们,眼睛瞬间绿了。 免息贷款? 优先购买权? 这哪里是去打仗? 这分明是去抢钱! 是去救命! “我去!我这就去!” 一名金丹初期的将军拔出佩剑,吼得声嘶力竭,“为了夫人的脸!老子这就去把万妖国平了!” “同去!同去!” “杀妖兽!抢内丹!换面膜!” 群情激愤。 一种名为“舔狗”的悲壮力量,在这一刻汇聚成了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 …… 未央城,长生铺二楼。 苏墨靠在软塌上,透过水镜看着大周神都发生的这一幕。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茶香袅袅,掩盖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啧。” 苏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就是爱情啊。” “多么伟大,多么……愚蠢。” 站在一旁的司马昂(大晋摄政王)听得冷汗直流,腰弯得更低了。 “公子神机妙算。” 司马昂小心翼翼地拍着马屁,“这一招‘借刀杀人’,不仅解决了原材料短缺的问题,还让大周的修士心甘情愿地为您卖命,更是削弱了万妖国的实力……简直是一石三鸟!” “借刀杀人?” 苏墨放下茶杯,灰蒙蒙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不,小昂,你格局小了。” “这不叫借刀杀人,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苏墨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可以看到无数道流光正从大晋、大周的方向升起,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北方的万妖国涌去。 那里面有为了还债的散修,有为了女人的权贵,也有为了那一口“神仙乐”的瘾君子。 他们不再是为了什么正邪之争,也不再是为了家国大义。 他们只是为了……消费。 “万妖国那边,有什么动静?”苏墨淡淡问道。 司马昂连忙翻开手中的情报玉简。 “回公子,万妖国主‘吞天妖王’已经发布了全境动员令。” “据说那老妖王暴跳如雷,说人族欺人太甚,竟然为了几张脸皮就要灭他的国。” “他集结了三十六路妖王,号称百万妖兵,要在边境线上与我们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苏墨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窗面。 “告诉那些去前线的修士。” “长生铺的‘战地分号’会随军出发。” “我们提供全套的战争服务。” “租用金丹傀儡,打八折。” “购买爆灵丹、回春丹,买二送一。” “甚至……”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如果他们不幸战死,长生铺提供‘尸体回收’业务。” “把他们的尸体运回来,抵扣他们生前欠下的债务,免得祸及家人。” 司马昂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把人从生吃到死,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啊! “是……属下这就去办!” 司马昂领命而去,脚步匆匆,生怕在这个魔鬼面前多待一秒。 房间里只剩下苏墨一人。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巨大的、正在缓缓转动的骨粉沙漏。 沙漏里的骨粉,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 那是吞噬了太多高阶修士命数后产生的质变。 “万妖国……” 苏墨低声呢喃。 他并不在乎那些妖兽的死活,也不在乎能不能灭国。 他在乎的是,万妖国的那件东西。 根据玄机真君的推演,万妖国的地底下,埋着一截“光阴木”。 那是上古神木“建木”的残枝,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时间本源。 若是能拿到手…… 苏墨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 那里,那颗灰色的“岁月魔丹”正在发出饥渴的轰鸣。 “快了。” 苏墨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劫气。 “等这几百万人的命填进去,那截木头,应该就会自己长出来了吧。” 轰隆隆…… 天边,第一道雷声响起。 苏墨,只是静静地坐在高楼之上。 听着远方传来的哭喊与厮杀。 如同在听一曲美妙的乐章。 第65章 战场分号,死人的钱最好赚 北境的风,夹杂着碎雪与妖气,像刀子一样刮过“断魂原”。 这里是大周皇朝与万妖国的交界,也是今日的修罗场。 并没有想象中两军对垒的肃杀与沉默。 大周这一侧的阵营,喧嚣得像个早市。 数万名修士御剑悬空,他们身上穿的不是统一的制式战甲,而是五花八门的宗门法袍、世家锦衣,甚至还有不少穿着寒酸的散修。 但他们的眼神是一致的。 那是一种混合了亢奋、焦虑与贪婪的红光,就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盯着前方妖气森森的丛林。 “为了夫人的脸!杀啊!”一名满脸横肉的金丹修士挥舞着大锤,吼出了足以让正统兵家吐血的口号。 “抢内丹!换面膜!我要让师妹对我死心塌地!” “冲啊!长生铺说了,金丹期妖王的皮毛能抵三十年房贷!” 这种荒诞的口号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扭曲的声浪,狠狠拍打在万妖国的边境线上。 云端之上,漆黑如墨的【清算号】静静悬停,仿佛一只冷漠的巨眼,俯瞰着这场闹剧。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那只裂纹游走的茶杯,杯中茶水微荡。 “小昂。” “属下在。”司马昂站在一旁,看着下方那群疯魔般的修士,只觉头皮发麻。 “你看,这就是欲望的力量。”苏墨指了指下方,“比什么家国大义,比什么除魔卫道,都要好用一万倍。” “公子英明。”司马昂咽了口唾沫,“只是……万妖国毕竟底蕴深厚,那‘吞天妖王’麾下妖兵百万,且妖兽皮糙肉厚,若是陷入拉锯战,这些临时拼凑的修士恐怕会崩溃。” “崩溃?”苏墨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客户在消费的时候,是不会崩溃的。除非……服务不到位。” 苏墨放下茶杯,轻轻打了个响指。 “老骨,开张了。” “嘿嘿,老奴这就去。”白骨老魔提着扫帚,一脸阴笑地退下。 下一刻,【清算号】的腹部舱门大开。 数百个黑点如同陨石般坠落,重重砸在战场的最前线。 轰! 轰! 轰! 烟尘散去,露出了那些黑点的真容。 那不是战斗傀儡,而是一座座高达三丈、由乌金打造的“移动柜台”。 它们造型奇特,背部背着巨大的货箱,胸口处是一个闪烁着灵光的琉璃窗口,下方则是一个类似于“吞口”的投放槽。 这些柜台并没有五官,只有头顶竖着一面血红色的旗帜,上书四个大字……【战场分号】。 “这是什么东西?” 正准备冲锋的修士们愣住了。 对面的妖兽大军也被这些从天而降的铁疙瘩吓了一跳,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出现了一丝骚乱。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数百座“移动柜台”同时发出了一道洪亮且呆板的机械音,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盖过了战场的喊杀声。 “长生铺战场服务已上线。” “本柜台提供以下服务:” “一、急救丹药、爆灵丹、回气丹,现场售卖,概不赊账。” “二、法宝租赁。提供一次性自爆飞剑、防御符箓,即租即用。” “三、长生贷现场办理。只需滴血画押,寿元秒到账,助您逆风翻盘。” “四、尸体回收险。若不幸战死,本柜台负责收尸、火化、抵债,余款(如有)自动转给指定受益人,让您死得无后顾之忧。” 全场死寂。 连对面那头统领前锋的元婴期“黑虎妖王”,都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是打仗? 这他娘的是做生意来了? “吼!人族欺人太甚!”黑虎妖王怒啸一声,妖气冲天,“小的们!给我撕碎这些铁疙瘩!杀光他们!” 妖兽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大地在震颤。 人族修士这边,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退缩的散修们,在听到“尸体回收险”这五个字时,眼神变了。 那是穷途末路之下的最后疯狂。 “买了保险,死了还能抵债?那老子还怕个鸟!” “给我来一颗‘爆灵丹’!我要跟这帮畜生拼了!” 一名断了左臂的散修冲到一座柜台前,将那只断手塞进投放槽:“这手刚断的,新鲜!能抵多少钱?给我换把刀!” “滴。检测到筑基期残肢,估值三个月寿元。兑换下品法器‘破甲刀’一把。”柜台冷漠地吐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散修抓起长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退反进,迎着妖兽潮冲了上去。 “杀啊!为了面膜!为了还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战场瞬间被点燃。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大型的、血腥的、名为“消费”的狂欢。 修士们受伤了不再后退,而是冲到柜台前贷款买药,吃完药继续杀;法宝碎了不再心疼,直接租用自爆法宝跟妖兽同归于尽。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站着的不是皇帝,而是那个能把死人骨头都榨出油来的苏公子。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借到翻盘的本钱。 只要死了,尸体还能最后发光发热。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打懵了万妖国的妖兽。 它们虽然凶残,但也有求生本能。 可眼前这群人类,简直比妖兽还像野兽,甚至在被咬断喉咙的前一刻,还在试图把妖兽的内丹抠出来塞进储物袋。 苏墨坐在高空,看着下方那绞肉机般的战场。 无数灰色的气流……那是消散的寿元与灵魂,正源源不断地被【清算号】底部的阵法吸入,转化为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看。”苏墨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漠。 “死人的钱,果然是最好赚的。” 第66章 妖王懵了,你们是来打仗还是来进货的? 万妖国腹地,妖皇宫。 这座由无数巨兽骸骨搭建而成的宫殿,此刻正回荡着暴怒的咆哮声。 “疯了!都疯了!” 一只体型如山、浑身覆盖着黑金鳞片的巨猿……吞天妖王,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碎石飞溅,吓得两旁侍立的小妖瑟瑟发抖。 “前线战报说,人族这次不攻城,不掠地,专门盯着咱们的儿郎剥皮抽筋?” 吞天妖王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们连练气期的小妖都不放过?连骨头渣子都要磨成粉带走?大周皇朝穷疯了吗?” 台下,一只浑身是血的狐妖探子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大王……不……不仅如此。他们还随身带着一种黑色的铁疙瘩,一边打仗一边做买卖……咱们的儿郎刚死,就被他们拖去那个铁疙瘩里换成了一种红色的票子……” “而且……”狐妖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他们嘴里喊的不是杀妖,而是……‘进货’。他们管咱们的儿郎叫‘原材料’。” “原材料?” 吞天妖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作为统御方圆万里、与人族皇朝分庭抗礼数百年的妖王,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在以往的战争中,人族虽然狡诈,但至少讲究个“斩妖除魔”的大义名分。 可现在,这帮人完全就是把他万妖国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拿着镰刀来割韭菜了! “欺妖太甚!”吞天妖王怒吼,“传我妖皇令!唤醒‘血魔老祖’!开启‘万妖血祭大阵’!本王要让这帮贪婪的人族有来无回!” 血魔老祖,乃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化形期大妖(相当于人族元婴后期),也是万妖国的底蕴所在。 随着妖皇令下,万妖国深处,一股恐怖的血腥气息冲天而起。 …… 战场前线。 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长生铺的“移动柜台”已经被鲜血染红,但生意依旧火爆。 “快!给我来一张‘金刚符’!那头熊妖太硬了!” “我的腿断了!贷款!给我接上!我要去把那头豹子的皮剥下来,那可是能换三张面膜的紧俏货!” 修士们早已杀红了眼。 在“利益”这个最强兴奋剂的刺激下,他们的战斗力爆发出了平时两倍不止的水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战场后方的万妖国深处,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 一名正准备给妖兽补刀的修士动作一僵,惊恐地抬头。 只见那血云之中,一只足有百丈宽的血色巨手缓缓探出,带着腐蚀一切的恶臭,朝着战场狠狠拍下。 那是元婴后期大妖的全力一击! “不好!是老妖王出手了!” “快跑啊!这没法打!” 刚才还悍不畏死的修士们,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终于想起了恐惧。 然而,就在那血色巨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云端之上,那艘一直沉默的黑色巨舰【清算号】,突然动了。 苏墨坐在龙椅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并没有看那只气势汹汹的血色巨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血光冲天而起的方向……万妖国地底深处。 在那里,他的【岁月魔瞳】看到了一截散发着淡淡青光、却蕴含着浓郁时间本源的枯木。 “找到了。”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原来是被这头老妖拿去当阵眼了。难怪能活这么久。” 他站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小云。” “老奴在!”青云老祖连忙上前。 “告诉下面的人,别慌。”苏墨指了指那只落下的血色巨手,“那是咱们的‘特级原材料’,到了。” 话音未落,苏墨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体内那颗灰色的岁月魔丹缓缓转动。 【指令:岁月剥夺。】 【目标:血魔老祖(元婴后期大妖)。】 【消耗:库存寿元3000年。】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叹息。 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在距离战场还有百丈的高空,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原本鲜红欲滴的血肉,变成了灰败的枯皮,上面长满了褐色的尸斑。 一股腐朽的气息瞬间取代了原本的凶煞之气。 “嗷!!” 血云深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是血魔老祖的声音。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沉睡千年积攒下来的精血,正在莫名其妙地流失。 他的妖躯在迅速老化,原本强壮的体魄变得像是一截朽木。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甚至传到了万妖国皇宫。 “一头快老死的畜生,也敢挡我的财路?” 苏墨手掌猛地一握。 嘭! 那只巨大的血手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灰白色的骨粉,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战场上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声。 “苏公子威武!” “连元婴老妖都被秒了!咱们还怕个球!” “冲啊!去抢那老妖的尸体!那可是无价之宝!” 恐惧烟消云散,贪婪再次占据了上风。 而在万妖国皇宫内,吞天妖王瘫坐在骨座上,看着那漫天飘落的骨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捕猎。 而那个坐在黑色巨舰上的男人,就是那个拿着刀叉,准备享用盛宴的猎人。 “完了……”吞天妖王喃喃自语,“万妖国……完了。” 苏墨没有理会下方的欢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地底那截青色的枯木。 “光阴木。” 苏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灰芒大盛。 “这东西,归我了。” “全军出击。”苏墨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把这座山推平,我要挖个坑。” 第67章 妖皇的“工号”,建木残枝里的岁月回响 漫天飘洒的骨粉,像是一场灰白色的雪,覆盖了这座被鲜血浸透的断魂原。 元婴后期的大妖,那个让大周皇朝忌惮了千年的血魔老祖,就这样变成了风中的尘埃,甚至没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骨供人凭吊。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杀红了眼的修士们,此刻握着还在滴血的法器,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们手中的“租赁法宝”还在闪烁着催款的红光,但没人顾得上这个。 那种弹指间令沧海桑田、让大妖灰飞烟灭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理解范畴。 “吵死了。” 苏墨坐在龙椅上,轻轻弹了弹衣袖上沾染的一粒骨灰。 他没有看那些欢呼的人群,而是对着下方的废墟勾了勾手指。 “老骨,清场。” “把那些没用的杂鱼都赶走。这地方现在是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是!”白骨老魔提着扫帚,兴奋地怪叫一声,化作一道阴风冲入战场。 苏墨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了万妖国皇宫的方向。 那里,有一头浑身发抖的巨猿,正瘫软在骨座之上。 “吞天妖王。”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清算号】的扩音阵法,精准地在大殿内炸响。 “你是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让人把你拆了,一块块运出来?” 万妖皇宫内,吞天妖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看着殿外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战场。 他知道,万妖国完了。 但他不想死。 哪怕是做狗,也好过像血魔老祖那样变成一堆灰。 “我……小妖……这就出来!” 吞天妖王散去了护体妖气,缩小身形,化作一个身穿黑金甲胄的魁梧壮汉。 他一步三晃,膝盖发软地走出了皇宫,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天空中的那把龙椅,重重地跪了下去。 “罪臣……吞天,拜见苏公子!” 这一跪,跪碎了万妖国百万妖族的脊梁。 苏墨并没有让他起来。 【清算号】缓缓降落,悬停在妖皇宫的上方。 苏墨走到船舷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昔日的霸主。 “罪臣?” 苏墨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 “不,你不是罪臣。” “你是长生铺新成立的‘第六生产车间’的……车间主任。” 吞天妖王愣住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茫然:“车……车间主任?” “没错。”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足有脸盆大小的黑铁工牌,随手扔了下去。 当啷。 工牌砸在吞天妖王的面前,上面刻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工号:006】。 “万妖国地大物博,妖兽众多。若是都杀了,那是杀鸡取卵,不可持续发展。”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群正在疯狂抢夺妖丹的修士。 “这帮人虽然干劲足,但毕竟是外行。养妖兽、取内丹、剥皮抽筋这种精细活,还是得你们妖族自己来。” “从今天起,万妖国改名‘万妖养殖基地’。” “你负责管理这百万妖兵。让它们自己把自己关进笼子里,按时吃药,按时产出。” “表现好的,可以多活几年。表现不好的……” 苏墨指了指地上那堆血魔老祖留下的骨粉。 “那就是下场。” 吞天妖王捧着那块沉甸甸的工牌,浑身颤抖。 让妖族自己养殖自己? 让同类去剥同类的皮? 这是何等残忍、何等扭曲的制度! 但他看着苏墨那双灰蒙蒙的、毫无感情的眸子,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被碾碎了。 “属下……领命!” 吞天妖王将工牌挂在脖子上,重重叩首。 “很好。” 苏墨不再理会这条新收的老狗。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地底深处那股奇异的波动吸引了。 “小云,老火。” “在!” “把这座皇宫给我推平了。” 苏墨指着妖皇宫那奢华的骨架建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它挡着我挖宝了。” “得令!” 烈火真君和青云老祖早已按捺不住。 轰隆隆! 在两大元婴级战力的联手轰击下,屹立了千年的万妖皇宫,在顷刻间化作一片废墟。 烟尘散去,露出了下方那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底部,并没有泥土。 只有一截枯木。 它长约三丈,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类似年轮的纹路。 但那不是普通的年轮,每一圈纹路都在缓缓转动,仿佛一个个微缩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灵气。 即使隔着老远,苏墨也能感觉到体内那颗“岁月魔丹”传来的饥渴轰鸣。 “光阴木……” 苏墨身形一闪,飘落在深坑底部。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开启了【岁月力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这截枯木。 视界聚焦。 【目标:建木残枝(光阴木)。】 【来源:上古通天神木“建木”被斩断后,遗落在时光长河中的一截枯枝。】 【蕴含物质:高浓度时间本源、上古残存记忆。】 【状态:休眠中(已被血魔老祖的精血污染部分)。】 【评价:无价之宝。可用于升级岁月魔丹,或炼制“光阴舟”。】 “建木……” 苏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这个修仙界的传说中,建木是连接天地人神的桥梁。 没想到,这万妖国的地底下,竟然埋着这么大一截。 “难怪那血魔老祖能活几千年而不死,原来是像寄生虫一样,趴在这截木头上吸血。” 苏墨冷笑一声。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岁月魔丹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灰色的黑洞。 “吞!”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当苏墨的手掌按在光阴木上的瞬间,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是形容词。 是真正的静止。 坑底的灰尘停在半空,远处修士的欢呼声被拉长成了低沉的嗡鸣,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凝固了。 唯有苏墨的思维还在运转。 轰! 一股庞大到足以撑爆元婴修士的信息流,顺着手臂冲入苏墨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棵树。 一棵大到无法形容、树冠探入星河、根须扎穿九幽的巨树。 树下,站着一群身穿古老服饰的修士。 他们对着巨树顶礼膜拜,口中念诵着晦涩的经文。 “长生……长生……” 画面一转。 巨树断了。 一把看不清形状的斧头,从天外劈落。 天地崩塌,法则破碎。 那群修士在绝望中捡起断裂的树枝,建立了一个宗门……长生宗。 “原来如此。” 苏墨猛地睁开眼,灰色的瞳孔中,那座倒转的沙漏变得更加清晰、凝实。 手中的光阴木已经消失了。 它化作了一股最纯粹的时间本源,融入了苏墨的魔丹之中。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脆响。 金丹中期! 而且是那种底蕴深厚到极致、足以碾压寻常元婴的金丹中期。 苏墨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喷出,竟然在空气中化作了一道灰色的利剑,将前方的一块巨石瞬间风化成沙。 “这就是……岁月的力量。” 苏墨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转过身,看向坑边正探头探脑的司马昂和小云。 “公子……您没事吧?”司马昂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 苏墨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的很。” “通知下去,万妖国的养殖场立刻开工。” “另外……” 苏墨抬头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 “既然拿了建木的残枝,有些因果就得接下。” “长生宗的遗产,看来不止大晋地底下那一点。” “准备一下。” 苏墨走出深坑,黑袍一甩,声音在风中回荡。 “下一站,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想要跟我赌命的太上仙门掌门。” “我突然觉得,光要他半壁江山有点亏了。” “我要问问他,知不知道这斧头……是从哪来的。” 第68章 断天崖上,谁才是真正的庄家? 断天崖,位于东荒域极西之地,是一座孤耸入云的万仞绝壁。 崖顶常年罡风凛冽,连飞鸟都无法驻足,传闻曾有化神大能在此悟道,一剑斩断了苍穹,故而得名。 今日,这处绝地却显得格外肃穆。 崖顶被削平的巨石平台上,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 桌上并没有棋盘,而是放着一壶煮沸的灵茶,茶香在罡风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化作龙虎之形。 在石桌对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 他身着一袭没有任何花纹的粗布麻衣,看似朴素,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天地相融的浩瀚气息。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这座断天崖的一部分,亘古不变。 他便是太上仙门真正的底蕴,也是东荒域硕果仅存的元婴大圆满修士……玄天道人。 “师尊……” 在玄天道人身后,跪着一名中年男子。 正是之前被苏墨收为“首席天机算师”、如今却戴着长生锁的玄机真君。 此刻他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挣扎与恐惧。 “起来吧。”玄天道人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技不如人,被人锁了神魂,不丢人。丢人的是,你连反抗的心都没了。” “弟子无能!”玄机真君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坚硬的岩石上,鲜血长流,“那苏墨……他是魔鬼!他掌握着岁月的禁忌,弟子……弟子实在是……” “岁月?”玄天道人端起茶盏,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世间万法,皆有代价。他既能操纵岁月,必受天道反噬。今日老夫约他在此,便是要替天行道,也替我太上仙门……收回那笔烂账。” 轰隆隆! 话音未落,东方的天际线上,突然涌来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 那不是云,是一艘长达五百丈、通体流淌着暗红血纹的黑色巨舰。 巨舰破开罡风,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带着无尽的压迫感,蛮横地闯入了这片清净之地。 【清算号】,到了。 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正对着断天崖,掌心的漆黑棺材微微开启,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灰色死气。 “好大的排场。”玄天道人放下茶盏,目光穿过虚空,锁定了甲板上那张龙椅。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裂纹游走的白瓷茶杯。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对着身旁的青云老祖(小云)说道:“小云,你看这老头,像不像咱们账本上那个欠债不还的‘老赖’?” 小云连忙翻开账簿,煞有介事地对比了一番,然后高声喊道:“回公子!像!太像了!不仅长得像,这股子‘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的气质,简直是一脉相承!” 声音通过阵法放大,在断天崖上空回荡。 玄天道人的养气功夫再好,此刻眼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一股恐怖的灵压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头顶的云层冲开了一个大洞。 “苏墨。” 玄天道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洪钟大吕,震得【清算号】的防护罩都在颤抖。 “老夫等你多时了。” 苏墨笑了笑,从龙椅上站起。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石桌对面。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他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 “等我?”苏墨自顾自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是等着还钱,还是等着送死?” “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玄天道人看着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虽然苏墨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吞噬岁月的巨兽。 “老夫今日约你,不是为了口舌之争。”玄天道人指了指脚下的断天崖,“你既然接了战书,那便是应了这赌局。” “赌注是什么?”苏墨抿了一口茶,“味道淡了点,不如我那‘神仙乐’够味。” 玄天道人眉头紧锁,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老夫以这东荒域半壁江山,以及太上仙门万年积累的‘飞升秘藏’为注。” “赌你的项上人头,以及……你身上那件能操纵时间的异宝。” “飞升秘藏?”苏墨挑了挑眉,放下了茶杯。 “没错。”玄天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傲然,“那是上古长生宗留下的真正遗产,记载了通往上界的秘密。我知道你得到了建木残枝,但没有这秘藏里的‘钥匙’,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握建木的力量。” 苏墨看着玄天道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却让玄天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老头,你搞错了一件事。”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东荒域的半壁江山?那本来就是我的。太上仙门现在是我的分号,大晋和大周是我的加盟店,万妖国是我的养殖场。你拿我的东西来跟我赌?” “这就好比一个小偷,偷了我的钱包,然后拿着钱包里的钱跟我说:‘咱们来赌一把,赢了钱归你,输了你的命归我’。” 苏墨身体前倾,那双灰蒙蒙的眸子死死盯着玄天道人。 “这叫诈骗。” “你!”玄天道人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不过。”苏墨话锋一转,“我对你说的那个‘钥匙’,确实有点兴趣。还有……” 苏墨指了指玄天道人的眉心。 “我想知道,你脑子里关于那把‘斧头’的记忆,是从哪来的。” 听到“斧头”二字,玄天道人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怎么知道‘开天斧’?难道你见过……” “看来我猜对了。”苏墨打断了他,站起身,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赌注谈不拢,那就换个玩法吧。” 苏墨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血色的日晷虚影。 那日晷缓缓转动,发出的嗡鸣声让整个断天崖都在颤抖。 “我们不赌命。” “我们赌……时间。”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颗进阶后的“岁月魔丹”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灰色光晕。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你可以用尽你毕生所学,用尽你所有的底牌,甚至可以燃烧你的元婴来杀我。” “如果你能在一炷香内伤到我分毫,我就放过太上仙门,还把解药给你。” “但如果你做不到……”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了指身后那艘狰狞的【清算号】。 “那你就乖乖签了这份‘终身卖身契’。” “去我的船上,当那个‘五千年一响’的炮仗芯子。” “至于那个什么飞升秘藏……” 苏墨眼中红光一闪。 “等你成了我的狗,它自然就是我的了。” “狂妄!”玄天道人彻底被激怒了。 作为东荒第一人,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轰! 玄天道人不再保留,元婴大圆满的气息全面爆发。 他双手结印,身后竟然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法相天地。 那法相手持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是真正的【昊天镜】本体! “昊天神光!万法归墟!” 玄天道人怒吼一声,昊天镜光芒大盛,一道足以洞穿虚空的白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轰向近在咫尺的苏墨。 这一击,足以让山河破碎,让日月无光。 然而,苏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柱,轻声吐出两个字。 “加速。” 第69章 斧劈苍穹,你的底牌只是我的磨刀石 白色的光柱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瞬间吞没了苏墨的身影。 恐怖的高温将石桌瞬间气化,连断天崖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罡风被撕裂,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死了?” 玄天道人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团刺目的白光。 这一击消耗了他三成精血,即便是同阶修士,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硬抗,也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光散去。 苏墨依旧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黑袍连个衣角都没破,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白瓷茶杯,杯中的茶水依旧冒着热气,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这……这怎么可能?”玄天道人失声尖叫,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墨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解一道小学算术题,“你的攻击虽然强,但只要它‘打不到’我,就毫无意义。” “打不到?老夫明明……” “你明明击中了我,对吗?”苏墨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周围的空气。 在那里,有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波纹在流动。 “在你的感知里,攻击只用了一瞬。但在我的‘岁月力场’里,那一瞬间被我拉长了一万倍。” 苏墨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对于我来说,你的光柱慢得像只蜗牛。我甚至有时间喝口茶,然后侧个身,让它擦着我的衣服边过去。” “这就是……时间的相对论。” 苏墨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玄天道人的心头。 操纵时间流速? 这已经是化神期……不,甚至是更高层次才能触碰的领域! 这个只有金丹修为的年轻人,凭什么? “我不信!我不信你没有代价!” 玄天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他是东荒第一人,他还有底牌! “请……祖师法相!” 玄天道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昊天镜上。 嗡! 昊天镜剧烈震颤,镜面之上,原本模糊的云纹突然活了过来。 一股沧桑、古老、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从镜中苏醒。 天空中,风云变色。 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从镜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视苍生如蝼蚁的淡漠,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清算号】上的老火和老骨,都感到一阵窒息。 “那是……太上仙门二代祖师?”被锁在旁边的玄机真君惊呼出声,“师尊竟然唤醒了祖师的一缕残魂!” 二代祖师的残魂一出,目光便锁定了苏墨。 “何人……扰吾清梦?” 声音如雷,带着神魂冲击。 玄天道人狂喜:“祖师!此獠便是那长生铺的魔头!他不仅毁了护宗大阵,还奴役我宗弟子!请祖师出手,镇杀此獠!” “长生铺?” 那道虚影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向苏墨,似乎在感应什么。 苏墨看着那道虚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泛黄的账簿。 “二代祖师是吧?” 苏墨翻开账簿,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对着那道虚影晃了晃。 “天元历三万六千年,借寿八百年,约定千年归还。如今逾期三万年,连本带利欠我四万七千年。” “怎么?死了就能赖账了?” 那道原本威严无比的虚影,在看到那本账簿的瞬间,竟然……哆嗦了一下。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对“债主”的恐惧。 当年他为了突破化神,不得不向长生宗借贷寿元,签下了那份足以出卖灵魂的契约。 如今虽然只剩残魂,但那份契约的约束力,依然如同跗骨之蛆。 “债……债主……” 虚影的声音变得有些结巴,原本凝实的身体竟然开始涣散。 “祖师?”玄天道人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祖师爷见了这魔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看来你还记得。”苏墨合上账簿,冷冷一笑。 “既然记得,那就好办了。” “根据契约补充条款:若借款人无力偿还,债主有权强制征收其一切遗产,包括……残魂。”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之中,岁月魔丹化作一个黑色的漩涡。 “收!” “不!” 那道不可一世的祖师残魂,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甚至不敢反抗,身体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流光,被苏墨强行吸入了掌心。 【吞噬成功。】 【获得高纯度元婴残魂一道。】 【自动转化:寿元3000年。】 “味道有点馊,毕竟放了三万年。”苏墨嫌弃地甩了甩手,然后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玄天道人。 “你的底牌,好像不太好用。” 苏墨一步步走向玄天道人。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还有别的吗?比如……那把斧头的线索?” 玄天道人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昊天镜哐当一声掉落。 他看着苏墨,就像看着一个无法战胜的怪物。 连祖师爷都被一口吞了,他还打什么? “我……我说……”玄天道人声音颤抖,彻底崩溃了,“那把斧头……在‘天外天’。” “天外天?” “是……那是东荒域之上的更高位面。三万年前,长生宗就是因为试图窃取天外天的‘长生果’,才引来了那把开天斧的投影,被一击灭门……” “而进入天外天的钥匙,就在……就在这昊天镜的夹层里!” 玄天道人捡起地上的镜子,颤巍巍地递给苏墨。 苏墨接过镜子,手指发力,直接捏碎了镜面的伪装。 咔嚓。 镜面破碎,露出了里面一张金色的残页。 残页上,画着一把古朴的斧头,以及一条通往云端的阶梯。 “原来如此。” 苏墨看着那张残页,眼中的灰芒大盛。 “所谓的飞升,所谓的上界,原来也是一场生意。” 苏墨收起残页,转过身,不再看玄天道人一眼。 “小云,给他办入职手续。” “岗位:清算号动力炉核心燃料。” “工期:五千年。” “是!公子!”青云老祖兴奋地冲了上来,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夺寿锁”。 “不!你不能这样!我是东荒第一人!我有用!我可以给你当狗!别把我炼进炉子里!” 玄天道人凄厉的惨叫声在断天崖上回荡。 但苏墨已经听不见了。 他站在崖边,抬头望向苍穹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道裂缝,正透出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世界。 “天外天么……” 苏墨摸了摸怀里的账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看来,那里欠我钱的人,更多。” “准备一下。” 苏墨的声音穿透云层,传遍了整艘【清算号】。 “我们该去……天上收租了。” 第70章 天漏了,拿个元婴补一补 断天崖顶,罡风已死。 那道被昊天镜强行撕开的苍穹裂缝,此刻正像一只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下方的蝼蚁。 暗红色的雷霆在裂缝边缘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一股远超东荒域承载极限的恐怖气息,正试图从那裂缝中挤进来。 那是“天外天”的意志,也是三万年前灭了长生宗的那把斧头的余威。 “这就是上界?” 苏墨站在悬崖边,仰头看着那道裂缝。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从昊天镜夹层里抠出来的残页,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敬畏,不如说是嫌弃。 “味道太冲了。” 苏墨掩了掩鼻子,“一股子陈年烂账的霉味。” 瘫在地上的玄天道人,此刻已经彻底没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完了……天门开了……斧头要下来了……我们都要死……” “死?” 苏墨转身,一脚踢在玄天道人的屁股上。 “签了卖身契,你的命就是公司的资产。我不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口递烟。” 苏墨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不稳定的裂缝。 他现在的实力是金丹中期,虽然靠着岁月法则能横扫东荒,但面对这种跨界打击,还是有点勉强。 主要是,不划算。 打架是要烧钱的。 为了一个还没开发出来的市场,把刚到手的家底拼光,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小云。”苏墨喊道。 “老奴在!” 青云老祖抱着算盘,从【清算号】的甲板上探出头,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算算,补这个窟窿,需要多少填缝剂?” 小云眼珠子一转,噼里啪啦拨了两下算盘。 “回公子!这裂缝是空间与时间的双重破损。若要强行修补,至少需要一位元婴大圆满的肉身做基底,外加三千年的寿元做粘合剂!” “元婴大圆满?” 苏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玄天道人身上。 玄天道人浑身一僵,一种比死还要恐怖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想干什么?” “老头,别这么看着我。” 苏墨蹲下身,帮玄天道人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一位即将远行的长辈告别。 “你不是一直想飞升吗?” “你不是想去天外天看看吗?” “现在机会来了。” 苏墨指了指头顶那道裂缝。 “那个洞,现在缺个塞子。” “你修为够高,皮也够厚,正好合适。” “不!!” 玄天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爬,“我是东荒第一人!我是太上仙门的擎天柱!你不能拿我去填坑!” “擎天柱?” 苏墨笑了。 “那就更合适了。” 他站起身,不再废话。 右手虚空一抓。 岁月魔丹转动。 【指令:时间冻结。】 玄天道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保持着惊恐后退的姿势,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塑。 “老火,老骨,动手。” 苏墨淡淡吩咐。 “得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烈火真君和白骨老魔,一左一右冲了上来。 老火手中的火焰长鞭一卷,直接捆住了玄天道人的脚踝。 老骨则阴恻恻地笑着,手中的扫帚猛地一挥,一股黑风托起了玄天道人的身体。 “走你!” 两人合力一抛。 玄天道人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射向苍穹之上的那道裂缝。 “唔!!”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玄天道人的神魂还在疯狂咆哮。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裂缝越来越近。 那里面并不是什么仙界。 而是无尽的虚空乱流,以及那把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斧头虚影。 “到了。” 苏墨站在崖顶,单手结印。 “封!” 他将那面破碎的昊天镜也扔了上去。 铜镜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像是一层层胶带,死死缠绕在玄天道人身上。 轰! 玄天道人的身体正好卡在了裂缝的中央。 严丝合缝。 “啊啊啊!!” 惨叫声被隔绝在虚空之外。 苏墨没有停手。 他调动体内那刚刚吞噬了“光阴木”后暴涨的时间本源。 【消耗:寿元3000年。】 【执行:岁月固化。】 一道灰色的光柱从苏墨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玄天道人身上。 原本还在挣扎的玄天道人,身体迅速石化。 他变成了一尊真正的石像。 一尊卡在天之痕里,用自己的肉身和元婴,强行堵住两界通道的石像。 滋滋滋…… 暗红色的雷霆劈在石像上,溅起漫天火星,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天,补上了。 虽然补丁有点丑,那个石像屁股朝外,显得很是不雅。 但在苏墨眼里,这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搞定。” 苏墨拍了拍手,转过身,不再看头顶那滑稽的一幕。 “小云,记账。” “玄天道人,因工伤致残,转为‘长生铺驻天外天办事处’……门板。” “工期:永久。” “是!公子仁慈!” 小云一边记账,一边擦冷汗。 把人做成门板堵窟窿,这也能叫仁慈? 不过想想这老头欠的那四万七千年,好像……也确实没别的还法了。 苏墨走回【清算号】。 此时,甲板上跪满了太上仙门的元婴长老。 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家太上长老被做成补丁的全过程,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都起来吧。” 苏墨坐回龙椅,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茶。 “太上仙门的事,翻篇了。”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长生铺的员工。” “既然是员工,就得干活。” 苏墨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听说太上仙门有九十九座灵峰,每座峰下都压着一条灵脉?” 为首的大长老颤巍巍地抬起头:“回……回公子,正是。” “那就好。”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扔在大长老面前。 “把这九十九座山,都给我挖空。” “我要建一座阵。” “一座覆盖整个东荒域的……‘聚寿大阵’。” 苏墨指了指天上那个被堵住的窟窿。 “那个补丁撑不了太久。” “等上面的斧头砍下来之前,我要把这东荒域的所有寿元,都收进我的口袋里。” “只有把钱装进兜里,才有底气跟上面的人谈生意。” 苏墨将茶水一饮而尽。 “开船。” “回未央城。” “我们该去收割下一茬韭菜了。” 【清算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调转船头。 船尾喷出的气浪,将断天崖上的积雪吹散。 只留下那尊卡在天上的石像,孤零零地撅着屁股,替这人间挡着风雨。 以及,替苏墨守着那扇通往更高阶级的大门。 第71章 大东荒金融改革,连呼吸都要办卡 【清算号】落下的阴影,盖住了未央城半个城头。 巨大的气浪吹飞了朱雀大街上晾晒的衣物,也吹得那些刚办完“长生贷”的散修们东倒西歪。 并没有什么凯旋的欢呼。 当那艘挂着骷髅与棺材的巨舰缓缓降落在皇家校场时,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百姓和修士们仰着头,看着甲板上那一排排跪着的、平日里只能在画本和传说中见到的元婴大能。 那是太上仙门的长老团。 此刻,他们身上的紫金法袍已经被扒光,换上了统一的、印着“长生铺”字样的灰布工装。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沉甸甸的黑铁算盘。 “下船。” 苏墨从龙椅上起身,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 他没有走舷梯,而是直接一步踏出,踩在虚空之中。 脚下的空气在他落脚的瞬间腐朽、凝固,形成了一级级灰白色的台阶。 身后,老火(烈火真君)一甩手中的火焰长鞭。 “啪!” 鞭梢在空气中炸响,带起一串火星。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公子的话吗?还要老夫请你们下来?” 那些元婴长老们浑身一颤,像是被驱赶的羊群,低着头,神色灰败地从甲板上走下。 他们不敢用飞的。 因为苏墨说过,在长生铺,飞行是需要额外支付“空域占用费”的。 苏墨走到校场的高台上,那里早已摆好了一张巨大的红木案桌。 小云(青云老祖)抱着那个比他还高的人骨算盘,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将一本崭新的账册摊开在桌上。 “诸位。” 苏墨坐定,目光扫过台下那群垂头丧气的“新员工”,以及远处围观的大晋权贵。 “太上仙门,已经成为了历史。” “从今天起,东荒域不再有宗门之分,只有‘总店’与‘分号’的区别。”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得统一度量衡。” “我发现,你们手里还留着不少灵石、灵晶,甚至还有些人用丹药做交易。” 苏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太乱了,效率太低。” “小云,把新规矩贴出去。” “是!” 小云大手一挥,数十张巨大的榜文凭空飞出,贴满了未央城的每一面城墙。 榜文上,只有三条铁律: 第一,废除灵石货币属性。 即日起,所有灵石必须在三日内兑换成“长生票”。 过期不候,私藏灵石交易者,按“走私罪”论处,没收全部寿元。 第二,推行“呼吸税”。 东荒域内,凡是踏入修行门槛的修士(练气一层起),每日需缴纳“灵气占用费”。 费用标准:练气期每日一刻钟寿元,筑基期每日一时辰,金丹期每日一天,元婴期……每日一月。 第三,全员绩效考核。 所有修士,无论散修还是世家子弟,必须在长生铺登记造册,领取“工号”。 每月必须完成指定的“生产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挖矿、种药、猎妖、拉新客户)。 完不成者,强制征收寿元抵债。 哗! 这三条规矩一出,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呼吸税?疯了吧!吸口灵气都要交钱?” “灵石作废?那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岂不是成了废石头?”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一名太上仙门的元婴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 “苏墨!你这是竭泽而渔!你这是要断绝东荒修仙界的根基!” “若是所有人都背上了债,谁还有心思悟道?谁还能突破化神?” “悟道?” 苏墨笑了。 他看着那个长老,眼神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看着智障儿童的怜悯。 “你叫什么名字?”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太上仙门执法殿首座,雷刑!” “很好,雷刑。” 苏墨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箭,随手扔了下去。 “你觉得我在断绝根基?” “不,我是在帮你们‘进步’。” 苏墨身体前倾,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雷刑那张愤怒的脸。 “以前,你们修仙是为了长生,为了逍遥。” “所以你们懒散,你们闭关一坐就是几十年,美其名曰‘感悟天道’,实则是在浪费时间。” “现在不一样了。” 苏墨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你们每呼吸一口,都在倒计时。每偷懒一天,死亡就逼近一步。” “这种紧迫感,会逼着你们去拼命,去压榨自己的每一分潜力。” “至于化神……”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只要你肯干,肯拼命给我赚寿元,别说化神,就算是成仙的资源,我也能卖给你。” “在长生铺,没有瓶颈,只有‘价格’。” 雷刑愣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如果……如果真的只要有足够的“长生票”,就能买到突破化神的资源…… 那还要什么悟道? 还要什么心境? 买就是了! 一种名为“贪婪”的种子,在愤怒的土壤里悄然发芽。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苏墨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淡。 “老骨。” “嘿嘿,在呢。” 白骨老魔提着扫帚,阴恻恻地出现在雷刑身后。 “雷长老既然不想交呼吸税,那就帮他……戒了吧。” 苏墨挥了挥手。 “把他的肺摘了,炼成鼓风机,送到第五车间去吹炉子。” “元婴期的肺,肺活量大,耐用。” “你敢!” 雷刑大骇,刚要调动灵力反抗。 却发现体内的元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根黑色的锁链死死缠住……那是之前在船上就被种下的“禁制”。 噗嗤。 老骨的手爪如刀,干脆利落地捅进了雷刑的胸膛。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一声闷哼,和两团还在搏动的血肉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雷刑倒在地上,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张着嘴,却再也吸不进一口气。 但他没死。 元婴期的生命力让他即使没了肺也能苟活,只是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将伴随他往后的每一秒。 “拖下去。” 苏墨看都没看地上的烂肉一眼。 “下一个。” 全场噤若寒蝉。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把头埋进了裤裆里,生怕多吸一口气引起苏墨的注意。 “很好。”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张巨大的图纸,铺在案桌上。 那是整个东荒域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九十九个红点。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开工吧。” 苏墨指着那些红点。 “太上仙门的九十九座灵峰,我要全部推平。” “我要在那里,建九十九座‘聚寿塔’。” “这工程量有点大,光靠你们这些人不够。” 苏墨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司马昂。 “小昂。” “属……属下在。” “发个招聘广告。”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寒光。 “面向全东荒,招聘‘阵法架构师’、‘灵力搬运工’。” “待遇优厚:包吃包住,每天发一颗‘神仙乐’,表现优异者,可获得‘呼吸税’减免权。” “另外……” 苏墨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那些凡人,如果没钱买长生票,可以把他们的孩子送来。” “我有办法,让那些孩子……长得快一点。” “正好,有些精细的活儿,需要手小的人去干。” 司马昂听得手脚冰凉。 这是要让整个东荒,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凡人修士,彻底沦为这座庞大机器的螺丝钉啊! 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 “属下……这就去办!”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下。 这台名为“长生铺”的恐怖机器,终于开足了马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而苏墨,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台上。 看着夕阳下那座渐渐被黑暗吞没的城市。 “这才是修仙界该有的样子。” 他低声呢喃,将手中的长生票折成了一只纸鹤,随手放飞。 纸鹤摇摇晃晃地飞向天际,飞向那道被石像堵住的苍穹裂缝。 “不知道上面的那些‘仙人’,能不能买得起我的票呢?” 第72章 灵石化灰,会吃人的“岁月钱” 未央城的清晨没有阳光。 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死死捂住了这座刚刚易主的皇都。 空气中不再有灵气的清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焦躁……那是数百万修士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疯狂运转时散发的汗味与血气。 长生铺总号的大门前,队伍已经排到了城外三十里。 这不是抢购“神仙乐”的队伍,而是“兑换处”。 “快点!磨蹭什么!今天的呼吸税还没交,你想憋死吗?” 一名练气三层的散修红着眼,将手里捧着的破布包狠狠砸在柜台上。 布包散开,滚落出十几块下品灵石,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底。 柜台后,坐着的不再是以前那种慢条斯理的掌柜,而是一具半人半机械的傀儡。 那是千机门(第五车间)连夜赶制的“低端柜员”,没有感情,只会算账。 “滴。检测到下品灵石十三块,杂质率45%。” 傀儡胸口的红灯闪烁,发出冰冷的机械音:“估值:三天寿元。扣除今日呼吸税一刻钟,剩余额度已存入您的‘长生卡’。” “三天?怎么才三天!” 散修崩溃了,双手死死抓着柜台边缘,指甲崩断,“以前这一块灵石能买三颗辟谷丹,够我活一个月!你们这是抢劫!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这是汇率。” 一只枯瘦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像抓小鸡一样捏住散修的后颈。 老骨(白骨老魔)提着扫帚,那张阴森的老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苏公子说了,石头就是石头,以前那是大家瞎了眼才把它当钱。现在醒醒吧,只有命才是硬通货。” “不……我不换了!把石头还给我!”散修哭嚎着挣扎。 “晚了。”老骨嘿嘿一笑,手中扫帚轻轻一扫。 柜台上那十几块灵石瞬间失去了光泽,像是经历了万年风化,噗嗤一声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石粉。 “看到了吗?这就是灵石的本质,一堆垃圾。”老骨将那张存了“三天命”的黑色铁卡塞进散修怀里,顺手把他扔出了大门,“下一个!” 这一幕,发生在未央城的每一个角落。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曾经被修士们视若珍宝的灵石,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抛售,只为了换取那一张张薄薄的“长生票”或者铁卡上的数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长生铺的地下金库里。 苏墨负手而立,面前是一座由数亿灵石堆积而成的“山脉”。 那是从太上仙门、金蟾商会以及各大世家搜刮来的全部库存。 “公子,都在这了。” 小云(青云老祖)捧着账本,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财富,眼里既有贪婪也有惋惜,“这么多灵石,若是放在以前,足以买下半个东荒。现在……真的要全部销毁吗?” “销毁?”苏墨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块极品灵晶。 晶莹剔透,灵气逼人。 但在苏墨的【岁月魔瞳】中,这东西只是一块锁住了能量的死物。 “灵气是修行的燃料,不能浪费。只是这种‘石头’的形态,太落后了。” 苏墨掌心微微发力。 嗡。 岁月力场发动。 那块坚硬无比的极品灵晶,在他手中迅速软化、坍塌,最后变成了一团粘稠的、散发着灰白色光芒的液体。 那不是灵液,而是被剥离了物质外壳后,融合了时间法则的“灵髓”。 “千机门的那座‘天工炉’运过来了吗?”苏墨问道。 “运来了!就在隔壁!”小云连忙点头。 “很好。”苏墨指了指面前的灵石山,“把这些石头,全部扔进炉子里。不要炼器,只提炼。” “我要把这几亿灵石,全部炼成这种‘岁月灵髓’。” 苏墨走到旁边的一张工作台前。 台上放着几个模具,那是铜钱的形状,外圆内方,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锯齿,像是一张张闭合的小嘴。 “纸票太容易伪造,铁卡又太笨重。”苏墨拿起一个模具,“我要铸造一种新的货币。” 他将手中那团灰白色的“岁月灵髓”注入模具。 滋滋滋…… 模具发出一阵灼烧般的声响。 片刻后,一枚灰扑扑的、看似不起眼的铜钱成型了。 苏墨拿起铜钱,放在耳边。 “滴答、滴答。” 铜钱内部,竟然传出了清晰的、如同钟表走字般的声音。 “这就是‘岁月钱’。”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将铜钱抛给小云,“你拿着它,什么感觉?” 小云接过铜钱,入手冰凉。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它……它在吸我的灵力?” 小云惊恐地发现,这枚铜钱就像是一个微小的黑洞,正在极其缓慢、但坚定地抽取他体内的灵气。 虽然量很少,但那种被“寄生”的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没错。”苏墨点了点头,“它不仅是钱,还是个‘活物’。” “这枚钱里,封印了一丝微弱的时间法则。它会不断流失能量,如果不及时补充,它就会‘死’,变成废铁。” “所以,持有它的人,必须用自己的灵力去‘喂养’它,维持它的价值。” 苏墨的眼神幽深如潭,仿佛看穿了人性的贪婪。 “这就意味着,钱是有‘保质期’的。” “如果他们把钱藏在地窖里不花,这钱就会自己饿死,或者吸干主人的灵气。” “为了不让钱变废纸,他们只能拼命地去花钱,去流通,去消费。” “而只要流通起来……”苏墨指了指头顶,“这整个东荒的资源,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最终滚进我的口袋。” 小云捧着那枚会“咬人”的铜钱,浑身颤抖。 毒。 太毒了。 这哪里是发货币? 这分明是在每个人身上种下了一只吸血的蛊虫! 但这只蛊虫,却代表着生存的权利。 “公子……这手段,简直是夺天地造化!”小云由衷地赞叹,这马屁拍得真心实意,“有了这‘岁月钱’,以后这东荒的修士,就算想躺平都不行了。他们得为了让手里的钱‘活着’,而把命都搭进去!” “去吧。”苏墨挥了挥手,“开炉,铸币。” “首批发行一亿枚。面额分为:一年、十年、百年。” “告诉外面那些人,三天后,长生铺只认这种钱。以前的纸票和铁卡,统统作废,必须来换。” “换的时候,收两成的手续费。” “是!”小云兴奋地抱着模具跑了出去。 地下金库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墨并没有停下。 他转身走向金库的深处,那里有一扇刚刚开辟出来的暗门。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仓库,而是一间巨大的育婴室。 数百个巨大的琉璃罐子整齐排列,罐子里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 每一个罐子里,都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童。 这些孩子大多是凡人用来抵债的“不良资产”,或者是战乱中的孤儿。 此刻,他们闭着眼,身上插满了细细的导管。 “公子,这批‘速成苗子’长势不错。” 负责看管这里的,是玄符阁的一位前长老,现在是“育婴主管”。他手里拿着记录板,一脸狂热,“用了万妖国的妖兽精血,配合稀释后的‘光阴木’浸泡液,他们的骨骼生长速度是常人的二十倍。” “昨天送来的时候还是三岁,现在已经长到六岁了。预计再过三天,就能长到十六岁,成为合格的劳动力。” 苏墨走到一个罐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正在睡梦中极速生长的孩子。 孩子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反而挂着一丝因为营养过剩而产生的红晕。 但这种催熟的代价是,他们的寿命会被压缩到短短三十年,且没有任何修行的潜力,只能作为最底层的工蚁。 “脑子呢?”苏墨淡淡问道,“身体长大了,脑子跟不上也是废物。” “放心!”主管连忙解释,“我们请了最好的幻术师,在他们的梦境里植入了‘忠诚’、‘勤劳’、‘服从’的思想钢印。等他们醒来,他们就是天生的熟练工,会以为自己生来就是为了给长生铺干活的。” 苏墨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琉璃罐壁。 “不够。” “给他们加一门课。”苏墨看着那些沉睡的脸庞,“教他们怎么用‘岁月钱’。” “让他们明白,只有拼命干活,才能换来那种会响的铜钱。只有那种铜钱,才能买来让他们不痛的药。” 苏墨转过身,黑袍在阴冷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批人出厂后,直接送到太上山脉去。” “那种细活,这双经过调试的手,正合适。” 走出暗门,苏墨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轰鸣声。 那是“天工炉”启动的声音,也是第一批“岁月钱”出炉的声音。 听着那如暴雨般密集的金币撞击声,苏墨体内的那颗灰色金丹,再次缓缓转动了一圈。 一丝丝看不见的因果线,正随着那些即将发行的铜钱,缠绕在东荒域每一个生灵的脖子上。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 苏墨低声呢喃。 他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个去吸人寿命了。 现在,只要这套金融体系还在运转,整个世界都在主动把命送给他。 第73章 呼吸税的催收员,不交钱就别喘气 “铛!” 未央城的钟楼被敲响,声音沉闷而压抑,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这是“催收钟”。 每天清晨,钟声一响,就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同时也意味着……今天的“呼吸税”该交了。 朱雀大街上,行人行色匆匆。 没人敢在街上闲逛,所有人都低着头,脚步飞快地赶往各自的“工位”。 无论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还是凡人贩夫走卒,此刻脖子上都挂着那块沉甸甸的黑铁工牌。 工牌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不断跳动。 【今日剩余免费呼吸时间:00:00:00】。 归零了。 “咳咳……咳咳咳……” 街角,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修士突然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扼杀他的呼吸。 他没钱了。 昨天挖矿挖断了腿,没完成指标,被扣光了所有的“岁月钱”。 今天早上,他的工牌自动锁死了周围的灵气摄入,甚至开始压迫他的肺部。 “救……救命……”老修士跪在地上,向路人伸出手,“借我……借我一枚钱……我明天还……” 路人们冷漠地绕过他,像是在躲避一具瘟疫尸体。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花钱的时代,善心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的钱够不够喘气,哪有多余的施舍给旁人? “让开!让开!”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身穿黑红相间制服的执法队走了过来。 他们不是长生卫,而是新成立的“税务稽查大队”。 领头的是一个只有练气五层的年轻人,但他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的黑狗。 那狗长着三个鼻子,眼珠子是绿色的,专门能闻出谁身上没钱、谁在偷吸灵气。 “汪!汪!” 三鼻黑狗冲着地上的老修士狂吠。 “又一个欠税的。”年轻人嫌弃地皱了皱眉,从腰间抽出一根刻满符文的铁棍,“老头,根据《东荒税务法》,欠税超过一刻钟,强制征收生物质抵债。” “不……别抓我!我还能干活!我还能挖矿!”老修士绝望地嘶吼。 但年轻人根本不听,手中铁棍一点。 滋啦! 一道电流瞬间击晕了老修士。 两名队员熟练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老修士,往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兽车上一扔。 车厢里已经堆了七八个同样昏迷的人,他们将被送往“第六车间”……也就是万妖国的养殖场,作为高蛋白饲料的添加剂。 “处理干净点,别挡了道。”年轻人挥了挥手,牵着狗继续巡逻。 这一幕,在未央城,乃至整个东荒域的每一座城市里上演。 …… 长生铺二楼。 苏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残酷而有序的一幕。 “效率不错。”苏墨抿了一口茶,对身后的老火(烈火真君)说道,“这支稽查队是谁训练的?下手够狠,不拖泥带水。” “回公子,是原大周皇朝的一位酷吏,叫周扒皮。”老火嘿嘿一笑,“这人以前就擅长刮地皮,现在有了公子的尚方宝剑,更是如鱼得水。他提议组建这支‘牵狗队’,专门抓那些试图躲在贫民窟里偷生的老赖。” “赏。”苏墨淡淡道,“赏他十年寿元,升他做税务总长。” “是!” “不过……”苏墨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太上山脉的方向,“光抓这些小鱼小虾,填不满我的胃口。” “太上分号那边的工程进度如何了?” 老火连忙拿出一枚玉简:“回公子,九十九座‘聚寿塔’的地基已经挖好了。玄机真君正带着那帮阵法师日夜刻画符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缺主材。”老火面露难色,“聚寿塔的核心需要能够承载海量寿元流通的‘灵媒’。普通的玉石根本承受不住,用几次就会碎。玄机说,除非用‘万年魂玉’或者……或者高阶修士的元婴来做阵眼。” “元婴?”苏墨挑了挑眉。 现在整个东荒域的元婴修士,基本都在他手底下当牛做马。 虽然他不介意杀几个助助兴,但这毕竟是不可再生资源,杀一个少一个。 “万年魂玉太难找。”苏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我记得东海那边,好像盛产这东西?” “正是!”老火眼睛一亮,“东海散修联盟!那覆海真君的老巢就在‘万魂岛’,据说那岛下面就是一条魂玉矿脉!” “覆海真君……”苏墨想起了之前玄机算出的那三个“肥羊”名单。 赤阳子已经成了炼钢厂厂长。 金万山成了管账的。 现在,轮到这位东海霸主了。 “正好。”苏墨放下茶杯,站起身,“新货币发行了,总得去开辟一下海外市场。” “老火,点齐人马。” “这次不用带太多人。”苏墨看了一眼窗外那阴沉的天空,“带上那一千具刚出厂的‘水下作业型’傀儡。” “还有,让老骨别扫地了。” “让他把那艘【清算号】开过来。”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 “听说东海的鲛人一族,眼泪能化作珍珠,还能延年益寿?” “这种好东西,怎么能流落在外呢?” “走,去给东海的朋友们……送点‘福报’。” 第74章 第一座聚寿塔,点燃众生的“炉火” 太上山脉的主峰已被削平。 原本缭绕的仙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石屑和灰尘。 这里不再是修仙圣地。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日夜轰鸣的工地。 数万名修士像蚂蚁一样趴在光秃秃的山体上。 他们有的挥舞着断剑挖掘基石,有的背负着万斤巨石艰难挪动。 监工的长生卫手持倒钩长鞭,站在高处,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 “快点!都没吃饭吗?” “动作慢的,今天呼吸税加倍!” 鞭子抽在肉体上的声音,夹杂着修士们压抑的闷哼,构成了这里唯一的旋律。 而在广场正中央。 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黑玄岩砌成的巨塔,已经初具雏形。 这就是“一号聚寿塔”。 它是整个东荒域“呼吸税”回收系统的核心枢纽。 苏墨站在塔下,仰头看着这座狰狞的建筑。 他手里没有拿茶杯,而是捏着一枚刚出炉的“岁月钱”。 铜钱在他指尖翻转,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公子。” 玄机真君(老玄)捧着一张图纸,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石灰和墨迹,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塔身主体已经完工了。” 玄机真君的声音沙哑,“但是……阵法启动不了。” “嗯?” 苏墨手指一顿,铜钱停在指尖。 他转过头,那双灰蒙蒙的眸子落在玄机真君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这位前元婴大能感到心脏处的“长生锁”猛地收紧。 “解……解释一下。”玄机真君慌忙跪下,“不是老奴无能,是这阵法……太‘饿’了。” “聚寿塔的核心阵法是逆转灵气,抽取生机。” “但要启动这个逆转过程,需要一个极其强大的‘引子’来点火。” 玄机真君咽了口唾沫,指着塔底那个黑漆漆的入口。 “普通的灵石根本点不着,扔进去瞬间就成灰了。” “除非……除非有高阶修士自愿献祭,用元婴之火去引燃塔底的‘岁月神纹’。” 苏墨听明白了。 就像是老式的炉子,想烧煤,得先用易燃的木屑引火。 这座塔想吃全天下人的命,得先吃一个“大个的”开开胃。 “自愿献祭?”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正在劳作的修士纷纷低下头,浑身颤抖,生怕被这个魔头选中。 “我是个讲道理的老板。” 苏墨迈步走向塔底入口,声音平淡,“我不强迫员工做不愿意的事。” 他停在一处脚手架前。 那里,一名身穿残破白衣的年轻剑修,正靠在石壁上喘息。 他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飞剑,眼神空洞,动作迟缓。 这是太上仙门曾经的首席真传,名为江流。 号称“一剑断江”,曾是无数女修的梦中情人。 现在,他只是个编号“9527”的矿工。 “你,过来。” 苏墨对着江流勾了勾手指。 江流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但他不敢违抗。 他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步挪到苏墨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见过……公子。” “累吗?”苏墨问。 江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累……” “累就对了。” 苏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流满是尘土的肩膀。 “我看过你的档案。” “你是剑修天才,心气高,骨头硬。” “这几天挖矿,你断了三把剑,吐了五次血,却从来没求过饶。” 苏墨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夸奖一个懂事的晚辈。 “像你这样的人才,用来挖石头,确实屈才了。” 江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难道……这魔头要放过自己? 或者提拔自己? “公子……我……” “我想给你换个岗。”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座黑沉沉的聚寿塔。 “那里面缺个‘点火员’。” “工作很简单,进去,坐下,然后……燃烧。” 江流眼中的希冀瞬间凝固,紧接着化作了极致的惊恐。 “不……不!” 他猛地向后缩去,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我不要点火!我可以挖矿!我一天能挖两千斤!求求你……” “晚了。” 苏墨摇了摇头,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 “机会只有一次。” “老火。” “在!” 早已等在一旁的烈火真君(老火)狞笑着上前。 他一把揪住江流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塔里拖。 “师叔!师叔饶命啊!我是江流啊!是你看着长大的江流啊!” 江流凄厉地哭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石缝,指甲掀翻,鲜血淋漓。 老火面无表情。 “江流啊,别怪师叔。” “公子说了,这是‘荣耀’。” “你能成为第一座聚寿塔的火种,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火猛地发力,直接将江流扔进了那黑漆漆的塔底深渊。 “啊!!” 惨叫声在塔内回荡,经久不息。 苏墨站在塔门口,单手结印。 体内的岁月魔丹微微震颤,分出一缕灰色的本源之力,射入塔中。 “点火。”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声从地底传出。 整座太上山脉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那座漆黑的聚寿塔,突然亮了。 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瞬间爬满了百丈塔身。 那是江流的金丹、精血、神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驱动阵法的燃料。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聚寿塔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千里。 正在干活的数万名修士,同时感觉胸口一闷。 他们挂在脖子上的黑铁工牌,突然亮起了红灯。 【滴。】 【区域联网成功。】 【呼吸税扣除系统……启动。】 肉眼可见的。 一丝丝白色的雾气,从每个人的头顶飘出,汇聚成一条条细流,被那座暗红色的高塔贪婪地吞噬。 那是他们的命。 苏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经过聚寿塔的提炼,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手中的账簿。 虽然每一丝都很微弱。 但汇聚起来,却是江河奔涌。 “这就是……躺着赚钱的感觉。” 苏墨睁开眼,灰色的瞳孔中,倒转的沙漏转动得更加欢快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员工”。 “看什么?” 苏墨拂了拂衣袖,语气平淡。 “塔点着了,活还得接着干。” “下一座塔,还需要新的火种。” 苏墨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扫过。 “表现不好的,就是下一个江流。” 哗啦啦。 原本还在发呆的修士们,瞬间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狂地运转起来。 挖矿的锄头挥出了残影,搬石头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有人想当那个火种。 哪怕是累死,也比被当成柴火烧了强。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悬崖边,眺望着东方那片浩瀚无垠的大海。 “这里的火点着了。” “不知道老骨那边,有没有把海里的‘煤’运回来。” “毕竟,九十九座塔,光靠这几个人填,可是填不满的。” 第75章 第一日营收,炸裂的储蓄罐 太上山脉的风停了,但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那座刚刚被点燃的“一号聚寿塔”,像是一根插在大地上的巨大吸管。 暗红色的阵纹在塔身上律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方圆千里内灵气的一次剧烈收缩。 塔底深处,江流的惨叫声已经微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油脂在烈火中爆裂的滋滋声。 那是金丹修士的本源在燃烧,为这座庞大的机器提供着初始动力。 苏墨站在塔顶的观景台上,手里没有拿账本,而是捏着一枚刚刚从塔顶“出货口”凝聚出来的珠子。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一颗虫蛀的眼球。 “这就是第一批产品?”苏墨对着阳光照了照,眉头微皱。 “回……回公子。”玄机真君(老玄)跪在一旁,那张曾经仙风道骨的脸此刻沾满了黑灰,手里捧着一块滚烫的记录板,“这是‘初炼寿元珠’。因为原材料……也就是那些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加上呼吸税刚刚实行,大家还在适应,所以……纯度只有三成。” 苏墨两指用力,那颗灰白珠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崩碎成一团灰雾。 他张口一吸,将雾气吞入腹中。 体内的岁月魔丹转动了一圈,将这团杂质颇多的能量强行碾碎、提纯。 【摄入劣质寿元:10年。】 【提纯后实际收益:1年。】 【评价:口感极差,甚至不如路边的野草。】 “十分之一的转化率。”苏墨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效率,要是放在凡间的厂子里,厂长早就被我挂路灯了。” 玄机真君浑身一抖,头磕在铁板上:“公子恕罪!这……这主要是容器的问题!这聚寿塔虽然建成了,但核心的‘储蓄罐’用的是太上仙门库存的‘玄冰玉’。这东西……它装灵气行,装‘时间’不行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咔嚓! 脚下的巨塔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响。 紧接着,负责看守塔身核心区域的一名长生卫惊慌失措地跑上来:“公子!不好了!储灵仓炸了!” 苏墨面无表情地走到护栏边,低头看去。 只见塔身中段,原本用来暂存抽取来的寿元的那个巨大玉石仓,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一丝丝狂暴的灰色气流正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坚硬的黑玄岩塔身瞬间风化,变成了簌簌掉落的沙砾。 “啊!我的手!” 几名正在附近维护阵法的筑基修士躲闪不及,被泄露的气流扫中。 他们的手臂在眨眼间干枯、坏死,像是两截枯木挂在肩膀上。 “堵住。”苏墨淡淡开口。 “可是公子,那气流腐蚀性太强,普通的法宝根本……” “我让你堵住。”苏墨转过头,灰色的眸子看着那名长生卫,“用人堵。” 长生卫面具后的瞳孔骤缩,随即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跳下高台,对着下方那些惊恐的劳工吼道:“第三小队!出列!填缝!” 十几名身上挂着“太上仙门·阵法部”工牌的修士,在长生卫的逼迫下,绝望地冲向了那些裂缝。 他们用身体死死抵住喷涌的缺口。 滋滋滋…… 那是血肉被时间快速消磨的声音。 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在短短数息之间变成了十几具干尸,硬生生将那些裂缝暂时封堵住了。 塔身的震动平息了。 但那股随时可能崩塌的危机感,却像乌云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看到了吗?”苏墨指着那些干尸,对玄机真君说道,“这就是用劣质材料的代价。我的利润,都漏光了。” 玄机真君冷汗如瀑:“是……是老奴无能!但东荒域实在找不到能承载‘岁月之力’的材料了!除非……” “除非有‘万年魂玉’。”苏墨接过了话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岁月钱”,在指尖翻转。 “看来,东海那边的生意,已经不是想不想做的问题了。”苏墨看向东方,“而是必须得做。” “小云。” “老奴在!”一直躲在后面算账的青云老祖连忙窜出来。 “算一下,这座塔如果是满负荷运转,一天能收多少年?” 小云手指飞快拨动算盘:“回公子,如果阵法全开,覆盖方圆万里,按照目前的‘呼吸税’标准,一天理论入账……八万年!但这需要极高品质的容器来储存,否则就是刚才那样,边收边漏,最后剩不下多少。” “八万年。”苏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修仙者疯狂的数字。 只要这一座塔稳定运行,他只需要躺着,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晋升元婴、甚至化神的资粮。 而现在,这笔钱因为没有合适的“钱包”,正在白白流失。 “不能忍。”苏墨收起铜钱,眼中的灰芒变得锐利如刀。 “传令给老骨。” “让他别在海边捡贝壳了。” 苏墨转身,黑袍猎猎作响,向着【清算号】走去。 “把船开过来。” “我要亲自去一趟东海。” “告诉那位覆海真君,我不仅要他的魂玉矿。”苏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还要借他的元婴,来给这破了洞的储蓄罐……补个胎。” “另外……” 苏墨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还在战战兢兢干活的数万名修士。 “这塔既然漏气,那就说明‘燃料’不够纯。” “通知下去,今日的呼吸税,翻倍。” “既然设备有损耗,那这笔维修费,自然得由用户来买单。” 玄机真君和小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悚。 设备坏了,让用户赔钱?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把这东荒众生,都当成了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是……谨遵公子法旨!” 随着命令传下,太上山脉上空的煞气更浓了几分。 而那座刚刚被鲜血和干尸修补好的聚寿塔,再次发出了贪婪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巨兽,张开了它的大嘴。 第76章 只有死鱼才不交税,清算号入海 东海之滨,浊浪排空。 这里是陆地与海洋的交界线,也是秩序与混乱的分水岭。 灰色的海岸线上,常年堆积着被海浪冲刷上来的腐烂海兽尸体,以及那些试图出海寻宝却遭遇不幸的修士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那是大海特有的、野蛮生长的味道。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声从内陆方向滚滚而来,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正在海岸边捡拾海兽骨骼的几名低阶散修,下意识地抬起头。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缓缓驶入了大海上空。 巨舰通体漆黑,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琉璃舱内,无数张扭曲狂笑的人脸在闪烁着幽光。 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正对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仿佛要一把将这片大海捏碎。 【清算号】。 苏墨坐在甲板正中央的龙椅上,海风吹动他的黑袍,却吹不乱他手中账本的书页。 “这就是东海?” 苏墨微微皱眉,看着下方那浑浊的海水,“水质太差,难怪养出来的鱼都一股土腥味。” “公子说得是!”青云老祖(小云)抱着算盘蹲在一旁,立刻接茬,“这东海乃是散修聚集之地,三教九流混杂,毫无规矩可言。这里的灵气利用率极低,大部分都浪费在了无意义的厮杀上。” “没规矩,那是以前。” 苏墨合上账本,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既然我来了,这里就得有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 此时,【清算号】已经深入海域百里。 前方海面上,突然炸起数十道冲天水柱。 一群身骑虎鲨、手持分水刺的修士破水而出,拦住了巨舰的去路。 这是东海最常见的一股势力……“巡海夜叉盟”的外围巡逻队。 他们平日里靠打劫过往商船和勒索落单修士为生,凶名赫赫。 “站住!” 领头的一名独眼大汉,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虽然被巨舰的体量吓了一跳,但想到这里是东海,是他们的地盘,顿时又硬气了几分。 “何方势力的船?懂不懂规矩?”独眼大汉举起分水刺,厉声喝道,“入我东海,需交‘买路钱’!看你们这船不小,至少得交五千灵石!否则……” “否则?” 苏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像蚂蚁一样的海盗,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否则管杀不管埋!”独眼大汉狞笑一声,身后数十名手下齐齐怪叫,催动虎鲨就要发起冲锋。 苏墨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百无聊赖地给拂尘编辫子的烈火真君(老火)。 “老火。” “在呢,公子。”老火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双燃烧着粉金尸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告诉他们,我的规矩。” “得令!” 老火猛地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甲板上。 下一瞬,一股属于元婴巅峰的恐怖热浪,直接在海面上炸开。 “轰!” 方圆十里的海水,在这一刹那被煮沸。 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将那几十名骑着虎鲨的海盗瞬间包裹。 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血肉在高温下瞬间脱水、碳化的声音。 待到蒸汽散去,海面上只剩下几十具保持着冲锋姿势的干尸。 他们连同座下的虎鲨,都被瞬间蒸干了水分,变成了一具具硬邦邦的标本,随着波浪起伏。 老火悬浮在半空,手里提着那个独眼大汉的干尸头颅,一脸嫌弃地晃了晃。 “一群没眼力见的咸鱼。” 老火啐了一口带火星的唾沫,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滚雷般向四周扩散,震慑着海底无数窥探的目光。 “都给老夫听好了!” “这艘船,名为【清算号】。船上坐着的,是这天下的债主,苏公子!” “从现在起,这片海,改姓苏了!” 老火随手将干尸头颅捏碎,骨粉洒进海里。 “公子有令:东海实行‘全面禁渔’。” “所有的海兽、灵鱼、甚至是一只螃蟹,那都是公子的私有财产。谁敢私自捕捞,就是盗窃公款!” “所有的岛屿、灵脉,即刻起查封。岛主若是想继续住,就带着地契和户口本,去船上办理‘租赁手续’。” “最后……” 老火指了指那几十具漂浮的干尸。 “在这东海里,只有死鱼才不用交税。” “只要你是活的,只要你还在喘气,哪怕你是躲在深海两万里的王八,也得上来把‘呼吸税’给老夫交齐了!”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但这番话,配合着那瞬间秒杀数十名筑基修士的元婴凶威,却成了这片海域此刻唯一的真理。 海底深处,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强大气息,在感应到老火那毫不掩饰的元婴巅峰波动后,瞬间沉寂了下去。 海面上,死一般的安静。 苏墨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被煮沸后慢慢冷却的海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茶。 “去万魂岛。” “听说那位覆海真君正在举办‘鉴宝大会’?正好,我去帮他鉴鉴,他那颗脑袋……值多少年。” 【清算号】再次启动。 巨大的阴影掠过海面,像是一把黑色的镰刀,割开了东海维持了数千年的混乱平衡。 而在船舱底部的动力炉旁,白骨老魔(老骨)正指挥着一群刚抓来的“新员工”……那些被吓破胆的海盗残魂。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老骨一扫帚抽在一个海盗的魂魄上,将他塞进燃烧着血色符文的炉子里。 “公子说了,这船吃油大。你们虽然修为低了点,但胜在数量多。” “进了这炉子,你们就是光荣的燃料。” “烧得旺一点,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伴随着魂魄燃烧的哀嚎声,【清算号】的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直扑东海深处那座传说中的……万魂岛。 第77章 鉴宝大会?我看你们的命全是赝品 万魂岛,名副其实。 这座孤悬于东海深处的巨岛,终年被灰黑色的雾霭笼罩。 那不是海雾,而是无数年来死于此地的修士残魂,因无法入轮回而形成的怨念磁场。 岛屿中央,一座由无数白色头骨堆砌而成的“万魂殿”正灯火通明。 今日是覆海真君举办“鉴宝大会”的日子。 东海七十二岛的岛主、各大散修势力的魁首,皆汇聚于此。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奇珍异宝,更是为了在那位即将突破元婴后期的覆海真君面前,讨个好彩头。 “轰……” 一声闷响压过了海浪的拍击声。 漆黑如墨的【清算号】并未直接撞碎岛屿的防护大阵,而是极为嚣张地悬停在了万魂殿的正上方。 巨大的阴影投下,将原本就阴森的大殿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什么人?竟敢在万魂岛头顶撒野!” 几道遁光冲天而起,是负责守卫的几名金丹初期散修。 他们面容凶煞,手中法宝灵光闪烁,显然是过惯了刀口舔血日子的狠角色。 甲板上,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凉茶,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 “老骨。” “嘿嘿,公子,老奴在。” 白骨老魔提着那把秃毛扫帚,佝偻着身子走到船舷边。 他看着下方那几只叫嚣的“蝼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扫干净点。”苏墨抿了一口茶,“别让灰尘落进我的茶杯里。” “得令!” 老骨怪笑一声,手中扫帚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影,只有一股枯败的灰色风暴凭空生成。 那几名刚冲上来的金丹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灵光便如肥皂泡般破碎。 紧接着,他们的血肉在风暴中迅速干瘪、风化,一身修为与精血被强行剥离。 “哗啦。” 几具干尸坠落,摔在万魂殿前的广场上,砸得粉碎。 全场死寂。 原本正在大殿内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东海群修,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这就是东海的待客之道?” 苏墨缓缓起身,黑袍垂落。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出灰白色的阶梯,托着他一步步走向万魂殿。 老火(烈火真君)手持火焰长鞭,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护在左侧;老骨(白骨老魔)背着扫帚,阴恻恻地跟在右侧;小云(青云老祖)则抱着那个巨大的人骨算盘,眼神贪婪地盯着下方的人群,仿佛在数着一群行走的“存折”。 “阁下何人?” 大殿深处,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名身穿蓝鳞战甲、满头蓝发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 他周身水汽缭绕,隐隐有海啸之声传出,正是此地的主人……覆海真君。 覆海真君目光阴沉,死死盯着苏墨。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但他能感觉到那两个跟班老头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是同阶,甚至更强的存在! “我是来谈生意的。” 苏墨在大殿门口站定,目光越过覆海真君,落在大殿中央那张巨大的展示台上。 那里摆放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血色玉石,散发着浓郁的魂力波动。 “万年魂玉?”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成色不错,勉强能用来给我补个胎。” “放肆!”覆海真君身后,一名独眼老者怒喝道,“这是盟主用来炼制第二元婴的至宝!你这黄口小儿,张嘴就要……” “聒噪。” 苏墨看都没看那老者一眼,只是手指轻轻一弹。 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岁月钱”化作流光,精准地射入那独眼老者的口中。 “咕嘟。” 老者下意识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惨绿。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向胃里那枚铜钱,而那枚铜钱就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这是预付款。”苏墨淡淡道,“买了你闭嘴。” 独眼老者捂着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体内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苏墨无视了周围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向那块万年魂玉。 “慢着!” 覆海真君横跨一步,挡在苏墨面前。 元婴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试图压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想拿魂玉?可以。”覆海真君冷笑道,“今日是鉴宝大会。既然阁下也是来‘谈生意’的,那就按东海的规矩来。只要你能拿出比这魂玉价值更高的宝物,或者……能证明这魂玉不值钱,本座就把它送给你。” 这是激将法,也是缓兵之计。 覆海真君在暗中疯狂催动护岛大阵,准备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证明它不值钱?” 苏墨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 “这世上,所有的宝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 苏墨的手掌轻轻按在那块坚硬无比的万年魂玉上。 “那就是……经不起时间的推敲。” 岁月力场,局部开启。 嗡……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块价值连城、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的万年魂玉,表面突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原本温润的血色光泽,开始变得黯淡、浑浊。 魂玉内部那股凝聚了万年的精纯魂力,在岁月法则的冲刷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疯狂逸散。 “不!住手!”覆海真君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一声脆响。 磨盘大的魂玉,在苏墨掌下崩解成了一堆毫无灵气的灰白石粉。 “你看。”苏墨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块路边的烂石头,“我就说它不值钱吧?放了一万年就酥成这样,也就是个样子货。”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岛主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万年魂玉啊! 硬度堪比精金! 这人……这人只是摸了一下,就把它变成了废渣? “你……你毁了我的宝物!”覆海真君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你这是在找死!” “毁?” 苏墨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账簿。 “不,这叫‘验货’。” “验货结果:劣质产品,不予采购。” 苏墨翻开账簿新的一页,提起笔,蘸了蘸空气中还没散去的血腥气。 “既然魂玉没了,那就只能用别的抵债了。” 苏墨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锁定了覆海真君,就像是屠夫锁定了一头待宰的肥猪。 “听说覆海真君的元婴,也是水属性的?正好,我那聚寿塔虽然补好了,但还需要个镇塔的‘吉祥物’。” “小云,算算。” “这位真君的身价,够不够抵那一万年的租金?” 青云老祖立刻拨动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回公子!元婴中期,寿元还剩四百年,加上这一身修为和这万魂岛的地皮……勉强够个首付!” “那就好。” 苏墨合上账簿,后退一步,坐回了老火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 “动手吧。” “这万魂岛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块石头,甚至每一缕残魂。” 苏墨指了指大殿内那些脸色惨白的修士。 “都要给我登记造册。” “少一个子儿,我就拿你们的命来填。” 第78章 鲛人泪珠,咸湿海风里的血汗工厂 万魂殿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透过厚重的骨墙闷闷地传进来。 覆海真君……现在该称呼他为“老海”,正跪在地上。 他那身象征着东海霸主地位的蓝鳞战甲已经被扒了下来,换上了一件印着“长生铺·临时工”字样的粗布马甲。 马甲有些紧,勒得他那身常年养尊处优的肥肉有些尴尬地凸起。 在他面前,那堆价值连城的万年魂玉粉末,正被一阵穿堂风吹得四散飘扬,像是给这场荒诞的“收购仪式”撒了一把纸钱。 “记下来了吗?” 苏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从老海储物戒里翻出来的深海夜明珠,对着昏暗的烛火照了照。 “回公子,记下了。”青云老祖(小云)趴在旁边的一张骨桌上,手里的朱砂笔飞快地在账本上游走,“覆海真君,自愿捐赠万魂岛全岛产权、东海七十二岛贸易经营权、以及个人名下所有私产,用以抵扣‘恶意破坏市场秩序罪’的罚款。” 小云停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抬头露出两颗大金牙:“折算后,老海目前还欠公子……九千八百年。按照长生铺的规矩,他得签个‘万年卖身契’,且无底薪、无假期、无社保。” 苏墨随手将那颗夜明珠扔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 “味道有点咸,像没洗干净的海带。”他吞下珠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海,“老海,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老奴没意见!”覆海真君把头磕得砰砰响,地面的骨砖都被磕裂了,“能给公子当狗,那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东海……这东海本来就该姓苏!” 他是个聪明人。 在看到那块比精金还硬的万年魂玉被苏墨摸了一下就变成面粉后,他就知道,这已经不是修仙界的手段了。 这是规则。 在规则面前,元婴期和凡人没有区别。 “很好。”苏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就谈谈工作。” 他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大海。 “我听说,东海盛产鲛人?” 老海连忙膝行几步跟上,一脸谄媚:“正是!鲛人一族聚居在深海‘珊瑚渊’,善织‘以此为鲛绡’,泣泪成珠。那鲛珠乃是炼制定颜丹、避水珠的上品材料。只是这帮畜生躲得深,又擅长水遁,咱们以前抓捕起来颇为费劲……” “抓捕?”苏墨回头,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老海,“那是野蛮人的做法。” “鲛人泣泪成珠,这说明什么?”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说明他们的泪腺,就是天然的‘印钞机’。” “你派人去抓,杀鸡取卵,能得几颗珠子?撑死不过几百颗。”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那是他在来的路上随手画的。 “传令下去,把万魂岛地下的那条魂玉矿脉挖空,改成‘水牢’。” “然后,去珊瑚渊,把那些鲛人全‘请’过来。不要杀,要活的。不管是老的少的,只要能哭的,都给我带回来。” 老海愣了一下:“公子,这鲛人虽然能哭,但也不是天天哭啊。以前咱们都是严刑拷打,或者是当着他们的面杀他们的孩子,逼他们哭……” “太低级。”苏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名为“资本”的冷光。 “痛苦产生的眼泪,怨气太重,品相不好。” “我要的是那种……充满了悔恨、焦虑、却又不得不流的眼泪。” 苏墨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格子。 “给每个鲛人发一个‘工位’。水牢里不要放刑具,放这东西。” 老海凑过去一看,只见图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琉璃缸,缸壁上刻着一行行跳动的数字。 “这是‘长生贷’的实时账单。”苏墨淡淡道。 “告诉那些鲛人,他们欠了我一笔‘海洋居住税’。这笔税,利滚利,每天都在涨。” “想要还债,就得哭。” “一颗眼泪,抵消一天的利息。如果今天哭不够数,明天的利息就翻倍。如果连续三天还不上……” 苏墨指了指远处海面上正在巡逻的【清算号】。 “那就把他们的孩子,扔进船里的炉子里当燃料。而且要搞个‘现场直播’,让他们在水牢里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烧成灰。” “在这种高压下,你会发现,他们的泪腺潜力是无穷的。” 老海听得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马甲。 这哪里是养殖? 这是诛心啊! 让鲛人为了保住孩子而拼命哭泣,哭出来的珠子换了钱,却永远填不满那个利滚利的无底洞。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永动的悲剧闭环。 “还有。”苏墨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光有压力不行,还得有动力。” “给他们提供点‘娱乐活动’。” “比如,谁要是这个月的‘产珠冠军’,可以获得一张‘探视券’,允许他们隔着玻璃,看一眼自己还活着的孩子。” “记住,只能看一眼。看多了,就不珍惜了。” 老海喉结剧烈滚动,最终深深低下头,声音干涩:“公子……大才。老奴这就去办。” “去吧。”苏墨挥了挥手。 处理完鲛人的事,苏墨并没有闲着。 他转身走回大殿深处,那里有一条直通地底的密道。 万魂岛之所以叫万魂岛,是因为这下面压着一条东荒域最大的“魂玉矿脉”。 这也是苏墨此行真正的目的。 沿着潮湿的石阶向下,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耳边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嘶吼声。 那是被困在魂玉中的残魂。 苏墨走到矿脉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岩壁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血红色,仿佛有鲜血在石头内部流淌。 “这就是万年魂玉矿?” 苏墨伸出手,按在岩壁上。 冰冷,刺骨。 但体内的“岁月魔丹”却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嗡鸣。 【检测到高纯度灵媒:血魂玉。】 【储量:巨型。】 【特性:可承载高强度时间法则冲刷,不易风化。】 【评价:完美的“时间容器”。】 “终于找到了。”苏墨嘴角微扬。 有了这批材料,太上山脉那九十九座“聚寿塔”,就能彻底摆脱漏气的毛病,变成真正的“时间银行”。 “老骨。”苏墨对着空荡荡的矿洞喊了一声。 阴影中,白骨老魔提着扫帚浮现出来,那张死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公子,您叫我?” “这地方不错,阴气重,适合你。” 苏墨拍了拍坚硬的血魂玉岩壁。 “我要你留在这里,当个‘矿长’。” “让那些东海的散修别闲着。凡是交不起呼吸税的,统统抓下来挖矿。” “这魂玉硬度高,普通的镐头挖不动。”苏墨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那是用“光阴木”的边角料打磨成的。 “用这个做模具,批量生产‘岁月镐’。只有沾染了时间之力的工具,才能切开这些石头。” “告诉那些矿工,这镐头是有租金的。挖出来的矿,三成归公,七成用来抵扣镐头的租金和呼吸税。” “如果他们想早点出去……” 苏墨指了指头顶。 “那就让他们把自己的命也填进去,给镐头‘附魔’。命越短,镐头越快。” 老骨接过那把匕首,眼中鬼火跳动:“嘿嘿,公子放心。这活儿老奴熟。保证让他们把骨髓都熬干了,给公子把这矿山搬空!” 苏墨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东海的布局已经完成。 鲛人泪厂、魂玉矿场、以及覆盖整个海域的“呼吸税”网络。 这片曾经混乱无序的大海,正在变成一台精密的、为他输送养分的机器。 走出矿洞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但万魂岛上却灯火通明。 那是无数修士在长生卫的皮鞭下,连夜排队登记造册、领取工号的火把光芒。 苏墨站在高处,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下一站……” 他拿出一枚传讯玉简,那是玄机真君刚刚发来的最新推演结果。 “哦?西漠的‘苦行僧联盟’?” 苏墨看着玉简上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群号称不修今生、只修来世的秃驴?” “有意思。” “既然他们不修今生,那这辈子的命留着也是浪费。” “不如……捐给我吧。” 第79章 西漠苦行,这辈子的命我替你花 东荒之西,是无尽的黄沙。 这里没有灵脉,没有仙山,只有毒辣的烈日和能把人皮肉吹裂的罡风。 这里是凡人的禁区,却是苦行僧的天堂。 西漠,“大雷音寺”遗址。 残垣断壁之间,数千名身披破烂袈裟、皮肤黝黑如铁的僧人,正顶着烈日,一步一叩首,向着那座早已风化了一半的佛塔朝拜。 他们不吃灵米,不服丹药,甚至连水都极少饮用。 他们相信,肉身的痛苦是渡过苦海的舟楫,只要今生受尽磨难,来世便能往生极乐,证得罗汉金身。 “阿弥陀佛……” 领头的一位老僧,眉毛长得拖到了地上。 他是这苦行联盟的盟主,法号“苦海”。 此刻,他正跪在滚烫的沙地上,额头已经磕出了森森白骨,但他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超脱的微笑。 “众弟子听令,今日再加一千叩首。愿以此身之痛,换来世之福。” “是,盟主。”众僧齐声应诺,声音沙哑干枯,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就在这庄严肃穆、充满了自我感动氛围的时刻。 “轰隆隆……”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并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片巨大的阴影,蛮横地挤进了这片佛门净土。 【清算号】带着滚滚黑烟,悬停在了大雷音寺的废墟上空。 船身两侧那几百个琉璃舱里,被“神仙乐”控制的修士们发出的狂笑声,与下方的诵经声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什么东西?” 苦海老僧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何方妖孽,敢扰乱我佛门清净地?” “清净?”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天而降。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并没有拿茶杯,而是拿着一串刚从老海那里顺来的极品鲛人泪珠串成的念珠。 他一边拨动着念珠,一边俯瞰着下方那群瘦骨嶙峋的僧人。 “我看你们这里一点都不清净。”苏墨淡淡道,“到处都是一种……‘浪费’的臭味。” “浪费?”苦海老僧站起身,虽然没有灵力波动,但他那一身经过百年苦修打熬出的肉身,却散发着堪比金丹后期的气血之力,“施主何出此言?我等苦修,只为积攒功德……” “功德?”苏墨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们所谓的功德,就是把这好端端的几十年、几百年寿命,浪费在磕头和挨饿上?” “你们不生产,不消费,不创造价值,甚至连呼吸税都不交。” 苏墨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群不可救药的败家子。 “在我眼里,这就是最大的罪过。” “你!”苦海老僧气结,“我等修的是来世!今生皮囊不过是臭皮囊!” “好一个修来世。” 苏墨站起身,将手中的念珠随手一抛。 那串价值连城的鲛人泪在空中散开,化作几十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悬浮在众僧头顶。 “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今生这副皮囊,那不如……把它卖给我吧。”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本泛黄的账簿凭空浮现。 “我给你们开个价。” “你们把今生剩下的寿元、气血、骨肉,全部转让给长生铺。” “作为交换……”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巨大的船舱。 “我送你们去‘西方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众僧愣住了。 “没错。”苏墨打了个响指。 几名长生卫推着一辆巨大的囚车走了出来。 囚车里装的不是犯人,而是满满一车的粉色丹药……【神仙乐】特供版,加强型。 “这是‘大极乐丹’。”苏墨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吃一颗,能让你在幻觉里看到佛祖,看到莲花,看到你们梦寐以求的来世。” “既然你们觉得肉身是苦海,那我就帮你们把肉身变成‘电池’,把灵魂抽出来,塞进这丹药编织的梦境里。” “在那个梦里,你们不用挨饿,不用磕头,天天都能成佛。” “这不比你们在这吃沙子强?” 全场死寂。 僧人们面面相觑,眼中的坚定开始动摇。 他们苦修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极乐吗?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不用苦修,吃颗药就能直接到位…… “妖言惑众!” 苦海老僧发出一声狮子吼,震醒了那些动摇的弟子。 “这是魔药!这是乱我道心!众弟子,结‘金刚伏魔阵’!诛杀此魔!”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千名苦行僧齐齐怒吼,身上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 虽然没有灵力,但这股纯粹的肉身气血,竟然硬生生抗住了【清算号】散发出的威压。 “有点意思。” 苏墨看着那尊金刚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身气血,若是用来拉磨,或者去踩发电机,绝对是一把好手。” “老火。” “在!”早已按捺不住的烈火真君从船舷上跳了下来,浑身缠绕着粉金色的火焰。 “别把他们烧坏了。”苏墨叮嘱道,“尤其是那层皮,晒得跟铁似的,正好可以剥下来做防御符箓的底材。” “还有那个老和尚的骨头,那是舍利子雏形,留着我有用。” “公子放心!老奴手艺好着呢!” 老火狞笑一声,手中的九节鞭迎风暴涨,化作一条百丈长的火蟒,朝着那尊金刚虚影狠狠抽去。 “啪!” 一声爆响。 金刚虚影剧烈颤抖,却并未崩碎。 这群苦行僧的意志力确实惊人,硬是用血肉之躯扛住了元婴期的一击。 “冥顽不灵。” 苏墨摇了摇头。 他不想浪费时间。 他伸出左手,对着下方的沙漠虚空一握。 “岁月力场,逆转。” 嗡! 一股灰色的波纹瞬间扫过全场。 并不是攻击,而是……环境改变。 原本滚烫的沙地,在时间法则的作用下,温度瞬间骤降。 沙漠的酷热是靠太阳,但如果把这片区域的时间拨回到“黑夜”呢? 极热转极寒。 咔嚓、咔嚓。 那些赤着上身、大汗淋漓的苦行僧,身上的汗水瞬间结冰。 热胀冷缩。 他们那坚硬如铁的皮肤,在这一冷一热的极致交替下,裂开了。 无数道细密的血口出现在他们身上,鲜血喷涌而出,却又瞬间被冻结成红色的冰渣。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种皮肉崩裂的痛苦,比他们平日里的苦修要强烈百倍。 金刚虚影瞬间崩溃。 “怎么?受不了了?”苏墨站在高空,语气凉薄,“你们不是说,肉身是臭皮囊,痛苦是渡舟吗?这点痛都忍不了,还修什么佛?” 他挥了挥手。 “抓人。” “把那个老和尚留下,其他的全部打包。” “送到第一车间去,那里的矿洞需要这种耐操的牲口。” “至于那个老和尚……” 苏墨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却依旧怒视着自己的苦海。 “把他挂在【清算号】的桅杆上。”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弟子们是怎么在我的工厂里,修成‘正果’的。” 随着长生卫如狼似虎地冲下,西漠这片最后的净土,也终于沦陷在了长生铺的铁蹄之下。 至此,东荒域四大方位……东海、西漠、南疆(万妖国)、北原(大周),尽数归入苏墨的版图。 一张巨大的、由寿元和债务编织的网,彻底笼罩了这个世界。 而在网的中央,那个坐在未央城里的年轻人,正看着手中那颗越来越圆润的“岁月魔丹”,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地基打好了。” 苏墨抬头看向苍穹。 “接下来,该盖楼了。” 第80章 信仰的定价,把“来世”折现 未央城的雨季似乎没有尽头。 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湿气,顺着长生铺总号的地砖缝隙,一路渗透到了地下千丈的“第一生产车间”。 这里是原大晋皇族的血髓矿脉,如今已被扩建成了巨大的地下囚笼。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血腥气,反而多了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檀香味。 “南无……阿弥陀佛……” 低沉、枯燥、且连绵不绝的诵经声,在矿洞内回荡。 数千名被俘虏的西漠苦行僧,此刻正盘腿坐在矿坑的各个角落。 他们没有挖矿。 任凭监工的长生卫如何挥舞倒钩长鞭,任凭皮肉被抽得翻卷、白骨森森,这群黑瘦的僧人就像是没有痛觉的石头,闭着眼,只顾念经。 更糟糕的是,这种诵经声似乎带着某种诡异的精神污染。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挥舞飞剑挖矿的太上仙门剑修们,听得久了,眼神竟然开始涣散,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甚至有人扔下矿镐,抱着头痛苦地撞墙。 “别念了!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一名负责监工的筑基期长生卫崩溃地怒吼,一刀砍掉了一个僧人的脑袋。 那僧人的头颅滚落在地,嘴唇竟然还在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依旧是那句:“苦海无边……” 整个第一车间的产能,因为这群“硬骨头”,直接腰斩了一半。 黑暗中,一双灰色的靴子停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苏墨来了。 他手里没有拿账本,而是捏着那串从苦海老僧手里抢来的鲛人泪念珠。 “公子!” 负责此处的赤阳子(落日谷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噗通一声跪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属下无能!这帮秃驴……这帮秃驴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哪怕把他们手脚砍了,他们也还在念经!咱们的剑修矿工都被念得道心不稳,今天的产量只完成了三成……” 苏墨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名正在念经的苦行僧面前。 这僧人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一身皮肉在西漠的风沙中打熬得如铜浇铁铸。 此刻他半边身子都被鞭子抽烂了,却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正在享受某种极乐。 “不修今生,只修来世?” 苏墨蹲下身,视线与僧人平齐。 灰蒙蒙的【岁月魔瞳】转动,视线穿透了僧人的皮囊,看到了那团被所谓的“信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神魂。 那种信仰,是一种极致的偏执。 它像是一层厚厚的绝缘体,隔绝了痛苦,也隔绝了恐惧。 “有点意思。” 苏墨站起身,将手中的念珠一颗颗拨动。 “我之前还在发愁,那九十九座聚寿塔的‘储蓄罐’虽然用血魂玉补好了,但因为能量太过狂暴,经常会烧坏阵法节点。” “现在看来,是我灯下黑了。” 苏墨转过身,看着这满坑满谷的“废料”,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这种能隔绝痛苦、无视肉身损毁的意志力,不就是最好的‘隔热层’吗?” “赤阳子。” “属下在!” “让工人们停手,别打了。打坏了皮囊,还得花钱修。” 苏墨指了指那些还在念经的僧人。 “把他们全部打包,送到太上山脉去。” “告诉玄机,不用把他们炼成丹药,也不用让他们挖矿。” “把他们……砌进墙里。” 赤阳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砌……砌进墙里?” “对。” 苏墨走到矿坑中央,那里堆放着一堆刚刚开采出来的血髓原矿。 他伸手抓起一块矿石,掌心岁月力场发动,瞬间将其风化成沙。 “聚寿塔的阵法核心温度太高,普通的材料扛不住岁月之力的冲刷。” “但这群和尚可以。”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他们不是喜欢打坐吗?不是喜欢不动吗?” “那就让他们坐在阵法的节点上,用他们的肉身做‘电阻’,用他们的信仰做‘绝缘体’。” “当岁月洪流冲刷过他们的身体时,他们会帮我过滤掉那些狂暴的杂质。” “至于他们念的经……” 苏墨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念。” “把他们的声音通过阵法收集起来,转化成一种特定频率的‘安神波’,全天候在各个车间播放。” “正好,那些挖矿的剑修最近精神压力大,听听经,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 赤阳子听得目瞪口呆。 把人砌进塔里当零件? 把噪音变成洗脑的背景音乐? 这不仅是废物利用,这简直是把“压榨”这门艺术提升到了哲学的高度! “公子……大才!属下这就去办!” 赤阳子激动得浑身颤抖,立刻招呼长生卫开始抓人。 这一次,不再是鞭打,而是直接用禁制封住嘴,像搬运砖块一样,将这些僧人一层层码放整齐。 苏墨没有停留。 他转身向外走去,路过那个还在滚动的僧人头颅时,脚步微微一顿。 “苦海无边?” 苏墨抬起脚,将那颗头颅踩进了泥土里。 “进了我的门,回头……” “也是矿。” …… 半日后。 太上山脉,一号聚寿塔。 随着第一批三百名苦行僧被填入塔身中段的阵法节点,原本因为能量过载而微微颤抖的塔身,瞬间安静了下来。 暗红色的阵纹流转变得无比顺畅。 那些原本狂暴、充满腐蚀性的岁月之力,在经过僧人肉身的过滤后,变得温顺而纯净,源源不断地汇入塔顶的储蓄池。 效率提升了整整三成。 而那些被砌在墙里的僧人,在岁月之力的冲刷下,肉身迅速石化,变成了半玉半石的材质。 他们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脸上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仿佛真的已经往生极乐。 苏墨站在塔顶,看着手里那枚新出炉的、晶莹剔透几乎没有杂质的“岁月珠”。 “这才是合格的产品。” 他将珠子收起,目光投向了西方那片已经变成空地的沙漠。 西漠的账收完了。 东荒的基本盘,算是彻底稳了。 “小云。” 苏墨对着身后的空气唤了一声。 “老奴在!” 青云老祖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从阴影中走出。 “算算,现在的产能,距离把那颗‘岁月魔丹’推到金丹后期,还差多少?” 小云飞快地拨动算盘,人骨算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回公子,按照目前的日进账速度,大概还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苏墨眉头微皱。 太慢了。 天上的那个窟窿虽然被玄天道人的屁股堵住了,但那把斧头的气息却越来越近。 他没有三个月。 “得找点新的增长点。” 苏墨走到护栏边,目光越过茫茫云海,看向了东荒域之外。 那里,是一片被称为“中州”的浩瀚之地。 也是修仙界真正的核心,万仙来朝的所在。 “听说,中州有个‘万仙盟’,专门负责评定天下宗门的等级?” 苏墨的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咱们长生铺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怎么也得去评个‘圣地’玩玩吧?” “顺便……”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灰芒。 “问问他们,那里的呼吸税,是不是也该交一下了。” 第81章 中州来使,行走的GDP 未央城的雨季刚过,空气中那股黏稠的铁锈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忙碌感。 长生铺总号的后堂,苏墨正对着一面巨大的东荒地图出神。 地图上,原本代表各大宗门的红点已经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黑色的“车间”标记。 九十九座聚寿塔如同钉在大地上的吸管,正源源不断地将这方天地的生机,输送到他手中的账簿里。 “公子。”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那个人骨算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表情。 “中州那边,来人了。” 苏墨没有回头,只是指尖轻轻在地图上属于“中州”的那片空白处敲了敲。 “动作挺快。是来问罪的,还是来收税的?” “都不是。”小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是‘万仙盟’的评级特使。说是咱们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东荒域的灵气流向异常,他们特意来核查,顺便……评估咱们是否有资格晋升‘圣地’。” “评级?”苏墨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以前都是我给别人定规矩,今天倒有人来给我打分了。” 正说着,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越的鹤鸣。 不同于【清算号】那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这次来的,是一驾通体由白玉雕琢、瑞气千条的云辇。 拉车的是四头神骏非凡的结丹期白鹤,云辇周围更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幻象,排场大得惊人,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正统”味儿。 云辇悬停在未央城上空,并未降落。 一名身着紫绶八卦衣、手持玉如意的中年道人,脚踏虚空,缓步走出。 他面容清癯,眼神淡漠,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紫气……那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特有的“紫府真元”。 “东荒苏墨,出来接旨。” 道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帝王在宣召臣子。 苏墨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茶杯,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老火(烈火真君)努了努嘴。 “老火,去问问,这只鸟是从哪飞来的,懂不懂未央城的规矩。” “得令!” 老火狞笑一声,浑身粉金色的尸火暴涨,化作一道火流星冲天而起。 他虽然修为恢复了,但骨子里那股被苏墨调教出来的“狗腿子”习气却更重了。 “哪来的野道士!敢直呼我家公子名讳!” 老火一鞭子抽在虚空,火浪翻滚,硬生生将那漫天的瑞气幻象抽散了大半,“这未央城禁空!要想说话,滚下来交了‘空域占用费’再说!” 那中年道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一身尸臭,果然是邪魔外道。” 道人手中玉如意轻轻一挥,一道紫色的光幕凭空生成,轻易挡下了老火的火鞭。 他目光越过老火,直接锁定了下方的苏墨。 “本座乃万仙盟特级巡查使,紫鹤真人。” “苏墨,你吞并东荒宗门,奴役修士,倒行逆施,已触犯万仙盟铁律。本座今日前来,本该直接将你镇压。但念在你修行不易,且东荒偏远,不懂教化……” 紫鹤真人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卷金色的卷轴,展开。 “万仙盟有令:着长生铺即刻停止一切‘长生贷’业务,拆除所有聚寿塔,释放所有被奴役的修士。并上交东荒域五成资源作为罚款。” “若能做到,万仙盟可破例赐你‘下品宗门’的称号,许你在中州边缘开设分号。”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是给了苏墨天大的恩赐。 未央城内,无数正在排队交呼吸税的修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中州的大人物终于来救他们了? 然而,苏墨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手中的茶水洒出来半杯。 “下品宗门?五成资源?” 苏墨站起身,将茶杯随手扔下楼。 啪的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 “老骨。” “嘿嘿,在呢。”白骨老魔提着扫帚从阴影里冒出来。 “给这位紫鹤真人算算账。”苏墨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刚才那番话,耽误了我做生意,造成了多少损失?” 老骨眼珠子一转,阴恻恻地说道:“回公子,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咱们的‘神仙乐’少卖了五百颗,呼吸税入账慢了三息。折合下来,这位真人欠咱们……五百年寿元。” “听到了吗?”苏墨抬头看着紫鹤真人,“你一开口,就欠了我五百年。” “冥顽不灵!”紫鹤真人面色一沉,“既然你想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手中玉如意光芒大盛,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就要爆发。 但就在这时,苏墨伸出了一根手指。 “慢着。” 苏墨的眼中,灰蒙蒙的【岁月魔瞳】缓缓转动,视线穿透了紫鹤真人那层光鲜亮丽的紫绶法衣,直视其内在的本质。 视界聚焦。 【目标:紫鹤真人(万仙盟巡查使)。】 【修为:元婴后期(虚浮)。】 【状态:外强中干。早年曾服用“虎狼之药”强行破境,导致根基受损,元婴萎缩。】 【剩余寿元:12年3个月(因长期使用秘法压制伤势,实际生命力流失速度为常人十倍)。】 【核心诉求:寻找“补天芝”修复根基,或求得延寿至宝。】 看到这行数据,苏墨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优质客户”的温和。 “紫鹤道友。” 苏墨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亲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打打杀杀多伤和气。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血虚浮,是不是……最近总感觉腰膝酸软,夜半盗汗,连元婴都有些提不起劲来?” 半空中的紫鹤真人,动作猛地一僵。 那原本蓄势待发的灵力,竟然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墨。 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万仙盟那位化神老祖,根本无人知晓! “你……你胡说什么!”紫鹤真人色厉内荏。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苏墨背负双手,脚下生出灰白色的阶梯,一步步走上高空,直到与紫鹤真人平视。 “你还有十二年可活。”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紫鹤真人的胸口。 那是心脏的位置,也是元婴寄居的所在。 “十二年后,你的元婴会像风干的果子一样碎裂,你的一身修为会化作流水。你会死得很惨,很难看。” 紫鹤真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被说中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死穴上。 “你……你能看出来……那你……”紫鹤真人的声音颤抖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我能看出来,自然也能治。”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这是‘补天续命丹’。”苏墨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那是用“尸香太岁”最核心的精华,配合万妖国“光阴木”的边角料炼制的。 “一颗,延寿五十年,修复受损根基。” 紫鹤真人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神死死盯着那颗丹药,就像是饿狼盯着鲜肉。 “你……你要什么?”紫鹤真人声音沙哑,“只要我有……”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 苏墨合上盖子,将玉盒塞进紫鹤真人的手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贿赂一个老朋友。 “这颗药,算是我送给道友的‘见面礼’。” “作为交换……” 苏墨指了指下方那座正在轰鸣的未央城,以及远处那九十九座正在吞噬天地的聚寿塔。 “我要万仙盟的一个‘特许经营权’。” “我要你回去告诉那帮老家伙,东荒域不是魔窟,这里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原材料产地’。” “这里的每一块灵石,每一颗丹药,甚至每一个被我压榨的修士,都是为了给中州输送利益。” 苏墨凑到紫鹤真人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把这个带回去。告诉他们,只要给我一个‘圣地’的名分,以后长生铺每年利润的三成,都会变成‘孝敬’,准时送到万仙盟的库房。” “而且,我可以给万仙盟的长老们……每人发一张‘至尊VIP长生卡’。” 紫鹤真人捧着玉盒,手在抖,心在跳。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这不是贿赂,这是捆绑。 一旦他拿了这颗药,一旦万仙盟收了这笔钱,他们就和这个吃人的魔窟彻底绑在了一起。 但是…… 他能拒绝吗? 十二年的命,和五十年的未来,外加修复根基的希望。 “苏……苏公子。”紫鹤真人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杆慢慢弯了下去。 “贫道……明白了。” “东荒域……民风淳朴,欣欣向荣。长生铺……实乃造福苍生的善举。” “贫道回去后,定当如实禀报,为公子请功!” 苏墨笑了。 他拍了拍紫鹤真人的肩膀,就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老狗。 “这就对了。” “大家一起发财,才是真的长生。” 第82章 圣地资质,一张通往中州的门票 紫鹤真人的云辇走了,带着那颗足以让他重获新生的丹药,也带着苏墨给万仙盟画的那个巨大的“大饼”。 未央城的上空重新恢复了阴沉。 苏墨站在露台上,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灰色。 “公子。” 小云凑了上来,一脸不解,“那可是‘补天续命丹’啊!咱们统共就炼出了三颗,就这么白送给他了?这老道士刚才还想拆咱们的塔呢!” “白送?”苏墨转身,坐回躺椅,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小云,你还是太小家子气。” 苏墨吹了吹茶沫,“那颗丹药里,我加了料。” “加了料?”小云眼睛一亮。 “那是用‘夺寿锁’的粉末做药引子练出来的。”苏墨淡淡道,“吃了它,确实能延寿,能补根基。但从此以后,他的元婴就会染上我的气息。” “他活得越久,修为越高,那把锁就扣得越紧。” “等到他将来突破化神,或者成为万仙盟高层的时候……”苏墨嘴角微扬,“他就会发现,他其实一直都是我在中州养的一条‘暗线’。” “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控制他。” 苏墨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正在疯狂运转的“聚寿塔”模型前。 “我要的是那个‘圣地’的名分。” “有了这个名分,长生铺就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土作坊,而是正规军。” “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长生贷’推向中州,把‘神仙乐’卖给那些自诩清高的名门正派,把我们的‘岁月钱’变成整个修仙界的法定货币。”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光。 “东荒只是个池塘,中州才是大海。” “只有把大海里的水都抽干了,我才能填满那个无底洞。” 他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那颗灰色的“岁月魔丹”虽然已经到了中期,但距离后期,甚至圆满,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报!” 一名长生卫快步走上露台,单膝跪地。 “公子,第五车间(千机门)那边传来消息。天工老人……研发出了新东西。” “哦?”苏墨来了兴致,“那老东西不愧是把自己练成傀儡的狠人,这么快就有成果了?” “是的。他说,他结合了公子给的‘岁月力场’理论,改造了天工炉,造出了一种……‘岁月熔炉’。” 长生卫呈上一枚玉简。 苏墨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天工老人,居然想出了把活人的寿元直接转化为“灵石能源”的技术? 以前的聚寿塔,是抽取寿元,储存,然后再由苏墨吸收或转化。 而这个“岁月熔炉”,是可以直接把人扔进去,瞬间燃烧寿元,转化为高纯度的能量块……“寿元结晶”。 这种结晶,不仅可以用来修炼,还可以直接驱动大型法宝、阵法,甚至……用来当做“岁月钱”的实体储备金! “好!好得很!” 苏墨大笑一声,将玉简收起。 “告诉天工老人,给他记一大功!赏他……赏他十个筑基期的神魂做零食。” “另外,让他全力生产这种熔炉。” “我要把这种炉子,装到每一艘飞舟上,装到每一座城池里。” “以后,咱们不收灵石了。” 苏墨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声音低沉而冷酷。 “以后,咱们直接烧人。” …… 半个月后。 一道金色的法旨,跨越万里之遥,从万仙盟总部飞来,悬停在未央城上空。 法旨展开,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那是万仙盟的正式册封令。 【兹查:东荒长生铺,教化一方,平定妖乱,功德无量。】 【特批:晋升为‘长生圣地’。位列万仙盟一百零八宗之一。】 【准许:在中州开设分号,互通有无。】 随着法旨落下,未央城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背着巨额债务、每天为了呼吸税而奔波的修士们,竟然由衷地感到了一丝自豪。 看啊! 咱们也是圣地的人了! 咱们给圣地挖矿,那是光荣! 苏墨站在高台上,接住了那道法旨。 他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准”字,就像是看到了无数只肥羊正在向他招手。 “小昂,老火,老骨。” 苏墨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三位已经彻底归心的得力干将。 “收拾一下。” “带上咱们最好的产品,最狠的打手,还有……那艘刚改装好的【清算号】。” 苏墨将法旨随手扔给小云。 “我们去中州。” “去给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上一课。” “题目就叫……《论如何把一个修仙者,吃干抹净》。” 第83章 圣地出征,这一路的妖魔都是过路费 未央城的上空,乌云被撕裂成絮状,露出后方那片惨白的天穹。 【清算号】悬停在离地千丈的高空,像是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 船身两侧的数百个琉璃舱内,那些作为“燃料”的修士们正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他们的灵力和寿元被源源不断地抽取,汇聚成推动巨舰前行的幽蓝色尾焰。 苏墨坐在甲板正中的龙椅上,手里那杯茶终于喝干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下方那座已经完全“长生化”的皇都。 街道上,身穿灰布工装的修士们正排着队,向设立在各个路口的“自动缴税机”缴纳今日的呼吸税。 没有反抗,没有怨言,只有一种麻木的顺从。 这就是秩序。 一种建立在绝对剥削之上的完美秩序。 “小云。” 苏墨轻声唤道。 “老奴在!”青云老祖(小云)立刻从阴影中钻出,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总账簿,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谄媚笑容。 “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吗?”苏墨指了指下方,“我这一走,若是有人想赖账,或者想搞什么‘复辟’……” “公子放心!”小云拍着胸脯保证,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老奴已经在东荒域的九十九座聚寿塔里,都埋下了‘连锁自毁阵’。这阵法连着地脉,也连着每一个领了工号的修士的神魂。” “只要咱们前脚刚走,后脚有人敢不交税,或者试图破坏生产线……” 小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聚寿塔就会立刻启动‘强制清算模式’,瞬间抽干方圆万里内所有活物的寿元。到时候,别说是人,就连地里的蚯蚓都得变成干尸!”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合格的管家。 不留后路,才能一往无前。 “那就好。”苏墨站起身,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东荒这块地,现在是咱们的‘基本盘’,是粮仓。只要这里不乱,我就有源源不断的本钱去中州挥霍。”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位整装待发的大将。 老火(烈火真君)一身戎装,手持火焰长鞭,浑身散发着元婴巅峰的暴虐气息;老骨(白骨老魔)背着扫帚,腰间挂着一串缩小的头骨,那是他新炼制的法宝;司马昂(大晋摄政王)则一身紫金衮服,手里捧着那面可以照见未来的“昊天镜”。 “出发。” 苏墨淡淡吐出两个字。 “遵命!” 三人齐声高呼。 “轰!!” 【清算号】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猛地张开,掌心的棺材盖掀起一角,喷吐出浓郁的灰色死气。 巨舰启动,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东荒域的边缘……“绝灵海”冲去。 …… 绝灵海。 这是横亘在东荒域与中州之间的一道天堑。 海如其名,这里没有一丝灵气,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重若水银,鸿毛不浮。 任何修士若是不慎落入水中,体内的灵力会在瞬间被海水消融,化作凡人溺死其中。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天然的隔离带。 往日里,只有每隔百年,万仙盟的特使才会乘坐特制的“渡界舟”,小心翼翼地跨越这片死海。 但今天,这片死寂的海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哗啦啦……” 【清算号】破浪而行。 它不需要灵气,因为它燃烧的是命。 船身周围缭绕的灰色煞气,硬生生将那些试图腐蚀船体的绝灵海水逼退三丈。 “公子,前面就是‘叹息壁垒’了。” 司马昂站在船头,指着前方海面上那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神色有些凝重,“传闻这迷雾中藏着上古异兽‘吞海鲸’,专门吞噬过往生灵。就算是元婴修士,若是被它吸入腹中,也得脱层皮。” “吞海鲸?” 苏墨坐在龙椅上,重新倒了一杯茶。 他开启了【岁月魔瞳】。 灰蒙蒙的视野穿透了迷雾,看到了那头潜伏在深海之下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三千丈的巨鲸,通体覆盖着长满藤壶的岩石甲胄。 它正张着那张足以吞下一座城池的大嘴,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在苏墨的眼中,这头巨鲸头顶上顶着一个鲜红的数字: 【目标:上古异兽·吞海鲸。】 【剩余寿元:12,000年。】 【状态:饥饿/沉睡。】 【评价:极品运输工具/高容量储蓄罐。】 “一万两千年的命。”苏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灰芒大盛,“这哪是什么拦路虎,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加油站’。” “老火。” “在!” “去,把它叫醒。”苏墨指了指下方的海面,“告诉它,它挡了长生铺的运钞车。现在的路费,涨价了。” “嘿嘿,老奴这就去给它松松皮!” 老火狞笑一声,直接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他在半空中身形暴涨,化作一尊百丈高的火焰巨人。 手中的九节鞭迎风便长,化作一条燃烧的火龙,狠狠抽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 “啪!!” 这一鞭,蕴含了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更附带了“神仙乐”的火毒。 死寂的绝灵海面瞬间被抽开了一道深达百丈的裂痕,海水被高温蒸发,腾起漫天白雾。 “昂!!” 深海之下,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海面炸开。 那头沉睡了千年的吞海鲸,被这一鞭子硬生生抽醒了。 它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掀起的巨浪差点将【清算号】掀翻。 “蝼蚁……竟敢扰吾沉眠!” 吞海鲸发出古老的精神波动,那张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张开,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半空中的老火。 “想吃老夫?你这牙口还嫩了点!” 老火虽然嘴硬,但在那股吸力下,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鲸口滑去。 毕竟这是上古异兽,皮糙肉厚,单论力量远超人族元婴。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龙椅上看戏的苏墨,终于动了。 他没有起身。 只是伸出右手,对着那头正在发威的巨鲸,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体内,那颗金丹中期的“岁月魔丹”缓缓转动。 【岁月力场·展开。】 【指令:局部加速·老化。】 嗡! 一股无形的灰色波纹,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笼罩了吞海鲸那庞大的头颅。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吞海鲸原本坚硬如铁的岩石甲胄,突然开始大面积剥落。 那些附着在上面的藤壶瞬间枯死、风化。 它那双充满暴虐气息的眼睛,迅速变得浑浊、灰暗。 那种足以吞噬天地的吸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它感觉到了累。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疲惫与衰老。 就像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壮汉,在眨眼间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 “怎么……回事……” 吞海鲸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一息十年,一息百年! “大家都是在海上混饭吃的。” 苏墨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入吞海鲸的脑海。 “你收过路费,我也收过路费。” “但我的规矩是,谁拳头大,谁就是收费站。” 苏墨的手掌猛地握紧。 “现在,你的命,归我了。” “臣服,或者……老死。” 最后的通牒。 吞海鲸感受着体内那仅剩不到一千年的寿元,以及那种随时可能咽气的虚弱感。 它怕了。 活得越久,越怕死。 这是所有智慧生物的通病。 “昂……” 一声充满哀求与顺从的低鸣响起。 那头足以掀翻舰队的巨鲸,缓缓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将那巨大的背脊露出了水面,像是一座浮岛,静静地停在【清算号】的下方。 “很好。” 苏墨收回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云,给它上个户口。” “工号:007。” “职位:清算号·专属拖船。” “让它拖着咱们走。这绝灵海太费油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是!公子圣明!”小云激动地记下这一笔,“这可是上古异兽啊!有了它,咱们去中州的排场,绝对能吓死那帮土包子!” 随着几根粗大的“夺寿锁”射入吞海鲸的体内,这头海上霸主彻底沦为了长生铺的苦力。 它发出一声无奈的悲鸣,拖着那艘漆黑的巨舰,破开迷雾,向着更加遥远、也更加繁华的中州大陆游去。 而苏墨,只是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大陆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中州……” “我来了。” “希望你们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第84章 中州第一课:过路费?拿命来填! 绝灵海的深处,没有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重若万钧的黑水。 这里是东荒与中州的天然屏障,寻常元婴修士若无宝船护持,哪怕沾上一滴海水,也会灵力溃散,沉入海底化为枯骨。 但此刻,这片死寂被粗暴地撕裂了。 “哗啦!” 一条体长三千丈的巨鲸破开水面,它背脊如岛,覆盖着厚重的岩石甲胄,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滔天巨浪。 在它身后,九根粗大的“夺寿锁”绷得笔直,拖拽着那艘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血煞之气的【清算号】。 苏墨坐在甲板的龙椅上,手里那杯茶已经换成了温热的灵酒。 “公子,前面就是‘碎星群岛’了。” 司马昂手里捧着那面昊天镜,镜面中映照出前方百里外的景象,“那是中州势力的前哨站。按照万仙盟的规矩,外域船只入港,需停船接受检查,缴纳‘入域税’。” “入域税?”苏墨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这中州的人倒是会做生意,还没进门就先收钱。” 正说着,前方的迷雾中突然亮起数道刺目的灵光。 三艘通体银白、造型流线型的飞舟呈品字形逼近。 这些飞舟虽然不如【清算号】庞大,但船体上刻满了繁复的加速阵法,船头悬挂着一面绣着星辰图案的旗帜。 “前方何人!此乃星罗海阁管辖海域!” 一道傲慢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来,带着中州修士特有的优越感,“东荒的蛮夷?懂不懂规矩!速速停船,接受检查!若是船上有违禁品,连人带船一并扣押!” 【清算号】的甲板上,正在擦拭火焰长鞭的老火(烈火真君)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苏墨,眼中粉金色的尸火跳动了一下。 “公子,这帮孙子骂咱们是蛮夷。” 苏墨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账本。 “老七。”苏墨轻轻跺了跺脚。 拉船的吞海鲸(工号007)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速度非但没减,反而猛地发力。 轰隆隆…… 巨大的惯性带着【清算号】如同一座移动的黑山,径直撞向那三艘银白飞舟。 “疯了!这群蛮夷疯了!” 对面的星罗海阁修士大惊失色。 他们常年驻守此地,见惯了唯唯诺诺的东荒修士,何曾见过这种二话不说直接撞过来的? “开启防御阵法!攻击!击沉他们!”领头的金丹后期执事厉声怒吼。 三艘飞舟同时亮起护盾,数十道灵光炮火轰向【清算号】。 然而,那些足以轰碎山岳的攻击,在触碰到【清算号】外围那层灰色的岁月力场时,瞬间变得迟缓、黯淡,最终像是烟花一样无力地散开。 下一瞬,阴影笼罩。 “咔嚓!” 吞海鲸巨大的头颅直接顶翻了左侧的一艘飞舟,坚硬的岩石甲胄将那脆弱的船体撞得粉碎。 紧接着,【清算号】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猛地探出,像抓小鸡一样,一把将中间那艘旗舰死死攥在掌心。 “吱嘎、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艘银白飞舟在骷髅手掌的挤压下变形,里面的修士发出惊恐的尖叫。 “停!停下!我们是星罗海阁的人!我们背后有元婴真君!” 那个金丹执事被卡在变形的船舱里,满脸是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这是在向中州宣战!” 苏墨缓缓起身,走到船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被捏得只露出一颗脑袋的执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宣战?你想多了。”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骷髅手掌的指骨。 “我只是在计算我的损失。” “你们拦了我的船,耽误了我三息的时间。”苏墨转头看向身后的小云,“小云,咱们现在的每息流水是多少?” 青云老祖立刻拨动算盘,大声报数:“回公子!按照目前东荒九十九座聚寿塔的产能,每息入账约莫三天寿元!加上这船的折旧费、老七的饲料费……他们耽误这三息,至少欠咱们五十年!” “听到了吗?”苏墨看着那名执事,“五十年。” “你……你这是敲诈!”执事瞪大了眼睛。 “不,这是罚款。” 苏墨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老火,干活。” “好嘞!” 早已按捺不住的老火狞笑一声,手中长鞭一甩,化作一条火龙卷向那艘残破的飞舟。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艘飞舟连同里面的数十名修士,瞬间被粉金色的尸火吞没。 这火焰不烧船体,只烧血肉神魂。 片刻后,火焰散去。 船舱里只剩下几十具保持着惊恐姿势的干尸,以及一堆散落的储物袋。 “老骨,去把剩下那艘船也收拾了。”苏墨挥了挥手,“记得留个活口,我需要个带路的。” “嘿嘿,公子放心,老奴最擅长‘劝人向善’。” 白骨老魔提着扫帚,化作一道阴风扑向最后一艘试图逃跑的飞舟。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战斗结束。 最后那艘飞舟被硬生生拖了回来,挂在【清算号】的侧面,像是一个寒酸的挂件。 一名吓破了胆的年轻修士被扔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我只是个记账的……”年轻修士哭喊道。 “记账的?”苏墨眼睛一亮,“同行啊。” 他走到那年轻修士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既然是同行,那就好办了。” “带我去你们的驻地……那个什么星罗海阁的分部。”苏墨帮年轻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我要去见见你们的管事。” “去……去干什么?”年轻人颤声问道。 苏墨站起身,眺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群岛轮廓,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们收了这么多年的过路费,库房里应该存了不少好东西吧?” “我去帮你们……盘盘账。” 第85章 星罗群岛,把你们的岛主挂路灯 星罗群岛,中州外海的一颗明珠。 这里由三十六座岛屿组成,星罗棋布,灵气盎然。 作为中州对外的门户,这里常年聚集着无数往来的商船和散修,繁华程度远超东荒的任何一座城池。 岛屿中央,一座高达百层的白玉高塔耸立,塔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日夜不休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指引着航向。 这就是星罗海阁的分部驻地。 此刻,驻地大殿内,分部主事……元婴初期的“流云真君”,正皱着眉头,听着手下的汇报。 “你说什么?巡逻队失联了?”流云真君放下手中的灵茶,语气不悦,“不过是去拦截一艘东荒来的破船,怎么会失联?难道那船上有什么大人物?” “回真君,据附近的散修回报,那艘船……很大。”手下弟子战战兢兢地比划着,“而且是用巨鲸拉着的,看起来……很凶。” “哼,虚张声势。”流云真君冷笑一声,“东荒那种贫瘠之地,能有什么厉害角色?顶多就是个暴发户,弄了头海兽充门面。传令下去,启动二级警戒,若是他们敢硬闯……” “轰!!”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直接打断了他的命令。 整座星罗主岛剧烈震颤,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流云真君霍然起身,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大殿之外。 下一秒,他愣住了。 只见头顶的天空,黑了。 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巨舰,蛮横地撞碎了岛屿外围的防御阵法,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悬停在白玉高塔的上方。 那只拉船的巨鲸,正张开深渊般的大嘴,对着下方那繁华的港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昂!” 声浪滚滚,震碎了无数商铺的琉璃瓦,港口内的船只被掀起的巨浪拍得粉碎。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岛。 无数光芒从岛屿各处升起,那是驻守此地的金丹修士们。 然而,还没等他们结成阵势,一道冷漠的声音,便通过巨舰上的扩音法阵,如雷霆般压了下来。 “星罗海阁,欠债不还,暴力抗法。”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那本账簿,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根据《长生债务法》第一条:凡阻碍债主收账者,视为同谋。” “老火,老骨。” 苏墨合上账簿,指了指下方那座碍眼的白玉高塔。 “把那根牙签给我拔了。” “得令!” 两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老火浑身缠绕着粉金尸火,如同一颗陨石,狠狠砸向那群刚刚升空的金丹修士。 “一群弱鸡!也敢在老夫面前飞?” 他手中的火焰长鞭一卷,瞬间将七八名金丹修士捆成一团,猛地一勒。 “噗嗤!” 血肉横飞,几团火球在空中炸开。 另一边,老骨更加阴损。 他手中的扫帚挥舞出一片灰色的死气领域,凡是被笼罩进去的修士,体内的灵力瞬间失控,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住手!” 流云真君目眦欲裂。 这可是他经营了百年的地盘啊! 他怒吼一声,祭出一把蓝色的飞剑,元婴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直取空中的苏墨。 “擒贼先擒王!给我死!” 剑光如虹,瞬息便至。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剑,苏墨连动都没动。 站在他身侧的司马昂(大晋摄政王),突然踏前一步。 他手中捧着那面古朴的昊天镜,对着冲来的流云真君,猛地一照。 “定!” 嗡…… 镜面光芒大盛。 流云真君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战场,而是一片荒凉的坟墓。 他看到了自己……躺在棺材里,尸骨腐烂,蛆虫钻进眼窝。 那是死亡的未来。 “啊!”流云真君发出一声惨叫,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破绽,剑势瞬间溃散。 “就这点本事?” 苏墨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他伸出右手,隔空对着流云真君虚空一握。 “岁月剥夺。” 【消耗:库存寿元100年(用于强化剥夺效果)。】 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降临。 流云真君原本中年的面容,在眨眼间变得苍老。 头发花白,皮肤松弛,背脊佝偻。 他体内的元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萎缩。 “噗通。” 流云真君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苏墨的脚边(此时【清算号】已降至低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是谁……”流云真君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恐惧。 “我是你的新老板。” 苏墨从龙椅上走下来,一脚踩在流云真君的脸上,将他的头颅踩进甲板的缝隙里。 “这座岛,我看上了。” “从今天起,这里改名‘长生铺·中州前哨站’。” 苏墨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星罗海阁弟子和往来商客。 “传令下去。” “封锁港口,许进不许出。” “所有人,立刻到广场集合,排队办理‘暂住证’。” “没有证的,或者交不起呼吸税的……” 苏墨指了指那座白玉高塔的塔尖。 “就把他们挂上去,当路灯。” “正好,这岛上的光,有点暗了。” 第86章 这里的空气要收费,元婴真君的人体灯塔 星罗群岛的夜,来得比以往更早,也更亮。 光源并非来自那颗悬挂天际的星辰,而是来自岛屿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玉塔尖。 一根粗大的“夺寿锁”,穿透了流云真君的琵琶骨,将这位昔日的中州前哨站主事,像一条风干的腊肉般,倒吊在塔顶的避雷针上。 “点灯。”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老火(烈火真君)狞笑着挥动长鞭,一道粉金色的尸火顺着锁链窜了上去,精准地引燃了流云真君体内的元婴。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海风。 元婴燃烧释放出的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亮度是普通夜明珠的千倍。 它刺破了黑暗,将整个星罗主岛照得纤毫毕现,连墙角的一只蚂蚁都无处遁形。 “亮堂多了。” 苏墨满意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下方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 数万名滞留在港口的商客、驻守弟子、散修,此刻正被长生卫和金丹傀儡团团围住。 他们仰着头,看着塔顶那个正在燃烧、哀嚎的元婴真君,脸色比那灯光还要惨白。 那是元婴期啊! 在中州也是一方霸主的存在,此刻竟然真的被人当成了……路灯? “各位。” 司马昂(大晋摄政王)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法螺,声音温润得像是在主持一场诗会。 “欢迎来到长生铺·中州前哨站。”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司马昂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地是公子的,天是公子的,连你们现在吸入肺里的每一口灵气,也是公子的。” “所以,办证。” 司马昂一挥手,几百个乌金打造的自动缴费柜台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暂住证,每日十块中品灵石,或者……三天寿元。” “呼吸税,按修为收取。金丹期每日一年寿元,筑基期一月,练气期三天。” “没钱的,没命的,请自觉站到左边。”司马昂指了指那边正在磨刀霍霍的老骨(白骨老魔),“那是‘材料回收处’,我们会把你们拆解成有用的零件,以此抵债。” 人群瞬间炸锅。 “十块中品灵石?还要交寿元?你们这是抢劫!” “我是中州‘聚宝楼’的执事!我要见你们管事的!这不合规矩!” 一名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挤出人群,手里挥舞着一块金色的令牌,满脸怒容,“我聚宝楼受万仙盟庇护,你们敢动我……” “聚宝楼?” 苏墨的声音从高空飘落,打断了胖子的叫嚣。 他身形一闪,并未动用任何身法,却直接出现在了那胖子面前。 苏墨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胖子。 【目标:钱通(聚宝楼外事执事)。】 【修为:金丹中期(丹药堆砌)。】 【剩余寿元:156年。】 【资产评估:随身储物戒内含上品灵石三万,珍稀材料若干。流动资金充裕,典型的优质肥羊。】 “中州的商人,果然比东荒那帮穷鬼有钱多了。”苏墨感叹了一句,伸手从胖子手里抽走那块金色令牌。 “咔嚓。” 两指用力,坚硬的精金令牌像饼干一样被捏碎。 胖子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刚才说,万仙盟庇护你?”苏墨拍了拍手上的金粉,凑到胖子耳边,语气轻柔,“那你抬头看看,上面那个烧得正旺的灯泡,他是谁?” 胖子僵硬地抬头。 流云真君的惨叫声虽然微弱了些,但那张扭曲的脸依旧清晰可辨。 那是星罗海阁的分部主事,地位比他这个执事高出不知多少倍。 连这种人都被挂上去了…… 胖子的腿瞬间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苏……苏公子……我交!我交钱!”胖子手忙脚乱地摘下手指上的三枚储物戒,双手奉上,“这是我这次带来的全部货款!还有我私人的积蓄!都给您!只求……只求给个证!” 苏墨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三万上品灵石,折合下来,相当于东荒一个小宗门百年的收入。 而这,仅仅是一个执事的随身携带。 中州,果然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懂事。” 苏墨随手抛出一张黑色的铁卡,卡面上刻着一个血淋淋的“寿”字。 “这是你的暂住证,也是你的‘良民证’。” “不过,鉴于你刚才声音太大,吵到了我的耳朵。”苏墨伸出一根手指,“罚款一百年寿元。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胖子如蒙大赦,只要不把他挂上去点灯,别说一百年,两百年也得给啊! 苏墨指尖轻点胖子眉心。 嗡。 岁月力场发动。 胖子原本乌黑的头发瞬间花白了一半,紧绷的皮肤松弛下来,眼袋垂到了颧骨。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反而抱着那张铁卡,连滚带爬地冲向缴费柜台,生怕晚了一步苏墨反悔。 有了这个榜样,剩下的商客们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哪里是谈判? 这是屠宰场! “我交!我也交!” “别杀我!我有灵石!我有货!” “我要办至尊卡!给我来个包年的呼吸税!” 广场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人们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灵石、法宝、丹药塞进柜台的吞口,换取那张能让他们在这个地狱里苟活下去的铁卡。 苏墨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无数道灰白色的气流从人群头顶升起,汇聚成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河流,涌入他手中的账簿。 那颗金丹中期的“岁月魔丹”,在这股庞大且高质量的资源灌注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旋转、压缩。 “中州的韭菜,不仅肥,而且……觉悟高。” 苏墨深吸了一口带着铜臭味的空气,感觉体内的瓶颈正在松动。 “小云。” “老奴在!” “把这里收拾一下。那个流云真君还能烧三天,别浪费了。”苏墨转身走向【清算号】,“三天后,我要在这里举办一场‘招商引会’。” “招商?”小云一愣。 “没错。”苏墨眼中闪烁着幽光,“把这星罗群岛的消息放出去。就说……我这里有能让人突破元婴瓶颈的‘岁月丹’,还有能让人返老还童的‘神仙乐’。” “我要让中州那些卡在瓶颈上几百年的老怪物,自己带着棺材本,跑过来求我收割。” 苏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闪耀着惨白光芒的灯塔。 “毕竟,一座灯塔不够亮。” “我想把这三十六座岛,都点亮。” 第87章 三十六岛点天灯,给中州的老怪们指条明路 星罗群岛的海风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咸湿和自由的味道,而是夹杂着一股焦糊的肉香,那是元婴真君在塔顶燃烧时特有的芬芳。 主岛广场上,数万名修士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软体动物,跪伏在尘埃里。 他们不敢抬头。 头顶那盏“人油灯”太亮,亮得让人心慌,亮得让人绝望。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彻底凉透。 他随手将茶水泼在甲板上,看着水渍在乌金板上晕开,像是一张扭曲的鬼脸。 “小云。” 苏墨的声音很轻,被海风一吹就散,却精准地钻进了青云老祖的耳朵里。 “老奴在。” 小云抱着算盘,从阴影里滚了出来。 他现在看苏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一种看着“道”本身的狂热。 “这灯,不够亮。” 苏墨指了指塔顶那个还在惨叫的流云真君。 “一座岛亮着,那是孤魂野鬼的灯笼。我要的是灯塔,是能把中州那帮眼高于顶的老怪物都引过来的航标。”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舷边。 脚下的星罗群岛,像是一串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珍珠,另外三十五座岛屿此刻还沉浸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灯火闪烁。 “太暗了,显得我们长生铺没实力。” 苏墨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 “传令下去,启动‘亮化工程’。” “其余三十五座岛的分部主事,不管是什么修为,不管是哪个商会的,统统抓起来。” 苏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晚饭的菜色。 “我要把他们都挂上去。” “三十六座岛,三十六盏灯。我要让这星罗海域,变成东海的不夜城。” 小云的手抖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三十五个金丹圆满,甚至半步元婴的高手啊! 在中州,这些人都是一方豪强,背后都有错综复杂的势力网。 但在公子嘴里,他们只是……灯油。 “是!老奴这就去办!” 小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他太清楚公子的脾气了,在长生铺,犹豫就是对寿命的不尊重。 “老火,你也去。” 苏墨叫住了正准备看热闹的烈火真君。 “那些岛上肯定有不听话的刺头。别浪费时间讲道理,直接把岛上的防御阵法烧了。” 苏墨指了指船头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 “把那些反抗最激烈的,尸体拖回来。这船的动力炉最近胃口大,需要点高热量的煤。” “好嘞!” 老火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火焰长鞭甩出一声爆响,“老奴这就去给他们送温暖!” …… 这一夜,星罗群岛注定无眠。 杀戮的效率,往往取决于执行者的凶残程度。 而在长生铺这台精密的暴力机器面前,所谓的抵抗就像是鸡蛋碰石头。 “轰!” 三号岛屿,一座高达百丈的防御塔被粉金色的尸火拦腰截断。 岛主是一名金丹后期的剑修,刚祭出飞剑想要拼命,就被老火一鞭子抽碎了金丹,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不要!我是万剑宗的外门执事!你们不能……” 噗嗤。 一根漆黑的“夺寿锁”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的话语连同生机一起锁死。 半个时辰后。 三号岛屿的最高处,亮起了一团惨白色的火光。 紧接着是五号岛、七号岛、十二号岛…… 从高空俯瞰,这片原本沉寂的海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点亮”。 每一团火光的中心,都挂着一个扭曲的人影。 他们在燃烧。 用毕生的修为、寿元、神魂,在为苏墨的野心照明。 惨叫声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嗡鸣,在海面上回荡。 这声音并没有吓退那些贪婪的商客。 相反,这种极致的残酷,反而激发出了一种更加疯狂的敬畏。 在长生铺设立的临时柜台前,排队办理“暂住证”和缴纳“呼吸税”的队伍,比白天更长了。 没人敢插队,没人敢喧哗。 甚至有人主动掏出了私藏多年的极品灵石,只为了换取一张能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的铁卡。 苏墨站在【清算号】的顶层,看着下方那逐渐成型的“星光大阵”。 三十六盏人油灯,构成了某种玄奥的阵势。 这不仅仅是照明。 这是一种献祭。 用三十六名高阶修士的命,强行扭曲了这片海域的“势”。 原本死寂的绝灵海气息被逼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寿元煞气”,开始在群岛上空汇聚。 “公子,阵成了。” 司马昂捧着昊天镜,快步走来。 镜面中,原本灰暗的星罗群岛,此刻被一层淡淡的血光笼罩。 那血光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状,中心正是主岛的那座白玉高塔。 “很好。”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颗已经达到金丹中期的“岁月魔丹”。 魔丹在感受到周围那浓郁的煞气后,发出了一声欢快的颤鸣。 “把消息放出去。” 苏墨将魔丹重新吞入腹中,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捕猎者的光芒。 “告诉中州那些卡在瓶颈上等死的老怪物。” “三天后,这里不仅有能让他们突破的药。” 苏墨指了指头顶那三十六盏燃烧的“灯塔”。 “还有一条通往‘长生’的明路。” “只要他们肯带着全部身家来,我就给他们指路。” 司马昂看着那些惨白色的灯火,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哪里是明路? 这分明是一条通往屠宰场的单行道。 但他不敢说,只能深深低下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海风呼啸。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那些闻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 只要把中州的这批老怪物一网打尽,他的“岁月魔丹”,就能真正向着后期,甚至圆满冲击。 到时候,就算是天上的那把斧头真的砍下来。 他也有资格,把那斧头抢过来,当柴刀使。 第88章 第一条大鱼,你有资格让我亲自报价 星罗群岛的夜,亮得刺眼。 三十六盏人油灯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惨白的火光将方圆千里的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平日里藏在深海沟壑中的巨兽,被这股混杂着元婴威压的血腥气吓得瑟瑟发抖,纷纷潜入更深的水底。 主岛广场上,死寂被打破。 无数从周边海域闻讯赶来的散修、商贾,此刻正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围聚在长生铺临时搭建的柜台前。 他们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塔尖上那个还在哀嚎的流云真君,喉结剧烈滚动。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只要不想被挂上去点灯,那就得乖乖掏钱。 “别挤!再挤就把你们填海!” 老火(烈火真君)挥舞着火焰长鞭,在空中抽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他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上挂着狰狞的笑,脚下踩着一个试图插队的金丹修士的脑袋。 “想办证?后面排队去!今日暂住证涨价了,十五块中品灵石一天!” “凭什么?昨天还是十块!”有人在人群中抗议。 “凭上面那个叫得好听!”老火指了指塔尖,“那可是元婴真君在给你们唱曲儿助兴,收你们五块灵石的门票钱,贵吗?” 人群瞬间哑火。 没人敢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尤其是这个疯子手里还牵着几百个杀人不眨眼的傀儡。 【清算号】顶层,龙椅之上。 苏墨手里捏着一枚刚出炉的“岁月钱”,指腹摩挲着钱币边缘那圈细密的锯齿。 他在等。 那些小鱼小虾的入账,虽然积少成多,但填不满他那颗金丹中期的胃口。 他在等真正的“大客户”,那些在中州呼风唤雨、却又怕死怕得要命的老怪物。 “来了。” 苏墨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灰蒙蒙的眸子看向正北方的海面。 那里没有船,也没有遁光。 只有一片平静得过分的海水。 但在苏墨的视野里,海面下正有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逼近。 那阴影没有生命气息,像是一块移动的死石,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外围警戒阵法。 “哗啦……” 距离主岛港口不足百丈的海面,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头体长百丈的巨龟浮出水面。 这巨龟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背甲上并非天然纹路,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龟背上,驮着一座只有三层高、却极尽奢华的紫金楼阁。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爆发。 但当这头巨龟出现的瞬间,广场上那数万名修士,连同正在叫嚣的老火,都感觉到胸口一闷,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是……覆海玄龟?” 正在柜台后面忙着数钱的老海(覆海真君)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是中州‘天机阁’的座驾!只有天机阁的那几个老不死的才配坐这玩意儿!” 天机阁。 中州最神秘、最富有的情报组织,号称知晓天下事,贩卖世间秘。 紫金楼阁的门缓缓打开。 没有侍女,没有护卫。 只有一个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头发稀疏、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的小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凡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会生出一朵淡淡的青莲,托住他那双沾满泥土的草鞋。 缩地成寸,步步生莲。 “咳咳……” 小老头站在龟背上,浑浊的老眼扫过广场,最后落在【清算号】上的苏墨身上。 “年轻人,生意做得挺大啊。” 小老头声音沙哑,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老夫路过此地,见这里灯火通明,特来讨杯茶喝。不知这茶钱……怎么算?” 苏墨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 视界聚焦。 【目标:天机阁太上长老·枯荣子(非万妖国那个冒牌货)。】 【修为:元婴后期(巅峰)。】 【状态:天人五衰第三阶段(肉身腐朽,神魂枯竭)。】 【剩余寿元:36天。】 【资产评估:随身携带天机阁秘库钥匙,掌握中州三成顶级秘境坐标,身怀半仙器“量天尺”。】 “肥羊。” 苏墨给出了评价。 而且是一只快要老死、急需续命的超级肥羊。 “茶有,但我不卖给穷人。” 苏墨坐在龙椅上,甚至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他只是对着那个老头举了举手中的岁月钱。 “想喝茶,先验资。” “验资?”枯荣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老夫活了两千岁,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老夫提验资。” 他抬起那根枯木拐杖,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波动瞬间爆发,直接撞向【清算号】的防护罩。 这不是攻击,是示威。 他是要告诉苏墨,他有掀桌子的实力。 然而。 面对这股足以碾碎金丹修士神魂的冲击,苏墨只是偏了偏头。 “小云,算账。” “是!” 青云老祖从苏墨身后探出头,手里的人骨算盘拨得飞起,声音尖利:“天机阁枯荣子,擅闯私人领地,释放精神污染,惊吓我方员工,造成工伤……折合寿元:三百年!” “听到了吗?” 苏墨放下那枚铜钱,语气平淡。 “你还没进门,就欠了我三百年。”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苏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把那只乌龟留下抵债,然后滚蛋。” “第二,上来,把你的命卖给我,换一杯能让你多活几年的茶。” 枯荣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苏墨,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明明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却给他一种面对深渊般的战栗感。 尤其是那双灰色的眼睛。 被那双眼睛盯着,枯荣子感觉自己体内那仅剩的一点生机,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畏惧。 “好霸道的规矩。” 枯荣子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他轻轻一跺脚。 脚下的覆海玄龟发出一声悲鸣,竟然直接缩小成巴掌大小,飞入他的袖口。 “老夫选第二条。” 枯荣子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清算号】的甲板上。 他没有坐苏墨对面的椅子,而是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古旧的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中州‘太虚秘境’的完整地图,以及开启秘境的三把钥匙。” 枯荣子盯着苏墨的眼睛,声音低沉。 “这东西,换十年命。” “不够。” 苏墨看都没看那个储物袋一眼。 “太虚秘境我知道,那是中州七大凶地之一,里面埋着不少死人。”苏墨摇了摇头,“死人的东西虽然值钱,但那是期货,得我去挖才行。” “我要现货。” 苏墨指了指枯荣子的胸口。 “我要你那把‘量天尺’。” 枯荣子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拐杖:“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是债主。” 苏墨站起身,走到枯荣子面前。 他比这个佝偻的老头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把半仙器,换五十年寿元,外加一张长生铺的‘至尊VIP卡’。” “有了这张卡,你以后来我这买命,打九折。” “另外……” 苏墨凑到枯荣子耳边,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可以帮你把你那腐烂的肺换了。换成年轻的、有活力的肺。” “虽然是二手的(来自某个倒霉的剑修),但总比你现在喘不上气强。” 枯荣子沉默了。 量天尺是他的成道之宝,也是他在中州立足的根本。 没了尺子,他的战力至少跌落三成。 但是…… 他只有三十六天可活了。 人死了,尺子也是别人的。 “换!” 枯荣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颤抖着手,从脊椎骨里抽出一把泛着青光的玉尺。 尺子离体,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 苏墨接过量天尺,感受着上面那股温润的法则波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交。” 他随手一挥,一道灰色的流光打入枯荣子体内。 那是五十年纯净的寿元。 枯荣子浑身一震,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红润,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几分。 那种随时会死的窒息感消失了。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枯荣子看着自己的双手,老泪纵横。 “欢迎加入长生铺的客户名单。” 苏墨坐回龙椅,将量天尺扔给一旁的小云入库。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过几天我要去中州开分店,正好缺个带路的。” 苏墨看着枯荣子,眼神玩味。 “天机阁号称知晓天下事。” “那你一定知道,中州哪家宗门的祖坟里,埋的东西最多吧?” 第89章 中州地图,把祖坟标记成“矿点” 【清算号】的甲板上,海风依旧带着那股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枯荣子(天机阁太上长老)捧着那杯苏墨赏赐的灵茶,手还有些抖。 并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刚刚注入体内的那五十年寿元实在太过霸道,像是一团烈火在他那腐朽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烧得他浑身燥热,却又无比舒爽。 “祖坟?” 枯荣子放下茶杯,那张刚刚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公子,您这是要挖断中州的根啊。” “根?” 苏墨靠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老海那里收上来的、足有拳头大的深海蓝钻。 “树挪死,人挪活。那些老家伙埋在地下几千年,占着茅坑不拉屎,那才叫断了根。” “把他们挖出来,炼成丹,变成钱,流通起来。”苏墨将蓝钻对着阳光,看着里面折射出的幽光,“这叫‘废物利用’,叫‘资源循环’。” “说吧。”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张巨大的空白羊皮纸,铺在桌案上,“把你脑子里的货,都倒出来。” 枯荣子叹了口气。 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反正他现在是长生铺的VIP客户,只要有钱,就能一直活下去。 至于中州那些老朋友的祖坟……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中州之地,共有‘一盟三宗六世家’。” 枯荣子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一点。 灵力流转,一副详尽的中州地形图缓缓浮现。 “一盟,自然是万仙盟。总部位于中州正中的‘通天峰’,那里不仅灵气最浓,而且……据说通天峰下压着一条‘龙脉之祖’。” “龙脉之祖?”苏墨眼睛一亮,手中的朱砂笔在地图中央画了个大大的红圈,旁边标注:【特级矿点·待开发】。 “三宗,分别是剑神宗、丹鼎阁、合欢宗。” 枯荣子指着地图西侧的一片群山,“剑神宗那帮疯子全是剑痴,穷得叮当响,只有一把把破剑。不过他们的‘剑冢’里,埋葬了历代飞升失败的剑仙遗蜕。那些尸骨经过万年剑气淬炼,坚不可摧,是炼制顶级傀儡骨架的绝佳材料。” “骨架?”苏墨点了点头,“正好,第五车间那边反映,普通的乌金材料强度不够,做出来的金丹傀儡是个脆皮。这剑冢,我要了。” 他在地图西侧画了个圈,标注:【原材料基地·骨骼专供】。 “丹鼎阁在南边,那群炼丹的最有钱,但也最怕死。他们祖师留下的‘万药园’里,种着几株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药,甚至可能有成精的药王。” “药王?”苏墨舔了舔嘴唇,“抓来炖汤,或者切片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标注:【食品加工厂·高端食材】。 “至于合欢宗……”枯荣子表情有些古怪,“那地方在东边,全是女修。她们修的是采补之道,最擅长……咳咳,伺候人。而且她们宗门的‘极乐池’,据说能让人在极乐中突破瓶颈。” “服务行业?”苏墨想了想,“不错,未央城的‘神仙乐’虽然好卖,但毕竟是药,副作用大。若是能引进一批专业的技术人才,搞个‘高端会所’,应该能吸引不少回头客。” 标注:【娱乐产业园·技师培训中心】。 “剩下的六大世家……”枯荣子一口气把中州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哪家的老祖宗诈尸了,哪家的库房里藏着见不得光的魔器,哪家的灵矿快枯竭了……这些在外界价值连城的情报,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枯荣子一股脑地倒在了苏墨面前。 半个时辰后。 那张原本空白的羊皮纸,已经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圈和黑叉。 每一个圈,都代表着一笔惊人的财富。 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个即将被“清算”的势力。 “很好。” 苏墨吹干了墨迹,满意地卷起地图。 “看来中州的市场潜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 脚下的星罗群岛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点,那是三十六盏人油灯汇聚成的光辉。 而在更远的前方,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一片浩瀚的大陆轮廓。 中州。 “老骨,老火。”苏墨淡淡唤道。 “在!” 两个老魔头立刻出现在身后,一脸兴奋。 “通知下去,全速前进。” 苏墨指着前方那片大陆。 “我们不走正门,也不交过路费。” “直接把船开到‘丹鼎阁’的头顶上去。” “为什么是丹鼎阁?”老火有些不解,“不是应该先打万仙盟吗?” “万仙盟骨头硬,不好啃。”苏墨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狡黠,“丹鼎阁最有钱,也最怕死。” “我们要先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把声势造起来。” “而且……” 苏墨摸了摸下巴。 “我听说丹鼎阁最近正在举办‘万丹大会’?全天下的丹师和富豪都去了?” “正是!”枯荣子在一旁补充道,“那是中州五十年一次的盛会,据说这次还要拍卖一颗‘准六品’的神丹!” “那就更好了。” 苏墨笑了。 “人多的地方,才好做生意。” “传令,把【清算号】上的扩音阵法开到最大。” “我们要给丹鼎阁送一份‘贺礼’。” “就送……一千具刚出厂的‘金丹级自爆傀儡’吧。” “告诉他们,这是长生铺新推出的‘烟花秀’,祝他们大会圆满成功。” “如果不买票……” 苏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就把那个‘万药园’给我平了。” “是!”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应诺,【清算号】再次提速。 第90章 丹香扰民,这笔空气污染费怎么算? 中州南域,丹霞山脉。 这里是炼丹师的圣地,也是整个修仙界药香最浓郁的地方。 九九八十一座灵峰呈环抱之势,拱卫着中央那座高达千丈的“丹祖峰”。 天空中终年飘浮着五彩斑斓的丹云,那是无数高阶丹药出炉时汇聚而成的异象。 往日里,这里仙鹤起舞,往来修士无不驾驭着祥云瑞兽,举止优雅,生怕惊扰了地下的火脉。 但今天,一片巨大的阴影,粗暴地遮住了丹霞山脉的阳光。 【清算号】悬停在丹鼎阁山门外十里处。 漆黑的舰身在五彩丹云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口横在婚宴上的棺材。 船身两侧的琉璃舱内,数百名作为燃料的修士正处于“神仙乐”的高潮期,他们无声的狂笑透过阵法传递出来,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精神污染。 “这就是丹鼎阁?”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铸好的“百年面额”岁月钱,轻轻吹了吹上面的金属碎屑。 “味道太杂了。” 苏墨皱了皱眉,鼻翼微动。 “硫磺味、草木灰味、还有一股子……为了求长生而乱吃药的汞毒味。” 站在他身后的枯荣子(天机阁太上长老)连忙上前,佝偻着身子赔笑:“公子鼻子灵。这丹鼎阁为了炼丹,常年抽取地肺毒火,加上那些试药的药奴日夜哀嚎,这地界的气场确实……不太干净。” “不干净,那就是污染。” 苏墨将那枚岁月钱弹上半空,又稳稳接住。 “既然是污染,就得治理。治理,就得收费。” 正说着,前方的丹云突然翻滚起来。 一队身着赤红道袍、脚踏火葫芦的修士破云而出,拦在了【清算号】的前方。 领头的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中年道人,面容红润,神色倨傲。 他是丹鼎阁的外门执事,平日里见惯了来求药的各方大佬,早已养成了眼高于顶的习惯。 “何方蛮夷!竟敢擅闯丹鼎阁禁地!” 中年道人看着眼前这艘造型狰狞的巨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充满血煞之气的东西,一看就是不懂礼数的乡下魔修搞出来的。 “今日乃‘万丹大会’开幕之期,阁主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山门百里!” 道人手中拂尘一甩,一道火红的结界横亘在空中,挡住了去路。 “速速退去!否则引发护山大阵反击,教你们船毁人亡!” 苏墨坐在高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正趴在船舷边、兴奋得直搓手的老火(烈火真君)。 “老火,他在教你玩火?” “嘿嘿,公子,这小辈不懂事。” 老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身上那件保安制服被鼓荡的肌肉撑得紧绷。 “在中州,敢拦公子路的,通常只有两种下场。” 老火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变成灰,要么变成矿。” 苏墨点了点头,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那就别废话了。” “告诉他,他的结界挡住了我的视线,这属于‘违章建筑’。” “拆了。” “得令!” 老火怪叫一声,根本没有祭出法宝,而是直接从千丈高空一跃而下。 他在半空中身形暴涨,瞬间化作一尊燃烧着粉金尸火的火焰巨人。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吞噬了无数寿元与神魂后异变出的“岁月尸火”。 “哪来的野狗,也敢挡长生铺的道!” 老火一拳轰出。 拳风未至,那道火红色的结界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么?” 拦路的中年道人脸色大变。 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碾压一切的元婴巅峰气息,更让他恐惧的是那火焰中蕴含的、仿佛能让灵魂瞬间衰老的诡异力量。 “敌袭!快开启大阵!” 道人凄厉的嘶吼声还没传远,老火的拳头已经到了。 “轰!!” 如同烧红的铁块砸进了牛油里。 那道足以抵挡金丹圆满攻击的结界,瞬间消融、气化。 拳势不减,直接轰在了那队巡逻修士的身上。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些修士在接触到尸火的瞬间,身体迅速干瘪、碳化,最后化作一缕缕黑烟,被老火张嘴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嗝……” 老火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拍了拍肚皮,一脸嫌弃。 “丹毒太重,肉质发酸,差评。” 苏墨坐在船上,看着下方那瞬间清空的路障,满意地在账本上勾了一笔。 “小云。” “老奴在!” 青云老祖立刻凑上来,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记下来。” 苏墨指着下方那片因为结界破碎而有些混乱的丹云。 “丹鼎阁外门执事,暴力抗法,损毁我方安保人员(老火)的体力,折合寿元五百年。” “另外,他们的丹气太冲,熏到了我的眼睛。” 苏墨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这叫‘空气污染费’。” “罚款……三千年。” “是!公子!”小云兴奋地记录着,“这丹鼎阁果然是肥羊,还没进门就欠了咱们三千五百年!” 【清算号】继续前行。 失去了外围巡逻队的阻拦,这艘庞然大物长驱直入,直接压到了丹祖峰的头顶。 此时,丹祖峰上的广场上,正聚集着来自中州各地的数万名炼丹师和求药者。 万丹大会,原本是丹道盛宴。 无数珍稀的灵药摆在玉案上,丹炉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贪婪而期待的脸。 但现在,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看着那个站在船头、浑身冒火的恐怖巨人,以及…… 那个坐在龙椅上,正拿着账本,像是在挑选商品的青衫年轻人。 “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煞气!难道是魔道入侵?” “那是……烈火真君?太上仙门的烈火真君?他怎么穿着……杂役的衣服?”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老火的身份,惊呼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丹鼎阁阁主“药尘子”,此刻正站在主位上,手里捧着那颗即将拍卖的“准六品”神丹。 他看着头顶的巨舰,手一抖,差点把神丹掉在地上。 “诸位。” 苏墨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慵懒地传了下来,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 “我是长生铺的掌柜,苏墨。” “听说你们这里在开会?”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目光扫过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定格在药尘子手中的那颗丹药上。 “正好,我也带了一份贺礼。” 苏墨打了个响指。 “老骨,放烟花。” “嘿嘿,好嘞!” 白骨老魔站在船尾,猛地拉下了一根红色的拉杆。 咔嚓…… 【清算号】腹部的舱门大开。 一千个黑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雨点。 那是一千具通体乌黑、面部闪烁着红光的金丹级傀儡。 它们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广场上空百丈处,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寿”字。 每一具傀儡的胸口,都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红光。 那是自爆程序的倒计时。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成了这场万丹大会唯一的背景音。 苏墨看着下方那些面色惨白的“上流人士”,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这烟花,名为‘众生平等’。” “只要炸开,不管你是元婴还是金丹,大家都会变成一样的灰。” “药阁主。” 苏墨指了指药尘子。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笔‘空气污染费’怎么交了吗?” 第91章 丹道盛宴?不,这是燃烧生命的流水线 丹祖峰上,死一般的寂静。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清算号】,脚下是瑟瑟发抖的万丹大会。 一千具金丹级自爆傀儡胸口的红光,像是一千只嗜血的眼睛,在这个本该药香弥漫的圣地,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频率。 “滴、滴、滴……” 这声音比催命的丧钟还要急促。 丹鼎阁阁主药尘子,手里捧着那颗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的“准六品”神丹……九转紫金丹。 此刻,这颗丹药在他手里烫得像块烙铁。 他抬头,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账本的年轻人。 “苏……苏掌柜。”药尘子喉咙发干,身为元婴中期的他,此刻竟然调动不起一丝反抗的灵力。 不是因为修为被压制,而是因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暴力”的恐惧。 “空气污染费……三千年?”药尘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丹鼎阁炼丹,那是造福苍生,怎么会是污染呢?” “造福苍生?” 苏墨笑了。 他合上账本,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舷梯。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脚下却自动生出灰白色的岁月阶梯。 每走一步,周围的丹云就黯淡一分,仿佛连云彩都在这股气场下迅速衰老。 “药阁主,你所谓的造福苍生,就是把地肺毒火抽出来,熏黑了半边天?” 苏墨走到药尘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药尘子那件名贵的赤火法袍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灰。 “看看,全是灰。” 苏墨嫌弃地吹了吹手指,“我的船刚刷的漆,被你们熏脏了。这笔洗车费,还没算进那三千年里呢。” 药尘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护住手中的丹药:“苏掌柜,有话好说!这颗九转紫金丹,乃是我阁耗时五十年,集百位丹师之力炼制而成,价值连城!若是苏掌柜喜欢,老夫愿以此丹……抵扣那笔费用!” 周围的丹师们闻言,皆是一脸肉痛。 那可是镇阁之宝啊! 然而,苏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颗丹药。 “五十年?” 苏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太慢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从药尘子手中夺过那颗神丹。 “你!”药尘子大惊,却根本不敢抢回。 苏墨捏着丹药,对着阳光照了照。 “火候差了三分,药性融合度只有八成,里面还有一丝没炼化干净的丹毒。”苏墨给出了评价,“这种残次品,在我那万妖国的养殖场里,只配喂猪。” 全场哗然。 “狂妄!这可是准六品神丹!”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丹师气得胡子乱颤,“你懂不懂炼丹?这世上谁能把丹毒完全炼化?那是天道规则!” “天道规则?” 苏墨看着那个老丹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宝,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炼丹’。” 苏墨掌心摊开,那颗九转紫金丹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老骨,借个火。” “嘿嘿,来了!”船上的白骨老魔怪笑一声,手中扫帚一挥,一团幽绿色的鬼火飘落下来,落在苏墨掌心。 这火没有温度,只有死气。 “炼丹,讲究的是时间和火候。”苏墨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们用五十年去熬一炉丹,那是笨办法。” “在我这里,时间是可以……压缩的。” 苏墨的瞳孔瞬间变成灰白色。 【岁月力场·微观加速。】 【目标:九转紫金丹。】 【倍率:一息百年。】 嗡! 苏墨掌心的空间突然扭曲。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颗原本只有龙眼大小的丹药,开始剧烈旋转。 它表面的紫金光芒先是黯淡,紧接着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淀,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丹药内部的杂质、丹毒,在岁月之力的疯狂冲刷下,迅速分解、湮灭。 原本有些虚浮的药力,被强行压缩、提纯,再压缩、再提纯。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一道紫气光柱从苏墨掌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百丈! 丹药表面,浮现出了九道清晰无比的云纹……那是传说中只有九品仙丹才会出现的“丹云”! “丹……丹云?九道丹云?” 那个刚才还叫嚣的老丹师,双眼一翻,直接抽了过去。 药尘子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看着那颗在苏墨手中沉浮的神丹,就像是看着神迹。 “这……这是九品?不……这已经超越了品阶……”药尘子语无伦次,“怎么可能?仅仅三息……就走完了千年的温养之路?” “没什么不可能的。” 苏墨随手将那颗已经脱胎换骨的神丹扔回给药尘子,就像是扔一颗糖豆。 “现在,这颗丹药值钱了。” 苏墨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广场上那数万名呆若木鸡的丹师。 “你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你们浪费了几百年的时间去守着一个炉子,这才是最大的浪费。” 苏墨转身,走回【清算号】的阴影下。 “从今天起,丹鼎阁改名‘长生铺·第七制药厂’。” “我要你们把所有的炼丹炉都搬出来,排成一排。” “我会给你们提供一种新的火种……‘岁月之火’。” “以后炼丹,不需要你们控火,也不需要你们守着。” 苏墨指了指头顶那片五彩斑斓的丹云。 “我要你们把自己当成燃料,把你们的寿元注入炉子里,去催熟那些丹药。” “用命炼出来的丹,才够味。” “至于那笔三千年的污染费……” 苏墨回头,看着捧着神丹、一脸茫然的药尘子。 “就从你们每个人的工钱里扣。” “扣完为止。” 药尘子看着手中的神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狂热、已经被苏墨这一手“神迹”彻底折服的年轻丹师们。 他知道,丹鼎阁完了。 或者是……新生了。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信仰崩塌得比雪崩还快。 “老奴……领命。”药尘子深深叩首,将那颗神丹高高举过头顶,“愿为公子……添柴加火。” 随着这一跪,中州南域最富有的宗门,正式沦为了苏墨的代工厂。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苏墨站在船头,目光越过丹霞山脉,看向了更西边的那片群山。 那里剑气冲霄,杀意凛然。 剑神宗。 “丹药有了。”苏墨摸了摸下巴,“接下来,该去进点‘骨头’了。” “听说剑修的骨头最硬?” “正好,我的傀儡生产线,缺几根大梁。” 第92章 剑修的傲骨?那是按斤卖的耗材 丹霞山脉的五彩丹云被甩在了身后。 【清算号】巨大的舰身切开云层,向着西方的群山碾压而去。 越往西走,空气越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针刺般的锋利感。 风吹在脸上,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刮擦。 这里是剑神宗的地界。 方圆万里,寸草不生。 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凌厉的剑气浸透了万年。 稍微脆弱点的植物,刚冒头就会被地底溢出的剑意绞成粉末。 “公子,前面就是‘葬剑渊’。” 司马昂捧着昊天镜,镜面中映照出一片插满残剑的黑色荒原,“剑神宗的山门就在这片荒原的尽头,那座形如利剑插天的‘天剑峰’上。”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从药尘子那里“借”来的极品养剑葫。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里面温养了百年的剑气。 “咳。” 苏墨皱了皱眉,像是喝了一口掺了铁锈的劣质烧酒。 “太燥了。” 他随手将葫芦扔给一旁的老火,“这帮剑修,修了一辈子剑,把自己修得跟块生铁一样,又硬又臭。” “公子说得是!” 老火接过葫芦,也不嫌弃,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这帮剑修最是穷横。平日里除了练剑就是打架,兜里比脸还干净。公子,咱们这一趟,怕是榨不出多少油水。” “油水?”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头。 灰蒙蒙的眸子穿透了漫天剑气,锁定了那座孤傲的天剑峰。 “老火,你的眼光还是太浅。” 苏墨指了指下方那片插满残剑的荒原。 “你看这些剑,虽然断了,但材质都是上好的深海寒铁、天外陨铁。熔了,就是最好的建筑材料。” 他又指了指天剑峰后山那片隐约散发着尸气的禁地……剑冢。 “再看那里面。” “历代剑修死后,一身剑骨不腐不化,坚硬程度堪比法宝。那是咱们第五车间(千机门)目前最紧缺的‘骨架’。”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精明。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剑修没钱?” “那就把他们的骨头拆下来抵债。” 说话间,【清算号】已经逼近天剑峰十里之内。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紧接着,成千上万道剑光从天剑峰上冲天而起。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一座精密运转的“万剑诛仙大阵”。 数万名身穿白衣的剑修,脚踏飞剑,在空中列成一个个方阵。 剑气汇聚,在空中凝结成一把长达千丈的巨型光剑,直指【清算号】的船头。 “来者止步!” 一道苍老却极其刚硬的声音,从天剑峰顶传出。 一名须发皆白、背负木剑的老者,一步步踏空走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都会被剑意割裂出细微的黑痕。 剑神宗宗主,独孤剑。 元婴后期大修士,号称“东荒剑道第一人”。 “苏墨!” 独孤剑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龙椅上的年轻人,“老夫知道你。你灭了太上,吞了丹鼎,如今又想来动我剑神宗?” “没错。” 苏墨点了点头,承认得很干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账簿,翻开新的一页。 “独孤宗主,咱们开门见山。” “我看上了你们后山的剑冢。” “我需要五千具金丹期以上的剑修遗骨,用来做傀儡的龙骨。另外,这漫山遍野的废剑,我也要回收。”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作为交换,我给你们剑神宗全员办理‘长生贷’,利息给你们打九折。” “并且,我允许你们保留‘剑神宗’的招牌,只需要在前面加个前缀……‘长生铺第八拆解厂’。”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 “放肆!!” 独孤剑气得浑身发抖,背后的木剑嗡嗡作响。 “想要我祖师遗骨?还要我剑神宗给你当拆解厂?” “苏墨!你把剑修当什么了?” “剑修宁折不弯!今日就算我剑神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为奴!” “众弟子听令!” 独孤剑猛地拔出木剑,剑尖直指苍穹。 “祭剑!杀魔!” “杀!杀!杀!” 数万名剑修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云层。 那种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确实比之前的丹鼎阁要强上百倍。 那把千丈光剑轰然斩下。 空间被撕裂,黑色的裂缝如同毒蛇般蔓延。 这一剑,足以斩断山河。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苏墨只是叹了口气。 “宁折不弯?”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那是你们没遇到足够硬的东西。” 苏墨没有让老火或者老骨出手。 他亲自站到了船头。 面对那把斩落的巨剑,他只是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体内,那颗金丹中期的“岁月魔丹”疯狂旋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灰色狂潮,顺着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岁月力场·全域覆盖。】 【指令:万物……腐朽。】 嗡!! 灰色的波纹瞬间撞上了那把光彩夺目的巨剑。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金属快速生锈的声音。 “滋滋滋……” 在数万名剑修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把汇聚了全宗之力、无坚不摧的光剑,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瞬间,突然……暗了。 原本锋利无匹的剑刃,开始变得钝化、斑驳。 光芒中蕴含的灵力,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流逝,迅速逸散。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千丈巨剑,就在苏墨的头顶三丈处,崩碎了。 它化作了漫天铁锈色的光雨,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不仅是光剑。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数万把飞剑,无论是下品法器还是极品灵器,此刻都在剧烈颤抖。 剑身上,一点点红褐色的锈斑凭空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我的剑!我的剑怎么生锈了?” “灵性!剑里的灵性没了!” “不!这可是寒铁剑啊!怎么可能生锈?” 剑修们惊恐地尖叫着。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飞剑,在手中变成了一根根烧火棍,然后酥脆地断裂,化作一地废铁渣。 就连独孤剑手中的那把木剑,也瞬间枯萎、腐烂,变成了一把灰。 “这……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独孤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灰烬,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剑修修的是“锐”。 但在“时间”这条长河面前,再锋利的剑,也终将变成一堆废铁。 “现在,弯了吗?” 苏墨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他踩着虚空,一步步走到独孤剑面前。 “如果不弯,我不介意帮你折断。” 苏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独孤剑那张苍老而绝望的脸。 “老头,时代变了。” “现在不流行比谁的剑快。” “流行比……谁活得长。” 独孤剑看着苏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抱着断剑痛哭的弟子。 如果继续打下去,这些人都会变成真正的死人。 “我……” 独孤剑的双膝缓缓弯曲。 那种坚持了一辈子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噗通。” 这位东荒剑道第一人,跪在了苏墨的脚下。 “老奴……独孤剑。” “愿降。” 苏墨笑了。 他转身,对着【清算号】上的众人挥了挥手。 “开工。” “老骨,带人去后山挖坟。” “小云,去把地上的废铁都收起来,那是上好的矿渣。” “至于这些剑修……” 苏墨指了指那群失去了剑、如同失去了灵魂的修士。 “没了剑,他们还有手,还有脚,还有一身硬骨头。” “全部编入‘拆解大队’。” “让他们自己去挖自家祖师爷的坟。” “挖出一具完整的金丹骨架,赏一枚‘岁月钱’。” “挖不出来的……” 苏墨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就把他们自己的骨头抽出来,补上。” 第93章 剑冢里的生意经,死人也能创造GDP 天剑峰的后山,原本是一片云雾缭绕的禁地。 这里埋葬着剑神宗立派万年来,历代坐化的高人。 每一座坟茔前都插着一柄残剑,剑气森森,寻常人靠近百步便会被绞杀成泥。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一二!起!” “小心点!这可是元婴期的腿骨!弄断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一群身穿灰布工装的剑修,正流着泪,挥舞着特制的“岁月镐”,疯狂地挖掘着自己祖师爷的坟墓。 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剑冢,此刻尘土飞扬。 那一座座青石墓碑被推倒,用来铺路;那一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被撬开,尸骨被像货物一样拖出来,扔进旁边的大筐里。 苏墨坐在一块断裂的墓碑上,手里拿着一根刚刚出土的、泛着玉色光泽的肋骨。 “硬度不错。” 苏墨手指发力,捏了捏那根肋骨。 纹丝不动。 这根骨头的主人生前至少是金丹圆满,经过几百年的剑气淬炼,骨质已经发生了质变,比一般的精铁还要坚韧。 “用来做‘三代傀儡’的核心承重轴,正合适。”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肋骨扔给身后的老骨(白骨老魔)。 “老骨,这批货成色怎么样?” “回公子!极品!全是极品啊!” 老骨兴奋得两眼冒绿光,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裹尸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骨头。 “这剑神宗简直就是个宝库!咱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骨拿起一个骷髅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头骨,天灵盖上剑意内敛,若是炼入傀儡的控制中枢,反应速度绝对能提升三成!” “还有这脊椎骨,简直就是天然的灵力导管!” “公子,有了这批材料,第五车间那边承诺,下个月就能交付五百具‘加强型’金丹傀儡!” 苏墨微微颔首。 五百具。 加上现有的库存,他手里的高端战力已经足以横扫任何一个中州的一流宗门了。 “不过……” 苏墨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深坑里。 那里,独孤剑(原剑神宗主,现拆解大队队长)正跪在一口巨大的水晶棺前,浑身颤抖。 棺材里躺着的,是剑神宗的开山祖师……“剑魔”独孤求败(化名)。 这具尸体保存得极为完好,栩栩如生,甚至皮肤还带着一丝弹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紧紧握着的一把断剑。 那断剑只有半截,却散发着一股让苏墨体内“岁月魔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 苏墨起身,走到深坑边缘。 “公子……” 独孤剑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沙哑,“这是……这是先祖的遗体。求公子……求公子高抬贵手,留个全尸吧……” “全尸?” 苏墨没有理会独孤剑的哀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把断剑。 视界聚焦。 【目标:天外陨铁断剑(残片)。】 【来源:疑似与“开天斧”同源的高维物质。】 【特性:无坚不摧,且具备“撕裂空间”的属性。】 【评价:极度危险。可用于升级【清算号】的主炮,或作为“破界”的关键道具。】 “原来如此。” 苏墨恍然。 难怪这剑神宗能在东荒屹立万年不倒,原来祖上也是阔过的,居然捡到了一块天上掉下来的碎片。 “独孤队长。” 苏墨跳进坑里,拍了拍独孤剑的肩膀。 “你想要全尸?” “是……是……”独孤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可以。” 苏墨点了点头,伸手抓向那把断剑。 “这把剑归我。尸体……” 苏墨的手指触碰到断剑的瞬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猛地爆发,试图切断他的手指。 “哼。” 苏墨冷哼一声,岁月力场瞬间压缩。 “一把死物,也敢噬主?” 灰色的波纹如锁链般缠绕在断剑上,强行镇压了那股躁动的剑意。 苏墨用力一拔。 “噗。” 断剑被拔出。 但就在剑离手的瞬间,那具原本栩栩如生的祖师尸体,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瞬间坍塌。 哗啦啦。 化作了一堆毫无灵性的枯骨。 “这……”独孤剑呆住了。 “看来你的祖师爷并不想留全尸。” 苏墨把玩着断剑,语气淡然,“他这一身精华,早就被这把剑吸干了。这剑才是本体,人只是个剑鞘。” 苏墨将断剑收入怀中,然后指了指那堆枯骨。 “既然变成了枯骨,那就按规矩办吧。” “打包,送去第五车间。” “这可是元婴大圆满的骨头,做成傀儡肯定很耐用。” “不!” 独孤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想要扑上去抢夺尸骨。 但老火(烈火真君)早已等候多时。 “啪!” 火焰长鞭一卷,直接将独孤剑捆了个结实。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老火一脚踩在独孤剑的脸上,把他踩进泥里,“公子让你当队长是看得起你!再敢废话,就把你也炼了!” 苏墨没有回头。 他走出剑冢,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 残阳如血。 将整个天剑峰染成了一片暗红。 “东荒的事,基本了结了。” 苏墨摸了摸怀里的断剑,又想起了那截光阴木。 材料齐了。 资金(寿元)也充足了。 是时候,给这个世界来一次真正的“大清洗”了。 “小云。” “在!” “传令下去。”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 “启动‘大东荒并网计划’。” “我要把九十九座聚寿塔,连成一座‘万灵大阵’。” “另外……” 苏墨看向中州的方向。 “给万仙盟发个请柬。” “就说,长生铺总部即将落成。” “邀请他们……全员来贺。” 第94章 九十九座塔,给这片天地装上电表 天剑峰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将最后一抹血色涂抹在【清算号】冰冷的船舷上。 随着独孤剑(原剑神宗主)签下那份足以让祖宗在九泉之下掀棺材板的“拆解协议”,东荒域最后一块硬骨头,碎了。 苏墨没有在剑冢多做停留。 死人的骨头固然值钱,但活人的“现金流”才是维持长生铺运转的根本。 三日后,未央城上空。 厚重的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露出了后方那片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苍穹。 苏墨站在【清算号】最高的观景台上,脚下是整座皇都,眼前是一张悬浮在半空的巨大东荒光影图。 地图上,九十九个红点正在微微闪烁,像是有生命的呼吸。 “公子,线路铺好了。”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那个人骨算盘,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但精神却亢奋得有些不正常。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红点,手指都在哆嗦。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动用了三十万劳工,耗费了三万斤血髓金,把这九十九座聚寿塔的地下灵脉全部打通了。” 小云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现在,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东荒域的地脉,就是咱们长生铺的输血管!” 苏墨手里端着那只裂纹游走的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地图。 “这就是垄断。” 苏墨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真理。 “以前,修士们吸纳灵气,那是窃取天地造化,是白嫖。” “现在,我要告诉他们,这天地的造化,是有主的。” 苏墨放下茶杯,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颗灰色的“岁月魔丹”缓缓浮现,释放出一股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波动。 “并网。”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是!” 小云猛地转身,对着下方早已待命的传令兵嘶吼道:“公子有令!全域并网!启动万灵大阵!” 随着令旗挥下。 轰!! 并非一声巨响,而是九十九声沉闷的轰鸣,几乎在同一时间,响彻东荒域的每一个角落。 太上山脉、落日谷、万魂岛、大雷音寺废墟…… 九十九座高达百丈的黑玄岩聚寿塔,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 塔身之上,那些被砌进墙里的苦行僧尸体,在阵法之力的冲刷下,瞬间化作了半透明的晶体,成为了完美的能量导体。 嗡……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柱,从九十九座塔尖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这些光柱在万米高空汇聚,彼此连接,编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东荒域的、巨大的红色光网。 天,变了。 原本清灵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粘稠。 所有的游离灵气,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向着那张红色光网汇聚,然后顺着光柱被抽入地下的聚寿塔中。 未央城内,一名正在打坐的散修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 “灵气……灵气没了?” 他惊恐地发现,周围原本充沛的灵气,此刻竟然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 就像是有人在他脖子上掐了一把,断绝了他的氧气。 “咳咳……怎么回事?” “我的修为在倒退!没有灵气滋养,我的经脉在枯萎!” 恐慌在瞬间蔓延。 不仅仅是未央城,整个东荒域,除了长生铺特许的几个“生产车间”外,所有的野外灵气浓度,在这一刻直接归零。 这就是“物理断供”。 “看。” 苏墨站在高空,指着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以前他们不交税,是因为他们觉得灵气是天上掉下来的,取之不尽。” “现在,我把阀门关了。” 苏墨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想要吸气?想要修炼?想要活命?” “那就把脖子上的工牌擦亮一点。” 随着苏墨的话音落下,那张覆盖天穹的红色光网,突然垂落下了无数道细微的灵气丝线。 这些丝线精准地连接到了每一个佩戴了“长生工牌”的修士身上。 滴。 工牌亮起绿灯。 一股精纯的、经过聚寿塔提纯后的灵气,顺着丝线注入修士体内。 那名快要窒息的散修大口贪婪地呼吸着,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工牌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 【实时计费中……】 【当前费率:每时辰/一年寿元。】 【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否则停止供气。】 “这……” 散修呆住了。 他看着手中那点可怜的余额,又看了看头顶那张无处不在的红网。 他终于明白,这不再是以前那个逍遥自在的修仙界了。 这片天地,被装上了电表。 每一口呼吸,都在烧钱。 “数据怎么样?”苏墨转头看向小云。 小云此刻正趴在账本上,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算盘珠子都要被他拨出火星子来了。 “爆了!公子!爆了!” 小云激动得满脸通红,口水喷了一地:“并网的一瞬间,实时入账寿元……三千六百年!而且还在涨!按照这个趋势,今天的日流水能突破十万年大关!” 十万年。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元婴老怪发疯的数字。 但在苏墨眼里,这只是一个开始。 “才十万年?” 苏墨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满意。 “效率还是太低。那些凡人提供的转化率太差,还得靠修士。”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正在忙碌搬运物资的长生卫。 “老骨。” “嘿嘿,公子,我在。”白骨老魔提着扫帚,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过来。 “剑神宗那边的骨头拆完了吗?” “拆完了!五千具金丹骨架,已经全部送往第五车间。”老骨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另外,老奴还顺手把他们那几把镇派的断剑也带回来了,天工老人说那是好东西,能给傀儡加装‘破甲’属性。” “很好。” 苏墨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幽深。 “既然家里安顿好了,那就该准备出门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来自中州万仙盟的金色法旨,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里。 火焰吞噬了那象征着权威的旨意,化作一缕青烟。 “中州的请柬我收到了。” “但我不想去当客人。” 苏墨看着火焰,声音冷漠。 “我是去当房东的。” “传令下去。” 苏墨转身,黑袍一甩,大步走向船舱深处。 “全员整备。” “把那些刚造好的金丹傀儡都带上,把库房里的‘神仙乐’都装船。” “三天后,【清算号】起航。” “目标:中州,通天峰。” “我要去问问那位万仙盟的盟主,他坐的那把椅子……” “租金交了吗?” 第95章 偷气贼必须死,中州探子的绝望 东荒的天空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 那不是云,也不是雾,而是由九十九座聚寿塔喷薄出的灵压交织而成的“规则之网”。 未央城的清晨,死寂得令人心慌。 往日里修士们吐纳时引发的灵气波动彻底消失了。 空气干燥、涩滞,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沙砾。 对于习惯了灵气滋养的修士来说,这种环境就像是把鱼扔到了岸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一种名为“匮乏”的灼烧感。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并没有急着下令起航。 他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总账簿,指尖在最新的那一页上缓缓划过。 “滴、滴、滴。” 这不是水声,而是账簿上数字跳动的声音。 随着“万灵大阵”的全面并网,整个东荒域亿万生灵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化作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寿元,顺着那张红色光网,汇入苏墨的口袋。 “每息入账三千六百年……” 苏墨看着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站在一旁的青云老祖(小云)吓得一哆嗦,连忙抱着算盘凑过来:“公子,哪里不对?老奴可是核算了三遍,这账目……” “少了。” 苏墨打断了他,灰蒙蒙的眸子盯着账簿的一角,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波动异常。 “整个东荒都在我的网里,每一丝灵气的流向我都应该清清楚楚。”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个异常点上。 “但这地方……有人在偷我的气。” “偷气?”小云眼珠子一瞪,杀气腾腾,“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奴这就去把他皮扒了!” “不急。” 苏墨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装好的电表……哦不,刚布好的阵,总得有个调试的过程。” “正好,拿这只老鼠试试这套系统的灵敏度。” 苏墨闭上眼。 意识瞬间通过手中的账簿,连接到了那张覆盖全域的红色光网之上。 …… 未央城外,三百里,乱葬岗。 这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万灵大阵”监控相对薄弱的节点。 一个身穿灰色斗篷、浑身贴满隐匿符箓的人影,正缩在一座枯坟的后面。 他手里捧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老鼠。 这老鼠名为“窃灵鼠”,乃是中州“盗门”的秘传法宝,专破各种禁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灵脉之气。 “疯了……这东荒的人都疯了……” 灰袍人名为“鬼手”,是中州万仙盟暗中派来的高级探子,金丹后期修为。 他看着手中那只正在贪婪吞吐灵气的小老鼠,额头上全是冷汗。 “竟然把整片天地的灵气都锁死了?还要按时辰收费?” 鬼手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惊骇。 他原本是来刺探情报的,结果刚一进东荒,就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体内的灵力在不断流失,如果不补充,他的修为甚至会倒退。 “幸好老子有这只窃灵鼠。” 鬼手看着老鼠嘴里吐出的一颗颗精纯灵珠,心中稍安。 “只要攒够了灵气,我就立刻用‘破界符’逃回中州!必须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这苏墨……根本不是人,他是要断了修仙界的根!” 就在他准备将一颗灵珠吞入腹中时。 “吱吱!” 手中的白玉老鼠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原本温润的玉质身体,毫无征兆地开始发黑、开裂。 “怎么回事?” 鬼手大惊,刚想查看。 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中州来的老鼠?” “谁?”鬼手猛地跳起,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空无一人。 “不用找了,我在天上。” 那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你用了我的灵气,却没刷卡。” “根据《长生铺反盗窃法》:偷一罚十。” “你刚才偷了相当于十年寿元的灵气。” “所以,你欠我一百年。” 话音未落。 鬼手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变了。 原本死寂的乱葬岗,突然涌现出无数道红色的光线。 那是“万灵大阵”的触须,它们无视了鬼手身上的隐匿符箓,无视了他的护体罡气,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瞬间扎进了他的身体。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鬼手凄厉惨叫,拼命催动金丹想要反抗。 但在那张覆盖了整个东荒的规则之网面前,他个人的力量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滋滋滋……”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声音。 鬼手原本壮硕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皮肤变成了灰败的树皮,头发枯黄脱落,那颗金光灿灿的金丹迅速黯淡、破碎。 “一百年,收讫。” 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剩下的,算是利息。” “噗。” 一声轻响。 鬼手整个人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粉,散落在乱葬岗的烂泥里。 只有那只裂开的白玉老鼠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 【清算号】上。 苏墨睁开眼,掌心多了一团灰色的气流。 那是从鬼手身上剥夺来的、包含了他金丹精华和剩余寿元的能量。 “虽然是只老鼠,但这身修为倒是挺扎实。” 苏墨张口一吸,将那团气流吞入腹中。 体内的“岁月魔丹”转动了一圈,将这股外来的能量瞬间碾碎、提纯,化作一丝丝灰色的本源,融入丹体。 【摄入金丹后期本源。】 【岁月魔丹进度:微幅提升。】 苏墨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体内的力量又凝实了一分。 “小云。” “在!” “那个漏洞补上了。”苏墨指了指账簿,“另外,把这个探子的死讯,通过阵法广播出去。” “告诉所有人。” 苏墨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那座庞大的城市。 “在这片天地里,别说是人,就算是只耗子,想喘气也得给我交钱。” “谁敢偷我的气,我就抽干他的命。” “是!”小云兴奋地记录下来,这又是一个绝佳的宣传案例。 苏墨走到船头,看着前方那片翻滚的云海。 这种掌控一切、随意生杀予夺的感觉,确实让人着迷。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中州那个庞然大物,还在等着他去征服。 “热身结束了。”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身后的三位大将挥了挥手。 “既然中州的探子已经来送过礼了,咱们也该回礼了。” “开船。” “目标:中州边缘,万仙盟第一道防线……‘镇魔关’。” “听说那里有一座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带上咱们的‘拆迁队’。” “我去帮他们……验验房。” 第96章 暴力验房,你们的乌龟壳过期了 镇魔关,中州门户。 这座雄关并非建在平地,而是横亘在两条蜿蜒如龙的山脉之间,高达千丈的城墙通体由“断龙石”浇筑而成,表面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铁灰色。 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经过万年加持,这里号称连化神期大能都无法强行攻破。 它是万仙盟为了防备东荒妖魔与蛮夷所设立的第一道铁壁。 此刻,这道铁壁前的天空,被那艘名为【清算号】的黑色巨舰彻底遮蔽。 巨舰悬停在关隘上方,投下的阴影让城墙上的守军感到窒息。 船身两侧琉璃舱内那些狂笑的“人肉电池”,发出的噪音与关隘内肃穆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荒诞的前奏曲。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并没有拿茶杯,而是拿着一把精巧的“岁月镐”。 他用镐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就是号称‘永不陷落’的镇魔关?” 苏墨微微前倾,灰蒙蒙的眸子扫过下方那厚重的城墙。 “墙皮脱落,阵纹磨损,地基下沉。”苏墨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挑剔,“这就是典型的‘危房’。万仙盟那帮老家伙,光顾着收租,连房子都不修一修吗?” 站在他身旁的老火(烈火真君)立刻挥舞着火焰长鞭,扯着嗓子喊道:“下面的听着!我家公子乃长生铺之主!今日特来‘验房’!识相的赶紧把大门打开,把房产证和户口本都交出来!否则按‘违章建筑’处理,强行拆除!” 城墙之上,一名身披重甲、气息沉稳的中年将军按剑而立。 他是镇魔关守将,铁山真君,元婴中期体修,以防御力著称。 “狂妄!”铁山真君怒目圆睁,声音如洪钟大吕,“此乃万仙盟重地!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敢犯镇魔关,便是与整个中州为敌!护关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镇魔关内升起一道厚达百丈的土黄色光幕。 这光幕与地脉相连,给人一种厚重如大地、不可撼动的感觉。 “与中州为敌?”苏墨笑了。 他站起身,将手中的岁月镐随手扔给一旁的老骨(白骨老魔)。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搞装修的。” 苏墨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道土黄色光幕前。 他并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伸出右手,掌心贴在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光幕上。 视界聚焦。 【目标:镇魔关护关大阵(厚土载物阵)。】 【状态:运行平稳,能量充沛。】 【弱点:阵基材料老化,阵眼灵石更换频率过低。】 【执行方案:加速折旧。】 “任何阵法,都有寿命。”苏墨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铁山真君的耳中,“你们这乌龟壳,用了三千年了吧?保质期过了,该换了。” 体内,那颗金丹中期的“岁月魔丹”猛地一转。 一股灰色的波纹,顺着苏墨的掌心,瞬间注入大阵之中。 “给它加点速。” 嗡!! 原本稳如泰山的土黄色光幕,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铁山真君惊恐地看到,光幕上那些流转不息的符文,竟然开始变得迟滞、黯淡。 就像是一台运转了无数年的老旧机器,齿轮开始磨损,轴承开始生锈。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地底传出。 那是埋在地下深处的阵基,在岁月法则的冲刷下,瞬间走完了未来几千年的风化过程。 原本坚硬的灵材变成了酥脆的粉末,再也无法承载庞大的灵力流转。 “不!这不可能!阵基怎么会碎?”铁山真君目眦欲裂,拼命调动体内灵力想要稳住大阵。 但没用。 这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哗啦……” 仅仅坚持了五息。 那道号称能抵挡化神一击的护关大阵,就像是一块暴晒后的酥饼,轰然崩塌。 漫天黄色的灵光碎片如同落叶般飘洒,显得凄美而绝望。 镇魔关,裸奔了。 苏墨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我就说它是危房吧?轻轻一碰就塌了。”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呆滞的铁山真君,脸上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既然房子塌了,那就只能算算赔偿问题了。” “你们用这种劣质工程,浪费了我的验房时间,还惊吓到了我船上的员工。” 苏墨指了指【清算号】上那些还在狂笑的“电池人”。 “这笔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铁山真君浑身冰凉。 他看着那个轻描淡写的年轻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太上仙门会栽得那么惨。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披着人皮的时间灾厄。 “全军……列阵!”铁山真君咬碎了牙齿,拔出重剑,“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勇气可嘉。”苏墨点了点头,语气赞赏。 他挥了挥手。 “老骨,带上咱们的新产品。” “给这位将军演示一下,什么叫‘暴力拆迁’。” “得令!” 白骨老魔怪叫一声,从【清算号】上一跃而下。 在他身后,五百具经过剑神宗骨骼强化的“加强型”金丹傀儡,如同黑色的陨石雨,轰然砸向镇魔关的城头。 “轰!轰!轰!” 每一具傀儡落地,都砸出一个深坑。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那一双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城墙上的守军。 杀戮,开始了。 或者说,一场针对中州门户的“资产清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97章 拆迁费三千年,谢绝还价 硝烟未散,焦土滚烫。 镇魔关那号称“中州铁壁”的千丈城墙,此刻已化作一堆连绵十里的碎石废墟。 五百具“加强型”金丹傀儡的自爆,威力堪比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直接将这里的地脉都炸断了三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那种特有的、陈旧的铁锈味……那是岁月法则腐蚀万物后留下的余韵。 苏墨从【清算号】的龙椅上起身,脚踏虚空,一步步走下。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炸得粉碎的守军尸体,目光径直落在了废墟中央,那个半跪在地上、浑身浴血的身影上。 铁山真君。 这位以防御著称的元婴中期体修,确实有点门道。 在那种毁灭性的爆炸中,他硬是靠着一身横练的筋骨扛了下来。 只是此刻,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重甲已经熔化进了皮肉里,整个人像是一块被烧红后又冷却的废铁,惨不忍睹。 “咳……咳咳……” 铁山真君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只剩下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到面前的苏墨。 “魔……魔头……” 他的声音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 “魔头?” 苏墨停下脚步,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似乎有些嫌弃这里的空气质量。 “铁山将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苏墨的声音穿透了废墟上的死寂,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我不是来杀人的,我是来做生意的。”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周围那一片狼藉的废墟。 “你看,这原本是一座好好的关隘,虽然旧了点,但还能住人。” “可是因为你的固执,因为你的拒绝配合,导致我的‘拆迁队’不得不采取了一些过激手段。” 苏墨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知道那五百具加强型傀儡值多少钱吗?” “每一具,都是用了剑神宗历代祖师的骨头,加上千机门的顶级工艺,再灌注了五十年的寿元才造出来的。” “五百具,就是两万五千年。” 苏墨走到铁山真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将军,你弄坏了我的工具,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铁山真君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就是强盗逻辑! 明明是你炸了我的关,杀了我的人,现在还要我赔你的炸弹钱? “你……无耻……” “谢谢夸奖。”苏墨面色不变,甚至还微微颔首,“在商言商,无耻也是一种核心竞争力。”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正提着算盘赶来的青云老祖(小云)。 “小云,给这位将军开个单子。” “是!” 小云兴奋地拨动着人骨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废墟上格外刺耳。 “镇魔关守将铁山,因暴力抗法,导致我方损耗金丹傀儡五百具,折合寿元两万五千年。” “另,因其肉身过于坚硬,导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反弹,刮花了【清算号】的船漆,维修费五百年。” “加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抹个零,共计三千年!” 小云大笔一挥,在一张血红色的契约上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三……三千年?” 铁山真君惨笑一声。 别说三千年,他现在连三百年都拿不出来。 体修虽然寿元绵长,但他早年征战沙场,暗伤无数,如今剩下的寿元不过两百载。 “赔不起?” 苏墨看着铁山真君那绝望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没关系,长生铺从不为难穷人。” “赔不起钱,那就肉偿。” 苏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铁山真君那坚硬如铁的肩膀。 “我看你这身骨头不错,经过地火淬炼,又扛过了刚才的爆炸,硬度堪比下品灵宝。” “正好,我这镇魔关塌了,需要重建一个‘收费站’。” “缺根大梁。” 苏墨的话音未落,身后的白骨老魔(老骨)已经怪笑着扑了上来。 “嘿嘿,公子眼光真毒!这体修的脊椎骨,那是天生的承重柱啊!” 老骨手中的扫帚猛地一挥,一股灰色的死气瞬间封锁了铁山真君的周身大穴。 “不!士可杀不可辱!” 铁山真君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想要自爆元婴。 但在苏墨面前,想死也是一种奢望。 “定。” 苏墨淡淡吐出一个字。 岁月力场发动。 铁山真君体内那狂暴的灵力瞬间凝固,连同他的思维、他的愤怒,都被冻结在这一刻。 紧接着,老骨熟练地掏出一把黑色的剔骨刀。 噗嗤。 没有鲜血飞溅。 因为在刀锋切入的瞬间,伤口处的时间流速被苏墨加速了万倍,血肉瞬间风化、愈合,只留下了那根泛着淡金色的脊椎骨。 一刻钟后。 镇魔关的废墟上,立起了一座简易的牌楼。 牌楼的横梁,是一根散发着元婴威压的金色骨头。 而在牌楼下方,那具失去了脊椎、软成一滩烂泥的铁山真君,并没有死。 他被苏墨用“长生锁”吊住了一口气,像是一块地毯一样,铺在了牌楼的入口处。 “这叫‘迎宾毯’。” 苏墨踩在铁山真君那张充满屈辱和痛苦的脸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凡是想进出东荒和中州的,都得从这位真君的脸上踩过去。” “踩一次,收费一年寿元。” “这钱,就当是给他还债了。” 苏墨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清算号】随行人员,以及远处那几个偷偷摸摸想要溜走的中州散修探子。 “传令下去。” 苏墨的声音冷漠而霸道。 “镇魔关,即日起更名为‘长生铺·第一收费站’。” “老火,你留下一队金丹傀儡看场子。” “告诉中州那帮人,门我给他们开了。” “想进来做生意?欢迎。” “但进门前,记得先把鞋底擦干净,把过路费交齐了。” 苏墨重新走回【清算号】。 巨舰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升空,越过了那座用元婴真君做成的牌楼,向着中州腹地继续碾压而去。 第98章 世上最贵的过路费,一步一年 镇魔关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 那是地脉被炸断后,灵气泄露产生的雾化现象。 原本雄伟的关隘,如今只剩下一地的碎石瓦砾,以及那个刚刚立起来的、显得格外简陋且荒诞的牌楼。 牌楼的横梁是一根金色的脊椎骨,那是从铁山真君身体里刚剔出来的,上面还残留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震慑着方圆百里的蛇虫鼠蚁。 而在牌楼正下方,是一块还在微微蠕动的“红地毯”。 失去了脊椎的铁山真君,像是一滩烂泥铺在地上。 他的四肢被钉死在土里,只有那张脸朝上,五官扭曲成一团,嘴里被塞进了一块“长生锁”的碎片,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他活着。 以一种比死还要屈辱一万倍的方式活着。 “都手脚麻利点!” 老骨(白骨老魔)挥舞着扫帚,指挥着一群刚刚被俘虏的中州守军。 这些原本高傲的修士,此刻正灰头土脸地搬运着废墟中的石块,在牌楼两侧垒起两座临时的收费亭。 “把招牌挂正了!要是歪了一寸,老夫就把你们的脖子拧歪!” 一块写着【长生铺·第一收费站】的木牌,被战战兢兢地挂在了金色脊椎骨上。 苏墨没有回船。 他让人搬了张椅子,就坐在牌楼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账册,像个等着收租的乡下土财主。 “公子,生意上门了。” 一直趴在地上听动静的青云老祖(小云),突然从土里抬起头,那双老鼠眼贼亮贼亮的。 “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看旗号,是附近的‘青鸾宗’,估计是听到动静,过来捡漏或者探查情况的。” “青鸾宗?”苏墨翻开账册第一页,提起朱砂笔,“有多少人?” “不多,三个金丹,百来个筑基。” “蚊子腿也是肉。”苏墨头也没抬,“放他们过来。” …… 青鸾宗的队伍行进得很小心。 领头的长老名为赵鹤,金丹后期修为。 他看着远处那片尘土飞扬的镇魔关废墟,心里直打鼓。 镇魔关可是万仙盟的铁壁,怎么突然就塌了? 难道是有异宝出世? 还是大能斗法? “长老,前面……前面好像有人设卡。”一名弟子指着前方,声音发颤。 赵鹤定睛一看,只见废墟之上,立着一座诡异的骨架牌楼。 牌楼下坐着个青衫年轻人,旁边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老头。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牌楼下的“地毯”,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那是……铁山真君?” 赵鹤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 他曾有幸见过这位守将一面,那可是威风凛凛的元婴中期体修啊! 现在怎么被人当成地垫踩在脚下? “站住!” 一声暴喝打断了赵鹤的惊恐。 老火(烈火真君)提着还在滴油的火焰鞭,挡在了路中间。 “此路是我家公子开,此树……呸,此关是我家公子拆。”老火指了指身后的牌楼,“想过去?懂规矩吗?” 赵鹤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拱手道:“这位前辈,在下青鸾宗赵鹤,只是路过……” “路过也得交钱。” 苏墨的声音从牌楼后传来。 他合上账册,抬眼看向赵鹤。 那双灰蒙蒙的眸子,让赵鹤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毛的鸡。 “中州的地皮太贵,我这拆迁费花了不少。”苏墨指了指脚下的废墟,“你们既然要从这过,就得摊点成本。” “这……”赵鹤脸色难看,“不知前辈要多少灵石?” “灵石?” 苏墨笑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刚铸好的“岁月钱”,随手弹向空中。 铜钱翻转,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我不收石头。” “我要命。”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过路费:一年寿元/人。踩着那块‘迎宾毯’过去。” “若是不想踩,想飞过去……”苏墨指了指头顶那艘悬停的【清算号】,“那就是‘空域占用费’,一百年寿元/人。” “一百年?” 赵鹤身后的弟子们炸锅了。 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总共也就两百年好活,这一飞就要半条命? “前辈,这未免太霸道了!”赵鹤咬着牙,“我青鸾宗乃是万仙盟下属……” “万仙盟?” 苏墨打断了他。 “既然是万仙盟的人,那就更得交了。” 苏墨对着老火点了点头。 “那就是熟客,给他们个‘优待’。” “好嘞!” 老火狞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秒,赵鹤感觉脖子一紧。 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家公子说了,熟客可以打折。” 老火凑到赵鹤耳边,热气喷在他的脸上,“打骨折。” “咔嚓!” 一声脆响。 赵鹤的一条大腿被老火生生捏断。 “啊!” 惨叫声还没传远,就被老火一巴掌扇了回去。 “吵什么吵!还没开始算账呢!” 老火拖着断腿的赵鹤,像拖死狗一样走到那块“迎宾毯”前。 “踩上去。” 老火命令道。 赵鹤痛得浑身抽搐,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只能颤抖着伸出完好的那只脚,踩在了铁山真君的脸上。 脚下的触感软烂、湿滑。 “唔……” 地上的铁山真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鹤,里面充满了怨毒和屈辱。 被同为中州的修士踩在脚下,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的痛苦更甚。 “滴。” 就在赵鹤踩上去的瞬间,苏墨手中的账册自动翻开,一行血字浮现。 【收入:一年寿元。】 【来源:青鸾宗赵鹤(强制扣除)。】 赵鹤感觉身体一虚,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脚下的“地毯”吸走了。 那是他生命中的一年光阴。 “很好。”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个。” 他看向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青鸾宗弟子。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不想交钱的,可以去那边。”苏墨指了指旁边正在磨刀的老骨,“那边是‘材料回收处’,正好这牌楼还缺几个挂件。” 恐惧,彻底击溃了这群修士的心理防线。 “我交!我交!” “别杀我!我踩!我这就踩!” 为了活命,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修士,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块“迎宾毯”。 他们踩着铁山真君的脸,踩着昔日强者的尊严,也踩碎了自己心中的道义。 每踩一脚,苏墨手中的账册就亮一下。 每踩一脚,铁山真君的眼中光芒就黯淡一分。 半个时辰后。 一百多名青鸾宗修士全部通过了收费站。 他们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逃向远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苏墨看着账册上新增的一百多年寿元,虽然不多,但这只是个开始。 “小云。” “在!” “把这块招牌挂高点。” 苏墨指了指【第一收费站】的牌子。 “再写个告示贴出去。” “就说……镇魔关虽然塌了,但路更宽了。” “长生铺欢迎中州各位道友,常来串门。” 苏墨站起身,拍了拍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迎宾毯”。 “铁山将军,辛苦了。” “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今天的呼吸税,给你免了。” 地上的烂肉微微颤抖了一下,流下了一行血泪。 苏墨没有理会。 他转身走回【清算号】。 第一颗钉子已经钉下。 接下来,该去中州的腹地,给那些还在做梦的世家大族们,上一课真正的“经济学”了。 第99章 南宫世家的算盘,您的VIP卡已过期 镇魔关的废墟之上,尘埃落定。 那座由元婴真君脊骨搭建的牌楼,在昏黄的日头下透着一股惨白的死气。 牌楼下,“迎宾毯”铁山真君已经停止了哀嚎。 他的喉咙早已喊哑,只能像一条被暴晒的死鱼,机械地承受着过往修士的践踏。 每一次踩踏,都会带走他一丝微薄的生机,同时也为苏墨的账本增添一笔入账。 苏墨坐在牌楼后的阴影里,手里那本空白的账册已经记满了两页。 “公子,生意有点淡了。” 老骨(白骨老魔)提着扫帚,有些无聊地把玩着那个从青鸾宗赵鹤身上掰下来的储物戒,“这帮中州的散修也是穷鬼,除了命,身上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散修当然穷。” 苏墨头也没抬,朱砂笔在纸上勾掉一行数字,“中州的财富,八成在宗门,一成在世家,剩下一成才轮得到散修去抢。” 他合上账本,目光投向远处的官道。 那里,烟尘滚滚。 一支极尽奢华的商队正缓缓驶来。 拉车的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十六头通体雪白的“踏云驹”,车厢由沉香木打造,镶金嵌玉,每一颗铆钉都是上品的定风珠。 车队上方,飘扬着一面绣着金元宝的旗帜……南宫。 “来了。”苏墨嘴角微扬,“这才是咱们今天的‘开门红’。” 中州六大世家之一,南宫世家。 号称富甲一方,专做两界倒卖的生意。 车队在距离牌楼百丈处停下。 一名身着锦衣、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哥,踩着奴仆的背下了车。 他面容俊美,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傲气。 南宫离,南宫世家的少主,也是这次商队的管事。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牌楼,又看了看地上那块还在蠕动的“人皮地毯”,眉头紧锁,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这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长生铺收费站?” 南宫离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拿元婴真君做地毯,倒是好大的煞气。不过,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这般折辱万仙盟的守将,也不怕以后没路走?”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立刻捧着一个锦盒上前。 “去,告诉那个管事的。” 南宫离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淡然,“我南宫世家持有万仙盟颁发的‘通关金令’,享有一切关隘的免检权。这盒子里有一千上品灵石,算是赏给他们的茶水钱,让他们把路让开。” 管家领命,捧着锦盒走到老火(烈火真君)面前,态度倨傲地将盒子往前一递。 “我家少主赏的,拿去喝茶,把路障撤了。” 老火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锦盒,又看了看那个只有金丹初期的管家。 他突然咧嘴笑了,两团粉金色的尸火在眼眶里跳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管家连人带盒直接飞了出去,半边脸瞬间被抽烂,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那一千上品灵石滚落尘埃,像是没人要的垃圾。 “你!”南宫离脸色一变,折扇指着老火,“大胆!你敢动我南宫家的人?” “动你的人?” 老火啐了一口带火星的唾沫,“老夫还要动你的车呢!” 他手中长鞭一甩,直接卷住了一头踏云驹的脖子,用力一勒。 那头价值连城的灵兽悲鸣一声,脑袋直接搬了家,鲜血溅了南宫离一身。 “啊!我的踏云驹!”南宫离心疼得直哆嗦。 “吵死了。” 苏墨从牌楼后走出,手里捏着一枚灰扑扑的岁月钱。 他走到南宫离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视界聚焦。 【目标:南宫离(南宫世家少主)。】 【修为:金丹后期(资源堆砌)。】 【剩余寿元:280年。】 【资产评估:随身携带巨额汇票,掌握三条地下走私线路。典型的“现金奶牛”。】 “南宫少主是吧?”苏墨语气温和,“刚才你的管家说,你们有‘通关金令’?” 南宫离强压下怒火,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不错!这是万仙盟盟主亲赐!见令如见盟主!你们敢拦……” “咔嚓。” 苏墨伸手接过令牌,两指轻轻一捏。 坚硬的精金令牌,就像是一块受潮的饼干,直接碎成了粉末。 金粉从苏墨指缝间滑落,洒在南宫离那双昂贵的云靴上。 “抱歉。”苏墨拍了拍手,“你的卡,过期了。” “过……过期?”南宫离傻了,“这是永久有效的金令!怎么会过期?” “因为这块地盘,换老板了。” 苏墨指了指脚下的废墟,又指了指头顶那艘【清算号】。 “以前这里姓万,现在姓苏。” “万仙盟的规矩,在我这里是废纸。想过我的路,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苏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的车队太招摇,严重影响了这里的市容。罚款……三千年寿元。” “第二,你刚才拿万仙盟的令牌来压我,这属于‘使用假币’。”苏墨的眼神冷了下来,“罪加一等,再罚两千年。” “一共五千年。” 苏墨将那枚岁月钱塞进南宫离僵硬的手里。 “付钱,或者……把你这支商队,连人带货,全部留下抵债。” 南宫离气得浑身发抖。 五千年! 把他南宫家这一代的嫡系全杀了也凑不够啊! “你这是明抢!我南宫家绝不会……” “看来你选择了第二条。” 苏墨打断了他,转身往回走。 “老骨,干活。” “把人拆了,货留下。那几匹马虽然死了,但肉质还算鲜嫩,送去给老七(吞海鲸)加餐。” “是!” 白骨老魔怪叫一声,身后的数百具金丹傀儡齐齐踏前一步,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商队的所有人。 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南宫离。 他看着那些冰冷的杀戮机器,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管家尸体。 商人的本能终于战胜了少爷的傲气。 “等等!我付!我付!” 南宫离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但我没那么多寿元!我可以用货抵!这车上全是中州紧缺的‘定颜丹’原料!还有三千斤‘玄铁精’!” 苏墨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 “早这么配合,你的管家也不用死了。” 苏墨走回南宫离面前,从他怀里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 “签了它。” “把这批货,折价抵扣三千年。剩下的两千年……” 苏墨指了指南宫离身后那几十名随行的护卫和供奉。 “让他们每人捐五十年。” “至于你。”苏墨拍了拍南宫离惨白的脸蛋,“作为少主,带个头,捐一百年不过分吧?” 南宫离握着笔的手在剧烈颤抖。 这一笔下去,他不仅赔光了货物,还得罪了所有的手下,甚至还要折损自己的阳寿。 但他没得选。 “我……签。” 随着血手印按下,一股庞大的生机从商队众人身上被强行抽离,汇入苏墨手中的账簿。 南宫离原本光洁的额头上,瞬间多了几道深刻的皱纹,鬓角也染上了霜白。 “欢迎下次光临。” 苏墨收起契约,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顺便给你们家主带个话。” “长生铺正在招募‘中州区域代理商’。南宫家若是想保住这泼天的富贵,最好早点带着诚意来未央城找我。” “毕竟……” 苏墨看着南宫离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幽幽说道。 “这世上的钱,只有在我手里,才是安全的。” 第100章 天河水军收过路费?把这河给我抽干了卖水 天河,横亘在中州与东荒之间的一条天堑。 水色如银,重若水银,鸿毛不浮。 传说这是天上银河洒落人间的支流,也是万仙盟扼守东荒门户的最后一道防线……天河水寨的驻地。 此刻,平静了千年的天河水面,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无情撕裂。 【清算号】带着滚滚黑烟,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魔山,蛮横地撞开了水面上缭绕的云雾。 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指尖滴落着黑色的煞气,每一滴落下,都在银色的水面上腐蚀出一个久久不能愈合的黑洞。 “停船!” 一声暴喝,伴随着连绵的号角声,从天河中央的水寨中炸响。 水面沸腾,数百艘银白色的“巡天舟”破水而出,呈扇形排开,死死挡住了【清算号】的去路。 这些飞舟虽不如【清算号】庞大,但胜在灵巧,且每一艘船头都架设着早已充能完毕的“破魔灵光炮”。 旗舰之上,一名身披银鳞宝甲、手持三叉戟的中年将领踏浪而立。 天河水军统领,庞统。 元婴初期修为,万仙盟册封的“镇河将军”。 庞统面容冷峻,目光扫过那艘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巨舰,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身为中州正统的傲慢。 “前方何人?此乃中州天河禁地!”庞统手中三叉戟一指,声音在灵力加持下如雷霆滚滚,“未持万仙盟‘通关文牒’者,擅闯天河,视同入侵!立刻熄火停船,接受检查!” 【清算号】的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那杯茶已经见底。 他没有看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账簿,指尖在“水利资源”那一栏上轻轻划过。 “小云。”苏墨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风浪。 “老奴在。”青云老祖立刻从龙椅后的阴影里钻出,手里的人骨算盘早已备好。 “这天河的水,是从哪流过来的?” 小云眼珠子一转,立刻高声答道:“回公子!根据地脉走向,天河源头虽在中州天池,但流经东荒边界三千里,最后汇入绝灵海。按照《长生水利法》,凡流经我方地界的水资源,所有权归长生铺所有!” “哦。”苏墨点了点头,合上账簿,“既然是我的水,那就不存在什么擅闯。”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灰蒙蒙的眸子俯瞰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水军舰队。 “庞将军是吧?”苏墨语气平淡,“你带着这么多人,开着这么多船,泡在我的水里,经过我同意了吗?” 庞统愣住了。 他设想过对方会求饶,会硬闯,甚至会搬出什么后台。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东荒来的蛮子,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宣示主权? “荒谬!”庞统怒极反笑,“天河乃天地生成,万仙盟管辖,何时成了你的私产?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天地生成?”苏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在我的地盘,我就是天。” “老火。” “在呢公子!”烈火真君(老火)兴奋地搓着手中的火焰长鞭,那双燃烧着尸火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要把他们烧成灰吗?这水里的鱼虾烤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不。”苏墨摇了摇头,“烧了太浪费。这天河水质特殊,蕴含星辰之力,是酿造‘特级神仙乐’的好材料。”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那浩浩荡荡的天河虚空一抓。 体内,那颗已经达到金丹中期的“岁月魔丹”骤然逆转。 “既然你们喜欢赖在水里不走,那我就把水……抽干。” 【岁月力场·全域覆盖。】 【指令:沧海桑田·旱魃。】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清算号】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百里。 并没有高温,也没有烈火。 但庞统惊恐地发现,脚下那原本奔腾不息的天河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失。 水位线疯狂下降。 一丈、十丈、百丈…… 这不是蒸发,这是时间的加速流逝。 在岁月法则的冲刷下,这片水域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干旱。 河水枯竭,河床裸露,原本湿润的淤泥在眨眼间干裂、板结,化作了坚硬的荒土。 “哐当!哐当!” 失去了水的浮力,那数百艘悬浮在水面上的巡天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了干涸的河床上。 船体碎裂,阵法崩塌。 数万名天河水军,像是被倒在岸上的鱼,在满是尘土的河床上摔得七荤八素,哀嚎遍野。 庞统狼狈地从旗舰的废墟中爬出来,满脸泥垢,手中的三叉戟都摔弯了。 他呆呆地看着四周。 刚才还波澜壮阔的天河,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这……这是什么手段?”庞统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抽干天河? 这哪怕是化神大能也做不到啊! “这就是不交租的下场。” 苏墨的身影缓缓飘落,悬停在庞统头顶三丈处。 他手里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珠子……那是刚刚抽干了百里天河水后,凝聚而成的“天河水精”。 “庞将军。”苏墨把玩着珠子,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你们的水军,现在变成了陆军。但这过路费,还是得算一算。” “你们的船砸坏了我的河床,你们的脚踩脏了我的地皮。” 苏墨转头看向正在疯狂拨算盘的小云。 “小云,给庞将军报个价。” “是!”小云兴奋地大喊,“天河水军,非法占用河道三百年,损坏河床地貌,加上精神损失费……折合寿元:八万年!或者,全员卖身抵债!” 庞统看着周围那些在泥土里挣扎的部下,又看了看头顶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 他知道,万仙盟的防线,破了。 不是被攻破的,是被“买”下来的。 “我……我没钱……”庞统声音干涩,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没钱没关系。”苏墨指了指身后那群正提着“岁月镐”冲下来的长生卫,“长生铺最近开了个新业务……‘河道清淤工程’。” “你们虽然没水了,但力气还在。” “把这河床底下的淤泥都给我挖出来,里面沉淀了万年的星辰砂,那可是好东西。” 苏墨将那枚“天河水精”收起,转身走回龙椅。 “挖够一万斤,赏你们一口水喝。” “挖不够……”苏墨的背影在黑烟中若隐若现,“那就把自己埋进土里,当路基吧。” 第101章 天河改道,我在中州铺了一条收费路 天河枯竭,泥沙俱下。 原本银光粼粼、宽达百里的天河,此刻像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巨蟒,露出了黑褐色的河床。 淤泥腥臭,却掩盖不住那点点闪烁的星光。 那是“星辰砂”。 万年来,天河水接引九天星辰之力,沉淀在河底的精华。 在中州,这是炼制高阶飞剑、布置护山大阵的顶级辅材,一两难求。 现在,它们像烂泥一样铺满了河床。 “挖!都给我挖!” 烈火真君(老火)手里提着还在滴油的火焰长鞭,站在一艘搁浅的巡天舟残骸上,唾沫横飞。 在他脚下,数万名失去了法力支撑、摔得七荤八素的天河水军,正被迫脱下那身光鲜亮丽的银鳞宝甲。 他们手里被塞进了粗糙的“岁月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淤泥里,像是一群刚下地的老农。 “庞统!你没吃饭吗?堂堂元婴修士,挖个泥比娘们还慢!” 老火一鞭子抽在不远处一个魁梧的身影上。 那是天河水军统领,庞统。 此刻他满脸泥污,曾经威风凛凛的三叉戟被扔在一边,手里握着一把黑铁铲,正艰难地撬动一块巨大的河底岩石。 这一鞭子下去,庞统背上皮开肉绽,但他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因为他脖子上挂着那块沉甸甸的工牌:【工号:9528,欠款:八万年】。 “我挖……我挖……” 庞统咬着牙,眼底的傲气早已被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碾得粉碎。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甲板上,手里捏着一把刚送上来的星辰砂。 砂砾在指尖流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纯度不错。” 苏墨开启【岁月魔瞳】,灰色的眸子里倒映出这些沙砾的本质。 【目标:万年星辰砂。】 【蕴含物质:星辰精粹、微量时光沉淀。】 【用途:可用于强化“岁月力场”的覆盖范围,或作为“长生铺”分店的建筑主材。】 “小云。” 苏墨随手将沙砾洒回盘子里。 “老奴在!” 青云老祖(小云)立刻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这河床既然干了,那就不能浪费。” 苏墨指了指下方那条蜿蜒向西、直通中州腹地的干涸河道。 “这不仅是个矿场,还是条路。” “以前他们走水路,要坐船,要交过路费给万仙盟。” “现在水没了,路还在。”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俯瞰着这条巨大的沟壑。 “传令下去。” “即日起,天河河道更名为‘长生铺第一高速路’。” “不管是中州的商队,还是东荒的散修,想往来两地,都得走这条路。” “在河床上每隔百里,设一个收费站。” “收费标准:每百里,一年寿元。” “另外……” 苏墨指了指那些正在挖泥的水军。 “告诉他们,挖出来的泥别乱扔。” “把星辰砂提炼出来归我,剩下的废泥,烧成砖,铺在河床上。” “我要把这条路,铺成中州最平整、最昂贵的大道。” 小云听得两眼放光,手中的算盘拨得飞起。 “公子大才!这叫‘废物利用’,还顺带解决了交通问题!” “只是……” 小云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西边的天空。 “这天河断流,动静太大。万仙盟那边,怕是已经收到消息了。” “收到又如何?”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水是我抽的,路是我修的。” “他们要想把水放回来,就得拿命来填。” 正说着,西方的天际线上,突然亮起了数道刺目的遁光。 那是几艘造型古朴、速度极快的飞梭,船头挂着“万仙盟·执法”的旗帜。 显然,天河水位的异常,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巡查队伍。 “何方妖孽!竟敢截断天河!” 一声怒喝从飞梭上传来。 领头的是一名金丹圆满的老者,须发皆张,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 原本浩浩荡荡的天河,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条尘土飞扬的大工地? 数万名水军不着片缕,正在泥地里打滚?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妖孽?” 苏墨放下茶杯,甚至懒得抬头。 “老骨。” “嘿嘿,公子,我在。” 白骨老魔(老骨)提着扫帚,阴恻恻地出现在船头。 “那是第一批不想走高速,想飞过去的‘逃票者’。” 苏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告诉他们,未央城的规矩,在这里同样适用。” “禁空。” “得令!” 老骨怪叫一声,手中那把看似破烂的扫帚猛地对着天空一挥。 嗡! 一股灰色的岁月波纹,瞬间横扫了那片空域。 那几艘正在疾驰的执法飞梭,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飞梭上的灵光阵法开始急速老化、崩解。 船体上的木头瞬间腐朽,变成了漫天木屑。 “啊!我的法宝!我的灵力!” 那名金丹老者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身体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再也无法维持飞行。 “噗通!噗通!” 几艘飞梭连同上面的十几名执法修士,像是下饺子一样,直挺挺地摔进了满是淤泥的河床里。 正好摔在了庞统的脚边。 庞统握着铲子,看着那个摔得满脸是泥、正在挣扎的老者。 他认得这人,是万仙盟执法堂的一位执事,平日里对自己还要点头哈腰。 “看什么看!” 庞统突然暴怒,一铲子拍在那老者的脑袋上,把他拍进了泥里。 “没看见老子在干活吗?” “把路踩坏了你赔得起吗?” 庞统吼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个“矿工”的角色。 甚至开始维护起这条“路”的平整了。 “做得不错。” 苏墨的声音从高空飘落,带着一丝赞赏。 “工号9528,表现积极,维护公物。” “赏,今日呼吸税减免半个时辰。” 庞统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那艘高高在上的巨舰,眼中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激。 “谢……谢公子赏赐!” 庞统大吼一声,手中的铲子挥舞得更加卖力了。 “都给老子动起来!把这几个新来的埋进地基里!正好缺几块垫脚石!” 河床上,热火朝天。 而在【清算号】上,苏墨看着手中的地图。 天河已断,前路已通。 接下来,就是那座号称中州第一高山的……通天峰了。 “万仙盟……” 苏墨的手指在地图中心那个红圈上轻轻一点。 “希望你们的椅子,坐得够稳。”